《农家药妻:殿下心尖宠》 第一章尸骨未寒,争夺家产 林姝揉了揉又疼又胀的脑袋,晕晕乎乎不知面前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腰被一个半大的男孩抱着,耳边是嚎啕的哭声,还未弄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拽了起来,戳着鼻子谩骂,“快把银子交出来,你们爹娘都死了,两个孩子拿着钱不安全,我和你三叔代为保管。”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附和道。 银子? 林殊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凶狠的男人,一头雾水。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宿舍里熬夜苦读中医的教材,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考试吗? 林殊是某医学院的讲师,最近正为了职称考试,没日没夜地看书、写试卷…… 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年轻轻拽了拽林姝的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咱们不能把银两给他们,咱们还得给阿爹和阿娘买棺材寿衣,不能把他们就这样晾在一旁。” 少年眼里噙着泪,眼巴巴地望着林姝。 林姝怯怯地看了一眼少年,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不过收拾得很干净,身子瘦小面色发白,似乎长期营养不良。 她的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粗略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眼前是一处简陋残破的民居,有三四间茅草屋子和一个破败的小院,小院当中躺着两具中年男女的尸体,简单用草席胡乱地一裹,就这么扔在地上。 林姝愣了愣,看着那两具陌生的尸体突然悲从中来,一些奇怪的记忆突然涌入脑中。 又看了眼自己消瘦的小手,怔楞的林姝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是她的身子,刚才的记忆,同样不属于她。 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 依着原主的记忆,她带着弟弟林复和父母相依为命的生活,虽然清苦,不过一家人在一起,总算有所仰仗。他们还有个已经娶妻目前在外从军的大哥,一年半载也难得回来一次,军饷又被嫂嫂管得死死的。一家四口只能靠着田里微薄的粮食营生。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父母上山捡柴的时候被乱石砸中身故,前脚村民们刚刚抬着尸体过来报丧,后脚觊觎房子银两的极品亲戚便赶来了。 “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快把东西交出来!”见林姝愣在原地,男人忍耐不住,干脆动手推了她一把。 林姝身子本能地往旁边闪了闪,男人没有料到扑了个空。 “二叔,三叔,”林姝将林复护在身后,看着原身这些极品的亲戚,长长吐了口浊气。“你们也看到这茅草屋了,我们姐弟俩没钱。有钱也得先把父亲母亲葬了,死者为大,需要入土为安。” 林姝一边说,一边冷眼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在原身的记忆中,他们家之所以清贫寒苦,仅有几间残破的茅草房,全是被这些极品亲戚拖累。他们隔三差五便过来要钱,变着花地编理由,将父母辛辛苦苦攒下的钱骗走。可叹他们得了钱也不见丝毫感恩戴德,竟然趁着尸骨未寒便来分家产! “没钱?没钱就把房子分一分,这是我们老林家的房产,我们两个做叔叔的,怎么也得有一份!”满脸横肉的男人扯着嗓子道,“我们和林永生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现在没了,房子怎么也得有我们一份吧?”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人连连点头,恬不知耻地附和道。 有他们的一份?可修房子的时候,他们可曾出过一分的力气? 现在人没了,还要分一勺羹? 谁给他们的大饼脸? 林姝的暴脾气,蹭得一下便上来了!她环顾四周,干脆捡起放在一旁的锄头,面向一脸横肉的二叔。 “爹娘刚刚意外身故,你们就来要家产。枉我叫你们一声二叔三叔,你们今天再上前一步,我就用锄头敲破你们的脑袋,再让大狼狗咬你们!” 似乎是为了回应林姝的话,刚才还算安分的大狼狗突然配合地叫了两声。 林永贵被林姝这幅模样唬住,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平日里害怕甚至不敢正眼看他的侄女吗?怎么突然就变得胆大了?还有她刚才那是什么话,竟然妄图动手,还要放狗把他们撵走? 他自是不信,不过在看到林姝眼里的决绝和恨意时,还是本能往后退了退。 他竟然会怕一个丫头的眼神! 回过神的林永贵不信邪,又往前走了一步。“小姝乖,这房子的确有我和你三叔的一份。我们分了你们的房子,也会照顾你和林复的。我可以保证。” 林姝冷眼打量男人,他说得真好听。 房子他会分,但万不会照顾自己和林复。她也可以想象以后寄人篱下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屈辱、凄凉。 “二叔。”林姝喉头动了动,冰冷开口。“我现在只想把父亲母亲安葬,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说。” “可是……” 林永贵听到这话,瞬时急了,竟要对林复动手! 林姝眼疾手快将林复捞了回来,也不再给他们客气,直接一锄头招呼到林永贵的脑袋上,顿时鲜血如注,脑袋多了个疤! “你这丫头,你疯了吗?” 林永贵脑袋开花,再不想和林姝客客气气地说,另外一个男人也冲了上来,只要把林姝姐弟拽走,就可以分了他们的房子! “我没有疯,你们再过来,我就让大白咬你们!” 这是林姝第一次动手打人,亦被刚才的自己吓坏了。只是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把他们赶走,事情才会告一段落! 林姝咬唇,干脆吩咐正望着自己的大狼狗。 “大白,咬他。” 她指着两气急败坏的男人,命令道。 这是父母养来看家护院的狼狗,听了林姝的话立刻朝林永贵扑了过去。两个男人刚才还气势汹汹,见到狼狗立刻抱头鼠窜,呼啦一下逃了。 林姝目送他们离开,直至再也看不到二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而她小小的身子也似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倒下。 “姐姐!” 林复反应过来,慌乱地朝她跑了过去。 林姝很想回应,却沉沉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第二章才出虎穴,又遇孤狼! 林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好吵,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脑袋,却看到小小的林复红着眼站在一旁,怯怯弱弱赔着小心。不过见她醒来,还是欣喜地迎了上来。 “姐姐。”林复甜甜地叫了声,担忧地拉了拉林姝的手。“你没事吧?你刚才昏倒,吓坏我了……” “没事。”林姝摇了摇头,望着残破的院子有些头疼。 看来她是真穿到这幅身子上了。 没有选择的林姝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在邻居的帮助下,购置棺材将父母安葬入土。 草草做了顿晚饭,一边吃一边拉着林复从长计议。 “小弟,你再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比如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是否还有什么可靠的亲戚……”林姝寻思着自己现下和林复相依为命,无依无靠,虽然靠着锄头和狼狗赶走了二叔三叔,不过他们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卷土重来。 “大哥去参军了,只前年回来过一次。”林复叹了口气,他也很久没有见到大哥了,“至于嫂嫂,她一直住在隔壁村的娘家,和我们统共没有见过几面,应该也指望不上。至于其他的亲戚……” 林复越说声音越小。 “我知道了。”虽然林复没有明说,不过林姝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大哥路途遥远指望不上,嫂嫂也不像是会帮忙的主,至于剩下的亲戚,一个比一个极品,都盼着分他们这点可怜的家产。 想想就觉得头疼,但林姝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咬紧牙关,一手托腮琢磨。 “姐,你做什么?”林复一头雾水看着正在收拾包袱的林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还能做什么?打包值钱的东西走人。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沐娇趁着收拾东西的空隙,抬头看了眼林复。“你也别愣着了,帮忙一起收拾东西。若是被那些极品的亲戚瞧见,到时就麻烦了。” “哦。” 林复似懂非懂地点头,不会违背林姝的话,已经学着她的样子打包东西,准备跑路。 家里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两人很快便收拾好了包袱,趁着夜色摸黑逃出村子。 林姝靠着原主的记忆,寻思只要翻过面前的那个山头,便可以到底下的小村子,她可以在那里找份简单的工作,养活自己和林复。亦或者可以入到山里找草药什么,卖给药铺换钱。只要摆脱了那些极品亲戚,分分钟便能赚钱发财。 “姐姐,我怕。”林复小心翼翼地拽着林姝的手,一边爬山,一边小心地左顾右盼。 “别怕。”林姝安抚林复,拉着他来到稍微宽敞一点的山腰休息。 夜凉如水,一抹黑色的薄雾遮住晦暗残破的败月。 林复将自己的身子往林姝身上靠了靠,小心翼翼看了眼林姝。“姐……这里阴森森的,不会有鬼吧?” “别胡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林姝提高声调,一边安抚林复,一边给自己打气。 只是话音刚落,却听得嗷呜一声,惊得林姝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狼嚎? 林姝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匹独狼从暗处走出,幽兰的眼睛放着寒光瞪着自己。 它流着涎水,尖锐的狼牙不寒而栗。 “狼……” 林复躲在林姝身后,吓得哆哆嗦嗦,“姐,怎么办?” 林姝脑袋一片空白,她……她也不知道。 独狼偏着头,并不着急进攻,隔着一段距离,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是林姝第一次看到野狼,不过却异常清楚他的咬合力。 它尖锐的犬牙可以毫不费力地刺破脖颈处的皮肤,只需要一口,便能咬断脖子,吸血食骨! 更可怕的是,她和林复的手上,甚至连件傍身的武器都没有。 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难道她和林复,今天就要被交代到这里了? 林姝想到这,不甘心地看了眼正朝着她走来,露出獠牙的独狼…… 林复虽然吓得瑟瑟发抖,不过往前挪了挪身子,费劲地将林姝护在身后,咬牙小声给自己打气。“娘亲说复儿是男子汉,要保护姐姐。我不会让它过来的!” 林姝怔怔看着小小的林复,被他刚才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 原主虽然有很多极品不堪的亲戚,不过也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小弟。 如果不是环境不合适,她现在只想抱起林复啃一口。 林姝咬紧唇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独狼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削尖的獠牙透着凶险,贪婪地盯着自己即将到嘴的猎物。 “主上,我们刚刚好像听到了狼嚎的声音,就在那边,还有女人的求救。”不远处有一队人经过,为首一人面冠如玉,气宇轩昂,模样打扮便和普通的村民不同。萧祺本是大雍的皇子,因为某些原因来到这里寻找金矿,常年都住在山上,风餐露宿,可惜金矿一日没有迹象,他便一日不能回京。 “女人,独狼?”萧祺冷冷笑了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会有女子在这时上山?山里危险又有猛兽,除非是一心向死。” “主上说得对,说不定是某人的阴谋。”侍从想了想,不排除这个可能。 萧祺用这样的理由暂时说服自己,不过到底还是带着一众侍从朝着发出狼嚎的地方走去。 却见一十二三岁的少年护着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面前是一只虎视眈眈的独狼。少年虽然吓得双腿打颤,不过还是将女子护在身后。女子亦被独狼吓破了胆子,不过并未如寻常女子一样嚎啕大哭,不过唇瓣紧咬,死死盯着独狼。 气势竟然不露下风。 两人一狼就那么对视着,直至独狼突然跃起,朝着女子一下扑了过去! 林姝本能地推开林复,绝望伸手一挡。 鲜热的血喷在她的手上,林姝心上一寒,可是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疑惑之余,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睁开眼睛。 身前多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握匕首。 匕首上沾着鲜血,独狼倒在他身侧的地上…… 第三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独狼死了,一动不动。 林姝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已经死透的独狼,又怔怔望着这个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男人。可惜他背对着自己,模样瞧不真切。 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诚挚地道了句谢谢。 林复也吓坏了,怔怔拽住林姝的衣袖,久久没回过神来。 萧祺背对着女人,冷漠的脸上不见半点表情,只是看了眼守在不远处的侍从,默默朝他们走去。 “喂……” 林姝还未反应过来,萧祺已经带着人走远。 留下一头雾水的林姝和林复。 他救了他们,林姝当然感激戴德;可是半道离开,又是什么道理? 林姝摸不着头脑,百思不得解。 “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往山的那边去吗?”林复咬唇,眼眸小心地看着林姝。他被刚才的独狼吓破了胆,再往前走,说不定还得碰上其他的猛兽。 林姝和他的想法一致,只得摇头。“罢了,我们先回去,等把附近环境熟悉了,再离开这里吧。” 她也担心再往前走,说不定又从什么地方蹿出一匹野狼。 林姝和林复互相搀扶,直至天亮才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中。 庆幸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下一刻外面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震耳欲聋。 “林复,你先收拾收拾洗把脸,我出去看看。”林姝低低骂了句,一边骂他们不知道消停,一边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之前来捣乱闹着分家产的二叔和三叔,不过这次还多了个身材高挑模样厉害的女人。女人来势汹汹瞪了眼林姝,指着她破口大骂。“林姝,你厉害了,竟然把自家二叔的脑袋打了个窟窿,还不过来道歉?!” 林姝努力回想,这才记起女人便是呆在娘家的嫂嫂,可惜嫁给大哥之后,她统共见过她不超过三面,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林姝轻轻咬唇,不过先看了林永贵一眼。 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便是她那日一锄头的杰作。 想到这,不自觉微微扬了扬唇。 “丫头,你笑什么?”林永贵见林姝偷笑,更是气不打一处,“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你的二叔,你不孝顺,对得起我那死去的亲哥吗?” 林姝被骂不打紧,千不该提到林永生。 她没有多想,干脆回怼。“那么你呢?我爹爹尸骨未寒,你就带着人过来分家产赶我们姐弟俩出门,你对得起他吗?” 林姝回怼,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直视着对面的极品亲戚。 “你!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林永贵被沐娇瞪得心虚,稍稍咽了口口水。 他竟又被林姝凌厉的眼神唬住。 “你们要分家产,那是你们林家的事情,我管不着。”嫂子李叶淡淡看了眼正在对峙的叔侄,不过寻了处地方坐下,优哉游哉地玩弄着自己细长的指甲。“我过来是让你代替你那倒霉的兄长,写份和离书给我。他在外面从军,三年五载的不着家,我见不到人守活寡。倒不如你替他签了这份和离书,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近找个可以长久在一起的情郎厮守,他也可以无牵无挂地上阵杀敌。” 李叶一边说,一边慢腾腾地从身上摸出一份和离书,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她说着漂亮话,心里却有另外的算盘。 林家父母之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上门要钱,靠着自己的身份赚些好处。可如今他们已经死了,剩下两个尚未长大的弟弟妹妹,还要丢给她来照顾。李叶不想带着这样的拖油瓶,便和林永贵合计,再到林家闹一出。他们要林家的房子田地,她要林姝代签和离书,和离书一签她便自由了,趁着年轻尚有姿色,说不定还能找户不错的富贵人家。 “嫂嫂要和哥哥和离?还要我代签和离书?”林姝算是听明白了,李叶不是见他们有难过来帮扶的,而是跟着二叔三叔一起,趁火打劫! “是呀。不过你哥现在不在,你签和离书也是一样。”李叶笑笑站起身来,指着院里的几间破茅房接着说,“你爹和你娘当初答应我了,房子也有我和你大哥的一份。我嫁给他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房子,我也得要一间。” “这……”林永贵瞪大眼睛,没想李叶还有这么一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对,你嫂子有一间。我和你三叔各有一间,这还有剩下的,就是你和林复的。” 林姝笑笑,统共四间房,他们都没有问过自己和林复的意见,这么便把房分好了? “这是大人的决定,你个小丫头别这幅模样。”见林姝面色阴沉,林永贵又补了句,他没有看到林复,便指着林姝命令。“你去给我把林复叫来,我当面给你们俩说明下。” “好,我去给你叫林复出来。” 林姝白了林永贵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 林复趴在窗口看他们刚才的交锋,瞧见林姝进来,赶忙小跑到她的面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姐姐,我……我们要怎么办?真要他们分了爹爹和阿娘的房子吗?还要代大哥给嫂嫂写和离书?” “休想。” 林姝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过稍稍琢磨了下,又看了眼正在房里浅睡的大狼狗,心生一计。 “小弟,你等会翻窗出去请里正过来,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求他。在他过来之前,我会拖住他们!” 说完,她捡起放在角落里的锄头,又把大狼狗牵了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狼狗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冲着林姝叫了两声。 “可是……”林复面露为难,犹豫不决。 “去呀!你担心我就快去快回。”林姝叮嘱完,一手拿着锄头,一手牵着大狼狗走了出去! 林复没得选,硬着头从窗户翻了出去。 “你做什么?”林永贵刚才见林姝听话地进屋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转身竟然手持锄头,牵着大狼狗出来! 他知道这丫头虎,没想竟然这么乱来! “林姝,你……你做什么?”李叶也吓坏了,慌乱躲到林永贵的身后。“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 “那好,我们便好生聊聊。” 靠着锄头和狼狗,林姝替自己争取到一轮话语权。 第四章和离不行,休书可以! 萧祺带着侍从从山上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少女一手拿着锄头,一手牵着狼狗,和对面五六人对峙。也有不少相邻听到动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 他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微眯的双眸仿佛寒潭般深邃。 “林姝,你把狼狗和锄头放下,我们好好说话。难道你又想把我的头砸个窟窿?”林永贵扯着嗓门骂,不过想到自己头上挨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瑟缩了几步。 “我不,我把这些都扔了,你会好好和我谈吗?”林姝白了林永贵一眼,他说得漂亮,可惜就算是三岁的娃娃,也未必会信他的鬼话。 “林姝,你要做什么?”李叶也急了,做贼心虚。 “我不做什么,”林姝指了指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乡亲,“我只是希望在场的乡亲们可以听听,替我评一个公道。” “里正来了,里正来了。”人群中突然传来这声,但见林复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留着长髯的老者走了过来。乡亲们一听里正到了,立刻让出一条道,恭恭敬敬将他请了进去。 林永贵虽然混账,当着里正的面不敢放肆,稍稍往后退了退。 “这什么情况?”林复搀扶里正坐下,老人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永贵的头上。“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提到头上的伤,林永贵便气不打一处,抬手戟指着林姝。“你要问我这个不孝的侄女,竟然一锄头打得我脑袋开花,她现在又要放狗撵我们走!” 里正看了眼牵着狼狗的林姝,不怒自威。“丫头,他说得是真的吗?” 林姝轻轻咬唇,回瞪了林永贵一眼,“对也不对。我是放狗咬他,他脑袋也是我打破的。可是情非得已,我没法子。” 林姝哀怨地叹了口气,“我的父母不慎在山中发生意外,留下我和弟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不过是看家里有几间破屋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生计。可是二叔和三叔一家,不顾亲人情谊,不管我们姐弟生死,竟要趁着父母尸骨未寒之际争夺家产,断我和弟弟唯一的活路。” 林姝指着林永贵痛骂,情到深处不自觉挤出几滴眼泪,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林复走到林姝面前,见她哭得厉害,又想起自己只能和姐姐相依为命,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姝一边抽泣一边接着补充,“我也不想和二叔动手,我也想家和万事兴,可是他们根本不给我和小弟一点活路。他们要把这四间房抢走三间,其他的家产也要抢夺一空。我……我和小弟,要怎么活呀!” 林姝朝着里正哭诉,年纪大的里正哪里听得这些,不自觉抹了一把眼泪。周围看热闹的乡里,不少也红了眼睛。他们和林家做了大半辈子的邻居,知道林永生夫妻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生前本本分分,哪知死后会造这样的孽。 “这姑娘真可怜。”萧祺的侍从心生感慨,突然想到什么,“主人,这就是昨天被孤狼袭击的女子。” “我知道。”萧祺冷冷地回了句。 也只有他注意到,林姝虽是在哭诉,不过嘴角却划过一抹藏着深意的坏笑。 这抹笑稍纵即逝,萧祺却看得真切。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更是饶有兴致,想看林姝唱的这出戏打算怎么收场。 李叶按捺不住,只想快些拿到和离书,心满意足地离开。 “里正大人,要怎么分田分房都是他们林家的事,我过来是希望林姝可以代替他哥,签一份和离书给我。他参军以后便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我这日子过得和守寡差不多,委实过不下去了。” 说罢,李叶也学着刚才林姝的模样,当着里正的面,抹了一把眼泪。 “这……” 里正为难地看了看李叶,又望向林姝。 “和离?”林姝忍住冲李叶爆粗口的冲动,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还是想和她讲道理。“嫂嫂这话实在荒谬,和离书从来只能男子给女子,哪有我做妹妹的代签?不止强人所难,而且不合规矩!” “这是其一,”不待李叶反驳,林姝又再接着往下说。“其二,你扪心自问,我哥当初为什么要参军?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满足你的虚荣心,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和价值不菲的胭脂水粉?你拿着他用命换来的军饷,却又嫌弃他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次,闹着要与他和离!” “嫂嫂,你好没有道理。”林姝摇头,打从心眼里看不上李叶。 “我……”李叶瞪大眼睛,没有想到林姝伶牙俐齿,竟怼得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且嫂嫂,你要我哥的和离书,该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和离书我是没法给,不过休书倒是可以。”休书与和离书不同,休书一签表明妻子行为不端,是被夫家赶出去的。 一旦签了休书,李叶这辈子都甭想再嫁入清白人家了,而且传出去还会名声扫地。 “她在外面有男人了?”看热闹的乡民压低声音讨论,说他们确实看到李叶这几天和药材铺的少爷走得很近,该不会是想改嫁他人,才逼着林姝代哥哥写和离书吧? “你……你们胡说什么!”李叶急得跺脚,没想自己竟被林姝编排进去,“我不要和离书了,就……就当我没有过来,什么都没有说,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罢羞愤地拨开人群离开。 乡民看着热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望着李叶的背影,深恶痛绝地摇头。 李叶虽然走了,不过临走前还给林姝放狠话。 让她别太得意,后面有她摔跟头的时候! “这……”李叶已经走了,剩下林永贵不知所措,只得怔怔望向里正。“大人,这……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不仅不照顾亡兄的遗孤,还趁火打劫,头被打破是轻的。速速给我离开,以后也别再打这屋子的主意!” 里正既已开口,林永贵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第五章致富的药草 见李叶和那伙前来闹腾的极品亲戚灰溜溜地走了,林姝才稍稍松了口气,拉着林复走到里正大人的面前,真诚向他道谢。 “里正大人,谢谢您能专程赶过来,也谢谢您刚才帮我们说话。” “丫头别这样。”里正扶起林姝和林复,轻轻拍了拍他俩的肩膀,“你们没了父母,哥哥又在外面参军,家里剩下的亲戚都靠不住,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以后遇到难处也别不好意思,尽管开口,老夫虽然不济,不过能帮一把是一把。” 乡亲们也连连点头,哀叹他们姐弟俩日后要怎么才能讨生活。 林姝没有反驳,也没有收下他们的同情,只是咬着唇,把手搭在林复的肩上。 眼神坚定,目光决绝。 她会照顾好自己和林复,也会想出可以赚钱的营生。 “主人,这附近似有金矿的线索。”一个侍从跑到萧祺的面前和他耳语。萧祺点头,唇上笑意更浓。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姝。 “你去告诉那个丫头,我们要在她这借宿上一段时日。” “可是……” “别可是了,去吧。”萧祺打断侍从的话,已经先一步朝着林姝的宅子走去。 林姝送走里正,正在收拾被林永贵等人弄乱的宅子,见萧祺带人进来,不由又是眉头一皱。“你们,进来做什么?” “不要紧张,我们是过来借宿的。”侍从简单向林姝说明情况,“附近发现金矿,我们主子准备在你这住上一段时间,当然不是白住,会给你银两。” “十两,行吧?”侍从想了想,朝林姝伸出一根手指头。 林姝眼前一亮,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送上门的十两银子,简直是想睡觉时候来枕头。 不过稍稍一沉,并未将心里的狂喜表现出来。 “二十两。我翻一倍。”萧祺知道林姝心里的算盘,干脆遂了她的心愿。“不过你得负责我们的伙食,还得对我们的行踪保密,也不许过问我们的事情。” 林姝皱眉,不过瞧着萧祺和身旁的侍卫觉得眼熟。 他…… 他是昨晚在山里救下自己的男人?可是他杀了孤狼,又把他们姐弟俩扔在半山腰,不知是唱哪出? 现在,还要住在家里? 林姝想不明白,只得长长叹了口气。她急需一笔钱来安排和林复的生活,虽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纳他们住进家里。 不过,再争取了一轮。“我要三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出这个钱我们都住镇上的客栈了。”侍从不满林姝坐地起价,直接暴走。林姝却是笑笑,不急不躁,大有一副谈不妥便请他们走人的意思。 “我们住。”萧祺一锤定音,将三十两银子交到林姝的手里。“不过也请姑娘记得我刚才的要求,一日三餐你负责,还得对我们的行踪保密。” “行。”林姝接过银两,痛痛快快地点头。 她和林复一起,将三间房子收拾出来给他们暂住,姐弟两挤在最小最破的一间。林复一边收拾,却是小心翼翼问林姝。 “姐,我怎么觉得,请他们住进家里,是引狼入室呢?” 林姝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林复的肩膀,“可是我们缺钱,就算知道他们是狼,也只能看在银两的份上接纳他们。” 因为要解决萧祺一行人的伙食,林姝决定去集市上买些肉回来,再去山里挖些野菜,稍稍降低些成本。 统共只有三十两银子,她少花一两便能多赚一两。 听说她要挖野菜,隔壁家的大娘非常殷勤地来帮忙,带着林姝上山,指着可以食用的野菜,耐心地向她介绍。“这些,还有那边的一簇,都是可以吃的。你回去用热水焯熟凉拌,或者稍稍清炒一下便好。” “好。”林姝点头,痛快答应。 大娘便在不远处挖野菜,林姝捡了一些,不过目光很快被其中一簇小小的野菜吸引。 林姝盯着它,眼睛都在泛光。 面前这小小的一簇名叫刺儿菜,中药名是小蓟,林姝前世是学中医的,又是大学的讲师,一眼便认出了这种常见的中草药。 不自觉地,便将手伸了过去。 不远处正在挑选野菜的大娘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一路小跑过来阻止。“丫头,你采这个做什么?它又苦又涩,不好吃,是口感不佳的野草。你拿我的,我的回去小炒过后就能吃了。这个喂猪,猪都不会吃!” 林姝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便多了一把野菜。 又看了眼被大娘吐槽,说是连猪都不会吃的小蓟,不过莞尔一笑。“大娘,我谢谢你了。我知道它不好吃,但它有别的用处。” 大娘嘴里嘟囔,只当林姝胡言乱语,没有放在心上。 林姝当然没有胡说,小蓟当菜不好吃,但只要揉碎敷在伤口上,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便能把血止住,还能清热解毒,是治疗外伤的神器。 林姝已经想好了,她可以采些小蓟回去,或是碾压成团,或是晒干,送到药铺里换钱。 想到就做,她在山上呆了小半天的功夫,菜了一箩筐的野菜回去做饭,又采了一箩筐的小蓟回去碾压成团…… 林姝也有自己的打算,趁着村民们还不知道小蓟的药用,多采一些备在家里,担心晚些时日便寻不到了。 回到家中,林姝先给萧祺一行人准备晚饭。她手艺不错,虽然只是几道农家小菜,不过哄得侍从们吃得非常高兴,就连萧祺脸上也多了些疑惑,奇怪她竟然厨艺不错。 饭后林姝收拾了碗筷,便寻了石块和石碗,在院子里碾压小蓟,想着就要到手的银两,心里美滋滋的,更有干劲了。 萧祺听到动静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林姝背对着他,正在鼓捣什么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还有淡淡药草的清香传来。 萧祺不禁微微蹙眉,自言自语:“这丫头,怎么神神秘秘的?又在瞎折腾什么?” 第六章不解 林姝在院子里鼓捣小蓟正起劲,骤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随着男子走近,她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低着头继续碾着药草。 她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己在做草药拿去换钱?那又该怎么解释她一个没文化的农家女识得这草药? 一声不吭的林姝径直揉碎着手中的一大把草,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萧祺不在意的笑笑,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视线不转的盯着她手上的野草,时不时往她脸上瞅几眼,眼底深处情绪不明。 侍从出来找自家主子,看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姑娘,心底有些不解,走过去开口提醒道:“主子,该就寝了。” 萧祺视线固定在那丫头身上,闻言才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站起来后没朝房子走去,反倒是朝着她走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凉意,像是染了傍晚的凉风,“就寝吧,戌时了。” 林姝把碾碎成团的药草放好自然风干。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好这么一点,她看着旁边背篓里剩下的大半小蓟,想着再把他们全部摊开,过几天晒干后可以拿去药铺换钱,干脆全部做完再说,免得明日再花时间。 “公子快去就寝吧,我还有些事儿没做完。”她就算去睡觉这么早也睡不着啊!这地儿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她每天晚上都只能早早躺在那木板床上等着困意来后入睡。 萧祺皱了皱眉头,做了这么久她还要继续? 侍从在旁边见着自家主子站着没动,眉头紧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开口。 萧祺见她又去倒背篓里的野草,他大步走过去,神情不明,“该就寝了,亥时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扯着背篓另一边的大手,林姝使劲拽了拽,没扯动。她不得不停止手中动作,抬头看向对面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子。 “公子如果困了,就请去就寝吧。房子我已经收拾好了,不过有些破旧,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她做什么关他什么事儿?他们还没这么熟吧!虽然说前几日是对方救了自己和弟弟,但是睡个觉还要管,未免管得太宽? 女子话语温和,但是眼底深处的不耐烦深刻的表现了出来,倒是让萧祺唇瓣笑意莫名加深,“你不早入寝,明日起不来,我和他们的早餐怎么办?” 林姝暗自使劲,背篓还是一动不动的被对方握在手里。听他如此说,暗自撇了撇嘴,语气里甚至都带了不耐烦,“公子,我既然收了您的银子,自然是会做到您提的要求的。您不用担心,我明早一定起来帮您把早餐做好,行了吧?”没好气的瞟了一眼男子,林姝见他依旧扯着背篓,开口不满道:“松手。” 萧祺进屋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依旧在忙碌的女子,院子里空地上垫了一张草席,草席上铺满了说不出名字的野菜,或者说是药草。 她认识这种野草?动作熟练,显然不只做过一次,这野草到底有何功效? 萧祺眸子深邃的看了一眼,关了门。 侍从哭丧着一张脸在林姝的吩咐下帮她把草一颗颗分开放在草席上,效率倒是提高了很多。 林姝对萧祺的那一点不满也因为他让侍从来帮自己烟消云散了。她笑着道了谢,忙完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林姝是被林复给推攘着才起床的。 洗漱完走出去后才发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除了萧祺就是他带的几个侍从,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祺在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停止了说话,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盯着林姝,“早饭呢?你说你能起来,就只是说说?” 林姝想到昨晚自己的话,毕竟拿了他的三十两银子,随即有些尴尬的笑笑,“抱歉抱歉,我现在就去做,现在就去。公子你们再等等,很快就好。”说完一溜儿烟的跑进了柴房。 好在昨晚洗了些磨碎的干净的小蓟,可以来熬粥。陶罐里的米没剩多少了,她叹口气,认命的把所有的米倒了出来淘干净,都还没有装满一盆。 一人一碗粥加上一个馒头,萧祺意外的觉得这粥味道还不错。解决了早饭,萧祺带着两三个侍从出去了。 林姝看了一眼院子一边的晒着的草药,嘱咐了林复守着院子,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她昨天只摘了一点草药,那山上还长着许多许多,她得赶紧多摘一点换些银子。 没被开发过的村子拥有着原始的森林,一路上不光是小蓟,林姝把自己能认识的,有用的草药多多少少的摘了一些。村里的人大多都不认识这些,倒是便宜了她。 前方的山坡上长满了一丛丛的刺儿菜,长期无人问津。她高兴的走过去一点点开始摘。 旁边的丛林里时不时跑过一些小动物,林姝眼热的看着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兔子,却没办法抓住。 不知不觉日头升起,太阳照在了头顶。她的背篓里装满了刺儿菜,林姝松口气坐在一旁休息,突然想到了守株待兔这个故事,现实中哪里有这样的便宜事儿占。 她看见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一只兔子,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扑了几次没扑到,林姝也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她叹口气看着兔子跑开,认命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 “主子,我们绕了这么半天了……一点踪影都没有。” 熟悉的声音从一侧传过来,林姝停下步子朝着左边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但是她的确听到了萧祺那个侍卫的声音。 “不着急……慢慢找。”萧祺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传到林姝耳朵里,她迟疑了两秒,轻声朝着说话的方向走过去。 森林里高大挺拔的老树被风吹得叶子刷刷作响,声音听不真切,林姝却听清了他们要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搬到她家这种破烂地儿住着?还在森林里去找? 林姝突然想到上次她在森林里和小弟遇险的事情,那个时候萧祺这伙人恐怕也是在森林里找什么东西。 “主子,如果……找到后,该怎么躲开这么多视线,把它……” 断断续续的话被风声一吹,消散得几乎听不清楚了,或者说他们本来说话声音就故意放得很低。 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 第七章山中偶然相遇 林姝边走边回头看,顺便在经过的老树上做个标记,毕竟是在深山老林里,她可不想迷路,更不想再次遇到野狼。 越往里走,说话的声音越大,林姝不自觉的放轻脚步,集中注意往前面看去。 “主子,我们……” 侍从话还没说完,被萧祺伸手打断,“嘘!有人!” 林姝正站在一颗大树后仔细观察他们,一下子就被几双眼睛盯着,她笑呵呵神态自若的走了出去,“真巧!这里也能遇上你们,哈哈哈……” 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树林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大声笑着,没人开口,场面一度尴尬。 侍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神情不明的侧脸,大声怒斥道:“姑娘怎会在此处?岂敢跟踪我们!” 林姝脑里思绪万千,想到昨日他们来借住的时候说的,附近有金矿,难道是真的?她眼珠转了转,笑哈哈的看着萧祺,解释道:“误会,误会!”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条小道:“我上山来摘野菜的,顺带着摘了一些药草,哪里知道跟着一只野兔走到了这里,哈哈,都是误会!” 侍从哪里相信她的话,正要开口再次说些什么,身后站着的萧祺却开了口,声音沉沉带着莫名的情绪,“退下。” 他从这女子出现开始就在仔细观察,看着的确不像是说谎,可是,“不知姑娘躲在树后是何原因?” 这男人看来是完全没相信自己的说辞,但是本来就是事实啊!她的确是追着一只兔子到这儿碰巧遇见他们,不但他们说的话没听个明白,反倒是被发现了。 “这不是听到有声音过来瞧瞧,我怕是什么山匪,自然躲在树后想要看清楚一点。没想到是你们……”金矿啊,看来就是在这附近了。但是古代没有探测仪,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有人无意间挖出来被传了出去?可是也不对啊,如果真有人挖到金子,那附近的村民怎么谁都不知道,反倒是被他们知道了? 林姝眼里滑过一抹沉思,她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再次恢复笑脸讨好的开口道:“我真的是来采药草无意间跑到这儿来的。公子要是不信可以跟着我去看看,我的背篓都还放在那边。”她有些胆颤心惊的看了周围一眼,这里全是他的人,万一一个不高兴把她杀人灭口了,她可咋整…… 萧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边的侍从小心翼翼的保护好他,当真是众星拱月般。 林姝见他脸色沉沉,一副深思的表情,撇了撇嘴,暗自腹诽:还真是贵公子做派!看这样子他难不成还是什么王爷皇子?不是说穿越女主都是公主皇后的命吗,她这是做了什么孽,到了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主子,属下看她分明就是在跟踪我们,要不要直接……”侍从露出凶狠的表情看了一眼林姝,她听不清楚对面放低的声音,直觉不好,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萧祺摇摇头,朝着周围的几人挥挥手,漫步朝着林姝走去,“既然和姑娘这么碰巧,那我们今日也早些回去吧,正好本公子饿了。姑娘可是想好要做什么了?可不要再像早晨那般白粥馒头。” 见着男人不再追问,林姝急忙点头应允道:“自然给公子还有大伙儿做顿好吃的,我把背篓背回屋就去城里给大家卖肉!”这可真是大爷! 不过自己收了三十两银子,只给他们吃稀饭馒头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做好的小蓟也该拿去城里药铺换点银子,再加上家里一点米都没了,复儿也要吃好点才行…… 想着家里的情况,林姝一边带路一边深深叹了口气,她可从来没这样穷过。 萧祺脸上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旁边一些大树上做的记号很显眼,他不去特别注意都看得很清楚,有些复杂的看着侧前方殷勤带路的女子。 呵,倒还真有些趣味…… 直到林姝把自己的背篓找到,一群人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像是相信了她的话。 里面满满一筐的草,和萧祺昨晚见到的一样,他再次仔细看了她一眼。见她要往身上背,开口淡淡吩咐道:“萧应,去背上。” “是!”身旁的侍从利落的上前从林姝手里抢过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林姝眼神闪了闪,有些意外的看着发号施令的男子,既然有人帮她背,她可不会抢回来非要自己背,道了声谢,立刻带路沿着原路返回。 山里的药材实在是太多了,林姝有些遗憾背篓实在不大,再也装不下。不过遇到几株她上山时没注意到的珍贵药材,她也挖了出来拿在手上。 萧祺一直注视着她,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动作,时不时也会让侍从帮她,倒是让林姝轻松了不少,也对他有些感激。 “这是什么?”见林姝手里攥着一把草,形状倒是好看,不过他确是从未见过。其实很多草他几乎都没见过,只是看着她时不时挖几株野草出来小心拿好才知道是药材。 这女人怎会知道这些? 林姝看着长了一片的野生乌蕨,有些高兴的挖了一株,“乌蕨,全草可入药,清热解毒,被蛇虫鼠蚁咬后解毒效果很好。”现在的野生乌蕨很少见了,甚至很多地方也可用来室内装饰,自然比不上这种野生的。 萧祺点点头,手一挥,旁边的四五个侍从立刻走上前就要挖乌蕨。 林姝虽然是想多挖点,住在这靠山的村子里虫蚁很多,有备无患。可是她这几日忙不过来,必须得先解决那些小蓟,所以她急忙摆手:“不用再挖了,我要这一株就够了,等过几日忙完了小蓟再来挖就好了。” 听了她的话,侍从愣了愣,齐齐朝着主子看过去。 萧祺嘴角笑意加深,看着女子模样姣好的面容,开口道:“不是给你挖的,我需要这些。” 林姝摆手的动作一下子僵硬在空中,她自作多情了? “呵呵,呵呵……”她真以为他是好心帮自己!林姝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刮子,让你多嘴。 看着萧祺嘴角的笑意,她分明感觉出一丝嘲笑。 侍从们利落的挖下一大株野生乌蕨,直让林姝看得心痛,早知道她多解释什么,这下全让对方挖走了。 第八章坐牛车进城 不过,“公子知道这个怎么制成药吗?”挖,还在挖!挖这么多干什么,你们又不会做成药,至于把这一片全部挖干净吗? 萧祺长身玉立的站在侍从身后,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嘴角笑意深深,不答反问,“你刚才不是才说全草可入药?” 全草可入药,林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轻轻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不再开口,直直地盯着一众侍卫的动作。 萧祺只觉得好笑,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这不是她可以做嘛。 没过一会儿,林姝就看到石壁缝里的野生乌蕨被扫荡一空,侍从人人手中拿着一大把。她狠狠的瞪了萧应一眼,转身大步朝前走去,“走吧,走吧,我还得回去给公子和你们做饭。” 萧应被瞪得莫名其妙,有些心酸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却见自家公子已经赶紧朝着那姑娘追了上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还沾着泥土的草,低声吩咐道:“全都拿好了。” “是!” 一伙人朝着山下走去。 或许是因为有了人陪着,林姝没有上山时那么胆战心惊,生怕从哪里冒出来一只野兽,一不小心就丧生。听上次陪她来挖野菜的大娘说,这山上很多地方都不能去,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野兽突然出来,她今天走的这条路也是循规蹈矩的按照村里人往常上山走的。 不过这样的话,大山深处没什么人去,肯定还有很多珍贵稀少的药材,要是她能去摘……算了算了,她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 “小丫头,你这次拿着的又是什么?”萧祺朝着她追上去并肩而行,就看到她手里不知何时多的一把野草。 林姝不想搭理,可是对方又是自己目前的衣食父母,她可不敢得罪对方,没好气的说道:“公子,我叫林姝,不叫什么小丫头。”她是有多小,被人叫做小丫头?的确现在的她是比前世小了五六岁,但是也有十六七岁了吧,也算是上高中的年纪了,哪里小了? 林姝自己不知道的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的模样和同龄的女子比起来显得小了那么几岁,在别人眼里自然是个小丫头,还是个丧父丧母的好欺负的小丫头。 被她一声呛,萧祺非但没恼,倒是越发想笑,“你瞧瞧自己哪里不是小丫头?这才多少岁,乖!”说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一头黑发。虽说这丫头看着面黄肌瘦,但是一头秀发倒是保护的极好,像绸缎一般光滑。 萧祺伸出手再次摸了摸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子,面色自若的收回了手。 林姝没躲过去,往前走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恨恨的翻了个白眼,“公子还请自重。”这男人抽风了? “我虽然是长得矮小了一点,”她从来到了这里还没仔细的看过自己的模样,被人这样一说倒是有些好奇。不过一想到林复干瘦的身材,凹下去的脸颊,心里蔓延出一丝心疼。这个年龄的孩子在她前世自然是无忧无虑上着学,有爸妈宠爱,有爷爷奶奶疼惜的。 情绪来得突然,稍纵即逝。林姝收回思绪,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她能看到自家山下的茅屋了,突然很想见到这个身体的弟弟,不知不觉间她慢慢在适应这里的生活。 萧祺见她情绪有些不对,不知道怎么触犯到她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追了上去淡淡的说道:“抱歉。”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他继续开口说道:“虽然我让人挖了这么多药草,但的确是制不成药的。不如林姝姑娘替在下制成药?” 见她没开口,神色却在思量考虑,他说道:“就当做是姑娘卖给我的,你给我制药,我付你银子,这样可好?” 林姝本想着就不会免费给他当劳动力,既然对方要付钱她自然是乐意的啊,反正她目前制药都是为了换银子,随即点点头迫不及待的答应,“好,成交。我替公子制药,公子付银子给我。不过这些可得缓几日,这两日我恐怕做不完。” “嗯,好。”萧祺随意的回答,好似银子对于他来说没这么重要,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两出手的贵公子。 林姝看着日头逐渐升起来,太阳明晃晃的立在正上空,她在村子路口停下来,“麻烦公子帮我把背篓背回家,我想在得去城里买些肉,不然晚了可就没了。” 得到对方的答应后,林姝急急的走到村里的王大叔家门口。他家门外的牛车旁边已经站着好几个人等着了,老王叔也正在锁自己家大门。 林姝松了口气,没想到刚好赶上。 老王叔回头一见是她,笑呵呵的打招呼,“林家小姝也要进城?” 迎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林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进城买一点米,家里揭不开锅了。” 羞赫的笑了笑,倒是让几人想到这几天她们林家发生的一些事儿,一个大娘有些心疼的喊道:“小姝,快上来!等会儿跟着大娘走,大娘给你和小复买糖饼。”她也是看着林家三兄妹长大的,自从她爹娘死后,这两小孩越发的可怜了。 “谢谢吴大娘,但是我可不能收您的饼子,您平日里帮我和小复够多了……” 老王头赶着牛车慢慢朝着村里的土路往城里走,一晃一晃的,倒映着两旁田里绿油油的水稻,这幅画面经久不灭的留在了林姝的记忆里。很多年后她回忆起来,只觉得虽然那时生活艰难,浑身却泛着暖。 因为从村里进城光是靠走就需要一个多时辰,林姝记忆里原主就跟着父母进过一次城,当时还拿编织好的竹篮换了二两银子,买给她和弟弟一人买了一个一个糖饼,买了一些糙米。 村里进程的工具就是老王叔家的牛车,这是他花了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老黄牛,也是村里唯一一个买得起老黄牛的。 老王叔的爹考上过秀才,后来被人陷害毁了前途才回到村里,郁郁寡欢多年,一病不起就去了,只留下了一点钱财,老王叔自然也是有点钱财买牛的。每次不想走路进城的村民都来找他,进城的话一人三钱,来回五钱,靠着这些他勉强能够温饱。 第九章试探林复,神秘男子 林姝进山还没回来,林复一个人和大狼狗待在家里,他按照姐姐的嘱咐照看着地上的药草,正打着盹儿就看见门被人敲了敲,他急忙跑了过去拉开门。 没看到姐姐,是住在自己家里的那几个人回来了。 林复脸上的笑容有些暗淡,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笑脸,清秀的面容带着灵动的笑意,轮廓和女子的重合起来,让萧祺眯了眯眼,有瞬间晃神。 “公子快进来。”林复小大人般让开路让他们进来,再关好门解释道:“公子,姐姐出去了,等会儿回来。您有什么吩咐?” 小孩纯净的眼神带着一丝尊敬和怯意看向自己,萧祺脸上带着一丝温润的笑,“你叫林复?” 林复懵懂的点点头,不知道这位借住在自己家里的公子到底想问什么。 “你姐姐出去干什么了?”想到女子离开时急匆匆的背影,他随意的开口问着。几个侍从听到自家主子这样问后,站在一旁紧盯着小孩,好似想要分辨出他会不会说谎。 想到自己姐姐早晨忙碌收拾的身影,林复看了一眼院子角落的药草,有些心疼的开口说道:“姐姐上山去了,她要去多摘一些昨日的那种草,拿去城里换钱。” 低落的声音带着孩童的幼稚,却又暖到人心窝里。萧祺眼睛眯了眯,似乎是见到小孩脸上的担心和关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嗯,刚刚我见到你姐姐了。她进城去了,此刻怕是已经到了城里。”萧祺挥挥手,萧应立刻走上前,把背篓放到地上。 “这是你姐姐的背篓,”他看了看背篓里的药草,还有夹杂着许多叫不出来名字的野草,再次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姐姐认识的药草很多。” 林复不知道他话里的具体意味,只当是他在夸赞姐姐,夸姐姐的他都喜欢,笑着点头,“姐姐很聪明。我平日里生病都是姐姐照顾的。” 他的姐姐自然是极好的,什么都知道。经过几天的相处,林复直觉自己的姐姐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虽然对他一直很温柔关心,但是他也说不出来怎么不一样,不过他更喜欢现在的姐姐。 萧祺点点头,见他兴高采烈的去倒药草,瞅了萧应一眼,萧应立刻上前去帮忙把背篓里的全部倒在了草席上。 “姐姐说要把昨日的那种草全部找出来铺开晒干。公子有事儿就去忙吧,我不会打扰您的。”小复慢慢的蹲在草席旁,一颗颗的整理起来。 他的动作略显生疏,却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 萧祺给几个侍从使了眼色,率先朝着正中间的屋子里走去,几人急忙跟了进去。 林复回头看了紧闭着的房屋,眼里的沉思一闪而过,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符合的表情。 再说林姝进城后正要给银子,老王叔死活不要她的钱,她只好使劲感谢对方,然后进了城。 这次来城里她就只是打算买块肉,再买一袋米,还有家里的一些油盐酱醋。身上有萧祺给的三十两银子,所以也不先忙着那药草换银子,她还得多去打听打听药铺药材的情况。 城里的规模自然是村里不能比的。这是林姝穿来后第一次出了村落,也是第一次进城。看着古色古香的城镇,她仿若活在电视里。 两边的集市热闹繁华,吆喝的声音从远到近绵延数里,店铺的人来来往往,林姝像是在用第三视野观看着大型的真实古装剧。比剧场更真实,也更让她感到恐慌。 在前世的时候她和好友一起去过拍戏的那些场地游玩过,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真的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不真实得想让人哭泣。 她深吸几口气,开始慢慢走进了人群,带着一种莫名的悲壮,和再也回不去的苦闷。这幅表情让不远处二楼靠窗的男子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旁边的年轻侍卫见自己公子眼神不转的盯着外面,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实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公子公子,这茶好喝吗?”侍从哑着嗓子开口,没大没小的姿态倒是没触犯到男子。男子点点头,笑着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嗓音温润如玉,“你自己尝尝。” 年轻的侍卫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面带嫌弃,“这哪里是茶,分明就是白水,一点味道都没有。这店家怎么做生意的,竟然敢糊弄于您!我定要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罢就要离开去找他茶楼的店家。 男子笑着开口阻拦道:“好了,流榕,别惹是生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尊贵,一下子就让名叫流榕的侍卫止了步,不敢再动。 流榕看着自家公子尊贵的侧颜,如清风明月般,看不透彻,心里有些闷堵,“公子何必委屈自己来这里。派几个人来便是了。”他们待在这儿这么久了,也没见招什么蛛丝马迹,何须再浪费时间下去。 男子似乎也是极其不喜这茶水,喝了一口之后再也没动过。听了他的话,眉头微皱,转向窗外的景色,“这里的风景是极好的。” 流榕听着他的话,心思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跟着看向了外面,“这位置是这座城里看得最远最广的地方,除了城墙上。不过公子要是想看清整座城的全貌倒是可以去城墙上,那里视野最佳,反正只要您开口,多的是人来办。” “流榕,”男子叹了口气,视线重新追逐到市集的某人身上,嘴角带着最完美的弧度,“你还太小。” 像是感叹,也像是后悔的语气一下子让流榕脸色垮了下去,不再开口说话,视线从男子脸上移到了窗外的市集上。 他真的小吗?父亲这样说,大哥也是这样说,现在就连公子都觉得自己太小,所以才会什么事儿都不给他说? …… 林姝带着有些恍惚的神情融入人群,渐渐的倒是被周围稀奇古怪的古代小吃或者玩具吸引,心情也晴朗了起来。 第十章药材铺遇急 跟她一起来市集的大娘硬是给她买了块糖饼后才离开买菜,林姝见推辞不了只好高兴的收下,边吃边逛着市集。 其实大多都是她见过的,包子,糕点,还有一些山里寻常的药草,甚至是家里喂的鸡鸭鱼,市集上都有。早知道她应该带着复儿一起来的,他定会很高兴。 林姝先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买了油盐酱醋,再买了一大包糖果和各类糕点,全部放到了自己从家里搜出来的一个大麻袋里。 肉和大米的店铺几家挨在一起开着,倒是和现代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是古风做派,离未来的时光久远又不可跨越。 家里多了五个人吃饭,林姝想要多买一些细米,可是却拿不走。只得买够两三日的粮食,和一大块猪肉,这才朝着城门口的老黄牛车走过去。 老王叔待在那里打着瞌睡,见她回来了,急忙帮她提着东西放到牛车上去,“姝丫头买了些什么,这么重?” 慈善质朴的老王叔让林姝带着一丝亲切,好像是自己的父亲一般,“家里借住了几个人,他们给了我几两银子,家里也揭不开锅,我就来买些米。老王叔,”林姝放好东西后打开麻袋,“这是我买的一些糖,您吃吃,很甜。” “唉唉,你这丫头,老头子我牙齿坏完了不吃糖,你自己留着吃吧。还有你家那复小子,从小就没了爹,够可怜的,你拿回去给他吃。”老王头怎么会要孩子的东西,连忙拒绝道。 林姝倒是没想到,于是又拿出一张大饼递了过去,“老王叔,这个你可得拿着。你送我来城里就没收我的钱,我可不能占你便宜。快点拿着,不然我以后可就不坐你的车了。” 纯善朴素的老王叔总是能让林姝想到自己前世的父亲,心里泛酸,不自觉红了眼睛。 老王头见小丫头急得红了眼眶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庄稼汉子伸出手接了过来,大大的咬了一口饼子,就差老泪纵横,“好吃。” 林姝高兴的点头,“这饼子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很多呢。”说完看着还没回来的另外几个村民,林姝想到自己过来时经过的那家茶楼,旁边就有一家药材铺,她或许可以去看看。 “老王叔,我想起有点东西没买,我再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林姝又重新走回了城里。 人群依旧热闹,药材铺里的人挤挤攘攘的,好似快要装不下了。 林姝站在门口紧锁着眉头,突然朝着一旁的茶楼看了过去。 二楼窗边坐着一个男子,此刻正看着自己。 林姝从进入市集开始就感觉有人时不时的在看自己,回头看了周围很多眼,留意了一番没找到,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是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这次终于被她逮住了。 她挑了挑眉,直直的看向那男子,眼中带着疑惑防备的神情。 男子似乎没有被人当面抓包的尴尬,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又转回了视线。 林姝只觉得这男人长得着实过于惊艳。和英挺俊朗的萧祺不同,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郎朗笑意,温润清雅的姿态让人过目难忘,好似……她之前喜欢了好久的男生。 她的心脏突然跳了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不知名的情绪,一时间复杂得不知如何形容。 她再看过去的时候男子已经收回了视线,只留下一个清淡看不出情绪的侧脸。林姝突然有种冲动想要上去,但是被经过的村民叫住了,“姝丫头,站在这儿干什么?你买完东西了?走,一起过去。” 林姝不得不止住步子,开口解释道:“我还要去药材铺看看,复儿身体不是很好,我想买些药材备着。” 村民笑着点了点头,嘱咐道:“好,那你快去,马上正午了。那我先过去了。” 被这样一打断,林姝再也鼓不起勇气迈开步子上楼,再次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楼上男子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了。她转身进了旁边的药材铺。 甫一踏进去,差点就被挤了出去。林姝收回心思,仗着自己身体小穿梭在众多人中,暗自记下了许多药柜里的药材。 店小二忙不过来,也就没人管她一个小孩,以为她是跟着大人一起过来。 坐诊在偏堂的看诊大夫面前早已经排了长长一队人,林姝撇了撇嘴,有些羡慕。要是她也可以这样,一天得赚多少银子。 “让让,出事儿了,快让让。卫大夫,快出来瞧瞧,这是不是出人命了!” 本就喧闹的药铺,再加上门外的大吼大叫声,让所有人的视线一齐看了过去。被唤作卫大夫的坐诊大夫放下手中的笔,朝着外面走过去,山羊胡子留得老长,面容有些慈善,却带着一丝严肃谨慎。林姝也跟在身后走了出去瞧热闹。 外面早已经围了几层人,林姝眼睁睁看着卫大夫走过去,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她可就没这么顺利了,被人挤着就是进不去。 她换了个方向,小小的身体往上跳着,往下钻着,朝着人群缝隙间就要挤进去。 二楼的人再次探出头,看见她上蹿下跳,眼里渐渐弥漫着浓厚的笑意,整张脸温和得好似冬季里最灿烂的太阳。林姝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停住动作抬头看了过去,果然看见男子明晃晃的笑脸。 她仔细的打量着对方,不似之前晃眼一过,越看越心悦,慢慢的勾起唇角,冲他笑了起来。 流榕不知道自家公子在看什么,脸上的笑容和往常相比似乎很不一样,他凑上去探出头一起朝着林姝看过来。 “公子,她是?”他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谁,怎么公子一直看着她。不过这姑娘似乎也挺不同的,和往常的小姐们见到公子恨不得扑上来,她却只是笑着打量他们。 林姝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复了一会儿后转身继续朝着人群里面挤去。 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呼声,让林姝好奇的不得了。她可是想要见识一下古代大夫出神入化的医术。 这次她很顺利的挤了进去,似乎也是周围的人见她想要挤进去给她让了路。 第十一章初遇男子,提供配方 “卫大夫,陈三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出事儿才好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妇人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叫着,周围满是同情的目光。 林姝找了一个好位置,能看到卫大夫脸上凝重的思绪,她挪开视线看向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面色沉痛,双手捂腹,痛得好似要昏过去,这病症看着就像是肚子痛啊。 卫大夫伸手按着男子正中腹部,“这里如何?”男子摇头,“早晨这里痛,现在不痛。” “这里呢?”往右边移了一点,继续问着。 “痛,就是这里痛!”男子好似真的快要昏厥,满头大汗,甚至干呕起来。 林姝瞧见他脸色通红发热,右下腹部疼痛,恶心想吐,这不是阑尾炎的症状吗?再瞧瞧卫大夫,他老人家似乎很是着急。 “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男子已经痛得快要昏迷过去,无力的摇了摇头。 见他如此不好受,站在一旁的妇人忍不住说道:“卫大夫,陈三他今早就说腹部疼痛难耐,他也越来越热,这可是什么病啊?” 卫大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沉声说道:“这是肠痛。”说完挥了挥手,旁边走出来两名学徒,卫大夫说道:“把他抬进去,我马上去熬药。” 两名学徒抬着半昏过去的男子朝着药铺里走去,人群又主动的让开了一条路。林姝急忙跟了上去。 阑尾炎似乎在古代是很难完全治疗的,而且古人似乎也很容易就得这病。她记得医书上写着的治疗方式就是用大血藤加上清热解毒的药物熬水服下。 果然卫大夫一走进药铺就吩咐抓药的学徒:“大血藤一两许,酒两碗,煎一碗;紫花地丁一两许,亦如前煎服。” 学徒利落的拉开标着大血藤的药柜,脸色一变,急急说道:“师傅,大血藤用完了。” 卫大夫拿笔写配方的手一顿,“快去城东药材铺!” 众人哗然,争相议论着。林姝不解的问到旁边的大娘,“为什么去城东大家都这幅样子?” 大娘见是一个小姑娘,正要开口解释,没想到那昏迷的男子的妻子开口问出声:“卫大夫,去城东抓药最急也要半个时辰,陈三他……会有事儿吗?” 卫大夫看了眼躺在躺椅上的病者,摇摇头,“不会有事,不过这段时间恐怕是要痛过去了。” 妇人松了口气,同时又把心提了起来,痛半个时辰,陈三能受得了吗?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惹得周围的人都可怜的安慰着她。 林姝眼珠转了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只是走上前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卫大夫轻声说道:“卫大夫……” 老头听到声音抬头,见是一个小姑娘,脸上和蔼了许多,问道:“丫头,有什么事儿吗?” 林姝见他眉头紧皱,想起自己看到的治疗阑尾炎的众多中药方,轻声开口道:“我知道另外的法子能治肠痛……” 众人看见林姝和卫大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都没怎么在意。一些人离开了,还有一些人等着看结果,也等着刚刚跑出去拿药的学徒。 流榕站在人群里,看着女子上前不知道在和大夫说些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公子,“公子可是要等到结果?” 男子点了点头,“自然是要等到。” “那公子先去休息一会儿,流榕站在这儿等着。” “很快。”男子摇摇头,拒绝了他。 流榕偏着头看了一眼不见踪影的学徒,难道公子的意思是说那人很快就会回来?好吧,既然公子都这样说了,他就暂且等等吧。 没过一会儿,时不时注视着卫大夫的人发现他竟然亲自在药柜抓药,众人转头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 林姝退到一旁,静静的站着没出声,除了男子似乎也没人注意到她。 没过一会儿,抓好药的卫大夫让学徒熬好药后端了上来。 他严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姝,在女子不容置疑的点头下端着药给男子服了下去。 妇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丈夫服药,忍不住开口问道:“卫大夫,这是什么药?可能治好我相公?” 卫大夫摸了摸山羊胡子,皱眉点点头,“稍后你可便知,且等片刻。” 男子服药之后依旧皱着眉头,不过没一会儿似乎放松了呼吸,脸上也没那么痛苦。围观百姓只觉神奇。 随着男子的情况好转,卫大夫渐渐舒展眉头,带着赞赏的看了林姝好几眼。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去拿药的学徒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大包大血藤,却在看到药铺里已经清醒恢复神气的病者后呆在了原地。 “回来了?辛苦你了。把大血藤放进药柜里吧。顺便看看还缺什么药材,尽快补上。”卫大夫点点头,拿着毛笔记录着什么。 林姝笑意浅浅的走出了药铺,准备沿着来路回城门口。和约定的时间差了许多,她得尽快赶到,不能让村民都等着自己才好。 林姝有些小跑着往城门口走去,却被追上来的声音生生扯住了步伐。 “姑娘!”她不用回头似乎都能猜出来,如此清润悦耳的声音定是之前茶楼那男子。 回头看向来者,果然如她所料,就是他。没想到长得俊朗,声音更是好听。 “公子可是有事儿?”这时间差真让她有些着急,既要赶着去坐牛车,又想停下来和翩翩美男子交谈。 男子长腿一迈,站在她面前,笑意盎然的看着,“那碗药可是姑娘的配方?” 林姝自然知道他话的意思,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出来了。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再次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有事儿?我有点急,下次再说可好?”她本来就迟到了,再不走可就真的只有走路回村了,好远的! 真是可惜,如果时间允许,她真的会多说几句话,甚至能相约去喝杯茶?看着渐渐远去的城镇,林姝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啊? 想到男子一袭青衣长身玉立,看着就无比养眼。最后冲她点头时,笑意深深的那一瞬间,好似星光落在眼前,晃花了她的眼…… 第十二章又遇二叔,村民相助 牛车晃晃悠悠到村里的时候,炊烟袅袅,日头正热。 林姝家就在村头的一个山底下,她拿好自己的东西后和其余人告别。拎着大包小包正准备进屋,身后一阵嘈杂声传来,叫着她的名字,越来越近。 她转头一看,可不就是她那二叔嘛。这次倒是一个人过来? 冷哼一声,装作没听到动静,林姝大步走回家,门被她砰的一声踹开,又迅速的关上。 林永贵没想到自家这个侄女从上次砸了自己后就变得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他心头莫名有些疑惑。见到她毫不客气的动作后,大步追上去,把门拍的咚咚响,倒是引来周围许多人的注视。他生怕像上次那样闹大,动静小了不少,却也带着力道,嘴里大声喊着:“姝侄女,我来看你了,快开开门。” 老王叔拉着一牛车人还没走远,见到林家门口的动静,大声说道:“林二叔,你这是干啥?” 林永贵想到上次被林姝摆了一道,心头一股气憋到现在,这次来还不能闹大,如果被里正知道,自己又得什么事儿都办不了。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多管闲事的老王头,他没好气的说道:“我来找自家侄女干你何事?自己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道。” 老王头还没开口,倒是牛车上的吴大娘开口了,“林永贵,你还晓得那是你侄女啊。上次不知道是谁老不羞的来抢自家侄女的茅屋,被里正赶得灰溜溜的跑了,现在还有脸上门!林姝丫头爹娘好歹是你大哥,你竟然想抢他们的房子,可怜姝儿复儿那两个孩子了,”吴大娘说着说着眼睛一闪,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小孩说道:“小黄子,快去找里正,就说林姝丫头家又有人上门找茬儿来了,快去!” 小黄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林永贵就往牛车下跳。 林永贵哪里见得里正,他恶狠狠的盯着吴大娘,见对方丝毫不怕,再次跑了。 老王头继续赶着车,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林家,摇摇头走了。 再说林姝踹开门后还没来得及看院子里的情景,就转身迅速关上了门。 听到老王叔和吴大娘把林永贵吓走后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怕对方来闹,反倒是闹大了对她现在的情况才好,但是就怕对方一直不依不饶的缠着她。 “姐姐,二叔又来了?”林复整个人从林姝进屋关门的时候就紧绷着,此刻没听到门外的动静后才小心翼翼的问着。 林姝把身上背的东西全部放到院子那个破败的石桌上,摸了摸他的头,“复儿,别管他,姐姐会处理的。姐姐给你买了很多零食,你快打开看看。”说着把麻袋推到他面前,“那个糖饼是真的好好吃,姐姐给你买了许多,你看看喜欢吗?下次去城里姐姐一定带你去看看!” 林复高兴的点点头,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林姝边说边把食材放到柴房去,从柴房一出来就和站在房子门口正盯着自己的萧祺对了个正着。 偶然一愣,她笑道:“公子可是饿了?我马上给您做饭!”现在都快要过了正午了,怪她在城里耽搁了一段时间。 萧祺见她拿了肉重新进柴房,挑了挑眉跟了过去。 其实柴房也是林姝爹娘在世时搭建的一个破旧土房。萧祺跟过去后才发现里面摆满了柴草,有个土灶台,女子正在忙活着。油盐酱醋摆放到灶台边角,一大块肉放在木板上,锅里烧着冒泡的水,这个场景无端的让他眉眼动了动,移不开视线。 林姝知道自己一直被男人盯着,她熟练的切了一大块肉准备中午吃,“公子出去等等吧,马上就好。” “嗯。”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也很好听。林姝突然想到今日遇见的那个男子,心思有些恍惚。 “你的手。”见着切菜都能晃神的女子,萧祺皱了皱眉头好心提醒道。 林姝动作条件反射性的停住,低头看了看离自己手指不到一寸距离的柴刀,有些心惊,差点就把手指切断了。 “多谢公子。还请公子出去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她还得快点做好,下午还有这么多的药草需要处理,今儿一整日都会很忙。 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优雅矜贵的男子,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蹲在角落的四个侍从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林姝带着林复在柴房里捧着陶碗,一口口的吃着肉。 “复儿,多吃点。吃完了还有好多。”她煮了个鸡蛋递给他。早晨去集市买了五个鸡蛋,差不多都花了她一两银子,这是她专门买来给弟弟补身体的。看来得去买些鸡鸭来喂才好。 他们两坐在木柴上,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能清晰的看到院子里众人的场景。见着萧祺贵公子似的坐在石凳上,暗自翻了个白眼。 林复倒是好奇的问道:“姐姐,为什么那些哥哥都蹲着吃,明明还有石凳啊?”声音不大,倒是让林姝再次向院子里看了一眼。 “因为他们是公子的侍从啊。古代尊卑界限分明啊,这万恶的旧社会。”说着刨了最后一口饭吞下,“复儿以后可不要这样。快吃吧,吃完之后去睡个午觉。姐姐先去看看摘的药草。” 正准备起身,衣角却被小人儿拉住了,“姐姐,你也休息一会儿吧。那些药草我帮你全部分出来了。” 林姝一惊,进院子的时候被林永贵一闹,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她站起身朝着院子里一看,角落里的药草的确被分开摆在草席上了。她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 “乖。”摸了摸林复的头,突然动作一顿,脸色变得有些惨白。 她仔细看着和往常没什么变化的林复,轻声问道:“复儿可是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她上山时摘了许多天南星,倒是怎么也没想到复儿竟然会碰。 林复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见姐姐神情不好,急忙问道:“姐姐怎么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姐姐!” 见他面目不似撒谎,带着一些惊慌和关切,林姝松了口气,看来这小子还没傻到去尝尝味道。不过天南星的确有毒,触碰多了似乎…… 第十三章林复中毒,林姝进山 她挽起林复洗的发白的衣裳,果然有一些红肿,看来是有些中毒的痕迹。 “复儿,你看,手都红肿了,是不是有些痒?姐姐马上给你喝碗药,你别动啊。” 林复被她一说才发现自己手臂确实很痒,他看着林姝背对着自己洗碗熬药,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是那种草药有问题。 幸好没出大事儿,早知道她就该回来一趟再进城,看来下次得更加小心才好。得让复儿多认识一些药草才好。 林姝看着林复端着一大碗药慢慢喝下去这才放心了些许,她端着盛着水的木盆往院子走,解释道:“复儿这是轻微中毒的痕迹,你今日可是看到姐姐背篓里的那种长得很长,有红色浆果的草?” 看着林复微微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那就是天南星。中药材,入汤剂内服过量后咽喉干燥,有灼烧感,手足发麻,体温升高,严重者窒息昏迷而死亡。” 院子里的人都朝着姐弟两看过来,萧祺视线看了一眼小男孩身上的红肿痕迹,不动声色的看向正在低声解释的女子。她到底是如何懂得这么多的? “复儿你幸好只是碰了碰,所以皮肤瘙痒,稍后会起泡疼痛,抓破后会感染,姐姐现在就用谁给你擦擦!你可千万不要去抓破啊。” 原来她端盆水是为了擦拭。 林复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一转看向坐在石凳上正盯着林姝的男子。他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开口对着林姝说道:“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林姝摸了摸他的头,“是我没照顾好你。复儿,你先去房间,我去打点水。” 看着林复走进房间后,林姝这才回头看向一旁的萧祺,“公子,柴房还有饭菜,如果你们还没吃饱可以去盛。” 萧祺没回答,直直的看向她,眼里带着复杂深沉的疑惑,“你盆里装的是什么?” 林姝看了看木盆,走到院子水井旁开始打水,“这是一点醋。” “为何要放醋?” “复儿中毒,需要擦拭清洗。”林姝有些吃力的把水摇了上来,这还是第一次做这种粗活,真不方便。 “醋可解毒?” “自然是可解。”倒了一些井水把醋稀释之后,林姝抬头看了一眼贵公子做派的男子,大步往屋子里走去。 萧祺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开口,挥手招来萧应轻声说道,“再去查。” 萧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开口问着:“主子,情况可是不对?” 男子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吃着剩下的饭菜。 萧应见他不再开口,退下了。 没过一会儿一道虚无缥缈的人影落在地上,朝着萧祺半跪着说道:“主子,今日林姝进城与鸣公子见过面……” 萧祺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碗筷,沉声问道:“发生何事?” 进屋后的林姝拿着帕子给林复擦拭身体,干瘦的体型让她有些心酸。林父林母在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就极其贫苦,再加上二叔三叔时常来骗钱,林父林母心软善良总是把为数不多的银子拿了出去,却从来没收回来过。大哥去当兵,爹娘死后,姐弟俩的日子越发难过。 她没有原主林姝死去的回忆,也许是意外,也许是真的不想活下去了。 林姝叹了口气,心疼的摸了摸能明显感受到林复骨骼的身体,温柔的说道:“复儿,姐姐以后每日都给你煮肉吃可好?” 她一定要把这样的环境改善。 林复睁着大大的眼睛,黑亮亮的看着自己姐姐,“姐姐也吃。” 林姝笑了笑,心头涌起一股暖意,郑重的点头。 “好了,复儿先睡一觉,等会儿姐姐叫你。”林姝嘱咐完小弟后,端着木盆走出了房间。 初春的天气暖和明媚,正午一过,昏昏欲睡。 院子里没看到萧祺那一伙人了,林姝不在意的把水泼到家门口,回头去收拾自己的药草。 昨日摘的小蓟已经半风干了,再晒两日就可以拿去换银子,今日摘的小蓟也被复儿分开摆好,有一些极其珍贵的石斛被她用纸包好放到了柴房通风处的柜子上。想到今早卫大夫的话,林姝决定再进一趟山。 她的手中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许多的药材,她需要找到。 这是她和卫大夫交换的条件。她找到这些中药材,能得到五百两银子。 很多的药材其实她都能轻易的找到,但是也有几味药材她没在山里见过,或许只有在深山里才能找到。但是林姝一个人肯定不会进深山里的,她惜命,她还有弟弟要照顾。 “主子,林姝姑娘又进山了。”萧应进屋看着躺在躺椅上假寐的萧祺,还是开了口提了一句。 屋子里静静,过了半晌萧应才听到淡淡的一声“嗯”,他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多嘴,准备退下。 萧祺却坐了起来,想到刚才暗影的话,眉眼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退下,正准备出声,却听到男子说道:“走,我们也出去逛逛,昨日山上风景甚好。”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萧应低头应了声是,跟在了他身后。 闲庭阔步般,萧祺带着萧应一人踏上了进山的路。 两旁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稻田青青,倒是让人心情不自觉变好了许多。 林姝沿着村民经常走的路,慢悠悠的到了山顶,背篓里差不多快要装满了。大多都是一些常见的药草,倒是让她语气好,碰上了一株野山参,茎很粗,果皮很深,果实上的铁线纹又多又密,看样子快也有三百年了。 那还是她眼尖,在小路旁的一堆杂草缝里瞟到的。 山顶被村民建了一个小茅屋,里面可以坐着休憩一会儿,林姝仔细看了看纸上的药材名,大部分都被找到了,只有桑黄、紫灵芝、何首乌一些珍贵的药材不见踪影。这些东西较之平常药材珍贵一些,林姝也不是很想卖出去,但是她也需要银子,真希望能多找到一些,自己制成药也好啊。 第十四章上山寻人,起争执 林姝在山顶茅屋待了一阵,遗憾的看了几眼未被开发的大山深处,背着背篓沿着来路往回走。 或许是运气太好,她竟然在小路边的一颗枯桑树上看到了几大片桑黄。本以为这个季节不会有,还得过一段时日,没想到竟然被她给碰到了,瞧样子还长得极好。 林姝用锄头挖开小路旁的杂草,慢慢的往边上走。 可是等她到了树底下才发现自己没那么高。山里的野生桑树长得比平常种植的要高很多,她又营养不良本身就较矮。挣扎了一会儿,林姝念念不舍的放弃了,打算明日拿个梯子再来。她快速的朝着山下走去,还没走到一半,迎面而来的两人让她有些怔愣。 “公子?你们怎么上山来了?”难道金矿又有什么消息了? 萧祺拿着扇子的手使劲挥了挥,驱散了一些热意后才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抱怨,“散步消食。” 听他如此说,林姝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不再耽搁,“那你们慢慢消食啊,我先回去了。”背着背篓就要绕开对方,却被人从身后扯住了。 她一个踉跄滚下山,却被身后的人拉着支撑住了。 回头看着那男子,林姝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满,“公子,这是何意?” “咳咳,”萧祺左手握拳遮挡在嘴边咳嗽了两声,“你这是摘的药草?这是什么?”说着就要伸手去她背篓里拿一株植物。 林姝眼神一凛,躲开了他的动作,急急呵斥道:“公子!这有毒,碰不得。”他要是出事儿了,她可吃不了兜着走,这些侍从首先就不会放过她。 萧祺手一僵,随后自然的收了回去,脸上不见异样,“我对这山不熟,你带路。” 见他理所当然的模样吩咐着自己,林姝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过去,他还把她当导游不成? “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得回去给您做饭了,恐怕是没时间给您带路。您要是想要继续上山,就沿着这条路往上走便是,我相信您的记忆不会那么差,毕竟昨日才走过这条路。”还真是把她当成丫鬟了,嘁!谁理他啊。 林姝说完后就想要离开,背篓却还是被人用力扯住,她恨恨的转身,有些忍无可忍,“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祺也不动,就只是看着她,眉眼一瞬间有些让人不能琢磨。林姝见他情绪不明,想要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平复了心情,有些疑惑的问道:“公子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男人平日看着性格深沉,倒是眉眼温和,不过定是城府极深,面上不显。现在这模样倒是让林姝无端端的有些害怕。 萧祺仔细的看了看她,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霾,松开了手,淡淡的说着:“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好了。走,回去吧。” 率先带着萧应绕过她走在了前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潇洒笑意,让林姝简直莫名其妙。她狠狠的瞪了他背影一眼,跟了上去。 “公子晚上可是要吃啥?我好给您准备。”没话说让气氛有些尴尬,林姝想到自己收了对方的三十两银子,目前这男人还算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萧祺脸上情绪不显,倒是在听到她讨好的语气时笑了笑,“随便。” 听到这个回答,林姝脸上表情一僵,再次说道:“那就给您烧个红烧肉,炒两个野菜可好?” 这男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没想到她这两日做的野菜粥白馒头,还有随便炒的肉他都没说什么,直接就吃了,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这位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呢?她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了。 萧祺微微“嗯”了一声,侧转着头睨了女人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想吃鸡蛋。” 林姝瞳孔收缩,有些恼怒的说道:“公子!” 她没想到他竟然想要吃鸡蛋,那可是她专门买回来给复儿补身体的,一共就五个,他还要吃! “什么?”萧祺余光注意到身后的女人大步走上前和自己并排着,不明白的问着。 “那是我买给复儿的,他需要补身体。如果您想吃的话,我过几日再去给您买。”林姝不想把鸡蛋给他,一点都不想。复儿现在的身体很需要鸡蛋维持营养,她这几日忙着找药草没有时间进城,剩余的四个鸡蛋刚好够这周复儿每天一个。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脸来抢孩子的东西! “那是我的银子。”女子毫不迟疑拒绝的语气让萧祺皱了皱眉头,语气异常不满,一个鸡蛋而已,需要这么计较? 林姝一步站到他面前,紧盯着男子俊朗的面容,“公子误会了,我和复儿所有的吃食都是我花自己的银子买的。如果公子实在要吃鸡蛋,我可以帮您去找隔壁的陈大娘买。”呵,他还以为自己花的他的钱? 萧祺不再说话,看着女人看向自己好似敌人的目光,心里头泛起一股烦躁,摆摆手不再理会她,“不吃了。萧应,走!” 林姝冷哼了一声,故意让对方清楚的听到,心里头有些不痛快。竟然这样斤斤计较,亏得她有时还认为他不错,真是瞎了眼了。 回头看了一眼连绵不绝的大山,林姝心里暗自下了决心,她得尽快赚钱了,只有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才会是自己的。 为了复儿也为了自己。 下山的路很快就到了尽头,沿着稻田间的小路,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林姝家的土墙。 院子里种的一颗老枣树已经结了小小的青涩果子,显得诱人。 她进了院子就跑到柴房忙活了一会儿,给林复熬了一碗药,叫醒了他。 林复午觉睡醒后,出了房间,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躺椅,躺椅上的男人正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睡觉。 他仔细看了几眼男子,转身进了柴房。 “姐姐,你又进山了?”背篓里又是装满的草,不再是院子里的小蓟,也没有他认识的。 姐姐变了许多。 第十五章野菜很香,我想尝尝 “嗯,复儿饿了吗?”林姝捡了几把草,装到碗里淘了淘。 林复看了一眼林姝熟稔的动作,复杂的问道:“姐姐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以前的姐姐性子软糯,大声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现在的姐姐脾气火爆又强势,虽然都是在维护他,维护这个家,但是变化很大。 而且……爹娘在世时,姐姐不会做饭,更识不得种种草药,现在却什么都会,这是何缘故? 林姝从没想到自己能从林复嘴巴里听到这种问题,她心里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沉重,放下了手中的柴刀,转身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弟弟,“复儿为什么会这样问?” 林复在她转头那一瞬间就恢复了自己一贯在人前的天真无邪,好似就只是好奇才问出口的,“姐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什么都会,好厉害!” 看到林复脸上的表情,林姝僵硬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笑意,只当是小孩子随便开口问一句,“爹娘去了,大哥参军,只剩下我们姐弟两人,我不想再让复儿受苦了。以前是姐姐太过于懦弱,以后不会了。姐姐会保护复儿的,复儿只需要无忧无虑的长大就好。” 林复早已经到了读书的年龄,林父林母在时也打算送他去村里唯一的学堂念书,可是一直没凑够银子,也就耽搁了下来。想到这儿,林姝蹲下身子,平视着眼前的弟弟,开口问道:“复儿想要去私塾念书吗?” 林复眼睛一亮,似有万千光彩,语气都带着一丝激动,“是张秀才的那家私塾吗?” “嗯。”她点点头,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尽快把复儿送去私塾。 林复自然是极其想去的,村里的二虎子整日都在说先生怎样教书的,可是,“姐姐,我不去。” 看着林复的脸色稚嫩的表情,她心思微动,笑着说道:“复儿可是在担心银子的问题?”摸了摸他的头,林姝继续说道:“你忘了姐姐做的那些药草是干嘛的?今日去城里药铺看了看,这些药草都是可以换银子的。复儿就别担心了,过几天姐姐带你去城里买些衣裳,买些书笔,我们就去私塾,好不好?” 林姝眼睁睁的看着因为自己的话,小男孩眼里的光彩越发的耀人,她心里发热,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姐姐答应你,一定会让你开心顺遂的长大。” 晚餐是林姝之前说的,红烧肉和炒野菜。其实也不算是野菜,就是森林里的一些野生笋子,蕨菜,还有一些成熟了的香椿。 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不怎么知道蕨菜和香椿也可以吃,山上到处都是无人采摘的野生蕨菜。 林复端着碗好奇的问着身旁的女子,“姐姐,这是什么菜?好香!” 林姝看了看炒了鹅蛋的香椿,拨了一大筷子给他,“这是香椿,吃着也很香,你快吃吃看。” 她先把萧祺那几人的晚餐做好后才开始做他们自己的饭菜的。怕他们不吃这些野菜,于是林姝自己炒了,留给她和林复吃。林姝的厨艺很好,家常炒菜被她一炒,格外的诱人。她前世也是一个人住在外面,因为想要安静的学习,大多数都是待在学校讲课,或者回家看书,倒是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姐弟俩笑呵呵的坐在柴火上,边吃饭边讨论着什么,反倒是让一个人坐在石桌上吃饭的萧祺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这女人还真是没心没肺。 他吃着她从集市买来的炒竹笋还有红烧肉,总觉得少了一些味道,那个香椿好吃吗? 萧应看了看大碗里的饭菜,闻着柴房传来的香味,开口问道:“林姝姑娘,这个什么香椿……”咽了咽口水,“好吃吗?” 林姝看了看还剩了很大一盘的菜,点点头,“自然是好吃的。” “这香椿也是药草吗?”萧应刨了几口饭,不解的问道。 林姝又把香椿炒蛋里的鸡蛋混杂着一些香椿拨给了林复,这才说道:“不是药草,是一种野菜。萧应侍卫,你要尝尝吗?” 她把盘子端了出去,拨了一点给萧应,看着其他几个侍从都时不时瞟几眼,好笑的一人拨了一点。 一直坐在石凳上安静吃饭的萧祺注意力丝毫没放在他们身上,林姝看了一眼还剩半盘的菜走回了柴房。 萧应还有另外几个侍卫开口说道:“林姝姑娘,你这个野菜炒着真的好好吃,又香又好吃!” 林姝笑笑,不再说话,进了柴房。 萧祺眼角一直在关注着女人的动作,见她问都没问自己径直进了柴房,再一听到萧应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有多好吃?” 萧应似乎没感受到自家主子不爽的心情,开口笑哈哈的回道:“主子,真的太香了。没想到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林姝姑娘真的好厉害。” 萧祺的脸色已经低沉得好似马上来临的暴风雨,他冷笑一声,“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我看你也不用吃了,滚下去。” 萧应还没弄懂自己怎么惹到主子了,就被人拉了下去。瞬间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萧祺一个人坐在那儿拿着筷子,目光沉沉。 林姝把炒的蕨菜炒肉端了出来,院子里已经不见侍卫的身影了。她疑惑的看向萧祺,“萧应他们呢?怎么都走了?吃完了?” 萧祺没吭声,低头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林姝看了一眼手中的盘子,开口迟疑的问道:“公子,你要吃点这道野菜吗?” 本以为会直接拒绝自己的,没想到男子抬起了头看了过来,“什么菜?” 林姝随口问了一句,没期待他会吃,从善如流的回道:“蕨菜炒肉。” “过来。”萧祺放下手中的碗,朝她挥挥手,“我尝尝。” “呃……”她愣了愣,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端着盘子走过去放在了石桌上,“这是干净的筷子,公子可以放心用。” 萧祺没开口,看着盘里深褐色的野菜,她口中所说的蕨菜,夹了一根塞进了嘴里。 林姝站在一旁注视着他的表情,见他动作不快不慢,举止优雅自然,吃饭时俊脸带着一丝专注,食不言被他做得很好。倒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第十六章夜遇杀手,萧祺中毒 “看够了吗?”萧祺咽下后喝了一口汤,放下了筷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停顿,好似没有什么能破坏掉他身上的高贵优雅气质。 林姝回过神来,有些哑然,她竟然看痴了。古代盛产美男子,果然诚不欺我。她再一看盘子里的菜,几乎都被这男人吃完了,他倒是有个好习惯。 “挺好吃的。”萧祺笑了笑看着她,隐去一丝复杂,“我今晚有事儿,明早再叨扰姑娘。”说完脚步不停的朝着门口走去。 见他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林姝在院子里站了良久才端着碗筷进了柴房。 春末的傍晚有些凉,林姝不知道为什么,心神有些不宁,就在她翻了无数次身,就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门外被人一下子撞开,刀剑的声音突兀的在院子里响起。林姝一个激灵,瞬间醒了过来。 她拿了一根门后的木棍,小心的朝着门口走去,却被一双手从背后拉住了。 “姐姐,”林复揉了揉眼睛,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林姝用手指堵住嘴,“嘘”了一声,“我去看看,复儿躲到柜子里去,或者躲到床下,乖。”说完看着林复听话的爬到床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门口去。 透过一条缝看出去,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声音,林姝打开房门,探出半个头瞧了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劲风吓得退了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除此之外,她背靠着门等了半晌,没听到其余的动静,再次拉开房门。 “别出来,进去!”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萧祺的声音后,还没看清楚情况,就听话的关上了门。 萧祺见房门在自己面前飞快的关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不远处房顶上站着的黑衣人。 两人对峙,其余的侍卫站在院子里争锋相对,谁也没出声,场面好似被定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传了出来,直把房里抱着林复的林姝吓了个半死。这到底是发生了啥? 她刚刚没看错吧,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流了一地。想都不能想,一想到外面正在杀人,林姝忍住干呕的感觉,脸色惨白,浑身轻微颤抖。 她终于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到了一个可以随便杀人,尊卑分明的古代。 “萧祺,我看你还能撑多久!今晚我一定杀了你!”黑衣男人恼怒的看着笑得一脸云淡风轻的男子,满是喷薄而出的怒意。 萧祺没吭声,停住了笑,直直的看向对方。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吃的饭菜有毒。让我想想,”黑衣杀手站在房顶上,带着黑色面罩,声音飞扬带着愉悦,“从戌时到现在也已经两个时辰了,看来半日短马上就要发作了。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林姝站在屋子里,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去,故意忽略掉满地的尸首,一眼就看到背对着自己坐在院子石凳上的萧祺,他的对面房顶上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看不怎么清楚。 半日短是什么毒药?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怎么会有毒?她吃了没事儿,怎么唯独就萧祺中毒了?他的侍卫呢?那男子又是什么人? 诸多的疑问让林姝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感觉自己被牵扯进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她和复儿还能安全的活下去吗? 想了许多,这些念头却在瞬间被她压了下去。她看着从床底跑出来的弟弟,轻声说道:“复儿,你现在马上从后门出去,把附近的村民全部叫醒,叫到家里来,就说进贼了。快去!”林复懵懂的点了点头,得到姐姐仔细的嘱咐后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林复一出去,林姝在房子里待不住,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萧祺听到动静转头来看,一见是她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顿时一急,怒斥道:“滚进去!” 林姝在对面男子注视下一步步朝着院子里走去,丝毫不在意周遭的态度让萧祺瞳孔紧缩,喉头一下子被堵住了。直到女子走到跟前,坐在了自己身旁。 林姝在石桌的遮挡下伸出手,握住了萧祺的手腕。 冰凉得好似没有体温,她眉头一皱,搭上了他的脉搏,嘴上却开口问道:“公子可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个时辰跑到我家来杀人?” 前一句话对着萧祺,后一句话对着屋顶的黑衣人,似单纯的疑惑。 黑衣男子看着坐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困惑了两秒,随即不在意的开口嘲笑道:“没想到萧公子这才住几天,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农女。看来今日两人只能在黄泉路上做对鬼夫妻了。” 萧祺明显的感受到女人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左手在细微的颤抖,他皱了皱眉头,伸出右手覆了上去。 林姝只期望复儿能快点来,不然自己就真的会被杀死了。她故意忽视满院子的尸体,可是鼻尖里传来的阵阵血腥味直冲大脑,脸色更加苍白,甚至不能静下心来把脉。直到手背上覆上了一只大手,温暖干燥的感觉让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见他深深的注视着自己,迅速的收回了视线,恶心想吐的感觉竟然好了一些。 “大哥,你似乎误会了。我跟他可没什么关系,也不是来跟着他受死的。你想杀便杀,我就在一旁看看。小女子活了这么多年甚是佩服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曾经也立志想要做一名威风凛凛的杀手,”林姝说着说着眨眨眼,无辜的看向屋顶上的男子,“今日我就来好好学学,怎样杀人不眨眼。大哥,快点杀了他,这人整日占我便宜,早就恨不得他立刻去死了,大哥近日来正好帮了我个忙,今日可一定得把他给杀了!” 杀手懵了懵,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祺面上还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情绪,眼里却不自觉的沾染上点点笑意,带着未曾察觉的温和。他伸出手挠挠女人的手心,看着她眉头紧皱的表情,心里漫上一股温暖。 第十七章初现轻功,萧祺昏迷 林姝的确心里很是不爽,一方面要拖延时间救命,一方面完全查不出来这“半日短”到底是味什么毒。难不成真像武侠小说里那般,因为活不过半日取名半日短? 黑衣杀手被林姝唬住不过两秒,迅速回过神来,冷笑着说道:“小丫头嘴还挺利。我管你和萧祺是什么关系,他身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萧祺看了看专心在为自己诊脉,一时没开口的女子,眉头蹙了蹙,“你要杀尽管来,我就在这里,啰嗦什么?”林姝听到声音白了他一眼,自己在好好的拖延时间,他倒好直接让人来杀自己,疯了吧? 黑衣人脚步微动,仔细看了一眼坐着没动弹的一男一女,有些迟疑,立在原地没有动。难道这两人有什么后手不成? 林姝把脉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诊断不出来,反正中毒无非就那么几种后果,像这个黑衣人似乎和萧祺有仇,这么想杀他,肯定不会是简单的毒药,她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去救治。 正准备收回手,想对策,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她转头看向男人,轻微挣了挣,没挣开。 “大哥,你不是要杀他吗?快点来啊,反正他也中了毒,你没见他动都动不了了吗?你还愣着干什么!趁他病要他命,你没听过吗?快点上来啊!”林姝皱着眉头,似乎很不解对方迟迟不肯动手,出声催促着。 黑衣杀手眼中精光一闪,他怎么总觉得这臭丫头在骗自己。难道萧祺没中毒?怎么可能! 念头刚一升起,黑衣杀手就否认掉,再次观察起完全没动弹的萧祺。 半日短是剧毒,三个时辰内没解毒,毒性深入心脏,无药可解。据传中了半日短的人脸色发黑,口吐鲜血,无力动弹,难道萧祺是因为没力气动,所以才一直坐着等救兵?那这女人突然冒出来又是什么人? 既然不知道他到底中没中毒,那就是试探试探,他还不相信萧祺能一直坐在那儿! 黑衣杀手脑中念头一晃而过,眨眼间已经飞下了屋顶,半点不迟疑的朝着两人飞来。 林姝睁大眼睛,一下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黑衣人神色一凛,转了个方向站到了另外一家村民的屋顶上。 不但是黑衣杀手,就连萧祺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没缓过神来。 林姝穿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所谓的轻功。飞檐走壁,身轻如燕,这些都是真的,真真正正的呈现在了她眼前。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刚才见到的,她转身问道身旁的萧祺,“刚刚他是飞过来了吗?是真的从房顶上飞了下来?” 萧祺笑着看了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眼,视线凝固在林姝的脸上。很真实的震惊。她是没见过,还是……故意的? 林姝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这样不受地心引力的作用,人直接在天上飞,这是她作为一个现代土包子永远不会见到的。没想到古代还真有这种本领。 黑衣人见她站起来后傻愣愣的看着自己,顿时勃然大怒,速度更是比刚才还快,剑光出鞘,直指林姝的喉咙。 萧祺眼中的笑意完全敛去,迅速起身一把捞过还在原地的女人,站到了大门前。 “呵,萧祺!你果真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中毒!”黑衣人大怒,更急更快的冲了过来。 还没到两人面前,一根木棒带着无数的锄头朝着他飞了过来。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再次飞身跃起,站到了屋顶上。 林姝回过神来,从萧祺怀中转头看向门口。林复带着一大帮村民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她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 刚刚那一瞬间是她直面死亡最近的一次。 “抓贼啊!抓贼啊!死人了死人了!” “快来人抓杀人犯!” “抓住他!快点抓住他!我去报官!” 闹哄哄的场景林姝全部都听不到了,她脑中一片空白,为了刚才差点死去感到后怕。 黑衣人在村民的吵闹下迅速逃走,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恨,眼中的杀意快要溢出来了,最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后消失在了夜幕里。 林姝彻底松了口气,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踹了几口粗气,就听到耳朵边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你叫人来的?” 她呆了好半天,才慢慢转过头看向男子,迟钝的点点头,“我叫复儿去把村民找来。幸好,幸好不迟。”她拍拍胸,魂都差点没了。 萧祺眼中带着深刻的笑意,伸出手慢慢的摸了摸女子的头,似乎带着赞赏,“不错。” 林复在最后站着,因为个子小在人群中挤了好半天才找到林姝。见她被男子圈在怀里,急忙上前去问道:“姐姐,你没事儿吧?受伤了吗?” 林姝把心放了回去,这才看向林复,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吓到了。多亏了复儿,不然今天你姐姐我就交代到了这里。” “姐姐,这些人都……死了吗?”林复好奇的看了院子里的尸体好几眼,忍不住问道。 林姝这才反应过来,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死人。急忙想要上前去把林复眼睛遮住,却忘了自己被男子抱在了怀里。 她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这男人一直抱着自己,挣脱了出去后把林复眼捂住,开口说道:“刚才多亏了萧公子,不然我可就死在那人剑下了。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公子日后有需要我做的,我林姝一定义不容辞!” 萧祺不动声色的审视了她几眼,漫不经心开口:“好……” 一开口才发现强忍下去的血再也无法控制,大口喷了出来,整个人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林姝被吓得脸色苍白,急忙上前扶着他,大声叫道:“萧祺?萧祺!你怎么了?萧祺!” 他的毒!半日短到时辰了? 村民们听到声音纷纷朝着这里走过来,见林家姝丫头不停的在给昏倒的男子擦血,可是那嘴里的血好似永不停止,一直流一直流…… 吴大娘有些不忍心看下去,急忙说道:“姝丫头,你别急,我已经叫人去找村里的华大夫了,他马上就到。我们先把这位公子抬到床上去。” 林姝六神无主的点点头,被这一变故吓到,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一名中医。 第十八章俊逸大夫,白袍如雪 萧祺被搬到了他住的屋子里,林姝傻傻的站到门外,直到林复出来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挖的那些草药能让公子止血吗?”林复脸色沉沉,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开口询问着。 被这样一提醒,林姝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边在脑子里搜索止血解毒的中药,一边往着柴房放置的背篓跑。 她急急忙忙的跑到柴房,翻来覆去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一株紫黑色的药草,动作迅速又熟练的熬着药。 林复跟到了柴房,见姐姐的情绪恢复了一些,松了口气。 院子里还剩下一些村民自发守在那儿,林姝管不了其他事儿了,在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不要让萧祺死了。 一碗药被她端着给昏迷的男子强灌了下去,见着他依然惨白的样子,林姝把了脉。 她不精通把脉。虽然她是学的中药学,但是在前世那种环境下没有许多年以上经验的老中医,其余人甚至都不怎么会把脉。 她只能探出男子身体内虚火旺盛,脉搏不似常人沉稳有力,反倒是带着一丝微弱,甚至快要消失。她心头暗自着急,恨自己没能多学一些。前一刻他救了自己,她还在说救命之恩涌泉相报,现在他躺在床上生命力逐渐消失,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复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到她自责痛苦,心疼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姐姐,别太担心了。公子会没事的,华大夫马上就到了……” 林姝本来没在意村里的大夫,但是再次听到华大夫的称号,她有些疑惑的问道:“复儿,这个华大夫……医术很高明吗?” 她仔细搜索了一下脑袋里的记忆,完全没一点印象,就好像从没听过这个人,自然也没见过。 林复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对着林姝乖巧的点点头,“姐姐忘记了吗?你很喜欢华大夫呢,往日总是跑到村里头去等他……” 林姝心里一个咯噔,难道原主还有些事情是她现在记忆中没有的?这个华大夫是谁? 大门被人再一次推开,院子里的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姝似乎还没主动开口去问这人是谁,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华大夫,就是他吗?”林姝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场的村民无一不给他打招呼,连带着语气有一丝尊敬意味在里面。 很年轻的一名白袍男子,身材高挑修长,在人群中很是显眼。林姝眼神随意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只一眼,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他是厉笙余? 不,不是。 厉笙余比他黑一点,更高一点。眉毛也不像,嘴巴鼻子都不像。 随着男子逐渐走近,林姝更为清晰的看清楚了他的全貌,第一眼给林姝的错觉让她不敢置信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男子,全部加在一起的确和厉笙余有个八成像,但是一一分开来看,除了那双桃花眼却没一处相似之地。 林姝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有些疲倦的转移了视线。 她突然有些不敢去仔细回忆脑海深处的画面。 华大夫自然是注意到了女子第一眼见到自己脸上乍然露出来的吃惊,他心里有些许困惑,慢慢走近她,语气和往常一样温和,“姑娘,让一让。” 如春风拂面而来的温柔语气让林姝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再一次泛起波澜。 她转回视线紧盯着面前的男子,对方神色宁静自若,俊逸的脸上带着让人看了就很舒服惬意的弧度,眼中一团黑色漩涡,遮挡住了最真实的情绪。 林复拉了拉没动的林姝,把她扯到一边,让华大夫进去了。林姝紧跟着就要进去,却看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姐姐,”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是不是见到华大夫就全部想起来了?” 被这样一问,林姝停下脚步迅速回过神来看向才长到自己腰部的弟弟,摇摇头斟酌着回答:“姐姐没想起来。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 林复脸上浮现出来的担忧让林姝心底一暖,她摸了摸他细软的黑发,温柔说道:“复儿不用担心。姐姐可能只是有些太累了,所以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这个……华大夫,和姐姐有什么关系?” “姐姐,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他见林姝脸色苍白,眼眶下青青的痕迹,拉着她就要去房间里休息。 林姝看着面前的房间不想动。 见她不想走,林复无奈的开口道:“姐姐,华大夫看诊时从来不会让人进去,你现在守在这里也没用,等一会儿华大夫出来后就知道公子的情况了。” 不过就算守在这里没用,林姝也不可能回屋去休息,院子里还有一大堆尸体等着处理呢。 “复儿乖,你进屋去休息。姐姐先把这些事情解决了来。你先去休息,别让姐姐担心。”她把林复带到屋子里这才转身到了院子。 林姝有些头疼的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她该怎么处理? “公子!”一道急匆匆的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踉跄了几步才落在了院子里,直直朝着屋子里奔去。 林姝还没看清人影子,倒是瞬间听出来声音,是萧祺的侍从萧应。 留下来帮忙的几个热心村民看见又有黑衣人前来,立刻捞起旁边的木棍锄头朝着人影挥了过去。 林姝来不及阻止,就看到萧应被人打的差点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看着竟比萧祺还要恐怖。 林姝大喝道:“大家快住手!他是自己人!” 萧应已经半跪在了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脸色极其不好。林姝把萧应扶着挪到石凳上坐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整个人像是在血里泡了个澡。 收回手后看着满手的鲜血,林姝再也忍不住大叫道:“萧应!你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众人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又受伤了? 第十九章顺利解毒,心存疑惑 萧应穿着黑衣,带着面巾,只留下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外面,血流如注的浸湿了黑衣,再这样流血过去只怕会失血过多而死。 林姝一天中见了足够多的血,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急忙说道:“萧应,萧应!你别昏过去了,告诉我哪里受伤了?” 萧应半昏半醒之间只能听到嘈杂的哄闹声,他嗫嚅着费力开口问道:“公子?公子!” 林姝见他神志有些不清楚了,急忙说道:“已经在救治萧祺了!你快告诉我哪里受伤了?” 毕竟是女人,还是在古代的大院里,她不方便直接去扒对方的衣服,只得开口问。不过如果他真的昏迷过去了,她没办法也只能把他的衣服扒了。 萧应似乎听到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儿……”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吴大娘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恐慌,见着林姝丫头直接伸手扒昏迷的男子的衣服急忙拉住她,“姝丫头,你干什么?” 林姝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挥开吴大娘的手,边扯衣服边解释道:“大娘,他失血过多,我必须尽快给他止血,不然就会死的。你看你有什么棉布条吗,我需要布条!”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眼里带着沉沉的光。 吴大娘松开她的手说道:“我有,有棉布,”说着从衣摆下方撕了一条棉布递给林姝,“姝丫头你看这个可以吗?” 林姝点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还是算了吧,自己的衣服本来就短了一截,再撕就要露肚挤了,那在这落后的小山村里可是要被人沁猪笼的! “大娘,你来打个结,打紧一点,然后看着一会儿,我现在去熬止血药。”她熟稔的把布条缠到了萧应的肩上,一顿动作直看得周围注视着的村民眼花缭乱。吴大娘愣了愣,这才在她的指导下打了个结,又看着她跑去柴房熬药的背影。 一旁站着观察的里正开口问道:“姝丫头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吴大娘摇了摇头,突然看见已经出来了的年轻男子,急忙叫道:“华大夫,您快来看看,这人也伤的极重!” 男子微移脚步,看似动作慢悠悠的,实则却三两步就到了跟前。 他蹲下身子看着靠在椅子上的男子,把了把脉,“气息尚存,失血严重,需及时止血。” 顿了顿,他伸出手碰了碰萧应肩膀上缠绕着的绷带,“血应该慢慢在止住。” 林姝的动作他一出来就全部看在了眼里。女子熟练得好似处理过这种情况无数遍,带着沉稳和一丝淡定,眉眼间流露出来的情绪好似她本身就该这样,好似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 不过,他倒是见过她的,怎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姝端着碗从柴房里出来,就看到坐在石凳上已经醒过来的萧应被众人半围着,她一喜,护着碗急步走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他的肩膀两侧被插着几根银针,旁边正坐着华大夫。 华大夫专注认真的侧脸让林姝有些晃神,真的好像厉笙余啊,那个她在前世最默契的伙伴,也是对手。 吴大娘见到林姝,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把她扯到旁边低声说道:“华大夫说里面那位公子的毒已经解了,但是需要完全清除得服一个月的草药。 林姝吃惊的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还在安静插针的男子,有些疑惑,“这就解毒了?这么轻松?” 她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听那个黑衣杀手的话,所谓的半日短过了一段时辰后毒性进入骨血是无药可解的吧,萧祺都中毒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如此轻松就解了毒? “就没有华大夫解不了的毒!姝丫头,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会那些的?还有这药你怎么认得的?” 吴大娘的话让林姝突然想起来自己院子角落里的那些小蓟,她转头看了过去,似乎还在那里。 她打着哈哈笑道:“大娘,你忘了我还有个大哥吗?前年回来的时候他交了我许多,我都记着呢。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处!” 林姝就怕有人问她怎么会这些,早就想好了借口,而原主那个早些年就出去参军的大哥就是最好的借口。 吴大娘果然没再多问,听她提到林家大小子,看向林姝的眼神更加怜惜,“唉,你大哥他也是迫不得已……” 林姝眼神闪了闪,她可没见到过原主的大哥,但是原主记忆里的那个大哥倒是对他们姐弟蛮好的。林姝仔细想了想,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大哥浅薄的面容,几乎记不起来什么样子了。唯一深刻的形象就是前年回来看了他们后半夜离开的背影,孤独又坚定。或许是因为原主的感情还残留着一些,林姝眼眶有些红。 “把药端过来。”骤然听到清润的声音,她似有感应般看了过去,看到男子已经撤了针,正在一根根仔细擦拭着银针,放进他的针灸包里。 银针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细微的光芒,林姝端着药碗走过去,多看了几眼,她总觉得这针和平常绣花针有些不一样。 “嗯,给他服下。”华大夫看了一眼林姝手中的药,点了点头。 林姝多看了他一眼,把药递给萧应,看着他一口喝了下去。 见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迈步离开的男子,林姝想了想追了上去,“华大夫,请稍等。” 她看着男子动作顿了一下,却丝毫没停留的继续往着外面走,有些着急的想要追上去。 却被林复拉住了手。她不解的回头看了过去。 林复在床上躺了许久都睡不着,又担心林姝,干脆起身下来看看,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见华大夫离开想要追上去的姐姐,他上前轻轻拉住了姐姐的手。 “姐姐,华大夫已经把人治好了,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敏感的注意到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林姝有些困惑的问道:“复儿,姐姐…之前去打扰过华大夫?” 第二十章华大夫 林复看着她不解的深情,眼神沉了沉,连带着脸庞都有些阴狠,他复杂的看向林姝,迟疑了两秒开口道:“姐姐难道真的忘记了?” 正在努力回忆中的林姝自然没看到他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弟弟声音有些阴沉,她低头看过去,却见到小孩担心的表情。 “我脑子似乎被撞到过,有些事情记不怎么清楚了。”原主脑子真的被撞过,是林家二叔第一次上门来想要抢他们的房子,原主鼓起勇气挡在面前,却被一把挥开,脑子撞到了石头上。 林姝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似乎被撞后原主并没有离开这具身体,而她在家里复习得好好的,睁开眼就到了这里。她和原主林姝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让她到了这里? 她脸上恍惚又迷茫的表情让林复的阴沉瞬间消失,姐姐的确是被二叔推着撞到了脑子,难道真的记不起很多东西了? “姐姐,你忘记了就代表不是很重要,既然忘记了就算了。”林复抱着她的手臂,轻声说道。既然姐姐真的忘记了,那就不要再想起了。 林姝点点头,原主做的事情和她没关系,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看着男子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林姝拉开林复的手,低头摸了摸他的脸蛋,“乖,进去睡觉。姐姐得去找华大夫开个药方子,他忘了给萧公子开药方。” 说完不再停留,追了出去。 银华沿着村里的土路慢吞吞的朝着家里走,突然一阵动静从身后传来,他往前大步一迈,躲开了。 他倒是躲开了,林姝差点摔进了稻田里。 本来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胆颤心惊的看着脚下的窄路追上来,还差点摔进两旁的稻田里,晃悠了几下才稳住身子。 “华大夫……”踹了两口气,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姑娘追上来可是有事儿?”银华转身过来,注视着她。 在没有灯的乡下,入夜之后四周都是黑的,五步之外看不清人脸,林姝此刻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是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莫名催促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有些抱歉的开了口:“华大夫实在抱歉,今日麻烦您了。谢谢你救了他们,我听吴大娘说萧公子的毒排出来了,但是需要内服一个月的中药,还请您给我开一张药方我好去抓药。” 女子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感激的情绪,时不时朝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他却知道隔得有几步距离,她不能准确的看清楚自己。 银华的瞳孔在黑夜里越变越黑,就像一汪见不到底的老井。 说完见男子丝毫没反应,要不是能见着一个大概的人影轮廓,林姝还要以为对方早就离开了。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华大夫?华大夫如果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 “你是林姝?” 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有所怀疑的语气让林姝站在四野茫茫的黑暗里一瞬间浑身凉透。 春末的田野风一吹,更显得凉薄。林姝抿着唇,银华亦是没有开口,只留下偶尔几声虫鸣。 “呵,”银华率先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为何不开口?” 林姝脸色煞白,她知道对方站在黑夜里直直的盯着自己,刚才的呼吸间她好似整个人被看透了。 他似乎很了解原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姝无比的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追过来。 “不,我是林姝。”肯定的语气带着沉稳的表情,和她刚才一瞬间外漏出来的惊慌完全不同。 银华点点头,继续转身朝着前面的茫茫夜色中走去,林姝能听到他轻微却又稳定的步伐,“明日卯时来拿药方。” 人走出去老远,林姝才回头算了一下时辰,一个激灵恨不得再次冲上去拉住男子。 卯时!早晨六点!这么早她去拿什么单子! 她还不知道这人住在哪儿!万一是在村的西面,她还得走上半个时辰!见鬼的药方! 要不自己按照清热解毒的中药方子给萧祺抓药?但是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啊!这半日短到底是什么毒! 回到院子的时候闹哄哄的村民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里正坐在院子里等她。 林姝对里正这个老人有着感激。上次二叔来家里欺负他们姐弟二人的时候,多亏有老人帮忙。 林姝走上前问道:“您还没回去呢?今日多谢您来帮我。” 里正摆了摆手,撑着拐杖站起来,慈祥的看着林姝,“姝丫头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杨爷爷。今天真是让你受惊了。我已经让人去报了官,明早衙门的人就来,你早些去睡觉吧,明日又有得忙了。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老头子。” “不过,姝丫头可知道屋内是何身份之人?” 林姝心中有个猜测,虽然萧祺那伙人从没表明过身份,但是不是皇子王爷就是大臣之后。 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看样子非富即贵。” 里正叹了口气,“能离开就尽快让他们离开吧,小心再惹祸上身。” 林姝道了谢,送走了里正。 今天的动静这么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被惊动了,林姝思绪异常烦闷。如果萧祺还在这儿继续住下去,再惹来更多的黑衣人刺杀,她不但自身难保,可能还会连累村里的人。 看着被放到院子外面去的十几个黑衣人尸体,林姝再也忍不住跑到院子的枣树下干呕了起来。 林复听到动静急急的跑出来,给她拍了拍背。 “姐姐,吃颗饴!”他把林姝那日买回来的糖递了一颗过去。 林姝看了看他懂事的样子,有些内疚的抱了抱他。 今日这么多的血,倒是没见到复儿有什么反常,难道是自己太弱了? “复儿把今日的事情都忘掉好不好?” “好。姐姐,我什么都没看到,姐姐也要全部忘掉!” “好,姐姐答应你。乖,快睡吧。” “姐姐……” “嗯?” “姐姐,我想大哥了……” “乖,等复儿长大,大哥就回来了,姐姐会一直陪着复儿的……” 第二十一章再次进城 第二日果然一早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混杂着一些说话的声音。 林姝起了床,拉开门就看到穿着古代官服的十几个人一脸严肃的站在她面前。 她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昨晚一整夜都梦到血,天快要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你就是林姝?是你报的官?”为首一个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表情严肃的时候看着有些吓人。 林姝还没开口,人群后的里正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是我报的官。” “好,你先跟我回衙门录个口供。” 林姝顿时清醒了不少,“我去,这件事儿在我院子里发生的。杨爷爷你回去休息。” 看了一眼站在屋门口盯着自己的林复,她笑着低声说道:“复儿,姐姐先去城里一趟,你等会儿睡好了找老王叔,让他带你进城,姐姐带你去买衣裳鞋子。” 林姝被人带着第一次骑了马,没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衙门。 这是她第二次来城里,没想到每次来都有事情发生,这次直接进了衙门。 县衙里的情况和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差不多,不过没人在显得颇为冷清。 林姝不知道住在家里的萧祺那伙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不过身份肯定不会低。她捡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倒是没让人起疑,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儿背后还有什么内因,有人知道了萧祺的身份。不过这些都跟林姝没多大关系,她现在就只求着不要再有什么麻烦事儿发生在她身上了。 出了县衙,林姝慢悠悠的走到城门口,迎着才升起的太阳,她看到远处晃晃悠悠驶来的老牛车,突然想到昨晚华大夫的话,他让她卯时去拿药方! 抚了抚额头,林姝看着跑过来的林复彻底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剔除。 “姐姐!”带着小孩子般稚嫩的嗓音直击林姝心底,她不自觉的挂上了笑,大步走过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老王叔,谢谢你啦!这次你可一定得收我的银子,不然我下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坐你的车了!”林姝看着村民们全部下了老牛车,这才走过去把五钱铜钱塞到他手里。 “好,这次我就瘦收下了。你们姐弟快去玩吧,注意安全!巳时再回来就好!” “好的!老王叔,我给您买块糖饼回来,您可不要拒绝啊!”林姝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一下子跑着林复走出去几步。 掂了掂怀里的小男孩,她露出满意的笑意来,“复儿长胖了不少。” 林复的脸蛋已经没有她之前看到的那般瘦扁粗糙,渐渐的有了圆润的弧度,就连身体都健硕了不少。 林复好奇的转动着脑袋,“姐姐,这就是理城啊!好大!好多人!” 想到林复从小到大只来过一次城镇,而且还没什么记忆,林姝有些心疼,暗自想要补偿他贫苦穷困的童年。 “你看上什么了都跟姐姐说,姐姐给你买!”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萧祺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她总共进了一次城,花掉二两,剩下的钱都被她藏在家里了,每次出来时身上带着五两,倒是完全能给他们两人买上许多东西。 林复兴奋的点点头,想要从姐姐怀里出去,挣了挣,孩童般的模样惹的林姝眼里带着亲切宠爱的笑意。 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买了不少东西,有些吃的,有些玩的,大多数还是林姝见林复眼里闪着光想要得到主动给他买下来的。 穷人家的孩子似乎不怎么懂得向大人索取,就算喜欢都是憋在心里不会开口要求。 林姝这次进城目的性很强,为了给林复和自己买几身衣裳,还需要买些蔬菜种子。 林家父母在世时,后院有三亩地,因为许久不曾搭理,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林姝想要重新把地开垦出来,种上一些蔬菜,也可以让他们足够吃好。 集市上的人很多,为了怕林复走丢,她一直紧紧攥着他的小手,走了许久才来到城里最大的一家丝绸店。其实说是最大,城里一共就开了两家成衣铺,另外一家店铺很小装横很简单,而这一家相比于那一家显得更华丽富贵一点,林姝听到卖菜的那些大娘们说这一家背后似乎有朝廷上的人。 她其实比起丝绸更喜欢棉麻,穿在身上凉快又舒服。但是这个时候的人很少有用棉花来做成的衣裳,她实在是不得已才来。 店铺里没有多少人,因为丝绸的价格在这个时代很昂贵,除了那些达官显贵几乎没什么人平日里也穿丝绸,更别说他们这些需要种地的乡下人。 林姝带着林复进去的时候想象了很多场景,没想到却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以为店家见到他们这样的乡下姐弟肯定会立刻赶出去,没想到倒是客气的把他们迎了进去,还亲切的询问介绍起来。 林姝在一楼看了一圈,倒是发现有块布料很是好看,她眼神一动,指了指那块丝绸,“店家能把那块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天青色的丝绸面料,低调又清雅,给复儿做衣裳定是极好的。 店家连连点头,“这块的面料是店里数一数二的……” 话还没说完,一声娇媚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叶掌柜!上次我从你这儿买走的那种布料还有吗?” 这个叶掌柜对着林姝说了声抱歉,急急忙忙的奔了出去,“澹台小姐,您怎么来了?您一来我这小店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那模样说有多殷勤就有多殷勤,看得一旁的林姝不自觉的勾起了唇瓣。 “好了,每次来你这儿你都是这样说,还能有点新鲜花样吗?你直接告诉我上次买的那种布料还有吗?有的话我全部要了!”澹台小姐皱着眉头不欲多做纠缠,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店家的话。 店家有些迟疑的看了看一旁的林姝,“这……” 林姝脸上的笑意加深,人生处处是狗血,穿越处处是雷同。她敢肯定,这澹台小姐口中的布料定是她刚才看中的那一款。 第二十二章买布争执,巧遇兄妹 果然她的念头刚一落下,那澹台小姐好似发现了林姝面前的布料,大步走了过来。 “这布料还有呢。店家快点给我包上,我过两天得给我哥哥做身衣裳。”澹台小姐似乎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姐弟两,丝毫不客气的吩咐着。 林姝本来不想多争,见这女子跋扈张扬的样子淡淡开了口,“不好意思,店家,把这布料给我包上。” 店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他尴尬的说道:“澹台小姐……” 澹台无霜一声冷笑,态度高傲自满,“这位…妹妹?这是我先看上的东西,你敢和我抢?” 语气里的嚣张一览无遗,丝毫不在意他人的感受。 林姝见她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去了,脸上最后一丝笑意隐了下去,淡淡出声道:“这位……大姐?”学着对方的语气,她倒是模仿了个全面,果然看到那位澹台小姐横眉冷对,怒气冲天。 还没等澹台无霜开口,林姝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正让店家拿下来,大姐就冲了进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也看中这块布,可是没办法,谁叫是我先看上的。”瞟了一眼在一旁缩着脖子没开腔的店家,林姝沉着声音开口:“店家,给我包上,我买了。” 店家看了看澹台无霜的阴狠狠的表情,没开口,无奈的看着林姝,低声商量着:“要不姑娘买另外……” “不,我就要这块布料!”林姝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形容了,她打断店家的话,指了指面前的布料,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意味,强硬又坚定。 澹台无霜脸上的怒意从林姝开口叫“大姐”开始,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压不住爆了出来,“店家,给我包上!我今儿还一定要把这布买回去。” 看了看林姝一身破旧洗得泛白的衣裳,她脸色忽然一转,语气里夹杂上一些不明显的嘲讽,“跟我抢,你买得起这块布料吗?我看你是乡下来的,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这一次就饶过你,下次再让我碰到,我就把你关进大牢。” 林姝面色清淡的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衣袖就被一旁的林复拉了拉,“姐姐,我们回去吧,这块布料也不是一定要,反正也不怎么好看!” 小孩子似的撒娇反话让林姝心里那一点不满消散了去,她买这块布也是为了给他做身里衣,既然他不喜欢,她也就罢了。 转身带着林复就想离开,却被那女子再次扯住,“这就走了?知晓我身份后怕了?呵,早知道刚才和本小姐抢什么!”说完一把甩开她的手,像是在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赶紧滚,消失在本小姐面前。下次见着本小姐记得绕道走。滚吧。” 林姝迈开的步子一下子停顿了下来,她这一次是真的动了怒,本来就不怎么舒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息事宁人在对方眼里就是怕了怂了?这位澹台小姐她还真是好大的脸! 林复脸色阴沉的看向说话的女子,随即又有些担心的注视着自己的姐姐。 “澹台小姐是吧?我倒是想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林姝她穿来这里后感受到的尊卑贵贱没有那么分明,最多有时候看见萧祺和他侍从们的相处才清晰深刻的认识到:啊,原来她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古时阶级之间的巨大的差异。 她眉眼深深,似乎只是想问这个简单的问题,脸上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 林复微微偏过脑袋,仔细的看着她的神情,眼睛被一层薄薄的雾挡住,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话一定能发现他此刻的情绪有多复杂难辨。 澹台无霜见她不知好歹的问自己的身份,顿时好像出了口恶气,微抬下巴,鼻孔朝天般说道:“本小姐的身份岂是你这种贱民可能够知晓的,快给我滚远点!” 骄傲仿若恩赐般的话语让林姝微微眯眼,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她一眼。 澹台无霜却在她的扫视中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林姝笑意泠泠的开口,脸上丝毫不见怒容,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确定,“难道不是……朱大老爷前几日娶的第九房小妾?” 她第一次来城里的时候,在市集上刚好听到那些卖菜的大娘们都在议论城里的朱大老爷。 朱大老爷的爹是县令,去世后留下许多贪污的银钱,朱大老爷整日让人搜刮城里的年轻漂亮的女子,就现在都娶了九房小妾,加上一个正妻,还真是热闹。 澹台无霜没想到他狗嘴里吐不出人话,竟然污蔑自己,“谁是那死肥猪的小妾!你找死!”一巴掌就要甩过去,力道带着十足的劲儿,林姝早知道她会来这一手,正准备迅速的拦住她,却没想到一双手从自己身后伸了过来,替她截下了澹台无霜的巴掌。 “你……”澹台无霜一抬头就发现背光站着的男子,她突然泄了力道,一脸委屈的扑了上去。 这场面直把林姝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位澹台小姐似乎脸上表情异常丰富,足够和天气预报媲美了。 她顺着方向看了过去,背光的男子面容模糊,看不怎么清楚。 “哥,就是她一直欺负我!还要抢我的布!那是我买来给你做衣裳的!”澹台无霜见着男子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厚颜无耻的告着状。 林姝捂了捂额头,自己就不该来这里买布的,人家的哥哥都来了,身份还挺高贵的,她带着弟弟该怎么脱身?思绪万千,想过许多对策,却在一两个呼吸之间。 男子拍了拍自己妹妹的后背让她退出了自己的怀里,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姑娘,又见面了。抱歉,小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姑娘不要计较。” “哥!你认识她?”澹台无霜似乎不可置信,她也的确是不敢相信自家哥哥认识这个乡下的女子。 他们才来这里多久?两三天时间! 林姝听到声音,看着男子上前一步在光里露出的脸庞,脸上勾起一丝弧度,“真巧。” 第二十三章有事相求,寻到药铺 不光是遇见他很巧,这飞扬跋扈的澹台小姐竟然是他的妹妹,也很巧。 林姝看了看站在男子身后的澹台小姐,眼里情绪很是复杂,好似有些若有若无的失望。 失望?澹台柯鸣没想到遇见她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上次匆匆告别后他去找了卫大夫,卫大夫说…… 想到这儿,澹台柯鸣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无霜,给姑娘道歉。”不容置疑的语气带着强硬,让澹台无霜诧异的朝自家哥哥看了过去。让她道歉?! “哥,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来抢我的……” 男子余光看了一眼立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的女子,再次强硬开口,“刚才我看到是你动手的,道歉。” 澹台无霜神情僵硬,刚刚是她来冒犯自己,没忍住才要动手,这个该死的女人,肯定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哥哥来了之后故意那么说逼她动手的。 “不,我才不要!这布我看哥哥很是喜欢,想着过几日是你生辰,这才来买给你的。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澹台柯鸣,我没你这样的哥哥!我要回去找爹爹!” 说完不顾在场的几人,恨恨的瞪了一眼林姝,转身大步跑了出去。 林姝唇角一直带着笑,脸上笼着一层不知名的情绪,澹台柯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了声抱歉。 “去跟着她,不要让她乱跑。”一声低沉寡淡的嗓音让林姝愣了愣,她抬头看向屋檐,雾一般的影子飘了出去,根本没见到确切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空气中一道诡异气息波动。 高妙的轻功让林姝睁大了眼睛,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她语无伦次的开口问道:“这……这是暗影,你的暗影?” 澹台柯鸣惊讶于她的问法,迟疑的点了点头,“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太绝了,这武功太绝了!” 这次不同于昨晚那黑衣杀手,武功精妙飘渺,形同鬼魅的暗影让林姝再一次从心底发出感叹。 林复看了全程,拉了拉林姝的手,“姐姐,我们还要买这布料吗?我饿了,想吃糖饼……” 她被拉回视线,心疼的把林复抱进怀里,“好,我们这就去吃。吃完了姐姐给你买你喜欢的衣裳可好?” 得到林复点头后,林姝拉着他准备告辞,却被对方开口挽留,“姑娘上次和在下约定好下次见面再聊,今日可是姑娘口中所说的‘下次’?在下请姑娘和弟弟一起去明善楼用膳可好?” 明善楼,“可是那城西的明善楼?”她没银子去吃饭,早就听说里面的荷叶烧鸡一绝,还有那豆腐丸子都被口口相传,当真那么好吃? 见她眉眼间有些意动,澹台柯鸣笑着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次是对着林复说道:“那里也有红糖烧饼,可想要去?” 林复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掩去了眼底的复杂深邃,懵懂的点点头,似乎对他口中的烧饼很感兴趣。 见复儿点了头,林姝也不再拒绝,一行三人慢悠悠的朝着隔壁的明善楼走去。 “姑娘,上次药方可是你给卫大夫的?”澹台柯鸣目视前方,余光一直在看着旁边的女子,不经意的提起。 林姝也不否认,“自然是我提供的。”似乎知道对方要问什么,她主动开口继续解释道:“恰好我知道那个方子,没想到竟然有用。”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笑意不减,“真是凑巧。” “澹台公子叫我林姝便好。”她可是刚刚从那澹台小姐嘴里听到了他的名字,澹台柯鸣,着实是个好名字。 澹台柯鸣从善如流的叫着:“林姝姑娘。” 林姝点点头不再开口,她感觉自己没再从澹台柯鸣身上找到厉笙余的痕迹了,两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第一次见面她就震惊于他的外貌,和厉笙余极其相似的脸,性格确是南辕北辙,他对着自己从来不会露出笑,而且他也不会到这个世界来。 她眉眼间的冷淡不似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温暖和怀恋,澹台柯鸣多看了几眼,对着一共就没几步路的酒楼伸出手,“林姑娘,请。” 为了避嫌,澹台柯鸣选择了一楼大堂,靠近窗边的位置。林姝看到酒楼掌柜屁颠颠儿的跑过来,尊敬又客气的询问着澹台柯鸣,俨然把他当成了大爷,林姝有些好笑。 “姑娘想要吃点什么?”他开口问着,使得掌柜一张笑脸转向了林姝。 林姝点了几样林复喜欢的菜品后静静地坐在木凳上,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她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澹台公子不是当地人?” 她来这里这么久自然能听出对方说话的声音和他们不太一样,不过…却和萧祺相似。 澹台柯鸣倒了杯茶,看着徐徐升起的薄烟,递给了她,“嗯,才来城里几日。” 林姝了然的点点头,难道是因为附近有金矿的原因? 她没再开口,萧祺一伙人整日在山上晃荡就为了找那金矿,这次他受伤了恐怕得好好养上一个月的时间。 “林姑娘是懂得药材的?”分明是疑问句,林姝却能听到他的肯定。 毕竟对方看到了自己给卫大夫的药方,她这次来还可以去找找卫大夫,既然要给萧祺熬药,她也不想去找那个村里的华大夫,不如就在城里开点药也好,卫大夫的医术自然是极有保障的。 “嗯,懂得一些寻常药草。在乡下住着总有些大大小小的伤,自然是懂得一些。”她可没说谎,虽然原主不似她这般懂得多,但是在乡下长大生活了这么多年,再不懂也是比城里人多知道一些的。 澹台柯鸣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林姑娘可是住在三公里外的那个小镇上?” 林姝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看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看了看女子平淡的素脸,他还是开口继续说:“家父卧床不起多日,在下出门在外只为寻求名医,前几日找寻卫大夫后,他说可找姑娘问问……” 第二十四章情感纠葛,突然心悸 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开口,澹台柯鸣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想到了自己父亲的病,他还是想要问问,万一有一丝机会呢。 “小妹刚才得罪姑娘,在下替她道歉,还请姑娘……” “别!这道歉我可不能收,又不是你的错。”林姝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心头却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男子突然请自己和复儿吃饭肯定是有事相求,没想到却是求她治病!这卫老头也太不靠谱了吧!上次给他了一张药方,他就这样坑自己? 这可是古代,她又不是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会! 或许是没想到她这么了断的拒绝,话虽然说得不明确,但是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姑娘!上次姑娘走后,在下去找了卫大夫,他说你医术了得,所以在下才冒昧打扰,还恳请姑娘替家父看看,看过之后再做决定!及时……及时不能医治也无妨!”澹台柯鸣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刚刚的确是小妹出言不逊,甚至想要出手打人,哪里知道得罪的竟然是她。 林姝可不想给这种一看身份就显贵的人治病,治得好还好说,那万一治不好,她可就完了。再说卫大夫这样一个资历深的老大夫都治不好,她一个才来的小菜鸟能治好个屁,别害她了! “澹台公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治不了。卫大夫可能是误会了,上次我给他的那个方子真的是我无意间记得的,根本承受不了他所说的医术高明!您就别折煞我了!” 林姝再次开口拒绝。两人道别分开。 离开酒楼老远,林复侧头看着脸色无波的林姝,天真的问道:“姐姐真的不会医术吗?” 林姝回过神来摸了摸他柔黑的短发,“姐姐只识得一些药草,可真不会治病救人。最多就是治个风寒感冒。复儿怎么会这么问?难道真相信姐姐是大夫了?” 她眉眼带笑,略带调侃的话让林复眉头松了松,“我看姐姐认得好多的药草,真的好厉害,和华大夫一样厉害。” 提到华大夫,林姝思绪有些纠结,他到底要不要去找他呢?原主和他之间的到底有什么纠葛,他问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先去卫大夫那里看看吧。 牵着林复的手,林姝低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华大夫很厉害吗?” 林复吃得满嘴的饼渣,闻言动作有一丝停顿,继续咬着糖饼,“当然。”医术很厉害,或许不只是医术…… “那姐姐之前和他……发生过什么事情?姐姐很喜欢他吗?” 林姝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爱情纠葛,似乎两人之间除了爱恨痴缠就没什么其他能想到的联系了,总不会是仇人。 林复掩去了眼底的深邃,摇摇头,“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她猜错了,难道原主不喜欢他? 念头还没落下,就听到小孩开口说道:“是非常喜欢,很喜欢。”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加了一句,“姐姐很喜欢华大夫,比喜欢复儿还喜欢。” 林姝哑然,果然如此。 那为什么华大夫见到她的时候一脸复杂,好似带着厌恶? “复儿还知道些什么?”她不明白,这两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姐姐忘记了和华大夫之间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能告诉姐姐吗?姐姐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林姝话一出口,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悸痛,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了?我不说了,你也不要想起来!”林复时刻注意她的表情,见她捂着心口,脸色难看,立刻住了嘴,扶着她不再说话。 林姝知道这不是她的反应,是原主的心在痛,她只能被迫承受。 捶了捶胸口,这痛来得突然却又深刻,让她一时间脑海里闪过些许画面,却看不怎么清楚画面的内容。 好半晌恢复了过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卫大夫医馆门口。看到林复挎着一张脸,她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只是突然这里有些痛,可能是走得太快了。” 这话哄小孩子还差不多。林姝的确是在哄着复儿,他只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猜想是因为提到华大夫,却不知道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 “卫大夫。”正在后院躺在椅子上休息的老头听到声音突的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一大一小两姐弟。 “林姝丫头!你怎么来了?可是把药材全部找到了?快拿给我看看!”想到这种可能,他老脸一激动,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看到那些药材。 他这副样子和她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第一眼见到卫大夫还以为是个严肃又古董保守的老头,没想到这老头本身开明却又宽容,完全不似她对老中医一贯的印象。 让林复坐着之后,她摇摇头,“没找到。我不想卖给你了。” 这话一出口,老头就急了,他连忙几步跨到她跟前,“怎么了?你不是答应要卖给我吗?怎么会突然反悔?我可不答应!” “哼,你不答应又有什么办法?我不想卖自然就不会卖。反正这件事儿就我口头答应你的,除了你和我谁知道,再说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林姝伸手拿了一把瓜子,悠哉悠哉的说着,丝毫不顾老头在一旁要跳脚的表情。 卫大夫脸色一僵,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讨好的问着:“有人得罪你了?” 这药材他可以从别的地方买,但是不会那么好啊。从姝丫头手上买的药材就如她所说,是她亲自从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那可得多新鲜! 斜着瞟了一眼老头,“可不就是有人得罪我了!” 她放下瓜子,一掌拍在木桌上,拍的砰砰作响,吓得老头眉头一挑,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 “我医术那里就比您老人家厉害了?您老人家都治不好的病你让我去!卫大夫,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卫大夫想到上次她走后上门的男子,心里一个咯噔,这才明白了她不高兴的原因。 第二十五章丞相怪病,萧祺摔碗 “姝丫头,你的医术精湛,岂能妄自菲薄啊!”这丫头的医术在某些层面上比他懂得的还要多。 “你可知那澹台柯鸣是何人?他父亲又是何人?”他摸了摸胡须,安静下来就像个老师,看向林姝的目光充斥着循循善诱和教导之情。 林姝不知道澹台柯鸣的身份,不过见这老头这样说,猜都能猜到一点。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他父亲又是谁?” 卫大夫神秘兮兮的看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澹台这个姓氏你应该都能猜到了吧。据说前几日,澹台丞相突然昏迷,皇上大惊,御医检查之后查出来是中毒,开了方子,丞相服下后突然口吐鲜血,止都止不住。” 他老眼里精光一闪,继续说着:“这下可急坏了澹台柯鸣那小子,到处找大夫,三日时间找遍了各处,却没遇上真正能治好的人。皇上下令,能治好丞相者封赐黄金百两,官拜三品大夫。”说完后看了一眼沉思中的林姝,“你不是很缺钱嘛,这可是黄金百两,不心动?” 林姝听他这么问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说:“我就算拿到了黄金百两也守不住,可能还会遭人惦记。关键是我根本就不会治啊,卫大夫!” “我给你的那张方子不是我琢磨出来的,是一个大医者,他琢磨出来的。我就会认识一些简单的草药,给寻常百姓治个风寒咳嗽,什么毒啊,那我是一窍不通的。” 似乎见老头不信,林姝叹口气,尽量把自己往悲惨的方向说,“我爹娘死后,大哥又去参军,一个人带着复儿,总是要学会一些的,不然我们不是饿死就是被欺负死。再加上二叔三叔两家人随时眼红我家的屋子,我这处境很是艰难。不得已才去山上找药草,久了自然就认识一些了。” 她神情落寞孤寂,带着悲伤,一下子就让卫大夫信了个九成。想到这两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他不再起调侃的心态,语气都正式了许多,“既然是我强求了,那就看你自己吧。我说这些不是非要你去给那丞相解毒,只是想着你一个人带着你弟弟,很难生存下去,澹台家刚好出了事儿,或许你能去解毒呢。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对毒完全不知晓,是我失算了。” “好了,既然是这样,老头子也给你道声歉。” 林姝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随性洒脱的卫大夫。 “卫大夫,我找到了一些药材,还剩下一些难找的可能需要过段时间找到之后再给你送来。”想到昨日看到的野生桑黄,本来打算今日去的,可是也被耽搁了。 “嗯,不急。你看什么时候再上城里来就先把找到的带过来。” “好。” 告别了卫大夫,林姝带着林复去买了各种各样能买到的蔬菜种子,买了两只老母鸡,二十个鸡蛋。 买衣裳的事情也被人搅黄,她干脆带着林复去了另外一家丝绸店,倒是找到了一匹不错的棉麻面料。店家似乎没想到有人到丝绸铺子里买棉麻,脸色有些不好。 买好需要的东西后,林姝看着手里还剩下的几个铜板有些心疼的塞进了荷包里。 光是母鸡和鸡蛋的银子加在一起就花了五两银子,这鸡蛋在古代还真是天价。 回到院子的时候,林姝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朝着柴房做饭去。 毕竟萧祺是为了替自己挡那一剑才出手的,虽然他本身就中了毒,但是如果不出手毒性也不会蔓延到心脏。 想到这里,林姝浑身一愣,该死的!她忘记找卫老头要方子给萧祺清毒了! 该死!她怎么就把重要的事情完全忘在身后了!肯定是因为那澹台丞相的事情,害得她心思恍惚,竟然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去看看,万一能被她治好呢。 不得不说,她现在的确需要一个靠山,强大无比的靠山。不但能照顾到她和林复,还能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才会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暗骂了两句,彻底打消了念头,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炒了两道清淡的小菜,拿着木盆装上敲了敲萧祺的房门。 “进来。”虚弱的声音传来,勾起林姝心里头那一点点的愧疚和抱歉。 “醒了,吃饭吧。给你熬了一点鸡汤,趁热喝了,伤口好的快。”她放下手中的木盆,甩了甩手。 趁机打量了一下房间,疑惑地开口道:“萧应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不是才解毒,身体正虚弱,身边竟然没人伺候? 萧祺听见她声音的时候就把书顺手放下来了,此刻见她问道,不在意的回答:“他们有点事儿。”说着招了招手,“扶我起来。” 林姝见他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样子,还是走了过去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坐着。 “伺候我用膳。”一句吩咐不咸不淡的传到林姝耳朵里,她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又一下子被她克制住。 低头沉默不语的端着碗凑到他面前。 没人接,她的手一直端着碗。 “接着啊,喝汤。”难不成这位大爷还等着她一勺一勺的喂他?等着吧! 萧祺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直到林姝快要不耐烦了,才慢吞吞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把碗接了过来。 林姝松了口气,正准备出去,碗砸地清脆的破碎声突兀的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她怒气冲冲的转头,下一秒却清晰的看到男子颤抖着手缩回了被窝里。 萧祺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陶碗,面无表情的说道:“再去端一碗过来,太烫了。” 像是解释,又像是在找借口,前提是如果林姝没看到他无力颤抖的缩回双手,她肯定怒不可遏的厌烦他。 闭了闭眼,她嗓音越发柔软,“好,我再去端一碗。你等等,别动。我等会儿过来收拾。” 萧祺见她声音温和甚至温柔,抬头看向她,良久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六章赴约银华,被狗追赶 林姝重新把鸡汤端了过来,这次没再让他自己端着,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喝吧,不烫了。” 萧祺看了她一眼,抿抿唇,沉默的喝了下去。 一整碗汤,她喂,他喝,没人再开口说话。林姝总觉得这个时候说话有些尴尬,她有些放空的眼神看着男子微垂的睫毛,被挡住的眼睛里是何种的神情? “我等会儿去给你拿药方,然后熬药。你且安心在床上休息。” 萧祺黑黢黢的眸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喝完之后她收拾了房间碎片,端着碗走了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她都能感受到男子在身后盯着自己的目光,心莫名的跳了跳,带着些许异样的感觉。 摇摇头,甩掉心里复杂的情绪,林姝大步走了出去。 等她从村民嘴里问了路找到华大夫的住所,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太阳高高的挂在顶上,晒得人有些发热。 这男人住的地方算是村里最偏僻的了,住处不大,却显得有些与世隔绝,周围一里地只有他家。四野看过去全是茫茫的田野。 林姝要找的男人正躺在院子里的木椅上睡午觉。她从院子外朝里看过去,大槐树下光影斑驳,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她的心又开始抽痛了。紧紧的攥着心口处衣裳,林姝闭着眼等这痛劲儿缓过去。 睁开眼,看向木椅上的人,却没见到他的踪影。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打开,伴随着泠泠的嗓音,让林姝好似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童年在乡下奶奶家的生活。 她恍惚的看了过去了,出神了好久。 “你还要站到何时?”男子一脸冰凉的冷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出神的女子半天没有回神,神色不耐,终是开了口。 等到林姝终于回神后,只看到男子转身往里走的修长背影,徐徐袅袅,如烟似雾,她的心不知何时提了起来。 “进来把门关上。”华大夫重新躺到椅子上,侧过头看向准备进来的林姝。 林姝按照他的吩咐关了门,走到男子跟前,舔着脸问道:“华大夫正准备睡午觉?是我打扰了您?” “既然知道是自己打扰了我,你还留下来干什么?”平淡的语气不如那晚的咄咄逼人,却也带着审视。 林姝从林复那里敏感的感受到原主与这位神秘大夫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心思谨慎了不少。 他是否发觉了些什么?林姝不确定,也不敢去想。 如果真有人发现自己不是之前的林姝,那她会不会被当成孤魂野鬼抓起来杀掉。 “华大夫这是哪里的话。这次多亏了您才能顺利解毒!昨晚您让我卯时来找你,今日却有官差来让我上城里录口径,”看了看男子毫无波澜的脸部表情,林姝不确定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只得继续说着,“所以才忙到现在来找华大夫,还请您给我开个方子,我好拿回去熬药。” 林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画面有点唯美得不真实,语气都有些迟钝。 漆黑的长发因为男子的姿态些许拖在了地上,一手撑着脑袋,眸子半阖,眼神流转间竟然带着妩媚风情,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衬得整张脸越发的惊人,林姝心跳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原主的灵魂在作祟还是自己不由自主了。 来这里这么多天,不光是萧祺,她见着的男子都是个个长得极俊,身份还神秘。 “呵,”银华见她瞧着自己又出神,有些讽刺的低嘲,“我竟不知你何时有这个习惯了,见着什么都能走神。” 他嘴角的冷笑直直击到林姝心里,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原主和他之前绝对有些什么。 “明日卯时过来,我给你方子。” 他似乎是失去了兴致,寡淡的一句话说完后径直闭上了眼睛。 卯时!又是卯时,为什么偏要是卯时? 她叫苦不迭,如果是卯时的话她得寅时就出发,走上半个时辰才到这里,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华大夫,卯时会不会太早,要不我怕打扰到您休息。要不……我辰时再过来?”她可不想天不亮就出发。 “不好。卯时过来,我把方子给你,如果不来,那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没有拒绝的余地,之后不论林姝再怎么说情,男子都闭上眼睛像是睡了过去,没开口。 等到女子走远,银华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穿过矮土墙朝着她的背影看了过去,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他才低叹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林姝完全不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穿了大半个灵魂,正苦恼明日早晨怎么起来,突然从前面窜过来一条黄狗,大声朝着她叫唤着。 林姝惊了惊,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黄狗就朝着她奔了过来。 她撒腿就往回跑。速度一时间快得连狗都追不上。 这该死的华大夫,住的什么地儿啊,这么偏僻,连家邻居都没有,谁来帮帮她啊? “华大夫!救命啊,华大夫!华大夫!啊啊啊……” 一路狂奔大叫,倒是让后面追着她跑的狗愣在了原地,目视着林姝跑进了一户人家。 她嗖的一下子窜进了银华的家,关上了大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可是古代,她不想被狗咬了得狂犬病! 银华还是和她走之前一样,躺在椅子上,听到动静后才蹙眉看向再次跑过来的女子。 林姝朝他抱歉的笑了笑,深吸口气解释,“刚刚有只野狗疯了一眼追我,华大夫多亏了你住在这里,不然我可就被咬了。” 银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木桌上摆着的茶水,“喝口茶。” 她也没客气,一步走过去拿着杯子豪饮了一口,去掉半盏茶,再次倒了一杯喝下去,才舒心的吐出一口浊气。 银华见她拿着杯子毫不客气的喝完,眉头皱了皱,不过一瞬又舒展开来,“喝完就走吧。” 林姝动作顿了顿,她小心的开口,“能不能让我再待一会儿,我怕那只大黄狗还没走……” 等了半晌没听到回答,林姝抬头看过去,木椅上的人已经闭着眼睛好似又睡着了,没听到回答。就算没听到回答她也是不会现在就走的,万一那狗还在外面专门等着自己呢。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才轻哼一声“嗯”。 还没传出去,就消散在了风里。林姝自然没听到,她已经自顾自的走到石桌边的凳子上坐着了,目光游散的打量着这里面的环境。 一时间静下来,让林姝有些昏昏欲睡,看着舒舒服服躺在木椅上没动静的男子,她打量了半晌,撇撇嘴趴在了石桌上,渐渐打起瞌睡来。 第二十七章我自然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银华睁开眼睛侧转着头看向已经睡熟,轻微打着鼾的林姝。 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陌生,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起了身安静的坐到她身边,近距离的仔细打量。 林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何处。等她大脑清醒了之后,看了看院子里早就不见人影的木椅,伸了个懒腰。 面前紧闭的房间让她深呼口气,礼貌的告别,“华大夫,谢谢您的招待,我先走了。明日卯时再来打扰您。” 半晌没听见动静,林姝困惑的看了一眼无声无息的屋子,想到对方的性子,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良久屋子里才传来一声似痛苦又似哭泣的嗓音,低沉的消失在空气里。 回到院子里已经接近晚上吃饭的时间了。 林复端着水朝正中间的屋子走去。 她叹口气,走过去接了过来,“复儿去院子里看看那些小蓟,这事儿姐姐来做。”晒干的小蓟终于可以拿去换银子了。 “公子?”询问了一声,听到萧祺让她进去的声音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扶我起来。”萧祺声音不似早晨那般虚弱,却也是无力得很,林姝看了看他的状态,好了不少。 把水递给他后他也能自己端起来喝下去。林姝问道:“今日身体可有好些?” 萧祺喝完把杯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嗯,好多了。” 一时间屋内静静,有些尴尬。 林姝不知道说些什么,萧祺也没再开口。 她正准备站起来出去的时候,萧祺开了口,“你今日……去哪儿了?”半天没听到她的动静,要不是中途她弟弟来了一趟,他还不知道她出去了。 “哦,我去找华大夫了。他说你体内的余毒还没全部清干净,要我明早去拿药方。”林姝怎么也没想到拿一个药方会这么麻烦。 “嗯。你出去吧。”萧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次开口,却是让她出去。 林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拿着空碗默默退出房间,临走时说道:“待会儿我给您送饭来。” 没得到对方的回答,林姝关上门转身离开。 第二日一大早她疲倦不堪的从那张破床上爬起来,神智不清的朝着村子边落走去,去应华大夫的约。 等她大脑完全清醒的时候,她差不多能看到他家的院子了。 林姝在路旁的小溪边用水浇了浇脸,清醒了过来。 沉重的木门被男子打开,林姝一眼望过去,只看到他被晨雾模糊了的俊脸轮廓,跟着进去后才发现这男人已经在木椅上躺着喝起了茶。 这得起多早?难不成专门等着自己? 她咳嗽两声,看着热气蒸腾的茶水有些口干舌燥,就连肚子都叫了起来,她没吃早餐就过来了,等会儿还得回去做早饭。 似乎瞧见她的眼神,银华也不吝啬的说道:“喝吧。” 林姝点点头,走过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疲惫一扫而光,她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正准备再喝一杯,银华咳了一声,开口道:“这是我的。”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姝手一僵,停在了半空中,“哈哈,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就要放下,动作透着一股子的尴尬。 见他没吭声,也没表情,林姝再次开口问道:“那华大夫可有另外的杯子?我还想…喝一杯。” 银华摇了摇头,“没了。“ 林姝的脸再次一僵,看了看男子,好似是真的,她再次拿起茶杯,“那就算了。等会儿我喝完给您洗干净。”她拿起来猛灌着,恨不得把肚子填饱。 银华不再开口,看着她的动作,眉头跳了跳。 “每日未时过来。” 突然一句淡淡的话从男子嘴里说出来,林姝还没明白过来,就又听到对方说:“两个时辰的时间,我授你医术。” 林姝愣了愣,才知道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华大夫,你是说你要教我学医?”开什么玩笑,虽然她懂得的东西不多,那也绝对不少好吧。 两个时辰学医,她又不打算做大夫,学医干什么? 前世的她就是因为疯狂的看医书,结果眨眼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现在还学,她不要! 银华似乎看出来她的不情愿,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药方在我这儿。” 明明是逼迫她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似漫不经心的一句唠嗑。 林姝不想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了解清楚,她不想再冒险被人看出来换了个魂。 “我想,”林姝眨了眨眼,看着依旧躺在木椅上的男子,“卫大夫应该也可以开个清毒的药方吧?不是非要在华大夫这里开方子才行。” 她不敢说卫老头医术高超,无与伦比,但是总应该和他差不多才是。 银华笑着看了她几眼,神色自若的反问道:“你莫非不是忘了。”仔细端量着女子脸上表情,“我不给你药方,没人能给你了。” 林姝直愣愣的看向他,那一瞬间男子脸上绽放出来的弧度让她心惊,这是有多大的自信才能说出来这句话? 原主知道些什么关于他的?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到底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林姝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竭力让自己看着显现不出异样,镇定的说着:“我自然是忘了。” 似乎没瞧见男子听到她承认后一瞬间惨白的脸和凌厉的目光,继续自顾自说着:“华大夫的事情我全部不记得了。”她一直尽力掩饰,但是在这个男子面前却丝毫没有减轻怀疑,干脆不再掩饰,大方的承认。 第二十八章林姝银华,施针医治 “华大夫之前和原,”林姝顿了顿,“和我认识吗?” 她看着男子瞳孔中的神色一寸寸皲裂,更加疑惑。 “你发生了什么?”银华从木椅上坐直身体,眼睛盯着林姝,一动不动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上次撞到了脑子,一些事情记不得了,刚好把华大夫也……”林姝平淡无味的态度让银华神色骤然深沉起来。 他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银华。我的名字。”她似乎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想到这儿,银华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原来叫银华!倒是配得上这名字。 “既然是这样。从明日开始,未时过来,我替你医治。”他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是似乎也没接受,林姝一时间看不透他。 “可是我没时间。”她还得照顾家里的一大一小,一人受伤,一个还小。再加上她买的种子趁着现在这个季节得播种下去,后院里的那几亩地她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来学什么医术。 “必须过来。”银华不容抗拒的语气带着一丝阴沉,让林姝的心抖了抖。 也不知道是原主残留下来的意识还是她本身的感受,总觉得这人生气起来完全变了一个样。 “过来躺下。”他慢条斯理的起身,离开木椅,指了指,示意林姝躺下。 林姝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做什么?” 银华已经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了,声音飘渺的从前方传来,“我给你施针,躺下。” 林姝虽然不情愿,但是一想到男子的强硬,还是躺在了木椅上。 她抬头看向头顶繁茂的槐树,一时间竟觉得一切都好似梦一场。她从来没来到过这里,还是在她的房间废寝忘食的看着医书准备着即将到来的考试。 原主的确是被那贪得无厌的二叔一把推倒了地上,脑子撞到了石头上,她的后脑勺现在还有块不大不小的疤痕,仔细摸还能摸出一点痕迹。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和银华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原主不想记住,所以完全忘记了。 银华一手银针施得出神入化,林姝睁着眼睛似乎都能看到他的手在施针过程中的残影。 脑子上被插了许多针,林姝竟然没感觉到一丝疼痛,她惊奇的多看了几眼绷着脸严肃的银华。 银华被她打量的目光盯着,一时间气息有些不稳,稍缓的闭了闭眼,语气清朗的说:“闭上眼睛。” 带着一丝疼惜愧疚的话让林姝差点以为自己幻觉了。她再次看了看男子惊为天人的容颜,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林姝醒过来的时候,视线一时间花得看不清面前的场景。她眨了眨眼,又闭了半刻再次睁开。 院子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脑子里乱的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林姝难受的捏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一旁正在给茶花浇水的银华,“现在什么时辰了?”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沉。 银华拿着水壶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眸深邃明亮,“巳时。你倒是补了个瞌睡。” 林姝坐了起来,身子在地上晃了晃才站稳。 “我可是想起来什么了?”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人物场景陌生的她不知道是在哪里,是原主的记忆吗? 银华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不过一瞬间恢复了常态,“才施针一日,你就想记起来?” 反问的语气很淡,她明明看到男子脸上突然变化的情绪,还没仔细揣摩,他就又变了回去。 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梦里的故事,任她怎么费尽心思回忆都想不大起来,她迟疑着开口:“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 她明明记得自己无意识的开口叫嚷着什么,醒来却什么都记不住了,嗓子还又干又疼,声音一听就是过度的大喊大叫引发的沙哑。 “没有。你可以回去了。”他浇完最后一盆茶花,递给她一张纸,“这是药方。你回去每日酉时煎一剂给他服下,一个月后自能痊愈。” 林姝忙不迭的伸出手接了过来,打量了几眼古代的纸,看向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只是一眼她就崩溃了。 这不是整她嘛,她不识字! 见她表情不对,银华皱眉,“怎么了?” 林姝笑呵呵的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只是看着这药方子才发现我有多孤陋寡闻,华大夫医术实在高绝!” 一番话说得银华眉头不但没有展开,反倒是越皱越紧,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之前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的。难道是因为忘记了,就连性子都完全变了一个样? 林姝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大神,她脑子里的那根筋还在阵阵的痛,她不想再对付这男人,急忙开口说道:“华大夫,我就先告辞了,复儿还等着我做饭呢。明日再见!多谢华大夫!” 她告别银华后一路上快步朝着家里赶,上次冒出来的那条狗吓得她差点摔断腿,这次可得注意。 不过小心翼翼的走了老远,看着前面田里许多人在除草施肥,她放下心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快步经过。有人她自然是不怕了。 吴大娘老远就看到她渐渐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道:“林家姝丫头,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这么早就出去了?” 林姝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她,朗声回答道:“嗯,我找华大夫要方子去了。吴大娘,你们在除草吗?” “是啊,趁着这个季节赶紧把草除了,不然到时候稻子可就收成不好了。”吴大娘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迟疑着看了看自家男人,开口问道:“姝丫头你家后院的那几亩地今年是不是还没种呢?要不要我和你吴大叔来帮帮你?” 林姝想着后院的那三亩杂草地,摇了摇头,“谢谢吴大娘吴大叔,不过我不种地了,就种点蔬菜,够我家几口人吃饭就成。” 她一个人不可能把三亩地都种完,但是也不可能一直让村民帮忙,她干脆不种稻子了,种些蔬菜也行。 第二十九章见县令,变有钱 林姝回去的时候给萧祺和林复做了饭,她终于静下来可以研究一下药方,却发现这个时代的字迹像是小篆,结构复杂,看着也很难辨认。林姝突然想到自己一直说要去换银子,却没抽出时间去,还有复儿的私塾也光是答应了还没去给他办妥。 她深吸口气,暗自宽慰自己,一件件事情来吧,总会做完的。 不过林复的的私塾得赶紧办好才行。正好三日后要进城去衙门,她早点去换了银子才好。 林姝拿着药方敲响萧祺的房门时他正在看暗卫收集来的信,脸上的神色明明灭灭,带着一层阴霾。听到声音后快速把信收进袖子里,开口说道:“进来。” 女子眼神晶亮,看着自己的时候好似有些关怀,也有些讨好殷勤。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坦荡又真诚。 萧祺主动开了口,“有事儿?” 林姝顺着他的话连忙点头,“萧公子,我实在是有事想要请教。” 她挥了挥手上的纸,“这药方子是给你煎药内服的,但是,”说出来有点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前世一个大学生,竟然会这么没文化,“这字儿我不认识,哈哈…”她尬笑了两声,似乎自己很不好意思。 萧祺看着她,眼里不自觉的带了星星点点笑意,“过来,拿给我看看。” 接过她手中的纸,萧祺眼神凝了凝,开口漫不经心的问道:“这是那位华大夫给你的?” 他昏迷过去没能见到那华大夫,不过听萧应到话,华大夫应该就是银华了,没想到这么些年他竟然躲到了这里来…… 林姝不知道他想什么,闻言点了点头,“是啊。上次你昏迷之后就是华大夫给你清了毒。他的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 是真的厉害,后来林姝才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那半日短的毒性可以和鹤顶红媲美了,被列为三大毒药之一,没想到银华随随便便就解了毒,把他得多厉害啊。 解毒应该就是用他那一包银针,她上次见就觉得有些不一样,看来这次能跟着他学医倒是能学到很多。 林姝心里本是不愿意,可是一想到这古代她举目无亲,没个身份背景,能自救也好啊。 萧祺听着她的话毫不掩饰的夸赞着银华,心头有些微堵,打断了女人明显的出神状态,“哪些字认不得?” 林姝看了看他手中铺开的纸,饶饶头,指着其中一个字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字儿认白吗?”就这个字儿她看着还像是个白。 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后,林姝开口:“除了这个字儿和这个药字,其他的我都认不得。” 萧祺抬头很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绪外漏,让林姝脸皮再厚也感受到了一丝嘲笑,她开口辩解道:“我又没去过私塾,认不得这些很正常。” 她没去过私塾,不识字还有理了。 萧祺收回视线,“你去把凳子搬过来,我教你。” 林姝没有纸,只能他教一个自己记一个,脑子里很快就能学会。她拿了一根树枝沾了水在桌子上写着,虽然写得有些奇怪,但是却也丝毫不差的把萧祺口中的字全写对了。 林姝有些得意的看了看他,她的记忆力虽然不算是看过一遍就能记得,但是认真记后看个两三遍都能记住。可是她平日里就是懒得翻书,不然考试早就考了,不至于等到快要毕业才考,还穿到了这乡下做了个农家女。 下午的时候林姝背着背篓带着林复再次上了山,他们走后,几个黑衣人从暗处飘了出来,落到了萧祺的房屋里。 又挖了半篓的药材和半篓的野菜,林姝把上次见到的桑黄全部摘了下来,还偶然再挖到一株山参。 给林复讲了一些常见的药草,她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先去了银华那里,被施了针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她离开他的院子回了家,带着林复坐上牛车进了城。 背篓里装满了她晒干的小蓟还有卫大夫要的药草,她先去药铺找人换了二十两银子,把林复留在那里休息,这才一个人到了衙门。 县令得到消息林姝来了,他急忙走出去,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油头满面的笑。 林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有些诡异。 “林姝小姐?快请进!前几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全都是那些杀手不要命的找麻烦,幸好您没出事儿,快请坐,上茶!”县令硬是迎着她进去,让她坐在了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一脸讨好的说着。 “这是下官给您的一点敬意,还请您收下才好。”茶一端上来,林姝就看到这县令挥手让人全部下去了,待人走后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放到了林姝面前的桌子上。 她愣了愣,完全找不到状态?这是什么情况? “您快收下吧,可不要嫌少,这都是下官用来孝敬您的,您一定得收下!”他见林姝没有动作,急忙把盒子打开,两条黄金瞬间闪花了林姝的眼。 楞楞地看了看胖县令,她做梦般的伸出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 虽然说在前世黄金几乎谁人都可以买,但是这时候黄金还是极其贵重的钱财,这县令随随便便就拿出来送给她,这样好吗? “林姑娘,下官还想问问,萧…公子,他还好吗?可有受伤?”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了尊敬和恐惧。 林姝终于明白他的意图了,眼中闪着未知的光彩,点了点头,“他很好,饭都能吃三碗。” 说到这儿林姝暗自撇撇嘴,萧祺整日在房子里待着,也没做什么,每顿胃口还好得很,她家的米以肉眼可见极快的速度消失掉。 县令一听她这么说,顿时高兴的连连点头:“林小姐照顾的好,照顾的好!那下官就当您收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一定要帮着下官美言几句啊!” 从衙门出来后,林姝拿着几沓钱票,还有一袋碎银子,面色红润光泽的朝着医馆走去。 她可不敢要黄金,不方便还招人惦记,还是钱票和银子好,这下她再也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了。加上先前换草药的二十两,买菜后剩下的十多两,她现在身上可是有一万多两银子了。 她是有钱人了,什么都能买了。 第三十章林姝锄地,突现意外 萧祺的身份模模糊糊的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可能本来他就没过多的在她面前掩饰。 他等了很久也没见林姝主动问自己,也不再多想。 林姝回村后就带着林复去了村里唯一的私塾那儿。 一个老夫子正在院子里口沫横飞的讲授课程,时不时让一些调皮的孩子起来回答问题。 林姝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林复的头,“复儿想要听夫子讲课吗?要不要姐姐送你到城里去?” 回来之前她也打算待着林复去城里的私塾看看,但是被他一口回绝了,说是不方便,会麻烦她。 林复点点头,眼里带着星光,脸上毫不吝啬的冲着林姝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姐姐,我很喜欢这里,我也很喜欢听顾夫子授课,就在这里好不好?” 林姝怎么会不答应,她当即就给林复交了钱,买了课本。 课本她翻看了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体看得她脑袋痛,倒是多亏了萧祺,她几乎能认识了也会写了。不过全是些之乎者也,他也不感兴趣。 林复既然喜欢,就让他学吧。 天气越来越热,春天都快要过去了。 林姝逐渐适应了每日去银华院子施针,然后回家做饭的步骤。 她看着后院靠近山脚下的三亩杂草地头疼的厉害。 她一个人得做多久才能把这些草除完? 这几日她有些忙,根本就没时间来处理,现在终于轻松了一些,才发现又张了一些小草。 林姝深深叹口气,开始拿锄头挖了起来。 直到日头太盛,她看着小道上一大堆杂草,汗水沿着眼角滑到下巴,滴落在了田地里,她走到小路旁的大树下坐下来休息。 萧祺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力气,每日能下床走走,不过林姝再也没看到过萧应和另外几个侍从。或许只是她在的时候没看到,不过这些跟她也没多大的关系,她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前几日还在担心那个黑衣人会不会趁着萧祺受伤中毒再来,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也没见到人影,林姝也便不担心了。 她去城里换了几次药草,也把卫大夫需要的药材找齐送了过去,又得到了五百两银子。 萧祺只觉得她很忙,忙得到处跑,根本停不下来。 这日看着吃过午饭又要出门的林姝,他开口叫住了她,“你又要去后院拔草?” 林姝带着一个她自己编的不像草帽的帽子,扛着锄头点点头,“是啊。这么久了一亩地还没搞定,动作太慢了,夏天都要来了。” 到时候夏季一到天气更热,别说她不想动,就是想动那些种子也会被晒死。 萧祺走了出来,说道:“我跟你去。一个人待在家里太过懒散。” 林姝也没拒绝,反正他去不去都没多大的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后院,一大片干涸的土地,就一小块地是被除了草翻新了一遍,其余的杂草长到人腰那般高了。 林姝让他坐在树下休息后又扛着锄头最近了地里,一点点挖了起来。 她的手已经被磨破了,就连鞋子都破了个洞忘记缝了。 其实她有银票,也不需要再费劲做这些,可是一闲下来就想像其他村民那样种种地,如果能亲手收获劳动成果该多有成就感。 她在前世就想着自己能够多赚点钱,早早退休,然后回乡下种种地什么的,没想到现在到时实现了这个目标,这才知道有多辛苦。 萧祺见她费劲的挖着土,有些怜惜的皱起眉头,“你要不休息一会儿?已经挖了一个时辰了。” 他单纯的不想看到她这么累。 林姝听到声音微微直起腰,空出一只手来擦了擦汗,头有些昏沉,她是得休息休息,不然会中暑了。 走到大树下坐下后,她猛灌了两口水,喘了喘气,凉爽了不少。 萧祺见她满头是汗,脸蛋红彤彤的,细腻光滑,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递了过去,“擦擦汗。” 远处一直守在暗处的影卫吃惊的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林姝看着伸到面前的白手帕,上面若隐若现的暗纹,低调精致,她手心有些痒,却是没伸手,“不用了。” 手帕太过于干净,她沾染了就是一团黑。 萧祺脸色沉了沉,不由自主的朝着她坐了过去,一伸手就要给她擦汗,却被林姝一下子躲了过去。 她只是条件反射的以为有危险所以才躲的。 看了一眼动作停在半空中,脸色沉怒的男子,林姝还是接了过来,她怕自己再不领他的情,会被他的眼神杀死。 这些皇子皇孙就会给人脸色使,还得让人事事顺从。 果然见她把自己的帕子接了过去,萧祺的脸色好了许多。 林姝捧着帕子不知道该不该往自己脸上抹。 见萧祺一直盯着自己,她哈哈笑了两声,朝着额头擦去,边擦边说道:“萧公子,这可是您给我的哈,要是弄脏了……” “弄脏了给我洗干净。”沉稳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愉悦,打断了林姝后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只能笑笑,“自然自然。一定给您洗得干干净净的,您放心!” 林姝休息够了再次下地除草,萧祺的目光一动不动的跟随着她的身影,在树影斑驳光影间流光溢彩,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惬意。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没过一会儿,林姝脸色惨白的痛叫一声,听在萧祺耳朵里犹如平地惊雷,他猛地站起来朝着林姝的方向走过去。 林姝自然是看见了他的动作,开口说道:“小心,有蛇。” 萧祺看了一眼脚底下朝着自己爬过来的软体动物,拔下一根杂草,很快的出手。 林姝只看见他动作一晃,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朝着树下走去。 她没看清楚男人的动作,要不是看见他手抬起来动了一下还以为他根本就没动过。回头看的时候,那条蛇已经被钉在了干燥的土里,摆了摆身子死了。 林姝正想让他把自己原地放下,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萧祺已经抱着她倚在了大树下。她再不处理这毒素就会蔓延全身了。 “该怎么做?”男子声音沉稳,带着一丝疑惑,问着林姝。 而此刻的林姝已经来不及回答他了。她拿出袖子里萧祺给她的手帕,使劲绑在脚踝上方,紧紧打了个结后抬头虚弱的看向男子,“你身上带着匕首吗?” 第三十一章 给我匕首,师徒关系 萧祺摇摇头,有些着急的朝着不远处喊道:“给我滚出来!” 林姝听他突然这样喊着,吓了一大跳,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来杀他了。没想到萧祺的话一落,两道人影立刻就落在了他面前。 “主子!”灰衣的暗影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把匕首递给萧祺,他脸色方才好看了些。 林姝提着的神经突然松了,她伸出手接过来匕首,朝着自己被咬的地方划了一道十字,血立刻流了出来。 萧祺低眼看了看伤口,把视线集中到了她的脸上。 林姝面色镇定的划开伤口,双手用力挤着毒血,血一股股的往外流,不知道挤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半条腿都痛得没知觉后,血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朝着萧祺道谢:“多谢公子。” 话一说完,整个人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萧祺脸色沉的宛如锅底,毫不迟疑的俯身再次把人抱起,疾步往着院子走,“去找银华。还有,”他看了看已经昏过去没有知觉的女子,吩咐道:“把她的锄头拿回来,把剩下的地全部处理了。” 萧祺一走,一个暗卫身影浮动已经去找华大夫,另外一个暗卫看着一大片土地神色郁郁,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银华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暗影,神色一顿,还没开口,就听到暗影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林姝姑娘中蛇毒,主子请您速去。” 这一下银华计较不了这么多,拿上自己的银针,一晃眼已经飘出去老远。暗影愣了愣,想到对方的身份,这才使劲追了上去。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没看到银华的身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隐在了暗处。 “怎么回事?”银华看着床边站着的男子,脸色不善。脚步倒是丝毫不见减慢,几步走到床边,手搭在了林姝手腕上诊脉。 萧祺后退几步看着他的动作,这才抬头看向他的脸,“你倒是来得及时。” 不知是讽刺还是毫无意义。 银华手顿了顿,再次开口不似先前的那一丝急迫,“我要施针,出去吧。”平淡的语气和看不出情绪的脸,让萧祺无声笑了笑,倒是听话的转身走了出去。 银华拿出自制的空心银针,看了看床上毫无知觉的女子,轻叹口气,似无奈似宠溺,“整日总是出事儿……” 不过这一切林姝都不知道。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着大地,除了自己屋内的一盏蜡烛灯明明灭灭,周围一片寂静。 她动了动身子,就想要翻身下床,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萧祺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把药喝了。”说着把那碗药地给了她,自己径直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静静的注视着她。 “谢谢。”林姝一饮而尽,带着女子没有的豪爽,倒是一股男子气。 “姐姐,你醒啦!”欣喜的声音带着童稚,倒是让林姝脑子清醒不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门口。 林复端着一大碗饭菜正迈过门槛走进来,“萧哥哥,”给萧祺轻快的打了一声招呼把饭菜递给了林姝。 听到他对萧祺的称呼,倒是没想到林复什么时候和萧祺关系近了不少。 林姝端过碗,好奇的问道:“这是谁做的?”难道除了自己还有人做饭不成? 林复急忙抢答道:“是萧哥哥做的!做的可好吃了!姐姐多吃点,还有很多。”他也完全没想到萧祺这样一个贵公子竟然做得一手好菜。 自然没人想到萧祺竟然会做菜,林姝吃了一口,味道还不赖。她好奇的多问了两句,“萧公子怎么会做饭?”不是君子远庖厨吗? 萧祺眸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嗓音有些低,不答反问道:“难道我不能做饭?” 林姝挑了挑眉,不再多问。自然是能的。不过,还真少见。 吃完饭后,林姝稍微有了力气,挣扎着起床洗碗,最后还是被林复那小子抢着做了。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有些无聊的看向满天幕的星星,干净闪亮的如同钻石。 萧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坐下,两人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些生疏又有些熟稔。 “今日是你去找的华大夫?”看着男人点了点头,林姝有些感叹,“谢谢萧公子。救了我两命。” 虽说第一次那杀手是他引来的,但是如果不是他出手,自己可能就被一剑杀死了,这一次也是他抱着自己回来还去找了华大夫。 她明日去银华那里肯定又要被惩治了。 银华惩罚她的方式就是把对图纸上穴位的研究放在了她身上,她第一次被针扎的差点哭出来,虽然不痛,但是银华一针扎在自己笑穴上,笑得她最后翻来覆去的求饶,他才放过她。 经过这么些时日,林姝对银华的那一点点不满全都变成了尊敬敬仰。他算是自己的老师了吧,教的东西都是她前世不能学到的。 萧祺仰着头对她的感谢没吭声,半晌才开口,“你和银华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林姝笑了笑开口道:“算是师徒关系吧,你知道的,他教了我一些时日医术。” 听着她敷衍明显不愿意多说,萧祺眉头皱了皱,不再开口。 第二日林姝按照平日的时间起床后才走到门口,就看到远处银华翩翩而至的身影,她立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走近。 “华大夫今日竟然来我家了,真是稀客!”林姝和他相处许久,倒是越发放松起来。 远远的就看到有人站在门口等着自己,银华走近一看果然是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你毒素清干净了会虚弱一日,尽量不要走动。回床上躺着,我来给你施针。” “好。”林姝和他并肩朝着里面走去。 或许是听到动静了,他们一走进去就看到正中的房屋门前站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脯说道:“萧公子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 “听见动静出来瞧瞧。” 随口问的一句话,林姝没想到对方还回答了,她看了看银华,“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银华拉住她,“不用了。你先去床上躺着吧,我净个手就来。” 林姝总感觉气氛有些怪异,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三十二章 爱计较的人 “坐。”萧祺率先开了口打破沉默,指着院子里的石凳对着银华说道。 银华点点头,安静的走到一旁坐下。 “你打算一直待在这儿?”萧祺看了看他,这些年变化了许多。 “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就说过,不会再回去。你不用多费心思了。” 银华脸色静静,再也没了当初的恨意和恼怒,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没有,萧祺全部看在眼里,他甚至觉得他的表情还没有昨日见到林姝中毒后来得真切。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凉透彻骨,毫无波澜。 “好,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丞相他前几日……”萧祺看着银华寡淡无情的脸,还是开口想要说出来。 “不用再多说。”银华一下子站了起来,低垂着眸子,眼中是一片看不清情绪的模样,“我进去给她施针。” 萧祺闭了口,他不想知道,谁也没办法非逼着他知道,只不过丞相的身体似乎撑不了多久了。 “姝儿,闭上眼睛,我给你施针了。”银华的情绪不对,她从他进屋来就感受到了,一种浓重的似讽似讥,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悲暗。 她还没出声询问,银华迅速收起所有表情,恢复了他一贯的清淡柔和,刚刚那一瞬就好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林姝皱眉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眸底的深邃。 施针时辰越来越短,林姝脑海中什么都没记起来,倒是时不时会觉得某个场景很熟悉,她一仔细去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得过且过的日子很快就过去,后院的地也被萧祺让属下帮她一日之内全部翻新,她乐得没事儿做,每日研究着做些什么饭菜,给他们几人补身体。 林复也去村里的私塾读书了,白日里就剩下她和萧祺在家,再加上萧祺余毒清干净后又早出晚归的上山。不过这些她也不好多加干涉,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 要是说早先她才来这儿的时候要什么没有什么,现在她拿着大把的银票,什么都能做。 春日快要结束,林姝拿着买来的一大把种子撒在了早已经翻新的土地上。 她还是从山上的石头缝里用几根空心竹把山泉水引到一亩地里,插种了一些稻苗。毕竟大米也贵,她自己种些倒是不用去买了。 林姝最感谢自己的就是她独立得很早,一直一个人在外租房子生活,所以她会做菜,以至于到了这里爹娘死后还能自己填饱肚子。 她没插几根稻苗,腰就酸的直不起来。 没过多久,日头渐渐升了起来,她叹口气看了还剩下一半多的田地放弃了,走到大树下大口喘着气,她根本就不是做农活的命啊,干什么要让她到这里来累死累活的做这些! 直到下午该她做饭了,她才甩了甩肩膀疲惫不堪的朝着院子走去。 邻居家的大娘已经在哄着哇哇乱叫的孙子吃着饭,她脸上带起一丝感伤。 “姐姐!”林复已经做完了夫子布置的课题后兴奋的冲过来,兴致勃勃的给她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今日那个王胖子想要我在夫子面前出丑,幸好我发现了……夫子还夸了我!” 林复的声音让她的疲惫消散了许多,她其实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萧祺还是站在屋门口一动不动的守着,这些时日来他一直都是站在那儿,林姝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还多嘴问了一句,他说傍晚黄昏这个时候很美,他透透气,以至于后来她每日回来都能见到他。 再次看到萧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放下背篓朝着柴房走去,“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做好饭。” 林复迈着小腿跟着她到了柴房打下手。 饭菜很快就好,摆在了院子里那唯一的石桌上,三人围绕而坐,倒是有些温馨。 萧祺眉眼带了一丝不明显的温柔,在这微微凉意的黄昏里不大起眼,明眼人却能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林复看了几眼,塞了一大口饭菜后问道:“萧哥哥,你今日很高兴吗?” 他今日从私塾回来,远远的就看见他们家门口站着一些人,簇拥着萧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没过一会儿人就走了。 萧祺看了他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点点头也不否认,“嗯。我明日得走了。”他在这儿住了也有一个月的时日了,虽说一直在养伤,倒是没落下寻找金矿的痕迹,萧应他们也被他安排着去山里找了这么久。 林姝手在半空中一顿,立刻恢复了原有的状态,不经意问道:“可是找着了?” 他带着人来借住在她家的时候就说过了,他们来这儿的痕迹不宜过多透露,但是却直言要来找金矿,难不成找了这么久还真被他们找着了? 萧祺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借住了这么久,该走了。”看着女子脸色不大高兴的样子,他的眼里溢出一丝笑意,“你难道还想我住在这儿?每日吃得多不说还要麻烦你熬药照顾。” 萧祺话一出口果然看见女子脸色一僵,他的笑意越发明朗,恍若天上此刻挂着的明月。 林姝却是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自己心里想的,那日随口说了几句,就被他听到了。 那日她刚从城里回来,拎着两块猪肉,半框的鸡蛋,差点把手废了,在柴房里随意说了两句他吃得多,没想到回头就看到他站在柴房门口,脸色沉沉的盯着自己,她一时的抱怨瞬间换成了尴尬,正要开口道歉,就看见男子突然笑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吃饭的时候也见他和往常差不多,也没再提起。 现在突然听他提起,林姝倒是没一个月前那么尴尬了,“你倒是承认自己吃得多了。” 见着萧祺挑眉,隐有怒气却没发作的样子,她笑着说道:“本来就吃得多,算是我赔你的。谁让你救了我两命!以后萧公子若是有事儿,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你!” 萧祺的怒意在她的调侃下瞬间消失得彻底,他可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 第三十三章 栽种蔬菜,林姝进城 林姝第二日习惯性的做好早饭去叫萧祺吃饭的时候,屋子里半天没人回应,她才想起他昨日就说要走了。推开房间门,果然里面没了他的痕迹。 一大块灵芝放在木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林姝拿过来一看,只有寥寥几句:多谢这段时间的照顾陪伴,此后再见。萧祺。 林姝有些出神的望着这张纸,还是她当初从银华那里拿来的药方,背面的字迹是她熟悉了的痕迹,她多亏了他也能完全认得这个时代的字了。 没想到他竟然走得这么急,不知道是晚上就走了还是早晨很早就走了。 一下子院子里只剩下她和林复两个人倒是有些不大习惯。 林姝没多的时间去想这些,她一个月前种的小白菜还有一些香葱已经可以采摘了。 早晨的薄雾带着一些露珠停留在蔬菜上。胡萝卜,蒜苗已经长出了了嫩芽,秋葵也要成熟了,倒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香葱的味道她一从土里挖出来就弥漫在鼻尖,林姝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来,拿着一把葱和一大捧小白菜兴高采烈的往着院子里走。 她从后院刚一绕回去就看到银华已经坐在石桌上慢吞吞的喝着茶。 “你来了!不是说从今日开始我过去吗?”她有些时日很忙,所以也就没去他院子,前几次也都是他过来的。 银华看了她一眼,视线挪到她手里的蔬菜上,漫不经心的开口,“忘了。还是我过来好了。” 语气带着一股子慵懒惬意。 林姝把菜放到厨房洗了洗,这才出来问道:“你过来自然好。这样也不用我整日跑来跑去了。” 看着银华没开口,林姝继续说道:“华大夫,要不我拜您为师?” 她的话刚出口,就看到男子脸色一僵,没有皱了起来,视线也随着她的话移到了林姝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好半晌才问道:“你脑子记起来了?” 记起来?记起来什么?林姝不明白的看向他,难道这货以前还是原主的师父不成? 不会这么巧吧。她就随口说了一句,正好说到点子上? “呵呵,没有。不过我想着在你这儿学习了这么久,学了半个皮毛,但是别人以后一问我师从何人,我该怎么向他介绍你呢?”林姝打着哈哈,把话题绕回去。 她还真的想不起来。或许是因为原主故意忘记了什么,然后她的魂魄离开了这具身体。她来到这身体上自然就不可能知道原主故意忘掉的是什么了。 银华见她神色不似作假,那就是真的没想起来,脸色松了许多,眉眼淡淡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 林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再开口说什么拜师,万一原主和他之间还真是师徒关系,然后原主爱上了自己的师父,那太他妈狗血了。 “这是我带来的一本医书,你拿去一月内看完记住,到时候我再来考你。这一个月不要偷懒,你也不用再来我院子。”银华喝完最后一口茶,从石桌上站了起来,丢给了林姝一本很厚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书。 林姝哽了哽,伸手翻开看了看,好多字,虽然说她现在都认得了,但是还是看着就头疼。 “你是要去哪里吗?”不让她过去,也不再来她院子,还一个月的时间自己看书。 银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清淡的抛出一句:“嗯。一个月后我来院子找你。”说完转身离开,半刻都不停留。 林姝看着他脚步沉稳,但是带着一丝丝往常没有的……急切?对,就是急切。林姝顿了顿,站在院子口看着他走远。 家里剩她一个人,她拿了一些番茄种子和丝瓜种子朝着后院再次走去。 挖了几个坑后,她把种子撒了下去再用土埋上,接了山泉水浇了地后才停下来。 一亩地的稻苗不过一两个月时间,窜得老高,绿油油的叶子泛着水光,在这燥热的初夏显得格外清新自然。 林姝心情好了一些,就连萧祺和银华离开的那股不知名的闷气也消散了干净。 她是不是过些日子可以再买些鱼来种在水稻田里。林姝因为不会种庄稼,所以时常在村里转悠,倒是看到家家户户几乎都在水稻田里买了些鱼苗养着,她也可以这样养些鱼,大一点捞上来就可以吃了。 院子角落圈的一块地方喂着她上次买回来的老母鸡,自从买回来当日给她下过一次蛋,还是林姝第二日早晨去看的时候摸出来的一个鸡蛋,直到现在都没下过蛋了。 看来这只母鸡留不得了,当初买的时候那大娘还一直说这老母鸡每日都会下蛋,看来是被忽悠了。她需要去城里买些鸡崽儿,自己养大然后生蛋再孵化小鸡。 林姝打定主意后,带了十两的碎银子背着背篓去找老王叔了。 老王叔来回一趟进城,一日里有五次。上午两次,下午两次,吃过晚饭还会有一次。 村里的人都遇到一些稍微急点的事儿都靠着他这儿的这头老黄牛。 林姝趁着时辰去的,这个时间段倒是没多少人,大多数人都在地里忙活着。 见到是林姝要进城,老王叔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姝丫头要进城?这次去买些什么?” 林姝坐上老黄牛背后套着的那块木板,嘴巴很甜的和几个也要进城的村民打着招呼,打完招呼后这才说道哦:“我想去买点鱼苗养在稻田里。还有一些小鸡崽。”说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鸡蛋太贵了。” “是挺贵的。姝丫头你种的水稻苗子长高了吗?水里的土松不松?”老王叔赶着黄牛,慢悠悠的上路了。 林姝倒是没注意田里的土,再说被水挡着,她除了栽苗的时候下去过一次就再也没下去过了。 见她一脸迷惑的样子,老王叔继续开口说道:“这土如果还没硬实,你养些鱼苗也没用,会跑掉不说,还会把种的苗子从土里挤出来。所以你得先去看看土硬实了没再把鱼苗丢进去。” 林姝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感谢,她不懂这些,平日里种的菜都是问过之后弄明白了才种,倒是没想到看似简单的种个菜还有那么多门道。 第三十四章 集市被撞,被人纠缠 等到了城里,林姝先去看了卫大夫,他老人家依旧坐在药铺里给人看诊,偶尔遇见几个急诊患者,都能顺利的解决。 林姝离开时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又写了许许多多的药草药材,她总觉得自己隔了很久来一次这老头就很缺药材的样子。 她还是欣然的以五百两银票接受了老头的委托,回去就给他找药材。 来到鱼龙混杂的集市上,这个时辰的场面显然不像是早晨赶集时候,人少了很多,石板路两旁的农夫们挑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在卖,林姝目的明确的朝着卖鱼苗的老头走去。 想到老王叔的提醒,林姝有些不确定到那田里的土到底松不松。不过她还是买了一大袋子的稻花鱼鱼苗,还买了两条用草绳绑在一起的肥硕的草鱼。 她家老坛子里还有一些酸菜,这次正好可以做酸菜鱼给复儿改善伙食。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塑料袋,都是用柳条编的鱼篓,虽然不大精致却也没漏水。 林姝多看了几眼,觉得很是方便,在路上经过的时候看到了专门卖这种手编篓子买了一捆,也就十个,一手拿着到了老王叔跟前,放下后又急忙回市集重新买了一筐的小鸡崽,还有一些鸭子。 路上的时候看着一些水分十足鲜艳无比的水蜜桃,她顺手挑了五个。 正准备往回走,一个不小心有人朝着她撞了过来。 她想要闪身躲开,可是却发现自己身体远远没有脑子转得快,硬是被人撞得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篓子里的小鸡崽倒是没事儿,毕竟跑不出来,但是刚买的水蜜桃还没拿热乎,就被一下子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林姝重新拎起竹篓,脸色暗沉的看向装自己的人。 一个男子,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不对劲,撒开腿就打算跑掉,却被林姝一下子抓住了领子。 周围的人都朝着林姝看了过来,或许是因为人少,她的动作倒是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林姝可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这人撞了她之后还打算跑。 “你干什么?放开我!”男子看着很是年轻,或许跟林姝差不多大小,但是比她高了一个头左右,力气自然也不是林姝一个女子能比的。 挣了挣身体,很顺利的就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挣开。 林姝见着他一挣开又打算跑掉的姿态,上前一步,从背后伸出手拦住他。 男子动作一僵,不得已回头看向她,“你……” 话还没说完,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因为没防备,也没想到林姝突然这样使劲,他痛了一下叫出声来。 “我的水蜜桃被你砸坏了。赔钱。”冷漠无情的脸蛋带着一丝愤怒的红,林姝居高临下的看着弯腰捂着肚子的男子。 男子发丝凌乱,头戴玉冠,面容清秀,带着一丝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成熟感,看在林姝眼里十足的一个小屁孩,甚至那模样还没有她家复儿懂事。 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缓过最初疼痛的那股劲儿这才直起腰来。 他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的看向林姝,慢慢带了一丝惊讶,稍纵即逝,没让人看清。 “你是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林姝不满的皱了皱眉,看向他的视线更为冷淡。 “赔钱,不要说废话。”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这样没教养的贵公子她可不想扯上麻烦。 指了指地上的水蜜桃,她再次说道:“这是你撞坏的。”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她的手势看向地上已经烂透的水蜜桃,也不否认,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拿了两块碎银子递给她,“这些够你买二十个桃子了。拿去吧。” 林姝看着他赏赐一般的语气和神态,也没计较,反正这种贵公子可不懂什么人间疾苦。她怎么就没穿到一个公主小姐身上? 拿了银子就往回走,这次她先买了五个水蜜桃,剩下的碎银子全部塞给了卖桃子的人,“你看能买多少个就给我拿多少个。” 卖桃人本来和其余人一起在看热闹,没想到瞬间有这么天大的好事儿降临到自己身上,他乐呵呵的连连点头,“好好,姑娘等等,我拿篓子给你装上。” 林姝迅速拎着桃子朝着一旁盯着自己的男子走过去,把一篓子的水蜜桃递给他,“这是你的。” “给我?”男子指了指自己鼻尖,有些不明白她的动作。 林姝点点头,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换了一只手,有些重,她手都被绳子勒红了。 男子伸手楞楞地接过来,“为什么给我?” 林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这桃子值不了五两银子。既然你给我了这么多,我自然以为你是想要吃桃子,所以给你买了。” 她说完话,冷着一张脸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男子站在原地反映了半晌才听出来这女子是在讽刺她,急忙提着一篓子水蜜桃追了上去,“我给你了自然是赔给你的,拿去。” 林姝双手拎着东西,别说她不想接,就是理都不想理他。 男子见她脸色平静,根本没搭话,他继续说道:“拿着,小爷才不要。这么差劲的东西你留着自己吃吧。”他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水蜜桃他可放不进眼里。 林姝只觉得这人好大的做派,嚣张又纨绔,似乎很瞧不起他们这种乡下人。 她加快脚步不欲多做纠缠,只想快些甩掉这人。 男子岂会让她走掉,他还拎着一篓子的水蜜桃呢。再说这女子着实有些意思,他嘴角勾起一丝兴味追了上去。 林姝越走越慢,手里的小鸡崽很沉,再加上五个桃子,她有些累得想要放到地上歇一歇,屁股蹲儿也有些痛,刚刚被撞了一下,尾椎一下子坐到地上,有些发麻。 不过一想到身后还有个人正要追过来,她硬是憋着一口气继续朝着城外走去,第一次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差了点,处处都能遇上一些极品。 第三十五章 林姝发火 男子大步走上去,一把扣住了林姝的手腕,迫使她停了下来。 林姝强忍住怒气,看向已经挡在面前的男子,“公子还有事儿?” 她抬了抬自己手上的竹篓,“公子没事儿做,我还有事儿。劳驾您让一让,再不回村可就晚了。” 她没空跟个陌生人纠缠。 “回村?你住在哪儿?”男子紧着眉头,看了看她,好奇的问道。 见她没回答,男子反倒是笑了,“既然你不告诉小爷我,那小爷只好跟着你去村里看看了。”说着一把拎过她手里的竹篓,掂了掂,“还挺重的。看不出来你个小丫头还挺有力气!走吧,我跟着你去看看你的村子。” 男子眼里掩去一抹深思,侧过头仔细看了林姝几眼,率先朝着前面走去。 林姝手上的重量一下子少了,有些轻松的揉了揉手,她蹙着眉头追了上去,“我又不认识你,你去村子干什么?” 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 男子丝毫不介意她的打量,反倒是脸上带着笑容,“自然是游山玩水,难不成还去种地不成。” 他顿了顿,和她并肩而行,“你这是刚从地里出来?这么脏!”他似有嫌弃,语气丝毫不客气的冲着林姝说出来。 林姝翻了个白眼,如果他这话是对着其他的庄稼人说,别人只怕会完全不想理他,有这么嫌弃! 她早晨还在地里种种子呢,能不脏吗? 男子余光一直注视着林姝,似乎是瞧着她面上表情丰富,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翻白眼,带着好奇的问道:“你买这些小鸡崽儿回去干嘛?这么小难不成还能炖了?” 他惊恐了看了一眼林姝,直把后者看得无语透顶,这个贵公子还真是…… “自然是养大生蛋,这么小的能炖吗?”林姝语气里已经不耐烦起来,带着明晃晃的嘲讽,让男子眼里的神色幽深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开口:“姑娘还不知你姓甚名谁呢?在下盛肖,这几日游乐刚好经过这里,恰巧遇上姑娘,还真是有缘呐。” 盛肖脸上的笑意不减,打着招呼。 林姝自然不会信,他说的话她一个字儿都不信。不过,虽然不信,她也是点点头礼貌的压制住不耐,“林姝。” “林姝姑娘幸会幸会!”盛肖看着女子一把从自己手中将竹篓子扯过去,放到了城门口停着的一辆老牛车上,他眼眶睁大了一些,也不在意她的动作,倒是三两步上前去打量着老黄牛。 老王叔没想到林姝再次出去买东西还能带回来一个人,笑着问道:“姝丫头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小哥?” 调侃的语气让林姝有些烦闷,开口就反驳道:“我不认识这人,非要跟着我过来。老王叔别管他。” 男子似乎专心在研究老牛车,没听到他们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车。这老黄牛能承受得了人吗?会不会被压死了?” 林姝脸色一变,狠狠的瞪了一眼看向自己的盛肖,“你乱说什么,压死个屁。”他一开口就叫人讨厌。 林姝转头安慰着老王头,“别听他的,他嘴巴臭。老王叔别理他。”林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个桃子塞到他手里,“叔,拿回去尝尝。” 老王头笑着点点头,收下了放在自己的烟袋里。林姝只要一进城出来时总会给他塞些她买的东西,他也拒绝不了只能收下,心中对她越是关爱。 林姝憋了一眼还在绕着牛车转悠的盛肖,开口问道:“大家都还没回来吗?” 这时辰都要过了,怎么她反倒是第一个回来的? 老王叔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们都去瞧热闹去了,未时才回。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先回村吧。” 老王叔看了一眼还在牛前面绕着打量的盛肖说道:“小伙子,你可让开,我要赶着回去了。” 朴素的庄稼汉丝毫没对盛肖刚刚的话产生芥蒂,好心的提醒着。 林姝也没出声,她只当对方说要跟着她去村子玩乐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让开道后一跃而上,坐在了林姝旁边。 “好啊,老王叔走吧!我也去村子里瞧瞧。”盛肖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心情很好的说道。 “你真要去村子?”林姝看着他莫名兴奋的侧脸问道。 盛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城门,没回答。 他都已经坐上了牛车,难道还不明显? 林姝沉默了一瞬,不再开口。反正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便要跟着自己,她总会知道的,她不急。 牛车一路晃着,伴随着木板嘎吱嘎吱的响声,盛肖和林姝站到了她家大门前。 林姝左手拎着小鸡崽和桃子,右手拎着一大筐鱼苗,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对方是不是跟着自己了。她伸出脚踹开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盛肖看着她的动作眼中带了一抹笑意,拎着一筐的水蜜桃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 迎面而来的凉风吹散了暑气,他放下手中的篓子举步走到石凳上坐下,擦了擦汗抱怨道:“你家还真是远得很,热死了。” 林姝走进柴房灌了一大口水,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顶了一句:“谁让你跟来的,受不了你来什么?” 似乎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不满,盛肖挑了挑眉,不再开口。 看着桌子上的一个陶壶,他抬了抬,一点水都没有,“还有水吗?给我倒一杯过来。” 林姝这一路上对他的不满呈直线上升趋势,一直在忍,终于快要忍不住了。 这一路上遇见什么东西他都要好奇的问一问,知道之后还想要下去看一看,老王叔心肠宽,不和他计较,实在是太麻烦太过分了,他还真当自己是家里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大爷? “你自己不会倒?没长手吗?再使唤我就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林姝砰的一声揣在柴房木门上,硬是把一根木柴从里面踹了出来,落在了院子里。 盛肖愣在了原地,看着她怒气冲冲朝着自己发火的模样回不过神来。 空气诡异的寂静下来,林姝发火完就消了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抱歉。” 她前世因为在大学里做讲师,自然脾气是极好的,就算到了这里来遇见过各种情况也没发过火,没想到今日竟然破功了,许是她太过劳累,再加上天气炎热。 第三十六章 烤鸡和酸菜鱼 盛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实在忍不住竟然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没想到今日却被一个乡下女子呵斥怒骂。 林姝呆了。她不知道这男子是不是受了刺激,被人骂了竟然还笑了出来? “林姝,你可真敢!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你竟然敢骂我!哈哈哈哈……”他一生气可是许多人都要掉脑袋的,就连他的父…亲都没骂过他。 盛肖没想到这女子和他想象中的农家女完全不一样,心里的一丝猜疑随着他的愉悦心情完全消失,他走上前问道:“小爷要喝水?水在哪里?” 林姝见他不似怒极反笑的模样,而是真真切切的愉悦而大笑,心里有些琢磨不透,她指了指身后的位置,让盛肖进去。 盛肖一走进去就看到一根竹子从屋子的土墙上穿进来,里面一口大缸立在那里,还不断的有水流进大缸里。 他用陶壶舀了一瓢起来,“这可是山泉水?”喝了一口赞叹道:“好甜。” 他在宫里长大,自然是没喝过这样纯净的泉水,平日里吃的喝的都是经过许多人的试毒后才能吃喝。盛肖接连喝了几大口,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放下陶壶看向门口已经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的女子。 “可有饭菜?” 林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说着:“十两银子,一顿饭。” 盛肖爽朗的笑出声,带着少年特有的嗓音,“好,小爷给你一百两。我看你院子里还有几间房不知可否留我借住一晚,明日再离开?” 见林姝沉沉的盯着自己没开口,他再次咧开嘴笑道:“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做。小爷说了只是来游山玩水自然就是游山玩水。你给我做饭,我明早吃了就走,绝不会再次打扰你。”他这次来她家可是为了确定某件事儿,既然已经确定了他自然不会多做纠缠。不过这女子还真是有趣,倒是引起了他层层兴趣,不过嘛,以后会有机会再见到她的…… 林姝自然不会嫌自己银子多,而且他给的银子可是比萧祺给的多了许多!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反正这男子不要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就行。 她潜意识里认为盛肖来她家是因为萧祺的原因,或许对方也是知道了这山里有金矿来看看呢。 她指了指中间的那间最宽敞的房间,“那间房很干净,也有新的棉被,盛公子今晚睡在那儿吧。” 盛肖看了她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姝朝着柴房走去,等会儿林复就要回来了,她得做好午饭才行。不过她怎么觉得自己这里越来越像个客栈?来的人都给银子想要住一晚,她难道可以靠着这个赚钱了? 想了想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可是古代,再说每一个在自己家借住的人可都是些麻烦,她可不想招来麻烦。 她早晨刚摘的小白菜还放在一旁,香葱已经散了大半的味道,残留着一些淡淡的弥漫在空气中。 本来她打算中午自己煮碗香葱鸡蛋面,复儿可以吃昨日剩下的一大半红烧肉和炒韭菜,还是算了。 林姝提着菜刀到了圈里,里面那只老母鸡看着她过来一动不动,她把小鸡崽放进去,一把上前把老母鸡捉了起来就往院子边角走去。 盛肖一出来就看到她如此彪悍的样子,微微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林姝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杀鸡。” “我来看看!” 径直拎着走到院子角落的那个大坑上,林姝把老母鸡放下,磨了磨柴刀。 那老母鸡被她放在坑里竟然不动不叫,好似就等着林姝来杀它。盛肖奇了,乐呵呵的盯着这鸡看了又看。 林姝如果知道他好奇的点,肯定会骂他一句,这分明就是老的飞不动了,哪里是不会动。 她利落的拎着刀抹了脖子,看得盛肖眼里全是惊讶,她完全不像是个女子!难道这乡村的女子都是如此? 拔毛放血,然后放到滚烫的热水里一洗,整个动作林姝虽然有些缓慢,但是做得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其实她第一次杀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过好在有村民热心帮她,杀过一次自然就不会怕了。 盛肖看着白生生的鸡有些反胃的感觉,转过身去坐到了院子的石凳上,喝口水压压惊。 把羽毛和一些内脏用土埋起来后,林姝朝着柴房走去,她本来想要熬鸡汤的,但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吃大补的药材,身体不宜太过,于是决定做个烤鸡来尝尝。 “盛肖,你帮我端一下。”林姝抬头看到男子百无聊赖的坐着,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古代,开口自然的使唤着他。 盛肖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朝着她边走边道:“你要我端什么?我来我来。” 看着他按照自己的话把东西端出去,又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放些柴烧起火来,林姝觉得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贵公子,倒像是个好相处的朋友。 林复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冒出来浓浓的烟,他心里一惊,大步跑了进来,嘴里还在焦急的喊道:“姐姐,姐姐?!” 盛肖从烧的木柴后抬起头朝着他看过来,笑着打招呼,“你是姝儿的弟弟?” 模样很是相似,和……他也很像。 林复点点头,看着好端端的屋子,暗沉的脸色恢复了往常人前的童稚,“哥哥是找姐姐的?” “不是,”盛肖摇了摇头,继续做着手上的动作,“我跟着你姐姐回来的,明日再走。” “哦。我姐姐呢?”林复放下手中的书册,坐到了石凳上静静地看着他烧柴的动作。 “你姐姐……” “复儿,你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了。”林姝端着昨日剩下的红烧肉,还有一大盘新鲜的酸菜鱼走了出去。 林复还没回答,身旁的盛肖一眼就瞧见了她手中的菜,鼻子一吸,太香了,“这是做的什么?” 瞥了他一眼,林姝转移到他烧着柴正烤的鸡上,“你来吃吧,我来烤。” 说着上前赶他过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木椅上。 盛肖的确很饿,他早晨一觉醒来还没吃早饭呢,没想到就遇到了她,再跟着来到了她家院子,此刻唾液正在过度的分泌,他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颇有些狼吞虎咽。 第三十七章 野樱桃 林姝用匕首把已经烤熟了的鸡肉表面划开几道口子,看着里面还有些生的肉,淡声开口:“你慢点吃,小心鱼刺。还有这个烤鸡,你难道不想吃了?” 盛肖吃了一筷子酸菜,不知道泡了多久,酸爽清脆,他胃口大开,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 林复见他饿死鬼投胎一样,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 正值正午,林姝靠在火旁有些发热,她看了一眼还没熟的烤鸡先去吃了饭菜。 盛肖是第一次吃到撑,没人拘束也不用担心有人在饭菜里下毒,他呆坐在石凳上表情很是满足。 林复吃完饭后帮着林姝洗了碗就回他自己的房间睡午觉了。 早在萧祺那伙人走后,林姝就给他重新收拾了房子。 林复进屋后两人坐在石凳上看着还在木柴上架着的烤鸡,盛肖看着看着有些馋,“这样烤下去多久才好的了?不如切成几块?” 林姝白了他一眼,“烤鸡自然是要整只烤着吃才过瘾。等复儿起来上私塾那个时辰差不多就好了。” 林复申时还要去私塾听夫子讲课,差不多两个时辰也全部熟了,正好可以让他吃了去。 盛肖看着她拿着一罐东西出来,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盖子,甜腻的味道很淡,却也很自然。林姝满意的倒了一些在烤鸡表面,用干净的筷子把蜂蜜抹匀,一阵清香顿时扑面而来,让盛肖眼睛都看直了。 “蜂蜜!你买的?还可以这样吃吗?”他惊奇的看着浓郁的液体铺满烤鸡全身,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真的好吃吗? 虽然心里没底,但是看着林姝一脸镇定理所当然的模样,又有无数的期待。 林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一进院子就瞧见男子大快朵颐的啃着鸡腿,四周并没有林姝的影子。 “我姐姐呢?” 盛肖吞下一大块肉,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盘烤肉,里面一只肥硕的鸡腿放在那儿,还有一些胸脯肉,香味四溢。 “这是你姐姐给你留的,快来吃!”说完又抬着下巴朝着后院指了指,“她在后面摘菜。” 林复看了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大步绕到后院,一眼就看见了林姝佝着的身子,他走过去喊道:“姐姐,你在做什么?要不要我来帮你?” 林姝抬起手来对着他挥到,“不用,复儿醒了快去吃,等会儿全被盛肖给吃光了。” 她手里拿着一碰红红的果子,林复看不怎么清楚,只当是她又在鼓捣着什么,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去了前院。 林姝回到院子进了柴房,没过一会儿,一大盘子的红色果子被她端了出来。 “这又是什么?”盛肖眼睛晶亮的看着她,神色里有一抹极大的兴趣,好似她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刷新了他的认识。 林姝抓了一把递给林复,他笑了笑尝了一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姐姐,很甜。”说着塞了一颗到林姝嘴边,“你也吃。” 盛肖看着两人温馨相处,随手抓了一颗仔细打量了一番,倒是挺好看的,红红的圆圆的,扔进嘴里,啊,还真好吃。 林复吃完一整个大鸡腿后去了私塾,盛肖满嘴流油的在院子里绕来绕去,肚子撑的鼓了起来,他看了看慢条斯理整理完一切的林姝,开口问道:“未时之后你一般都在做什么?带我去消消食?” 林姝本就想要上山一趟,再次摘些药材,还有卫大夫给他的单子上的那些药材,她拿起背篓,边走边说:“那后面有一座大山,林,你去吗?” 见到她已经利落的想要上山,盛肖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而且……三哥不是也来过了这里嘛,他也要去瞧瞧。 “山上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少年的开朗,兴致勃勃的问着林姝。 林姝随手挖出几株野山葱丢进身后的背篓,动作带着一丝流畅,“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全是一些药材。” 盛肖倒也是没有失落,反倒眼睛一亮,再次开口反问:“有灵芝吗?千年人参?” 他还从没见过从土里挖出来的,可真是有趣。 越往山里走林姝姿态越是轻松,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舒畅的意味。 摇了摇头,她看向远处的大山,“那些东西就算有也被人摘了。那深处,”她指了指面前重峦叠嶂的山峰,“或许有万年人参,你可以去看看。” 看着盛肖越来越兴奋的脸部表情,她再次开口,“那里面也或许有豺狼虎豹。” 盛肖眼中的光芒更加灿烂,“好啊,走,我们进去看看,小爷我一定挖一株人参回去孝敬我皇……呃,孝敬我奶奶。” 林姝听见他的话,眼眸中的深思一闪而过,带着一丝笑意,“你想去可不要带上我,我怕回不来。” 盛肖哥俩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有我在不用担心那些财狼虎豹,小爷的武功可是…一绝。” 他带着自己明显都不信任自己的语气,林姝摇摇头,再次挖下一株山参,这山里山参倒是很多,村民们偶然上山来也会摘下来回去炖汤,这时代大自然的馈赠简直丰富。 林姝眼尖的在山中渐深处发现了一颗浓密的樱桃树,上面缀满了红得透亮的野樱桃。 她摘了半篓子放到背篓里,还让盛肖拿他的衣服捧着几大枝,收获满满都朝着山下走去。 “你这儿可真好,什么都能有。”此刻他们已经回到院子,盛肖坐在石凳上背靠着石桌一颗颗的吃着洗干净的樱桃。 林姝留了许多樱桃当零嘴,把剩下的半篓子全部去核,准备做樱桃酱。 也没忙活多久,她还在柴房熬着樱桃酱,林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身后,“姐姐,你在熬什么?药材吗?怎么这么红?” 樱桃果肉被捣碎加上她放的一些蜂蜜,看着鲜艳欲滴,色彩分明。 林姝再次倒了一些蜂蜜在里面,搅了搅,挖了一勺酱递给他,“尝尝看,这是樱桃熬的酱,樱桃酱。” 林复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自己姐姐,“好吃。姐姐怎么知道樱桃可以熬成酱的?” 甜甜的,还能吃到果肉。 第三十八章 极品亲戚找上门 林姝眨眨眼,“当然是突然想到的。姐姐就想着混着蜂蜜会不会很好吃,没想到这么好吃吧?”她摸了摸林复细软的发,心中泛起一丝温馨。 “嗯。”他又挖了一勺,“姐姐做的很好吃。” 林姝笑弯了眼,脸上带着璀璨的光芒,映在了进来的盛肖眼里。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子的侧脸,在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时,耳根突然发烫,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在做什么?我看你们一直不出来,说我坏话?” 他调侃的话一出,脸上的那一丝不自然被很好的隐藏下去,朝着林姝走过去,看了一眼瓦罐里熬着的东西,“这是拿樱桃熬的?还加了蜂蜜?” 想到烤鸡被她加了蜂蜜后独特的味道,盛肖口水泛起,挑眉看了看林姝,“我尝尝?” 林姝给他挖了一勺过去,果然看到他脸上惊喜震惊的表情,她见怪不怪的说道:“樱桃酱。你要是喜欢明早给你泡水。” “好啊好啊。我特喜欢你做的。今晚吃什么?”他连挖了好几勺,嘴里似在回味。 正午的那三斤鱼和半只烤鸡全部进了他的肚子,剩下的她和复儿吃完了,晚上倒是没剩菜,看来需要重新做了。 林姝想到还没动的小白菜,“炒个白菜,嗯,再做个木耳炒肉?”食材似乎也没有多少了,她真的佩服盛肖这胃口,贵公子不是什么都吃过吗,至于在她这儿什么都没见过一般嘛。 盛肖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我想吃那红烧肉。”中午吃得太好了,晚上一听到这寡淡的两个菜,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红烧肉?林姝捂了捂额头,他还真是一点都不讲究,那是她和复儿昨日剩下的,还有半盘,没想到中午的时候被他见着了,还以为他会嫌弃,没想到晚上竟然倒是要吃。 “好啊,只要盛公子不嫌弃那是剩菜,我就给您热一下。”她挑眉看着男子点头,丝毫没有嫌弃,倒是笑了笑,把他们二人赶了出去。 林姝做的晚饭被一扫而光。大多数都是被盛肖解决掉了。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不知道,明早该做什么来满足他的胃口。不过幸好明早他吃完早餐就会离开。 第二日一早,初夏的天气还有点凉,林姝在这里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她去后院田地里摘了一些蔬菜,才回到院子里。 林姝正在院子里看银华昨日给她留下来的那本医书,就看到林复起床洗漱。 她去了柴房,还是准备简单一点做个香葱鸡蛋面。 按照她前世的手法,很容易把面团揉好切成一根根的面块,再拉长做成面条。 好在这些厨艺都在他脑子里还没有忘掉,林姝完成得很顺利。 两碗面成功出锅,她端了一碗给林复,自己去敲了敲盛肖的房门,没听到动静,她也不再勉强,自己到回去把那碗面给吃掉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只煮了两碗面,不然等到盛肖起来再吃的话已经坨了。 林复走后,林姝继续坐在石凳上看着医书,每隔一会儿站起来走一走,倒是觉得坐在石凳上有些难受。她看了看空旷的院子,经过这些时日,已经被她圈了一块地出来养鸡,角落里长着一颗不大不小的枣树,结着一些青涩的枣子。除此之外就是正对着大门的石桌石凳。 她想了想,准备再另外用木头做两个躺椅摆在院子里,方便夏日睡个午觉。 林姝摸了摸下巴,看着有些破败的院墙,她准备用土来重新敷墙,院子里也可以种一些花儿。 收回注意力到书上,她大致看了一半,速度不快,却也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就连盛肖起来了半晌也没注意到。 “你看的什么?医书?”他站在房门口打量了她一阵,只能看到她半个侧脸专注的样子,没见她理自己,于是走过去瞧了瞧林姝手里的书。 林姝揉揉眼睛,放下书正准备休息给他下碗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动作一顿,坐在椅子上大声开口问道:“谁啊?” 盛肖也把视线挪了过去。 “开门!林姝!我是你二叔。”林永贵带着自家婆娘气势汹汹的朝着林姝家走来。 林姝眉眼一沉,带着一些阴郁,还没开口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跟着传来,“林姝丫头,快点开门,今日我和你二叔来找你,是我们家的私事,你也不想让大家伙来看热闹吧。” 妇女吊着嗓子的声音大声嚷嚷着,带着一丝肆无忌惮,听的林姝心里怒气越来越大。 他们倒是还敢来找她!她倒要看看今日来找她所谓何事。 盛肖见她神色变化了一番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表情,心里有些怪异,他昨日惹得她不痛快,她就是这副表情,很快就把怒火压下去,面上看不出丝毫,却不知道何时会爆发出来,突然让你吓一跳。 男子见她不疾不徐的去开院子的大门,眉头挑起,带了一丝看热闹的兴致。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人简直让林姝差点笑出声来。 还真是和她第一次来这儿见到林家的亲戚一样的阵容。 她的二叔,三叔,还有嫂子,哦,这次还加上了二婶三婶。 林姝双手环胸,看着他们,淡淡的开口问道:“大家来找我是有事儿?” 二婶一下子站出来,把她朝着旁边挤着,就要往里面走,林姝一个站不稳朝着旁边踉跄了几步,还是让他们挤了进去。 “哟,这是哪个野男人啊?林姝丫头,你可真了不得!三天两头带着男人往家里跑。” 二婶姓王单名一个凤,是个大胖子,脸上的肥肉让人看着就很腻,再加上那一双单薄的下斜眼,更是让人看起来显得刻薄。 王凤走进去看了看院子里坐着的男子,长得倒是极其俊朗,不过林姝看上的男人除了那副面貌之外也没什么了,都是一样的穷酸样。 林姝自然听到了二婶的话,看到盛肖阴沉下去的脸色,有些无奈的朝着他使了使眼色,暗自让他不要生气。 第三十九章 盛肖被气,动静很大 王凤话一说完,看见她和男子对视着,再次开口大声讽刺:“瞧瞧,这光天化日之下两人还当众调情起来。林姝丫头,不是二婶说你,你爹娘死后就只剩下我和你二叔,还有三叔一家亲戚了,你还那么小,还有林复,他还需要人照顾,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我们不会不管你们的,不过,” 王凤看了看院子里的四间房,还有角落里的一窝鸡崽儿,目露贪婪,似乎带着威胁,“我们照顾你们姐弟虽然说是应该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二叔三叔家都有孩子,生活在一起也很清贫。既然你们姐弟这里有这么多房子,不如分出来两间让我们来住,住在一起也好照应你们姐弟。” 她的话一落,林姝打量了一下这几人的表情,几乎都是贪婪的望着自己院子里的屋子,恨不得自己能分到一间。 冠冕堂皇的这么一大段话,说直白一点就是想要她把房子分出去给他们,林姝岂会不明白。她冷笑一声,大声开口:“二婶,我们姐弟就不劳大家费心照顾了。就算爹娘走了,但是只要没有人上门来找茬儿,我相信我和复儿都能好好生活下去。” 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很明显,让王凤一下子垮下脸,声音也带了一丝阴狠,“姝丫头能照顾好自己和复小子?” 林姝看着她一下子变了的脸,脸上终于带了一丝笑,“自然是能照顾的。”说着指了指坐着的盛肖,“这位盛公子可是借住在我家,给了我银子的。我想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了吧。” 她装作苦恼的样子,落得其他一众人的眼里竟觉得分外眼红,银子! 王凤惊讶的仔细打量了一番盛肖,脸色有些扭曲,似是不信,正打算开口,就被另外一人打了岔。 “公子可真是借住在小妹家里的?”说话的正是那个想要和自家参军许久没回来的大哥和离的嫂子李叶。 林姝看着她面目含春,不敢正视盛肖,时不时偷瞄几眼的姿态,有些无语。这和当初来找自己要和离书的那个李叶是同一个人嘛? 二婶脸色听着有人问出了口,她也把视线集中在了盛肖身上。 于是来的五六个人把从林姝身上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默默看着的盛肖身上。 林姝抿了抿唇,藏着自己嘴角的那点笑意,静静的看着他。 盛肖倒是没想到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说着:“小爷来这儿游山玩水自然是要住个几日。刚好遇上林姑娘,她家又刚好有多的房屋。” 他的话说得不明朗,但是却也在暗示大家的确是给了银子住在这里的。 林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朝着他看过去。 “公子借住几日?可是有需要我做的?我也可以给您做饭!您干脆借住到我家去,我家很宽敞,而且我婆娘她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林永贵急忙开口,想要把盛肖拉到自己家去。 三叔一家本来还没什么表示,但是一看见盛肖站起来,腰间别着的一把玉扇,还有挂着的一块翡翠,眼睛都要泛着光,恨不得扑上去。 “公子去我家,我家更好,饭好吃,还有很大的院子……” 盛肖看着这场面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该去做早饭了。我肚子已经饿痛了。” 林姝看了一眼男子,目光深邃,“好。” 见她要走,王凤一下子拉住她,急急忙忙的开口,生怕人跑了,“你可不能走,今日一定得把事情说清楚。” 林姝狠狠的甩掉她的禁锢,转身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柴房走去,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王凤不依不挠的上前想要再次抓住她的手,却被一道声音打断,“这位大娘不是想要我去你们家吃吗?倒是给小爷说说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如果小爷感兴趣的话,”他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银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放在了桌子上。 林永贵看了自家婆娘一眼,大声怒斥道:“还不给公子介绍介绍都有些什么?” 王凤见到桌子上那一锭五百两的银子哪里还想着去抓林姝,她急忙腆着脸上前笑呵呵的开始说起来。 一旁的三叔一家还有李叶哪里忍得了二房一家得了好处,立刻开口打岔。 李叶到底是个大姑娘,还相当于是个守着活寡的女子,再加上这也毕竟是她的二叔三叔,她站在一旁见他们掐架了半晌还是打算不去插一脚。 不过她见着男子侧脸精致,眉眼带着惑人的俊逸,脸上通红一片,瞧了又瞧,只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她当初嫁给林姝大哥的时候就是看上对方那一副俊朗莫测的面容,全村的男子就数林家大哥最好看,没想到成亲当日他们刚拜完堂,他洞房都没进就去参军了,害得她一个人在房间坐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才知道这个消息。 可是现在这个男子和林铮是完全不同的。林铮虽然长相也算是俊朗,但是带着一丝乡野村夫的粗蛮,这个男子尊贵优雅,一看就是贵公子,举止带着一丝不可侵犯的高贵。她脸色越来越红,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去柔声唤道:“公子。” 见到男子抬眸朝自己看来,李叶立刻娇羞的垂下了头,羞涩的开口:“公子喜欢什么食材,小女子都可以准备。”她娘家虽然说不上富裕,可是自然比这村子里的任何人都要好上许多,这几个蠢货还在挣,挣得过她吗? 她掩去眼底的一丝嘲讽,开口时是无比的娇怯。 盛肖看着她故作姿态矫揉造作,恨不得一巴掌扇飞,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李叶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开口,有些尴尬,正准备再说什么,男子磁性略微带着低沉的嗓音传来,“你是林姑娘的?” 李叶僵在原地,一时间哑口无声,愣愣的看着男子的面容。她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是林姝的嫂子? 第四十章 好心周旋 “站在那儿干嘛?快点给小爷端过来!闹哄哄的吵得小爷我头痛。”最后一句话落下,吵闹着的几人顿时安静下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压抑。 林姝眼底深处带着一抹极深的笑意,端着比她脸还大的陶碗走了过去,一碗热腾腾冒着香气的鸡蛋面出现在盛肖面前,他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就吃这个?看着好生清淡!” 见他嫌弃的表情,林姝也不恼,只说道:“你尝尝,不好吃我给你做另外的。”毕竟给了自己这么多银子,还帮自己和这帮极品亲戚周旋,她就对他好点算了,反正他吃了就走了。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盛肖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连带着脸上的阴沉都消失了。 李叶慢慢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两人,秀眉紧蹙,带着一丝不甘心,再次开口说道:“小妹,你就煮这个给公子吃?”她面上露出一抹嫌弃,不满的看着林姝。 林姝看着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夹面条的男子,转头好笑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嫂,“不然煮什么?嫂子难道是在为盛公子打抱不平?他都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吃?” 李叶看着嘴角挂笑看着自己的林姝,总觉得和之前她见到的那个林姝似乎很是不同,出声说道:“公子借住在你这里,你就给他吃清汤挂面,这怎么行?” 说着看了一眼拿着筷子紧皱眉头没动的盛肖,脸上带了一丝笑,更加确定他不喜欢这个面,“公子可是不喜吃面食?小女子能做……” 李叶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盛肖一脸怒意的盯着自己,开口说的话让她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他说:“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苍蝇在旁边嗡嗡的叫。” 林姝见他阴沉的脸差点笑出声来,看了看周围几人神色各异的脸部表情,低头憋笑。 盛肖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面,一口下肚,林姝明显的看见他动作快了起来,嘴角一抽,无语的憋了他几眼。 林永贵本来想来找麻烦,没想到这个盛公子言语动作里颇为维护林姝,变了一下态度,热情的说道:“姝丫头这孩子毕竟还小,肯定招待不周。公子要是不嫌弃还是去我们院子吧,一定能把您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林姝径直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撑着头看向盛肖。 他的动作虽然很快,但是的确是贵公子似的做派,优雅至极,带着常人难以比拟的气质。林姝听到他的话后,笑着开了口:“二叔哪只眼睛看见我招待不周的?” “盛公子不如说说对我哪里不满,我才好改正,更好的伺候您。”略带的讽刺的话让盛肖有些不舒服,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你做的饭菜挺好吃的。”他喝了一口汤,就连面的味道都是他从没吃过的绝味。 林姝侧转着头再次看向自家那二叔,“您瞧瞧,盛公子没觉得我哪里招待不周到。” 话一出口,林永贵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王凤更是在一旁狠狠瞪了一眼这死丫头。 “既然我没有招待不周,那盛公子自然是愿意留在这里的。”林姝当然知道这货这么配合自己完全是因为做的几顿饭俘获了他这个吃货,不然凭着盛肖这样的心思深沉的贵公子肯定是不愿意帮着自己的。 “二叔二婶,还有三叔三婶,大嫂可是还有事儿找我?”她眯着眼,脸上带着笑,倒是一时间让众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王凤暗自在心里骂着她,正准备开口继续说房子的事情,却被自家男人拉住了,“没事儿了,我们这就回去。公子要是觉得有什么事儿林姝丫头做不来的可以来找我们,我们都可以给您办到。” 李叶可不想就这样就这样走了,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子,没说几句话就走了,那可就便宜了林姝这个贱丫头。 “公子……”她才叫了一声,却被一旁的王凤扯着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贱人,还叫什么!竟然不知羞耻的去勾搭男人,净给我老林家蒙羞,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婶,二婶,你弄痛我了,快松开!”李叶挣扎着自己的手,肯定被这个老女人掐青了。 “哼,叫什么叫,痛死你活该,叫你随便勾搭男人……” …… 后面的话林姝听不怎么清楚了,她看着一场闹剧收场,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真心实意的朝着盛肖道谢:“多谢盛公子今日相助。” 还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 盛肖心里那唯一一点不耐烦彻底消失不见,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喝完汤水后擦了擦嘴,这才不慌不忙的说:“带我去村子里逛逛,就算是你今日的报酬了。” 林姝见他还有心思去村里闲逛,倒是好奇的问:“你不是说今日吃过早饭就要走吗?还有时间去逛村子?” 盛肖站了起来,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很想我赶紧走?可惜,小爷我决定再多住几日,这里甚好,小爷舍不得走了。” 林姝撇撇嘴,他这哪里是觉得这里好,分明是看上了自己的厨艺。她也不拆穿,点头答应道:“既然你想去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也没去村子里逛过,不熟悉路。” 她就知道自己院子附近的几条路,一条绕过院子朝着山上蔓延,一条大路通往城里,还有从大路上一条分叉小路通往银华的住处,还都是她问过村民之后才知道,更别说大路上每走几步就有条岔路不知通向谁家,她完全不熟。 盛肖以为她不想带自己出去故意这样说的,但是真的走上大路后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不晓得。 “你到底是不是从小住在这里?自己村子的路都不知道!”说完指了指面前的小路,“那就走这条吧。” 林姝自然是应好,反正她也不熟悉,走到哪儿算哪儿,一路上的风景都一样,块块稻田里麦子长得老高,视野开阔极了,她看着不错,倒是瞧着盛肖也没什么不满的表情。 第四十一章 诡异深林,止步不前 这条小路前面还算宽敞,但是地上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杂草,似乎很久没人走过,连人走路的痕迹都没有。最开始能并排着走四五个人,到后面越来越窄,只能一前一后的往前走,林姝走在前面,看着两边依旧长得很好的稻子,嘱咐道:“小心点,不要摔进去了。” 盛肖默默的注视着她的背影,“嗯”了一声。 越往里走稻田越少,多的是荒废了的田地,还有田地两旁长得高大茂盛的老树。林姝还以为自己进了后院那座山上,她皱眉看向身后的盛肖,有些不好的预感,“我们回去吧,看着前面也没什么好玩的,都荒废了。” 她竟然不知道这村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搜索了一遍原主的记忆,似乎也丝毫没有这条路的相关的内容。 盛肖见她停下步子也随之停了下来,他眉眼深邃的看着前面浓密不见天日的树林,轻声开口说道:“你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说完似乎有些好奇,“难道不想去看看前面究竟有些什么?” 林姝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看前面的森林,摇了摇头,“不想,我想回去了。” 盛肖也没多说,深深沉沉的目光看向前面,半晌才开口,“好,我们回去吧,正好小爷我也饿了,中午可得给我做好吃。” 潇洒的态度倒是让林姝有些错觉,他刚刚流露出来的那一瞬间神态分明就是很想进去,而且还是想要和自己一起进去,可是现在见他丝毫不在意,林姝脑子里转得飞快,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图。 虽然她一直觉得盛肖这样的贵公子不简单,但是他似乎在自己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没心没肺,潇洒开朗什么都不管的纨绔子弟形象。 他是为了掩饰什么才故意表现出这样的模样的? 回去的路程林姝觉得比进来时快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进来时对这条未知的路存在好奇和疑惑所以走得慢。 他们刚从小路上钻出来,就看到几个村民从大路上经过,异常诧异的看着他们。 林姝心里一动,开口问道:“叔叔,你们知道这条路尽头是什么吗?我们刚进去就看到好像荒废了,不敢往前走,所以退回来了。” 他们好似都认识原主,七嘴八舌的打了一声招呼开口说道:“这条路可去不得啊。林姝丫头,你怎么突然想到去这条路了?” “随便逛逛,没想到就进去了。叔叔,为什么去不得。我看也没什么啊?”她问着村民,抽空瞟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盛肖,见他神色不似来时轻松,反倒是透着一股沉默,她心脏缩了缩,感觉有些可怕。 “这条路早就荒了,可去不得啊。里面是乱坟,以前村里死了人就会丢到里面去,后来丢的人多了就没人敢再进去了。听说进去过那片森林的人回来之后说里面有鬼,没过几日都死了,慢慢的这条路也就荒了。” 林姝浑身一凉,她从来就不信什么鬼,但是在这样一个古代的落后小山村里听着村民们说着这些,倒是毛骨悚然的起了浑身鸡皮疙瘩。因为她本身就是魂魄穿到这句身体里的。 “那进去之后回来的人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她想着这样算来自己也算是鬼了吧?默默的安慰了自己一句,开口低声问着,还是带了一丝恐惧。 看见村民们肯定的点头,林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不管是不是真的,幸好她刚刚及时止步,没听盛肖的话进去那片森林,她光是想想的就觉得诡异。 村民们见两人没进去,嘱咐了几句话后走了。 林姝半晌没听到盛肖的声音,她转过身朝着后面的男子看过去。 “你怎么了?”只是一眼,她就觉得对方的表情很是不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留下来落在了地上。 盛肖的确很难受,他总觉得自己浑身疼痛难耐,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扶我坐下!” 林姝听见他的话急忙把他扶着坐在了一旁的大树下,见他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运着气,好奇的盯着看。 这是内力?天哪,还真有这东西!不得了,看来这小子的武功肯定也算是极好的。 不过,他到底怎么了?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进去后出来就出了事儿?那片浓密的深林里到底有着什么? 林姝深深沉沉的目光看向小路看不到尽头的远方,神色寂静的想着事情。 时不时路过的村民们看见男子在运气,浑身冒着薄薄的烟雾,再一看站着似有若无挡着男子身体的林姝,都打了声招呼多问了几句。 林姝轻声回道:“他中毒了,正在用内力把毒素排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姝懒懒的坐在一旁,回答了许多个村民的提问后终于家盛肖睁开了眼睛,脸色也恢复了过来。 她松了口气,站起来蹦过去急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吓我一跳!”见他没开口,眉眼沉沉,低声问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我们进去……” 盛肖见她活蹦乱跳的朝着自己跑过来,听了她的话后有些复杂的点点头,“嗯。刚刚我感觉体内血气逆涌上来,筋脉快要被冲断。幸好及时打坐疗伤。” 林姝有些不解,“我和你一起进去的,为什么我没事儿?”说到底她还比他站在更前面,靠那片深林更近,她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盛肖看了她一眼,排排自己的衣裳站了起来,依旧是衣冠楚楚的俊公子模样,率先朝着前面走去,“饿死小爷了,废了这么大劲,差点丢了命,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林姝站起来的时候身子猛地晃了晃,抓着树干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贫血吗?有点严重啊!看着前方正盯着自己的盛肖,她追了上去,“这可不是我要害你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倒是完全没感觉一般。” 盛肖不知道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脸上恢复了他一贯的作风,“走吧,回去了。这件事儿可不能再提,小爷的声名可不能从你嘴里丢了。” “您是大爷,我可不敢乱说!” “嗯,你知道就好!” 两人逐渐走远,过了好半天,从刚才他们走的那条小路里探出一个头,瞧了瞧周围没人后迅速的窜了出来,朝着林姝和盛肖相反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了。 第四十二章 神秘诡异的场景 盛肖跟着林姝回到院子的时候,她喝了几大口水,看着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的男子,只当他是累了,转身进了柴房做饭。 等到林姝端着饭菜从里面出来,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盛肖还保持着刚进院子坐下的姿态,整个人也没动一下,甚至眼睛闭着也没说话,看上去脸色苍白,浑身无力。 她心里顿时一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没看到他的回应动作,林姝忍不住尖叫道:“盛肖!盛肖!你怎么了?快醒醒!”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进那条路之后被什么感染了,按照村民们说的话那他岂不是也要死掉? 拍了他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林姝大吃一惊,撒开腿就往着院子外面跑去,边跑边嚷着:“盛肖你可千万别死了啊。我马上去给你找大夫,现在就去!” 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将林姝扯了回去。 她僵着身子转头,就看见男子脸上笑嘻嘻的盯着自己,嘴里的话让林姝一下子气炸了,他说:“这么担心我?开个玩笑而已,不用真去找大夫!” 他的玩笑她消受不起! 林姝使劲甩开他禁锢着自己的那只手,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朝着屋里走。没走几步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唉,你生气了?好了好了,我道歉,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好吧?”他有些无奈的扯着她往桌子边走,“快吃饭吧,今日可是把我饿惨了,一天都经历些什么事儿啊!” 这句话成功的引起了林姝的一丝丝愧疚,她如果知道那条路有问题,就不会带着他进去了。今日从那条路出来的时候,盛肖也的确是身体有些不对劲,她自己倒是好好的。 那条路里到底有什么? “抱歉,是我带你进去的。如果我们没进去的话你也不会身体不舒服。”林姝低着头闷闷的不开心。 盛肖眼神闪了闪,带着一起奇异的光芒,看着林姝说道:“没事儿没事儿,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再说是我要进去的,谁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事儿。” 他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吞下肚子,看着林姝还有些低落的情绪,低着声音问道:“当时我们进去后看见的那片深林,你瞧见里面有什么东西了吗?” 盛肖仔细回忆了一遍当时里面被茂密树叶挡住的场景,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什么呢。 林姝没想到他会这样问,瞧见他神色有些神秘,想了想摇头道:“没看到什么,太黑了,光线全部被挡住,挡的严严实实的,我实在有些害怕,所以也没多看。” 她也的确没看到什么。 盛肖点点头,不再开口,暗自沉思着。 林姝见他眉眼间神色深沉,有些猜不透。 吃过午饭,林复久久没有回来,倒是老王叔经过的时候带来口信,他今日不回来吃午饭,林姝这才放了心。 盛肖无精打采的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林姝整理她院子角落晒着的药草,懒散的开口:“我进去睡一会儿,晚上吃饭再叫我!” 林姝抬头看向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嘱咐道:“那你好好去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也没什么精神。” “嗯。有事儿叫我!” 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林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今日的盛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才发现他不似之前那样嬉皮笑脸,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有时候让她莫名的忽略掉他身上的另一面。 这样的贵公子就算是表面看起来潇洒自由,纨绔不化,其实内里总是会比常人多了很多想法,或许说盛肖是用自己纨绔的表面来掩饰住自己极深的城府。 林姝摇摇头,虽然她没怎么相信盛肖,但是对方的确是对她还不错。 等到申时,林复跑回家的时候,林姝才从后院田地里出来。 她丢下去的鱼苗已经长大了不少,一尾尾的游曳在稻田里,稻子也长得很不错,自然没有先前老王叔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摘了一些新鲜的小白菜出去后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凳上喝水的林复,笑着开口道:“复儿回来了?今日午时到哪里去玩了?可是吃饭了?” 林复点点头,从她手中接过一篓子小白菜朝柴房走去,“去黄三家里玩去了,黄大娘做的饭,不过比不上姐姐的手艺。” 林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姐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好了,去洗个手,叫盛肖起来吃饭了。” 她将就着中午的菜再做了个荷叶烧鸡,洗了一盘子的樱桃和几个水蜜桃,倒是搭配得很丰盛。 等把饭菜端到院子石桌上,看着房间门口敲门的林复,走了过去。 “姐姐,盛哥哥不在吗?”他敲了几下没听到动静,连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答。 林姝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她敲了敲门,“盛肖!盛肖还在睡吗?起来吃饭了!”连着几声都没人答应,反倒是想到白日里他神色不好的样子,林姝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盛肖。 林姝脸色骤沉,脚步走过去了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口气。 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好似很痛苦的样子。林姝和林复合力把他搬到了床上,见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心里头升起一股怪异感。 站着打量了他一会儿,林姝突然开口:“盛肖别装了,快起来吃饭了。我可做了烧鸡,你不起来吃我和复儿一点都不给你留。”林复站在一旁没开口,看姐姐这个样子,难道盛哥哥是在骗他们? 见盛肖还是没动静,脸上痛苦的神情一点都没变化,林姝想到正午他的表情,再次开口:“你真不起来?好啊,那你就继续躺着吧!复儿,走,我们出去吃饭。”说着就牵着林复走到门口,见他还是没动,林姝倒回去仔细的看着他,终于伸出手掐着他的人中。 没反应,还是没反应。 第四十三章 你不记得了吗 林姝彻底慌了起来,急切的喊道:“盛肖?盛肖!你到底怎么了?”他就算再过分也不会一直骗她吧,这次是真的昏过去了。 “姐姐,盛哥哥真的昏过去吧。你别着急,”林复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给她不断的安慰,“姐姐不是懂一点医术吗?你先给盛哥哥诊诊脉,实在不行的话就得去找华大夫了。” 林姝点点头,思绪清晰下来,伸出手给盛肖仔细把脉,果然和她的猜想差不多,她不怎么会诊脉,根本查不出来他人到底怎么了。 和银华学医这么久,她每日被逼着认识身上的穴道,然后被他施针,她还没学精,自然是不敢上手直接给人施针的。 难道真的和他们进过那条小路有关?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盛肖出事儿了,自己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再说她还是和盛肖一起站在外面看了看,根本算不上真正进去过里面。 “姐姐,你去找华大夫吧,他肯定能救盛哥哥。”林复开口说道。 林姝点点头,“好,那我去找银华。复儿,你待在这里不要离开,饿了就先去吃饭,姐姐马上就回来。”她交代了几句,转身急忙朝着门口走去。 一只脚跨过门槛,她突然停住了,转身看向林复,“可是……银华不在村子里啊,他有事儿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还没回来吧。这可怎么办?” 他那日早晨来给自己丢了一本医术,她也才看了几页,他也才离开几天,说好的一个月之后回来,现在她上哪儿去找银华? 林复听着她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到正午在黄三家无意间瞥到的那道身影,疑惑地开口问道:“可是姐姐,今日正午我在黄三家吃完饭后和他一起去私塾,见到华大夫了。” 他的话让林姝不解,急忙追问道:“复儿看到了华大夫?你可看仔细了,真的是银华?”不对吧,银华明明说着他要离开一段时间的,她还记得目送他离开时,银华和往常不同的脚步,带着急切和迫不及待。 “嗯,就是华大夫。我和黄三都看到了。不过只是一个侧脸,看清楚之后眨个眼就消失了。”林复想了想,有些不安的看着林姝。 林姝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只是因为疑惑还是因为莫名的恐惧,她声音有些颤抖:“你确定看到的是华大夫?” 得到林复肯定的眼神后,林姝心沉了沉。不过现在盛肖这个情况,她无论如何都要去银华的住处看一眼。 “复儿,你就待在这里,守着盛肖,哪里都别去知道吗?如果有人找上门来你也不要吭声,待在房子里。姐姐去把饭菜端进来,你就在这里吃。”说着走到外面迅速的端着菜进来,放到了屋内的桌子上,“姐姐现在就去找华大夫,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待会儿就回来。如果姐姐今晚没回来,你明早再去找里正,或者吴大娘,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知道吗?” 她在这里能相信的除了复儿就是另外的两三个村民了,这件事情整个透着一股不对劲,她总感觉自己会出什么事儿。 林姝出去的时候塞了一把匕首在袖子里,还拿了一根木棍,壮着胆走进马上就要天黑的暮色里。 才走了几步,不知道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的大狼狗大白一下子窜了出来,跟在了林姝的身边。 她分了几秒钟的神在大白身上,开口自顾自的问道:“这么长一段时间去哪儿了?” 大白似乎能听懂她的话,朝着她甩甩尾巴,继续跟着林姝朝前面走去。林姝心里其实有一丝害怕,不过此刻却感受到了一丝镇定,或许是因为大白在自己身边吧。 快速的朝着前面的岔路跑去,林姝趁着天色没完全黑下来,还能看得清楚路,大步走上了去往银华院子的小道。 本来最开始还能在大道上模模糊糊的看见几个远去回家的村民,越往银华院子的方向走越是没看到人家。林姝此刻觉得他住得实在是太偏僻了,而且平日里除了偶尔有村民生病或者怎么样了找上他,他才会去看一看病,不过大多时候如果不是急病,村民们似乎都不会找他。 林姝边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和银华的相处,回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等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三步开外看不清楚状况。林姝害怕的咽了咽口水,摸着旁边的大白,为了避免自己掉进两旁的稻田里,放慢了一些步子。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见了不远处透着亮光的院子,心里蓦地松了口气,正想大声喊出口让院子里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能出来迎一迎,好让她不那么心惊胆颤,可是还没松一口气,林姝想到银华对自己说的会离开一段时间,今日复儿和黄三却又看到了他的身影,顿时微微睁大眼睛,步子放轻了一些。 突然,一路上安静陪着自己的大白,转身朝着后面吼了起来。 林姝心里大惊,就要转身朝后面看过去,却突然眼前一黑,不知怎么浑身无力倒在了地上,眼皮逐渐闭上,模糊了视线,只能听到大白逐渐远去的吼叫声。 “林家姝丫头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啊。我家老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倒在这里,怎么叫都叫不醒,让周围的村民守在这儿,现在去通知林家小子了。” “难不成她进去了?”有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路,脸色变了变。 “这丫头这几日瞧着是有些不对,好几日都看见她往这里来,好像就是想要往里走。” “会不会是……” 林姝恢复了一点意识,只觉得耳朵边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她头痛欲裂。想要睁开眼皮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姐姐?姐姐醒醒!”林复的声音突然传到林姝的脑海里,她憋了口气,终于费力睁开了眼睛。 神志还有些模糊,她呆呆的看向周围围着自己的一圈村民,再次看向扶着自己坐起来的林复,半晌憋出一句:“我怎么了?” 林复脸色一白,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你不记得了吗?” 第四十四章 她神志不清 林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模糊的视线逐渐转为清晰的画面,她晃了晃头,“我是不是去找了银华?他人呢?到底是不是在村子里?还有盛肖,他怎么样了?” 周围的村民听她说完话,顿时哄然发声,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有些传进了林姝的耳朵里,让她愣了愣。 “姝丫头看这样子不会是真进去了吧?” “那个盛肖是什么人?华大夫不是走了吗?难不成她在村里见到了华大夫?” “盛肖是前几日住在她家的那个公子啊,林永贵和林永富还上门去想要把那位公子抢到自己家里去,因为给的银子多啊。” “那这林家丫头怎么回事儿?盛肖和她什么关系?” “应该只是借住在林丫头家里的吧,人都走了两三天了,也没见和她有什么联系。” “那她为什么要进去,不是说进去了的人回来没两天都要死吗?” 林姝耳朵里钻进来无数的话,让她怔愣在当场,轻声问着关心自己的林复,“盛肖已经离开了?” 不是啊,不对啊!他昨日一整日还跟她在一起啊,就是他们一起进了那条小道所以他身体才出问题的啊! 她困惑的样子让林复眼底神色深邃,复杂的点点头,“盛哥哥已经走了两天了,姐姐你到底怎么了?这两日浑浑噩噩的,现在竟然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盛肖真的已经离开了?真的不对劲啊! 她昨日还好好和他道谢,因为早晨的时候二叔三叔加上大嫂找上门,还是他帮自己处理的。怎么会已经离开了两日了? “我姐姐可能身体不舒服,谢谢大叔大婶们,我就先带着她回去休息了!”林复脸上带着一丝着急关切,对着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大声礼貌的告别,扶着林姝一步步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远离那些嘈杂的议论。 林姝恍惚的跟着他回到了家,一路上脑子蹦的死紧,里面的那根弦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断。她看着林复忙前忙后的给自己打水洗脸,烧水煮茶,心思深深的问道:“复儿,你如实告诉我,盛肖走的那日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她如果真的不弄清楚会睡不着觉的。 “姐姐,你精神不太好,还是先睡一觉吧,等你起来我再告诉你。今日我跟夫子请了假,不用去私塾。” 说着把白布递给林姝让她洗脸。 林姝接了过来却没擦脸,盯着林复,“你说给我听听,我听完后才睡得着。”难不成是她精神出现了问题,产生了错误的记忆,甚至是错觉? 见她一脸坚持,林复叹口气坐在一旁边仔细打量着林姝边开口说道:“前日盛哥哥吃完早餐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二叔三叔他们一起过来想抢我们的房子,是盛哥哥帮了我们,他吃了早餐放下了一锭银子就离开了啊!姐姐难道真的忘了吗?那银子足足有二百两,盛哥哥说是给我们的见面礼,你也收下了。” 她收下了?不可能吧!她什么时候收下了?完全没有这个记忆啊! “那我把那二百两银子放在哪儿了?”她不信,自己明明亲身经历的事情怎么会是错觉,甚至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无奈的从一旁的土墙里搬出来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林复递给她,“这是姐姐收下后亲手放在这里的,还给我说以后有急事就到这里来取,不会有人知道的。” 见林姝一脸茫然,林复心底彻底沉了沉,他伸出手半抱着她,“姐姐,你这两日都过得不大清楚,做了的事情也都忘记了。明日我们去城里找卫大夫看看,好不好?” 姐姐可能真的……疯了吧。 林姝点点头,她知道有哪里不对劲,虽然大家包括林复都说是自己神志有些不清楚,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甚至是镇定的。 “带我去盛肖住的房间看一看。”和林复两人来到正中的那间房屋内,林姝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情绪不明。 “那我刚刚会在那里?没在屋子里?”听刚刚的那些大叔大婶们说自己去了那条小路,难道真的进去了? 而且现在还这么早,不过卯时,她怎么会在那里倒下? 林复视线一直跟着她,眼中的担忧像是要满溢出来,“姐姐,你昨晚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我今早要不是收到消息根本就不知道你晚上出去了!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呀,我有点怕!” 他此刻再也有些受不了,见林姝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急得差点哭了出来。林姝见他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所有事情,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和镇定,林姝本来是很欣慰,却又很担心他早熟,失去了孩童的单纯,此刻见他终于露出害怕的样子,眼里带了一丝真情实意的笑。 “别怕,姐姐只是不记得了。复儿难道相信村民们说的?姐姐没疯,你别害怕。”她搂着小孩,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着。 见她终于不像这两日浑浑噩噩的模样,林复心底没那么害怕了,只想着一定要带着姐姐去城里找卫大夫。 “银华还没回来?”林姝摸了摸复儿的脑袋,突然想到他对自己说的在村里和黄三见到了银华的背影和侧脸,问了一句。 “华大夫没回来呢。听夫子说他出去就诊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呢!”林复窝在姐姐怀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再次问道:“姐姐,华大夫真的出去了吗?” “嗯?怎么这么问?你夫子不是说了他出去了吗?复儿难道是看到了他?”林姝把他从怀里拉开了一点距离,仔细盯着他分外晶亮的琉璃眸子。 林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自己,摇摇头仔细想了想说道:“不是啊,是因为华大夫的医术最好啊,他肯定能治好姐姐的,如果他在的话我们就不用再去城里一趟了,这么远很难走。” 话一落,林复清晰地看见林姝眼里闪过的一丝失望,他不解的问道:“姐姐,怎么了?你不高兴?” 第四十五章 气血逆涌 她真的不清醒了,到底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了,还是大家都不记得了。 很多事情本来是假的,但是许多人都说是真的,说的人多了,自然也就分不清是真是假了。林姝觉得自己需要尽快的去找卫大夫看看。 下午她背着背篓一个人去找了老王叔。村口的老牛车上坐了几个村民,见她走近,同时闭了嘴。林姝见他们看到自己到后就闭了嘴,顿时明白了他们在讨论自己,抿抿唇不发一言的坐了上去。 过了好半晌,老王叔才从家里走出来,看到林姝热情的打招呼,“姝丫头又要进城?这次去干什么?” 林姝脸上带了一丝温暖的笑意,“老王叔。我这几日……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想要去城里开个方子,看看我是不是有问题。” 她如此光明正大的开口说了出来,倒是让另外几个大婶有些愧疚,开了口安慰着:“林家丫头,你身体可是有事儿?可别硬撑着啊,有事儿你来找大婶,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能帮的还是尽力帮你一把。你还小,还带着你弟弟,可怜呐……” 林姝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来,“谢谢郭大婶,我没事儿,就是这两天身体跟中邪了似的,好在清醒了。” 话题一聊开,林姝还算和谐的和他们一路聊到了城门口。 告别了众人后,她背着背篓慢吞吞的朝着卫大夫的医馆去,捋着刚刚听来的话,思绪有些混乱。 他们说自己这两日早晨都被人发现在那条小路出口的大道上,每次都是昏迷的。 林姝对自己的行为却完全没记忆,她甚至不知道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她到了晚上真的会不自觉的走进那条小路? 今晚要不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 没走多久,林姝就看到前面比医馆高出一大层的茶楼,她突然想到自己都快忘了那个样貌极其打动自己的澹台柯鸣,还有他讨厌的妹妹澹台无霜。 甩开脑子里多余的思绪,她大步走过去进了医馆。医馆倒是和她之前来的几日完全不同,好似重新整顿了一番,看着新崭崭的,而且也没看到坐诊的卫大夫,甚至没看到有人前来就诊。 林姝疑惑的看了看没人的铺子,朝着后面的院子走去。 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卫大夫,我尊称您一声大夫,还希望您能跟我去一趟,毕竟没多少时日了,您去看看也好,万一能治呢?” 陌生的声音传出来,林姝没听到卫大夫的回答,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出去坐在了卫大夫平日里就诊的那个椅子上。 等了不知道多久,林姝都有点昏昏欲睡了,终于听见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去,林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等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看了过来,对方似乎只是瞟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继续朝着门口走去,一副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他真实的情绪。林姝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才站了起来朝着里面走去。 “刚刚那人是谁啊?”她一进去果然看到卫老头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树下的木椅上,优哉游哉的吃着樱桃。 林姝走过去躺在他身旁的木椅上,拿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着,也没指望对方能回答自己。 卫老头看了她一眼,把视线挪到她的背篓上,顿时坐直了身子,“又给我带来了?这么几天你就找完了?”距离她上一次进城似乎也才四五日,这么快吗?这丫头难道又缺钱了? 林姝把背篓递给他,卫老头果然不再是一副懒散样子,他迅速起身,把背篓里的药材整理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出来后见她惬意的躺在椅子上还闭上了眼睛,哼了两声坐过去,“还差得多,你怎么突然就来找老夫了,定是有事情相求于我!” 这老头倒是了解她。 林姝点点头没否认,把自己的事情慢慢的讲述了一边,顺便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卫老头一听神色正了正,严肃的说道:“你确定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姝微微偏过头看向他,见他老脸带着一丝严肃,突然也有些紧张起来,“我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大家都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也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有问题。可是我能确定,我的确不记得这两日的事情了,或许说我不确定自己脑子里这两日的记忆到底是臆想还是实际。” 卫老头见她眉眼间满是困惑,心里头有些不解,“既然大家都是那么说,或许你的记忆就是出了错。你脑海里的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是你想象出来的。” 林姝神色不明,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卫大夫拿了一块布垫在桌子上,让林姝把手放在了布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林姝的手腕脉搏上,沉着一张脸闭着眼睛细细研究着。 林姝伸出另外一只手,拿了两颗樱桃塞进嘴里,复杂翻涌的心竟然突然平静了下来。她想,反正自己现在能确定是清醒的,那发生的事情再去慢慢查清楚就好了,至于这两日的事情也没什么重要的,那条小路她以后不再进去就好了。 “你气血有些逆流,脉搏虚弱无力,受了惊吓,还受了凉,需要好好调养。”再次探了探林姝的手腕脉搏,“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大碍。你好好想想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我给你开些药方子,你自己回去熬。” 林姝脸色有些寡淡,气血逆涌,这不是和盛肖那日的情况一样吗?他的情况严重了许多,只能靠着内息去调和,可是当日她没事儿,现在却突然被告知气血逆流? “您确定我是气血逆流吗?不严重吗?”她身体丝毫没感受到什么不适。 “嗯,气血逆涌,但是好似有人给你调息过,你暂且无大碍,我给你的方子你每日喝完,七日后定能完全恢复。”见她特意问气血逆涌,卫大夫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只怕以她的状况,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给她调息过。 第四十六章 师徒二人 “那我身体没事儿对吧,神志也是清醒的。”她反倒是有些不确定的问着卫大夫,好似能得到确定的答复就要安心一点。 卫老头白了她一眼,抢过一整盘樱桃,“嗯,你没事儿,神志很清醒,好得很,我就没看到你不好的时候。”她的身体倒是照顾得很好,只不过有些忧思郁结在心里,“姝丫头,你既然不明白自己这两日到底是活在了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你忘记了,你就去查清楚。查清楚后自然不会再担心害怕了。” 说着看了看她紧蹙的眉头,“你口中说的那条小路在村民在大家的嘴里传出来的,你心里该知道到底值不值得去相信,如果你心里是不信的,那就去看看。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什么诡异的事情,到底是你心里在害怕,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林姝明白他的意思,她本来也是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什么鬼什么冤魂之类的,可是她现在是真的害怕啊,她自己本身就是一缕魂魄啊,穿越到这个林姝身上的一缕魂魄。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不过卫老头说的一些话还是对的,既然不相信不确定,那就去查清楚。 日头正盛,林姝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一些心情,开口问道:“刚刚我来的时候听到那人让你去治病,你怎么不去?” 这老头治病难不成还挑人吗? 卫大夫看了她一眼,重新懒懒的躺在椅子上,吐出樱桃核,咂了咂嘴,真甜,“那澹台柯鸣每日都让人来请我,难不成我每日都要去一趟?再说我本来就治不了。” 澹台柯鸣的人?那肯定是澹台丞相病重的事情了。 林姝心下了然,突然想到银华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开口问道:“卫大夫知道华大夫吗?”她心里还没完全相信银华真的是离开村子了,不过对方似乎也的确没害自己,不然早在他给自己施针的时候……等等,施针! 林姝突然坐直身子,还没等卫大夫开口,就问道:“如果我的脑子被人施针了呢?会不会存在神志恍惚出现错觉的情况?” 她怎么一直没想到,银华给自己施针说是要清楚脑子里的淤血,恢复原主的记忆,但实际上他做了哪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就算后来她跟着他学习了一些穴道,但是也不怎么记得前一两个月他给自己施针时扎的头顶的哪个穴道。 卫大夫被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隐隐带着激动和愤懑,想了想点头说道:“似乎是可以的。难道有人动了你的脑子?” 林姝撇撇嘴,什么叫动了我的脑子?如果真是银华给自己施针想要让自己神志不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是单纯的报复原主? 林姝扯了扯自己的头皮,朝着卫大夫道:“你快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因为施针的缘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确认是否是银华动了手脚,但是这不还有一个卫大夫嘛,他肯定会的。 卫大夫脸色一僵,有些讪讪的说道:“老夫我不甚知晓施针。”他往日都是诊脉然后就能知晓患者的病,用不到银针。遇上稍微棘手的患者,他也是用的珍贵的药材配合上其它药方子一齐内服,自然药到病除。 怎么也没想到卫大夫竟然不会施针,林姝一想才发现怪不得从没见他用过银针。是她主观意识里把古代的所有大夫都想象成银华那般了,一手银针出神入化。不过如果卫大夫不会的话,那她肯定不能去问银华啊,万一对方真的是要害自己,去问了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卫大夫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城里除了他一人大夫之外,就只有城西他的师弟开的药材店,和一些小学徒了,自然没人会银针,甚至连医术都没几人会。 不过,“老夫的师傅倒是给我留下一本施针的医术。”卫大夫见她神色不满,不慌不忙的开了口。 “医书?”林姝想到那本银华留给自己的医书,已经看了一半了,她也记得差不多,会不会内容有问题? 卫大夫转身进了屋子,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掏出来一本满是灰尘的医书,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本。” 林姝想要伸手接过来,却被对方一把收了回去。 她不解的望着老头,“怎么了?给我看看!” 卫大夫摇摇头,拍了拍书面上的灰尘,“这书是我师傅留下的,他老人家说了只能亲传弟子,其余的人都不行。如果没弟子就给他烧了去,他好在路上做个伴。” 林姝听了他的话想要调侃的心情在看到老头一脸怀念,带着隐隐悲痛的情绪后消散了,她想了想开口问道:“那不知卫大夫可否收了弟子?” 卫大夫听她这么一问,瞬间抬头看向林姝,“没收没收。如果你要当我亲传弟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本来年龄大了,想着再过几年就在学徒里挑一个机灵一点,对医术感兴趣的人,把一身医术全部传给他,没想到半路遇到一个林姝,他早就起了想要收对方为徒的念头,谁知道这丫头每次来都只是单纯给他药材,丝毫的念头都没有,偏偏他还就想收她为徒。 林姝眼里带了笑,她不是没感觉到每次她来送药材老头看自己的眼神,没想到还是着了他的道。不过,她的确空有一身医术,在这古代确实没多大的用处,而这本医书恰好她极其需要。 “好,既然师傅收下徒儿了,那从今以后卫大夫您就是我师傅!徒弟一定跟着您好好学习。”林姝站起来深深的朝着他鞠了一躬,很感谢卫大夫这些时日对自己的照顾。 卫老头没这么随便的就打算收她为徒,让她明日再进城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声。林姝自然说好。 日头正盛,时辰还早,老王叔夏日里都是午时进城,申时再回村。林姝在医馆拿了医书后待了一会儿,离开了。 她走到旁边的茶楼打算打个瞌睡,没想到才坐下上了一杯茶就看到茶楼门口走进来连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澹台柯鸣和刚刚在医馆见到的那个男子。 第四十七章 丞相病重,急需求医 她仔细瞅了两眼澹台柯鸣,发现他似乎消瘦了不少,再也没有第一次相见时的温润潇洒,好像他丞相爹的情况很不乐观啊。 林姝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她继续低头喝着手中的凉茶,有些惬意的望向外面夏意十足的时辰。 等她听到声音回头的时候,澹台柯鸣走了过来,轻声唤道:“林姝。” 嗓音里的沙哑和脸上带着的浓浓疲倦一齐映入她的眼帘。 林姝笑了笑,看着他的脸还是有些恍惚,真是像厉笙余,她打着招呼:“真巧啊,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前世的厉笙余,再和眼前的脸做对比,似乎发现那些事情都离她远去了,她的前世在脑海里逐渐模糊,只留下现在的种种画面。 澹台柯鸣见她神色恍惚,好似透过自己在看什么人,心头有些疑惑,那脸上的温暖和怀恋让他瞳孔缩了缩,莫名有些想要打探下去。 “不介意让我坐在这里吧?”于是他开了口,得到女子点头回答后,他摆了摆手,让身后跟着的人下去了。 林姝撑着脸看他的侍从走掉,再把视线转了回来,笑盈盈的看着澹台柯鸣,“我今日瞧见公子的侍从了。他去找了我师傅…” 师傅?澹台柯鸣想到自己让侍从去找卫大夫,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她,脸上勾起一抹弧度,“卫大夫是你师傅?” 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一晃而过,看似不经意的问着,实则眼角余光都在打量着林姝。 倒是当事人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喝了一口凉茶,把放在男子脸上的视线移到窗外的盛夏光景上,胡乱的点点头,“是啊,刚刚才认的。他手里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作为交换,自然就是随了他的意,做他的徒弟了。” “你说你医术不好,原来还是拜了卫大夫为师。”他语气没变,神色有些淡然,也有些原来如此的感觉。 林姝转头看向了窗外,自然没能发现,只觉得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的苍白。她还是转过了头看向男子,眼中的昏暗一闪而过,眼神清澈的看着他。 “澹台公子,我的医术的确是不好的。我只认得一些草药,却不懂如何救病之人,所以我的……朋友才会离开我。”就如同前世的厉笙余,现在的萧祺、盛肖,出事儿之后她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后还是得靠其他人。 不过也不知道萧祺现在如何了。既然银华有问题,那当初给萧祺治病的时候万一动了什么手脚呢。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其实澹台柯鸣心里一直都是认为她的医术比卫大夫好上一筹,他不是没想过去村里找她,可是她已经在之前明确的拒绝过了自己,他竟然也不好再上门去拜访。 “你的医术真的只是认得一些草药?”他似乎不信,再次问出口。 林姝笑着看向他,点点头,“你不会真的信了卫大夫的话认为我医术很好吧?”她兀自大笑了两声,脸色都变得有些红润,“那时候我和他有个交易,我给他采药草,他给我银子。或许是当初我太缺银子了,然后又无意间误打误撞治好了肠痛,所以他才认为我医术很好的。” 澹台柯鸣见她笑得放肆,似乎真的觉得很好笑,他眉头皱起,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他…是真的以为她有希望治好爹的病的,原来不是啊。 那唯一的一点希望还是在卫大夫身上。 “好了,澹台公子也不用觉得懊恼,我虽然是不会,卫大夫也不知道那个老头会不会,不过有一个人我觉得肯定是能治你爹的病的。”林姝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神秘,她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银华。 瞧见对方一脸迷惑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她开口问道:“不知澹台公子听说过华大夫吗?” 银华那一首医术再加上出神入化的银针,似乎这天下没人可匹敌吧。如果她真的和对方成为了对手或者说是…敌人,她肯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她得认真学习了。 没想到都到这儿来了,还是逃脱不了废寝忘食的命运。 “华大夫?我实在是没听过,不知姑娘所谓何人?医术如何?可否能带在下去见一面?”像是终于找到一条出路,就凭林姝嘴里所说的能治好爹的病,他就不能放弃,一定要去试一试。 林姝还真是有点疑惑了。先前在卫大夫那里提起过银华,卫老头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没听说过,现在到澹台柯鸣这里还是如此。 卫老头就算了,他整日沉迷在医术里,也没听过除自己以外的大夫,她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因为银华几乎都是待在村子里,而且就算是在村子里他也是和其他的村民隔得老远,现在对于澹台柯鸣这样一个找寻了各地的大夫的丞相之子来说,实在是不应该没听说过啊!“澹台公子真的没听过?华大夫是我们村子里的神医,他的名字是……银华。”说到这儿,林姝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他既然有什么目的,盛名在他们村子里相传,银华这个名字自然不可能是真名。 “银华?”他真的没听过,澹台柯鸣手一抬,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一动不动的等着吩咐。 林姝的注意力全部被他身后的黑衣人吸引了过去,目光着迷的看着黑衣人,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澹台柯鸣的掩饰性的咳嗽声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哈哈,你这暗影是否是上次那个?”她想到上次无声无息飘出去追澹台无霜的暗影,心思有些痒痒。 澹台柯鸣似乎知道她对暗影侍卫轻功之类的方面很感兴趣,摇了摇头:“不是。”说完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影,眼中的神色不明。 那暗影收到自己主子的讯息,走上前询问道:“主子。” 澹台柯鸣这些个暗影还真是厉害,一个比一个厉害。果然古代有权有势的男人身边都是保护安全的高手,就像前世有钱人身边的保镖。 第四十八章 一个人情 “还请林姝姑娘把那神医的事情再详细叙述一遍,可好?”澹台柯鸣见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笑意真实了许多,温声开口说道。 林姝收回了视线,不紧不慢的喝完最后一口茶,“可是我知道的并不多。”她对银华的了解还是从村民的口中知道的,就算是自己和他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是除了他给自己施针,偶尔教自己几个穴道的位置之外,什么都不了解。 “那就请林姝姑娘把你知道说一遍吧,剩下的我会亲自派人去打探。”澹台柯鸣似乎很好说话,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口中那个银华的消息。 “好吧,那我就讲讲我知道的。”林姝想了想,把银华的一手医术和银针讲了出来,果然看到澹台柯鸣眼中神采飞扬,流光溢彩的好似黑珍珠的眸子格外的吸引人。 一双桃花眼紧盯着自己的时候,异常的像厉笙余。 “那银华大夫现在可还在村子里?林姝姑娘等会儿回村能否带着我去看看?”澹台柯鸣能确定,这个银华或许有很大的可能可以治好父亲的病。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华大夫这段时日都不在村里,他离开时说要一个月后才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银华离开时面对自己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是怪异,像是带着一丝痛苦,但是又有一丝疑惑,最后眉眼间弥漫着的好似是憎恨。 她不知道是自己现在回忆起到底是主观意识在想象,还是真的在他离开时看见的额情绪。 林姝的话让澹台柯鸣似乎一下子从天堂摔倒了地狱,他紧皱着眉头,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你说他没在村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还真是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爹的病似乎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那姑娘能否给我描述一下银华此人的样貌,我让人去找,无论在哪里都要找到他。”他这十多天来走遍了天下,甚至派人到其他城里去找过了,无数的大夫看过爹的病,但是却没人能治好。而且就连爹到底是什么病因都查不出来,还真是奇怪。 “他长得极其俊朗,或者说是妖娆。”林姝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银华的时候,是因为萧祺中毒,她一眼就看到从院子外走进来的男子,“双十年华作左右,和澹台公子年龄相似。长发未束,爱好一身长袍,不是白色就是青色,一双丹凤眼潋滟惑人,”林姝说着说着,倒是多观察了几眼澹台柯鸣。 敏感的察觉到林姝的打量,他也不恼,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姝摇摇头,看了他几眼,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继续开口:“鼻梁挺拔,薄唇绯红,带着一丝世外高人的淡雅。我倒是发现,怎么……”,林姝顿了顿,没有继续说完,倒是问道面前的男子:“澹台公子除了你的妹妹之外,家中可否有其他的兄弟姊妹?” 她怎么觉得自己记忆里的银华和澹台柯鸣长得倒是很相似。之前从没想过,今日这样一说,倒是突然觉得两人极其相似。 澹台柯鸣听到她的话后聪明的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有些严肃的想了想,摇头肯定道:“我爹娘就只有我和无霜兄妹两人,倒是没听过另外的兄弟姐妹。” 林姝见他只考虑到他的父母,开口打断道:“那你爹的那些小妾呢?” 话一出口,她得到了澹台柯鸣的一个诧异的眼神,顿时有些莫名其妙,等着他说话。 “姑娘不是知晓了我爹娘的身份?”澹台柯鸣知道她既然是卫大夫的徒弟,肯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隐瞒不过也没开口解释,现在听她这样问倒是有些不确定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了。 林姝想到澹台柯鸣的身份,更加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澹台丞相之子吗?难道不是?” 他爹是大雍朝一人之下的丞相,他娘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本来林姝不大关注这些的,但是卫老头给自己讲了,她也就记下来了。 “原来姑娘知道。但是你不知道我爹就只有娘亲一人吗?自然是只有我和妹妹。”他总算知道她的话的意思了。 倒是难得,丞相只娶了一个妻子,“原来如此,那倒是我冒犯了。” “无妨。姑娘可记得些什么?” “没了。你找人的时候,可以找和你长得相似的男子。”林姝想要再倒杯凉茶,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她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不过这两人真的长得好像。一人温润如玉,一人清朗似月,不过一人是丞相之子,一人是乡野大夫,难道真的没关系?不,林姝是不信的。 澹台柯鸣眼神有些复杂,眸子里氤氲着一团雾气,叫人看不透彻,林姝见他侧转着头吩咐暗影按照自己的话找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二,再上一杯凉茶,几碟糕点。”等到暗影下去,澹台柯鸣招手让店小二上茶。 林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悠哉悠哉的吃着端上来的点心。 “林姝姑娘,今日多亏遇见你,才能知道华大夫,就算最后没找到或者是因为其他原因,但是你这个情澹台记下了,以后若是有事儿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姑娘。”澹台举起茶杯对着林姝,言语间带了一丝感谢。 不管怎么说,林姝决定告诉他银华的事情时就想到了,她接触过两三次这澹台柯鸣,有些了解他的为人品性,再加上实在是太像笙余了,她就算帮不上什么,也愿意给他提供一下线索。 “公子客气了,还希望到时候不要嫌弃我麻烦才好。”林姝不拒绝,她本来就带着林复无依无靠,能有个这样高的身份的人的承诺,对她来说自然是一个保障。 离开城里之后,老王叔的老牛车上已经坐着了几人,都是来时的村民,林姝勾起笑脸打了招呼坐了上去,晃荡着朝村里驶去。 第四十九章 半路救人,传授医术 牛车在大道上走到一半,前面传来的闹哄哄的声音让几人好奇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群村民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倒是把大路堵了个严实,牛车不能经过,老王叔下车前去打探。几个牛车上的村民似乎都挺想凑热闹的,也跟着前去。 牛车上一下子只剩下林姝和另外一个村民,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浑身看着很结实,皮肤黝黑,一眼就知道是经常干农活的。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对方,见着他眉眼倒是挺俊秀的,多打量了几眼。 男子注意到林姝的打量,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笑了笑,朴实憨厚的笑容让林姝对他多了一丝好感,她也朝着对方笑了笑,收回了视线看向前面。 隔得有些远,被村民围着的到底是什么她也看不清楚,倒是见人群一直没散开,老王叔他们也没回来,倒是起了一丝兴趣,正准备下车,就看到男子率先她一步跳下了车。 似乎看到林姝也想去看看,男子跳下车后没走开,等她下来后这才和她并肩朝前走,开了口:“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围着老半天了。” 林姝点点头,她倒不是多感兴趣,但是一直把路堵着这种情况好似是第一次。 她走到外围的老王叔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老王叔,发生什么事儿了?”那和林姝跟着一块来的男子也跟着她看向老王叔。 老王头看了一眼自己马路上的牛车,打了一声招呼:“姝丫头,莫小子。”林姝这才知道这人姓莫。 “有个人被老黄从河里救了起来,现在躺在路中央,好像没有气息了。大家都不知道是谁,不敢贸然去动。” 林姝往里看了一眼,包围着的人群黑乎乎的挡着里面的情况。林姝想到溺水不及时救治似乎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脸上有一瞬间的纠结,立马推开外围的人往里面挤进去,嘴里还大声喊着:“让一让,大家快让一让,这人再不救治就要死了!” 她的话一落,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莫小子就跟在她身后往前挤着,嘴里也跟着大声喊着。 加上一个男人的力气和嗓子帮自己,林姝终于顺利的挤了进去。 里面穿着一身丝绸的女子脸色苍白,倒在地上毫无声息,面庞是极其的美丽耀眼。好在是一个女子,林姝毫不迟疑的上前蹲在她面前,看了一眼鼻子,打开她的嘴巴,没发现有什么堵塞物,她一手捏住女子的鼻子,一手捏住女子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对着女子吻了下去。 周围的村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林姝已经连续做了几下这个动作,顿时闹哄哄的七嘴八舌议论着。 莫云站在一旁,看到林姝的动作,眼神里突然绽放出一丝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姝认真严肃的侧脸。 林姝给她渡气了许久,见女子还是没有动静,她伸出手稍微松了松她的衣领,然后双手交叠,按照前世时知道的动作给女子做心肺复苏,挤压了几十次后,又渡气了几口,再次挤压。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呛咳了几声,林姝松了口气,探了探她的脖颈侧动脉,已经恢复了跳动后,松开手,无力的坐到了一边。 女子呛咳了几声后就醒了过来,对上周围一众的眼光,心头颤了颤,有些迷茫。 周围的村民怎么也没想到林姝就这样救活了一个人,看着她的视线都有些难以置信。林姝甩了甩有些酸软的手臂,拍拍衣摆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醒过来躺在地上没动的女子。 “你大口呼吸一下,感觉能喘过气来吗?”她脱下自己的旧外套搭在了女子的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温暖。 女子看了看突然被挡住的射眼的太阳,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逆着光看不清楚的脸。她愣了愣,下意识的按照她的话大口呼吸了几下。 看到女子完全恢复过来,林姝从她面前经过,看向四周的村民,朗声说道:“以后有人落水救上来后就用我刚才这个法子,千万不要耽搁了时辰,最后救不回来。” 她站在人群中间姿态清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倒是让认识林姝的人惊讶的张开了口。 不过她的行为倒是真的把人救了过来,村民们似乎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非但没小,反倒是大了多了一些。 林姝没管这么多,她是医生,救治病人是她的天职,就算是到了这儿也还是泯灭不了自己的良心和职责。 老王叔还有车上的一干人跟着林姝回到了牛车上,愣愣的看着她,好像又不是在看她,弄得林姝有些哭笑不得。 “林家丫头,你什么时候会救人的?难道你还会医术?”一个汉子是认识林姝的,有些急切的问道。 要知道在这儿大夫是很吃香的,就好像前世的公务员,谁都争着要。 贫苦的古代乡村,林姝想着毕竟还是落后了一点,她以后可得在这里住上一辈子的,可得认真学习更多的医术,然后慢慢的让村民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常识,这样对得起自己医生的职责。 “这是我在医书上看到的,倒是多管用的。”她自然把自己知道的常识都归到医书上看见的,这样别人才没办反怀疑自己。 “医书?林家丫头难道还真的会医术不成?” 林姝摇了摇头,也没完全否认,“我只是平日里看了一些,知道的便多了一些。不过治病救人就差了点,正在跟着卫大夫学呢。” 她的话让几人大吃一惊,丝毫不逊于刚刚见她成功救了人的惊讶,“你跟在卫大夫身边学?姝丫头怎么没人知道你会医术啊?” 似乎是见她随口说了一句,没人相信。毕竟卫大夫是这方圆几百里村里或者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除了他们村里的华大夫之外,医术最好的大夫了。而且还不像华大夫,卫大夫只要是患者都会一视同仁,但是华大夫偶尔才救治救治村里人,虽然他的医术银针的确是高明,但是相比较之下大家更是喜欢卫大夫。 林姝早知道大家会不可相信,她点点头好似没察觉大家的怀疑,笑嘻嘻的说道:“明日我要进城,卫大夫说要收我为徒,传授我医术。” 第五十章 突然冒出来的陈姨 莫云自从上车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声,没再开口,时不时把视线放到林姝的脸上,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林姝不过说了自己要拜卫大夫为师的话,她正午在柴房给林复准备午饭,就听到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起初还没注意,等到声音再次响起她恰好听到这才确定有人找上门来。 林姝第一反应就是林永贵又带着人找上门来了,她大声开口不耐烦的问道:“谁啊?”肯定不会是复儿,复儿有钥匙能直接开门进来。 “林家丫头,开开门,我是你陈姨。”一个完全陌生的妇女站在门外开口叫道,声音不大,但是听着有些尖。 她皱着眉头想了半晌也没想到原主什么时候有个姨,走上前打开门,一个肥胖的差不多四十多岁的妇女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林姝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她怀里的是一个孩子,手上还提着一篓子什么东西,略带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看见人之后,林姝还是没想起自己是否见过这个人,她开口礼貌性的问道:“你是陈姨?我不记得我有什么姨啊?” 她清楚的看见自己说完话后那妇女脸上笑呵呵的表情僵了僵,眉眼间都带着一丝愧疚,甚至是怜惜,看着不似作假,让林姝更加疑惑了。 “你忘了倒是正常。陈姨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母亲带着你来我家,一个软软的甜甜的奶娃娃,瞧着就让人喜爱。现在淑华走了,你一个小孩带着弟弟肯定不容易吧。今日陈姨就是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等会儿就走。”陈宜华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又看了看挡在门口没动的林姝,开口小心的问道:“陈姨能进去吗?” 林姝不知道突然找上门来的这个妇女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虽然在原主的记忆里完全没这号人,但是她说的话却没一点漏洞。 脸上突然带出一丝笑意,林姝不动声色的让开身子,朝着里面指了指,“陈姨当然能进去,你进来坐坐,我正在做饭,陈姨吃了吗?” 看着妇女抱着孩子走了进去坐在石凳上,林姝看了看自己院门口时不时经过的村民们,也没关门,直接走了过去随口问着。 那陈姨似乎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嗫嚅着开口,“来的路上有点远,吃了点早饭就赶过来了,现在才赶到。不过陈姨不饿,只是,”看了看林姝的脸色,没在她脸上发现任何的情绪变化,还是一副笑脸相迎的表情,“孩子可能饿了。姝丫头能煮点粥吗?” 林姝看了一眼她怀里睡得安静的两三岁小孩子,点点头,朝着柴房走去,“当然可以。那我煮点野菜粥,可好?” “好好,多谢姝丫头了。” 林姝带着笑朝着里面柴房走去,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院子周围,听到身后陈姨轻声对着孩子说话的声音,林姝站在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那抱着孩子的妇女。 “陈姨能进来帮帮我吗?”她可不敢让这大娘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谁知道她突然找上门是为了什么。 陈宜华看了一眼怀里紧闭着眼睛的孩子,把孩子轻轻的放在了石桌上,朝着林姝走近,“好,陈姨这就来帮你。” 林姝捏了捏袖子里放着的匕首,脸上笑意不减,依旧看着人越走越近。 陈宜华走到她跟前,这才发现自己外甥女有些僵硬的笑,开口温柔的说道:“怎么了?这是柴房吧,走,陈姨进去帮你。”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石凳上的孩子,正对着柴房门口,她只要看出去一眼就能看到,不会出事儿,这才松了口气,催着林姝进去。 这人找上门来看似好像只是单纯的看看自己,就算她目前为止都没做出什么动静,甚至没表现出有什么目的,林姝还是没完全信任。 她重新洗了一些米,余光一直盯着正在菜板上切着野菜的妇女,“陈姨住在哪里?” 陈宜华听到她的话温和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柔和,“小姝你忘了?你姨夫前不久死了,我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妹妹去年还回来看过的。只不过当时你没来,小妹带着复儿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等会儿复儿就回来了。”林姝听她提到林复,不动声色的开口,然后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见她没什么恐慌,甚至眉眼带了一丝浓厚的笑意,林姝放松了一层防备。 林复在她熬好粥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回来了,还没进来就听到他的声音带着喜悦,“姐姐,我今天听说了一件大事儿,你想听听吗?” 林姝还没开口,就听到他“咦”了一声,“哪里来的小孩子?” 听到自家弟弟的话,林姝带了一丝真情实意的微笑,眸子里都是暖意,看了一眼在柴房里洗手的陈姨,率先走了出去,“这是陈姨的孩子。你还记得吗,陈姨。” 林复逗了逗已经睁开眼睛不哭也不闹的小孩子,笑着点头,“陈姨来了?人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林姝见他还真记得什么陈姨,心里顿时放松了一大半。 陈宜华从柴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蹿高了一个头的林复,她笑着开口唤道:“复儿!” 听到声音,林姝率先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林复绕过自己,一下子跑到妇女怀里蹭了蹭,亲昵温暖的说道:“陈姨怎么过来了?这么远的路,还抱着弟弟,吃饭了吗?快来和我们一起吃!” 打量着两人的林姝彻底松了口气,看着眼眶泛红的妇女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连忙喊道:“陈姨也来吃点吧饭菜做的很多,我和复儿也吃不完。” 陈宜华点点头,牵着林复的手往桌边走去,说着一些平常的小事儿,林姝第一次感受到了家长照顾下的温暖。 饭后林姝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对着陈姨说道:“陈姨,我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所以把你当成坏人,抱歉。” 陈宜华摸了摸林姝的头,毫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姨知道你一个人苦,有提防心是好事儿,以后也要这样啊。” 林姝乖巧的点点头,突然想到自己前世的父母,鼻子有些酸涩,她再也回不去了,也不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第五十一章 慕名前来,救伤治病 “小复刚刚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饭后林姝洗完碗出来就听见院子里的陈姨问着。林复正在一旁逗着小孩。 听到话才想起来的林复兴高采烈的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带着一股炫耀的语气说道:“这件大事儿和我姐姐有关系!” “哦?和小姝有关?到底是什么事儿?”陈宜华笑着拍了拍林姝的手臂,拉着她坐到石凳上,温柔的看着两人。 “陈姨,你可不知道,我今日刚一下私塾,回来的路上就听到村里的大叔大娘们全部在议论姐姐。他们说姐姐救活了一个溺水身亡的女子,还拜在了卫大夫名下。现在姐姐是卫大夫的徒弟了!” 那与有荣焉的模样把林姝看得直发笑,从他开口林姝就差不多想到了是什么事儿,没想到传的这么快。不过,陈姨她是否听原主的娘亲说过自己什么事儿,会不会起疑? 林姝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陈宜华听到之后非但没怀疑什么,反倒是极其诧异的夸赞着自己,林姝松了口气,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这不是我的功劳,完全是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没想到这么有用。” “姐姐,你还是很厉害!以后复儿生病再也不怕了,我姐姐就是大夫!”林复笑着开口,一双桃花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林姝打断他的话,“以后可不准再生病,姐姐可要给你开很苦很苦的药方子。” 陈宜华在一旁见着他们打闹,笑意满满的看着,小妹的这一双儿女真的很懂事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陈宜华把提来的一篓子新鲜大豆还有五个鸡蛋全部想要给林姝林复留下,林姝收了大豆,拒绝了她的鸡蛋,反倒是坚持塞给了陈宜华三只小鸡崽儿。 送走了陈宜华后,林复已经去私塾继续上课了,她一个人跑到后院看了看蔬菜地里的菜,除了除草,又去田里看了看长大了一些的稻花鱼,有些嘴馋。 回到前院后还没休息,就听到自家大门又被人敲响,伴随着声音传来,“林家姝丫头在吗?姝丫头!”林姝听到声音后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开了门。 院子门口站着老王叔,他脑门上全是汗,神色着急忙慌的,见她开了门拽着林姝就要走。 林姝急忙问道:“老王叔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老王叔似乎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鲁莽,急忙道了个歉,说道:“今日和我们一起回来的莫小子,他昏倒了!你快过去看看,村里也没个大夫,既然姝丫头能做卫大夫的徒弟肯定是能治的!” 莫小子?林姝反映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是那个牛车上的莫小子。跟她虽然没什么交情,但是上午自己救了溺水的人,肯定很多人都相信自己能治病,她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林姝关上了自家的大院门,跟着老王叔边走边说道:“怎么昏倒了?老王叔你给我仔细说说!” “就是突然在田地里昏倒了,看着好像是中了暑气。” 林姝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日头正毒的天,“这个时辰在田里种地?”那他不中暑谁中暑! 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就是一个中暑,不过好似还有些眼中,都昏迷了。她加快步子,问道:“可给他降温了?” 老王叔疑惑地问道:“降温?” 林姝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听不太懂,于是解释道:“就是把他挪到阴凉处,比如大树底下,有风的地方。”她瞧见村里中了暑的人都差不多是这样,然后喝几口凉茶睡一觉就好了,难不成这个莫小子不是这样的? 老王叔闻言松了口气,“已经把他移到树下了,也有风,多阴凉的,但是没醒,所以我就来叫你了,有几个人守在那儿,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林姝点点头,不再多说,急急忙忙的跟着老王叔跑到了他说的地方。果然看见早晨的那个男子倒在地上,脸上通红好似发烧,一旁守着的两人正在给他扇风。 “老王叔,你家离这里很近,家里有酒吗?”林姝看着一旁的几家院子,问道。 老王叔点头立刻答道:“有的有的,还要两坛子的酒。” 林姝松了口气,站在树下,“你回去装一碗酒过来,然后拿一块布,带一些凉茶就行了。” 老王叔急忙走到自己的院子,按照林姝的嘱咐带齐了东西奔过去。 林姝已经蹲在树下掐着莫小子的人中,见他似乎有转醒的痕迹,呼出一口浊气。 毕竟是男子,林姝不好直接上手,转过身对着两个庄稼汉说道:“麻烦大叔把他的衣服解开脱下来,然后把布用酒浸湿给他擦拭身体,尤其是身上的关节处,全身上下擦拭一遍就好了。” 她的话一说完,那些人刚一脱下莫小子的上衣,昏迷的莫云倒是醒了过来。 “林丫头,莫小子醒了!” 林姝一愣,没想到醒过来了,她回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健硕的肌肉,林姝呆了两秒,直到对上男子的眼睛,她才迅速的转过了头。 莫云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况,脸色迅速漫上一层红晕,耳根更是红透了。几个村民在一旁好笑的打量着两人,却被老王叔拉着离开,“姝丫头,既然人醒了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你们自己好好商量啊!” 莫云见女子始终背对着自己没回头的身影,忍不住勾起笑容,低沉的嗓音问道:“姑娘这是准备干什么?” 林姝倒是没害羞,只是有些尴尬,毕竟前世的她可是看见过许许多多裸着上半身穿着一条裤衩就去海边游泳的男子。 她依旧没转回头,看着远处青翠的山峦和茂盛的树木,声音带了一丝缥缈模糊,“你再用酒擦擦身子吧,尤其是你的关节多擦几遍。”说着顿了顿,再次开口,“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毫不停留的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第五十二章 萧祺回来 见她就快要离开的身影,莫云忍不住出声问道:“多谢林姑娘!” 林姝步伐丝毫没停顿,“不用。这些东西都是老王叔的,你该谢的人是他。下次不要在这个时辰下地了。” 莫云见她对待自己就像是对待平常患者,神色微黯,听到她最后一句嘱咐,神色飞扬了起来,急忙应道:“好,听林姑娘的。” 可是那道人影已经走出去了些许距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莫云盯着林姝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视野里才收回了目光,擦拭了一些自己的身体。看来得去老王叔家道个谢。 林姝再没回头,一路上专挑阴凉处走,但是到家的时候还是出了满身的汗。她看了看毒辣辣的太阳,低咒了一声钻到房间冲了个凉水澡。 正准备睡个午觉,补个瞌睡,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此刻正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林姝忍不住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大声问道:“谁啊!”这个时辰不睡午觉,找上门来折磨她干什么! 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林姝意识全部清醒了过来,打开房门再次问道:“谁啊?吭个声!” 这次真的吭声了,“林姝,开门!” 熟悉又有点小陌生的语气让林姝不知怎么,顿时心跳如雷起来,她大步走到院子门口,一把拉开了院子门,眼前站着的不是萧祺还会是谁? 她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萧祺笑着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往里面走去,熟悉自然的好似进的自己的院子。 见他不回答,林姝往外面看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关上院子的门也走了进去。 “我再来借住几晚。” 林姝突然听到他的话,看着已经径直坐下的男子,反问道:“萧公子一走许多天,现在突然来借住,可是小女子家住满了,恐怕没空余的房间能让萧公子……” “林姝,”萧祺把扇子一展开,悠哉的扇着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好似这个季节的太阳,让人晕眩,让人目不转睛。 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变了一个样,林姝只能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脑子发晕,一时间什么话都听不清楚了。 直到一双手在眼前晃了晃,肩膀被人摇了摇,林姝反应过来,神色恍惚的听着萧祺的声音,“呵,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姝脸色一下苍白起来,她的身体似乎出问题了。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她前一秒还以为是日头太盛,自己太热有些昏,后一秒就感受到身体动弹不了,神志也慢慢模糊起来,就好像……就好像这两日来完全记不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一样。 “我没想什么,身体突然动不了。”林姝感觉自己有些不能呼吸了,大口喘息了几秒,脸色越发苍白无力。 见她就要往一旁摔过去,萧祺脸色一变,再也没有刚刚的嘲讽,急忙伸手把她捞到怀里,语气都带着一丝阴沉,“林姝?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他进来后跟她说话,她就一直不在状态,整个人站在原地发呆不说,现在竟然就要倒下去,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姝被扶着坐在石凳上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感觉自己身体恢复了自如,她恐慌的掐了自己一把,难道是因为自己和这具壳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离开这段时日发生些什么?你给我说说。”萧祺给她倒了一杯水,沉声开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姝,眸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深的关切。 想到这几日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儿,看着眼前的男人,林姝不知道怎么,此时此刻就想要找人好好倾诉一番,告诉对方自己的不对劲,于是等她把那条小路开始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后,看见萧祺神色不明的脸后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了?你也觉得很怪对不对?可是我的确是不记得自己前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我最近的身体状况也有些奇怪。”看了一眼依旧没说话,沉思着的萧祺,林姝再次开口,“你刚刚也瞧见了,我站在原地发呆,其实我是根本就动不了,就连意识都在慢慢模糊。可是见到你之前我一点征兆都没有,要不是你来把我摇醒,我可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很害怕,第一次害怕起来。 “你是说近日发生的事情是从那日,你们去了那片林子之后?”萧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带着一丝好奇的疑问,看着林姝寡淡白净的脸庞。 仔细想想,的确是无意间进去了那条小路,“那片林子我们没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当时实在是太阴暗,所以我们就出来了。”如果真的进去了,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萧祺眉眼深沉的看了一眼林姝,“你确定没进去?”见她肯定的点了头,再次开口问道:“你说说具体见到的场景,那片林子里有什么你当时见到的?” 林姝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遍,好像是树林太多,长得枝繁叶茂,她看不怎么清楚里面的场景,就像童话里那种阴暗恐怖的深山老林。 但是就算是深山老林,也没有那里的环境这恐怖吧。 “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楚,当时我只看了几眼,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想到这儿,林姝离开的时候走远了一点,再回头看去,里面似乎若隐若现的出现过什么影子,“离开时看见的那道影子应该是什么动物的痕迹,因为我们在深林的入口处看见了几道很小的痕迹,就像是马蹄的形状。” 当时因为见到有痕迹,林姝还仔细看了几眼,心底还松了口气,想着既然有动物进去那就代表里面至少还有生命。 萧祺听她这样说,脸色变了变,彻底阴沉下来,开口说道:“你能确定那是马的印痕?不,你不能确定。就算是有马肯定是会经过你们村子的那条大道,可是你听见村里哪个村民说过有马进村了?没有!村里的人如果见到有人牵着马进村,或者就算是一匹野马进村也一定会被村民们看见。” 林姝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不过她当时也只是猜测是马的痕迹,也想到了马进村肯定会被人看见,打消了念头,只当是什么野生动物的痕迹。 第五十三章 极尽贬低 “既然你觉得有问题,为什么不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萧祺喝了口茶,倒是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带着一丝和以往相同的笑意出来。 林姝摇摇头,吹着夏日的热风倒是恢复了一些冷静,“不敢去。我说了里面白日里看着都很渗人。再说全是树林,好像还有雾,走进去不是会迷路吗?” “你说有雾?白日里也有雾?”萧祺挑着眉头看了一眼手边的白水,浅浅的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 林姝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层不算是浓密的雾气弥漫在正片深林之中,所以看着才有些阴森渗人,“是有一层雾。” “能看得很清楚?”萧祺斜着倚在石桌上,看向女子。 她的气色确实没有走之前看见的那么好,带着一丝苍白和无力,脸色惨白,眼睛水润润的,还有一丝隐藏着的害怕恐惧,萧祺看着她只算是清秀的脸庞,心底蓦然软了软,放轻的声音,“你看见的那层雾仔细说说。” 林姝在他问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好奇的盯着看向自己萧祺,“那雾有问题?” 萧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所以让你给我说说。” 见他神色淡然, 林姝叹了口气,“就算是有问题我也不想再探究了,毕竟就算有问题我也不敢进去。” 她就算知道了这雾有问题又怎么办?自己还能进去一探究竟不成,她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一旦自己掺和进去就脱不开身了。她现在只想不要再牵扯到自己身上,不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你不想牵扯到自己身上?”萧祺倒是知道面前的女人在想什么,一语中的的说了出来,“可是你现在已经牵扯进去了。就算你不想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他顿了顿,看着林姝看过来的视线,直直的对了上去,“你说的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难道你不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姝的确想把这一切弄清楚,可是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她可能没办法,难道他…… 她还没开口,只是目光深深的看着萧祺,却看见对方再次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我可以帮你。” 这句话似乎是一句诱惑又似乎是一句承若,林姝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点头了,“好。” “不过,我借住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和之前一样,一日三餐全部包了,让我满意。”萧祺一口喝完碗里的水,笑着说道。 林姝自然是愿意的。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很是相信萧祺,或许是因为对方来自己家里借住的时候就把目的完全说了出来,她的心底是相信他的。 下午林复是垮着一张脸回来的,林姝端着菜到石桌上,看见他脸色沉沉,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了?复儿?” 见到林姝温柔的喊着自己,林复一把过去抱着自己的姐姐,语气里带着一丝哭腔,“姐姐,有人说你进去小路一趟之后疯了,是疯子!” 林姝眉头顿时紧皱起来,果然还是有人喜欢说些闲言碎语,没想到会传到复儿耳朵里,她还以为今日她的举动足以说明自己没问题呢。 “没事儿,那些人不知道,复儿难道也不知道?姐姐神志清楚得很,别担心了,让他们说去吧。而且姐姐还拜了卫大夫为师呢,等我学好一手医术,看谁还敢说我神志不清,是不是?”林姝丝毫不在意的笑着开了口。安慰着林复。 “神志不清?你这算是神志不清?我看你比谁都清楚。”萧祺不知道听了多久,冷哼着看见他们姐弟,开口故意说着。 林复眼睛一亮,挣脱开林姝的怀抱看向柴房门口站着的正端着一盘菜盯着他们的萧祺。“萧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他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就要接过萧祺手中的盘子,却被对方给躲了过去。 “我端着过去,柴房还有,你去端出来。” 萧祺没回答他的话,自然而然的嘱咐着林复往里面去,倒是看得一旁的林姝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接话道:“复儿去洗手,姐姐进去端出来,你先去坐着。” 林复没听林姝的话,径直跑进去端着两盘菜出来,继续问道:“萧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又回来了?” 萧祺看着小男孩蹿高了个头的身高,健硕了一些,看着面色红润终于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庞,笑了笑,说道:“我的事儿还没办完呢,自然是继续住在你们家了,不欢迎我?” 林复摇了摇头,看着姐姐上桌后夹了一筷子的菜过去,“怎么会不欢迎萧哥哥,萧哥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萧祺看着男孩低下头正在吃着饭,眼神看了他好几秒,神色不明的收回了视线。 林复低下头眸色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脸上面对着众人时天真灿烂的笑意已经消散,抬起头来时又恢复了一派天真活泼的表情。林姝没注意到,萧祺也径直低下头吃着碗里的菜。 时隔许久,三人再次同桌吃饭,林姝心里倒是没有了最开始的不熟悉,心里头对萧祺的感谢很多,更何况他还救了自己。 或许他是值得自己信任的人吧。林姝这样想着。 “萧应他们还好吗?”吃完饭后林姝和萧祺两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闲聊着林复自己回屋完成夫子的任务。林姝没问他们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问些什么,只好问了一句萧应。倒是好久没见到他身边的那几个侍从了。似乎从那晚他受伤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 萧祺看着远处墨蓝带着一丝橘黄的夕阳落下去,这才缓缓的回道:“他们在暗处。” 林姝倒是理解的点点头,想到澹台柯鸣的那个暗影,开口问道:“那萧应的武功和澹台公子的暗影相比谁更厉害?”她记得澹台柯鸣身边的那个灰袍暗影,武功像雾,完全被笼罩在里面,看不清楚,确实极其的厉害。 萧祺侧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何时认得的澹台柯鸣?” 他倒是不知道她竟然还认识了澹台柯鸣那个笑面虎! 第五十四章 上门感谢 林姝不甚在意的说道:“进城的时候见过几次面,澹台丞相不是卧病在床嘛,所以他一直在找卫大夫,想要给他爹看看。但是卫大夫一直都在拒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以她的了解,卫大夫的医术虽然或许没有银华的好,但是也算是在顶尖大夫里能排上名的,甚至还是前几名,但是他一直说自己医术不精,不愿意为丞相医治,难不成还有什么恩怨纠缠? “嗯,这倒是澹台柯鸣能做出来的事儿。不答应他就一直缠着对方,甩都甩不掉,甚是烦人。”萧祺有些不像提及他,兴致缺缺的甩着自己的长腿。 林姝见他语气里毫不客气的评价,有些无语的看了看他,“我倒是看出来了,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谁知道他还真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话,“我的确很是厌烦他。整日里装出一副优雅高贵的模样和他那个丞相爹一般模样,背地里什么事儿都被他做了,呵,表里不一的家伙!”萧祺带着一丝不满,极尽贬低对方,看得林姝有些好笑。 似乎没想到萧祺还有这般模样,林姝连笑意都增大了一些,看着他。 “你倒是不怕,什么都敢听。”萧祺见她笑意涟涟,嘴边的弧度真切了不少,眼里带着一丝极浓的宠溺。 “你说了我自然就听了,是因为你在说我才能听的,怪我吗?”林姝听不惯他的语气,恨恨的瞟了他一眼。 听着她语气里似乎带着撒娇的痕迹,萧祺眼里笑意越发明显,很有耐心的说道:“自然是我说的。你喜欢听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他突如其来的话让人无端端的感受到一股子暧昧,席卷了林姝的全身,她突然觉得夜色太美,醉了心。 林姝一时语塞,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似乎没听到院子里的回声,继续敲了几下,木门被敲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下显得异常响亮,林姝看了一眼萧祺,站起来边问着边走了过去。 家里除了自己和小复,多出一个人来,她竟然觉得没平日那么恐慌。 “林姝,是我,莫云。”清悦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朝气,清晰的传了进来,不但是林姝听到了,就连房间里的林复都好奇的探出身子看向门口。 莫云这个名字林姝自然是记得的,也和白日里的那个男子对上号,疑惑地打开了门,问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有事儿找我吗?” 她拉开门看了看远处漆黑的一片,缩了缩肩膀,有些胆颤的问着面前的男子。自从上次她记忆中自己眼前一黑醒来什么都变了开始,她就极其不喜乡村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我是来感谢你了,这是我祖母给我的,让我给你送过来。我说明日再来她老人家偏要我现在来,于是我就来给你送了。”他一手提着篓子,递给了林姝。 想到今日给自己送来大豆鸡蛋的陈姨,林姝心软了软,开口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么晚了看不清路很容易出事儿的。这些东西我都不能要,你……” 话没说玩,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慵懒磁性的询问声:“是谁啊?怎么不进来说话?” 林姝条件反射的转头看了过去,见他慵懒的伸了个腰站起来走近,有些无语的说道:“你自己累了就先去休息。” “这么早,睡得着?”说着脚步不停的靠近林姝,看着她面前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说道:“这么小?” 林姝脸一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院子还有一个男子,还是如此俊朗挺拔的男子,一看样子就是富贵少爷,他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林姝。 “我是说这鱼真小。”萧祺眼里带着笑,看了一眼黑了半张脸的林姝,开口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人家给你送来的,你不收下?” 林姝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添乱,这才对着莫云说道:“这鱼我可不能要。白日里就给你说过了,今日多亏了老王叔,跟我没什么关系,你不用专门来谢我。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这些路不好走,快回去吧!” 她可是就在晚上出的事儿,如果莫云要是因为来给自己送这些东西出了事儿,她肯定不会安心的。 莫云眼中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看了看林姝身边的男子,默默点点头,道了一声再见转身朝着来路回去。 见不得少年这幅模样,林姝想着自己也太不识好歹了,还是开口叫住了他,“莫云!”几步上前去,把他手中的篓子接了过来,“既然给我的那我就收下了,以后你可得注意身体,不要再在那么热的天气下去种地了。好了,快回去吧!” 刚才看到他提着的篓子里装了一些蔬菜水果,林姝现在收下倒是没多大的负担。 莫云见她收下后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院子门口盯着自己的男子,兴高采烈的离开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姝眉眼担心的看了好久这才转身。 一转过身子,就对上了一双极黑的桃花眼,眼里的情绪波涛流转,林姝看不怎么明白,她有些恐慌的问道:“怎么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本事儿这么大,随随便便都能遇见对你感恩戴德的人。”萧祺语气慵懒,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林姝听见他阴阳怪气的话,顿时皱了皱眉头,开口不自觉的辩解道:“他白日里中暑昏迷,老王叔带着我去看了看,村民帮他解了暑,莫云自己就醒了过来,他偏要感谢……” “你不用给我解释,这是你的事儿。”萧祺脸上带着的最后一丝弧度消失下去,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看着他几步就消失了的背影,和被他甩上的房间门,林姝暗骂道:什么人啊,跟他又没关系,甩什么脸色,贵公子还真是难伺候。 林姝看了一眼周围黑黝黝的景色,被夜晚的凉风一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关上院子门收拾了一下桌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五十五章 巨石挡路,继续查探 第二日一早,林姝还没到辰时就自然醒了过来,带着一丝模糊下床洗漱了一番,做好早饭目送着林复出门,再折回去了后院。 后院里的秋葵还有角落阴凉处的胡萝卜都成熟了,还有一串串挂着的辣椒,红的耀眼。林姝摘了一大盘蔬菜从后院回来,然后在院子里处理了一下昨晚莫云带来的鲫鱼。想到昨晚还在嘲笑这鱼小的萧祺,林姝无奈的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间门,大声喊道:“萧祺萧祺,起来吃早饭,我要出去了。” 她决定去山上砍点柴,顺便采点药材,下午还要进城去拜师。 萧祺出来的时候,林姝正熬着鲫鱼汤,在院子里画着木椅的结构。 因为她平时的兴趣爱好不多,但是最喜欢也坚持了许多年下去的就是素描油画了。林姝现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自己见过的木椅的结构,用木炭简单几笔在药方纸后勾勒出来,然后再慢慢画了一些细节,增加了一些前世的木椅的结构,没花多少时间就画完了大致的图画。 见萧祺吃完早饭,她拿着碗去柴房收拾了一下,鲫鱼汤还在熬着,她添了一块柴进去,看着白浓滚烫的汤冒着热气,蒸腾在空气里,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这没有污染纯自然的鲫鱼味道一定很是鲜美。 拿着柴刀出去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画被萧祺拿在手中对着光揣摩着,她脸上带了一丝得意的笑,走过去一把拿了过来,“看什么?这是姐姐我画的,不错吧?” 她的油画可是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的,她的基础功素描更是不错。 “的确很不错。很奇怪画法,你就是用这个?”萧祺指了指一旁还剩下一截的木炭,好奇的捡了起来,拿在手中端详着。直到看见自己手心里沾染上了一些黑色的痕迹后这才抬头看向林姝,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赞美。 林姝自然知道自己的素描一出肯定会被人称奇的,她弯唇笑了笑,说道:“萧公子一看就是博学多才,那么不知萧公子知晓我画的这叫做什么吗?”林姝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让他昨晚莫名其妙的甩脸子给自己看,她还不信他真能知道这是素描,除非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穿来的。 果然,萧祺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问道:“这是什么?” “素描。”林姝不过多的作解释,她也解释不清楚什么是素描,毕竟对于这个时候的人来说太过于遥远。 “我去山上砍柴了,柴房里还在熬着鲫鱼汤。你等会儿看着柴烧完了,就把一旁菜板上的葱花洒进去,然后盖子盖上就不用管了。”林姝把院子里的背篓背在肩上,朝着外面边走边嘱托着。 萧祺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他硬是要跟着自己,林姝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拒绝,带着他一起往山上走。 “下午带我去那片林子看看。”萧祺看见她又挖了一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野草,开口淡淡的说着。 林姝动作一僵,差点割伤自己的手,她停下动作看向萧祺,已经拒绝了,“我下午要进城去,今日卫大夫说要收我为徒。” 她心里很是抵触那个地方,盛肖离开之后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莫名的不想再去。 萧祺见她眉眼间思虑很深,有些无奈的低叹道:“好,既然有事儿那就不去了。等你想去的时候再找我,我陪你去看看,”说完见她还是有些恐惧的模样,不放心的说道:“有我在,不用担心。” 林姝的心颤了颤,就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温和又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宠溺,她闭了闭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睁开看过去的时候,萧祺已经转移了视线,只能看见他一个精致的侧脸,林姝松了口气,不再多想。 她一移开视线,萧祺就朝她再次看了过去,带着一丝难言的郁闷,混着无法知道的心事,在这大山里,静谧又安宁。 采了一大筐的药草,林姝趁着有萧祺在,又砍了几根自己坐躺椅要的大木头下了山。 萧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坐在石凳上看着女子忙前忙后,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使唤来使唤去,竟然最后还去砍了木头挖了草药,甚至是洗了碗擦了桌子。如果早先有人告诉他某一天会在这样一个乡下做这种事情,他是肯定不会相信的,甚至觉得说这话的人疯了,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做了这些。 林姝看了一眼砍来的木头,倒是能做躺椅了,不过现在这个时辰太热,她还是打算明日再做。洗了几个桃子,一大串樱桃,一串莫云拿来的葡萄,惬意的吹着院子里的风吃着水果。 “好了,我得走了。卫老头肯定还在等着我呢。你今日不出去?”看到萧祺摇摇头,坐在石凳上没动,挥挥手说道:“既然你不出去那就在院子里呆着吧,我先进城了。” 萧祺点点头,答了一声“好”,温柔的看着女子出门随手关上院子的身影。 林姝走了一会儿,萧祺懒散的想要回房间睡个午觉,一道黑衣人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主子。” 他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好半晌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那条小路属下带人去查看过了,里面一大堆巨石挡住了进去的路。”黑衣人正是萧祺的暗影,此刻安静的半跪在地上禀报着查探到的消息。 萧祺仍旧懒散的样子,听完他的话后,起身迈开长腿朝着屋内走去,嗓音低沉带着睡觉的沙哑,“把路清干净,看是谁做的。派人进去继续查清楚,多派几个人。” “是。” 黑衣人转瞬即逝,他的话一落,萧祺已经合衣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夏日的太阳虽然毒辣,但在大树遮挡的阴凉处倒是凉风习习,吹得人分外舒服。 未时老王叔的牛车准时进城,车上就只有林姝一个人。她看了一眼毫无阴凉的大路,有些烦恼的想着,自己要被晒着半个时辰了。 牛车还没走上几步路,一道身影挡在了前面。 第五十六章 进城拜师 莫云笑着跟老王叔打了一声招呼,朝着林姝的身边坐了下来。 林姝看了他一眼,视线移到旁边的稻田上,“你也进城?” 莫云点点头,“你说今天你要去拜师,我随你去看看,这可难得见上一次,卫大夫竟然收了一个徒弟。” 他是去看自己拜师的?林姝转回头看了一眼笑意灿烂的少年,心里有些莫名的怪异,该不会是这人喜欢自己吧,又是送吃的,又是专门进城去看自己拜师! 莫云好似没看到林姝的打量,脸上弧度没变,笑着开口说道:“你还记得你那日救的那位女子吗?” 林姝被他突然的话题扯了过去,有些愣愣,“她怎么了?” 莫云凑近了林姝几公分,低声说道:“她被村里的老黄叔娶了……” 林姝还在想他到底要说什么,至于这么神神秘秘吗?没想到他的话一开口,的确还真是稀奇,“老黄叔?” 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似乎还真有老黄叔这个人。 似乎一直没成亲,四五十岁还是老光棍一条,整日站在院子门口,瞧见一个年轻女子就喜欢勾搭,原主前段时间经过时看见老黄叔站在门口正和村里的王寡妇拉拉扯扯,见着原主之后还想上前打招呼,却被王寡妇扯了过去。 林姝打了一个冷颤,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那女子怎么嫁给老黄叔了?”女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贵小姐,就算是溺水被冲到他们这个村子里来,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感兴趣的问道:“那女子为什么会嫁给老黄叔?”村里最没品行的就要数老黄叔那个色老头了。 “听说是因为女子醒来后没人肯收留,老黄叔把她带到自己家里,然后玷污了她。”这些事儿他也是今日才听村里的大娘们闲着唠嗑才知道的。 不过见着女子靠着自己越来越近,似乎因为说的话她很感兴趣,听得正认真,莫云却能闻到一股女子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温暖的呼吸,让他浑身冒起汗来,恨不得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那女子愿意跟着老黄叔去他家?”林姝侧过头看向莫云,却瞧见他额头直冒汗,脸色通红,顿时大惊,“你怎么了?又中暑了?” 下意识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林姝一瞬间的慌神,她实在没想到这少年这么容易就中暑。 老王叔听到动静,急忙把牛车赶到前面不远处的榕树下,拿出一葫芦的酒来递给林姝,“姝丫头,这是我喝的酒,需要擦擦吗?” 此刻的莫云只记得刚刚柔软清凉的小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驱散了一些汗意,不过也让他脸色越发的红透彻底。 林姝见他脸色越来越红,汗水从额头上一滴滴的往下落,急忙把他扶着坐在地上靠着大树,使劲扇着风,“莫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凉快一点了吗?”说着把酒壶递给他,“快,拿着擦擦身体。”说完就要转过去,却看见莫云打开酒塞,仰头喝了几大口酒。 看见他的动作,林姝顿时一惊,急忙喊道:“中暑气不能喝酒!莫云,你在干什么?”抢过他手上的酒壶,林姝惊慌的喊了一句,倒是把莫云和一旁的老王叔喊得有些懵。 林姝捂了捂额头,“抱歉。”她有些着急,一下子吼了出来。 “你倒一点酒擦擦身体,然后扇风休息一下。”林姝转过身子,有些无语的看着远处高低错落的村子。她自己倒是戒不了医生这个职责了。 在前世是这样,到了这里还是做了一个大夫。林姝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幸好她是医生是大夫。 莫云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挽起的弧度是从未有过的大,他闭了闭眼就,再次睁开,眼中的光亮好似雨过天晴的太阳突破云层直照大地,“没有,是天气有些热。” 林姝骤然听到他的声音,反映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没有中暑。顿时松了口气,回头一眼看向他手中的酒壶,“没有就好,你一定得注意一点。你的身体似乎很容易中暑气,要是可以的话,随身带着一壶水或者一壶酒吧。” 她边说着边拿过酒壶,递给了一旁的老王叔,“老王叔可真是离不开酒壶,每次都能看见你带着。这个天气少喝一点酒比较好,熬一些绿豆汤或者银耳汤喝吧。” 老王叔听了她的话急忙摆摆手,笑着打趣道:“姝丫头岂不是开玩笑呢。这绿豆汤倒是适合我老头,银耳又岂是我们这种乡野村民能吃的。” 林姝这才想到在古时候,银耳是百姓的燕窝,皇室的美味。她笑了下,也不再开口,想着前世的种种,突然产生一种极大的对比,她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 “林姝,”莫云叫了一声,视线看向她,“耽搁你的时间了。我们现在就走吧,我没事儿了。”说着站了起来。 瞧见他果然没那么红的脸色,林姝点点头,三人继续上了路。 老王叔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莫云,再看看林姝,喝了一大口酒,暗自感叹道:年轻人就是爱折腾,不过,还真好啊! 进城后,老王叔依旧是在城门口的角落阴凉处等着,林姝率先进了城,莫云跟着她一起往医馆走去。 见她背着一大篓子的野草,莫云想要替她背,被林姝直接拒绝了,只得跟着她亦步亦趋的来到医馆。 坐诊的卫大夫正闭着眼睛给一个患者把脉,老脸上看不出来情绪。林姝径直走过去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招呼着莫云找位置坐下。 医馆里的几个小学徒见林姝来了,自然是知晓她和卫大夫的关系,笑着上前打招呼,甚至请问了一些问题。 等卫大夫睁开眼睛刷刷几笔开了方子这才看向一旁纳着凉的林姝,“你来了?”这个时辰来治病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卫大夫加快了一些动作,很快就看完了。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莫云,摸了摸胡子问着林姝:“你带来的?小情郎?” 第五十七章 正式拜师,收到木盒 林姝只想揪他的胡子,把他的胡子全部揪下来。 “什么小情郎?你老嘴里还有好话吗?这是我同村的村民,莫云。”说完抱歉的冲着男子说道:“这老头就是这样,你不要在意哈。” 她说完就急切的转过头,所以没看到莫云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卫大夫看得真切,暗自打量了几眼莫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跟他徒弟还是比较般配的。 “什么时候拜师?赶紧的,我好回去。” 卫老头还以为她是迫不及待想要拜到自己名下,没想到竟然只是为了快点回去,脸上一沉,不满的抱怨道:“你就想着快点回去?” “不然呢?拜你为师还不是为了得到那本书,还有你今日又不会教我医术,我留下干嘛?难道还要看你打瞌睡不成?” 卫大夫脸一僵,瞪了林姝一眼,这该死的徒弟!他后悔了,不想要了。 “这儿,拿去拿去,赶紧走。” 林姝接过来看都没看顺手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快得没让周围的几人看见。看着卫老头一脸不满的表情,她笑了笑,开口赔罪道:“好了,师父,受徒儿一拜。”说完不管卫老头接不接受都朝着他恭敬的拜了一拜,然后把背篓里的药材往医馆的桌子上一倒,在里面翻了翻,一株系着红绳的鹿茸出现在了卫老头眼前。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接了过来,凑在眼睛下近距离看了看,惊讶的看向林姝。 林姝笑着冲他点点头,“这是我送你的拜师礼,这个礼物可随您的意?” 卫老头一笑满脸的褶子都皱了起来,丝毫忘记了先前对林姝的不满,大笑着:“满意,老夫极其满意。姝丫头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啊!” 他可是许多年没看到这么好的鹿茸了。 “这可是徒儿我在大山里无意间看到的,设了好多个陷阱才能得到。师父既然满意,那我就放心了。”林姝想到自己才来这里时就在深林里看到了几只野生的梅花鹿,后来又见过几次,所以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设置了陷阱,没想到还真被她给逮着了。 本来想放生的,但是想到实在是难得,林姝还是割了鹿茸。不过她给梅花鹿先前喂了打量的麻醉草,蒙上了眼睛,趁着梅花鹿昏过去才拿到了。 “真是好徒儿! 卫老头大笑一声,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林姝,林姝一接过来就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还是师父对徒儿好!” 这个拜师仪式就在两人互送礼物后结束。 莫云跟着林姝告别医馆后,朝着集市走去,一路上林姝的笑就没从脸上落下来,看得莫云更加好奇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如此让她欢喜。 “卫大夫总给你的是什么?你这么高兴?”他看着走在身边就差要跳起来的女子好奇的问道。 林姝神秘的摇了摇头,看了他一眼,直道:“这可是好东西。天机不可泄露。” 这卫老头,哦不,师父看起来实在是太有钱了,没想到一送就是一盒子的银子,看样子好说也有一千两了,虽说是银子,没有银票那么方便,她还得去换成银票才行。 林姝去集市买了一些肉和自己没种的蔬菜水果回了家。 莫云直到走的时候都没看到她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倒是想要林姝留自己下来吃个饭,但是她分明就没有这个打算,只好作罢,看了一眼她院子里的房间,不舍的离开了。 “得了什么?嘴都要裂开了?”萧祺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发丝凌乱的披在肩膀上,没有束发的他看起来少了一丝平时的高高在上,多了一丝平和温暖的感觉。 林姝把盒子从背篓里掏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收回到自己手上,啪嗒一声打开了。 萧祺看了一眼在太阳下反光的银子,笑出了声,“你就高兴成这样?”她也太容易满足了? 林姝白了他一眼,不介意他的嘲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觉得我俗,但是这个世上难道有不爱银子的人?我才不信有这种人。”林姝拿出银子,一块块的摆放到石桌上,数着数量,脸上的贪婪的表情一览无遗的呈现在面前。 见她一脸笑容,萧祺不自觉地眼里沾染上些许沉沉的笑意来,“嗯,的确是没有这样的人,你倒是一点都不掩饰一下自己贪财的模样。” 林姝挥挥手,不以为意的继续把银子从盒子里拿出来,“这有什么,贪财怎么了!贪财的人才能得到更多的财!” 突然她动作一顿,萧祺看见她就差把头放进盒子里去了,吓了一跳,“怎么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天!银子没有了,银子下面是厚厚的两叠银票!一万两一张的银票,厚厚两叠! 本来以为全部装的一百两的银锭子,没想到卫老头这么耿直,下面直接装了票子,他难道把自己存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林姝激动了不过一秒,从盒子里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感动又带着许多的困惑。瞧见她这副样子,萧祺把视线挪到了盒子里的银票上,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 “这些也都是你师父给你的?他可真够大方的,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一张银票,却被林姝一掌拍下。 “好了,既然是我的,你就不要碰了。万一到时候少了一张我也不好说出来。”她把银子重新塞回去,迅速的关上了木盒拿着就往自己房间里走去,看的萧祺一愣一愣的。 “呵,谁看上你那点银子了……”看着紧闭的房门,萧祺眼神闪了闪,低叹一声,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林姝回到房间后拴好门,然后把盒子里的银子钱票全部拿了出来,在盒子最下面看见了一本书册。 封面没有字迹,看着也很陈旧。林姝翻开后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迎面而来,让她有些头疼。 第五十八章 黑夜打探 从第一页仔细看着往下翻,林姝越看越觉得吃惊,这虽然是一本医书,但是上面完全罗列出来这个时候的中药材,还有各种各样的毒药,治疗方法配合着银针,药材,还有各种方子。 林姝心里对卫大夫的尊敬更加大了一些,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本医书,只要她能学好,以后就真的会成为一代神医。 光是想着,林姝就激动起来。在这个朝代,大夫很少,少到他们这里一个不算小的城里就只有卫大夫和他师弟两个大夫,而每个人都会生病,都需要大夫治疗,所以大夫的地位才会这么高。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萧祺喝了一口凉开水,漫不经心睁开眼睛朝着走出来的林姝看去。 她的脸上带着的笑容比刚刚似乎更甚,更加耀眼夺目,萧祺不自觉地眯了眯眼,仔细看着她眉眼间的神色。 “拿了这么多银子还不准我数个清楚?”林姝走到院子里,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心情好,给你做去。” 林姝的笑脸盈盈,好似透着淡淡的光,萧祺有些移不开视线,眸子更是盯着她看,喉咙动了动,“你,做什么都行。” 林姝点点头,没再看他,转身进了柴房。 晚饭的时候,饭菜一做好,林复就回来了,这次不光是他一个人回来了,还带着一大群村里的小孩热热闹闹的回来,凑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打闹着。 “姐姐,他们都偏要跟着我来家里…”说完有些小心的看了一眼林姝,好像怕她生气。 林姝看了看跟着林复来她家的几个小孩,挑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萧祺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这五六个孩子,自顾自的不发一言低头吃着饭。 林复正要开口,被一个比他高一个头,长得壮实的小男孩打断,“你就是林姝?林复他那个疯子姐姐?你是个疯子?”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低嘲讽刺在里面,让林姝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孩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白五你胡说什么!我姐姐才不是疯子!你再乱说小心我打你!”林复立刻炸毛,跳起来就想要去打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白五,却被林姝一把拉了回来。 “你说我疯子?”林姝丝毫没动怒,和一些小孩子计较,她成什么人了! “我是疯子的话,你们怎么敢跟着我家复儿进来,不害怕我把你们都杀了吗?”她故意阴森森的说完,嘴角带着一丝残忍吓人的微笑,让几个小孩子立刻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林复他姐姐真的是疯子!你瞧她想要杀我们!”白五后退了几步,看着林姝不断逼近的身影,虽然颤抖着身体,嘴巴却丝毫没有闭上。 林姝无语的看了一眼几个小破孩,停下脚步也不笑了,转身冷漠的走回到院子的石桌前,“小子们快走吧!我还不想跟你们这些小屁孩计较。下次再说我是疯子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瞧着林姝阴狠的表情,白五率先打了一个寒颤,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复,转身跑走了。见他一走,其他跟来的几个孩子似乎见林姝脸色阴沉吓人,转身也跟着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林姝摸了摸林复的头,说道:“吃吧。” 林复看着自己姐姐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对着自己,有些话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闷闷的坐下埋头吃着饭。 这件小事其实林姝没怎么放在眼里,村子毕竟就这么点,说些闲言碎语也没什么,大不了她知道事情是怎样的,不去理会就行了。可是林复太小了,心思还不成熟,很容易就被挑起事端。 她正在想着怎么处理一下自己的疯了这种不实的言论,就听到“啪”的一声突然出现,唤回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林姝抬头看向她的对面没说话但是目光盯着自己的男人。 萧祺皮笑肉不笑的脸部表情让林姝摸不着头脑,皱眉看向他再次问道:“你吃完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的碗已经空了,饭菜也没吃多少,但是米饭一粒不剩的吃完了,此刻正盯着自己面色不善。 “我倒是觉得你很大度,林姝。”萧祺突然笑了笑,甩开手中的筷子,“这些小屁孩都在说你疯了,倒是不知道这个村里有多少人都在说些闲言碎语,你倒是不在乎。” 他就算说这些时日不在这里,也能猜出一点这些闲言碎语的由来。肯定是因为她前两日的事情。 看着林姝突然沉寂下去的表情,萧祺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没再放到她的身上,语气低沉的问道:“明日带我去,我倒是要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林姝听他的语气虽然是在嘲讽自己,但是言语里带着的关心她能感受到,再大的怒火也没有了。 看了看男子不大好看的脸色,林姝开口说道:“好,我一个人是不敢进去的,有萧公子在倒是能放心了。” 她的话让萧祺脸色好看了许多,但是眉眼间带着的一丝沉郁依旧没消退。 三人吃完饭后,林姝正准备洗洗睡觉,明日好鼓起勇气进那条小路看看,没想到房门被敲响了。 她一打开屋门,门口站着的萧祺就映入了眼帘。 一身黑衣,罩着面布,只剩下一双极深极黑的眼珠露在外面,正在催促着她:“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林姝一愣,看了看他身后的院子,夜色和他的这身装扮混为一体,看不真切。 她感觉突然紧张心惊胆颤起来。 “不是说好明天早晨再去吗?怎么现在去?那里面本来就黑,现在去能看清吗?”林姝不是很敢,她小的时候从来不怕黑,后来越长大反倒是越怕黑了。尤其在这样的山村乡野里,没有一丝亮光,她进去不得吓死? “我带了火折子,不用怕。你换上衣服跟我走,我带着你。”萧祺没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催促着林姝。 林姝见他坚决的想要现在去,还是无奈的也换了一身黑,捂着面庞走了出去。毕竟对方是在帮自己,而且……她能信他吧。 第五十九章 两人同行,夜色相伴 两人小声地走到院子里,林姝看着远处的夜色还在迟疑,萧祺已经一把揽着她的腰,脚尖一点从地面直接飞上了屋顶。 林姝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萧祺,头晕眼花的适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飞在了半空中。她惊讶地低呼了一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萧祺,眼里全是赞赏和羡慕。 萧祺揽着她在怀里,扑面而来的阵阵女子体香随着凉风时不时的飘到自己心里,他心口发烫,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正在看着无边夜色的林姝自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兴奋的看看离自己几尺远的徒弟,再看看头顶的月亮,笑得越发开朗大声。 这是她第一次亲自感受到轻功,实在是太牛掰了,她羡慕得紧啊,是不是这些身手好的都会啊。没想到萧祺这个皇子皇孙的武功比起那些暗影来更是厉害了几层楼!他还能轻易的把自己带上天,太厉害了。 “小声点,你想把大家都吵醒吗?”他偏过头朝着近在咫尺的女子耳朵说道,语气里带着平常没有的宠溺和温柔。 林姝听得耳朵都热了起来,心脏更是发麻,侧了侧头想要躲开他说话时喷薄到自己耳朵里的呼吸,却发现自己的腰上被人抱得很近,让她挣脱不开。 她扭了扭身子,有些尴尬的说道:“抱歉,我忘了。不过,我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去?还要在晚上去啊?” 萧祺看见她的动作后,低声说道:“别动,小心掉下去。”果然见她不再动了后,手臂不移的继续揽着她的腰,继续说道:“晚上才没人看见我们进去了,白日里人太多。而且,里面要真是有什么,晚上更方便行事。” 林姝点点头,见他考虑周到也不再多想。似乎他在自己身边,她就能什么都不用多想,跟着他去看看就行了。 两人在夜色里飞了半晌,林姝总感觉越到后面他的速度越慢,有些歉疚的看了他几眼,以为是因为抱着自己,所以才拖慢了速度。其实萧祺只是想多抱抱她而已。 林姝挂在脸上的那块黑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掉了,她被抱着在屋檐上飞了好半天见还没到,脸上倒是被风刮的有些彻骨的寒冷,她缩了缩肩膀,侧了侧头,埋在了萧祺的肩膀上。 看见女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腰,脸全部埋在了自己肩膀处,萧祺愣了愣,眼里的笑意越发清晰明了,嘴上的弧度也越变越大,揽着她腰的力度渐渐增大。 等到林姝被放到地上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睡了过去。抱歉地冲着萧祺笑了笑,从他怀里退了出去,正要开口,就看到周围几个黑衣人和他们同样的打扮,正站成一排看着她。 林姝一愣,仔细的看了几眼才发现有些熟悉,这几个人不正是他的侍从萧应他们吗。 见到熟悉的人,林姝松了口气,似乎觉得面对着未知的事情也没那么恐惧了。 “主子。”萧应在远处仔细的看了几眼林姝,收回视线后这才上前对着萧祺说道:“里面已经清干净了,可以进去。” 萧祺点点头,看了一眼林姝在夜色下白净的脸,问道:“你还带了面巾吗?等会儿进去需要把口鼻捂住。”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颗褐色的药丸递给林姝,“吃下去,里面有毒瘴,这是解药。” 林姝想到里面的那层朦朦胧胧的白雾,了然的点了点头,接过来闻了闻吞了下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丝巾来挂在了脸上。 萧祺见她拿出一块眼熟的手帕,挑了挑眉,眼中带笑的看向她:“这块手帕是我的。你还没还我?” 林姝低垂着眼睛去瞧下面遮住口鼻的手帕,这才想起这块手帕是他给自己的。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回去洗干净就还给你。忘记了,哈哈。” 谁知萧祺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用还我了,你喜欢就留着吧。”说完一手拉住她的右手腕,举步朝着里面走去。 林姝没想到他会来拉自己,一下子想要甩开,没想到他的动作反倒是紧了紧,侧头看了她一眼,满眼的不容拒绝,“这路你能看清楚?我带着你走,小心等会儿走丢了。”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步远就看不怎么清楚的萧应几人,只得任他拉着自己。幸好只是拉着的手腕,要是直接牵着她的手,还不得尴尬死。 林姝本来觉得自己再来这里肯定有阴影了,会怕死的,没想到此刻有人陪着自己进来,倒是一点恐惧都没有。她完全看不清楚周围的,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边模模糊糊的人影,和手腕上紧扣着自己温暖干燥的大手。 林姝的心毫无预兆的动了动,只是她没怎么注意。 没过一会儿,前面突然跳出来两道身影,要不是两人开口低声喊着萧祺主子,林姝都还以为是错觉。 “有人进去了?”萧祺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里被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 林姝只能看到前方大概的迷糊环境,想着萧祺这次来到底带了多少人,难道是因为上次受伤后增加的这么多暗影,还是本来就有这么多人守在暗处,只是她一直没发觉而已? “走了,捂好口鼻,我们进去。”萧祺扯了扯拉住林姝的手,跟着领头的两人往着里面走去。 一下子进入深林里,温度似乎变得更低,林姝听着时不时莫名的声音有些害怕的往着萧祺身边凑。被男子握住的手腕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握在了手心里。 “别怕。”萧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点开。 一下子有了亮光,林姝不适的眨了眨眼,跟着萧祺走了几步才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晚上看着这片深林似乎和白日里有很大的差别。 白日里日头很盛,看着阴森黑暗的树林显得毛骨悚然,但是晚上看着其实周围都是黑的,也没什么不同。 再加上他们两人周围都是侍卫,被保护在了正中间,林姝更加不是那么害怕了。 第六十章 致幻瘴气,幻觉记忆 “主子,前面有问题。”一个暗影在萧祺和林姝还没走几步的时候突然跑过来说道。 萧祺眼色沉沉的看向面前挡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珠的暗影,“什么问题?” “我们派进去的人都不见了。”暗影低下头,声音不见波澜,一板一眼的禀报着。 一旁的萧应似乎察觉什么不对,想要上前来说些什么,却被萧祺的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怎么不见的?”萧祺声音沉沉,站在一旁的林姝明显的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有些不对劲。 她心里一慌,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大片树林,再看看面前的暗影,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下,静静地站着没发声,也没动。 “属下刚刚和另外一人进去打探,没见到之前派进去的人,里面定是有古怪。还望主子不要再进,让属下进去打探清楚!” 暗影的话倒是让林姝多看了他几眼,只能看到暗影低着的脑袋,萧祺手底下的人还真是一心向他啊,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都这么“衷心”? 萧祺没管这么多,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眉眼间完全没一丝恐惧的林姝,笑着开口问道:“我也觉得里面有问题,要不我们还是明日再来?” 林姝见他突然改口,愣了愣,看了一下后面跟着的几人,他们都进来这么远了,难道直接离开再回去? “就是因为里面有问题我们才进去啊。反正都进来这么大一截路了,还不如今晚就把所有事情弄个明白,看是不是真有什么怨魂烈鬼等着我们呢!” 林姝摇了摇握着自己的大手,似撒娇又似只是单纯的在阐述自己的观点。 萧祺眉头蓦然松开,给萧应使了个不动声色的眼色,再次看向林姝的时候眼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开口说出来的话更是温柔彻骨,“好,听你的。那我们就继续进去吧。” 林姝点点头,自动忽略掉他温柔的语气,暗自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暗影,却看到他一闪而过的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主动的拉着萧祺往里面走。 林姝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阵极小的动静,好似人被拖走的痕迹,她头都没回,低声问道身旁的萧祺,“你怎么看出来他不对劲的?” 要不是刚刚他勾了勾自己的手心,她还不知道这暗影有问题呢。也对,毕竟是他的暗影,他不知道谁知道? 萧祺伸手拨开面前横插过来的挡着路的树枝,带着林姝走过去后才说道:“我白日里派人进来打探,直到刚刚在林子外也没见到人影,里面没我的人了。” 看来他派进来的人全部都被干掉了,或者说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死掉了。 “你看刚刚那人,他怎么会在这里面?”难道这片林子还有人守着当“守林人”不成? 还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所以才在这里装神弄鬼? 萧祺摇摇头,“没查出来,我想我们进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他继续牵着林姝,一步步的朝里面走去。周围全是他的人,一人一个火折子,把路照的通亮,林姝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倒是瞧着和热带雨林里的场景差不多。 茂密的植被枝繁叶茂的大树,低低洼洼随处可见的水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草野花,混杂着一股浓烈的树木腐败味道若隐若现的飘到众人鼻子里。 林姝想到这里面的雾气似乎有问题,下意识的憋住了气,有些惶恐。 萧祺敏感的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顶,“不用憋气,给你吃的药丸可解百毒。” 解百毒?她大口呼吸了几口,有些不可置信。这还真有解百毒的药丸,这么神奇? 不过这深林的味道的确是不好闻,阴凉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其实也不能说是霉味,一种说不出口的臭味。 林姝放慢了呼吸,看着前方似乎快要走到尽头的林子里。 “等会儿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要离我远了,知道吗?”萧祺神色有些凝重起来,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 他的样子直把林姝看得稍微紧张了起来,连连点头。他不说自己也不会离他太远的,她还不想出事儿呢! “嗯,乖。”萧祺摸了摸她的头顶,柔软光滑的触感让他心情好了一点,不过依旧紧绷着神经,带着慎重。 萧应在一旁看见自己主子的动作后,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旁边同样有些不可思议的同伴这才心里有些平衡,他还以为主子变了个人呢。 前面的场景似乎变了,很多的坟在这片深林里突起,但是坟堆后不再是深林,而是越变越窄的小路,比他们最开始进来的那条小路还要窄,长长的一条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林姝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打了好几个寒颤,她收回看向四周的坟堆,只盯着自己的布鞋瞧着。 还真是和村民们说的差不多,死的人都被抬到这里面来埋上了,几步一个坟堆,再加上阴森的环境,看不怎么清楚的感觉,总感觉异常诡异。 不过林姝却没有感受到村民们口中说的什么异常。 萧祺见她有些害怕的样子,把她朝着自己抱了抱,半抱在了怀里,在她头顶安抚着:“原来你怕的是这个?这么胆小。” 清朗舒服的声音一下子驱散了林姝不少的恐惧,她还是没抬头,低声反驳道:“谁看了这个都怕吧,这么多死人,我的天呐!” 萧祺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带着她慢慢往前走,声音却没停下:“村子里的人不少,再加上这么多年了,这里多一些也很正常。我们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进来,别怕。” 说完见女子没说话,依旧沉重的呼吸,暗自笑了笑,把她往自己怀里再次抱紧一点,“你原来怕的是鬼。人心可是比鬼更可怕。”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林姝暗自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话。 她没抬头,只盯着自己脚下,萧祺看不清楚她到底什么神色,只当她还在害怕,继续开口说道:“你前几日没进来?只是在外面看了看,怎么会产生错觉?” 林姝终于被转移了思绪,抬头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错觉?我记忆里看到的都是错觉?” 第六十一章 尽头无路,机关石壁 萧祺看着越来越窄的路,他点点头,“这不是雾,是让人致幻的瘴气。你应该是吸了几大口进去,才让你那两日现在回想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记忆里的幻想。” 林姝点点头,她其实有一点疑惑的,但是瘴气真的让她产生了幻觉,以至于现实和虚幻都弄不清楚了? 那她记忆里盛肖昏倒,然后莫名其妙的就离开了,这些都是假的? 林姝不相信,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咦,我们已经过了那片深林?”她看了看周围,被杂草藤蔓挡住的若隐若现的小路,有些惊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那片深林,好似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被拼在一起了。 “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她偏过头朝着前面不见尽头的方向看过去,一片茫茫,弥漫着的白雾不再带有难闻的气味,反倒是带着一股清爽冰凉。 夜色正浓,趁得一个个火光显得异常明亮温暖。 走到两个人不能并排着继续走下去了,萧祺无奈的放开了手里牵着的人,看了一眼前方仍然没有尽头的小路,“你能自己走吧?”说完似乎也不等林姝回答,自顾的拉着她的手拽着自己衣袖,“拉着我,小心一点,旁边是陡壁悬崖。 林姝本想不用再麻烦他,听他的话就下意识的看向了一边,果然是被杂草遮得很严实,看不怎么清楚,要不是被他的属下除了杂草露出一点样子出来,她还以为就是被挡住的大道。 不过他们走的这条小路一看痕迹就是有人已经来走过很多遍了。已经形成了一条小道,有些泥泞。 林姝不再矫情,抓上萧祺的衣袖,仔细的跟着他的脚步走过去。 “已经丑时了。你把这个披上。”走了一会儿,前面的人停了下来,一看到萧祺停下来自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们一行人走到什么地方来了,只是她的左边是陡壁,右边是悬崖,像是被逼到绝境,要么继续前进,要么就是倒回去。 林姝虽然吹着冷风,但是走了两三个时辰,倒是出了不少的汗,她摇摇头低声说道:“不用了,我不冷,还有点热。你穿上吧。” 见她确实不冷,萧祺没再勉强,重新穿到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姝觉得自己脚都走痛了,身边除了呼吸声就是走路时摩擦在杂草或者踩在枯木上的声音,再也没听见其他声音。 “主子,到了,前面没路了。”模模糊糊走着的林姝竟然渐渐睡了过去,等她差点一脚踏空摔下一侧山崖,萧祺已经停下来把她背在了背上。 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面前被堵住的石壁。 她回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此刻站着的地方是一座山的半山腰处的羊肠小道上,尽头是山的石壁,他们被阻断在了山外小道上。 “去看看周围的环境。”萧祺已经吩咐人去查探了。 林姝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草堆上,腰已经酸的直不起来了。她有些心慌,肚子隐隐在作痛,要是在这个时候来大姨妈,她会死掉的。 见她一脸苦色,甚至带着忐忑,萧祺皱着眉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你不舒服?” 林姝摇摇头,不好开口,偏头看向远处的层峦叠嶂,只道:“没事儿,走太多路了,有些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萧祺看不到她眼底的具体情绪,语气倒是和平常无异,他没多想,只轻轻的点点头,“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吧,不急。” 林姝觉得自己越走越困,倒是刚刚被他背着度过了最想打瞌睡的那段时间,现在整个人很是清醒,还带着对前途未卜的迷惘。 两人静静无语的坐了许久,跟着进来的人也都安静的休息了一会儿,前去打探的人回来说道:“周围都没其他的小路了。” 林姝指着前面的石壁,问道:“那就是那石壁上有什么机关了。” 萧祺派人继续去查看,眉眼带着困惑,这样的地方看来还真有蹊跷,不知是谁挖出来的这条小道。 过了好半天,林姝只看到两个侍从在石壁上研究了许久都没什么进展。她有些好奇的走过去,身后的萧祺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坎坷不平的石壁上长着一些青苔,有些石缝间还在往下滴着水。她细细的全部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带上几分兴趣和疑惑。 萧祺同样没发现什么不同,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林姝看了两遍,放弃了,她自己本来就对这些不大了解,更别说去破解机关了。 她好奇的盯着萧祺,见他绕着石壁转悠了两三圈,在一块儿和其他没什么不同的角落里站了下来,轻轻抬脚踩了几下,石壁突然动了动,过后再踩了几脚,石壁整块往上收了起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通往地下的通道出来。 她惊讶的跑上去看了看萧祺站的地方,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踩几下这石壁就打开了?”这么神奇! 萧祺看着她凑过来的头,手心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去她头顶摸了摸,“这里有几道痕迹。” 林姝没怎么注意他的动作,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脚下的确是有踩过的痕迹。 “被人用力踩后触发石壁的机关,所以这条路打开了。” 林姝挑挑眉,想到他轻飘飘的踩了几脚,还以为有什么机关,没想到是重力。他武功倒是真的太过高深,看着很轻的几脚,却带着深厚的内力,迫使这个石壁打开了。 似乎是林姝眼里的崇拜取悦了萧祺,他跟在探路的暗影后走了进去,还不忘扯上林姝。 等他们全部都进去后,门自动关上,轰隆隆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林姝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入口的小路,问道:“等会儿我们怎么出去?” 萧祺没回头,看向前方渐渐被火照亮的小道,提醒着:“小心一点脚下。等会儿自然不会原路返回,定有其他路径,不用担心。” 林姝懵懂的跟着他一起继续往里走。 第六十二章 洞中药草,枯木开花 周围都是石壁,像是一个山洞,时不时有滴滴答答的水声,林姝越走身体越冷,她还以为是山洞里本来气温就低的原因。 等萧祺把自己的披风披到她的身上,双手握着她的手后,林姝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冷。”她被男人握在手中的小手顿时温暖了起来,身上披着的披风夹杂着男人清冽的气味传到脑子里,清醒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浑身热乎了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因为萧祺在给我自己源源不断的传送内力。 “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别松开我的手。”萧祺头也不回,盯着前面不同寻常的低温山洞,语气降低了许多。 林姝看了看前后的暗影侍卫们,有些羡慕,就她一人什么武功都不会,还要让人照顾,拖后腿。最关键的是太不方便了,她也想有个高绝的武功和内力,再加上一身医术,那她可不得天下无敌! 越往里走,越能看到两侧结冰的石壁,林姝好奇的看向前方。 里面逐渐宽敞,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里面的石壁倒是没结冰,但是正中间一个巨大的土地,里面种着满满的金线莲。 林姝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片的金线莲,就想要上前去看看,却被身旁的萧祺动作迅速的拉住了,“小心,别急着冲上前。” 她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哪儿,点点头沉稳下来,不过眼神却没从那一片的金线莲上挪开。 “咦,那是什么?”一整片金线莲的正中间有几朵蓝色的小花,闪着弱弱的光芒,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萧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朵花,偏头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蓝木花。” 什么鬼?林姝没反应过来,什么花?她不会听错了吧,这花是什么东西? “这周围的一片是什么药草?”萧祺见她面带疑惑,有些好笑。 林姝仔细瞅了瞅那中间的蓝色小花一眼,看了看周围这么多的金线莲,脑袋有些发晕,“是金线莲!” 见他不解,林姝也没做多的解释,直道:“这药草很珍贵,只在大山深处那些地方才能偶尔见到几株,但是你看看这里,”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圈,“这里这么多,而且一看就是被人种在这里的,肯定有问题!不过你说的那个啥花,有什么用?” 萧祺的那些暗影侍卫已经在溶洞里四处搜寻,他好奇的问着林姝:“你怎么会不认识蓝木花,反倒是知道那些?” 她怎么会知道这蓝色的小花!这确定不是他们这个朝代自己取的名字吗? “我是大夫啊,自然是知道的。师父给我的医书上自然是有这个金线莲,”林姝顿了顿,找好借口,继续说道:“你说的这个话应该医书上也有,不过我还没看到那一页,自然是不知晓的。” “这花很珍贵吗?有什么用?”林姝指了指里面的两三朵蓝花,疑惑的问着。 萧祺点点头,应该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蓝木花自然是极其珍贵罕见的,就连皇宫里也没有。你看它的五朵花瓣,一瓣就能让垂死之人身体立刻好转,多活个三五年。常人服下一瓣后能延年益寿十年,平日里伤痛生病也能立刻就痊愈。” 他还是在几年前进贡的礼品中看见过一次,后来……就没了。 林姝点点头,恨不得立刻把这种神奇的药材扒拉一朵来仔细研究研究,要是能吃上一朵她还不得多活个几十年!真有这么神奇?她其实是不信的,不过延年益寿或许可能是真的,人生最多不过百年,尤其是在这种国与国之间还在打仗的朝代,百年已经算是长生了。 “不过这花,也有剧毒。必须在这样阴冷低潮的环境中生长,两年一次开花,可能上万株里面也不能开一朵,没想到这儿倒是有个两三朵。”萧祺眉眼沉沉,带着一丝不可琢磨的复杂,目光定定的看着那蓝色小花。 这种神奇的东西自然条件苛刻一点也很正常,林姝了然的点点头,问道:“怎样才能摘下来带回去?” 听她这样问,萧祺偏头看向她,“你想摘走?”似乎见她的确想要,甚至自己心里也是极其想要的。他看了一眼身后安静站着的萧应,“可有什么不妥?” 萧应已经带着一众人在洞里翻了个遍,摇摇头说道:“没有。” 萧祺点点头,看着那一片的药草,低声吩咐道:“全部摘了收好,带回去。” 得到吩咐的暗影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没一会儿大片的金线莲都被连根带土的挖了起来包在了布里,然后被人绑上放到了来时带来的竹篓里。 林姝看着二三十个人动作利落的处理好这些药材,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萧祺手下的人,做事儿都这么靠谱。 “不过你说那个蓝什么花有毒,怎么带着走啊?”她倒是非常好奇这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我亲自来挖,你想看吗?”萧祺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期待的林姝。 她自然是想要看的,还想研究研究。 “走吧。”他率先走进了已经被挖得差不多的土地里,潮湿的泥土粘在鞋子上,一踩一个脚印。 林姝紧随其后。 走近了看才发现这花远处看着像花,实际上就是一根深蓝色的枯木,顶端上长着五片花瓣,在他们举着的火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蓝光来。 她惊讶的看了几眼,“这就是蓝木花?”这名字可真够贴切的,可不就是蓝色的木头上长着的几朵花。 这种木头到还真是神奇,看着是枯木,叶子那些什么都没有,在顶端倒是能长出这样的小花。她从未见过,倒是大开眼界。 “这段枯木可也有用,能够补气养血,养心安神,还有许多功效,你可以拿回去看一看。”萧祺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就把枯木完全从土里挖了起来,他随手拿出一截撕烂的衣摆,把枯木带着花全部裹在了里面,递给林姝看。 第六十三章 毫不掩饰的情绪 果然又是内力,古时候的武功和内力内力真是博大精深啊! 此刻的林姝已经不再去过多的关注萧祺的内力了,她的视线全部被这被布料包住的蓝木花上。 从土里挖出来后她总感觉顶端的花似乎有一点枯萎,下端的枯木似乎也是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 她小心的从萧祺手里接过来,看着深蓝色的花瓣,正好五瓣包裹着中间一点点红色的花蕊,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闻着似乎就觉得通体舒畅,身体都轻盈了起来。 林姝把花重新递给了萧祺,看着他收进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她自己可不确定到底能不能保护这朵花,现在她能信任的就只有他了。 还没迈开脚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洞中更深处传来,众人脸色一变,屏气凝神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退!”一声怒喝从萧祺嘴里大声传来,他抱着林姝从洞中急速往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动作快得林姝只能看见面前景色急剧变化,似乎产生了重影。可是就算是往回退,那道石门也关上了啊! 萧祺的命令一下,一道道影子跟在他身后一起朝着石门奔去,可是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就好像在耳朵边响动着。 林姝被萧祺半抱在怀里飞速前进,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洞穴,一看脸上的血色立刻消失,瞳孔中放大着朝他们一行人滚来的大铁球。 两边都是山洞石壁,没有任何的躲避之处,迎面而来的是刚好可以把山洞小路从上到下全部堵住的铁球,林姝颤抖着对萧祺说道:“是一个大铁球,能把我们碾死的铁球。有什么办法?” 萧祺听了她的话速度丝毫没减下来,反倒是急速提升到一个地步,林姝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大铁球摩擦石壁传来的火花声声声刺激着自己的耳膜,身体的血似乎都被凝固住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在最后的几个暗影被大铁球吞没,碾压成泥,差点吐了出来。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大脑里,她紧扣着萧祺劲瘦的腰,紧绷到极点。 “别怕,前面还有路。”似乎感觉到她的紧张恐慌,萧祺出声安慰着她,还顺手把她抱得更紧。 看着近在眼前的已经关上了的石门,萧祺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指敲了敲左手边的一块石壁,一条小路突然从旁边显现出来,萧祺没做停留大喝一声:“快进来!”说完没做丝毫停留,抱着林姝就踏了进去。 里面不是林姝想象中的能平稳走路的小道,是一个斜坡。被萧祺抱着她也能感受到两人顺着斜坡往下快速的滑动。 身后接连滑下无数道影子,林姝能看到自己顶上的人,她松了口气,看向一直护着自己的男人。 “你松开我吧,只要滑下去就行了,我可以的。”她一直被他保护着,自然是没受一点伤,见萧祺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他到底刚刚受没受伤。 林姝说完后看着一直没有放手的萧祺,他的脚尖时不时往斜坡上点几下,努力寻找着落脚支撑点,可是因为抱着自己,重力的作用下一直找不到。 坎坷不平的斜坡时不时的撞击着他的身体,林姝抱着他腰的右手已经被磨得生疼,没有了知觉。 见他气息沉重,呼吸间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喷到林姝脸上,她叹口气,双手慢慢抬了起来。 萧祺瞳孔陡然一缩,见到她的动作后低声怒斥道:“林姝,抱紧我!你知道下面还有什么鬼东西等着我们吗?别松手,掉下去摔死了我可不管你!” 见林姝右手离开自己的腰,萧祺顾不上其他,双手就要把她抱住揽进怀里,却在下一秒浑身一僵,看进了女子清亮的瞳孔中。 “我只是怕你撞着头了。”林姝的双手已经抱住了他的头,整个人都靠近了他的怀里,顾不上鲜血淋漓的手肘,她说完见萧祺似乎愣在了那里,大声说道:“你快点继续找落脚点啊!”这样滑下去他和她都会被摔死的! 吼叫的声音让身后跟着下来的暗影们大吃一惊,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一个个不要命的加快速度往下面滑,渐渐的一些人已经先萧祺几步滑到了他们的下方去。 黑漆漆的斜坡不知道尽头在哪儿,只能听到时不时的摩擦声。 林姝被萧祺抱着终于成功的到了地上。 多亏了先滑下去的那些暗影,他们时不时从下面扔几块石头上来让萧祺有几秒钟的踮脚,以至于他带着林姝不会摩擦到斜坡的石壁上。 过了好半晌他们才落到了地上。 萧应看见自己主子稳稳的落到地上,他松了一大口气,看向他怀里的林姝,情绪有些复杂,这是主子要保护的女人。侍卫们把怀里没掉的火折子拿出来点燃,顿时亮了起来。 林姝站在地上眩晕了好几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萧祺背后的伤。 果然已经被摩擦的血肉模糊了,就连背后的那一片衣裳都被擦没了,正渗着大股的血出来。 林姝大吃一惊,立刻问道:“你怎么样?快把你怀里的那株花拿出来,怎么服用?”她急了,上前去扒他胸前的衣襟,看得周围一种侍卫目瞪口呆,直到收到主子阴沉的视线后这才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她的手被大手握住动不了,男子的手干燥有力,她能感受到不同于自己的温暖。 “这么迫不及待?”萧祺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温柔,全部呈现在了林姝眼前。 她眼睛睁大了一些,不知道此刻自己乱成一团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好了,我没事儿。这里有金疮药,用不着那花。你给我倒在后面,用布缠上就好。”萧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林姝的脸,笑着掐了掐,“脸都花了。你可别哭啊!” 林姝回过神来,竟然觉得有些不能直视他的脸,被他掐了掐,面上带着一丝无措的羞涩,耳朵红透了。 萧祺看在眼里,眸子里带着笑意越发清晰起来,唇角的一抹弧度越勾越大,看向林姝。 第六十四章 世外桃源小村落 林姝一时语塞,完全忘记去反驳他,心里乱得厉害,只能低头把他递给自己的药故作凶狠的一把抢了过来。 直到走到他的身后,再也不能感受到男子灼灼的目光后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背后大片的衣裳被摩擦掉了,一些边角的衣料和血混在一起黏在了肉上。林姝根本就没有干净的纱布,这个朝代也不会有棉签这种东西,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为了预防感染,她还是开口问道:“你带了干净的水或者酒吗?我先给你清理干净再洒药。” 萧祺没开口,倒是一旁的萧应立刻转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水袋递给了林姝。 林姝以为是水,一打开才发现竟然是酒。她满意的点点头,深呼一口气说道:“很痛,你能忍住吗?” 说完见他摇了摇头,林姝还是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揉成一团放到他嘴边,“咬着,会很痛。” 萧祺没拒绝,低头笑着看了一眼唇边的手帕,咬进了嘴里。 林姝从自己身上撕了一块干净的里衣,倒了酒浸湿后一点点的从他伤口边缘擦拭起来。她的动作很温柔,但是速度也极快。 萧祺的肌肉健硕,她用酒擦伤口丝毫没见他肌肉紧绷或者表现出疼痛来。有些松了口气,快速的清理完伤口,林姝满头大汗,绕到前面去瞧他的表情。 萧祺感受到了她的脚步,睁开眼睛一瞬间就捕捉到她的心疼,脸上带起一丝笑容,“怎么?怕我痛死?” 林姝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神色倒是没什么异样,她点点头没好气的回答道:“是啊,我怕你哭出声来!” 呵,用他的话堵自己? 萧祺无所谓的笑笑,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这点小伤,不会痛死的。你快点上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个山洞的比之上面那个更是空旷宽敞,几条看不到尽头的小路在周边分散开来,不知道到底哪条能通往啊外面的出口。 林姝点点头,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再也没心思和他斗嘴,几步绕到后面慢慢的把金疮药洒在了他的背上。 看着萧祺明显僵硬了背脊,林姝眉头皱的死紧,嘴上却开口道:“让你逞能,死了活该。”吐出一口浊气,林姝集中注意力的把他的伤处全部倒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疮药。 萧祺听见她说“好了”的时候终于轻轻的松了口气,慢慢弯了弯背脊,动了动僵直的身子,“幸好有林大夫,不然我肯定会痛死的。” 林姝听着他调侃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笼罩着的那层淡淡的愧疚也消散了许多。 萧祺最后披了一件萧应的披风,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受伤的背部。 剩下来的二十几个人被他分成几队,分开进了山洞的小道里。 林姝自然是被他牵着进了同一条路,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另外的六个人跟着他们。 火折子已经浪费了很多,他们一行八人点了两个火折子朝着前方状况不明的山底隧道走了进去。 林姝隐隐的带着一丝兴奋,又有一丝担忧。他们才进来就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儿,后面会更危险她就会更加的拖累大家。 “我们要一直走下去吗?”万一这条路没有尽头,难不成他们只能这样走下去? 她都快忘了他们进来是干嘛的了。 “嗯,不会一直走下去,马上就到尽头了。出去就会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了。” 萧祺听了她的话安慰道。 林姝莫名的信任他,不再开口,只剩下一行人踏踏的脚步声。 “到了。”前面几步远的光能照进山洞小道里,萧祺一路牵着林姝的手就没放开过,林姝没故意去提,男人就没放开。 此刻看到前面的光亮,林姝心里松了松,挣脱开他的大手,朝着前面小心的走过去。 一条清澈小溪出现在脚底下,水不深但是很宽,对面是若隐若现的茅草屋,修建在山间,在树下,在田地里,恍然一个世外桃源的模样。 林姝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萧祺,却在他眉间也看到一丝惊讶。 “这是哪儿?”他们不会是穿过了几座山来到了另外的村落吧? “主子,属下先派人进去打探,您和林姑娘在此休息一会儿。”萧应尽职尽责的上前开口说道。 得到萧祺的点头示意后,他立刻带人朝着对面的那村庄走去,身影在枝繁叶茂的树叶遮挡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姝看着已经大亮的天,神经一时松懈下来,顿时感觉疲惫不堪,她坐到一处干燥平整的草地上看向溪里不算大的小鱼,咽了咽口水。 萧祺收回视线后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好笑的捡了一根树枝站在小溪边看着时不时游走的一尾尾鱼。 林姝看到他捡了一根树枝突然想起先前挖出来的那两朵小蓝花,开口问道:“那花儿你没掉吧?” 萧祺手微微一挥,手中的树枝立刻飞了出去,林姝眼前一花就看到树枝已经稳稳的立在了溪里,插着一条还算肥美的鲜鱼,微微颤动摇晃着,没过一会儿就见他另外拿着树枝,刷刷几下,几条鱼全部被他插在了溪里,稳稳的固定在那儿。 林姝对他的轻功叹为观止,拍手叫绝。 一会儿之后,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条鱼吃得津津有味,即使没什么味道林姝也颇有狼吞虎咽的姿态。 等到萧应带着几人回来,剩下的侍卫已经把鱼捞起来烤好了,就等着他们来吃。 萧应看了一眼靠在一棵大芭蕉树下的一男一女,女子已经闭着眼睛身体一晃一晃的,就快要熟睡了,男子微微动了动身子,肩膀上立刻被女子的头靠上。他皱了皱眉,没过去打扰。 林姝睡着了,再被叫醒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正上方,带着灼人的热意。 她坐在芭蕉树下却没感受到一丝热气,惬意的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呆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在大山深处了。 第六十五章 还不过来,我们进村 “醒了?我们走吧。”萧祺率先站了起来,伸出手相要把她拽起来。 林姝没去拉他的手,自顾自的撑着地站了起来,瞧见他脸色一瞬间阴沉下去,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萧祺深深的看了一眼自顾整理着的女子,看着她有些别扭的姿态,重新挂起一抹笑意来,两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林姝不自然的挣脱了几下,没看见他放开,反倒是手中的力道加大了许多,她皱眉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自己走。松开吧。” 萧祺没什么表情,仍是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沉沉的开口说道:“我走不了,你带我走。” 他这无赖的话让林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好,“你只是背受伤了,难不成脚也断了?走路还需要人牵着走?” 萧祺迈开的步子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见她眉头紧皱,表情似是不满,脸色骤然沉到底,“你不愿意?林姝!” 低呼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吓了林姝一大跳,她反射性地从他看过去,就听到男人比她更不满的声音说道:“我这伤怎么来的?林姝,你不想管我?” 被他抱怨不满的语气惊到,此刻他在林姝眼里就是一个被人欺负受了委屈的小孩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母亲寻求安慰。 她带了一丝笑意,恼怒全部没了,笑着开口:“好了,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我一定‘照顾’好你,行了吧?”她拍了拍他一直没松开的牵着自己的右手,笑呵呵的说着。心里面对他时的惊悸和慌张被这么一闹反倒是没有了。 林姝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把自己的魅力夸大了,竟然认为萧祺会喜欢上自己。 她摇摇头,失笑的看着缓和了脸色的男子,更多的是无奈。 “主子,村落的村长说外来者需要先去他的院子里。”萧应见两人之间气氛缓和,这才上前说道。 萧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你带着人跟我们进去,剩下的人全部留在这里。”说完牵着林姝下了水。 正午的阳光很大,倒是不觉得冷。林姝肚子很长一段时间没觉得有什么,或许也是因为之前情况危急,她没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体上。现在突然脱了鞋子下水,脚上一股凉气似乎直接影响到了自己的身体,她脸色一白,直觉不好。 站在原地停了下来,林姝微微佝偻着背,有些痛苦的等待着这一阵劲儿过去。 她来大姨妈了!! 这个时机真的太不凑巧了吧?怎么会这么倒霉! “怎么了?哪里痛吗?”萧祺注意到她的动作,看向她的脸,只能看到她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急忙出声问道。 一众人看见林姝身体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似乎比萧祺还要紧张。这是当然,如果林姝出了一点问题,主子就会不高兴,主子一不高兴,倒霉的就是他们!就连萧应都屏气看向林姝。 林姝感受到周围所有人的注视,更加不好开口,她忍着肚子里传来的一阵阵绞痛,直起身子来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儿,就是踩到了石子,有点痛而已,现在好了,继续走吧。”边说着边朝前走,却被萧祺一把扯住。 “你确定是脚踩到了石头?”他目光定定的盯着自己,林姝不知怎么回事儿,肯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哈哈,不用管这么多,走吧走吧。进村!”她笑哈哈的摆摆手,想要继续往前走。 萧祺看了她一眼,这条小溪本来就很清澈,自然能看见脚底的石头甚至是青苔,他不多说,弯着腰就想要把林姝打横抱起来,如果不是她逃得快的话。 “你干什么!”林姝大惊,没想到他竟然会想着直接来抱自己,手被松开后急忙后退了一步,看着萧祺沉下去的脸色,自己心里也极其不满,“你背上的伤口才上了药止了血,等会儿再裂开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给你上一次药,麻烦!” 林姝话里的意味让萧祺不爽的心情好了不少,不容她拒绝的说道:“我抱你过去,这点路,伤口不会裂开的。” 本来就没多宽的小溪,他走几步就过去了。 林姝不听他的,趁着现在肚子还没痛,他也没握着自己的手,大步朝着前面的岸边走去,颇有一股小跑的感觉,似乎就是为了逃离萧祺。 她不知道萧祺到底怎么了,似乎从他们晚上从院子里出来后,他带着自己进了深林进了小道,然后他就变了。眼里的情绪,面上的情意让林姝不敢置信的同时也带着一丝深深的惶恐,然后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想要他们之间回到才认识的时候,可是萧祺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都丝毫不掩饰,让她逃无可逃。 “呵,”萧祺跟在她身后,长腿一迈,几步就上了岸站到她身边,慢慢擦了擦脚穿上了鞋。要不是受了伤怕用轻功伤口再裂开,他早就带着她跃过来了,至于还下水吗,“既然没事儿那就穿好后进去。” 说完率先穿好鞋子走在了前面去,径直朝着村落里走去。 林姝见他不再缠着自己,蓦地松了口气,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难道他生气了?她使劲晃了晃脑袋,甩掉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后跟在人群中间往里面走去。 前面的萧祺见她许久没跟上来,顿了顿脚步,没说什么继续往里面走去,但是眉眼间的沉闷一直都笼罩着,显得整张脸阴沉沉的。 带人出来迎接他们的村长是个老头,瘦而干枯的身材,一双老眼炯炯有神,看着人的时候有些阴森凶狠。林姝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萧祺皱了皱眉,看着老头盯了很多眼林姝,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开口说道:“还请村长带路。”说完还客气的笑了笑。 村长收回看向林姝的视线,同样笑着说道:“各位请!我这就吩咐人给诸位准备饭菜,还请诸位随着老夫前来。” 第六十六章 芜儿姑娘 萧祺没动,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没动自然他的一帮属下都不敢动的,他们没动,林姝自然不好一个人走,只好站在侍卫中间。 她皱眉看过去,就见到男子阴沉沉的盯着自己,“还不过来?你说的牵着我走,我现在伤口又开始痛了。” 林姝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驳他的面子,毕竟是他的属下,撇撇嘴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甚至十指交缠的握着,然后朝前面走去。 林姝脸一红,有些不自在的甩了甩手腕,却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后停止了动作,有些僵硬的任他牵着。 萧祺牵上她的手心底莫名的软了软,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村子有问题,小心一点。”说完恶作剧的般在林姝耳边故意呼了一口气,看着她慢慢变得通红的耳垂,笑意满满。 林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跟着村长到了一个土建的院落里,他们看到了许多间紧闭着的房子,高低错落的围成了一个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林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倒是多清净的。 这一路走过来倒是见到许多村民,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平静的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村长才带着他们进了院子,突然紧闭着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三三两两的村民从里面跑出来,好奇的盯着他们一行人看。 林姝吓了一跳,直到看见的是村民后这才松了口气,听着村长给他们解释:“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外来的人了,所以他们都很好奇。” 村长话一落,从正对着他们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子,穿着大红罗裙,身段婀娜,脸上带着一块红色的薄纱面巾,遮住了半张脸。朝着他们看过来的时候,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极其漂亮,好似银河落在了里面,璀璨而又明亮。 林姝多看了几眼,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可是谁知人家根本就没看自己,看的是自己身边的男人。 林姝心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眉头微皱,低声说道:“那女子是不是在盯着你看?” 萧祺视线从周围的环境上挪到了林姝的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周围密密麻麻的房间看着很零散,但是仔细观察应该能看出来似乎修建得有些规律甚至是门道。 白了他一眼,林姝不再开口继续说这个话题,低声说道:“这里似乎的确是有些问题。你看到这些房子了吗?我瞧着似乎好像……” 林姝的话还没和萧祺嘀咕完,一声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已经传了过来,“爷爷,这些都是我们的客人吗?”那女子笑着问道,然后目光扫视了一下他们这行人,把视线直接落到了为首的萧祺身上,“这位公子可是我的客人?” 村长看了一眼萧祺,笑着开口说道:“自然是。”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芜儿,快把大家请进去。” “公子,请!”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又装模作样的说道:“大家请进!” 林姝挑了挑眉,看着扭着身子走进萧祺的女子,心头不大舒服,就要挣开一直握着自己没松开的萧祺,没想到轻易的就松开了。她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侧脸冰冷的萧祺,心头有些堵。 “走吧。”萧祺松开了手,看了林姝看不清情绪的脸一眼,一时间感觉心头像是空了,不适的皱皱眉,率先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布置得很雅致,似乎是刚点上熏香,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让人头脑发沉。林姝跟在萧祺身后,故意走慢了几步,变成了和萧应并排着走进去。 她视线在房间整个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前面亦步亦趋跟着萧祺的女子身上,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一闪即逝。 萧应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看着自己主子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就把林姑娘丢在身后,只觉得头疼,为他们两人操心。 林姝早已经在进来之前就故意的忽略掉了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此刻只是觉得有点怪异,于是眼角余光更加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外面的村民们见他们进了房间,又全部退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到林姝坐到椅子上的时候看向空旷的院子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些村民全部不见了。 她从脚底冒出一股寒意,肚子隐隐作痛起来,连带着脸色都苍白得很。 萧祺见她脸色又如刚刚那样,顿时脸色一沉,还没在椅子上坐热乎,就大步朝着她走过来,低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林姝,告诉我哪里痛?” 林姝看着众人随着萧祺的动作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无奈的站起来凑过去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来那个了。” 萧祺一愣,不知所以的看向林姝,什么那个? “什么?” 林姝简直白眼要翻上天了,他不会吧,难道不知道?还是自己说得太过于模糊? 林姝圈过他的脖子,再次凑过去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个,月事!” 她一说完就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见萧祺呆愣的站在自己面前脸色慢慢的变得通红,直到整个人都像是煮熟了的虾米,不自觉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点尴尬也随之消失。 “不知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小女子可以帮忙的?”那女子看着萧祺和林姝目中无人的亲切耳语,目光里带着一丝深刻的嫉恨,忍不住站起来开口问着林姝。 林姝的确觉得很不舒服,裤子已经脏了,甚至有印出来的痕迹,她不知道这个朝代该用什么,也没拒绝那女子主动的帮忙,笑着说道:“的确是有些事情需要姑娘帮忙。” “不知是何事?”那女子笑着不慌不忙的问道,带着一丝娇柔的语气里,听得林姝直觉受不了。 林姝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平常脸色的萧祺,开口说道:“还请姑娘……” “姝儿有点私事儿需要姑娘帮忙,还请姑娘带姝儿去外面说才好。”萧祺打断了她的话,自然而然的开口,随后像村长说道:“实在抱歉,姝儿她的身子有些不好,麻烦芜儿姑娘了。” 第六十七章 芜儿姑娘,房中男子 那女子收到村长的示意后这才站了起来,笑着走近林姝,挽上了她的手臂往外走,“既然是私事儿,那我就先带姑娘去我房间好了。爷爷,公子你们聊。” 林姝和看过来的萧祺对视了一眼,就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下来,安心的随着这芜儿姑娘走出去。 走出房子,林姝被她拉着朝着右边的走廊走过去,气氛有些尴尬,她骤然听到这位芜儿姑娘开口问道:“姑娘和那位公子是何关系?” 一出口就是询问萧祺,林姝本身就是女子,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于是笑着开口解释道:“我们就只是……呃,朋友,我们是朋友。”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是朋友这也只是她以为,恐怕人家萧大公子不认识自己这样乡野村姑当朋友呢。 想到这儿莫名的觉得有些不高兴,她虽然是一个乡野村姑,可是那可是来自现代的灵魂,是这些古人可以比的吗?萧祺那个皇子皇孙的身份说着好听,谁知道这朝堂上是个什么情况,想着千百年来皇子王孙为了那个位置牺牲了自己的一生,还真是有点恐怖。 “可是我看公子对姑娘很是亲密,我还以为你们是……”芜儿笑着捂嘴,话说到一半,倒是显得林姝有些尴尬。 “叫我林姝就好。”她讪讪笑了笑,只能开口随便说一句。 芜儿笑着点头,“林姑娘,这是我的房间,你可是有什么事儿?” 林姝看着她带自己走进去后去关门,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我……”林姝晃晃头想到萧祺一行人还在,她微微放心了一点,把自己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芜儿给她找出来几条月事布,倒是挺干净的。林姝看着裤子里沾染上的一摊血迹,还是忍着不适就这样穿上了。她也没有裤子换,芜儿倒是想给她一条裤子,可是林姝信不过她,为了避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拒绝了。 整理好着装后,芜儿没有说出去,反倒是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看样子似乎是要跟林姝长谈? 她是主人,她没走,林姝自然也不好开口说出去吧,毕竟自己才麻烦了人家。 “林姑娘,可否能给我说说公子的事儿?”撇了一眼看不清情绪的林姝,芜儿笑着解释道:“我还从来没见过像公子那般丰神俊朗的男人呢!既然林姑娘和公子只是朋友,那我就放心了。但是我一点都不了他呢,他看着很冷淡的样子,还请林姑娘给我说说,公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下次好有准备。” 林姝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笑着摇头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看了一眼里面的红色大木床,林姝眼里带着一丝困惑,接着说道:“我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算不上多熟悉。我想,可能你去问他身边的那个冷脸侍卫还能了解到足够多。” 等到林姝开口打断她源源不断的问题后,已经是有点不耐烦了。 “芜儿姑娘,我说过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也不能给你回答。现在时辰也过了很久了,我们先出去吧。”林姝说着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眉眼间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 那芜儿似乎也感受到她的不耐烦了,立刻笑盈盈的起身,走到林姝身边挽着她手臂往外走,“实在是抱歉,林姑娘。我只是对公子太过好奇了,所以不自觉的想要多了解一点。我们现在就出去吧。爷爷肯定让人准备好了午饭,走吧。” 林姝见她笑着对着自己说话,虽然很是不喜欢她人挽着自己,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跟着她往外走去。 房间门一被打开,一个身影背对着房门站着,看样子似乎等了有一会儿时间了。 林姝心底一松,还没开口就听到耳边一声娇呼:“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身边挽着自己的芜儿已经放开她的手朝着萧祺几步走了过去,说着就要去拉他的手。 萧祺听到声音后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林姝,直到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朝自己奔过来,他直觉不对,一个闪身避开了,眉眼沉得厉害,视线朝着旁边看去,语气更是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要干什么?滚开!” 芜儿被甩开,听到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暗,转瞬即逝,抬起头向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脸温柔的笑容,“公子,可是嫌弃芜儿?芜儿……” 她说的话全被萧祺给忽视得彻底,萧祺眼神不满的看着林姝,朝着她走过去,“怎么这么久?” 林姝好笑的看了一眼他,然后视线移到身后没来得及收回阴狠表情的芜儿身上,“我和芜儿姑娘聊了聊,女子之间的事情你操心什么?” 萧祺剑眉微扬,眼中清晰的倒影出林姝的影子,明亮有神。 “好,我不操心。村长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我们先去吃。”说完就要来拉林姝的手,却被她躲开了,萧祺看向她很是不满,“走吧。”却没再去强硬的牵住她。 林姝看着被男人晾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们没出声的女子说道:“芜儿姑娘,吃午饭了,我们就先去了。”说着也没再注意她的脸色,几步跟上前面的萧祺。 听到萧祺隐隐约约抱怨道:“和她说什么废话,饿死了。我在外面等了你这么久,你还啰里八嗦的,又不是相熟的人有这么多废话要说……” 芜儿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看着前面并肩而行,已经走远得听不怎么清楚对话的男女,心中愤愤,恨不得上前甩他们几巴掌。 直到萧祺林姝的声音完全听不见,人影也消失在了视线范围内,过了一会儿从芜儿的房间里跑出来一个模样俊秀的青年男子,似乎看着芜儿脸色不好,战战兢兢的上前想要抱着她,却被女子甩了一个巴掌,脸上立刻变得浮肿起来,低头不敢再动作。 芜儿恶狠狠的盯着跑出来的男子,声音很低,“给我滚进去,别出来碍我的眼。” 男子很害怕的抖了抖身子,立刻点头哈腰,跑着进了房间。 第六十八章 房子有人,五行八卦 “这男子就是你说的在被窝里的人?你怎么看出来有人的?”萧祺好奇的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旁边的林姝问道。 林姝站直身子,不再偷窥芜儿,慢慢朝着前面走去,低声说道:“刚刚进去了她的房间,里面点了很浓的熏香,是刚点的。” “踏进房间的时候感觉里面的味道很奇怪,我还以为是她点的什么毒药,把解毒丸趁着她不注意吃了一颗。后来我在她床上无意间发现了几根发丝,从边角帷帐里露了出来,注意了一下才发现里面有个人。而且那芜儿姑娘转头的时候,后颈有一片红痕,想到之前的那股被熏香压住的味道,自然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林姝笑了笑,把话说完后看向自己身边微微低头听自己说话的萧祺,“你是不是很遗憾,这么漂亮一朵花儿结果被别人先摘了。” 这个芜儿看样子是极其漂亮的,不过她和另一名男子已经同床共枕,怎么还打上了萧祺的主意?村长又知道这件事儿吗? 萧祺冷嗤一声,带着不屑的语气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像朵花了?再说比起花我更喜欢有用的药草。” 林姝心里一惊,脸上顿时一红,心里蔓延出丝丝的甜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敢去问他话里更深的意思,只能生硬的岔开话题,“这个房间的修建方位你看出来了吗?” 看着她突然岔开话题,萧祺心里有些失望,不过想着她的躲闪逃避,看来不能着急,也不再故意说刚刚的话题,“嗯,这些房间的确有问题。” 林姝自然知道他能看出来,见他不再继续刚才的话,松了一口气,心头有些莫名的波澜,“这些房子应该是按照五行八卦来修建的。”她说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看似零散的房屋,但是全部修建在一起后却有些像八卦图,是她的错觉吗? “嗯,晚上我们再去打探,到了。”萧祺看着前面几步远的房门,已经打断了林姝的话提醒她道。 “公子怎么也跟着去了这么久?快进来,老夫已经安排人布置好了午饭,请你们快快入座!”老头精神矍铄,连忙招呼他们进屋,房间正中间的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许多的食物,都是一些大鱼大肉,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林姝和萧祺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笑着一起在老头的招待下入了座。 两人坐下后那村长也落了座,三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吃饭。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姝只听到老村长一直在说话,萧祺时不时吃口菜回答一句,显得那老头殷切关切,如果不是他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精光,林姝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善良热情的老村长了。 “爷爷,公子,姑娘。芜儿来迟了。”芜儿从门外姗姗来迟,其实林姝也不知道她要来。 芜儿脸上依旧是带着初见他们时的笑意盈盈,看向萧祺的目光更加热情起来。 林姝看了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萧祺,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不过嘛,这芜儿似乎换了衣裳? 仔细看了几眼芜儿的穿着,林姝有些微讶,没想到这才一会儿没见,她眉眼间好似一朵被灌溉得无比较润的花儿。 林姝想到刚刚见到的从她房间里出来的那个坦胸露背的男子,浅浅的笑了笑。 “公子喜欢这道菜?这是我今日早晨亲手做出来的,花了七十二道工序,才能使得这鱼更加鲜嫩细滑。”芜儿低头才吃了一口饭,就忍不住开口对着萧祺说道,“公子多吃点……”说着就要给他夹鱼肉到碗里。 林姝看热闹似的瞧了一眼芜儿,然后看着意料之中的被萧祺挡住的动作。 “不用了,我自己来。”萧祺脸上的温度都降了下来,眸子深沉的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的女子,立刻不满的撇开了眼睛。 林姝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动作还有好似看着很恶心东西的眼神,差点笑出声来。 这贵公子就是和他们这些平民不同,吃个饭菜都是有人单独伺候着送到嘴边,不得已是不会和人一同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芜儿脸一下子僵了僵,筷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间后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林姝看得都有些同情她了,被萧祺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么几次,还往他身上扑什么,更别说她房间里还有个人呢。 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看着黑着脸就要放下筷子的萧祺,老村长顿时开口怒斥道:“吃个饭就好好吃。萧公子是需要你去伺候的?给我安静吃饭。” 被老头这样一说,林姝明显的看到她似乎很是害怕,不但安静下来垂头吃饭,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这样一低头吃饭,从林姝这个角度看过去,微敞开的衣领里密密麻麻的红痕。她皱眉,辣眼睛的转移开了视线,却对上了身旁的萧祺的眼神。 他正在肆无忌惮,带着明显的笑意看着自己。 林姝有些尴尬的瞪了他一眼,低着头继续吃饭,倒足了胃口,动不了筷子。 吃完饭后她被带着回了房间,就和芜儿那间卧房隔着一间房,当然隔的那间房是萧祺的。 房间里也点了熏香,不浓很清新,闻着似乎让人心情愉悦。林姝进去后关上门就去看了房间各处,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再吃了一颗解毒丸,一颗清心丸。 这都是她按照师父给她的医书采药材自制的,定然是极其管用的。 肚子也深深浅浅的在痛,她把熏香吹灭,散了屋子里的气味后想要睡个午觉,走了一整夜实在是太过于劳累,她就只眯了一会儿瞌睡,现在再加上身体不舒服,更想睡觉了。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床边的窗户突然很轻微的响了一声,即使声音很小,但是在这足够安静空旷的屋子里却显得极其明显。 一有声音林姝脑子顿时就清醒了过来,她从袖子里把匕首滑到自己手上,人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第六十九章 房屋位置,快速逃离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姝脑子那根弦紧绷到马上就要断裂,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突然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来,朝着对方的角度狠狠刺过去,没想到对方早已经察觉到,在她还没碰到的时候就跑到了她的身后,一只手禁锢住她拿匕首的右手,一只手紧紧抱住了她。 响在林姝耳边的还有那熟悉低沉的嗓音,“姝儿,是我。” 林姝顿时泄了气,匕首掉落到床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她没了劲儿,整个人倒在萧祺的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她也不在意了,有气无力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现在真的很累很困,脑子的那根筋在隐隐作痛,肚子里似乎有人拿刀在翻搅,痛得她好像就这样晕过去。 察觉到林姝不对劲,萧祺轻轻把她从自己怀里翻了个身,双手依旧禁锢着她的身子,问道:“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 林姝确实很不舒服。没想到现在穿到了这具身体上怎么还是这样一个情况!她真的好累…… “肚子痛,想睡觉。”林姝有气无力的声音刺激着萧祺的耳膜,他知道她的月事来了,但是怎么会这样难受? 他把她半抱着放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去倒了杯热水,“喝一点儿再睡。” 林姝没拒绝,端过来吹凉了一点全部喝下了肚子。 她半睁着眼睛看向放下杯子后还没离开的男人,催促道:“要是没事儿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会儿晚上再说?” 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双手覆盖在了自己小肚子上,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旁边的床铺隐隐下沉,熟悉的清冽味道传到林姝鼻子里,她的被子被人掀开,有人躺了进来,正是萧祺。 下一秒她非但没有睡过去,反而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慌忙的问道:“你干什么?” 萧祺脱下鞋子躺进去后,把手放到了她的手上,一起覆在了林姝的小肚子上,不顾她的反对挣扎,哑着嗓子说道:“睡吧,我们一起。” “滚下去!谁准你上来的?”林姝的睡意被他这样一做吓得暂时没了,伸着腿想要把他踹下去。她什么时候和男人这样亲密过!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即使是前世的厉笙余她也从没和人同床共枕过,可是现在这个男人…… 萧祺伸出长腿压住她的双腿,顺带着身子往床里挤了挤,开口疲惫的说道:“你身子现在不好,我给你暖暖,别闹了,快睡吧。” 说完自己率先闭上了眼睛,眼底下一层淡淡的青影被林姝看得很清楚。 她的脾气顿时收敛了下去,想到这一路上他陪自己而来遇到的种种,有些心酸,也没再叫嚷着让他下去。 其实他睡在这里肯定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而且有他在身边至少自己不会想东想西,害怕担心。 林姝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肚子上暖暖的,好似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她舒了口气,脑子的神经渐渐跳得缓慢,几个呼吸间就沉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之后,一旁的萧祺听见她的呼吸睁开了眼睛,侧过头把她慢慢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头吻了吻,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等到林姝一觉醒来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昏沉了下去,她一动,头顶响起一道声音:“醒了?” 她反应了好半晌才想到睡觉之前萧祺上了自己的床。脑子不再隐隐作痛,肚子也被人暖着舒服了许多。而她自己的手却环上了男子的腰杆,抱得很近,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 林姝闭着眼睛埋头思索了半天,才装作若无其事的睁开眼睛,松开了自己的手笑着打招呼:“哈哈,你怎么还在这儿?” 尬笑了两声,没听到回答的声音,林姝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直接对上了一双笑意沉沉的眼眸,里面似乎印着他们两人相拥而眠的姿势。 烫手般的挣开他的怀抱,林姝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他眼里的情绪再一次毫无掩饰的出现在她面前,林姝感觉自己比上一次更慌更乱,也更加不敢去猜测揣摩,甚至害怕他对着自己说些什么。 萧祺看见她想逃走的样子,兀自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跟着起床。 “好了,你洗把脸,我们等会儿离开。”他们也没多大的兴趣去研究这村子的古怪,只要没有惹上他们,至少现在是相安无事的。 林姝点点头,利落的起床洗漱了一下,精神饱满的就要打开房门出去,却被萧祺一把拉住。 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林姝就又倒在了萧祺的怀里,她气急败坏的想要躲开,却发现他的气息缠绕了自己浑身,“别出声,我们悄悄离开。” 说话间带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林姝一个闪身从窗子跳了出去,直接跃上了房顶。 林姝见他动作利索的抱着自己一下子跃到房顶,忍不住低声叮嘱道:“把这药吃了。你背上的伤口还没好,小心裂开了。你让萧应带着我走吧。” 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朝着另外一座房顶悄无声息的掠去,没带起一丝波澜。 萧祺看着前面即将黑下来的天空,没答应她的话,“我抱着你快一点。别说话,打扰我。” 林姝见他不容拒绝的侧脸,也不再多说,趁着被他抱着,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些房子。 果然修建的方位是按照八卦图来的。而且他们进去时看见的那个正中间的老村长的房间此刻已经不见了。 林姝诧异的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萧祺的肩膀,急声低呼道:“快停下来!我瞧着那些房子怎么变了位置?” 被她突然响起的声音影响,萧祺脚步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她,动作丝毫没停留,“嗯,我们进院子那一刻起就全部变了。我们的房间位置此刻可能正在卦中死门之处。” 萧祺眉眼很沉,情绪深沉,带着一丝嘲讽,“那熏香有问题,看来是有人想要我们的命。不过幸好你那药丸还有点用。” 第七十章 火烧房屋,前方绝路 林姝点点头,仔细的看了一眼那片房屋,许多房间的位置在继续诡异的移动着,好似一个大的棋盘上的黑白子,她惊讶的注视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神了。 “那些房子下都是机关,可以带动整个房屋挪动。姝儿你抱紧点,快要掉下去了。”萧祺故意松了松手,引得林姝一个紧张,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背上的伤口有些撕裂,萧祺皱了皱眉头,不过一瞬间又舒展开,眼角眉梢带了一丝笑意,加快了速度。 林姝看着后方冒起来的滚滚浓烟惊讶的问道:“你让人烧的?” 看到男人微微点头,林姝笑了笑,眼睛都跟着弯了起来,她早就看不惯那芜儿姑娘了,还有那个喜欢色眯眯打量自己的老头,烧的好,竟然还想害他们,烧死他们得了。 萧祺余光注意到她很开心的表情,脸上带起一丝柔和,速度快的好似闪电,一下子就跃出去老远。 后面隐隐传来的声音让林姝分散的注意力又看了过去。 “糟了,有人追来了,好多黑衣人。”光是她眼睛能看到的就是一大群黑衣人速度极快的朝着他们追了上来。 萧祺心无旁骛的抱着林姝继续在夜色中穿梭,速度更快。 但是他毕竟抱着一个人,即使速度很快,也比不上那些武功极好的黑衣人,更何况他们还没带着一个人。 林姝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黑衣人,有些懊恼自己是个拖累。 萧应已经带着人转了方向朝着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混战了起来,同时一道火光从半空中升起,升到更高的天上,林姝跟着萧祺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他们之前的那条小溪。 那不能算是一条小溪了,水已经暴涨起来,两边的花草甚至树木都被水淹没了,她困惑的看了一眼萧祺,却见他也是眉头紧锁。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那老头还能把小溪变成河流不成? 岸边等着待命的暗影们见到萧祺带着林姝出现,顿时全部上前接应,却被他吩咐道:“后面人追上来了,你们去帮萧应,等会儿突围后沿着这下面走。”说完指了指河流的下方,抱着林姝马不停蹄的沿着岸边跃走。 十几个暗影顿时不再多做停留,两人跟上了萧祺保护他和林姝,剩下的全部倒了回去接应萧应他们。 “这小溪里的水哪儿来的?”本来还能轻松就走到对岸的小溪,现在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河,水流湍急,声音洪亮,倒是有些吓人。 萧祺指了指他们后面的大山,“从山里流出来的。应该是被人凿开山脉后造成的。”他眉眼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开口却平静无波的解释给林姝听。 山被人凿开?为什么要凿开山脉?林姝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萧祺。 注意到她的视线后,萧祺偏转头看向她,“不是我。” 姝儿果然聪明,就这样一说都能想到。 萧祺嘴角勾起一丝笑,语气却是极其认真:“我已经带人离开,这段时日没在这里。” 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不过林姝却莫名的相信他,似乎他也没什么好骗自己的。 她点点头,不再开口。 如果不是萧祺,那就是另外有人在开凿大山,也是和萧祺一样知道山里有金矿还是另外的什么原因? 见她眉头紧锁着,萧祺开口说道:“别想这么多,我们先出去再说。或许出去了你的事情都能明了。” 他拂了一下她紧蹙的眉头,笑着说。 林姝突然想起,他们半夜离开,复儿一个人在家,现在马上就过了一天,不知道他看到了自己留的信没。 “好,我们快点出去吧。”她也不想再多留在这里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丝毫没有这大山深处的村落的记忆,那些村民们也似乎没人知道那条小道尽头会是这样一片村落,与世隔绝的村落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又是怎样存在的? 这些都是谜,她现在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去一探究竟,既然她没在浑浑噩噩的生活,就快点出去,大不了再也不进来就是了。 速度很快的离开了那村子,但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沿着河流走的这里还算不算是村子的范围内。萧祺不敢懈怠,抱着林姝在树林里穿跃,一前一后的两个暗影开路,一时间除了他们的几人再也没看到另外的人影。 林姝看了一眼后面,已经完全看不到村子,也看不到刚刚追上来的黑衣人了,她松了口气,可是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到余光里的场景,顿时深吸了一口凉气。 沿着河流的岸边往下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悬崖,水流直接朝着下方掉落下去,冒着浓浓的水雾,时不时有水珠落到他们身上。 林姝打了一个寒颤,微微伸着头朝下面看去,深不见底的黑渊宛若地狱出现在眼前。 “没路了。”一个暗影在周围打探了一圈后回来对着两人禀报着。 萧祺当机立断的说道:“我们沿着来路回去。” 只有回去或者过河两条路,可是这河流实在是太过于汹涌,他就算是一个人过去也得用点力气,更别说带着林姝,还有武功远远不及自己的这些暗影。 他们一行四人立刻转身朝着上面疾驰,没过一会儿,几道黑衣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视线之内。 林姝顿时憋住了呼吸,有些紧张的看了看萧祺,“怎么办?” 看样子追上来的有十多个人,可是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再加上自己相当于一个废人,萧祺还得照顾自己,他们肯定打不过啊! 萧祺脸上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抱紧我,别松手。 话一落,林姝就条件反射的抱紧了他的腰,死死抓住啊他的衣服。 萧祺笑了笑,没多做停留,一阵风似的朝着已经打起来的十几个人奔去,他一只手抱着林姝,伸出右手往前面一挥,林姝就看到朝着他两飞过来的黑衣人被一掌甩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黑衣人追上来 接连挥开几个黑衣人,林姝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嘴唇抿起,脸色有些凝重。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自然是极高的,萧祺手下的暗影一人能对付一两个,但是对方不但来势汹汹,而且人也有十几个,萧祺寡不敌众,打斗得越来越困难。他想抱着林姝直接离开,可是五六个人一起把他们围在了中间,没有一丝缝隙能突围。 林姝从袖子里拿出自己的匕首紧握在手里,如临大敌的看着这些黑衣人。 “放我下来。你不用管,专心对付他们就好,我不会受伤的。”林姝低声说道,从他怀里想要下来。 萧祺把她放在了地上,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无奈,只能等会儿保护好她。 几个黑衣人把他们围在中间后,迫不及待的冲上来和萧祺打斗起来。林姝看着有四个人冲着萧祺过去,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只有两人,她拿着匕首直直的对着他们,心思有些紧绷,却慢慢的移动步子远离了一些萧祺。 萧祺见她离开自己有些距离,自然想要过去,不然真出事儿的时候保护不了她,却被四个人齐齐围住,只能费力的应付他们,一边还要看着林姝。 林姝看着面对着自己眉眼里带着浓烈的嘲讽的黑衣人,看着他们直接忽略掉自己手中的匕首,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转身就慌慌张张的朝着旁边空旷的地方跑去。 那两黑衣人见她要跑,几步迈上去,手中的剑直指林姝咽喉,却被突然飘散在空中的粉末给吓到,急忙屏气凝神后退几步。 隔得不远处的萧祺见到他们差点刺穿林姝的咽喉分神想要过去救她,被一剑刺穿了左肩。 林姝心里默数着两个数,果然就看见那两个黑衣人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也没了动静,她松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膛。 萧祺这里的黑衣人自然是看到林姝的动作,又有两人想要过去杀她,却被萧祺硬生生的拦住。 看着他肩膀上不断冒出来的血,林姝大吃一惊,这才注意到他受伤了。 看到倒下去的黑衣人随手丢开的剑,林姝捡起一把想要冲过去,却被萧祺大声喝道:“姝儿!别过来,躲到一边去!” 林姝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醒,被他一吼,见到萧祺受伤后的愤怒担心一下子清醒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来一包药粉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看着萧祺和黑衣人打斗。 另一边的暗影情况也不好,黑衣人死了一个,但是暗影也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暗影忙着对付三个黑衣人,根本抽不开手来帮萧祺。 林姝看着萧祺越来越难以抵抗的动作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却越发的清醒过来。 她大步走到一旁用剑割下来一片很大的芭蕉叶,把上面的一些水珠擦干后双手握着走到萧祺身后,粉末被她倒了半包在叶子顶端,她大力一扇,一股风夹着药粉全部被她扇到了人群里。 两个数后,摇晃着身体的黑衣人全部软倒在地,萧祺顿时松了口气,脚步晃了晃才站稳,林姝看着他快速到暗影身边两人解决掉了剩下的黑衣人,这才大步走过去。 “这是止血丸,快吞下去。”说着在他嘴边强制性的塞了一颗药丸进去,“把衣裳解开,背上的伤口还没好,肩膀又被刺了。肯定都裂开了,快点!” 萧祺动了动手,听她的话把上衣解开,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林姝愣了愣,脸色苍白的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解毒丸,“吃下去。” 幸好那剑上没毒,不然他早就玩完了。不过刚刚它撒的药粉也有毒,虽然先前给他吃过解毒丸,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还是再多吃一颗吧。 快速利落的处理好了萧祺的伤口,看着他一声不吭咬牙坚持的模样,担心的说道:“伤口太深,需要静养,不然你这胳膊就废了。等会儿不要再大力动用武功了,我们回去,然后快点出去。” 她随身带着的药丸药粉不多,但是很多都是有急用的药材,倒是能解一时之需。 萧祺的伤口很严重,不好好处理修养会很严重,他们得赶紧出去,而且他的左手不能再使力,否则真的会废掉。 林姝一脸紧张的照顾着他的手,三人慢慢的朝着来路小心的走去,不再使用轻功,他们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过在树林里走,身影倒是不容易被发现。 前面的暗影在悄无声息的开路,林姝扶着萧祺慢慢的往前走,一时间寂寂无声。 萧祺吃过药后脸色恢复了一些,力气有些消散,他看扶着自己走路的林姝,脸部的线条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姝听见了隐隐的打斗声,她让暗影出去打探,自己扶着萧祺坐在了芭蕉树下的阴影处,把身子隐藏好。 暗影很快回来了,不光是他还带着萧应。 林姝看见萧应出现,顿时松了好大口气,这一路的战战兢兢都放下了。 “主子!”看着萧祺苍白着脸坐在地上,萧应几步跨过去,脸色不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姝。 萧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哑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他带来了这么多人。 见他想要起来,萧应急忙扶着他,却被萧祺挡住,看向了林姝。 林姝急忙站起来到他身边扶他起来,有些无语他的怪毛病。 “全部都在附近,属下正准备来找你们,就看到他了。”萧应指了指没吭声一直站在旁边的暗影回道。 萧祺点点头,“走吧,过去。” 等到林姝扶着萧祺走到最开始的河边,她看见满地的黑衣人尸体倒在血泊中,有些难受的把感觉强制性压下去,转移了视线。 萧祺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只感觉手心里的女子的眼睫毛好似刷在了他的心上,柔软又带着微微的痒。 “主子,村子里的人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那村长和孙女不见了。村长院子里的房屋全部被烧毁,八卦图也毁掉了。”萧应低头说道。 萧祺点点头,“那我们再进去一次好好瞧瞧。” 第七十二章 重回村落,村长消失 他们也只能往着村子里面走,或许还有出路。 才一走进村子,里面到处都是火把,在将黑不黑的天际下显得灯火通明。村民们看见他们又回来,还带着伤,一些村民堵在门口不让萧祺一伙人进去。 “就是他们害了村长!” “村长现在去哪儿了?刚才在院子里没看到人,现在找遍了村落都没找到村长。” “村长的院子就是他们烧的,你看他们还杀了村长的侍卫!” “他们来我们村落肯定没安好心。” “就是他们把村长害了,交出村长!” 嘈杂聒噪的声音让萧祺脑子突突的疼,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萧应。萧应立刻走上前大声吼道:“大家静一静,这件事儿和我们没关系,村长失踪肯定是被人掳走了,刚才有人来到村长院子里放了几把火就逃走了,我们主子带着人出去追了许久最后竟然消失了。” 村民们自然是不相信萧应的话,没等他说完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言语中分明认定了是他们干的,甚至一些激动的庄稼汉子想要上前来动手。 看着愤懑不已的村民在村落大门口聚集得越来越多,林姝看了一眼神情很不舒服的萧祺,站出来大声吼道:“大家静静,这件事儿不是我们做的。如果真是我们害了村长,我们就不会再回来了,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 林姝顿了顿,指着外面的一些故意被萧祺留下来的尸体说道:“我们和村长的侍卫们一起去追那些人,都被杀死了,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外面有一些我们的人还有一些蒙面的黑衣人,就是那些黑衣人冒充村长的侍卫把大家骗了!” 她这样说自然是萧祺吩咐的,他们早在进村子之前就想好了对策,自然能应对这些根本没见过老村长暗影的村民们。 果然没一会儿堵在村子门口的人就去看了河边的许多尸体,果然他们不认识但是也不能确定那些人的身份,所以没完全相信林姝的话,只是不让他们进村。 林姝皱眉,虽然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但是萧祺的伤需要好好清洗再次上药。她上前一步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好了,我们就不进去了。大家在外面休息,明早再赶路。” 他一声令下自然手下都要听他的。林姝不得已看了一眼外面不远处满地的尸体,血腥味夹杂着河水冲刷着泥土的腥味,让人几欲作呕。不过林姝看着大家都没什么反感的情绪,忍了下去。 村民们丝毫没给他们进村的机会,人全部退了回去,把村落的大门紧紧关上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不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吧。”林姝看着又变得黑暗的地方,看不清楚萧祺脸上的表情,但是她总觉得这厮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萧祺摇摇头,眼神格外清晰的捕捉到女人的无奈,眸子定在了她脸上,打量得目不转睛,“我们现在先休息一会儿,晚点再进去。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通道能到外面的。” 林姝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只是莫名的很放心,点点头扇着风,驱散自己鼻子间时不时闻到的血腥味。 萧祺看见她的动作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准确的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说道:“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很累,靠着你暖和一点。”说完把她拉着坐到了一块干净的地上。 本能想要挣脱他怀抱的林姝在自己靠近他怀里的时候,那股一直飘在鼻子里的味道顿时消散了,只闻到清爽干净的味道,是萧祺身上特有的清冽。林姝眉眼间的烦躁一下子消失,顺着他的话凑过去,两人坐的更近,只不过她没怎么注意到身后虚抱着自己萧祺。 萧应几人转过头去警备四周,脸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主子这么在乎一个人,甚至比主子的母亲还在乎的样子。这到底是好是坏? 林姝慢慢迷糊起来,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加上自己身子虚弱泛酸,萧祺受伤和黑衣人时不时追上来杀他们,高度集中的精神松懈下来更能让人感觉疲惫。 没过一会儿,她倒在萧祺怀里睡了过去。萧祺似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靠着大树闭上了眼睛。 夜间凉风习习,吹到人身上很冷,林姝打了一个寒颤醒了过来。她看了看半抱着自己的萧祺,给他检查了一下肩上的伤口,早已经凝血了,吃了药丸后很快结了一个疤,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林姝偏头去看闭眼的萧祺,却对上了他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她小心的问道:“你冷吗?”说着去摸了摸他的额头,见他脸色很是苍白,温度有些低,把萧应的披风给他披上裹紧,“再吃一颗。这是退烧的药丸,看你浑身冰凉,可能是有点低烧。” 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萧祺如果伤口真的发脓感染,整个人没药的话真的会病倒的。 萧祺点点头,直接就着她的手吞了下去,脑袋有些发沉的站了起来。果然是许久未曾受过伤就连这点伤都受不了了。想到什么,他的眉眼带着一丝嘲讽,情绪有些低落。 “我们慢慢进去吧,你还好吗?能用轻功吗?”林姝看了一眼好像随时要倒下的萧祺,有些担心,“让萧应带你进去,我另外找个暗影就行。” 萧祺摇摇头,“我自己能进去,让萧应带你,他武功好。”也没勉强,说完自己率先朝着前面脚尖一点飞了出去,萧应带上林姝吩咐了剩下的人,一起往前面飞去。 林姝被萧应提着衣领刷的一声朝着前面而去,她很不舒服的动了动,却感觉到自己身子在往下滑,吓得她不敢再动,僵着身子被萧应继续提拎着追上了萧祺。 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行九个人停在了一个房顶的角落里,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火光没有动作。 等到那一批村民举着火把离开,几人再次从房顶离开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第七十三章 再见芜儿,神情呆滞 林姝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不过她猜的话他们现在是要去村长的院子里一探究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萧应拎着自己跃出去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前方的萧祺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甚至笑了笑。林姝脸被风吹得有些僵,身子更是一动不能动,心里直叹:萧应这个男人真的不懂怜香惜玉啊!怎么不和他的主子学学? 等到再次停下来的时候,林姝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她站在屋顶上半蹲着身子看向一大片的村落,家家户户似乎都有点着火光,红通通的一片。前面白日里才被烧干净的房屋此刻已经只剩下一堆堆黑灰和一些还没来得及烧完的木头,散落在地上,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让林姝有些崩溃。 她自从穿到这具身体上后才发现原主的鼻子特别的灵敏,比正常人闻到的气味还要清晰还要浓烈。这烧焦的木材味道加上很多奇怪的烧焦味道混杂在一起,让本就闻了血腥味想吐却一直忍着的林姝,使劲吐了出来。 萧祺皱眉看了看她,递给她一袋水漱漱口,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手帕递给她,“捂住鼻子,这样好受一点。” 她没有拒绝,顺从的捂住了口鼻,有些难受。没想到看见现场杀人不怕,现在却是怕了这混杂味。 地上有很多痕迹,人走过的,大火烧过的,不过林姝他们借着外面村民举起的火光能隐隐约约看到地上一个个的方块,因为房屋被烧,所以这些一块块分得很整齐的印记被显露了出来。 林姝瞧着这些痕迹非常像黑白棋盘上的方格,整齐均匀的把所有房屋分为一个个的正方形。而那个老村长的房子正好是棋盘上最中间的位置。 “有问题。下去看看。”萧祺站在房顶阴影处,看了一眼萧应,萧应得到吩咐立刻悄无声息的飞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林姝听见一阵轻微的声音,身子跟着晃了晃,却被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萧祺一把揽住。 “怎么了?”她有些惊慌,要是等会儿被院子外走过的村民发现,他们几个人会被直接赶出去吧。 萧祺没开口,微微摇摇头,指了指院子里,示意她不要说话。 果然不但是林姝他们晃了晃,就连院子外的经过的一队巡逻的村民也感受到了这动静,十几个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锄头木棍之类的工具跑了进来。 被萧祺拉着蹲在了屋顶角落阴影处,林姝看了看下方的人影,发现村民们分开在院子四周查探着,萧应刚刚来不及飞上来,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林姝为他提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那些村民找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又出去了。等到人全部走完,萧应一个闪身又飞到了屋顶,几人安静的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那些村民们带着人又进来了。 林姝松了口气,看向正在四处查看的村民们,要是刚刚他们直接下去了,现在肯定会被发现。 等到最后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现,人全部退出了院子,萧祺在众人面前揽着林姝跳下了屋顶。 林姝见他抱自己本来心头一紧,生怕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不过落到地上的时候,见他的表情没什么不对,这才放心下来。 “主子,右后方那里,”萧应边低声说着便朝着刚刚打探到的地方走去,“有块石板可以通往地下。” 萧祺带着三人开头,萧祺和林姝走在中间,剩下的人全部走在后面。萧祺摸出最后的两个火折子分别递给萧应和后面的一群人,迅速的往地下通道走去。 “看来那老头就是跑到这里面来了,不知道是通往哪里的?会不会今日那条河就是他搞的鬼?”林姝扶着萧祺边走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在这通道里似乎感觉也很大,甚至带着回音。 两旁是阴凉湿润的石壁,脚底是石板铺成的小路,走在通道里只觉得很冷,走个十几二十几步能看到墙壁上挂着的蜡烛,但是都没点亮,要不是他们拿着火折子,路都看不清楚。 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听到声音,终于在前面看到一些火光,甚至传来一些低声的私语。 萧祺立刻让大家把手中的火折子吹灭,压低身形往前面轻声走过去。林姝跟在他们中间,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前进。 越往前走,弯曲蜿蜒的通道里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萧应走在最前方,见到一个弯拐后隐隐的火光,立刻抬手示意人全部停下。 林姝不知道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办,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祺。却发现他面无表情,但是嘴巴在微微的抖动,好像再说着话。 她顺着萧祺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萧应点头示意的样子,她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等会儿萧应带人进去打探,我们退出一段距离,如果没事儿再进去。”林姝听到男子转头对着自己说道,声音很是奇怪,她想到刚刚他和萧应交流时的情景,默默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被四人保护着慢慢往后退,剩下的人跟着萧应慢慢上前准备进去打探一番。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出现一个黑影,林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祺带着一个闪身站到了后面去,那黑影走进后他们才发现是萧应,顿时松懈了许多。 “主子,是芜儿姑娘。”萧应在黑夜里看着他们回答道。 “芜儿?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村长失踪了吗?她没跟着失踪?”林姝不解,这个芜儿不是老村长的孙女吗?难道是跟着村长藏到这里来了? “没看见村长,只有芜儿姑娘。刚刚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她正在被人……凌辱。”萧应神色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变化。 林姝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挽着萧祺继续往前走,“什么人……凌辱她?”这是什么剧情走向,她怎么有点不明白了? 第七十四章 受了刺激,拳打脚踢 几人重新往前走,拐个弯就看到倒在地上不知盖着谁的外套的芜儿。她脸上被人打得青紫,两边高高的肿起,浑身上下都是淤痕,看得出来很严重。 萧祺只是看了一眼就嫌恶的偏过头看向角落里的几个被捆住的男子。 林姝皱眉仔细看了一眼神情呆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芜儿。她脸上的面纱早已经被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娇好的脸庞,只不过脸上的那些痕迹看着很是吓人。 对于女子来说,林姝是极其讨厌这种事情的,她心下有些不忍,就要走过去安慰一下被伤害的芜儿,却被萧祺拉住。 “你看那个男子。”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男子,示意林姝去看。 被萧祺的话打断,林姝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是白日里从芜儿房间里出来的那个男子!他怎么也会在这儿?” 话刚一说出口,林姝突然想到他们看到的场景,似乎是芜儿甩了那男子一巴掌,而且看样子身上还有许多鞭子打过的痕迹,林姝诧异的看了一眼芜儿,难不成这女人还有虐待人的心理疾病?然后现在被这男子伙同其他的几个人一起报复了? 萧祺看着她丰富面部表情,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林姝条件反射的摇摇头,急忙摆手:“没有,我啥都没想到。只不过你不问问他们那个老头去哪儿了?” 而且芜儿怎么会被人带到这里来?按照他们的观察,这条地下通道应该是那老村长暗自叫人私底下挖出来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出了什么事儿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所以除了他信任的人,包括他的孙女芜儿,其他人应该都是不知道,那些村民们刚才进了院子搜查了一番也没找到这个通道的进口。 “萧应。”萧祺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狼狈的绑在一起的五个男人,带了一丝阴沉的叫了一声萧应。 萧应立刻走上来说道:“主子,我们已经问清楚了,这几个人都是芜儿姑娘的……”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萧祺和林姝两人一眼,继续说道:“是芜儿姑娘的房客。” 他这个形容倒是让林姝差点笑出声来,房客?“那就是炮友嘛!萧应你这个词儿形容得真够含蓄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萧应脸色一僵,看了一眼面上看不出情绪的主子,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什么为炮友?”萧祺见她笑得开心,看着她嘴里吐出来的新鲜词语,好奇的问道。 林姝没发现他神色带了一丝危险,笑了两声,发现就自己在笑,其余人看着自己一头雾水,她突然收敛了笑意,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炮友自然就是萧应嘴里所说的房客了!” 她到这个地方快要两个月了,前世的事情印在脑子深处,平时没时间也没机会拿出来仔细回忆一番,现在陡然想到,带了一丝他人难以察觉的感伤。 不过一瞬间,林姝就恢复了平静,她笑着看向那角落里的五个男人,赞叹道:“这芜儿姑娘可真厉害!现在这个朝代这样的女子可是得浸猪笼的吧?” 她还真是有点佩服芜儿了,在这个环境下是怎样做到这么开放的? “浸猪笼?那是玷污了猪笼。”萧祺皱着眉头,心里闪过一丝困惑,看向林姝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等到他们两对话完后,萧应看好时机继续上前汇报:“村长的确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些男子都是悄悄跟着村长来过这里面,今日村长失踪他们猜到是从这条通道走了出去,所以准备跟过去看看,没想到碰到正好进来的芜儿,所以就把她拉进来……” “没想到啊,平日里看着软弱可欺,随意欺辱的房客今日合起来对付她,这芜儿姑娘算是自食恶果了吧。既然这条通道能出去,那我们走啊,看看那色老头跑到哪里去了,连自己孙女都丢下了。”林姝扶着萧祺朝着通道前面走去,身后的暗影们自然跟着他们往前走。 才走了几步一道黑影一阵风似的朝着他们跑过来,林姝眼前一花,就看见自己被抱着后退了好几步,萧祺眉眼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等林姝站定后才发现刚刚跑过来的人正是一直呆坐在地上的芜儿,她快速的冲过去的方向不是她和萧祺,而是角落里的被绑着不能动弹的五个男人。她发疯了般朝着最近的男子拳打脚踢,使足了力气,直打得男子嗷嗷大叫。 萧祺眉头一皱,立刻有人上前把男子的哑穴点住,然后林姝就看到芜儿像疯婆子般不顾自己的身子,把人往死里打,一个打完了又去打另外一个人。她看得目瞪口呆。 “好了,我们走吧。”萧祺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冷漠的收回视线。 林姝点点头,扶着他往前面的通道继续走去。 身后只剩下揍人的声音一阵阵的穿到耳朵里,林姝听得往后看了好多眼,好奇的样子直把萧祺看得发笑,他伸出手扳过她的头,“看着前面,等会儿撞石壁上去了。有这么好奇?” 林姝不再回头,看着前面照亮的石板路,点点头:“我只是觉得这个芜儿受了刺激,万一把人打死了……”说到一半,林姝突然想到这些跟他们也没关系,而且这个地方打死了人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遍地到处都是杀人为营的黑衣杀手,命贱如泥。 走了许久,林姝见萧祺脸色发白,叫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 一个人被暗影带到了他们面前。 正是芜儿。 “还请公子姑娘能带上我一起。”芜儿走到他们面前微低着头,语气里再也没有他们之前见到的时候的妩媚轻柔,倒是带着一丝沙哑和沉闷,整个人好似没了生机,就如一朵即将枯萎的鲜花,在最灿烂的时候突然遭遇雨打,已经快要凋落。 林姝有些奇怪的看了她好几眼,没吭声。 她不明白的是,这个芜儿姑娘不是本来就有这么多的房客吗?虽然现在被他们玷污了,也称不上玷污,最多算是凌辱,但是她本身就是…… 第七十五章 听话过来,留下林姝 林姝只觉得现在她一副受辱马上就要去死的表情莫名的碍眼。 萧祺没有看芜儿,侧过头看向林姝,眼里带着一丝无所谓的冷漠,“我们继续走。” 被他忽视掉的芜儿脸色一变,急道:“公子!姑娘,我知道村长去哪儿了,我带你们去找他!”似乎看见萧祺完全没有回转的余地,她开始朝着林姝说道,似乎他们两人不带上她,她立刻就会死一样。 林姝挑挑眉,这个条件倒是挺迷人的,不过嘛,她的话不值得他们相信。而且她一直在叫村长,那老头不是她爷爷吗? “芜儿姑娘,这件事情我们都没看见,你还可以回村子里,等村长回来。”林姝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憎恨甚至是嫌恶。 “不要!”林姝的话刚一说完就被她打断,“我知道你们想要从这里出去,刚好我知道路也知道村长去哪里了,所以你们带上我,我不想再回去。”芜儿眼神有些惶恐,似乎生怕他们把她丢下。 林姝不解的看了一眼萧祺,看见他眉目间的一丝不耐烦,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那我们就靠芜儿姑娘带我们出去了。” 她带他们出去,目的到底是什么? 果然,林姝念头刚一想起,就听到芜儿继续说道:“好,我带你们出去,但是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也没开口也没点头,就只是看着她。 芜儿急不可耐的说道:“我带你们出去后找到我爷爷后,杀了他。” 她的话让林姝有些惊讶,耳边传来一声传音入密,是萧祺在说话:“答应她,出去再说。”他倒要看看这个芜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姝点点头,暂时答应了她的要求。没想到再次感受到传音入密,是这样的神奇。可以当着在场人的面把自己想法偷偷告诉某个人,其他人还不知道,林姝有些意动,要是自己学会了该多方便。 芜儿脸色恢复了平静,安静的跟在林姝和萧祺的身后,被暗影带着往前走。 不知道在通道里走了多久,两个火折子都快要烧完,终于从前方看到了一丝亮光,似乎是外面的火光传了进来。 一行人微微低着身子,跟着前面查探后回来的暗影一起从草丛里钻了出去。 尽头是山谷之间的一块草地,正好位于两座山的相连处,两座山被人挖了好多个大洞,一些洞里似乎还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萧祺带着林姝躲在一颗古树上,其余的暗影侍卫们分别藏在了附近的树上草丛里。芜儿被萧应看着,带到了萧祺所在的地方。一路上除了遇到分叉口,偶尔指指路之外,她再没多说一句话,甚至脸上一直是心如死灰的表情,林姝注意了她很多眼,心里愈发的疑惑,这是和老村长发生了什么,一副你死我活的表情。 “村长在那个洞口里,里面有他最喜欢的东西。我带你们出来了,你们去帮我杀了他,还有洞里的其他人。全部杀了,等你们出来我再告诉你们出大山的路。”芜儿阴狠的看着其中某个洞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得林姝睁大了眼睛。 林姝脱口问道:“村长是你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林姝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没想到自己随口问出来后得到对方一个凝视,吓得她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刚刚芜儿盯着自己的那一眼好像是怨鬼一样,带着无尽的仇恨,吓得她脖子都感觉被人吹了一股凉气。 “和你们没关系,帮我把他杀了,还有里面的人全部杀掉,我就告诉你们出山的路,决不食言!”她早就没有生机活力,现在的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人一下子变成了这幅模样,林姝不解。 萧祺挥挥手,几个暗影走进了芜儿指着的那个洞口。林姝眼皮跳了跳,莫名的有些不详的预感。 果然,过了半晌都没见到刚刚进去的那两个暗影出来,萧祺皱眉问到一旁的芜儿:“里面有什么?人进去没出来,你说清楚。”为了给她杀个人让他的暗影平白无故的死了,这并不划算。而且他的想法是进去两个人看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就不用给她杀什么人了,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肯定有什么路可以出去。 芜儿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突然笑了笑,“你看他们出来了。”并没有回答萧祺的问题,只是指着洞口缓缓走出来的几个人笑的阴恻恻的。 萧祺紧皱着眉头看过去,林姝自然也被吸引了视线。 为首走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芜儿姑娘的爷爷,老村长。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人,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林姝觉得自己被他们这些人看着就好像一个被盯住的猎物。 带着肆无忌惮的占有目光让萧祺眉头锁得更紧,不满的往前微微走了一步,侧过身子挡住这些视线,把林姝保护在了后面。 “没想到我的好孙女竟然带着外人进来了。”老村长似乎好像变了一个人,不但连在萧祺面前佝偻着的背伸直了,就连脸上的胡子都被他剃掉,显示出他本来的面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闭嘴!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芜儿从老头出现开始,林姝就注意到她眼里时不时闪过的强烈恨意,带着一丝疯狂,她朝着萧祺大叫道:“快点去给我杀了他!一定要给我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林姝皱皱眉,她这样子似乎有点不对啊。 萧祺纹丝未动的站在林姝面前挡住了她的身影,看着对面洞口站着几个人,没向任何人下命令,只是沉着眉眼问道:“村长,我的暗影呢?” “我叫你杀了他!杀了他!”芜儿见他们没动静,反倒是问起刚进去的暗影,已经忍不住上前大力扯住萧祺的手臂就往前拉,“给我杀了他!你刚才答应我的!” 第七十六章 被逼无奈,芜儿坦白 见她疯狂的拉扯着萧祺的手,萧祺又因为躲闪不及时反倒被芜儿狠狠的拉住,林姝忍不住上前一把甩开芜儿,大声说道:“你冷静一点。” 芜儿没有防备,猝不及防的被林姝甩开到了一边。 “没事儿吧?你的肩膀痛吗?伤口没有裂开吧?”芜儿扯住的手臂刚好是他受伤的左手,林姝注意到他最开始的那一瞬间变了脸色,有些心急的想要去查看,却别萧祺握住了手。 只听见他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没事儿。” 林姝点点头,看了一眼对面没说话的人,不再多有动作,站到了萧祺的身后去,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那群人。 “我问你们,我刚刚进去的暗影呢?”萧祺再次开口,但是明显能听到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浓重的不耐烦,甚至隐隐有压抑的怒火。 村长笑了一声,大声说道:“自然是被杀死了。没想到萧公子不但私闯我的地道,竟然还想派人来刺杀,自然不能留下刺客啊!”他说完看了看一旁的芜儿,再次开口:“芜儿啊,你怎么犯了这种糊涂事儿,这下爷爷也不能保你了。乖,快过来,跟着爷爷回去。” 芜儿脸色苍白,似乎很是忌惮他的话,却又极其厌恶。 “萧公子,既然你闯了我的院子,还跟到这里来了,我不多跟你计较,”老头摸了摸下巴,看向萧祺身后的林姝,对上了她的眼神,看着她嫌恶躲开的视线说道:“如果林姑娘留下来我非但不计较,而且我还可以看着林姑娘的面子告诉你们出去的路。” 林姝恶寒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头,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每次看自己都色眯眯的,现在竟然直接开口打自己的主意,她真的想吐了! 此刻才刚刚安静了一会儿的芜儿又开始大吼大叫起来,“萧公子,他想打林姑娘的主意,快点把他杀了,杀了他!” 又来了。林姝有些无奈的捂了捂额头,这芜儿到底是对自己的爷爷存了什么怨恨,一直叫嚷着杀了他,翻来覆去就这个要求。 “爷爷的好芜儿,你怎么又不听话了?让你过来,不然会痛的,爷爷不想看你受苦啊!乖,快过来。”村长脸色沉了一点下去,看着开口打岔的芜儿,带了一丝不耐烦的开口怒斥着。 芜儿浑身抖了抖,竟然有些害怕的降低了声音,不过依然倔强的叫道:“萧公子,我求求你了,快点杀了他!求求你!”说完又朝着林姝恳求道:“林姑娘,求求你让他们杀了他!” 林姝看着她真的快要疯了的表情恳求着,突然想到了这色老头的话,有些不敢置信的试探出口,“那些人是……他找来的?” 芜儿脸色更加苍白,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再回忆。林姝在一旁看见她手指深深的掐进自己的手心,下嘴唇咬得快要出血,终于有些明白了。 “萧应。” 萧祺看了一眼林姝,一声令下,萧应带着人朝着对面冲了过去,一时间十几人混战了起来。 他们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萧祺受伤了,还需要人来保护,所以萧应只带了五个人过去,没想到对方的武功根本就不在他们之下。 萧祺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终于安静下来紧盯着打斗的人群,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知道,只是一直跟着他,这些年来我也只见过两次。”芜儿目光不转的看着他们,回了萧祺一句。 于是三人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打斗的场景。 突然芜儿身形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吓得林姝一惊,看了过去。 “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她放开一直扶着的萧应的手两步跨过去把就要倒地的芜儿扶住,却发现自己撑不住,于是扶着她慢慢坐到地上,还没给她把脉就听到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 “芜儿,你看你,让你听爷爷的话了吧,现在还不过来吗?”村长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好像看见了芜儿这样很开心。 林姝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一眼,问道:“他是你爷爷?真是你爷爷?” 芜儿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的确是自己的亲爷爷,呵,真是讽刺啊,是自己的亲爷爷! “那他为什么找人……那样对你?” 芜儿冷笑一声,闭上了眼,没有回答林姝的问题。 见她眉眼间净是冷淡,林姝不再开口,给她细细把了脉。 在师父那里学了许多,再加上那本医书已经记了大半,林姝倒是能简单的把脉出一些情况,但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她自然是道行还不够的。她是大夫,自然是不能让自己的患者死去的,于是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塞给了芜儿。本就没剩几颗的解毒丸又少了一颗,还是给的她一直以为的敌人,有些肉痛。 没一会儿,萧应带着人把他们全部打退回了洞里,他们一进洞顿时就看不见身影了。他们不敢冒然进去,萧祺让他们都退了回来。 芜儿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借着林姝给的解毒丸压下心口的阵痛,睁开了眼睛。 她直直的看着萧祺,带了一丝恳求,“那里面其实就是可以出这山的通道。洞里很大,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有两百多号人,全是他养的暗卫。” 萧祺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话,点了点头没说话。 芜儿猜不出他的想法,继续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里面就像我们地上的村落一样,但是和外面不一样的是洞里每条路都有机关,一个不小心都会把命丢在那里。我进去过一次,但是里面的路很复杂,只记得前面一段路,后面就记不清了。他带着我出去过一次,大山外面有一个村子,我去过。” 芜儿想到了一些之前的事情,表情变得缓和了一些,不过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可是他把我养大是为了送给他的那些暗卫……” 林姝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出口安慰,然后又听到她说:“我身边的那些男人都是他安排的,每天一个,我竟然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呵,他把我当什么了!” 第七十七章 走进洞穴村落 芜儿看了一眼林姝,拉着她的手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要求我去打听萧公子的,我也不是故意要害你们,但是我中了蛊毒,不听他的话我会死的。我想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求求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求求你们了!” 语气里满是哀求,说完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看着林姝不忍心的把她拉了起来,缓缓叹口气说道:“我们能帮自然会帮你的。既然你说出路在那个洞里我们自然也是要进去的。如果有机会一定帮你把他杀了,好不好?” 原来她做这些都是被逼迫的。 这个环境下,林姝对她的话相信了大半,自然是非常同情她的遭遇。 萧祺看了一眼两个女人,视线在芜儿身上停了一秒,顿时就转移到了林姝身上,“走吧,我们进去。“ 林姝点点头,上前挽着他往里走。这个动作越做越熟悉,林姝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在扶着他走路,还是在挽着他的手依靠他保护自己。 洞穴里的果然和芜儿说的一样,一进去就有很多的小路,通往四面八方。 芜儿立刻朝着一条小路率先走了进去,萧应跟了上去,接着是萧祺林姝,后面是暗影。 “你们小心一点,左右两边的石壁上都有机关,如果碰到了会死人的。”芜儿开口提醒着,她被带进来的时候只是跟着走,村长不过提醒了几句。 萧祺点点头,众人马虎不得,都跟着小心的走着。 “这个弯拐过去前面就是洞穴里的村落了,有很多人,我们都小心一点。” 林姝走进洞穴后很是感兴趣,没想到在这个洞里还有村落,简直是神了。她好奇的想要去看看。 拐了个弯,果然前面出现了一个洞中村落。 在一座大山下面挖了一个很大的洞,就好像把山掏空了,但是洞里还有无数的大洞,密密麻麻的小路旁边都是洞穴,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正在里面休息。 “这是怎么做到的?山不会塌下来吗?” 芜儿摇摇头说道:“不会。这山本来下面是有一个很大的洞穴,后来被他们发现之后又扩建了很多,形成了现在这种状态。你们看上面,”说着抬头看了看他们顶上的石壁。 “这上面都是巨石支撑着,不会塌下来的。” 不知道那村长带着人躲到了哪里,还是故意把他们引进来的,他们都直接进到了这里,也没人发现。 林姝眼皮跳得更厉害,看了看周围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你知道接下来的路吗?那老头躲哪里去了?” “他在这里也是村长,所有人都听他的,你们小心一点,我知道他在哪儿,跟我来。”芜儿说完立刻指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我们需要进那里去。” 看着萧应带着芜儿进去后又探出头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萧祺带着林姝快速的闪身过去了。 接连的暗影闪身进去,似乎不小心被发现了,有人大呼道:“他们进来了!”然后林姝他们就看到身后有人影接踵而至,火光也快把洞口照亮。 芜儿立刻低喊道:“我们快往里走,还是不要碰到两边的石壁了。” 十几个人迅速的朝着里面跑去,身后追赶的声音慢慢小了。 “这路尽头是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给我说过,这条路只要走下去就能到他的院子。我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你们都小心一点。”芜儿看了看前面不见尽头的通道,只能小心的开口提醒着。 没走一会儿,前面的石板路突然向下凹陷进去了一大块,他们就算用轻功跃过去,但是因为是在洞中,上方的石壁也很低,所以根本不能越过去。 林姝看向芜儿,却得到对方一个同样疑惑的表情,看来他也是不知道的。林姝总觉得现在他们这个样子面对的这些机关就像是小说里写的盗墓故事一般,她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扔块石头过去看看。”萧祺沉声说道,于是萧应从旁边捡了一块稍大的石头扔了过去。 看着石块在凹陷下去的石板上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他们一行人等了半天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萧祺眉眼有些沉,开口说道:“扔块大的过去。” 萧应看了周围一圈,为难的说道:“主子,这里没有大石块。” 这周围都是洞穴,还是被人工挖出来的洞穴通道,自然不会有大石块散落在周围。 “那你站上去试试,”萧祺说着,然后递给他一截绳子,“把这个系在手上,等会儿如果有事儿,我拉你上来。” 萧应还没回答,就被一旁站着的林姝开口拒绝了:“不行!你不能拉他,另外换个人拉。你伤口还没完全凝固,一拉准得裂开。” 萧祺看了她一眼,眼眸有些暖意蔓延,点点头,退到她身边,把绳子递给了暗影。 在这些人里面,除了萧祺就属萧应的武功最好,但是他下去的话,那些暗影能及时把他拉上来吗? “剩下的人往后退十步。再留两个人在这里拉他。”萧祺刚一吩咐完,暗影里再次走出来两人,手中都拿着剑,站在萧应身后。 等到他们退到一定距离后,萧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暗影,紧攥着绳子跳下了那凹陷了大概一米高的石板路。 就在他脚尖点到石板路上的时候,两侧突然射出密密麻麻的剑,齐刷刷的朝着那个范围内的地方射去,同时那一段石板路以极快的速度往下面再次坠落下去,速度快得上面的人刚一拉紧绳子往上提,就被那股力道拉得掉了下去。旁边的袖箭依然从石壁里射出来,另外两人根本就没时间去拉他们。 林姝提了口气,看着攥着绳子的暗影就要掉下去,脚步微动就要跑过去,却被萧祺一把拉住,林姝转头看他,就听到他说:“过去帮忙。” 她松了一大口气,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武功,过去就是找死。 第七十八章 布的一场大局 转头看过去,本来还以为萧应和拉他的暗影肯定掉下去了,没想到却看到旁边的一个暗影伸出手紧紧抓着快要掉下去的人的脚踝。 她不知道在下面的萧应怎么样,会不会松开绳子了,但是现在拉住他们的人死死的抓住绳子,手臂以一个扭曲的角度紧紧攥住,他的手已经骨折了。 林姝一眼就看到他手的不对劲。幸好萧祺及时让人过去帮忙,林姝看着不断掉落到地上的袖箭,还有被拉起来的暗影和萧应,顿时大大松了口气。 袖箭足足射了半个时辰,整块石板路上都被铺满了打落掉的袖箭,看着颇有些渗人。 林姝从怀里掏出一瓶子解毒丸,一个个的发给他们,“快点吃下去,受了伤的一定要吃下去。这袖箭上有毒。” 箭头是银质的,现在看才看到箭头是黑的。林姝这个解毒丸虽然不是那种能解百毒的药丸,但是至少能解简单的毒,也能压制住那些厉害的毒药在体内发作的时间。 “我们得尽快出去,不然后面再出事儿了我也没药丸了。”林姝有些愁,这条路到底是有多长,里面有多少个机关?而且那死老头住在这条路上难道每次走都要启动一次机关?这不可能!肯定有什么办法能避开这些机关。 等到几个受伤的暗影们都调息好后,他们继续快速的往前走,没走一段路后前面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石壁上被人嵌着许多的夜明珠,整个石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林姝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又看。这里又是什么鬼? “不要进去。”芜儿在人群中开口惊呼,看着即将要迈步进去仔细观察的林姝大声吼道,吓了众人一跳。 林姝即使止住步伐,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过去?” 芜儿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走过来,林姝多次看到不适的表情,却是在下一秒坚持过来。 “这个我听他说过,”想到之前听说的,芜儿再次开口:“脚下的石板有机关,人一旦走进去会被夜明珠刺得眼睛产生幻影,然后踩到脚下的机关,会立刻被脚底下升上来的石棍刺穿身子。” “这里夜明珠这么多,都是产生让人致幻的错觉。但是脚底下的机关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 萧祺点点头,看了一眼被石壁上的夜明珠照得通亮的石板,沉声吩咐道:“把眼睛遮住,我走前面,你们跟着我。” 说完不顾林姝的反对,给她戴上手帕,自己也遮住了眼睛,一步踏了出去。身后的林姝只听到他的声音在洞里回响着,“往左两步,右移一步,前走五步,右移一步……” 按照他的话,他们竟然全部顺利的走了过去。似乎对于萧祺的话除了自己,其他的他的属下都是全部信任的,无论萧祺说什么,他们都会去完成。 林姝心头有些惊讶,看了看身后已经走过的那段石板路,问道:“你怎么知道该怎么走过来?” 萧祺看了她一眼,低声凑到林姝耳边说:“因为我祖父的陵墓里也有这样的路。” 他祖父?那不就是前几代皇帝?这皇帝的陵墓还真是古今中外一如既往的大手笔,用夜明珠做机关,还真是有钱啊。而且看他的样子肯定是比这里的夜明珠还要多还要大。 “我在一本机关古书上看到过相似的。” 林姝不再多问,点点头继续跟着他们往前走。 这次一路顺畅,竟然什么机关陷阱都没有了,只是前面一直见不到有什么院子,她心底有些发麻。火折子全部用完了,他们一行人只能靠着隐隐约约能看清楚路的视线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但是萧祺和一干暗影倒是能在黑暗里视物,林姝和芜儿就惨了,走得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的。 萧祺看不过去了,一把把她拉到身边抱着继续往前走,“抱紧我。” 林姝不再拒绝,这样总比自己跟在他身后完全看不见东西,还一直担惊受怕有安全感些。看着萧祺的动作后,萧应迟疑了几秒,在看到芜儿就快要摔倒的时候一把捞过她,提着她的衣领往前走。 芜儿松了口气,安静的被提着走,即使不是那么舒服。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丝从上方照下来的光。众人站在洞穴里默默休息了一会儿,萧应依旧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芜儿。 “主子,前面不是洞穴了,有一个院子。”萧应回来的时候如是说道。 看来前面的院子就是芜儿说的那老头的住处了。 一行人出去后,果然看见一个院子,外面是一片竹林,大得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只有一间茅草屋。 萧祺带着人正准备进去,茅草屋突然被推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男子,让林姝大吃一惊。 “怎么会?他怎么在这儿?”他们看到的人正是说要离开一个月的银华。 银华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一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萧祺脸上的情绪一瞬间被他隐藏下去,看着面前茅草屋站着的人,听不出情绪的开口说道:“跟着人进来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进来吧!”银华从茅草屋前走到院子里,看着萧祺林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萧应和芜儿,其余的暗影全部留在了院子外面。 林姝看了看萧祺再看看银华,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而且他前段时日给自己施针,之后出现了两日的浑浑噩噩度日子,她完全记不清到底那两日发生了什么。 “我留给你的医书看完了吗?怎么跟着他到这里来了?”银华让他们都坐下,一人倒了一杯热茶,看着林姝温和的问道,就好似之前在村落里给她施针,教她医术的那个华大夫。她那段时间也是极其信任他的。 林姝看了看萧祺没带任何表情的脸,转头看向银华,问道:“这里到底是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银华笑着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说道:“我自然是在这里。我给你说过了,我会离开村子一个月,你忘了?” 第七十九章 原主林姝的大哥,到底有什么目 “我知道!我是问你这里是哪里?你又是怎么会在这儿的?”她现在有满脑子的疑惑想要问出口,但是他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难道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其实都和他没关系?他又怎么会在芜儿所说的村长的院子里。 银华惊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眼里氤氲出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林姝着急的大吼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太过于着急,降低了声音,暗自压住自己急躁的情绪,低声说道:“抱歉。” 银华没再开口,对着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萧祺说道:“你怎么带她来这儿了?不是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姝脸色惨白的转头看向萧祺,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没带她进来。那老头呢?”萧祺虽然说的话是对着银华在说,但是双眼的视线直直的看向林姝,看着她眼里的震惊和猜测,微微叹了口气。 “姝儿,这件事儿不是那么复杂,等会儿我给你说清楚,我是真不知情。”萧祺想要摸摸她的头顶,却被林姝一下子躲开,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一切难道都是萧祺布的局?就是为了引她进来?可是她有什么用呢?她没什么值得他们去费尽心思算计的啊? 林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被他们当做了什么,怎么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这么诡异。 “人已经被带走了。里面都已经控制起来了。”银华喝尽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水,笑着冲萧祺说道,“竟然你已经找到了,那什么时候回去?” 萧祺看了看坐在一旁没开口的林姝,眉眼间带了一丝无奈,“可能要过段时日,期限未到。” 他们说的话,林姝全部听不懂,倒是一旁的芜儿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急忙问道:“什么人被带走了?是不是我爷爷被带走了?他现在在哪儿?快点把他杀掉!” 芜儿的话倒是让银华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这是……” 萧祺眼神都没朝着芜儿看过去只是随口说道:“她要杀的那个人留给她,其他的不用管。人在哪里?萧应带她过去,别让人死了。”本来带着这芜儿过来就是为了引出村长,现在人被抓住,自然就没什么用处了,她想怎么处理就任她怎么处理,不过人嘛,可不能死了。 芜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应一拉提着衣领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银华看着他们消失,这才偏头看了一眼眉眼沉沉的林姝,笑着对萧祺说道:“你给她说清楚吧,不然这丫头肯定会一直记恨着的,有你好受。”说了站起身来,朝着里面边走边说:“我得进去看看颜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到银华的背影彻底消失,茅屋的门被他关上,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林姝和萧祺,两人对坐着,不过男子的眼神寸步不离的放到女子身上,而女子却怎么也不肯看他一眼。 过了半晌,林姝只感觉到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怎么也没听到他说一句话,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你怎么不给我解释解释?难道这一切对我都没什么好解释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很大的怒火,还有一股怨气,让萧祺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他笑着说道:“自然要给你解释。你先喝口茶消消气。” 林姝见他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有些恼怒道:“你骗我进来是为了什么?这所有的一切全是你策划的?” 萧祺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严肃认真的说道:“不是。最开始我带你进来的确是为了弄明白你那两日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进了之前那村落后才收到密信,这个洞穴是萧声带人进来的修建的村落,是为了找到金矿。之前的那个村落是本来就住在这里的人们的,但是萧声发现里面有金矿后带人进来换了个身份修了这个洞穴。” 萧祺时刻注意着林姝脸上的表情变化,见她安静下来沉思,没有了之前的那股猜测怨恨,终于松了口气,“那村长也是萧声安排进来的影卫。你说你前两日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是有人给你下了蛊,故意让你忘记了,而你们村子里的那条小道你进去之后出来就感觉身体不对,是因为那段时日蛊毒正好在发作,所以你会感觉哪里都不对。” 林姝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能猜到那个萧声是什么身份的人,不过,“等等,你兄弟的名字叫萧声?可是前几日来我家借住的‘盛肖’?”她说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原来就是盛肖的名字倒过来不就是萧声嘛! 果然看见萧祺点了点头,林姝继续问道:“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我进去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偏要是我?” 萧祺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自然是为了得到那金矿。这整座山底都是金矿,他怎么会舍得让我拿到。” 林姝对于他们皇室子弟之间的事情其实并不了解,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她也不想去了解,可是此刻怎么感觉自己在无意间被他们一起卷到了那些纷争里。 “这个金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你们的事情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去?萧祺,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打什么目的?”她就不相信了,萧祺对自己这么好,还能没有目的,他们又不认识,就只是在自己家借住了几晚上而已。 萧祺见她什么都不知道,无奈的开口道:“姝儿,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林复还有一个哥哥?”他的确最开始是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了,不过现在嘛,萧祺觉得自己会舍不得了。 “哥哥?大哥,你是说我大哥?他怎么了?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萧祺,你说清楚一点啊,我怎么被你越绕越昏?”怎么突然又牵扯到原主的大哥身上去了。原主林姝的大哥不是去参军了吗? 林姝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参军!可不就是去参军了嘛。难道是大哥有什么用处,所以他们都引自己进来然后逼着大哥来找她,然后威胁大哥? 萧祺见她面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化了许多,知晓她是猜测到了。 第八十章 骠骑大将军是她大哥 “你大哥参军后在战场上和大齐对抗,因为英勇杀敌,取得大齐将军首脑,被破格晋升为骠骑大将军,身居二品官衔,这几日就会回村来接你们姐弟俩。”萧祺看着眉眼和新晋的骠骑大将军很是相似的女子,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二品将军?”这可真厉害,她竟然从一个乡野女子竟然一下变成了骠骑大将军的妹妹,身份也变得太快了吧! 林姝想到原主不知怎么就死过去了,自己穿到了这具身体上,现在还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还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喜。 “你们都想把我带进来是为了威胁我大哥?让他帮你们挖金矿?”林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这些皇子的争斗竟然都蔓延到了这里来。 萧祺见她眉目间带着的郁色,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姝差点被气笑了,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害得自己差点以为自己魔怔了,没想到都是被人算计了,“那条小路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对吧?我记忆力中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两日发生的,我也没失忆吧?” 萧祺再次点点头,似乎见不得她恨自己,急忙开口说道:“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当时离开了你家,所以不知道。这次带你进来也是因为我收到消息,说是里面有什么不对,所以才带着你进来的,也可以让你自己看明白。” 林姝平复了一些心情,的确和萧祺没多大关系,而且他一路走来都是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掉,“那银华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在这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萧祺知道她说的自己脑子里被堵塞了,很多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见她这样问,解释道:“他给你施针的确是因为你脑子里有血块堵塞了你的记忆。他在这里也是因为我让暗影给他传信,让他进来打探一下消息。而且这里也算是他的住处,更何况颜儿必须得在这里。所以银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照顾颜儿。” 再次听到“颜儿”这个名字,林姝本来从银华嘴里听过一次没怎么注意,现在再次被提起,倒是有些好奇什么人会一直呆在这里? “颜儿是谁?” 萧祺的视线朝着茅草屋看了一眼,“银华的妹妹。” 林姝有些疑惑,不过是他人的隐私,倒是也没再开口多问。 “这院子后面,银华种了许多药材,你想要去看看吗?”萧祺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林姝问道。 “好。”反正她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留在这儿干什么,只不过就算是萧祺要让自己来胁迫大哥,他也没对自己出手,反倒是对自己很好,等大哥找过来,到时候再说吧。 他们绕到了后院去,果然看到了一大片的药材,一眼望过去数量可观。林姝突然想到他们进来之前在洞里看到的那些药材,问道:“之前那洞穴里的蓝木花还在你那儿吗?还有金线莲,许多都在暗影那里。”之前死了那么多暗影,很多都被一起丢掉了。 萧祺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来,递给林姝,“我还收着呢。给你,你放好。”萧祺说完递给她,看着林姝接过去后继续说道:“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就出去。” 倒是没想到他会送自己出去,林姝困惑的问道:“那银华和他妹妹呢?不和我一起出去?而且,你不是要用我来威胁我大哥吗?就这样送我出去了!”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或许是因为被骗之后林姝心境不如之前,和萧祺时间懵懵懂懂的感情也被她强制性地压在了心底深处,他看任何事情都习惯性的去猜测背后的目的。 萧祺自然注意到了她微妙的变化,心头有些发苦,毕竟是自己间接造成的,他笑了笑,说道:“姝儿,我不愿意强迫你,更不想用你去威胁你的大哥。所以等会儿我们就出去。” 林姝心头微松,她不知道他们拿自己可以威胁到大哥做什么事儿,可是她却不愿意给素未谋面的亲人惹上麻烦。原主已经不在了,她进了这具身子,自然要保护好她的亲人。 “这些药材都是银华给他妹妹栽种的?”林姝大致看了看,发现全是些补气凝神,滋补身体的药材,有些惊讶的问道。 萧祺点点头,“颜儿从小到大身子就不好,后来跟着银华到处奔波,受苦,伤了根基就连说话说不到两句都会咳喘,所以只能静养。” 想到银华和颜儿身上发生的事情,萧祺眉眼间带了一丝伤感,林姝站在他旁边所以看得很清楚。 两人站在药材田里时不时说上几句话,林姝没有再问她什么时候能出去回村子,萧祺也没再开口说之前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前院传来一声扑通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落地,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一眼就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前院的正是芜儿和萧应回来了,她被萧应一下子扔到地上发出声响,不顾自己破败的身子急忙爬起来,大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我说什么你都不行,到底有什么可以做的?” 林姝挑眉看着她破口大骂萧应,没吭声。这芜儿姑娘和她之前印象里的人似乎又不一样了。 “咳咳,你去见到村长了?”林姝开口打断她的骂声。 芜儿见到萧祺和林姝出来,顿时收了声,回道:“见到了。他被打得半死不活不能动弹。所以公子,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为什么不准我杀了他?” 明明他们之前就答应了自己,一定会杀了他,现在非但不动手还阻止她去动手。 萧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萧应,萧应立刻会意说道:“主子,人已经带上了车,我们可以离开了。” 听到他的话,林姝眼前一亮,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萧祺自然是看出来她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点点头,说道:“走吧。” 说完想要上前去牵着林姝的手,却被林姝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她眉眼冷静的说道:“走吧。”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萧祺,转身就走。 第八十一章 这是我送给你的 她的动作让萧祺眉头紧锁起来,心底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急忙几步上前去牵她,却再次被挡住,只能看到林姝冷漠的侧脸,毫无表情的语气说道:“萧公子,你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我想不需要,再让人扶着你了。如果你的伤口还痛就让萧应扶着你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萧祺的动作顿时僵硬在了原地。看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暗自叹了口气,不再勉强。 看到他们都要离开,芜儿大声问道:“你们要出去了吗?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她前面十五年的时间都待在这个村子里,现在被自己最亲近的爷爷逼迫出卖,她想出去看看,看看他最后的结局,如果可以她想亲手杀了他。 这一路下来林姝知道了她的经历后的确有些不忍心,看了萧祺一眼,见他只盯着自己,想了想点头说道:“你出去后然后去哪里?” 芜儿恳求的看着林姝,“我不能跟着你吗?我可以做农活的,可以帮你做农活做饭,我都可以的。”她如果重新回到村子里,那些村民们肯定会嫌弃她的,她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眼光。 林姝想到自己家里的房间,倒是足够她住下了,平日里也好有一个伴,点头答应道:“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还有一个弟弟,正好可以和我们做个伴。你看行吗?” 芜儿连连点头,高兴的喊道:“姝姐姐。”倒是把林姝叫得有些迷糊,她的年龄竟然比自己小。 银华似乎听到动静,推开门出来看着他们就要离开的背影,开口喊道:“萧祺,你等等。” 银华大步朝着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姝,然后微微点头说道:“姝儿,你们等一会儿行吗?颜儿她想和萧祺说几句话。” 听到颜儿这个名字,林姝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萧祺,脸上挂起来一丝笑,“我自然是可以的,又不急。那我们就等一等吧。”说着带上芜儿重新往里走去,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 萧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阴沉紧绷,朝着银华点点头,往里面的茅草屋走去。 芜儿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在林姝耳边轻声问道:“姝姐姐,你和萧哥哥吵架了吗?我看他表情不好呢。” 林姝笑了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问道:“你的名字就叫芜儿吗?” 一直听着人叫她芜儿姑娘芜儿姑娘,倒是不知道真名叫什么。 芜儿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笑着说道:“我叫余芜,姝姐姐就叫我芜儿就好。这是我娘亲给我起的名字,我觉得可好听了。“ 她一笑起来没了之前的虚情假意和故作姿态,让人看着就心生好感。再加上一副好看的样貌,倒是顶顶的美人坯子。 林姝笑着点头唤了她一声芜儿,“我家里很穷的,就在外面的村子里。你跟着我可是要受苦的,你决定了吗?” 芜儿看了看远处的青山,“我很小娘亲就死了,就剩下…爷爷,他对我时好时坏,在外人面前一副好看的嘴脸,但是每次只要没有外人他就打我,甚至……” “我以前念着他的养育之恩,可是现在他找人凌辱我,我早就没家了。姝姐姐,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我不想再回去了。”芜儿挽着林姝的手臂撒着娇,眸子里带了一丝忐忑和不安,看的林姝软了心肠。 “好,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林姝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走进去还关上了门的茅屋,暗自撇了撇嘴。 银华没跟着萧祺进去,反倒是朝着他们走过来。 林姝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她之前还以为他给自己施针是还自己,没想到完全不是那回事儿。此刻面对着他倒是有些不自在。 银华看了一眼芜儿,把视线放到林姝身上,笑着开口说道:“我听说你前不久拜在了城里的一个大夫名下?”看见林姝点了点头,这才有些遗憾的开口:“本来我还打算回去之后就收你为徒呢,没想到错过了。不过拜在了其他人名下也好,我也没多少时间来教你,怕耽搁了你。” 他的话说完,林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半晌,低低的说了一声:“抱歉。”只有身旁的芜儿和银华听到了。 男子见她有些内疚的模样,自然知道他说的抱歉是什么意思,不在意的点点头,“你没什么好抱歉的,是我对不起你。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了。” “我过一个月后会再回村子一趟,到时候我去你院子里找你,可好?”想到什么,银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温柔的对着林姝说道。 林姝眼神没看他,自然没瞧见他眼里带着的浓浓的不舍,倒是一旁的芜儿瞧得真切,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银华,再看看林姝。 “好,只要那时候我还在村子里。”林姝点点头,她相信他是知道的,他的大哥是将军了,肯定会把他们姐弟接到京城去的。 “好!那一言为定。”银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感受到了一旁的芜儿的视线,微微朝着她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你们也要走了,我就不多留了。” 林姝看到他身后的茅草屋前站着萧祺,点点头,把怀里的花掏了出来,“这是你种的?” 一朵蓝色的小花在林姝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看的人眼前一亮。 银华仔细看了几眼,摇摇头说道:“不是我种的。” 这么珍贵的蓝木花他还种不出来,就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蓝木花这是他吩咐人种的。”芜儿在一旁说道,这个他自然就是老村长了。 林姝点点头,想到萧祺之前介绍的药效,把花重新用手帕裹好,一齐塞进了银华的手里,“给你了。你妹妹身体不是很不好嘛,这花应该对她很管用才是,我拿去也只是研究研究,也没什么用。” 银华还没开口,林姝就再次开口说道:“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毕竟华大夫也送给了我孤本医书,这花只是我随手发现的,倒是我赚了。” 第八十二章 我没胡闹,就是真的 听了她的话后,银华不再拒绝,毕竟这药材对颜儿来说的确是很有用,可以让她少受些痛苦。 “姝儿,谢谢你。”银华收了下来,笑着和林姝告别,“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姝带着芜儿跟着萧祺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大山里的茅草屋,却对上了茅草屋门前的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她仔细看了看,是个容颜极其美丽的女子,和银华长得很是相似,这就是颜儿了吧。 她对着颜儿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前面走。 等到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银华看着身旁吹着冷风的妹妹说道:“回去吧,你的身子不能再受凉了。” 银颜脸色一变,终于收回了视线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我的身子真的不能好起来了吗?我真的不甘心,我想要站在他身边。” 银华看着自己妹妹苦恼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能好起来的,哥哥已经在快点找解药了,你不要着急,哥哥陪着你呢。”说完有些劝解的再次开口,“至于萧祺,你刚刚也看到了,姝儿是一个很好的女子,足够配得上萧祺,你就不要……” “哥哥,你怎么也这样对我?你知道的,我爱了他十五年,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爱上他了,我怎么可能放弃。再说那个林姝哪里配得上他了,我瞧着也没怎么样,哥哥,咳咳……”银颜咳嗽了好半天,不死心的说道:“你会帮我的对吧,让我身体好起来,我要嫁给他当妻子,哥哥你帮我好不好?” 银华头疼的看着她执拗的性子,没回答,刚想开口劝慰,就听到她说:“哥哥,我看出来了,你是喜欢那林姝的对不对?我喜欢萧祺,你喜欢林姝,刚好……” 她的胡话让银华脸色变了变,低声怒斥道:“别说了。进去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如果你想站在萧祺身边,那就先给我把身体养好了再说,过几日我会一趟药王谷,给你寻来解药的。” 银华说完把她带到房间里,关好门后转身就走。 银颜看着他的背影,嘴边带上了一丝笑容,哥哥不阻止自己就好。 想到刚刚萧祺进来对着自己说的话,银颜脸上有一瞬间的阴沉,尤其是他们离开时,只能看见他的身边站着其他的女人,自己就恨不得那个林姝立刻消失掉,自己能上去代替她。 到了柴房,银华微微松了口气,似乎自己心底的秘密被妹妹看到之后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感觉像是被戳穿了他的心思。 不过兄妹两的事情当事人都不知道罢了。 在大山里走了一段路后,芜儿回头看了看早已经看不见茅草屋的院子,凑到林姝耳边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姝姐姐,刚刚你和华大夫说话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林姝骤然间听到她这样一说,没反应过来什么事情,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神奇的事儿?” 芜儿看了一眼就走在他们前方几步远的萧祺,然后故意加大了一点声音,“我发现银华大夫喜欢姐姐你。” 喜欢她?开什么玩笑!林姝脸一沉,看着芜儿脸上的嬉笑严肃的低声说道:“不要胡闹,乱说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何事有这么大的魅力了?是个男的就要喜欢自己,她还不得上天了! 林姝打死都不相信,只当是芜儿在胡闹。 芜儿看着当事人一点都不相信,撇撇嘴,倒是看到前面走着的萧祺身子有些僵硬,顿时笑开了,继续说道:“我没胡闹,自然是真的。银华大夫是真的喜欢姐姐。”说完后看着萧哥哥脚步有些僵滞,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一些,“你们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姐姐,而且他说后会有期的时候脸上全是不舍和留恋,眼里带着的全部都是对姐姐慢慢的爱意……” 林姝心里有些慌乱,忍不住开口阻止她胡说八道:“好了,够了。芜儿,你再胡说就不要跟着我了。” 芜儿吐吐舌头不再说话,但是感觉到前面走着的萧哥哥明显变了的步伐,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看来姐姐还真是身在其中不知道呐,萧哥哥肯定也是喜欢姐姐的。那自己只要一直跟着姝姐姐,报仇之日肯定很快就要到来,到时候有姐姐撑腰她怕什么! 而且听姐姐说,他们的大哥是大将军啊,那可是大将军,实在是太好了!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啊! 林姝沉浸在刚刚芜儿的话里自然没注意到其他的人视线,等她坚决肯定的否认了芜儿的话后,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却在下一秒对视上了一双眸子。 是萧祺。 他此刻正在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甚至脸上带了一丝沉怒和怨气,直把林姝看得莫名其妙,她皱眉开口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芜儿早在萧祺朝着林姝看过来的时候就溜到最前面和萧应走到一起了,此刻见到他们之间的气氛诡异,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自己是不是把姝姐姐给害了? “唉,木头,你说萧哥哥会不会打我姐姐?”芜儿偏头看向身边常年冷着一张脸的萧应,有些纠结害怕的问道。万一萧哥哥恼羞成怒,受不了有人喜欢姝姐姐,那可怎么办? 萧应看了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女子一眼,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看向前面,冷冰冰的突出一句:“不会。” 芜儿见他依旧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点点头,“那倒是,如果萧哥哥动手打姝姐姐了,那姝姐姐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看了看萧应冷硬的侧脸,芜儿开口再次问道:“那你呢,会打女子吗?” 萧应没回答,径直看着前方,大步走去。 芜儿没听到回答,再次开口:“你说你家主子是不是喜欢我姝姐姐?我看肯定是喜欢我姐姐,看那副样子,恨不得马上把我姐姐娶回家,眼睛都不挪的盯着姝姐姐。没想到萧哥哥平日里是这样和姝姐姐相处的。” 第八十三章 银华也很喜欢姝姐姐呢 她边和萧应说着,边回头时不时瞟几眼身后的两人。 萧应听了她的话倒是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萧祺和林姝两人,然后快速的转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依旧没听到萧应的回答,芜儿不死心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吵得萧应头痛低声吼道:“闭嘴。”这才闭了嘴。只是没过多久又闲不住的开口说了起来。 萧应不能把人怎么样,只能费力的忍受耳边的聒噪,憋得整张脸都变红了。 “银华大夫也很喜欢我姐姐呢。” 就在萧应再也忍不了的时候,芜儿开口喃喃低语的话让他顿时忘记发火,疑惑地问道:“华大夫也喜欢林姑娘?” 他怎么不知道?以他看来,这些时日主子的确很喜欢林姑娘了,但是不知道这次的喜欢能保持多长时日,但是华大夫也喜欢林姑娘的话,看来有的事情要做了。 芜儿见他终于主动开口问自己了,虽然不是问的有关自己的事情,但是问姝姐姐她也同样开心,“是啊是啊。我看银华大夫看姝姐姐的时候眼里带着很明显的宠溺呢,而且对姐姐真的好温柔,看着心都要化了。” 萧应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冷嗤一声,“这是你觉得,华大夫亲口说了吗他喜欢林姑娘?”萧应说完后觉得不够,再次补充道:“小心主子收拾你。” 他的主子可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觊觎自己看上的任何东西,更别说自己看上的人了。 芜儿脸上兴高采烈看热闹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似乎很怕萧应说的会被收拾,整个人变得蔫蔫的,想到萧祺除了对姝姐姐之外的人的冷漠,顿时不想再多说。 再说林姝看见萧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她不解的问出口后,看到对方后退几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她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还没等她躲开,萧祺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半强迫性的把她揽进了怀里,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不知道我怎么了?躲着我干什么?” 看着女人在自己怀里直往边上躲,不停的小动作挣扎着,脸色变得越发暗沉,“姝儿,你在躲什么?嗯?” 林姝感觉他在自己耳边吹气,吹得自己整颗心脏都犯麻,躲了又躲,就是躲不开,气恼的回头看向他,谁知道唇瓣一擦而过的柔软触感让林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只是她,就连萧祺都没想到这么突然,他心中的怒气全部消失了下去,愣愣的摸了摸脸上被碰过的地方,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子。 走在最前面的芜儿偶然间回头看到最后的两人,激动得直拍萧应的手,“萧哥哥和姝姐姐亲上了!亲上了!” 就算是亲了脸也算是亲上了!姝姐姐可真大胆,没想到竟然主动投怀送抱。对,此刻在芜儿眼里她就是主动的投怀送抱,而且还送上了初吻,即使是亲到了脸颊,那也算是她的初吻。 林姝的脸全部红透了,看着萧祺没动,使劲挣脱开了他的怀抱,没想到轻轻一下就挣脱了出去。她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不是……我不知道怎么,不是我……”她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让你乱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完使劲擦了擦嘴巴,把嘴擦得通红,转身朝着前面的芜儿走去,避开了男子一瞬间光华万丈的神情。 林姝不是没有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情意,只是最开始的时候以为自己想多了,可是最近他表现得越来越明显,甚至毫不遮掩,就算自己好多次想要故意忽略过去都不能忽略,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渐渐沉沦下去了,她应该及时止住自己的心,趁着现在还早。 萧祺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林姝,声音变得重新温和起来:“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别生气了。我不强迫你了。” 林姝眼神流转在他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芜儿在前面一直偷偷观察着他们,见姝姐姐又重新倒回去,两人并肩而行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松了好大一口气,拍拍胸脯感叹道:“这也太吓人了吧。” 萧应斜了她一眼,心底暗自琢磨着现在主子的心情,要是主子的心情不好的话,受伤的就又是自己了。 不过现在的萧祺心情自然是极好的,从未有过的好。时不时摸摸自己的侧脸,笑着看林姝一眼,直把她看得有些尴尬起来。 本来就是不小心碰到的,甚至算不上是亲,而且她作为一个现代灵魂,更加觉得没什么,但是被他时不时的打量,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了。 旁边保护着他们的暗影们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自顾自的赶着路,只是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行十几人从大山里出去,就看到一条宽敞的大路,路边的树下停靠着一辆马车,迎面而来的一股热气吹得林姝浑身毛孔都竖立起来,充分感受到夏日的暑热。 “走吧。”萧祺率先带着林姝朝着前面走去,萧应和芜儿在身后跟着,其他的暗影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萧哥哥安排的马车?”芜儿兴奋的看着前面的马儿,就差上前扑过去了。 萧祺点了点头,催促道:“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赶紧回村,再晚一点天就要完全黑了。” “好啊,好啊,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坐马车呢!”她原来在村子里也见过一次,那次是有外来人坐着马车而来,她就想要去坐坐,可是被阻止了。 听了她的话,林姝有些汗颜,自己也是第一次坐马车,平常进城都是坐的老王叔的老牛车,没想到她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没怎么进过城的原主了。 萧祺先上去,然后把林姝拉上了车。芜儿被林姝拉上车,兴奋的动来动去,直到被萧祺一声低喝给镇住,这才规规矩矩的坐好。 第八十四章 林铮归来,骠骑大将军 林姝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倒是和她前世在电视上见过的马车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看了两眼后就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闭目养神。 等到林姝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院子的时候,正好天完全黑了下来,马车直接停在了院子角落里,她才一从车上跳下去就看到林复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奔过来,扑进了怀里。 “姐姐,姐姐!你可算回来了,都已经两日了,还以为你今日都不会回来呢!”林复软糯的撒着娇,被林姝捏了捏脸蛋。 “复儿长高了这么多,脸上肉也多了,姐姐给你留的饭都吃了吗?”幸好她走的时候煮了很多饭,也给他留了简单的信,以至于他没害怕。 林复点点头就要拉着她往里面走,“姐姐,你快来看看是谁回来!” 一脸兴奋的模样让林姝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猜测顿时充斥在脑海中,脱口而出:“大哥回来了?” 林复见她知晓,点点头,兴奋的说道:“是啊,大哥终于回来了!他成了大将军了,姐姐大哥想要带我们去京都!” 林姝平静下来,拉住林复说道:“这是芜儿姐姐,她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在一起。” 林复停住脚步,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深沉,转头又是一副孩童天真的模样,“芜儿姐姐好!”似乎才发现萧祺,顿时笑着喊道:“萧哥哥也来了?” 萧祺看了一眼林姝,点点头,跳下了马车,转头吩咐着萧应,“明日过来把马车牵走。”还没说完就被林姝打断,他转头看向她。 “现在就牵走吧,明日白天太过显眼,村民们人多嘴杂。”林姝可不想那么显眼,尤其是在这样的村里,她前两日就被议论得那么厉害,自然不想再受到一波关注。 萧祺点点头,萧应立刻就要赶着马车离开,芜儿有些不舍的看了好几眼,还是收回了目光朝着里面看去,“姝姐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吗?好几间房子啊!”看着也很干净整洁,她很喜欢。 林姝笑着点点头,带着他们几人往里走,走到一半突然动作停了下来,只见房间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正是他们的大哥林铮。 “姝儿!”林铮大笑着朝着她走过来,一把把林姝抱进了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姝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或许林铮对于原主来说是自己最亲近的大哥,但是那是原主林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林铮不过是和这具身体有着最亲的血缘关系的家人,但是和她林姝却是毫无感情的陌生人。 感受到男子宽厚的大掌拍了拍自己,林姝在他放开自己的时候脸上复杂尴尬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努力带起一丝笑容,喊道:“大哥!” 林铮看了看她的模样,满意的摸了摸下巴,“姝儿长这么高了!也漂亮了。”倒是和小时候差不多模样,但是显得更加亭亭玉立起来。 他和林姝打了几声招呼后,看向他们身后的萧祺,顿时眉眼一肃,抱拳拜到:“微臣见过三皇子。” 萧祺看了一眼朝着自己望过来的林姝,脸上带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大将军不用客气,出门在外不必守这些虚礼。” 林铮敏感的注意到萧祺看向自家妹妹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女子,问道:“姝儿,这是……” 芜儿不等林姝介绍自己,就开了口:“大哥好,我是芜儿,是姝姐姐收的妹妹。”她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下去,不过在黑夜里倒是看得没那么显眼,林铮看到林姝在一旁点点头示意,林铮也笑着说道:“好,芜儿妹妹!” “我们进去吧!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煮了几个菜,三皇子将就着吃些,微臣明日就派人给您做好的送来。”林铮后退几步站到一旁,等到萧祺走上来这才上前去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林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闪了闪,没想到原主这个大哥还真是会做人,本来以为是个庄稼汉子什么都不懂,没想到懂得的倒是挺多,瞧瞧对待这皇子的模样,自然是完全找不出差错的。 萧祺也没客气,他并不了解这个新晋的骠骑大将军,只不过因为是姝儿的大哥,他才想要多花点时间去了解。 林姝左手被林复拉着,右手被芜儿牵着,三人朝着里面欢快的走去,倒是显得其乐融融。 夜晚的风有些凉,等到林铮从柴房里把菜端到房间后,里面坐着的人正在说着话,他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和自家妹妹侃侃而谈的萧祺,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林姝急忙去帮大哥把饭菜端上桌,正准备动筷子,就看见林铮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动作僵了僵有些不明所以。 等了一会儿,见到林铮再次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她有些明白的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烧水等会儿泡个茶。” 林姝才进柴房没多久,就看到自家大哥跟着进来。 她疑惑地问道:“大哥,怎么了?有事要给我说?”什么事儿偏要在这个时候给她说?她饭还没吃完呢,肚子都饿扁了。 林铮看了看自己好似什么都不懂的小妹,有些担心的问道:“姝儿,你知道他的身份吧。”刚才在门口他当着大家的面已经把萧祺的身份说出口了,自然是所有人都听到了的。 看着林姝点点头,林铮继续说道:“你可知晓这次三皇子来这里所谓何事?”不等林姝开口,他就继续低声说道:“皇上让三皇子来这里寻找金矿。恰好就是我们村子后面的大山。我听复儿说你和三皇子进山了,可是为了这个原因?” 林姝不明白他现在知道些什么,但是见他一脸慎重的表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男子脸部轮廓俊朗,线条流畅,就是简单的穿着一身麻布衣也能凸显出他一身的硬朗气质,眉眼间倒是和原主林姝长得很像。 第八十五章 这里生活来得自在 他们兄妹三人都长得极其相似,都是如出一辙的精致漂亮,不知道爹娘该长得多好看。林姝看得有些入迷,倒是有些好奇原主死去的爹娘了。 “姝儿,听到了吗?”林铮看着小妹明显出神的目光有些无奈,开口问道。 林姝果然没听到他在耳边说些什么,不过她猜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让她离萧祺远一点,不要卷入到那些纷争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加上大哥现在的身份复杂,在朝堂上自然不会那么好走,她就更得注意了。 “我知道的,大哥。我有分寸。而且萧……三皇子他的身份高贵,我更是不想去掺一脚。”林姝点头诚恳的说道,她的确也是这样想的,朝堂上的那些恩怨纷争并不比江湖上少,甚至更恐怖,她可不想最后丢了命。 林铮怜爱的摸了摸林姝的头,“姝儿懂事了不少。大哥想要把你和复儿一起接到京都去,这样大哥可以照看你们,不用再在这里受苦受累了。” 这么突然?林姝心头一惊,倒是没想到他还真想把自己和林复接到京城去,她听林铮说完后就急忙摇头,“大哥,你现在在朝堂中肯定很艰难,行错一步就会有性命之忧,我和复儿什么都不懂,就不去京城给你添乱了。再说你常年在外征战,我要是带着复儿在京城里,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你也不能随时在我们身边护着我们啊!” 林铮倒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虽然这些他都想到了,也打算把自己的亲信全部安排在将军府照看姐弟俩,但是的确如她所说,自己常年征战,不在他们身边,就算是有什么急事儿也不能帮到他们。再加上京城里的那些尔虞我诈,倒是不如这里生活来得自在。 “好,既然姝儿想好了不决定去京城,大哥也不勉强。只是这次回来大哥给你们带了许多的东西,等会儿吃完饭后你回房间看看,有什么缺的再告诉大哥,大哥让人给你买来。”林铮满是笑意的点点头,看着她动作熟稔的烧好水,带着她边往前面走边说着。 林姝点点头答了一声好,看着近在眼前的房间,不再开口。 兄妹两人一起走进屋子,萧祺的视线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却见到女子瞬间移开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头,压下心中的不解。 一顿饭林姝吃得很多,她早就饿得不行了,这两日来除了在村长那里吃了一顿饭,还担心被人下毒,其余的时间就是被人追赶,被迫逃亡,根本没时间吃一段饱饭。她第一次吃得感觉自己肚子鼓了起来,满意的喝了口茶,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林复见姐姐很累,很懂事的和林铮一起收拾了碗筷去柴房洗碗。 林铮对于这个小弟总归是愧疚的,不过他在林姝的照顾下不但生活得很好,甚至能去私塾念书,倒是放了不少的心。 “复儿,刚刚姝儿说她不想跟着大哥去京都,你想跟着大哥去吗?”林铮烧了水准备洗碗,看着在一旁收拾菜板的林复小心的开口问道。 林复立刻摇头,“姐姐都不去了,那我也不去了。大哥,我不想去了,我想陪在姐姐身边。”他本来打算去京都就是为了和姐姐一起去,既然姐姐都不去了他去干嘛! “好,既然你们姐弟都不去那大哥也不多劝了,要是以后想来大哥再来接你们!你姐姐说你们留在这里过得更加开心自由一些,复儿觉得现在生活得开心吗?” 林姝的年龄早已经及笄,算是大龄女子了,他是不是应该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才行。林铮想着倒是刚刚忘记问她了,等明儿找个机会好好打探一下才好。最好就是在村里找个好人家,这样她和复儿也有个照应。 林姝洗漱完后筋疲力竭的回到自己房间,看到里面堆满了角角落落的大包小包东西,有些暖意从心中蔓延,眼眶微红。她拆开了几个包裹看,里面都是一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布料衣裳,各种各样的款式,让林姝有些感动的同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个农家女,难不成平日里下地做个活儿或者上山采个药需要这些?这些完全就没有银票来得真实嘛。 等简单收拾了一下这些东西,林姝正准备上床休息,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她一惊,下床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萧祺走了进来。 林姝恼怒的低喝道:“你不懂主人同意了再进来吗?” 这么晚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萧祺没开口,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径直坐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 林姝坐到他的对面打了个不雅观的哈欠,说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不能明日再说?我真的快要困死了!”好不容易神经轻松下来,不用一直紧绷着,没想到现在他都还来打扰自己。林姝说话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就差赶他出去了。 萧祺看了一眼没关的房间门,开口说道:“刚刚将军在柴房跟你说了什么?” 神经病啊他,说了什么关他什么事儿?这么晚来问自己就是为了这个? “和你没关系,快点回去睡觉吧,我真的太困了,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林姝说着就站了起来,她怕自己再多坐一秒就会睡过去。 她走到萧祺面前把他从椅子上往上拉,没想到一下子就拉了起来,男子站在自己面前高了一个头,身长玉立的站在那儿,林姝把他推着往门口走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快点出去吧,回去睡觉,三皇子该就寝了!” 萧祺听着她的自言自语好笑的摇了摇头,按照她的意思朝着门外走去,倒是没过多的为难她。 直到被林姝推到门口,萧祺停了下来,转过身抓住她的手,开口说:“那我明日再问你。你去睡觉吧!” 林姝点点头,意识有些模糊,就要往着床上走,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抓着,挣了挣没挣开,她抬头不解的看过去。 第八十六章 有大哥撑腰 萧祺看着她迷蒙的劲儿越发的觉得好笑,低头慢慢朝着她靠过去,双眼不眨的注视着林姝的表情。 林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呆在了原地,不晓得怎么动弹。 萧祺看着近在眼前白净细腻的脸庞,心中柔意泛滥,微微移了一下,把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林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感受到男子清冽的气息已经移开了。等她彻底回过神来,萧祺的身影已经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林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瞬间感受到的柔软,有些恍惚,动作僵滞的立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萧祺出去后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林铮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他眼神闪了闪,朝着他走了过去。 林铮的双手紧握成拳,看着萧祺走了过来差点一拳挥了上去,忍下心中的怒火,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对萧祺身份的敬畏,开口毫不客气的说道:“跟我谈谈!” 萧祺嘴角带了一丝笑意,姝儿没拒绝他,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也没在意对方对自己的不敬,跟了上去。 屋子里的林姝缓缓回过神来,拍了拍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把杯子一拉蒙住了自己的脸。 没过一会儿她又伸出头来,脸上满是红晕,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 她忘了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受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萧祺唇角带笑温柔俊朗的面貌。 这一晚明明很困的林姝失眠了。 她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丝丝晨光,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竟然一晚上都没睡,也不记得想了一些什么,天就大亮了。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萧祺,她心里建起的防线似乎在昨晚他那一个温柔的吻中全部崩塌,她甚至没有勇气出这间房门,害怕看到他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姝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门外传来了一阵呼唤声,“姐姐,快起来吃早饭了,等会儿都凉了。快点!”林复稚嫩带着一丝变声时期的沙哑传了进来,林姝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马上就来!”她在干什么!就算是他喜欢自己又怎么了,她又不难看出,还不能让人喜欢了?再说只要自己没动心就行,她可不是来这里谈情说爱的!对,自己一定要坚守住自己的心,不能让任何人攻破这道防线。 林姝给自己重新建立好了心底防线后这才深吸口气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全部朝着她看了过来,她莫名的觉得其中一道实现格外的专注,脸有些微红,她微微吸了口早晨清新的空气,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芜儿见到她出来高兴的让了位置,仔细看了几眼林姝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凑近了一点看着,然后众人只听到她问着林姝:“姝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热了吗?”说着还把手往她额头上探了探。 “没发热啊,和我差不多,”收回手后芜儿更加好奇的问道:“姐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本来没怎么注意到她的其他人一听芜儿的声音后再次把视线集中到了林姝的脸上,害得林姝脸更红了,她装作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芜儿,开口说道:“吃完了就去刷碗,话这么多干什么?” 想到昨晚的一个吻,萧祺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宠溺,看着林姝的视线里都带着浓浓的暖意,看着她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表情,心里的开心愉悦更多。 林铮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再看看萧祺的笑容,想到昨晚和他的对话,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刺眼。 “姝儿,等会儿吃完饭到我房间来一趟,大哥有些事情想要给你说。”林铮放下碗筷,对着林姝说完后不满的斜了一眼萧祺,转身大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芜儿正在洗碗,林铮走了,林复吃完饭去私塾了,桌前只剩下萧祺和林姝两人。林姝第一次觉得吃饭这么困难,如芒刺背的感觉让她吃饭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几倍。 “姝儿今日起得真晚,可是睡醒了?”萧祺看着她埋头大吃的模样,笑着问出声。 林姝吞下最后一口馒头,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面上终于不再滚烫,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然是睡醒了。萧公子什么时候离开我这里?我家大哥回来,再加上芜儿住进来,可能就没有您的房间了。” 萧祺见她吃完饭就赶自己离开,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我可是给姝儿说好了的,再借住一段时日,现在就赶我走这是什么意思?” 林姝面无表情的收拾着碗筷,看也不看他,低头说道:“自然是房间不够,实在是没地方可以给萧公子住了。还请萧公子另寻他处。”她说完就要往柴房走,却被身后不知何时站起来的男子拉住了。 “那可不行。如果实在是没房间了也没关系,我就只好去姝儿的房间里挤一挤了。”萧祺不过一瞬间就回过神来,迅速的说着,“姝儿不会嫌弃我的吧?” 林姝正想要开口骂他,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几声咳嗽声,她心底一慌,迅速而大力的挣脱开他的手,看了过去。萧祺眉眼沉沉的看了一眼林姝,也随着她看了过去。 院子外站着的正是林铮,不过出去了一会儿,这三皇子就占自家小妹的便宜,林铮特别不满的说道:“三皇子,吃完饭后还请您另寻他处住宿,我们家实在太过简陋,小妹不懂事儿怕委屈了您。微臣已经给您找好住处了,正是在镇上的客栈里。” 昨晚上这三皇子占小妹的便宜他就早已经看不惯了,碍着他的身份不能动手,要不是怕连累了小妹和复儿,他早就一拳挥了过去。现在竟然又当着自己的面欺负小妹,真当他林铮是软柿子不成! 林姝赶紧松了口气,朝着柴房走去。有大哥撑腰的感觉真好啊,尤其这个大哥还如此维护自己,原主虽然爹娘早死,但是有个这样威武的大哥,还有个可爱的弟弟,还真是幸福啊! 第八十七章 村民全部来找大哥 林铮看着林姝进了柴房这才转头看向萧祺,语气里已经带着极为明显的不满:“三皇子,微臣昨晚已经和您说得很清楚了。小妹她一直生活在乡村,并不适合京城的尔虞我诈,她也和微臣明确的说她不会去京城,所以我相信您也明白她的意思,还希望三皇子能不要太过关注她,以免给她惹来祸端。” 萧祺现在在朝中的身份也很复杂,他不能让自家小妹陷入到一丝一毫的困境里,更别说对方还是当今圣上最喜爱的三皇子。 萧祺自然能猜到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姝儿真的不会去京城吗? 林姝在柴房里边洗碗边听外面的动静,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外面大哥和萧祺到底说了什么,她好奇的看出去,却一眼就看到了正走进来的林铮。 “大哥。”林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林铮注意到她的动作,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复杂,带着些许试探的味道问林姝:“小妹,你昨日给大哥说的可有变化?” 他突然这样一问,林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条件反射的问道:“什么变化?”她怎么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 林铮看了一眼正朝院子外走出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林姝,认真的问道:“你昨日给大哥说的,不会带着复儿去京城,你更喜欢村子里的自在,今日呢?今日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他不知道昨晚萧祺进自家小妹的房间说了什么,不过看到萧祺竟然占小妹的便宜,那一瞬间他差点忍不住上前把萧祺打残,可是小妹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姝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场面,她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哥,我的确不想去,现在怎么突然这样问我?难道复儿想去?”难不成是复儿想去。 看着她没有改变口径,还是和昨日一样的回答,林铮终于松了口气,他点点头:“不去就不去吧。大哥也希望你和复儿能自由自在的在村里生活。昨日大哥忘记问你了,你这个岁数算是不大不小了,大哥趁着这几日在家里给你找个夫家,你有什么中意的男子吗?” 被点名的林姝还有些愣,怎么突然就从去不去京城变成了给她找个夫家?这大哥怎么想的啊!她还这么小啊,才十七岁,结什么婚! “大哥,这事儿我不急,我才十七,还小还小。哈哈……”林姝急忙摆手拒绝,这还得了,她还没到这个地步吧。想她前世二十八岁都没谈过一次念爱,唯一一次暗恋最后还无疾而终,到现在直接进化成结婚了! 林铮看着她的确不想的样子倒是有些放心了,不过,“你年龄也不算小了,姝儿,你看看隔壁的小玲,大哥走的时候还没成亲,现在这才多久孩子都有两个了。这几日大哥去给你看看,如果村里有什么青年才俊,大哥给你留意着,你看看再做决定,大哥不想你委屈。” 他们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他都是正二品大将军了,自然要把最好的一切给他唯一的两个亲人。 林姝被他的话堵死,也不再拒绝,心里暗自感叹:这和相亲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是在乡下村里,如果真是在京城那些富贵繁华的城市恐怕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她有一个好大哥,什么都愿意给她。 林铮才回来一日,回来时没惊动村子里的任何人,没想到他下午出去了半日,晚上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堆人来凑热闹。 林姝一个下午都在房间里看医书,不但有她师父给她的,还有之前银华给她留的医书,看得头晕脑胀,乍然看到林铮身后跟着许多村民一起往院子里挤,她惊讶的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萧祺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看了看满院子的人,视线在人群中的林姝身上凝固了半晌,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铮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下午去找里正,让他帮你看看村里的好人家,结果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都知道我当官了,全部来找我帮忙。” 果然如此,自从林铮回来之后,林姝就想到一旦他的身份被村民知晓后肯定有麻烦,没想到这个麻烦来得这么快。 “大哥,你先进房子里,交给我,我来处理吧。”林姝看了不断上前来凑热闹,或者来找林铮帮忙的村民,有些头疼的捂了捂额头。 看着大哥走进房间后,林姝这才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挤。”她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被淹没在了七嘴八舌吵闹着的人群中。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大哥虽然现在当官了,但是能帮上大家的也很少。这样吧,”林姝说着挥了挥手,站在了院子的石凳上,继续说道:“对我们家有恩情的村民留下来,我大哥了解情况后再酌情考虑,其他不认识的村民们还请你们回去,实在是帮不了。” 林姝说得毫不客气,她不是圣人,平日里这些村民嘴碎,就是喜欢到处说些闲言碎语,他们家爹娘死后更是有不少的人来看热闹,甚至冷嘲热讽,她大哥现在一当了官就找过来帮忙,凭什么?就算是大哥好心,她也不会干。 那些村民一听顿时大声说道:“林家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个村的邻居,你大哥现在出息了,自然不能忘了我们。” “就是啊,林家丫头,做人可不能忘本的。你大哥铮小子呢?让他出来,我们可都是有事儿才来找他的。” “是啊,是啊,听说这铮小子还是个大将军呢,这可得官多少赏银呢。” 听着他们的话,林姝被气笑了,这是她大哥本就该得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大哥是自己上战场杀敌换来的功名,那我们凭什么帮你们?就算我们是一个村的,但是你们帮过我家什么?你们都没帮过我们家,我大哥凭什么帮你!”林姝叉着腰站在石凳上,看着挤满了院子的村民,恨不得立刻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第八十八章 找上门来的“大嫂” “林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困难自然都是互相帮助啊,再说我们大伙儿的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儿,现在你大哥有本事儿了扶持一下我们怎么了?” 林姝才不管这么多,说的都是一堆废话,全都想让大哥帮忙,无非就是和银子相关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我大哥现在是当了将军了,如果你们再在这里闹着他想要帮到你们什么,那到时候发生事情就不能保证了。毕竟大哥是二品官员了。大家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二品是什么个品阶,到时候再来闹,你们就会明白了。”林姝可不怕得罪这些人,没脸没皮找上门来的这些村民他们自然都是以自我为中心,自私市侩的小人。 林姝看了一眼挤进来大闹的人,记住他们的面孔,大声说道:“好了,快点从我家出去,不然等会儿大哥生气起来我也不能保证你们能好好的站在这儿。” 她说完看着大伙儿明显安静下来的状态,清晰的看到他们脸上的忌惮。 没过一会儿,大部分的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嘴里骂出来的话让林姝觉得有些好笑。 等人全部退出去,林姝去关院子的大门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背对着她看起来有些熟悉,她一时没认出来,轻声问道:“姑娘,你……” 等到那女子转头朝着她看过来,林姝挑了挑眉,猜测到她的意图来了。 正是她才来这里的时候,到她家来想要和大哥退婚的“大嫂”李叶。 林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来,笑着开口说道:“大嫂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事儿?” 李叶有些尴尬的看了林姝一眼,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我听说你大哥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娶自己的穷小子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大雍的大将军!刚才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似乎变得更加俊朗健硕,气度非凡,她一瞬间就心动了。 可是他却没看见自己。那些村民又都想来佔便宜凑热闹,她挤了半天也没挤上去。好不容易村民们全部走了,她忍不住想要再见林铮一面,所以才留在了院子门口。 “大嫂,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你快点回去吧。”林姝看着她支吾了半天就说出来这样一句话,不用多想都能猜到她的目的,林姝不愿意多跟这种人做纠缠,赶她回去。 瞧见林姝对自己的态度,李叶脸僵了僵,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去,却始终没发现刚才进屋子的男人再次出来,她只好说道:“小妹,那我明日再来看看你大哥。” 林姝没点头也没摇头拒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似乎她只是单纯的挡到自己关院子的门了。 李叶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生怕惹了林姝不高兴,再次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一转身,林姝毫不客气的关上了院子大门,朝着柴房走去。 李叶回头就看见关上的大门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更多的是懊悔,自己当时怎么就被药材铺那个李少爷迷了心,害得她跟着林家二叔三叔上门来想要退婚!现如今可好,林铮当了大将军,自己在他面前可不能再随便了。千万不能退亲,她可是要做将军夫人的! 林姝转身进了柴房、还没走几步,林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后面,“多谢小妹今日帮着大哥打发那些村民了。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把柴刀菜板洗了一下,拿过一旁的葱切了起来,丝毫没搭理他。 林铮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对,急忙小心翼翼的问道:“姝儿,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大哥这就去给你找个公道,你说是谁欺负你了!” 他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倒是让林姝心情好了不少。 对他的一点点埋怨也消失了,“大哥,今日是谁把你的身份透露出去的?” 就算是他回村也只带了几个暗影,还是和之前一样穿了一身破麻布衣裳,他的身份除了几个人知晓之外其他应该没人知道才对,她也不可能在外面到处乱说,难道是复儿不小心说漏了嘴?林姝这个念头才刚一浮现出来就被自己否认掉了,她专门嘱咐了林复不要说出去的,复儿年龄虽然小,但是他非常懂事,答应了她的事情一定不会去做的。 那到底是谁把大哥的身份透露出去了! 林铮没回答她,想到什么眼神有些暗沉,只说道:“这件事儿可能是朝堂上的一些人安插在我的身边,故意透露出去的。这几日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姐弟,复儿也最好不要再去私塾,你们自己也要注意一点。” 林姝知道他的身份复杂,现在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所以一切都得小心,不过她怕的是自己和复儿会成为大哥的负担。 似乎知道林姝怎么想的,林铮说完后从她手里把菜板和刀拿了过来,自己切着菜,说道:“大哥很高兴你和复儿都长大了,爹娘死后大哥正好没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大哥特别愧疚,所以希望你和复儿都能好好的。” 林姝红了眼睛,微微点点头,抱了抱林铮,她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她现在必须得是林姝,她早把复儿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也渐渐把林铮当成自己的大哥了。 饭菜做好之后,林复回来了,身后又一次跟着一群小朋友。 林姝皱皱眉头,看了看林复,问道:“复儿?” 林复垮着一张脸,不高兴的说道:“姐姐,他们都说我大哥是大将军,非要跟着我回来。我按照你说的回答他们,可是今日我回来的时候都听到大家在说大哥,那些大叔大娘们都知道了吗?” 摸了摸他的头,林姝无奈的看了一眼已经被小孩子围成一圈的林铮,“是啊,不知道是谁说漏嘴了。复儿,明日开始你不要去私塾了,在家陪大哥几日好吗?大哥过几日就要离开去京城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几日我们三人就在家好好玩,好不好?”她耐心的询问着林复,心底却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自己的话才说完,林复就点头答应了,语气里还带着一股兴奋,“好啊,我喜欢陪着大哥还有姐姐,好久都没看到大哥了,我真的很想他。” 第八十九章 官比他大吗 吃晚饭的时候林姝才想起自己一整日除了吃早饭的时候见了芜儿一面,到现在为止还没见到她。 “芜儿啊,她跑去城里玩了。我给了她五十两银子,派了两个暗影跟着她,不会有事儿的。”林铮率先坐下来盛饭,随意回答道。 林姝这才放了心,看了一眼其中一间房紧闭着的房门,她走过去敲了敲,“三皇子?出来吃饭了!” 说完没听到动静,正准备再敲一次,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林姝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萧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关上房门说道:“走吧,吃饭。” 林姝看着他脸色有些不好,正想关心关心,却突然想到那晚他俩之间的事情,怎样也开不了这个口。 林铮的视线一直跟着林姝,看见萧祺出来后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站了起来,利落的成了一碗饭递给他,“委屈三皇子了,这些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官方有客套的话让林姝有些无语,大哥对待萧祺的态度极其的恭敬,倒是显得自己对待他的态度有些过于随意了些。林姝在心里陌陌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于是决定还是和大哥一样,面对萧祺的时候态度稍微好点恭敬点,毕竟他可是三皇子。 萧祺沉着脸入座,他一来倒是显得空气有些沉重,林姝低头不再说话只顾着吃饭,时不时给林复夹菜。 林铮也是低着头沉默的吃饭,宛若一副臣子的恭敬模样。林姝的态度让萧祺心头莫名的火大,要不是为了她,他至于一直待在这里吗?结果这女人倒好,大哥一回来就什么都听她大哥的,竟然还想着赶自己走。 不过萧祺的这些内心活动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知道。林姝偶然抬头看看大哥,再看看萧祺,只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想到大哥的身份,和之前萧祺和萧声想要用自己威胁大哥的计谋,顿时有些明了,看来大哥不是萧祺或者是萧声的阵营才对。 以她对林铮相处两日下来的了解,他不是一个随意的人,最可能的就是保持中立,或者是直接受命于皇上。不过朝堂中她现如今就只知道萧祺和萧声两个皇子,听说当今皇上的子女很多,不知道其他的人又是怎样分帮派的。 吃完饭后林姝和林复去柴房洗碗收拾,萧祺把林铮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说是要下棋,林姝不知道他们到底要讨论些什么,也没过多的去关注。 倒是林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状态让林姝有些担心。 他似乎很不想去私塾,每日早晨都是自己催着他去,再也不像最开始那样,饭一吃完就高高兴兴的出门去私塾。就算是中午回来吃过午饭,好多次都是睡过头,磨磨蹭蹭的起床,每日晚上更是回来得很早,问他的时候他说是夫子提前让他们回家了。 今日带着那些孩子来院子的时候,林姝也或多或少的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他不是很关心,生怕错过什么事情,现在终于有时间她可以好好问问他。 “复儿,你是不想去村里的私塾了吗?姐姐感觉你不喜欢去了,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姝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正在费力的把碗抱到一旁的柜子里放着,开口嘱咐道:“你放在那儿,姐姐等会儿来放,你小心点。” 林复摇摇头,踮脚固执的把碗放在了比他高了一头的橱柜里。 林姝突然瞳孔一缩,顾不得手上拿着的碗,把碗一丢大步走过去,拉过他的手沉声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儿?” 他的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竟然还有些鞭痕,几道严重的口子甚至在溢血出来,林姝轻轻碰了碰就看到他努力的想要往回缩。 她不忍心的问道:“告诉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她眼睛赤红,暗自恼怒自己平时没更多的关心照顾他,以至于他受伤了自己都不知道。更别说这种伤口一看就是被人掐的和用鞭子甩的。 林复低着偷嗫嚅的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姝受不了自己的弟弟身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痕迹,再次开口哑声问道:“复儿别怕,告诉姐姐好吗?你看现在姐姐在这儿,大哥也回来了!大哥可是大将军,你告诉姐姐是谁欺负了你,姐姐带你去找大哥,我们帮你讨回来,好不好?乖,告诉姐姐,不要让姐姐和大哥担心!” 林复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哭出了声,他虽然年龄小,但是懂得的也很多,姐姐一个人照顾自己已经够辛苦了,他受了苦不能连累姐姐,但是大哥回来了,大哥会照顾他们的。 “姐姐,哇……”林复哭了几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害怕的说道:“村里的黄三,他每日都打我!还和其他的人一起打我掐我!只要我不听他的就让人打我。” 黄三!好,好得很!竟然敢欺负她林姝的弟弟! 林姝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怕,我们大哥还在呢,你仔细给姐姐说说,到底他为什么欺负你,怎么打你的?” 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姐姐,照顾的林复很好,却没想到竟然却疏忽了这么大一个问题。当初只想着让他去私塾读书学习,没更加仔细的去注意他学习的环境,林姝第一次这么懊悔,恨不得扇死自己,是她害了复儿。 “黄三想要我的这个,”林复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的折扇,“这是大哥前几日给我的,我不给他,他就打我!我打不过他,就没带这个,可是他还是每日都打我,还让我必须带上,他有一条这么粗的鞭子,好痛!” 林姝终于算是明白了他的伤怎么来的,顿时胸中聚起一股怒火,边安慰着林复边朝着外面走去,“复儿别怕,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哥,让他给你报仇,好不好?” 林复点点头,眼睛里还是带了一丝恐惧,“可是黄三说他三叔是城里的师爷,县令都要听他三叔的,大哥的官比他三叔大吗?” 第九十章 找上门对峙 林姝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却是愤怒和心疼,她严肃认真的解释道:“复儿,你记住,大哥是将军。话本子里的那种大将军。除了皇上或者一品的丞相之外就没人敢对他不敬了,你说他大不大?” 林复顿时明白了过来,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黄三!让他欺负我!”语气里带了一丝肯定和兴奋,小短腿迈得比林姝还要快,“找大哥,快点去找大哥!” 门被拍得啪啪直响,萧祺皱眉正准备开口问道,却看见身边正说着话的林铮闭了嘴,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开了门,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和困惑,“姝儿,复儿你们怎么了?” 果然门口站着的是林姝和林复姐弟。 萧祺也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林姝牵着林复的手,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萧祺一眼,低声说道:“大哥,有件急事儿想要给你说。” 林铮见她脸色严肃,甚至带着极深的怒火,顿时一愣,这段时日来倒是没见到她这幅外露的表情过,顿时感觉有些不好,立刻点点头,转身朝着身后已经走过来的萧祺说道:“三皇子,微臣有点家事需要处理。您早点休息。” 萧祺皱眉看向林姝,却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又移开视线看了看林铮,默默点了点头,“好。” 林铮走了出去,替萧祺关上了门,跟着林姝走到院子里,低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姝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大哥和萧祺谈了什么,拉着林复的手把袖子捞了起来,手上的伤痕立刻在林铮眼前显露出来。他眼神一沉,眉头一皱,开口问道:“这伤怎么来的?” 于是林姝把刚刚从复儿嘴里听到的话全部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的怒火更加明显。林铮看着复儿拉着自己的衣角,顿时怒道:“走,我们现在就去黄三那小子的院子,我还真要讨个说法才行!姝儿,你把锄头拿给我,走,现在就走!” 他一声怒吼震得林姝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一直小心翼翼温和做人的大哥也有这样火爆的一面。不过想想也对,大哥毕竟是参军的人,现在又是大将军,而且是复儿受伤,别说是他,就连自己都恨不得把那个黄三使劲打一顿,最好弄得半死不活。 听到动静推开门出来的萧祺就看到林家兄妹拿着锄头,牵着最小的弟弟一起往院子外走的身影,他看着他们消失后这才招来一旁的暗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暗影单膝跪地一字一句的禀报道:“回主子,是大将军带着林姑娘还有林公子去讨要说法了。”于是把自己刚刚听到的全部说了一遍。 萧祺紧皱着眉头,听他说完后思索了一番这才说道:“那个师爷去查查,然后处理干净。看看城里的那个县令是哪方的人。” 暗影领命再次消失在萧祺面前,他眉眼沉沉的看着远处落下去的最后一点夕阳余晖,站在房间门口半晌,然后转身回了房间,背影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单落寞。 黄三的家不用林复说,林铮就能找到,毕竟他从小长到大都是在村子里和伙伴们一起乱跑着的。 倒是林姝,如果不是有林铮带着她可能还真不知道这黄三家住在哪里,就算带着林复来讨要说法也没有现在这样方便。 林铮气势汹汹的扛着锄头,身后还跟着林家姐弟,许多正在院子吃晚饭的村民们自然看见了,一个个几口吃完碗里的饭跟着他们走。 渐渐的身后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林姝眼珠一转,大声哭喊道:“这该死的黄三,竟然欺负我们家复儿!这么小的娃心肠这么歹毒,长大还得了!” 说完看见周围跟着的村民还有一些从院子里探出头来的村民们在瞧热闹,更加大声的说道:“大家瞧瞧,我家复儿的手啊,全是於痕,还有这些鞭痕,都出血了。今日非可找他们要个说法才行!” 经过林姝这样大声的哭喊,周围跟着凑热闹的村民们大概都了解了,议论纷纷的跟着他们朝黄家走去。 黄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从院子里面探出一颗头,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正慢慢走过来的林复一家,不但有他的姐姐,还有最近大家都在说的将军大哥。他有些惊慌的关上院子大门,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爹,等会儿有人来就说我不在家!”说完一溜烟的跑回到自己房间紧闭起了房门。 院子里坐着黄老头和他新娶的娘子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林铮把院子的门敲得乒乒砰砰,只差把门一把打碎了,看得一旁的林姝嘴角抽搐,这力气还真是像当将军的。 “来了来了,谁啊?”一声婉转清脆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听得林姝和众人耳朵一竖,不自觉的有些好奇,这老黄叔家何时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声音了? 院子门被打开,众人的视线全部挪了过去,只见一位身段窈窕,模样极其端丽秀美的女子出现在了门口,即使是穿着一身破旧棉麻衣裳,也掩盖不住她的美。 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开了门会看见这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直到看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一位身材修长,五官俊朗的男子,连耳根都红透了,好一副妍姿艳质的样貌。 林铮怎么也没想到会出来这样一个女子,当即愣在了原地,在林姝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大声说道:“你是黄三的娘?” 林姝也好奇的看过去,周围跟着的村民们却说道:“铮小子,这哪里是黄三的娘,这是黄老头新娶的娘子才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俊秀,怪不得看得紧,从来没在村子里见过她。” “是啊,这黄老头可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送了个媳妇给他!” 林姝顿时反应过来,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原来是她前段时日遇见的那个溺水的女子,后来是听村民说她被黄老头娶回家了,她为此还感叹了一番,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第九十一章 不承认的黄三 这黄三也不是黄老头的亲儿子,是他大哥的儿子,但是他大哥死后就没人管了,再加上没人愿意嫁给他,所以就把黄三当成自己的儿子,没想到现在竟然也还娶了媳妇儿。 “林家丫头,这黄老头的媳妇儿可不就是你那日救起来的,你不认识了?你可真厉害,溺水都没呼吸的人了,竟然还真被你救活了过来。” 村民的话一出口,众人都看向林姝,再看看站着没动的女子,纷纷感叹道。 林铮听了他们的话,倒是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妹,看着她笑脸盈盈的冲着自己点头,心里存了一丝疑惑,打断大家七嘴八舌的话,大声说道:“你去把老黄叔叫出来,我找他。” 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林铮,看到男子对视过来的视线,脸色更红,害羞的点了点头转身叫人。 黄老头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骤然听到女子叫自己,顿时搁下手中的碗筷走了出去。 林姝牵着林复的手站在一边,看着院子门口一直盯着自己大哥看的女子有些莫名的怪异。 林铮早就看见院子里的老黄叔了,他朝着林姝招招手,说道:“老黄叔,你家的黄三把复儿掐得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还有这些鞭痕。”边说边动作小心的把林复手上的袖子挽了上去,一下子露出整条伤痕累累的手。 直到两条手臂都完全露了出来,林姝明显的听到周围的村民齐齐抽了口气。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知道是哪些人带了火折子,纷纷点上,把林复手上的痕迹全部照的清清楚楚的。 林姝心疼的说道:“还痛不痛?”她走之前给他吃了颗药丸,可以止痛凝血的药丸,看见林复摇了摇头,松了口气。 “老黄叔,你看我弟弟手上的伤,全部是黄三弄出来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林姝开口直接问道,仔细的注意到黄老头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鸷。 “你把黄三叫出来,我不相信是他做的。黄三平日里虽然游手好闲,但是他从小跟着我长大,肯定不会打人的,万一是林小子自己在哪里磕了碰了,可不能赖在我们家黄三身上。”黄老头头一句话对着身边的女子说,后面的话却是对着找上门来的林家三人说着。 林姝脸一沉,顿时气得不行,正准备大骂出声就看到自家大哥怒吼道:“滚你吗的赖在黄三身上!大伙儿看看,这些伤痕哪一道是磕了碰了能显示出来的?别说些废话,赶紧给老子把黄三叫出来,我还不信我弟弟白受这些苦痛。” 林铮一发脾气顿时把众人惊到了,平日里总觉得林家小子好说话,但是没想到发起脾气来竟然是这样的恐怖。黄老头似乎也是想到了他现如今的身份,再加上刚刚黄三那臭小子的动作,顿时脸色有些惨白。 林复虽然有些害怕大哥发脾气的样子,但是此刻却是无比的感动,觉得大哥这个模样简直威武极了。 女子看了一眼林铮,听话的走到院子里的房间外敲了敲门柔声说道:“小三,你爹让你出来。” 林姝听到这个称呼差点笑出声,小三? 黄三似乎很怕黄老头,虽然一脸的不情愿,但是还是出来了。看了一眼院子门口聚集在一起的许多人,有些害怕的走了过去。 女子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过来。 “黄三,你来说,这小子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干的?”黄老头指了指林复手上的伤口,一脸凶神恶煞的问道。 黄三的眼神扫了一眼林复的手臂,有些闪躲的摇头说道:“爹,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打他!他小子乱说!” 黄老头满意的点点头,“看到没有,他说没有。你们听信林复的话,我自然也相信我家三儿的话。” 这话说出来倒是很对,村民们看着各执一词的两家人默默的看热闹。 林铮脸色有些阴沉,看着不承认的黄家父子两人,说道:“复儿,你把事情全部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复看了林姝一眼,得到她鼓励的眼神后慢慢开口说了出来。 “你胡说!全是胡说八道!爹,他污蔑我!”黄三听着林复说话,说到一半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林姝看着这小子有些气急败坏的表情,眼神闪了闪,开口说道:“复儿哪里胡说了?黄三,你是没打他还是没想要抢他的东西?” 黄三涨红着一张脸,大声说道:“我没打他,也没抢他的东西。那把破扇子谁要啊!” 林姝点点头,等他反驳完后这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把扇子,复儿并没有说你要抢的是把扇子啊?” 黄三脸一红,顿时哑口无声的僵在了原地。 黄老头自然不会就这样看着黄三被套话,开口说道:“林家小子刚才自己说的,想要抢他的东西,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腰上,不少人都看到他腰间挂着的扇子,难道不是?三儿自然会认为是这把折扇了。” 就在两家争执不下的时候,萧祺带着人姗姗来迟,笑着开口说道:“这是私塾的小河子,还有大力,我让人带过来了,姝儿你看需不需要问问?” 林姝带着林铮过来的时候走得急,他们又满是愤怒,自然没想到会出现对方不承认的这种情况,现在萧祺带着人来倒是没让人想到。 萧应跟在萧祺身后,把两个半大的孩子往前面一带,又退到了萧祺身后。 那大力看到林复手上的伤后,立刻大声说道:“这伤就是黄三打的,他有一条鞭子,是他三叔给他在城里买的,平日里就喜欢欺负林复!我们都看到了,还有夫子也看到过,夫子还用戒尺打过黄三的手掌心,但是他还是依旧欺负林复。”大力大概十五六岁,胖胖的脸庞配上胖胖的身子,倒是一股和善可爱的模样。 孩子的话总是能让人轻易相信的,更可况这算是事外证人。 黄三听到大力说完后,接着小河子也开口,再也受不了大声说道:“别说了,你们全部乱说!不是我打的!”他有些惊恐的看了一眼黄老头,很是害怕的躲到那女子身后,身子都有些颤抖。 第九十二章 她配不上大哥 “看来还真是黄三动的手,没想到一个孩子这么狠!” “是啊,看着林家小子被打了好多次,你看那手上的口子……” 看着黄三的躲闪害怕的模样,再加上有一些其他的孩子亲眼所见,顿时村民们就相信了,有些心惊的看着黄三。 林姝对上萧祺的视线,朝着他感激的笑了笑。 萧祺眉眼有些深沉,视线一直盯着林姝。 却见黄老头一把推开女子,拎着黄三就是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把他的脸扇得立刻就肿了起来。林姝吓了一大跳,看着暴力对待孩子的黄老头有些心惊胆颤。再说那女子被黄老头用力一推,顿时倒在了地上,撑了几下站不起来,林姝看过去,似乎脚被扭到了。 林铮站的位置离他们最近,看见老黄叔直接动手甩巴掌,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你这臭小子,竟然敢背着老子打人,还不滚过去道歉!”黄老头那一巴掌用足了力气,丝毫不留情的甩过去,直把黄三肥厚的身子甩飞了一段距离出去,看得周围的人直叹气劝解。 黄三在地上抖了抖身子,被打得不轻,倒地的瞬间晕死了过去。 林姝紧蹙着眉头说道:“老黄叔,别把你家黄三打死了。这件事儿就这样,既然你也教训了他,那我们就不再追究了。复儿你说好不好?” 她说着还问了问林复,瞧见林复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本来我大哥想要把这事儿报官的,但是也都是孩子,犯了错给个机会改正就好,如果真的再有下次,黄三再欺负我家复儿,不只是复儿,如果他再欺负其他小朋友,我们就报官了!” 虽然古代孩子之间的打闹伤害从没有人报官处理过,除非是死了人或者受伤严重才报官,但是谁让他们林家大哥是将军呢! “是是是,林家小子,是我家三儿不对,不会再有下次了。”黄老头低头哈腰的保证道,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 林铮点点头,沉声说道:“起来吧。”说完把手递给一直站不起来,狼狈的坐在地上的女子。 林姝眼神闪了闪,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穿梭了几遍,看着自家大哥眉眼间毫无情绪,松了口气。不过那女子看着样子有些不对啊,莫不是看上了自家大哥? 女子从地上借着林铮的力气起来后,低着头脸蛋红透了,轻声婉转的说道:“谢谢公子。” 自然不止林姝一人注意到,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关注黄老头,但是黄老头却无意间看到了林铮和自家媳妇儿的牵扯,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阴沉,笑着说道:“既然这事儿了了,那我们就回屋了。将军,林家丫头小子,你们也快点回去吧。今日的事情是我家三儿做得不对,我一定好好的骂他!” 林铮点点头,走到了林姝身边,三人转身就朝着来路回去。 剩下的村民们见这一出闹剧完结,顿时各回各家,嘴里还在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什么,不过这些林姝都没去注意了。 她看着自家大哥的坚毅的侧脸,好奇的问道:“大哥,可是见那女子长得漂亮才去扶她的?” 听着林姝的打趣,林铮有些微恼的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道:“乱说什么?只是见她太过可怜,和你小时候很像罢了,扶她一把而已。再说那可是老黄叔的媳妇儿,我可看不上!”虽然的确长得极美,但是他也不是没见过京城里的那些名贵小姐。 就连自家小妹自然也是极美的。 林姝见他的确没有那种意思,心头微松,她还真是想多了,她那大嫂还占着这层身份呢,依大哥的性子怎么又会看上别人家的媳妇儿。 不过嘛,大哥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听见他提李叶,难不成忘了自己娶的这个媳妇儿了? “大哥,大嫂今日也来看你了,你可知晓?”林姝想到李叶巴巴的凑过来想要见林铮一面,有些好笑,还是在林铮面前提一句,毕竟他的态度很重要。 林铮眉眼间没看到有什么其他的情绪,林姝看不真切,只听到他说:“没看到。” 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林姝想要说的话全部堵住了,可是一想到前段时间李叶和二叔三叔们一起来他们家里闹,她还是开口说道:“大哥,前段时间,二叔三叔来我们家了……” 看到林铮转头看向自己,林姝继续说道:“他们到家里来想要把爹娘留给我们的房子全部分了,还有大嫂。”偏头看了看林铮一下子沉下去的面孔,“大嫂想要我做主和你和离,但是我拒绝了,她就走了,后来又跟着二叔来过一次。” 林铮神情有些严肃,又有些心疼,“二叔三叔他们可是欺负你和复儿了?” 林姝心头一暖,摇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在我这儿占不到便宜。不过大嫂……” 他一直都没对李叶明确的表态,倒是让林姝一时猜不出来他对李叶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林铮自然能听出来自家小妹的试探,他笑着拍了拍林姝的头,温声说道:“那李家女子是爹娘还在世时给我挑的,我就见过一面,娘说可以就成亲了,成亲当晚我就去参军,现如今我和她也不过见过两三次面。她要和离我自然也是愿意的,下次见面大哥会找她好好谈谈的,小妹不用担心。” 林姝点点头,终于算是弄明白大哥和李叶之间的关系,她也不用担心大哥还真是喜欢那李叶该怎么办,幸好! “大哥这么英俊魁梧,还是大将军,那个李叶本就配不上大哥。大哥不在的那段时间,村里头的人都看到李叶和药材铺的少爷混在一起了,许多人都看到了,这样的女子怎么能给大哥做将军夫人,大哥以后你娶的女子定是你真心相爱之人,可好?”林姝见他不在意李叶,自然把她的那些事儿全部说出来,好让林铮听听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林铮见她噼里啪啦说一大通,好笑的点点头,心头暖暖的,“好,以后大哥定找个真心相爱的女子成亲,这样行了吧?” “嗯,这样自然是好。“ “姐姐,我也要找个喜爱的女子成亲…” “复儿你还小,现在就想到了成亲……” 第九十三章 你确定要我告诉你大哥 萧应站在一旁看着主子沉沉的目光一直盯着林家三兄妹,他心头有些紧张,要是主子一个不高兴,他又要受苦了。 “你说,她是不是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 突然开口的萧祺把萧应吓了一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怎么了。 没听到萧应的回答,萧祺依旧说着,“到底我该怎么办呢?才能让她在意我一点点?”说的话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在问其他人。 萧应突然有些见不得他这样,想了想开口说道:“主子,不只是林姑娘一人,京城里还有许多的姑娘……”他从未见过为情所困的萧祺,这么多年待在他身边从未见过。 萧祺摇摇头,“那些都不是她。我只是想要她。” 主子眼里闪过的一丝坚定让萧应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他其实想说京城里还有一个秦姑娘还有一个菱郡主,还有许多的名门闺秀等着主子的垂青呢,现在竟然看上了一个农家女,虽然林姑娘的哥哥现在是大将军,但是她又不跟着将军回京城,主子可怎么办哟。 不过萧应的这些话没人知道罢了。 萧祺摇摇头,叹口气无奈的自言自语道:“既然她不将本皇子放在心上,那本皇子就主动将她放在心上吧。反正她也够无情了。” 说完挥挥手示意萧应下去,自己一个人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听不清在说什么的三兄妹追了上去。 林铮倒是最先感受到了有人追上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一瞬间皱了皱眉头,还是停下转过身去等着萧祺走近。 “三皇子。”林铮抱了抱拳,微微弯腰做了个臣子的参拜动作。见他停下来,林姝林复姐弟两自然也停了下来。 林姝这才想到萧祺被他们给忘记了。 对于萧祺的感情,林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只是心头很复杂,或许有些轻微的好感,但是大哥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的身份,再多的感情都会被这个朝代的阶级给抹掉。 萧祺走近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林铮的行礼,把视线在林姝身上转了一圈又放到了林铮身上,故意问道:“大将军在说什么?笑得这样开心?” 他这样问完,林姝和林复同时看了一眼萧祺,把视线放到了自家大哥身上。 林姝敏感的注意到大哥一瞬间的阴沉不满的表情,他有些好奇大哥和萧祺之间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 “三皇子,微臣只是和妹妹弟弟聊些家常罢了,一些私事儿自然不好说出来污了您的耳朵。还请您不要入耳才好。”林铮微微低头不卑不亢的回答着萧祺,但是林姝听了却有股:我们家人之间说话关你事的感觉。 她看了看大哥,注意到萧祺脸色有一瞬间的不好看,却什么也没发作,只好故作正经的点点头:“没事儿,我也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手足情深的感情,你们说你们的,我听听就好,不会如大将军说的污了耳朵。” 他降低了些许姿态,非但没有怪罪林铮,反倒是想要插进来他们之间,林姝眼神闪了闪,认真的看了一眼萧祺,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不是想要把大哥拉近自己的阵营里。 或许她的目光太过于专注,萧祺转头就对上了她的视线。林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他们之间时不时暧昧的感情让她想要逃避的同时又想要渴望更多。 感受到萧祺的注视,不光是他,大哥也随着看了过来,林姝平复了一下心情,微微朝着萧祺点点头,答谢道:“三皇子今日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们还真不能让黄三承认。我替复儿谢谢您。” 她鞠了个躬,显得异常谦卑又温和,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看得一旁的林铮满意的看了她几眼,放了心下来。 只不过林姝这样的态度却不是萧祺想要的,他脸色微沉,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不用谢。就当是我在这儿借住几日能替你们做到的。” 他说完看了看一旁的林铮,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将军,我和令妹还有些事情想谈谈,可否带着林复先行几步?” 他一开口,林铮就想拒绝,他就知道这个三皇子对自家小妹没安过好心,却看到林姝朝着自己点头示意,他一下子把嘴里的话憋了下去,罢了,小妹和他的事儿,小妹自己清楚就成,他也不要再过多的去插一脚了。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乡下田野上,一前一后走着几人。 林姝借着前面大哥点的火折子仔细看着脚下的路,生怕不小心摔倒两旁的水田里去。她身上没有火折子这种东西,萧祺也一直没有点上,看来他也没带。 林姝往前几步走,想要离自家大哥近点,这样才能看清楚点路,就被萧祺拉住了手腕。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过去,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他在黑夜里脸部的轮廓,“怎么了?” “我说有事儿跟你谈谈。”萧祺语气里听不出异样,林姝也猜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变化。 “好啊,三皇子有什么就说吧,我一定都听着。不过现在天太黑了,我看不怎么清楚脚下的路,您带了火折子吗?没带的话我们离大哥近一点,不然真的看不清脚下的路了。”林姝说完还指了指前面似乎在等着他们的林铮。 萧祺脸色有些暗沉,不过在这黑夜里也看不出来罢了。 他拽过林姝的手,低声说道:“我牵着你,走吧。” 林姝被他拉过去就想要挣开,却听到他说:“你想要你大哥知道那晚我来找你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到他明显威胁的话,林姝脸色一沉到底,恨不得立刻推开他,却再次听到他低声说道:“你大哥在看我们。你确定还要动一动让他发现不对,然后过来?到时候我可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看到林姝气急败坏的小模样,萧祺心情好了许多,这几日来的冷清一下子消散了。 第九十四章 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萧祺非但没松开,反倒用力的把她握住,“不松,你看不清,我牵着你走。” 林姝迈了几步,用了各种的力气方式去让他松开,都没成功让他放开自己。 倒是前面的林铮看见自家小妹不知道啊在和三皇子挣扎什么,正打算过去,就看见他们继续往前走了过来,再加上身边牵着的林复拽住了自己。 “怎么了?复儿,你拉住大哥干什么?”他以为林复哪里不舒服,柔声问道。 林复看了看后面离他们很远的姐姐和萧哥哥,摇摇头说道:“大哥,我的手很痛很痛,我们能先回去吗?” 林铮看了一眼他自己挽起来的衣袖,顿时心疼的点头:“好,我把你姐姐叫过来,我们先回去。” 林复再次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姐姐他跟着萧哥哥回来就行了,我们先回去吧,他们有事儿要谈的,萧哥哥会把姐姐平安带回来的,大哥不要担心。” 他言语里对萧祺的维护让林铮有些吃味,故意皱着眉头问道:“复儿这么相信三皇子?” “是啊,是啊,”林复牵着林铮的手往前走几步,边走边说道:“上次姐姐出事儿,都是萧哥哥帮忙的,他对姐姐很好啊,对复儿也很好。” “真的吗?”林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看不怎么清楚的两人,狐疑道,难道真像复儿说的,这三皇子对他们姐弟很好?不是为了自己手中的兵权吗? 林姝只觉得自己被萧祺牵着越走越慢,前面的大哥带着复儿好像越走越快,她有些心急,不得已催促道:“我们走快点,大哥他们都快要不见了。” 萧祺看着前面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眼神闪了闪,倒是知道林铮那个性子肯定不会故意留机会给他和姝儿单独相处的,肯定是复儿那个小家伙,他带了一丝笑意,果然平日没白疼他。 “复儿手上都是伤,这么晚了,他肯定也想快点回去休息。你看得清路吗,走这么快等会儿小心摔下去。”萧祺看了看路边齐腰高的麦子,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揶揄。 林姝看着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夜色里的大哥和复儿,她顿时停下脚步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这是故意的?大哥怎么会走这么快?” 她大哥恨不得自己离他越远越好才对。 难不成是复儿! “复儿可是个小机灵。”萧祺点头称赞,“好了,别走这么快,姝儿,我想和你谈谈。” 他在夜色里走自然是能看见一切的,不过嘛,夜色正好,故意慢一点也好。 林姝的确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脚下的几步路,走快了还真是容易摔跤。 她急也没用,于是放慢了脚步,一点都不委屈自己。这里实在太不方便了,要是在前世,路灯一照,亮得灯火通明,还用担心这些。 “三皇子,您有什么事儿想要和我谈的?” 她皱眉看了看自己踢到的一块石头,只觉得脚尖生疼。 萧祺往前跨了一步,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蹙眉的样子有些紧张的问道:“有事儿吗?上来!”说着直接背对着林姝在她面前半蹲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林姝动作一僵,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宽阔的后背,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萧祺没听到她的动静,也没感受到她的动作,皱眉不解的回头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冷漠冰冷的目光。 他动作有些僵滞,就这样和她对视了半晌,才若无其事的站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了?” 林姝不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受,她甚至不敢去多想,面上的表情却是和内心完全相反,在他回头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模样。 “萧祺,你是三皇子吗?大雍的三皇子,当今皇上最喜爱的三皇子?”林姝转开了视线,没再看他,而是望向了无边的夜色,还有孤冷的挂在天上的几颗星星,今晚没有月亮。 萧祺神色一肃,这是她第一次问出来,虽然他们之间已经心知肚明了,可是她从来没问过自己,他也没主动去说过。 气氛有些沉默,林姝的脚已经不痛了,那股劲儿缓过去就好,她慢慢朝着前面走去,没听到回答。 身后有跟上来的声音,她知道男人正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祺终于再次开口:“我是。姝儿你想说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一开口,什么东西就会发生改变,可是她问出口后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让自己心头堵得难受。 他是萧祺,也是三皇子,父皇目前最喜爱的儿子的确是他,但是除了他之外,还有大哥,还有五弟,七弟,十七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从父皇心中最喜爱的皇子被取代。 林姝没回头,心中甚至是波澜不惊的一片寂静,“嗯,你是,我知道。所以你想我怎么做呢?” 萧祺动作陡然快了起来,大步走到林姝的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脸蛋。 “林姝,不是我想你怎么做,是你希望自己怎么做。” 林姝自然的停下脚步,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离你远一点。大哥的身份在朝堂里很危险,我不愿意给他惹麻烦。” 她沉浸在一时他对自己朦胧的爱意里,但是林姝又是无比的清醒,他对自己现在或许可能会有一点喜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三皇子,她不跟着大哥进京就只是一个乡下女子,他们身份上来说就相差得太过于遥远,在加上林姝能感觉到自己对他并没有足够的喜欢去支撑自己能够跟着他去京城。 她一个人带着复儿很好,目前来说这感情之事对于她可有可无。 林姝前世没谈过恋爱,自然也不知道男女之间应该怎样相处。唯一一个心动的男人却在自己想要告白的时候死了。 她对萧祺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太过于浅淡,就好像她喜欢好看的东西会去买下来,但是没钱去买那就念叨几日也就渐渐淡忘了。 第九十五章 对自家妹妹不同寻常 萧祺心头有些痛,这是他这二十年来唯一动心的女人,他也知道她的性子,这几日她的态度让他早就猜想到了一些,可是她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却还是觉得有些痛苦。 “我知道你对我现在只是浅淡的喜爱,但是林姝,我们可以慢慢看看,以后会怎样谁能说清?你现在就把我当作朋友就好,至少朋友也好过你尊敬的叫我三皇子。” 萧祺苦笑着,带着一丝调侃,却没让林姝觉得强迫。 她点点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好,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或者爱上了别人,我一定会给你说的。” 萧祺笑了笑,温柔的看着她。 两人沉默不语的走了回去,林姝却觉得这样真的再好不过了。没有那种朦朦胧胧的暧昧,他们之间更像是朋友,会让她自在很多。 林铮给林复擦了药,看着他睡着后出来在院子里坐了许久,就看到小妹和三皇子一起往里走来,小妹的表情看着似乎很是轻松,眉眼间的沉郁和复杂似乎都少了许多,他心头一跳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 “三皇子,您早些去休息吧,我和小妹说会儿话。”林铮走到林姝身边,看着萧祺。 萧祺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沉默的点了点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铮坐到院子的石凳上开口问林姝:“姝儿,你和三皇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你给大哥说清楚,这样大哥能早些做打算。” 如果自己小妹真的喜欢三皇子,他也只能努力去帮她了,即使他背后…… 林姝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摇头说道:“大哥,你不用多想,我目前和萧祺只是朋友关系。他在我们家借住了一段时间你肯定是知道,他对妹妹还算不错,所以我对他也是朋友间的情谊。你自己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不用多操心我和弟弟。” 林铮看着她眉目间不似哄他的话,心头心疼她的懂事,思虑得如此周全,比起那些京城里的闺中女子实在是好了太多。 “那三皇子是不是倾慕于你?”她虽然说自己对萧祺只是好友间的情谊,但是他这样一个粗心的人都能看出三皇子对自家妹妹的不同寻常。 在京城的时候没看出来他如此温柔和善,尤其是面对那些仰慕他的女子,更是嫌恶的看都不曾看一眼,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家住了这么久,还对妹妹不同寻常,萧祺看林姝的眼神,他都有些感叹惊讶。 林姝笑了笑,没否认,只是安慰道:“感情的事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就我目前的状态来看还没喜欢上三皇子,大哥只需要去做自己认为对的,有利的事情就好。” “朝堂上的事儿逃不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大哥过几日就要回去了,给你和复儿分别留下了十五个人,全是大哥亲自培养的暗卫,他们会保护你们的。”林铮对着林姝说完后,朝着身后的一个地方抬了抬手,一道黑影立刻飘了出来,低着头站到了他面前。 林姝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暗卫,“大哥,这是保护我的暗卫?我的天,这轻功绝了!” 她一直都知道这地儿的高手有许多,每次看到都要感叹一番。 “嗯,”林铮点点头,看向暗卫说道:“林影,以后你就跟着我妹妹,可好?如果你不想在这儿,我就换一个人。” 倒是没想到大哥就算是当了正二品将军对待下属都这么温和,完全是把他们当作朋友兄弟嘛,真不愧是她的好大哥。 林影点了点头,看向林姝,“属下见过主子。” 说完不再吭声,站在一旁任由林姝打探。 还真是个帅哥啊,林姝满意的点头,“林影你可长得真够俊朗的,”她打量了一番再次看向林铮,“大哥,我能不能让他教我武功啊,这轻功我一直都想学来着,但是没人教我。我看林影的轻功这么好,他肯定是个高手。” 林铮没回答,转头看向林影,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林影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答了一声好。 “林影是我在战场上带回来的,他是大齐人,父母被大齐将军杀死,所以想要报仇才到了大雍,他是大哥的弟弟,姝儿,武功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姝儿,你怎么想要学武?”林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看了看兴奋的林姝问道。 “之前我遇到过一次刺杀,萧祺的仇人来刺杀他,当时就在这里,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等死。我想要学武,就算学不会,学个轻功都还能逃走呢。”林姝撒娇似的冲着林铮说,倒是没让他们想到的是许久之后,林姝真的靠着一身极好的轻功留下一命。 林影看了看女子秀美的脸蛋,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是心头却有一丝异样,只不过没人知晓。 第二日一大早,林铮带着两姐弟就朝着村里的老王叔家走去,他准备带姐弟进城一趟买些他们需要的东西,再顺便办点事儿。 林姝自然知道他有事儿要处理,把东西全部放到了老王叔的牛车上后,林铮又进了城不知道去了哪里,放好东西后林姝带着林复又去了一趟城里的私塾。然后直奔医馆。 他们去的时候又是许多人都排着队等着医治,林姝护着林复挤了进去。一眼就看到自己师父坐在木椅上给人把着脉。 店里的几个学徒看见她来了,高兴的打了招呼,顺便又问了些不是很懂的问题,林姝笑着解释了一番,带着林复等卫老头休憩。 “复儿,给姐姐看看你手上的伤痕,都来这儿了,姐姐等会儿去给你抓点好药拿回去熬,好得快点。” 林姝边说边把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挽了上去,一眼就看到淡了许多的淤痕,还有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复儿,等大哥走后姐姐送你来城里的私塾听夫子讲课好不好?”她之前带着林复去看了看,里面的父子正在摇头晃脑的讲着课。城里的环境自然是比村里头那个小破茅屋好得多。而且学习的环境也挺好的。 第九十六章 和谁打了一架 林复点点头,乖巧的答道:“好。” 林姝摸了摸他的头,“这次你到私塾,姐姐每日陪你来,也听听这里的夫子讲得好不好。” 她的话一说完就看到林复的眼睛亮了亮,高兴的看着自己,林姝肯定的对着他点点头,“姐姐每日都陪你来。” 卫大夫已经让剩下的人未时再来,自己收拾好了看诊的东西朝着林姝走过来,大声呵斥道:“姝丫头,你这都多久没来老夫这儿了?说好七日来一次,现在算算日子都过了两日了。” 这丫头本就准时,更是答应了事儿肯定会做到,她这么久不来,他还以为出事儿了呢。 “师父,您快休息休息,喝出茶。”递给他一杯倒好的凉茶,指了指林复,“这是我弟弟林复。” “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像你,果真是亲姐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卫老头捋了捋自己又长长的胡子,满意的看了林复几眼,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玉葫芦递给他,“收下,见面礼。” 林复看了看自己姐姐,见她对着自己点头于是收了下来,“谢谢爷爷。” “嗯,乖!这孩子比你讨人喜欢多了。”不满的瞪了一眼林姝,卫老头喝了口茶问道:“小复儿,你想不想学老夫这艺术啊?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跟着老头,怎么样?”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说不定觉悟比姝丫头还好,毕竟是亲姐弟。 林复摇了摇头,“我不想学医。姐姐会就好了,我想要成为大将军,和大哥一样。”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好姐姐,还能和大哥并肩保护他们一家人。 卫老头挑了挑眉,看向林姝,问道:“怎么,你大哥回来了?” 他倒是隐隐约约听说姝丫头大哥回来了,还听说是个将军,没想到还真是。 “嗯,他去办事儿去了,等会儿来接我们。师父,你想见见大哥吗?”林姝看着他老脸有一瞬间的怪异,疑惑的问道。 难不成这老头还和大哥有什么渊源? “等会儿他来接你们自然是要见一面的。”他不动声色的喝完林姝倒的那杯水,转移了话题,“那本书可都看完了?”这丫头看两遍就能全部记住,到今日也算是够她看个两三遍了。 哪里知道林姝摇了摇头樾,“我才看了一半多。” 卫老头脸色一沉,就要骂她,却被林姝一顿抢话,“师父,这几日我遇到了一点事情,前日才回来,所以还没怎么看。” 再加上大哥回来,她肯定是要和大哥还有复儿好好说说话的,还有萧祺的事儿全部凑在一起,她每日也就一两个钟头的时间能看会书儿。 “什么事儿?”他就说这丫头这么久不来,还真是遇到事儿了! “就是去了大山一趟,采了一些金线莲回来。”林姝想到自己摘到的许多金线莲,现在还在柴房里放着呢,她走的时候倒是忘记给他带来了。 老头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金线莲?你挖了多少?”这可是好东西。 见他一脸激动,林姝故意调他胃口,“是啊,不但有很多很多的金线莲,还找到两朵蓝木花呢。”就是送给了银华。 “蓝木花!!”卫老头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跨到林姝面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摘到蓝木花了?真是蓝木花?” 林姝眼里闪过一丝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就是那种下面是一截枯木,顶端长着的一朵蓝色的小花,有七瓣花的,是不是蓝木花?” 卫老头急忙点头,急切的说:“是的,那就是蓝木花!医书上记载已经绝迹了,姝丫头你在哪座大山找到的,你这运气也委实太好了点。带回来了吗?快拿给我瞧瞧!不,等会儿老夫就跟着你回村,你给我瞧瞧!” 真这么激动?看来那花儿还真是很珍贵。 “虽然我是挖到了两株,但是最后都送人了。瞧你这样子似乎感觉很珍贵的样子,早知道就不送人了!”林姝叹口气,故作无奈的说。 果然看到卫老头一瞬间就变了的脸,他暴跳如雷的厚道:“你竟然拿去送人了!林姝!你竟然送人了?”他急躁的走来走去,很是不敢相信,她竟然把古书上才能看到的花拿去送人! “你知道那有多珍贵吗?你说送人就送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林姝你送给谁了!告诉我!我去……”呃,他难道要去要回来吗? 林姝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好了,那本就是不知道何人种的,我只是去挖了送给了需要的人。那么一大片才开了两朵花,还真是稀奇。要不你去找些种子,我也回院子种一大片,总有几朵能开花?” 卫老头不争气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种就能中的?你当自己是农夫啊!那花的种子早就销声匿迹了,哪里给你拿去种,你都说了那么大一片,等等,你在哪儿看到的,有好大一片?” 她的确是在山洞里看到了那么大一片,那那个村长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么多花,还是说他有种子? “我回去给你问问,或许有种子也不一定。”林姝想到现在那老头还在萧祺手上,倒是可以问问这花,再不成也可以去问问芜儿,她可能也知道。 不过芜儿已经出去两日,也是进城了,她从未出过那村子,现在能跑去哪里? 老头听了她的话有了一丝希望,“你真可能拿来?” “到时候如果我真的有一定给师父拿来,这样总行了吧?”林姝答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姝给林复配了一点药,又拿了一些自己不能从山上挖到的药材,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林铮。 他身上的衣裳有些破烂,脸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看着就像是和人打斗了一番。 林姝急忙迎了上去,急声问道:“大哥,你这是和谁打了一架?怎么回事儿?” 林复也跟着上前拉着林铮的袖子,关切的望着他。 第九十七章 大哥和师父的渊源 林铮摆摆手,不想让他们担心,只说道:“路上遇到了一个蛮横无理的人,没事儿。” 林姝仔细的打量了他一圈,发现除了衣裳破了一点,脸上有道口子,其他都没受伤的样子,松了口气,疑惑的询问:“是什么人能把大哥都打成这幅模样?” 林铮可是大将军,武功自然是磨砺出来了,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公然对他动手?难不成是城里的人不知晓他的身份所以伤了他? “一个粗鲁无理的女子,小妹不用多问,我没事儿。走吧,该回去了。”算他倒霉,今日才进城,没想到就遇见这么不爽的事儿,还真够让人心情不爽的。 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林姝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只当他无意间遇到了一个刁蛮的女子,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大哥可能是不想和一个女子计较,所以才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咳咳,大哥这就是我牵段时日拜的师父,卫大夫。”林姝指了指一直坐着的老头,“师父,这就是我大哥。” 卫老头见到林铮视线看过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将军,还真是别来无恙啊。” 林铮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姝,回头看向这个老头,大步上前去激动的说道:“卫大夫,没想到您竟然在这儿!” 语气里的感激之情让林姝有些诧异,搞半天这两人是相识的,怪不得卫老头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后那一脸略显怪异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哥你怎么会认识师父他老人家?”林姝站在一旁盯了几眼两人,带着满脑子的困惑。 林复拉了拉林姝的手,同样看着他们两人。 卫老头重新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呵呵的说道:“老夫我去年的时候要去大齐一趟,偶然经过大齐和我们的分界处山河于,当时战场上的大坑里满是焚尸,两方人手都在清理战场,我看见战场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只剩下一口气,就是你大哥。” 似乎带了一丝感叹和怀念,卫老头继续说道:“没想到现在你竟然都当了大将军了!这才一两年多的时日,铮小子可有本事儿了!” 林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谦虚的回道:“我就想着爹娘死了,要是自己再不出人头地,他们姐弟两只有饿死了。没想到这次回来看到姝儿把复儿照顾得很好,我很放心。” 卫老头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两姐弟,姐姐正在给弟弟拿糕点,笑着点头,“是啊,姝丫头的确很有本事儿。第一日来我这里就给了我一个方子救治了老夫的一个患者,第二次来老夫这儿就给我带来许多的药材,换了我大把的银票回去,机灵的很!” 林铮倒是从没听到过这些,他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姝,带着心疼的问道:“小妹,你可是去大山里挖药材了?这么危险,怎么可以一个人去!大哥去年走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吗,在院子的枣树下给你埋了几十两银子!” 卧槽!林姝简直想骂人,她不知道树下有大哥留的银子啊!仔细搜索了一番原主的记忆,似乎是听谁说院子树下有银子,但是原主给忘了!我的天,早知道有银子她还辛辛苦苦的去摘药草换银子干嘛! “大哥,你现在说起来,我都全部忘记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心头无语得很。 她的迷糊劲儿让林铮哭笑不得,直骂道:“当时再三给你嘱咐了几遍,你都能忘!”说完似乎想起来那段时日发生的事儿,又担心的开口说道:“不过那段时日的你确实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爹娘走后,你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段时日,很多事儿你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还不小心摔倒了,当时的村里头大夫说脑子可能有血块。小妹你……是不是很多事儿都不怎么记得了?现在头经常痛吗?有事儿没有?” 他回来这么几天倒是忘记了这件事儿,如果今日没有偶然提起,看着她和原来有些不一样,还不一定能想到。 原主脑子里还真有血块,她最开始还以为是银华在欺骗自己,没想到她没来之前就有血块了,那记不得很多事儿也很正常嘛,林姝松了口气,似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当作妖魔鬼怪。 “前段时间银华给我施了针,也是说我脑子里有血块,我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我自己把了脉,似乎消散了许多。”林姝按照银华丢给自己的那本医书再加上老头给自己的,倒是没发现这具身体有什么异常。 “银华?”林铮看着她,有些疑惑,“银华是谁?” “咦,就是村里头的华大夫啊。他的医术高决,一手银针更是出神入化,我还在他那里学习了半个月呢!”林姝想到自己被他施针教学的那半个月,虽然偶尔痛苦,但是的确很有用,她记得更深,学得更快,至少他教给自己的身体穴道以及银针的使用深浅功效,她都记住了。 “华大夫?我只记得村里头有个项大夫,我走的时候听村民们说去世了一段时日。银华大夫可是村里新来的?”他两年没回家,没想到人都变了。 林姝想到银华和萧祺的关系,虽然没能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和萧祺能平等对待,倒是身份肯定不低吧。她也不知道那个颜儿,他的妹妹到底是什么病,不过到山里去住,肯定有什么秘密。她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秘密的人,知道得多并不一定好。 “是啊,前两年来的华大夫,我也记不怎么清楚了,不过他的医术的确很好。但是村里如果有人急诊,他会医治,但是如果平常风寒咳嗽,他不会出手医治的,所以大多人其实都没被他医治过,但是他一出手就是药到病除,所以在村里极富盛名。”林姝大概的给大哥介绍了一番,倒是没说过多的事情。 卫老头在旁边听他们一问一答,倒是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姝丫头,你不是前几日说银华他……” 第九十八章 路遇刁蛮女子竟是熟人 林姝瞪了他一眼,及时打断了老头的话:“不是,是我错怪他了。师父,你知道的他医术很好,而且我脑子里的血块能消散都是他的功劳。“ 卫老头收到她的眼神示意,虽然不大明白,但是也尽力配合她。 林铮没怎么听明白,“银华大夫他是前两年才到村子里的?如果他不给村名们医治,他为何做大夫?”怎么还会有这种只医治急病的大夫? 林姝心头嘀咕着,肯定是因为他身份高贵,医术了得,不乐意给寻常人治病啊。不过她虽然心头这样想的,但是嘴上却说道:“自然是因为他有隐士高手的神秘啊!大哥你想那些江湖上的绝世高手,他们是不是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能取敌人首级?就是这个道理。而且银华他医治人后不收银子啊,免费替村民医治,他是个大大的好人,好大夫!” 这样说听起来倒是真不错的一个人。林铮看着妹妹给自己津津有味的介绍着一个大夫,带了一丝好奇和一丝调侃,“那银华大夫可是年轻男子?” 此刻他们林家兄妹姐弟三人已经和卫大夫告辞,正在朝着城门口的老牛车走去。 “怎么这样问?”林姝倒是不知道自家大哥突然问这样一句什么意思,实话实说道:“银华长得实在太俊了。又年轻又俊朗,村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大娘喜欢他了。不过他一直住在田野上,村东头,大哥你记得吗,那里除了一大片的稻田外一户人家都没有,他就住在那儿……” 见她兴致勃勃的开口,林铮正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对这个银华心悦,没想到前方突然一阵劲风传来,他神情一肃,来不及多想,一把抱着林复,一把捞着林姝,飘向大路的两旁,躲开了突然袭来的劲风。 等到把两姐弟放下,林铮劝慰了一句,转头阴沉沉的看向来者。 见到来人后,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问道:“姑娘这是何意?无端伤我妹弟,这就是你的教养?” 林姝还以为是大哥的什么仇家找上来要杀他们,把林复拉到自己怀里后看向来者,没想到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澹台无霜。 她讶异的挑了挑眉头,看向她,再看看大哥,突然想到大哥之前来找他们时的样子,难道他口中的那个刁蛮粗鲁的女子就是澹台无霜?这不会太巧了点吧。而且前两个月澹台柯鸣不是说他们丞相爹爹卧病在床起不来需要医治吗?她怎么还留在这儿,澹台柯鸣也还在这儿? 那澹台无霜看了林铮一眼,移到他身后护着的姐弟身上,看到林姝的时候明显愣了愣,接着勃然大怒起来,“没想到这么巧!林姝是你妹妹?好,今日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得林姝莫名其妙,他们不就是上次买衣服争执了一下嘛,至于这样苦大仇深的吗? “无霜小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了。”林姝笑着朝她摆摆手,面容温和的说道。 澹台无霜看到林姝的笑,分明带着明晃晃的嘲意在里面,她顿时大怒,“林姝,我们之间的仇可大了去了。我从小到大从未被二哥骂过,就是因为你!他竟然骂了我,还在娘亲面前提了一句,害得我被禁足半个月!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没想到你竟然还真的敢出现!看我今日不打烂你的脸!” 她一说完就想要从冲上来,鞭子在她手上甩得呼呼生风,带着一股泼辣和豪爽,倒是看得林姝不由得赞叹几句。 不过她哪里能碰着自己,不说她大哥在,就算是大哥不在她也不会轻易让人打了去。 林铮果然怒气止不住的上涌,带着一股男子豪迈的气概,“你敢!”说完也毫不迟疑的迎了上去。 他毕竟是男子,又是大将军,自然身手是极好的,林姝丝毫不担心自家大哥会打不过一个女子,不过倒是有点担心他会手下留情,这个澹台无霜真的会宠冲过来打自己。 林姝带着林复躲到一旁,看见周围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站在了里面安静的看着两人大打出手。 林铮见到妹妹和弟弟都躲好了,这才大声怒喝道:“走,我们去旁边空地打,这里人太多。”说着一掌接过对方甩过来的鞭子,紧攥在手里,拖着澹台无霜到了旁边的一大块空地上。 澹台无霜眼里闪过一丝惧意,不过看到许多人都在围观,她恐怕输了自己的风头,硬撑着头皮迎了上去。 女子自然在力气上就比不上男子的,林铮没用多大的力气,频频抓住对方的鞭子,顺着对方的力道给她甩了过去,倒是让澹台无霜几次站不稳差点后退摔倒。 林姝挑眉看着他们的武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澹台无霜虽说是刁蛮任性了一点,但是这武功一看就是从小习得的,虽然看出来应对大哥是有些吃力,但是眼花缭乱却又时不时很精确的甩到大哥身上,林姝就差拍掌了。 实在是太精彩了。比起之前自己看不清的那些高手之间的对决,还是这种能看清人影,你甩我一鞭子,我回你一掌适合她观看。 林铮在她再次甩来鞭子,身子利落的躲了过去,似乎终于有点不耐烦了,“无霜姑娘,你除了把鞭子挥过来会然后再挥回去之外还能出点别的招数吗?” 明明林姝听起来觉得温和的语气,在澹台无霜耳朵里自然就成了对手对自己的挑衅。她眉眼一皱,带着一些凌厉,大喝道:“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毒吧!” 林姝听了她的话面色一惊,顿时大吼道:“大哥躲开!”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澹台无霜袖子里被她挥了出来,躲闪不及的林铮全部吸入了口鼻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澹台无霜,往后退了几步稳稳的站到地上。 林姝让林复站好不要出来后,自己顾不上那么多了,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跑到林铮身边,大声说道:“大哥,快点把这个吞下去。我给你把脉!”实在不行,她就回去找卫大夫。 第九十九章 不是我下的毒 林铮瞧见已经站在他对面,悠哉的看着自己的女子,声音有些阴沉,“你给我洒了什么毒粉?” 澹台无霜笑着看向兄妹两人,语气是无比的轻快畅意,“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你!不过只要你再乱动一步,多走个两三步就一定会七窍流血,不治而亡!哈哈,这下看你还怎么得意!” 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再加上给自己大哥下毒,看得林姝忍不住破口大骂,“澹台无霜!你这个妖女,竟然使些下作的手段!我大哥要是有事儿,我一定杀你全家!” 她气得脸都红了,看得周围的人指着澹台无霜纷纷议论起来。 “这女子还真是毒啊!” “就是就是。我看人家大哥也没怎么欺负她,她反倒是下毒!” 林姝管不了那么多了,看着林铮咳嗽了几声,急忙扶着他原地坐下,“急忙说道:“大哥你运功疗伤,我去找卫大夫过来,我可以治好你的。我在银华那里学了这么久的医术,再加上有师父,肯定没问题。你等我啊!” 说着就要跑去找卫大夫,旁边人群里的林复跑了出来,急忙说道:“姐姐,大哥,我现在就去找卫大夫。姐姐你留下来照看大哥!” 说完不等林姝开口拒绝,他就一股烟儿的跑了出去。林姝生怕他一个人去遇到什么事儿,急忙喊道:“林影,你跟着复儿。” 一声只有林姝能听见的“是”传到耳边,她微微放了心,收回视线看向已经坐着运功的大哥。 旁边的澹台无霜更是猖狂的笑着说:“运功也没用!这是我专门让人找到的天下第一毒药—无痕!无色无味,中毒者一个时辰内无论怎样必死无疑。哈哈,让你教训我,还想要打我!” 林姝受不了她这副样子,如果大哥真的有事儿,她一定穷极一生都不会放过她! “好了,霜儿别闹了,跟我回去!”低沉却悦耳的男声从一旁人群中响起,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姝转回头看了过去,对视上了一双带着抱歉的眸子,黑得望不到底。 “她年龄小不懂事,还望林姝姑娘不要多计较。”澹台柯鸣有些歉意的拱了拱手,对着地上坐着运功的林铮说道:“林公子,霜儿给你洒的不是无痕,只是普通的面粉罢了,还请你不要见怪,这是她打不过人家一直惯用的伎俩。” 林姝还没开口,看了一眼没动静的大哥。 澹台无霜已经大叫了起来,“二哥!你怎么就拆我的台!你没看到他欺负我吗?就是他害得我摔了这么多次,我骗骗他怎么了!” 林姝听到澹台无霜的话终于算是放下心了,她还真信了澹台无霜的鬼话。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面面相觑的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都散开了。 “你如果不是先去招惹人家,人家会来对付你?看来娘还没把你管好,禁足半个月也没让你品性有点改正,我是不是需要去给爹说一声,让他来管管你?走,过去给我道歉去!不然我就回去告诉爹,让他来收拾你!”澹台柯鸣见到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走到澹台无霜的面前低声怒斥道。 似乎是极其怕被爹教训,澹台明月一下子安静下来,虽有些不情愿但是却没再开口。 几步走到林姝林铮两人面前,澹台无霜迫于自己哥哥和爹爹的压力,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对不起。” 话虽然被她说出来了,但是语气却叫林姝听得不是滋味,她挑了挑眉没开口,就这样看着她。 澹台无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再开口就要退回去,却被澹台柯鸣给打断,“真诚一点。” 澹台无霜眉眼一皱,嘴巴紧闭着,就是不愿意开口,却被澹台柯鸣再次用他们的爹逼迫。 林姝好笑的看了一眼兄妹两人,虽然是很不喜欢澹台无霜的刁蛮任性,但是她也没真的用毒药对付自己大哥,心性还不算太坏,只要以后不要再来故意针对大哥和她,她就勉强原谅她了。 不过大哥怎么还在运功?不是说只是面粉吗?怎么回事儿? 林姝看了几眼一直坐在地上没开口也没动作的男子,心头突然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澹台无霜支支吾吾的开了口,让林姝看得一阵好笑,打断她的抱歉:“好了,你也不用说了。这件事儿我大哥肯定也有错,不用你勉强说出口。还有上次那布料,和你抢也是因为你的态度实在太过于蛮横。以后你别来再找我和大哥的麻烦就好。” 林姝说完也不管她的想法,去扶地上的林铮站起来,却看到他身子晃了晃,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人倒了下去。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探了探林铮的呼吸,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后松了口气,又是极其的愤怒,恶狠狠的盯着澹台无霜,“你说没有毒?那我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澹台无霜似乎也被吓到了,一脸惊慌的开口,“不是我,我真的没下毒。不是我,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刚刚没洒完的面粉,肯定没毒的。而且我自己也吸了两口!” 说着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林姝。林姝保持着冷静,接了过来看了看闻了一下,的确是面粉,无毒。那大哥到底是怎么了? 她伸出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跳动得极其的微弱,的确是中毒的痕迹。她惊慌的唤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她探不出来他身体到底怎么了,也没带银针,不能给他施针。 澹台柯鸣看着昏迷不醒的林铮,皱着眉头问道:“除了给将军洒了面粉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他是知道的,刚才暗影回报说是无霜遇见林铮,当街大打出手,最后自家妹妹自然是打不过,逃走了。现在两人遇见又打了起来,林铮还出了事儿,无霜肯定是逃不了干系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林姝竟然是林铮的妹妹。他收到的消息被人截走,倒是不知道这位新晋的大将军的家人,却在这么巧合的情况下知晓了。 第一百章 意外陡生,林姝大惊 澹台无霜被吓到了,突然听到二哥叫林铮将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就是皇伯父最近颁赐的那个大将军?” 看到自己哥哥点头,她慌乱的说道:“不是,二哥真的不是我!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不会下毒啊,而且我不会用毒!”说完看向蹲在林铮身旁的林姝,着急的解释道:“之前我和他打了一架,可是我先败下阵来的,但是我真的没用毒!林姝,你相信我,不是我害的你哥哥!” 林姝自然是相信她的话的,这澹台无霜虽然刁蛮了一些,但是本性不坏,见她表情的确不是她下毒害大哥,但是会是谁呢?又在什么时候让大哥毫无察觉的中了毒? 她一时间只觉得太阳酷热,让她头晕脑胀起来。 林姝喂了大哥几颗自己的解毒丸,清心丸,再抬头就看到远处的林复带着师父奔了过来。 旁边的澹台柯鸣担心的看着她,劝慰道:“别担心,你弟弟去找卫大夫了,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先把将军挪到那边大树下去吧,这里太过炎热。” 林姝点点头,的确这里的夏季太过于炎热。 澹台柯鸣刚和林姝扶着林铮坐到一颗阴凉的大树下,就看到卫大夫着急的赶了过来,他眼睛闪了闪,看向了来者。 卫老头一赶到就看见林铮紧闭双眼痛苦着一张脸靠着树下,他几步走过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姝丫头,你们不是离开了吗?铮小子出什么事儿了?” 他一边问着,一边手已经搭在了林铮的手腕上。 熟练的动作和熟稔的语气让一旁的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姝和林铮。 澹台无霜是真的惊慌,看着到底不醒的男子,生怕是自己惹出来的一条人命。 卫大夫仔细把了把脉,复杂又微弱的脉象让他辨别得有些困难。 林姝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澹台兄妹二人也站在一旁,澹台无霜脸上外漏的着急,还有澹台柯鸣依旧温润和善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晌,卫大夫收回手,站了起来问道林姝,“姝丫头你是不是给铮小子喂了解毒丸?” 林姝点点头。 “这解毒丸暂时压制住他体内的毒素了,不过这无痕确实是无药可解。铮小子怎么会中这毒的?”卫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垮着的脸上满是愁容。 林姝脸色再次一变,看向澹台无霜,勃然大怒道:“你真给我大哥下了毒?澹台无霜,你还说只是面粉!如果我大哥要是真的出事儿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卫老头跟着林姝的视线转向了一旁的两人,看到男子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算做示意。 “林姝,你别急,我妹妹不可能给大将军下毒的,再说卫大夫在这儿,听他说明白才好。”澹台柯鸣皱起眉头,这件事儿绝不可能是无霜做的,定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卫老头点点头,打断了林姝的声音:“姝丫头,铮小子中这毒已经有半日了,要不是刚刚你喂了他一颗自制的解毒丸,他早就毒入心脏,窒息而死。” 林姝冷静下来,如果是真的中毒了半日,那不会是澹台无霜下的毒,她第一次遇见大哥还是在一个时辰前。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早晨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儿,她一直都和大哥在一起,还有复儿。除了……大哥离开去办事儿的那段时日,算起来应该就是那段时日中的毒,可是她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澹台无霜见林姝冷静下来,自己也洗脱了嫌疑,顿时大大松了口气,接着又担心起来,“那这毒没解药,林姝的药丸能压制多久?” 卫老头看着面色逐渐变白起来的林铮,叹口气有些无力道:“最多三个时辰。” 林姝从怀里掏出来一把药丸,“师父,这些都是我炼制出来的解毒丸,能不能再给大哥多喂一些,多保持几个时辰?” “你这药丸虽说很管用,但是你已经给他服了,自然没用了。”他摇摇头,接着说道:“这毒虽说没解药,但是却可以配出来。不过无痕乃是天下第一毒药,医书上或许有记载。” 林姝眼前一亮,顿时看到了一点希望,“可以炼制解药?您给我的那本医书上有记载吗?” “没,我给你的那本书都是药材,哪里会有毒药材。不过,你不是说银华给了你一本吗,那本书你看完了吗?或许会有。” 林姝点点头,的确,银华给她的那本医书可是孤本,前半本记载的银针,后半本她还没看,倒是翻过一眼,的确是一些毒药。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医书,师父你在药铺等我,把我大哥扶到那里去,还有复儿也拖你照看一下。”林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对着卫大夫说完后又朝着一旁的澹台柯鸣请求道:“澹台公子能帮我把大哥扶到医铺去吗?师父他可能……” “好,我帮你扶过去,林姝你快回去拿医书吧!”林姝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站着的澹台无霜抢白。 “我会把将军安全扶过去的,你先回去吧。”澹台柯鸣看了看无霜一眼,同样保证道。 她深深的看了他们兄妹二人一眼,感激的道了谢,朝着城门口大步跑去。 她脑子飞快的回忆大哥的异样,却什么痕迹都没发现。她从未有过的着急,一口气跑到城门口,这才想起回去坐老牛车实在是太慢了,大哥的解药还需要时间炼制,不一定能成功,她要争取更多的时间。就在她打算想要倒回城里去买个马车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她面前。 林姝被迫站在了原地,只听到暗影问自己,“林姑娘可是着急回村拿医书?” 林姝看到过他,他是萧祺的暗影,怎么会在这儿?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是,我要快点回去拿,你可有马?” 她会骑马,但是这城里只有城南有一家马场喂了两匹马,她现在过去也会花上半个时辰。 第一百零一章 毒王医王 “还请林姑娘告诉属下您的医书放在哪里,属下这就回去给您带过来。”暗影微微低着头恭敬的问道。 林姝想到他们的武功定然是极好的,肯定比自己去买了马骑回去还要快得多,她连连点头,“就在我房间的枕头下放着呢。柜子里有一套银针,也需要带来。谢谢你,辛苦了!” “林姑娘客气了。” 暗影一说完这句话,立刻消失在了原地,林姝只看到人影已经飘了出去老远,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个背影。她松了好大口气,热得脸上通红,额头汗水直往下滴。 城门口的老王叔瞧见她跑过来跑过去,还有一个男子和她交谈了之后一下子飘了出去,立刻把叫她过去坐下歇歇。 林姝见他在问,想到大哥的身体状况,有些含糊的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大哥受了点伤,那个暗影回村替我去拿医书了。” “将军受了伤?可是有人害他?有事没有?有我能帮到的吗?”老王叔一听顿时觉得这还得了,将军都被伤了。 林姝擦了擦汗,摇头说道:“不用了。老王叔别把这事儿说漏嘴出去就行了,不然村民们听了肯定会引起恐慌的,到时候惊动了什么敌人来就不好了。” 老王叔连忙点点头,“好,老头子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知道。姝丫头,如果有什么帮忙的一定要叫我啊!” 和老王叔大概解释了一下,看着他驾着牛车回村,车上还有大哥给他们姐弟买的许多衣裳零食,早晨还好好的出来,现在大哥就被人下了毒。 她焦急的等待着暗影的出现。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看到远处飞过来的一道身影,先是看不怎么清楚,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惊喜的盯着对方过来。 没一会儿,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哪里是刚刚那个暗影,分明是萧祺。 他的轻功实在是太过于出尘,几个呼吸间就到了林姝的身前站定。 “给你带来了。走吧。”萧祺从怀里拿出医书递给林姝,手已经揽着她飞上了屋顶。 林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头比这夏日最盛的太阳还要暖,心尖都在颤抖,“你怎么来了?” “看到暗影回来禀报,知晓将军中毒,所以给你送来了。怎么,感动了?”萧祺看着她红红的脸蛋,虽然知道是太阳晒的,但是却像是害羞了,可爱得紧。他手指微动,想要去捏一捏她白净柔软的脸,却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谢谢。”林姝许多感谢的话都被他堵死在喉咙里,半晌憋出来了一句谢谢。 她的确很感动,似乎自己每次有事儿都有他在身边,此刻她很安定。 “那个银针带上了吗?”看着前面就是医铺,林姝突然想起银针,问出了口。 “嗯,带了,等会儿下去给你。“萧祺带着她飞身跃下屋顶。 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朝着外面看了过来,林姝顾不上其他,急忙走进去翻开书看了起来。她看得极快,没人打扰她,卫老头看向带着自己徒弟来的男子,一身白衣,清朗俊秀,还有浑身的尊贵气质,他有些明了的点点头。 一旁站着的澹台柯鸣惊讶的看着萧祺,他身边的澹台无霜更是惊叫出口:“祺表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祺不是才回京吗?怎么现在出现在了这里? 澹台柯鸣同样看了过去,带着疑惑,却又有点了然。 “闭嘴。等会儿再说。”萧祺毫不客气的打断澹台无霜的话,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在看书的女子,默默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喝了杯凉茶。 被他低声呵斥了,无人再开口,一时间医铺里寂静无声,只剩下林姝快速翻书的沙沙声。 没过一会儿,林姝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无痕两个毛笔字让她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急忙唤道:“师父,你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毒?” 卫老头闭着眼假寐,脑子中不断的在想方子,骤然听到林姝叫自己,大步走了过去捞起她手上的书看了看,“就是这个。中毒者三个时辰内不解毒浑身七窍流血,全身青紫,窒息而亡。” “虽然知道这毒的配方了,但是炼制解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毒被毒医炼制出来,据说当时他本人配制了整整一日才炼制出来一颗解药。后来医王谷的医圣殷先生炼制出来十颗解药,所以被众人称为医圣。可见这解药有多难炼制。” 他的话让林姝心中的希望顿时被浇灭,只剩下一片空忙的绝望。 “师父,那医王谷离这里远吗?我们可否能赶到?”林姝虽然这样问,但是心中却一片茫然,这医王谷她没听说过。 “如果现在出发,依着铮小子中毒时辰来算肯定是来不及了。”卫老头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难受,似乎不相信他能醒过来了。 “好,我现在就去炼制解药。师父,你帮我把这些药材全部找出来。”就算真的不行了,她也要试一试,不能就这样放弃,她的大哥还在等着自己呢。 卫大夫也不多说,直接动手去按照医书上配置的毒药方子把药材全部找了出来。 萧祺帮不上什么忙,看了一眼林姝,走出了房间。澹台无霜也帮不上什么,看见表情出去了,她也跟着出去了。只剩下澹台柯鸣眼神明明暗暗的看着在房子里忙碌的林姝和卫大夫。 “这些都抓一两出来,师父,你再按照每样药材的相克药材抓出来一两。”林姝有条不紊的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配合着卫大夫一起抓药。 医铺里的小学徒被卫大夫喊着去收拾了后院里的药炉。 快速的抓完药后,林姝去了后院,身后跟着卫大夫和澹台柯鸣,没过一会儿萧祺和澹台无霜也跟了进来,全部都站到了院子里。 林姝看着面前摆了一地的药材,脑袋有些昏沉,洗了手按照医书上的记载,一样一样的丢进了药炉里。 一靠近被烧的火热的药炉就忍不住出汗。 林姝丢进去后站到一旁算着时辰,大概三盏茶后,药炉里突然砰的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去。 第一百零二章 炼制无痕解药 卫大夫和林姝齐齐凑上去从里面掏出一颗药丸来,正是无痕。 “徒弟啊,你这炼制的手段了得!第一次配置就直接练出来无痕!比那毒王还厉害啊!” 他知道这林姝对医术药材极其有天赋,没想到炼制起药丸也是极其有天赋的,甚至算是天才了。 虽说大夫已经很算是受人尊重了,但是不是每一个大夫都能炼制药丸的,甚至能炼制药丸的只有那么几个人,所以毒王药王谷都是寻常人眼中的极其神秘的地方,更别说毒王药王的医术了。 澹台柯鸣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姝,怎么也没想到她第一次竟然就能炼制出无痕。 萧祺眉眼沉了沉,不动声色的把澹台柯鸣看向林姝的目光挡住,心中却是对这个女子更加的赞赏爱慕。 澹台柯鸣皱眉看了看萧祺,移开了步子再次看过去。 林姝已经汗如雨下了,她脑袋更加昏沉,看着无痕被称炼制出来,有些欣喜。 她自然是不会什么炼制药丸的,不过谁还没学过化学嘛,只要量是标准的,再按照医书上的步骤来,自然是能炼制出来。 她拿着称药的小称集中注意力,慢慢的把配制解药的药材一点点的称了称放到了一旁。 她虽然仔细小心,但是手中的动作熟练,极快的捡好药材后,按照书上的配制方式丢了进去。 药炉正在燃烧着,林姝和众人一起坐到院子的椅子上等待着,她只觉得这次似乎等了许久。 萧祺见她眉眼间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愁闷担忧,给她倒了一杯凉茶过去,温和了语气劝慰着她:“别担心了。姝儿,你大哥会没事儿的。喝口茶吧,小心中了暑气,你再倒下就没人能救你大哥了。” 林姝看了他一眼,沉默的接过来一饮而尽,没开口,目光一直注视着那药炉。 萧祺的这个语气倒是把旁边坐着的澹台无霜惊到了,她不敢置信的和自家二哥对视了一眼,眼神飘到两人身上,看来看去。 半个时辰后药炉再次发出“砰”的声音,甚至比刚才的声音更大。 林姝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心头充满了紧张的期待。卫大夫跟在她身后,急切的脚步显示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就连萧祺也跟在他们身后,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林姝的身影,默默地跟了过去。 药炉被林姝打开,药材已经被烧得一团黑,但是却没有成型为解药,这种情况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不过心头还是非常失望。 “再来。我一定要把大哥的解药炼制出来。”她喃喃自语,声音很坚定,周围的几人全都进得很清楚。 卫大夫叹了口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他徒弟真能第一次炼制药丸就能炼制出来无痕的解药,那传出去不知道多吓人。恐怕这世上的炼药师都得败在她名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林姝一共炼制了三次,结果全都以失败告终。她沮丧的叹了口气,心中的希望虽然越来越渺茫,但是她绝对不可以放弃。 林铮的脸色全部发黑了,这是毒药随着血液循环到了全身的表现,再有一个时辰,他再不吃下解药,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严峻的形势让林姝来不及去多想,甚至去抱怨,她只有不断的丢药材进药炉炼制,萧祺心疼的看着她忙来忙去的身影,完全坐不住的跟在她身后,要什么就递给她什么。 澹台无霜看着林姝忙碌的身影,和澹台柯鸣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小声问他:“二哥,你不是认识林姝吗?她这么厉害的吗?旁边这老头说她是第一次炼制药丸,这随随便便就是一颗无痕,也太逆天了吧!” 那刚刚被林姝炼制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无痕刺客就在桌子上的杯子里,酒红色的丸子,泛着光泽,色彩看起来异常艳丽。 澹台无霜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的说道:“我这随便一说的话怎么就成真了,要是将军真的……林姝她会不会让我偿命啊!还有皇伯父,这是他亲封的大将军,我会不会真的去监牢里蹲着啊!” 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把自己说的太过于悲惨,澹台柯鸣收回来一直放到林姝身上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妹妹,“不会。” 只是一眼,他又把目光移向了林姝身上,“皇伯父不会把你怎么样。有林姝在,大将军也不会有事儿。” 他的话虽然说得平淡,没带一丝情绪,但是意思却是他相信林姝能救活林铮。 卫老头喝了口凉茶,眯着眼睛瞟了一眼澹台柯鸣,没说话。 澹台明月有些不确定的问着自己二哥,“真的不会有事儿吗?” 澹台柯鸣没再回答,心思全部放到了场中。 再过了半个时辰,一阵爆炸声突然想起,炸得药炉旁的药材残渣都飞了起来,林姝没坐下休息多久,听声音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往那边跑。 萧祺大步走到她前面,替她挡住了飞过来的残渣,林姝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跑到了药炉旁。 里面的药材残渣中正躺着一颗冒烟的黑色药丸,着实不起眼,林姝要不是一眼就看到了,还真没怎么发现。 “师父,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种样子的?”她用袖子包着拿到手中,大步朝着卫大夫走去。 正躺在椅子上没抱希望的卫大夫,听到她的话,激动的站了起来,看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林姝手上。 一颗黑褐色的药丸,糖豆大小,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中。 卫大夫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拿起来闻了闻,“的确是解药的模样。味道也和医书上描述的差不多。徒弟,你快拿去给你大哥试试。” 林姝脸色变得激动起来,点点头走进了房间,给林铮喂了药丸。 她完全是按照书上记载的配方炼制的药丸,应该不会有错。不过服下药丸之后,需要在中指指尖开道口子,让毒血流出来,等到血液颜色彻底恢复正常,再内服下滋养补益的汤药。 林姝带了一丝希望,用银针给大哥的中指开了一条口子,等着流出来毒血。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洒的面粉吗 果然没过多久,林铮呛咳了几声,中指之间流出来一些黑色的毒血,渐渐的颜色变得鲜红起来,林姝彻底松了口气,看着大哥脸色变得正常,只是有点苍白,她站起来,“师父你帮我看看现在大哥的身体到底怎样,我去熬药。” 卫老头点点头,仔细的给林铮把了脉,意外的点点头:“的确毒解了,只是身体虚弱,可能要在床上躺三五日了。” 林姝心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看见她脸色异常疲惫,卫大夫招来学徒,对着林姝说道:“熬药的事儿就交给小田,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老夫看你这样子有点中了暑气。”说完对着学徒吩咐道:“小田,这药熬成一碗水端来给铮小子服下,这碗端来给姝丫头服下,一直守着,不要离开。” 小田是一名和林复差不多大小的男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看不出来才十四岁。 林姝也不拒绝,这样也好,她刚才神经紧绷着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放松下来,就感觉脑子快要炸开了,痛得她有些晕眩。 看出她状况不好,面上表情紧皱着,萧祺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道:“去休息一会儿吧。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替你守着大哥,可好?” “姐姐,还有我呢,我来守着大哥,你不用担心。”林复终于开口了,他扶着林姝坐到椅子上,略带稚嫩的声音像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脑海,林姝终于点了点头,打算去休息。 “好,那就麻烦复儿了。”说完看向旁边的萧祺,“今日多亏了公子。现在大哥解了毒,你也去休息一下吧。”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林姝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对他是无尽的感激。 萧祺不再多说,嘱咐她好好休息之后,迈步出了房间。 房间外等着的澹台兄妹两人看见他出来,跟了上去。 三人到了空旷的院子里,澹台无霜看见萧祺坐下就开始问着情况:“表哥,大将军没事儿吧?毒解了吗?” 看到萧祺点了点头,澹台无霜松了口气,不但是她,澹台柯鸣也明显感觉到轻松了不少。 萧祺看向自己对面坐着的男子,语气不明的问着:“你何时来的这里?”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回道:“昨日才来。无霜她来找林姑娘,我有些不放心,所以跟着过来了。倒是没想到会遇到今天的事儿。” 澹台无霜在一旁直点头,引得萧祺看了过去。 “表哥,我记得你不是领了皇伯父的旨意去遂城吗?怎么到了这儿?”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丝毫不顾及的开口。 旁边坐着的澹台柯鸣看了自己妹妹一眼,没阻止她的问题。 萧祺笑了一声,随意回答:“自然是从遂城回来,途径此地,风景甚好,耽搁了些时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没多想的澹台无霜自然是相信他的话,想到刚才萧祺对林姝的态度,她继续问:“表哥,你怎么认识林姝的?你是不是心悦她?”她看萧祺对待林姝和对待他们任何人都不一样,即使她没经历过情爱,也能看出表哥眼里时时刻刻都只有林姝的身影。 澹台柯鸣听见后把视线挪到了萧祺的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的表情。 听到澹台无霜提到了林姝,萧祺眼中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温柔起来,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反问着她:“你又是怎么认识姝儿的?听你们刚刚的说法是专门来找她的?” 澹台无霜想到自己这次来这儿随意给二哥扯的一个理由就是来找林姝麻烦,现在在二哥面前被表哥问起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脑子一转,看了看二哥,笑嘻嘻的说道:“自然也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可好了,来转转。” 萧祺并不相信她脸上明显在说谎的话,看着澹台柯鸣,轻声反问:“是吗?” 不过澹台柯鸣还没说话,澹台无霜就接话了,“是啊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要来的理由。表哥,二哥你们聊啊,我去房间里看看。”说完就撒欢似的跑到了林姝所在的房间里,只留下了两个男子对坐在院子椅子上。 没人开口说话,空气一时间显得有些静默。 萧祺自顾自的端着凉茶喝了一口,半晌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自然不是因为风景好。” 看见萧祺微微抬头,澹台柯鸣继续说道:“皇伯父称赞过卫大夫的医术,我自然来给父亲求医。” 这倒是个好借口,萧祺在心头暗自腹诽,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表哥自然是知道我爹的病症,虽说现在已经被压制下去一段时日,可是终究没有解毒,一日未解我便终日寻求名医。”澹台柯鸣亦是悠哉的喝了口茶,看向萧祺。 两人间莫名的气氛让人瞧了就觉得有些怪异。正走出房间的卫大夫自然是看到了院子里的两人,想到京城里现在的情势,他暗自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林铮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被喂了药,苦得他胃里直冒酸水,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房间里有烛光在跳动,他顺着光线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林姝。 脑子里还是有些昏眩,他闭了闭眼缓了半晌才缓过来。仔细回忆了一番昏倒前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了猜测。正想撑着身子起来,可是浑身却毫无力气,林铮又重新倒了下去,瘫软在了床上。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姝醒了过来。对上了林铮的视线,她惊喜的走过去,“大哥你醒了?吓死我了!” 林铮怜爱的看着她,轻声问道:“我这是中了什么毒?”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说话都沙哑无力起来。 林姝给他倒了一杯茶润了嗓子后才开口解释,“大哥,你中了无痕。今日的你和我们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是谁下的毒害你?” 林铮闻言仔细的想了想今日他去的地方,摇头说道:“那澹台无霜不是给我洒的面粉吗?是她下的毒?” 第一百零四章 姐弟都要学武 看他自己似乎都不知道怎么中的毒,林姝有些无奈的对着他,“不是澹台无双下的毒,她的确洒的面粉,那时候你中毒已经有半日了。和澹台无霜动手打斗正好催动了你体内的无痕,所以你昏倒了。” 林铮点点头,“那无痕不是没有解药吗?我现在是解了毒了?还没死?” 他怎么会没听说过无痕!毒王炼制出来的天下第一毒药,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自然是把毒给解了。中毒后最多可活两个时辰,但是我给你喂了一颗解毒丸,倒是压制了两个时辰。然后又解了毒,大哥你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林姝看着他关心道。 林铮摇摇头,惊讶地问出声:“姝儿给我解的毒?你哪里来的解药?”据说无痕没有解药,中毒者无药可解,两个时辰不治而亡,他难道真解了毒?林铮用真气在周身探寻了一番,发现自己除了身上虚弱无力了一点,的确没有中毒的痕迹。 林姝笑了笑,把炼制解药的过程给他大概说了一遍,又得到了一番惊叹的夸赞。 她此刻无比庆幸在前世自己是学医的,或许是有一点天分在里面,再加上前世学习的那些课程,自然是懂得比古人多一些。 见林铮醒过来,她又去熬了一次药,让他内服下这才收拾了一番准备去隔壁睡一会儿。 萧祺不知道何时站在房间门口,默默的注视着她,等到林姝疲惫的打了几个哈欠,一抬头就看到男子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看着自己,她的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突然打不下去了。 尴尬的笑了笑,林姝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明日就回去吗?还是等林铮身体好了之后再回去?” 他走上前几步,把林姝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冰凉的温度一再让他不满,“怎么这么凉!” 林姝却一点都不觉得凉,反倒是像一团火在温暖着自己,她脸蛋有些发红,不过在夜色里也看不怎么明显。 “明日就带大哥回去。在这里太过于麻烦,师父他也很忙,没时间来照顾我们。”林姝想到刚刚和林铮商议的话,如是说道。 萧祺点了点头,继续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的手,见林姝没挣脱开,眉眼愈发温柔清润,“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这几日我要回京一趟。我把萧应还有另外两个暗影留下来暗中保护见你们,林大将军现在身体使不上力气,这段时日恐怕不会太平,所以不要拒绝。” 看着他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林姝点了点头,看来大哥的确在许多人眼里是不得不除掉的对象。 “你回去…可是有麻烦?”林姝看得见他的神色,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 萧祺带了一丝笑,“皇上让我回去。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交差了。前几日关着的那老头也该回去好好审审,免得再出什么事儿。” 看着林姝点头,他想了想多加了几句话,“萧声还会再来找你,你自己注意一点。还有复儿,我派了几个人暗中保护他,你不用太多担心。” 见他全部安排妥当,但是让她心头除了无尽的暖意外还有一些沉重,他的感情让林姝不知该怎样决策。 看出来林姝面上的一丝犹豫,萧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用多想,这是我愿意为你做的,自然会保护好你在意的人。姝儿,这次我离开可能会有一段时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不要受伤,等我回来,可好?” 他眼中的浓情蜜意差点晃花林姝的眼,她好似着魔一般点了点头,竟然还开口承诺:“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萧祺顿时心头的喜悦怎样也忍不住,面上的弧度是从所未有的上扬,“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回来!” 林姝浑浑噩噩的关了房间门,躺在了床上,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好像还有刚刚男子吻了自己之后的温度,她的耳根不用看肯定红透了。 自己怎么在那一瞬间就着迷了呢?竟然说出这种话!不是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不能轻易打开吗! 该死的萧祺!肯定是他迷惑了自己! 这边的萧祺同样难以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天际泛白后又精神抖擞的起来了。 林姝打着哈欠,洗漱完后走出房间的时候日头已经高高升起,带着暑气的盛夏燥热得让人难以入睡。 她本就天都快亮了才睡着,后来又听到前院隐隐传来的就诊抓药声音,再加上炎热的天气,实在是睡不着,起来又困得厉害。 “小妹,可是睡醒了?我们现在就离开?”他们现在回去还能刚好在家吃个午饭。 “好。”林姝看着收拾好了的林铮,他睡得很好,倒是有力气下床了。 正好林复找了过来,林姝看着他还是有些吃力的动作,开口说道:“我还是去买辆马车吧,这样方便一些,以后进城也可以快一点。大哥,你和复儿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了再来接你们,好不好?” 她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数了数,还剩下十二两多,自然是能够买一辆马车了。 林铮点点头,自己的确是不方便,如果他们坐老王叔的牛车的话,会更不方便。 “好,买辆马车。”说完抬了抬手,一道黑影从房檐上落到了他们面前。 “林桦,去买一辆马车。”一袋子鼓鼓囊囊的银子扔到了暗影怀里,暗影点了点头就足尖轻点飞了出去。 林复兴奋的拍拍手,在哥哥姐姐面前透露出自己很感兴趣,“大哥,这是你的暗影吗?武功好好!我也想学!” 林铮笑着看向林姝,“你们两姐弟到都是想学武,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好!不愧是林家儿女!林影以后就负责教你们武功了,可好?” 林影早就被林铮派给林姝当暗影了,也答应了要教林姝武功,倒是多加一个林复也没什么。 整个城里只有一个马棚,还是在城南。如果是林姝过去差不多来回又要花上个半个时辰,但是他们等了没一会儿,林桦就飘了进来,说马车已经停在药铺后门了。 第一百零五章 进京去看看 林姝和林复一左一右扶着林铮刚出了房间,院子里就站着萧祺和澹台兄妹三人。 看见他们兄妹三人出来,萧祺率先上前给他们打招呼。 或许是因为萧祺帮了自家妹妹许多,而且这段时日看下来对林姝也是带了几分真心,林铮对他的态度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恶劣了。 萧祺还想再对林姝说些什么,但是碍于人多没再开口,只是目光时不时放到她身上。 林姝想到昨日答应他的事儿,心头有些紧张又有些甜蜜,但是一想到他就要离开,自己也要回村,倒是有丝丝别离的不舍。明明自己还没答应他,但是林姝心中明确的知道,如果他再来,自己肯定会答应他的。 澹台无霜上前几步站到他们面前,脸上带了些许真切的抱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将军,是我太不识好歹了,还请您不要计较。还有林姝,上次的事儿是我不对,这次我也不是故意的。” 林铮看了一眼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姑娘的打闹。 林姝自然也没和她多计较,毕竟澹台无霜只是被宠坏了,心中并没有恶意,她开口说:“这次大哥中毒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内疚。不过,上次你抢我布料的事儿最后还是我拿到了,我收下你的道歉了。” 澹台无霜抬头看了一眼林姝,心头的复杂被她的话抚平,真心的冲她笑了笑,又把视线移到了林铮身上,“大将军,我们京城见。” 林铮看了看她,默默点了点头,脸上没带任何情绪。 澹台无霜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澹台柯鸣走去。 林姝看了看大哥,又看看时不时把视线放到大哥身上的澹台无霜。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事儿啊!是她的错觉吗? 澹台柯鸣见到他们就要走出院子,还是忍不住开口把林姝喊住了,“林姝。” 见到她转头看过来,再次开口:“我有事话想跟你说说,可否再等一阵?” 林姝没答应,看了看眉眼沉沉的萧祺,又看到大哥上了马车对着自己点头,她想了想,目光没看向澹台柯鸣,反倒看着萧祺说道:“好,有什么事儿?”说着朝着院子里的角落走去。 澹台柯鸣看了看林铮,转身跟上了林姝。 萧祺收到林姝给自己的眼神,微叹口气,走到马车旁和林铮闲聊起来。 “澹台公子可是有事儿?”林姝开门见山的问出口,他们没见过几次面,也算不上熟悉。 太阳把两个人的声音拉得很长,光影明暗间澹台柯鸣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她眉眼间的神色。 深吸口气,他还是开了口,带着一丝艰涩,“昨日见你医术还有制药实在了得,所以想恳求…你救治一下我爹。” 他眉眼间的郁色似乎从自己见到他的那日起就一直存在着,林姝感觉自己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厉笙余,心头微微泛酸,就连眼眶不知道是阳光太过于刺眼还是什么,泛着红。 “丞相的事儿我听师父说过。但是实在抱歉,我医治不了。”林姝把心头的酸意压下去后,严肃又认真的回他。 她没这个能力去医治一位位高权重的丞相。 澹台柯鸣心头带了一丝着急,“林姝,你去看看吧,治不好也不会怪罪你的。我找遍了天下的名医,每一个人都说不能治好,甚至他们都查不出来,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你只要去看看,直呼好也没什么的,就当我……求你了。”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林姝说实话有一瞬间的不忍心,尤其是他和厉笙余长得百分之八十相像的脸,都让她狠不下心来拒绝。 林姝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他的恳求,“好,我可以去帮丞相看看,但是我说过了我没办法治好,师父都治不了的病我也是完全没有把握。具体情况要等到见了丞相之后才能判断出来。” 她大哥还在京城呢,她现在也算是有了强大的后台,虽然不知道会保持多久,但是现如今大哥还是将军呢。再说虽然她虽然不会跟着大哥住在京城,但是可以带着复儿去看一看,就当是旅游罢了。 其实她内心有点小心思,就是想去看一看萧祺生活的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前世的故宫差不多。 “那等将军回京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路可好?”他知道林铮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需要静养三五日,这一段时间他能等,只要林姝跟着他们回京就代表着爹爹的病还有一丝希望。 林姝点点头,“好。” 她回到后院门口,告别了萧祺后上了马车。这马车十分简陋,但是里面挺宽敞的,能坐下五六个人,倒是和她在电视上见到的那些差不多。 林复见她上来,急忙凑过去一把拉住,另一只手拉着林铮的衣角,笑得极其开心,“大哥,姐姐,这马车坐着好舒服!比老王叔的牛车好多了!” 他时不时撩开马车两旁的帘子往外看看,新鲜的紧。 林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看向林铮,“大哥,刚才澹台柯鸣找我,让我进京去给丞相治病。我答应了。”说完后仔细观察林铮的神色,发现他丝毫没什么情绪变化,心中倒是有些忐忑起来。 “你和丞相……在朝中如何?”瞧着澹台兄妹和萧祺的关系不错,大哥又是直接听命于皇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纠葛才对。 “丞相的病症你能治好?”林铮没表态,只是平淡的问了林姝一句。 林姝摇摇头,诚实的回他:“我不知道。但是澹台柯鸣说我去看一看,治不好也没事儿。我是……相信他的。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嘛,大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我也想去看看大哥的新府邸,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还有复儿,也没去看过呢!” 她撒娇似的语气让林铮心头的许多复杂都顿时消失了,的确他的妹妹弟弟一直都生活在这里从未出去过,这次进京自己也在他们身边,可以照顾他们。 “好,大哥会安排好的。你和复儿就好好去玩一玩,玩够了再回来,大哥会保护好你们的。”林铮丝毫没反对,他心疼他们,自然是愿意答应他们的任何请求的。 第一百零六章 提前做好准备 萧祺并不知道林姝也要和林铮一起进京,他目送着林家三兄妹离开之后,马上就动身回京了。 澹台柯鸣心头松了松,朝着自己住着的客栈走去,一边嘱咐着澹台无霜,“五日后我们和大将军他们一起回京,你这几日不要再给我惹事儿了。等会儿我们去林姝家住上几日,到时候一起动身。”林姝答应就好,他就怕对方不答应。不过他总感觉每次林姝看着自己的时候目光都是飘忽的,似乎带着的怀念,她这是认识自己?还是说认识谁? “林姝也要去京城?她不是不去的吗?”澹台无霜走在他身边蹦蹦跳跳的走着,带着少女特有的开朗活泼。 “嗯,她也要去。所以你不要再惹事儿了,安安分分的回去知道吗?”他还记得上次的事情,无霜太过于顽劣,实在是爹娘宠溺得太过分了。 “嗯,我知道啦。肯定不会惹事儿的。再说我都知道错了,而且林姝都原谅我了,肯定一路安安分分的!好二哥,这次的事儿你回去就不要告诉爹娘了,尤其是爹爹的病,再被我一气肯定会更严重的……” 林桦在马车外面坐着,平稳的把马车赶到了院子里,一路上引来诸多的目光。要不是林复时不时牵开帘子被村民们瞧见了是林家三兄弟,肯定还以为是个什么人开他们村子了。 李叶此刻正打算去林家,没想到倒是见到了林姝他们赶着马车回来,严重划过一丝贪婪的念头,大步跟了上去,不过人哪里走得过马儿,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马车,丝毫不停歇的小跑过去。 林铮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耳边听着姐弟两的笑声嘴角带了一丝温暖的弧度。 林桦突然开口说道:“将军,后面有一女子一直跟着。” 林姝最先听到,顺着林复撩开的帘子往后看了一眼,远远的就看到一身绿衣裙的女子追赶着他们,似乎还在叫着什么。隔得有点远,她看不怎么清楚。 “大哥,你看看是谁在追我们?要不要我们停下等等?”林姝转头看向已经睁开了眼睛的林铮。 林铮撩开他那面的帘子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是李姑娘,小妹要等她吗?” 李姑娘?谁?哪个李姑娘?林姝反应了半晌才想起李叶来,她眉眼一皱,直接对着外面的林桦说:“林桦,不用管,直接回去吧。” “好。”林桦的声音传了进来,倒是听得林姝一愣,她惊讶的看了一眼林铮。 “他的声音被大火烧伤,哑了。后来被卫大夫治好,就是这种声音了。”林铮有些感叹,战场太过于残酷,当时要不是卫大夫救了自己,后来又……他也早就没命了。 林姝了然的点点头,“这声音也不是不能治好,”微微退开马车的门,看到前面不远处自家的院子,林姝再次开口:“林桦你想恢复正常的声音吗?我可以给你施针,可以恢复你原来的声音呢。” 林桦背对着他们,听到此话倒是转过了头,直直的的看向林姝,眼里的情绪不言而喻。 林姝肯定的看着他,“我能治好。我跟着银华学过。你想治好吗?”肯定是想的吧。 果然看到他点头,林姝笑了笑,眉眼带着一丝温暖,“好,那从明日开始吧,我给你施针,一个月之后定能让你恢复原来的嗓音。” 林桦点点头,眼底深处带了一丝不确定,还有一丝希望。 等到回了院子里,林姝一眼就看到房门外放着的东西,全是昨日大哥给她和复儿买的衣裳零食,被老王叔拿回来后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 或许是因为大哥身份的问题,竟然没有一个村民顺手拿走,林姝放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把人心想得太过于险恶了。 林铮想要帮忙拿进去,可是手上无力,只能被林姝先赶进去休息。 她和林复两人在外面来来回回的拎着扛着东西进去。 把一袋子的零食拎进去后,林姝一出来就看到在院子外喘着气的李叶,她带了一丝厌恶,还是笑着开口:“李姑娘来这儿可是有事儿?” 林姝看了看还剩下的比较重的几袋子东西,一麻袋的细米,一麻袋的衣裳,还有一麻袋的肉。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没接着搬,反倒是看向李叶。 李叶来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门口摆放的许多的东西,远远的看到林姝林复两姐弟往里头搬着东西,她还以为是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全是一些精贵的吃食衣裳。 她嫉妒的看了好几眼,念念不舍的收回了目光,看向林姝和善的笑了笑,“我来见见你大哥。他这这么久才回来一次,也怪想他的。” 说完还害羞的低了低头。 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差点没把林姝看吐。她强忍着不舒服,皱眉看向她,毫不客气的说:“可是李姑娘上次来说想要和我大哥和离,现在我大哥回来了,我先去问问他的意思,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委屈嫁给我大哥,大哥一定会给你和离书的。李姑娘,你等等,我这就去问问大哥!” 林姝的话让李叶脸色白了白,带着一丝难堪,把她一把拉住了,“哎呀,姝妹妹,上次我来是说的气话,你这也当真?既然我嫁给你大哥了,自然就是他的妻子,哪有和离的道理,你说是不是!你大哥在哪儿,我去见见他!” 李叶说完就放开拉着林姝的手,想要往院子里走,林姝哪里会如她的意,急忙拦在她面前,“李姑娘还是不要进去得好。毕竟我大哥今日心情不好,可能见了你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媳妇儿,一生气就想和离了……” 林姝的话故意没说完,留了一半,看着她急剧变化的脸色,心头在大笑,让她之前瞧不起他们家,现在大哥成了将军就巴巴的凑上来,谁给她的脸,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丑就算了,还嫌贫爱富,哪里配得上自家大哥! “呵呵,姝丫头这是什么话,我可是你哥明媒正娶的老婆,怎么会和离的,别开玩笑了。我就进去看看你大哥……”她不死心的推攘着林姝,力气大得林姝差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章 林铮和离,李叶不满 林姝见她使劲儿推着自己,不甘示弱的用着力把她往外拦着,身子晃了晃才站稳,心底却腹诽不停: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后的女子。 她还没开口嘲讽,就听到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吓得李叶顿时停住了脚步楞楞地看了过去。林姝则是听到自家大哥的声音,松了口气。她差点就真的拦不住李叶了。 林铮一出房间就看到自己小妹被人推攘着,怒火一烧,边吼着边走了过来,看清楚是李叶后眉眼间带着一丝厌恶和不耐烦,“你在干什么?” 林姝往身后退了一步,避开李叶的手,看着林铮一脸怒气,劝慰道:“大哥,这李姑娘偏要进我们院子,想要见一见你。” 林铮看着她没出什么事儿,顿时松了口气,看向院子外的李叶毫不带感情的问道:“你找我有事儿?说吧,什么事儿?” 他只见过这女子一面,成亲那日见了一面就走了,现如今粗粗算来离开了两年,现在再次见到这个爹娘给自己挑的女子只感觉陌生无比,不过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之人,也不存在什么感情。 大哥还真是钢铁直男!这人家姑娘找他能有什么事儿,而且还是他明面上的老婆,肯定是续旧啊,增进一下感情,想要继续过下去啊。 看到李叶脸色一下子僵硬住,林姝不动声色的站到一旁围观着他们。 “铮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叶,成亲当晚……你就匆忙离开参军,让我在村里头苦等了两年,你可算是回来了,以后……”李叶的眼光中带着丝丝泪花,一派情真意切,看得林姝目瞪口呆。 林铮似乎受不了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感动,反倒是皱着眉头说道:“我听说你不是要来和离?都找上我妹妹了,我看你的想法和本将军一般无二,我也不愿意委屈你苦守空房,现在正好你来了,我去书一份和离书,正好如你我之愿。”他本就对她毫无感情,再加上妹妹那次的话找一个心爱之人欢乐度过余生,这是他想要的。 林姝默默给大哥点赞,没想到这么刚! 李叶的笑脸全部消失,只剩下一脸惨白,她不甘心的说道:“不是这样的,铮哥!我上次来只是看着二叔三叔来找热闹,看看能不能……”她余光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姝,恨不得她不在眼前凑热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二叔三叔想要抢家里的房子,所以我就想着和离了我就有一间房子,你回来后我们还可以留下来一间,不至于你连住处都没有,所以才会那样说的……” 巧舌如簧的李叶让林姝不得不称赞,她还真是来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如此不要脸之女子,弯的都能说成是直的,更是有理有据能说通。 林铮把她的话当作闲言碎语,根本就没放到脑子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眉眼间最开始对她的一点愧疚变淡了不少,“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写一份和离书,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样对你也好。之后我还会再上战场,不知哪日就会没命,岂不是再次留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和离得好!” 他的态度坚决,林姝倒是真没想到。本以为大哥虽然谈不上喜欢李叶,但是也可能会和她过下去,没想到这么坚决?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复从院子里放好东西,这时才跑了过来,看到李叶站在门口,有些不高兴的对着林姝问道:“姐姐,她怎么又来了?是不是又来抢我们的房子?” 听到这话三人表情各异,林姝差点要笑死在林复的这个神助攻话里,她憋着笑摇摇头,“她是来找大哥的,不是抢房子的。再说有大哥在,谁能抢我们的房子?” 林复点点头,苦大仇深的看着李叶。 林铮的脸色已经不是一点阴沉了,是非常不满愤怒,她还真是来抢姐弟的房子的。 “好了,你等着,我现在进去书一份。”他不再管那么多,大步朝着里面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管女子在身后怎样哭喊。 好笑的看了一眼哭喊着的李叶,林姝靠在院子门边,幸灾乐祸的说:“李姑娘,这可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大哥不是愿意和你和离嘛。早知道大哥愿意,那我当初就该代他给你一份和离书的,免得亲自麻烦他。” 李叶哭喊的声音一下子停止,眼珠转了转看向了林姝,“妹妹,你帮大嫂给你大哥说说,我不想要什么和离书,我和你大哥都已经成亲了,再要了和离书这可咋活啊!你们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周围有经过的村民或者旁边的几家邻居听到动静,都探出身子来瞧热闹,就连不远处田里正在除草的人都放下锄头看了过来。 林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声音比她还要大,“李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啊!大哥要跟你和离这是他的主意,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你不是和你们村里药材铺的公子好上了吗?大哥不计较,还给你和离书,你还想要什么?” 林铮没回来之前,她倒是时不时听村里头的人说李叶勾搭上了药材铺的公子,虽然没人能拿出证据,但是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成真了。 看热闹的那些村民听林姝这样说,还真是确认了先前的那些传闻,一个个皆是唾弃的看向李叶。 李叶心头有些慌,她是怎么知道的?林铮回来后她就和药材铺王公子说好了,只要她真的跟了林铮,到时候去京城做将军夫人,什么东西肯定少不了他的一份。 难道林姝知道了?不对,她应该也是听那些嘴碎的村民传出来的。 “小妹,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什么时候去勾搭王公子了?这话可不要乱说!再说你大哥出去两年,我每日在家就是等着他回来,现在他回来你们反倒是想要休了我,这可……” 第一百零八章 似乎在专门等她 懒得听她说这么多废话。 林姝直接打断她,“李姑娘,这可不是休了你,是和离!大哥是觉得你苦守空房太过于委屈,所以才给你和离书的,你可以嫁的更好!”说完后,林姝看了看远处瞧热闹的人群,低声凑过去加了一句:“如果你再闹下去,大哥脾气一不好,和离书变成了休书,那你可真嫁不出去了。“ 这个朝代的休书都是给犯了大错之人,如果一个女子拿到了夫家写的休书,自然是一辈子都不会有人再次上门提亲,但是和离书就不用了,和离书代表着男子因为某些原因愧疚于女子,所以才给予和离,女子之后是可以继续嫁人的。 李叶听她威胁的话,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想说什么,就听到林姝继续说道:“如果你肯和离,大哥可能还会念着你苦守空房两年,给你几张银票,让你以后好好过日子。” 她自然也是瞧不上李叶这种女子的,她希望大哥能幸福。 李叶再也没说话,林姝看了看她,搬着细米进了柴房,倒进米缸后一出来就看到林铮站在李叶面前不知道说了说了,她不但收下了和离书,而且还把一沓银票给拿了过去放进怀里。 林姝嘴角抽了抽,她随便说了说,没想到大哥还真给了她银票,看样子起码也是几千两啊。 收下银票,李叶脸色好了一点,最后走的时候还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林铮,只不过对方根本没看她,带着一丝不甘心离开了。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林铮真给了和离书,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离开,不过当事人根本没在意。相信不过半天,村里头都会传遍大哥和李叶和离,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子会来他们家院子外故作姿态徘徊。 “大哥,你进去休息吧。我先搬进去,等会就去做饭。你帮我把搬进去的东西收拾一下。”林姝扛着最后一篓子的吃食进了院子,她经过这么久的劳作,身体倒是健康了不少,并没有多吃力。 等三人吃了午饭后,院子外再次来了人。林姝一打开门,就看到澹台兄妹站到自己面前笑着说:“我们过来借住几日,到时候好方便一起离开。” 林姝不得不又让他们住进了自己院子里。她家还真成了客栈旅馆不成。 澹台无霜被安排住下后,兴奋的跑到了院子里正喝着茶假寐的林铮身边坐下,看了看男子冷硬的侧脸,问道:“将军,你身体可好些了?今日的你和林姝走的急,倒是没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带着少女独特的清脆嗓音,像一阵清风拂过林铮的心间,他睁开了一双墨瞳,看着她明朗的脸部轮廓,不动声色的问道:“你着急回京?” 澹台无霜看了看头顶遮荫的大枣树,摇摇头轻快的说:“不是啊,只是想问你身体什么时候好。” 林铮坐在石凳上,斜着眼注视着她,“后日就可恢复。” “这么快啊。还以为你要过个五日呢!没想到林姝这么厉害,无痕的解药竟然被她给炼制出来了。”想到当日他们几人看见的场面,她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我去问问林姝能不能帮我爹看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一说完就径直跑到了林姝所在的柴房去,根本没给林铮回答的机会。 看着少女急切的背影,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这澹台无霜不故意针对他的时候倒是欢脱了一点,和姝儿小时候极像,不过现在姝儿倒是沉稳安静了不少,爹娘走后,她变了许多。 林姝把手头有的药材全部收拾好,还有一些炼制出来的药丸装到荷包里,收拾了一下新买来的肉、米,未见到人影就听到声音传来进来,“林姝!林姝!” 澹台无霜跑了进来,几步到她面前站定,开口小心的询问:“林姝!你这次不是要跟着将军进京吗?可不可以求你我一个忙?” 看着林姝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自己,澹台无霜开口:“我爹生病了,前几日服下了汤药,但是二哥说只能暂时压制住病情,我看你医术实在是很好,可以帮我看看爹爹的病吗?” 她一脸可怜的样子让林姝心头软了软,不过澹台柯鸣昨日才来求了自己,今日她又来求自己。这澹台柯鸣难道没告诉自己妹妹? “好,反正我也要进京,到时候就去帮你瞧瞧你爹的病。不过我可不能保证能治好啊,只能先去看了之后再做打算。如果我不能治,也不能勉强我啊!”她虽然不知道现如今京城的局势,但是有大哥在前,澹台兄妹的身份或许之后也可能给她和复儿有个靠山,挺好。 “好好!等你到了京城我一定给你好好说道一番。林姝,将军刚刚说他后日就可痊愈,我们后日启程吗?”她带了一丝激动和兴奋,宛若一个天真的孩子。 林姝想到自己拿的这些药丸药粉,摇摇头,“我还要收拾一下东西,我从未离开过这个村子,这次还有我弟弟一起去,自然要多做准备。”她还想明日上山去挖一些药材带着走呢。 “行,那我这几日去村子周围玩玩,你们村子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澹台无霜也没失落,反正都来了,还不如现在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村门口右拐上一里地,那里有个很大的池塘,这个季节荷花倒是开的灿烂,你可以去看看。不过现在日头正盛,小心中了暑气,晚点再去吧。去的时候叫个人陪着,或者让暗影跟着你。”林姝想了想,如实回答。 澹台无霜听后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的确很热,她还是晚点去吧。 林姝快速的摆放好买回来的东西,把肉腌制起来盖在盆子里,收拾好柴刀菜板还有盐之类的日常用品后打算去睡个午觉。 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澹台柯鸣一人,大哥复儿去休息了,澹台无霜也去休息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似乎是在专门等自己。 林姝顿了顿,走了过去。 树下光影明灭,有的穿过树枝间的缝隙照下来,照在地上的影子随着风儿摇动着,平白的给人添了一丝清凉。 第一百零九章 医圣毒医药王谷 “不去休息一会儿吗?”林姝坐在石凳上扇了扇风,率先开口。 见她脸上满是汗水,澹台柯鸣倒了杯白凉开水推过去,这才缓缓开口,“心有忧虑实在难以入睡。见你收拾了许多药材,可是有备无患?” 似泉水叮咚悦耳的声音让林姝感觉新奇的看了他几眼,“的确是准备着,万一有用处呢。你爹的病症你能给我详细说一说吗?” 她还是从师父那里听了个大概,丞相似乎是中毒。 澹台柯鸣神色自若,隐隐带着一丝困惑,“我也不知。太医或者各地寻来的有名望的神医都探查不出来是什么毒,家父各种汤药针灸都试过了,但是我没好转。直到前几日,一个老人家来到府上,说是有一种药丸可以压制半月毒性,给爹服下之后的确身体好转了起来,而那老人家也拿得诊金就离开,说是不能彻底医治。” 这么神奇的毒?她应该没见过吧,那治疗的可能性的确很低。 “澹台公子听说过药王谷吗?”林姝想到之前师父给自己偶尔提过的几句,好奇的问他。 澹台柯鸣点点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言语,“自然是知晓的。药王出手诊治的话是定能治好爹的。但是药王已经十年没出过药王谷了,我们找遍了也没找到药王谷具体的地方,自然也是作罢。” 十年没出来?这是什么个情况?而且找不到药王谷的具体的位置?可是昨日大哥中毒之后,师父偶然间提起如果解药不能炼制出来,去药王谷要花上几个时辰会耽搁大哥的生机。听着师父的话语似乎是知道药王谷在哪里的,怎么会找不到地方? “我对这个药王谷药王,还有一个毒医都不是很了解。你能给我说一说吗?”江湖上的传说,这该有多神秘,林姝被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见她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眉眼间带着的满满好奇,澹台柯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药王谷医圣余恨,每一年会出谷医治五人,而那五人必须是疑难杂症无药可解之人。他经手的患者无一不痊愈,可是十年前进谷后再未出来,而本来外人可以进谷求医的唯一一条路被封,再寻不到入口。” 听得津津有味的林姝回过神来,看见他从容不迫的喝了口水,继续听着。 “十年前余恨带着唯一的亲传弟子伊岭匀出谷就诊,被当时的武林盟主白颖错手杀死,为此大怒,让被他医治过的各界武林人士全部追杀白颖,最终白颖被逼无路自刎而亡。余恨带着自己徒弟回了药王谷,再没出来过。至此,药王谷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林姝点头,那医圣的徒弟也太过于悲惨了吧。出谷就被人错杀了,上天戏弄人呢! “那药王谷里是何种场景?你可去过?”林姝问道。 澹台柯鸣遗憾的摇摇头,“没去过。就算是进谷也必须由谷内人带着进去,不然会迷失在山谷间。” 这药王谷倒是符合这类神秘强大的人隐居,“那毒医呢?又是什么情况?” “毒医冷情和医圣同出一脉,都是天山神医的徒弟。不过因为嫉妒余恨天赋比较高,所以专门针对他罢了。” 澹台柯鸣提到毒医的时候,林姝明显看到他眼神里的不以为意,甚至是不喜,难不成这毒医是看到余恨做了医圣,所以专门研究毒药,一个救人一个害人,到还真是死对头呢。 “天山神医又是何人?”他提到的什么天山神医,难道真有这么神? 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澹台柯鸣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我有些乏了,你要想知道的话我明日再给你详细说说。现在去睡个午觉,可好?” 林姝听得正起劲,哪里愿意放过他,急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讲到一半就走,你也忒不厚道。刚刚不是睡不着吗?再给我讲讲呗。” 这样的林姝倒是从没见过。澹台柯鸣眼中的笑意愈发清晰,坚定的摇了摇头,“关于这天山神医实在太多了,明日再说。好了,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见你也忙碌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好好休息。” 说完拂开林姝的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头也没回地走掉,林姝恨恨的撇了撇嘴,不再多请求。 看了一眼院子外头空无一人的大片田野,林姝倒是突然想起出去了芜儿,这三日都没回来过,这是去哪儿了?她总感觉有些不安。 等她一觉起来,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最后一点颜色快要消失在远处的天际,林姝起来正准备去弄晚饭,院子被人敲得砰砰直响,她眼皮一跳,莫名心慌的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林铮林复从柴房探出身子来,澹台兄妹也从院子里看了过去。 院子门一打开,浑身是血的暗影带着同样沾染了满身血的芜儿倒了进来,林姝吓了一跳,急忙把他们扶住。 暗影撑着最后口气见到林姝后晕了过去。而他怀里的芜儿早就昏迷不醒了。 林姝吓得脸色苍白,探了探两人的鼻子,还有呼吸,急忙把人往里拖。 院子里其他人看见后大步走了过来,把人一起往里拖。 “这两人是怎么了?”澹台无霜边和林姝扶着芜儿往里走,边问出口,语气里带了一丝惊慌失措。 “不知道。先把他们扶进去再说。”林姝把芜儿带到自己的房间里,给她擦了擦身上的血迹,换了一身衣裳,这才看清楚她身上的伤口。 接近左胸的地方有一根银剑,很短小袖珍,但是几乎快要全部没入肉里,还在不断的流着血。 澹台无霜看见后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不知所措的看向林姝,“这可怎么办?林姝,你快点救救她,血再这么流下去她会死的。” 林姝手有些抖,她只是中医啊!并不会动手术!怎么救? “无霜,你去烧一盆滚烫的热水来,顺便去问问隔壁的情况。”林姝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按捺住心头的惶恐,她吩咐着澹台无霜,手上动作不停的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里衣,撕成了一条条的纱布。 第一百一十章 芜儿昏迷归来 澹台无霜骤然见她撕衣服愣了愣,不过一瞬间就答应了,手忙脚乱地朝着柴房跑去。 隔壁的暗影也被林铮和澹台柯鸣扶到了床上,浑身的血腥味让澹台柯鸣忍不住皱眉。 林铮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他熟练地把暗影的衣裳全部解开。发现没伤口后松了口气,应该是他人的血。 想到芜儿昏迷状态回来,两人走出了房间顺道关上了门。 跑到柴房的澹台无霜根本不知道怎样烧水,要不是林复过来帮忙,她恐怕得急的哭出来。 看着加了柴后烧的很旺盛的火,她舒了口气,让林复守在这儿跑到了隔壁房间,正好看见自己二哥和将军走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了?这人没事儿吧?”她抹了抹汗,着急而又慌乱的问着。 看到两人摇头说没事儿之后松了口气,但是瞬间又提了起来,“林姝房间的那位姑娘伤得特别重。胸口中了一箭,箭矢几步全部插进去了,情况有些危险。” 林铮看见她慌忙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擦擦汗吧。” 芜儿的身份其实林铮并不知晓,前几日被姝儿带回来后也就是简单的介绍了一句,结果她就进了城,倒是没怎么和他们相处。不过看这样子伤的很重,林铮心头也带了一丝担心。 “不用担心,林姝会治好那位姑娘的。你去休息一下吧,脸都急红了。”澹台柯鸣看着自家妹妹接过去的男子手帕,一时间心头情绪有些复杂。 谁知道她摇了摇头,“我还烧着水呢。林姝要热水等会儿烧好了我我得给他送过去。” 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柴房。 林铮看见她消失后这才转身朝着林姝所在的房间走去。 澹台柯鸣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林铮,跟了上去。 屋子里的林姝点燃了一根蜡烛,把银针放在上面烤了烤,又拿起银华给自己的那本医书确定了一下止血的穴道,一下子把银针扎到了芜儿的止血穴道上,她胸口处流出来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了下来。 林姝松了口气哦,又给她扎了几针止痛的穴道,等着芜儿把热水送过来。 就算点了一根蜡烛,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有些影响视线。她又点了好几根蜡烛在床头柜上,光线这才变得稍微明亮了起来。 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林铮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妹,芜儿怎么样了?是否能医治?” 林姝还以为是澹台无霜水烧好了,正在紧张就听到了自己大哥的声音,微微松了一口气答道:“伤得有点严重。等会儿我尽量医治,实在不行只能去请师父过来了。”芜儿的伤口接近心脏,在奔波去一趟城里,可能他会受不住。所以只能让师父过来。 林铮看着紧闭的房门,大声说:“好,等会儿有事儿叫我,我马上让人去通知卫大夫一声。” “好。” 林铮话一落就有暗影飞身去城里告知卫大夫了,他和澹台柯鸣坐到了院子里等待着。 看着澹台无霜端着一大盆开水稳妥的走进了房间,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一时间院子里静静的,无人说话。 澹台柯鸣偏头看向身旁的林铮,试探般的问他:“将军之前可否认识卫大夫?在下见将军对待林姝姑娘师父很是尊敬,倒是相熟的模样。” 林铮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盯着紧闭的房门,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自然是相识的。我在战场上负伤,幸得卫大夫救治一条命,否则我不会在这儿。之后又负伤是卫大夫教给我一些法子,我才能自己疗伤包扎。” 顿了顿,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他于我是救命恩人,也是恩师。” 他说完之后场面又恢复了寂静,澹台柯鸣许久没有开口。 而房间内的林姝正拿着被火烧过的匕首准备划开伤口,把银剑拔出来,她很小心的把银针插进芜儿的睡穴里,还有止痛的穴道,心一狠,拿着刀就划开了她伤口的周边。 就算被银针插住穴道,芜儿还是痛得陡然抽动了一下身子,眼角更是不断的流出眼泪。 林姝神经紧绷着,专注又认真的仔细给她清理了一下周边的血迹,一个吸气把银剑拔了出来。 一小股血迸溅了出来,全部沾染到了她的脸上。 伤口处已经血肉模糊,伤可见骨。澹台无霜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看下去。林姝强憋着心头的不适,拿着药粉撒在了伤口周围,利落的用纱布给她缠在胸口裹得很紧,看见终于没被血浸透的布料终于松了口气,人一下子软了下来,差点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澹台无霜也跟着松了口气,给林姝擦了擦满头的大汗,忍不住夸赞,“林姝你简直就是神医!这么厉害!不过她不会再有事儿吧?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拍了拍自己的脸,林姝把匕首洗干净放进怀里,不确定说道:“要看今晚她是否发热,如果能挺过今晚,明日就会醒来。” 她的止血止痛的药粉可是极其的灵,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出血的情况发生,只要不乱动碰到伤口。就是晚上的高热需要及时给她降温,“今晚我会守着她,不用担心。” 澹台无霜卸了力气,浑身懒散的坐到椅子上,肚子叫了起来。 林姝这才想起他们都还没有吃晚饭。迈着有些飘忽的步子,林姝端着盆子出门,“我去做饭,等会儿出来吃饭。” “好好!可真累死我了!”澹台无霜回答她,见林姝走远,这才缓了口气起来收拾房间里的痕迹。 院子里的两人见房间门打开,林姝走了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还好吗?”林铮开口问她,顺便把他手里的盆子接了过去。 林姝疲惫的点点头,“今晚能熬过去明日就可醒来。大哥,你把这水倒了,顺便洗一下拿到柴房吧,我现在去做晚饭。” 见她没精打采,异常疲倦的样子,林铮心疼的说:“我刚才已经把饭做好了,正放在柴房蒸着呢,现在端出来吧。” 林姝轻松地点点头,多亏了大哥,自己还能喘口气歇歇。 四人沉默的同桌吃完晚饭,就连一向闹腾的澹台无霜都疲倦得很。 第一百一十一章 目的在谁 当晚,芜儿果然好热起来,甚至说梦话,一下子把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林姝给喊醒了。 幸好早就准备了凉水和帕子,给芜儿服了汤药,敷了几次额头后她才降了温平稳的睡下去。 林姝终于忍不住往自己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趴着睡毕竟很不舒服,她一晚上换了无数个姿势,早晨天刚刚亮的时候实在忍不住醒了过来,腰酸背痛得厉害。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习惯早睡早起的林姝又久违的熬了一次夜,竟然发现自己有点适应不了。 她洗漱完后终于清醒了不少,去柴房熬了一些粥,蒸了几个馒头几个鸡蛋,还有一些萝卜丝儿,其余的人断断续续的起来了,最后只剩下澹台无霜一直没有动静。 早就饿了的林姝不管那么多,毫不客气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大馒头。 那模样看在澹台柯鸣眼里只觉得异常的好看。眉眼带了一丝温柔,给她体贴的夹了一筷子的萝卜丝儿,温声说道:“多吃点吧。” 林姝自然来者不拒的吞下了肚子。她虽然不喜欢吃萝卜丝儿,但是除了馒头也没其他的可以提味了。 看着吃完饭又进柴房给芜儿熬汤药的林姝,林铮放下筷子,眼眸闪了闪,带着一丝不明情绪问着对面坐着的俊朗男子,“澹台公子可是欣赏我家小妹?“ 他算是看出来了,一个萧祺,一个澹台柯鸣,都惦记上了自家小妹。 澹台柯鸣没有否认,大方看着他的眼睛,“我心悦于林姝,大将军明鉴。” 想到澹台柯鸣的身份,再一想到萧祺的身份,林铮不自觉的偏向了澹台柯鸣,至少丞相算是直接听命于皇上,和他的立场并不冲突。但是萧祺就不一样了,谁也看不清这个三皇子真正的想法。或许连皇上都没看明白,所以才会如此看重于自己的这个儿子,说的直白一点,是忌惮。 “小妹的确不同于其他女子。澹台公子努力吧。”他总比萧祺好,至少没卷入那些纷争中,还心悦小妹,自然会保护好她。 “呈大将军吉言,在下自然会好好和林姝姑娘相处。”澹台柯鸣颇为正经地站了起来拱拱手,带了一丝尊敬意味。 林姝熬好一些猪肉粥后去看了一眼芜儿,她已经醒了,只是一动伤口就痛,害得她不得不躺在床上。 把粥给她全部喂了下去,听到林姝他们要去京城,顿时大惊,咳嗽了两声叫道:“我也要去!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 林姝早就猜想到自己说了之后她肯定会跟着去,也没拒绝,点点头,“好啊,自然会带上你去的。不过你这次受了伤得好好养个几日,等你养的差不多了,我们在上路。” 芜儿有些内疚的看着林姝,“是不是耽搁大哥进京的时间了?” 想到林铮也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身子,安慰她:“不会,大哥前日也中了毒,才解了毒,身体虚弱得很,本来也是打算身子好了之后再走的,没想到你也受伤了。正好一起养着吧。” 看到芜儿点了点头,林姝开口问她:“你怎么受的这么严重的伤?发生了什么事儿?” 今日她一起床就没看到昨日那暗卫,想来是给大哥讲述了一下经过,她自己又忙着煮饭,倒是没时间问上一句。 芜儿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再变,想了一会儿才说明事情原委。 “我从未出过我生活的大山,所以前日跟着姝姐姐来了很兴奋,进了城后遇见了很多新奇的事情。” “我去城里的悦来客栈住下,当日晚上睡不着又去街上玩了一会儿。当时大概是戌时,街上还有很多人。城里西街那里在卖些小东西,我很喜欢于是逛了许久。可是没过一会儿,突然从旁边的房顶上飞过来两个蒙着面打斗的黑衣人,我和其他人一起往旁边角落躲过去,可是被人推着摔倒了地上,被踩了好几脚,脚腕也扭伤了。爬了好久才爬起来。” “躲到旁边后,没注意是谁,推了我一把,我又摔了出去。一下子被打斗的两个黑衣人看到了,其中一个想要朝我飞来,另外一个人去拦着。” “见他们在打斗,林易突然出来把我带走了。林易就是昨晚带我回来的那个暗卫。”看到林姝点头,继续说道:“我脚上擦了药酒休息了一日,很快就忘了前晚的事情,昨日待不住又出去了,玩了一会儿准备回来的。” “结果却又凑巧的遇见晚上的那两个黑衣人,不小心中了其中一人的银剑,于是林易带着我回来了。幸好有个黑衣人拦住了朝我射箭的那个黑衣人,不然林易肯定带不回我了。” 林姝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其中一人会朝你放箭?你可是进城之后得罪了什么人?” 不应该平白无故的就朝着一个陌生人出手,除非那射箭之人认识芜儿,或者说是想要来杀她。 芜儿也是同样疑惑,“我没得罪谁啊!唯一得罪的就是我…爷爷了。” 她心头微疼,虽然他如此对自己,但是毕竟养了自己这么多年。 “好了,你休息吧。这几日不要再乱动了,等你伤口结疤了我们就启程进京,这段时日不太平,你自己多注意一点。”林姝收拾好屋子又嘱咐了几句,走出了院子。 洗好碗后她径直来到林铮的房间敲了敲门听到他声音后走了进去。 “大哥,昨日芜儿身上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关好门后,林姝看向正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的大哥。 她凑过去一看,全是一些看不懂的字符,像是特殊的符号传递着什么,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等着林铮写好后,一只鸽子被他的口哨唤来,林姝看着他熟练的在鸽子腿上绑上纸条,等到鸽子飞走后好奇的问道:“大哥,这是你喂的信鸽?” 浑身漆黑的羽毛,没有一丝杂色,倒是显得毫不起眼,又异常可爱。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就只有兄妹之情 林铮回头看向林姝,“军中事务繁多,自然有信需要传出去。这信鸽是我征战时在一处森林里发现,带回来的唯一一只。小妹是否有事找我?”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从没见过呢,那鸽子看着就很特别,“芜儿把事情原委大致给我说了一遍,大哥应该也知晓了,依你看适合人会对芜儿出手,对方会不会是派来暗杀大哥的?” 林铮神色如常,没回答林姝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问道:“那个芜儿可是你认的妹妹?她是什么身份之人?” 芜儿?难道她猜错了?其实是和芜儿有关的? “她是我前几日去大山里,那里有个依山而建的村落,她是那里面的人据说是从未出来过。她的爷爷是村落的村长,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被萧祺带着回朝复命了。”萧祺回京的时候肯定会带着那个老头,看来到时候他们再一进京,有得热闹可瞧了。 “什么原因?你会和三皇子一起进山?”林铮才回来几日没听她说过,自然也是不知道的,现在突然听她提起,倒是留意了一下她的话。 于是林姝把自己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萧声来借住几日后离开,而她在这几日完全记不清自己发生了什么,然后又被萧祺带着进了山,遇见的老头和芜儿,还有银华的事儿,全部都给林铮说了一遍,毕竟大哥是值得林姝百分之百相信的。 林铮细细的听了一遍她的经历,不确定的问道:“是萧祺带你进山的?他为何带你进山?” 听他这么一问,林姝一愣,“我不是记不清了嘛,就是因为进了那条小道之后神志有些不清楚,所以他带我进去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没想到进去之后是因为那雾障有迷幻的效果,所以我才把记忆中的事情和自己幻想出来的搞混了。” 她刚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大哥再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怀疑什么? “好了,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时候进京就没那么轻松了。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到时候你和复儿就呆在我的府邸,我会派人保护你们姐弟的。大哥恐怕回京就会被派出去征战,所以不能一直陪着你们了。到时候你们玩够了就回村里来,不要在京城久待。”林铮站了起来,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林姝点点头,被他这样一说,她倒是想起来自己对那个久远的京城一点都不熟悉了解,那些人物关系也都只是了解一点点,所以她开口问道:“大哥,你能给我说说现在京城里的情况吗?哪些人物,哪些关系,或者朝堂上你又是站在什么位置?”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到时候真进了京城就不再像他们现在这个小山村里,发生的最多的矛盾就是互相骂几句,可是到了进京城,就最开始萧祺被黑衣人暗杀那种状况,刀光剑影的,那可是动刀动箭。 见她似乎很是好奇,林铮不愿多说,只是嘱咐了几句:“朝堂上的事儿你不用多去想,大哥在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进京后远离那些皇子皇孙,其他的大哥来应付就好。” 林姝点点头,见他有些疲倦,不再多问,反正有大哥顶着,到时候打不了进了京后再去慢慢了解吧。 趁着芜儿养伤的这三五日,林姝尽可能地把自己炼制的药丸,还有诸多药材全部装在包裹里,准备上路的时候带着。 还有银华给她的一包银针,都是身上必带的东西,她一样没落下。 不知怎么,过了三日后他们要离开村子的消息被人传了出去,虽然他们都没主动开口提起,但是一个村的村民们几乎全都知道了,时不时上门来打招呼,甚至上门来的村民都会带上一箩筐的自家种的蔬菜或者水果之类的食物,林姝全部没收,大哥的力气已经恢复完全了,自然也不想林姝这么辛苦,于是主动出来招呼村民。 林姝松了口气,但是再这样下去,就该全部人都上门来拜访巴结大哥了。 “姝姐姐,你看那人,一进了院子眼睛就一直黏在大哥身上,动都没动一下。这是失了魂吧!”芜儿此刻伤口已经结了疤,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不过幅度不能过大以免伤口再次裂开。 林姝和她坐在房间门口的凳子上,这凳子还是林姝亲手用木头制作的,有个靠背的,感觉很是舒服。 顺着芜儿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又一个村里的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大哥,眼神里毫不掩饰的爱慕倾泻出来,可是被她瞧着的林铮丝毫没注意。 “这些女子都差不多,这两三日哪一个上门的年轻女子不是这副模样,恨不得扑到大哥身上去。”林姝吐了瓜子皮,手上动作不停的继续剥着下一颗。 芜儿和她动作一模一样的吐了皮儿,神情没像林姝那般无所谓,眉眼间带着一丝恨恨的表情,很不满意,“这些庸脂俗粉还没本姑娘长得好看,就敢往大哥身上凑!哪儿来的脸!” 听她的话倒是有一股吃醋的意味在里面,林姝看了她一眼,调侃道:“难不成你嫉妒了?你喜欢大哥?”说完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芜儿,不等她说话就接着继续说:“我看你长得也颇为清秀,倒是和大哥挺般配的,我同意这门亲事了!” “世姝姐姐!你同意个鬼啊!”芜儿大叫,似乎真怕她把自己和林铮牵线,“我只是看不得这些人见着大哥的将军身份就往上凑,我对大哥可就只有兄妹之情!你可不要乱牵线啊!” 林姝点点头,她倒是学得快,自己说话时偶尔会带着前世的话语,这个芜儿不但感兴趣而且每次听到自己说还要问上一句,然后第二日就能快速的用这些话来回答了。 “好好,你不喜欢大哥!是我说错了,不说了不说了……”林姝闭了嘴,看着她有些涨红的脸笑了笑。 她的话刚一落下,旁边的门里走出来一个浑身收拾得干净清爽的女子,正是澹台无霜。 林姝默默看了一眼日头,睡到现在才醒,恐怕只她一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明日出发又遇事情 “姝姐姐,你说她不喜欢谁?”澹台无霜本就是活泼开朗的年龄,这两日来倒是和林姝芜儿感情好得不得了。 一起床出来就听到两人的交谈声好奇的问了问。 林姝看了一眼她迷糊的神情还有睡得发红的脸蛋,真好奇她晚上都在干些什么,竟然可以睡得这么晚才起来。 “自然是我大哥啊!芜儿说她对大哥就只有兄妹之情却毫无男女之意。”林姝剥了好多颗瓜子仁儿放在手心里,打算再多一点一口闷下去。 “那是肯定的啊!他是你大哥嘛,肯定只有兄妹之情啊,不然怎么会……”她顺口答道,坐到了她两身边的椅子上,三个椅子并排列在房间门前,澹台无霜说着说着就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芜儿,“你说你喜欢林铮大将军?” 芜儿拍了拍额头,把自己手上才剥好的两颗瓜子仁塞到她微张的嘴里,“我说我对大哥只有兄妹之情,不会有人和你抢大将军的!放心吧!”说完拍了拍她细腻光滑的脸蛋。 澹台无霜顿时红了脸,不知道是被愤怒还是害羞,着急吼着:“芜儿!你胡说什么!”瞪了一眼她,嚼了嚼嘴里的瓜子,别说,还挺香。于是她从芜儿手心里抢了一大把过来欢快的嗑着。 “我胡说什么了?哎哎,你脸红啥啊!难不成你真喜欢大哥?”芜儿惊奇的看见她脸上泛红的痕迹,惊叫出声又捂了捂嘴巴,和看过来的林姝对视了一眼,两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澹台无霜哪里受得了两人这样围观研究,大声反驳:“不是,你别乱说!到时候我见了将军尴尬可咋办!” 林姝仔细看了看她眉眼间的神情,没看到什么爱慕移开了视线,“霜儿我去给你拿粥,你喝上几口,等会儿又要吃午饭了。” “谢谢姝姐姐。”澹台无霜点点头,林姝做的饭菜好吃得很,她这几日嘴都养刁了。 “你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脸蛋红成啥样了!” “我说没有!林将军是你们大哥,自然也是我大哥,谁会对自己哥哥产生那种感情!芜儿,你再乱说我打你啊!” “你敢!我去找大哥帮我!” “你看看将军会不会帮你……” 林姝好笑的看着他们,径直去了柴房,心头却暖洋洋的。芜儿和无霜性格相像,活泼开朗,又是相同岁数,这两人凑在一起偏偏就喜欢斗嘴,虽然喜欢斗嘴,但是感情又好的不得了。 林铮打发走几人后,无奈地叹口气关上了院子门。 “将军看样子似乎很是忙碌。”澹台柯鸣从房间走出来,带着满身墨香,一身白袍却纤尘不染,笑着看向林铮。 “你倒好,干脆不出房间,徒留我一人在门口应对。”林铮打趣了一声,语气里没带一点抱怨。 澹台柯鸣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都是来找。林铮兄的,我自然不好出来抢了你的风头。” 两人倒是比起前段时间关系好了许多,不管身份只在乎品行。澹台柯鸣自然是极其合林铮的心意的。 晚上吃完晚饭后,又有不速之客到访,林姝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问道:“姑娘来找谁?” 这女子正是老黄叔的媳妇儿,那日她救的溺水女子。 因为明日他们一行人就要离开这里进京了,本来准备早点歇息的,但是却没想到这女子找上门来。 女子看了一眼林姝,低垂着头,支支吾吾的没开口,似在思量怎样开口。 林姝站在她对面,刚好能看到比自己矮了一点点的女子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微弯曲着,露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她看了几眼,在心头默默欣赏到。 院子里的其余几人还没进屋,正在说这着话,见林姝一直在门口,澹台无霜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姝姐姐,是谁啊?你怎么不进来?” 林姝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女子,更加困惑了,“姑娘,有事儿吗?要不进来说?”见她一个人来的,林姝想了想还是把她喊进院子里。而且天色也不早了,不说他们几人明早要早起赶路,就是等会儿天色完全暗下来,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回去也很危险。 那女子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林姝,跟着她进了院子。 正坐在石凳周围的几人全部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林姝看见一头雾水的几人,自己也摇摇头,“姑娘,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找谁?有什么事儿?” 女子抬头看了一圈几人,嗫嚅着终于开了口:“我听说你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村里,所以我过来……” 迟疑了几秒,她心一横还是开了口,“我想要跟着你们一起离开这里,我想去京城。” 话刚一说完,几人均是好奇的看着她,林姝站在她身边,离得最近,能清楚的看到她眉眼间的疑虑和忧思,“你为何要跟着我们去京城?” 女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见到有人开口,还松了口气,“我不想在这儿生活下去,他,他老是打我,我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说着说着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哽咽。 林姝只看到女子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我想去京城。林姝姑娘,我知道那日是你救了我,一直想要跟你道谢。” “你不是嫁给了老黄叔吗?他会让你离开?”林铮在旁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插进话来。他第一眼看见这女子就觉得有些熟悉,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她就是那日他和小妹替复儿上门去讨公道见到的那个女子。 一旁的芜儿和澹台兄妹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完全插不上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姝自然是知道女子口中说的打她的那个人肯定就是老黄叔了。 “不!我没嫁给他!是他把我强抢回去的!我不愿意去,他非要拖我进去他家,”她抽噎了两声,强忍住泪水,继续说道:“我彻底醒了过来之后他就突然冒出来把我拖到他家,没人,周围没一个人帮我!我大声哭喊着,也没人愿意帮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 愿意带她进京 林姝眼睛沉了沉,怎么也没想到那日自己好心救了她之后,她又被人拉进了火坑。 “你不愿意?可是你还是老黄叔的媳妇儿,我们帮不了你。“林铮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着。 林姝点点头,他们的确帮不了她,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老黄叔虽然平日里看着无赖了一点,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打她了?她的话并不可信,“听村民们说,你已经被入了黄家族谱?老黄叔还带着你去官府记录了?这些可是真的?” 虽然同情她,但是如果已经进了族谱,办了手续,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还真味为了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找去县衙? 那女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惶恐的看着林姝,好似抓住了一点希望,“我的确被他记入族谱了,但是记入的是他给我起的名字,我…落水后醒过来就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何人。还没去官府,他说明日就带我去官府找师爷,我怕被他打所以拖延了许多日了,但是明日他一定会带我去了。” 这个朝代男女成亲不但女方要记入族谱,而且也必须去县衙记录才行。 如果她真的跟着老黄叔去县衙记录之后,不管是不是真名,她以后都得以这个名字活下去了。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一直没开口的澹台柯鸣突然出了声,引得他人的视线全部朝着他看了过去。 林姝也朝着他看了过去,带着一丝疑惑。 澹台柯鸣虽然是在问这女子,但是目光却一直对视着林姝,带着一丝温柔的错觉,让林姝在这将黑未黑的傍晚时分感觉有些异样,她率先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女子。 “红花。”似乎是极其不满意,女子皱了皱眉头,本就担忧哀愁的表情里带了一丝明显的嫌弃。 “你可记得自己家住何处?家中有何人?又是为何落水来到此地?”澹台柯鸣移开注视着林姝的视线,仔细打量了女子一眼,微微皱着眉头,他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或许他见过?还是只是错觉? 澹台无霜听到她说出口的名字后差点笑出声来,不过收到旁边芜儿的一记瞪眼后,憋住了,严肃了神色。 “我不记得了,全部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听到村民们说我落进清河里顺着河水流到村子来的,河水上方就是武城的方向,那一路上去只能是京城的方向,而且,”她看了一眼林姝,“我被人救上岸来那一日,穿着的衣裳不是普通人家所能穿的,所以,我感觉自己可能是京城人士。” 林姝回忆起当日被救起后她身上的一身华服,金银丝线勾勒在丝绸的衣摆上,虽然有些狼狈,但是的确衣着富贵华丽。她因此还多看了几眼这个女子。 “这倒是真的。你的穿着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但是也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何人。”林姝有些为难的开了口,她对她说的话相信了七成,但是老黄叔那里是怎么回事儿她还是管不了的,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儿。 “大哥,你看怎么办?”林姝把视线放到林铮身上,见他刚才说了一句话后再没开口,还是问出了声,毕竟这事儿她也不知道该咋办。 林铮没说话,澹台柯鸣反倒是说话了,“那你明日跟着我们启程吧,进京的途中我们每经过一个城池你可以去打听一下,直到找到自己的家人。” 林铮还是没开口,但是也没拒绝,林姝其实心头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又在想直接把人带走,老黄叔那里该怎么说? 如果这红花说的话全部是真的,那就代表着老黄叔肯定不会放她走,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带走她,难不成还真要直接把人带走,谁也不说? 林姝有的这个想法自然大家都能想到,澹台柯鸣说完之后又开了口,“你看看自己是现在回去给你丈夫说一声还是还是怎么办?” 她的事儿他们带着她上路就算仁至义尽了,其余的事儿都需要她自己决定。 林姝点点头,接话道:“如果老黄叔真像你说的这样对待你,那明日我们离开时一起再去给他说说,你不用担心。” 女子满脸感激的对着林姝点点头。 “你今日就和我睡吧,也没多的房间给你了,将就一下。不过如果你没回去,老黄叔会不会大肆找人?” 女子摇摇头肯定的说道:“不会的。他平日里不准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内,今日我能出来是因为他去城里喝酒喝多了,醉得不醒人事,今晚不会发现我不见了的。” “好,那就赶紧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卯时就出发。”林铮率先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姝笑着看了看澹台无霜,“霜儿你可要早点睡着啊,明日起这么早你不要起不来。” 拍了拍她的头,笑着带红花去自己的房间。 突然有人和自己挤在一起睡觉,林姝非常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却发现女子和她一样没睡着。 “你的口音倒是和我不同,听着挺像霜儿他们的口音,看来还真可能是京城那方人士。”林姝仰躺在床上,想到她的说话声音。 “我也不知道。林姑娘,那日的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这次你们又愿意带着我一起进京找我的家人,等到我真的找到了一定好好报答你,还有他们。”红花开了口,清秀消瘦的脸庞带着微笑,还有对林姝的感激。 林姝笑着摆手,“好说好说。不过你被老黄叔拖进他家后,你被他……”有些难以开口,林姝问完之后心都提了起来,她还真怕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子被老黄叔那样的人玷污了。 “没,他每次想要强迫我的时候我就找借口推脱,后来和黄三约定好,他帮了我。”女子想起什么,面上一片嫌恶。 “黄三很怕他,也很厌恶他,我每次给他一些碎银子,他就会在我被强迫的时候故意站出来。所以他其实没碰到我。”女子吐出一口浊气,很是庆幸的说着。 林姝同时松了口气,“还好是这样。早知道那日我就不先走了,把你带回我家就好了,你就不会有这一出事儿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半夜找上门扰人 她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记不起来自己的身世,更何况她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村头来走亲戚的,后来再次听说她的时候才知道被老黄叔娶回家了,她还以为这姑娘是自愿的,哪知道竟然被逼迫的。 “好了,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林姝脑子里的思绪转了转,侧转着身子打算睡觉,不算很宽敞的木床随着她的动作轻微的摇了摇。 女子不再言语,准备入睡。 就在林姝模模糊糊觉得自己要睡着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门被人大力敲响了,还伴随着的一些邻居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来。 不但林姝被惊醒,隔壁几间房屋的人全部被吵醒起来看发生了何事儿。 林姝被吓得一下子坐直身子,看见女子已经起来,迷糊的问道:“怎么了?谁啊,半夜三更的。” 女子心神不宁看着林姝披着衣裳走了出去,有些害怕的躲到门后。 林姝走出去的时候,看见穿着整齐的澹台柯鸣已经走到院子门口打开了门,瞧他那样子似乎都没睡觉,她一愣,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 院子门外一个男子正凶神恶煞的大力拍着门,木门一下子被打开,露出澹台柯鸣一张俊逸非常的脸,林姝明显的看到外面的站着拍门的老黄叔脸上愣了愣。 她语气不善的开口问他,“老黄叔,你这是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家门前来使劲敲门,出什么事儿了?” 老黄叔收回视线,看着林姝凶狠的说道:“我老婆不在家!听村民说有人见到她来了这儿!她在哪儿呢?红花!红花?你给我出来!” 想要推开林姝就往里走,却被澹台柯鸣拦住,明明没看到澹台柯鸣碰到老黄叔,但是老黄叔顿时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她一喜,“你这是点穴?” 银华交给她银针医术后也提到过点穴。她突然想起他说的话,他说自己过段时日从山里出来,带着他妹妹银颜来她家,再教给她点穴。现在看样子她是学不了了,毕竟明日她就要启程离开这里了,只能以后再学,还真是有些遗憾。 “嗯,免得他动手动脚的。大半夜扰人清梦,看着就眼烦。”澹台柯鸣眼神放到林姝身上,见她披着衣服,头发凌乱着,有些无奈的说:“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他,让那女子出来和他说清楚。” 林姝摇摇头,又被吵醒,她实在是睡不着了。 “你给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老黄叔动作僵硬在原地,但是嘴巴不停的骂着,林姝只想让他把嘴也闭上。 隔壁的邻居似乎见到没什么动静了,本来点上的蜡烛也被沉沉的睡意打败,熄了之后又睡了过去。只留下林家门口的这几个人。 芜儿倒是醒了,看着门口的老头走到林姝身边小声问道:“这就是那个老黄叔?” 林姝点点头。 “这年纪也忒大了点吧,当红花她的爹都够辈分了。” 林姝看了一眼她,再次点点头。 “他都找上门来了,红花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林姝摇摇头,“她可能是有些怕吧。你去叫叫她,让她出来说清楚。不然得闹一整夜。” 芜儿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转身听话的去叫了红花。 红花正在房间里看着外面的情况,深吸口气走了出去,正好迎上刚好走过来的芜儿。 芜儿撇了撇嘴,有些抱怨的说道:“找你的人来了,姝姐姐让你过去说清楚。你们声音小点,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不管不顾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嘴里碎碎念着困死了困死了,听得红花有些尴尬,脸色变了变。 林姝站在一旁,看着大哥也走了过来,有些疲倦的坐在了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去瞬间,凉意直击大脑,林姝一下子站了起来。盛夏的天气在这儿早晚温差也太大了吧。晚上睡觉都得盖着棉被。 澹台柯鸣一直注意着她,看见林姝的动作后眼底弥漫开笑意,驱散了一些疲倦。他揉揉眉心看向走过来了的红花。 “红花你果然在这里,快跟我回去。”老黄叔此刻清醒了不少,毕竟林家铮小子可是大将军,他如果真的得罪了对方,指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贱人竟然找到了林家,看来她是欠收拾了,等会儿带她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红花见到他阴沉的脸偏偏要做出一副温和的姿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更多的是冷漠和强硬,“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他们进京去找我家人。” 老黄叔脸色一下子变了,就连那一点温和都维持不下去了,恶狠狠的看着她,“你不要忘了,你已经被我娶回家了,名字上了我老黄家的族谱。难道林家要管我们家事儿?” 林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没开口。 林姝反倒是笑了,“老黄叔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姑娘毕竟失忆了,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而且还是你把它墙拖回去做媳妇的,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你不对。” 老黄叔见林姝开口,眉眼沉沉的看了过去,直勾勾的盯着她,林姝对视上他的眼神差点被吓到。 这也太吓人了吧,就像是见着杀父仇人,漫天的憎恨全部凝聚在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 澹台柯鸣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过身子,把林姝的身影全部挡在了自己身后,声音温和的开口,“既然红花姑娘不愿意跟你回去,再说她本就不是当地人,自然会回去找她的爹娘,而且我们也答应了带她进京。还请你回去吧。” 老黄叔一时没开口,看了看林铮,再看看气度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澹台柯鸣,语气弱了弱,但是还是不肯罢休,“红花,你跟着我回去!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你打我就算了,还想我跟你回去!我就是要跟着他们进京,找到我爹娘后一定让他们回来把你杀了!”红花眼睛泛红,仇视的瞪着对方,恨不得立刻把他杀掉。 “我看你还怎么对我不客气!现在有大将军在,你难道还能打死我不成?”似乎嫌话说得不够多,红花再次说话刺激着老黄叔。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启程离开村子 “好好,你不回去是吧。给我松开,老子不管你了,到时候有你求我的!”老黄叔说完话使劲动了动,身子却还是浑身僵硬的被点在了原地。 林姝见他似乎妥协了,虽然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是还是说道:“把他的穴道解开吧。” 红花退后几步,大声说话:“不!不能解开!他会打死我的!”她边说着还边往林铮身后躲去,似乎很怕老黄叔,和刚刚在老黄叔面前丢下狠话的女子很不一样。 林姝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 澹台柯鸣可不管她的死活,听了林姝的话,手指一动就把老黄叔的穴道解开了。 老黄叔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能动了。阴森森的看了一眼女子,转身就走。 红花见他出了院子门身子顿时松懈下来,直到人影走到看不见了,她才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林姝他们,“多谢大家帮我说话。接下来几日还要麻烦你们了。”她说着弯身给他们行了个礼。 林姝招呼众人继续去睡一会儿,自己也渐渐睡沉了。 第二日外面还是黑的,已经有人来敲门了,澹台柯鸣的声音依旧温润,“姝儿,起了吗?” 林姝撑着头答了一声,又倒了下去,浅睡了一会儿,她强撑着爬起来洗漱,却没看到红花的身影。 走出去后,林铮正在搬着一些必用的物品到马车上,招呼林姝,“先去柴房吃个饭,然后把复儿的东西给他收到马车上。人有些多,而且带的衣物也有些多,我让林影去城里再买了一辆马车,可能要等一会儿。” 林姝点头,往着柴房走,她眼帘下是淡淡的一层黑眼圈,一共就睡了两个时辰,而且还没睡好,实在是太困了。 柴房里的芜儿正坐在木柴上喝着粥,见她进来了连忙说道:“姝姐姐快来吃,大哥熬的粥,味道有些差,不过将就着吃一点。” 林姝坐过去,和她并肩坐在了木柴上,手里端着一碗米粥。 “对了,你看到红花了吗?我今早起来就没看到她,而且也没看到她在院子里,她去哪儿了?”林姝突然想到房间里没看到的女子,疑惑的问着。 芜儿喝完一口粥,身体顿时暖和了不少,摇摇头,“我也没看到她。姝姐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哦。”林姝几口喝完,有些心神不宁的走出去,问道院子里的林铮,“哥,你看到红花了吗?我一直没看到她,她去哪儿了?” 林铮动作一顿,“我也没看到。”想了想眉眼沉了下来,”我起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门是打开的。” “林桦,你可看到红花姑娘?”林铮大声问着暗处的林桦。 林桦没现身,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像被锯子割过,刺耳又难听。林姝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要给他治嗓子,但是一直没给他施针,现在突然被大哥提起才想到他。 “她走了,不知去向。”林桦如是说着。 林姝不解的看向他,“她为何出去?看着有什么异样吗?” 林桦摇了摇头,“只看到她的身影。”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既然是她自己离开的,林姝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也没多去探究,万一人家真有事儿呢。不过她什么都没留下就出去了,还真是有些奇怪。 芜儿把澹台无霜从床上使劲拉了起来,她不情不愿的起了床喝了粥,林姝去给林复收拾行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自己全部收拾好了,夸赞了几句,林姝他们三个女子包括林复全部上了第一辆马车,还有他们的行囊,后一辆马车小一点,剩下的男子上了第二辆马车。 林桦给林姝他们赶着车,林影给第二辆马车赶着。 趁着天气尚早,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走上了村里大路朝着城里的方向而去。 村里头还是有些起的很早的村民看见两辆马车行驶着,纷纷站到路旁羡慕的议论着。 芜儿似乎很是兴奋,时不时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的村民。 喧哗的吵闹声从两旁传过来,澹台无霜闭着眼睛睡得不安稳,皱着眉头冲着林姝他们抱怨着:“这些人嘴太碎了,一直在大声嚷嚷,不就是马车嘛,一副没见过的模样,吵得人脑子疼,还让不让我补个觉了!” 林姝笑着看了她一眼,“还真是没怎么见过马车。” “姝姐姐,不会吧!你们村头难道没有马车?那你们靠什么进城的?走路?这得走上几个时辰?”澹台无霜顿时瞌睡也没了,惊讶的看着林姝。 芜儿在一旁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你看看这是哪儿!在这儿这么多天你瞧见村里有谁买了马车?” “我这也是第二次坐马车。村里头的人进城都是坐的牛车,老王叔家里的老黄牛是村头唯一的可以进城的途径。”林姝解释着,看着她吃惊的脸,继续说,“所以我们都没怎么做过马车。” “原来是这样。姝姐姐,等你到了京城,我带你去坐我家的马车,可舒服了,一点都不颠簸,还比这个大多了。”澹台无霜拉着林姝的手撒娇着,一副明显把林姝当成自己亲姐姐的模样。 芜儿看得眼红,坐到林姝另一边抱着她的手,“这是我姐姐,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过去过去!” 林姝笑着挣脱开两人的禁锢,坐到了林复那一方的凳子上。 “复儿开心吗?我们就要跟着大哥去京城看看了。”林姝摸摸他的头,慈爱的问着。这段时间来杂事比较多,她倒是有些忽略了林复。 “嗯,姐姐开心我就开心。”林复点点头,他的个头又窜高了不少,人也长得健硕了一点,带着少年特有的味道。不过性子倒是太过于沉稳了一些,不大想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林桦,你的嗓子到了京城后我就给你施针,可好?”林姝撩开马车前面的布帘,看着驾车的黑衣男子,问着。 林桦默默点了点头,没吭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村男子拦路 看了一眼已经走上大路的马车,林姝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里面装着的一大袋的药丸倒出一颗拿在手上从他身后绕到林桦前面去,“这是我炼制的药丸,你吃下去,可以缓解嗓子的疲劳,平日里也少说话。” 林桦接了过去,吞下。 林姝侧着脑袋去看他的侧脸,倒是还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平日里他们这些暗卫都是带着黑色面巾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瞧不见真实样貌。不过林姝看了他的眼睛,觉得他人长得一定不会太差。 桃花眼太过于清澈透亮,让人一眼就能沉迷进去。 “林姝!林姝!”一阵陌生的呼唤从马车正前方传来,撩开帘子还未曾放下去的林姝朝着前面看去。 林桦只露出一双眼睛,也朝着发声的看过去。 “咦,姝姐姐,这人又是谁?找你干嘛的?”为什不现在到大路上来找林姝,他们都要离开了。 林姝摇摇头,看着男子走近,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是上次那个同村的莫云,自己去正式拜师的时候他还跟着去了,回村的时候救了红花。 “林姝……”他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累得站不直腰杆,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停在了马车前,挡住了去路,林桦不得不停下来,后面赶车的林影看见后也当即停了下来。 “怎么了?找我可是有事儿?”林姝和他并不是很熟,只不过有两三次偶然遇见,喊得出名字罢了。 “你今日可是要离开了?”他看了看马车,再看看赶车的人和坐在林姝身边探头出来的两个女子,问道。 林姝没回答就被一旁的澹台无霜抢了话,“姝姐姐肯定是今日离开啊,不是说村里头都传遍了嘛,你难道不知道?” 莫云顿时有些尴尬,他羞赫的朝着他们几人笑笑,继续问着:“那你还会回来吗?” 芜儿一听,好奇八卦的眼神立刻在林姝和这男子之间来回穿梭,像是一定要瞧出什么来才肯罢休。 林姝点点头,“自然是要回来的,此次去京城只不过是跟着大哥去玩耍几日罢了,为何如此问?” “当然是因为……哈哈,无霜你说是不是!”芜儿在一旁笑得大声,还使劲朝着林姝眨眼睛,澹台无霜看看男子,再看看姝姐姐,一下子明白过来芜儿的话,跟着大笑起来,两人肆无忌惮的玩笑声让后面的林铮出了声。 “小妹,是否有事儿?”他撩开帘子看向前面,只能穿过前面挡着的马车看到隐隐约约马车前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 林姝有些尴尬的瞪了她两一眼,笑着说道:“没事儿,大哥我遇上一个同村人,说了些话,等会儿就走。” 说完看向莫云,“你不要介意,她们两本就是这幅模样。你可是还有事儿?没事的话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远处的天际已经慢慢升起一轮红日,山村清晨笼罩的薄雾似云似烟,凉爽又舒适的晨风带走林姝昨日晚上没睡好的疲倦。 莫云摇了摇头,正准备让开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绿色的东西。 林姝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编,等眼睛一花,他放到自己眼前才发现是个竹编的小蜻蜓,小巧精致的被他拿到手中提着吊在自己面前,晃啊晃的,可爱极了。 这倒是像极了前世那些老人用竹子编的各种小动物,她看着偶尔也会买上一只蚱蜢或者蜻蜓蝴蝶,倒是没想到莫云竟然还会编这个。 “这是给你的。祝你一路平安,早日回来!”他见林姝没有收,硬塞在她手里后迅速往旁边一站,让开了大路。 林姝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竹编,心头有些暖意,“谢谢你啊,莫云。那就再见了!”她挥挥手,忽略掉旁边两个女孩打量调笑的目光,放下了车帘子。 林桦看了一眼路边傻傻站着还带笑的男子,驾着马车从他身边经过。 他们前面的动静后面马车上坐着的林铮还有澹台柯鸣自然能听到,多一猜测就能知道这个男子抱的心思,更别说还送了什么东西给林姝。 经过男子时,林铮挑开右边的车帘子朝着他看了过去。 莫云似乎也注意到了林铮的打量,看了过来。他自然是认识林姝的哥哥,更别说林铮还是大将军,他也跟着人去林家院子里瞧过几眼,就是没有勇气上前去说话罢了。此刻见他看了过来,莫云尊敬的朝着林铮点点头。 林铮仔细看了这男子一眼准备放下帘子,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继续把帘子挑开。 见到澹台柯鸣坐了过来,林铮挑了挑眉,往旁边坐了一点给他让出位置。 澹台柯鸣撩开帘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莫云,眼里带着难以猜测的情绪,手指轻轻敲了敲马车的木板。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放下了帘子,似乎有些无趣。 莫云看着这优雅的贵公子瞟了自己一眼,他竟然自惭形秽得不能跟他对视。 马车哒哒的走了一段路,林铮看着闭眼假寐情绪低沉的澹台柯鸣,笑着开了口,“你这是干什么?” 澹台柯鸣睁开眼,眉眼依旧有些沉沉,眼中神色明明灭灭,他却笑道:“无事儿,看看又是姝儿招来的桃花怎么样。不过如此罢了。” 林铮笑出声,“你这是当着小妹的面不敢表露丝毫,背地里却已经在暗自比较她身边的男子了。柯鸣兄还真是厉害!” 讽刺的话让澹台柯鸣毫不在意,他偏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困惑的问道:“你是姝儿的大哥,你可知道她最爱的事物?” 他和她相处这么多天,倒是有些明白林姝,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则很多东西都会在心底思索然后做出判断。 想到林姝的模样,林铮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回他:“我也不太清楚。我离开两年多的时日,她一直是带着复儿生活,你或许可以去问问复儿,他知道得比我多。说来惭愧,爹娘死后我非但没有尽到做大哥的责任,反而让他们姐弟独自承担,这些年他们能活下来还过得很好我很满足了。这些都多亏了姝儿。只不过她的性格的确是变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再次追来 他印象中的小妹是个腼腆害羞单纯的小女孩,就连说话都是温温糯糯,待人更是温和软弱,现在的林姝变得活泼开朗甚至能自己解决很多问题,遇事毫不慌张恐惧,一个人就能想办法解决。 不过现在这样的林姝确实很让他心疼,但同时又为她骄傲。马车没驶出去多远,莫云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很大,大得林姝心神跳了跳,有些不安。 她撩开窗帘看着后面远远追上来的男子,拍着马车喊道:“林桦停一下。” 林桦在她话音刚落,就把马车停了下来。澹台柯鸣感受到马车再次停下,向前面探出头往后看的林姝对视过去。 “姝儿,怎么了?他找你何事儿?别耽搁了行程才好。”澹台柯鸣面行带着一丝困惑看着林姝问道,掩饰住了他的一丝不耐烦。 他们今日启程,路上不耽搁的话刚好能在酉时到达第一个经过的城池,武城。 “他应该有急事儿说吧,等等他。”林姝看着跑得很急的莫云,想到他刚才淳朴憨厚的模样,她愿意相信他。 果然莫云一跑到林姝马车边急喘着几口气,开口断断续续的说:“今日早晨寅时我看见红花从你家院子出来,然后回去了。我听说昨日她来找你了,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今日一起进京找她父母,但是她没在,是不去了吗?” 林姝一愣,没人提到那红花她都快忘了。 骤然听到莫云说起,林姝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急忙问道:“寅时你看见她出去了?可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她早晨起来就没看到人,旁边一侧的床板也冷冰冰的,还以为她睡不着很快就起来了,没想到后来没在院子里发现她,听林桦说才知道她出去了,还真是回了家。 莫云点点头,“我早晨起来准备去田里除草,经过你家院子的时候远远看到她从里头出来,我喊了几声她似乎没听到,然后就看到她回了黄叔的院子。我在她身后隔得有点远,经过黄叔院子的时候听到她在哭喊,我喊了一声,没再有声音传来,我就走了,然后遇见到你离开。” 昨晚黄叔去林姝家院子闹的时候他刚好从地里回家,也明白了红花和老黄叔的事情,没多想,没想到今早就让他看到红花又回去了,想到昨晚她害怕黄叔不愿意跟他回去的样子,总觉得有古怪,所以才来给林姝他们说一声。 林姝沉着脸色,没开口,倒是旁边的芜儿问道:“你可是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她回家去了?还有你听到的哭喊声,是真的听到了?” 他光是这样一说并不值得信任,但是红花昨晚的态度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定要去京城找她家人,她不愿意回去,但是这男子看到她回黄叔的院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林姝听芜儿问后也抬头看着莫云,等着他回答。 莫云想了想,肯定的点头,“我当时没多想,但是经过他们院子的时候的确听到很大的一声哭喊,是红花的声音,她喊着‘别打我,救命’之类的话,她也说过黄叔会打她,所以我猜可能她真的被打了,但是我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很久都没听到动静,然后黄叔就打开院子门,惊讶的看着我站在门口,我见他神色没有异样,没多想就走了。之后回忆起来感觉都不对劲,正准备去看看,就见到了你们。” 莫云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早晨见到的,讲述给他们听。 后面那一辆马车上的澹台柯鸣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莫测高深,“既然这位公子这样说,那我们就去看看吧,万一红花姑娘真的出事儿了,我们良心也会不安的。”他如是说着,说完之后林铮也同意了。 林姝的确放心不下红花,她昨晚说的话一直在自己耳边回响,她说她一定要找父母,一定要逃离开这里,逃离开老黄叔。所以今早她主动回去这一举动就肯定不对劲,他们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莫云,你先上马车,我们一起去看看。”林姝立刻让林桦掉头往回走。 澹台柯鸣出声接过了林姝的话,“莫公子就来我和林铮兄这辆马车吧,他们都是女子和孩子不大方便。”他语气温润,神情清淡高贵,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一旁的林铮明白这人不想这么个情敌接近自己的妹妹。 的确有些不方便,莫云点点头去了后边的马车。 车上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林铮和澹台柯鸣自然没什么变化,这两人都是身居高位,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出来。 这让村里头的穷小子莫云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一个是大将军,一个看模样也是达官贵人,他有些木讷的坐在一侧,低着头不敢看另一侧坐着的两人。 马车往回赶着,速度比刚才要快了许多。 一时间男子这辆马车内静了静,无人主动说话。 澹台柯鸣端起一杯凉茶,浅酌了一口,看向对面的男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莫公子可是村里的人?如何相识姝儿的?” 林铮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挑挑眉,带着一丝兴趣看着这两人。 似乎听到对方提到的林姝的名字,莫云眉眼间柔了柔,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回道:“前段时间我中了暑气,老王叔让去叫了林姝,她给我治了治,多亏了林姝。”他说完还看向林铮,语气里带了一丝怀念,“林大哥,没想到你竟然做了将军了。” 林铮自然是认识他的,对视上一旁澹台柯鸣看过来的眼神,笑着笑,开口却对着莫云回答:“嗯,运气好罢了,多杀了几个大齐人,大难不死回来,得了个将军的官衔,以后倒是可以好好庇护他们姐弟了,不用再受欺负了。” 他还是带着以前的邻家大哥哥的语气,让莫云松了口气,想到前段时日村里头传的那些,有些感叹,林姝的确不容易,一边要带着林复,另一边还要阻拦上门来抢房子的林家二叔三叔他们。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点穴不能动弹 “莫小子你倒是长了不少,刚才见面我差点没认出来。你祖母可还好?身体是否健朗?”林铮这几年在外征战,倒是还记得村里头一些村民。 莫云很是感激他还记得自己祖母,脸上带了一丝温暖的笑意,“祖母身体还算健朗,不过比不得前几年了。” 他质朴的品行让林铮挺满意的,这小子从小就孝顺,爹年去世也一直抚养着自己的祖母,家中也过得甚是清苦。早先想要给姝儿招门亲事,他就想到过莫云家,不过现在嘛,他倒是不太想姝儿嫁过去了,毕竟不想她嫁过去在吃苦。她若是喜欢上谁,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也不会阻拦她,不过要是柯鸣倒还好了。 澹台柯鸣听着他们说了几句话,自己在一旁没有出声,他也插不上话。 “林铮兄和这莫公子相识?”看着林铮眉眼间带着的一丝暖意,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虽然问着林铮,却对着莫云问着的。 莫云腼腆的看了一眼林铮,解释道:“自小经常跑到林家,倒是认识林大哥和林姝,后来长大了一些倒是没怎么去窜门了。“ 澹台柯鸣点点头,不再多话。他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见莫云上来也不过是随意问几句,客套一下,自此便闭了嘴。 很快就到了村子里的老黄叔家,林铮和澹台柯鸣率先下了马车,莫云跟着他们出来了。 林姝他们车里的三人也跳下了马车,把林复留在了马车里,他倒是自己撩开帘子看着外面。 莫云上前几步把老黄叔家的门敲了敲,大声喊道:“老黄叔,你在家吗?我是莫云,来看看你。” 林姝他们站到一旁,看着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老黄叔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似乎是看到了他们一大群人,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外看着他们问道:“这么多人?莫家小子,你带着林家人来干什么!” 他语气带了一丝愤怒,好似还在生气昨晚的事儿。 林姝明显的注意到他开门之后看到他们一群人的时候,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还有些不自然的动作。 他身后的房间里昏昏沉沉的,他们站在院子外面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莫云笑着大声说道:“我是想来看看红花,她被林姝救醒之后我还没见过她呢。早晨有人说她回来了,正好碰上林姝,他们也就跟着过来问问清楚。” “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再说红花她根本就没回来,是谁在乱说!昨晚她死活不肯回来,难不成现在回来了?”老黄叔很是生气的皱着眉头,满是愤怒的看着他们一群人。 “老黄叔,你让红花出来,我们当着面问清楚。如果她真的想清楚不进京找她爹娘了,我们马上就走,不会再多管你们的家事儿!但是还是她是被你逼迫的,那可就怪不得我们动手了。”林姝不再跟他废话,本来以为今日可以顺利启程的,这样耽搁下去,他们晚上可能还在赶路。 “我都说了她没回来了!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们要走赶紧走,别在我家门前来闹。”他嗓门大得周围经过的村民,甚至是不远处田里正除草放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姝皱眉看了一眼莫云,对上他肯定的眼神后,再次大声说:“老黄叔,早晨有很多村民都看到她回来了,你确定要一直瞒下去?莫云就看到了,还听到了她在屋子里的哭喊。你确定要我让他去把看到红花回来的村民们全部找出来和你对峙?到时候闹得谁都不好看,尤其是你。” 这死老头,竟然一直不承认,烦死了。芜儿在一旁心中暗自腹诽,恨不得立刻冲进里面的房间里,把红花找出来。 “红花?红花!我是芜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吭个声啊,我们好进去找你!”芜儿受不了老黄叔,直接朝着里面喊去。 老黄叔脸色变了变,大声怒吼道:“死丫头,你喊什么喊!屋子里没人,你们怎么乱喊什么!随便来别人家里找人,我一定把你们全部告到县老爷那里去!” 他的话刚落,澹台无霜就笑出了声,“老头儿,你是不是忘了林大哥是谁了!还告到县老爷那里去!我们的身份你告得起吗?到时候真在你房子里找到红花了,你就等着一辈子蹲大牢吧。” 澹台无霜嚣张地嘲讽着他,对着身旁的澹台柯鸣说道:“将军,二哥,我们怕什么,按我说就直接冲进去把红花找出来就行了,和这个老头说这么多干什么!” 林姝和芜儿听着她放肆潇洒的话,倒是有些羡慕她的自在,她的身份倒是可以允许她随便怎样做。 “你敢!你们敢!”老黄叔听了无霜的话有些害怕,大声叫起来,“大家快来看啊!他们要硬闯我家院子了!” 他大嗓门只让林姝他们觉得刺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块石头直直朝着他的飞去,打在了老黄叔的哑穴上,他张着嘴巴还没喊完的一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嘴巴张开想要大吼却完全听不到声音了。 林姝看着收回手的澹台柯鸣,赞赏的点了点头,这货还真聪明,该出手就出手。 见他不再大喊,芜儿故作惊讶的说道:“老黄叔让我们进去,真的吗?好,那我们就进去看一看吧,要是红花真没在这里,我们一定给您赔礼道歉。” 自导自演的芜儿让林姝嘴角抽了一抽,看着在院子里一直怒瞪着他们却又无可奈何的老黄叔,林姝低声问道:“你这是点穴让他动不了还开不了口?这点穴手段可真厉害!” 澹台柯鸣笑着看她凑到自己身边,笑着点头跟她解释,“过奖过奖。我看你这芜儿妹妹也很厉害。” 林姝笑着看了一眼和无霜一直站在一起的芜儿,很是自豪的夸赞道:“自然是厉害的。芜儿很聪慧,是个好女孩。怎么?你看上她了?倒也不是不可以嘛!”摸了摸下巴,林姝是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查看。 却被澹台柯鸣扳向他,“乱想什么,我可不喜欢你这妹妹。” 林姝见他眉眼里带着一丝认真,只当自己多想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房内隐蔽密室 那端的林桦已经得到林铮授意利落的打开了院子的门。 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莫云走在最后,看着林姝和澹台柯鸣并肩而行,眼里带着一丝落寞,心头空了空,眼神移开挪到了自己的脚上。 林影和林桦一起先进去打探了一番,出来后对着门外的一群人摇摇头,林影的声音响起:“没人。” 怎么会没人?林姝先一步走进去,身后跟着澹台柯鸣林铮还有芜儿和无霜,几人一起挤进去唯一一间茅草屋,顿时显得里面更加狭窄拥挤。 里面的房间是和其他村民们都差不多的,和林家那几间房子也差不多,都是用土糊的墙,床被摆在一侧靠墙的边角里,有些小的床上堆着一堆破旧的棉袄和被子,床的右边是一个很小的木柜子,里面微微敞开,露出一些衣裳,木柜的右边是一张小床,正对着门口,他们此刻正站在小床前往里看去。 的确没人的痕迹。 “老黄叔,你把红花藏到哪里去了?”莫云开了口,他早晨肯定听到的是红花的声音,不可能听错。可是现在这里怎么会没有人? 老黄叔面对着院子外,虽然不能动也不能开口,但是却听得到他们的声音,此刻心底冷笑一声,带着些嘲讽低蔑。 澹台柯鸣手指一动,把他的哑穴解开,隔空对着他挥出一章,冷声说道:“说吧,人藏在哪儿?不说的话我们就只好把你这房子给毁了,亲自找出来看看才行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澹台柯鸣阴沉着一张俊脸,显得有些凉薄无情,她多看了几眼,好奇的打量了一番。 澹台无霜站在她侧后方,见她把视线时不时放到自己哥哥身上,笑嘻嘻的低声开了口,“姝姐姐你这是看上我二哥了?怎么一直在观察打量我二哥?我二哥的确有副好样貌,姝姐姐眼光真好,如果嫁给我二哥的话,你可就是我嫂子了,以后我们……” 林姝低声打断她的话:“现在在找红花呢,你严肃一点!” “哈哈,嫂子害羞了。芜儿,你快看看,姝姐姐是不是喜欢上我二哥了!她都没否认。” 芜儿还真的听了澹台无霜的话来打量了几眼林姝,掐了一把澹台无霜,让她成功闭了嘴。 林姝在一旁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笑了笑,抬头看向对面的澹台柯鸣。 莫云就在他们三人身后站着,自然是听到了澹台无霜的话,此刻见到林姝眉眼间都是笑意暖意,有些干涩苦笑了一下,安抚住了自己心。 林姝看着澹台柯鸣突然想到了萧祺,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什么。离开这么几日,虽说答应他回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回答告诉他,但是她马上就要进京,到时候见到他了又该如何相处? “既然他不肯说,那搜吧。把这房子好好搜一遍,附近也去搜搜。红花姑娘应该不会被他带出去,带出去了肯定会有人发现的,流榕,这个房子好好搜一下。”澹台柯鸣说着招手让大家都退了出去,林姝看到他的那个圆脸侍卫走了进去和林影他们一起搜查起来。 门口站着的老黄叔终于有些惊慌起来,“你们私闯民宅,我说了这里没人!林铮你做了大将军后竟然如此仗势欺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澹台柯鸣看了一眼他张口又要说出来的话,再次点了他的哑穴。 老黄叔脸上一梗,再开不了口,一张皱纹遍布的老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的瞪着澹台柯鸣。 根本就没过一会儿,几人走了出来,都说在衣柜后面发现了一个地下通道。 林姝松了口气,还真在这儿。她本来还有些怀疑的,但是现在通道都出现了,看来红花多半真是被老头关了起来。 幸好莫云近日来通知了他们,不然他们离开之后,红花好得受多少的苦。 澹台柯鸣脸沉得黑了下来,毫无感情的吩咐着流榕,“去城里让张县令给我滚过来。这人看着,到时候交到张贤手里。” 听他如此吩咐,林姝他们几人都是知晓他的身份的,倒是让莫云和黄老头惊了惊。虽说莫云是猜测到一点澹台柯鸣的身份不会简单,倒是没想到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黄老头说不出话只能一边干瞪眼,心头竟然有些害怕后悔起来。本以为林铮是个将军不过是个名头,指不定是随便的一个没什么职权的小官,没想到他们身边还有个身份的男子。而且想到村民们对林铮的猜测,看来还真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林影林桦率先点开火折子从衣柜背后进了通道里。 林姝跟在澹台柯鸣的身后,芜儿和无霜根本就没下来,站在院子里说着话。 一走进通道里就有一股阴潮湿冷的感觉,混杂着一股难闻的怪味朝着他们几人传过来,林姝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 倒是澹台柯鸣眉眼彻底沉了下去,紧跟在林铮身后朝着里面走。 没走几步路,里面一个大洞,石壁上点着两根蜡烛,照的昏昏暗暗的,但是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红花浑身赤着的蜷缩在洞里铺着的一层干草上,浑身上下的痕迹,还有一些血迹沾染在了干稻草上。林姝大吃一惊,才看了一眼,就被一双手遮住了双眼。 她一愣,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面对着自己的澹台柯鸣,只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响起,“脏。别看了。” 林铮见澹台柯鸣护着林姝,转过身把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往后一甩,转过去重新看着蜷缩在里面的红花。那披风已经准确的把她全身盖住了,只留下一张泪痕满面的脸。 澹台柯鸣自然是看到了林铮的动作,他感受着左手心里睫毛触到自己皮肤上的痒意,心头发热,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暖流弥漫在了全身。 林姝被挡住了视线,她回过神来,把澹台柯鸣的手扒拉下来,不满的看着他,“都是女子怕什么。你和我大哥可不要……” 她看到了被披风遮得严严实实的红花,一时止住了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 闯入洞中,红花受辱 红花已经睁开了眸子,有些怯怯的朝着几人看了过来,眼神里带了一丝迷惑,“林大哥?林姝?” 林姝点点头,看着自己大哥往旁边走去,叹口气上前蹲在红花面前柔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能不能动?我们带你出去可好?” 她说着就要扶她起来,却在下一瞬间生生停住了动作。 红花似乎很害怕有人碰她,林姝的手才一伸出去准备扶她起来,红花就已经尖叫出声了,“啊”的一声尖叫又大又恐慌,传得老远,把正在院子里的芜儿和澹台无霜吓了一跳,两人就朝着里面边跑边喊:“怎么了?姝姐姐?二哥,林大哥?” 林姝听到两女孩的声音这才想到芜儿遭受过相同的事情,顿时大吼道:“没事儿,你们不用进来,出去待着,我们很快就出来。” 澹台无霜跑在芜儿前面几步,瞧见了洞里的情况,收到林姝的眼神示意后,竟然懂了她的意思,转身拉着芜儿往外走,边走边解释道:“里面没事儿,就是红花姑娘似乎受了点伤,姝姐姐让我们出去等等,可能是有点麻烦吧。别去打扰他们了,反正我们也帮不上忙。” 芜儿有些好奇的瞟了几眼已经被挡住的洞口,听话的跟着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刚刚红花叫得也太吓人了吧。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你看到了吗?” 澹台无霜和芜儿两人走出密道,她往后看了看,低声说着:“我好像看到红花盖着林大哥的披风倒在地上。”因为林铮的披风是银色的镶着金边,一看就不同寻常,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芜儿眼神闪了闪,想到某种可能脸色有些惨白。 澹台无霜没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拉着她坐在一旁等着他们出来。 红花叫了之后,林姝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后退几步安抚她:“别怕别怕,我是林姝。我不碰你,不碰你了。你自己能站起来吗?” 她才不过回来两个时辰,没想到竟然被老黄叔折磨得这么狠,这该死的老头,真该立刻杀掉,竟然玷污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可是毁了红花的一生啊。 “大哥,柯鸣,你们去外面等吧,我跟她说说话。你们不用担心。”林姝把他们还有林影林桦赶出去后,只留下一个人,她蹲在红花的几步远外,一点点的问着她。 可是林姝越问越觉得不对劲,红花很不对劲。 她精神似乎受了刺激,有点不清晰了,比如此刻。 “你是谁啊?你来救我的吗?” “林姝,林大哥,救救我!” “不要,你要过来!你滚开,滚开!” 无论林姝问什么,她非但没有回答,反倒是不停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自顾自的叫喊着,神情偶尔癫狂,她疯了。 林姝深叹口气,心头是对老黄叔无尽的痛恨。 外面的林铮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脸上的情绪有些莫名的阴沉。 而澹台柯鸣的侍卫流榕此刻也带着张县令还有一对朝廷的侍卫匆匆赶来,一路上引得许多村民围观着过来,聚集在了院子外。 林铮看着人进来,皱着眉头关了门,阻挡了外面无数打探的视线。 “下官拜见将军,拜见澹台公子澹台小姐。”那县令一进院子就要朝着两人下跪,被澹台柯鸣一把阻止了。 “那人带回去好好给我审问一番,关进大牢里,永生不准放出来。”澹台柯鸣神情淡淡,说的话却不能让人拒绝。 张县令摸了摸脑门上的汗,立刻点头称是,一挥手就有侍卫上前把老黄叔拷了起来。 林铮在一旁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什么都不问直接就答应了你的话。我看这个县令也是昏庸无能之辈。干脆换个人算了。” 澹台柯鸣说什么,这县令就答应什么,连问都不曾问一句,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县令吓得大气不敢喘,心中暗自叫苦,他这个穷地方出了一个大将军,前几日还来了几个皇子,现在又来了一个澹台家的公子小姐,他不答应难不成还拒绝吗?他不想丢了这顶帽子啊。 澹台柯鸣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见惯了朝廷中人溜须拍马的这一套。 “他们怎么还不出来?”芜儿在一旁有些担心,看了看院子里的几人,还有外面围着看热闹的村民,有些焦急,“我们今日看来是不能上路了。“ 林铮点点头,收回了放在张县令身上的目光,“等姝儿出来之后看情况,我们过两日再走吧,先把红花姑娘这事儿安排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姝终于扶着红花慢慢走了出来。 芜儿眼神立刻放过去,看到红花明显慌张害怕的神情,再一看她身上的气息,顿时明白了什么,想到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心头有些苦闷,害怕。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村子,可是她却不干净了,和红花何其相似。 澹台无霜刚刚看到也猜测到了一点,现在真的摆在她面前证实了她的猜测,有些难受的红了眼睛。 林姝给澹台柯鸣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的让人把老黄叔拉到了一旁红花看不到地方去。 红花情绪在出来的那一瞬间立刻崩溃了起来。本来松了口气的林姝不得不赶紧挥手让他们多余的人全部出去。 “别怕,他们走了,没人欺负你!”她轻拍着女子的背,像哄孩子似的温柔,让红花渐渐平复了下来。 “我出去帮你看看,你在这儿坐着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就带你离开,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好不好?”林姝摸摸她脏乱的头发,声音更加温柔。 看到红花点了点头,林姝终于打开院子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一众人还有一些村民使劲朝着里面看去,却被林姝挡得严严实实的。 “大家都散了,都散了,看什么看!”县令接到林铮的吩咐,派出自己带来的侍卫把人群都赶走,这才腆着脸尊敬的带着老黄叔离开了。 莫云看着他们几人,也准备离开,被林姝叫住了。 “今日多谢你告诉我们。” 莫云摆摆手,看了一眼她,走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见天日,精神失常 “红花,她的精神有点不对。”林姝叹口气,指了指院子里坐着的人,对着他们说道。 林铮没开口,看了一眼澹台柯鸣。 一时间几人皆没说话。 过了半晌,澹台柯鸣开口道:“姝儿,你想怎么办?带她走还是让她留在这里?” 的确。现在无非就是这两种情况,但是现在红花精神不正常,如果放任她不管,留他一个人在村子里,举目无亲,她也活不下去,他们只能带着红花进京一路去找她的爹娘。 “我们明日再走吧,让她好好平复一下,她现在经不得刺激。”林姝摇摇头,有些苦恼心疼的说着,“你们一定不要放老黄叔!他平日在村子里也不安分,倒出害那些女子。” 澹台柯鸣点点头,刚才自然是吩咐了那个张县令,他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莫云说她是自己回来的。” 他的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默,林姝这才想起莫云说的话,早晨是他看见红花自己主动回来的,难道她有什么事儿必须得回来,所以才发生了现如今这种情况。 “这件事儿恐怕只有红花自己才知道了。那我们再回去吧,明日再走,我回院子给她熬一些汤药服下,镇定住她的心神,休息一晚后我们明日再走。”林姝和他们说好,再进了院子,准备把红花带回去。 外面的一些村民虽然被张县令赶走,但是还在不远处站着围观他们一群人,林铮他们驾车先回去,林姝好不容易哄着红花换了一身衣服,给她洗了洗脸和身子,捂的严严实实的带着她出了院子。不过幸好村民们走了许多,虽然看见红花被林姝带着出来,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再一想到刚才黄老头被带走,都有了一些猜测。 红花被林姝安抚了半晌,精神又突然恢复了正常。一路上边走边痛苦的抽噎,要不是林姝无意间见她肩膀时不时地抖动着,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红花,还没发现她在哭。 心头有些难受,遇见这种事儿,从古至今最受罪的就是女子,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的女子,譬如红花,又譬如芜儿。 “好了,好了,不要伤心。红花受苦了,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去找你的爹娘可好?”拍了拍她的后背,林姝温柔的哄着。 “可是……我已经不干净了。林姝,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我……活不下去了,更是没脸去找我爹娘,我会给他们蒙羞的。”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尽的痛苦,让林姝直觉不好。 她更加轻声细语安慰着这个受伤的姑娘,“没事儿的。没事儿的。红花你还年轻呢,还有这么长的一辈子等着你去精彩的活。就算发生了这件事儿也没关系,你就当作是你人生中的一劫难,度过去了就好了。” 林姝看了看她,继续扶着对方慢慢朝着她的院子走去,“你以后还会遇见你喜欢的男子,也会遇见喜欢你的男子。” 红花一直低着头,林姝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笼罩在她周身的绝望气息一直没有退散。她一路上担心得眉头就没松开过,生怕她想不开去自尽。在这个朝代女子如果被人玷污后,唯一剩下的结局就是死,可是这何其不公,男子犯的错却葬送掉了无辜女子的一生。 她脸上的悲痛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对上了院子门口站着的澹台柯鸣。 男子仔细打量了林姝许久,见她脸上表情变化得复杂又快速,似被影响,剑眉也往里皱了皱,又恢复了正常。 红花这一路走来倒是挺正常的,没再癫狂,看见澹台柯鸣虽然意识清楚,但是还是有些莫名的抵触,往林姝身边缩了缩,或者是说她对任何男子都有些抗拒抵触甚至是厌恶。 这一段距离不算是很远,但是他们走得很慢,林姝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红花的情绪变化,敏感的发现她每次远远见到一个男子都会往她身边缩一下,战战兢兢的模样让林姝明白了,她是被黄老头折磨怕了,心头更是对老黄叔憎恨得不行。 没人主动开口提起她的遭遇,就连活泼好动的澹台无霜都和芜儿坐在房间门外的椅子上发呆,时不时看上几眼红花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的紧闭着的房门。 过了好半天,日头照常和往日一般,高高的挂在了顶上,照的人头脑都有些发昏。 林姝早早做好午饭,红花的午饭都是林姝单独给她盛好端进去的。 几人在院子默默的吃完饭后,林铮和澹台柯鸣离开了院子,不知道去办什么事儿了。芜儿情绪有些低落,似乎想到了自己之前的事情,无霜一直陪着她。 林姝也不想去多说,这种事儿只能他们本人自己想开,但是就算想开了,在心底也永远会留下一根刺,一根拔不掉的刺。 午时出去的林铮和澹台柯鸣二人在酉时的时候回来了,林姝正做好晚饭打算问问林桦他们去哪儿了,没想到就看到两人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关上门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阴沉的很。 林姝放下一盘子梅菜烧肉,看了看一直没出来过的红花的房间门,打算再给她送进去,顺便看看她的状态。 “红花姑娘没出来过?”林铮径直坐下,喝了杯凉茶,脸色有些好转,倒是一旁站着的澹台柯鸣问了问。 林姝点头,有些担心,“一直没出来呢,不知道现在的情绪怎么样。你们出去干嘛了?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林铮,叹口气,有些凝重的说道:“今日我和林铮兄去了城里,审问那老头的时候问出了一件事儿。” 林姝动作一顿,急忙问:“还真有事儿?什么事儿?他说了什么?” 到了一杯水给澹台柯鸣推过去,房间里睡午觉的芜儿和无霜都恰巧听到话走出了房间。 林铮接过话,嗓音低沉的说:“红花早晨的确是自己走回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澹台无霜大吃一惊,还真是自己走回去的,感觉没那么简单的感觉。难不成真是受了那老头的胁迫? 第一百二十三章 红花中蛊,弦思药蛊 林姝看着大哥和澹台无霜眉眼就没消散下去的紧皱,心头的感觉越发的不好。 老黄叔到底是怎样让红花心甘情愿的回去的?明明前一晚上还在坚定的说一定会离开这里去找自己的爹娘,记起以前的事情,可是第二日一早就主动回了那个火坑? “是弦思。”澹台柯鸣沉沉开口,怀里带着的忌惮让林姝惊了京。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澹台无霜就跳了起来,急忙冲过去对着他问:“二哥!你说什么?弦思?可真是弦思?你如何得知的?这东西不是死绝了吗?怎么又会有弦思?” 林姝看了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慎重起来,心头狂跳,小心的问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总感觉听到这个名字很熟悉很熟悉,但是在自己印象里又的确没有这名字的记忆。 “弦思啊!姝姐姐,你怎么会没听过!弦思可是天下至毒药蛊!”芜儿都急了,看了一眼林姝,很是诧异。 唯独林铮没开口,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眼里从知道了红花中了这个蛊毒后就掀起了惊涛骇浪。看了一眼单纯懵懂的小妹,他开口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寂静,却让气氛变得更加冷凝,林姝只听见他说道:“爹娘也是中的这药蛊。” “大哥,你…你说什么?”林姝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林铮嘴里说的爹娘就是原主的爸妈了。她心口突然抽痛了几下,林姝捂着心口缓了缓,她知道这股突如其来的感情不属于自己,是原主这句身体残留下来的。 但是她却感受到了自己忍不住滴下来的泪,摸了摸脸,林姝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心头仔细的回忆原主林姝的爹娘,只能从记忆深处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她虽然有些抱歉,但是的确没多大的感伤,毕竟之于现在的林姝来说和她没多大关系。 顺其自然的流完泪,林姝身体松了松,刚才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松了松。 闭了闭眼,一睁开就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拿着一张天蓝色的手帕递到了自己面前,她顺着看上去,正是澹台柯鸣。 几人目光聚焦在林姝和澹台柯鸣身上,好奇的看着他们两,倒是消散了一些刚才听到弦思之名后的那震惊情绪。 林姝余光自然注视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她有些尴尬的拒绝了,“不用,我有耙子。”说完微微转了转身子,侧对着澹台柯鸣,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张洁白柔软的丝绸手帕。 澹台柯鸣丝毫不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林姝。 直到看见她拿出来擦眼泪那张白色手帕后,脸色顿时一变,眸子里盈满了复杂,看着低着头擦着泪痕的女子,轻声开口问道:“你怎么……”顿了顿,继续说:“这手帕是姝儿的?” 手帕上面什么针绣痕迹都没有,但是方正的白色手帕四边绣着一圈银云丝线,和手帕的白色交相辉映,不注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周边那一圈的银线,那是某个人独有的标志…… 林姝用完之后又折叠了放进怀里,“是我的。”她只当澹台柯鸣是随便一问,说完后再次提起刚才的话题:“大哥,爹娘不是说是病死的吗?怎么突然告诉我说是被这蛊毒给害死的?” 那可是蛊毒,她一直感兴趣,前世也只在小说电视上被人提起,似乎听说一些少数名族也会有那么几个人养着什么蛊,难不成真这么神奇?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有蛊这种玩意儿,那红花是中了这蛊? “当时你年纪还小,爹娘他们谁也没说,后来我去参军前,爹把我叫进了房间说是他们中了弦思,我也不知晓这弦思为何物,到处去问可是在这乡下无人知晓,爹娘渐渐咯血,一日比一日还要病重,最后走了。可是一直都没告诉过我,他们到底是怎样中的蛊,更是中了这种无药可解的蛊。”林铮陷入了沉沉的回忆里,林姝知道他在懊悔自己不能救爹娘,只能让他们眼睁睁的在自己面前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对一个孩子是何其残忍。 她深吸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林铮的后背,“别伤心了,大哥。爹娘会在天上看着我们三个人的,他们会一直保护我们的。” “我参军后慢慢查到许多,终于了解了这蛊,爹娘却……” “这蛊不是药王谷医圣余恨十年前回谷后就再也没有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澹台无霜疑惑的看着自己二哥。 “的确应该是这样。他这一生养了两只蛊,一直用来救自己的徒弟,一只带在身上,从未离身过,世间除他之外再无任何人有这弦思,输了,他也不会有人养这弦思了。”澹台柯鸣早就从林姝身上收回视线,虽然看到她用的是那人独一无二的手帕,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呢,再多想,岂不是自寻烦恼? “可是余恨回谷也把他的蛊全部带回去了,这十年来从未再听到这蛊的名声。要不要去看看红花身上真的中了这蛊毒吗?会不会是那老头故意乱说的?”澹台无霜是一万个不相信,余恨都回去了,还会有什么人能养这蛊? 别说这蛊需要几千种名贵药材熬成汤药每日喂养,就算是每日割心头血喂养个十日,如果不是药圣余恨,谁有命活下去,再说那些喂养的药材也没人能全部记着啊!所以才说这蛊天下除了医圣谁也没有吧。 林姝不知晓这些,只是听着他们的话也大概明白了一点,这个弦思药蛊只有那位医圣余恨才能养大。 澹台无霜的话一落,芜儿就白了她一眼,打断了这个想法,“现在红花本来神志就有些不正常,你这不是逼她嘛。再说你怎么去看红花到底中没中蛊,难道放你的血?” “才不要!”澹台无霜想到传说里试探到底是否中了弦思的法子,打了个寒颤,顿时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弦思之蛊,无药可解 “那老头是怎么让红花过去的?就算是中了弦思,但是也需要召唤,他是怎样召唤红花身体过去的?”芜儿接着澹台无霜的话问着。 林姝一头懵,不怎么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这弦思到底是啥蛊啊?有什么症状啊? “他也中了弦思。”林铮沉着脸又抛出一颗炸弹,让除了林姝之外的芜儿无霜还有一旁的林影林桦和暗处的暗卫们都大吃一惊。 “怪不得红花自己就回去了。”芜儿叹息一声,有些冷意从心底冒出来,往旁边的林姝靠了靠,寻求暖意。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林姝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到底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弦思是个什么东西,中了这药蛊又会咋样?我什么都听不明白!” 她这样一问倒是让几人轻松了不少,芜儿和澹台无霜正要好好给她解释一番,一旁的澹台柯鸣已经开了口:“我们边吃边说吧。” 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桌饭菜,他们已经说了半柱香的时辰,要不是他想起来,恐怕都忘了。 林姝点点头,心中十分好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无霜拉着芜儿坐到了另一边去,偷笑的看了几眼林姝和自家二哥,小声的对着芜儿说着什么。 “只要人身上有一条小伤口,弦思就可以中进去。”澹台柯鸣满意的看着坐在他右边的林姝,先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过去这才说出一句话来。 林姝没把心思放在饭菜上面,自然也没像之前几日那样拒绝对方的夹菜,好奇的看着他。 “弦思犹如米粒,浑身乳白,只能中到人的心脉附近。一旦中进去后,一月时间长一点,直到长到一寸长,浑身变得透明,不受阻碍的游曳在心脉周围,但也只能在心脉周围。食人心头血,浑身透明之后慢慢啃食内脏,直至人死亡,无药可解。” “那老头中了蛊,就算是红花也中了蛊,怎样让她自己走回去的?”这蛊可真厉害,又毒辣得让人浑身凉透,真是那医圣养出来的?医圣不都该是慈悲心肠,救治众人吗,竟然还会养这种蛊! “弦思成长之后,也就是变成透明之后自可控制其他中蛊之人。而且红花的是子蛊,他是母蛊,母蛊成长之后可致使子蛊受他控制。”澹台柯鸣如是说着,脸上不带丝毫情绪。 林姝吃口饭看着他俊朗清秀的侧脸轮廓,再一次想到厉笙余,那一个她留在了心底深处的男子。不过澹台柯鸣要比厉笙余还要精致一些。 甩开脑子里一瞬间的感觉,林姝听到他继续说着,“弦思中到身体里后,中蛊人不会感受到,偶尔的一丝心脉疼痛也只不会放在心上,直到弦思啃食内脏,才能清晰的感受到每日内里的剧痛。唯一能查探到自己能不能中蛊的法子就是把……” 澹台柯鸣的声线就像是流水潺潺淌过,让众人听得耳朵都极其舒服,更是被他不由自主地带到他的话里,就连其他人都知晓这个弦思,但是却都集中精神去努力听他讲述,澹台无霜满意的看着两人,嘴角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要不是芜儿掐了她一下,恐怕已经笑出声来了。 “什么法子?”林姝见他前面都解释得很清楚,这一句话却没讲完就停住了,她吞下嘴里的饭菜朝着他看了过去。 澹台柯鸣好像笑了笑,对着林姝指了指嘴角,没继续说。 林姝顿时明白自己肯定是嘴角有米,正准备伸手一抹,对方的莹白如玉的指尖已经划过了自己的嘴角,带着一丝凉意。 “哇……”低声的惊呼从澹台无霜嘴里不受控制的溢出来,让气氛顿时有些暧昧尴尬起来。 林姝回过神来神色自若的朝着澹台柯鸣道谢了一声,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出声的澹台无霜,那一眼直把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林铮目不斜视的吃着碗里的饭菜,只当作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他极其满意澹台柯鸣这个人的,以往在朝中没怎么交往,这段时日来他品性的确是极好的,对自己小妹也是极好的,如果小妹真能跟了他,他很赞同。 澹台柯鸣见她面色自若,可是耳根却有些发红,嘴角愉悦的弧度越发变大,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林姝有些迷了眼。 她硬生生转过头去,告诉自己这人不是笙余,不是笙余,可是越提醒自己越难受,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低落。 “这法子需一碗心头血,配以千年人参,千年灵芝,高山雪莲并配以蓝木花共同熬制成一碗汤药服下,一个时辰后浑身剧痛难耐,如果真是中了弦思,心脉处会清晰的看到弦思在附近游动。可是这种法子虽然能查探,但是中蛊者也会因此受不了浑身剧痛而自尽。” 没想到就只是看一看这蛊就能让人活活疼死,那也太冤了吧。 “弦思成长到一寸后变得透明后无药可解?”林姝倒是对这蛊起了很大的兴趣。 这个朝代的稀奇珍贵玩意儿简直太多,这段时间来根本就让她这样一个土包子见识了太多,这些神奇的东西竟然也没一直传承下去,无人知晓这些东西。 就算来了这里这么久,她心底其实一直都有感受,她能感受到自己无尽的孤独,在这里没人能了解她灵魂深处的故事,无人与她感同身受,无人知晓她的世界,她的想法。 “弦思进入体内后无药可解,只是前期发现的话可以压制住,多过个三五年,但是当它真的长大后就是无药可压制,自然也无药可解了。”林铮在一旁补充,搁下已经吃完的饭碗,看着林姝,带着一丝悲痛,“爹娘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无药可解,我查过,但是毫无痕迹,不知是何人给他们下的蛊,但是肯定和余恨有关系。” 知道他肯定不甘心爹娘死得不明不白,会追查下去,林姝也明白他的这种心情。 “那医圣余恨能解开这毒吗?”她倒是挺好奇这医圣到底是怎样养出来这蛊的,真是玄之又玄。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在朝廷上四面楚歌 “应该是可以的吧,这是他自己养的蛊,除了他应该再无人可解了。”澹台无霜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吞下后继续说道:“那红花可怎么办?二哥,林将军,那老头说没说他哪里来的弦思?” 三个女子同时抬头看向两位男子。 澹台柯鸣和林铮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情绪同样复杂的好像一个漩涡,让人看不清楚。 澹台无霜和芜儿她两年龄虽然比林姝小个一两岁,但是心智毕竟没有她这个活了两世的人成熟,没注意到他们眼里的神色,相信了他们的话。 澹台柯鸣摇了摇头,“他没说。”说完后主动收拾了一下碗筷,“好了,不要再多想这件事儿了,红花的事儿我们尽力而为。我和林铮兄会调查清楚处理好的,你们几人就好好待着,我们明日就离开这里,最好不要再出其他的事儿了。” 看着澹台柯鸣进了柴房的背影,林姝急忙跟在了他身后进去。 男子此刻正在烛火的照耀下慢条斯理的洗着碗,带了一丝烟火的温暖气息,让林姝觉得他好似有了人气,不再那么像高高在上的丞相公子,也不是那个任何事儿都被他做得优雅高贵的模样。 “就知道瞒不过你。”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姝,又转了过去继续手上的动作,眉眼间带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林姝没接他的话,倒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抢过他手上的碗筷,带了一点笑意开口,“这种事儿可不是澹台公子这种贵人碰得的,还是交给我来好了,免得我看你在这儿洗完怪异得很,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被抢过去,澹台柯鸣也没多说什么,顺势拿过她清洗好放在一旁的碗筷,一个个的放进了旁边的橱柜里。 “你不打算给我说说?我知道你也大哥是不想让我们多想操心,但是如果你们不告诉我,我会乱想的。还不如全部清楚明白的说出来。”林姝看着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壁柜里,开口打破了一时的安静。 “姝姐姐,你……”澹台无霜突然冲进来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柴房里一男一女同时朝着自己看过来,她哽了哽,没再开口,使劲朝着自己二哥使眼色,又跑了出去。 林姝嘴角抽抽,她自然看出来这女人给她二哥使的眼色,暗自揣摩了一下,反思最近自己的行为,好像自己一直对澹台柯鸣都是对待朋友的态度,不存在什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啊,怎么会让无霜那丫头使劲把她和澹台柯鸣撮合? “你不要在意,她自小性子就活泼好动,尽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澹台柯鸣见她神色有些不对,立刻开口解释,态度温和却有一点温柔。 他总是这样,待人永远温和礼貌,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非但没让人感到疏离反倒是有一层被尊重的安全感。 这一点其实和厉笙余完全不像,笙余说话动作都是豪爽而又潇洒,带着前世那些男子的清爽和阳光,让她一回忆就觉得阳光。 “你是在想谁?”澹台柯鸣眼眼眸里凝聚起一个巨大的漩涡,衬着沉沉的脸色,看见林姝又出现那种透过自己回忆他人的眼神后彻底阴沉了下去。 林姝回过神来刚好看到男子收回去的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看着他们相似的面貌有出神了。不知道厉笙余会不会也到了这里?应该不会的,他比自己早死了这么多年,说不定都投胎转世了。 “老黄叔的那个弦思到底哪里来的?”林姝边说边朝着旁边的柴火走去,里面正小火熬着她采来的草药,黑乎乎的一团,带着浓浓的中药味。 林姝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中满满的中药味道,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见她完全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而且带着一丝明显的躲闪目光,让澹台柯鸣升起的怒火一下被一盆凉水浇灭。他叹了口气,心中暗自说道:不着急,反正他还可以和她相处这么长时间,她现在对自己没感情,慢慢来,总会让她喜欢上自己的。 “他说是村里的大夫给他的。”说完看到林姝明显身子一僵,疑惑的问着:“你知道是谁?” 村里的大夫,村里现在不就只有一个大夫吗?还是在深山里照顾自己妹妹的银华。会和银华有关? 上次自己脑子不清醒,错怪了他,现如今又和他有关,本以为银华是值得自己信任的,可是这点信任现在好像又被打破了一条口子。 林姝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他说的是我们村里的大夫?还是说的其他村子的大夫?” 听她计较言语上的漏洞,澹台柯鸣眉头皱了皱,肯定的回答:“他说的是村里的大夫,这方圆有几个村子?哪些村子里有大夫?” 说完看着林姝依旧皱着的眉头继续说道:“我和林铮兄已经派人去附近的村子找人了,今晚就能有结果。” 林姝点点头,出去的时候看到林铮坐在躺椅上喝茶,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大哥。” 林铮抬头看着她走近,指了指身边的凳子,关心的看着她,没有开口。 林姝知道他的性子也变了许多,话本来在原主记忆里就很少,现在做了大将军话更少了,除了面对他们姐弟还有澹台他们脸色温和一点,其他时间都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严肃又认真,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林姝觉得爹娘死后,他的压力更大了,现在做了大将军,属下的生杀大权我在手里,而他自己的命却被最顶上的那个人握着,朝廷上四面楚歌,无盟友却又一大堆敌人,因为他是皇上的人,不能和任意一方交好。 林姝的眼眶红了红,带着一丝心疼和被家人关心宠爱的暖意,难得撒娇的问林铮,“大哥,你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揉揉穴道放松一下?” 他的发冠把满头的黑色长发束在了顶上,显得英武不凡。 林铮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还没来得及拒绝,两边的肩头就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交错捶打着,力度适中,肩头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疑窦重重,几人离开 “姝儿怎么突然给我捶肩?可是有事儿?”林铮脸上带了笑,不但脸上带笑,连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笑意。 林姝摇摇头,她前世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从来没有感受到有哥哥或者有弟弟的感觉,但是林复让她觉得温暖,林铮让她觉得感动,她早就把这两人当成自己的弟弟和哥哥了,她很庆幸自己在这里还能有家人,有无条件值得信任,一直在身边的家人。 “大哥,你闭上眼睛,我给你揉揉头,很舒服的,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按摩手法。”林姝不容他拒绝的把林铮头上的发冠取下来,伸手按住他脑袋上的穴道,林铮也没拒绝,难得享受兄妹二人相处的时光。 一阵舒适缓慢的节奏之后,林铮竟然感觉浑身轻松,脑中也似乎清明了许多,没有往日的忧愁思虑,倒是一身疲惫顺扫而空。 林姝坐着喝了口凉茶,夜风带走盛夏的最后一丝暑气,凉爽又温和的迎面而来。 “大哥,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小女孩了,我长大了,很多事情你不要都憋着自己一个人承担,我也懂许多,你该告诉我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会想东想西,到时候有什么事情被我不小心给破坏了,到头来我不但会后悔而且还会责怪自己。”林姝不想他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给自己说。 林复还小,他们做哥哥做姐姐的应该给他担着,但是她已经不小了,她懂得的或许没他想象中那么少,毕竟不是原来的林姝了。 “好。”林铮宠爱的拍了拍她的头,眉眼都松和了许多,“姝儿长大了。快点去睡吧,如果有事儿大哥一定会告诉你的,别想太多。” 林姝点点头,见他听进心里去了,顿时松了口气。 这声招呼是应该给林铮说一下的,毕竟他们真的进了京城后,许多事情她都不了解,就连目前皇上性格怎样,有几个皇子公主她都一无所知,还有他在朝堂上的敌人或者是像澹台家这样的中立派,她不知道的话会死得很惨,她也不想去了之后连累大哥。 林姝房间里的红花一直没动静,吃完饭的时候她照常把饭菜给她端了进去,还点上了几根蜡烛,让她不要那么害怕。倒是一直看到她是正常的。 林姝进去看了一眼,发现红花默默把饭菜都吃完了,碗筷放在桌子上,人已经躺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来,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放心她的状态,林姝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她似乎睡着了,没什么异样,顿时绷直的神经松了松,从柜子里搬了一床棉被来躺到了躺椅上。 她最后看了看红花躺着的身影,慢慢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的红花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直挺挺的躺了好久好久,轻声下了床。 看见女子慢慢朝着院子外走去,林桦和林影对视一眼,不再迟疑跟了上去。 果然主子说得对,除了那个牢里关着的老头之外村子里还有人中了弦思,不知是谁此刻在召唤控制女子。 林桦跟了上去,林影去了林铮的房间里,守在澹台柯鸣门前的流榕见到后也敲响了主子的门。 没过一会儿,林铮和澹台柯鸣同时从房间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足尖轻点,一瞬间飞出去了,只留下两道残影。 林影听从林铮的吩咐和流榕守在了院子里。 林姝睡的很浅,因为一直在担心红花的事情,尤其是晚上,她怕红花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一直都闭着眼睛浅眠,思绪却很清醒。 果然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她躺着都不知道自己睡着还是没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动静,红花掀开被子下床了,然后动作很轻的走了出去,推开的房间门微微响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林姝大概数了十秒,然后睁开眼睛,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林铮和澹台柯鸣从房间走出来,两人眨眼就消失在了眼前,林姝脚步停了下来,关上了门重新睡了过去,睡得很熟。既然他们去追了,她就放心了。 可是等她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天际泛白,太阳就快要蹦出来了。 她脑中迅速回神清醒起来,急忙披上衣服打开门看了出去。 一群黑衣人混战着,林姝就认出来了澹台柯鸣身边的流榕,因为就他穿的衣服是普通人的粗布棉麻,不像其他人全部一身的黑衣。 难道大哥和澹台柯鸣他们还没回来? 林姝微微把门打开,正准备出去,一道剑影指向她的脑门,林姝脑子一闪,侧着身子躲了过去,脸上却被划开一道很长的口子,虽然刺得不深,但是还是破了皮,血流的满脸都是。 她往屋子里跑去,那黑衣人追过来想要朝着她后背刺一剑,却被林影即使赶过来挡住了。 林姝松了口气,看着被林影杀退的黑衣人,她大力关上了房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丢了命,幸好幸好! 她自从穿来这具身体上就格外的惜命,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可不希望再死一次,谁知道下次她还会不会真的醒过来? 门外的打斗声渐渐消失了,林姝一直维持着背靠房门的姿势,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林铮的声音,她才打开了房门,手还在衣袖下微微颤抖着。 林铮一见她大吃一惊,顾不得其他几步上前,旁边的澹台柯鸣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愤怒。 林姝愣了愣,感受到脸上凉呼呼的,伸手一摸看到满手的血才想起自己脸上被割了一道口子。 “怎么会受伤?”林铮表情狠戾,带着一丝暴躁,“林影!你是怎么保护姝儿的?” 林姝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在意的开口道:“大哥,就是一道口子,有些长但是划得不深,敷点药草过两日就好了,不用担心!”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有些生疼,林姝避免再次让微微结痂的疤痕流血止住了动作,“我去打盆水洗洗,真没事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背后还有人 见她真的没什么事儿,林铮和澹台柯鸣松了口气,跟着她去了柴房,看着她烧水。 隔壁的芜儿和澹台无霜终于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围,发现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浓重的血腥味,芜儿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却被澹台无霜扯着往柴房走去。 柴房门口正站着林铮和澹台柯鸣。 澹台无霜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二哥!刚刚到底是谁要杀我们?” 她毕竟是丞相府千金,而且自幼习武,怎么说都比平常人家的女子要懂得多,也要面不改色得多。 可是当澹台无霜一眼看到柴房里面坐着烧水的林姝时,顿时尖叫一声,急忙挤了进去,大喊道:“姝姐姐,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你受伤了吗?这么多血!” 林姝捂了捂额头,有些无奈的再次安抚了一遍,看着众人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感动有些温暖。 “真没事儿?你别吓我啊!女子毁容可是大事儿!”澹台无霜不放心的一问再问,直到得到林姝的保证不会毁容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下人全部在了柴房,林姝看了看已经温热的水,把沾了一些血迹的帕子洗了洗,在脸上擦了擦。 芜儿看不过去她胡乱擦拭,接了过来仔细替她清洗血迹。 “大哥,你们晚上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红花呢?她去哪儿了?你们怎么没把她带回来?”林姝当着众人的面问出口。 芜儿和无霜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林铮摇摇头,有些无奈,“她不回来,被人控制了神智没有意识,不愿意跟我们回来。” “本不想惊动身后的人,但是现在看情况显然是惊动了。”澹台柯鸣补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说清楚一点。”林姝感受到脸上的皮肤裂开,刺痛袭上神经,反倒让她思绪更为清楚。 林铮靠在门框上,随着他的声音,把事情缓缓道来:“发现红花出去之后,我们远远的跟了上去,但是发现她去了村子的清河边一棵大柳树下站了半晌,我们也等了半晌,但是一直只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所以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后来她又离开了河边,我们上去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继续跟了上去。她回到了老黄叔的院子里,坐在石凳上,我们等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动静,一直坐着,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自己毫无知觉,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于是我们决定出去带她回来。但是她见到我们之后尖叫起来,声音又大又尖,怎么也不肯离开,神智已经不清醒了,所以我们准备回来再做打算,没想到半路遇到几十个黑衣人拦路刺杀,回来后就发现院子里也被人刺杀了。” 听完后林姝陷入了沉思,她终于发现这事儿真的不简单,并不是简单的一个老黄叔玷污良家女子的案件,背后可能牵扯了很大的事情。 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我们等会儿就直接离开。你们快去收拾收拾,应该都没什么东西,东西都在马车上没拿下来过,先离开再说。”澹台柯鸣直接嘱咐他们。 林姝点点头,这也是她的打算。 “那红花呢?我们不管她了吗?”澹台无霜好奇的问着,怎么大家突然就说要走了。 “不用管了,本就没什么交情,我们现在就离开,免得自己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姝冷声说着,不带一丝感情,让澹台无霜看得一愣一愣的。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拿了一些衣物上了马车。 林铮锁好门后跳上马车,跟上了前面林姝那一辆马车。 几人没离开多久,一道人影出现在院子外,注视着远去的马车。 …… 林姝三人坐在前面这辆马车上,后面那辆坐着澹台兄妹和芜儿。他们倒是一路相安无事的进了城。 本想直接离开的,但是因为两辆马车前后行驶,动静有些大,惹得周围的人们全部看了过来,那个城里的张县令得到消息屁颠颠的跑来拜见林铮。 他们被请进了县令府上,林铮和澹台柯鸣说要休息一日再走。 林姝和芜儿他们不是很清楚红花这件事儿的情况,自然也是听他们的。 这一方林铮和澹台柯鸣被张县令带着到了府衙的地牢里,迎面而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四肢被绑在木架子上的老头。 他的样子惨不忍睹,身上被烧红的铁块烙印下一道道痕迹,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整个人好似就剩下了一口气。 林铮大步走到牢门前看着他,身后的澹台柯鸣环顾了周围一圈皱了皱眉,没跟在林铮身后反倒是往地牢门口走了出去,他站定在门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铮审问黄老头。 “背后还有何人?”林铮没带任何情绪变化,声音和往常无二的问着半死不活的老黄叔。 老头神情萎靡,整个人无声无息,身体动都没动,兀自低头不知是昏迷了过去还是故作没听到。 林铮右手一抬,旁边的烧的通红的铁块被他隔空拿到了手上,下一秒毫不迟疑的拿着铁块印在了对方身上,本就被烧烂的一层皮哪里经得住再次被烧,老头一下子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眼眸赤红的瞪着林铮。 “说吧。到底背后是何人,有什么目的。”他举了举手中依旧发着热的铁块,明显意思是不说的话,他会接着毫不留情的再把铁块印到他身上。 老头有些承受不住,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红铁,他终于声音虚弱的开了口:“我说,我知道的都说了,让我想想……” 他早先守不住酷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差不多都说完了,还有什么,他们到底还想要知道什么? 对了,那个蒙面人…… 顾不得其他,他现在还不想死,干脆说出来吧,免得再遭受这些苦,现在先把命保住,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黄老头在心底权衡利弊了一番,离开开口:“我说,我说……还有一件事儿……”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然倒了下去 林铮和澹台柯鸣出来的时候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更加疑惑了。 他们好像被人绕进了一个怪圈,越去了解才发现之前的每件事儿都透着怪异。 澹台柯鸣看了看林铮,站在县令府衙的院子里,抬头看了看依旧很热的天,“要不要问问姝儿?” 林铮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告诉她,我不想她知道多了牵扯进来。” “好。” 正在同一间屋子里补眠的林姝和芜儿此刻正在呼呼大睡,想要把这两日的瞌睡全部补上。 林铮和澹台柯鸣分开后召开暗卫,去了林姝之前所说的那座大山,暗卫领命之后带着一大片人马进了山。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着,林姝毫不知情。 “当官的房子就是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你瞧瞧我们睡的这房间大得比我们院子里三间房不知道多少倍!”芜儿睡得很香,起来后精神倍好,不光是她,众人都睡得极好。 就连林铮和澹台柯鸣都睡了一下午。 “姝姐姐,芜儿!你们快点起来,二哥说我们晚上去醉香楼吃荷叶烧鸡!快点快点!这荷叶烧鸡可好吃了,晚了就没了!”澹台无霜的声音带着爽朗和惬意在门外响起。 芜儿答了一声,见林姝已经在穿衣裳,两人收拾了一番走了出去。 “我大哥呢?他去哪儿了?”林姝牵着林复,和其他几人慢慢朝醉香楼走去,就是没看到林铮的影子。 澹台柯鸣走在她另一边,听她问后回道:“林铮兄去处理一点事情了,等会儿会来接我们,放心。” 林姝点点头,好奇的看着接近暮色的城池。 城墙高高的立在远处,在余晖下若隐若现,整条街道上的人挤挤攘攘,两边店铺依旧在揽客,灯火辉煌,久违的感受到热闹。 “这里没宵禁吗?”不是说很多城池到了一定时间都有宵禁吗?林姝看了看周围依旧热闹的街道茶楼。 无霜和芜儿两人手挽手走在前面,听见林姝的问题后笑嘻嘻的答道:“因为有大将军在啊。” 大将军?和她大哥有关系? “林铮兄的身份很好使。”澹台柯鸣笑着说完,林姝顿时明了,还真是大哥的意思。 “这醉香楼我早就想去了,最开始因为没银子,后来有了银子又没空闲,现在倒好本该启程的,却又留在城里一天有了吃荷叶烧鸡的时间。”林姝笑着说,脸上带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烛火照亮街道,也照亮各自的面庞,澹台柯鸣侧头看向林姝的表情温柔又专注,眼神里更是溢出藏不住的欢喜,可惜女子却正在低头和弟弟说话。 红砖绿瓦的楼阁亭台时不时吸引眼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映照着的朦胧的烛火摇曳多姿,这城里的一切都印在了林姝的脑海深处,她感叹着这古城的魅力朝代的更迭,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感动。 一行几人穿过街道,走过烟柳河边,路过石桥,终于到了城里的唯一一家酒楼,相当于前世的饭店嘛。 澹台柯鸣一进去就有小二出来招呼,见他们几人气质非凡,其中更是有两人衣着华丽,非富即贵,小二脸都要笑烂了,急忙迎上去对着澹台柯鸣就热情的介绍着。 林姝牵着林复跟在他们身后,默默打量了一圈这醉香楼里的场景,看样子似乎有两层,他们进来的第一层摆了一些木桌围绕着正中间的一个台子,看样子还有一些表演什么的。不过很宽敞,倒是没几人在吃饭,沿着木楼梯上去就是第二楼了,一间间的房门关着,遮挡住了里面的情景。 澹台柯鸣回头看了看林姝,柔声问着几人,“你们想在哪里吃?” 澹台无霜开口说道:“上去吧,二哥,我们上去吃。”她望了望芜儿和林姝,见他们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开口说着。 几人又被小二带着上了楼,往里走了几间房,跟着他进了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 一打开房门,里面坐着的正是林铮。见到他林姝一喜,“大哥!” 林铮从窗前的坐塌上站起来,让小二去上菜,这才开口解释着:“我先来了,看看等会儿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再点。” 或许是因为本就没什么人,也或许是因为林铮的身份,小二下去就又上来了,跟在掌柜的身后一起端着一盘子菜上来。 屋内的一众人已经围坐在桌子前随意交谈了几句。 掌柜的态度亦是很尊敬,把菜端上来放好后还连连介绍着,要不是林铮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出去,他恐怕会一直说下去。 “我们戌时离开,等会儿吃了饭姝儿你带着弟弟还有芜儿无霜他们直接先去城门口马车上,林桦在那里等你们,林影会在暗中保护你们。我和柯鸣兄回县衙一趟再来找你们,你们小心一点。”林铮给林复夹了一块肉,低声吩咐道。 林姝没多问,知道他们把很多事情都瞒着没说出来,就算她知道了这件事儿上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荷叶烧鸡果然名不虚传,被人盛赞自然是有盛赞的道理的。林姝有些惊喜的看着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外酥里嫩的鸡肉多吃了两碗饭。 一顿饱餐后,林铮和澹台柯鸣目送着他们四人离开,派了人暗中保护着他们往城门口去,这才闪身离开,径直朝着城里的县令府而去。 因为林铮他们的态度有些紧张凝重,害得林姝还以为他们几人会有什么事儿发生,没想到一路走过去却风平浪静,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身边,看到前面林桦站在马车前等着他们,林姝松了口气。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他们离马车不过几十步距离,林桦也看见他们平安的走过来正松了口气去接他们,一阵悠扬的曲调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响起来,传散在风里,也传到了林姝的耳朵里。她脑子突然一痛,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刺了进去,一下一下的抽痛。 林桦走到他们跟前,让澹台无霜和芜儿上了马车,就看到林姝突然倒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几波黑衣杀手 这一变故让几人吓得够呛,林桦直接把已经昏过去的林姝抱上了马车,一个信号弹被他发了出去。 林铮和澹台柯鸣着急的赶回来已经没了马车的影子,城门口空无一物,他有些阴沉的唤来附近的暗卫,却没人回答他,澹台柯鸣也是相同的情况。 他们两对视一眼,朝着城门附近分开搜寻,却在一旁的山林里找到了暗卫的身影,林影和林桦都不见了。 林铮发现了林桦留下来的痕迹,找来澹台柯鸣一路上跟了过去。 而此刻林姝昏迷,芜儿正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旁的澹台无霜紧紧抱住林复,马车外赶路是两个黑衣人,把马车驾得快要飞起来。 她们东倒西歪的跟着跑动的马车晃着身子,在里面如果不使劲固定身子,一不小心还会被甩出去。 林姝紧闭着眼睛,神色似有痛苦的痕迹,看得芜儿很是揪心,“这可怎么办?外面是何人?你可有办法?”她悄声对着近在眼前澹台无霜说着,很是焦急。 林影和林桦他们都被人缠住,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黑衣人来围杀他们几个女子,现在更是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是想要杀他们还是其他的什么目的? 再说林姝昏迷不知情况,他们根本没办法救她,万一是中毒了怎么办?只希望林影林桦他们早些追来,或者林铮澹台柯鸣收到消息赶紧过来。 林铮的速度很快,他铆足了力气追上了前面的林桦和林影两人。 两人受了伤,速度比往常慢了许多,但是亏得他们留下的记号,不然林铮还找不来。 相比林铮,澹台柯鸣速度更快,轻功一下子飞出去了几里地,林铮差了他几步远。 毕竟他没有从习武,自然比不上澹台柯鸣。 两人不停歇的追了上去,林影和林桦带着暗卫也跟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两人远远的看见下方行驶的熟悉的马车,顿时松了口气,跳了下去。 赶着马车的两个黑衣人似乎发现了有人追上来,顿时速度更是提高了一倍,把马狠狠的一抽,马儿顿时抽痛奔得更快。 里面的人更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甩出去摔死。 一声响亮的口号从赶车的一名黑衣人嘴里发出来,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跳出来二三十人朝着后面追来的林铮澹台柯鸣杀过去,把两人的路全部拦住,怎样都追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前面的马车更快的消失在眼前。 林铮发了狠,一剑杀死一个人,甚至内力一起使出来,和澹台柯鸣配合默契,很快杀出一道口子来,看了看又冒出来的黑衣人,林铮怒吼一声就要上前,澹台柯鸣眉眼也是暗沉得不见天日。 那群冒出来的黑衣人冲上来后直奔林铮,那架势看着今日非要把他杀掉,澹台柯鸣在一旁杀掉一个黑衣人后看见心惊了惊。 不光是他们这里,林影和林桦追在他们身后也遇见了一大批的杀手,根本就分身乏术,不能前去帮忙。 就在林铮和澹台柯鸣完全抽不出身去追马车,甚至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冒出来要杀他们。就在他们准备一个人突围出去搬救兵的时候,又有一波黑衣人窜了出来加入了混战中。不过这次这批黑衣人总算不是仇人了,但是林铮也不知道是谁的人,看了一眼澹台柯鸣,发现他也一脸困惑,于是大喊道:“多谢你家主子。” 没听到回答,但是林铮莫名相信他们的主子肯定就在附近,他告谢之后迅速闪身离开,澹台柯鸣跟在林铮身后,起身离开时顿了顿脚步,朝着城里某处看了过去,一个浑身包裹着的黑衣人站在城墙上,一直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是何人,澹台柯鸣只是看了一眼,又飞身去追林铮了。 林姝被疼醒了。浑身都疼,脑子尤其疼,那根神经还在一抽一抽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一脸惨白的澹台无霜坐在椅子上撑着头打着瞌睡。她有些好笑的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 椅子?这是哪里? 突然意识到不对,林姝又睁开了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 似乎过于狭小简陋,就只有她现在躺着的一张床,还有隔得很近的一张桌子一个板凳,周围都是土墙,还有一根蜡烛在窗台上被点亮了,燃烧着摇晃的火焰,下一秒就好似快要熄灭。 林姝记起来自己是在城里的,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脑子疼得快要裂开,最后昏过去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难道他们已经离开城里了? “无霜?无霜?无霜!”林姝连唤了几声澹台无霜的名字,她才醒了过来。 清醒了不少的澹台无霜大叫道:“姝姐姐!你醒啦?”说完边朝着她两步扑过来,边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你哭什么呢?”林姝有些无奈的劝慰着,双手撑在身子两边想要起来,却在下一秒跌回了床上,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她两侧的手握了握拳头,果然酸软无力,就连紧握的力气都没有,“我记得我上马车之前昏过去了,当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哥和柯鸣他们回来了吗?现在我们这是在哪儿?” 澹台无霜一听她的问题哭得更凶了,脸上的眼泪纵横,看得林姝都快要愁死了。 好不容易劝着她安静下来,澹台无霜这才抽搭搭的说道:“姝姐姐,你昏倒之后被林桦抱上车,然后就有黑衣人来追杀我们,林影和林桦为了保护我们把黑衣人拦住了,但是人太多了,有两个黑衣人把我们的马车赶着离开,然后林桦他们追上来却被绊住,你一直昏迷不醒。后来听见了二哥和大将军的声音,但是后来又没听见了,马车依旧跑得飞快,芜儿没拉住你,所以让你从车里甩了出去,我也跟着你跳了出去。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第一百三十章 无意被救,昏迷两日 林姝朝着虚掩的房门往外看去,倒是能看到外面似乎是一个被篱笆围住的院子,时不时有个人影在外面走动,但都是背对着房门,林姝没看见他的正脸,自然也不熟悉他的背影。 “我摔出去之后你跟着我跳下来了,受伤了吗?”林姝收回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澹台无霜,见她摇头,顿时松了口气,接着问道:“然后呢?这里是哪儿?我们怎么到这里的?” 澹台无霜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我跳下去直接昏过去了。我昏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在一旁,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醒了之后已经到了这里,这是一家农舍,那个时候没人,我看就只有三间房,一间房躺着一个老妇人,我就到这里来,见到你一直躺在床上昏睡,现在你终于醒过来了!姝姐姐,吓死我了!” 毕竟无霜是个还不怎么成熟的小女孩,被父母兄长保护得很好,所以没怎么经历过,其实林姝也没经历过,但是现在她们两人不知道所处在哪里,也不知道大哥和其他人的消息,更加不知道外面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只能小心谨慎,不能露出一点胆怯和恐惧。 “别担心了,我在这里呢。你去把外面的那人叫进来,我们问问他这是哪儿。”林姝实在撑不起身子,再加上澹台无霜似乎被吓坏了,一直趴在她身上哭诉,还有些许害怕,惹得林姝自己不敢表现出害怕来,只能尽力安抚着她。 澹台无霜被林姝这样一说朝着外面看去才发现有人,她站起来看了看林姝,走了出去。 这个丫头她第一次见的时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刁蛮任性,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这是因为她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什么事儿,所以才会同时保留心中的天真无邪,活泼烂漫。这才从她口头所说自己从马车里摔了出去,肯定当时很紧急,这丫头肯定没多想就跟着自己跳下来了,林姝心头微暖,暗道:就算是和大哥他们走失了,也一定要保护好他们自己。 没一会儿,澹台无霜就带着男子推开门准备进来,林姝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带着浑身书卷气息,干净得让人眼前一亮。 澹台无霜走了进来,男子并未跟着进来,就连过来时也只是看了一眼林姝就低下头,目光干净而清冽,并未有什么让人不舒服之感。 林姝带了一丝欣赏,开口问道:“公子,可是你救了我们姐妹?”仔细看了看对方一直低着的头,林姝带了一丝思量。 男子并没有居功,嗓音清润,一直低头看地,“昨日酉时进城买药,偶遇两位姑娘昏迷在草丛里,于是找来里正夫人帮忙抬了回来。” 澹台无霜时不时看他几眼,又回头看向林姝。 “那我们现在所住何处?见到我们姐妹时可否见到其他的人或者场面?”外头日头有些阴沉,但是依旧带着夏日的灼热暑气,林姝看着好似快要下暴雨的天,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昨日救的他们的话算上时间已经过了两日了,大哥他们真的出了事儿? “公子请进来坐下再说吧。”林姝不在意过多的虚礼,见他一直站在门外守礼的模样,倒是多了一些好感。 男子愣了愣,连忙摆手拒绝,“不合乎礼仪,在下还是站在门口说话。”说完又抬头看了看林姝,“这地所处青华村,在下是村子里的村民,昨日酉时进城给家母买药,岂料路过城门口左边阡陌时遇见了两位姑娘躺在一旁草堆里,不注意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后来遇见同进城的村头里正夫人和她的女儿,所以在下请他们一同把两位姑娘给抬回来了。” 倒真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没有漏洞,不知可信否。据林姝所知,他们村旁边有许多村落,都是差不多的贫穷,分布在城池的四周,倒是和林家所处的村落毗邻,这个青华村倒是挺耳熟的,她在哪里听过呢?还是原主在哪里听过呢,所以有一点熟悉。 “二位姑娘在此安心休养,在下就不打扰了。”男子说完想要离开,却被林姝叫住。 她说:“还请问公子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们姐妹公子公子的称呼的你吧?”林姝看了一眼床边站着的澹台无霜,见这丫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似在出神,想到她现在肯定满心担忧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在下殷景云,姑娘称呼在下嘉志即可。”男子声音还是如刚听见时温和,使人如沐春风。 林姝知晓一般有文化的人都有一个大名,还有字什么什么,她点头从善如流道:“嘉志,嘉志,美好的志向,倒是挺符合你的。你这是准备考取功名?” 头戴素冠,眉眼温和,知礼清俊,袖子里装作一本书露出来一个角,见他明显的读书人模样,林姝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男子点头再次看了她一眼,温声说:“在下今日酉时会再进城一趟,到时候帮姑娘打听一下家人可好?” 澹台无霜沉默了这么久,一听这话顿时有了动静,连忙看着殷景云,急切恳求道:“好,好!麻烦你帮我们打听打听,我二哥是……” “咳咳,我来说吧!”林姝及时打断了无霜的话,接过来说道:“景云你进城后去看看是否周边有侍卫找人,我和无霜被人陷害流落自此,并不会武功,还不知是否有危险,所以不能露面,你打听的时候也要小心为好。我兄长和友人如果真的在找我们姐妹的话,恐怕是早就找到了,但是两日过去我们恐有意外,所以你只用去县令那儿打听打听是否有找人的消息即可,其余的等我们姐妹恢复了身体再做打算。麻烦景云了。” 如果大哥和其他人真的出事儿了,她们两现在随意暴露可能还会有危险,倒不如现在弄清楚情况再说,她相信他们不会有事儿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言念君子,温其入玉 殷景云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姝,没想到这姑娘考虑得如此全面,而且对着自己还有一些不明显的防备。他眼里带了一丝好奇的笑意,没再低下头去,仔细打量了一番林姝和澹台无霜,对上林姝看过来的视线,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还顺带着给她们关上了门。 他一走,澹台无霜就整个人蔫了下去,挤着林姝坐在她身边的床沿上,抱着林姝的胳膊恐慌不确定的问着:“二哥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儿吧?”像是在林姝这里找一些安慰。 林姝自然不知道,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肯定的点头,“不会有事儿的。你想想你二哥的本事,在想想我大哥的本事,他们在一起,还有林桦流榕他们保护,复儿和芜儿他们都不会有事儿的。” “嗯,我相信姝姐姐。幸好刚才姝姐姐打断了我的话,要是我一时多嘴说漏了什么,再被人追杀到这里来我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澹台无霜想了想林姝的话,倒是对她有一些信服,林姝总比自己想得透彻明白,幸好有她在自己身边。 “好了,你别多想了,他们肯定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柯鸣吧。”林姝看着她小孩般的神情笑了笑,“你说就三间屋子?那你晚上和我挤一挤,免得占了人家的屋子。” 澹台无霜这才想到她们姐妹一人一间,还有他的母亲一间房,倒是真把这殷景云的屋子占了,瞧了瞧林姝这里的床,不算大,但是他们两个女子完全能睡下了,而且睡在一起她也不会害怕,急忙点点头,“好,我和姐姐一起睡。” “但是无霜,你知道我当时为何会突然晕过去吗?”她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当时的事情,不可能是中毒了,她这几日都是和他们吃的一样的菜的,当时脑子抽痛,痛得她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好像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城里传来的什么曲调,很是怪异的曲子。 澹台无霜已经上了床躺倒林姝的身边,听见她问起,受了惊吓般的拍了怕胸口,“姝姐姐,你当时可是吓死人了,我们就看着你直挺挺的倒下去,要不是林桦接住你,你怕得摔下去砸坏脑子。” 她略带夸张的描述让林姝忍不住放松了一些,嘴角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得有多重,摔下去还能砸坏脑子?脑子这么不经砸?” 见她明显打趣自己,无霜也不计较,嘻嘻一声然后给她描述当时的情况,“当时芜儿撩开马车帘子叫你上马车,你站在原地没动,然后她叫了几声,我们也跟着朝你看了过去,就看到你往马车前走了几步,然后突然朝着后面倒去,脸色还很痛苦,林桦就急忙接住你了。把你放到马车上后怎么喊你都不醒,还以为你中邪了呢。不过当时你突然倒下去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复儿差点都哭出来了。” 说完翻了个身子,侧着面对着林姝,“不过,姝姐姐,你当时到底怎么了?怎会突然就倒下去了?” 不但她问自己怎么了,林姝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那个时候你听到一声曲子吗?从城里传来的一声曲子,听着听着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应该是那曲子有问题。”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昏迷了。 但是她的话却让澹台无霜很是惊讶,“曲子?姝姐姐听到曲子了?是什么样的曲子?”怎么会突然听到什么曲子? “就是很怪的一种声音,有些像曲子,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又有些不像曲子了,听着哪哪儿都不是一个调子。我听后脑子刺痛,然后受不了就昏过去了。”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头痛欲裂的感受,有些费神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明所以。 见她说得很是认真严肃,澹台无霜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他们当时听到了曲子。 “可是我没听到曲子,上了马车后就一直看着你,倒是没注意到周围的声音。”但是如果真的有一首曲子从城里传来,不可能没听到,而且也不可能忘记了,毕竟在那个时候再怎么说也是有些特殊的,“姝姐姐,你是真的听到曲子了?” 林姝肯定的点了点头,她绝对听到了,而且还很清晰的在自己耳边响起。 “可能是我心神有些涣散,没怎么听到,如果真是那曲子的问题,肯定是背后吹曲子的人要我们的命。不过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吹曲子?”澹台无霜更是困惑的问着,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这些问题林姝也想弄明白,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无人可以来解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走到了哪里,是不是下一刻就会把命丢进去,她完全不知道,心头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惶恐,丢掉小命的惶恐。 两人谈了半晌,见到外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又一起睡了过去。 再说殷景云在院子树荫下念了一会儿书之后,看见林姝屋子里毫无动静,知晓她们在睡觉,也不好打扰,准备去城里抓药,顺便打听一下林姝说的事情。因为他中午做好午饭后去敲门发现两人半天没有动静,于是只好把饭菜放到柴房。 等他到了城里,去药铺花一两银子买了母亲需要的药材后,看了今日依旧给许多人诊脉的大夫一眼,然后顺着去县令的路随意和周边的商贩聊了聊,没发现有什么人在找人,去县令门前看了看,依旧是和往日他经过时一般无二,根本冷清得很。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殷景云仔细想了想林姝说的那一番话,直觉他们身上没那么简单,皱了皱眉没多去想。拿出药材到柴房和往常一样煎熬着,没过一会儿,外面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珠一串串砸下来,浓密的雨水把大地浇得一片潮湿,夏日的暑气直往人脸上冒,又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让人凉快一点。 林姝是被雷声一下子惊醒的,连带着睡了一下午的澹台无霜也醒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借住他家,倾盆大雨 “这雨下得可真够大的。”看着林姝洗漱好自己,澹台无霜也过去梳洗一番。 两人出了房间,一阵雨水被狂风刮着吹到脸上,带来一些潮意,外面的天气阴沉,头顶上一大片乌云笼罩着,好似傍晚天将黑未黑时的场景,不过伴随着闪电打雷的声响让人觉得无端的颤栗。 柴房就在她们住的房间的右边,殷景云端着熬好的汤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姐妹站在房间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眉眼都带着一丝凝重。 他顿了顿脚步,还是大步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姑娘。” 听到声音的林姝和澹台无霜同时转头看了过去,见他手上端着一碗汤药,给他让道,“这是公子母亲的汤药?” 殷景云点点头没多说。 林姝和澹台无霜退到房间门口,给他让开路,毕竟这房檐能遮雨的地方太过于狭窄,外面在下暴雨,很容易淋湿。 男子经过的时候林姝瞟了一眼他手中的汤药,仔细闻了闻其中的味道,不动声色的辨别出有哪些药材。 “这男子倒是有孝心。”澹台无霜看着他消失在旁边房屋的背影,说了一句,林姝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反倒是越下越大,雨滴连成一片帘幕,汹涌又澎湃,就连耳朵边都是哗哗的大雨声,这夏季的暴雨果然是不同寻常。 林姝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她很饿,感觉昏过去后似乎就没吃过饭,这哪里受的了,她径直走向旁边的柴房,身后跟着同样饿着肚子难受的澹台无霜。 柴房里很干净,右边是烧火的灶台,一堆木柴被整齐的摆放在地上,灶台上有许多瓶瓶罐罐,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油盐酱醋,左边是一个木桌,上面放着菜板和菜刀,还有淘干净的一点点米和一篮子绿油油的小白菜,看样子主人是打算做饭的。 林姝卷起衣袖,洗净了手把菜往菜板上一放,拿起菜刀切了起来。 “无霜,帮我点个火,烧两块柴。”林姝边切边吩咐着一旁好奇打量的澹台无霜。 “好嘞,这个我会!”她立刻拿了两块柴,想到前几日在林姝家柴房见她烧火时的情景,在一旁找出火折子捡了两块柴丢进灶台里,又点燃了干草扔进去,烧了一会儿见木柴点燃,吐出一口气。 “姝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菜?”她一点完火就听到耳边“笃笃笃”有规律的切菜声,速度很快,刀工极其的熟练,她看入了迷。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柴房外面站着的男子。 殷景云给母亲喂完汤药后本打算回来炒两个菜,毕竟家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姑娘,而且她们两人昏迷过去两日都没有进食。没想到一走过去来就听到柴房里切菜的声音,看过去的确是林姝在切菜。 她的动作很熟练,那刀工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倒是没想到…… “咦,殷公子,你来啦!”澹台无霜一瞥眼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一直盯着姝姐姐,开口打断了他的视线。 殷景云回过神来,微微垂着头耳根有些红,他拱了拱手行个礼走进去,“姑娘快放下,我来吧。你们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好。”他把药碗放到一旁,就走到林姝身边想要拿过菜刀,林姝笑着避开了他的动作。 “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我瞧着景云似乎也不是这样?”林姝切完最后一块豆腐,把菜刀放到一旁,“我切好了。公子还是先出去吧,这做饭就交给我们姐妹就好。承你救命之恩,自然要做些可以做到的事儿报答公子你了。”林姝把菜篮子端着到了灶台上,一口大铁锅里倒了油,烧热后把小白菜丢了下去。 殷景云家中并不富贵,而且还算是极其的清贫,就连一点肉沫星子都没看到,林姝看到只有最后一层油在罐子底,她暗自叹口气也只倒了一点点。 殷景云见她异常熟悉的撒盐,翻炒,炒好了小白菜,然后又炒了一个豆腐,他突然感觉自己家中有些寒酸,只能吃白菜豆腐,实在是拿不出来肉食招待她们了。 他的银钱全部拿去给年老多病的母亲开药了,存下的一点点银子还等着去京城科举考试。 “倒是有君子远庖厨一说,不过在下家里就只有我和病重娘亲两人,我再不下厨,我们两人就会饿死。再说在下可不敢自称君子,就不存在姑娘所说的君子远庖厨了。”殷景云拱拱手,倒是丝毫不在意林姝言语间的调侃。 “这倒也是。”林姝点点头,招呼澹台无霜过去盛饭,可是当她打开橱柜才发现,竟然里面只有一个碗,两双筷子。她看了看四周,除了那个汤药碗的确另外就只有一个碗了。 殷景云有些窘迫的解释道:“家中多年未曾有人来过,除了我和娘亲再无旁人,倒是在下忘记了,这碗我去洗干净,姑娘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他说着就立刻动了,把汤药碗拿水冲洗干净递给了林姝。 澹台无霜看了看林姝,默默把自己的话吞了回去。虽然只有两个小菜,但是经过林姝的手炒后格外的吸引人,尤其是那豆腐看着就好好吃的样子,这段时间每日都在吃姝姐姐炒的菜,就算一道太过简单的蔬菜都能经她手炒出另一番风味来,再加上现在肚子真的饿极了,她恨不得离开吃到饭菜。 可是林姝却拿过她手上的碗盛了一碗饭递给了殷景云。 “殷公子,这碗你先拿去给你娘,这一碗你吃,等你们吃完后我们再煮碗面吃就行,不用管我们!”林姝把两碗饭都盛好往他手里塞。 殷景云急忙拒绝,却被林姝半强迫的打断:“你娘身子不好,快点给她送去,等会凉了对身体不好。我和霜儿再煮碗面就好,你不用再客气了,本就是我们姐妹来打扰了你们,而且还得你照顾,无以为报,这顿饭还是我们借用你的食材做出来的,自然是你们吃。你可不要拒绝,不然我们姐妹也只能现在就离开,不打扰你了。”她虽然是笑着开口的说着,但是脸上的神情带着坚定和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殷景云不好再开口。 男子只好点点头,“多谢姑娘了。那柜子里还有一些面粉,你们随便拿,不用客气。”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生于乡野,城里来人 等殷景云走后,林姝立刻在澹台无霜期待的眼神下煮了两大碗面,因为没有碗筷了,她们只好一人拿着一个装菜等大盆子,将就着吃。 果然林姝出手就是不一样,澹台无霜本就信的过她的手艺,吃了第一口后眼神亮了亮,大口大口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林姝直让她慢些吃。 这面粉也算是和大米鸡蛋一样珍贵,倒是没想到殷景云家里会有这么大一袋子,林姝也没多拿。手工擀出来的面条就是不一样,吃着特别有劲道,再加上放的一些作料,就像是前世的葱油面,很是鲜香爽口。 澹台无霜吃了两碗,虽然的确是饿坏了,但是也比平日多吃了好多好多。 林姝看着锅里还剩下来的半碗面条,她自己吃不下了,问无霜,她也直撑着肚子说吃不下,林姝想了想还是留在了锅里,等会可以让殷景云来尝尝。 外面雨一直没停,林姝坐在灶台前看着马上就要烧尽的一截柴火,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灰烬里一闪一闪的,终于最后被烟灰掩埋掉,彻底灭了。 澹台无霜在柴房里走过来走过去消食,林姝就看到殷景云拿着两个空碗回来了,就连炒的菜都还剩了一半没吃。 林姝看着他进来说道:“林姑娘,这是我给你们留下来的一点菜,我和娘亲吃不完,干净的,你们吃一点吧。”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到了灶台上。 澹台无霜开了口,“不用了不用了,姝姐姐已经做了面条了,太好吃了,我都吃撑了。殷公子那里还有一些我们姐妹实在是吃不完了,你吃饱了吗?把那点面条吃了吧,真的超好吃的。姝姐姐的手艺简直绝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总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那些饭菜都白吃了,没想到一碗面条竟然还能做出这么美味来。 其实林姝就是按照前世的重庆小面来做的,澹台无霜这丫头喜辣,她也挺喜欢的,柴房里正好有辣子油,倒是很适合,所以做出来的一碗面甚得她的心意。 “嗯,还剩了一些面,殷公子若是不嫌弃我的手艺就不要浪费了吧。”林姝坐在小凳子上指了指面前的灶台。 殷景云揭开锅,果然看到还有一些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就吃了。” 他将就着剩菜的盘子挑起来面条,动作斯文的坐在一旁慢慢的吃下去。 澹台无霜依旧在走动着消食,时不时看上他几眼,林姝倒是注意到他吃东西时看似斯文优雅,实则动作很快,而且有很好的教养,吃饭不会像其他粗鲁的百姓一般砸吧嘴,甚至大声说话。 他还真是做到了食不言。看着颇让人赏心悦目,至少林姝觉得是这样。 不过除了殷景云,林姝还见过萧祺,大哥和澹台柯鸣他们吃饭时的样子,除了自家大哥大刀阔斧的姿势,大口进食速度贼快,其余两人还真是有贵公子的做派,他们本身自带了优雅气质,再加上从小到大的养尊处优,让他们习惯了自身的高贵尊敬,所以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说这殷景云生于乡野,倒是也颇有一股气质。 “林姝姑娘的厨艺的确是极好的,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姑娘的手艺简直比醉香楼的手艺还好。”他中了秀才之后朝廷嘉赏了十两银子,他带着母亲去了一次城里的醉香楼,那里面的厨艺的确是很不错的,但是今日和这林姑娘一比,竟然感觉林姝的厨艺还要好上一些。 听他提到醉香楼,林姝倒是想起他们几日前一行人去吃饭的场景,那时候虽然也有预感会出事儿,但是也不会像是现如今这种情况。 刚刚实在是太饿倒是一时忘记了他进城去打听到的情况。 “醉香楼的荷叶烧鸡的确是很好吃,这我可比不上。不过,殷公子今日进城可是听到什么?是否有找人的侍卫?” 其实林姝根本就没抱希望,如果暗中真的有人对他们追杀,大哥他们肯定是派暗卫案中来找她和无霜,肯定不会大张旗鼓的派人找他们,只怕找到她们两的时候她们早就遭遇不测了。 果然林姝心思翻转了一瞬间,就听到殷景云说道:“我今日进城抓药,城中并无异常,也没看到有什么人在找二位姑娘。” 澹台无霜也没再走来走去,坐到了林姝身边一起看着殷景云。 听到他的话后,两人脸色同时变了变,只不过林姝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只是眉梢微皱,看不出情绪,倒是澹台无霜担忧的情绪直接放到了脸上。 殷景云顿了顿,想到今日去县令府门口转悠的时候听到的事情,“我之后去衙门远远看了一眼,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有大批的人马进去了。” 林姝一愣,急忙问着:“那些进去的是什么人?” 殷景云摇了摇头,“是侍卫,穿着红黑相间衣裳,拿着佩刀,大概百人左右,不过不是城里县令府上的侍卫。” 他见过县令府上的侍卫,都是蓝黑衣裳,根本就没有佩刀。他们这里到底来了什么人?这么大的阵仗? 林姝想了想,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离开过城里,就连城里的一些事儿都不甚了解,自然是不知道他嘴里所说的是什么侍卫。 这个时候澹台无霜倒是起了作用,她惊讶的开口大呼着:“是京城来的刑属司!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儿?” 刑属司?“那是什么?”林姝好奇的看着她满脸的震惊。 澹台无霜坐不住了,站起来绕圈子,走过来走过去,语气带着难以言状的焦急,“他们是专门管京城刑部案件的,只有真的吃饭了律条才会被刑属司抓去。” “那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这刑属司是皇伯父直接管辖的,但是我大哥是属司!是我大哥来了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姝姐姐,我们必须得去一趟县令府。”澹台无霜有些着急。 林姝点点头,的确得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一百三十四章 澹台大哥,京城刑属司 看了一眼旁边惊讶于澹台无霜身份的男子,林姝开口再次问:“殷公子你能详细说一说吗?他们当时情景,还有衣着打扮。” “霜儿,你也仔细听听是不是真是那刑属司,确定好了我们再去。” 澹台无霜在林姝的安抚下稍微静了下来,听完殷景云详细的描述后她点点头,肯定道:“的确就是刑属司的。殷公子你说为首之人很高大,比普通人高了足足一头对吗?” “的确,当时那男子不但站在为首之位,更是因为高了普通人许多所以我才一眼注意到了。”殷景云压抑住心底的惊讶,仔细回忆了一番。 澹台无霜脸上的表情更是明确,“那人就是我大哥,整个大雍除了我大哥就无第二人比他高大了。就连我大哥都亲自带人来了,那二哥他们肯定在县令,我们去找他们吧。”她跑到林姝身边,拉着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林姝见她确定了,自然也是要走的,但是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气,还有一直没有停下来的大雨,她脑子清醒得很,“霜儿,你看看外面!还在下暴雨,天马上就要黑了,你确定我们能安全顺利的走到城里去?你别忘了暗处有人一直在找我们。” 澹台无霜被她一下子说清醒,顿时止了步子停在原地。 殷景云也上前来劝道:“的确不安全。两位姑娘还请多住一日吧,明日在下送你们进城可好?现在出去别说在下雨,就连步行去城里也需要用上一个时辰,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澹台无霜缩回脚,看着林姝,眼里带着一丝着急。 林姝叹了口气,把她拉回来,“明日等雨停了再走,现在出去实在太危险了。霜儿听话。反正我们都在这儿待了两日了,万一你大哥知道你不见了明日就找来了呢,安心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就回去。” 看了一眼外面瓢泼大雨,细密得如同高山上奔流而下的瀑布,澹台无霜中样还是泄了气,点点头答应了。 林姝看了一眼在收拾柴房碗筷的殷景云,“多谢公子了。还劳烦明日,你送我们姐妹进城。” “好说好说。你们回去歇着吧,明早我们需要很早去坐马车进城。”殷景云没抬头,嘴里却答着林姝的话。 等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柴房门口,旁边的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后,略微低着头的殷景云抬起了头,眉眼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出来。 林姝和澹台无霜回屋后,房间里有一瞬间的沉默。 把蜡烛点上,昏昏暗暗的烛光把屋子照亮了一些,林姝看着澹台无霜脸上的担忧还有浓浓的化不开的疑惑,叹口气没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澹台无霜起了个大早,林姝这是第一次看到她主动起来,没睡懒觉,直到看见她眼里的血丝,这才知道她昨晚没睡好,或者是一晚没睡。 两人收拾了一番,殷景云来敲门说是蒸了馒头,吃过之后可以进城了。 外面的天已经晴了起来,昨晚下的雨一直到凌晨才停,但是早晨的太阳依旧升了起来,风吹过来还带着一股凉意和潮意。 林姝啃着馒头见澹台无霜心思完全飘到了城里,也不再耽搁,拿着馒头看吃边走,跟着殷景云走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老牛车旁,他还没开口,就看到澹台无霜跳了上去稳稳当当的坐下,林姝也跟着跳了上去,轻车熟路的样子让他有些失笑。 他坐了过去给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头解释道:“石头叔,我们要进城,今日还有其他人吗?” 被称呼石头叔的老头看了一眼林姝和澹台无霜,摇摇头,“就你们,走吧。”说着也坐上了牛车的最前面赶着老黄牛往前面走。 陆陆续续的有村民从家里走出来种地浇水,见到殷景云都热切的打招呼。 “殷秀才又进城啊?” “殷秀才!今日进城帮大娘我带点花生可好?” “殷秀才这是上次你帮咱们写信的钱,给你。” 老黄牛很慢的走在路上,两旁都是路过的村民,全部都朝着殷景云打招呼。 林姝好奇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再看看一脸温和的殷景云,有些好奇的看了几眼这个石头叔,没看到有人给他打招呼啊? “这两姑娘是哪家的?长得可真俊!” 一个大娘笑着说了一句,声音很大,倒是让林姝和无霜都看了过去,林姝柔柔的善意的朝着对方笑了笑。 “殷秀才,哪个姑娘是你媳妇儿?两个都长得这么好看,你哪儿讨来的?给我家儿子也留一个呗。” 一个大娘的话接着说了起来,听得林姝和澹台无霜直皱眉头,有些不舒服。 殷景云有些尴尬的给她们两人道了歉,大声说道:“大娘,这是前两日被抬回来的两个姑娘,你们可不要乱说,恁地坏了姑娘的名声。” “哈哈,你这秀才还害羞了!”那大娘笑着调侃了他一句,继续毫不要脸的说道:“那两个姑娘都不是你媳妇儿,我给我儿子看上一个,就她!你把她给我家!” 那大娘干脆边说边跟着黄牛车一起走,凑到林姝和澹台柯鸣面前来瞧了瞧,指着林姝却对着殷景云说道。 林姝眉头紧皱,心头更是一股怒火冒了起来。 殷景云皱着眉头,语气不满的打断了这大娘想继续说的话,“刘大娘,这话可不对。两位姑娘虽说是在下发现的,但是实则却是里正夫人和若儿小姐一起救回来的,别说我做不了主,谁也做不了主。你这话说得委实难听了些,这些都要看姑娘的意思,你怎么就来做了主?” 林姝见殷景云开了口客气的反驳回去,和无霜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大娘:当她们姐妹被她看上了多有荣光似的,这话说的完全不当她们是人一样,随随便便就要了。 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打断这人继续说出些恶心人的话,“我说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你看上的媳妇了?我答应了吗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上来就把我们姐妹当成你随便想要就能要的物件儿?大娘别搞笑了好不好,你谁啊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哥现身,终于重聚 澹台无霜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姝怼人,和她相处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毫不留情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殷景云听她说话眼里先是带了一丝诧异,随后慢慢的浮现出一点一滴的笑容来,见她怼人倒是有趣。 大娘哪里容得这样一个女子明里暗里说自己,当即脾气一来,大声吼道:“你这个女娃娃当自己是谁了?我看上你算是你的福气,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你?嫁给我儿子是几个村里姑娘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见你长得稍微俊俏一点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了!我呸!” 赶车的老头转过来看了一眼林姝,林姝注意到了,感觉他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很不舒服。不过现在这个大娘倒是还跟她杠上了,甚至还伸出手把老牛车拉着不让他们走。 澹台无霜顿时来了气,一巴掌就要甩过去,被林姝拦住了,只看到林姝朝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她硬是收回了手,一股气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林姝朗声笑着,看了看周围经过的村民时不时回头看过来,大声说道:“你这大娘倒是好玩。我管你是谁,管你儿子是谁,你要媳妇儿你就去城里的红-袖阁,随便一个姑娘我看都是愿意嫁给你儿子的。你跑到我们姐妹面前来撒什么泼?你真当你家配得上我们姐妹?什么东西!滚远点!” 她倒是不怕这大娘闹,就怕她再说些恶心人的话来膈应她和霜儿。 “你这女子好不识好歹!给我下来,我今儿还非要教训教训你不可!”刘大娘直接伸手去拽林姝,却扑了个空。只看到林姝偏了偏身子,也没让她碰到一丝一毫。 大娘气不过,立刻去扯她,林姝看了一眼已经停下来的牛车,那赶车的老头正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她皱了皱眉,给澹台无霜使了个眼色再次一躲。 澹台无霜自然知晓林姝的意思,她可聪明着呢,一边跳下车躲到林姝身后,一边弹出去一颗石子,直直的打到正好朝着她们扑过来的妇人身上。 那刘大娘膝盖一疼,顿时弯了下去,趴在了地上,那模样让过来挡在林姝她们面前的殷景云愣了愣,一时没有动弹。 绕过殷景云走到旁边看见刘大娘摔了个狗啃泥,林姝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来,“大娘,你这是知道自己行为不当给我们姐妹赔罪吗?快快起来,我们姐妹哪里受得!” 澹台无霜配合的在一旁快意拍手鼓掌,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快快躲开!” “前方何人快闪开!” “躲开!”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村头大路前头传来,不断响起的马蹄震动声让围观看热闹的人全部躲开了,林姝和无霜对视一眼,一起朝着前面看去。 只是一眼,澹台无霜眼神就亮了亮,林姝也带着一丝惊喜和意外。 来者正是林铮还有……他身旁这人看样子倒是极其符合无霜嘴里的大哥。 “小妹!” “霜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清润一厚重,他们身后还跟着昨日殷景云描述的身穿黑红相间的衣裳的刑属司侍卫。 “大哥!”林姝和澹台无霜同时喊了一声,让周围的村民们愣愣的站在原地。 身后有一个侍卫见着这群刁民丝毫没有反应,顿时大声一喝:“尔等见到大将军,刑部尚书大人岂敢不跪?” 村民们一惊,顿时哗啦啦的一片跪到在地大声喊道:“将军,尚书大人!” “好了,生言。大家起来吧,不用多礼。”那澹台大哥看了一眼澹台无霜,见她无事儿又看了一眼林姝,低声说道:“我们进城。” 林铮和他对视一眼,让林姝和澹台无霜上马车,两人率先调转回去。 被那生言赶着的马车停在了林姝她们面前,澹台无霜率先跳上了马车就要来拉林姝。 林姝朝着她摇了摇头,转身对着已经起身一直看着她的殷景云弯了弯腰拜了拜他,“多谢殷公子这两日对我们姐妹的照顾,要不是你我们肯定现在已经没命了。我看公子是读书人,也考中了秀才,还望公子继续考取功名,我们到时候京城见,林姝一定好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澹台无霜也高兴的大叫着:“对,你到了京城我请你去华音楼吃饭!你可一定要来啊!” 殷景云连连点头,似乎有些期盼,拱拱手一如既往温润通透,“多谢两位姑娘好意!就此告辞,来日京城见!” 林姝点点头上了马车,一路跟着他们进了城。 那刘大娘早在林铮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吓软了腿,见他们走后根本没和她计较,顿时松了一口气,汗如雨下,背心凉透。 不光是她,一些村民们也没想到这被殷秀才随意救来的两位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身份,有些异样的看了看殷景云,边热切讨论着边离开了,恐怕没过一会儿这几个村子都会传遍。 那刘大娘愤恨的盯着殷景云,大声怒骂道:“你这殷秀才差点害死我!你怎么不早说那两姑娘身份这么了的?要是知道我刚刚就不……”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林姝他们,殷景云收回视线,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刘大娘这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再说我事先也不知也不知道两位姑娘的身份,而且是你得理不饶人,就算被降罪也是因为你自己口无遮拦,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去。 刘大娘一口唾沫吐出来,不甘的大声骂他:“你个穷秀才得意个什么劲儿?要是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都是你害的!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有人在劝她:“刘大娘好了,殷秀才他说的也有理,而且这殷秀才可是救了两个贵人一命,前途大着呢,你别和他有了嫌隙,到时候可不好看。” 刘大娘突然想到林姝走之前说的话,顿时脸色一僵,不再大声开口,自顾自的骂了几声,甩开旁边劝自己的村民的手往回走去,远远的还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找上门的意外之人 等到林姝和澹台无霜被带回县令府中时,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了的澹台柯鸣。 澹台无霜哭着扑了上去,大喊着二哥二哥,林姝看了看沉默的男子一眼,转头问着林铮,“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受伤了?复儿和芜儿可好?” 林铮脸色有些沉重的摇摇头,“柯鸣兄中了一箭,正中心脉,已经被他自己拔了出去,卫大夫说是三日不醒就再也不能醒过来了,这两日一直在发热,也没再醒过来。芜儿和复儿都还好,在旁边屋子休息。” 他语调沉稳中带了一丝担忧。 林姝点点头,走过去给澹台柯鸣诊了诊脉,果然发现他气息细若游丝,好似下一秒就快要断了,再醒不过来。 “霜儿,你别哭了,影响你二哥的病情。”林姝叹口气让她小声点,有些无奈她的性子。 澹台无霜顿时止住了声音,倒是让一旁站着正不知如何去安慰的澹台柯锦感激的看了她几眼。 “柯鸣的气息很是虚弱,看样子如果真醒不过来就……”林姝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俊雅男子,“我去找师父商量商量。” 卫大夫此刻正走到院子里,收到林姝回来的消息急忙去找她,带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意味。 “师父!”林姝率先打了个招呼,看到老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可是无事儿?”他摸了摸胡子,见林姝浑身上下都很正常健康不自觉的把紧缩的眉头打开,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着她。 “好,好得很,我没事儿。师父,你可知道如何给澹台柯鸣调解身子?他的气息很是虚弱无力,心脉被伤后大出血,他能不能撑过今晚很难说,这可怎么办?”林姝有些头疼,她不希望他们一群人都好好的,就他一人生命垂危的躺在床上。 澹台柯鸣对于她来说是友人也是哥哥,她自然是希望他不会有事儿,健健康康的。 卫老头倒是思索了一番,“倒是可以给他服下一种汤药暂时保住他的气息,但是……” “但是什么?你说啊!”见他说话只说一半,林姝急忙催他说下去。 “但是服下之后他可能会有什么癔症,或者神智不再清楚。”卫大夫摸了摸胡子,有些纠结的说着。 这话的意思可不就是澹台柯鸣肯定能醒过来,但是醒过来之后可能会变成痴儿或者弱智?是这意思吧? “这是什么汤药?还能有这种汤药?”林姝衣服恍若逗她的模样让卫老头横眉冷对,恨不得戳死她。 “徒弟,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没骗你,这汤药正是‘半吊气’,你应该知晓才对,难不成我给你那书你还没看完?”他恶狠狠的看着林姝,好似她只要开口说一句没看完就要狠狠收拾她似的。 林姝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所看的书,倒是还真有这一味汤药,“可是人参,白术,党参,红花,小蓟还有川乌一起熬制的汤药?” 瞧她丝毫不漏的说出来药名字,卫老头的脸色好看了不少,“的确。” “那怎么办?”不光是林姝,就连澹台柯鸣自身肯定都不会接受这个后果。 卫老头摇了摇头,“那就只能让他自己撑过去了,结果就看……”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林姝指了指天。 “尽人事听天命,倒也是这个理。我相信他不会就这么丢了命的,澹台柯鸣可是不得了的男子。”林姝点点头,的确要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过来了。 当日晚上,澹台柯鸣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让守在他身边的没睡觉的几个人全部松了口气,见他就要挣扎着起来,被澹台无霜喝止了。 林姝给他熬好药端来服下终于回了房间,安安稳稳的睡了个觉,第二日疲惫紧张一扫而空。 又是一个灼人的天气。 门口有人传来通报,说是来找林姝的男子。林姝想了想,走到了县令府门前,一眼就看到了盛肖,或者说是萧声。 男子白衣黑发,头戴紫金玉冠,衬得一张桃花脸艳若春日暖阳,尤其是那双黑黢黢的眼眸在看到林姝之后,更是像落了星辰大海在其中,闪闪发亮。 林姝眨了眨眼,见着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城里遇见他那时候的模样,也是如此俊俏挺拔,多日未见倒是一点都没变。 “林姝儿几日未见你倒是越发圆润了。”盛肖推开门口拦着的侍卫大步朝着府衙内的林姝走来。 那几个侍卫见林姝没出声阻拦,也就放了他进来。 林姝见他依旧和以前一样喜爱调笑,有些恍惚,那山中之事儿那老村长是盛肖的人,而且自己也是他故意引入那小路中了有毒的雾障才浑噩的过了两天,萧祺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林姝第一次见到黑衣人刺杀萧祺也是他派去的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男子。 见他朝着自己几步就走了过来,林姝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不知他又来找自己所为何事儿,但是心头有了很深的戒备。 看到她退后几步的举动,盛肖笑了笑也没在意,继续朝着她走过去。 林姝没再动作,被他拍了拍头,有些不满的想要避开。 “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和我生分了不少,让我甚是心痛啊!”他故作夸张的表情让林姝更加看不清他的情绪。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林姝沉着脸不悦的看着他,毕竟谁对要杀自己的人态度都好不起来,而且他还站到自己面前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盛肖,不萧声看着她莫名的勾了勾唇正要开口,就看到身后走出来的一个人影,顿时大笑着打招呼,“小无霜也来了?这可真是巧了,全都来了。我这来得凑巧,刚好能遇见你们,不再那么无趣了!”他从袖子里滑出来一把折扇对着从房间出来的澹台无霜挥了挥。 澹台无霜休息够了,精神自然也很好。 林姝明显看到澹台无霜见到萧声时候脸色一喜,就冲了过来,“萧声表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前两日还在京城关禁闭吗?皇伯父准你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怪异特殊的癖好 林姝站在一旁看见澹台无霜欣喜的样子,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你瞧见父皇哪次真能关住我?自然是偷溜出来的。你这丫头怎么瞧着脸色红润像是发春了般。”他顺手捏了捏凑过来的澹台无霜,口无遮拦的调侃着她。 澹台无霜狠狠的拍了他一掌,然后对着林姝说道:“姝姐姐,这是我萧声表哥,他是……” “你姝姐姐认识我,可不用你介绍。”萧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没说话的女子,笑着打断了澹台无霜的话。 澹台无霜看了看林姝,又看了看萧声,好奇的问着:“你们怎么认识的?难不成你派人去杀姝姐姐了?” 林姝一愣,这话啥意思? “当然啊,那晚那黑衣杀手就是我派去的,目标在你萧祺表哥,哪里想到你姝姐姐站在一旁险些被刺,不过幸好萧祺挡了一剑,想着还真是痛快!”萧声非但没有否认,反倒是直言不讳的点头承认,“还有前几日我派的一波黑衣人,你们可是遇见了?不用你说看样子也是遇见了,这不,你二哥躺在床上呢。” “澹台柯鸣呢?我去瞧瞧,死了没?”他一下子收了折扇,看了林姝一眼,绕过澹台无霜就往着其中一间房子走去。 林姝见他准确的知道澹台柯鸣的房间,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困惑。 澹台无霜也没跟上去,只大喊着:“萧声表哥,你可别再去找骂了,我二哥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小心有人把你打死。” “不会,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他说着摆摆手丝毫不介意澹台无霜的话。 林姝只觉得面前的这一幕让她大脑死机半天转不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萧声他,莫不是有病吧?”林姝开了口,不确定的问着无霜。 澹台无霜点了点头,“他脑子一直都不正常。姝姐姐你别理他。表哥他最喜欢派自己的暗卫装作杀手去杀人了,尤其是越乱越趁机去搅一搅,姝姐姐前段时日被人刺杀了吗?肯定有他的手笔,京城里的人恐怕除了皇伯伯,萧声表哥全部都派人去杀过。” 这意思是说萧声派人来刺杀就纯粹是为了好玩? 这他吗逗她呢! 什么奇怪诡异的爱好? “不过他的确最讨厌萧祺表哥,所以频频派人去刺杀他,关键是一点都不遮掩,每次都大张旗鼓的去杀萧祺表哥,但是没一次成功,所以皇伯伯才每次都大发雷霆关他禁闭,可是都会被他逃出来,常年下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林姝扶了扶额,有些不能相信这玄幻的癖好,搞半天她猜测了那么多,还把他作为萧祺的头号竞争对手,没想到这货做什么都毫不遮掩,而且也太没用了吧,竟然一次都没能杀掉萧祺?! “那总会有人不会武功,真被他派去的杀手杀死了怎么办?”比如像她,还真不会什么武功,就连芜儿都会一些招式,但是她林姝可是个现代人,而且原主更是一个乡下女子,根本就没机会去习武。就算她现在想要练一身好武功,但是这几日事儿一件件来,没时间啊。 澹台无霜怪异的看了林姝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 林姝被她那一眼看得自己好似神经病一样,有些尴尬的笑笑,她的确不知道,那萧声到底是个什么奇葩? “姝姐姐,你没生活在京城倒也是不怪你什么都不知道。”澹台无霜笑着说道,继续给她解惑:“萧声表哥虽然派杀手去……额,到处杀人,”她说了说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开口解释,毕竟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儿,就连其他城池的人肯定都听说过,所以还真没解释过。 “京城的王公子弟都是有暗影的,或者就是家族里专门培养出来的侍卫,所以怎么会让表哥轻易就得手。而且表哥派去的杀手都是一些……不太厉害的。他手底下真正的高手都是在需要的时候才出动。” 这不就像是故意小打小闹嘛,这萧声是太闲了?说好的萧祺的最大的竞争对手呢?这么个奇葩难道真的要去争那个位置? “姝姐姐,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萧声表哥的呢?给我说说,他这人怎么乱溜达到这里来了?”澹台无霜感兴趣的拉着林姝去了院子里坐下,等她给自己说道说道。 林姝把自己遇见萧声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 屋里头正靠在床头看书的澹台柯鸣听见声音抬了抬头,看了门口进来的人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到手中的书册上,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丝毫没管进来的萧声。 萧声也不在意,大步走过去,前前后后盯着他,瞧见澹台柯鸣面色苍白,脸上是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这笑面虎终于受了一次伤,这是谁这么有本事?我可得去拜访拜访,学学这杀人的本事儿,到时候好用在你身上,最好一击就中,免得你像现在这般还要喝药受苦。”他撩了撩衣摆坐在椅子上悠哉的打量着澹台柯鸣。 “萧声表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澹台柯鸣并不接他的话,就连头都没抬,语气温润的说着。 萧声看了看他的样子,冷哼一声,“要是有有趣儿的事就好了。我也不用再派人来杀你了。不过现在嘛,倒还算不错。”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的两人,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躺在床上盯着他背影的澹台柯鸣。 因为卫大夫和林姝都在,所以澹台柯鸣的伤口几乎在第五日就结了痂,愈合得很好,整个人看着依旧清润俊朗,不过气色极好。 澹台大哥也就是澹台柯锦在自己二弟身边守了两日,见他醒过来后身体好转,这才又带着人走了。林姝第二日早晨起来突然想起他,问到的时候才从无霜嘴里知道他已经离开。不过去了哪儿她却没多问,毕竟和她没关系,而且见他带那么多京中侍卫千里迢迢的赶来这个山村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儿在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到达武城,奇怪城池 他们终于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天气火辣,日头正盛。 他们已经到了山路间,山间的小路上行驶倒是不那么炎热,还带着一丝丝凉风。 澹台无霜尤其兴奋,似乎是从未这样边走边玩过,心情一好就喜欢咋呼,带着其余人心情也好了起来。 不过林姝发现最近几日大哥和这丫头倒是有些奇怪,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什么事儿,都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对方,时不时她还看到两人偶然对视了一眼然后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一股莫名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中间弥漫,她心头有些好奇,更多的是猜测。 夜幕十分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到了进京的第一个城池,武城。 城门口的守卫正准备关门,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在耳边回荡,他低头一看,一块石子卡在了城门下的土里,让城门不能再关上。 守卫探头出去一眼就看到前面高头大马上的一男子,威武挺拔,带着渗人的目光,他一见就觉得不平凡,吓得双腿颤颤,就差跪下去了。 那高头大马上的男子正是林铮,林铮骑马,澹台柯鸣自然是和林姝他们坐上了同一辆马车,他的伤口还没痊愈,自然需要林姝给他调理,而原本澹跟着林姝他们后面的那一辆马车上就全部装了他们这次进京带的干粮和衣裳。 “大人!大人饶命!”那侍卫见林铮盯着自己,终于忍不住往城门外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林铮本就不欲多为难他,见他胆颤心惊也不做过多的解释,“我们进城,开城门。” 那侍卫面上冷汗涟涟,低着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开了口,却是道:“这…这,城门……酉时关闭,现在已经……酉时过一盏茶的时辰了,这……” 城里几日前才出了事儿,县令前两日下令酉时必关城门,过时不得放任何人进城,今日他多喝了几口,没想到一觉醒来就过了时辰,这……这把他们放进去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我们只是进个城,不会要你的命。”林铮见他脸色犹豫不定,皱了皱眉头,一瞬间显得整张脸耿直阴沉吓人。 那侍卫见他宝剑在身,一时间连连点头:“好好,小的现在就开城门。大人饶命!” 他又两步退了回去,把马上就要闭上的城门开了些许,看了看城里无人的街道,小声的说道:“大人们请进吧!快请进!” 见他动作小心,声音故意放得很低,林铮带了一丝警惕,以后骑着马走在了最前头。 林姝他们坐在马车里,自然也看见了外面的场景,微微撩开帘子打量了一下这个城池的外面,不动声色的跟着林铮进城了。 澹台无霜和芜儿正在呼呼大睡,东倒西歪的躺在一侧,让本就不是很宽敞的马车显得更加狭窄。 进城后林姝明显的听到城门一阵细小的吱嘎声又关上了,除此之外别无一点其他的声音。 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她把自己坐着的这一侧帘子撩开了一点看了出去。 街上黑漆漆的一片,两边的店铺林立,但是全部关了门,也没见有烛光漏出来,她想到这个时候的宵禁,有些无奈的叹口气,还真是没有夜生活啊。 林铮率先在一个客栈门口停了下来,也就在他们进来时离城门口不远的右侧,他一停,赶车的林桦和林影自然也让马儿停了下来。 看着大哥上前去瞧了瞧客栈的大门,除了回响的咚咚咚敲门声没听到里面传来人声。 林姝好奇的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城池,低声问着澹台柯鸣,“每个城池都是一样的吗?酉时前就全部宵禁了?” 瞧着澹台柯鸣摇了摇头,林姝正以为他要说出些什么不一样的来,却听到他说:“我不知道,这次来这里也是才发现原来附近的城池都有宵禁的习俗,京城宵禁在戌时之后。” 马车里有两颗夜明珠,也是澹台柯鸣带来的,比蜡烛好用还方便,林姝此刻能看到他朗润俊雅的脸部神情,就算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都穿的粗布棉麻衣裳,但是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的衬托气质,果然人不是光看衣裳打扮的,有些人本身就带着令人难以忽略的气质,就算是一身破旧衣裳也掩盖不了其身上的光华。 林姝不知晓其他的地方如何,她这也是第一次出那个小城,就连他们那里的城要宵禁也是那晚他们去吃饭才知道。 林铮再次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回应,他站在门口提高了声音喊道:“店家可在?我们打尖一晚,可否让我们进去?” 无人回他,声音传在空旷的街道上飘散得很远,倒是有些恐怖。 “大哥,没人就算了,我们再去找找下一家吧,总不会一个城都没人?”林姝撩开帘子对着他轻声说着,心头有些奇怪。 林铮点点头上了马。 澹台无霜和芜儿也醒了过来,好奇的撩开帘子左看右看。 马蹄哒哒的在石板路上响着,他们没走几步,刚刚那个放他们进城的侍卫朝着他们跑了过来,林铮停了马站在原地回头朝他看过去,林姝他们也好奇的撩开帘子看了过去。 “大人等等!大人!”他虽然老远就在挥手,但是没出声,林铮还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追他们停了下来。 那侍卫直到走到他们一行人面前才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见空无一人,小声的说:“大人,你们可赶紧找个住处,千万不要在城里乱逛,这条路走到底,往左拐有一家客栈这个时辰快要关门了,你们现在赶去还能住上一晚,快去吧,晚了你们就遇上大麻烦了。”他说完指了指前面的路,转身就跑,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都知道晚上有宵禁,宵禁时辰一到就不能再随意在大街上走动,但是林姝瞧着这架势,明显不对啊。就算是宵禁应该也是有人巡逻之类的士卒在,或者有什么打更的人啊,现在什么都没有,家家户户紧闭房门,整座城像是一座死沉,难不成有什么妖魔鬼怪?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官服男子,关进大牢 可是就算是武城离他们清城有几百里地,但是也不至于他们什么都没听说啊! “我们先去看看,如果真关门了,我们就去县令府。”林铮继续拉着马缰,赶着马往前走。 “京城宵禁后是何种情景?”林姝放下帘子朝着澹台柯鸣问。 澹台无霜立刻兴奋的说道:“京城亥时才宵禁,亥时之前可热闹了。姝姐姐,你和芜儿去了之后一定来找我,我带你们去画舫上看京城的万里夜色,美得惊心动魄的。” 她眼里带着的憧憬让林姝和芜儿忍不住想笑。 倒是她哥哥笑着睨了她一眼,“无霜何时去画廊里看过京城夜色了?” 澹台无霜脸色一僵,看了看她二哥,笑着打哈哈,没再开口。 等真的到了那侍卫说的地方,发现哪里有什么客栈,分明就是空地,空地两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毫无动静。 一阵冷风吹来,澹台无霜打了个寒颤,把马车上的帘子放了下来,脸色有些惊恐的看着车中的其他人,“那人骗我们到这里来干嘛?难不成要杀了我们……” 话音刚落,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爸把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林姝撩开帘子看了出去,身后同样凑着几双眼睛往外看。 “全部拿下!”一阵有规律的兵甲撞击声响起,是那些围住他们的侍卫让开了一条路,一个一身黑色官服的发福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大声喝道。 那些侍卫应该全部是官府中人,是这人的属下,果然一听到他开口,一窝蜂的拿着刀剑就朝着林铮他们走了过来。 林铮一挑眉头,朗声开口:“你可是武城县令?” 那中年男子眉头一凛,心头跳了跳,不过看着林铮一身粗布,他松了口气,还是带上一丝谨慎和愤怒,“自然不是,尔等刁民还不配知道本官的身份!速速给我拿下!” 侍卫们不再犹豫,一起冲上前围住,更是有两人上前去反手扣住林铮的手,更是有几个人拿着剑朝着两辆马车走去。 林姝率先跳下了马车,撩开帘子让车上的人下来,看来他们今晚住不了客栈,去个县令府也不错。 那领头男子或许是因为看见林铮和澹台柯鸣他们气度不凡,也没多对他们做什么,让人领着一路风风火火朝着城里头走。 整个空荡荡的街道因为他们一行人终于显得没那么冷清死寂了。 澹台无霜看了一眼后面被侍卫赶着的马车,挽着林姝的手低声问:“姝姐姐,我们真要跟着他们走啊?我觉得我们会被关进大牢的。” 的确,见刚刚那人横眉冷对的样子他们还真可能被关进大牢。 不过见大哥表情淡淡,澹台柯鸣也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林姝倒是不着急了,反正有他们顶着,怕什么! 一行人被带着到了县令府衙前,果然那人一声令下准备把他们关进大牢明日审问,林铮道了一声:“且慢。” 就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牌子,有些复杂的花纹在月色下反射出一丝耀眼的光芒,惹得那中年发福男子眼神一缩,不敢置信的紧盯着他手上的东西,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你这,这哪来的?”官服男子仔细看了看林铮,似乎在确定他的身份,话语有些结巴,“冒充……可是要砍头的!” 林姝也探着脑袋去看,一眼就瞅见林铮手头拿着的那块铁牌,上面只有一个复杂的黑色花纹,显得庄重大气。 看来这就是将军令符了。 大哥管领着大雍五百万的将士,这令符一出只怕全军都得听令,这皇帝倒是放心交给大哥? 林铮眉眼一肃,低沉厚重的嗓音从喉咙里头冒了出来,“你可知本将军是谁?冒充!谁敢!” 那男子脸色惨白,就要跪下,林铮接着说道:“本将军身后可是澹台公子和澹台小姐,你确定要将我们关进大牢?谁给你的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男子扑倒在地上,从那端爬了过来,边爬边求饶:“将军!将军!下官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饶命啊!饶命啊,将军!”他吼了几嗓子,朝着林姝这个方向继续喊道:“澹台公子和澹台小姐!饶命啊!下官实在是大错特错!还请您饶命啊!” 林姝看着他随便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无语,这厮恐怕连澹台柯鸣和澹台无霜到底是谁都不认识吧?难不成不是京中官吏?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头? 那官差的确不认识他们,但是林铮手上拿着将军令他是认得的,还有澹台丞相病重,澹台二公子和小姐满天下找名医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不会这么巧他运气霉到这种地步吧?随便一抓就把他们全部抓来了? 他擦了擦汗,使劲求饶,让他们听得耳朵都觉得聒噪。 澹台柯鸣阻止了他的继续嚎叫,“好了,你起来吧。你是何方官吏?为何在此?” 旁边哗啦啦跟着他一起跪下的侍卫们全部被轰了下去,那男子松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林铮面前躬身连连点头哈腰,“大将军,澹台公子,澹台小姐,还有大家都里面请,里面请!” 说着做出一副迎客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差点晃花了林姝的眼睛。 这变脸可真够快的啊! “下官是遂城的县令谢物之,前几日听说武城出事儿,武城尹县令莫名暴毙身亡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今日竟然遇见诸位贵人,早知道的话下官早就在城池外早早等候恭迎您了,差点还……”他笑呵呵的把他们请进去,态度要有多恭敬有多恭敬。 “这城内县令为何暴毙?可找出原因?”林铮丝毫没在意他的话,径直问他。 他们同样好奇的看向这人。 “下官愚笨,这两日一直在追寻凶手,但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他面上有些明显的惭愧,说完了连忙喊道:“还不去布菜!快点去!” 领了命的手下匆忙离开。 林姝眼神闪了闪跟着他进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萧声追来,喜怒无常 前面走着的林铮和县令还在对话。 “下官也是听县令府内管家所言,严县令是于酉时在房间内突然倒地,当时他和师爷都在房间内,去扶严县令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气息。经仵作来诊治后才知晓是暴毙,却没能查出原因。又请了城里大夫,皆是无法得出结论来。听说这几日城里每到晚上就有一个人失踪,不知去了何处,每日都会有一户人家上衙门来报案。” 他来这里这两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一点思绪都没有,人都瘦了许多。 “你为何来此?这事儿上报朝廷了吗?”澹台柯鸣接话,见这遂城县令眉眼间明显的忧思郁结,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名为谢物之的遂城县令急忙回答:“是三皇子让下官来此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林铮身后的人一眼,把视线在林姝和澹台无霜身上转了转,然后收回去,“三皇子昨日飞鸽传书让下官来此破案,直到朝廷派来新的武城县令为止。” “三皇子?”林铮一愣,不明所以,就连其余人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又和萧祺扯上关系了。 “三哥?他倒是消息灵通!”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萧声那货。 没想到他们走的时候故意选在萧声出去游玩的时候,他们前脚刚一到这里,他后脚就跟来了。 谢物之本不知道这人身份,但是一听见他对三皇子的称呼,再加上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脸比花娇的面容,顿时明白过来,跪倒在地上,“七皇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瞧他夸张的再次下跪,林姝看了看这谢物之再看看萧声,带了一丝好笑。 那萧声完全不理会他,大声吆喝着,“快快进来,饿死本皇子了,一整日没吃饭光顾着追你们了!姝姝你快来入座,吃饭了!”他便朝着里面走去,边招呼着身后已经端着一道道菜的婢女们,鱼贯而入布菜。 听见他这样叫林姝,林铮眼神沉了沉,大步走了过去。 “七皇子还是注意点好,毕竟小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别平白被您污了名。”他和萧声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气姿轩昂的说着。 萧声丝毫不在意他语气带着的浓烈不满,笑着朝林姝招招手,“姝姝都不介意,大哥介意什么?再说我污了姝姝的名自然是乐意娶她的,不知大哥意下如何?”他坐了过去,在林铮左边重新入座,还拍了拍右手边的位置唤着林姝,想要她坐过去。 林姝这才知晓他叫的“姝姝”是在叫自己,恶寒的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想起这萧声的怪异癖好,她避得远远的,坐在了自己大哥的对面。 看着自己妹妹的举动,林铮满意的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拒绝:“七皇子红颜知己无数,小妹自然是配不上七皇子的,还请七皇子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林姝点点头,对,她完全配不上萧声,他想娶,她还不乐意嫁给他呢。没想到大哥之前吹着自己成亲,被她那晚一说,脑袋开窍了嘛,不再逼她了,这接受度可高了。 “无趣!”萧声撇了撇嘴,吐出一句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眼里的云海深深,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西什么。不过也没人多去猜测他的心思。 澹台柯鸣坐在了林铮的右边,接着是澹台无霜坐在了他身边,再是芜儿坐在林姝左边,林复坐在林姝的右边。 他们一行人入了座,那县令正打算退下去,却被萧声叫住了,他说:“你别走啊。你接着给我们说说,这几日城里发生了何事儿?本皇子正好无聊,听着倒是有趣儿。” 县令自己知道这七皇子的恶名和癖好,生怕他找人来杀自己,连忙笑着一张脸,继续说了下去:“城里这一月以来接连有人失踪,而且失踪的百姓各不相同,到今日为止正好二十二人不见了踪影,白日里县令府上全是那些失踪人的亲戚家人,严县令前几日,死后所有的线索全部断了,所以下官一来就在忙着找……” 萧声吐出一根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毫不客气的翻了翻白眼,打断这谢物之的话,“本皇子问你的是怎么失踪的,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 “继续说!”他夹了一筷子的肉沫塞进嘴里,姿势虽然有些粗俗但是却并不鄙陋,甚至有一丝隐隐被他自己压下去的高贵意味,就好像故意做成这幅样子让别人看到的。 林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萧声几眼,垂下头眼中神色不明。 这些皇家子弟各个都是不同寻常,就连萧祺也是城府极深之人,她真的要答应萧祺然后搅进京城那一谭浑水吗? “是,是!”谢物之被萧声吓得满脑门的汗,却又不得不小心应付这皇子,“七皇子是这样的。这月前几日的时候城里吴大娘家的孙女莫名消失在闺房内,她第二日起床后才发现没人,找遍了全城也没发现她孙女的踪迹,于是来报了官。第二日是一个大汗昨晚喝多了,在家门口躺了一晚,第二日邻居来找他才发现也没人,之后又有秀才的爹失踪,妹妹失踪,老母失踪,都是毫无关联的人家,于是就有人传闻是有亡命大盗专门来杀人,每日杀一人,直到把武城里的人全部杀光。” 他擦了擦汗,看着几人边听自己说边吃着精美的菜,暗自吞了吞口水,接着说:“一时间百姓之间谣言四起,弄得人心惶惶。过了几日依旧有人失踪,且不知去向,严县令早就派人守夜并且去受害者家中查看,一点线索也没有,又过去几日,城中百姓间突然又起传闻,说是武星回来了,他要杀掉城里的人,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甚至后头还有人说晚上见过武星,弄得大家晚上早早就闭门,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丢了命。就在百姓们和严县令一起想办法要抓住背后装神弄鬼的人时,严县令突然在房间倒地,再也没醒过来。” 他叹口气,很是害怕的抖了抖身子,好似想到了那晚严县令死时的场景。 第一百四十一章 面冷心热,她想错了 “一派胡言!武星都死了几十年了,怎们可能回来!” “这武星可是前朝那位威武大将军?” 一前一后,萧声和林铮同时开口,透露出来的消息倒是让林姝了解了一些。 谢物之嘴里的武星是前朝的大将军,并且早已经死了几十年了。 “为何会传出来这种谣言?”澹台柯鸣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带着清淡的语气,让人忍不住想要和他倾诉。 谢物之摇摇头,也有些困惑,“下官也不知。只是前两日我来的时候听见百姓们都在议论,问了才知道这些谣言早已经传了半月,弄得一些城中百姓甚至跑到了酽城去。武星自然是已经死了,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这话,下官觉得不对派人去打听了,但是无奈城中人太多,张三说李四说的,李四说王五说的,自然最后也不了了之。” “那三皇子是如何得知?为何会给你传信?”澹台柯鸣一针见血的问出来,萧祺又和这件事儿有什么关系? 谢物之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抹了抹汗正打算回答,旁边就有一只手拿着一杯水递了过去,“喝口水再说。” 端水之人正是萧声。 谁也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林姝仔细看了看他眉眼间的冷淡,诧异的挑挑眉,没想到这萧声竟然还有如此好心肠,难道是面冷心热? 谢物之感激涕零的擦了擦汗急忙接了过来,颤着手喝了下去,解了渴,“多谢七皇子,下官何以幸得七皇子亲手……” 林姝也在感叹这萧声竟然一个举动就让人感动成这样,恐怕是收买了一个人心,这朝代阶级地位分化得的确很严重啊! 可谁知下一秒,众人就看见萧声打断了他话,不耐烦道:“要么离本皇子远些,要么就闭嘴滚出去。”说完用手扇了扇自己的鼻子,“你口臭。” 林姝筷子一顿,林铮动作一愣,无霜脸色一呆,澹台柯鸣眼里带了一丝笑意,看了一眼萧声。 谢物之差点昏过去,脸色惨白的默默后退了几步,声线颤抖的不成样子,让林姝感觉他下一秒就真的会被气昏过去。 “下官……下官退后,七皇子莫要生气……” 他接连退了好几步,直到林姝见他差点就要贴到墙上去了,他才停下来。 萧声旁若无人的点点头,颇为满意,“继续说。” 林姝看了一眼他,只觉得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对待他,低声问着芜儿身边的澹台无霜,“他一直都是这样?语出惊人?” 澹台无霜无奈的点点头,同样低声回答:“虽说萧声表哥一直都是这样,但是这几年嘴毒得让人出乎意料,难以置信。” 林姝了解的点点头,这货不但有喜欢杀人的怪癖,还是个毒舌。亏得她没怎么得罪他。 “三皇子,他……他之前……来过这里,正好是…是失踪了几人之后,三皇子回京途中经过了这里,或许是听说了这城里发生的事儿,所以到了遂城让我一个月后来武城一趟,但是下官来之后才发现这事儿很难,所以……所以一直没找到线索。” 他汗水一滴滴往地上落,顾不得擦擦,就听到萧声的叹息声,“一直没找到线索?那三哥叫你来干嘛?当个摆设?你这么蠢笨,改明儿我一定让父皇换个人来,免得这里你办不好事儿,遂城也出了事儿。滚下去吧!” 萧声放下筷子,眉眼骤沉,好似笼罩着狂风暴雨,这个时候的他让林姝终于感受到他深深隐藏着的本性。 也感受到这个时代阶层的森严壁垒,皇子贵胄的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甚至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姿态,他们地下的官吏百姓只能被践踏,被侮辱,被随意的剥夺生命,他们只能无能为力的在一旁看着,甚至不能反抗还手。这才是这个朝代最明晃晃的特征。 林姝不忍再去看萧声眉眼间的威严尊贵,她想自己如果不是被一个当将军的大哥护着,早就被杀死了,她一次次的逃过被杀的命运也不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是依赖于他人对自己的帮助,可是次数久了,她自己也会厌弃这样只会拖累的包袱,更何况她马上就要进京,更是面对着一大堆的阶级矛盾,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尤其是大哥。 林姝几个呼吸间千思百转,面上的表情连带着都有些凝重肃然,让一直观察着她的澹台柯鸣心中疑惑,尤其是她眉眼间的那股坚定,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困惑。 “萧声表哥,谢物之虽说什么都没查出来,但是他的确是这两日才来,很多事情都还没摸索清楚,你就急着给他定罪,这不太合适吧?再说这是萧祺表哥的人,要看他怎么决定吧。”澹台柯鸣也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说着。 林姝坐在一旁低着头,没人知道她此刻的情绪。 萧声看了一眼林姝缩着脖子的动作,又变得和之前纨绔潇洒的模样一般无二,语调变了变对着林姝说道:“姝姝,你说这谢物之是否无用,该不该让他告老还乡?” 林姝不知道他问自己何意,掩去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情绪,困惑的看着他,“七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介乡野女子,如何知道?您是皇子,您做决定就好。” 林铮亦是开口,“小妹什么都不懂,七皇子还是不要为难她的好。” “哈哈,林大将军多虑了。我这是随便说说,既然姝姝要我自己决定,那谢物之又是萧祺的人,自然是要杀掉的。”他抬抬右手,一个黑衣人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走向早已经吓得跪在地上磕头饶命的谢物之。 林姝皱了皱眉头,没动,她不知道这萧声是什么意思,但是对上大哥对着自己摇摇头的动作,她生生止住了动作。 一旁的澹台无霜忍不住站起来,大声说道:“萧声表哥你这是干什么?本来武城的县令就死了,萧祺表哥让谢县令来找背后之人算是帮了城中百姓一把,你一来就要杀人!你这是杀人杀上瘾了?见着萧祺表哥的人就要杀!” 澹台柯鸣在一旁看了看自家妹妹,微微皱了眉,虽然不想她站出来这样和萧声产生嫌隙,但是也没阻止她的动作。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萧声住手,莫名其妙 “住手!萧声表哥你可不能杀他!杀了他你找谁来查案?遂城离这里最近都要一日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更别说其他城池了,来这里的路上城里又得死多少个人?现在让谢县令去查案,你不准杀他!”澹台无霜直接上去拦住了那听命于萧声的黑衣人。 黑衣人停下来,等着萧声开口做决定。 萧声依旧笑着,见着无霜站出来反倒是笑意增大了不少。 一抬手又是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两三步上前拉开澹台无霜,澹台柯鸣早在黑衣人对着澹台无霜对手之前就把自己妹妹扯向了一边,低声呵斥道:“无霜,别多管。和你无关。” 澹台无霜狠狠的瞪了一眼萧声,对着她哥气急败坏的吼着:“这事儿是和我没关系,但是我怎么能就这样看着他随随便便就杀人!” 就在黑衣人的匕首拿出来一刀刺进跪着丝毫没有闪躲,反倒是一脸惨白闭上眼睛等死的谢物之的时候,“且慢!” “等等!” “够了!” “不要!” 接连四声响了起来,却让萧声抬手止住了黑衣人的动作。 这四道声音分别是澹台柯鸣,林姝,林铮和澹台无霜,当然还有芜儿惶恐的遮住眼睛不由自主低声轻呼出来的“不要”。 萧声笑出了声,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林姝眼皮跳了跳,对上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姝姝既然开了口,那我就饶他一命吧。反正都是三哥的人,迟早要杀掉的,今日就当卖姝姝一个面子,你可想好要怎么报答我?”萧声站了起来,走到林姝身旁,食指弯曲敲了敲林姝面前的桌子,笑着看她。 林姝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她明显看到自己大哥脸色阴沉下来,狠狠的瞪着萧声的表情,虽然有大哥撑腰,但是她目前还不敢得罪这神经质的七皇子。 “七皇子这是什么话!既然是您放过了三皇子的人,自然是卖了三皇子的人情,怎么找我要?七皇子可不能故意为我啊!”林姝瞟了一眼林铮,安抚住他的情绪后,滴水不漏的回答他的话。 萧声笑了笑盯住林姝,嘴角的弧度衬得他整张脸流光溢彩,艳若桃李,竟比她见过前世见过的无数女明星都还要漂亮精致,妖孽啊! 这货虽然有些不正常,但是的确长了一副很好的面貌,她来这儿之后见到的萧祺,银华,澹台柯鸣,还有她大哥,各有各的俊逸气质风华,但是这人看着好似随随便便就能勾人进他的眼底。 林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目光清明的看向萧声。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了半晌,林姝在他深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竟然逐渐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仔细看了看,萧声已经率先移开了视线,偏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动弹的谢物之,“好了,你滚下去吧,好好查,查不出来我一定帮三哥好好教训你!。” 他话语里明显的带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谢物之抖如糠塞,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位皇子眼前。 “多谢七皇子,多谢林小姐!多谢澹台公子,澹台小姐、还有这位小姐!”谢物之把在场的人全部谢了一遍,感激的看了几眼林姝,立刻退了下去。 这件事儿就像是一个插曲,没引起丝毫波澜,但是林姝吃过饭后坐在院子里吹着风,时不时脑海中浮现出谢物之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场景。 她疲倦的揉了揉眉心,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和惆怅。 这是王权至上的年代,一个人的命可以轻易被丢掉,甚至可以轻易杀掉,她虽说来了这里这么长一段时间,但是心头始终相信自己还能回去,对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真实的归属感,直到刚刚…… 这一晚,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大暴雨,林姝一整晚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早晨起来的时候才感觉浑浑噩噩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雨后清爽的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吹的她那些忧思顾虑少了很多。 “姝姐姐,快来吃饭,吃了我们就又要启程了。”澹台无霜见她出了房间门,急忙在院子里招呼,“我们去花亭吃,这谢物之看不出来还挺有雅趣的。” 林姝倒是有些好奇,他们昨日来了就被直接迎入了大堂,再加上晚上虽说有烛火照耀,但是本身这城里就发生了案件,萧声再那么一闹,哪里还有心情去观赏观赏。 想到萧声,林姝不由得有些头疼,她问道:“七皇子呢?他也去了?” 澹台无霜转头见她一脸无奈的表情,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儿,笑着点点头,“谢县令自然是请了七表哥过去的,不然又会大杀他一遍,那老头经不起吓了。” 林姝默默点点头,穿过相邻的房间外的走廊,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静,不算很长,小径尽头是一处亭子,亭子飞檐斗拱,倒是有着一些韵味,林铮和澹台柯鸣还有让人头疼的萧声自然已经入座,不知在谈些什么,偶尔还有笑声传来。 林姝甩开心头的烦闷,慢慢走过去。 扑鼻而来的馥郁花香,让她这才看到小径两旁栽着的一丛丛茉莉,这个季节正是花季,一朵朵开的绚烂纯洁。 澹台无霜和芜儿高兴的摘了一大把捏在手上,东凑凑西闻闻,极其可爱。林姝心情更好了,也把萧声的存在掉在了一边,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小心应付着就好,再说还有大哥和澹台柯鸣他们撑在自己面前呢。 萧声远远就看见了林姝,笑着朗声喊道:“小姝儿!快过来!” 林姝装作没听到,大家闺秀的跟在澹台无霜和芜儿身后,慢慢走过去。 走到亭子面前,她看清楚了亭上的牌匾,“听雨落花”倒是好听的名字。 亭子很大,完全可以装下十来个人,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已经布好了满桌的菜。 要不是林铮身后的谢物之给无霜和自己打了一声招呼,她还没发现这位昨日差点被萧声吓死的遂城县令也在此。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坐在了林复的右边。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同进京,众人不愿 这亭子后方还有一些院落,连绵了几里地,看起来倒是有许多人住,想来是已经死去的严县令的家人。 “谢县令你下去吧。”澹台柯鸣朝着林姝笑了笑,对着林铮身后低头快要低到地上去的谢物之温声开口。 澹台柯鸣的话就如天籁之音,让谢物之一直胆颤心惊的待在这里的萧声亦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谢县令急忙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让林姝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心酸。 这一顿饭出乎意料的安静,席间除了萧声偶尔说出来的几句话,澹台柯鸣答了,就再无声音响起。 他们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倒是让林姝松了口气,她就怕这萧声又找什么麻烦。 婢女奴仆见他们都用完膳后上来利落的收拾了桌子,林铮率先站了起来,暖声吩咐道:“姝儿,复儿还有芜儿,澹台小姐,你们先去马车里等等,大哥和柯鸣兄去跟谢县令说一声我们就启程。” 林姝点点头,也注意到他叫无霜时候的一丝停顿,跟着站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同样站起来的澹台兄妹,就要往府外走。 萧声斜眼看了一眼林铮和澹台柯鸣,也跟着站了起来:“既然大家都要离开,本皇子自然也是要离开的,正好顺路,便一起进京吧。” 他懒散的姿态让林铮不满的皱皱眉,林姝也不喜欢的看了他一眼。无人回答,更无人有动作,倒是让气氛有些凝滞。 还是澹台无霜开了口,她笑呵呵的问着萧声,“表哥和我们一起进京?可是我怕你不习惯,我们只买了两辆马车,还很狭小,自然不符合你的身份,再说这一路上可能会有许多意外,要不让谢县令给你安排安排,护送你进京?” 商量的语气带着一丝丝拒绝,萧声哪里会听不出来。除了澹台无霜,他瞟了一眼其余人,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林姝脸上丝毫没情绪外漏,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个女子也是极其不希望自己被他们一起进京的。 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啊…… 萧声看了看林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霾,笑着开口:“没关系,我可不介意呢。人多热闹,走吧走吧!”他说着还先绕过他们几人走到了最前面去,我先上马车,大将军还有澹台表弟可慢慢来啊。” 说完还招呼了一声澹台无霜,“无霜快来带路啊,还有小姝儿,愣着干什么!” 送走了萧声这尊大佛,林姝放下车帘子的时候看到谢物之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面上都是轻松的笑意,真心实意的希望他们能赶紧走。 林姝笑了笑,放下了帘子。 萧声还是跟着他们上路了,不过坐在了后面那一辆马车里,和他同行的自然还有澹台柯鸣,和澹台无霜。 林姝就知道萧声在打自己的什么主意,还想要自己和他乘同一辆马车。但是幸好大哥在,没有让他得逞。 大哥依旧在最前面开路,林桦给林姝他们赶车,林影给后面萧声那一辆赶车。 林姝算了算日子,离他们出村进京已经过去了七日,又摸出几颗药丸给林桦,让他吞了下去,还在马车里不断嘱咐:“这药丸吞下去后,咽喉发热发烫,有强烈的灼烧感,等过了一个时辰,感受到咽喉没那么难受了,再把这颗绿色的药丸含在嘴里,别吞下去。”她又递过去一瓶药,“这瓶药丸你每日睡前吃一颗,这是一月的量,等到了京城我再给你施针治疗,定能完全恢复好。” 林桦眼神亮了亮,看着林姝深深的点点头。 “这段时日来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也不要用嗓子,我会给大哥说说,你放心,既然我给你医治了就自然会把你治好。” 林桦再次点点头。 放下帘子,林姝在车内的椅子上坐好,对上了澹台无霜的眼神。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她笑了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澹台无霜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姝姐姐,你这医术这么好,一定能治好我爹爹的,对不对?” 难得见她语气凝重,带着无尽的忧愁和担心,林姝心软了软,本来最开始答应柯鸣去给丞相看看只是为了避免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但是这段时日来,她和澹台兄妹似朋友又似亲人,她自然愿意尽心尽力去治一治。 “虽然我不能确定是否可以治好你爹,但是我答应你,尽力而为,别太过于担心。”她拍拍无霜的头,像个宠溺 妹妹的姐姐。 澹台无霜得了她的保证,虽然没完全放心下来,但是一想到林姝的医术,有了极大的希望。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城池,是距离武城有几百里地的华城。 他们才一走,谢物之就再次收到了萧祺传来的消息,脸上一喜,烧毁了纸条后,大步朝着府衙内走去,边走边吩咐道:“走,今日就回遂城。” 身后跟着他的一个侍卫问道:“大人,我们不留在此查案了?” “不用查了,马上会有人来代替严县令,自然轮不到我这个遂城的县令。我们快走,这地方真是让人不想久留……” 这些事儿自然林铮他们一伙人完全不知道。 马车行驶的官道,倒是一路畅通无阻,也没遇到什么意外。 外面连绵的青山,高大挺拔的丛林,林姝最开始还有些兴趣撩开帘子去瞧一瞧,但是这两日赶路,全部是在山间经过,见到的风景虽说不是一模一样,但是大致都是这些,山啊树啊森林啊,偶尔见到一条小溪流,他们还可以下去抓几条肥鱼加个餐,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在马车上吃干粮度过的。 一路青山绿水,绿意盎然,倒是让人神清气爽。 终于在第三日的时候,一如前两日那般,匆忙赶路,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个时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萧声终于忍不住提了要求,“砰砰砰”的声音从后面那辆马车里传来,林铮停下来,看向后面。 林桦自然也停下来。 “七皇子可都有事儿?”林铮语气还算是正常的询问,声音带着一丝硬朗。 林姝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山,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可否婚配,两人有戏 “七皇子在这马车里呆腻了,想要和林铮兄换一换。”澹台柯鸣的声音传来,让林姝他们一车的几人不由自主的挤在窗边往后看去。 萧声撩开车帘,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整日在这车里坐着,除了吃就是睡,本皇子实在是不乐意,大将军下来和本皇子换一换。”他边说还边不雅的伸了个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林姝挑眉看了看自家大哥的坐骑,这匹黑马大哥可是给她说过,上过战场,饮过热血,战场上灵敏得很,可能和大哥配合得很好,就是桀骜不驯,除了大哥本人谁都不服,据说还有个很好听的品种名称—踏雪无痕。 “七皇子身份高贵,自然是本将不能比的。还请七皇子上车忍耐些时日,我们定能快速赶到华城。”林铮面无表情的拒绝,他的坐骑除了他谁也不曾坐过,自然萧声也不可以。 萧声看了一眼前面撩起帘子来看的林姝和无霜他们,也没恼怒林铮的拒绝,指了指前面的马车,“那本皇子要和姝儿同坐一辆马车,这柯鸣实在太过于无趣,不是下棋就是阅书,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澹台无霜本来是和二哥坐在后面陪着萧声的!奈何她不想在那车里听林姝芜儿他们分开,下了车又跑到了前面来。 “不可!”林铮开口打断,丝毫不给他机会,“七皇子身份高贵,微臣小妹自幼生长于乡野,自然是不能伺候好七皇子千金之躯的,还望七皇子不要为难下臣妹。” 冠冕堂皇的话经林铮嘴巴里说出来,林姝还有些不适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自己大哥用官腔面对他的上司,倒是不卑不亢,极其有傲骨。林姝看着萧声消失了些的笑容,心中暗叫了一声好! “大将军自然知道自己是臣子,那本皇子说的话岂敢不从?以下犯上可是要砍头的,希望林大将军不要……”萧声挑眉盯着林铮,语气稍沉。 “铮身为臣子自然是知晓自己的身份。但是臣受恩于圣上,这大将军的身份也是圣上赐予微臣,更是一刻都不能忘,自然竭心尽力为圣上出谋划策,平定边关战事。不知七皇子可是要微臣从您什么话?微臣断不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儿!” 林铮一席话说得大义凛然,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自己受命于皇上,听命的也是皇上,和你萧声无任何关系,大将军这个身份是皇上赐予的,自然什么都以皇上为尊,怎么会听命于萧声这个七皇子。 林姝眼睛亮了亮,本以为大哥自小在乡村里长大,又去战场上参军两年混到现在这个大将军位置,谋略肯定没有这些从小到大生活于京城,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生活方式的贵胄皇子好,没想到这番话反驳得倒是极好,没瞧见萧声都说不出话来了吗! 澹台无霜眼神闪了闪,一直放到林铮身上,没注意到旁边林姝打量自己的目光。 林姝的确觉得这丫头和大哥肯定有些什么事儿是他们不知道,就现在无霜看自己大哥的眼神,分明就是那种暗恋想告白却害羞胆怯的女孩子一般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凑过去故意说:“大哥这番话说得委实得我心意,没想到他还有这般口才和思绪?” 澹台无霜眼神瞟了一眼林姝,带着一丝不满,“林大将军是姝姐姐的大哥,你竟然不知晓他思维敏捷,更是口若悬河,让人倾佩。” 林姝仔细瞧了瞧她的表情,没多说什么,朝后面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林铮也往这儿看了过来。她之前肯定会觉得大哥在看自己,提醒自己,可是现在嘛,不一定了哟,这两人恐怕是有戏啊! 萧声气发不出来,看了看林铮,还是上了车。 林姝看心思都被澹台无霜吸引,见她颇有些念念不舍的放下帘子遮挡住外面的人,仔细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打量了她浑身上下一遍,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自腹诽:虽说这丫头比自己小了两岁,也才十五,但是大哥今年已经二十有一,身份挺配,一个大将军,一个丞相小姐,还自幼习武,虽说无霜的武功差了点,但是比自己什么武功都不会要好。 性格也配,一个活泼开朗,一个沉稳冷静,这模样嘛,看起来也更配了!一个娇小玲珑,一个俊朗挺拔,嗯,不错不错,看不出来大哥还颇得这种萝莉喜欢嘛。 澹台无霜被她上下打量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芜儿对视了一眼,皆是疑惑的看向林姝,见她还冲着自己诡异的笑了笑,澹台无霜有些害怕往芜儿身边躲,“姝姐姐你怎么这么看我?怪瘆人的!你别吓我!” 林姝听她叫自己姐姐,一想到如果她还真可能嫁给大哥,以后得让比她大的自己叫她大嫂,想想就觉得怪异,林姝想象了一下自己叫澹台无霜大嫂的场面,有些惊悚的抖了抖身子,把脑子里的场面甩出去,笑得和蔼可亲。 “无霜,你多大了?”一直都是听他人说,她得多打听打听。 姝姐姐怎么突然问起来年岁来了? “十五,今年年满十六了。”她还是乖巧的回答。 十六?大哥比自己大两岁,自己比无霜大两岁,这两人也不过相差四岁嘛,一点都不多。 “你来这里这么长时日,你爹娘不担心?” 提到她的爹娘,无霜眉眼蔫了蔫,“娘亲知道我是和二哥一起的,爹爹他……不知道,娘亲不想让他担心。” 林姝点点头,这倒是,她爹就只有她娘亲一人,生了三个孩子,澹台柯锦,柯鸣,还有无霜。倒是简单的家庭关系,不知道丞相一家好相处不。 “那你可否有婚配?”她这么大没嫁人的就林姝自己一个,其他的女子大都嫁了人连孩子都几岁了。无霜也已经十六,而且还是丞相唯一的女儿,没有婚配的几率很小。 果然见她点点头,“是户部侍郎的邹公子。” 说完后有些沉默,林姝见她脸色不豫,故意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不喜欢那邹公子?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有了婚约,青梅竹马 澹台无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门亲事是我爹爹答应的。户部侍郎之子邹青炎和我自幼一起长大,本来这门亲事我不反对,甚至觉得这辈子如果真和他一起过下去也不错,但是……”她有些害羞的抬头看了一眼林姝和芜儿,低下头支支吾吾的继续说下去。 里面的话,不但有林铮能听到,就连他们身后那辆马车上的澹台柯鸣和萧声都能听到。这几人都是身怀武功,可以用着自己的内力随随便便就能听到几里地甚至更远的声音,澹台无霜就算是声音很小,但是也能让人听个清楚。 林铮目视正前方,眼神闪了闪,耳朵竖了起来,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注意到。 “但是,我突然不想嫁给他了。我觉得,自己不喜欢他。”澹台无霜本来没有胆量开口,但是看到林姝一脸鼓励和一脸认真聆听的表情,她突然就想要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呢。 “但是爹爹现在还重病缠身,我肯定不会去找他解除婚约的。上次回去的时候,青炎哥哥说等爹病好了他就娶我,我听了之后心中并不欢喜,那个时候就想了想,自己并不喜欢他,如果真的和他成亲,我会过得不快活,他也会被我耽搁的。所以我就想要找爹娘解除婚约,但是我看到爹爹躺在床上咯血,我实在开不了口。”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有对她爹爹的,有对她自己的,也有对那走青炎的,林姝调侃的心思顿时严肃了一些,拍拍她的头安慰着。 澹台无霜说完后感觉心头舒畅了许多,就听到林姝问她:“你可是喜欢上了他人?” 她脸上一僵,就听到芜儿也在一旁好奇的问着:“就是,无霜,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快给我们说说,到底喜欢上了谁?” 她还真是不该把自己心头的话说出来! 林姝瞧见她含羞带怯不开口,心头有数,也不使劲逼问她,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儿。没想到这澹台无霜京城里头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小男友。 林铮没听到回答,动作顿了顿,但是想到刚刚他们的谈话心头有些微堵。 身后缓缓跟着的那一辆马车上,萧声优哉游哉的看着澹台柯鸣,“无霜这丫头倒是有点儿意思。这邹青炎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俨然是无霜的小跟班,当初的婚约也是他求着户部侍郎进宫找父皇下的圣旨,现在你小妹倒是说不想要嫁他,你这个做哥哥的知道吗?还喜欢上了别人,我看以户部侍郎那爱子如命的模样,这婚事儿退不了。” 澹台柯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揉了揉眉头,眉眼间有些疲倦,但是神色如常,没有回答萧声的话。 他倒还是真不知道无霜喜欢上了别人,这段时日她也没遇见什么男子,怎么突然就不想嫁给那邹青炎了? 澹台柯鸣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段时日来澹台无霜的画面,突然灵光一闪,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异样,却没逃过萧声的注视。 “怎么?表弟这是知道她喜欢上了何人?让我来猜猜,以我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无霜她从小性格就好动活泼,肯定不会有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事儿发正在她身上,这段时日来她也一直和林铮他们在一起,你说会是谁?”萧声笑了笑,一时间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 澹台柯鸣锐利的扫了一眼他,依旧温润,“这事儿就不劳表哥操心了。无霜她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事物实在太多,哪次不是过了一段时日就完全忘在了脑后,这次也一样。”霜儿可真喜欢上了林大将军? 想到这儿,澹台柯鸣眉眼间带了一丝凝重,极其的不敢置信。 一声冷笑从萧声嘴里哼出来,他可不操心他们澹台家的事儿,他担心的是…… 一阵悠扬的乐声在他们行驶了第五日终于要赶在正午进城的时候。 远处城墙上站着一人影,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切,林姝他们一行人看着若隐若现出现在眼前的城墙都有些欢喜。 但是这乐声虽然悠扬悦耳,但是林姝心头跳了跳,想到前几日自己昏倒前听到的那阵乐曲,眉头蹙了蹙,极力看过去。 但是隔得还是有些距离,就算林姝眼神极好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 因为马上就看到城门,林铮放慢了速度,让马车晃悠悠的走过去,他们自然也是看见了城墙上站着的人。 “那人怎么站在那里?看着好像在迎我们过去似的。”澹台无霜挑开帘子看了过去。 林姝让林桦停了车,“这几日一直坐着赶路,人都有些僵硬了,这段路我慢慢走过去吧。”她边说着便跳了下去。 她这样一说,澹台无霜和芜儿自然也跟着她走上了大路,最后除了赶车的林桦和林影之外,就连林铮都下了马,当然还有那个最难应付的萧声也跟着下了马车,硬是挤到了林姝身边。 “姝儿,你说这是何人?”他拿出扇子刷的一声打开,在手上摇了摇,好不潇洒的找话题。 林姝看了他一眼,这几日的赶路经历并不好受,萧声也邋遢了这么多,不过看起来还是一副翩翩公子,俊郎清逸的模样。 “七皇子瞧着神情萎靡了不少。大哥上路前都说过了,七皇子身份尊贵和我们一起进京会很辛苦,到了前面的城池,我看七皇子一定不能再跟着我们吃苦受累了,好生派人护送您回京才好。”林姝没回答他的话,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精光。 这厮自从被大哥坚定的拒绝之后想法设法的找大哥麻烦,偏得他的身份不能直接把他丢在路上,这一路走来多了好多麻烦,趁早把他丢开才好。她瞧着与萧声同坐一辆马车的澹台柯鸣眉眼都没有往日的平淡悠远,反倒是带着一丝明显的烦躁和无奈,这肯定是对萧声的无声的抱怨。 第一百四十六章 曲辙袭击,顺利化解 萧祺听她一番话明里暗里在赶自己走,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对林姝的话不以为意,“本皇子可没抱怨什么。林小姝你可不要私自揣摩本皇子的心思,小心本皇子让杀手来取你性命。“ 想到他那怪癖,林姝打了个寒颤,不再言语得罪他,她可惹不起这么大尊皇子! 那城墙上站着的人见他们越走越近,乐声变得越发婉转悠扬,好似能飘出去千万里。 林姝被他突然转变得高扬的曲子吸引了心神,再次朝着那眉眼稍微清晰点的人看了去。 “曲辙?他怎么会在此?”萧声喃喃低语,却让身旁的林姝听了个清楚。 前方的林铮也同时停下来步子,低呼出声:“曲辙!” 随着林铮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澹台无霜澹台柯鸣,还有林姝一行人全部停了下来。 林姝不明所以的看着前方的人影,心脏快要跳出来,莫名感觉不好。 乐曲声在即将达到高峰的时候突然断了,正是林铮一掌挥了过去,阻断了他的乐曲。 “退后!”林铮大吼,人影已经往着朝他们一行人飞过来的曲辙迎了上去。 澹台柯鸣皱了皱眉,“姝儿你带着他们躲到旁边去,越远越好!”他眉眼低沉,带着一丝厚重的凝滞,“林桦林影,还有流榕,保护好他们!” 话音刚落,人同样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林姝眉头使劲跳了跳,拉着旁边的林复就往反方向跑,“快走!” 至于一旁的萧声,无人去管他,他站在原地愣了愣,看着前面混成一团的三人,朝着林姝方向追了去。 刚刚沿着这条路进城的时候林姝就观察了一下周围,两侧都有林子,但是离这条大路有些距离,跑过去太远,但是两旁的灌木和一些草丛草堆倒是有很多,她带着一群人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林桦和林影在另一堆草丛里隐藏了身子。就在几人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跳了下来,把林姝下了一大跳。 跳下来的正是追在他们身后的萧声,他依旧还是那副贵公子的模样,看到林姝还笑了笑。 澹台无霜挨着林姝和芜儿,低声问道:“七表哥,你怎么也跟在我们身后躲起来了。你武功这么好,至于和我们躲在一起吗?” 萧声分出视线看了澹台无霜一眼,然后对着林姝说:“林小姝,我这不是看见大将军他们都去对付曲辙了嘛,所以跟过来保护你们。你看看你们几个女子还带着个小的,那两个侍卫能保护你们周全吗?肯定不能,所以我这才跟了过来。” 林姝听见他几日对自己换一个称呼,有些见怪不怪了,但是还是起了浑身的疙瘩。 “咦,表哥,你每次叫姝姐姐的名字都不带重样的,你难不成真看上我姝姐姐了吧!”澹台无霜离他远了点,嫌弃的看着他。 还没等林姝开口,萧声就已经开口道:“自然是看上你姝姐姐了。可惜她没看上我啊!”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光,林姝没瞧见,也从来都只当他在说笑。 “姝姐姐可不会喜欢你。姝姐姐可是要嫁给我哥哥的!表哥就不要想了!”澹台无霜不怕萧声,她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再加上自己爹娘的身份,就更肆无忌惮了。 萧声斜眼看着林姝,话却是对着澹台无霜问着的:“你哥哥?你哪个大哥?还是你二哥?你就别痴人说梦话了,我和你姝姐姐才是最配的,你懂什么!” 两人还想争嘴,林姝皱了皱眉头低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那个曲辙又是谁?” 她是不是该到了京城之后好好恶补一下这些人物还有各种复杂的关系?免得每次遇到事儿都一问三不知,一点思绪都没有。 萧声笑了笑,“想知道?你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林姝不理他直接看向澹台无霜。澹台无霜见萧声如此不要脸,恨恨的呸了一声。 “曲辙就是霖音阁十大杀手之一,他排名第四,以笛音杀人而扬名天下。看来这次是有人花重金想要杀我们,就是不知道要杀的到底是谁了。”她稳重了不少,还带着一些担忧,让林姝看着觉得有点欣慰,这丫头总算不咋咋呼呼的了。 霖音阁的大名林姝听过,就是江湖上前任武林盟主建立的杀手组织,里面高手如云,背后据说还有朝廷中人的庇佑,排名前十的杀手无论在江湖上还是在朝廷中都颇具声名。 没想到会有人把这等高手派出来杀他们? 朝廷中是有人对大哥下手还是对澹台家下手,亦或是,林姝看了看身旁眉眼淡淡的男子,亦或是听到消息来杀萧声的? 众人神色各异,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无人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凌乱的脚步声离他们所在地越来越近,还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妹?复儿?” 是大哥的声音,林姝松了口气,蓦地从灌木里站起身来,脚步却一麻,站不稳就要摔倒,却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横抱住了腰杆。 她没动,等双脚的麻劲儿缓过去后才使劲挣脱开萧声的怀抱,道了声谢。 林铮看了看萧声没多言,又把视线放到了林姝的身后,这次林姝看得分明,大哥这眼神分明就是在看无霜嘛。看来他还真是和这丫头发生了什么,两人都各自动了情。不过大将军和丞相府小姐,有可能吗? 萧声神色自若的收回了手,往外走去,“看来已经处理干净了,那我们继续进城吧,可真快要饿死了!” 几人走出了灌木丛又站到了进城的大路上。 澹台柯鸣从旁边把车驾了过来,吩咐众人上车,进了城。 林姝上车前看了看城墙上,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她还没见到那人长什么样,难不成就死了? “曲辙跑了,可能还会招来,我们在这城里休整两日,这两日不要随便单独外出,一定要让暗卫随时在暗处,两日后我们再离开。”林铮声音随着一阵风传来,林姝还没回答就听到澹台无霜急切的回应声。 她顺着无霜撩开的车帘子好奇的看了看前方大哥有些僵硬的背影,暗自笑了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京城之称,颇负盛名 华城的确不负盛名,林姝他们刚一进城就被城里繁华的景象给迷了眼。 这座城比之前他们的经过的更加宽阔,规模更具宏大,街道两旁的店铺亭阁楼台无一不精美细致,就连小小的一家酒楼都是飞檐斗拱,层层精致绝伦。 “这华城虽然比不上京城到还真是有小京城之称,果然名不虚传。”澹台无霜把帘子直接挂在了两边,使得整个马车里的人都能看出去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一走上城中大道,正前方远远的就能看到县令府,之高大之豪华,就算是不去故意找寻都能一眼瞧见那屋舍,这华城县令定然是个有钱的。 两边的屋宇楼舍红墙绿瓦鳞次栉比,酒肆,茶楼,客栈,布店,高高低低的错落有致,他们驾马而来,带来的烟尘喧嚣引得一些行人停注让道,待马车一驶过,又相谈与街邻右舍,在这等热闹的街道上缓缓而过,林姝心思有些恍惚。 一幕幕的画面好似4d电影,她身在其外又身处其中,不真实感从到达这里来之后第一次达到顶点。 “姝姐姐?姝姐姐!你怎么了?” 澹台无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姝愣愣的转过头看向她,好似在瞧她,又好似在透过她看那无数的岁月时光。 她是真的到了这个朝代,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其中的人,她愤怒,感叹,甚至无奈,却也不得不真实的存在于时间长河里。 “我只是感叹于世界之大,这华城当真是繁华,和之前见过的城池皆是不同。”原主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村子外那个几里地的潍城,她也是如此,从未出过那里,现如今出了潍城才发现这个朝代的城池丝毫不亚于任何时候,前世各个城市现代化,再也感受不到古时候的繁华盛大,这一趟虽然不是她情愿来的,但是如果真能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这是自然了。华城地处清河正中,四季如春,栽种的蔬菜和果子自然是极好的,皇宫里每年都派人到此处采购呢。就连京城都没这样的好天气,我还在这儿来游玩过一段时日,旁边的清河一到卯时就有无数精美画舫游乐于上,真真是好玩。”澹台无霜语气里带了一丝羡慕,还有一丝兴奋,“姝姐姐,芜儿,我们明晚去水上画舫游乐吧,再说明日就是七夕了,正好可以放花灯。” 马车在一处颇为空旷的树荫下停住,他们一下了马车就看到旁边的客栈,“云来客栈。” “客官里面请!诸位是住多长时间?”小二看到他们停下马车,林铮下了马,就迫不及待的小跑了上来询问。 林铮看了一眼萧声,往前走着,“要四间上房,最好的给这位公子,再上最好的酒菜。” 小二接过林铮抛开的两块大银子,笑的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当即“好嘞”就领着他们上了楼。 林姝瞧见客栈里人不多但也不少,被带着走去的房间,最里面那间上面写着天字一号房,以此往外面排,二号三号,她有些无语的捂了捂额头,看来这客栈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是差不多的。 萧声自然被安排单独一间最好的天字一号房,也在最里面。 天子二号房在一号房的对面,林姝,林复和澹台无霜还有芜儿,四人住在一起,走进去之前还在担心怕房间小可能住不下,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担心都是白担心了。 里面很宽敞,中间一个大圆桌,左右两边各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就是一张大床,床前还各自摆着一张软榻,软榻后是窗户。房间内的修建自然也是华丽又精致的,林姝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不就相当于前世的五星级酒店嘛。 她让林复睡了床,自己睡在软榻上,无霜和芜儿一张床。 林铮自然就是和澹台柯鸣一间房了。 几人就着小二端上来的饭菜囫囵吃了一通,酒足饭饱又睡了个午觉,迷迷糊糊起来洗漱了一番,就被林铮叫了出去。 他们一行六人离开客栈打算去游玩一番的时候都没看到萧声房门有什么动静,自然也不管他,各自高兴的出去了。 他们一离开,萧声房间里除了流榕之外又一个人出现在了里头。 “主子,人已经到了。”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禀报。 萧声躺在房间内唯一一张精美的软榻上边吃着葡萄边点点头,“好好盯着。” “是。”说完,黑衣人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他们出去了?”黑衣人消失后,萧声百无聊赖的问着流榕,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满。 流榕一张圆脸有些紧绷,“主子,他们一盏茶之前离开了,可否让人跟着?” 萧声再次拿了一大串葡萄,站了起来,“不用。我们亲自去看看,顺便瞧瞧这小京城的风土人情。” “主子,可是……”流榕有些紧张,想要劝一劝,却被打断。 “本皇子说亲自去看看。快点带路,废话什么!”萧声微微皱起眉头,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带着凌厉的不容拒绝。 流榕嗫嚅了几下,果然不再多言,害怕主子生气,忙不迭地给他推开了房间门。 再说林铮一行人虽然没人都是粗布衣裳在身,但是无奈几人气质过人,一眼就能瞧出不同于寻常百姓的气息,倒是引得过路人频频打量。 “路途遥远,去往京城的途中如果再遇见杀手刺客,我们不知何时才能达到。所以都不要太惹麻烦,我们休息两日就马不停蹄的赶路,早日到达才好。”林铮凑到林姝耳边低声说着,他们做几日以来遇到的杀手无数,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多的人来杀他们。不管是林铮自己还是澹台兄妹,朝廷中定会有人不想要他们顺利到达京城,所以要一再小心,隐瞒身份路径才好。 林姝赞同的点点头,她知道以大哥的身份肯定很多人要来杀他,如果他们这一路再一高调,耽搁了时辰,到达京城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而且能不能顺利到达也说不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繁华城池,萧祺归来 难得的放松让他们一时间在市集上流连忘返。 街道两旁的店铺人来人往,喧闹之声不绝于耳,烟火气隆重热烈,让林姝想到自己生活的院子。那段时间虽然忙碌,但也有趣。 “哒哒”的马蹄声从前方的城门口响起,周围的人都随着声音看了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跃然于林姝眼前,隔的稍微有点远,她还有些不确定,直到那道身影走近,看清楚了人脸,林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没人会想到萧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澹台柯鸣眼睛闪了闪,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的林姝,见到她脸上一瞬间闪现出来的光芒,心头刺了刺,有些酸涩有些痛楚。 一人一马在他们前面几步远停了下来。 林姝看过去能明显感受到男子目不转睛地在盯着自己。 萧祺的面容有些邋遢,瞧着瘦了些许,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没想到在这华城遇上了你们。”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带着一股子惬意与潇洒,翻身下马的动作熟练又优雅,倒是让人看得眼前一亮。 林铮眉眼有些复杂,好半晌才说话:“还真是巧,在这里遇见您了。”本想抱拳行礼,却见他们此刻,正站在大陆中央,来往的行人都看上几眼,实在是过于显眼了。 “诸位,这是要去吃午饭?正巧我也没吃,顺路同行吧。”他松开马缰,马儿自己哒哒走远了,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绕了一圈,在林姝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也多看了几眼澹台柯鸣,再绕回了为首的林铮身上。 林铮知是他开口,自己身为一个臣子断不可拒绝只得答应,但是又一想到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位,而且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视同水火,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们。 暗自叹了口气,林铮还是跟上了,率先走到前面的萧祺身后。 林姝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这段时日遇见的麻烦很多,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自己和萧祺之间的感情关系,只是偶尔会想到他。现在他突然出现在眼前,林姝不得不认真去思考他们之间的约定。 澹台柯鸣走在林姝左边,见他心不在焉的,不知在想什么,再看看前面萧祺的背影,温声开口:“姝儿可知三皇子会来?” 林姝突然听到他的问题,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暗自揣摩着他问这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三皇子会到这儿。他离开,不过短短数日,倒是,没想到他会来这儿。不过前几日在武城的时候,谢物之曾经说过三皇子给他飞鸽传书让他去武城破案,这其中是否有联系?”林姝摇了摇头,忽然想到前几日谢物之的话,好奇地问着澹台柯鸣。 而澹台柯鸣心里的那一点不舒服被林姝突然提起来的问题打散了,自己是知道萧祺被皇上暗中派去遂城,目的何在?他不知晓。而此刻他现身在此处,到底是为了何事儿? 他在猜忌的同时,萧祺的目的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复杂。他风尘仆仆地赶来,累死了两匹马,不过是前几日手下传来消息说林姝一行人屡次遭遇暗杀,她才在回京之后禀报了父皇,快速地赶来,只是为了见见她,想要亲自见她安全进京,顺便为了要到她的一个承诺。 萧祺林铮走在最前面,其余的人跟在两人身后,还没走几步,身后一声大呼,“等等我!”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回头去看,一眼就看到大步走过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萧声。林姝想到萧声和萧祺兄弟不和的传闻,要去看看萧祺的神色,一眼就对上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萧声追上他们,正准备喘几口气,却看到了前方站着的萧祺,顿时气也不喘了,笑容也消失了,脸色也沉下去了。 见他变脸如此之快,林姝看得目瞪狗呆。 他们兄弟之间还真是不合啊? 不过似乎就只有萧声变了脸,萧祺见到他却依旧一脸朗朗笑意,脸上的神色和情绪丝毫没有变化。 “三哥,怎么会到此地来?”萧声脸色依旧阴沉着,语气不善的开口问他,像是对待敌人一般的模样让林姝几人默默后退了几步,这迟早会打起来的场景,他们还是避开远一点较好,免得最后殃及了他们这些小虾米。 萧祺虽然脸上情绪不显,但是偶尔皱皱眉头,看向萧声的眼色不善,这一点众人还是都能看清楚的。 “七弟你都来得,为何我不能来?我来此地关你何事儿?” “两位表哥素来不和。这下凑在一起可有热闹看了。”澹台无霜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说着,脸上还带了看热闹的兴趣。 林姝无奈的叹口气,这丫头不知道他们真要打起来闹起来,最后他们一定受牵连啊,没看到大哥一脸无奈的模样吗! 好在萧祺似乎看出来这大街上不好谈话,也不再多理萧声,看着林铮说道:“我们走吧,不必过多理会。” 林铮自然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周围的百姓似乎都闻到一点苗头,视线更加频繁的看过来,就等着他们当街出手了。 萧声似乎还想去反驳回来,却被林姝一把拉住,低声劝他:“你瞧瞧周围的人。难不成真要和三皇子当街大打出手?” 萧声正满脸忿忿,见林姝这样一提醒似乎也察觉到不对,瞪了一眼萧祺,不再多话,默默跟在林姝身后朝前面走去,嘴里还不停的低声向他们抱怨着:“你们几人出来竟然都不告知本皇子!是想偷偷撇下本皇子离开吗?好啊!你们竟然藐视皇权,看本皇子进京了不好好整治一下你们!” 他的威胁虽然带着一丝阴沉,但是听在林姝几人耳朵里却觉得有些好笑,林姝觉得萧声此刻就像一只炸毛了的毛,根本没利牙,但是倒竖起全身的毛,这人似乎也不像是传闻中那般阴狠毒辣。果然传闻不可信,谁信谁倒霉。 林铮本就带他们出来闲逛一番,一是禁不住澹台无霜一直的念叨,二是来看看这城里的各条道路,免得发生了什么情况再次走散遇见危险。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从未有人敢拒绝他 到了派人定好的华城第一大酒楼,林铮先请了萧祺上去,看着萧声阴沉的脸,再邀了他上去。 或许是萧祺不和萧声计较,萧声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没得到萧祺的回击,倒是安静了不少。 一顿饭在寂静无声中安然落下帷幕。 林姝还在感叹他们这么平静,这一方萧祺就开口了,“大将军,我临走之时与林姑娘有过一个约定,现在可否让我和她单独聊一会儿,你们先行离开,等会儿我亲自把她送回去,大将军意下如何?” 林铮一愣,看了看林姝,知晓萧祺对自己妹妹的心思,虽然他不赞同,但是萧祺是皇子,他开了口自己不能拒绝,再一个就是自家小妹一直在对自己点头。 他站了起来,有些担心的再次嘱咐了几句:“小妹,大哥带着他们去清河边的那个亭子等候。还请三皇子务必把小妹带到亭子里。” 林铮甚至拱了拱手,他们自从出发以来发生的事儿就太多了,他不大放心这城里的是否还会有人来刺杀,但是以萧祺对自己妹妹的心思,他能亲自送过来自然就不会让小妹受伤,这一点上林铮还是信任萧祺的。 但是萧祺这话一出口,不但萧声的脸色变了变,就连澹台无霜袖子里是的手都一下子攥紧了,他朝林姝看过去,只看到女子柔和秀美的侧脸,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不过能看清楚她在注视着萧祺。 澹台柯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想到自己的开了口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阻止林姝和萧祺的单独相处。 林铮见他眼神有些惊慌沉痛,伸出手默默拍了一下澹台柯鸣的背,轻声说道:“走吧,先出去等。” 他静默了一瞬,想到林姝的性子,倒是有些安心下来,随着林铮走了出去。 但是萧声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是皇子,无人可管,而且还和萧祺是死对头,自然不可能听萧祺的话。他屁股硬是坐在凳子上没起来,林铮眼神示意了他好几眼,都被这位皇子忽略了去,也不再管他,反正有他在也好,免得小妹被轻易迷了眼骗了心。 林铮心里头是极其不喜欢林姝和皇室中人扯上关系的,不说别的,就凭着她从小在乡野长大,以后免不得有些闲言碎语,到时候还不知是谁坐上那个位置,这几年皇上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也就这几年的时间了,小妹要是真的被拉了进去,到时候结局难测,何等的凶险,他不愿林姝受到危险胁迫。 林姝自然是知晓萧祺留自己下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就是他离开之前自己说的当他回来之时能得到一个答复。 “七弟,你能不能先出去?我和姝儿有些事情要谈,还请你回避。”语气极其的强硬,带着不容拒绝,一挥手就有人进来准备把萧声往外带走。 萧声笑了笑,看看萧祺再看看林姝,笑着说道:“三哥这是怕我把你做的那些事儿给当面说出来?这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撵我出去?” 林姝听了这话疑惑的看了看萧祺,见他脸色的确阴沉了一些,再转头看向萧声。 萧声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摆,看都不曾看萧祺一眼,对上了看向自己的林姝,“林小姝,你可知道我三哥做了些什么?”他说完又立刻否认了,“哦,你不知道,又没人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 林姝更加莫名的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萧祺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等不得萧声继续说下去,开口吩咐着:“还不把人带出去?愣在这儿干什么?” 语气阴沉毒辣,甚至带着一股杀意,让林姝陌生了好一阵子,这个人这幅面孔,她从未见过。 萧声不在意的被人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大声的念叨着:“林小姝你可别被他骗了啊!他派了这么多人来杀你们,你可别……” 话还没说完,林姝就听到他被人捂住了嘴,声音听不清了,她心神俱颤,不动声色的隐藏着自己眼中的情绪,萧祺看了看门外的萧声背影,再看看林姝,脸色变得缓和了许多。 “姝儿,你可信我?”萧祺暗自叹了口气,见她情绪复杂,却又被瞬间隐藏下去,心头有些钝痛,她不信他。 林姝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情绪,然后抬头看他,只见他认真严肃的看着自己,两颗眼珠里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其中浓浓的情意差点把她溺毙在里面。 林姝暗自深吸一口气,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点点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这点信任不足以抵消掉我心头的猜忌,你懂我的意思吗?” 见萧祺脸色苍白了一瞬,林姝心头泛起一丝不知名的刺痛,却只有一瞬间,她没去在意,也没去多想。 “萧祺,这段时日我好好想了想,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你是当朝皇上最喜欢的皇子,而我只是一个乡野女子,实在是配不上你的身份。再说我对你……没有爱,或许有过一点好感,但是我发现自己不但对你有好感,我对很多人都有好感。柯鸣,甚至萧声,我都觉得挺不错的。我对你的那点感觉不足以支撑我继续朝你走下去。”林姝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浓烈苦涩的凉茶让她神经清醒了不少,她看着萧祺脸色白了白,撇开了眼睛。 “你给我的答复就是这个?你一开始就是准备回答我这个答案的?还是……中途变卦?”萧祺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赶来想要她口中确切的答案,却听到的是这样一番话。 他自小到大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说出那些话,也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拒绝了自己的心意,这一瞬间的反差让萧祺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我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自然……也是会以这种回答来答复你。萧祺你值得更好的人,你该去娶京城里最有身份地位的名门小姐,而不是我。”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意,我且问你,你只是为了身份而拒绝了我?”他不甘心,从未有人敢拒绝他!她是第一个! 第一百五十章 外人看来不和的两人 林姝心头有些莫名的堵,一口把凉茶喝了下去,满嘴的苦涩味道蔓延,苦到了心头,怎么觉着这茶越来越苦了? “我们身份不符自然是原因之一,不过我不爱你,这是最重要的。”林姝决然的开口,丝毫不留余地,神情都变得坚定冷漠了起来。 她其实心中也是喜欢他的吧,但是大哥在朝中的地位容不得出半点差错,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大哥。 萧祺作为皇上最喜欢的儿子,不管是明面上如此还是暗地里怎么样,但是大哥作为皇上的人,不偏帮朝中任何一方,自然是有无数的政敌,明里暗里的想要拉他下马,一旦自己答应了萧祺,必然会和三皇子府走得近,再加上大哥向来宠溺自己,就算只是自己和萧祺在一起,外人也不会相信,朝廷中现在相对平衡的状态,一旦打破,什么都会发生变化,最后的结果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 至少现在她不能让大哥受到皇上的猜疑。 林姝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了几番,复杂的好似一盆冷水浇在了萧祺身上。他自幼聪慧怎么会不明白她拒绝自己背后的一切。 “好,我知道了。我送你去大将军那儿。”萧祺站起身走到林姝身边,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平静,还带着林姝熟悉的笑容。 她一时不免有些恍惚,看了看他无异的表情知道他想清楚了这背后的复杂关系,心头松了口气,随即站了起来,和他一起走出了酒楼。 这香何居酒楼本身位置就在清河边上,河边的小亭子他们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里头一大推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林姝隐隐约约看到了无霜他们的身影,唯恐有什么意外,赶紧走了过去,萧祺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目光专注的注视着她的背影,似乎其余的一切都不能分散他的注意。 林姝沿着烟柳河畔走过去,一时间夏意浓烈的太阳被遮挡在了头顶,带来点点清爽凉意。 “你这人好生无礼,这本就是我们一众人闲暇作赋之地,岂容你们随意羞辱践踏?”不知是谁在开口,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这亭子既然修建在此,当然是供大家休憩闲聊,岂能视为你们之物?好不要脸!”这声音林姝听出来了,是无霜的,她性子急,遇见事儿就习惯性的先开口,不过她说的这话嘛,很有道理。 不用再去问,林姝就知晓他们为何争吵了,肯定是因为这群,呃,他们是秀才?暂且称读书人吧,在此作赋,巧遇大哥无霜他们,于是想要把他们赶走,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争吵。 “你这个小丫头好没礼教,老夫在此作赋十年,从未见过你们,你们一行人来此就抢占了我们的地方,还出言不逊!”一个为首的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气的直叫。 他身后站着的一大群酸腐文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几人愤懑不平的开口指责林铮他们。 大概十几二十几个文人,把林铮无霜他们围在了中间,就萧声萧声没过去,默默的坐在亭中木椅上看热闹。 忽然他眼神一闪,看到萧祺和林姝的身影,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两人谈了些什么,不在意的大声喊道:“林小姝,快过来!这里吵起来,你快来帮帮他们啊!” 林姝嘴角抽了抽,她站在原地没过去就是因为这种小事儿自己大哥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解决,还需要她帮什么!她可没权没势帮不了啊。 一群人听到萧声的呼唤,顺着他的视线往后头看了过来,瞧见林姝和这群人一般模样,棉麻质地的衣裳,眼里带着浓浓的不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们这些农家子弟不在家好好种地跑到这里来和我们争地势?难不成你们还能作诗不成?可真是笑话。” 为首的老头冷哼一声,不满的瞥了几眼他们,带着讽刺。 坍塌无霜顿时不满的跳出来,“你们这些沽名钓誉之人也配称为读书人?你们中最多就是一些考上秀才的酸腐书生罢了,有什么资格嘲讽我们!你知道我……” “好了,既然小妹来了,我们就走吧,别和他们过多的计较,一群酸腐文人罢了,不值得多费口舌。”林铮拉住澹台无霜想要跳出去的胳膊,朝着林姝看了看,就要往亭子外走。 其实他们一群人除了最受不得气的澹台无霜之外都是心性坚韧不会轻易被人说句话就情绪波动的之人,所以对于他们这些话完全不可当作耳边风,林姝猜想要不是无霜这丫头跳出来怼几句,大哥他们肯定都早不做计较早让开位置了。 见到林姝回来,萧声率先走了下去站到她另一侧低声问道:“三哥跟你说了什么?林小姝你可不要被他糊弄了,他这人心思深沉,做任何事儿都有目的性……” 他装模作样地低声说话,实际上声音却不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 萧祺直接开口打断他:“七弟说的莫不是你本人。” “三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宫里的白夫子曾经在父皇面前夸过你年岁虽小,但心思明透,城府颇丰,这不就是说你城府深,让人看不透嘛,你还谦虚起来了。” “白夫子除了夸过我之外,我还记得他老人家还夸过你。说七皇子艳冠天下,颇具姿容,一张脸尤其的……” “三哥!” 两人虽说一直传闻兄弟不和,但是林姝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就好像幼儿园里两个小朋友在无聊的斗嘴?是她的错觉吗?这完全不像是政敌更像是冤家啊! 她仔细看了看两人,偏过头小声问道澹台无霜,“无霜,他们两兄弟自小就是这样?” 澹台无霜不知在想什么,林姝的话被她自动忽略掉,脸上泛着潮红,还有一丝明显的羞怯。 林姝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摸了摸下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大哥的背影。 “三表哥和七表哥自小就是如此,一点小事儿也会争执许久,意见从来都是产生分歧,然后被皇伯父分开,这才愿意停下来。不过大多数都是三表哥略胜一筹,所以七表哥一直都不服。”澹台柯鸣见自己妹妹神智早已经丢在了林铮身上,叹口气对着林姝解惑。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两人大打出手 原来如此,那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自然是不和了,但是谁又知道实际上两人就连争吵斗嘴的时候都有一股旁人难以插进去的默契。林姝大概明白了这两人的相处方式。 一行人离开那小亭子,林铮沉着脸跟在两皇子身后,澹台无霜已经追了上去,偶尔和林铮说些什么,他们身后的林姝只能看到自己大哥回答女子时柔和俊朗的脸部轮廓。 芜儿牵着复儿走在林姝一侧,澹台柯鸣走在林姝另一侧,身后跟着林桦林影二人,暗中还有无数的暗卫在保护他们。 “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林姝看了看这一路走来澹台无霜的一副思春的样子,好奇的问着身旁的澹台柯鸣。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听她这样问出口一时间就猜出了她的意图,看了林姝一眼,也把视线挪到了前面并肩而行的一男一女身上。 “这事儿有点难办。”他想了想,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为何会难办?”倒是没想到他这样说,但是大哥不是皇上亲封的大将军吗?丞相一家也是皇上的人,他们两家说到底立场相同,都是皇帝的人,所以不存在什么政见不合,立场分明的界限,为何大哥和无霜这事儿还难办? 澹台柯鸣知晓她心中所想,虽说表面的确如此,但是内里并没有那么容易,她还是不太了解京中局势。 “虽然我丞相府和林铮兄都是皇伯父的人,只受命于皇伯父,但是我们两家互相制衡,一旦真的联姻,平衡会被打破,自然就犯了大忌。”澹台柯鸣想到自己出京之前去朝阳殿时皇上说的那番话,一时间有些无奈。 林姝倒是没想到,难不成皇上手下就只有将军府和丞相府两派?其他的都不是他的人? 林姝这么想自然也就问出来了。 澹台柯鸣摇摇头,看向这七月后旬火辣辣的太阳,眯了眯眼,神色有些恍惚,“自然不止。只是我爹是一品大臣,林铮兄是二品大臣,除此之外还有户部侍郎,兵部侍郎,御林苑乌宵统帅,南宫老将军等等,但是,丞相府可以和四品户部侍郎联姻,可以和已经在家养老的南宫老将军联姻,却不能和当朝大将军联姻。姝儿你知道的。” 林姝的确明白得很清楚,常言说伴君如伴虎,一旦被皇帝猜忌,那就是犯了致命的错误,早不被砍头,晚一点就要被赐毒酒。这样看来大哥和无霜还真是困难重重啊。 “如果大将军和霜儿真当互诉了心肠,决定相伴一生,到时候我自然是会竭尽全力为他们争取的。林铮兄是我倾佩之人,实乃良配。”澹台柯鸣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轻松,但是却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林姝看了看他,带了一丝和暖的笑意,她和无霜都有一个同样出色的哥哥,这是何其的幸运。 萧祺跟着他们一行人到了客栈,不知道和林铮单独说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面上情绪带笑,有些轻松惬意,无端的让在走廊上等着他们的萧声刺了眼。 “三哥这是要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笑得灿烂极了,看得七弟我很想毁了呢。”萧声懒散的拿着折扇一下下的敲击着身边的木栏杆,阴测测的看着萧祺。 萧祺不理会他,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要下楼离开,却被身后传来的破风声生生偏了个方向。 “三哥,既然你都来了,那就不要怪我了,我早就说过,你要是真敢来我就一定留下你的命。”萧声脸上带着的笑意完全消失殆尽,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模样,阴狠的表情让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的林姝和无霜他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萧声一掌挥过去,萧祺旋身一转,整个人瞬间跃下了二楼,站立在一楼大堂中。 一楼少数人正在喝茶听说书先生说书,突然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再一看到身后随之飘下来的一掌挥过来的男子,吓得一窝蜂逃命去了。 还有一些不怕死的想要上前去劝说,却被萧声挥手打飞出去。 林姝和其他人跑到二楼栏杆边往下看,两人你一掌我一掌的开打了起来。 就算是客栈一楼大堂宽敞,但是摆放了许多桌椅,此刻已经被他们两人随手一掌排成了灰烬。 林姝看得眼花缭乱,瞧见了萧声眼里浓厚的杀意,有些担心的问着身旁的澹台柯鸣,“这样下去不会不死不休吧?不去阻止?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儿?” 没见到他们相处之前,她单纯的以为这些个皇子皇孙之间政敌关系是因为都想要抢那个位置而产生的,但是刚才他们斗嘴,虽说也是互相打击,但是语气里带着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现在突然打起来是为了什么? 澹台柯鸣眼睛没看林姝,也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想到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有些感叹,又有些惋惜。 “让他们打吧,三表哥不会真的对七表哥怎么样,七表哥也打不过三表哥。且看看吧,等会儿七表哥就会败下阵来。”澹台柯鸣看了半晌这才安抚着林姝。 林姝这才注意到无霜一点都不担心底下的情况,倒是一出来就黏在了自己大哥身边,她有些无语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白操心什么! 一楼大堂已经被摧毁的只剩下一个房梁架子了,躲二楼楼梯边上的掌柜正痛哭流涕的大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他的桌椅啊,他的银子啊!这是哪里来的两个男子,衣着皆是精美不凡,他得罪不起啊!只有去报官了。 小二已经被掌柜的排出去报官了,这个时候掌柜就祈求着官差能快点来,再快一点,不然可就要出人命了! “三哥,你受伤了?”萧声突然惊呼一声,让楼上的林姝眼神骤然缩了缩,朝着下面看去。 接着就听到萧声继续说道:“这次你的命就留下吧,就让我亲手结果了你!”他趁着萧祺呼吸乱了起来,弯身躲开对方的掌风,飞快的一掌挥了出去,朝着萧祺心口凌厉而至。 第一百五十二章 萧祺受伤,好生调养 几人站在楼上看着,见萧声似乎真的想杀了萧祺,林铮再也站不住,右手一挥,人已经飞了下去,只留下他身后澹台无霜担心的眼神。 林姝其实看不怎么清楚,他们的动作太快,一拳一掌,让人眼花缭乱,只觉得武功造诣都是在太过于高妙。 林铮飞下去从旁阻止了萧声的那一掌,把他的力道散尽,两人皆是后退了两步,萧祺见对方使过来的那一掌被拦住,再也忍不住大口喘息,被强压下去的血涌了上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见他吐血,林铮朝着萧声躬了躬身,沉声说道:“七皇子,请!” 萧声没动,站在原地眉眼沉沉的看向身型不稳还在不停吐血的萧祺。 那一边的林姝见到萧祺吐血大惊,急忙从楼上跑下来,脚步有些慌乱,她跑过去扶住就快要站不稳的萧祺,低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真被七皇子打伤了?” 边说着边搭上了他的脉搏,沉稳不足,浮而无力,血虚亏空,身体被耗损得极其严重,得好好补补血气才能完全恢复过来,他这段时日是做了什么? 萧祺见林姝冰冰凉凉的手指搭在了自己手腕上,心头有些暖意升腾,反手牵住了她的手,任凭她怎么挣脱都不松开。 萧声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嘴角慢慢升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自顾自的转身上了楼,带着什么都不管的潇洒自如,好似刚刚出手的人不是他一般,“三哥好好养着身子吧,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来,这次就不钻空子了,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林姝从他手头挣不出来,任由他牢牢握住自己的右手,反正就只是牵个手,这还不算是牵手,最多是被他握着,又不会掉块皮。 一众人见到萧声上了楼,身影慢慢消失,这才看向萧祺,还有……被他紧握着的林姝。 林铮眉头皱紧了,看看林姝,再看看萧祺,开口问着:“三皇子,臣去给您请个大夫。”说完不等他回答,低声喊道:“小妹,随我去找大夫。” 林姝点点头,瞪了一眼萧祺,另外一只手在他虎口上不重的掐了一下,想让他放开自己,却没见他动一下。 “大将军,据本皇子所知,林姝姑娘也是大夫,而且还是卫大夫的徒弟,更是得到了银华的指点,不需要再去请大夫了,就她给本皇子看吧。”说完仗着自己身份最大,半拉着林姝往楼上走,不管不顾身后的人。 他们才走了两步,林铮正打算开口把自己小妹解救出去,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吼,“把这里全部给我围起来!里面的人速速住手!” 外面的怒吼引来围观的百姓们,现在外头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更有一些人探着头往里看。 这声音传进来把里面的人惊了惊,只见那掌柜的连滚带爬的溜到了门口,扑通跪在地上,大声哭诉道:“大人!大人你可要为小民做主啊!这两人在大堂里大打出手,把我的大堂全部毁了!” 那掌柜的见到官差似乎有了勇气,站起来引着官差进来,一眼就看到满是烟尘的空地,所有的桌子椅子都在萧祺和萧声的手下成为了灰烬。 那官差顿时眉头一皱,手一抬一放,“给本官把他们……哎哟喂,”他随意地看了一眼里面的场面,把视线从众人神色掠过,直到看到其中几道身影,说出口的半句话硬生生转了个调子。 林姝挑了挑眉头,看着那官差眉开眼笑的上前来行礼,“下官见过三皇子,见过大将军!下官不知道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这副样子几人只觉得异常熟悉,这不是和那谢物之一模一样嘛。 “你认识本皇子?”萧祺斜眼看了一眼这人,倒是没想到他竟然知晓他们的身份。 那大人见萧祺开了口,更加高兴的回答:“下官前月进京偶然得见三皇子和大将军的尊颜,没想到两位竟然来了此地!” 萧祺点点头没再开口,他喉头一阵阵发紧,好像压下去的血又在往上涌。林姝见他握着自己的力气一瞬间增加了许多,偏头见他脸色苍白,有些隐隐的痛楚,心头有些着急,从怀里摸出来一颗药丸递给他,“吞下去,这药丸可以让你轻松一点。” 萧祺看了她一眼,也没接过去,直接就着她的手吞了下去,舌尖突然掠过林姝的手指,惊得林姝浑身颤了颤,莫名的气流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温暖了全身。 她把有些发麻的手指缩了缩,紧紧捏成拳。 一旁站着的澹台柯鸣见到他们的动作忍不住动了动步子,却对上了萧祺看过来的视线,那视线好像看透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如此清晰明澈,让他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本来想低调进京的林铮一行人因为萧声和萧祺的大打出手不得不惊动了华城的知府,于是掌柜的碍于他们的身份,再加上萧祺直接丢给他一千两银子,比他损失的本钱多了几十倍,他满意的不能再满意,高高兴兴的把这几尊大佛送了出去。 林姝跟着萧祺和林铮一路被恭敬的请进了知府府邸,这华城果真和其他的普通城池不一样,就是这知府,其他地方都是九品的县令,这华城直接就没设置县令府,最大的官就是七品的知府,这府邸甚至比前面几座更加豪奢。 林姝跟在林铮身后,林铮跟在萧祺身后,在最前面是听到动静出来迎接他们的知府大人,闻庆。 那人年龄不算大,顶多三十岁,一张颇为柔和的脸,有点清俊,一身青袍,文质彬彬,读书人模样。 见了萧祺和林铮他们也不像谢物之和刚刚带他们进府的那个侍卫队长一般献媚讨好,温温润润,清清朗朗的声音如雨后春风般轻柔,面对萧祺林铮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尊敬,但是行为话语却丝毫没有故意献媚,这般模样让林姝看了好几眼。 这人瞧着倒是不错。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知府闻庆,夫人侍妾 因为身份缘故,他们被安排的极好,无论是饭食还是住宿,每人都住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的布置无一不奢华精细,就连仆人婢女都有十个,林姝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她全部拒绝了,很大的一处院子,她们几个女子全部住在了一个大院子里,不是挨着就是对着,倒也还是方便。 这个闻庆很是细致,待人温和有礼,倒是赢得林姝和无霜几女子的一致好评。 当日傍晚,萧声也硬是住进了知府的大院里,倒是没有和萧祺林铮同住一个院子,他怕自己忍不住趁萧祺身体有恙动手杀了他。 因为明日他们打算的还可以再休整一日,林姝认床很晚才睡着,第二日起得很晚,等她出去的时候,除了隔壁房还在睡的澹台无霜,其余人都已经用过早饭,林铮带着芜儿和复儿出去了,澹台柯鸣和萧祺萧声都不见了踪影。 林姝也想出去逛逛,本想去叫澹台无霜起来一起去逛逛市集摊铺,但是敲了敲门,只听见她不耐烦的声音,她叹口气放弃了,自己走出了院子。 院子外绿意盎然,沿着青石板路两旁是绿地,载着大的槐树,遮挡住了炎炎夏日带来的暑气,林姝沿着昨日走进来时的道路走了出去。 这条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花朵璀璨,还有假山流水,小桥,亭楼,倒是像个公园,时不时路过的一些婢女见林姝上来还会停在原地弯身行礼,叫一声:“姑娘好。” 林姝冲着他们点头微笑示意,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前面的突然出现一座极其威严挺拔的屋舍,院子里栽了一颗很大的合欢树,这个季节开得如火如荼,分外吸引人的注视。 林姝看到这颗合欢树才想到,她昨日跟着那闻大人进来时没见到过这院子,也没见到过这颗合欢树。 老合欢树树冠覆盖住了大半个院子,后头的屋舍被遮住了一些,只露出来屋舍的尖顶还有一些斗拱,平添神秘。 林姝站在院子外静静打量了一下这这个院子的,合欢树的一部分伸出来,绿色的树叶间夹杂着红红火火的花朵,这花不像是林姝原来印象中粉红色的,而是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刺眼的大红,小绒花时不时随风而过飘落在地上,整个院子安静清幽得无一点声音,林姝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抖了抖身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嬉闹声,几道人影出现在了这条路上,见着了在树底下的林姝。 “哟,这是哪家来的妹妹,怎么站在这里?来来来,我们一起进去,怎么没见过妹妹呢?”一个女子看到林姝的穿着朴素又粗陋,眼神闪了闪,上前来拉住她就往栽着合欢树的院子里头走。 林姝把手一撇藏到身后去,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那女子准备挽住林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一瞬间又恢复了寻常,一副好心的样子,“妹妹可是被大人带着刚进府的?如此不懂规矩以后如何立足?这次在夫人院子外我就不多做计较,但是可万万不能有下次。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朝着林姝教训了一通,又对着她身后跟过来的几个女子说道。 那几个女子连连点头,看着林姝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林姝瞧着她们这些人好像都是以这女子为首,听她说这院子里住的是夫人?哪个夫人?难不成是闻大人的老婆? 她摇摇头,也没多说,只是拒绝了喊自己进去的女子,“我就不进去了。只是被这合欢树吸引过来瞧了瞧,各位姐姐们自便吧。” 再次看了一眼这高大的合欢树,林姝转身打算离开。心中却是在暗自腹诽:自己看起来哪里像是这府上的侍妾了?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依旧穿着的棉麻面料衣裳,虽然这个朝代棉麻是不值钱,富贵人家都是穿的丝绸,只有那些村野之人才会穿棉麻,但是她们怎么没把自己认成是府里的丫头? 林姝疑惑的看了看这群女子身后的丫头们,这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多余低估这知府府邸里的丫头了,各个都是极其标致,穿着都是丝绸锦缎。 “站住!”那为首的女子见不得林姝这般嚣张肆意,忍不住低声怒斥,“你是什么身份?让你和我们进去是谅你刚进府不知规矩,你这贱人倒好还想离开!你不看看自己,一副穷酸样,不知道大人看上你哪一点了!” “就是,姐姐不用理会她,找个人好好教教她就罢了,犯不着为这种低贱的丫头生气。” “我们还是进去吧,等会儿夫人等久了……” 又一个人提到夫人,林姝早已经在她开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回过身子来看她们,见她们提到夫人一脸担忧害怕的神情,她倒是对这夫人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不过嘛,骂她是贱人,这可就不好忽略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你们一样,”林姝伸出手指了指为首的女子,再指指她身后的那些个女子,“是这府上的小妾了?” 她长得就一副纯良的乡野女子样,哪里像她们,一脸狐媚子的模样,这放到前世可不就是小三嘛。 为首的女子听见林姝这样说,神色一紧,仔细打量了一番她,见她全身上下朴素简单,除了脸上看着她时似笑非笑的神情吓人了一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女子松了口气,冷声问道:“难不成你还是公主小姐不成?看来你不是大人的新招进门的侍妾,那就更容易了。” 女子说完侧头吩咐她身旁的婢女,“荷香,把她拉到一旁去好好教教规矩,等会儿我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看到她完全…变个模样!” “是。” 林姝只看到这女子扫了自己一眼,带着隐晦的狠毒,看样子是要让这婢女打自己啊! 林姝没放在心上,站在原地看见女子带着身后的几人走进了院子,院子门一开一合,再没了动静。 她站在原地再次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合欢树,心头忽然有些怪异。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夫人董漱,毫不在意 婢女荷香见主子进去,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看了她身旁的几个侍婢几眼,四个人一起上前,两人拉林姝的手,两人一左一右的甩她巴掌。 林姝身形一溜,从他们几人的包围中钻了出去,惹得那四个侍婢更加的阴狠,前后左右再次上前来围堵林姝。 暗处的林影和林桦忍不住要上前,却看到林姝对他们微微摇头,于是听从主子的吩咐站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林姝被他们抓住。 “好啊,竟然还敢躲!累死我了,好好给我扇,扇得她爹娘都认不出来最好,主子重重有赏!”那个年龄大一点的侍婢荷香话音刚落,她手下的三个婢女两人拉住林姝让她动弹不得,一个人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的朝着林姝甩了过去。 林姝心头叹口气,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没想到这两个婢女力气竟然这么大,她怎么使劲都没挣脱开,肯定不会白白受这一巴掌,在那人落下巴掌前她朝着随时待命的林桦林影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丢过来一块石子,一左一右的砸在了拉住她的两个婢女膝盖上。 林姝趁着她们跪到地上之前用力挣脱出来,一掌朝着打自己荷香甩了过去,她用尽了力气,把那荷香一下子打倒在地,脸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印子,还带着血迹。 随之响起的就是荷香哭天叫地的蛮横声音,“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儿不剥了你的皮!” 荷香感受到自己左半边脸已经麻得没有知觉,肿的轻轻一碰就疼,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林姝奔过去。 “够了!你们在我院子前闹事儿成何体统!这是谁家的人?”一道声音威严的响起,让顿时闹成一团的几人迅速安静下来。 林姝还正在想着要是这婢女再过来自己就再甩她一巴掌,刚好左右对称。没想到突然听到声音喝止,她偏头看了过去。 一个女子,年龄约三十多岁,站在院子门口冷冷的打量着她们,她的身后跟着刚刚进去的那一群女子。 林姝挑眉看向她,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女子应该就是她们口中的夫人了吧?她站在旁边没有动静。 那荷香可不是个安分的主,自己被打了一巴掌,对方缺屁事儿都没有,她如何咽的下去这口气。 一下子跪在了院子门口,朝着那为首的人磕头叫喊道:“夫人!夫人,你瞧瞧婢子脸上,都是这个贱人打的,她在夫人院子前故意闹事儿,就是为了膈应夫人,夫人做主,一定打杀了她!” 什么叫颠倒黑白,这就是了。 林姝翻个白眼,本来还打算白日里出去好好逛逛这华城,没想到人生意外之事何其多,她就是出个门都能遇到一些不要脸的奇葩。 “见到夫人还不跪下?”那荷香见到林姝站在原地直愣愣的,心头泛起阵阵冷笑,故意开口喝斥她。 那夫人不满的看了一眼荷香,把视线挪到了林姝的身上。 刚才这个女子打量自己的眼神毫不遮掩,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和她对视,眼神倒是带着一股清澈和明亮,无端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好感。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董漱依旧还是那副出院子时温和又带着不满的语气,问着林姝。 其实也不算是走出了院子,这女子一直都在院子里,从未踏出来一步,就连此刻林姝站在刚刚打闹的地方没动,离着她那院子也有一大段距离,她没走过去,那夫人也站在院子门口没再走出来。 林姝心头又涌上了一丝怪异,她回答道:“我不是府中之人,跟着我大哥来做客两日。谁知遇上刻薄主仆拦路,这婢女打我不成反倒被我打了一巴掌。” 她姿态轻松,丝毫没有打了人的惭愧慌张,董漱想到闻庆昨日派人来告知的事儿,顿时对林姝的身份有了一丝猜忌,不再过多的打量她,对着跪在地上的荷香说:“你可听清楚了?这位姑娘是大人请来的贵客,岂容你随便侮辱殴打,别说是你不行就连你主子也不可动手!行了,去给姑娘道歉吧。我说过,以后有事儿没事儿,不要来我院子!” 董漱挥了挥手,让身后那几个女子出来,朝着林姝点点头,转身又进去了,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姝这才觉得心头的那股怪异感到底从何而来。 这夫人按理说是闻庆的正妻,刚刚无意间瞧见她院子里并无婢女侍从,就连多余的人都没有,刚刚她出来的时候也是如此,身边并不像其他侍妾一般三五侍婢跟随左右,她好似并不在意这些人,也好似并不在意一切,就连刚刚被惊扰了出来也只是因为打扰到了她,她不得不出来阻止。 林姝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周围的侍妾们,见她们虽然面上很是恭敬,但是眉眼间都带着一丝忌惮还有浓浓的不屑。 荷香听闻夫人的话后脸上一垮,仔细看了看林姝,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夫人都那样说了,肯定林姝的身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那为首的侍妾也顾不得之前自己故意为难林姝,婀娜多姿的朝着林姝走过去,弯弯身子给林姝行了个礼,“姑娘,方才是奴婢做得不对,还望姑娘见谅,奴婢鼠目寸光竟然不知姑娘身份,这婢子奴婢下去一定好好教训。” 为首的侍妾都这样说了,其余人更是不敢惹林姝,只得赶紧给她行礼,无一不是在给她道歉。 林姝本就不是尖酸刻薄之人,见她们虽然碍着身份给自己行礼道歉,但是也算是到了歉,她犯不着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再去过多的追究。 于是林姝摆摆手,“好了,你们走吧,我在府里头再逛逛。” 那侍妾见她不追究,连忙带着一群人往来时的路走去。 没走几步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停住了脚步。 “林姑娘怎么会在此地?”正是听到消息赶来的闻庆。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萧祺和萧声。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合欢合欢,合家欢愉 本来对闻庆颇有些好感的林姝此刻见到他就想起这满院子的侍妾,那一点赞赏的好感也随之散去,只觉得男子多是薄情寡义之人,一个妻子不够还要娶那么多的侍妾,满足他们的欲望。 林姝看见萧声和萧祺中间夹着一个闻庆,三人并肩而行,她弯了弯身子,学着刚才那群人的模样给他们行了个礼,也不知是向谁行的,倒是让萧声笑出了声。 林姝只听到他开口调侃:“小姝儿,你这个礼行的看着倒是新奇。” 这不是在说她不会行礼嘛,她干脆直起了身子,瞟了一眼萧祺,理都没理萧声。 没得到回答的萧声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笑呵呵走着。 那本来打算离开的侍妾们一见到闻庆立刻不走了,甚至看到他身边的萧声和萧祺二人,竟然思索了一番走了过来,齐齐行礼道:“见过大人,两位公子。” 林姝侧头看了看她们,默默退后了两步,站到了萧祺身边去。 那闻庆面上笑意满满的给萧祺和萧声介绍道:“这些都是下官府里的妾室们,倒是没想到今日都在。你们在此和林姑娘所为何事儿?” 他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侍妾们不知在和林姝说些什么,行了礼就打算退到后院,现在见到自己来了又迎了上来。 萧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身边的林姝,见她面色无常,没发生什么事儿,心头微松。 “和林姑娘闲聊了一番,倒是没什么事儿。”那为首的侍妾看了一眼林姝,讨巧的说着。 闻庆点点头,温和的说道:“两位殿下可是继续?” 萧祺摇了摇头,“时辰不早了,布上饭菜吧。” 萧声没开口,好奇的看了几眼林姝再看看前面院子里开得很鲜艳的合欢花。 “这院子的合欢花倒是开得灿烂,所住何人?可否让本皇子进去看看?”萧声抬头看着偌大的合欢树,问着闻庆。 闻庆自然是应允。 那一旁站着本来打算开口的侍妾一听到自家大人叫这两位公子为殿下,再一听萧声自称本皇子,顿时明白了他们的身份,低头不发一言地站在旁边,心头暗自叹道好险,幸好林姝妹和她们计较。 “不过这院子是下官的夫人所住之地,还望殿下见谅,下官先去知会一声夫人,好让她不要打扰了二位。”闻庆依旧温和的说着,话语里头并没什么不对。 但是林姝刚才是见到了闻庆的那位夫人,如果他们进去打扰她肯定心头是极其不乐意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拒绝? 没过一会儿,进去的闻庆又出来了,一脸苦色的看向萧家两兄弟,“实在是惭愧,夫人身子不好,实在是不能让二位殿下进去观赏了,还请殿下恕罪!” 他没把意思说得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夫人不让进,他也没办法,所以只能在外面看。 萧声倒是出乎意料的没计较,只点点头上前几步站在了所有的前面,抬着头细细的品味着开满花的合欢树。 林姝疑惑的看了看这树,又看看萧声,他过来看这树是什么原因? 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萧祺凑到她耳边微微低着身子解释:“他母妃自幼就去世,最喜欢的便是这合欢树。” 原来是这原因。 可是话还没说完,萧祺继续在她耳边说着:“京城气候水土不适合种植合欢树,整个皇宫就只有欢妃宫中栽种了一颗,但是她去世之后也就迅速枯萎,他每次见到都要观赏半日,不必理会他。我们去吃饭吧,你饿了吗?” 林姝肚子的确有些饿,本来就起得晚,又不好麻烦府中的人,打算出去上街吃一点却被这些个府中女子拦住了去路,她点点头。 萧祺给一旁的闻庆说了一声,带着林姝在婢女的带领下径直走了,只留下闻庆和那侍妾站在萧声身后默不作声的等候着。 走了几步路后再也看不见身后的合欢树,萧祺让那带路的婢女指了路,就挥手让她下去了,小径上只剩下了林姝和他。 “今日为何起这么晚?” 乍然听到他的声音,林姝有些好笑,这不是没话找话嘛,她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昨晚认床睡不着。故今日起晚了。” 心头那点面对他时的尴尬消散了不少。 “刚刚发生何事儿?和那女子打起来了?”萧祺再次开口,这次眼神不眨的盯着林姝,想要看透她心中所想。 林姝倒是没想到他心思这么敏感,倒是知道刚才发生了某些事儿。 看着前面不知尽头的小路,“这条路是通往何处的?” 幽径小道,绿树成荫,花香扑鼻,倒是颇为惬意。 “自然是府中用膳之地,大将军此刻应该在那里等候着了。”萧祺接过她的话说了下去。 “哦哦。”林姝开口把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儿都说了一遍,还好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现在都有些痛,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大打出手,还当真是掉价。 萧祺见她语调轻松,并无什么郁结于心,心头一软,牵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软软的一团,很是舒服。 他心尖有些痒,忍不住捏了捏。 林姝被他一下子牵住愣了愣,倒是没再去挣扎,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慢慢适应这人动不动就抓自己的手。 萧祺见她没挣扎,偏头看了看她,隐隐约约从树叶间掉落下来的光映得她整张脸莹莹如玉,温滑细腻的肌肤泛着光,黛眉红唇,还有鼻尖上的一层薄汗,倒是显得整个人光华更甚,平添了一丝灵动。 林姝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他,他的目光灼灼,实在让她再厚的脸皮也顶不住。 只是一眼,她就看不下去了。男子眼中的情意好似快要漫出来,让她整颗心都软了软,像是浸在了蜜糖罐里。 “快些走吧,大哥该等急了。”林姝低头看了看脚底,有些羞怯的催促他。 萧祺眼里笑意更泛滥,目光是化不开的温柔细腻。 第一百五十六章 表面看着还不错 林铮的确一进府就被人邀约到了府中的百花阁,说是用膳之地,然后又去请了澹台柯鸣,两人坐在这里等着其余人,偶尔闲谈两句,倒是岁月静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澹台柯鸣一个凝视,就看到林姝和萧祺两人走在开满花的小径上并肩而行,时不时交谈几句,看起来很是般配和谐,刺了他的眼和心。 林铮看了一眼好友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小妹和她身边的三皇子,叹口气,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说萧祺是在自己面前明确的表示过心悦姝儿,但是每次自己见姝儿和萧祺之间的关系都是有一股旁人难以插进去的奇异,不过问她的时候她总是义正严辞的说自己不会喜欢萧祺,那姝儿心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会喜欢!她说的是不会而不是不喜欢。姝儿当真是喜欢上了三皇子吗? 林铮身型一震,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走过来的妹妹。 看见近在眼前的亭子,林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神色自若的跟着萧祺走了过去。 “小妹去哪儿了?这个时辰才过来?”林铮坐在凳子上看了一眼萧祺,含笑望着林姝柔声询问,俨然一副大哥关心妹妹的模样。 林姝心头一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醒来之后听说你们出去了,无事可做,所以去府中逛了逛。” 林铮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萧祺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刚好在林姝的旁边。 林铮没说话,澹台柯鸣也没说话,亭子里头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复儿,可休息好了?”林姝没注意到亭子里的尴尬气息,看着林铮旁边的林复问着。 这是她来这里后的第一个亲人,也是第一个被她当作家人的孩子,在她心底和林铮一样有着不同的地位。 林复长高了不少,甚至比她自己都高了一截,更是健壮了不少,这段时日她没怎么关心他,要不是她前几日无意见听到大哥说复儿在和他学武,学得很快很好,她都不知道复儿已经开始了习武。 林复见林姝关心自己,眼睛一亮高兴的回得飞快,“复儿休息得很好,一沾床就睡着了,晚上经常做梦梦到姐姐呢!” 听她这样说,林姝有些心疼,“我听大哥说了,你这段时间在跟大哥学武,学武可是要长期吃苦坚持下去的,复儿可能坚持下去?” 林复点点头,坚定的看着林姝,“我肯定能坚持下去的,大哥说我习武可有天赋。” 林姝顺着他的话看向林铮,林铮眼里也带着和暖的温柔惬意,“的确如此,复儿骨骼适合习武,本来应该从小开始,不过现在也不晚。爹教大哥的时候大哥已经十六岁了,所以复儿比大哥还要小,习武还要比大哥更有天赋。” 林复点点头,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倒是林姝有些意外,没怎么听大哥说过原主爹娘的事情,但是大哥习武是爹教的?难不成这原主的爹还有什么武功?不是据说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吗? 想了想,她还是没开口问出来,毕竟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问这些。等私下有空再找大哥,详细了解了解。 没过一会儿萧声扇着折扇悠哉的回来了,身后跟着闻庆一人,而闻庆的那些个侍妾已经离开不知去向了。 萧声走了进来率先看了一眼萧祺,然后视线放在了林姝身上,打量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开口喊着闻庆,“快点来入座,吃饭了。” 闻庆点点头,一撩衣袍坐在了萧声和萧祺中间。 一到吃饭的时候萧声就活活像是饿死鬼投胎,胡喝海吃的大吃一通,瞧得林姝这个不拘小节的现代人都大吃一惊。 果然现在吃饭又是如此。几人有些见怪不怪的各自低头吃饭,闻庆一脸懵的看看右手边的萧声再看看左边的萧祺,这两人确定是同一个爹生的。 萧声的放肆潇洒倒是颇得林姝的青睐,或许是因为这个朝代吃饭时除了他这样随意之外再无任何的如她一般了。林姝每次看他吃饭都颇有胃口,好似吃在嘴里的饭菜都特香,不过或许只有她一人欣赏萧声的这般做法了。 她笑眯眯的夹了一个鸡腿递过去,“喏,多吃点!看着你吃饭特豪爽,我胃口都好了不少。” 萧声脸上带笑,动作一僵,愣了愣还是把碗伸过去接了过来。这倒是第一次见到吃饭时有人夹菜。 不但萧祺愣了,其余人皆是愣愣的。 的确身份尊贵之人非但不会让人替自己夹菜,甚至还不会和他人同桌,林姝这个举动算是犯了大忌。但是桌上的几人都知晓她并无什么恶意,而且就连萧声自己也手拿过鸡腿大口吃了起来,更是不会有人出声斥责林姝。 林姝自然不知道饭桌上还有这种规矩,她前世的环境毕竟和现在不同,更没想到她夹了个鸡腿给萧声就引得其他人心思转了好多回。 见她收回筷子,萧祺突然开口说道:“帮我夹一个,我也想吃。” 林姝一愣,抬头看他,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看了看他面前的那盘鸡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货啥意思?他面前不就摆着一盘吗?需要她伺候? 想到他或许见她给萧声夹了,自己没有,心头不平衡,于是给他夹了一个,顺带着给全部人都夹了一个。 萧祺脸色本来特别不好看,见她听话的给自己夹了菜,却有看到她给所有人夹了菜,脸色一沉到底。 这顿饭在萧声津津有味的大吃大喝下结束,林姝也多吃了一碗饭,她实在是饿极了。 下午的时候,澹台无霜找到她说是晚上大哥答应了一起出去逛逛画舫,而且已经派人去租了一艘画舫,于是一整个下午,林姝和无霜芜儿他们几人都在院子里休息,林铮和澹台柯鸣在相邻的院子里饮茶谈话,倒是其乐融融,萧祺被闻庆不知请去了哪里,萧声也在自己一个人住的院子里呼呼大睡。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乞巧节,清河旁 酉时的天空将黑未黑,城外青山尽头一大片火红绚烂的色彩,衬得整座华城艳丽非凡,像是笼罩在漫天的繁华里。 林姝他们一行人出行之时城里街道人声鼎沸,热闹喧哗,两旁店铺酒肆等花灯悬挂,照得整座城池明亮温暖。这景色如果站在高处俯视整座城池,那该何等的壮观。 河边停靠的各个画舫精雕细琢,就连一艘小船都有其独特的感觉,林姝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华城给她的感觉,白日里刚进城的时候大致一看像是江南水乡,但是到了晚上又给林姝一种梦回大唐繁华尽在的感觉。 这样璀璨的画面,她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亲自摆在自己面前。林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为这个朝代的历史文明涌现出一股豪迈之情,这并不是一个差于唐朝的朝代。 林铮和澹台柯鸣走在最前面,径直带着众人站在了河边一处精美的二层画舫前。 这画舫不算大,但是处处显示出低调的奢华。河边有小厮见他们走来笑着相迎,引着众人迈步进去。林姝这才注意到不只是他们,几乎每一个画舫前都有专门引路的人 踏上河岸与画舫相连的木板,迎面而来夏季的凉爽河风吹得人清静舒适,或许是因为没有萧祺和萧声两兄弟跟着,大家神色都轻松了不少。 刚才无霜不知什么时候就蹿到了林铮身边,两人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林姝正想开口调侃几句,看看他们两人的态度如何,就感觉到澹台柯鸣渐渐走到了她的身边,随着他走进,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华城戌时宵禁,林铮兄的打算是我们上了画舫游赏完花灯后直接水路离开,华城的水陆正好可以直达京城。既可以避开两位三表哥和七表哥,又可以不动声色地离开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他说完仔细打量了一眼林纾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心头松了松。 而林姝其实是没想到的。大哥给自己说的是今日再休息一日,明日离开,现在临时决定离开是为了避开了两位皇子吗?还是真的,只是为了不让人引起注意? 想到萧祺此刻还在府衙里,他白日才风尘仆仆赶来,又得到了自己否定的结果,莫名的心头有些堵。林姝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转移了视线看向河面上的各种画舫。 他们一踏上画舫的船头就有几个侍女从船舱里走出来打算听从吩咐伺候着他们,林铮挥挥手把它们全部都赶下了画舫,这才引着其人进去。 走进去才发现画舫的两层船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二层房间,虽然里头位置不是很大,但是完全能够容下他们几人了,而且还布置了一些饭菜水果,更是有软榻桌椅,看来大哥都派人做好了准备,已经打算此刻离开了。 “二楼有五间房,今晚我们就直接住在这上面,画舫已经被我花钱买下来了,也让人收拾妥当,我们等会儿直接离开。”林铮看了一眼林姝,对着他们说到。 林姝也没其他多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面上情绪不显。 芜儿带着林复去楼上选择房间了,澹台无双又凑到了大哥面前,时不时地说上几句。 林姝看着她那样子有些无奈,这丫头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那脸上分明就是含春的少女见到心爱之人时候的表情。 “无霜,你在和大哥说些什么?你何时和大哥关系这么亲近了?我这个做妹妹又做姐姐的怎么不知道?”林姝挑了个他们两人对面的软榻坐下,笑着调侃。 澹台无霜脸上一红,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林铮,见到他双目灼灼的盯着自己,她脸更红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林铮喉结动了动,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大哥,这一路进京时常遇到危险,无霜的安危你可要上心一点,负责啊……”林姝意味深长的对着自己大哥使了个眼色,瞧见他嘴角柔和的笑意,心头有些喜悦。 林铮倒是看了几眼身旁的艳若桃李的女子,慎重的点点头,“柯鸣兄,我一定会保护好无霜的。” 澹台柯鸣走到林姝旁边和她一起打量着对面二人,听到此话倒是有些好笑,“林铮兄的意思是我妹妹交给你……保护了?” 澹台无霜听闻二哥的前半句话心头砰砰直跳,直到听到后半句,她才把心放了回去,撒娇似的喊道:“二哥!你不要再胡说了!” 澹台柯鸣连连点头,“好好,不说了。” 等了一会儿,林姝都没感觉到船在移动,她好奇地朝着外面看了看,听到林铮说:“我让林桦林影去城里头办点事儿顺便买了一些东西,应该马上就到,再等等他们。这一段时日,我们都走水路直接进京,所以需要的东西都得备在船上,免得到时候缺了什么不好置办。” 原来如此,林姝没怎么去关注这些,都被大哥操办好了,没想到他们还能走水路到京城,她倒是忘了还有水路这一项选择,还以为一直要坐马车进京,她还觉得有点受不了,怕自己屁股都要坐痛。 看来还真是为了避开那两位皇子所以才有现在的选择。 华城当地的风俗是七夕节也就是花灯节当晚,戌时宵禁,百姓在戌时前可以乘船出游,如果是在往日必须要禀告当地的知府得到许可后,才可乘船游览这清河上下景色。大哥应该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所以等到现在才走。而萧祺和萧声在知府府衙,就算要追赶也得等到明日才行。 大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吗?所以才故意避开萧祺的? 他们坐下来没多久,画舫外面传来哄闹的声音,林姝推开门一看,发现正是林桦和林影二人,他们身后几乎远还跟着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姝瞪大眼睛惊呼出声:“红花?你怎么在这儿?” 要不是这女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她都快要忘了,她们走时丢下的中了蛊毒的红花。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红花归来,目的何在 一路上低着头走路的红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一看见是林姝,就想要扑过去好好痛哭诉说一番,却被门前站着的两个暗卫拦在了门外。 她不得不停下来,有些尴尬的看着里面的林姝还有其余人。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姝转头看了看大哥,发现他眉目深沉,看不清楚情绪,一时间不知该把她请进来还是把她赶下船? 倒是澹台柯鸣站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林桦和林影说着:“让红花姑娘进来吧,你们去吩咐船家可以启程离开了。” 林桦和林影看了看自家主子见她微微点头示意,收回了拦住红花的手,两人下去吩咐开船了。 红花一走进去就抱住了林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忍不住哽咽道:“林姝,我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一路走来不断地打听你们的消息结果什么都没听到,想着你们进京肯定要经过这里,所以我来了华城。刚才偶然遇到你们的暗卫,这才见到了你们。但是你们当时怎么直接就走了呀,说好的带我进京找我的爹娘呢?” 她语气带着怨恨,似乎在埋怨他们不带上自己进京,反倒把她一个人丢在那村子里。 林姝还没有开口,就被她这么大一段论调说的头疼。 的确是他们没等她就直接离开了,但是本来帮她就是出于善心,而且当时走得很匆忙,她又中了蛊毒神智不清,出于道义他们本是打算带她走的,也是她自己中蛊死活不离开,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操控着。 此刻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个红花到底只是单纯的进京找她的爹娘还是故意跟在他们身边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不过,现在大哥他们都在身边,林姝倒是心头安定,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深邃,看向这个自己找来的女子,“你知道自己中了蛊毒吗?” 说完仔细打量了红花一番,她的模样看起来脸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带着一股长途奔波的疲倦不堪的面貌,倒是真符合他自己所说的。 红花没有回答林姝的话,反倒是看见桌子上摆着许多糕点水果,大步绕过林姝上前去,一手抓一个慌忙的往嘴里塞。 澹台无霜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再一看见她那样子,丝毫没有礼数,心里更是增加了一丝厌恶,忍不住开口斥责道:“红花姑娘你这般模样瞧着倒是许多天没有吃东西了。一进来问都不问我们就直接上手。还真是符合你现在粗俗鄙陋的乡野女子模样。” 林铮在无霜身后听到她这一番毫不客气的讽人的话非但没有嫌弃的意思,反倒是带了一丝浓厚的笑意和宠溺,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往上扬了几分。 对面的林姝只看到被说的女子双手僵了僵,下一秒还是不客气地把手上抓着的糕点往嘴里塞,隐约还能听到她含糊不清地在说:“林姝,我已经十几日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每日只吃两个馒头垫肚子,还好,现在追上了你们,不然我真的就要没命再去见我爹娘了。这些东西实在太好吃了!”她嘴里还没完全吞下去,就又抓起几块狼吞虎咽的吃了进去。 她的语气悲惨,只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心软之辈,澹台无霜更是直接:“既然追不上我们,那就不要再来追了啊。又不是我们逼你来的,再说我们也不想再见到……” “好了,无双。既然红花姑娘追上了我们,我们之前也说过要带她进京,怎可食言?那就正好一路吧。”澹台柯鸣和林铮对视了一眼,语气温和的说到。 林姝站在一旁默默点头,把这红花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总要比放到暗处好不知何时发生个意外要好。 林姝倒了一杯茶给红花递过去,见她接过去一口喝完,收回了视线。 澹台无霜被二哥说了一句,愤愤不平地闭着嘴又坐回了林铮的身边。 整个画舫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门外传来林桦的声音,说是船已经启程。 看着红花吃了三盘绿豆糕,两盘荷花酥,再喝了三杯凉茶,之后终于吃饱了丢开手中的盘子。此刻的桌面上已经凌乱不堪,糕点碎屑还有茶渍遍布,林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而林铮和澹台柯鸣在相谈着什么,根本没看过来。 偶尔澹台无双不屑地看她几眼,见他吃完之后桌面一片狼藉,忍了忍没再开口,还是恶狠狠的瞪了几眼打饱嗝的红花。 红花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当,不好意思的冲着林姝笑了笑,急忙拿过一旁的抹布,把桌子清理了一遍。 林姝坐下后再次问她:“这一路路途遥远曲折,你是怎么追上我们的?再者,你身上还中着蛊毒你是否知道?” 红花脸上的表情突然沉寂下来,半晌之后才微微点了头,“我知道。” 于是她开始讲述自己这一路的经过,几分真几分假,就让人自行去判断了。 “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林家的院子里。发现家中已经无人了,去问了附近的村民才知道你们已经离开几日了。我能记起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被人引着去了一处空旷的山脚下,但是一直没看到背后之人,我在那里站了一晚,第二日才清醒过来,就回到了院子。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而且你们都走了,我很害怕所以我不敢去过多的探究,于是,我打算把这段时日来存的几两银子到城里去买马,本来想雇个人送我到京城的,顺便看看能不能赶上你们,但是城里没有马车了。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正巧碰上一队要进京的商队,我花了全部的银子,让他们带上我,所以就跟着他们一路走,到了这儿。没想到真给我碰上了你们。” “你说你记得自己被控制之后发生的事情,那你可否知道是谁在控制你。背后之人又是谁。”澹台柯鸣问道。 红花摇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但是你们走后我一个人呆在村子里,我害怕所以才来追赶你们的。求求你们,不要再把我丢下了,我一定要进京找到我的爹娘。”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二人赶来,岸边攒动 她的话虽然没有言语上的漏洞,但是林姝总感觉太过于简单。那商队这么巧合的经过他们那个山村?而红花又这么平安的赶上了隔了几百里地的他们?这些巧合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 “好了,你先上楼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们又要赶路了,尽快的赶到京城才好。”林铮瞧了一眼红花,语气平平的嘱咐着。 红花似乎累极了,听到这话后直接朝着楼上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林铮才对其他人说:“这段时日小心一点。” 画舫似乎离河岸边一段距离了,林姝被澹台无霜拉着去船头看清河里放的花灯。 无数人在河岸边电灯然后顺着河流把花灯放进河里。密密麻麻的亮着烛光的花灯飘,在河面上做场景,十分壮观。 除了他们做一艘画舫之外。还有无数的画舫灯火通明的亮着,林姝一时间被迷了眼。 “这乞巧节竟然比京城的还要盛大壮观,今日能正好瞧见,算是不负此次路途。” 澹台柯鸣不知何时也和林铮站了出来。 这景致的确是无与伦比。她前世没见过,今世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他们默默观赏了一番景致之后打算进去,突然岸边人头攒动,喧闹声似乎更大了起来。 林姝和澹台无霜好奇的看了过去,没注意到身旁两人复杂难辨的神色。 这么快就找来了。 澹台柯鸣和林铮对视一眼,无言的看向岸边。 果然人群被侍卫推攘着让开,出现在眼前的就是拿着折扇笑的一脸灿烂的萧声。 林姝没看他,把视线移到了他身后的萧祺身上。当然一同前行的,还有支付大人闻庆。 百姓自然是知道他们的父母官闻大人的,一见他来就要跪下行礼,却被闻庆挥手阻止了,于是百姓自动让开了河边正对着林姝他们画舫的那一块空地。 画坊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林纾,虽然认得清楚是骁骑他们,但是明明暗暗的花灯照耀下看不清对面人脸上的情绪。 “大将军,你可真不厚道,丢下本公子自己带着人就走了,好歹本公子来此地是为了小姝……”萧声大口说着,可是还没说完就被阻止了。 阻止他的正是身旁的消极。“七弟,你来此地所谓何事需要三哥替你说出来吗?” 萧祺这样一说,萧声虽然不满,但是也不再好继续满嘴跑火车说是为了林姝,他来此的目的可不能宣之于口啊。 而对面画舫上的人只看到萧声说了一半闭了嘴,林姝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本就不是一路人,和萧声一起上路太过于高调,他行事不羁,放荡又随意太过于惹眼,而萧祺,他来这儿的目的却是无人可知,林姝最多也只能想到他来华城不过是路经此地,还要回她住的那个小山村的,毕竟那里才有他口中所说的金矿。 林桦得到吩咐,把船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见着他们也不能上船,林姝叹口气,看了一眼对岸的萧祺,率先走进了船舱,她既然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自然不会再过多的纠缠不清,在她心头家人和自由排在了爱情之前,她不能再让自己一再的沉沦下去,最后迷失。 林姝都进去了,剩下三人自然也没多说什么,林铮和澹台柯鸣对着岸边遥遥一拜,也转身进去了。 萧声见他们丝毫没把自己这个皇子放眼里,顿时气笑了,招来侍卫吩咐道:“现在去给我买艘画舫,本皇子要跟着他们,既然他们走水路进京,那本皇子也走水路进京罢了。 那侍卫马上去给他买画舫了,连多问一句都不曾。 萧声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画舫,那一点怒气转瞬消失,看了一眼身旁站着没动的萧祺,想到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朗声大笑着对他们身后的闻庆说:“闻大人,三哥可能要在这儿多住几日了,本皇子就先行一步,京城见!” 正巧这时他的暗卫正好就在一旁花了两倍银子买来一艘和林姝他们规模相近的画舫,萧声脚尖一点跃了上去。 画舫上的掌舵船家还没靠岸就看到人已经飞了上来,身后还刷刷的跟着几道影子,看不真切那些暗卫,但是萧声本就生得极其俊朗潇洒,身形如烟如雾,轻飘飘的就在众人眼中飞了上去,岸边百姓哗然一声,齐齐拍掌惊呼,更是有些女子见到萧声潇洒优雅的身姿面红耳赤的挥着帕子,想要留住他的目光。 萧声不负众望的朝着那些女子勾唇一笑,愣是带了一丝惑人的意味,勾得那些女子恨不得奔到他怀里。 萧祺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消失在眼前的画舫,收回视线转身就走,硬是没多看萧声一眼。 闻庆看着萧祺走了,他弯腰朝着萧声拜了拜也转身离开。 见他们离开,岸边空了的这一块地又被百姓们聚拢,嚷嚷声不绝于耳。 萧声看着萧祺离开的背影不再浪费时间,脸色迅速一沉,看着跟上来的明卫,低声吩咐道:“去看着船家,让他赶上之前那画舫,这些画舫上的人全部送出去,一个不留。” 他只是吩咐着手下去办,自己则拿着折扇晃晃悠悠的往画舫里头走去。 那些画舫里本来就有的侍卫婢女全被萧声的明卫赶到了船尾,船尾外有一艘渔船,正装着从画舫上被赶下来的这些侍卫婢女们,没一会儿就离开了。船上也被清理了干净。 萧声满意的点点头,躺在了船舱里的软榻上,软榻旁边正是对着河面的一扇窗,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没过一会儿他闭上的假寐的眼睛突然睁开,拿起了旁边明卫给他准备好的葡萄丢了一颗进嘴里,面容昏沉幽暗,语气更是像结了冰碴子,无端的让人胆寒,只听他道:“滚出来。” 船舱里安静如常,丝毫没有动静响起,萧声再次丢了一颗葡萄进嘴里,甜蜜的水份崩裂开来,让人心情愉悦,但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刷”的一声,一把匕首从他手中飞了出去,直直射进了二楼墙角的阴影处。 第一百六十章 女子姝儿,收到荷包 一道人影从二楼楼梯墙角直直的栽下了一楼。 萧声仍旧低头自顾自的吃着晶莹剔透的葡萄,眉眼未抬,冷声问道:“何人派你来的?说出来留你个全尸。” 明明是盛夏时节,那倒下来的女子却被一把匕首刺穿了右脚,血流如注她此刻却顾不上了,蒙着面纱的脸庞看不清楚情绪,一双眼睛直视着萧声,声音清脆动听,“公子,我的性命低微不值一提,杀我恐怕污了您的手。只是天下之大我却无处可去,无奈之下留在了此处!还请公子绕我一命,让贱婢伺候在您身边!” 她虽然话语带着恳切,但是所作所为丝毫没有求人的感觉,萧声难得的分了一丝注意放到了她身上。 “哦?你不怕死,却要在我身边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丫头?”萧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葡萄委实太甜了,倒是有些腻人。 那女子抬头打量着软榻上的萧声,点头笑意满满的说着:“虽然我不怕死,但是谁都想活下去,公子可否答应?” 她的话一说完,船舱内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萧声没搭理她,只是把视线放到了外面早已经看不清楚一丝灯火的茫茫河面上,过了好半晌,那女子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自己了,却听到他说:“好啊,那你就做个丫头吧。” 女子一喜,眼中光芒闪烁,看着萧声俊朗的侧脸连连点头答谢:“多谢公子!我一定……不,贱婢一定伺候好公子您!” 萧声面色无波的把视线挪到她脸上,“把面纱揭开,走近一些。”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竟然像是右脚没被匕首刺穿,一步步稳稳当当的走到了萧声面前,轻抬手臂摘下了自己面上的遮挡物。 面庞如海棠艳丽,肤色白皙细腻,娇美无比,眉目流转间带着动人的媚态,好一副勾魂摄魄的脸庞。 萧声本来平淡无波的眸子在看到她的脸庞时骤然一缩,仔细打量了一眼她的脸,嘴唇缓缓上扬,声音带了一丝趣味,“叫什么名字?” 女子轻启朱唇,正要开口,就被他打断,“好了,你以后就叫姝儿,本公子赐你的名字,可不要弄丢了,弄丢了你这条命也就没用了。“ 萧声笑着站起身,大笑着转身朝着楼上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姝儿,姝儿,小姝儿,哈哈哈哈……” 不知是念给自己听还是为了让女子听到。 女子脸上带了一丝后怕,身子瘫软在了萧声刚坐的软榻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疑惑的看向二楼,“姝儿……” 如果林姝在场,或者相识她的人在场,都会发现这女子眉眼间和林姝的样貌像了个七八成,只是林姝并没有她这般媚态,林姝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清朗,似清风似明月,干净而自然,娇美又动人。 这一切林姝都不知晓,她此刻正在屋子里看着澹台无霜忙前忙后,直到她拿出来一袋子的针线,这才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这是准备缝什么?衣裳破了?我这儿买了很多新的,你和我身型差不多,应该可以穿下去,你挑……” “不是,姝姐姐!我衣裳没破,再说你见过我堂堂一个丞相小姐穿过破衣裳?”澹台无霜动作迅速的把她阻止住,开口无奈的说着,边说边拿起了针线。 林姝顿时反应过来,凑过去看她手中灵活多变的针线,“好啊!你这是秀荷包呢!让我来猜猜,这是给谁绣的?”说完故意站在她面前装作一副思索的样子,引来澹台无霜几个白眼,这才说道:“我知道了!你这是给我大哥绣的!是不是啊,无霜?” 澹台无霜见她明明知道却故意来调侃自己,脸上泛着一丝红晕,不跟她计较。 林姝瞧了瞧她手中的图案,都是一些鸳鸯,合欢树啊还有连理枝,这不是明晃晃的情意嘛,看来这古代还真是借着荷包诉情,哪里怕找不着对象。 她看了无霜手头的一沓荷包模子,倒是栩栩如生,尤其是其中的合欢树的模子,林姝极其喜欢。 这模子上的合欢树绿叶配繁花,一整树的粉色花朵,像极了爱情。 “你绣什么?”林姝还没见过这荷包长什么样子呢,带了一丝好奇的问着已经开始绣的无霜。 澹台无霜翻了翻模子图册,指着封面上的交颈鸳鸯,含情脉脉的说:“我喜欢这个。” 这一对鸳鸯在开满荷花的湖中交颈,好似情人间的窃窃私语,林姝想到这几日大哥好似变了个模样,整日里都和这丫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倒是挺符合这张图的,她点点头,“无霜,你给我绣一个荷包呗?” 闻言好奇的抬头看了林姝一眼,澹台无霜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倒是显得异常熟练。林姝看着她的手法,针线在她手中好似活了过来,自己在一针一线的动作着,没一会儿,鸳鸯的大致轮廓被她绣了一只出来。 整个过程看得林姝目瞪狗呆,“你们女子都会针线活儿?” 澹台无霜没抬头,声音有些不满:“姝姐姐你难道不会针线活儿?女子都要在及笄之前学会的啊,这样嫁到夫家之后才能给夫君做鞋子补衣裳,虽然这些对于富贵人家的子弟没什么意义,但是自己绣的总会比外头舒适些。” 她又是手一抬一放间勾勒出了另外一只鸳鸯的轮廓,林姝瞧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的回她:“这个我可真不会,没一点用处,有了银子什么不能做?还需要做鞋子补衣裳?我就喜欢穿新的,自然以后的相公也是如此。” “你还没说呢,能不能给我缝一个?”林姝迫不及待的问着,心头有些痒,要是自己有一个那就好了,她自己不会缝制,这个活儿又不可能由男子来做,这不只有无霜了嘛。 澹台无霜点点头,语气好奇,“自然是可以,但是姝姐姐,你拿荷包来干什么?从来都只是女子为了心爱的男子缝制。”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林姝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小小的,白白的,指着瓷瓶对澹台无霜说:“这药瓶子实在是太膈人了,我放在袖子里要往下掉,放到怀里又不舒服,就想着有个荷包多方便,既能装这些药丸,还能挂在腰上不掉,这不是正好嘛。” 澹台无霜见她要荷包就是为了装她那些药丸,顿时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好,那我给你缝一个。你要什么图样的?也是这鸳鸯?” 见她答应,林姝高兴的摇了摇头,“我要这个,合欢树,看着可漂亮了,你给我缝个三五个吧,我药瓶子有些多,嘿嘿……” 最后澹台无霜还是答应她了,心头却是从来没想到姝姐姐一个女子竟然收了她两个荷包,还是绣的合欢树,而且自己还剩下三个应承了她但是因为时辰有些晚,先欠着了。 林姝拿了那新鲜出炉的荷包,喜滋滋的把药丸分成两份装在荷包里,一个放在了怀里,一个挂在了腰上。 此刻他们刚洗漱完,林姝躺在床上看着无霜净脸,卸头上的发簪,然后梳头,这才弄完一切,朝着床边走来。 她一转身就看到林姝盯着自己,好奇的摸了摸脸,“姝姐姐怎么了?你这么瞧着我,难道我脸上有东西?” “你刚刚抹的那是啥?白白的一坨。”随着澹台无霜躺在自己身侧,林姝鼻子动了动,“好香!” 澹台无霜见她的模样,好笑的说着:“这是香膏,我娘亲给我做的,涂在脸上可以让脸庞保持滋润,栀子花香,可好闻了。我很喜欢!姝姐姐,等我到了京城,带你去看我娘,让她也给你做一罐,你要吗?” 林姝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去你家看看,要是你娘能给我做一罐那就太好了。” 没想到古代人也保养啊,看这架势,丝毫不输于前世那些化妆品护肤品,甚至比那些化妆品更好,毕竟这个香膏的原材料是纯天然植物萃取啊,一点假都没掺杂,她倒是有些心动,自己这皮肤也是干燥的厉害,是得补补水,既然这丫头迟早得嫁给大哥,那自然是一家人,一家人她还客气什么。 对的,在林姝心中已经把澹台无霜要嫁给大哥的事情给定了下来,不论当事人怎么想,也不论其他外界原因,单纯的希望他们能成亲,希望无霜能嫁给大哥。 第二日一早,林姝精神满满的起了床,正巧碰上门口举手打算敲门的林铮,林姝眸光一亮,关上门拉着他站到了走廊角落。 迎上林铮疑惑的眼神,林姝开口问他:“大哥,你可是喜欢无霜?” 林铮一愣,霎时不知怎么该怎么回答她,久久未开口。 林姝知道自己大哥不是很善于言辞,但是只要一开口就句句是真理,此刻他答不上来话,脸上却在听到她提无霜的名字时带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衬得整张脸柔和了不少。 “我知道大哥是喜欢无霜的,那丫头自然也是喜欢大哥的,但是我听柯鸣给我说我们两家如果联姻,皇上是肯定不会答应的,真是这样吗?大哥你好好考虑过没有?”林姝脸色严肃了一点,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林铮也严肃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僵着一张脸,“他说的没错,的确不是那么容易。” “我相信大哥对无霜是真心的,是想要娶她的,你要尽力而为,切不可随意玩弄她的真心。我想要她做我的大嫂。”林姝看着他,眼里坚定又充满鼓励,倒是让林铮有几分失笑。 “自然是小妹说的这样。”林铮惊讶于她眼中的神色,心中有些暖意自胸腔深处升腾起来,带着满满的感动。 两兄妹谈了一会儿相继下楼吃早饭,留下房间里的当事人澹台无霜呼呼大睡。 桌子前坐着的澹台柯鸣笑着看他们兄妹下楼入座,盛了一碗汤放到林姝面前,“今日起得到早,赶上了吃早饭的时辰。” 林姝被他说得莫名有些羞涩惭愧,她哈哈一笑,接过汤来喝了一口。也不是她每日起得晚,就是前一日如果睡不着的话,第二日一定要睡够了才起,不然脑袋一定会痛的,没想到在他人眼里倒是变成了和无霜一样的贪睡,肯定被那丫头传染了。 她自从来到了这具身子上每日在家做活,去山上挖药材,倒是没怎么睡过懒觉,也是因为晚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后在院子里溜达几圈消食,然后就进屋睡觉,那个时辰也不过才晚上六七点,她从渐渐的睡不着变成按时入睡,第二日按时早起的人,倒是把以前的坏毛病全部改了过来。 今日的天气实在是不算好,阴沉沉的,河面上乌云密布,好似下一刻就会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这对于他们行驶在河面上的船舶来说有些危险。 那掌舵的船家也派人来禀报了林铮和澹台柯鸣一声,说是天气不好,不宜行船,需要找个岸边停靠等暴风雨过去再启程。 林姝知晓这个时候海上的船只还只是简单的乌篷船,或者这种两三层带屋子的画舫就已经是最精美豪华的了,海上的发展远远没有陆地上那么快速,别说在前世入海的船都可能回不去,那就更不用说落后了许多的现在。 林铮立刻听从船家的话,让他寻了一处可以停靠的岸边,拴住了绳子,以免画舫飘走。 他们船只才刚刚一停好,远处就响起了打雷的声音,狂风暴雨接踵而至,林姝站在船舱的窗边正准备把窗户关上,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一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窒息感。 澹台无霜被惊醒,房间里的光线因为关了门窗显得有些昏暗,刚刚做了一个噩梦的澹台无霜大声惊叫出口,引来楼下的林铮林姝澹台柯鸣三人,还有旁边的芜儿和林复齐齐朝着她房间跑来。 林铮快速的掠到楼上,一脚踢开了门,视线找寻着房间内的人。 “怎么了?”见到女子衣裳有些凌乱的坐在床头,林铮大步走过去,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她半抱在了怀里柔声安抚,“没事儿了,没事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头发上一下一下的抚摸让澹台无霜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她顺从的窝在林铮怀里,深深的吸了吸鼻子,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头暖暖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萧声上船半夜惊扰 跟在林铮身后跑上来的林姝和澹台柯鸣,还有一旁走过来的芜儿和红花,看见房间内相拥的两人愣了愣,好在林姝及时反映过来,一把把门给拉上了,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哈哈,大家都散了吧,大哥和无霜有事情要聊,我们就不要在一旁凑热闹了。洗洗睡吧。”林姝打了个哈欠,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芜儿原本倒是没怎么发现无霜和大哥有一腿,要不是林姝时不时的调侃无霜几句,她这才注意到,想到刚刚房间内大哥抱着无霜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羞,她转身回了房间。 那红花神色之间还带着一丝疲倦,看到林铮和澹台无霜的事儿之后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间,也转身回了房,看不出来有什么其他的异常。 房间内的澹台无霜被男子抱在怀里之后就僵着身子,见到门外的人全部看到了,更是浑身发热,把头都埋进了林铮的怀里,像个鸵鸟似的。 过了半晌,听到门被关上,林铮忽的笑出了声,胸腔震动得异常频繁,引得澹台无霜不得不抬头去他,一眼就看到男子注视着自己笑得肆意的俊朗面容,她想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烧了起来,烧到了心里。 下了楼的林姝,躺到了软榻上拿了一串新鲜的提子一颗颗往嘴里塞,澹台柯鸣下楼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清亮的看着她。 好半晌,直到女子转头来看自己,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勾着一丝惬意的弧度,漫步下了楼,走到她对面坐下。 刚刚那一瞬间的林姝慵懒又温柔,眉眼间带着一丝自己毫无察觉的娇态,澹台柯鸣只觉得比他见过的各地的风景还要美上许多。 “从水路而行进京只需十日就可到达,京中家里传来消息,我爹的病恐怕时日不多,撑不过一个月了,所以林铮兄改变路途,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我,深感歉意。”澹台柯鸣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一串提子,颗颗饱满圆润,泛着绿色的凉意。 走水路这么快?林姝不知道丞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不过听他如此说倒是真可能很紧急,“我知晓了。到时候进京我就去丞相府给你爹瞧瞧,如果我实在没办法,那也只能抱歉了。” “自然如此,姝儿不必担忧,不会有人强求。”他知道她心中担心什么,不过…他自会护她周全。 林姝点点头,吃着晶莹剔透的提子,没再开口。 一楼大堂只有他们二人,林姝觉得一时安静下来有些尴尬,但是房间内大哥和无霜肯定还在说着话,她也不能做电灯泡上去打扰他们,只得呆在这里,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大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林姝和澹台柯鸣齐齐朝着远处看去。 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正渐渐靠近他们,船头上站着一个撑伞的人,瞧见了他们靠在岸边的画舫,大声喊着:“小林儿!小林儿!” 喊完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林姝或许不知道,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林姝,林姝!是我啊!小林儿!快来救我,我的船进水了!” 他有内力,自然能把声音清晰的传到林姝他们这里来,不但是她听到了,整座船上的人或许都听到了。 澹台柯鸣目光闪闪,看到了林姝脸上的一丝嫌弃和麻烦,心头松了松,开口问道:“七皇子那艘画舫看着好像真要沉下去了,我们要不要去救一救?”虽然他们不出手,萧声也肯定会有办法过来,但是他都大声呼救了,也不好装作没听见。 林姝没有他们这些有武功有内力的人目视极远,她看不清楚远处的情况,只有模模糊糊的一个画舫的影子,没好气的说着:“淹死算了!我们先走就是打算避开他,他现在追来又惹人烦,这萧声怎么这么无赖。” 她遇见他的时候在城里头,好像他也是这般模样。 “好了,我让人去捞他上来,毕竟是七皇子,姝儿不要离他太近,但是也不要惹怒了他。”林铮早已经听到了动静,他走下了楼,二楼栏杆处还趴着脸上红晕未消的无霜,正目带春意的看着林铮。 林姝沉默了一瞬,虽然口头是那样说的,但是依着大哥的身份,他们的确不得不救,而且萧声除了行事风格有些纨绔放浪,但是还不至于和他们为敌,不要得罪也是最好。 “上楼去休息吧,很晚了,我吩咐船家雨停了再启程,不用担心。”林铮边朝着林姝说了一句,边走到了船尾去吩咐暗卫接人。 林姝上了楼把一直趴在栏杆上的无霜给拉回了房间,微微敞开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一艘小船正朝着萧声的那艘画舫极快的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河面上,似乎这样的天气对那小船的行驶丝毫没有影响,林姝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各个都是武功高手的地方显得太过于菜鸡,她真得明日开始找大哥商量一下,回京后就学武,不过有一些强身健体的药草倒是可以拿来泡泡药澡。 “七表哥怎么追来了?那三表哥和他一起来了吗?”澹台无霜见她关好了窗户走到椅子上坐下,好奇的问着。 林姝动作顿了顿,一时没了声。 澹台无霜也是随口一问,没得到回答也就罢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嘻嘻直笑,林姝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叹口气,把心思飘向了外头,萧祺到底是否在那艘船上呢?应该不会的吧,他不会和萧声一起来的…… 林姝和澹台无霜躺在床上,各自心中有不同的思绪,没过一会儿,门口被敲得砰砰直响,刚要睡过去的林姝一下子被惊醒,她揉揉泛酸的眼睛,看了一眼身旁转醒的澹台无霜,披上衣服下了床。 “小姝儿?小姝儿!我知道你在这儿,快出来!”萧声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一股子兴奋,让屋内的人忍不住抱怨。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此相像,失散姐妹 林姝一下子拉开了门,横眉冷对的怒斥道:“七皇子!你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闹什么!有什么事儿不能明日再说?我求求您嘞!”其实林姝更想说:去你大爷的,大晚上来闹个鬼啊! 虽然他在自己面前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但是他身份可是真的皇族子弟啊,在这儿就代表着顶尖的势力,她实在是得罪不起! 萧声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恼怒,“你跟我下去看看!”拉着她就往楼下走,林姝被拉了个正着,可能是因为才被闹醒,脑子没那么清醒,拉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把萧声撞下楼去。 “哎哟哎哟,我的腰!”他突然痛呼一声,把林姝吓了一跳,直往他腰上瞧去,见他一手捂住腰,脸色痛苦,她看了看他背后的栏杆拐角,有些无奈的捂了捂脸。 林姝甩开他的禁锢,站在原地看着他,“七皇子殿下,你到底找我做什么?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我还要回去睡个好觉呢,您要没事儿做可以去河里游两圈,包你睡个好觉。” 她一说完,楼下传来一阵笑声,引得林姝准备转身离开的步子一下子停住,往栏杆边上走了两步朝着下面看去。 一眼就看到一个紫衣女子,忽闪的眼睛,精致的脸蛋,好似芙蓉面,她眼睛亮了亮,不由自主的感叹:“好一个美女!” 萧声缓过那阵被撞后的劲儿,走到林姝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下面的人,又把视线凝固到林姝的脸上,果然见她夸赞完后僵住的表情。 林姝的确见她第一面的时候觉得这女子长得如此秀美绝艳,一身紫衣更是衬得她面容小巧精致,引人注视,可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不对了,仔细打量了好半晌,眯着眼睛看向身旁一直盯着自己的萧声,“七皇子从何处找来如此美妙的女子?不过,我瞧着却有些不对呢……” 她看看萧声含笑的脸,再看看下面的女子,这他吗不就是她自己嘛? 原主林姝长得和她原本的样貌有七八分像,但是她本来的样貌更好看些,和下面的那女子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她穿到这具身体上,就连林姝的样貌也和她有个八分像,但是比不上下面那个样子。 林姝看见那女子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熟悉,现在回过神来大吃一惊,那不就是自己前世的样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他吗逗她呢! “哈,你看见了!这女子和小姝儿是不是长得一般模样!这可是我偶然发现的宝贝儿,你看看那样貌,那身段!自然是要放在本皇子身边好好宠爱一番的,哈哈哈……”萧声语调轻快,带着一丝满意,让林姝听得直皱眉,想要打她。 不过这女子会不会是林家失散的女儿?她来到这里难不成还真不是巧合,是天意不成? “这女子叫什么?”林姝开口,看着楼下已经低着头的人,慢慢朝着下面走去,萧声走在她身边,饶有兴趣的盯着她脸上的表情看来看去。 林姝忽视掉身旁烦人的视线,目光盯着那女子。 会不会有可能,这女子真和原主和林家有关系? “姝儿。”萧声有些随意的开口。 林姝以为他在叫自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再次问道:“这女子叫什么名字?” “姝儿,”萧声眼中笑意更甚,“她叫姝儿。” 林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这厮绝对是故意的!他把自己的名字变着花儿一段时日叫一个,林姝最开始还抗议了一番,但是这货依旧我行我素,嘴巴长在他身上,林姝无可奈何,后头就渐渐习惯他乱叫自己,也没多放心思在上头,但是现在嘛,她真的很不满这个名字! “姝儿?” 又一声响起,林姝想都不想就打断,冲着身边的萧声吼着:“别叫我姝儿!” 她说完之后才发现不对,这声音不是萧声的啊!转了转头,看向楼上站着的澹台柯鸣,还有他身后的一众人,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我是对着七皇子说的,哈哈……” 萧声丝毫不在意的点头,“姝儿,还不过来?” 那早在一楼站着的女子自从听到萧声在叫另一个人“姝儿”的时候就看向了林姝,见到她面容和自己极像,也不过是略微有些惊讶,于是一直站在这儿等他们下来,现在听到萧声的话不得不走过去,微微福了身,低着头温婉的行礼道:“姝儿见过诸位公子小姐。” 听见萧声唤另外一个女子姝儿,其余人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眉眼间的不悦却不约而同的显现出来,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林姝,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反倒是一旁的澹台无霜看不过去了。 “七表哥,你这是叫谁?”她故作惊讶的捂了捂嘴,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唯独被唤作姝儿的女子一直低着头,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态。 “难不成你在叫这个女子?”澹台无霜看了一眼楼下的萧声和她身边的女子,更加惊讶。 萧声点了点头,见着众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颇为自得的吩咐道:“姝儿,你把头抬起来给大家瞧瞧。” 林姝听见他再次开口,熟悉的家人朋友都时常叫自己姝儿,她倒是有些不习惯另外一人也叫这个名字,虽然同名同姓都很正常,但是萧声这厮一看就是故意的,他拿自己的名字做文章,害得她浑身不舒服,没看到这个姑娘也不自在吗! 他哪里有绅士风度,完全是自娱自乐,自己舒坦了顾不得别人舒坦。 女子听话的抬起来头,再次把众人惊了惊,澹台无霜更是睁大了眼睛,登登登跑下来,仔细瞧了瞧,再看看林姝,感叹着:“这么像姝姐姐?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姝姐姐,你和她站在一起我不仔细看都分不出来哪个是你了!” 澹台柯鸣早已经下了楼,听闻此言摇摇头,也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姝,林姝朝着他无奈的笑了一声,视线移到这个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和现在有八九分相像的女子身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她叫姝儿,小心为好 “林铮,你看看她,是不是和姝姐姐很像?和你也有几分相像呢。会不会是你们失散多年的双胞姐妹?”她好奇的凑到那姝儿身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她的五官,问着身后跟下来的林铮。 林铮眼神闪了闪,心头也同样很是震惊。 “七皇子,虽说这位姑娘和小妹长得十分相像,但是还是换个名字为好,毕竟小妹的名声不能随意让人践踏屈辱。”林铮抱了抱拳,认认真真的给萧声拜了拜。 虽然和小妹很像,但是毕竟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完全不知底细的人,不知道突然出现在萧声身边是什么目的,还是小心为好。 站在一旁许久没开口的林姝,听到林铮的话之后很是感动,还是大哥对自己最好啊!不就是亲兄妹! “既然只是一个侍女,本皇子爱叫什么叫什么!大将军统领三军,是父皇手底下最为得力的健将,难不成还能管到本皇子随意给一个婢女去名字了?这是何道理?”萧声丝毫不退让的反驳回了林铮的话,看了一眼眉眼深深的林姝,笑着说。 那被他唤做姝儿的女子惊讶得微微看了一眼萧声再看看林铮,脸上的表情显现出极大的惊慌,好似没想到他们的身份。 林姝站在一旁看得很真切,不过就是不知道她脸上显露出来的惊讶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林铮还想开口说什么,被林姝直接打断了,“大哥,没关系。既然这姑娘是七皇子的婢女,那七皇子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再说我也不叫姝儿嘛,我叫林姝,是大哥的妹妹,复儿的姐姐,一个称呼而已,不重要,我也不在意罢了。”她故意加重了自己的名字—林姝,狠狠瞪了一眼萧声,笑着对其他人说。 没人注意到林姝说这话的时候,姝儿微微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快得抓不住的阴沉毒辣。 “就是这个理!本皇子就知道小姝儿最是心胸宽阔,不会计较这些的,所以才叫她姝儿,是不是姝儿?”他拿着折扇调戏般的边问边勾着那姝儿的下巴。 林姝辣眼睛的别开眼睛,这场闹剧也该谢幕了,她的去补补瞌睡才好,管那萧声故意弄些幺蛾子,她不在意就行了,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姝姐姐,快回去睡觉睡觉!困死我了!大半夜就为了七表哥的这场戏,还不怎么精彩吵得我睡不着!头好晕,哎呀呀,快走了……”澹台无霜仔细看了几眼姝儿,追着上楼的林姝而去,心头有些怪异,这样一个和姝姐姐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子,就连身材体型都差不多,声音也更是一样,他到底要做什么?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林铮眼光沉沉的看了一眼萧声,连礼都懒得给他行,大步走上楼去睡觉了。 澹台柯鸣上楼之前也看了一眼姝儿,“七表哥,楼上最右边那间房还空着,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可以住进去。”说完朝着萧声点点头上去了。 人全部走完了之后,楼下只留了萧声和那女子。 萧声目光一直看向楼上,但是丝毫没动作,那女子低着头等了半晌,瞟了几眼他看不出情绪的俊朗侧脸,小心翼翼的问:“没想到公子身份如此尊贵,还有刚刚那几位公子小姐都是人中龙凤,贱婢何德何能竟然能见到尊容!” “姝儿真是可爱极了,让本皇子万分喜爱啊!”萧声笑着把扇子收回衣袖里,朝着楼上走去,“为了奖赏你,今晚就在下面给本皇子守夜吧。” 姝儿脸上笑意一僵,很快就回答道:“婢女谨遵公子的话。” 等她没听到声音抬头去看的时候,萧声已经消失在了楼梯上。 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堂,坐到了软榻上,眼里的光一明一灭,带着丝丝凉意。 第二日一大早,萧声不知道又在闹什么,砰砰的声音大得整个画舫的人全部被闹醒了! 其实也不算是早了,他们一行人昨日被闹醒,睡得极晚,林姝甚至在床上躺了几个时辰才睡着,今日自然也就起得晚,而且还没睡好。 澹台无霜更是夸张,一下子穿好外套就杀了出去,弄清楚声音从哪里响起来之后大踏步奔了过去,林姝跟在她身后拦都拦不住,看着她直接往一楼柴房跑去,穿好衣裳,洗了把脸也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柴房?难不成萧声觉得昨晚把他们大半夜吵醒有一点点愧疚,所以今日起了个大早给他们做早饭?咦~ 林姝想象不出来萧声拿着锅碗瓢盆做菜的样子,打了个恶寒,甩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往柴房去了。 柴房里的确有人,不光是林姝想象中的萧声,还有昨晚见到的那个。姝儿姑娘。 此刻拿着锅铲翻炒白菜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七皇子,自然就成了姝儿。 砰砰砰的声响自然也是从她翻炒菜时传出来的。 澹台无霜此刻正站在萧声身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姑娘,硬是把炒菜变成了耍刀弄枪,带着一股子豪迈的味道。 林姝咳嗽两声,走过去夺过她手头的铲子,“我来吧,你们出去等着吃饭便是。” 这一路上只要有柴房,林姝都是自己下厨的,她前世除了中医之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下厨了,现在这种纯天然的蔬菜水果自然是极其得她的青睐。 那姝儿虽然被她抢了过去,但是站在原地没动,转头看向站在柴房门口的她的主子萧声。 所以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同于刚刚,他让自己炒菜时一脸的郁郁寡欢,丝毫提不起兴致,现在林姝一来,他整张脸都笑了起来,带着愉悦的弧度,一点都没遮掩,姝儿突然就觉得有些刺眼了呢。 还没等萧声说话,她眼神闪了闪,动作快速的再次把林姝手头的锅铲给抢了回来,似乎觉得突然这样做太过于生硬和故意,她开口笑着对林姝说:“林小姐出去吧,这种事儿奴婢来做就好了,免得脏了您的衣裳。” 第一百六十五章 姝儿林姝,完全不同 林姝莫名的被挤到一边,她虽然莫名的不喜这个女子,但是自己也是好心帮忙,而且瞧着她手法,丝毫不会做菜,就连跟着自己学了一段时日的无霜都比不上,她炒的菜能吃吗? 不过,她怎么感觉到一丝敌意?从这个姝儿身上对着自己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埋怨?林姝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她退后两步,丝毫不计较,自顾自的问着澹台无霜,“你想吃什么?” 澹台无霜看了一眼姝儿炒的菜,黑不溜秋,好像还糊了,急忙说道:“我想吃煎饼,还有炸馒头!姝姐姐,你那个馒头片太好吃了,我要吃一整个!” 林姝见她眉眼发光,如此给脸的赞叹自己的馒头片,笑着点了点头,“我多炸一些,大哥他们应该都还没吃。” “好好!”澹台无霜利落的给她拿出一袋子前日买的馒头,还有洗干净的锅,柴房也给她添了几块,林姝则默默选了个位置,离得那姝儿很远,把馒头切成一块块的,打了几个鸡蛋,裹上一层蛋液放到锅里炸。 旁边的姝儿脸色彻底僵了,她看了看林姝娴熟的动作,再看看手中的炒菜,怎么也端不出手。 萧声早已经被林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见着她捞起来的一块块金黄酥脆的馒头片,咽了咽口水,笑呵呵的说:“小姝姝,我也饿了,你给我炸一个馒头,还有那个煎饼。” 林姝笑着瞟了一眼他,摇头拒绝:“可是姝儿姑娘给你做了呀,我这里的馒头也不够了,你就吃姝儿姑娘炒的白菜吧,看样子……很是好吃呢!” 澹台无霜在一旁看见萧声黑脸,捂着嘴直笑。 那姝儿脸色更加难看,却在看到萧声沉闷的看了自己一眼后,吓得顾不上柴房里头堆满的杂草柴火,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直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贱婢知错!” 见她这副样子,林姝吓了一跳,不过看着萧声严肃了一点,需要下跪吗? 的确是需要跪着求饶的,因为林姝的拒绝,萧声心头很不舒服,都怪这个贱人刚刚自作主张,明明小姝姝就打算来做的,偏偏被她抢了去,现在还害得自己吃不到,他心情不好就想要杀人。 看着萧声随着求饶声越发显得阴沉的脸,林姝叹口气无奈的说:“好了好了,你起来吧,我和你主子开个玩笑,自然是要做的,你们先出去吧,霜儿在这里帮我就行了。” 她挥手赶人,一大早就闹些动静出来,眉眼间难得有些不耐烦和厌恶,让萧声无意间瞟到瞳孔缩了缩,他看了林姝好几眼,这才转身走了出去,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嬉笑。 姝儿在他走出去之后,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得脚上的伤追了出去,心头惶惶,但是眼里带着越发浓厚的怨恨。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在柴房,澹台无霜看着低头煎饼子的林姝,打了个哈欠,聊聊的说:“我看见那姝儿就不喜欢,矫揉造作,还一副我见犹怜的感觉,姝姐姐,这种人七表哥留在身边干嘛!还长着跟你一样的脸,叫着和你相似的名字,真是让我讨厌!” 林姝好笑的听着她孩子气般的话,没所谓的笑道:“我都不在意,你去计较这些干嘛。再有,她毕竟是萧声的侍女,我们也管不着他一个皇子啊,好了好了,你再添一根柴,我快点煎了饼子拿出去。” “我就是不喜欢她,就跟那个红花一样,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她刚才别以为我没看见,分明就是故意来抢你的铲子的,自己不会做就不要做,一个低贱的侍女,如何能与姝姐姐相比……” 她这话着实刺耳了些,对于林姝这个现代人来说,根本就从骨子里不喜欢这个时候的贵贱之分,虽然在前世肯定也存在着这种阶级问题,当官的富人家的人总是比普通人高上一截,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平凡人,之间自然不存在所谓的阶级了。 这不一样,她不能过多的去评价每一个历史河流中的阶级划分,但是也的确不喜欢自己的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百姓就是最低贱之人。 “好了,无霜。虽然她是故意的,但是也没做出什么来,你别说了,等会儿越说越气。”林姝不去过多的评价这个土生土长,从小生活在高官贵族花团锦簇的环境中的天之骄女。 无霜见她眉色沉沉无光,知晓姝姐姐不喜欢自己过多的议论,便闭了嘴。 把煎饼和炸馒头片端出去后,一行人已经坐在了大堂的桌子上,给林姝和无霜留了两个位置,其余人都在交谈着什么。 林姝放下盘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再看到姝儿的身影,只当是被萧声赶下去了,也没多分心去留意。 “这厨艺吃起来还是小姝姝做得好,本皇子甚是满意,不如小姝姝来七皇子府?”萧声吃着自己的一大盘,津津有味。 林姝喝了一口凉茶,解了一些油腻,再次夹了一块炸馒头片,听闻他再次开口给自己起名字,有些无奈的低喝:“七皇子!” 他看了过来,林姝继续说道:“您能不能别乱称呼我的名字!”她还以为自己被叫成了“小猪猪”呢!可真是雷死她了。 萧声笑了笑,“我觉得这个称呼甚好,我喜欢。” 林姝瞪了一眼他,不再说话,反正自己说再多都被他当成了耳旁风,他是不会听的,干嘛还去计较这些。 一顿饭吃得众人皆为满意,就连林桦和林影都有两大盘,林姝毫不吝啬,对于这些属下一贯秉持着平等对待,倒是和林铮有些相像,或许是因为林铮本就是从乡野出去的,他没有太大的尊卑贵贱之分,对待他的下属,如林桦林影,从来都是兄弟朋友相称,就算做了大将军也是如此,但是成为皇上亲封的将军之后他又多了一丝圆滑,处事极其仔细小心,但也考虑的面面俱到。 第一百六十六章 顺利进京,单独回府 等到众人吃完了之后,林姝才看到慢慢从楼上下来的红花,她精神好了许多,但是眉眼间带着一丝阴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几乎就从没笑过了呢? 林姝去给她端了一碗粥,重新炸了几块馒头片,看着她不发一言的全部吃光了。 其余人都陆续散去,林姝看了看她脸上两侧的鹳骨明显的突出来,心头莫名有了丝歉意,“你吃完了再去休息一下吧,见你脸色不太好,这里有一些补药,等会儿给你熬一碗汤药,你喝了之后慢慢调理身子,会好起来的。” 红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暗沉苍白,抬头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点点头,又慢慢朝着楼上走去,背影带着孤凉冷寂。 在船上飘了两天,因为没有侍女,所以林姝都是自己亲手做的饭菜,不过也因为在河上,平日里没有太大的活动范围,他们一有时间就拿着网站在船头船尾网鱼,或者是钓鱼,整日里都有一大堆新鲜的河鲜被做成饭菜,也幸得林姝厨艺不错,再加上她前世记忆里的那些菜谱,做出来的花样繁多又不复杂,很得大家喜欢,才过了几日,各个精神状态都很好,甚至还多张了几两肉。 画舫驶出华城之后,沿着河里头经过了盐城,宜欤城,垠屺城,願城,一路北上,直抵京城。 或许本就走水路的时间缩短了接近一半,他们一行人抵达京城的时候离他们出发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几日,路上偶有两三天耽搁了一下,但也算快。 在船上呆久了,林姝从码头下船站到地上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感,只觉得自己的双脚都是轻飘飘的,站不稳当。 这一路走水路倒是无比顺畅,没遇到杀手追杀,到了京城东面的裮苰码头,已经有一大片穿着官服的朝廷中人低眉顺眼的等着了。 林铮眼神闪了闪,一时间没有动作。萧声看了一眼他,率先走了出去,“父皇这是多大的阵仗!专门来迎本皇子的?” 被他一打岔,林铮让林姝和林复好好跟在自己身后,和澹台兄妹两人大步走了上去。 林姝带着林复和芜儿站在最后,当然还有那个红花,自觉的降低存在感,跟着他们下了船。 “参见七皇子,大将军,澹台公子,澹台小姐!” 为首七八个穿着官服的朝廷中人见他们一下船就哗啦一片跪在地上,连带着身后带来的若干侍卫,瞧着颇为壮观。 大雍朝的传统就是百姓见到官老爷都要跪拜,朝廷官员见到三品之上的官员也要跪拜,当然还有皇子皇孙,皇宫中的皇上,妃子,都是需要跪拜的。 萧声大笑一声,说道:“起来吧!”说完对着他旁边站着的林铮说:“大将军,看来父皇迫不及待想要进到你了,走,我们这就回宫见父皇!” 林铮拱了拱手,“是。”于是给林姝使了个眼色,把自己的暗卫留下,跟着萧声骑上马匹走了。 他们一上马就朝着城中疾驰而去,那来迎接他们的朝廷官员们又跪下去,送走他们后直到看不见人影这才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 “公子!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萧声和林铮刚一走,一个灰衣的侍卫跑过来对着澹台兄妹二人喊着。 澹台柯鸣眉头一皱,“怎么了?可是爹出了事儿?” 那侍卫急忙点头,“大人在家突然咯血,已经昏过去了,不知是何原因,皇上正派太医在为大人诊治,公子您……” 还没听他把话说完,澹台柯鸣就对着林姝拱了拱手,有礼的告辞:“姝儿,我和无霜就先回府了,等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林姝知晓她第一次来这里,不好直接上门去给丞相把脉,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开。 一旁站着的几个朝廷官员,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林姝这几个人,大多都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之前还意味不明的扫视了一眼林姝,看得她胆颤心惊,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对方,可是她连这老头是谁都不知道。 林桦从他们身后站了出来低声说道:“小姐,将军吩咐过属下和林影,负责把你们安全带回将军府,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此等候了,你们随属下来。” 林铮猜想到他一下了船就会被召进宫,所以安排好了林姝他们。 林姝跟着林桦上了马车,还有林复和芜儿,红花一直站在原地却没有动弹。 这一路走来,他们都还以为红花中了蛊毒会发作呢,但是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没有一次发作,背后之人又在搞什么鬼? 林姝疑惑的看了她好几眼,还是开口唤道:“红花?红花,你跟着我们去将军府吗?还是离开去找你爹娘?” 她肯定会跟着他们到将军府的,毕竟她中了蛊毒,而且也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她的父母。 林姝话音一落下,就看到她僵硬着身子转过来,眼中赤红一片,看得人有些心惊。 几人面色一变,林姝低声朝着其余几人喊:“她又被控制住了! 上次她没亲眼见到红花被人控制心智的模样,但是从大哥和柯鸣嘴里听了许多,这几日也时不时在担心她被控制之后会做出些什么,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 红花嘴角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一步步朝着林姝的马车走来,步伐稳健又快速,目的明确,周围还没散完的朝廷官员们似乎察觉到异常,看了过来。 红花越走越快,没几步的距离一眨眼她就站到了马车前,林桦拉着马缰往后推了几步,拦住她,林姝一直没关上马车的门,她离马车几步远,能清晰的看到她脸上扭曲的神情,还有木木的眼神,林姝心中直觉不好,大喝一声:“退!快!” 林桦和林影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前拉着缰绳,在林姝一开口就往后退了去。 幸好码头很宽敞空旷,两人驾着马车退后了大概几米就退不了了,因为身后还有一辆不知是谁的马车,刚好拦住了他们的路。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手相助,怿王世子 红花看他们退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好半晌,就在林姝他们摸不着边际的时候,她伸出了双手,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朝着他们的马车挥了过来,林影和林桦早有防备,同样用内力和她抵抗,车里的林姝和芜儿只能看见三人的衣裳无风自动,有一股淡淡的气流在他们之间萦绕,林姝不敢去打扰,只得伸出手把林复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扣住马车车壁。 马车在不断后退,林姝坐在马车里直接对着红花,瞧见她不断扭曲的神情,一时间心头百感交集。 没想到林影和林桦两人都阻挡不住一个红花,她是本身就有武功,而且武功很是高绝,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一副柔弱的样子,实际上却是这样凶悍。 周边一片哗然,许多人都没动作,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毕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个情况。 被林铮留下来的几个暗卫见情况不对,急忙从暗中飘了出来,可是还没动手,林姝就看到红花腾出一只手,一掌挥过去,那些暗卫就集体后退几步,吐出血来。 林姝大惊,红花的武功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更高一些,一只手对抗林桦林影两人足够不说,还能一掌挥退另外几个合力的暗卫。 跟在大哥身边的暗卫岂是武功资质平凡的人,他们的武功很高,虽然比起林桦林影来说略差那么一点点,但是也是极其厉害的。这红花是自身武功就有这么高,还是被控制之后显露出啦来的这么高?不管哪一样现在都一眼,都对他们很不利。 马车不断的后退,马儿似乎受了惊,马蹄不断的往后缩,林姝能感受到他们身后抵着的那辆马车也在往后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也恨帮不上忙!心头更加坚定了要学武的决心。 红花的动作更加迅速,她不断的挥出掌风,一步步往前走,而马车一步步往后退。 林桦沉着脸低声对马车内的林姝说道:“小姐,属下现在给将军发信号,您一定保护好自己,还有少爷。” “好。”现在的确只有把大哥叫回来才行了,没想到他们刚一到京城就被人这样摆了一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在这里拦住他们又为了什么? 林桦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火折子般的东西,看来就是所谓的信号弹了。 正要打开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力道笼罩住了他们整个车身,瞬间化解了来自红花的压迫,林桦脸上一喜,把信号弹又收了回去,和林影一用力,就把红花打退了好几十米,她的身影像是一块铁,后面没躲避及时的马车被她撞翻在一旁,人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整个人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倒在了地上。 周围人心惶惶,尤其这些人还是朝廷中的一些大官,生怕危及了自己的性命,站得远远的,没想到还是有几个倒霉蛋被波及了。 林姝看见被撞翻在地上半晌没起得来的人中就有刚刚那个看了自己一眼的白胡子老头。 “林桦,刚刚怎么回事儿?”林姝坐稳身子,终于感受到了马车不再后退,松了好大口气。 林桦却没回答他的话,从马车外探进身子,一把把林姝捞在怀里,一手拎着林复,刷的一声飞到了离马车十几步远的空地上站着,身后紧跟着抱着芜儿的林影。 他们一落地就听到“砰”的一声爆炸声,吓得林姝一哆嗦,急忙看了过去。 马车已经被四分五裂的炸开了,木屑残渣不断的随着气流飞到周围人的身上,林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一块木屑从脸上划过去,在右脸上留下了一道很浅的口子,有点轻微的刺痛。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回过神来。 林复被她保护得很好,什么意外惊喜都没有,反倒是好奇的从她怀里探出一颗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已经毁于一旦的马车。 “姐姐,是谁啊!这么厉害!” 是啊,刚刚到底是谁帮了他们,或许说不是帮了他们,只是自己被波及了,所以不得不出手。 林姝把视线放到了刚才在他们马车后面的位置上。 一辆浑身上下都是黄花梨木的马车低调又精美的停在那里,见到前面再无阻碍,马车里传来一声低沉又冷漠的嗓音:“走吧。” 马夫立刻驾着马车,目不斜视的经过他们,里面的人看都未往外面看一眼。 林姝在马车经过自己时弯了弯腰,微微鞠了个躬,轻声说道:“多谢!”却没传来任何回音,一旁的林桦和林影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直到马车走远了,一旁站着的还未走一些官员立刻七嘴八舌的叫嚷起来,林姝听得有些头痛,看了看周围围着的一圈看热闹的人,还有战战兢兢的各府侍卫,问道:“我们怎么回去?” “将军府在南面,离此处不远,小姐,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管家了,等会儿就会来。”林影在一旁说。 那些官员都知晓林姝的身份是大将军的妹妹,再说现在发生的事儿可能涉及到一些问题,该走的人没多留迅速的走了,除了那一两个刚刚被红花撞倒在地的官员。 林姝站在原地等着将军府的管家,想到刚刚那个出手的马车,好奇的问道:“你们可否知道刚刚那马车内所坐何人?” 毕竟帮了他们一把,虽然最后马车裂成了几半,但是红花也彻底昏过去了,不然等通知大哥后他赶过来,他们早就被红花打死了。 林影眼里带了一丝忌惮,就连林桦脸上也没了轻松之意,林姝看得真切,一时间更好奇了,就听到他们说:“小姐,那马车里坐的是怿王世子,还是不要过多的关注为好,免得惹上更多的麻烦。” 怿王世子?她不认识也没听说过,他们这话林姝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不过还是有一点没说错,还是不要惹太多麻烦。看来这个怿王世子是个大麻烦。她最是讨厌麻烦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光禄大夫,定有婚约 林复在一旁拉了拉林姝的衣裳,天真无邪的问着自己姐姐:“姐姐,我刚刚看到红花姐姐被直接打飞出去了,真的好厉害!是马车上的那个人吗?我想跟着他学武!肯定比大哥还要厉害!” 林姝一愣,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那个人姐姐不认识呢,等大哥回来我们先问问大哥好不好?”既然那是个世子,自然不可能教复儿习武这种降身价的事儿了,看来等大哥回来她好好问问这人,如果有必要还是让大哥去拜访一下,毕竟救了他们,虽然他可能只是不想被波及,但是的确是出手了。 “大将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一个人骂骂咧咧的从一旁走上来,见着林姝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东西!竟然敢冲撞老夫!乡下来的野丫头一点规矩都不懂,趁早回去罢了,免得在这京城碍眼!” 林姝睁大眼睛看了看面前的这个老头,正是那个白胡子,狠狠的瞪着她叫骂着。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过于难听,林姝脸上习惯性带着的一点笑意都维持不下去了,她开口打断了对方劈头盖脸的指责,“我说这位老头?老人家?你走上来就开始骂我,请问我哪里又冲撞了你老人家?哪里又碍了你的眼?” 林姝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翻了个白眼丝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这老头莫不是吃多了?随便来找自己麻烦?她可不怕! “哼!你哪里看起来都碍眼,刚刚把老夫撞到地上现在腰杆都是痛的,乡野丫头就是没有教养,哪里像幅姑娘样子!”白胡子越看林姝越觉得不满意,鼻孔朝天的对着她,视线轻蔑的打量着林姝上下。 哎哟,她这个暴脾气!“老头,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我哪里惹到你了?你被撞倒地上难不成是我来撞的你?碍着你的眼,你不看我不就行了?偏偏要凑上来使劲盯着我瞧,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脾气,怎么做到官的,不被砍死都算好的了。 “你这贱丫头!竟然敢骂我!你知道老夫是谁吗!这还有理了!走,你跟我进宫去,老夫去面见皇上!”老头虽然年龄大了许多,但是精神气很好,说完就要上前去拉林姝。 林姝一个闪身避开了他的动作,她都不知道这人是谁,怎么就让他不满意了! “小姐,这是光禄大夫,李锺,正三品大臣,极得皇上信任,素与将军有嫌隙,在朝廷上也是和将军时常争辩。”林桦低声在林姝耳边用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林姝了然的微微颔首,原来和大哥一向不和啊,那她就更不用给面子了。 “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儿?还想要动手?看在你是老人的份上,本姑娘就不和你计较了,自己速速离开!”林姝做出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惹得那老头更是厌恶。 “你这样的女子是林铮那混小子的妹妹倒也是挺符合身份的,都是乡野出来的,身份低贱,自然上不了大堂!老夫今日就一定带你进京,把你的婚约给你解除了!”老头依旧混不吝的模样,就想带着林姝进宫。 林姝张开的嘴一下子僵了,正要怼回去的话说不出来,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白胡子,“你说我有婚约?”这是个玩笑吧!她什么时候有个婚约在身了? 白胡子见她愣住,不再迟疑,拉着她的手就往前面走,林姝跟在他身后一时没有挣脱开,想了半晌,看了看林桦飘忽的眼神,她心头一沉,甩开自己手上的禁锢,语气沉而淡的开口问他们,“我真的有婚约?林桦,你来说!” 林姝不适合撒谎,他一撒谎眼珠就乱晃,脸也会变红,开不了口。 被林姝一问,他微微低着头没有开口,林影在一旁叹口气,本来将军还打算等小姐来到了京城之后找个机会问问她的意见,现在看来,这事儿被光禄大夫给说了出来,小姐那脸色真真难看。 “小姐,这事儿不是大将军给您定的,是皇上。先跟属下回府吧,等大将军回来,您去问他。”林影在一旁插口解围。 瞧着林姝的表情的确像是不知情,白胡子一愣,不确定的问她:“这事儿是皇上定的亲?你这女娃不知道?” 林姝白了他一眼,哪里顾得上还和他争辩,急忙摆手,“走走,我们现在就回去等大哥!我倒要问他个清楚!这么大的事儿不给我说一声,真是为了我好?” 她怒气冲冲的就往前面走,林复被芜儿牵着跟在她身后,倒是把其余人全部丢下了。 那李锺没在阻止林姝,站在原地看着她大怒的背影,眼神闪了闪,连忙吩咐侍卫牵马车过来,急急的朝着宫中赶去。 林桦追了上去给林姝带路,其余的暗卫自然也是在暗中保护林姝他们,只留下林影一人等着将军府的管家赶着马车来接人。 走了一段路之后,林姝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刚听到时的愤怒也转化为了疑惑,好奇的问着带路的林桦,“皇上给我指的未婚夫是谁?为什么想着给我指婚?我大哥的亲事呢?难不成大哥也有婚约?” 想到这种情况林姝脚步顿了顿,有些头疼。如果大哥有婚约,再加上无霜的那个青梅竹马,那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会更小了。 难得她还有心情去担心别人的婚姻大事儿,自己的却做不了主。 “小姐的婚约是将军回朝时皇上亲自定下的,是御史大夫易伡之子易今逾。” 易今逾?林姝从一下船开始就不断的听到自己根本没听过,陌生的官员,名字,她有些头痛,“这京城里头有卖那种京中百官人际关系的书册吗?我实在是不了解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早知道就该多问问萧声了,那货知道的如果要是说给自己听肯定能知道许多。 林桦摇摇头,“没有,小姐要是想要知道,可以问将军。”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低调府宅,院中侍女 林姝不再多言,反正等大哥回来自己是一定要问个清楚的,现在再去想也没多大的意思,不过这京城的确比上那华城还要豪奢繁华。 过往百姓大多都是绫罗绸缎,男子玉簪束发,女子金银珠宝随意配饰上身,街道两旁店铺众多,来来往往过客熙熙攘攘,就连一些小的摊位上摆放的都是一些精致的摆件,看得林姝眼花缭乱,兴致勃勃。 林复和芜儿更是惊喜连连,恨不得一路走一路买下去。 林影此刻已经看到了将军府赶着马车而来的管家,一脸憨厚朴实的模样,只看到林影等着后有些失望的问道:“小姐呢?还有少爷呢?怎么没看到人?” 林影一跃而上马车,指了指前面的街道,“已经走过去了,我们现在直接赶回去。” 管家脸一垮,有些失望的赶着马车回府,但是一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将军的妹妹弟弟,又笑着一张脸。 “林兄弟,这几日很多人上门来拜访过,好想都知道了将军要回来,但是属下按照将军的吩咐全部拦在了门外,其中就有太子和大皇子。”那管家低声对着林影说着,语气不明。 林影想到刚刚林姝的模样,“易公子是否来过?” 管家不知他为何会问上易公子,还是尽职尽责的开口:“不曾。自从被皇上赐婚之后,从未来过将军府,怕是对这门婚约不满。” 林影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话。 再说林姝被林桦带着一路上经过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客栈衣铺,走过一座石桥,没走多久就感觉到周围环境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虽然还是有那么多人,但是说话的声音明显要比刚才在另外那条街道小上很多。 “这一条西街上是宫中权贵所住院宅,东街也是权贵所在院宅。将军府正在西街最靠近北面皇宫的位置。”林桦边走边对着林姝他们解释。 将军府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在门匾上写着,挂在高高的大门上,两个石狮子立在门口威武的看着过路人。 将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子是林影他们先回来,林姝一时之间站在府宅前凝视了几眼这低调的宅子,就看到大开的门里头走出来一个胖胖的人,带着和蔼的笑容,大声喊道:“属下见过小姐,公子!快快请进!已经备好了饭菜,房间也打扫干净了!” 那管家热情的奔过来领着路,林姝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桦,得到他微微点头示意,微微放了心,不过她要我注意到这人对自己的称呼:“属下”,看样子恐怕是大哥的属下,也不是简单的一个管家。 “小姐叫我容德材就行了,属下跟着将军两年,被皇上赐了宅子,因为战场上腿受伤,将军仁慈,留老头子在这里做个闲散管家。小姐和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老头,一定给你们办好!”容管家笑呵呵的说着,脸上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心生舒畅,林姝对他倒是很喜欢。 “好的,那我就叫您容伯好了。”既然是大哥的属下,那自然是值得信任之人,她自然也要多一分尊敬。林复和芜儿也跟着林姝叫了一声,引得容德材更是欢喜,心中暗自想到:小姐和少爷也真是很好呢,不愧是将军的家人。 将军府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走进去没看到有多少人,一路上风景迤逦,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倒是和华城那知府府邸规模差不多,但是没那么多的侍卫婢女,林姝被带着一路走过去,也不过遇见过几个侍卫,一个婢女也未曾遇见。 林影往府外走刚好遇见进来的林姝,于是给她简单的说了一下,红花被抬进了房间里,单独住在一个院子。 “小姐,将军早就在皇上赐了宅子后就给您和少爷留了两间最好的院子,也每日派人打扫清洁着,府中除了您的院子里有八名婢女少爷的院子里有八名侍卫之外再无任何婢女,暗处有暗卫守护,您不用担心安危。”容管家似乎知道林姝在想什么,及时的开口为她解惑。 林姝点点头,大哥的品行她自然是知道得很清楚的,没什么奴仆下人也正是符合了林姝的心意,不过她院子里的侍女她也用不着。 “容伯,既然府中都没有侍女,我也用不着,这些个婢女就不用了,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更喜欢自己动手。”她也不喜欢什么都有人伺候着,就差没替你活了,一点乐趣都没有,还是不要什么伺候的侍女好了,活得像被监视一样。 容德材笑呵呵的大脸看起来颇为和蔼,“小姐,老头先带您去院子里瞧瞧,您再做决定吧。” 林复的院子就在林姝旁边,院子只有两间房,很大的一块空地,什么都没有,看着颇为简陋,但是林复极其喜欢,他可以在空地上习武练功。 而林姝的院子有三间精致的木房,也同样一大块空地,土还被翻新了一下,看样子和林家后院那片土很相同,可以让林姝种些蔬菜甚至药材。 大哥果然考虑得很仔细,什么都符合他们姐弟各自的情况。芜儿就跟着林姝住在了同一个院子里。 管家高兴的离开去给他们布菜,让林姝林复等将军回来之后去前院吃饭。 林姝带着芜儿刚一走进院子,打量了一番院子的场景,就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几个女子。看来这就是容伯嘴里的侍女们了。 林姝站在原地仔细打量了一番陆续出来的八个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其中一个女子似乎是领头人,见到林姝来了,连忙招呼着其余人上前跪拜,“奴婢见过小姐。” 话倒是喊得齐整,态度也看出来挺好的,林姝点点头让她们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风景,见到院子右边的一片竹林,笑着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那个女子眉清目秀,其实不光是她,其余七个女子都长得很是漂亮精致,看样子比林姝都要小上个几岁。 第一百七十章 贱奴欺主,林姝发话 “奴婢春华,”为首的女子说了自己的名字侧过身子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其余几人。 剩下几人立刻一个一个的开了口,春华,夏凉,秋实,冬雪,梅雨,兰亭,竹清,菊研。 林姝点头,没再问她们,自己带着芜儿往房间里头一间一间的看过去,没理会院子里站着的她们。 几个女子站在院子里懒散的看着林姝进屋的背影,有些不满的对着为首的春华说:“春华姐姐,我们就这样等着?这小姐看起来就是个乡下的野丫头,干嘛要装出这一副样子来!” “是啊,姐姐,你瞧瞧她穿的那一身破烂,乞丐都比她穿得好看。” “看起来穷酸样儿,一点都不像是将军的妹妹!” “姐姐,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等她出来我们再去?” 春华眼神闪了闪,莫名的想到刚刚林姝扫视她们时自己无意间瞟到了那一眼似笑非笑,心头有些微沉,看来这个小姐也不像是她们想象的那般好欺负模样。 “小姐都没发话,你们干什么!别出声,老老实实站着!都收拾好了吧?”春华低声呵斥着她们,自己则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丝毫。 “收拾好了,她看不出来,姐姐放心。”另外几人见她这一副规矩的样子,立刻安静了许多,极其听话的站好了姿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听春华的话。 林姝扫了几眼房间,都有一股子住了人的痕迹,比如床上棉被虽然是叠好的,但是有些皱褶,还有些女子的体香,比如软榻虽然很齐整,但是微微对着窗户边的景色,还有桌上摆着的茶杯,边缘还有淡淡的红印子,都显示出被人动过,林姝眉眼弯弯的看了一眼迈出了房间去往下一间。 直到三间房子被她打量了一番之后,她去了旁边的柴房,里头有一层厚厚的灰,还带着一股霉味,潮湿的感觉迎面而来,一看就能察觉出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去过了。 跟在她身后的芜儿最开始还什么都没发现,倒是看着林姝的表情有些不对,这才发现些许的端倪,正想要说话就被她轻轻嘘了一声,林姝带着笑再次走了出去。 那院子里站着的八个女子见到林姝出来纷纷低着头,不发一言的乖巧模样。 芜儿在林姝身边看着直皱眉,没想到这群贱奴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占用主子的东西不说,还一副高傲尊贵的模样,别以为她瞧不出来!要不是姝姐姐拦着,她早就上去一个甩一巴掌了。 林姝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院子里,“你们动了房间里的东西?” 她的话一出口,八人心头皆是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看向为首的春华,以她为主的模样让林姝有些好笑。 虽然只有三间房,但是第一间住的人似乎没怎么好好收拾一番,留下一些痕迹,但是其余两间就不同了,林姝要不是见到了第一间房的样子,肯定不会过多的去注意那些细节,这才发现所有的房间都被人动过。 春华脸色迅速垮下去又迅速恢复了笑脸,上前一步笑着对林姝说道:“小姐这是什么话?奴婢们给您收拾房间自然会动屋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指出来,奴婢一定改!”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林姝可不是好被糊弄的,看来这个春华也颇有些脑子和心计。 “我是说你们动过房间的东西?床铺,软榻,被子…或者其他的?听不懂话?”林姝仍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说出来话却是让春华心头颤了颤,脊背有些僵硬,哪个贱蹄子做的?不是让她们好好收拾一番,不要露出痕迹吗?怎么就让这小姐看出来了? “小姐息怒!”春华心头一横,跪在了地上,“是奴婢没管好她们,竟然让她们偷了懒,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请小姐恕罪!” 林姝挑了挑眉,倚在中间房屋门前的框上,和芜儿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蹙眉。 “小姐恕罪!”其余七人看着春华都跪在地上了,哪有不跪的道理,跟着齐整的跪在了院子里。 林姝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甚至笑出了声,惹得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八个女子心头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好啊,做错了事儿本就该罚,既然是春华没管好其余人,那就不用春华浪费心神开管了。那就你吧…”林姝扫了几眼低着头看不清楚情绪的右边第四位的那个女子,“你来管她们。你叫什么名字?” 八人微微抬头看了看林姝,见她指着其中一人,转头看过去,隔得有些距离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谁。 “这边第四个,对就是你,你来管她们。”林姝见那女子左看看右看看,开口肯定道。 林姝话一落,那春华面带笑容亲切的给她说着:“小姐,那是兰亭。” 那兰亭看看林姝,再怯怯的打量了一眼春华,心头惶惶,不知该不该答应,一时间犯了怵。 见她不开口,林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怎么?你不愿意?” 林姝从进院子以来就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模样,现在突然沉了脸,倒是让她们有些陌生,那兰亭看了一眼春华,见到春华在微微点头,于是极快的开口:“是,小姐。” 得到答应后林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站直了身子,“既然是这样,那其余人就各自下去领罚吧。还有在我回来之前,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掉收拾好。大哥也该回来了,芜儿,我们走吧。” 说完率先绕过跪着的几人朝着院子外走去,脸上又恢复了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颇为明媚单纯。 芜儿欢快的看了几眼这群侍女,跟在林姝身后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走远,跪着的八人这才从地上起来,气氛却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同,诡异的安静起来。 好半晌,春华开了口,“兰亭,既然小姐让你管我们,那你就认真管,别被寻了错。”看到那兰亭点头后,这才沉着脸问:“今日是谁没按照我的吩咐好生收拾房间的?自己去收拾干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告密 三个人默默站了出来,正是住在第一间房里的三个侍女,其中一个有些担心的问道:“春华姐姐,刚刚她让我们去领罚,我们……去吗?” 春华眉眼彻底阴沉下来,看着林姝离开的方向眼中狠戾一闪而过,“去,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是要去的,难不成你们还想被赶出将军府?” “可是春华姐姐,我们如果真的受罚的话,按照将军府的规矩,我们……活不下去的。”兰亭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胆颤心惊。 春华瘪了她一眼,“你们忘了小胡?给他一些好处,让他帮我们!” 众人齐齐点头,唯有兰亭和梅雨身子抖了抖,眼中恐惧更甚。 “可是,可是……” 兰亭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春华身旁的秋实打断,“既然小胡喜欢你和梅雨,那你们先去给他打个招呼,我们等会儿再去受罚!兰亭,你不会不帮姐姐们吧?” 兰亭脸色一白,想到小胡那模样,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梅雨默默拉了一下,就听到梅雨说道:“好,既然能帮到我们,自然要去做。姐姐放心,我和兰亭一定去做好,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兰亭嗫嚅着颤抖,心头是绝望之际的心灰意冷。 春华满意的看了看梅雨,开口又安慰她们两人,“好,既然你们帮了姐姐,放心,以后有事儿姐姐们都帮你们两扛着!” “是啊是啊!你们现在就去吧!免得那人又回来了!” 梅雨拉着一脸绝望的兰亭悄悄出了院子,两人走上了府中的幽静小路,朝着前院走去。 那小胡是将军府中胡掌厨的亲儿子,浑身都是肥肉,因为掌厨就他一个儿子,自然是喂养的像是富家子弟,为人更是嚣张跋扈,喜欢欺负比他低一等的侍卫,不过这些除了府中一些低等的侍卫还有她们几个女子不是将军的属下之外再无人知道。 “梅雨姐姐,我……我不去!就算是受罚被打死我也不去!我这就去受罚!”兰亭沉默的跟着梅雨走了一段路,眼看着就快要到前院了,她突然站在了小路上,低声对她说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坚定。 梅雨看了看她,眉目流转间带着一丝妩媚的机灵,“我们自然不去找那小胡!” “梅雨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和我一样想法?那正好,我们去受罚吧!我想好了,宁愿被打死也不要便宜了那个小胡,想着他我就觉得恶心!”兰亭轻松了不少,她还以为梅雨会拉着自己去找小胡呢,看来她也是和自己想法一样。 梅雨看了看周围,没瞧见其余人,虽然知晓将军府上到处都是暗卫守在暗处,但是她们的事儿也不会多管。 “你听我说。”梅雨拉着她边走边用最低的声音说道:“平日里她们就知道欺负我两,就是因为我们两年龄小,难道因为年龄小脏累的活儿就该我们做?我还好,但是兰亭,你想想你自己!自从进了将军府里后被她们压着欺负了多少次?上次我还看到她们故意在你被子上洒水,大晚上的,你是不是一整夜没睡?” 兰亭被她说得勾起了心头埋藏得极深的那一股怨恨,的确,自从她被买进将军府后,虽说银子是比其他府邸给的多,但是其余人都在欺负她,是因为她性子懦弱无能,所以就算欺负了也觉得没什么!但是自己凭什么被她们欺负? “所以我们不去找小胡,也不去受罚,我们去找……小姐!”最后两个字被她压的极低,像是喃喃自语,但是却在兰亭心头激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林姝没再过多的去关注院子的那几个人,对于她来说都实在太无聊,浪费时间,她厌恶极了院子的那些脏乱事儿,自然不愿意花时间去多做注意。 林姝和芜儿一路欣赏着过路的风景,一路闲聊走到了前院。 整个将军府被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前院是待人接物的院子,有两三间房子,算作是客房,后院就是林铮林姝他们住的院子了,一共也只有三个院子,兄妹姐弟三人刚好分开住了三个院子,院子里又有几间房。 到了前院,林铮还没回来,倒是林复被林桦带着已经来了,在院子里一招一式的练着武,林姝想到林桦的嗓子,立刻给他诊了脉,又给他吃了颗药丸,让他三天后再来院子里找自己,午时饭后给他治疗。 林铮回来了,终于在林姝坐着差点打瞌睡的时候回来了,带着一股豪迈精神气,让林姝一下子醒了过来。 “怎么还在等我?姝儿复儿饿了就先吃,以后不用等我!”林铮入了座,对着两姐弟嘱咐,林姝连连点头。 容伯见他们动筷后带着人下去了,没留在这里伺候。这也是林铮的要求,他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林姝也是如此。 四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喝着凉茶闲聊。 “可还满意你们的院子?”林铮开口问了之后,再次看向芜儿,有些歉意的说:“大哥实在是没想到会有一个干妹妹,已经派人在修建院子了,等过一段时日就可以入住。” 芜儿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将军把我真的当成妹妹就好了,我跟着姝姐姐住一个院子也好有个照应,不需要单独住。” “既然是我妹妹怎么能委屈了你,自然是要给你修一个院子的,和姝儿院子一样,让你自己满意就好。”林铮说。 芜儿有些感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有个哥哥姐姐,心头暖暖的,不过一提到院子就想到他们刚刚在院子里发生的事儿,愤愤不平的开口,“大哥。刚刚我和姝姐姐进院子的时候那八个侍女很是过分!” “她们竟然私自占用了房间,动了里面的东西不说还根本就瞧不上姝姐姐!气死我了!” 林铮眉眼沉了沉,有些震怒的看向了林姝,“姝儿,你怎么不给大哥说?芜儿,你仔细说道说道。容伯,你进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府中大厨,暗室吓人 于是芜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刚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说得要不是林姝亲自经历的就快要被她话里的那些个贱婢气死了。 “我府中竟然有这种刁奴!容伯,这些女子你从哪里买来的?全部给我卖到怡红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离开。”林铮一拍桌子,大怒道。 林姝好笑的看了一眼芜儿,见着她冲着自己眨眨眼,顿时失笑,劝着林铮,“大哥,没事儿。哪有芜儿这丫头说的这么夸张。就是几个蒙了心的姑娘罢了,我会处理好的,打发了她们出府便是,不用卖到青楼去,再说我也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浑身不舒坦。” “你就是心软。容伯,你去处理好,不要再让我发现她们出现府上。”林铮开了口,一副当家作主的模样,看得林姝心头赞叹不已。 容伯同样很是气愤,答了一声“是”之后就要去处理,一个侍卫从门口走进来禀报,说是小姐院子里的两个侍女找了过来,想要和小姐禀告。 林姝眼神带了一丝笑,看着大哥,声音传了出去,“让她们进来吧,我看看她们要说些什么。” 于是容伯默默站到了一旁,众人只看到那两名侍女走了进来,一进来就低着头跪在了地上。 “找我何事儿?我记得我走之前让你们自己去受罚?难不成府中做错了事儿不用受罚?”林姝边说边看向站在一侧的容伯,“容伯?府上做错了事儿的奴婢应当如何处置?还是我直接把她们打发出府便是?” 她倒是知道每个府邸肯定都会有规矩,这些奴仆做错了事儿受到惩罚这是肯定的,甚至有些府邸里奴仆做错了事儿直接打杀了的都有,不过在大哥的将军府嘛她相信是没有随便杀人的这种情况发生的。 容伯立刻上前一步,回道:“小姐,府中奴仆犯错都是被关进将军设置的暗室,不过…”他看了看林铮,得到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之后继续说道:“不过,将军府上都是将军的属下,极少数的侍卫也是那些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上战场的人,府中只有您院子里有八个从外面买进来的婢女,如果犯了错,那同样是需要关进暗室的。” 容伯的话一落下,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子齐齐抖了一下身子,极其害怕的磕起头来,“小姐饶命!求小姐饶命!” 林姝倒是有些好奇了,刚刚离开院子之前让她们去领罚,她们就变了脸色,现在找到自己跟前又是这般害怕模样,那暗室里到底有什么? 她这样想到自然也就问了出来。 容伯看了看林铮,正要开口,就被他接话,“暗室里是一些军中探子或者犯人关押审讯的地方,有些多残酷的刑具,府中犯错之人会去那里领罚,能出来就既往不咎,不能出来就折在那里面,还从未进去过女子。不过姝儿既然说了的让她们进去领罚,那就容不得例外。” 林铮的声音带着一股阴冷,听在兰亭和梅雨耳中很是胆颤心惊,但是在林姝听来却觉得大哥对自己实在是无条件的宠爱,她心头暖暖的,连带着那一点郁闷都消失了。 “说吧,你们两私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林姝能猜到一些她们找过来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对其余的人不满。 她进院子之时看的清楚,观察得仔细,自然能看到那个春华是她们这一群女子的带头人,既然是领头人自然就会有人心底不服气甚至是不愿意,果然春华让她们出来拜见自己的时候,林姝观察到其中一两个女子脸色有些不愿,她那个时候不知道到底是不愿意拜见自己还是听从春华一个和她们同等身份的婢女的使唤,后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才让这个兰亭来做领头人管她们,现在看来果然不负她所料,这个兰亭找过来了。 兰亭低着头看了一眼梅雨,得到旁边同样跪着的女子的点头肯定后,开口说道:“小姐,是奴婢们做了错事儿!还望您饶过我们两人。” 一屋子的人眉眼淡淡的看着屋子中间跪在地上的婢女,没开口,就好像在观赏一出闹剧。 林铮站起身来,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给了林姝一个“你自己处理”的眼神,自己牵着林复出去了,“复儿去睡个觉,等你下午起来大哥再教你好不好?” 林姝看着他们走出去,这才和芜儿继续把视线挪到这两人身上。 “小姐您走后,春华姐姐她们准备去买通府里的小胡,然后逃过惩罚。我们…我们看不下去,所以来找您禀告。”兰亭迟钝了一下,把话说完了,说完之后自己都感觉有些尴尬,闭了嘴。 林姝好笑的看了一眼她,语气带着一丝凉意,“你那个小胡怎么回事儿?” 容伯立刻插话进去,“回禀小姐,这个小胡是府中厨子老胡的儿子,给他爹帮厨,时常出府买每日的吃食。老胡求了将军,所以他儿子也在府中住了下来。整日无所事事,懒散度日,爱好女色,品性不端。” 容伯是将军府的大管家,所以对府中的所有人所有事儿都很熟悉,了解。林姝听了他的话之后倒是一下子明了过来,“那为何大哥还同意他住进府上?” 容伯看了一眼低眉敛目的两个婢女,回道:“老胡在战场上救了将军一命,丢了左腿。他求的,将军自然会答应。” “那个老胡为人怎样?”林姝继续问。 “老胡为人憨厚老实,今日这桌饭菜皆是他一人所做,在军营里也是做的后厨。但是青年丧妻,只留下这一个儿子,他在军中之时被他老母亲带着长大,养成了这一副性子。”容伯叹了口气,虽然将军对待他们这些下属很好啊,但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的。 林姝听完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容伯,没想到这个管家当得尽职尽责,三言两语就把府中之人的背景经历说的明明白白。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打发出府,卖怡红院 “那个小胡喜欢你们两?”林姝喝口凉茶,看着她们姣好的侧脸,眼中带着一丝庆幸。 林姝很庆幸自己是穿到了乡野女子林姝身上,而不是在这随随便便哪里都吃人的京城,她恐怕活不过两集。之前还时不时埋怨自己出生在了农家,要是做个公主贵女多好,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自己的志向是走遍天下,医遍天下病患,如果真是被关在深宅大院里她还不得憋死。 看来她还是得赶紧找个时间去给澹台丞相看看病情,如果自己不能医治那也没办法,还有那该死的婚约,也要找大哥解除掉,等会儿就去找大哥,等这两件事儿完了自己就带着复儿回他们乡下的院子去住,自在舒服得多。 “是!那个小胡平日里没少占我们姐妹便宜,但是都被我挡过去了。但是今日春华姐姐她们说那小胡喜欢我和梅雨姐姐,让我们去跟他说说可以免罚,这不是让我们跳进火坑吗?平日里最累最苦的活儿都是我们两做,遇到事儿我们就被推出去了,完全不给我们活路。” 兰亭没开口,倒是一旁的梅雨义愤填膺的怒斥着其余人,听得林姝心头一跳一跳的。 “小姐!求小姐救救我们!我们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在您身边,再也不起二心!小姐小姐!求求您!”梅雨跪着往前滑了几步,使劲往地上磕着头,兰亭在一旁也红了眼睛,恳求的磕头。 这模样让林姝心头软了软,她不是肆意之人,前世印在脑子里的人人生而平等根深蒂固,真的没办法做到随便剥夺一个人或者许多人的性命,那在前世杀了人是要坐牢的! 她叹口气,“好了,你们别磕头了。起来吧。虽然这件事儿你们是做错了,但是也的确惹得我心头不满,虽然没想要你们的命,但是做错了事儿自然就是该惩罚的。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有人伺候,那我让容伯放你们出府,自己回家去吧。” 兰亭和梅雨一愣,没想到突然就让她们离府,急忙跪在地上哭喊着:“小姐!小姐奴婢错了!求您别赶我们走啊!求您了!我们这就去领罚!” 林姝和芜儿对视了一眼,看向一直没离开的容伯,容伯立刻会意:“小姐,她们都是无父无母之人,先前被老头买来的时候都是本分之人,没想到在您院子里住了一段时间,过了一段好日子就得意忘形。被赶出府去也好,免得刁奴欺主,坏了将军府的风气。” 容伯点点头,就算小姐没有这个打算,他也是准备让她们领了罚能活着出来就直接赶出将军府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受罚了,你们直接离开吧,我也不需要什么侍女,容伯以后不用给我找人了,您忘了我自小生活在乡野,什么事儿都习惯自己动手,别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还不喜欢,而且也信不过。您给她们几两银子吧,让她们出去之后好好过活。”林姝虽然不忍心她们去暗室受罚丢了性命,但是也不是圣母,自然管不着她们之后的路,言尽于此,自己的人生自己去过吧,谁也做不了主。 “小姐!求求您!别赶我们走!小姐!” “小姐!我们离开了将军府活不下去呀。小姐,奴婢求您了。” 见林姝要走,梅雨和兰亭一左一右上前把林姝的裤腿拉住,不断的哀求,没了尊严也没了希望。 林姝终究是心软了,她沉吟了一瞬,看着这个时代卑微到尘埃里的侍女,开口问道:“容伯,府中还有哪些地方空缺?能让她们两个补上?” 容伯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小姐仁慈,就是不知道是祸还是福了。 “暂且没有。小姐,府中只有几人是老头子在外面买来的,除了她们八个女子就只有那个小胡,其余全是将军的手下将领们,也没什么需要女子做的事儿。”容伯仔细想了想,府中的确没有她们能做的。 “好吧,那你现在还是跟着我吧。”林姝有些无奈,“但是过一段时日我就不会在这里了,到时候你们再出府。容伯,您让我院子里的其他人都出府吧,我不需要这么多人,她们两人就够了,其余人您看着处理吧。”林姝不容拒绝的说着,她能接受这两人就算很好了,希望不要后悔救了这两人。 兰亭和梅雨齐齐一喜,连连磕头跪谢。 容伯得了吩咐下去处理了,林姝站在前院大堂的门口,看了看外面热辣辣的天气,“芜儿你睡午觉吗?回去睡睡?晚上我们去京城逛逛?听无霜那丫头说京城夜景一绝,可得去好好瞧瞧。” 芜儿高兴的点头回去睡午觉了。 “你们起来吧。跟着我也没什么可需要伺候的,只是有一点,我不喜欢心思深沉的人,也不喜欢随意就背叛的人,你们只要做到这两点就好,等我离开京城之时,到时候会按照你们的意愿安排好你们,你们可明白?”林姝没回头,她面对着前院,透过层层的飞檐斗角似乎能从将军府看出去。 “是!奴婢一定以小姐为主,一心一意伺候小姐,绝不起二心!”梅雨先开口,拉了拉兰亭,两人齐齐保证着。 林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微点点头,朝着前面走去,“你们先回院子去吧,我回来之前希望你们能收拾好房间。你们就住其中一间吧,不用再去住下人房了,免得每日来来回回麻烦。” 梅雨和兰亭一脸惊讶的微微抬着头看向走出去了的林姝,心底有些感动,相扶着往回走去,“我们一定好好伺候着小姐,别再多想了。” “好,我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小姐,之前做的那些事儿真的太羞愧了!” 林姝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无霜,她似乎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进来,绕着走了几圈,一脸的茫然无措。 走快了几步,站在将军府门阶上看着她。 “怎么了?你怎么不进来?在这儿走过去走过来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霜寻来,林姝出府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一直低着头想事情的澹台无霜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林姝。 “姝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在这儿了?吓我一跳!”她拎着裙摆上了阶梯站到林姝面前。 “怎么了?来找大哥?”林姝带着她往将军府里走,边走边低声调侃她。 澹台无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 林姝脚步一顿,“找我?你爹爹病怎么了?” 这么快就来找自己吗?才分开就找来了,难不成丞相的病情真的很不好了? “我和二哥一回府就看到爹爹又昏过去躺在床上,二哥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时间没,现在能过去看看吗?”她本来来之前二哥就嘱咐了自己的,姝姐姐才到京城,肯定要去看看适应一下,来找她有些勉强,所以自己最好先问问她,再看她的意思。 林姝点点头,“有时间,我的那些药箱还在马车上呢,没来得及搬下去,就在马厩里,你跟着我去拿,顺便给大哥说一声,我就跟你去丞相府看看你爹的病。别担心了,会好起来的。” 澹台无霜松了口气,跟着她先去了马厩,又看了看将军府里的景色,走到了林铮的院子里。 “大哥?”他们三人的院子挨在一起的,林铮在最外面,然后是林复的,最后是林姝的院子,林铮的院子很符合他的风格,简单朴素,就一间房,一大块空地,和复儿那院子大同小异。 一听到林姝的声音,林铮就从他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院子外的人还有一瞬间的诧异。 澹台无霜抬起手冲着他挥了挥,笑着喊他:“将军!” 这一笑直把林铮看得头晕目眩,胸腔里的震动快要从嗓子里冒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开不了口。 林姝笑着捅了捅身旁笑的灿烂的无霜,“你这丫头,把我大哥高兴傻了!” 澹台无霜脸皮委实厚了点,早先被林姝调侃的羞怯不见了,只剩下豪爽,“那是自然!姝姐姐,看来你以后得叫我嫂子才行!”她推开院子的木门走了进去,在林姝眼里就像是鬼子进村,好笑的跟了进去。 “大将军!你怎么傻站着?见我来高兴傻了?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找姝姐姐的。”澹台无霜左右环顾了一下林铮的院子,满意的点点头,够安静。 林铮回过神来听见她的话笑了笑,温柔宠溺的问:“找姝儿诊治?丞相大人身体如何?” “爹爹又昏迷了。皇伯伯已经派了太医去医治,但是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太医正常大夫说再不能医治就救不回来了。所以我才来找姝姐姐的。”她有些垂头丧气,刚才出现在院子门口那一瞬间的灿烂明媚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颓丧。 林铮摸了摸她细软的发,“现在去吧,姝儿也只能去看看,能医治最好,不能医治也只能另外去找大夫了。我已经派人去找村里的华大夫了。” “华大夫?”澹台无霜看了看林铮,转过头来对着院子里的林姝问道:“姝姐姐,可是你经常提到的那个华大夫?你说他的医术很好很好,还是你的师父呢!” 林姝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对着无霜点点头,看来大哥还真是让人去找银华了。 “那就好那就好,多一个大夫多一个把握。姝姐姐,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澹台无霜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拉着林姝就又朝着前院走,边走还边对着林铮挥手:“将军,我先走了,姝姐姐我会安全送回来的!”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完全消失,林铮一抬手,一个暗卫就从远处的树上出现在了林铮面前,“主子,小姐院子里的人容伯在处理,都卖到怡红院,不会再出来。” “留下来的那两个侍女好好看着,不要让她们伤害到姝儿。还有,去把容伯找来。” 暗影又闪身离开,利落又干脆。 容伯让人拖着那几个不愿离开的侍女往外走,此刻得到林铮的吩咐,又赶去了前面的那个院子。 “容伯,你在京中找间宅子让老胡养老去吧,不要再在府上了。还有他那个儿子,丢去军营里,暗中让人看着,不要让他丢了性命就好。” 容伯点头,下去吩咐人去办了。 此刻林姝的院子里已经哭哭啼啼的闹做了一团,兰亭和梅雨都没回去,她们几人却被容管家突然告知因为以下欺主要被卖到怡红院去,她们那里肯走,苦苦艾艾的恳求着,死活不想离开。容管家一走,那些侍卫都是林铮手下原来的兵,哪里受得了一群女人哭哭啼啼,听着闹哄哄的声音,脸色都有些难看。 兰亭和梅雨回院子的时候没想到她们还没被带走,侍卫站在一旁很是为难的样子,兰亭有些害怕的紧紧攥着梅雨的衣摆。 梅雨却毫不输了气势,推开院子大门,看着她们说道:“小姐已经发了话,让你们全部都出府。春华姐姐也包括你。这下大家都不用受罚了,还可以领五两银子出府。我们姐妹两也算是做好了姐姐们交代的事情。” 梅雨一脸的得意,看得春华眼睛眯了眯,自然注意到她说的话,“你和兰亭不用出府?” 梅雨点点头,脸上一派高兴,“自然是不用的。小姐宽宏大量饶过我们两,还让我们贴身伺候,住进这院子里呢!春华姐姐,你们就赶紧出去吧,免得小姐回来一个生气,你们非但怡红院都去不了还要被卖进大山里。小姐可是很不开心你们的做法呢!” 春华脸色表情有些阴沉,没开口说话,毒辣的盯着梅雨,梅雨丝毫没有怯意,直愣愣的对视回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小姐说了,她回来之前一定要清理好院子,这些人不拉出去还等着小姐回来亲自动手吗?” 梅雨看了一眼院子外站着的没动手的侍卫们,不满的说着。 这些侍卫之前都是将军的属下,自然是从未受过一个侍女丫鬟的指使,将军对待他们也从未当过吓人对待,现在看到梅雨的态度心头很不舒服,对林姝也有丝丝不满,于是站着更没动弹。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丞相府邸,东西两街 林姝和无霜走到前院就看到匆匆往后院走的容伯,于是打了声招呼,“容伯你去找大哥啊?” 容伯见到是她,还有身边的一个小姐,立刻行礼,“见过小姐,见过澹台小姐。” “老奴现在去后院帮您把院子里的人处理了,小姐有事儿吩咐?”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依旧笑着一张老脸。 林姝瞧着他有些忙累,摇摇头,“您慢慢处理吧,别急。我去丞相府一趟,晚些回来。” “好,小姐,澹台小姐慢走。”看着她们两双双走出府,容伯才放慢了脚步慢慢朝着林姝的院子走去。既然小姐晚些时候回来,那些人就一个个卖进怡红院吧,他也不用很着急了,先前着急也是听说小姐等会儿就回院子要午休,现在小姐出去了,自然就不急。 等到容管家慢悠悠走到后院的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将军站着小姐的院子门口沉着一张脸,他的面前跪着府上全部的丫头,还有不知从哪里溜达后回来的芜儿小姐也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模样。 容德材一下子变了脸色,心头暗暗叫苦,早知道就快些回来了,现在把将军都惊动了过来。 “容伯,快些把她们安排好,免得一直在闹,吵得我头疼,全部拉出去。”林铮一直在院子里听到丝丝嘈杂的声音,问了府上的侍卫才知道姝儿院子里的那些婢女又在作怪,死活不走,于是又走过来看看,免得后院一片嘈杂,结果一走过来,就看到几人大打出手,泼妇骂街般在院子门口叫骂,还无一人上前制止,旁边站着的一众侍卫全部在看热闹。 他喝止了之后,听了暗卫的话才知道她们不愿意离开,被姝儿留下来的那两个女子也不是很安分,干脆全部一起送出去得了。 他没遇见无霜之前,只有姝儿这一个妹妹,自然知道女子该娇宠着,后来来到京城被封了将军,才发现“为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着实没错,女子多麻烦多聒噪,尤其是那些见他封了将军之后上门来故意拜访的世家名门,都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孙女嫁给自己,他哪里愿意,看来府中不要侍女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把这些全部卖出去,别再让我见到!大中午闹什么闹!还有你们。”林铮指了指旁边半跪在地上的侍卫,“你们自己玩忽职守,自己去领罚。”一甩衣袖就要离开。 容伯看了看同样跪在地上的兰亭和梅雨,叫住了林铮,“将军!这兰亭和梅雨被小姐留下来近身伺候,也要卖出去吗?” 林铮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冷漠无情,“嗯。姝儿那里我回头去跟她说。” 兰亭和梅雨顿时脸色煞白,怎么也没想到小姐答应了,将军却不同意,她两惨白着脸也不跪在原地了,上前几步跑过去,拉着林铮的裤脚就跪了下去,“将军!将军饶命啊!小姐答应让我们两伺候她了!求您别赶我们出府!求求您了!” 见到她们两个的惨样,春华和其余几个女子顿时带了笑意,也不再闹了,跪在地上默默的看着她们两人苦苦哀求着大将军。 林铮被拦了去路,再加上两个人不停的哭,脑子突突的疼,不耐烦的想要挥手甩开她们,却被芜儿插了嘴。 “大哥,既然姝姐姐留下她们自然是有用处,您就把她们留在府中吧,免得姝姐姐手中也没有两个用的顺手的奴婢,以后出府办什么事儿都不方便。” 芜儿的话一说完,林铮倒是没想到这么多,的确府中没有两个婢女伺候姝儿也不方便,于是他点点头,“既然小姐要你们留下,那你们就好好伺候着主子,别一整天心思不纯,还有,”他沉了沉声音,“府中的侍卫都是我林铮的属下,是对大雍有功的人,不是你们两个侍女可以随意使唤的,记清楚了?” 梅雨和兰亭脸色一白,终于知道将军为什么突然要把她们一起卖出去了,原来是刚刚对侍卫说的那几句话。 “是!是!奴婢一时糊涂,再也没有下次!谢将军饶命!”梅雨白着脸磕头,在石板路上使劲不要命的磕头,整个额头磕的青紫交加,看着很是吓人。 林铮甩袖离开。 那些侍卫也默默退了下去,心服口服的去暗室领罚了。虽然他们是不满那婢女对他们使唤,但是也的确是没有及时上前去制止,将军对他们很好,但是他们却没做到本职工作,所以心甘情愿的去领罚,反正领罚虽然痛苦得快要死去,但是对于他们却没什么性命之忧,出来之后武功还会更上一层楼。 林铮背影消失之后,兰亭和梅雨同时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容伯也不再耽搁,让另外的侍卫们上来把她们拖着出了将军府的后门,再乱喊乱叫的人就直接用布堵着嘴巴拖走了。 林姝跟着澹台无霜上了将军府外的一辆马车,向着东街的丞相府而去。 将军府和丞相正好没在一条街上,将军府在西街最靠近皇宫的地方,而丞相府在东街距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 东街都是在京城盘踞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其中就有三代澹台丞相府,还有诸多皇子公主成年后出宫居住的宅院,自然还有许多朝廷中的官员都住在东街。 而西街则是皇上新晋的大臣们,就比如林铮这种这两年才达到将军级别赐的宅子,不过总的来说,东街和西街都是权贵们的住处,这两条街自然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踏足的地方,所以相对来说要安静许多。 随着街道走了许久,然后过了东西两面相连的石桥,林姝这才看到东街这面的景象。 倒是和西街差不多,也是安静得很,也没多少人在街上走动,两旁都是豪华的府邸院落,时不时经过的一辆马车都是尊贵之人的象征。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在一处宅子面前停了下来,澹台无霜率先跳了下去。 林姝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夫人萧莞,赶紧离开 她抬头看去,长长的台阶上方偌大的门匾上写着:“丞相府。”林姝喃喃自语,有些震惊于这个朝代的财阀,可真是豪大气粗,尤其是像这种延续了几代的大家族,更是不能轻易比较的。 她去将军府的时候就觉得已经算很不错了,没想到这一路走来,比之将军府更甚的府宅不在少数,更加宏大壮观。 “姝姐姐,走吧,我带你进去。”澹台无霜走在前面带着她径直走进了没关的府门里。 里面的场景一下子展现在眼前,林姝只觉得头脑一醒,一股清凉好似从心头涌上来,让她惬意无比。 面前的府宅从眼前铺展,一汪碧绿清澈的池塘在宅子正中间往后蔓延而去,种满了的荷花,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岸边停着几个木筏,几个小船,那荷花池里似乎还有侍女在采摘荷花,池塘两边的红木走廊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色彩,上年无数的雕刻画像显得历史味道很浓重。 林姝脚步跟随着无霜走上了右边的走廊。 一路上无数的侍女小厮见着澹台无霜低眉顺目的福身行礼,眉眼间俱是恭敬低从。 无霜指了指她们左边的那一片荷花池,“姝姐姐,你可以在府上多住几天,我带你游船赏荷,或者让我二哥带你去逛逛,肯定是极好的。” 走廊慢慢向上,更能清晰的看到整片池塘,林姝渐渐穿过那些开得极好的大片大片的荷花荷叶往后看出去,不由得感叹,这荷花池可真大,起码得有三四亩地了。 “姝姐姐,你看前面最高的那幢房子,是我二哥命人去岁年末修建成的,可以看到整座府衙,尤其是看这荷花正好!等会儿让二哥带你去瞧瞧。” 澹台无霜笑着给她介绍,听得林姝也答应也没拒绝,因为她心头很是感叹。她和大哥一家就像是暴发户,而他们丞相府就完全是传承了几代的财阀嘛。 “无霜,姝儿!”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正是得到消息赶来的澹台柯鸣。 林姝闭了闭眼睛,有些灼热的阳光把她眼睛刺得有些微痛,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男子换了一件衣裳,水蓝色的丝绸长袍,显得整个人更加温润细腻,看得林姝眼前一亮,倒是没想到他这般适合蓝色。这段时日见的最多的就是他穿白袍或者青袍,像翩翩君子,穿上蓝袍之后整个人平添了一种潇洒惬意。 “二哥!”澹台无霜叫了一声。 林姝也打了一声招呼,“澹台公子。” 听着她的称呼,慢慢走近的澹台柯鸣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温润着嗓音,“还是叫我柯鸣比较好,姝儿,我们不是朋友吗?” 本来叫他澹台公子是为了避嫌,但是既然当事人都说了,林姝也不再多想,从善如流道:“柯鸣。” 澹台无霜早在自己二哥来的时候几步走在了他们前面,走了几步这才喊道:“哎呀,姝姐姐!我忘了我还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你跟着我二哥去啊,我先回去拿了再过来。” 说完不等二人有反应,就跑出去老远,还挥挥手。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知晓妹妹心中所想,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林姝则没多想,笑着收回视线,“柯鸣这种颜色很配你,比先前我见到的你穿的白袍青袍要好看多了。” 澹台柯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蓝色衣袍,注视着女子看过来的眼眸,“是吗?”他低头喃喃,带着柔和的语气和一脸的笑意,惊了他们身后跟着的一众侍女。 身后赶来的侍女稳了稳身形,上前一步对着他们说道:“见过公子,林小姐。”得到澹台柯鸣点头示意后站直了身子,轻声说道:“夫人说大人之前醒过来,很是疲累,现在再午休,让林小姐晚一点时辰再过去。现在可以先到夫人院子里去稍作休息。” 澹台柯鸣点点头,“你们下去吧,我带姝儿过去。” 侍女又转身离开。 林姝看了看澹台柯鸣等着他给自己说说。 “刚才回府之后我爹醒过来了一次,然后喝了药现在恐怕睡了过去,去我娘那里呆一阵也好,无霜前段时间一直在她耳朵边念叨着你,现在回府见了他们还是在念叨着你,所以娘一直想见见你是何模样。” 澹台柯鸣笑着跟她说,“我娘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再说有我和无霜在,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儿的。” 林姝点点头,本来要去见丞相夫人的那一点担心惶恐也在他的安慰话语里消失了。想着他们三兄妹为人品性都很好,父母肯定也是极好的。 果然见到了丞相夫人之后林姝只觉得澹台他们三兄妹这样根正红苗不是没有道理的。 夫人很符合这个朝代的美女形象,弯弯的眉毛,琼鼻小嘴,细腻光滑的皮肤保养得当,而且看着就是和蔼慈祥的人,林姝更是和她交谈了几句之后得到了更深切的认识。 “姝儿这一路走来肯定气候很干,这是我之前自己亲手熬制的香膏,我和小霜都在用,很好的,你拿几盒回去。”她一来就送这么几盒香膏,还有一些金银首饰,但是那些都被林姝委婉的拒绝了。 “这是孩子他爹前段时日得到的一点云山茶叶,也带一些回去给你大哥吧。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养的蚕吐的丝,没有多少,你拿回去做件褂子穿在身上冬日里也暖和。” 丞相夫人萧莞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大雍的长公主,却没有一丝嚣张跋扈之气,待人温和有礼,林姝很喜欢她。 “姝儿累吗?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我这里还有一间偏殿没人住过,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了,你去睡个觉?”萧莞又指了指院子里的一间房对林姝说着。 林姝一直在拒绝她,拒绝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的确不想睡午觉。 澹台柯鸣在一旁见她为难的样子笑着劝道:“好了,娘。你这样姝儿她不自在。反正爹还在午休,我带她去府中逛逛吧,等会儿你让人来知会我们一声。” 林姝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夫人虽然很温柔很好,但是一直在给她东西,无功不受禄啊,她要是现在接了这些东西,倒是就丞相的病又治不好,那岂不是尴尬了嘛,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萧莞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慢慢一点点消失了下去,神色不明的眨了眨眼睛。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时震惊,漫漫长河 林姝跟着澹台柯鸣终于走出了夫人的院子,她不由得松了口气,有些神色恍惚的摸了摸袖子里的香膏。 “你娘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我还真担心再呆下去她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问我一遍。” 出了丞相夫人住的院子,也是一条林荫小道,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荷花池,不过,“那是皇宫吗?” 林姝穿过荷花池能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冒出来的一点金黄色的建筑,在太阳照射下闪着一丝微弱的光芒,让她眼睛晃了晃。 顺着林姝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能看到尖顶的皇宫,“是啊,姝儿想进去看看?” 瞧着她一脸兴味的样子,澹台柯鸣好奇的问着。 林姝摇了摇头,“我只是没看到过,好奇是什么样子的。那可是个吞人的大坑,我可不敢进去。”她虽然心头十分好奇,但是却也是极其反感的,恨不得一辈子都能离这儿远远的。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澹台柯鸣带了一丝好笑仔细的看了看她,见她神色认真,笑着开口:“那就不要进去,也不是一定要进去,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不进去。” 这话听在林姝的耳朵里总觉得有些内涵,她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子,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他脸上的表情。 “无霜肯定给你说过了,我前段时日才修建好的亭阁,我带你去瞧瞧?可以看见整个荷花池,也能看到整个丞相府。”澹台柯鸣指了指前面分道的几条石板路,笑着问林姝。 林姝点头,反正她现在也没去处,也不可能再回那个丞相府人的院子去,自然他带着自己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府邸我日常见多了,也不觉得稀奇了,不过祖母很喜爱荷花,所以就令人在府里开垦了这一大块地养了些荷花,后来被照顾得极好,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夏日里瞧着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清爽不少。姝儿来得正是时候。” 澹台柯鸣一直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林姝每次听他说话都感觉那话的音调说到了自己的心里去,温温凉凉,平白的减去了几分暑气。 这一路走过去,她倒是一直听他介绍着府中的一些趣事儿,相处得倒也极其自然舒服。 不过这丞相府还真是大,明明看着近在眼前的亭阁,偏偏要绕很大的一圈,穿过很长的走廊才能走到跟前去。 “柯鸣,这丞相府着实太大了,将军府完全比不上啊。你这楼阁修建起来就是为了赏荷?”站在这幢极高的楼阁下方,林姝感觉比远处见到的还要高上许多。 “自然不是。你上去就知道了。”澹台柯鸣带着她往里面走去,外面并无侍卫婢女,此处显得很是幽静,四周空旷,亭阁下面也只是一个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大草坪。 进入里面才发现直接是一个蜿蜒而上的木楼梯,被人打扫得很干净,而且楼梯两侧时不时挂着一盏画灯,照亮着上行的阶梯。 澹台柯鸣走在前面,踏了上去,木楼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吓了林姝一大跳。 她有些惶恐的把脚踏了上去,这么高,得走多长时间,而且这全是木头,确定能承载住他们两人的重量? 第一步站稳在阶梯上,林姝这才注意到中午这楼梯十分稳固,各个方向都被横插着的木头固定在了四面的墙上,而且分成一段段的距离,就像是分成了几层楼那种,不是一整个连着的楼梯,每走一段路就会有一个空旷的平台,有一扇很大的窗户,窗边摆放了几个木椅,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往上走。 澹台柯鸣带着林姝坐在了椅子上,其实这种亭阁对于林姝来说却有些熟悉。 前世的现代建筑不就是这种的嘛,不过那个时候有电梯直接到达随意哪层,房子也是金属钢筋混凝土结构,现在全部变成了木构建筑,而且还很细心的分成了很多层,中途可以休息一下。 她这是在京城或者说是大雍看见的第一个这么特殊的亭阁,最符合她记忆深处的高楼大厦的亭阁,没想到这里也会看到如此相似的建筑。 “这是你想出来的?”林姝坐在了另一侧,看着外面的府邸,丞相府里的绿树掩映,倒是绿意深深。 澹台柯鸣点点头,笑着看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林姝摇摇头,心头有些惊讶,又涌起一股深深的孤独感。 她只是突然很想念前世的那一些人事,也不知道爸妈身体怎么样,她不见了还是死了,这些她都不确定也不能知道了,就连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得在这里生活下去再也不能回去,这些她都在来到这里的时候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思考,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她就算想再多也没用,她只能在这里好好活着,用尽全力活下去,或许在以后某个瞬间,她又可以回去了呢!未来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但是林姝在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同时,又像个过客像个局外人一般冷眼观看着这里的一切。 可是当她真的身处在这个世界之后,她才发现前面那些都只是自己的想象,她不能像旁观者去看清楚这里的一切,甚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当局者,她参与到了这里,不论是成为林姝,大将军的妹妹,还是大夫,卫大夫的土地,她被刺杀,被下毒,被引到大山里遇见了芜儿,这些似乎都是意外的注定,注定她不能独善其身,注定她既然已经身处这个朝代就不可能再做个局外人。 她惶恐,她担心,她也孤独,往后漫漫人生,无人知晓她的来历,就算是她亲口告知朋友亲人,也无人可以理解她所处的世界。 “姝儿,你怎么了?”澹台柯鸣见她只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再变、一时间复杂得难以辨别。 林姝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那点酸涩,回到她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我只是感叹柯鸣你竟然会想到修建这种亭阁,只此一处,我再没有在别处看到过,一时震惊罢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楼阁顶层,四面皆视 “这楼阁也是我偶然想到罢了,实在是占了一个‘高’,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姝儿看起来很是喜欢,难不成还在别处见过?”澹台柯鸣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翠云糕递给林姝。 看到他递过来的油纸,林姝这才知道刚刚他离开时让人吩咐送来的荷花糕原来是为了带上来。 澹台柯鸣心思一向很细腻的,没想到自己一时情绪有些低沉失落,他就发现了端倪。 “没见过,所以有些感叹,没想到柯鸣的脑子里装着许多奇思怪想,这楼阁就如此的与众不同。”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澹台柯鸣背对着林姝的脸上溢满了笑容,整张脸更加温暖柔和。 “姝儿在我眼里也很与众不同。” 骤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林姝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干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好在澹台柯鸣没有再说什么了。 林姝没看到的是他眸光里稍微黯淡下去的光芒,却在顷刻之间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姝儿身体受得了吗?我们一口气上去?” 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盘旋着的木梯,林姝开口:“好啊。我身体素质很好的,一口气爬上去不成问题。” 于是两人花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从楼阁的第一层爬到了最顶层。林姝喘了口气,虽然说她身体素质好,但是这么热的天,一路走上来也花了不少力气。汗流浃背的感觉不好受。 “这里实在是太高了,柯鸣你往日上来一次真不容易。”林姝从怀里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汗,依旧是那块白色调的帕子。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见她把帕子放好,这才开口说:“往日里我一跃就能上来,用不着一层层的爬,今日是特殊情况。”他体力很好,而且又有轻工傍身,自然算不上累,不过见林姝这么累,倒是有些心心疼。 听他这样一说,林姝脸色一僵,好吧,算她白担心了,不过他们大多数人有轻功,真的是太便利了,随随便便哪里都能去。 这楼阁起码有十几二十几层高,不过到达其中几层的时候林姝被澹台柯鸣拉着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那几层的景色果真是绝美。 一层可以清楚的看到整片荷花池,绿叶夹杂着红白的花朵,婷婷玉立,三四亩地的池塘全部映入眼底,也能清晰的看到荷花池里的扁舟,小船,据说是为了采摘最好的荷花,这些侍女每日都要花一两个时辰划船进去采摘,然后送到后厨做成荷叶粥,荷花酥等等美食,就像刚刚林姝吃到的荷花酥,果真是细腻美味,她一连吃了四五块。 奢侈啊奢侈啊!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完全不能比。 还有一层看出去能看到皇宫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据澹台柯鸣介绍才得知,这座建筑就是群臣上朝时的轩武门,正对着皇宫大门,从宫门一进去就能看到,所以在丞相府里能看到轩武门的正面,但是里面的情况的就看不怎么清楚了,隔得太远了。 还有一层自然就是最顶层了,上面的风景的确不是一般的好。 整座丞相府收入眼前,就连府中的院落都能看清,自然也把底下的荷花池全部收入眼中,但是底层太高,看得不是那么真切,如果想要观赏荷花还是在刚刚那层比较好。 除了整座丞相府,还有外面的东街街道,旁边的府邸还有对面的几个府邸都能看清,林姝能看到丞相府对面的府邸牌匾上刻着“七皇子府”。 七皇子?这不就是萧声那货的府邸? “对面是萧声表哥的府宅,他往日里不怎么回府,林铮兄回府了吧?”澹台柯鸣验证了林姝心头所想的。 “七表哥肯定又去烟绣楼了,此刻也没回府。” “烟绣楼?”听这名字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恐怕是些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去了,果真符合萧声那性子。 不出意外的看到林姝脸上的嫌弃,澹台柯鸣笑着说道:“烟绣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除了有女子之外还有小倌,不过里面的夜景倒是一绝,位于清河边上最好的地方,有时间可以带姝儿去看看。” 林姝虽然听他做了一番解释,可以去赏夜景嘛,但是萧声这个时辰去肯定是赏不了夜景的,他去的目的是怎样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还有小倌? “那他去找姑娘还是找小倌?”想了想萧声那放浪形骸的性子,林姝有着莫大的兴趣。 澹台柯鸣见她竟然问出这种问题,有些失笑,他从未见过男子去找小倌的,“七表哥他很正常。” 正常!这不就是说他去找女子的嘛,林姝翻了个白眼,一点兴致也没了,这有什么,男子找小倌的也不是不正常啊,就是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了,她得去看看,都来了京城,怎么能不去瞧一瞧传说中的青楼呢! 从七皇子府邸前转开视线,林姝看向了对面的一座稍微显得耀眼的府宅。 “那座府宅是谁的?这么高大上!”林姝差点被晃花了眼,对面见着的最前面的那座府宅全身像是镀了金,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感觉比她刚刚见到的皇宫里的那座轩武殿都还要显眼。 澹台柯鸣顺着她的视线瞧了过去,有些深意的说道:“那是东宫,太子的府宅。” 原来是太子的住所,怪不得比上其他的要豪华显眼的那么多,不过这东宫似乎有些不对啊,建的比皇宫看起来都还要豪华奢侈,难不成是皇帝老头给他建的? “这东宫是太子从宫里搬出来后花费了三十万两银子修建的,那时候皇后娘娘还正得宠,可是现如今却有点碍眼了。”澹台柯鸣寓意颇深的说了两句,林姝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这太子的位置怕是有点悬啊,不过她还没见到这大雍的太子呢,依照萧声萧祺的面貌,皇子的容貌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是皇帝长得丑,但是后宫里的妃子定然各个美貌如画,更别说皇后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澹台丞相,她的外公 “你这楼阁建的这般高,看到各处府宅,岂不是能打探到许多别家的秘密?柯鸣,没人来找你麻烦吗?” 上面虽然很高,但是幸好林姝没有恐高症,而且最顶层的窗户足足开了四扇窗,四面都是风吹进来,倒是吹散了刚刚走上来的热汗。 “姝儿忘了刚刚从外面看到的模样了吗?这楼阁从外面看过来是看不清楚,别人还以为是一座塔,除非有人坐在轩武殿顶上看过来,不然是不会发现人还可以到达此处观赏周围风景。”澹台柯鸣有恃无恐的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自满,不过也的确如此。 他考虑事情永远都是这样周全,林姝相信就算是这楼阁被人发现,他也可以用一个理由给搪塞过去。澹台柯鸣一向是温润淡漠的人,但也是极其聪慧之人。 “这倒也是。”林姝点点头,享受着这高楼的感觉,她某一时刻竟然在想,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回到前世那个现代化世界?可是她却又如此惜命,她不敢去赌,自己万一要是真死了,那可太划不来了。 好半晌,林姝默默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府邸分布记在了脑子里,可是澹台柯鸣就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在林姝看向哪里时,他能简单几句介绍一下府中的人或者关系,让林姝对这个京城大概有了一些了解。 下去的时候,林姝本来还以为会从底层一楼一楼走下去,却看到澹台柯鸣揽着自己的腰,一个飞身从他们站着的窗户里跃了出去,两人极速下降,林姝还没怎么看清楚周围不断变换的景色,就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了绿地上。 她拍了拍胸脯,平复了下心情。 “公子,大人已经醒了,请您和林小姐过去。”他们才一落到地上,就看到一侧小道上走过来一个小厮,看见澹台柯鸣之后上前恭敬的行礼禀告着。 “好,我这就带姝儿过去。”挥手让小厮离开,澹台柯鸣看向林姝。 “现在过去?” 林姝摸了摸袖子里的针兜,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到了一个院子里,里头的婢女小厮正在忙来忙去,见着澹台柯鸣带着林姝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的一个老一点的嬷嬷急忙走上来让他们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公子可算是来了。这就是林姑娘了吧,看着如此秀丽,真没想到您竟然有一手好医术,还请您给大人看看。” 林姝笑着开口:“既然是答应了柯鸣和无霜,我自然会尽力的。” 这院子不算是很大,但是却很清幽,院子里的一栋白墙黑瓦的木屋显得有些现代的仿古建筑,林姝却看出来了,这哪里是仿古建筑,明明就是古代的建筑,而且这些木材全都是紫檀木!因为前世林姝的外公对于这些木材都很有研究,所以自小跟在外公身边的林姝也耳濡目染,知道了许多,也能准确辨别出这些珍贵的木材。 她眼睛泛光的仔细打量了几眼房子,丞相还真是有钱,这样一座几百平的木屋子全是用的紫檀! “公子,林小姐里面请!”那嬷嬷弯身站在门口让他们进去,自己则没有踏进去,林姝余光看了看,她已经转身走了。 里面站着迎他们的正是不久前,才见到的丞相夫人萧莞。 林姝看了澹台柯鸣一眼,见着他给自己使了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率先朝着他的娘走过去了。 “爹。”澹台柯鸣先朝着床上坐起来的澹台丞相打了声招呼,再对着一旁的丞相夫人说:“娘,姝儿来了,我们先出去等等吧,姝儿她诊脉时不喜欢有人在身旁看着。” 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人了,林姝站在紫檀木的屋子门口朝里面大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默默垂着头等候。 萧莞自然在注视着林姝,见她模样规矩,再加上面容讨喜,更深得儿子小女儿的喜欢,心头带了一丝不同于先前的看法,“好。林姑娘就拜托你了。” 她的一句话让林姝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没答应,“夫人客气了,我来此是应了澹台公子和小姐的约,治不治得好我没把握,只能尽我所力给丞相大人把把脉。” 萧莞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笑着开了口:“好,那就请林小姐给大人看一看,我们先出去等。”说完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带着澹台柯鸣出去了。 没门没关,林姝也没去关上,她立在原地没动,微微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环境,右侧是一张大圆桌,看来吃饭时丞相会在这里,还有一张屏风挡着后面的情况,左侧是被挡住的房间,房间里此刻看来正是那个没开口的丞相大人。 林姝轻声行礼,“丞相大人,我是林姝,现在我能进来给您把把脉吗?” 她看不清楚屋子里的情况,只能先打声招呼,免得这种大人物觉得她不懂礼貌,随意就走进去。 床上坐着假寐的一直没开口的澹台丞相听到声音终于开了口,“进来吧。” 林姝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却也不知道在哪里听见过,她挥开心头一瞬间的复杂,举步无声的走了进去。 进去后她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弯腰拜了拜,“见过丞相大人。” 那澹台丞相一直看着她进来,见她神情拘谨,笑着开口,“不必多礼。既然是柯鸣和霜儿信得过的朋友,自然老夫我也信的过。你叫林姝?林大将军的妹妹?老夫叫你姝丫头可好?” 苍老带着一丝虚弱和温和的语气让林姝微微点点头,朝着他看了过去。 一个老头正坐在床头看着自己,苍老的面容上有着深深的细纹,花白的头发,嘴角一抹弧度减弱了他有些严肃的气势,让林姝平白的多了一丝好感。不过她的确不认识这位丞相大人。 林姝搬了一张椅子放到床前,坐在了椅子上,“请您把手伸出来。”她边说着边把布垫在床头的柜子上,刚好方便给丞相诊脉。 林姝觉得他亲切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有点像外公吧,她外公的模样也是如此,看着严肃但是对她却又很是宠爱,所以才对这个丞相大人存在一些莫名的亲切感。 第一百八十章 情况不明,施针诊治 澹台明把手伸出来按照林姝的要求把手放在了布帛上,林姝于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了老人的手腕上。 虚弱的脉搏好似随时都要消失,林姝微微使劲,更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脉搏。微弱的跳动几下然后又间隔几秒停止跳动,林姝心头惊了惊,这脉搏她查探出来分明是将死之人的脉搏,看来丞相中毒的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虽然听说了许多,都说中的什么毒都查不出来,林姝却知道或许有些大夫是没能查出来,但是在宫里给皇上妃子朝廷官员诊脉治病的御医总会有人查探出来的,但是就算是查出来中了何毒,也是没人敢开口的。 林姝突然想到师父卫大夫被她的那几本医书,其中一本上写着的几句话,此刻正好验证了那几句话,她一时间有些犯难,到底该不该给他人说出来呢?那些御医诊治后全部都说查探不出来中了何毒,是否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姝丫头?怎么了?你也查探不出来吗?”见林姝一直在沉思,澹台明眼睛有些黯淡,看着她问道。 林姝慢慢收回手,低垂着头的眼中神色复杂得她自己心中都有些惶恐甚至是不安。 澹台丞相好在没继续追问,见林姝一脸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有些意料之中,“唉,御医也说过了这毒查不出来,是我妄想了。不过,姝丫头,老夫大概还有几日可活?” 他默默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的之后里面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这模样让林姝想到自己外公死的之后的模样,他如此的放心不下自己,就连死的时候也一直固执的拉着自己的手,不断的嘱咐着要好好生活下去,就算没了他也要照顾好自己。 林姝此刻看见他的模样,不知怎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胸腔里的一股情绪涌上来,让她哽咽着开不了口。 澹台明久久没听到声音,闭着的眼睛睁开就看到了林姝红红的眼眶,还有脸上不知不觉间流出来的眼泪,老人顿时愣在了当场。 林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痒痒的,原来是流了满脸的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擦着泪痕,“抱歉丞相大人,我只是一时想到了我的外祖父,有些情难自已。” “原来如此。老夫还以为自己没几日活头把你吓哭了呢。”澹台明的心情在她这样一哭之下反倒是好了不少,就连心头郁结都好了不少。 “我给您扎几针吧,可以让您身体轻松一点。”林姝笑了笑,对着这个老人有些怜悯,更多的是困惑的复杂。 澹台明似乎没想到她还会施针,有些惊讶的赞叹了两句,这才闭上眼睛,任由林姝给他施针。 林姝按照自己心头浮现出来的治疗方子给老人头上和手上各施了几针,见他脸色红润了一些,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她的确很有做大夫的天分,没想到第一次正式施针就如此顺畅呢,看来平日背的那些医术没白背! 顺利的给他拔了针,林姝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对着他拜了拜,“大人,我给您开了药方子,我等会儿交给澹台公子,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林姝就先告辞了。” 澹台明灵台清明了许多,人也感觉精神了许多,见林姝要走,急忙挽留,“姝丫头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我已经派人去布置了,再说你这针施了之后我感觉身子都要好许多,真是多谢姝丫头了。” 林姝心头此刻并不平静,但是澹台丞相的情况不知道柯鸣知道吗,她还是留下来找个机会给他说一说吧,回去再问问大哥是否知道一些什么。她才刚来这京城,不能毫无知觉的就踏进了一个死坑。 “好,既然丞相大人留我下来,自然是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大人!”林姝收好东西塞进袖子里朝着他拜了拜,出去了。 一走出房间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澹台无霜,她也过来了。 “姝姐姐,我爹的病怎么样了?可否能治?”不光是澹台无霜,澹台夫人还有澹台柯鸣,甚至一众的院子里的小厮婢女都朝着林姝看了过来。 林姝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神色各异的人,不动声色的暗自注视着每一个人的表情,看不到什么明显的端倪后收回了视线,无奈的摇摇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丞相的病已经是后期了,无药可救。你知道的我也不过跟着师父学了几日的医术,甚至比不上京城的大夫,如何能治。” 澹台无霜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声音都带着一丝哭意,哭着走了进去,她后面跟着的丞相夫人也是惨白着一张脸跟了进去,林姝没阻止,她正打算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番澹台柯鸣呢。 “留下来吃饭之后再走吧。”澹台柯鸣见她时不时看自己一眼,顿时猜测到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顺其自然的开了口。 林姝暗叹他果然聪明,连连点头,“好啊,都来了丞相府,自然是要留下来吃顿晚饭的。” 澹台柯鸣看了看日头,“现在日色还早,去我院子里坐一会儿?” 林姝不动声色的朝着他点点头,“好啊。”于是跟在他身后往院子外面走去。 院子站着的一些小厮和婢女见着他们两人要离开,急忙跟上去了十几二十几个人。林姝微微看了澹台柯鸣一眼,男子收到视线,站定在原地转头对跟在他们身后的二十几个人说道:“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带姝儿过去就好。到了时辰再来院子找我们便是。” 为首的那个婢女还想开口便被他打断,“栀儿,你留下来给娘和霜儿说一声,林姑娘晚膳会在府中。” 那为首的人得到吩咐再也跟不上去了,只能带着一众人站在原地。 直到身后再也看不到另外的人,林姝松了口气,神色有些严肃的想要开口,就被澹台柯鸣打断,“等会儿到了院子里先给姝儿煮一杯凉茶,这凉茶可是南方亲自采摘回来的,爹皇伯伯那里得到了几两全被我拿走了,别处可喝不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院子幽静,梅树丛丛 林姝见他岔开话题顿时就领悟过来此处不安全,于是笑着点点头转了个话题,“自然是好啊,这炎炎夏日可正是喝凉茶解暑气,今日可有口服了。”说完似乎觉得在给丞相诊治后她如此轻松不太好,于是再次开口加了几句话,“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虽然我治不好大人,但是天下这么大,总会有大夫治得好的。” 澹台柯鸣脸色虽显示出担忧忧愁,但是目光却是化不开的温暖浓稠。 随着他去到了院子,这院子倒是也很安静别致,甚至很小,院子里就只有一间木屋,但是木屋外种满了交错的树木,高高低低,把里面的木屋遮掩得若隐若现。看着显得整座院子更加清幽宁静。 林姝看见他推开自己院子的木门,也跟着走了进去。 澹台柯鸣又把院子的门关上了,领着林姝往里走。 走进去才发现这些个树是梅树,光秃秃的枝干上长了许多的叶子在顶尖,看着绿油油的。林姝从里面往外看去,这才发现澹台柯鸣这间木屋不同于其他院子,隐秘性极好,至少从外面看进来穿过这片树林看不怎么真切。而且这院子的周围给林姝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不知从何处来,但是就是莫名感觉没人能轻易进来打探到消息。 澹台柯鸣走到木屋前,挥挥手就把面前的木屋推开了。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看到,只有绿意盈满的小院。 澹台柯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道:“我院子周围有暗卫五十。” 怪不得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你的暗卫?” “嗯。我的。”澹台柯鸣说完见着林姝松懈下来的表情,心头有些发软,“进来吧。有什么事儿可以放心在这里说,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果然是澹台柯鸣,早就看出来自己有什么话想对他一人说了,院子里的景致也极其符合他的性格,不过这丞相府中到处都是小厮婢女,就他一人所住之处安静得不同寻常,没有婢女伺候,还真是不符合这京城的丞相之子形象。 林姝安心的进了屋子,扫视了一眼他的房屋,简陋得如同他的院子,除了一张圆桌一张床一扇窗,还有窗下的一张软塌,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八九十平的房间里就只有这些简单的东西,看出来也没什么人来过他院子。 “随意坐吧,我这里也常年没人来了,自然简陋了一些,不过我住着也习惯了。”澹台柯鸣笑了笑跟她说着。 不过毕竟是他住的地方,跟林姝没多大关系,她只是看了一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之后就把心思完全放到了自己刚刚给丞相诊脉的结果上。 “姝儿,把茶盏拿上,我们去院子的那个亭子里,你慢慢给我说。”澹台柯鸣拿着茶壶,又拿了一个火折子招呼林姝往外走。 林姝这才知道他进来原来不是听自己说的,是为了拿煮凉茶的工具,还要去外面院子,不过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院子里有亭子? 拿上茶具,林姝跟在他身后又出去了,见他关好屋子的门朝着左边走去,绕过了半边房子,一条小道出现在了眼前,林姝打量了一下周围,依旧还是绿绿葱葱的梅树遮挡住了房屋和他们的身影。 沿着小径走上几步,林姝听到前面的澹台柯鸣的声音传来,“可惜这个时候院子里的梅花没开,不然姝儿可就有眼福了。” 林姝笑笑,“我看到了丞相府中的那一片荷花池倒也没亏待眼睛,都是极美的。不过柯鸣兄这院子里的梅花只要你欢迎我,我冬日里来赏梅便是。” 这满院子的梅树长得极其粗壮高大,肯定开出来的梅花也很是漂亮绚丽,倒是有时间真的可以来看看。 知晓林姝只是随口一提,一想到她心心念念想着在京城待几日就回去,倒是没什么机会留下来看这满院子的梅花了,他孤寂了二十年,此刻心中却有种极大的念头想要把身边这个女子留下来,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姝儿愿意,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来观赏,就是一直住在这里我也是极其欢喜的。” 他话一出口,感受到身后女子一瞬间的哑然,有些懊恼,却是不悔。 进京这段时间来,林姝不是没被无霜调侃过自己和澹台柯鸣的关系,甚至是大哥也时常在自己耳边提起他的好,但每次林姝都没怎么注意,甚至只当是开个玩笑,偶然几次听到澹台柯鸣开口说些话,她渐渐明白了,这男子还真可能对自己有些喜爱。 她虽然也是很欣赏澹台柯鸣的细腻温润,甚至是他和厉笙余长得极其相似的脸,但是每每和他相处更像是朋友家人,从未有过心动的感觉,就连初次见他产生的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也在之后的相处过程中认清了,厉笙余只不过是她前世的一个念想,永远得不到的念想。 可是澹台柯鸣并不是厉笙余,除了脸想象之外,其余的很多方面并不像,于是林姝越看越清楚,也越明白不应该把他们当做一个人。 再加上自己对萧祺的那一点喜欢心悦随着时间逐渐加深,虽然她明白他的身份并不适合自己,但是每次和他相处心头就忍不住跳动,即使他们不能在一起,但是林姝也不愿意去辜负另外一个男子的心意。 “柯鸣,你这院子实在太没人气了。我观赏不了你的梅花,到时候你娶了夫人,让你的夫人冬日里日日和你观赏,定然是极其舒适惬意的。我还是回我的小院子去种种菜种种药材,更适合我一些,这等高雅的梅花就留着你这等翩翩公子欣赏吧。”林姝看了看周围,笑着开口。 她一向是不留一丝余地的拒绝,澹台柯鸣苦笑挂在脸上,没回头也没答应,林姝有些讪讪,也不再开口,两人安静的走到了小径的尽头,果然看到了一个亭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性命堪忧,下毒之人 亭子很小,但是修建的很精致,被梅树掩映着,就好像那木屋,不走近根本就看不见。四周都是梅树,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几十个暗卫,林姝满意的点点头,坐在了石凳上。 澹台柯鸣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和的笑意,开始慢慢煮茶起来。 林姝看着他熟练的手法,看得出是经常煮茶了,开口先问道:“柯鸣,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样中毒的吗?” 澹台柯鸣手中动作不停顿,先是煮水,等到水冒的泡从蟹眼变成鱼眼大小,投入一块茶叶在杯子里洗了茶,倒掉水后再次把茶叶放进了煮沸的茶壶中,煮了几分钟后,给林姝和他自己各自用白玉瓷杯倒了一杯,晾在那里等凉了再饮。 “爹中毒已经一月又三日了,最开始是晚上在房间里突然咯血昏迷过去,娘醒过来看见他昏迷于是把我们喊了过去,这才找府中大夫给爹把了脉,却什么都没诊出来。” “于是我连夜派人进宫给皇伯伯说了,于是派了宫中的两位御医诊脉,他们诊脉之后也是说无法查出来病症,于是又找了许多大夫,民间一些有声望的大夫我也找回来诊过脉,但是许多都是毫无头绪,所以一直拖到了半月前。”澹台柯鸣眉色有些低沉,却没破坏他俊朗的面部线条,显得更加成熟有魅力。 不过此刻的林姝没看到,她边听着对方说着这一段中毒的经过,边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气升腾,茶水颜色慢慢变红起来。 “半月前皇伯伯召我进宫,招来一位江湖郎中,说是有办法延缓爹的病情,于是我按照皇上的消息找了过去,却得到的是城南的城隍庙,过去时并未见到人,被一位小乞丐告知,说是三日后那郎中自会登门拜访,到时可以延缓爹的病,我回府后告知了府上的人,果然在我等了三日后,一个老头上门来拜访了。” “他给爹诊脉之后喂了一颗药丸,说是吃下去就可延缓毒性的发作,当时我们并不相信,只想让他在府中住上几日,没想到当日晚上爹再次咯血昏迷,再去寻那郎中的时候已经没在府上了,他走了,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他不能彻底医治好爹的病,唯有吃下那颗药丸可延续半月的性命,我们无法,只得喂爹吃了那颗药丸,直到今日发作,期间倒是真没发作过,于是我这一月十日遍寻名医,得到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不知道到底中了什么毒,要么就是五花八门的诊治,非但让爹的病没有好转,反倒是身体垮掉,很难从床上起来。” 林姝点点头,摸了摸没那么烫的杯子,茶水变得有些暗红清澈,吹了吹端起来喝了一口。 入口芬芳甘冽,清香怡人,含在嘴里绕了一圈再吞下去,林姝只觉得神清气爽,微微的苦涩淡去,只剩下满口的回味无穷。她不会品茶都觉得这茶实在是太好喝了,还带着一点前世的冰红茶的味道,她甚是喜欢。 “我后来问过爹一次,他说平日里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那晚突然心悸,躺下后要睡着了突然嗓子很痒,就吐出来一大口血,然后眼前一花就昏过去了。我也派人暗中查过,不论是府中还是爹娘的院子里都没有什么异常,也并无下毒之人,更不知道是什么毒,那些御医把脉之后神情很不对,我去私底下问过,但是都说是查出来是中毒的痕迹,但是中了何毒却是探查不出。” 林姝再次喝了一口茶,微微清凉的滋味让她舒服的喟叹一声,听见澹台柯鸣的话后,声音降到了最低,“你当然从他们口中什么都查不到,因为他们不敢说。” “此话何解?”澹台柯鸣神色一肃,心头有些惊异的猜测,看见林姝的样子,心头突然涌上巨大的恐慌。 林姝见他眉眼之间带着的了然,知晓他是猜测到一点,有些悲哀的说:“因为背后之人是皇上,你猜出来了。” 澹台柯鸣动作僵了僵,深深沉沉的眉目间带着深邃,复杂,还有难以置信。 他想过许多,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皇上会对爹出手,直到刚刚林姝神色难辨,开口说了之后,才感觉到一丝难以置信,甚至是玩笑。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姝脸色有些恍惚,想到师父的样子,开口问他,“你见过我师父卫大夫的对吧,你以前在京城里是否见过他?” 否则为什么师父编纂的那本医书上会写着澹台丞相所中毒的来处和下毒的手法? 师父或许是……宫中之人。 见她突然问着她的师父,澹台柯鸣想了想,这才摇摇头,“我没见过,或许见过也忘记了。不过见他的第一面总感觉有些熟悉。他是否和……有关?” 林姝摇摇头,大哥认识师父,或许大哥知道一些,而且丞相是皇上的人,真的是皇上给他下的毒吗? “或许不是皇上下的毒,我们只是想多了。”林姝总感觉背后有什么阴谋,但是思绪很乱,她才来京城一天时间,这些事和人都还没搞清楚,她肯定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 澹台柯鸣苦笑一声,“可是你这样一说,我才知道所有的御医来给爹诊治之后那一瞬间的怪异感从何而来,这毒你能解的对吗?”既然林姝知道这毒,和她师父又有关系,肯定是能治好的,只是碍于背后的某些原因才没出手。 林姝想了想,点点头,“除了我,紫草的毒应该随便一个御医都能治好。”他们装作不知的原因无非就是背后之人是皇上罢了。 “还请姝儿务必替爹医治!”澹台柯鸣一撩衣袍就要往地上跪,林姝急忙扶住他。 她不知道此刻该不该答应,无论是按照她和澹台兄妹的关系,还是对于丞相和自己外公的亲切感,她都该帮忙治好,但是背后到底是不是皇上下的手,如果被知道是自己治好了,那么到时候她又会被怎样对付,大哥又在这里面处于什么位置,他们将军府所有人的性命又会如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注意夫人,世子拦路 看出她眉眼间的犹豫和不安,澹台柯鸣也没多逼迫她,只是说道:“姝儿,既然不知道是不是皇上要我爹的命,这件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你一点点帮我爹治病吧,我找个时间单独和他说说,只要不要让外人察觉出来就行了,就算是丞相府出了事儿也不会连累你和林铮兄的。” 林姝点点头,无奈的叹口气,“我自然是要帮丞相治疗的,只是的确在担心是否会连累将军府。不过我既然和你和无霜是朋友,肯定不会让你们痛失亲人的。不过我得好好想想怎样给丞相治好,据我的记忆,这紫草之毒需要天山雪莲,百年何首乌,还有灵芝和千年人参,这些可否有?” 何首乌她倒是有一株,但是其余的难得的药材恐怕没那么好找,而且如果真的是皇上出手下的毒,那么这整座京城里恐怕是难以找到了。 果然澹台柯鸣脸色有些难看,“灵芝倒是有,但是这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府中却是没有,我派人暗自去京城打探,总会找到的。” 此时也只有这样了。 林姝喝完已经凉透了的红茶,脑子稍微清醒了不少,“今日我已经给丞相施了针,让他的毒性压制住了,不过要像彻底解毒还是需要找到这些药材,我七日后再来给丞相施针,你暂时谁都不要说,包括无霜和…你娘。” 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有些难以相信,“娘?” “毕竟你娘是皇室长公主,避免说漏嘴,就你知道比较好,我也只信得过你。”林姝站起来,“现在既然给你说清楚了,我就先回将军府了,我怕我大哥或许也有什么不对劲,就不留下来用膳了,过几日再来。” 澹台柯鸣心绪再不像之前那般,有些沉默的点点头,送着她出了府。 林姝看着门前的马车,回头凑到他耳边笑着说道,“注意你爹身边的婢女或者小厮,还有…”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朗,“注意你娘。” 她明明笑着说话,但是听在澹台柯鸣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让他失了声不知从何开口,也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叮嘱自己,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林姝退后几步,脸上依旧带着笑,朝着愣愣的澹台柯鸣挥了挥手上了将军府来接她的马车。 赶车的正是容伯,见着林姝终于出了府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见自家小姐离丞相府公子姿势亲密,有些担忧的朝着澹台柯鸣行了礼,架着马车飞快的离开了。 澹台柯鸣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往常的习惯性笑容,但是心头却无端的沉了沉,像是站在了无底的深渊边上,稍不留神就会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等到身后的赶来的婢女出声把澹台柯鸣唤回神来,他恐怕还会站在这里许久,可是回神过来见到找来的是娘身边最为信任的婢女荷香,澹台柯鸣在林姝那里得到的提醒,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他眉眼难得的沉了才来,“何事找我?” 说完之后才清醒过来,这样实在是太容易引起怀疑,于是再次开口:“找我何事?”他竟然真的把林姝的话放在了心底,怀疑自己的娘。 澹台柯鸣摇了摇头,把刚刚林姝的话压在最深处,又恢复了一脸的温润,让说话的荷香有些恍惚,觉得公子刚才那一瞬间面对自己的阴沉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夫人说晚膳已经摆好了,请您和林小姐过去用膳。可是,奴婢见林小姐似乎离开了……”荷香低垂着头说道。 澹台无霜面无表情的越过她走在了前面,“将军找她有急事儿,自然回府了,我现在就过去。” 荷香弯了弯身子道了声“是”,看见澹台柯鸣走远。 直到离开东街,赶车的容伯这才低声开了口,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姐,您可是……爱慕那丞相府二公子?” 发呆想着事情的林姝被他这样突然一问,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容伯这是说的啥? “怎么会?容伯您怎么突然这样问?我对柯鸣就像是朋友一般,可丝毫没有男女之情,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早先被澹台柯鸣暗示了几句,现在林姝可听不得这种话,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对澹台柯鸣有情意了。 容伯听见她声音不似作假,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小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再说那丞相府……还是不要多扯上关系为好。” 怎么听他这话感觉丞相府有什么事儿,“丞相府怎么了?容伯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容伯一直在京城待着,或许知道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容伯眼神里隐晦的光芒一闪而过,笑呵呵的开口,“小姐您知道的,丞相府和将军府情况不同,丞相府是几代权贵,皇上自然不会让您和丞相府联姻的。所以没有对澹台公子产生情愫最好,免得将军受到猜忌。” 这倒是有理,毕竟不只是容伯一人这样说,而且大哥和无霜的事儿恐怕除了他们几人以外,都没人知道,而且今日来了一趟丞相府,林姝发现虽是豪奢,但是背后隐藏的问题太多了。 马车按照林姝的吩咐一路疾驰,穿过街道石桥,很快就到了将军府东街那条街道上。 可是林姝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将军府三个大字,还没真的到达,就被人突然阻拦住了,马车停了下来。 林姝在车里坐稳了身子,就听到容伯的声音响起,“奴才见过倾世子,世子可否安好?” 齐满倾骑在马上,玉冠高高竖起满头乌发,露出一张干净俊逸的脸,此刻正高声喊道:“滚开!今日我倒要瞧瞧这大将军的妹妹是何等容颜,竟然把媛儿都比下去了!皇叔实在是太偏心了!” 容伯知晓他身份尊贵,急忙开口说道:“世子还请息怒,此事儿是皇上的旨意,容不得人无端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巧的遇上这个小魔王,早知道就晚点去接小姐了!容伯叫苦不迭,只希望暗卫能快点去把府中的将军叫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林铮赶来,世子秒怂 林姝坐在马车里一时间有些烦躁,怎么会回个府就无端的惹上什么世子,他口中的媛儿又是谁? 丞相府的事情还没让她缓过神来,现在又感觉得罪了一个世子,这京城的日子这么难混的吗?她早早回去算了! “皇叔就会乱点鸳鸯谱,今日本世子还真要见到这林姝不可!”齐满倾架着马就要冲过来,却听见容伯阻止。 “世子!老奴拦不住你,但是要是您真惊扰了我家小姐,将军知道后肯定会上告朝廷的,还请您慎言慎行!”容伯丝毫不畏惧对方的身份,说的话不卑不亢的,让马车内的林姝直点头,这容伯倒也是个人精,情商很高啊! 容伯的话一落下,林姝没听到对面的动静了,或许说到那世子的心头上去了吧。 “容伯,继续走吧!不用管他。”林姝清淡的声音传出去,让那马车上的世子一下子震怒起来,心头的那一点顾虑也消失了,挥着马鞭冲了过来就要掀开马车的车帘子。 早在林姝说话的那一瞬间容伯就准备好了,把马车往右边一赶,避开了那冲过来的马,稳稳停在了路边。 林姝不紧不慢的掀开帘子看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马背上的少年正调转着马头怒气冲冲的朝着他们看过来。似乎没想到林姝自己掀开了帘子,有些许的惊讶,不过一瞬间他就停住了动作骑着马立在原地,“原来大将军的妹妹是这幅样子?长得也不过如此嘛,怎么偏偏让皇叔把今逾的婚事定在了你身上?哪里比得上媛儿?” 他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林姝,目露不屑,又带着一丝轻蔑,让林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把帘子拉了下来,理都不理他,吩咐着容伯,“容伯,我们速速回府!” 容伯应了一声是,然后又举起马鞭想要离开,前面不远处就是将军府。 那世子怎么容得被林姝这样忽略,顿时不满的把马驾到了林姝的马车前再一次挡住了去路。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一声大喝,让拉着马车的马受了惊,在原地转了几圈甚至后退了几步,容伯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世子,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马车里传来的声音。 “你还想干嘛?这位……世子?” 不知怎么,齐满倾从林姝的嘴里听到了一丝不耐烦和嘲讽,顿时大怒,“你这女子如此不懂规矩,见到本世子竟然故意忽视,还不赶紧滚出来跪下给本世子行礼?”他早就想好了,见到这林姝一定要让她好看,最好是亲自去找皇叔把这门亲事给退掉,不要让媛儿难看。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什么压自己的,但是他说的的确有道理,自己大哥是将军,但是她林姝什么都不是,在这遍地都是世子皇子公子的京城,只是一个将军的妹妹似乎不大好方便行事啊! 林姝被他这样一提醒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谋个官职当当,可是一想到自己迟早得走,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较好,将军妹妹有何不可,至少还是个将军府的小姐。 “容伯,这位是世子?您怎么不早告诉我?害得我都不知道这位公子的身份!”林姝眼睛看向对面的齐满倾,她是真的不认识。 容伯不知道林姝此刻所想,刚才自己在外面明明叫了这倾世子,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没听到,正要说什么,却见林姝给自己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顿时转了话,笑着道歉,“小姐是老奴一时忘记了,竟然没告诉您。老奴该罚该罚!” 那世子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林姝突然这样说,心头有些怪异,刚刚这管家这么大的声音叫自己,她还不知道?难不成没注意听?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勃然大怒,只听见林姝说道:“容伯您哪里有错?本来就没看到什么世子,您瞧见了吗?”女子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往周围看了一圈,硬是没和马上的自己对视一眼。 “我只看到一只拦路狗把我们的路拦着了,把他赶走就是。狗咬我们一口,我们难道还能咬回去?好了,容伯,我们快些回去吧!今日可是累得很,我还想早早用膳然后休息呢!” 容伯被林姝搞得有些懵,听到她后面的话顿时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应和她的话,牵着马车就要离开。 齐满倾再也忍不住,就着手中的马鞭一鞭子朝着马车甩了过去,“好啊林姝!你竟然把本世子比作狗!今日我不打死你我还就不走了!” 容伯眉目一肃,看着挥过来的鞭子,伸出手正要拽住,却看到隔空一块石子飞来,生生把挥过来的马鞭击碎成几截落在了地上。 齐满倾骑着马,顿时手上一空,再一看马鞭子碎成了几段,还没来得及发怒就听到一声大喝传来,“欺负我妹妹?看来世子最近手有些发痒了,今日我就替王爷好好管管你!” 正是林铮。 容伯面色一喜,就连马车里的林姝也撩开帘子看了过去。 其实大哥不来,她也会让自己没事儿的,不过大哥来了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那齐满倾听到林铮的声音,缩了缩脖子,想到自己几月前得知将军府和易府有婚约后当街拦住林铮想要打他,那时就被对方一脚踹飞,踢断了两根肋骨,甚至还在自己告状之前告到了皇叔那里,害得自己被爹打了几十鞭子,在床上休养了足足一个月才下床!此刻见到林铮,他有些怨恨,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虽然自己在这里才拦到林姝,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理由,他又有些不怕了,驾着马往旁边躲了几步远,这才大声开口:“大将军!是林姝先对本世子不敬的,本世子教训教训她也是情理之中,为何你一来就对本世子大打出手!” 林铮倒是收回了自己的剑,本来也只是吓他一下,没想着真的把这个世子给杀了,到时候他怕是会惹上多大的麻烦。林铮骑着马到了林姝的马车前,见她没事儿,对着她放心的点点头,这才看向对面的齐满倾。 “我妹妹如何对世子不敬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紫草之毒,是谁下毒 齐满倾见他没动手,顿时紧绷的弦松了松,恢复了一点底气,大声吼道:“见到本世子为何不下车相迎?为何不行礼?刚才竟然还把本世子比作是狗!如此没有礼数,这是藐视本世子!本世子为何不能教训她?”齐满倾说完得意的看了一眼林姝,幸好这个理由媛儿提前想到,完全让人找不到一丝错处! 林铮笑了笑,顿时让齐满倾有些不好的预感。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黄色的布帛,一下子给对方丢了过去,“自己看看!” 林姝看见那布帛在丢过去的时候散开了一点,瞧着倒像是一张圣,难不成自己还有一个身份? 果然在看到齐满倾变化的脸色时,林姝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就是不知道自己被封了个什么? “皇叔竟然为了把她嫁给今逾随随便便封了个郡主!京城中多少女子都都没有这个封号,就连媛儿都没有,她林姝凭什么!我去找皇叔!你给我等着!”齐满倾似乎受了刺激,骑着马狠狠瞪了一眼看热闹伸出头来的林姝,转身驾着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没了踪影。 林铮看着他离开,这才挥手让容伯继续赶车,自己驾着马等着马车上前,然后和林姝并肩而行,“小妹,皇上已经封了你为郡主,这门亲事恐怕你想要退掉很难。”他今日一回来就进宫,不是没有提起过小妹的婚事,但是当时皇上的态度似乎不容置疑,他便没有过多的开口,知晓自己妹妹不喜欢,还是开口解释,“这门亲事大哥见着皇上的态度很是坚决,所以……” 林姝知晓他宠爱自己,心头微暖,不过现在这些对她来说不是很重要,倒是在丞相府经历的那一切有些紧急,她摇摇头打断了大哥的话,“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只能在京城待一段时间,那些事儿慢慢来,大哥我们先回府,我有些紧急的事儿要问你!” 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和紧张,林铮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顿时点点头不再多议论此事。 到了将军府邸,林姝随着林铮到了他的院子里,安排了许多的暗卫守在院子周围林姝这才放心的开了口,“大哥是否知道给丞相下毒是何人所为?” 林铮一时摸不到头脑,有些愣神的回道:“是谁?我们都认识?” 林姝摇摇头,见大哥似乎真的不知道,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或许是皇上。” 林铮一时大惊,对视着林姝,更加不解。 “这毒是紫草!” 此话一出,林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确定,“你确定是紫草?” 看到林姝点头肯定之后,林铮一时无言,呆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为何?为何如此?” 紫草之毒是太太太上皇当年所研究出来的,只为最顶端位置上的那一人所用,最开始是用来控制朝廷中的存在私心造反之人,太上皇本身是一位用毒高手,后来见此毒是慢性毒药作用不大,于是弃置在一旁禁止使用,后来又被前一任的孝始帝给拿出来使用,逼得朝廷中人人自危,大臣们集体罢朝联合诸位皇子造反,所以才有了现在太宗皇帝,也就是当今在位的皇上。 林姝对于这些还是在师父给自己的医书上看到的,正是紫草之毒旁边书写着的这段历史。 紫草之毒很好解,只要有那些名贵的药材熬成汤药自然就能解毒,可是早已经在太宗萧御登位之时明令禁止不准再使用,现在出现在了丞相身上,这是否真是皇上下的毒? “大哥,丞相不是和你一样都是皇上的人吗?直接听命与皇权,为什么丞相会中毒?”那么丞相中毒无非就是一种情况,如果真是皇上下的毒,丞相暗地里已经不忠于皇上,如果不是皇上下的毒,那么就是有人故意下毒想要控制整个丞相府。 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复杂,他们都很难察觉出来。 林铮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种情况,但是如果真是皇上下的毒,那的确是寒了自己的心,他宁愿相信是他人下毒想要控制丞相府。 “大哥,我帮你看看,万一你也中了毒,我也好及时给你医治!”林姝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儿!不过大哥你也要注意,万一真是皇上下的毒你肯定也逃不过去,我去拿几瓶药丸给你,有解毒丸,你可以在中毒之前或者之后吃下去,都可以控制毒素不蔓延全身,一个时辰后把毒逼出来!” 林铮看着她跑远,坐在椅子上沉沉的想着自己这几次进宫的情况,丝毫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不过…… 没过一会儿,林姝又跑了进来,手中拿着许多的瓷瓶,还有一个荷包,他被那荷包吸引了注意,看了过去。 “大哥,这瓶子里的就是解毒丸,里面只有十颗药丸,全是我去山上挖的药材炼制的,药性很好,到时候你真中了毒,无论什么毒都可以吃下去,简单一点的毒可以解掉,但是那种江湖上顶顶有名的毒药就不行了,如果你真中了像无痕那种毒,你就把这个瓶子里的解毒丸再吃一颗下去,可以延缓发作时间,还有……” 林姝念念叨叨的声音传到他耳朵边,林铮伸出手接过来默默的记着她的嘱咐,“这个荷包?” 林姝见他视线放到这个荷包上,笑着开口解释:“这可不是我自己绣的,这是无霜那丫头绣的,上次她不是给大哥绣了嘛,我求着她给我绣了几个,这个就当是送给大哥了,反正也没关系。对了,这荷包里的药丸是避毒丸,如果你感觉有什么不对,你就吃一颗,可以避开毒药,就算事后吃了那些毒也没关系。这药丸比解毒丸要好,只有三颗,不用自己祛毒,你好好收着。” 第一百八十六章皇上萧御,婚约无解 林铮一一放到怀里,这才看向她,“姝儿辛苦你了。这件事儿除了你知道,你还和谁说了?柯鸣还有无霜告知了吗?” 林姝见他收好,这才微微放了点心,想着自己是不是该给复儿还有芜儿甚至柯鸣无霜都准备一点解毒丸才好,避免他们着了别人的道、 “没有,我只告诉了柯鸣,其余人都没说,他也不会随便给别人说的,”林姝说着,突然想到了丞相夫人萧莞,有些奇怪的问道,“大哥,你对长公主了解多少?就是丞相夫人,我进入去丞相府见着她了,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所以让柯鸣也注意他的母亲。” “丞相夫人?你何处觉得奇怪?”林铮皱了皱眉头,这位长公主他了解得并不多,甚至进京被封将军之后也只是听说了这位长公主的名号,其他并未听说过什么。 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从丞相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场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当时我给丞相诊脉之后从房间里出来,那一瞬间我对上了丞相夫人的视线,我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惶恐和阴狠,等我仔细去看的时候却见她一脸惨白担忧的模样。” 林铮摇摇头,“我只是听说过这长公主的名号,但是并不了解。不过倒是听容伯说过,这位长公主和皇上的关系很好,时常被皇上召进宫相处,她会和这件事儿有关?” 萧莞毕竟是皇上的亲姐姐,即使嫁给了丞相但是也还是皇室中人,或许有关,又或许无关,谁又能说得准呢? “姝儿会去给丞相医治的对不对?”林铮反倒是有些担心她,她今日去丞相府给澹台丞相的事情肯定瞒不过京城里的人,幸好她机灵知道这事儿不对故意装作治不了,但是上面那人究竟信没信就不得而知了。 林姝想到澹台柯鸣和无霜的神情,无奈的叹息,“我是一定会治的。” “好,那就把丞相治好。其余的交给大哥,你不用管这么多,自己适当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或许明日就会有人召你进宫,你自己小心一点,我会让林影和林桦陪着你的,如果可以,你把无霜叫上进宫也行。”林铮有些担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心头很是不放心。 进宫?林姝大惊,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到了京城还会去皇宫里走一遭,可以不去吗? 或许看出了她的意外和不情愿的抗拒,林铮皱眉更是担心了,“你迟早会进宫去一趟的,现在趁着大哥还在,既然召见你你就不要怕,而且现在皇上至少还是信任我的,再加上你和易今逾的婚约,更不会让你出事儿。” 提到婚约,林姝有些头疼,她怎么才来这里一日不到就有那么多事儿等着自己,“这个婚约真的不能取消了?” 看到林铮无奈的注视着自己,林姝真心希望刚刚赶去皇宫的那个世子能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那媛儿又是何人?和我这婚约有什么关系?” 听那倾世子说了两次这名字,看来是因为自己横插一脚抢了对方的婚约才对。 “这易今逾在京城市有名的才子,为人处世皆是个中翘楚,而且洁身自好,聪明俊朗,被奉为京城第一公子,皇上亲封他为正五品御林史,是他爹御史大夫的直系下官,父子两人是辅佐澹台丞相的,也是受命于皇上。” 听见大哥对这易今逾颇有赏识,林姝有些好奇起来。 “而这邹青媛是户部侍郎嫡女,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姿色绝艳,是邹青岩炎的亲妹妹。姝儿你没来之前和易今逾被冠以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邹青炎的妹妹?那不就是无霜那个青梅竹马,一心想要和无霜成亲的邹青炎啊! 原来如此! “大哥,你是不是还挺满意那个易今逾的?”听着大哥的表达林姝就能感受到大哥对这个才子的赞赏。 果然见林铮点了点头,说道:“皇上最开始并未给小妹指婚,先是被我以要上战场拒绝之后,把主意打到了姝儿身上,早知道大哥就答应了,免得现在小妹不喜,想退婚却无法退。”他之前如果真的答应了,就不会喜欢上无霜。 林姝感动于他的话,摇摇头,“没事儿,既然这个婚退不掉,现在听大哥说了这个易今逾我倒是也有些期待,只希望真是大哥说的这般才好,如果真是这般人物和他生活一辈子…也不差。”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林姝说出来却觉得和自己无比的违和,她闭了嘴不再开口,心情有些压抑。 和自己不认识不喜欢的人成亲真的会过得好吗?她不确定,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婚姻。 林铮见她虽然这样说,但是眉眼间的愁色丝毫不减,有些心疼,“大哥会帮你退婚的,一定!你说过要找自己喜欢的人度过这一生,大哥会让你幸福的,小妹不用担心。” 虽然不知道林铮说的话以后会不会实现,但是在目前是不可能退婚的,林姝叹口气乖觉的点点头,不让他有太大的压力。 再说一路骑着马横冲直撞的往皇宫而去的倾世子,却被人在宫门前拦了下来,一道黑影从半空中跃了出来,直直立在他面前。 “倾世子,皇上说了,还请您回去,如果为了他人的婚事,今日不要去找他。”皇影卫现身在面前,齐满倾再纨绔也不敢乱来,而且还是皇叔想要传给自己的话。 他有些不忿的转身就走,走了一顿路之后又调转了马头去了邹府。 皇影卫见齐满倾走远,又一跃朝着皇宫里的某座大殿而去,半晌之后跪在地上禀告道:“主子,齐满倾已经离开。” 那人背对着皇影卫,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子穿着一身龙袍站在窗前面对着外面的一花园的花,情绪不明的说:“下去吧。” 正是太宗皇上萧御。 皇影卫默默退了下去,半晌都没有声音传来,只剩下站在窗前独自面对着御花园的背影,直到外面影影约约传来声音后这才把外面一直守候着的近身太监萧富叫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邹府青媛,易府今逾 再说现在邹府里,几名闺中好友聚在邹青媛的院子里,关系亲密的说着悄悄话,被众人包围着的邹青媛脸上带着温柔和缓的笑容,显得一张脸更加艳若桃李。 “小姐,倾世子来了,说要见您。”一个侍女出现在几人面前垂着头低声说道。 邹青媛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抱歉的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自便,我去去就回。” 一旁的七公主萧亦调侃的和其余三人对视了一眼,调侃着这如此耀眼的女子:“这倾世子整日都跟在青媛姐姐身后,今日我们还在想怎么没见到他的身影呢,原来是来晚了。” “是啊是啊,倾世子不知道又找姐姐何事儿,看来又是有什么好东西带给姐姐呢!青媛姐姐可别忘了我们姐妹啊!”一旁的礼部尚书嫡女秦光也跟着笑道。 还有两人分别是光禄大夫李锺的孙女李海凝,长得高高瘦瘦的,脸色有些苍白,和刑部侍郎的女儿王令薇。 邹青媛眼底划过一丝不耐,但是依旧面容羞怯的对着她们几人点点头,跟着婢女走出了院子。外男不能进入府宅后院,此刻的齐满倾正在邹府前院大堂里等着,身旁作陪的是一脸献媚的户部侍郎邹云。 齐满倾远远就看到一个女子悠悠走近,他神色一喜,大声招呼道:“媛儿!” 邹青媛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笑着抬头朝里面看过去,瞧见齐满倾人后对着一旁的婢女挥挥手让她下去,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邹叔叔,我想和媛儿单独说几句话,您看……”齐满倾见女子婀娜多姿的身影走过来,笑着对一旁的邹云说道。 此刻邹青媛已经走了进来,笑着给自己的爹使了个眼色,邹云立刻点点头,“好,世子和小女谈吧,下官就先下去了,等会儿世子留下来用膳再走啊!” 齐满倾满脸笑意的点头,见他走远之后这才上前几步拉着邹青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挥退了周围的侍女小厮,这才开口:“媛儿,今日我去见了那林姝。” 邹青媛眼神恍惚,脸上虽然没多大的情绪,但是耳朵却竖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打听,“怎么样?” “这事儿恐怕是不好解决的。林姝我瞧见了,嗯,长得倒也看得过去,只是比上媛儿你还是差了一点,但是她好像真是事先完全不知情,而且我……看她也不知道到底满不满意这门亲事。”齐满倾想了想自己当时见到林姝的场景,虽然很是不满那个女子抢了媛儿的婚约,但是的确也不是林姝的错嘛。 邹青媛见他脸上带着的一丝不确定,心头微紧,急忙开口,“然后呢,她不满意这门亲事?你去找她发生了什么事儿?” 见女子有些难得的紧张,齐满倾心头有些失落,还是把今日自己去找林姝的事情全部给她说了一遍,再说到自己去宫中被拦下来的情况,见到她秀眉微微蹙起,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皇叔他直接把我拦在了宫门口,我根本就没能进去。” “你是说在你进宫的时候皇上直接把你拦下来了?是何人拦你的?”邹青媛的心一沉到底,虽然是皇上下的旨意给易府和将军府连亲,但是赐婚当日据说只有大将军林铮一人在朝阳殿里,皇上只给将军下了圣旨,随后才通知的易府。这一个月来她明里暗里打听都没见到易府的人提这件事儿,就连易今逾也已经一月没从府邸里出来了,她不知道易府的态度,也更不知道易今逾的态度,但是心中却是莫名的恐慌,尤其是收到消息,说是林铮大将军的妹妹随着他一起进京了。 于是她找到了对自己有情意的齐满倾,但是今日他去见了那个林姝,怎么感觉情况更是难以捉摸了,将军府或许满意这桩亲事,但是易府不该什么动静都没有啊,她了解易今逾的,那样一个如云端上的人怎么会接受这样一门随随便便的亲事,而且那林姝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子,何其不堪!那里配得上他的身份! “媛儿,既然易府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而且今逾也有足足月余没出过府,我们派人去打听他也只说在府里修身养性,我们就过一段时日再做打算吧,至少要等今逾出府自己去解决了。”齐满倾知道她早已经对易今逾情根深种了,但是这件事儿他们在一旁也做不了什么,当事人的易府和将军府都没做什么表态。 邹青媛的心沉到了深渊里,但是齐满倾这一番话的确说得不错,自己在这里一直着急也没用,今逾和那个林姝两个当事人还没说话呢,她相信以今逾的性子不会看得上一个乡野女子的,他是京城第一才子啊,只有自己这个京城才女才能配得上他。 打发走齐满倾之后,邹青媛有些闷闷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走回自己的院子,和其余几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进了屋子,只留下几人面面相觑的坐在院子里,没过一会儿也相继散去。 林姝从大哥院子往后走了一段路程,经过复儿的院子,见他在午休,于是慢慢绕回了自己的院子。 芜儿已经在其中一间房里呼呼大睡了,而自己留下来的两个侍女兰亭和梅雨正坐在院子里打瞌睡。 在她一推开院子门的时候两人就惊醒了过来,见到是林姝回来了,梅雨急忙迎了上去,兰亭则给林姝倒了一杯凉茶端过去。 非常不习惯这种伺候的林姝拒绝了她们的举动,让她们自己回房去休息之后也进了屋子倒头睡下去。 她回府之时本就是未时末了,又去大哥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现在已经申时,还可以补个瞌睡起来吃饭之后带芜儿复儿去京城逛逛夜景。 等到林姝一觉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橘黄色的余晖映照在半开的窗棂上,显得有些昏暗。她揉揉额头穿好衣服起来,洗了把脸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躺在躺椅上的芜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 鸿运茶楼,京城夜景 “姝姐姐,你起来啦!大哥刚刚叫我们去前院用晚膳,走吧走吧!饿死我了!”她上来拉着林姝往外走去,身后的兰亭和梅雨见到她们要出去,急忙跟了上去。 林姝摆摆手,“你们自己去吃饭吧,不用跟着我们,也没什么需要伺候的,你们要是有时间就把柴房清扫干净就行了。” 兰亭和梅雨对视一眼,似乎怎么都没想到林姝这么好说话,而且一点都不需要人伺候,连连点头应道。 走出了院子,芜儿挽着林姝的手低声问她:“姝姐姐,你去丞相府给无霜她爹看病了,能治好吗?”她一整个下午都待在院子里,时不时去找复儿玩玩,倒是没出去过,早知道就跟着姝姐姐去丞相府看看了。 林姝摇摇头,“我诊不出来是什么病。” 芜儿点点头,也没再多问,“对了,今日下午的时候看见红花醒了,就在前院的那个下人房里,大哥已经派人把她看住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想到之前的情况还有些担心,没想到被控制之后的红花竟然会这么厉害,差点把他们都杀了。 要不是听到她突然提起来红花,林姝差点都忘记了这个女子。 “她情况怎么样?是否恢复正常了?”应该是恢复过来了,不然肯定又要闹出些什么事儿来才对。 见到芜儿点头,林姝松了口气,“等会儿去问问大哥怎么办。”刚好走到林复的院子前,林姝叫了两声没听到回答,正要进去,暗处的一个暗卫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给林姝回禀道:“公子已经和将军去前院了。” 林姝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暗卫,见到穿着统一的黑色衣裳的暗卫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和芜儿朝着前院走去。 等一顿饭在将军府四人其乐融融的结束后,林姝带着林复和芜儿还有林铮派来的几个暗卫的陪护下出了将军府的大门,直奔最繁华的夜市。林铮则是在自己的书房里处理军中事务。 他们的马车刚一离开,没过一会儿将军府外出现了一个人影,直言要找林姝。 等到容伯赶到门口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身华服的萧声,他急忙笑脸相迎,“老奴见过七皇子,七皇子安!” 萧声摇了摇扇子,朝着将军府里面看了看,“本皇子来找姝儿,邀她去游湖,她可在?快叫她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那画舫女子姝儿。 “小姐已经出去了,现在不在府中,七皇子您可以去……”容伯说着无意间扫了一眼萧声后面的人影,顿时住了嘴,有些不确定的喊道:“小姐?” 萧声见他视线往自己身后看,得意的笑着用扇子指了指,“这是我婢女姝儿,是不是和小姝儿长得很像?很多人都觉得二人一模一样呢,没想到容伯也认错了!”萧声看见将军府管家震惊的眼神,似乎很满意,转头对着姝儿说:“你这幅容貌还真是和小姝儿太像了,他人见到都会认错啊!” 姝儿眼睛瞬间闪了闪,对着容伯微微福了福身,“容管家!” 容伯再一次觉得惊讶,这女子真不是自家小姐?就连声音都这么想象,不过低着头这个弧度瞧过去的确不是很像,小姐浑身的淡然气质的确是他人模仿不来的。容伯有些怪异的看着萧声带着婢女离开,瞧见马车走远之后这才大步回府去给将军说一声。 驾车的是林桦,林影似乎被大哥派出去办事儿了,几日没见到他的影子。 马车穿过大街小巷,一路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上,因为京城是戌时宵禁,比起其他的周边小城池要晚上几个时辰,所以夜市极为热闹,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人影憧憧,林姝坐在马车上顺着芜儿撩开的帘子往外看去,心头有些欣喜。 “小姐,前面过不去了。”再走了一段路,林桦的声音从马车前传进来,林姝打开马车的门看了一眼,前面的街道上人更多,马车的确是很难进去,还不如下去走过去呢。 林姝带着他们下了马车,林桦把马车赶到了一旁这才回到他们身后默默跟随着。 这条街道是直接通往清河边的,所以街道上的人尤其多,穿过两旁的店铺还能影影约约看到清河边上亮着的精美画舫。 他们在画舫上待了接近十几日,早就已经过了那股子新鲜劲儿,于是几人便边问路边朝着京城最高的茶楼走去。 京城赏夜景最好的地方就是鸿运茶楼。此茶楼一共有七层,据说是背后有权贵,所以没人赶去惹事儿,一般进去的人都是权贵之人,而且里面的各种茶的价钱也是贵的普通老百姓承担不起,所以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京城的官员常去的地点。 林姝对于茶水没多大的兴趣,只要是好喝的茶她都可以尝尝,但是大晚上的应该不会有很多人去喝茶,他们可以去了点一杯茶赏赏夜景就走,也不是非要喝茶啊。 于是一行几人穿过人群,渐渐走到刚刚那个指路人所说的鸿运茶楼前。 果然是很高大精美,有着一些古风的韵味,林姝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他们进去了。 才刚一踏进去,里面的场地更大,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座假山上的小桥两旁流水潺潺,后方影影约约能看到走动的人影,还有摆放的木桌。 一个小二迎了出来,笑脸相迎的把她们请了进去,“几位是想喝茶还是用膳?去几楼?” 跟着他走进去,林姝打量了一番一楼的场景,没多少人在,只有几张桌子,几个人,“我们想要瞧这清河上的夜景,请问去几层楼?” 小二一听顿时明白了,带着人往右侧的木梯往上走去,“几位想要去瞧夜景的确是来对了,我们这鸿运茶楼的确是赏夜景最好的地方。诸位是第一次进京吧?跟我上去,第五层的房间最是合适!” 一行四人跟在他身后,慢慢往上走。林姝早已经在丞相府见识到了澹台柯鸣修建的那个亭阁,这八层楼的茶楼自然不算是什么,不过对于芜儿他们来说就很少见了。这一路走来,林姝也的确看到大雍似乎很少有两层楼之上的建筑,丞相府中的那个算是澹台柯鸣的一个私人楼阁了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易家公子,初次见面 除了下面两层楼之外,从第三层开始就是客栈那种房间了,一间间房门关的很严实,林姝扫了几眼跟着小二到了第五层。 她看了看上面的几层楼,只是一个眼神,那小二似乎就看见她有些兴趣,急忙开口说:“这位小姐,这五层之上都是被大人们定好的,今日已经没有空房了,所以你们今日还是不要上去冲撞了贵人。” 林姝点点头,虽然说她的确对上面有些兴趣,站得高看得远嘛,但是如果上头真的有那些朝廷官员或者什么权贵,她还是不要上去冲撞了霉头才好,免得惹出多余的事儿来,麻烦。 被小二带着到了第五层的最尽头的那间房后,林姝给林复何芜儿他们点了一些糕点,要了一杯茶楼的特色招牌春散茶,春日采摘,夏日可以作为凉茶饮用,甘甜清冽,倒是符合林姝的口味。 外面本就热闹,随着时辰越来越晚,越发显得的喧闹。不过好在他们身处五层楼高,凉风习习,连喧嚣都离远了不少。 这房间里有桌椅真甚至有一张床,还有窗前的两扇屏风,椅子正对着外面的清河,开着窗的清河上艘艘画舫,看过去好似一盏盏漂浮在水中的花灯。 “这京城的景象就是和别处不同,看那些画舫比那华城都还要精致漂亮,而且看着好大!”芜儿感叹的指了指许多画舫中的一艘,“姝姐姐,快看那艘!好漂亮!” 林姝随着她的手势看了过去,果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众多画舫里最显眼最豪华的那一艘。 那金好像金子做成的画舫的颜色看着的确是显眼了一点,尤其是在许多黑色红色画舫中更加明显,林姝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发现这颜色和她不久前看见的黄灿灿的东宫太子府不是一个模样嘛! “这画舫看着真的很好看呢!尤其是在花灯的照应下,看着好似在发光!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了!”芜儿一脸憧憬的看着,那样子好似想要上前去近距离看一看。 三人在木椅软榻上坐着闲聊,林桦站到房间门口一直在尽忠职守的给他们站岗,无论林姝怎样让他来坐着休息,他都不愿意,最后只得不管他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让房间里的几人提起神来,林姝看了一眼门口的林桦,他立刻上前去问道:“谁?” 外面马上传来声音,“里面可是林大将军的妹妹林姝郡主?” 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林姝朝着林桦点头,他一下子把门打开了。 出现在林姝面前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是一个小厮,或者是谁家的侍卫,“公子还请林小姐上去一聚。” 林姝眼神闪了闪,“谁家公子?”她才来这京城,除了澹台兄妹之外似乎不认识其他人了,难不成是……之前那个拦路世子又来找麻烦了? 应该不是。 的确不是,小厮已经继续开口了,“我家公子是易府今逾公子,林小姐请!” 这态度就是她不去也得去了?看着小厮直接开口邀请,林姝本就对这个易今逾有些好奇,此刻对方都上门来邀请自己了,肯定从他们进这茶楼开始就看到他们认出他们了,她还没见过这个易公子呢,岂不是亏了。 “带路吧,我去见见你家公子。”林姝笑着看了看芜儿和林复,安抚的挥挥手,“你们两在这儿等我,别到处乱跑,等我下来知道吗?”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这才对着林桦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来照顾他们两人。 林姝跟着这个小厮绕过走廊踏上了去往茶楼上面几层楼的阶梯。 小厮低着头走在前面,林姝跟在他后头,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紧绷着神经,全身都有些戒备。 站在上面的一个黑衣人看到下面慢慢走上来的女子转身进了后面的房间。 “你先下去吧。”房子里坐着的人对着进来的黑衣人说着话,低着的头一直没抬起来。 黑衣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男子一直没抬头,眉头似乎还是皱着的,立刻闭了嘴,利落的转身又出去了,心中有些怪异。 林姝一路跟着小厮走过了六层,走过了七层,直到八层的时候停了下来,指了指前面的房间低声说道:“林姑娘,公子在左数第二间,奴才就不去了,您自己去吧!” 他一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去,剩下林姝一人站在了楼梯口。 她在阶梯上站了半晌,还是踏出去了几步径直朝着那房间走去。 “扣扣扣”三声从外传进去,屋内只有男子一人,此刻终于抬起了头,右手一挥,门被他用内力打开了。 林姝后退了半步,站定在原地看了过去。 男子一身银白色软袍,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上头还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此刻他正微微偏头看着自己。 果然古代盛产美男子,至少她目前见过的每一个都是顶顶的美男,就连原主的弟弟林复也是个小正太,这易今逾比上萧声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萧声算是大雍的第一美男子,但是在林姝心头他那品性实在太差。 林姝在打量易今逾的时候,男子也在细细打量她,半晌突然笑了笑,站起身来行礼,“林姑娘,在下易今逾,失礼了,还请进来入座!” 男子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自然的优雅气质与成熟男子的魅力,脸庞好似在发光,她默默收回视线,进去了。心头却在不断的思索,该如何不是礼貌又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去求皇上退婚呢? 既然将军府不能去退婚,那就只剩下男方去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易今逾对自己挺礼貌的,也没什么反感不满的模样。 “易公子怎么识得本小姐的?难不成你一直派人暗中跟着我?”林姝眼神一转,装作蛮横什么都不懂的无理模样一走进房间就朝着他大声质问,她相信在这种刚见面的情况下,不会有人喜欢咄咄逼人的女子的。 第一百九十章 去退婚吧,没有感情 果然林姝话一落下,易今逾就皱了皱眉头,不过只有一瞬间,但是刚好让林姝感受到了他的不耐,心头有些窃喜,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厌恶她吧!瞧不起她吧!那就去皇宫找皇上老头退婚吧! “林小姐多虑了,在下只是先来此处,正好见到林小姐带着舍弟来此,于是让人请你上来一叙,没想到让林小姐误会了!在下之过!”易今逾脸上依旧是那副样子,就连嘴角的弧度似乎都没变化。 林姝走近瞧了瞧他,完全是那种贵公子的感觉,就像是王子,不过他给自己的感觉和澹台柯鸣有些相像,但是柯鸣更适合做朋友,因为他还有一点真实感,但是这个易今逾看着就像是完美的雕塑,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林姝笑了笑,随意的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没事儿,反正见到你这样一个美男子也算是饱了眼福,说吧,找我何事儿?没看到易公子之前自己对这门婚事还十分失望不满,没想到易公子竟然是这般模样,我突然觉得嫁给你似乎也不错。” 不错个鬼不错!虽然他长得是很帅,但是自己不喜欢这类型啊,看着太招蜂引蝶了,要是以后真嫁给他,还不得被京城的女人攻击!瞧这模样就知道有多少的情敌了,她真的会累死的。 相比较起来,林姝宁愿嫁给村里头的一个小村民也不愿意嫁给京城里的贵胄公子们。 她打定了主意,这易今逾她当真不能嫁,就那媛儿还在惦记着呢,自己没嫁过去就遇到了一些破事儿,要真嫁过去那还得了。 易今逾眉头再次皱了皱,看着她吊儿郎当,一副纨绔样子,心头有些怪异,她似乎和自己所了解到的不一样。 “林姑娘,喝杯凉茶解解渴。”易今逾坐在了刚刚的位置上,给对面的林姝斟满了一杯凉茶,茶水清凉透彻,林姝端起来一饮而尽,故意咂巴了几下嘴,声音很响,“好喝!再来一杯!” 易今逾脸色有点僵,又给她倒了一杯,依旧看到女子端起来一饮而尽,似乎真的只是当这杯凉茶是解暑的白开水。 “林姑娘今晚到鸿运茶楼可是为了赏夜景?”易今逾抿了一口茶,视线移到林姝的脸上,她白嫩光滑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似乎闪着光。 此刻林姝的心思已经不在他身上了,而是被这窗外的景色完全吸引,没想到他们去的五楼,那扇窗看出去的景色正对着清河边,能看到清河上飘着的画舫,但是这八楼更不得了,看出去不但能看到整个京城的灯火通明的街道,而且还能看到清河边上的画舫。 这才是全茶楼最好的位置吧!怪不得真正的权贵之人都到最顶层来赏景。 “看来是来赏夜景的了。”见林姝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没回答自己的问题,易今逾看着她的侧脸,自顾自的回答。 林姝虽然心思放在了外头的绝美景色中,但是心思却在飞速转动,余光还在打量男子的神情。 偶然间对视上了男子的眼眸,林姝冲着他傻傻的笑了笑,“易公子这里看到的景色可是比我那层楼好了不止一点两点!要不是拖了您的福,我今日还赏不到这夜景呢。” 她说的话着实有点咄咄逼人,甚至是阴阳怪气了,林姝自己都在心头无限的鄙视自己,一边又期待这面前的男子发个火,不过据她观察,让面前这人发火似乎不太容易,要不就让他厌恶自己还要容易一点。 “林姑娘喜欢就好。”易今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有些无奈的憋出这一句话。 窗外夜色正好,月光高挂在黑夜里,底下街道人声喧哗,屋内两人“相谈甚欢”,这样的场景一看就是出现在偶像剧里啊,接下来男女相亲相爱…… 林姝恶寒的抖了抖身子,及时止住自己的幻觉,她回过神来,顿时有些觉得有些无趣,站起身来告辞,“易公子,我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既然我们两人都对对方没有感情,那么好聚好散最好,你也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你。这样吧,” 她说着,给男子面前的杯子倒上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举起杯子对着他,“大哥他当时因为情况不得已收下圣旨,所以将军府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有理由找皇上解除这门亲事,但是易公子你可以!” 说到这儿,林姝眼睛亮了亮,在易今逾眼前绽放出她的光芒,“易公子,你可以去找皇上解除婚事儿,娶你心爱的女子为妻,我就不来横插一脚了!再说我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实在是配不上公子你的身份!为了避免让你被人耻笑,所以就不祸害你了,不然我会内疚得睡不着觉的!” 易今逾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带了一丝真情实意的感觉,原来这才是林姝。 “林小姐说得极是,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女子略微紧张的手端起面前的杯子跟她碰了碰,抿了一口之后笑着看她,“不过在下并没有心爱的女子,所以是何人成为我的妻子都无所谓。并不存在不想娶林小姐一言。” 他的意思可不就是心头无所爱,所以和谁成亲都无所谓嘛,她可不要这样。 “但是我有所爱啊!所以我不能嫁你!我相信易公子不会强人所难,不会逼迫我一个小女子的!所以你还是去找皇上退亲吧!我不介意的!哈哈……”林姝笑了两声,自己觉得有点突兀尴尬,又闭了嘴。 易今逾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向她,眼中情绪一时难以猜测。 林姝一口饮尽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对着他拱了拱手,“我就先告辞了!希望易公子好好想想!人这一生如果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生活一辈子那多无趣。” 易今逾看着她走出去,并没有阻止,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的模样,久久的看着面前的茶壶。 回到第五层的房间,林姝坐了一会儿有些待不下去了,急忙催着芜儿和林复离开。 他们几人才一出房间,林姝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下头传来,她一愣,僵在了原地。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偶遇萧祺,身旁女子 芜儿见林姝愣在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不明所以的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是萧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里?旁边的那个女子又是谁? 林姝一连串的问题在心头笼罩着,但是她却又突然想起来,不久前他们见面,自己才拒绝了他。 似乎有些尴尬,林姝只是愣了愣,这才开口说道:“是三皇子。我们走吧,回府睡觉去。” 芜儿见她面色如常,但是身子却有些僵硬,心头有些不满,挽着林姝面色如常的朝着楼下而去,似是没瞧见正往上走的两人。 萧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林姝,眼中光芒闪烁,就连脸上本就带着笑意也加深了许多,真切了许多,看得他身旁的李海凝眉头紧皱,眼中暗光一闪而过。 “姝儿!你怎么在这儿?”萧祺率先开口,看着女子没瞧见自己的模样急忙叫住了她。 林姝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又如常的落下,惊讶的看着萧祺,“三皇子也在这儿?这么巧?” 微微讶异的表情还有生疏的语气让萧祺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他笑着点头,“今日夜色正好。” 夜色正好?所以就陪着身边的女子来赏月?还真是浪漫啊。 林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子,对上李海凝看过来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微微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李海凝见着她对自己微笑点头,心底微沉,尤其是刚刚萧祺露出的那一抹笑意,让她更有危机感。 “祺哥哥,这是?”于是李海凝开口拉回了萧祺一直放到对方身上的视线。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林姝袖子下的手微微收紧,心头有一瞬间的不满,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清晰。 “姝儿,这是光禄大夫李锺孙女李海凝。”介绍了他身边的女子,又对着那女子说道:“林大将军妹妹,林姝。” 李海凝同样回了林姝一个完美的笑容。 林姝心头有些莫名的发堵,她知道这是自己对萧祺的那一点点好感在作祟,于是努力压制下去,“那三皇子和李小姐继续,我们就先离开了!” 几日前他们在华城和萧祺偶遇,他今日就已经到了京城,那日他去华城所谓何事儿?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回京? 她说完垂着眸子就要离开,这时楼上又传来一阵呼唤,“林姝。” 叫的是她的名字,林姝也不能不装做没听到,只能转过身看过去。 从楼上缓缓下来的正是刚刚见了一面的易公子易今逾。 他笑容不减的朝着萧祺和李海凝打了招呼,这才看向林姝,“现在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这里离将军府有些距离。” 这人怎么和刚刚自己见到的不太一样了?林姝诧异的看了他好多眼,却没能从易今逾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于是放弃了观察。 “也不算是太远……” 话还没拒绝完,易今逾就打断了她的话,“很远。所以我还是送你回府,免得出了事儿大将军来府上寻我问罪。正好我熟悉京城的街巷,可以带你看看风土人情,我想你是很愿意的。” 的确,林姝很是喜欢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尤其是这传说中的京城,如果有个当地人能给自己详细的介绍一下就更好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不想见到萧祺和他身边的女子。 “好,既然易公子这样说了,那就麻烦你了。”林姝笑着点头,邀他一同回府。 萧祺在林姝答应的时候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易府似乎和将军府不顺路?还是不要如此麻烦易公子了。” 萧祺的话一落下,几人的视线就朝着他看了过来,李海凝甚至拉了拉他的衣袖,颇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说这话的当事人三皇子萧祺却觉得没什么不对,“今日的确太晚,我送姝儿回去吧。” 林姝眼神沉了沉,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一时没开口。 易今逾似乎发现了什么,看看林姝,再看看萧祺,顿时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起来,“不敢麻烦三皇子了,既然林姝是我未婚妻子,我负责送她回府自然是可以的。三皇子还是把您身旁的李小姐送回府中吧。” 易今逾一说完,林姝就点点头,应和他的话,“对,那就不麻烦三皇子了。有易公子送我回府我不会出事儿的。” 萧祺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李海凝一把拉住,不知道她在萧祺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林姝下了楼也没看到萧祺追下来甚至出声,她心头的那点不舒服更加明显了,连带着脸上的情绪也有些不好。 易今逾一直走在她身边,自然注意到了她和萧祺之间不同寻常的那点气氛,但是却也没问出口,只是说道:“前面有条小巷,穿过去就能到清河边小巷,你瞧,就是那座小亭。” 林姝被他指的方向吸引,看了过去,的确是看到了不远处被两旁店铺房屋遮挡的若隐若现的亭子,再看看易今逾指着的右边的一条昏暗小巷,有些惊讶,他连这种小路都知道。 “我虽然身在易府,但是平常多喜爱这种街边小巷,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我都是熟悉,也颇为了解街边小吃,如果你感兴趣想要游玩赏乐可以来找我。” 易今逾笑着跟她说着,林姝侧头看了看他,对上男子流光溢彩的眸子有些失神。 果真是翩翩浊世白衣贵公子,言笑吟吟的模样简直可以迷倒万千少女,比那些前世闪光灯下的明星都还要耀眼。 “这条路往里走可以到达京城最为贫穷的院落,这条路往左走,可以看到一大片树林,树林后有几户人家,很清静,夏日适合去避暑。” 没走多长的路,但是林姝却听着他一路边走边说,把周边的路径都大致给她说了一遍,林姝也记住了大多的路线,不管有没有用,反正记住了也没什么。 “这条巷子里有一家混沌铺子,开铺子的是一对夫妻,味道很好。沿着馄炖铺子往下走,可以到我们前面的那条岔路,”易今逾见林姝听得兴致勃勃,眼里也带了一丝笑,“尽头是一家牛肉铺子,可是那家牛肉肉质不好。” 林姝听着他说,渐渐入了迷,没想到京城在他嘴里变得比她看见的还要大,还要有人情味,不只是达官显贵的,也是属于所有老百姓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关系不错,满意亲事 夜色迷人,喧嚣声中一阵“嗒嗒”声,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林姝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她就有些无奈,收回视线往芜儿身后退了退,隐藏住了自己的半边身子。 来者正是单枪匹马才见过不久的倾世子。 他直奔着林姝他们几人而来,目的性极强,再加上一脸的怒容,很难不让人看出来他是来找麻烦的。 易今逾余光瞟见林姝的动作,带了一丝笑,看向找来的齐满倾。 “今逾!你为何在此?收到消息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在!”人还未走近,就听到声音传过来,引得周围的百姓全部看了过来,见到果然是易今逾本人,有一大部分人上前来给他行礼。 “易公子!今日又出府了?赏夜景吗?” “易公子,许久未曾见你,身子可好?” 林姝默默的看着百姓上来家常闲话的跟他聊几句,易今逾似乎对谁都是那么客气,也似乎能记住他们的名字,闲聊两句。 她第一次正眼认真打量这个男子,从心底佩服他。 一个王公贵胄竟然能亲身做到走进底层百姓生活,体验百姓的平淡日常,甚至能融入进去,这一刻他不再是易府那个贵公子,而是变成了生活中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 林姝突然觉得他在京城这个权贵遍地跑的地方获得了这样的声名还真是不容易,她本就看不懂这个男子,现在发觉更看不懂了呢。 “今逾。”是齐满倾下了马走了过来。 “满倾。”同样是回礼,林姝瞧见易今逾语气里带了一丝亲昵,脸部的神情都软和了许多,看来他们两人关系还真是好。 似乎看到了林姝的身影,齐满倾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不是称病不出府吗?今日怎么突然出来了?” 齐满倾的话略带着一丝质问,林姝倒是没开口和他计较,挑了挑眉看向易今逾。 “满倾,我和林小姐今日在鸿运茶楼偶遇,便聊了几句。太长时间待在府里,倒是发现这京城都没怎么变化,今日身子舒服一些,于是出来赏赏景,没想到倒是碰到你了。你现在行色匆匆,是去哪里?”易今逾神色如常的解释着,瞧着没什么异样,但是齐满倾总觉得他有些不同,可是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进宫去。皇叔召了我爹进宫不知说些什么,我去看看。”前一句说的周围的人还能听见,后一句话他明显降低了声音,只让易今逾听见,林姝自然也就听不到。 她翻了翻眼皮,不甚在意的转移了视线,她现在走呢有些不礼貌,但是不走呢,留在这里面对这个不喜欢自己的世子似乎更不舒服。 林姝纠结的时候,只听到齐满倾继续说着:“今日戌时进宫被皇叔拦了下来,我跟着我爹进去总不会拦我了吧!今逾,你等着,我还就一定给你求到退婚书,你不用担心!” 话一出,林姝心头大声叫好,她还就想要那一纸退婚书,这个倾世子如果真能拿到的话她还真对他刮目相看。 “呵…” 轻叹声从易今逾嘴里溢出来,让暗自窃喜的林姝还有义愤填膺的齐满倾看了过去。 “怎么了?今逾,你也觉得这门亲事不满意对不?我这就去给你退了!免得娶这种低俗粗鄙的女子!”齐满倾见他脸上带着笑,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头更加确定他不满意娶林姝,转身上马就要走。 周围来往的人很多,易今逾余光一直在有意无意注视着林姝,看见她听到解除婚约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心头顿时有些不舒服呢。 这京城诸多女子都抢着嫁给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远离自己,他清晰的感受到心头被勾起的那一点兴趣。 “满倾,你实在是太操心我的婚事儿了。”易今逾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动一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齐满倾的动作一僵,立在了原地。 林姝站在旁边像是看戏般盯着易今逾瞧,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什么不想成亲,也没说过不满意这门亲事,”他看了看林姝,对视上女子晶亮的眼眸,“相反,我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芜儿牵着林复默默站在林姝的身后,他们两人倒是津津有味的看着戏。 林姝脸色有些僵,呵呵,不是在逗她吧,难不成这人还真愿意娶自己? 齐满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这个好友。他从未看透过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你…是什么意思?”齐满倾艰涩的开了口,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难受,他眼睛不眨的看向易今逾,以为自己听错了。 易今逾看着林姝,面带笑容,林姝却能清晰的看到他眼底并没有笑意,像是笼罩着一层细密的薄雾,隐约带着凉意,让林姝遍体生寒,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满倾,不用去了,我说我很满意这门亲事。” 似乎风声太大,齐满倾总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所以听错了去。 “林姝,既然我们已经是定了婚事双方,那就从明日开始,我到将军府中来找你吧。”丝毫不管其余人震惊的表情,易今逾对着林姝温柔的说着。 他的态度一时变化得太快,林姝完全不知道男子怎么想的,她愣愣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的意思,“来府上找我?” “对,明日我就去将军府拜访大将军,顺便和你培养一下感情,反正迟早都是要成亲的,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易今逾语出惊人,林姝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他不愿意娶自己,但是这么长一段时日他都没有清晰的表态,但是要说他愿意娶自己,但是也没瞧出来他的心甘情愿。 “易公子决定了?你确定要娶我?”林姝眯了眯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凌厉,直直的看向他,好似要把他的所有表情都看透,可是男子的脸上除了那一抹笑着的弧度,其余什么都看不清楚。 易今逾点点头,嘴巴微微张开正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站着的终于回过神来的齐满倾一把拉住,“今逾!你在说什么?”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多管闲事,我愿意娶 易今逾淡淡的看向他,也不挣脱开他紧攥着自己的手,“满倾,你插手太多了,这是我的亲事。” 齐满倾的脸色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了,林姝明显的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冷阴狠,好似自己抢了他的爱人似的。 这货难不成是喜欢那媛儿吧?那媛儿又喜欢这个易今逾,所以这算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操碎了心,他还真是大度啊,亲手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出去!瞧瞧现在看向自己的这个眼神,呀呀,不得了。 林姝啧啧称奇,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该把自己这个打酱油的局外人拉进去啊! “林姑娘这是不相信在下想要求娶你的心意?那姑娘明日就能看到了!”易今逾朝着林姝拱了拱手,还没抬起来就被齐满倾一把拉着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而去,林姝看着他们两人,一人脸色震怒,一人淡然处之,还真是有些好笑。 “林姝,明日将军府上再见,今日就不能送你回府了!”他被齐满倾拖着,姿势有些奇怪,失了他往日的优雅,看得林姝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很快,两人就离开,随着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那匹齐满倾驾来的马。 过了好半晌,身后的芜儿开了口,“姝姐姐,那易公子真的明日会来将军府找你吗?”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芜儿和林复,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站着一直没说话的林桦,无奈的叹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明日再说吧。大哥会看着办的,我不想操心了,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小姝儿!小姝儿!可算是找到你了!可挤死我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萧声的声音,让林姝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弹了弹,有些阵痛。 拉上芜儿和复儿,她转身朝着右边一条小巷子大步走去,边走边催促他们,“快走快走!我们赶紧回府!林桦帮我们遮掩一下!” 她有些无奈,怎么又是萧声! 林姝大步往右边小巷子走去,这条巷子,易今逾说过,一直往右拐可以走到西街,不过有些潮湿阴冷,而且鲜少有人,不过现在嘛,她宁愿走这条小路也不愿意再去面对萧声了。 可是林姝还没走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衣领,她不得不停下来脚步,转身看过去。 “本皇子已经看见你了,你跑什么?”萧声看着她,表情非常不满,身后还跟着喘着气的姝儿。 林姝看见这个姝儿就觉得好似自己在照镜子,心头怪异感更加强烈,她避开视线集中在了萧声的脸上。 林桦早已经出手想要制止萧声的动作,却被他一手就禁锢住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声的武功比林桦看着还要高上许多。 被松开的林姝笑着打招呼,“七皇子怎么会在这里?真巧啊!您是来逛夜景的的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府了!再见!” 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萧声看见她躲开自己的那一丝不满迅速消失,带着玩味的笑欣赏着她的脸。 “本皇子也赏完了夜景,就顺道送你回府吧!听说你今日去了丞相府,我府邸就在对面,怎么不来我府上玩玩?肯定不比那丞相府差。”边说着,边扯着林姝往那条小路上继续往前走,“你才来京城一日,知道这条小巷通往哪里?倒也没走错,绕过去的确能到西街,只不过还要走上一段距离才能到你将军府,今日夜色正好,我就慢慢送你回府。” 林姝被他扯着完全不能挣扎,她这才意识到萧声的力气很大,大得她完全不能挣脱,甚至林桦也不能轻易从他手中讨到好。 林姝不过僵硬了一会儿,就顺着他的动作往前走,不再继续挣扎。 “你怎么也知道?”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些个贵公子怎么都还知道了这条这么普通的小巷了,难不成里头还有些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萧声松开扯着林姝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扇子拿在手上扇了扇,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你进去了就知道了,今日恐怕也是不太平静的,不知道是姝儿魅力大还是我萧声魅力大。” 林姝一头雾水的跟着他进去,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听了他说的这两句话后,默默给林桦使了个眼色,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林桦也给集中了精神,浑身崩紧,注意着周围黑黢黢的环境。 从小巷口走进去,街道上的一点点光也完全被遮挡在了外面,一片漆黑的小巷,让林姝产生了一种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的假象。 小路很窄,两旁都是房屋店铺的后墙,还有一些长得很古老的大树,遮挡住了头顶上唯一能透进光来的天空。一走进小巷林姝就打算把火折子点开,但是却被萧声制止了,“这里面不能点火,就这样走。小姝儿要是看不见路的话就牵着我好了!” 他伸出手递给林姝,却被她无情的打开,“不用,我能看到!复儿,你看得见吗?要不要姐姐牵着?” 林复朝着出声的林姝方向看了看,“不用,我能看清楚,姐姐你小心一点就好。”虽然林姝她一直以来都很关心自己,但是很多时候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不过林姝此刻已经没怎么把心思放到林复的身上了,她听到了前面的隐隐约约传来的刀剑打斗声,在这条安静漆黑小巷里异常的刺耳。 林姝下意识的把芜儿和林复拉到身后,自己则把身边的萧声扯到了身前挡着。 萧声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气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小姝儿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林姝站在他身后丝毫不脸红的说道:“我没武功,弟弟和妹妹都在,林桦一个人保护不了我们,七皇子武功最好。”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萧声心头莫名的有些欢喜,像是被信任之后的感动,他脑海中好似有夏日里盛大繁丽的烟花乍然崩裂,带着微微的眩晕和不真实感,让他愣在原地细细品味了一番。 不过他的模样落在林姝的眼里就是傻了,肯定心里头在埋怨自己不要脸,可是怎么办呢,她的确是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命这样做也很正常嘛。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夜路撞鬼,遍地死尸 “小姐,前面既然危险,我们就此出去吧,虽然大街绕了一点,但是也的确安全。而且公子和芜儿小姐都不会武功,万一出事儿,属下的确不是对手。”林桦早就想要带着他们出去了,可是见着林姝被萧声拉着往里走,自己武功又不及对方,只得无奈跟随,现在明显小姐说的话七皇子还是听的,不如干脆出去,免得真的惹上麻烦。 林姝倒是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她的确很是讨厌惹上麻烦,所以一直在避开所有的麻烦,但是总感觉麻烦不断的追着自己跑,让她身陷囹圄,不得不去面对。 “好,我们这就出去!”林姝拉着芜儿和林复就往外走,却被萧声再一次扯住了手臂,他把她拉回去,眉眼间带着一丝认真,却因为夜色太深没被人看见,或许就算是看见了,也没人会相信这个纨绔皇子,花花公子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的情绪来。 “我保护你们,担心什么!再说你们暗处还有几个暗卫,虽然武功比不上本皇子,但是对付几个不怕死找上来的小喽啰自然是足够了!放心,本皇子不会让你受伤的!小姝儿,走吧!姝儿,跟上!” 他又一次强制性的拉着林姝往小巷更深处走去,林桦阻止不了,只能保护好芜儿和林复寸步不离的跟了上去。 前面似乎有灯光,绕过一颗高大的榆树,走在微微湿滑的小巷边,路边长了些许青苔,看得出来也没多少人走这条路了。 林姝想到易今逾给自己介绍时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这条路虽然能缩短半程距离到达西街,但是几乎没人可走,因为里面相传是闹鬼,所以你也不要独自一个人去。” 那个时候她还在心头发笑,哪里来的鬼,不过是人们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如果真有鬼又有谁见过,虽然她也算是一个灵魂穿到了林姝身上,但是的确也没见到过鬼,要说有鬼,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没想到易今逾那个时候所说的“鬼”竟然是这层意思。 穿过了一片土墙,林姝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叹了口气,这哪里是有鬼,分明就是人如果晚上走进了这条小巷就变成了鬼。 她看到遍地铺满尸体的小巷,第一反应是蒙住了林复的眼睛,却被他的手扒拉了下来。 “姐姐,我见过死人了,不怕,不用捂住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变化,像是从少年转变为青年的变声期,在这样嘈杂的打杀声中,林姝却听得很清晰。 她看着少年清澈不惧的眼眸,心底有种感动,放下了自己的手,“既然复儿不怕,那姐姐就放下手了,要是你不舒服就告诉姐姐,知道吗?” 她第一次看到杀手刺客是那个傍晚来杀萧祺的黑衣人,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记得当晚夜色黯淡,刀剑在月色下隐隐发光,渗人又恶心的血流了满院子,还有那一具具倒在院子血泊里的尸体。 那是她前世加上今生第一次那么深刻的印象,也是难以磨灭掉的记忆。后面两天时间里她每晚都在做噩梦,见着红色的东西就联想到了那满地的血,还有破裂的动脉,流出来的肝脏甚至大肠。 林姝微微摇了摇头,再一次感受到了当初的那种感觉。 移开视线不去看满地的尸体,她在心底默念了好几百遍“我没看见”,这才松了口气,把胸腔里的沉闷和恶心感强压了下去。 萧声似乎注意到了林姝眼神的闪躲和眉眼间散不开的愁闷恶心,有些懊恼自己带她进来了,微微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大部分的尸体。 还在不断打斗的一群黑衣人看见了他们一行人,林姝本以为他们会冲过来杀他们,没想到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又埋头到对决中。 林姝觉得他们只是以为自己这几个人太好解决了,等处理完了头号敌人之后再来随随便便解决他们。 不过这的确是这两拨黑衣人的想法。 他们大概有百余人,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黑衣人层层叠叠的堆在那里,林姝目测有几十个人,而还在对决的黑衣人依旧打得难舍难分,最关键的是林姝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实在是两方人马一模一样。 同样的黑袍加上同样的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林姝都怀疑他们打着打着会不会认不出来哪些人是敌人哪些是同伙。 站着看了一会儿,萧声没动作,林姝也丝毫没动作,就好似两个局外人再看一出戏。 “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来哪些是自己的人,哪些人是敌人?完全都一模一样啊!这样打着不会搞迷糊了吗?”她感叹一句,有些百无聊赖的吐槽着,哎呀,瞧瞧,又死了几个黑衣人。 惊讶好笑于林姝的自言自语,萧声心头那点忍不住让人出手清路的不耐烦被她的话给弄没了,有些调侃着问着林姝,“小姝儿认不出来那是因为你没习武,可是他们自己却认得出来。你瞧那个人,使的武功是运月山的,他对面的那个人使的却是无越派的独门绝招,自然是分成了两派。” 林姝对京城朝廷中的诡谲多变还没弄明白,就更加不了解这些江湖上的事儿了,尤其是超越了常理的武功秘籍,更是让她心中震惊感叹。 “运月山最近在给朝廷中运送钞票,看来今晚是要被无越派给截了。去通知三哥。”萧声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说着,林姝莫名的转头看向他,难不成有了武功还能未卜先知,明明她瞧着双方人马死得差不多,他哪里就能看出来那啥运月山比不上无越派了,而且这事儿他为什么要去通知萧祺,难不成运钞还和萧祺有关,那他通知萧祺是什么意思? 萧声话音一落,暗处传来一阵轻声的“是”,林姝知晓他的暗卫已经去通知萧祺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究竟是什么情况 “杀了他们!”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林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时不时死上几个人,就在砸在了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上,她看得直犯恶心。 “你到底把我拉进来干嘛的?就只是为了看这出?杀人有什么好看的?七皇子你会不会有些变太?”到底是什么事儿?非要把她拉进来就为了看这个,这段时间她从大街上走回到西街的时辰都够了! 果然话音一落,萧声出口打断了她的话,“好戏还在后头,小姝儿急什么,马上就来了!” 前面的黑衣人一直杀来杀去,就是死不绝,林姝听了他的话总感觉真正的事情还没发生,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依旧被萧声拦住了,她不得不耐着性子下来再等一等,咱也逃不过,咱也不敢逃! 林姝时不时注意几眼林复,发现他神色如常,有些惊讶,这小子可以啊,不愧是这个朝代的男子,就是比他们这些现代土包子要镇定成熟得多。 没过一会儿,再一拨人马从巷子另一头跃了进来,似乎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林姝他们几个站着看热闹的人,也和那群黑衣人相同只是看了林姝他们一眼就加入了混战。 林姝以为萧声说的好戏就是这拨人马,顿时疲惫一扫而空,打起精神看了过去。 这拨人马实在是太好分辨了,穿着明显不同于先前的两批黑衣人,而是穿着统一的暗红色衣袍,配着一双牛皮靴,就连脸都没蒙上,林姝就着若隐若现的灯光看过去还能看到他们的样貌,还真是没有一点杀手该有的模样,瞧瞧其他人,黑衣在身,黑纱蒙面,多神秘多霸气。 林姝看了一会儿又没了兴趣,这不就是和之前没死完的几十个黑衣人一样嘛,打过来打过去的,也分不出到底谁是敌人谁是友人,甚至林姝还看到后来的这批几十人马在他们之间这个杀一会儿那个打一会儿,难不成还是个两面派,谁都要杀? 她硬是没看懂这后加进来的人,就听到身旁萧声解释:“红袍侍卫是五哥的人,没想到我让人去通知三哥,却被五哥抢了个先,看来三哥是不会来了,这出好戏硬生生被破坏了,五哥还真是蠢笨如猪,走吧走吧,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林姝不解他说的话的意思,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那群混战的人,这出戏是萧声搭起来的?就是为了引萧齐现身?但是萧祺没出现,反倒是这个五皇子出现了,这其中似乎有些内情啊,运钞的情况又是如何? “你先走着,我再看看。”林姝脑子有些清醒过来,细细看着三批人马。 萧声虽说要走,但是脚步却一点都没动,看了看林姝认真注视着场面的侧脸,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来这出好戏还没完。” 林姝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从他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萧声一直都是个笑面虎,再大的事情在他脸上都不会显露出一分来。 “来了。” 随着萧声的声音落下,对面小巷的出处又进来了一大波人马,林姝能知道是一大波人马完全是因为马蹄声迅疾,交错夹杂,凌乱无序的朝着里面驶来,为首之人高坐马上,正是一身玄服的萧祺。 林姝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朝着他看了过去。 “全部拿下!”一声令下,萧祺驾着马稳稳的停在了众人对面,身后跟着他来的官服侍卫们举着长枪全部一窝蜂的跑到了还在打斗着的黑衣人的面前,因为地势狭窄,侍卫们全部聚在了一起,齐刷刷的指着他们。 林姝穿过层层人群,目光直视着萧祺有些模糊的面容。 那群后来加入的红袍侍卫在听到声音后全部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脱离开黑衣人群中,站在了原地。 可是那两拨黑衣人却没人听萧祺的话,依旧忘我的打斗,好似除了面前的仇人之外就没另外的人了。 萧祺对视上林姝的目光,眼神闪了闪,从马上翻身跃下去,站到了地上。 林姝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全部被一群人挡在了对面。 “祺哥哥!等等我啊!怎么这么快!”一声娇喝很是突兀的响彻在了这条小巷里,林姝眼睛一花,就看到了那李海凝骑着马追随着萧祺而来。 她眉眼间毫无变化,但是气息却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就连萧声都有些莫名的打量了她一眼。 “七弟怎会出现在此地?我记得父皇说过,这里是禁地,不得允许,无人可踏进。”萧祺的身影虽然林姝这一侧看不到了,可是他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甚至带着莫名的沉怒。 萧声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笑了笑,不过依着他的性子,恐怕是天塌下来,自己快要死了都不会变了脸色,林姝只听到身边闹哄哄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只留下萧祺说的“禁地”二字。 这条不起眼的小巷为何是禁地?难不成是因为这些打斗的人? “小姝儿,你瞧瞧我三哥,最后还是来了,没想到啊,他如此在乎这李家小姐,早知道我就派人去杀这李海凝了,哪里用得着我派这么多人去杀他?害得我的暗卫死了这么多!”萧声眼睛里带了笑,真切深刻的笑意让林姝看得很清楚。 “运钞的和李海凝有何关系?”林姝沉吟了一会儿,问出口。 虽然心头有些不舒服,她没去过多的思考,反倒是今晚这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引起了她的强烈的关注。 萧声仔细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有些感叹,“自然是有关系的。所以啊,小姝儿就不要再过多的把心思放到我三哥身上了,你看本皇子如何?” 他毛遂自荐的模样让林姝眼神微沉,恨不得一掌把他挥开。 他果然看出来了。 “三哥,今日这事儿恐怕明日你得当着父皇的面说清楚了,我在不在这里都无所谓,这事儿可和我没关系啊!”萧声大笑着开口,声音带着朗润肆意,听着越发显得惑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分一杯羹,不相信他 萧祺脸色有些阴沉,情绪不明的看了一眼身旁刚下马的李海凝,手一抬,那些侍卫全部冲了上去,没过一会儿把所有的黑衣人全部控制住了。 林姝站在原地,又看到了一个官员带着一众侍卫匆匆赶来,给萧祺和他身边的李海凝行了礼,然后带着那些动弹不得的黑衣人匆匆离开,剩下的人留下来打扫巷子里堆积的尸体。 “运送的这些银子是李府暗中找人来偷偷运送的?这些银子哪里来的?”林姝见着这是一出大戏落幕,脸色有些冰冷,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看向萧声,故意忽略掉看过来的萧祺。 萧声看了看林姝,再看看萧祺,脸色有些得意,对着林姝说话,却把视线看向了萧祺,“三表哥可能更清楚一点,不如让他来给我们解释一下?七弟也不是很明白呢!” 林姝顺着他的视线,终于把目光挪到慢慢朝着他们走过来的萧祺身上。 迅速清理过的巷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重血腥的气味,让林姝几欲作呕,可是她深深的压了下去。 萧祺正是在这样昏暗的小巷里从那头穿过血水浸透的土地,走到了这头,站在林姝面前。 “你相信我吗?”他没看任何人,从踏出第一步的时候目光就紧紧锁住了林姝!哪怕他的身后有个女子拽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哪怕对面的萧声开口就是怀疑质问,让他解释,可是他却全部忽略掉,只是对着林姝问了一句是否相信他。 李海凝左手紧握成拳,右手再次紧紧地抓住了萧祺的衣角,垂着看向地上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嫉恨。 今晚这一出打斗林姝隐约能猜到一点,是李府暗中派了那什么运月山的人运钞,结果被无越派的人劫持,然后五皇子得知消息又派人来掺和进去,但是也应该是想分一碗羹,但是后头萧祺赶来,按照萧声的说法就是要帮李府,是为了李海凝,但是最后来的那群官差把黑衣人全部押走又是为了什么? 林姝一头雾水,她没了解京城的人员关系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她摇摇头,心头思绪乱成麻,“跟我没关系,你们爱怎么着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想掺合进去,别来找我就行!” 她侧头看了一眼芜儿,“我回府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吧!让我消停一会儿!”说完自己觉得还不够,朝着萧声说道:“七皇子,还希望您能饶过我,我不想再和您经历这些事儿了!”她指了指满地的血痕,脸上有些无奈又有些嫌恶,没继续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反倒是调转身子往回走。 林姝决定自己以后绝不走小路,就算是再急她也绝不走! 一出小巷,林姝忍不住撑在墙边屋檐下干呕起来,差点把她的肝肺都吐了出来,这才好受了一点。 林复心疼的给她拍了拍背,又递给她水壶漱口,这才一知半解的问道:“姐姐,今日发生的事情我没看懂,姐姐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林姝拍了拍胸脯,胃里还很是难受,她猛灌了几口水,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来吞下去,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拍了拍林复的背,她语气温和了许多,边走边说道:“这事儿啊其实很简单,就是李府打着朝廷的名头想要运送银子,而这银子应该就是各个城池征税所得,被李府拿到手后想要安全的运出京城,可是却无意间被其他的江湖帮派知晓,想要来分赃,于是两伙人打了起来。” “那和萧哥哥有什么关系?”林复不解。 林姝见他对萧祺的称呼一如既往的是萧哥哥,有些心软,又有些忧虑,“三皇子他是为了帮李府吧。” 他让自己信他,林姝在他出口的那一秒就相信了,但是对着林复说出口的时候却言不由衷,自然而然的说了反话。 “姐姐,你明明相信萧哥哥的,你告诉我嘛,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林复见自己姐姐明明说的反话,不依不饶的问着。 林姝脸色一僵,看了一眼林复,却又对视上了芜儿的眼神。 她哈哈一笑,“这还不是因为他也想掺一脚进去啊!还能为什么!南部城真帮李府?” “姝儿说的没错,就是这个理由。” 林姝的话一落下,他们身后紧跟着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姝身子僵了僵,林复则是高兴的回头看了过去,“萧哥哥!” “看来姝儿的确是聪慧,竟然知晓我心中所想,而且极其信任于我。”萧祺笑着开了口,眼睛熠熠生辉,里面倒映着林姝清晰的身影。 芜儿捂着嘴偷偷的笑了笑,把林复拉着到了一边,朝着前面走去,顺带着还把杵在那儿的林桦也拉走了,只留下林姝和萧祺两人落在后头。 林姝没开口,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说道:“你不回去处理?” 她说了一句话之后才发现芜儿和复儿连带着林桦都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萧祺摇摇头,跟上了她的步子,伸出手递到她眼前,手心里放着一个微微泛黄的不规则的东西。 林姝看了看没接,有些好奇的问他,“这是什么?” 话一出口,林姝就有点懊恼,她看到萧祺微微惊讶的眼神,更是后悔自己问出口,这不是有穿帮身份的危险嘛!不过她也的确不知道他拿着的这一小块东西是什么! “饴。”萧祺见她眉眼似乎真的不知道,“姝儿不知道这是何物?难不成家中从未见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不知饴糖的。 林姝摇摇头,“我从未见过。” 萧祺想到她所住的地方,眼中带了一丝了然的心疼,“这饴味道很甜,含在嘴里也有一股子甜味,是稻子还有一些其他的作物炼制出来的,你试试。” 听到饴这个名字林姝就知晓这东西是糖了,还是古代的糖。 她接了过来丢到了嘴里,抿了抿,果然很甜,但是也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过味道感觉还算不错,她笑着道了声谢。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安无事,武功秘籍 “你怎么过来了?接下来的事儿不用处理?”他不是掺和了进去吗?还能这样闲散的来跟着自己? 萧祺见她面色如常,笑着看了看前面的万千灯火,斑驳陆离的照耀着街道,人声鼎沸的烟火气让人感觉暖暖的。 林姝眉眼在灯火下显得很是柔和。 “不用,七弟会处理的。”他眉眼亦是带了一丝柔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情意。 “萧声?不是他引你来的吗?他怎么会帮你?”嗯?她怎么不明白? 看着林姝白净细嫩的小脸,萧祺手心痒痒的,在袖子里微微勾了勾,想要去捏一捏她的脸蛋,却还是忍住了。 “父皇召他进宫,这件事儿和我没多大的关系,已经派人处理好了,自然我就脱离了开来。姝儿不用担心。”他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林姝细软浓密的黑发,像是丝绸般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的揉了揉。 林姝突然感受到头顶的触碰,心头突然颤了颤,有股细流在心头弥漫。她并不反感。 走在大街上这一路虽然拥挤了一点,但是也好在相安无事,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也没遇到,林姝看到前面十几米远的将军府邸,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吧。” 虽然他们一直并肩而行,大多时候都是萧祺说话,给林姝介绍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林姝时不时搭几句话,气氛还算是融洽和谐,也没有林姝意料中的尴尬。 萧祺点点头,注视着她,“我看着你回府,去吧。” 林姝心头有些怪异,她总觉得他们两人好像是刚刚才在一起的情侣,男友送女友回家,看着她进去再走。 她点点头,朝着萧祺胡乱挥挥手,转身追上了前面几步的芜儿和复儿,头也不回的朝着将军府里走去。 萧祺站在原地一直面色柔和,眼中波光潋滟,看着他们几人进了府这才收回了视线。 一道黑衣人出现在了他面前,单膝跪地,“主子,这一路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萧祺点点头,转身离开。黑衣人随着他消失的背影一下子隐在了黑暗里。 林姝回复后立刻区前院的书房找了林铮,把她今晚遇见的事儿给他说了一遍。 “这件事儿皇上知晓,三皇子是皇上派去查探李府底细的。而且,李府不止是运送银两出京城,在离京城五百里外的洹岩有私兵五万,此次银两是用来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所以明日上朝时就会出来结果,李府死罪难逃。”林铮眼神有些阴暗,带着一丝沉稳,这一刻让林姝感受到了和往常不一样的大哥。 “小妹,快回去休息吧,明日开始教你武功,有点武功傍身也是好的。”林铮推了推她,说了几句。 听到大哥的话,林姝很是开心,复儿都已经开始在习武了,她还因为每日都有事情发生拖到了现在,这段时间因为答应了要给丞相医治所以还不能离开京城,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学一下! “好啊好啊!大哥我想学轻功!我学多久能飞起来!”她有些兴奋的问着,总感觉那种能飞上天的时候离自己不远了。 林铮笑了笑,见她面色激动,伸出手摸了摸林姝的筋骨,有些讶异的看着她道:“你丹田里什么都没有,学个二三十年可能就能飞起来了。” 他倒是没想到小妹的筋脉比他想象中的都还要贫瘠,丹田里一点气息都没有,他微微惊讶,爹娘没去世多久,为什么她体内什么都没有了。 见到他表情有些怪异,林姝心头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些紧张,“大哥!怎么了?你怎么这么一副严肃的表情?我身体哪里有问题吗?” 难不成她穿到原主这具身体来有哪里不对的? 林铮见她疑惑的表情突然想到之前小妹撞伤脑子的事情,看来她是不怎么记得了,于是大概给她解释了一下,“爹娘从小就教了我们习武,只是后来十岁的时候小妹觉得太辛苦,爹也不愿你再学,所以就没让你学了,而复儿也是因为身体时常不好,喝汤药养了几年,自然也是没习武了。小妹不记得是因为你前段时日撞伤了脑子,所以才一点记忆都没有。” 林姝有些不可思议,在原主的记忆里自己的爹娘不是会武功的人啊,就只是两个庄稼汉,怎么还能教他们习武? 她的记忆出错了,还是原主记忆混乱了? “爹娘后来一直在暗自教大哥习武,所以我的身手还算是不错,能在战场上逃过一命,没想到最后你和复儿还是要习武。”林铮有些感叹。 原来如此,可是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没想起来原主的爹娘会武功这个事实,难不成摔坏脑子真把很多事情都忘了? “大哥,那我们的爹娘为什么会武功?他们不是简单的庄稼汉吗?”两个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这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的男子女子为什么会武功?难道身份没那么简单?自己也是个名门贵族之后? 事实证明林姝的确是想多了。 林铮见着她一脸奇怪的表情,笑了笑,“爹娘从小生活在那个小村子里,每月都会进城一次,我听娘说,是因为他们某次从城里回村的时候偶然救了一个江湖上的什么帮派的人,那人在他们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见爹娘根骨很好,就教他们习了一段时间的武功,没想到爹很有天赋,于是那人就给了他们一本什么武功秘籍,” 他给林姝说着,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那本武功秘籍爹娘临死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说是丢到柴房里去了,让我们就算看到了也千万不要学,最好是当做柴火烧了,也千万不要让他人知道,可是忙着给爹娘下葬,我又去参军了,所以留下你和复儿,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柴房。” 林姝仔细想了想,自己几乎每日不是上山就是柴房烧饭,这么长一段时间中途还仔细打扫过那间有些破旧的柴房,还真是没发现大哥口中说的那本秘籍,不过听着怎么那么像那种邪门歪道的武功秘籍,比如“九阴白骨爪”,练了虽然武功大增无人能敌,但是却被江湖中正道人士所唾弃厌恶。 第一百九十八章 纨绔粗俗,父子请罪 府上几人在前院吃完饭后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林姝和芜儿一起进了后院她的院子。 院子里的兰亭和梅雨一见到她们两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行了个礼,好在之前她们看出来林姝不喜欢那些虚礼,所以行了礼之后见她没什么吩咐也不在她眼前碍眼,一起又回了房间。 林姝颇有些疲惫的样子,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仰头看着天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院子外直接跳了进来站到了林姝面前,看了她几眼知道她朝着自己看来这才开口说道:“小姐,七皇子已经进宫。我们回府这一路上刺杀的人都被三皇子派人清理干净了,所以我们没动手。” 这暗卫正是林铮派来保护林姝的几个黑衣人中的一个,也是林桦的手下,林姝知道这些暗卫都是大哥亲自选出来的,平日里都是在暗中保护着她们没怎么现过身。 “对方的目的在谁?”林姝慢慢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暗卫。 “前面三拨人马是三皇子,最后那群人是奔着小姐来的。”暗卫依旧中规中矩的说着,林姝没从他语气里听到多余的情绪。 “来追杀的人全部被三皇子的人清理干净了,但是……”暗卫说到一半,脸上的情绪有些怪,吸引林姝看了过去。 好奇的看了暗卫几眼,就听到他继续说了下去,“三皇子的人说是让小姐注意丞相府和王府。” 林姝一愣,这个王府又是怎么回事儿? 她挥挥手让暗卫下去,自己又躺了回去,仰头看着将黑未黑的天,有些凉凉的冷寂弥漫在心头。 她答应无霜和柯鸣去给澹台丞相诊脉,发现了那么大一个疑惑,或许是天大的阴谋,也不是没想过会被对付,但是唯一没想到的是丞相府里面的人就参与其中,或许还是澹台丞相的枕边人,长公主萧莞。 所以那批针对自己的人极有可能是萧莞派来的,她也想过齐满倾,但是依着齐满倾的性子,再怎么厌恶自己也不会暗地派杀手来杀自己,不过也有可能是倾世子口中的那个媛儿,除了这两人之外她不记得自己得罪了其他人? 她这来京城一天都还没过去,怎么感觉就就早早被人惦记上了,竟然都有人专门来杀自己了?王府又是什么鬼?她到底在什么时候又招惹了一个王府? 就在林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萧祺派的人已经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一沓的账簿和各种收据。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姝终于睡了过去,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好像紧绷着一根即将就要断裂的弦,这根弦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断开,以至于她沉沉的睡了过去,不再多想其他。 林铮寅时起来,迅速收拾好自己穿上官服驾着马出府进宫了。 他进宫到达轩武门的时候周遭已经有陆续上朝的朝中官员了,等到林铮没站一会儿,几个人上前来寒暄了几句,轩武门慢慢被宫中侍卫打开,林铮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倒是没看到李锺。 林铮神色如常的跟随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等到皇上上朝,众人朝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林铮转头看了过去,不光是他,皇上的声音也被打断,不得不停下来注视着从外面跑进来的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在这时,一个人披头散发,衣裳不整的挥开挡住路的太监侍卫,边跑进来边大声呼唤着,“皇上!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啊!” 来者正是光禄大夫李锺的嫡子李昱,他神情惶恐,浑身竟然颤抖着从门外一直跪着,拖着身子爬到了皇位前,涕泗横流的朝着高高在上端坐在皇位上的萧御大声求饶,“皇上恕罪!微臣一时糊涂啊!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啊!” 高位上身穿金黄的龙服的老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台阶下的男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总管太监萧富,萧富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大声呵斥道:“来者何人?竟然敢在殿前放肆!侍卫何在?立刻拉下去!” 侍卫立刻提着剑往里大步走来,作势就要把人带下去,可是后头又有一个人紧赶慢赶的赶来了,嘴上也是相同的大声呼叫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后面来的人正是李锺,他几步就踏进了轩武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也阻止了李昱被拉下去。 “爱卿这是何事需要朕恕罪的?” 萧御眼底的神色很深,面上带着一丝微笑的弧度,看得人胆颤心惊,尤其是下面跪着的父子两人。 侍卫见到皇上开口,又默默的退了出去,站在轩武殿外值守着。 李锺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儿子,心头懊恼悔恨不已,带着一股悲怆,头重重磕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让皇帝眼神沉了沉,只听到他说:“老臣有罪!罪臣之子李昱私自运送银票,被三皇子七皇子当街拦住,请皇上恕罪!” 听到他的这番话,大殿上的人都默了默,昨晚发生的事情不只是林铮他们将军府知晓,各个府邸都有暗卫在打探,所以自然是明白李府所做何事儿,不过现在听到李锺这样就轻避重的话,都在心底暗骂他老不要脸。 不过上座的那位主可不是好糊弄的。 果然他的话一出,皇位上的萧御脸色沉了沉,但是还是带着和蔼可亲的面容说道:“既然是爱卿之子李昱犯错,为何是爱卿求饶?” 李锺脸色一僵,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就连头也没抬,“微臣惶恐,竟不知我儿竟犯了此等打错,养不教父之过,所以还请皇上降罪于我!” 林铮看着李锺身边的嫡子李昱听到自己父亲代为受过后一脸惊讶的表情,还带着一丝庆幸和喜悦,他微微摇头,心头直感叹,这李昱还真是顽劣不化,竟然听到自己父亲替自己认罪还一副侥幸逃脱的表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要亡我,萧祺求见 都听闻李相爱子如命,尤其是他这个唯一的嫡子李昱,更是恨不得捧到天上去,自小溺爱,长大了才是这样一个纨绔粗俗的贵公子,没想到这次他们李府真的会栽了。 林铮眼神闪了闪,微微低下了头。这李府李锺是太子的人,昨晚出事儿之后丝毫没听到太子有何动作,难不成已经放弃了这颗棋子? 皇上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真的要罚,那么太子必定会受到重击,那么萧祺在朝中就会变得更加举足轻重,这一切都要看萧御的态度了。 “爱卿口中所谓私自运送银票真有其事?”萧御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着身边的侍卫长无印,脸上疑惑的表情好似真的只是因为不知道而在确认。 可是下面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大雍就没皇上萧御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这种私自运钞背后还集结兵马,更是明里暗里都清楚得很,唯一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的就只有李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儿了。 宫中侍卫长无印点点头,“禀皇上,确有此事。” 萧御点点头,收回视线放到了下面的父子身上,思索了一会儿,威严的开口说道:“这银票从何而来?” 李锺此刻的心悬在了最顶端,不知道何时就会落下去一沉到底,他闭了闭眼,叹口气出来,“是犬子前些时日南下扣留的。皇上恕罪啊!是老臣教导不严,让他犯了大错!求皇上开恩!” “李昱南下?为何南下?”萧御继续问着。 此刻的大殿上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再没了其他得声音。 萧御话问出口一直没听到回答,他目光如炬的盯着下面的李锺,眼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不怒自威的尊严一直从高位上释放出来,让李锺李昱父子两浑身都被汗浸湿。 李锺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混账儿子做的事情他是知晓的。想到那晚自己被灌醉,迷迷糊糊的答应了把自己的印章拿给了他,然后谁能想到他竟然南下是为了囤积兵马粮草,这可是大忌啊,皇上知道了是会诛九族的大罪,可是这个混账丝毫不听劝,竟然蛊惑了自己替他隐瞒下来,这段时日一直都在担心,想尽办法的替他遮掩,可是这次他竟然派了江湖人士来运送银票出城买粮草,还走禁路被抓了个现行。 想到这里,李锺心头一片惨淡灰暗,整个轩武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他不得不开口打破这股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沉默。 “孽子南下是为了欣赏这一路的风景,所以……起了歹心,暗中私吞各地进贡给朝廷的银票!”李锺一脸悲痛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上面的萧御眼中精光一闪。 萧御看了看其余人,各个都低头敛目,再次大声开口,“李锺!你还在狡辩!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 怒喝声从上头响起,大殿上无论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人顿时两股战战,齐齐的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 李锺还算是稳重,但是他身旁的李昱就没那么好受的了,被皇上的一声怒吼吓到浑身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李锺你父子二人可认罪?私下里集结兵马,屯粮草,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朕还没死呢!”萧御脸色彻底一变,胸中怒火腾腾燃烧,拿着摆放的奏折一把朝着他们扔了下去,砸到了李锺李昱身上。 李锺毕竟年岁在那里,就算是天大的事情面上除了一点惶恐自责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李昱就不行了。他本就惶惶不安,现在知晓皇上把自己做的全部事情都知道了之后,心头更是充满了绝望,连一点狡辩都没了,连连磕头大声求饶着,“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萧御冷哼一声,看都不看李昱,径直对着李锺问道:“李爱卿,这件事儿你可还有什么异议?” 高位上的人已经明说了,自然李锺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懵,一连磕了三个头,振振有声,磕完之后抬起头看向高位上的皇帝萧御,沉声说道:“皇上,老臣在朝辅佐您二十年,今日算是犯了大罪,自知死罪难逃,还请皇上开恩饶过老臣唯一的儿子!” 萧御眼睛半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明的问:“可朕记得李相不止一个儿子?你是想要朕放过李昱?” 他的声音很沉很怒,带着威严,让人不容拒绝,“李昱是此事儿的主犯,朕不能坏了规矩,李相明知不可为却偏偏纵容李昱,此事儿不用再说,朕自有定夺,你们退下吧!” 萧御脸上的沉怒消失,只剩下一丝疲倦,他微微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富,萧富再次会意的上前大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在众人安静了一瞬间,萧富准备按照皇上的旨意宣布退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太监的尖利嗓音,林铮微不可查的抖了抖身子,他听过多少遍还是有些不习惯。 “三皇子,七皇子殿外求见!” 萧富收到皇上的示意,大声喊道:“宣!” 等到萧祺和萧声两人走进来跪拜之后,萧御把所有跪在地上的人都叫了起来,除了那作死的李氏父子,还没退朝,自然不能离开,只能跪在地上。 “祺儿找朕何事?还有老七,你不在府中好好待着跑到朕这里来?”萧御面色微微回转了一点,对着萧祺温声问着,顺带着还指责了本该在府中关禁闭的萧声一句。 萧祺目不斜视的看向皇位上坐着的萧御,正要开口,就被旁边的萧声打断,“父皇这对我也太厚此薄彼了吧?怎么三哥来找您就是有事儿要禀报,我找您就是来添乱的?” 萧御瞪了一眼萧声,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看向萧祺,眼神扫过他手里拿着的一沓东西后微微凝了凝,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看向萧祺的面色,“老三可是有事儿?” 第两百章 有恃无恐,结果如何 萧祺听到问话后这才点点头,挥挥手上的账簿,“这是儿臣查出来的,还请父皇过目再做决定。” 萧祺把手中的账簿递给来接的萧富,这才收回手,顺带着看了一眼跪着的李氏父子。 李锺偶然间对视上了萧祺的那一瞟,心头大惊,总觉得又有什么事儿会发生,而且是对他们李府不好的事情。 本来他还有些有恃无恐,按照皇上现在的心思,恐怕不会真让他们李府全被诛了,但是萧祺这个时候进来,还带着一沓纸张,或许是找到了什么。 萧御接过去细细翻看了几页,顿时脸上浮现出震怒,“岂有此理!去把太子给朕叫来!还有杨忠!朕倒要看看今日你们是不是都要造反啊!气死朕了!” 萧祺面上神色如常,什么情绪都没有,众人心头惶恐,低着头没一人说话。 李锺身子抖了抖,心头的恐惧从皇上说到太子和杨忠的时候提到了最大,他很是着急恐慌,但是此刻他跪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看来今日天要亡他们李府啊! 这一出戏还真是精彩,林铮站在最前面和澹台丞相对视了一眼,默默看着事情的进展。 没过一会儿,太子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战战兢兢的杨忠一前一后进了大殿,众人的视线又朝着进来的两人看了过去。 太子面带微笑的看了一圈大殿里的人,在跪着的李锺和李昱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看向自己的父皇,直到走到众多大臣前面面对着皇位然后跪了下去,“儿臣拜见父皇!”随之响起的还有他身后神色惶恐的杨忠。 萧御正在气头上,没开口让他们两起来,眼光沉沉的从跪着的太子萧枫身上扫过,落在了一旁站着的垂着头看不清楚情绪的萧祺身上,只是一瞬间又收回了视线。 “太子,你可知罪?” 林铮想到刚刚萧祺拿上去的那一沓账簿,再联想到太子和李府和杨忠的联系,眼里带了一丝笑,看了看萧祺。 “父皇,儿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还请父皇明示!”太子一脸的无惧和坦然,如果不是查出来,还真会被他给骗了。 萧御似乎被他气笑了,但是看到这么多大臣在,此刻还在上朝,心头更是气闷,“退朝!诸位爱卿回府,朕慢慢来跟你算!”萧御的声音一落下来,在殿里一直默默站着的大臣们顿时一个两个急忙行礼告退,要多快有多快,生怕自己走慢了会被一同治罪。 林铮和澹台明一同往外走去,走到了诸位大臣后面,还没走出去林铮就被叫住了,“大将军。”林铮立刻停了脚步朝着身后弯腰拜了拜,“皇上。” “大将军先去偏殿歇息一下,等会儿朕有些事儿想要和你说。”萧御看着林铮吩咐了两句。 林铮自然不能再离开了,和澹台明告辞后一个人在太监的带领下去了旁边的偏殿。 殿里的情况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再无任何人知晓了,就连大殿的门都被关上了,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娘娘还请您先等一会儿,皇上现在正在殿里处理事情,等会儿老奴去给您禀报。”萧富站在外面,看见来了好一阵子说是要给皇上送鸡汤的就是不肯走的娴妃,有些无奈的劝慰着。 娴妃摆摆手,站在殿外,“无碍,反正本宫也没事儿可做,就在这里等着皇上出来吧!” 她都这样说了,萧富自然不敢把这位最近颇得圣宠的娴妃赶走,只是说着:“娘娘可以去旁边的偏殿休息,不过大将军也在,老奴带您过去等等可好?皇上或许还要一段时辰。” 说出口萧富才想到偏殿里有林铮,不过偏殿这么大,林大将军的性子又寡淡,自然不会主动惹事,只要让这娴妃避开大将军就好了,反正都是在等皇上。 听到他说林铮也在,娴妃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的确又有些好奇这个大将军的面容,再加上又要等上一会儿,一直站在这里可不得累上一段时辰,还不如去偏殿休息休息,顺带着瞧瞧那颇负盛名的林大将军。 “好啊,那本宫就过去休息一下吧,等会儿皇上出来了再来通知本宫一声,领路吧。”娴妃点了点头,给身后自己的贴身婢女使了个眼色,于是两人在萧富的带领下走到了轩武殿右侧的偏殿里。 萧富把他们带到了门口并没有进去,没有皇上的吩咐,奴婢侍卫们是不能进去的,所以萧富只是站在门外嘱咐了两句,“娘娘,大将军在右侧第二间屋子休息。” 娴妃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婢女手中拿过装着鸡汤的餐盒拎着走了进去,婢女留在了外面。 所谓偏殿不过是皇宫里修建的很大的一个院子,院子左右两侧都是两间豪华的房屋,平日里都是专门让大臣官差在这里稍作休息,皇上召见的时候能及时赶过去。 娴妃走进去,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面前的情况。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院子里背对着自己,穿过他宽阔的肩膀能看到面前花圃里一大片的百合开得正灿烂,洁白的花瓣在微微升起的晨光中照耀的柔软芬芬,她的心底莫名的跳了跳,把手中的食盒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站在原地行了个礼,“大将军。” 林铮本在房间里休息,但是一想到轩武殿里此刻不知道在发生什么,心情有些沉重,于是便走出了房间,院子花圃里的一大片百合开得倒是灿烂无比。 他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想到了无霜,笑起来和这百合一般,纯洁柔软,让他心底软了软,连冷峻的面容轮廓也缓和了不少,就听到有人在背后喊自己,他疑惑的转过身子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没看到过的女子,他扫了一眼,女子面容貌美,带着一丝妩媚,头上带着金银玉簪,身上穿的也是宫中妃嫔才能穿的宫服,他收回了视线微微低头抱拳行礼,“微臣见过娘娘!” 第两百零一章 不出所料,意料之中 娴妃则是被他转头过来那一瞬间的眉眼给震惊到了,如此俊朗秀逸,好一个翩翩公子,要不是身上带着一丝坚硬俊挺的气质,还真是像京城里某个达官显贵家中的公子哥儿。不过他穿着将军官服,带着一丝沉稳冷静的气息,莫名的让娴妃红了脸。 林铮没听到动静,又抬头看了女子一眼,见她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头有些不喜,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宫的娘娘,他默默弯腰再次行了个礼,说道:“微臣进屋等候了,不惊扰娘娘休息。”说完转身进回了屋,背影带着一丝冷硬。 娴妃却是回过神来,脸色泛红,心头直跳,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她脚步有些虚浮的朝着林铮对面的房间走去,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酥酥的,麻麻的,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铮进屋去就把这件事儿给抛在脑后了,什么都没多想,躺在软榻上仔细继续想着无霜的音容笑貌,脸上的弧度很是柔和,软化了他的眼眸和轮廓。 “大将军,您在休息吗?皇上让老奴来请您过去。”偏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萧富来找林铮。 林铮本就没真的休息,闻言后瞬间坐了起来,边往外走去边说道:“我在,还请公公等等,我马上就出来。” 他拉开房间门却对上了一双清透的眸子,眼神一凝,朝着对面出来的娴妃点点头,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林铮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之后,娴妃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刚刚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自己好像都不会呼吸了,她到底怎么了? 萧富又是领他走到轩武殿门口就离开了,林铮看了一眼打开着门的轩武殿,里面已经没人了,皇上萧御似乎也不在,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大步走了进去,却随时保持紧惕。 轩武殿里果真没人,但是林铮知道绕过屏风,后面有一间休息的房间,只怕皇上萧御此刻就在里面。他走到皇位下方站定大声问道:“皇上,微臣可否进来?” 里面传来一声“进。”林铮听见了,绕过屏风走了进去,他前脚刚走进去,后脚又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跟着林铮而来的娴妃。 闭着眼睛躺在软塌上的萧御此刻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睛看着林铮走了进来,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坐。” 林铮顺从的坐在了一旁,余光看到伺候的婢女们全部退下去,这才把心思全部放到了萧御身上。 “大将军可是知晓李府和太子此事?”萧御脸色有些冷凝,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铮。 听到这样的问题,林铮心思在两三个呼吸间就转了百道千道,面上不显的说着:“太子所为何事微臣不知。但是李府的事情昨晚微臣有所耳闻。” “哦?你知道李府的事情?”萧御眯了眯眼就,看向林铮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的情绪一时间翻涌得有些复杂。 “是,微臣的……”林铮微微低头诚恳的说着,还没说完就被接下来进来的人打断。 “皇上!皇上!”来的人正是刚刚和林铮一起在偏殿休息的娴妃,她手上拎着食盒,装着的是她嘴里所说的亲手熬的鸡汤。 身后的萧富此刻正在懊恼惶恐,“娘娘,这里面您不能进去啊!”看到娴妃进来之后,皇上朝着她看过去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外露的情绪,但是萧富跟在他身边十几年岂会不知道皇上此刻心情有些不满意,急忙跪在地上求饶,“皇上恕罪,老奴拦不住娴妃娘娘!” 萧御看了一眼萧富,摆摆手让他退下,对着娴妃说道:“蓝儿,你先出去,朕等会儿再来寝宫找你,现在朕和大将军有事儿相谈。”他眉眼带着一丝不耐烦,林铮在一旁坐着默默打量了一眼这个娴妃,以为她听闻此话后会退出去,谁知道对方非但没退,反而上前几步坐到了萧御的身边。 她身边带进来的食盒也被打开,浓郁飘香的鸡汤味道弥漫在了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林铮见着娴妃亲自给皇上盛了一碗鸡汤,萧御脸上除了一丝无奈丝毫没有怒意,他心头有些琢磨,这个娴妃看来很得盛宠。听说她是前段时间民间选秀,一个地主的女儿,身后并无背景,半月未到就从秀女升到了妃子。 林铮低着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萧御无奈的看了女子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碗喝了一口,赞叹道:“还真是鲜美,爱妃辛苦了。这些事儿以后让御厨来做就行,朕心疼你。” 娴妃捂着嘴温婉的笑了笑,倒是让萧御觉得她和往日有些不一样,调侃道:“今日怎么和往常在朕面前不一样了?温婉秀气得好似不像蓝儿了。” 娴妃笑着轻轻拍了萧御一下,低声说着话,却能让一旁的林铮也能听见,“这不是有大将军在场嘛,皇上给臣妾留点面子可好?” 萧御笑着点头,看向被提到的林铮,“大将军也喝一碗?蓝儿熬的鸡汤手艺可是独有的,不尝尝可惜了。” 一旁的娴妃也同样笑着看向林铮,“大将军也喝一碗?”只是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异样,隐藏得极深,无人发觉。 林铮急忙摆摆手,“不用了。既然是娘娘给皇上熬的鸡汤,微臣哪里有资格喝。”此刻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萧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再劝。一旁的娴妃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看了看皇上的脸色也不好再开口,只是时不时有意无意的把视线放到林铮身上,眼底深处带了一丝沉迷。 好在萧御也只是喝了一碗,动作还算快速,把碗递给娴妃之后,不容拒绝的说道:“好了,鸡汤也喝了,蓝儿先回去。” 娴妃收好食盒之后朝着两人行了行礼,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铮,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外面传来关殿门的声音,萧御这才对着林铮示意,让他继续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下去。 第两百零二章 背后阴谋,和我无关 “微臣的小妹昨晚回府之时被七皇子带进了禁地,偶遇了李府运送银票的事情,于是回府的时候问了微臣两句。”林铮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萧御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林铮的这个妹妹他倒是有些印象,“大将军的妹妹可是前段时日朕赐婚给今逾世子的林姝?” 林铮点点头,想起自己小妹不情愿的模样,心头倒是有一些思量,等会儿可以开口提提这门婚事,“正是林姝。小妹来自乡野,倒是比不上大家闺秀,举止粗俗了一些,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萧御似乎被他给逗笑了,朗声开口说着:“自然是生活在乡野自然带着一股子清透劲儿,倒是京城里这些孤冷高傲的闺中女子不能比拟的,何罪之有?再说我看今逾那性子,和将军的妹妹挺适合的,他正想要找一个能和他过平淡生活的女子,林姝正好!将军改日把你妹妹带进宫来让朕瞧瞧。” 这一番话完全是把林铮想要开口为自家小妹争取退婚的话给堵死在了喉咙里,他只得笑着答应,既然圣旨已下,而且皇上十分满意这门亲事,他们将军府恐怕是很难再找机会解除婚约了。 “林姝既然有了婚约,大将军可否有中意的媳妇?要不要朕帮你挑了一个?”来了,恐怕这才是萧御真正的目的,为了让自己和谁联姻。 他当然有中意的女子,但是这个场景下开口恐怕是会引起更多的猜忌怀疑,林铮硬生生转了话,“现在大雍战事未定,微臣出征随时可能回不来,暂时只能辜负皇上的圣爱了,等战场稳定,微臣到时候一定请皇上赐婚!” 他早就想好了这个借口,用自己的将军职责自然是可以把皇上的赐婚全部挡回去的,不过他要求娶无霜,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林铮告辞恭敬的退了出去,直到离开宫门这才松了口气,上了将军府的马车后心思有些恍惚。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完全和他们将军府没关系,也和丞相府没关系,澹台丞相来上早朝了,皇上也只是看了一眼,丝毫没多的情绪变化,实在是看不清楚皇上对于澹台明的态度,还有他身上的紫草毒到底是不是皇上下的? 等林铮回到府上进了书房,没过一会儿容伯从外面匆匆赶来,低声说道:“皇上已经下旨,光禄大夫李锺年事已高,允许他告老还乡,李府其余人全部迁走到南方,而主谋之人李昱被下旨关押进大牢秋后处斩,刑部在审讯,户部尚书杨忠也一同被关进了大牢里,太子被关了禁闭。” 林铮眼睛带了一丝深邃,果然和他预测的情况相差不大,不过李昱被砍头恐怕是个噱头,秋后处斩的话李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毕竟是他唯一承认的嫡子,依着他那个爱子如命的性子,肯定不会让李昱白白送死的。 可是这是皇上下的旨意,在朝做官的都是个个人精,见李锺丝毫没有大哭大闹,甚至去宫里找皇上求情,自然是知道皇上放了李府一码,也留了李昱一命。 这是否可以说明,皇上还是在意这个太子的呢?毕竟李府李锺是太子的人。可是说皇上在意太子吧,他又把李府举家迁出了京城,就算是以后朝廷上再有什么风云变化,李府也远在南方的宁城,不对! 林铮坐在椅子上默默的想着,想到这儿突然顿了顿,坐直了身子。宁城紧靠着华城,繁荣的程度虽然完全比不上华城,甚至诸多人传言是穷乡僻壤,而且地势上更是比华城宽广但是也嫉妒贫瘠,再加上山脉众多,平地广阔有许多山匪,却适合……招兵买马! 众人谈到宁城第一反应都是想到的穷破城池,土匪山寇流窜,当地的县令都要受到胁迫影响,把李府搬迁至宁城完全是受苦,但是其实只要是去过宁城就会知道宁城绝对不只是谣言中的那般城池。 皇上这是何意? 他竟然让李府去了宁城? 李锺回府后把这件事儿告知了全府上下的一两百多口人,他作为一家之主不可能全部带走,于是只带了自己的近亲几人赶往宁城,其余的人全部留在了京城,之后自有皇上安排的流放。 李海凝跟着自己爹娘上马车的时候还很疑惑为什么哥哥进了大牢,爹娘非但没去管,甚至还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她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京城,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昨晚萧祺一脸的冷漠和丝丝厌恶,她心头一痛,收回了视线放下车帘子,马车渐渐驶出了京城,朝着未知的宁城而去。 林姝一觉起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用完膳之后听说了一些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去了林铮的书房找他。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听了林铮详细的解释之后,林姝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对那宁城有了一丝兴趣。 他们坐船直达京城,在华城玩耍了两日,但是丝毫没听到人提起过宁城,经过的时候自然也没在宁城停留,现在骤然听到宁城,林姝根本就不了解。 “这件事儿和我们也没关系,但是姝儿,你这段时日去给丞相诊治一定要小心,不要让人漏了风声,最好谁也不要告诉,知道吗?”林铮不放心的嘱咐着她,今日上早朝澹台明看着精神好了一些,如果真的是皇上在背后出手,那么一旦知晓是姝儿在诊治,肯定不会留她的命的。 林姝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大哥放心,我只说是去找无霜的,自会有柯鸣给我做掩护,他心思细腻一定不会让我处于危险境地的。”林姝倒是不怎么怕丞相府上是否有什么密探监视之人,但是她却实在是有些怕宫里的那位天下至尊。 “嗯,那你去吧。我让林桦跟着你,暗中也有暗卫,小妹也可以把芜儿带上,人多一点要安全一些。” 第两百零三章 易公子在丞相府前等林姝 林姝带着芜儿坐上马车出府去往丞相府的时候正巧遇见停在将军府门前的一辆陌生的马车,她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就对上了撩开马车帘子正准备下来的易今逾。 暗叹自己运气不好,早知道就不多看几眼了,林姝想到昨晚他说的今日过来将军府拜访,没想到还真来了。 “林姝,你要出去?”易今逾率先开了口,本要下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撩开帘子看向林姝,在看到她微微无奈的表情后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这下林姝也躲不过去了,只得诚实的回答,“是啊,我出府办点事儿。易公子还真是凑巧,我刚要走您就来了。大哥在里面的,您去找大哥聊吧,我就先走了,哈哈……”林姝笑了两声,不再管对面马车上的人,钻进了马车里,吩咐着赶车的林桦,“林桦,我们走吧!” 林桦赶着马车从易府的马车面前走过。 易今逾也不恼她在明显的躲着自己,只是低声吩咐着自己的车夫,“跟上去。” 收到消息赶到府门前的容伯看着离开的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有些惊了惊,急忙回府去给林铮汇报了。 而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的林姝觉得自己算是甩开了那易今逾,心头正松了松,就听到外面驾车的林桦说道:“小姐,易公子的马车跟上来了。” 她脸色一僵,他们是要去丞相府,这个易今逾跟着自己是什么意思? 芜儿也有些惊讶的问着林姝,“姝姐姐,易公子是不是真的想要娶你呢,昨日说的那番话,还有今日真的来府上找你了,是不是很满意这门亲事呢?”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林姝摇摇头,“可是我不喜欢他。就算是随便挑个人嫁了,我也不愿意嫁到这京城来。”她向往的是那种无拘无束,毫无压力的平淡生活,可是真要嫁到这京城来,每日里都身在权利争斗中心,虽然生活得很豪华奢侈,甚至前呼后拥,可是却也失去了生活的本质,她不喜欢,自然也不会愿意去过那种生活。 芜儿不是很懂的点点头,虽然觉得林姝这番话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以她现在的年龄恐怕还不能完全理解吧,不过姝姐姐自己开心就好。 “怎么办?一直让他跟着吗?”芜儿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姝,就这样跟着他们到丞相府是不是不太好啊? 林姝也不知道这个易今逾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还真要跟着自己到丞相府里去,那她给澹台丞相施针诊治恐怕又得费心思支开他才行。林姝想到这儿有些头疼。 好在两辆马车并肩停在了丞相府前,林姝和芜儿跳下了马车,看着撩开帘子的男子。 易今逾似乎也没想到他们出府有事儿竟然就是来丞相府,早知道他就直接在府中多等一会儿,免得从东街去了西街将军府又干回来了。 不过看着林姝满脸不愿意自己跟进去的模样,他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说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 林姝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倒是没用上,她还以为这人跟着自己都来了肯定要进去呢,没想到他心思这么细腻,竟然看出来她不想让他跟着,也或许是自己表达得太显眼了一点? “易公子今日是来找我的?”他昨晚说了来将军府拜访,但是没说是来找自己的,林姝还当他是来找大哥的。而且如果真要娶她,这事儿的确应该找大哥商量,找她她就算是不愿意也做不了主啊! 易今逾笑着看向林姝,“自然是来找你的。我说过这段时日每日过来拜访,顺便和你相处相处,免得我们成亲之后还不了解对方生活习性。” 林姝心底有些烦,她现在一听到别人谈自己的婚事就觉得烦,更别说大哥给给自己说的,下旨赐婚的皇上很满意这门亲事,目前想要退婚是不大可能的,想到这儿林姝的心情更不好了。她早就坚定了自己不会留在京城,虽然这个易今逾据自己目前的观察,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是她不喜欢啊。 “那易公子就在此等着吧。”林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完就朝着丞相府里走去,出来迎接她的丞相府管家有些恐慌的看了看易今逾,见他的确不下马车打算进府,只能行了礼,急忙追上了前面走出一段距离的林姝,“林小姐,这边请!” 而丞相府外停着的易府马车上,易今逾看见林姝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虚无的空气说道:“去查查林姝和丞相府中人的关系。” 说完了之后又开口,“算了,不用去查了。”他还是慢慢一点点的去了解她吧,或许这样有趣得多。 暗处的暗卫一脸懵的继续留在了暗处,收回了已经踏出去的一只脚,和其余的暗卫对视了一眼,谁也不知道主子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 此刻邹府里的大小姐邹青媛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贴身婢女,“你说易公子在丞相府前?还是跟着林姝一路过去的?” 婢女点点头,“是的,小姐我亲眼看到易公子等在将军府门口的,奴婢在丞相府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易府的马车离开,也一直没看到易公子下车进去,看样子就是在等那个林姝! ” 邹青媛听到这里的时候甚至站了起来,手上的帕子恨不得撕成碎渣,她眼底的神色暗沉,又带着一丝阴狠,让一旁的婢女身子抖了抖,有些害怕的垂着头不去看她的神色。 “银儿,府中可有空余的马车?我屋子里的布料似乎不够了,我们去看看吧。”邹青媛在原地走来走去,最终一咬牙对着一旁的婢女说道。 银儿顿时会意的点头,“小姐往日坐的那辆马车还在呢,今日三小姐出去的时候是骑的马。” 邹青媛顾不上其他,顿时拿着自己的手帕出了院子,一路上径直朝着马厩走去。 没过一会儿,邹府的正门驶出去一辆马车,渐渐朝着北面而去。 第两百零四章 配不配得上你 易今逾坐在车里拿出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赶车的侍卫传进来的声音,“公子,邹府小姐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果然那邹府的马车停到了他们面前,嗓音清脆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前面可是易公子?” 邹青媛喝了两口茶,越是靠近前面的丞相府越是紧张,直到身边的银儿开口提醒之后,马车停了下来,她才拿出自己最好听的声音喊了一声,但是却一直没听到回答,她有些坐不住,朝着身旁的银儿使了个眼色,再次开口,“易公子?我是邹府青媛,您怎么会在这儿?” 银儿则掀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朝着对面的易府马车看了过去,没看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任何声响,她放下帘子朝着邹青媛微微摇头。 邹青媛脸色有些难堪,正打算再次开口,却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很淡的嗓音,温润却又足够惑人,让她的心都砰砰跳了起来,但是说的话却是让她脸色一白,更加难堪尴尬了。 “嗯,我在休憩。”易今逾有些不耐的放下手中的书册,揉了揉眉心,随口答了一句,问着外面的侍卫,“现在什么时辰了?林姝进去多久了?” 侍卫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公子可否继续等下去?” “等。我休息一会儿,别让人再打扰我。”昨日睡得很晚,李府那事儿和他们易府又没多大的关系,爹偏偏一副惶恐担心的模样,害得整座府邸都是人心惶惶,直言道有事儿要发生,趁着现在干脆补个觉吧。 易今逾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他说完之后径直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进入了浅眠。 外面的侍卫按照吩咐开口对着邹府的马车说道:“邹小姐,我家公子在休憩,还请您不要打扰。” 早就听到易今逾亲口说的话,邹青媛的脸色一白再白,甚至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难堪了。 她的确是没想到一向是对自己温柔的易今逾竟然会毫不留情的开口说出这种指桑骂槐的话,她不过是打了声招呼,竟被他当成了打扰,还让侍卫出声阻止自己,邹青媛心头不知道是怒还是恨,情绪一时间复杂得难以分辨。 再说进了丞相府的林姝被管家几步追上之后带到了澹台柯鸣的院子里,依旧是满院子的梅花树,被请进去之后,不光是他一个人在,还有小亭子坐着的澹台丞相。 林姝毫无意外的弯身拜了拜行了个礼,这才和芜儿入了坐。 本就不大的亭子被他们四人一起入座后显得更加狭小了。芜儿待不住,也不想听他们说话,一个人跑到亭子外参观院子里的景色,只剩下林姝和澹台父子两。 “姝丫头真是辛苦你再过来一趟了。”澹台明率先开了口,亲自给林姝倒了一杯凉茶,依旧是上次林姝来澹台柯鸣院子喝到的那种特殊的茶水。 她笑着连忙摆手,也给澹台丞相倒了一杯,“丞相客气了,就算是为了无霜和柯鸣,我也一定把您给治好。” “哈哈,好!”老丞相点点头,心情颇为愉悦,“今日早朝,皇上已经处置了李府,姝丫头应该知道了吧?” 林姝点点头,神色有些疑惑,“知道,大哥已经给我说了。” “皇上在位二十多年,心思越发深沉了,无人知晓他到底怎么想的,治罪李府不过是个幌子,恐怕皇上真正要做的另有其事。”澹台明叹息一声,从儿子口中得知林姝的猜测后他心情很是复杂,甚至有些不能接受,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他不愿去猜忌。 可是他仔细观察了几日之后的确是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往日喝的汤药吃的饭食全部是萧莞给他置办的,从未经人之手,那晚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出去给他盛药,默默的把一包粉末倒进汤药里,那药纸被她折好后埋进了院子角落的土里,他装作不知道,第二日再把纸让暗卫拿去府外找大夫分辨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却真是让他心寒,那是紫草之毒,的确是紫草,他中的毒是妻子给自己下的。 可是那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结发妻子,为了不惊动背后的人,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日吃着林姝给的药丸,一边把碗中的汤药倒进了院子的土里。 “丞相要保重身体才好。我每隔七日来给您施针一次,只要连续月余,您的身体就会彻底解毒,再吃我给您的药丸,或许要不到一月身体里的毒素就能全部清除干净。但是背后之人,可能会继续给您下毒,你们一定要注意。”林姝从怀里连续掏出几个药瓶递过去,“这是我自己炼制的解毒丸,对于普通的毒还是可以解的,但是稍微难一点的毒素还是需要找大夫看,你们收着吧。” “这瓶子里的药丸,丞相您或许用得到。”林姝从怀里再次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闻了闻递过去,“这个药丸吃下后可以暂时保持住您中毒的症状,如果有大夫或者御医来给您诊脉,您可以提前吃下去,可以保持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消散,对身体也无害,您收着吧。” 澹台明接了过去,带着一丝感激,“那老夫就手下了,多谢姝丫头了。” 林姝笑着点点头,“以后要是大哥在京城里有什么困难危险还希望丞相大人能帮帮他。” 见她想着家人,澹台明心头更是对她有些亲切感,“听柯鸣说你不会一直待在京城?你要回去?” 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林姝点头,“我迟早都要离开这里的,这次也只是打算来京城看看,没想到才来两三天就遇到了一些烦心事儿,我觉得京城不太适合我,还是回去村子里比较自在。” 澹台明和蔼的笑着看她,“的确是通透的人,姝丫头,你看我儿柯鸣怎么样?配不配得上你?” 第两百零五章 和澹台柯鸣配成一对 林姝一愣,看了看旁边坐着同样有些呆愣的澹台柯鸣,只觉得老丞相脑子跳得太快了,怎么突然就把自己和澹台柯鸣扯到一起了,她笑着打哈哈,“丞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柯鸣只是朋友,他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仅此而已,您就不要开玩笑了吧,哈哈哈……” 她有些尴尬,还是第一次遇见被朋友家长拿去和他的的儿子凑成一对的,她对澹台柯鸣可丝毫没有男女之情啊! 澹台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瞧见他黯淡下去的脸色,有些无奈,看来这姝丫头对自己的儿子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虽然很满意这个丫头,但是也不再强求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柯鸣能娶到姝丫头很好,不能娶到也希望姝丫头能找到比自己儿子更好的夫君。 “那丞相大人您先进屋子,我这就给您施针?”林姝率先开口,为了避免自己再被老丞相和柯鸣凑成一对。 澹台明点头,“好,麻烦姝丫头了。” 施针的手法林姝显得越来越娴熟,她的记忆里本就好,这几日又在不断地钻研师父和银华给自己的两本医书,几乎能记到大半本医书上的内容了。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林姝给澹台明撤针时发现施在他脑后方的一根银针上带着一缕黑色的毒素痕迹,她高兴的点头,幸好他没中毒多长时间还能施针排毒,要是中毒时日再长一些,那些毒素就很难排出来了,甚至排不出来了。 “那我七日后再过来,丞相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我的药丸。我就先离开了。”林姝收好自己的东西放到怀里,朝着他们两人说着。 澹台明本想留她用膳再走,可是林姝想到外面还有个人等着,出于礼貌她还是拒绝了,被澹台柯鸣带着到了门口。 “你自己小心一点,京中不太平。”澹台柯鸣对着林姝再次嘱咐了一句,见着她连连点头答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了,你回去吧!”话一说完忽然眼神凝了凝,对视上了府外的马车上的一双眼眸。 林姝朝着自己的马车走了几步,看见澹台柯鸣跟了出来,连忙摆手道:“不用送了,柯鸣你回去吧。” 澹台柯鸣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此刻听了她的话之后笑着说:“我给易公子打声招呼再回府。”说完指了指林姝身后不知何时下了马车的易今逾。 林姝转头看去,就听到澹台柯鸣行了礼,“易公子。” 易今逾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林姝,同样给澹台柯鸣回了一个礼,“澹台公子。” “好了,姝儿,我回去了。”澹台柯鸣收回视线,笑着跟林姝说着,看了一眼易今逾,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府里走去。 林姝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这才对着一旁的易今逾说道:“易公子可是等久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易公子还是回府吧,我就不送了。” “既然我都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才把你等出来,自然是要跟着回将军府的,顺便见一下大将军才好,走吧。”易今逾眉眼依旧带着笑意。 林姝此刻却没把心思放到他身上了,而是看向了后面渐渐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一位女子身上,这女子实在是太过于惊艳,林姝看到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实在是她见过的这么多的美人中的第一名。 美人步伐轻移,身上穿着青色的裙裳,纤腰摆动,一走一动中都显示着优雅高贵,修长白皙的脖颈,红润的小嘴,小巧的琼鼻,还有一双大而灵动的眸子,弯弯柳叶眉微微蹙起又展开,带着一丝笑意,林姝瞧着竟然和眼前的易今逾的神情颇为相似。 五官还有身材从上到下都异常完美,整张脸细嫩又精致,就好像天上的仙子,林姝竟然看得有些痴迷,嘴中喃喃自语,“好美!天呐,真的好美!身材也好好!” 一旁的易今逾视线跟着林姝看出去了,一眼就看到了慢慢走来的邹青媛,只是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看向林姝。 见她神色清澈,带着赞赏满意的打量看向邹青媛,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喊着好美,易今逾失笑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林姝还真是出乎他意料啊。 回过神来的林姝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走到跟前的美女,笑着开口问道:“这位姑娘实在是太美了,在下竟然看痴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易今逾更是好笑的看着林姝不伦不类的行礼,眼中笑意深深,带着一丝浓厚的兴趣,让走来的邹青媛看了个彻底。 没想到林姝竟然是这幅样子。她见到林姝本人之前已经想过无数次林姝的模样,无论是齐满倾还是下面的婢女都说是个粗俗鄙陋的乡野女子,可是面前这个目光清澈,面容精致的女子如果真是林姝,但从易今逾的眼神来说,自己就从心底产生了巨大的恐慌感。 “姑娘就是林大将军的妹妹,林姝郡主?”邹青媛笑了笑,好奇的问着林姝。 林姝只觉得美人一笑顿时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啊,太美了,完全就是标准的美人,而且还是无死角的原装的美人,最关键的是她最喜欢最羡慕的那种模样的美人啊! “林姝你嘴巴要合不上了。”易今逾看着林姝惊叹的表情毫无遮挡的出现在脸上,更是好笑,眼里的笑意就快要溢出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能对着另外一个女子如此惊叹的,而且林姝这哪里光是惊叹,要不是她真是个女子,恐怕都得娶了这邹青媛不可。 林姝抿了抿嘴,感觉自己的嘴巴是合上的,瞪了一眼易今逾,让他不要打岔,笑着点头,“我就是林姝,妹妹是哪家的姑娘?” 一看这气质就肯定不同寻常,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培养出来这一种女子呢。 果然听到对方说道:“小女子是邹府青媛,见过郡主,易公子。”邹青媛弯着身子给林姝行了个礼,语气依旧温和柔软,像是三月的柳枝上冒出来的最嫩的芽。 第两百零六章 脸色变得真快 可是林姝的心情在听到她报了家门后突然有些不美妙了呢,这不是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呢,是朵有毒的罂粟花呢,她心中的赞赏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就连脸上的兴趣都急速退了下去。 一直观察着她的易今逾自然注意到了,很是惊奇的看了看林姝,再看看对面的邹青媛,不明白她突然变了变脸色是什么缘故,只听到她说,“原来是邹府小姐,失敬失敬!邹小姐是来找易公子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林姝微微点头,朝着他们挥挥手转身就上了自己将军府的马车,朝着外面坐着的林桦说道,“走吧,回府。” 易今逾第一次被人搞得懵在了原地,等到他回过神来,将军府的马车已经走出去了几步,他转身就想要上自己的马车,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厌恶感在眼底一闪而过,易今逾转过头不解的看向拉住自己的女子,嗓音淡漠的问道:“邹小姐可还有事儿?” 邹青媛脸色从看到易今逾主动调侃林姝开始就有些微沉,更是在看到男子目光全部注视着林姝,丝毫没挪到自己身上哪怕一丝一毫,她心底更是产生更大的危机感,总觉得自己不抓住他,他就会完全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易公子可否有时间?听闻鸿运茶楼昨日采摘了一款新茶,不如小女请公子去尝尝?”她鼓足勇气说了,心头却是惶惶直跳,脸色羞红的微垂着头,暗自感叹自己的大胆。 林姝此刻正掀开车帘子看着说着话的两人,也能听到声音,好笑的看了一眼易今逾,却对上了他的视线,一愣,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听到易今逾说,“那茶我昨晚已经尝过了,的确是不错,林姝也很是喜欢。邹小姐也可以去尝尝。还有事儿吗?” 说完看到对方不再开口,易今逾把自己的衣袖一拂,顿时半截被邹青媛拉住的衣袖齐刷刷的断裂,全部落到了她的手上,她诧异的抬头看向男子,只能看到他上了马车的背影,还有冷漠无情的话传来,“我不喜欢有人碰我,邹小姐还是注意的好,免得下次断的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块布料了。走,跟着林姝的马车,去将军府。” 马车哒哒的从邹青媛面前走过,她久久没回过神来,紧紧攥着手中的那一块丝绸布料,身后远处的银儿看到人都离开之后这才心头发颤的走了过来,低声开口唤道:“小姐……” 邹青媛回过神来,看着两辆马车走远,这才面无表情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见他一面,说上几句话,没想到竟然会被他如此对待,好个林姝!如果没有她,易今逾肯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 银儿跟在她身后上了马车,让赶车的侍卫回府,自己则缩在了马车靠近门的角落里安静的待着。 邹青媛看见她离自己很远,顿时沉声吩咐道:“你躲这么远干什么?过来!” 银儿浑身一抖,心头害怕得脸色都惨白了起来,但是却还是听话的挪了过去。 “啪”的一声,打得银儿头狠狠的撞到了马车的车壁上,马车甚至晃了晃,而她脸上顿时浮肿起来,一道显眼的红痕明晃晃的显现了出来,外面赶车的侍卫惊讶了一瞬间,继续赶着车。 邹青媛看到银儿脸上的巴掌印后心头的怒火稍微降了降,闭上眼睛假寐起来。而被打了的银儿捂住脸缩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垂着头。 丞相府本就离邹府没多远,中间只是隔了几个府邸罢了,没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邹府门前,邹青媛听到外面的声音后睁开眼在银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见银儿垂得很低的头依旧挡不住她微微红肿的脸颊,顿时有些懊恼自己下手太重,不过府中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再说林姝好奇的看了说话的男女一眼之后对视上了易今逾的眼睛,再听到他毫不留情的拂了那邹大美女的面子,心头有些怪异,这么好看的美女,据说邹青媛还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和他这个京城第一才子如此般配,除了心肠有些黑之外倒还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干嘛易今逾偏要来娶自己?难不成他眼睛瞎了? 穿过东街,踏过石桥,林姝和易今逾又回到了将军府前。 林姝率先下了马车,看见易今逾正好也下车,顿时奇怪的问他,“你怎么不去和那个才女一起喝茶赏景追到这里来做什么?” 她可是刚来京城就听到过很多传言的,说什么才子才女天生一对,却被自己这个乡野女子给横插一脚,甚至让皇上下了圣旨,请旨赐婚给才子,她听说了好多关于自己的谣言,全是不好的,说什么自己配不上易今逾的身份,更说自己是因为大哥的关系才被封了郡主,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说出来听着的确有些刺耳。 林姝现在丝毫不怀疑,这些话恐怕就是邹青媛和那个倾世子一起传播出去的,为了避免自己被百姓唾弃,还是离易今逾远一点不较好。 易今逾笑着看了她一眼,“昨晚就说要来拜访,今日自然是要进将军府的。而且林姝,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的关系?我可和那邹小姐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别瞎想。” 关系?什么关系!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姝转身就往里走,“好吧,既然易公子打定主意今日要来拜访大哥,那就请进吧!容伯!容伯!”林姝边走边大声呼唤着容伯,不给易今逾开口的机会。 容伯本就在前院,此刻听到林姝的声音连忙小跑着出来行礼,就听到林姝说着:“易公子来拜访大哥的,容伯你去把大哥叫来,我就先回院子休息一会儿了,用膳再叫我。”说完摆摆手一副什么都不管的模样朝着后院走去。 易今逾自然是不会进府邸的后院的,每个府邸的后院都是家眷所住,他虽然很想和林姝相处,但是如果真的跟进去了,实在是太不知礼了。 林铮从书房里出来正好看到林姝回院子的背影,而易今逾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他打招呼,“大将军。” 他不得不走过去和易今逾聊着。 第两百零七章 把院子夷为平地 林姝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里头的石凳上正坐着一个发着呆的人。 正是红花。 昨日听说她被大哥关在府中,她本来打算去看看她的情况,后来又忘记了,她今日如果不过来找自己,林姝觉得自己也想不起来。 “林姝。”听到院子的门被打开,红花转头朝着外面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林姝。 芜儿看了红花一眼,对着林姝说道:“姝姐姐,我先进去了,你们聊吧。” 看着她走进去,林姝环顾了一下周围,示意迎出来的兰亭和梅雨都进屋子里去,这才坐到了石凳上,红花的对面。暗处几个保护林姝的暗卫打起了精神,大将军吩咐过了,这个女子有蛊毒,一定要随时看着她。 “身体好些了吗?”林姝给她倒了一杯凉茶,“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诊诊脉。”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确是对红花有些防备,她本人那日进京之后也似乎知道了自己蛊毒发作起来不受控制,所以一直都没怎么出过院子,大哥也专门让她住进了府中下人的院子,因为府中除了侍卫就是暗卫,红花一个人住倒也不会殃及到旁人。 红花听话的把手伸出来,看着林姝低头诊脉的模样,心头有些酸涩有些疲倦。 “你说,我还能见到我爹娘吗?”她嗓音带着一丝哽咽,让近在眼前的林姝听得很真切,心头升起一丝对她的怜悯。 “我的蛊毒能解开吗?”她似乎不需要林姝回答,接着又自顾自的问了一句,迷茫又绝望的语气让林姝心头跳了跳。 林姝收回自己的手,给她盖好衣袖,“蛊毒能解开的,你也能见到你爹娘。我已经在炼制蛊毒的解药了,你忘了我是个大夫?我医术很好的,无痕的解药都被我一下子就炼制出来了!所以你别担心蛊毒,”林姝边说着往自己屋子里走,“我有一些药丸,你先吃着,过几天我再来给你施针,可以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蛊毒,你也不会经常发作。” 她晚上看医书的时候看到上面提到过了几句弦思蛊毒之解,但是只是一两句模糊不清的提及,完全不像是之前的毒药无痕有详细的解药配置。 她可能要花上些时日,或许也不能解开,不过那本医书是银华给自己的,他或许会有办法,但是银华远在村子里,甚至现在可能还在那座大山里照看他妹妹,现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所以自己只能暂时压制住她体内游动的蛊毒,免得她再次发作神智不清。 “好。”红花看着林姝进去背影,眼神里有些复杂,带着感动又带着一丝怨恨。 林姝很快拿回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着几颗她炼制的药丸,可以控制毒素蔓延的,或许不能对这弦思蛊起作用,但是如果配合她的针炙或许会有用。 “你先吃一颗,过一盏茶我再给你施针,应该可以压制住你发作的时辰。这两日除了进京时候发作过你还有其他时候发作了吗?”应该是没有,她听大哥说让她住在院子里关起来,有人守着,倒是没听说她发作过。 红花摇摇头,“我昏迷了一整日,醒来的时候能记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很抱歉。但是之后的确是没发作过,神智一直都很清醒。” 她这两日一直在担心害怕,她不想变成那种完全没有神智只知道杀人的傀儡,被人操控着没有主动权,什么都做不了也阻止不了,她厌恶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作出不受控制的动作。 “好,那你先去屋子里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先收拾一下。”林姝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看她进去之后这才拿出针炙包取出银针一根根放在蜡烛上烧了烧。 消毒完后再放回去,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她眯了一会儿,算着时辰站起来准备进去给红花施针,就看到她跌跌撞撞的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自己屋子门前,颤抖着身子大喊道:“你们快走!我发作了!快走!” 林姝一愣,她那个解毒丸对这个弦思没用?难道还把蛊毒催出来了? 林姝知道她发作起来连林桦林影都挡不住,急忙朝着旁边的房子跑去,大喊着:“芜儿!兰亭梅雨,你们赶紧出来!红花蛊毒发作了,快走!”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芜儿的房间里,拉着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芜儿就往外跑,刚跑到屋子门口就看到兰亭和梅雨同样迷糊的走了出来,她大声喝道:“走!赶紧出去,离开这里!” 随着林姝的话音落下,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旁边传来,他们僵硬着身体看了过去,林姝原本的房间已经被一掌轰成了危房,支撑着整座屋子的房梁在微微颤抖着,马上就要掉下来,墙体在纷纷往下踏,一下子惊醒了林姝,她拉着芜儿往外逃命般的跑去,兰亭和梅雨跟在她身后也往外跑。 暗中一直保持着警觉的暗影在林姝去拉芜儿的时候已经纷纷现身跳进了院子里。 而红花似乎还有点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屋子慢慢垮下来,发出很大的声响,红花彻底陷入了困境里,眼睛赤红的朝着拦着她的暗卫们奔了上去,掌掌无情的挥出去,动作快得一些暗卫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一掌扇飞了出去。 林姝趁着暗卫们拦住红花,一口气带人跑得老远,站在原地大声喘气,“兰亭梅雨!快去前院找大哥来!快去!” 两人急忙喘了几口气又朝着前院跑去。 突然在前院听到声音的林铮和易今逾对视了一眼,唤来容伯问了问,容伯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儿,急忙派人去后院打听。 “将军,红花的蛊毒又发作了,而且去了小姐的院子!”容伯从暗卫那里听到消息后急忙赶来给林铮汇报。 林铮顿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跃了出去。 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易今逾同样站了起来,面色有些疑惑也有些凝重,跟着林铮身后追了出去,就看到他足尖一点,竟然在府中用轻功飞了出去。 第两百零八章 红花到底是谁 易今逾脸色变了变,拉着跑出来也打算去后院的容伯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儿?” 容伯虽然很担忧着急,但是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急忙行礼,“易公子还请在此稍等片刻,将军等会儿就回来!老奴去后院看看!” 易今逾哪里会让他就这么离开,指了指前面,“你带路,我也去看看!” 容伯面色有些僵硬,后院是外男能进去的吗?“这……” 看出他的迟疑,易今逾脸色微沉,“听刚刚那动静林姝院子肯定出了什么事儿,我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帮帮大将军,毕竟林姝也不会武功。而且我和她是有婚约的,容伯不用太过担心。” 容伯点点头,似乎也是这个理,小姐以后怕是极有可能嫁给了易公子,大将军也是对易公子的态度看着极为满意的。 于是两人朝着后院的方向匆匆而去。 此刻的林姝带着芜儿正站在后院和前院的交界处,一大片阴凉的树林把太阳遮挡在了头顶,明明是下午正热的时候,林姝还有些出汗,可是心头却有些阴森的凉意。 她想到上次红花突然蛊毒发作的情景。 也是如此霸道的武功内力,凭着本能去杀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言语,这背后之人当初给老黄叔下了蛊,又给红花种下蛊毒,到底目的什么? 任凭林姝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芜儿在一旁惊魂未定的喊道:“姝姐姐,你看那儿!” 林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他们站着的这个角度能隐约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红花和暗卫的身影时不时从他们眼里闪过,又被院子的外墙挡住,然后又出现。 她们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不断飞出来的暗卫,像是落叶一般,被风一吹就落到了地上,林姝心惊的看着这一幕。 “芜儿,你去把复儿带到前院去,免得他不知道跑回去遇上红花。快去!”林姝顿时想到还有林复住在她院子隔壁不远处,他见过红花蛊毒发作,听到动静已经不会跑到她的院子去,但是也要去把他带出来,万一红花跑过去了伤害到他怎么办! 芜儿连忙点头,脚步轻声的朝着林复的院子跑去。 林姝则大步朝着前院走去,大哥听到动静应该快来了,大哥一来肯定会阻止住红花的。 其实林姝心头也有些不确定。因为上次红花发作的时候大哥不在,她见识过了红花的模样,所以心头很是凝重,这次又发作起来,看着比上次还要厉害不少。 “林姝!” 前面传来的声音让大步跑出去的林姝停了下来,抬头看过去。 她着急的看着易今逾被容伯带着往后院赶来,却没看到林铮的身影,“容伯,大哥呢?” 易今逾不是和大哥在前院闲聊吗?怎么光看着他一个人过来了? 容伯擦了擦汗正打算开口解释,就看到易公子直接拉着自家小姐往后走去,“大哥已经过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给我说说,我也可以去帮帮忙!” 林姝没挣脱开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反倒是听他说的话眼前一亮,顿时反拉住易今逾就往后头跑着,“红花中了弦思,现在发作了,暗卫拦不下来,先去后院看看,大哥拦不下来,你去帮帮大哥!” 易今逾一愣,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有些奇异的感受在心头升起。 容伯看见林姝的动作还想说几句话,却看到他们已经往后面快速赶去了,也顾不得其他,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林铮一口气就从前院跃到了后院,一眼就看到林姝的院子里三间房全部被破坏掉了,此刻院子里还有几个暗卫把红花团团围住,她面容狰狞暗沉,出手时迅速又凌厉,暗卫不断的口吐鲜血被她挥飞了出去。 红花的武功看着比上一次见还要高深了,林铮不再迟疑,从院子外墙上飞了下去,挡住她又挥出来的一掌。 这一掌内里劲道挥出十成,看着绵绵的一掌却带着千斤重的力气,直把林铮打得退了十余步,他才站定在了地上,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掌心。 一片黑色的淤痕,有毒! 他迅速吃下一颗林姝给的解毒丸,暗自运了运内力,大声喝道:“全部退开!” 暗卫们立刻整齐的朝着院子外退了出去。 林铮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红花,心头有些凉意,他一个人恐怕是抵挡不了,可是暗卫们的武功却也不能阻挡,全部冲上去只会让红花更加发怒,武功大增。 林姝带着易今逾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院子外站着的一群暗卫,即使有些还在不断的吐血,但是却都凝重的看向院子里。 大哥不敌红花。 林姝看了几眼,虽然不懂武功招式,但是能明显的看出来大哥和红花的对抗是处于弱势的,一直在躲闪着,没伤到对方也不能阻止对方。 院子里已经一片狼籍了,三间房子全部坍塌下来,就连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躺椅甚至是那一棵老槐树都被拦腰劈断,凄惨的倒在地上。 “易公子,您进去帮大哥把红花拦下来吧!就当我们将军府欠你个人情。”林姝松开拉住他的手,诚恳的请求着。 看出林姝语气里的着急担心,易今逾眼神闪了闪,看向她,“好,算你欠我个人情。” 林姝点头。 易今逾加入了进去,林姝看着大哥这面的局势一下子变化了,心头微松。 不过心头却是有些疑惑,看来这大雍的京城还真是权贵满地走,武功高手也是如云,随随便便一个贵胄公子都有极好的身手。 大哥的武功算是很好的了,没想到光是一个易今逾就比大哥身手好,更别说武功更好的萧祺萧声。 林姝想到这儿突然回忆起那日进京时的码头,救了他们的是那什么怿王世子,只是坐在马车里就能把神智不清的红花拦下来,看来武功造诣也是极高。 红花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功? 第两百零九章 红花的武功值过高 易今逾身影如风,在林铮的身旁时不时添上一掌给他减少了很多压力。红花看起来神情更是恐怖愤怒了,似乎觉得一直没打到他们两人暴躁起来,动作更加粗鲁野蛮,看见什么都一掌挥过来,甚至眼睛都要泣血。 林姝看得心惊胆颤,躲得远远的。 没过多久易今逾和林铮对视了一眼,一个人吸引她的注意,另一个人跑到她身后一掌把她拍晕了过去。 看着她的身子直挺挺的倒在院子里,林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嘴角抽了抽,看向站在倒地的红花身旁的两个男子,就不能扶一下她吗? “把她带回去好好看着,不准再出来。”林铮沉着嗓音吩咐着,暗卫立刻进来准备抬走红花。 林姝大声喊着:“等等,我先给她诊脉施针了来!还有她的伤口处理一下再搬回去!” 走进了看林姝才发现她的身上全是一些刀剑留下的口子,右手拿剑的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得看不清楚本来的样子了,此刻还在下意识的紧紧握着手上的剑。 林铮点头,就又看到自家小妹从怀里一连掏出来几个瓷瓶递给身后的暗卫,“这是我炼制的解毒丸,看你们都受伤了,这弦思有毒,赶紧吃下去,免得等会儿全部都中毒了。” 她的瓷瓶里没装多少药丸,还有一些被她放在屋子里,现在恐怕……她看了看倒塌得彻底的屋子,恐怕都已经被压碎了,看来还得另外买药材炼制一些出来才行。 暗卫把药丸拿过去吃了之后,林姝快速的从怀里掏出针炙包给躺在地上的红花就地施针。 她一连串快得让人看不怎么清楚,那双手左右都在施针,看在其他人眼里就好像出现了残影,等到看见林姝站起来的时候,地上躺着的红花脑子上还有心口周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银针。 林铮看了一眼林姝,心头虽然有些困惑,但是更多的是赞赏。 易今逾脸上笑容更甚,据他所知,林姝似乎的确是会医术,也查探到她跟着城里的一个大夫学习了几日,拜了师父,看来,她不只是简单的会医术,而是医术高绝才对。 “姝儿芜儿你们近日就去复儿的院子住吧,复儿来大哥的院子。我马上派人重新修整一番。”林铮看着被毁掉的院子对林姝说到,召开容伯。 林姝点头,幸好才住了两日,没多少东西放在里头,就是可惜了她的那些药。 对于将军府这个她暂时会住上一段时间的地方,她没多大的要求。 容伯立刻出了后院派侍卫去找人来府上修房子了。 暗卫们也都退了下去,受伤的去疗伤,没受伤的继续守在府邸周围。 林铮朝着一旁的易今逾抱拳行礼,“今日多谢易公子出手相助。还请易公子能把今日之事忘掉。” 虽然没查出来红花的身份,但是她背后不知是何人给她种的蛊毒,林铮总感觉那人就在京城,一直在他们身边,为了不让红花再次被控制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儿大肆宣扬出去才好。 易今逾笑着回礼,看了林姝一眼,“大将军不用客气,林姝欠我一个人情罢了。再说我娶了她可不就是和将军府一家,用不着担心。” 林姝在听到他前半句话的时候还想着点头,可是一听到他说娶了自己心头就是一阵惆怅,“大哥,易公子出手是我恳求的,我欠他一个人情。” 小妹既然都亲口承认了,林铮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不过他看着这易今逾和小妹站在一起倒也是挺般配的,更何况易今逾的品行端正,更是京城的第一才子,配得上小妹。 一出闹剧在红花昏倒之后彻底结束,林姝给她撤了针之后看着她被送回了房间,这才跑到一片废墟间找自己的东西。 兰亭和梅雨见她翻找得很是艰难,于是一起跑到废墟里帮她找。 按照房子的内部结构,林姝径直朝着自己的床摆放的位置走去,果然在碎掉的木渣下翻出来两本医书。 还有浪旁边碎掉的瓷瓶和里面的已经被压扁的药丸。 “你们去自己的房子找找,看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这里很快就要被清扫了,这几日就只能让你们和我挤一挤了。”林姝把医书揣好,继续找着东西,顺便和兰亭梅雨说着。 哪里受得了主子如此客气的说话,兰亭梅雨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虽然知道林姝不拘泥于一些礼节,但是却也从没遇见过她这样好说话的待人温和的主子,一时间心绪有些感动,有些温暖。 等到吃完晚饭,易今逾告辞离开将军府,林姝和芜儿已经带着兰亭梅雨搬进了隔壁林复的院子。 林复的院子比林姝的要大些,因为要练武的缘故,所以只有一间房屋,但是也是极大的,分了外间和里间。 林姝和芜儿一同睡在里间的床上,两个婢女睡在外面的软榻上,倒也还算是凑合。 可是换了个地方睡觉,林姝又失眠了大半晚,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外面的声音闹醒了。 她半撑着身子问着早已经起床的芜儿,“外面在干嘛?大早上就在闹!” 芜儿知晓她没睡好,眼底下的青色痕迹很严重,她无奈的说道:“昨儿院子被毁,容伯让人正在修葺,还有大哥说给我修的院子一起,所以声音大了些。姝姐姐要不要我去让他们小声点?或者下午再修葺?” 林姝摇头,“算了!既然要修就赶紧修吧!我蒙着头再睡!你别叫我了!”她捂着头钻进了被子里,又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不再管外面传来的声音。 芜儿替她掩好门窗,轻声走了出去。 日头升起,林姝是被饿醒的。 她洗漱完后终于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好不舒服。 赶去前院用膳,林铮他们早已经吃完了,于是容伯又让后厨做了一份午膳端来。 林姝实在是饿急了,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 不过味道倒是不怎么好。 “容伯,府上换了厨子?”这手艺不是和之前一样了,之前那个厨子去哪儿了? 林姝还记得前两日兰亭和梅雨的事儿,看来这后厨被大哥打发走了。 一旁站着的容伯立刻回道:“已经被将军安置在了城外的一个村子里,所以老奴又重新找了个厨子。” 林姝点点头不再多说。 第两百一十章 突然前来,怀疑顿生 林姝在将军府上一连待了四五日,容伯找来的修建房子的人速度很快,在第五日重新搭建起来了三间房,还是按照之前林姝住的院子搭建的,不过里面的空间大了许多。 他们几人又搬了回去。 这几日红花很稳定,她也没再出过自己的房间。易今逾每日都会来将军府上一趟,有时候林姝心情好会去前院和他聊聊,他都会在将军府用午膳后再离开,第七日的时候林姝再在府中餐桌上看到他之后竟然觉得有些习惯了。 “明日我就要入职了,之后就不能每日都来将军府蹭吃蹭喝了,多谢这几日大将军和林姝郡主的款待!”易今逾装模作样的给他们兄妹两人行了个礼。 林姝看了看大哥,见他眉眼间一副了然,看来是提前就知道了,她疑惑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他在朝中并无官职,只是有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整日里也是无所事事的生活着,也没见他有其他事儿要处理。 易今逾看她,“皇上为了让我能在五个月后顺利迎娶郡主,所以封了我一个五品的翰林学士,需要我每日去翰林院任职。” 这个官职并无实权,很轻松自在,就是需要每日都去翰林院,他本不想答应,但是想着在京城中还是有个官职加身比较好,毕竟林姝都是被封了个郡主的,免得到时候自己娶她还真是比她官品还低。 易今逾想到这儿愣了愣,他没想到最开始只是见她不喜嫁给自己,所以随意提出来说要娶她,很满意这门亲事,现在倒是真的想着要求娶林姝了。 林姝还以为他要离开京城去哪里玩呢。翰林院她也是了解的,根本就是一个闲职,给皇帝起草诏书之类的文职,他至于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吗! 不过易今逾这个性子倒是和她有些相似,都不喜欢工作,只想自在潇洒的平淡生活下去,他身在富贵中,周遭皆是富贵,倒是难能可贵的有这样一番心绪。 “那就恭贺你了,正五品的翰林学士!”林姝朝着他拱拱手,语气无奈,倒是有些好笑,她是把他当成了朋友了,和柯鸣一般的朋友。 将军府和易今逾既是联姻关系,又没有利益冲突,不论是林姝还是林铮都和他相处得极好,这男子的确担得上京城第一才子之名。 林姝这几日光是听他吟诗诵词就有好多次了,而且还都是极其应景的优美诗句。 “那我走了,林兄,林姝,再会。”易今逾独自一人出了将军府,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沿着来时小路回去,林姝一时间有些感叹。 林铮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外面离开的背影,“小妹,你想要嫁给易今逾吗?”他见她和易今逾相处几日倒是很轻松愉快,而且他还发现易今逾和林姝的性子很是相似,看似柔和其实却也又很聪慧精明。 “大哥怎么突然这样问?易今逾的确不错,但是我只是拿他当朋友,你瞧这几日和他相处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我会很自在,可是一旦真的和他成亲,我都没想过那个场面,肯定一切都变了。所以这个婚事我还是得退掉。”林姝看了看前院里时不时落下的树叶,心头暗自感叹:看来又要下暴雨了。 “好,大哥知道了。”林铮不再多说,他知晓小妹不想在这里多待,此次为了无霜和柯鸣答应诊治老丞相而在京城里多留一段时日已经是她好不容易决定的了。 他只希望小妹能够快乐,能够平安,其余的他来扛着。 第二日一早,林姝带着芜儿又去了丞相府,这是她第二次给澹台丞相施针,不过也和往常一样被澹台柯鸣安排好了,甚至还有一直不知情的无霜,全部在他的院子里。 林姝借着众人的掩护,给澹台明施针,过半盏茶的时辰再撤针。 可是就在林姝看着要到撤针的时辰了,院子外传来一声温柔的嗓音,“柯鸣?大人是否在你院子里?还有林小姐也过来了?怎么不告知娘一声?要不是管家说起我还不知道呢。” 院子外站着的正是萧莞,她带着身后的八名婢女正等在澹台柯鸣院子外,心思急转,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有人来开门,甚至是没听到声音。 澹台无霜听到自己娘亲的声音高兴的想要喊出口,却被林姝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对着她比了一个“嘘”,澹台无霜顿时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姝松开她,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轻声说道:“我去喊醒丞相。” 澹台柯鸣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看着林姝走进房间,依旧没开口。 芜儿大概知道林姝是去给澹台丞相撤针,但是为什么要避开丞相夫人她就不知道缘故了,不过既然他们都没开口,自己也就默默坐在一边。 无霜也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哥哥和姝姐姐似乎在避开娘亲,这是为什么? “霜儿,等会儿你和芜儿就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爹也没进去休憩和你们一直在一起,知道吗?”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澹台无霜和芜儿,面色有些慎重的嘱咐她们两人。 芜儿模模糊糊的明白一些,默默点点头,无霜还是最近第一次看到二哥这幅样子,心头有些恐慌有些害怕的点头,想要问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看到二哥又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慢喝下去。 院子外面的萧莞有些疑惑的问着身边的婢女,“大人只来了柯鸣的院子?还有林姑娘也的确是来了这儿?” 婢女低着头答道:“回夫人,管家是这样说的。” 萧莞眼睛闪了闪,心头产生一股憋闷,他们都在里头做些什么?儿子女儿,还有澹台明,最关键的是林姝也来了。 “柯鸣?霜儿?你们在院子里吗?大人?大人?”萧莞眼底的惊慌一闪而过,更加大声的拍着院子门。 第两百一十一章 公子的规矩不能破坏 无霜坐立难安的待在亭子里,看了看静静坐着的芜儿又看看自己的二哥,顿时忍不住问出了声,“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为什么不给娘亲开门?姝姐姐进去做什么了?爹爹为什么又要突然午休?” 她觉得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很怪异,她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 澹台柯鸣没说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把澹台无霜看得心头莫名的凉了凉,觉得二哥说的原因恐怕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好了,”林姝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精神明显变好了一些的澹台丞相。 “我们上山去吧。”澹台柯鸣眼神柔和了一些,对着众人说着,林姝知道他的院子连着丞相府后山,现在上去倒是一个好的理由。 “把这茶装到水壶里带上去吧。”林姝走到亭子里把澹台柯鸣亲手煮的茶全部倒进了自己的水壶挂在腰上。 无霜看了一眼自己爹爹,凑到林姝身边小声问着:“姝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是给爹施针了吗?我娘亲还在院子外头呢!” 收到老丞相的眼神示意,林姝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我自然是给你爹施针的,不过治疗效果不太好,这件事儿你要去问柯鸣,我可不怎么明白。”他们家的事儿还是他们自己说明白吧,自己不便多做解释。 澹台柯鸣吩咐完暗卫之后带着几人朝着院子后方慢慢爬了上去。 林姝和芜儿走在后面,听着他简短的给无霜解释了几句,自己也给芜儿大概说了几句。 不过澹台柯鸣隐瞒了他们对萧莞的猜疑,只说林姝现在还没彻底有把握把毒清除,所以不好告诉娘,等全部清除了再告诉娘。 无霜虽然接受了这个理由但是总觉得有些怪异,尤其是二哥嘱咐自己一定不要提前告诉娘亲,怕她担心。可是先告诉了娘亲,那娘亲就不会每日愁得睡不着觉了啊,至少爹爹的毒还能清除。 等他们爬了一会儿,萧莞依旧还在院子门前,暗卫按照澹台柯鸣的吩咐去打开了院子门。 “夫人。”暗卫现身站在萧莞面前回禀,“大人公子他们去后山了。” 萧莞眼睛眯了眯,神色带了一丝怀疑,“为何这么久才来开门?大人身子不适怎可上山?” 暗卫低着头,想到澹台柯鸣的话,中规中矩的回答:“大人不愿扰了雅兴,跟着公子小姐上山了,林姑娘一同前去,大人说是无碍。” 萧莞听到林姝的名字脚步顿了顿,继续朝着院子里走去,“哦,林丫头的医术能让大人无碍?” 暗卫不再开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主子们的事情,萧莞知他是柯鸣的暗卫绝不可能问出什么,于是挥挥手让他下去,“我在院子里等大人下山。你下去吧,不用管我。” 暗卫看着萧莞踏入了院子,身后跟着的八名婢女也一起往里走,顿时拦在了萧莞的身后,八名婢女前面,“公子的规矩,还请几位不要踏进。” 八名婢女顿时看向了前面踏进去了一只脚的萧莞,萧莞心头也有些不舒服,柯鸣这个习惯还真是一直没改过来,她朝着几人点头,“既然柯鸣有这个规矩,那你们就在外面等候吧。” 暗卫关上院子门,又消失了。 萧莞一人进了院子,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来儿子的院子里,都是被他亲自领着的,倒是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一个人进来了,相公儿子女儿都上山,把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还是说他们想怎么样呢? 萧莞脸上依旧是往常的亲切笑容,心头却在不断的思索这段时间来儿子的异样,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她穿过大片的梅林绕到后面半遮半掩的屋子前时,心思却转了上千回,倒是没怎么注意周遭的环境,此刻一看才发现这梅树比上次自己来时又多种了许多,即使这个季节梅树上没长多少叶子,但是密密麻麻的栽种在一起也看不大清楚。 她笑出了声,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心思不简单啊。 屋子也只有一间,进去之后和柯鸣那个性子极其相称,干净整洁,萧莞心头有些温柔,这个孩子自小就是如此,长大了反倒是越发看不清楚心思了。 等到澹台柯鸣带着他们一伙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萧莞听到说笑的动静后从屋子里的软榻上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他们几人说说笑笑的从屋子后面绕到前面来,突然眼睛就有些泛红。 “娘!” “娘。” “夫人。” 三个声音同时想起来,萧莞静寂的心突然活络起来,看着澹台明和兄妹两人开口喊自己,心头从未有过的柔软。 “你们回来了。暗卫说你们上山去了,我还在担心大人的身体呢,怎么能这般胡闹?”萧莞眨眨眼睛,把一瞬间的酸涩狠命压制下去,迎了上去,同时还没忘了招呼林姝。 “林丫头也在。这位就是芜儿了吧?常听无霜提起。” 林姝笑着点头问了一声好,芜儿也跟着问了一声好。 一时间其乐融融的氛围让人感觉到温馨惬意。 “让夫人担心了。”澹台明笑着上前揽住萧莞,“这不是看着天气好嘛,随着他们上山去走走,这么多年没带着孩子上山了,都快要忘了。” 林姝不动声色的注视着萧莞的表情,见她情绪有一瞬间的怀念,倒是显得整个人真切了许多。 “林丫头和芜儿留下来用膳之后再回府?”澹台明拍拍萧莞的背默默安抚着她的情绪,这才对着林姝和芜儿问着。 林姝点头,“好啊,反正现在天色也晚了,回去肯定都饿急了,正好在丞相府里用膳再回去,还望丞相和夫人见谅。” 她客气着,语气带着一丝淘气,倒是让人对她心生欢喜,至少澹台柯鸣看着林姝就移不开视线。 “这是什么话!今日尚好,我这就派人去准备用膳,我们今日就在花亭里用膳。”澹台明精气神很好的吩咐着下人。 “好。” 第两百一十二章 再次解毒,柯锦回府 林姝她们随着澹台丞相和夫人一起移到了府中的花亭,说是花亭,其实就是一处较平地高一点的亭台楼阁,能看到那一整片荷花池。 亭阁很大,像是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周围有一颗大的槐树,星星点点的白花缀在枝头,随风飘到带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也遮挡住了头顶有些炎热的太阳。 周遭很是空旷,林姝落座后看了看,觉得这样的草坪上春日来放风筝或者野外烧烤肯定很惬意,将军府也有这么大的院子,但是就只是一块空地,没这么翠绿的草坪,所以看起来太过于单调乏味,不过自己也总是会离开的,大哥也常年征战,只能等娶了媳妇再来改善吧。 想到这儿,林姝看了一眼无霜,却发现她没有往日的精神,甚至带着一丝烦躁不安,在旁边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刚刚澹台柯鸣和她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为此还有些困惑,但是心头也隐约能猜到一点。林姝从她时不时望向萧莞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无霜,”林姝低声喊着她,“昨日红花来找我了。”果然自己说完,看到澹台无霜被吸引过来的眼神。 “昨日她在府中蛊毒又发作了,大哥一人竟控制不住,受了伤。不过最后还好当时易公子在府中帮忙压制了一下。” 一听到林铮受伤,澹台无霜心思就全部飞到他身上去了,急忙拉扯住林姝的衣袖,着急的问道:“怎么会受伤?有事吗?伤到哪儿了?严重吗?请了大夫没?” 她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姝有些哭笑不得,急忙拍她的手安抚着,“没事儿,就一点擦伤,手掌破了,大哥可是将军,这一点小伤完全不碍事。” 本想分散她的注意,没想到倒引得她担心起来。 “那就好,等会儿姝姐姐你们回府我跟着你们去看看。”澹台无霜听她这样说,想到林姝也是大夫,能处理好,就安了心,但也还是有些担忧。 上次他们离开之后,据暗卫来报说是将军府一个女子当街大打出手,要杀将军府的小姐,幸好被怿王世子拦住,这才幸免。她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红花弦思蛊毒发作被人控制了,没想到还真是,而且那时候她的武功就很难抵挡,这次又发作…… “姝姐姐,你们就打算一直把红花安置在将军府里吗?她万一下次再……”她眉眼间带着浓浓的担忧看着林姝。 林姝叹口气,劝慰着,“大哥已经派人去找她的爹娘了,而且红花也单独住在一个院子,平日里无人再她周围,也有许多暗卫在周围守着。” 澹台无霜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眉眼间的忧愁烦恼不减反增,让林姝心头有些不好受。她本就是想让她少想一些事情,没想到却让她多增了一丝担忧。 她们两的对话声很小,除了旁边的芜儿能听到,对面坐着交谈的父子俩还有神情也有些发愣的萧莞都没怎么注意到。 下人布菜的时候,有婢女来报说是大公子回府了。 林姝想了想才想到丞相府上还有个澹台柯锦。 当时他们还没启程进京的时候,她在城里见到过澹台柯锦一面,当时也是他和大哥带着侍卫在青华村找到她和无霜的,后来柯鸣受伤,他等柯鸣醒来就离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看来现在才进京回府。 “爹娘,二弟,小妹!林姑娘芜儿姑娘也在!”澹台柯锦和澹台柯鸣很像,他们三兄妹面容都很像丞相夫人,澹台柯鸣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在朝中任职的澹台柯锦更是多了一分圆滑世故的气质,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温柔书生,给人邻家大哥哥的形象。 林姝对他的印象不错,不但是柯鸣无霜的大哥,更是因为上次他骑着马来救她们的时候给了林姝一种安全感。 “柯锦回来啦,快快坐下,正准备用午膳,你这时辰赶得凑巧。”萧莞很是高兴,连忙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澹台明笑着看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一眼,有些骄傲的感觉,“柯锦,你也认识林丫头和芜儿姑娘?” 澹台柯锦眼神对着林姝和芜儿看了一眼,笑着点头,“上次我经过铧城遇见过两位姑娘,那时正好二弟和小妹都在,还有大将军也在,所以算是认得。” 林姝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他的话。 气氛算得上很温馨融洽,林姝用膳的时候眼神无意间瞟到萧莞,见她眉眼俱是笑意,面容亲切柔和,她收回视线,这一刻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心中的猜测,或许她只是一个家庭和乐的夫人罢了。 用膳之后,林姝很快就带着芜儿告辞了,上了马车,离开将军府走上了集市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姝姐姐,现在时辰还早,我们要不要去逛逛集市?我有好多东西都想买呢。”芜儿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兴奋的看着外面的集市。 林姝顺着她撩开的帘子看了出去。 现在这个时辰算是午时末了,也就是下午一点过了,集市上根本没什么人,但是店铺还有一些小摊小贩依旧在摆着,太阳有些毒辣的升在上头,昨日看着要下雨的阴沉天气却在今日太阳升起之前都没落下过一滴雨水来。 “芜儿,这个时辰太热了,小心出去中了暑气,你想买什么我们明日早晨再来,早些来肯定要热闹许多,可好?”林姝懒散的坐在马车里,不是很想动。怎么感觉吃了午饭就想要睡觉呢。她这一身肥肉都长了好多,比不上之前在乡下做农活的时候了,皮肤也干燥了好多,明日早晨来赶个集顺便把自己要的药材买上一些,这几日她先前炼制的药丸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得赶紧炼制一批才好,不能再拖了。 在这京城,她没武功就已经很难抵挡各种刺杀,要是再没一点药丸药粉,真被人捉住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暗叹一口气,眉眼深深。来京城十日都不到,她就惹上了这么多麻烦,甚至还被一些人暗中惦记着,她还一直不知道是谁。 早知道就不进京来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当街斥骂,气势如虹 芜儿见她眉眼倦倦,一点兴致都没有,有些无趣的拉上了车帘子,不过一听到明日来赶集,有些兴奋激动,心头那一点郁结顿时就散开了。 一路顺畅的回到将军府,林姝本认为是这样的,但是偏偏有人要出来挡道。 在闹市上马车还没行驶出去就被人当街拦了下来。 林姝听到声音脑子上的神经突突的跳了起来,有些头疼,心中暗自腹诽:这个世子果真是太闲了,有事无事儿就喜欢找自己的茬儿,不就是个易今逾嘛!她还真不想和他成亲,让给他了!哦,不对,应该说是让给那个邹小姐了,可是人家易公子也未必看得上啊!可别来烦她了,她就是个配角,路人丙,把她当做看不见的人不是更好? “林姝!出来!”依旧是骑着一匹马的齐满倾,坐在马上大声喊着林姝的名字,语气里是明显的不满甚至厌恶。 周围还有一些老百姓听到动静被吵醒,看了过来。随口抱怨几句的百姓看到是齐满倾之后闭了嘴,林姝慢慢把马车上的木门打开看了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距离隔得有些远,看不怎么清楚她的眉眼,但是齐满倾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一直放到了自己身上。 “林姝,你可是去了丞相府找澹台柯鸣?”齐满倾微微扬了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大声怒斥道:“你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一边和今逾有着婚约,一边又去勾搭澹台柯鸣,你知不知耻?前几日你给媛儿说了什么?害得她大病了几日现在都卧榻在床,身子骨一直没好!” 还真是和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差不多的场景。 一见面就开始骂自己,心头已经有了主观的猜想,所以就按照自己听来的消息把她林姝想成了他想象中的模样。 有些无奈,更有些无聊,林姝打了个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她困倦得厉害,还是早日回去睡个午觉吧。 “林桦,赶车。” 嗓音清淡带着一丝冷漠,林姝吩咐着外面的林桦继续赶车,放下帘子后声音继续响起,传得老远,“倾世子,我可什么都没做。不过就算是我给你解释,你恐怕也是听不进去的,所以我还是不多费口舌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现在我要回府了,还请您让让,好狗不挡道。” 外面突然发出一阵哄笑声,林姝这才想着自己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一些,毕竟太不给他这个世子留面子了,肯定又要怒了。 齐满倾的确是很怒,怒火从胸腔深处朝上头蔓延出来,连带着脸色黑沉到底,瞧着很是吓人。 周围哄笑着的百姓全部闭了嘴,心中暗自对林姝赞叹着,这位将军府的林小姐看起来很是大胆呢。 齐满倾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小魔王,虽说没经常做什么坏事,但是为数不多的事情都是大事儿,几日前把兵部尚书给杀了,因为看着不顺眼,再前几日把烟柳楼一把火烧了,因为经过的时候听着太喧闹,他心头不舒服。可那时本就是戌时,晚上最热闹的那段时辰,烟柳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那些姑娘就只是喊了他两声公子就被他一箭封喉,还有其余种种,太多了。 只要是他不满意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谁让他是世子呢,还是当朝外姓王齐越的唯一嫡子,当今圣上明面上罚他,私底下还是任由他的所作所为,不过好在他从不对百姓随意出手,自然是和他们这些老百姓无关的。 “林姝,你说谁是狗呢!找死!”他手中拿着的马鞭顿时挥出手,甩到了马车上,让一直警惕着的林桦及时伸手拦了下来。 林姝眉头紧皱,想不到他竟然敢当街出手。 “林桦,不要和他过多的纠缠,直接驾车离开,我们快些回府。” “是。”林桦甩开手中禁锢着的鞭子,驾着车就要离开这里。 可是齐满倾哪里准,他气急败坏的再是一鞭子挥了过来,“骂了本世子还想走?贱人,我看你今日怎么逃!” 他言语粗鲁,动作野蛮,竟然叫自己贱人,林姝听着火气直冒,恨不得出去撕烂他的嘴,可是她也不能真的出去,毕竟自己没有武功啊! “齐满倾,亏你还是世子,一点礼仪教养都没有,一口一个贱人,你一个大男人和我个弱女子计较,你他妈好意思吗!邹青媛说什么你信什么,你就是她的舔狗!脑残粉!这件事儿本就和我没多大的关系,又不是我去求的这一纸婚书,有本事你就去给我们接触婚书了再说啊!” 齐满倾目瞪口呆的看着骤然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女子,此女子,哦,不!她哪里像是女子了,完全是一副泼妇样子,此刻还在不停的大骂着。 “你没本事儿去给我接触了婚约,又在这里来找我的茬儿,你有脸吗?我还真没见到过你这样的纨绔世子,要风度没风度,那邹青媛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 齐满倾回过神来,听着她嘴里的话,虽然有些听不太明白,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脸色有些更加激动愤怒。 而且林姝的话好似把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啊都揭露出来了,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都转为了黑。 “你还想杀我!我和无霜柯鸣相交怎么了?碍你眼了?我就是要去丞相府,每日都去!你怎么着?难不成每日都来杀我!我倒是要看看你杀得了我吗你!” 林姝一时气势如虹,周遭看热闹的人全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齐满倾心情从最开始的大怒慢慢变成疑惑,再变成了一丝被冤枉的怨结,在林姝说完之后这才吼道:“本世子怎么要杀你了!本世子没想要杀你!杀你还脏了我的手!” 林姝翻个白眼,完全不信他的措辞,再说任由谁看见他那副样子都会被认为是来杀人的好不好! 第两百一十四章 气势顿消,进宫旨意 “林姝,你……”齐满倾见她满面厌恶,心头刚被她给震惊下去的怒火又灼灼燃烧起来,恨不得把他人给烧起来。 “不用说了,现在就走,我们现在就进宫去。既然你次次来找我麻烦,我们就当着圣上的面子说清楚,最好解除了这段婚事!要是你真能给我解除这门婚事,我以后一定见着你就喊爸爸!” 她可是把尊严都当作赌注说出来了,要是他不能替自己接触婚事,看她以后怎么整治这个纨绔世子!她带来的一些毒药毒粉还没用处施呢! 林姝几步走过去,把马上呆楞住的齐满倾一把拉了下来,朝着皇宫的方向大步走去。 齐满倾愣愣的跟着她走了几步,甚至没反应过来挣脱开她的禁锢,听到她说进宫去,这才反手扣住她停了下来。 “怎么?不敢去了!”林姝被他扯住,站在了原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眼神嘲讽又轻蔑,还有一些厌恶和反感,全部印入了男子的眼底。 他看着林姝清澈透亮的眼眸,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身影,一时间心头的话好似被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 “怎么不开口?难不成声名远播的倾世子真的怕了?哼,我当是什么呢,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你是不是看着我刚从乡下来所以好欺负?”林姝皱眉看着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甩手挣脱开他的禁锢,后退了半步,指着前面不远的皇宫,“走吧!” 齐满倾被她一甩,迅速回神,竟然不记得刚刚那一瞬间近距离看着她清澈琉璃般的眸子时想了些什么。 “皇上不准我进去。”想到自己今日去了邹府见到媛儿那一副孱弱的样子,去宫门口又被拦了下来,心头有些不解又有些疑惑,却也无可奈何。 林姝了然的看了他一眼,“原来倾世子是因为在宫门口受了气所以才来找我林姝发作的?” 齐满倾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扫视了周围一圈,直把周围的百姓看得四处散开了,林姝看得惊讶,没想到大家还真是很害怕他这个世子。 上次被他在府邸不远处当街拦住,林姝也听大哥给自己说了一些有关齐满倾的事儿,本以为朝中的人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没想到在民间也有这人的传说。 还真是顽劣得想打死他啊。 “你那日对媛儿说了什么话?害得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五日,病得丝毫没人气!”齐满倾咳嗽两声,听她说出来自己来找她的茬儿,心头的怒火竟然平息了下去,可是一想到那日媛儿见了林姝之后就病了,又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质问。 林姝不想理他,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怎么?还想替你那小情人儿报仇?”她语气讽刺,不知是在讽刺谁,让从没被这样冷嘲热讽过的倾世子心头异常沉闷很不舒服。 林姝再次挣脱开他的手,见他没说话,脾气好了许多的样子反倒有些不习惯,“我就和她打了声招呼,至于她病了这事儿你恐怕不是来找我,而是去找易今逾比较合适。毕竟我瞧着他们两人比我相熟得多,自然有些话聊。不像我,和邹小姐可没什么话好聊的。” 她再次离开的时候这一次没被拦下来了。 林姝松口气,在马车里闭着眼睛不再说话,旁边的芜儿瞧见了一切,脑海中姝姐姐刚才那一幕形象经久不去,好奇的打量了她好几眼。 齐满倾看着林姝的马车离开,久久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周围的百姓看见热闹散场后倾世子阴沉的脸色,顿时一哄而散,那心情看着就不好,他们可不敢上去触霉头。 邹青媛收到消息之后精神好了许多,笑着看向床头来给自己禀报的婢女。 “奴婢听说倾世子为了小姐直接朝着林姝挥鞭子呢。” 邹青媛面色有些得意高傲,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有些嘲讽不屑,“齐满倾整日来我府中,这件事儿他倒是比我还积极,随随便便一说他就去找林姝麻烦了。对了,外面没人再传我和他的谣言了吧?” 就是因为齐满倾时常往他们邹府跑,害得都有谣言说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了,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配得上易今逾,其余人她瞧不上眼,自然是不允许有这种天荒夜谈的谣言出现。 “回小姐,没有这种谣言了。多亏小姐阻止倾世子来找您,不然奴婢怕是连老爷夫人都要来过问了。”婢女笑着看了邹青媛一眼,见她面色带笑,自然是大着胆子开了个玩笑。 邹青媛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着这个新调到身边的婢女,“银儿呢?身子可有好转?” 婢女摇摇头,“回小姐,银儿她怕是没几日了,昨晚奴婢瞧见她咯血得厉害,早上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邹青媛眉头微皱,“好好给她用药养着,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请几个大夫再给她看看,如果真治不好,等她去了你再来告诉我一声,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婢女高兴的点点头,掩饰住了自己眼底的一抹阴狠,退下了。 林姝觉得自己今日当街和齐满倾闹了一场,他恐怕是不会再轻易来找茬儿了,但是依着他对那邹青媛的心思,稍微几句话就被蛊惑,再加上邹青媛对自己的嫉妒甚至是恨意,她从和她见面那日就偶然看到她对自己的敌意,肯定是又会来找自己麻烦。 还是要想办法把这门亲事给尽快退了才好,听大哥说今日上早朝的时候皇上竟然已经让人算了日子,就等着选一个良辰吉日把这门亲事给订下来了。 本来不着急的林姝顿时大惊,心头更是慌乱,恨不得立刻把这亲事给解除。可是据大哥的说法,皇上却是在每次他要开口提婚事的时候岔开话题,或者转移到大哥的亲事上。 易今逾也不可能主动去解除婚约了,林姝知道,他就算是愿意娶自己也不是真的心甘情愿,他不喜欢自己,但是也不喜欢其他任何一个女子,所以娶了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娶了自己至少相处还算和谐融洽,这就是他不会去主动解除婚约的原因。 第两百一十五章 一起进宫 不能光是等着了,需要主动去找时机,她可真的不想嫁人然后被困在这偌大的京城,而且大哥也会被上面那位彻底的利用。 此时的五皇子府上,被关了一个月禁闭的萧枫站在书房的窗台前,听着身后的禀报的暗卫说着近几日的京中发生的事儿,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暗卫的话。 “萧声现在可在府邸上?”上次他暗中派人去帮助李府就是为了借李府的人手对抗萧祺,最后再来个黄雀在后把那批银票拿到自己手中,却怎么也没想到萧祺竟然是被父皇派去私下里处理这件事情的,李府竟然还以为他们做的那些事儿没被人发觉。 自己被叫到御书房去的时候,就已经听闻萧祺又收到赏赐,当晚同在现场的萧声不知何事儿又被父皇骂了一通,和自己一样被关了禁闭。 “主子,七皇子最近几日都在烟绣楼待着,叫的珊儿姑娘作陪,已经五日未出。” 暗卫的话让萧枫心头有些不爽嫉恨,每次被关禁闭萧声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他真的敢把父皇说的禁闭当成耳旁风,每次都光明正大的出府,就算是父皇知道了也最多骂他几句,下次他还是如此,父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凭什么萧声就可以这样纨绔放纵,自己却还在遵守着这一个月的禁闭! 萧枫心头很是怨恨,但是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母妃早亡,比不上萧声的母妃—德妃娘娘呢,可是萧祺独得圣宠,甚至风头隐隐超过了太子,这就太不应该了。 淑妃虽然是四妃之一,但是却是最为低调的一人,常年在宫中吃斋念佛,父皇也不是很喜,但是萧祺凭什么能得到圣宠? 压下去升腾起来的怨念,萧枫继续问道:“太子呢?” 太子皇兄不出意料的话和他一样肯定也被禁足在了东宫里。萧枫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残忍又嘲讽的笑了笑。 “太子一直在东宫。” 这个太子还真是怕要当到头了。 他们兄弟七人,目前老二在大雍和大齐的边关带兵驻守说是直至平定大齐,不然不会轻易回京,行军出发这个举动就已经告诉他们了,他不会想要那个位置,但是私底下老二是谁的人倒还不知晓,恐怕也是父皇直接授命于他吧。 太子又是个扶不上的阿斗,皇后整日在宫中寸步难行也要给他铺路,但是太子这个蠢货,净做些让自己陷入危机的事情,皇后都给他收拾了好几回烂摊子,看样子父皇也对他甚是不满,目前来看就只有三哥,七弟还有个情况不明的九弟对自己的威胁最大了。 九弟应该也不可能,他母妃只是个良人,还是边远城镇无意间被选秀进宫的商户女,背后没有母族维持下去,很是困难,看来最后还是萧祺和萧声良人威胁最大。 “你下去吧。”萧枫摸了摸下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吩咐着一直跪在他身后的暗卫消失。 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萧御的,他正坐在案几上批着奏折,听完暗卫简短的禀报后挥挥手让他下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萧富,进来。” 听到皇上的声音后,太监总管萧富急忙应声走了进去,“皇上可是累着了?奴才给您准备了香盏,可否点上?” 萧御闭着眼睛点点头,嗓音深沉的问道:“今日倾小子又来了?” 萧富走到窗边把香炉里的香盏点上,这才柔声回答:“回皇上,按照您的吩咐已经被无大人拦在宫外了。” 点完香盏之后,青烟渐渐弥漫在大殿里,这香盏能清心明目,倒是能让皇上心情舒畅许多。 又把窗户关小了一点,顺手拿了一条绒毯走过去给躺在软塌上的皇帝盖上。这一番动作好似做了无数次,太过于熟练了。萧御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萧富。 萧富做好一切之后这才退后几步垂着头默不作声的站着。 萧御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反倒是笑了笑,有些感叹,“倾小子也长大了,齐王也许就没进宫了,朕有些想念呢,明日让他进宫来和朕聊聊天吧。” “是。” 萧御摆摆手,“朕睡一会儿,你等会儿进来把朕叫醒,还有一堆奏折要处理。” 萧富点头称是,转身慢慢退了出去,萧御却在他即将关门离开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话,“把大将军的妹妹,叫林什么来着?把她和今逾小子一同叫进来,让他们自己选个日子把亲事办了。” 萧富再次点头称是,关上门静默的出去了,顿时只剩下里头大雍的至尊安静的躺在软榻上。 等到晚上,将军府和易府同时收到消息,宣易今逾和林姝明日早朝完后辰时进宫商议婚事选定日子。 易今逾怎么想的林姝管不着,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愁死了,明日领旨进宫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她可以试探一下皇帝的态度,最好能找到时机拒绝这门亲事。 林铮收到旨意的时候担心了林姝好久,第二日上早朝的时候还不断的嘱咐着林姝。等到坐着马车到了宫门前,萧富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就连易今逾也早到了不知多少时辰。 上早朝直接往前走去轩武殿,林姝和易今逾需要去拜见皇上自然是去凌武殿,于是和林铮分别,和易今逾一同跟着萧富朝凌武殿走去。 这是林姝第一次进宫,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却在看到易今逾的时候稍微消散了一些,心中暗自琢磨,易今逾也是可以相信的吧。 瞧着她左看看右瞧瞧,易今逾笑着开口给她介绍着,“这天路通往御花园,这个季节里头的莲花倒是开得灿烂。”说完后凑到林姝耳边轻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不过比不上丞相府中的那几亩地。” 林姝好笑的看了一眼他,发现前边带着路的萧富公公转头看过来,也冲着那公公笑了笑。萧富收回视线,眼神眨了眨,带着一丝深邃。看来这林小姐和易公子倒是关系极好,这门婚事算是锦上添花了吧,皇上也能放心一些了。 第两百一十六章 繁华牢笼,别出心裁 穿过花园,越过小桥,走过假山,林姝欣赏着周遭的环境倒是忘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再和易今逾时不时聊上几句,倒是很快就到达了凌武殿。 凌武殿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在轩武殿背后不远处,紧靠着御书房。林姝一路走过来因此还知道御书房的位置。 “今逾公子和郡主就在此等候吧,皇上一会儿就过来。”萧富低着头跟他们两人告辞,带着身后的两名太监走远了。 整个凌武殿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林姝走进去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很是气派。 一走进凌武殿正面迎来的就是一个高了几个台阶的主座,上面有绣着龙纹的软垫,一看就是皇上的位置,主座两旁摆了两扇屏风,后头应该还有休息的空间。而主座下面的两旁分别摆放了八把椅子,皆是小叶紫檀木,看着很是精致繁丽。 易今逾站在轩武殿外面,目光直视着走进去几步细细打量的女子,她似乎很是好奇皇宫的景象,可是也只是单纯的好奇,眼中一直清澈透亮,不带丝毫杂质,看着就觉得活泼让人心生欢喜。 不过她好像很喜欢观察周围的地势,这一路进来随随便便一条小径她都会开口提一句,自己不知道她会问前面的萧富公公,然后自己就能看到她记下路径之后默默的动动嘴唇记下来,眼珠甚至咕噜噜的转动着,煞是可爱。 易今逾心底软软的。 从昨日回府接到进宫的旨意后,他的心情的确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和林姝相处几日,虽说她带给自己新鲜感还有无尽的欢喜,让他在某些时刻发觉娶了这样一个女子做自己的妻子似乎也很是不错,至少漫长的余生不会再无聊,但是她不愿,易今逾很清楚,她不愿意。 那日午后,两人躺在将军府外院的那颗枣树下,她吃着脆枣,嗓音轻松愉快的像是开玩笑般说着,“易今逾,我迟早要和你退了这婚。我知道你也不想娶我,我们都是被形势所迫。” 他知道自己那一刻想开口反驳她的,他想说“我是愿意娶你的。”可是她说自己以后宁肯找个爱自己的乡野男子也不愿被困在京城这一方牢笼。她把这偌大的繁华之地比作牢笼,从未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形容过京城。 他那一刻知道了,即使娶了她,她也一定不会快乐。她追求的是自由,是潇洒,是无拘无束。可是自己心之所向何尝不是如此,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兴趣。易今逾自认为自己足够潇洒自在,可是遇见她之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被困在这一方牢笼里的人罢了,就算心是自在的,可是身体却被禁锢在了这里,他的家他的父母,他的所有所有都被禁锢在了这里。 午后灿烂的阳光下是她明媚的笑颜。 易今逾突然闭了闭眼睛,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自心底升起来,他不该把她困在这里。 “那边有个小亭子,我们出去坐坐吧?”再次睁开眼睛,他还是那个温润清朗的易今逾。 林姝打量了一圈之后点点头,“好啊,不远吧?我们过来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有亭子?”她也不想坐在这个凌武殿干等着,殿里的环境是不错,但是总给人压抑的感觉。 易今逾嘴角带着和煦的清润笑意,“你看看那里,那不正是个亭子?”等着林姝走近,这才伸出手指了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姝第一眼是疑惑,第二眼再仔细观察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小亭子竟然是一棵树!一颗很粗壮的老树被人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砍掉一半,枝干能继续支撑着上半段的树木。 被带着走近林姝才发现下面砍断了一半的枝干里被掏空了,甚至上了一层松油,里面有一张圆桌,还有四张小板凳,树干上还开了一扇小窗户,怪不得远远看过来没看到亭子,这完全就是树做的亭子啊。 “这是三皇子幼时命人伐建的,倒是一直被留了下来,皇上很是喜欢这处,所以每日都命人来清扫。”易今逾笑着介绍。 原来还是萧祺的主意,没想到啊。最初见到澹台柯鸣那处楼阁的时候就已经很是惊叹了,没想到萧祺竟然也是脑中有万千想法啊,竟然想着在树干里头生生挖了一个亭子。 他们坐下,早已经有萧富安排在周围的婢女上前来布茶,等他们坐下闲聊的时候又自觉的退了下去。 这树中亭上头是遮挡住太阳的树叶,下方是舒适干净的木椅,从亭子看出去也能完全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凌武殿,还有各条小径。 他们没聊多久,就看到远处正慢慢走过来一群人,最为明显的就是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上萧御了。 “皇上来了。”易今逾出声提醒。 林姝自然也是看到了,还看到了皇上身边穿着一身华丽丝绸布缎的女子,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哥和一名陌生老头。看到林铮,林姝心底的担心彻底消失了下去。 “怎么没看到他们?”萧御笑着问了一声前头领路的萧富,萧富也朝着轩武殿看了看,的确没看到人。 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到前面路口处拐过来两个人影,正是并肩而行的易今逾和林姝。 林姝来之前还问了大哥女子怎样行礼,默默记在了心头。 在大雍朝见到比自己尊贵之人需要行跪拜礼,她心头虽然很是不情愿,但是此刻也不得不跪下去行礼。 易今逾和她刚一俯身想要行礼,就被皇上笑着阻止了,“好了,今逾小子,林姝丫头你们起来吧,不用多礼。走,进去坐,正好大将军和御史大夫也在这里,和朕商议一下婚事早些把日子定下来才好。” 他率先朝着里头走去,林姝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皇上的一个背影,默默地跟在最后面走了进去。 一群人跟着走进去,一时间人影憧憧,端茶倒水,倒是看着气氛和谐,只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无人可知。 第两百一十七章 皇上萧御,想要抗旨 皇上萧御自然是坐到了正中间的主位上,林姝跟着自己大哥坐在一侧,另一侧则是易今逾和他爹。 她坐下后这才有时间细细打量了几眼大雍的当今圣上。 一身宽大的龙袍显得他看起来很胖,啤酒肚加上圆圆的脑袋,还有半黑半白的头发用金冠束在头顶上。 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会感觉很和蔼可亲,或许是因为他的身型的缘故,看起来亲切一些,但是林姝知道,这些都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实际能成为一国之主的皇上能有多可亲,她相信等会儿自己要是提了退亲,驳了皇上的面子,她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林姝丫头?”萧御一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唤着林姝的名字,还显得颇为亲昵,但是这明明是皇上第一次看到自己。 被唤着名字的林姝不得不暗自吐槽一句,站起来走过去行礼,“皇上!小女正是林姝。皇上圣安!” 萧御好像很是喜爱她的样子,连连点头称赞,“林丫头看起来倒是个懂礼识大体的,和你大哥差不多,朕甚慰。今逾小子你也上来!”他边招手边朝着旁边的萧富吩咐着:“去把钦天监选出来的日子拿过来,让他们两人自己商议。” 林姝嘴角一抽,低着的头瞟了一眼旁边的易今逾,却看到他眉头轻皱,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林姝看到眼里就是他也不愿意娶自己,看来他们还真是有默契,一个不愿娶,一个不愿嫁。 只是林姝不知道的是,易今逾是愿意娶她的,可是她不愿意嫁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林姝不大明白的是自己嫁给易今逾到底对大哥有什么影响,难不成上头那位还能把将军府和易府变成一体,让他皇位更为牢固?应该不可能的,将军府和易府本就是皇上的人,按道理来说,如果两府联姻,难不成就不怕造反吗?更何况大哥手中还掌握着三军将士。 “皇上,知道您今日让易公子和林郡主选成亲日子,所以奴才把这册子都带着呢。”萧富笑得眼睛的都眯成了一条缝,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册子递给了皇上。 萧御伸手接过,笑意满满的看向林姝二人,“你们自己拿去看看,想要哪个日子就选哪个日子吧。朕就不多做掺合了。” 和林姝对视了一眼,易今逾上前去接了过来。 林姝瞟了一眼他手中的大红纸册心头惶惶,正要开口,却听到大哥说道:“皇上,微臣有异议,对小妹这桩婚事。” 林姝心头一暖,划过一丝热流,看向站起来走上前说话的林铮。 易今逾轻叹口气,摸了摸才拿到手上的纸册,“臣也有有话想说。” 萧御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先后开口,再看看低着头的林姝,眼神闪了闪,面上依旧笑着,“哦?有何话想说?” “微臣惶恐!皇上赐婚给小妹,微臣感激不已,但是微臣和小妹来自乡野,幼时不受拘束,长大之后更是顽劣不堪,恐是配不上易府公子。再者,臣……实在不愿意让小妹为难。她说过,此生只愿求个两情相悦,回到乡野度过平淡的一生,不愿留在京城,京城繁华,她不适应,就连当初来京城也是因为微臣多说了两句。” 林铮抱拳弯腰,垂着头不看任何人,视线却直直的盯着石板地面,好似要把地盯出一个洞来。 萧御脸色沉了一瞬间,却没有开口,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沉闷。 林姝心头真有些担心,如果皇上真的要她嫁给易今逾,强制性的把两家连亲,她为了大哥自然也不会拒绝。 “皇上。臣也有话要说。”易今逾不忍心看到他们把责任揽了下去,开口打断了这份沉默,一旁的易伡使劲朝着他使眼色也被他忽略得彻底。 萧御终于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林姝瞄了一眼,发现他的脸色不像是刚刚第一眼看到的那么好,尤其是刚刚第一面看到他笑意满满很是开心的样子,现在再一看到他微微沉下去的脸色发怒的痕迹更显得明显。 “今逾小子想要说什么?” 易今逾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林姝身边,抬头直视着上方的皇帝,“微臣想说皇上很是了解微臣的性子,自然也是不愿意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恐怕要辜负皇上的一番好意了。” 萧御脸色又勾起来一丝笑意,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林姝只觉得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是笑面虎,心思难测。 只不过他这次开口却是对着林姝说的:“林姝丫头果真说了那番话?你对今逾小子真的无意?今逾小子可是京城中第一才子,现在又有官衔在身,引得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现在你是不愿意?你们是想要抗旨?” 抗旨这话说得有些严重,顿时站着的几人都没开口。林姝对上了林铮看过来的视线,目光里带着的宠溺温柔还有无尽的包容让她心头暖暖的,鼻尖泛酸,抬头对上上座的萧御,坚定果断的点点头,“是。我的确说过,而且也不愿意嫁给一个自己既不爱心中又没我的人。” 萧御依旧沉默着,眼神沉沉浮浮的看向林姝,皇帝的威严慢慢释放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姝动了动嘴唇,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萧祺的声音,“父皇。”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萧祺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林姝总觉得莫名的松了口气,今天这婚事还真可能解除掉。 “祺儿怎么突然来了?”萧御顿时开口问着一旁的萧富,又像是自言自语,情绪一时很复杂,不过大殿里的气氛却松缓了不少,林姝叹口气,中规中矩的跟着大哥朝着旁边站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萧祺站在殿外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在林姝身上停了停,这才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儿臣见过父皇。”他弯身拜了拜又径直直起身来,边朝着一旁的椅子走去边问道:“听说父皇一下朝就带着林大将军和易御史到凌武殿来商议婚事,所以儿臣过来看看,凑个热闹。” 第两百一十八章 兄弟二人,吵闹得很 “朕看你你越发没规矩了,和老七一个模样!”萧御斥责道,但是听在其余人耳朵里却是带着慈爱温和,林姝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萧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萧祺和皇上之间相处,倒还真是像平常的父子两。 萧祺自顾自的冷哼一声,带着一丝不满,“谁愿意和七弟一个模样。”说完笑着转移视线在另外的四人身上绕了一圈,又收回去,懒散的说:“大家既然是在商议婚事那就继续吧,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闻言的萧御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他的话,“这事儿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你来凑什么热闹?最近没事儿做?正好朕听宫里周夫子说管不了那些小子,你去代替他管管,那些小子最怕你了。” “父皇,可别让我去,老七更适合,那些小子更喜欢老七,你让他去。再说这婚事虽然和我没多大关系,和您也没什么关系,你都在凑热闹,我为什么来不得?”他丝毫不在乎萧御的威严和面子,这一番话说得林姝目瞪口呆,抬着头惊讶的看着他们父子两,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相处的。 萧御的态度却也是极其大度温和的,竟然听着萧祺这样说了也只是口头骂了两句,也没真的赶他走,甚至没在意他的不知礼数。 “父皇?父皇!”外面继续传来声音,就在皇上刚说完萧祺,正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萧声,此刻大叫着往里面冲。 萧御似乎很是无奈,看着林铮他们,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大将军,你们几人也坐下吧,今日这事儿恐怕是谈不成了。” “怎么谈不成了?难不成父皇看到我来了就不谈了?这是什么道理?”萧声像只花蝴蝶般的飞了进来,径直拉着林姝坐在一侧的位置上,“小姝儿,你们商议了一些什么,快给我说说!这个易今逾有什么好的,还没本皇子好看,要不你嫁给我算了,好歹我还是个皇子,嫁给我你可就是皇子妃了……” 林姝眼前一花就被萧声给拉着坐到了椅子上,她反应不过来的听着他一通胡言乱语,视线却在他穿的衣服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笑出声来。 萧声实在是个奇葩,欣赏水平似乎也很奇葩,长得虽然俊美邪肆,但是总喜欢穿着鲜艳显眼的衣裳,整日里跑来跑去的。 “你这衣裳?是女子穿的?”林姝笑着问他,这款式自己似乎也有一件差不多类似的,当时兰亭给自己叠放到柜子里的时候因为颜色实在是太多了,她多看了几眼,结果就知道了这款是最近京城特别流行的,许多闺中小姐都在穿,于是大哥让府上的绣娘专门出去买了两件,给她和芜儿一人一件,模样差不多,但是颜色却不同。 萧声眼前一亮,带着一丝得意,“这可是我派人好不容易去绣房抢到的最后一件,好看吗?” 林姝的脸色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勉强的点点头,眼中笑意满满。 他们的对话倒是让大殿里的人心思都有些难测,萧声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萧祺就开口了,“七弟,你怎么从府中出来了?我记得父皇是让你在府宅禁足一月,现在才过多长时间?再说太子皇兄和五弟都还在府中未曾出来呢。”萧祺扫了一眼萧声的衣裳,目光在林姝带满笑意的脸上微凝,在她看过来之前转开了视线。 萧御在林姝身上看看,又看看自己的两个儿子,顺带扫了一眼一直笑着坐在一旁同样看着林姝的易今逾,心头微沉。 看来都和林姝这个丫头关系不错呢,老三突然过来也是为了这个女子? 萧声被打断,不耐的看向萧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三哥,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说你何时看到过我真的在府里被禁足过。父皇自然是知晓的,他都没说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 林姝听到话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高位上的萧御,对上了他肃杀阴狠的眼神,她一愣,心头隐约有些明白原因,于是朝着萧御露出一个腼腆害羞的微笑,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现在就算是皇帝要杀自己恐怕也杀不了呢,毕竟自己还有大哥在呢。 萧御本来注视着林姝,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对上她的视线还有些愣神,结果就看到这个女子冲着自己笑,似乎更加让人看不明白了,萧御从心头升起一股杀意,却也掩饰了下去。 “好了,老三和老七既然是来凑热闹的,那就不要再吵了。每次你们两遇见都是吵来吵去的,朕头痛得紧。”萧御开口阻断他们继续要吵下去的意向。 听到萧御发话之后,两人同时住了嘴,大殿又恢复了安静,萧御这才看向林铮和易伡,“大将军和易御史还有什么话要说?” 说什么说,刚刚不是都说了吗!现在皇上是个什么态度?林姝嘴角暗自撇了撇,这是打算装作刚刚那一幕没发生,继续给他们办婚事不可? 林姝不能让大哥在皇帝老头心中存了嫌隙,率先一步站起来开口,“皇上!民女实在是担不起易公子的厚爱,更是担不起您的厚爱。还请您收回婚书!”她走到大殿中央,眼神有一瞬间的犹豫,还是噗通的跪了下去。 似乎因为多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在场,萧御的神色没再像之前那般施压,倒是脸色淡淡,看不出来是哪种意思。 易今逾也站了起来,刚刚闭嘴的萧声却开了口,“既然小姝儿不愿意那就解除了,正好可以嫁给我!” 萧御警告性的看了一眼萧声,又对着易今逾问着,“今逾小子也是这般不愿意?如果你真是不愿意,那朕就做主收回这纸婚约,让你和林姝丫头从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今逾小子也是这样想的?” 当然是这样想的!跪着的林姝在心头咆哮,除了她自己,恐怕最不愿意有婚约的就是易今晏这货了。他嘴上经常说着娶了自己似乎也没什么,但是林姝知道他心头肯定是不愿意的。 第两百一十九章 婚事延后,皇子选亲 易今逾心思有一瞬间的恍惚,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顺着皇上的旨意把林姝娶回去,毕竟自己心头是对于成亲这件事不反感的,或许也只是因为对方是林姝,所以觉得还不错。他也想过如果他们两人真的成亲,一定会过得很是惬意,至少兴趣相合,往后的生活不会无趣。 可是她不愿意啊。 “回皇上,微臣实在是和林姑娘一个想法,不愿耽误了彼此的一辈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还是算了吧,林姝都说过了不喜欢自己,把她禁锢住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而且她说的那一番话的确有些打动自己,找一个相爱的人度过余生才是最为欢喜的。 萧御深深的看了一眼易今逾,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差点看透了,但是还是得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回答,既然这样,“好,既然林姝丫头和今逾小子都不愿意,那就暂且不讨论婚事吧,只是时日还长,你们两府平日里多走动走动,谁能确定之后的事情。朕就暂时把婚事押后,等到你们想成亲了再来告诉朕,是对方最好,如果不是的话朕到时候自然也会把你们的婚事给退掉。” 这不就是把这件事儿往后延了一段时日嘛,根本就没退婚,那就代表着她和易今逾还是有婚约相连,甚至还要多走动培养感情?林姝想要开口继续争取一下,却看到易今逾微微朝着自己摇摇头。 无奈之下两人不得不同意。萧声倒是嚷嚷了两句,但是皇上的态度似乎很是坚决,容不得反抗,任他怎样说都没同意把林姝的婚事给解除了。 林姝跟着大哥退出大殿的时候萧祺正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也一直没开口说话好似就真的只是来凑个热闹看看她的婚事是怎样商议的,林姝心头有些难受。 “小妹不满意这个结果?”坐上将军府的马车后林铮小声问着自家小妹,见她脸色的确是有些不好,更在心头证实了她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正在想着萧祺的林姝被问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等林铮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她这才点点头,“是有些不满意。不过也算是不错的了,没有强迫我一定要和易今逾成亲,只是和他一直都有层婚约在身,有些麻烦,不过迟早都是要解除的,大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儿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铮见她神色轻松了一些,倒是出声安慰道:“今日这个结果算是很不错了,大哥会尽力帮你争取解除的。” 林姝点点头,又恢复了沉默,马车从宫外慢慢朝着西街的将军府驶去。 而在易府的马车上,易伡有些后怕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刚刚我不是叫你不要出去说话?怎么还非要出去?要是触了皇上的霉头,我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易今逾心头微微有些烦躁,一方面是对这个结果,又一方面是对林姝迫不及待想要解除婚事的态度。 看着自己这个谨慎了一辈子的父亲,他突然产生一股偌大的无力感,异常疲惫的回答,“爹,既然人家都不愿意了主动站出来,难不成我什么话都不说?您别太过于担心害怕了,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易府出事儿的。” 易伡虽然听他这样说,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本事,但是心头还是有浓浓的化不去的担忧。 再说几人走后,凌武殿里萧御突然认真的看向了萧声,“老七,你刚刚说的话可是真的?” 他的话一问出口,萧祺眼神不动声色的闪了闪,倒是被问的当事人萧声反倒是有些不明不白的,“什么话?父皇,我刚才说的什么话?”他说了那么多句话,句句都是认真的,尤其是对着三哥说的。 “你如何认识林姝的?”萧御眉眼微皱,带着一丝不解看向萧声。 萧声顿时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父皇,这件事儿说来话长,您要听我给您慢慢说……” “算了算了,只是你说的想要娶她可是认真的?”萧御摆摆手,心头的紧绷感在他的声音里消失了一些,毕竟林姝进京来这么多日,会认识老七也很正常,那倾小子不也是认识林姝嘛。 可是萧御不知道的是萧声早就认识了林姝,而且不是在京城里,更不知道的是老三也认识林姝,而且关系都还不错。 “是啊,我的皇子妃人选就是小姝儿了,除了她我谁也不娶。”萧声连连点头,见着自己老爹似乎有些许意向,倒是心头有些打鼓起来。他如果背着林姝求娶她,父皇真的答应了,她会不会杀了自己? 摇摇头甩开一瞬间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萧声面上毫无情绪泄露,依旧是带着笑意,掩盖住了他本来的心思。 萧祺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垂着头喝杯子里的凉茶。 忐忑等着答案的萧声带着一丝渴求的眼神看向萧御,萧御掩饰掉眼底深处的暗沉,“这事儿朕可答应不了你,林姝丫头和今逾小子的婚约还没解除呢。你也快要及冠了,看来朕是得给你看看京中哪家闺中女子适合你,顺带着还有老三。” “你们两连个侍妾姨娘都没有,过几日朕让皇后在御花园里召集京城里的诸多闺阁女子,你们看是否有中意的,必须得给朕娶一个回去,不管是侍妾还是正妃,都得给朕把这事儿给办了。”强硬的说完之后,萧御有些疲倦的挥挥手赶他们,“你们先回去吧,让朕自己一个人待会儿,萧富。” 萧富上前搀扶着他朝着殿后面的房间走去休息,只留下两人在外间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坐着。 萧祺甚至来不及开口拒绝,就看到自己父皇朝着后头走去了。 “三哥不走那我就先走了。这两日我要出一趟院门,到时候父皇在御花园帮三哥选亲的时候记得替我说一句有急事要离京啊!”萧声边说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萧祺眼前。 第两百二十章 炼制解药,无霜寻来 萧祺神色有些愁苦,自然是不会帮萧声给父皇说的。 只是当真要选妃子?他没遇见林姝之前还觉得无所谓,只要是自己能看得上的娶回府中又何妨,但是现在他不愿意,很不愿意,甚至说是反感。 林姝回府之后一连几日都没应无霜的约出去逛市集,而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画草图,有关炼制草药药炉的草图。 幸好她前世学过几年的素描,画出来的至少能看,而且还很精细,可以让人照着画的去做出来了,到时候再在自己的院子里炼药也要方便许多。林铮此刻就正是听到她的话过来院子找她。 林姝从房间里翻出来两张草纸,这个时代的纸都是很粗糙劣质的纸张,最为精细的纸张她只在皇宫里看过,宫外没有卖的,所以就随便买了一种稍微好画图的土黄色纸张。 “这是我画的图,大哥,你能找到人帮我把这个东西做出来吗?”她把自己的两三张纸递过去给林铮,又在院子的那口井里打了一点水上来洗手,手上全都是木炭的痕迹。她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药炉的样子给画出来,差不多就是按照当时师父院子里的那个药炉画的,不过林姝改小了许多,而且更方便炼制。 林铮好奇的看着纸上清晰的图画,一时间有些惊讶,好奇的问道:“这药炉是怎么画出来?看着好不一般。”的确是和自己生平所见到的画作都不一样,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画法,姝儿怎么画出来的? “这是我瞎琢磨出来的,大哥可是看得清楚?”林姝笑了笑看向他,又从怀中掏出来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还有一张送给大哥。你看看。” 林铮见她还画了一张,接过来打开顿时大惊,“这…这是我?” 纸上跃然呈现出来的就是自己的面容,甚至像了个十成十,就好像自己真的在纸上一般。而且这黑色的笔画显然不是墨,看着倒是像木炭。 “这是我用木柴快要烧完的那段黑色木炭画出来,不会褪色,大哥可以保存久一点。”林姝笑着解释。 “妙极,真是妙极!姝儿,你这画像真的像极了,好手法,你怎么会的?”他不记得姝儿学过画像,难不成这木炭画出来的人像真的如此相像? 林姝尬笑两声,她只得说是自己乱想出来的,“我是画着画着就胡乱勾勒出来了,大哥觉得像就好,我还怕画得很丑,及不上大哥英俊威武一分呢。” 被她夸得心头柔软的林铮早忘了林姝为何会画出来这样图像,只当她真是随意想出来的,兴高采烈的带着这幅自己的肖像画走了。林姝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微微松口气,她还真怕对方紧追着自己问,难不成还能给他解释这是素描,是几千年后从国外传过来的?那万一再问自己为何知道那又怎么回答?哈哈不可能解释清楚的。 林姝从未把自己身上最大的这个秘密说出去,她避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说出口,更何况她怕被别人当做妖魔鬼怪。 当日不只是林铮,林复还有芜儿分别收到了一副素描肖像画,三人爱不释手的端摩了好多天,最后被兰亭和梅雨看到一宣传,整个将军府都知道了,不过林姝又是一连五天都待在房间里研究着医书,时不时的记录一些药材,想要把弦思蛊毒的解药研究出来,替红花解了毒。 药炉不是很大,林铮私下找了冶铁师傅暗自来将军府给林姝打造炼药炉子,后来林姝才知道那师傅也是大哥曾经的属下。 炉子修好了,林姝又按照自己写了一整本密密麻麻的解毒配方炼制起解药来,不过一直在不断的失败,时不时传来低闷的爆炸声,幸好整个府中人少,而且都是林铮信任的人,自然不会把林姝炼药的事情说出去。 要不是无霜找了过来,林姝都忘记了还要去丞相府给澹台丞相施一次针。 “姝姐姐,这是你做的药炉?可真是比卫大夫的小多了,能炼制出来药丸吗?” 姝姐姐的这个炼药炉也是四方鼎,像是大碗放在上面一样,但是只到人的腰杆处,下面有个小小的盒子,往外一拉开就是装着的炼制好的药丸,满满的一盒。 林姝本来炼制了几十次弦思的解药,浪费了药材不说还什么都没炼制出来,她打算先把其他的解毒丸之类能炼制出来的药丸先炼制了来,没想到今日刚好遇上了寻来的无霜。 芜儿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褶皱的纸,神秘的看了一眼无霜,把她拉到一旁窃窃私语了一番,林姝洗了手换了衣裳从屋子里出来的事就看到无霜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眼睛泛光,盯着自己。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这就跟你去丞相府,别担心,走吧!”林姝还以为澹台丞相又出事儿了,可是看着无霜的样子又有些不像。 无霜一把挽住林姝的手臂,“姝姐姐我也要!我也要!你画的那个图画我也想要!你给我画一张好不好?” 一拍额头,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幸好她早有准备,“等着啊,我给你画了的,还有柯鸣的,等会儿你拿去给他。” 无霜高兴的跟着她进去。 林姝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递过去,上面的确是活灵活现的自己肖像,她再看看下面的那一张画,自己二哥的神情完全一模一样的印在了上面,“哇,真的好像!姝姐姐你画的真的太好了!” 林姝笑着不语,把抽屉关上,却别无霜眼疾手快的挡住,“你还画了这么多吗?我看看!” 见她要拿下面的画,林姝心头一紧,笑着阻拦,“下面的都是我自己的画像了,不看了。你不是赶着让我去给你爹施针嘛,走吧,等会儿我还能赶回来继续炼制药丸呢!” 无霜被她的话分散了注意力,看了一眼那满抽屉的纸,收回视线跟她出了将军府。 第两百二十一章 京城传言,你不像他 见她们走远之后,芜儿确定没人了,自己一个人钻进了林姝虚掩着的房屋里,小心的拉开抽屉翻看了刚刚瞥了一眼的画纸。 半晌之后,有些惊讶的点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似乎又觉得意料之外,把画纸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再说坐着马车离开将军府的林姝此刻正听着澹台无霜兴致勃勃的说着最近京中的大事儿。 “萧祺表哥和萧声表哥都被皇伯伯下了旨,五日后一定得进宫去御花园选妃,现在京中都传遍了,到时候除了他们还有许多的公子小姐都要进宫,本来最开始只是想给两位表哥选亲的,但是后来皇后伯母说人多热闹,又把那些尚未娶亲的公子们全部邀请了进去,就连我和大哥二哥都有一份请帖呢,姝姐姐你收到了吗?” 本来心情还算很好的林姝在听到皇上给萧祺选妃的时候顿时心头不舒服起来,甚至带着一股隐隐的慌张,如果真是皇上下旨,他们应该也拒绝不了的吧。 算了,林姝在心头说道,反正自己也没打算答应萧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自由去答应对方留在这个京城甚至是被困在宫中。 “我有婚约啊,无霜你忘记了?我和易今逾的婚事还没被解除呢,怎么可能受到请柬!”她暗自感叹一声,却觉得这门亲事在某些时刻还真是个好借口,就比如现在,至少不会被请进宫去,但是也不能亲眼看到萧祺最后选了谁家小姐。 “对啊,我都忘了。姝姐姐,你不是不愿意嫁给易公子吗?怎么一直不去解除婚事?你说过以后要找个互相欢喜的人成亲,而且不会嫁到京城来嘛。”无霜暗恨自己哪壶不提开哪壶,不过又有些困惑。 那日他们进宫商议婚事许多人知晓了,最后即使他们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但是皇上最后的态度仍旧是模棱两可,甚至一直没松口答应解除婚事,甚至还把婚事延后了,而且最关键的是大哥前日上完朝回来说是礼部仍旧在准备他们的婚事事宜,只是把动作稍微放慢了许多。而且皇上找的借口是多筹备一段时日,不急,要慢慢来。 林姝无法找到理由去拒绝,只能被动的顺着当今圣上的意思,她也急不来,所以也就没去过多的担心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要是真的让她和易今逾成亲了,大不了做做戏,之后再合离嘛。 她倒是想开了。 于是林姝把那日进宫商议婚事的过程和结果全部给无霜说了一遍,引来她愤愤不满的表情,“皇伯伯这分明就是逼着你们成亲嘛。姝姐姐,你要是真的不想嫁给易公子,那就嫁给我哥吧,我哥很好的,而且我们全家都喜欢你,他也喜欢你。” 不是一次被人把自己和澹台柯鸣凑成一对了,林姝笑着看向她,“要是我和柯鸣成亲,那你到底是我妹妹还是我嫂嫂?我是二嫂还是你妹妹?” 被说得晕了半晌的澹台无霜反应过来自己被调侃了,羞红了脸,直往林姝身上捶过去,“姝姐姐,你竟调笑我!” 看着她羞红的脸好若三月桃花,芬芳璀璨,花朵上还沾染这滴滴晶莹柔亮的露珠,真是可惜是被自己瞧见了,要是大哥看见了肯定得扑过去。 摇摇头甩开自己心中的思绪,林姝被她一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打了丞相府进了澹台柯鸣的院子,无霜就把怀中的纸掏出来递了过去,“这是姝姐姐画的,给二哥的。” 林姝好笑看了她一眼,对上澹台柯鸣的视线点点头,“你看看,给我个评价?” 澹台柯鸣许多日没见她,见她精神挺好,心情也愉悦了一些,“好。”说着把手中的纸打开,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眼前,他一愣,站在原地僵滞住了步子。 “这是姝儿画的?”画上的自己站在茶坊的二楼靠窗位置,视线低垂着往下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眉目熟悉又陌生,身边还有一个简单几笔勾勒出身影的侍卫,能看出来正是流榕。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澹台柯鸣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情,只记得自己那个时刻对上看过来的女子很是陌生和疑惑儿,自己分明不认识她,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神情却带着怀念甚至是悲伤。后来他和她相识熟知后才明白,她当时一定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的这张脸看向了她认识的某个人。 不过这张画真的太像自己了,她到底是画的自己还是画的她心目中极像自己的那个人? 林姝见他眉眼带笑,依旧是往常见到时的模样,甚至笑意还深了许多,但是林姝就是感觉到了他伤心或者说是复杂。 “怎么了?你不喜欢?”不知他为何让自己产生那种感觉,林姝问出了口。澹台柯鸣对于自己来说是朋友更像是知己,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和他相处时的林姝是最轻松最惬意的状态。 澹台柯鸣摇摇头,还真是敏感啊,“没有,我很喜欢,不过这画中的场景是我们第一次在城中见面的场景,只是一时很感叹,姝儿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我当日的模样。” 就连穿的衣裳,束的玉冠,还有袖中中半遮半掩的折扇都画了出来,真是观察得异常细致。 林姝笑了笑,自己当初见到他的时候的确是很惊讶,还真以为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来了呢,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和这么像厉笙余的澹台柯鸣成为朋友。 “其实说实话,你实在是太像我的一个……朋友了。”林姝笑了笑,带着怀念和感慨。 “他和你长得有八成相似,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把你误认成他了。”林姝偏头抱歉的朝着他笑笑,继续说着,“可是和你相处之后才发现你们只是面容相像,但是其实细看的话一点都不像了。” 澹台柯鸣见她主动说起,倒是有些恍惚,竟然和自己长得像,那人究竟是何人?又和她是什么关系? “不过我可分得清,你可是澹台柯鸣,是我林姝的朋友,不会是他。而且画这幅画的时候才发现你其实五官单独拆开来看要比他好看许多,也更不像他。” 第两百二十二章 心中忧愁,车中密谈 听到林姝说自己不像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言的失落,他不是她惦记的那人,也成为不了她心中的人。 “今日这次是我给丞相最后一次施针,接下来只要按照汤药每日佐以我炼制的药丸服下,半月后余毒自可全部清除。只不过这段时日要吃得清淡些,忌油腻,辛辣,还有千万不要再服用另外的汤药了。”林姝看着前面的亭子,里面坐着的正是等着自己的澹台丞相。 “好,我会小心照看父亲的。”澹台柯鸣在心中一一记下,和林姝一起走了过去。 澹台明看着他们两人并肩而行,心中止不住的叹息,奈何郎有情妾无意,林丫头的确是个好姑娘。 “丞相大人,近日身子是否感觉好多了?我再来给您把把脉。”林姝笑着坐了过去,搭在了对方的脉搏上。 半晌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身子大好了,看着精神也不错,今日再施针之后就可把身体紫草之毒大部分清除干净,剩下的一点我已经交代给了柯鸣,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毕竟是忠人之事,她已经治好了大半,不能中途而废,而且在这个丞相府里她最为信任的就是澹台柯鸣了,相信熬药这些事儿他不会让其他人钻了空子的。 “好,辛苦林丫头来给我这个老头子治病了。”澹台明笑着开口,心情很是开心。 给澹台明如往常一般施针之后,林姝把针包收好,走到院子外面喝了一杯凉茶就要离开,澹台柯鸣照常把她送到丞相府宅外,早有林桦坐在马车上等着。 “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吧。明日或者后日你差人来我这里取药丸就行了,到时候我把注意的事项全部给你写好,你自己也小心。”院子门口的人不少,林姝自然说的简单,只当是随便的嘱咐,澹台柯鸣目送她上了马车后这才转身回府。 林姝刚一坐上马车还没发觉什么,随着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在一段拐角路口的时候,马车帘子飞快的被人扯开又落了下去,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林桦顿时反应过来低声怒喝道:“是谁?” 听到他稍微清润了不少的声音,林姝有点满意,但是一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对面坐着一个优哉游哉的人。 林桦打开帘子朝着里面看了过来,见到是萧祺之后,又看到自家小姐朝着自己摆手,又面无表情的放下了马车帘子。 “你怎么来了?突然钻进我马车里想说什么?”这几日一直没出过府邸,倒也是从无霜那里听到许多关于京城局势的消息,其中最为壮观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皇子选妃这件事儿。 这些皇子自然也包括萧祺。 林姝现在见到他就想到这件事儿,心头有些不爽,连带着语气都有些别扭。 萧祺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脸色的变化,尤其是明显的不想见到自己的那股情绪,他有些懊恼不解。 “怎么?不想见到我?”想到暗卫这几日来报,林姝在将军府一呆就是十几天,根本没出府过,自己也见不到她很是想念,可以她一出来就往丞相府跑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见那澹台柯鸣? 林姝听他语气带着比自己还要不满的情绪,顿时有些恼怒,“自然是不想见到三皇子的,还不知三皇子从外面偷偷进我的马车是什么意思?”语气带了一丝怒气和幽怨。 想到这几日民间的谣言,萧祺顿时笑了笑,那一丝不满消失之后气定神闲的斜睨着她,“我过两日要去御花园选妃了,去之前来看看你。”他直言不讳的开口,眼神没全落在林姝身上,余光却在不停的打量她的神情,“我想见你了。” 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得心头不舒服的林姝在听到后半句,耳根微红的瞪了他一眼,“还请三皇子自重!”他一边想着要去选妃子,一边却说着想自己来看看自己,林姝心头很不是滋味。 “自重?我如何不自重了?难道来见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是不自重?”萧祺见她面色微红,带着一丝羞怯,顿时心情大好,更是开口调侃着林姝。 想到这个朝代的男子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尤其是皇子,而且还是萧祺这种颇得圣宠的极有可能成为皇帝的男子,以后更是妻妾如云,后宫佳丽三千,这样的感情实在是太廉价了。 林姝心头见到他的那一点喜悦在想到以后的场景时消失了个干净,她实在是受不起,“三皇子,请问您今日可是有事要说?无事儿的话还请您下车,免得被人瞧见污了我的声誉,毕竟这样……对易今逾不好。” 她的态度明明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带着一丝欣喜,又有些幽怨,自己说了想她之后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柔情更是让自己挪不开眼睛,但是现在怎么又突然变了,似乎上一秒见到的人不是她一般。 “此事儿和易今逾有何关系?我想见你自然就来了,就算被他人看见了又如何?”他语气不满,带着肆意,却也带着一丝沉闷。 “三皇子是不是忘记了?我和易公子还有婚约在身,再者您过两日就要选妃,让人看见我们在马车里独处一室到时候会说不清的,而且会惹来大麻烦。再说您确定不在乎被别人看见你独自一人上了将军府小姐的马车?”林姝伸食指往上指了指。 果然看到男子脸色顿时一变,林姝心头更不是滋味了。 那日在皇宫里,他突然到来引起皇帝萧御的猜测,于是假装不认识自己,更是在之后一句话未曾开口提及自己,知道他在朝中形势严峻,林姝根本不怪他,只是理智虽然知道他那样做是对的,但是情感上却有些在意,不过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儿。再说这么多天过去,早就不在意了。 萧祺和她相处过这么长一段时日总是明白这个女子的,尤其是把她放到了心里,更是知道她的那点情绪,“你可是在怨我那日在大殿里没帮你?” 第两百二十三章 关系不同寻常 林姝性子也是直爽的,“那日的情况我没怪你,虽然知道理智上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心头总会有些不舒服,而且这件事儿本就和你没多大关系,” 萧祺见她说的把自己推开得很远,眉头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闷,胸中甚至升起一股怒火,“林姝,你不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如果她真的发火怪自己没在当时婚事上帮她一把,他会很高兴,因为她至少还是在意自己的,但是现在她却说自己不在意。 林姝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你知道的,萧祺。我对你是有点在意的,但是这一点好感不足以让我为了你去吃醋去发疯,所以你不用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没以后,甚至这点好感慢慢经过时间的推移会完全消失。” 萧祺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额头青筋绷着,林姝从未看见过他这幅样子,顿时闭了嘴。 “你好残忍,林姝!你说对我有好感,我心中有多高兴!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可是你随随便便的就说要把对我的这一点喜欢收回去,你何其残忍?”萧祺声音沉沉,带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我心中有你很欢喜,想着能时时见到你,今日我听到暗卫说你出府了,于是暗自跟来就只是想要和你单独说说话,见见你,可是你说不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上次你拒绝过我一次,我知道你不想大将军为难,也不想卷入到京城里的一番争斗阴谋里,我都知道。可是现在你还是来了,” 林姝是第一次见到他说这么大段话,有些愣神的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你来京城是为了澹台柯鸣?” 他的话让林姝短暂愣神的一瞬间顿时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般的摇头反驳,“自然不是。” 萧祺没想到会听到她反驳,倒是有些惊讶,那一点聚集在胸口的怨结怒火消散了不少,“那你是为了跟着大将军来京城看看?” 她默默的点头,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对他说的话,但是心中却清楚,她说的那些都是心底她想了无数遍才决定说出来的,毕竟自己对他的确不够喜欢,而且也不愿意放弃了自己的自由。 “你怎么想的?林姝告诉我。”萧祺眼睛直视着她,迫切想要一个答案。 林姝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车里好半晌没有声音,林姝没开口,静静的在思考着些什么,萧祺视线直直的看向她,也没有催促。 “小姐,到了。”林桦的声音从外头响起来,打破了寂静的沉默,惊醒了林姝。 “嗯,林桦你先进去。”林姝开了口,嗓子有些轻哑。 林桦动作顿了顿,答了一声好,消失在了马车前,只留下了马车中的两人。 萧祺脊背暗自崩得笔直,只听到对面女子温婉飘忽的声音传来,“抱歉,萧祺。你……值得更好的女子。”而她只是一个乡野女子,配不上他的皇子身份。林姝知道的,就连把自己配给易今逾,也算是皇上额外开恩,同意她高嫁了,而且还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 萧祺心中的那一点期待忐忑一下子掉落尘埃,他的感情对她来说一文不值。 林姝说完之后心中钝痛,她想自己也不是说的那般只对他有一点点好感,或许比好感多,甚至就是喜欢。 “好,我知道了。”萧祺过了好一会儿才静静开口,丝毫没有林姝想象中的暴怒出现,只看到他说完之后深深的凝视了自己一眼,车帘浮动又落下,恢复了一片寂静,就好似他从未出现在车上过一般。 林姝坐在马车上,脸上面无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容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小姐?您还在马车上吗?怎么还不进府?林桦说您回来了,可是想在马车上歇息一会儿,可别受了凉,这个天气得了风寒可是严重得很呢。” 府外风大,再加上马车停靠之处是一地阴凉湿润之地,所以很容易受凉,容伯急忙在外面嘱咐着。 闭着眼睛假寐的林姝顿时睁开了,她慢吞吞的站起来,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马车内的帘子,再没有了那个身影,“我睡着了,这就回去。” 容伯闻声看向掀开了帘子走出来的小姐,见她面色如常,但是神色却带着一丝恍惚,连带着脸色都有些惨白,顿时大惊迎上去扶她下来,“小姐脸色怎么这么惨白?可是受了凉?赶紧进去喝杯热茶。”正是炎夏,要是受了凉整日都不舒服。 林姝摇摇头,脚步虚浮的朝着里面走去。 容伯看见她的模样总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当是她不小心受了凉,这一热一寒倒是容易不舒服。 “姝姐姐,你怎么了?”芜儿听到门口的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林姝回来但是脸上表情不对急忙问出口,却看到她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声我累了就进去关上了房门,芜儿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走到院子外问着刚刚回来了的林桦。 “刚刚回府途中,三皇子见了小姐。”林桦仍旧是面无表情,目光看了一眼紧闭着房门的房间,担忧在眼眸里一闪而过。 芜儿叹口气,从之前就知道姝姐姐和三皇子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年岁增长,再跟着他们到京城来见识过男女之间正常的相处,才发现三皇子和姝姐姐之间的那点爱昧的关系。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芜儿在林姝的房门前叫了几声也没等到她的回答,有些担心的敲了敲门,同样也没得到她的回答。 “姝姐姐,姝姐姐?” “姝姐姐,你再不回答,我就进来了,姝姐姐,姝姐姐?” 安静得让芜儿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有些害怕的大声说道:“姝姐姐,那我进来了哦?” 门被紧紧关上,甚至上了门栓,芜儿推了几下发现真的没被推开,彻底着急起来,“姝姐姐,你怎么了?回答我一声啊,姝姐姐!” “怎么了?”院子外收到消息的林铮走了进来。 第两百二十四章 病重风寒,收到请帖 “姝姐姐在里面,怎么喊也没人回答,今日林桦说回府的时候,三皇子见了姝姐姐,回来之后就直接进了屋子,我瞧着神色有些不对。”芜儿突然想到之前林姝回来时候的神色,的确是很不对劲。 林铮听到萧祺的名字眼睛微微沉了一点,走上去敲了敲门,“姝儿,怎么了?用晚膳了,有什么事儿出来给大哥说,不要让我们担心。”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确传来声音,“大哥,芜儿,我没事儿,就是没胃口,睡了一会儿,就不用晚膳了,你们不要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林姝的声音有些无力,但是听着却没什么异样,林铮站在门外默了一瞬间,“好,那你休息吧,等你饿了再起来用膳,我让人给你放到伙房里。” 这次林姝答得很快,“好。” 林铮松了口气,对着院子里的芜儿和两个侍女说道:“你们照看一下姝儿,如果有事儿一定要及时来找我。”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院子门关上的声音,林姝知道大哥离开了,她重新缩回被子里,蒙着头陷身在被窝里。 黑暗里头的她才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不知道为什么,头脑昏沉得厉害,顿顿的沉痛,她一时间只感觉浑身无力疲惫的厉害,肯定是今日在马车里受了凉,胃不舒服。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一整晚都没人来打扰,林姝第二日依旧没能起来,甚至昏沉得整个人都起不来了。 芜儿发现不对的时候通知了林铮,好不容易进去以后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高热,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得看不出来血色,吓得几人连忙给她叫大夫。 大夫来诊脉之后说是气虚脾虚,受了凉气,调养一下就可以痊愈,这才让几人松了口气。 林铮松气的同时怒气更是大增,看向躺到床上浑浑噩噩不能动弹的小妹,出了院子把林桦叫到跟前细细询问。 “当时马车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儿?你仔细告诉我!如果真是那萧祺欺负了姝儿,我一定杀了他!” 林桦同样有些担心,但是想到当时自己在马车外听到的谈话时,这事儿还真不能怨三皇子啊,于是一五一十丝毫不偏颇的把他们之间的对话说了一遍。 林铮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三皇子被小妹拒绝了?”他虽然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但是林姝如果真的拒绝,很大的原因就是自己,毕竟他看得出来,林姝是真心喜欢萧祺的。 听完之后林铮的心一时间有些复杂,是为了小妹的心疼,也是为了自己现如今这个身份不能给家人带来完全的庇护的后悔自责。 “将军,小姐在吗?”容伯从前院绕到后院林姝的院子门口,就看到沉默不语一直站着的林铮,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眉眼间俱是沉默。 容伯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当自己在看过去的时候,林铮的表情又恢复了如常。 “怎么了?容伯可是有事儿找姝儿?她身体不舒服,正在休息。” 容伯是知道林姝身体不对请了大夫的,以为只是昨日的风寒,也就没过多的担心,可是现在看到林铮的表情,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将军x小姐身子不舒服?” “这是宫中皇后娘娘送来的请柬,说是后日御花园会给三皇子和七皇子选妃,京城中大半的闺中小姐,还有诸位公子都收到了,将军您也有,这是小姐的。”容伯擦了擦汗,递过去一份请帖。 林铮沉默的接了过去,没说话。 容伯继续说道:“前面的萧富公公还在等着呢,说是一定要让将军带着小姐进宫。” 林铮这才有些困惑的问道:“姝儿有婚约在身,她和易今逾的婚事是皇上订下来的,去参加这个干什么?怎么皇后会让姝儿必须进宫?” 萧富皱着一张脸,摇摇头,“老奴也不知道。不过萧富公公说这不但是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点了头允许的,而且到时易公子也会进宫。” 林铮本想以林姝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的,没想到却是皇上皇后点头的,看来姝儿不去也得去了,“你去前院告诉萧富,就说姝儿的身子不好,这几日很难下榻,但是皇上皇后都让她必须去的话那当日我一定带她赴约。” 他倒是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打了什么主意? 容伯点头去了前院回复萧富,又赶到后院给林铮说是一定要让林姝去,生病的话宫中的御医可以更好的诊治。 这一切林姝都不知道,她躺在床上一天一夜,睡得昏昏沉沉,不知时辰,也极其的不舒服,她知道自己身子病了,这是她来这里这么久身子第一次生病,还真是有些无奈啊,医者不能自医,还要被人唤起来喝那一大碗的苦药,太痛苦了。 被逼着喝了两日的汤药,林姝也足足在被子里呆了两日,浑身实在是难受得紧,但是感冒也好了许多,至少能有力气起来了。 当日她在自己房间里用了晚膳,喝了一碗蔬菜粥,就看到林铮从院子外漫步走进来。 林姝笑着看了过去,“大哥怎么来了?”她这几日都没出过自己的院子,浑身无力,几乎都是躺在床上或者是躺在屋子里的软榻上,林铮几乎每日都过来看看自己,今日午时过来了一次,现如今这个时辰又过来恐怕是有话要给自己说。 她脑子还是有些昏沉,这具身子的抵抗力实在是太差了,每日喝的那几碗汤药效果实在是太慢了,要不是她自己吃了几颗自己炼制的风寒丸,或许都还整日浑噩软绵的躺在床上。 “这是给你的。”林铮果然从衣袖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纸贴递给林姝。 林姝只看到上面的封面上写着请帖,她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 直到打开后里面的内容呈现在了眼前,默念了一遍后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宫中给我发请帖?可是我不是有婚事了吗?怎么会让我去?” 第两百二十五章 半夜找来,含情脉脉 林铮看见她随意的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这是皇上的意思。也让易今逾进宫了,到时候大哥也会去。” 毕竟是去过一次,林姝倒是没那么担心了,而且听到林铮也要去顿时放了心,只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皇上为什么会让我们去?” “到时候进宫就知道了,现在谁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只是进宫后大哥要先去上早朝,再跟皇上一起过来,在此之前你先跟着无霜,男女是分开的,到时候大哥不能照应你,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林铮想到请帖上写着的时辰,还是有些担心的多嘱咐了两句。 林姝连连点头,把他目送出了院子。 一时间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人,林姝呆楞的躺在软榻上,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红色请帖上。 这样子的请帖自然比不上林姝前世的那些精美的请柬,只是简单的一张红纸,还是用的宫中独有的精细的纸张,上面林姝的名字被墨染得漆黑,带着墨香的请帖却冰凉着她的心。 半晌,一声轻叹从她嘴里溢出,值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却见软榻上的她也闭上了眼睛。 芜儿带着复儿出府去玩耍了,回来的时候经过林姝的房间见到里头漆黑一片,没点上烛光,有些不放心的轻喊了一声,“姝姐姐?你休息了吗?” 林姝顿时从软榻上惊醒,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冰凉,无力感再次从心头蔓延上全身,看来她在这里睡了半个时辰又着了凉。 “我准备休息了,芜儿有事儿吗?”看到芜儿还在外面等着的身影被照进来,林姝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迅速的回了一声。 声音没什么异常,芜儿安了安心,“无事儿,姝姐姐你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进宫呢,身子别再受凉了。” 林姝高声答了一句,有些心虚的慢慢撑着身子走到一旁洗漱,然后钻进了被窝里,蒙头就睡。 或许是因为喝了汤药再吃了自制的药丸,她整日整日的瞌睡很多,甚至很多时候都犯困,就算每日睡个六个时辰也总感觉睡不够。 林姝把自己裹得死死的,闭着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睡之前她还在担心自己会想很多事儿,又睡不好,没想到一沾床就迅速的昏睡过去,她心头有些轻松,陷入了沉睡。 傍晚的时候林姝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有些难受的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得更紧,整个身子完完全全地缩进了被子里,又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扒拉自己的被子,她疲倦得厉害,实在是睁不开眼,手无力的动了动,没去管。 直到整张脸露在被子外面,穿着一身夜行衣的萧祺这才借着自己随身带着夜明珠看清楚了林姝的样子。 红彤彤的小脸因为全部埋在被子里显得有些微红,睡着的时候一侧脸蛋被压着,嘴唇微微嘟起,显得肉乎乎的。 萧祺心间的空洞一下子被填满了,心头痒痒的,满是温情。 伸出手想要掐掐她的脸蛋,才发现手上满是雨水,浑身都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 他有些口干舌燥的微弯身子,薄唇朝着林姝的嘴唇上碰了下,顿时又离开。 见她没反应,松了口气,蹲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这几日他不是没有收到消息,谁是将军府的林小姐生病了,连续几日都躺在床上下不来,甚至大夫一连去了府中两三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让暗卫把那大夫带到了自己府邸,详细的问了一遍林姝的情况后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和无奈,尤其是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她在马车里待了一两个时辰,第二日就病了。 明日就要进宫,他想了想还是找了过来,她果然是在喝药,整个房间里都是一股浓浓的汤药味道,人更是睡得昏沉。萧祺默默的看了许久,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蛋,这才准备依依不舍的离开。 却在转身离开时看到了房间的桌子上摆放的熟悉的红色请帖,他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请帖里的内容展现在了眼前,萧祺嘴角的弧度越发清晰,显得一张脸在夜明珠映衬下容颜俊美。 放下请帖,萧祺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打开窗户又跳了出去,隐身在了雨夜里。 第二日被兰亭梅雨叫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算是大亮了,她的身子依旧沉重,脑子也还是昏昏沉沉的,只是加重了一点点,幸好她昨晚睡得还算不错,倒是有些精神。只是为何床榻下有一摊湿漉漉的痕迹?瞧着像是茶水被打翻了,只不过没引起林姝多大的注意。 “小姐,还有一盏茶就到巳时了,将军临走之前说让多睡一会儿,这个时辰再来叫您,如果身子实在是不舒服那就不用进宫了,他自然给皇上皇后说明的。您看您要去吗?”梅雨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准备的洗漱水还是一样不落的给她摆放在了屋子里。 林姝在被子里拍了拍自己的脸,穿好衣服起来了,“都被你叫醒了自然是要起来的,再说我已经答应了大哥要进宫,不去的话岂不是叫他为难?有吃的吗?好饿!” 梅雨知道她不喜欢让人伺候,什么事儿都喜欢自己动手,所以又去膳房给她端了一碗粥,两盘子的下饭小菜,这几日她都吃得很清淡,因为生病的缘故也不能吃大鱼大肉,可把林姝憋惨了,可是现在还是得吃,不然谁知道进宫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事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 “小姐,我怎么瞧着您的脸色还是那么惨败,等会儿可得多穿点。”梅雨一说完芜儿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兰亭,两人手中拿着的衣裳闪花了林姝的眼,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姝姐姐,这是宫中赐给你的郡主衣裳,可是有官阶的,三品郡主,大哥今早专门让容伯去库房里拿出来的,可真好看!你瞧瞧!” 第两百二十六章 打扮进宫,突然冒出 芜儿捧着的一件橘黄色的衣裳,林姝看着她散开放到自己面前,上面的金线银线相互交错着,被绣成了大大小小的祥云图案点缀在衣裳的下衣摆处,像是橘黄色的裤裙套装,林姝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她平时穿的都是粗布棉麻,就算是到了将军府也是大哥给自己从绣坊买了许多当下京城闺中小姐最喜欢穿的那些衣裳,可是她大多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也穿不上那些繁华精致的衣裳,自然也就是穿的从乡下带来的棉麻,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华丽秀美的衣裳,但是也……太显眼了一点。 “这次不是皇子选妃,公子小姐配对?和我没多大的关系,我进宫就是去凑个热闹的,不需要穿这身吧?”林姝连忙摆手,强烈的拒绝。再说她真要穿这身衣服去,还不得遭人嫉妒,实在是不行。 芜儿看着她的确不想要穿,“这可是大哥吩咐的,今日进宫自然是不能落了将军府的面子,而且姝姐姐你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个穿着去岂不是艳压群芳,颇显郡主威仪,有何不好?”她瞧着姝姐姐就极配这身衣裳,穿上身肯定好看。 林姝摇摇头,“这身我穿着不合适。我是有婚约在身,如果真穿这郡主服饰进宫的话肯定太过于显眼,但是我可不想这么显眼,再说京城背地想要把大哥拉下水的大把人在,我不能太过于显眼给他招敌了。”说完看着兰亭,“再去给我找一件朴素大方点的衣裳吧,柜子里那么多衣裳都不错,我还没穿过呢。这件就还是放着吧。” 芜儿点点头,有些不情愿的把这郡主服饰全部放到了柜子里。 林姝第一次穿得稍微华丽一点,不过唯一让她郁闷的就是这个衣裳也太过于繁琐了吧,她自己怎么穿都不知道,还打了几个死结,最后还是得兰亭和梅雨帮忙穿上才好的。 因为林姝本身面貌长得就极美,只是往日里都穿得太过于朴素简陋,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将军府的小姐,所以当其余人看见她稍微打扮一下,穿得精美一些就觉得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更加大气端庄了。尤其是她的那张脸丝毫不显得狐媚,而是优雅知性的气味,加上她空灵的气质,更是让人挪不开视线。 “实在是太美了。姝姐姐你太衬这件青色衣裙了!你自己看看!”面前被搁了一面铜镜,林姝看着镜子里头的自己有些恍惚,这不是她的面貌,但是这么久以来也完全熟悉了这一副和自己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貌,此刻看着上了淡妆换了衣裳的自己,的确是很漂亮。 “不错。”她点点头毫不羞怯的夸着这幅面貌。 用完早膳,她带上自己前几日炼制的药丸,甚至带了一些毒粉塞进袖子里,这才上了马车,依旧是林桦赶车,一路向着皇宫而去。 林桦的嗓子大概都恢复了,只是稍微有一些沙哑疼痛,但是林姝和他谈话能听出来他没被烧伤之前的嗓音很好听,清润又悦耳。 早在林姝上马车前用膳的时候就过了巳时,她要到皇宫门前才想起请帖上写着巳时到达御花园,这下超时了,肯定得给其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只能悄悄溜进去了,找到无霜后在一旁安静的待着最好,反正和自己也没多大的关系。 想到这儿她心情有一瞬间的不高兴,不过她向来是看得开也放得下,只当自己对萧祺的喜欢是年少时的懵懂爱念,过一段时日就能愈合,他今日会选妃,而自己早已经有了婚约。 “小姐,到了。属下只能在外面等您,请您一切事宜小心。”林桦把马车赶到宫门口扶着林姝下去低声嘱咐了两句。 林姝点点头,看了一眼宫门外站着的一个人,正是萧富,见着她来了急忙迎了上来,“郡主,您终于来了,快跟奴才进去。” 看了一眼萧富,林姝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开口:“实在是抱歉,这几日身子不好,今日实在是困乏得厉害,所以来晚了。富公公专门等我?御花园里可是已经开始了?” 萧富摇摇头,脚步走得有些快,可是看见林姝慢悠悠的跟在身后,落后了几步又不好开口催她,只得慢下来速度,“不算晚的,郡主来得刚刚好,只是已经下了早朝,皇上和娘娘还有大将军都已经入座了,皇上刚刚还在念叨着您呢,见您没来所以让老奴来宫门口迎您。” 了然的点点头,这番话的意思可不就是自己来晚了嘛,竟然还让天子等自己,林姝顿时觉得自己等会儿进去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头痛的跟着萧富往御花园方向走去,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点点。 隐隐听到前面传来些许谈笑的声音,林姝知道马上就到了,于是打起精神,把背绷直了一些。 “小姝儿,你可总算是来了!”旁边的一颗大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影,紧接着从他身后跟出来一个女子的身影。 听到这个称呼林姝就知道是萧声,果然是他,还带着和自己长得几乎一般模样的姝儿。 萧声从树上跳下来不但惊了林姝一跳,更是把前面领路的萧富吓得摔倒了地上,还大声喊了一句“有刺客!来人啊!” 林姝把视线移过去的时候对上了萧声旁边的姝儿,看着她冲着自己莫名的笑了笑,心头有丝疑惑和紧惕。 “七皇子真是差点把人吓死。”林姝拍拍胸口,她是真的差点被吓倒,还好稳住了身型,不然可就像萧富那般惹人笑话了。 而御花园里的人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大吼后安静了一瞬,就听到高位上的皇上说道:“去看看发生了何事儿?” 林铮早已经听到了自己妹妹的声音,急忙站起来对着萧御回道:“微臣去看看吧。许是小妹来了。” 萧御看了林铮一眼,点点头,笑着开口:“好,如果真是林丫头来了,大将军就把她带过来吧。” “是。” 萧富看清是萧声之后顾不得其他,直接跪在地上磕着头,“奴才见过七皇子,是奴才惊吓了七皇子,还望您恕罪!” 萧声看了林姝一眼,见她眉头微皱,知晓她不是很喜欢这种场面,第一次温和的开口说道:“无事儿,是本皇子扰了你们,快带路过去吧。” 萧富连连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前继续走去。 第两百二十七章 林姝来晚,众人聚集 萧声扯着林姝跟在身后,他们身后还跟着那个姝儿。 林姝只听到他说道:“前日去将军府拜访大将军,想要顺便看看你,结果听大将军说小姝儿生病了,现在瞧着还真是大病初愈的模样,憔悴得很啊!”萧声边说还想边摸摸林姝的头,却被她给躲开了。 不但是躲开了,甚至连人都离他几步远。萧声眼神骤沉,又恢复了以往的纨绔笑意,“怎么,几日未见小姝儿就和我这样生疏了?” 林姝白了他一眼,目光直视前方已经看得见的御花园,小声对着他说道:“七皇子还是不要和小女子拉拉扯扯比较好,万一被人瞧见了我怎么都说不清楚了,没看见快要到了嘛?”这个御花园还真是皇家园林,大得无边无际,至少林姝看过去就望不到尽头。 有许多亭子修建在花丛树木里头,三三两两的站着许多人,林姝扫视了一圈发现左边是男子,右边全是女子,还分隔成了两处,坐在最上头的是一个背对着自己穿着明黄衣裳的女子还有她旁边的皇上萧御。 林姝收回家视线,对上了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林铮,她开口喊道:“大哥!” 萧声听了她的话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正想说自己不在意,就看到林铮从前面走了过来,顿时安分了不少,跟在林姝后头打了个招呼,“大将军。” 林铮笑着看了看林姝,对着萧声行礼道:“皇上让我过来请七皇子过去入座,顺带着把小妹接过去。七皇子,请!” 因为隔的距离不算远,萧御也注视着他们,笑着打趣道:“这老七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么半天才现身,就等着林丫头过来?他们关系还真是好啊!”说完这番话,场中的一些人面色变了变,一时间止了话朝着来处看过去,果然看到萧声和一名女子慢慢朝着这面走过去了,随之同行的还有林大将军。 女子顿时视线从林铮和萧声的身上移到了林姝身上。 林姝来到京城这些时日除了几个相交的好友从不和其余人来往,所以大多数女子都对这个大将军的妹妹感兴趣,而且还被皇上下旨封了郡主,更是羡慕中带着一丝嫉妒。 无霜正和她在京城时的几个闺中好友说话,听到动静后也看了过去,看了两眼林铮把视线挪到了他身后的林姝身上,忍不住轻声伸出手朝着看过来的林姝挥了挥,得到对方的点头微笑示意。 无霜嘴角挂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这几日都在府中给爹爹悄悄熬药,帮着二哥瞒着娘亲,又被娘亲逼着每日在房间里待着,知道姝姐姐生病了甚至都没时间过去看一眼,今日瞧见了顿时放了心,只是姝姐姐今日真的好美啊! 她旁边的一个女子见到无霜和林姝打招呼,轻声问道:“霜儿,你和这个林姝关系很好?怎么相熟的?” 说话的女子正是工部尚书陆骅的嫡女陆忧,好奇的打量了林姝几眼,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叹,似乎是对林姝很是欣赏。 “前段时间我跟着二哥不是给爹爹找大夫嘛,当时走遍了好多地方,后来就凑巧的遇见了姝姐姐,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缘啊。”澹台无霜笑着说道,“姝姐姐是不是像我跟你们说的一般,长得漂亮极了,而且人很好呢,不光是我喜欢她,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她呢。” 她的话引得身边的几人再次朝着林姝看去。 走进了御花园入口处的林姝跟着林铮朝高位上的萧御行跪拜礼,同样被对方一句不用多礼给免了跪拜。 她倒是不在意的直起身子,默默的站在林铮身边等着高位上的两人问话。 萧御果然没放过她,笑着问她:“林丫头的身子可好了?萧富回来的时候给朕说你卧病在床,现在看来倒是好了不少。”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或许从林姝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回皇上,臣女好多了,劳您记挂。”她来之前大哥就请了一个宫里的老嬷嬷教了些许礼仪,自然是容不得别人挑刺,但是林姝自己每次做出来都觉得很是怪异。 “那就好。今日见你许久未来,朕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萧御笑着又说了一句,听在林姝耳朵里直直的让她心咯噔一声,心思千百转,这是在说她来晚了呢。 她还没开口,旁边的林铮就替她开了口,“还请皇上娘娘恕罪!小妹实在是身子没好全,所以今日来晚了!是臣的过错,没让她及时赶到!” 萧御看了看林姝,再看看说话的林铮,依旧带着笑意,只是心头的复杂却无人可知,正打算开口,一起进来的萧声就不耐烦了,“父皇,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这选妃还不开始?本就和小姝儿没多大关系,她来不来都一样,你还把她叫来干什么?怎么我没看到三哥?他今日不来?如果他不来的话那我可就走了!没道理让我一个人来这儿受罪!” 被拂了面子的萧御顿时眉眼沉了一瞬,大声呵斥道:“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朕是看着林丫头来京这么长时日却没和京中多少女子相交,让她来看看罢了!再说老三没来你也不准走,今日本就是给你们兄弟两办的宫宴,老三朕已经让人去叫了,他今日不来也得来!” 萧御的话音刚落,太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德妃,三皇子到。” 萧声的还想继续说话的声音顿时被堵在了喉咙里,和众人一起朝着来的两人看过去。 站在原地垂着头谁也没看的林姝在心头暗自腹诽:除了自己来这么晚,还不是有比自己来得更晚的,这皇上老头儿谁也不说就说自己,还真是厚此薄彼啊。 萧声偏头看了看林姝,见她视线一直盯着地面,好奇的凑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难不成这地面还能看入迷?我看看!” 林姝微微抬眼瞪了他一眼,趁着众人没注意低声说道:“躲开点,什么都没有,我喜欢盯着看不行吗?” 顿时把萧声说笑了,他懒散的点点头,“自然是行的。小姝儿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呗。” 第两百二十八章 大型相亲,两人入座 再说萧祺跟着自己母妃过来的时候眼神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林姝身上,见她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和凑过去的萧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着些许轻松的笑意,他的眼眸沉了沉,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视线。 “臣妾(儿臣),见过皇上(父皇)。”两人齐身行礼,让萧御满意的点点头给他们赐座。德妃被安排在了皇后的身边,而萧祺则坐在了下方的摆着的两张座椅的右侧。 “德妃,今日给老三选妃,你可要多操操心,皇上和本宫把京城所有的大家闺秀都叫来了。”皇后终于开了口,却是对着身边的德妃说的。 德妃眼神闪了闪,柔声说道:“姐姐,妹妹自然是知道的,这不就是和老三赶过来了嘛。就不劳姐姐太费心了。” 皇上似乎没看到两人的交锋,对着一直站着的林铮和林姝,还有林姝身边的萧声一起说道:“好了,都入座吧。”说完又故意看了看左右两侧分开入座的男女,“林丫头和今逾小子坐到前面来,这里刚好朕让人空了两个位置,你们既然是有婚约在身就坐在一起吧,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他指了指下面给萧祺萧声留出来的两个空位置的旁边,的确是还有两个空位,从林姝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没怎么注意到,因为这两个位置刚好再一棵大树旁,两侧各摆放了两棵半高的绿植,把位置挡得若影若现的,上面能看得很清楚,但是整个御花园里的其余公子小姐就看不怎么清楚了。 林姝和林铮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想到竟然会被皇上这般安排,难不成今日自己和易今逾来这里还真是凑个热闹,然后被皇帝安排着培养一下感情的? 萧御的话刚落下,萧声走向自己位置的步伐就停了下来,不满的看向高位上的人,“父皇,你可真偏心!那个位置这么好,你竟然让给了易今逾,本皇子倒是想去坐坐。” 他边说着还真的朝着那个位置走去,看得萧御眼神一沉,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起来,顿时开口怒斥道:“老七,这是朕给今逾小子安排的,你去凑什么热闹?给朕回来!你也不害臊,没看到林丫头都不高兴了吗?” 突然被点名不高兴的林姝心头暗骂,面上却是一派笑意,这皇帝老头儿哪只眼睛看到自己不高兴了,她高兴得很呢,她非常高兴,高兴得不得了! 萧声还真是停下来看了一眼林姝,本就隔得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的看到林姝眼底闪过的一丝无语,还有暗自撇下去的嘴角,顿时乐呵呵的说道:“她哪里不高兴,她高兴得很。父皇就不用担心了,我去陪着小姝儿坐就好了!” 见他依旧我行我素的模样,萧御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声音都带着一丝沉怒和威严,朝着萧声还有他身边的林姝施压过去,“你给朕回来!坐到你该坐的位置去!今逾小子,林丫头,别管他,你们过去坐!” 被波及的林姝暗自看了一眼大,安抚性的微微点头,这才回了一声是大步走了过去,易今逾见她动了,自己也从左侧站了起来走过去坐下,两人默默坐在位置上看向桌案上的酒杯和水果。 “还有你老七,滚过去给朕坐下!再耽搁时辰,朕让你母妃来管管你!”萧御像是真的动了怒,眉头皱起,整张脸看着都有些吓人,周围本就安静的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默默看着这一出。 许多小姐都把视线放到了萧声身上,的确他的面貌在整个京城或者说是整个大雍都是极其俊美的,要是真的嫁给这七皇子,想想就觉得激动,不少女子含春的看向他。还有许多人把视线时不时的看向萧祺还有林铮身上,暗自在心头想着一些事儿,林姝无意间的扫了一眼众人,才发现这些个女子的眼神,还有对面的一些男子也时不时把视线挪到女子席位上来打量。 还真是大型的相亲宴啊! “多吃点水果吧,几日未见你脸色惨白得很。”易今逾在一旁把装水果的盘子给她推过去一点,看着她说道,带了一丝关切。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那日在凌武殿当众拒婚,现在再见林姝总觉得他好似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倒是带了一股子沉闷和默然。 她点点头顺手拿了一串提子,揪下来一颗丢进嘴里,真甜! “你也吃。”又把盘子往他那面推了推,林姝忍不住看了他几眼问着:“看你的样子很累似的,怎么了?当了官还不好?”略带调侃的找了个话题,林姝视线却集中在了自己手中的提子上。 这提子水润多汁,更是糖分十足,吃着委实美味了一些,她不由得多吃了一些。 “本以为翰林学士这官职轻松,没想到每日都是些繁琐事宜,实在是累得很,瞧瞧我这都几日没休息了!今日还要来参加这个劳什子的宫宴,根本就和我们两没关系啊!” 他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小了许多,但是林姝还是能听得清楚,好笑的点点头表示认同,“就是……” 再说前面入座了的萧祺和不情不愿入座的萧声余光都朝着林姝的方向瞟了过去,却被那两盆绿植挡住了多半的视线,的确是个好位置!萧祺在心头冷笑一声,收回视线看向前面。 随着萧富公公的声音响起,相亲宴正式开始了。 和林姝脑海中的那种皇宫宴会情景相同,女子各自站到台上表演一个自己拿手的,然后由男子来选择,如果两位皇子没表态那么就由其余今日到场的王公贵胄来选择。 林姝的心态早已经平和下来了,像是看演出般的看着第一个女子第二个女子上台演出,跳舞,跳舞,还是跳舞,接连四五个女子都是跳舞,虽然有些无聊,但是奈何林姝从未见过,而且还每人都跳得不一样,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和旁边的易今逾交谈几句,倒是其乐融融的场面。 第两百二十九章 离开透气,被强吻了 男子案几上摆着一篮子的茉莉花,要不是看到第一个上台演出的女子收到了几只除了萧祺和萧声以外其余男子递过来的花枝,她还不知道这些花是送给相中的女子的。 好不容易上来的一个女子终于不是跳舞了,而是拿着一把剑耍了一出剑舞,林姝兴趣甚浓,“这个剑花舞得好!你觉着怎么样?”她一个人欣赏之后还拉着易今逾。 易今逾笑着看了看她,“的确是还不错。”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的心思却没放到场上舞剑的女子身上,而是把视线时不时放到身边的林姝上。 萧祺借着喝水的动作视线往林姝身上看了一眼,发现她和旁边的易今逾相谈甚欢眉眼沉了沉,心头更是涌起一股怒火。 而萧声心思更加不在上面,终于在第七个人舞剑完毕后大声嚷嚷着:“无趣,无趣,实在是太无趣了!父皇,这么多人何时才能完?你们不要再上来了,实在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本皇子看不下去了!”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位置上,扬声说的话却是吸引了所有在场之人的视线,面上正表演完等着被送花的女子更是面红耳赤的垂着头,林姝看着她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有些怜悯的摇摇头,这个萧声还真是我行我素,谁的面子都不给,除了萧御的话偶尔听一下之外,林姝觉得他能捅破天。 萧御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连带着他身边的皇后也没有好感的瞪了一眼萧声,却看到他根本没看向他们。 此刻的萧声慢悠悠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萧祺问着:“三哥肯定也不会想要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吧?要不我们一起离开?” 听到他话的萧祺眼神闪了闪,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但是还没开口就听到上方的德妃开了口,“老七可不要把老三给忽悠走了,”对着萧声说了一句话后又对着身边的萧御说道:“皇上,这样下去的确是有些无聊,臣妾见许多人都没提起兴致来,不如换个方式?” 萧御本来阴沉的脸在听到德妃开口之后好转了一些,“爱妃可有其他的法子?” 另一侧的皇后顿时眼神凝了凝,带着一丝狠意看向德妃。 德妃却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笑着说:“皇上可以让诸位小姐各自写着自己要表演的,然后筛选一下,让相同的女子一起上台演出,既不浪费时辰又可以看看不同的演出。” 萧御思考了一番,“尚好,这个主意不错,就按照德妃的法子来。萧富你去拿纸。” 林姝百无聊赖的看着萧御吩咐人把纸发下去,然后众多女子垂头思索自己写什么上去较好,如果能表演一个自己会别人不会的那可就有出彩的机会。 林姝坐不住,给易今逾说了一声,自己从台上走了出去,躲开了诸多的视线,绕着御花园边走边欣赏着周围的花海树木。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总算是没怎么听到那面的喧闹声,林姝松了口气,身子斜斜的倚在小径旁的一颗大树上,额头上冒了一些虚汗。 身子还没好全,头脑越发昏沉了一些,甚至有些咳嗽,浑身上下仍旧有些无力,她静静的靠在树上等着身子的无力感过去,也不敢在这里走得太远,免得自己迷路或者陷入什么困境,这里毕竟是皇宫。 “你怎么了?”身后温淡的嗓音响起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吹到了林姝的后颈里。 她浑身颤了颤,身子有些僵滞。 萧祺眼里含笑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倚在树旁,也不催促,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呼吸间都能把气息洒到她的脖子上。 林姝默默往前面走了一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没那么近了之后这才缓缓转身看向萧祺,“三皇子,还真是凑巧啊,哈哈……” 尬笑了两声林姝就笑不下去了,她缓缓收了声,对视上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子。 “林姝,你不舒服?”萧祺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她的表情神态,瞧见她脸色微微苍白,伸出手探了探,“你发烧了。” 被摸了头,哦不,被探了探额头的林姝只感觉到一片清凉,带着凉意的手让她的温度似乎都降下去不少。 “嗯,可能有点发烧。”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萧祺,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视线也跟着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呵……看着我做什么?”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萧祺心头这段时日的烦闷一扫而空,笑意涟涟的看向林姝,慢慢朝着她走近一步。 林姝被他突然露出来的笑容迷得昏昏沉沉的,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反应不过来,甚至眼中都带着一丝迷糊。 “听说这几日你一直都卧病在床?是那日我找了你之后的第二日你就生病了。” “林姝,你在马车里待了多久我都知道。” “你是不是对我还是有几分喜欢的,并不是你说的那般一点点在意?” “林姝我晚上来看过你,房子里全是一股药味,难闻死了。” “我很不高兴,你和易今逾那小子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我不会选妃的,林姝。” 而当事人林姝总觉得自己耳边一直听到他温润的嗓音响起来,念念叨叨的,她想要努力去听清楚但是却怎么也听不清,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俊美脸庞上的弧度,和一开一合的红润薄唇。 唇上的触感很软,软到林姝似乎感觉自己在吃棉花糖,她不由自主的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和棉花糖的触感一模一样。 见她愣神的萧祺感受到了她的主动,顿时一喜,轻轻拥住。 林姝回过神来,睁着眼睛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吻住自己的男子,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像是失了控。可是理智却在告诉自己,推开他!赶紧推开他! 她挣扎了两下,感受到抱住自己的萧祺更加用力的劲道,眼睛一闪惊慌的看向他们身后静静站着的易今逾。 第两百三十章 大打出手,没有必要 “放开我!”她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萧祺感受到了她的强硬,不想要她怨恨自己,懊恼的松了手,低声说道:“对不起。” 林姝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又有些晃神,看看萧祺鲜艳的唇色,才发现已经被她刚刚一咬破了皮。 “萧祺!”骤然听到声音,把林姝的视线从萧祺的唇上移到了后面去,眼前一花就看到萧祺被狠狠的揍了一拳,出手的自然是易今逾。 萧祺也没想到竟然被人看到,还被打了,顿时反应过来躲开了易今逾袭来的下一拳。 易今逾胸腔里的一股怒意怎样压制也压不住,看到林姝和萧祺相拥亲吻的场景时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林姝离开有些时辰,怕她遇到事情就找了出来,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和林姝真的有关系,看到的第一眼易今逾觉得自己看错了,仔细辨别了一番,直到真的看到林姝的脸露出来,他顿时如遭雷击,久久回不过神来。本来很是愤怒的想要上前去把两人分开,可是看到林姝睁大着眼睛呆呆的模样,易今逾心头莫名的松了口气,再见到她想要挣脱开萧祺,易今逾顿时确定了她是被胁迫的,这才毫不犹豫的冲了过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林姝低声斥责,看看周围并不算隐蔽的环境,生怕引来其余人围观,那她可就真的出名了。 林姝抹了抹自己的唇瓣,上前去挤在了大打出手的两人之间,差点被揍了一拳,幸好两人及时收手。站在他们中间的林姝有种奇妙的怪异感,总觉得这两人是因为自己而大打出手,自己成了他们争风吃醋的那个女人。 这不是她的错觉,这是真的,此刻就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低声吼着,见他们盯着自己终于不再出手,可是萧祺的嘴角被一拳打得发黑,易今逾的左脸被一拳打得发紫,可见两人的力气用得有多大。 “如果你们是为了我这样打,那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不值得。”林姝冷静下来,脑子里的混沌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清晰而冷静的说道:“萧祺,你是三皇子,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我已经明确的拒绝过了你,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 “还有易今逾!我们虽然是有婚约在身,我记得你不喜欢我,也不想娶我,我更是不想嫁给你,所以你如果是为了我大打出手那大可不必,因为没必要!” 林姝左右开弓,对着他们各自说完之后这才退出他们两人之间,“我们之间没任何关系,你们明白吗?我来京城只想安安静静的陪着大哥一段时间,不想惹上麻烦,我说的这些麻烦包括了你们。希望我们都能各自放过,这样不好吗?” 她说完之后气氛有些僵滞,林姝垂着头看了看路边的花儿,转身就走。却被一左一右拉住了手腕。 顿时被气笑了的林姝停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和疏离,“三皇子,易公子,我想说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请放开!我现在不想听你们任何一个人说话。”她觉得荒谬,怪诞,甚至难以置信。 她林姝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皇子一个贵公子为了自己大打出手?这样的感情她要不起,也不会要。 两人仍旧没有放手,狠狠的对视了一眼,看向林姝的侧脸,就是固执的不想放开。 甩了甩禁锢住的两只手,林姝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很奇怪,她使劲挣脱,挣得手腕一片红印,刺激着两人的眼,这才不约而同的放开了。只看到女子丝毫不停留的大步朝之前的路返回去,口头还恶狠狠的让他们不要跟上去。 萧祺果真没追上去,易今逾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离开的林姝转头看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真的差点被吓死。那两人打起来不要命的狠,看着很是吓人,再加上自己本就做了亏心事,万一被发现了…… 呸!什么亏心事?那分明是萧祺不要脸趁着自己发烧头脑不清楚强吻上来的,呸呸呸!她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想要去掉刚刚的那种痕迹,可是脑海中却全部都是萧祺凑过来吻上自己的俊美侧颜。 林姝摸了摸自己的脸,肯定已经红了个彻底,毕竟手上感觉到的温度很是灼人。 她站在原地待了好一阵子,等脸上的温度降下去了不少,这才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把身后的两人完全抛在了后面。 回到座位上后,林姝就对上了对面的大哥的视线,他似乎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朝着萧御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林姝就听到萧御对着自己招手,等过去之后才听清他说:“林丫头身子没好全,再加上大将军恳请,那就先回府去休息吧,等过几日好全了,朕再招你进宫来。” 林姝心头高兴,本就不想来了,来了之后一直想着离开,现在多亏了大哥,终于可以离开了。 但是她可以出宫,但是大哥还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因为谁让他没有婚事儿。 林姝被皇上萧御派来的一个太监带着往宫外走,才刚刚出了御花园,她就被人拦了下来。 拦路的是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看着清秀又单纯,林姝默默的停了下来。 “奴婢见过姝郡主。”宫女先是拦住林姝出宫的路上行了礼之后再说道:“奴婢的主子想要见见郡主。” 看来是宫中的哪位娘娘了,林姝回忆了半晌也没发现自己和哪位娘娘有过什么交集,顿时疑惑的开口问道:“你主子是哪位娘娘?可否有事儿找我?” 宫女低垂着头,尊敬的回到:“奴婢主子是蓝妃娘娘,只是对郡主好奇,想要见见郡主,并无恶意。”说完又对着一旁的小太监说道:“还请这位公公在此等候一会儿,如果半盏茶内没见到郡主回来你可去禀报皇上。” 第两百三十一章 蓝妃邀请,林姝出宫 这就是承认对方并无恶意了,就算是她让小太监等在这里林姝也不敢去,谁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不是真的皇上的人。林姝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皇上现在就算不希望自己和他的儿子纠缠不清也不会杀了自己,毕竟大哥在上面顶着呢。 但是皇上明面上不会杀自己暗地里就谁也不知道了。就连萧御对待大哥的态度都不能确定真的是把他收为己用,更何况自己这个小虾米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身体实在是不舒服,所以才跟皇上告辞回府,你家娘娘只能改日我进宫再来见了。” 林姝面上带着一丝愧疚,似乎真的不好意思拒绝,再加上她的一副惨白的脸色,那宫女看了林姝一眼,再看看小太监,只得说道:“惊扰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那奴婢就不打扰郡主离宫回府了。主子交代奴婢,您下次进宫一定要来她宫中坐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看见林姝点头答应之后这才退了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林姝想着这个宫女口中的蓝妃,她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妃子,也没从任何人口中提起过,难不成是认识原主的? 不,不可能!如果真是认识原主的,那肯定就是认识大哥的,大哥不会不给自己讲的,那就是她进京这段时日来对自己好奇,真想见见自己? 也不对。如果蓝妃真的想见自己,今日的御花园宴席怎么没来,反倒是自己出宫的时候单独让人来请,但是却也没避开这个皇上身边太监? 林姝边走边想,却发现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算了算了,懒得想这么多了,改日进宫再说吧,应该或许是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客气了,而且还想着自己没答应之后让她下次进宫再去,也没强迫自己去。 “郡主,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前方就是宫门,奴才没有腰牌是不能靠近的,还请您自己过去。奴才告退。”小太监弯着身子给林姝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开。 林姝看着没多远的宫门,慢慢走了过去。 这宫门修的果然是高,进来的时候把心思都放到了御花园的宴会上倒是没怎么观察过,现在看起来才发现实在是太高了,里面的人难以出去,外面的人也难进来,还真算是围墙啊。 门口站着的侍卫就有二十人,里头十人,外面十人。 林姝一靠近就被拦了下来,拦住她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看着颇为硬朗大气,声音洪亮粗犷,“来者何人?” 这话让林姝听了想笑,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大声回道:“我是林姝,皇上怜我体弱,让我先行出宫回府!” 她慢慢朝着侍卫走近,却依旧被拦了下来,那络腮胡子大声吼着:“停下!站在原地别靠近!可有腰牌?” 林姝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想到刚刚那离开的小太监说是要有腰牌才能出宫,可是她离开之前的确是萧御随口说了一句,没给她什么腰牌啊! 似乎看出了林姝没有腰牌,那人再次中气十足的大声说着:“没有腰牌不能出宫!” 看样子是不认识自己,林姝苦笑一声,有些感叹,可是她难不成走这么一长段路倒回去?没有太监婢女带着,她能准确的找到御花园吗?林姝仔细回忆了一番来时的路,发现出宫时走的和去时并不一样,她根本就不记得了。 深吸口气,她强忍住自己身子的无力感,大声说:“皇上说让我出宫,还请你们派个人去问问我大哥,我身上暂无腰牌。”说完见他们一脸不为所动,想了想添了一句话,“我大哥是林铮将军,还请你们去问一声。我受了风寒,实在是没力气了。” 林姝感觉自己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那些个侍卫一听林铮的名字顿时多看了林姝几眼,发现她并没有说谎的痕迹,那个络腮胡子朝着身边的人点点头,低声吩咐道:“你去问问大将军,是否如她所说?” 林姝看着一个人往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顿时松了口气,也不硬要上前,自己转了个身朝着一旁的一颗大树下走过去,坐在了树下的草坪上。 快要接近午时了,幸好刚刚吃了许多水果,还有一些糕点,倒是没那么饿,就是整个身子难受的紧,只想快点回到房间里喝了药蒙头大睡一场。 看来这身子还是得施针才好得快些。林姝本不想给自己施针,因为她怕控制不好力度,但是一直这样感冒下去也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啊。 “倾世子!” “让开!又拦本世子?今日本世子还偏要进去了。” 林姝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等着去御花园的那个侍卫回来,却听到宫门外隐约传来的熟悉声音,她睁开眼一看,可不就是齐满倾嘛。 不过见他骑着马想要闯进来的模样,和他面前站着的十个侍卫,有些看热闹似的把目光移了过去。 齐满倾鞭子一挥出去,那些侍卫往旁边躲开,但是后面的侍卫又上前拦住了他,就是不让他进宫。 齐满倾大怒,鞭子挥得虎虎生风,想要把他们全部甩开,可是他前一秒往宫门前进了一步,后一秒就被侍卫给逼的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一直在原地打转,根本就靠不近宫门。 林姝看得好笑,正打算闭上眼睛再休息一会儿,那个先前跑去御花园的侍卫回来了,看见林姝坐在草地上,顿时走过去赔罪,“郡主恕罪!属下等不知您是皇上下的口谕,还请您跟属下出宫!” 她好说话的站了起来,跟着他朝着宫门口走去。 远远的,齐满倾就看到了林姝的身影,想到前几日见面的那一次,身子有些僵硬,动作顿了顿,也没再徒劳的挥鞭子,看着林姝朝着外面走来。 那络腮胡子见到属下带着林姝朝着这面走来自然是明白了她果真是得到了旨意,于是上前豪爽的抱拳道歉:“属下不知,还请郡主恕罪!” 林姝把放到齐满倾身上的视线收了回去,笑着摆手,“没事儿。既然你们也接到旨意了,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好好守着吧!” 她慢吞吞的走到宫门外,经过高头大马上的齐满倾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笑,朝着旁边将军府的马车走去。 第两百三十二章 宫门偶遇,回府见客 “站住!”齐满倾见她的笑容觉得怪异,仔细想了想,可不就是带着嘲讽嘛!她在嘲讽自己! 林姝不为所动的继续朝着马车走去,林桦早在看到她的时候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坐在了马车前等着她过去。 “林姝!本世子在叫你!站住!”齐满倾顿时心思也不在宫门前的侍卫身上了,他踢着马腹朝着林姝的方向追了两步,停下来拦住她的方向。 不得不抬起头看过去的林姝有些不耐烦,上次她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今日这又是来找茬儿的? “倾世子,又有事儿要指教?”她着重强调那个“又”字,让齐满倾不由自主的想到上次自己拦路之后她爆发出来的样子,顿时有些愣愣的退了一步。 齐满倾从马上跳下来,牵着马绳问道:“今日宫中御花园皇子选妃,你为何进宫了?可是皇上召见你?今逾也不在府中,你们两人一起进宫的?所谓何事儿?” 林姝看了看日头,太晒了,晒得她脑子突突的痛。揉揉眉心,她绕着齐满倾和他的那匹马走了过去,“就是去凑个热闹,什么都没做,御花园里现在想来还是热闹异常的,倾世子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进宫去玩吧。易公子还在里面呢。” 走进之后齐满倾才发现她面色惨白,带着浓浓的疲倦和痛苦,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就已经一把抓住了林姝的手。 女子面容姣好,今日看起来因为进宫还稍微打扮了一下,在阳光下看着更是耀眼,齐满倾感觉自己手中捏着的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都快要把自己灼伤了。 “你还有什么事儿?倾大世子?”她晃了晃手,想要甩开,可是感觉到齐满倾大力的捏住了自己,一时间挣脱不开,再加上身子实在是无力的很,干脆不再做徒劳的挣扎,看向男子冷峻的眉眼,林姝的面容更是冷峻。 齐满倾反应过来一下子松开了自己的手,表情有些讪讪,“你生病了?还没好?” 也不是没听到林姝生病的消息,他让暗卫守在将军府外,所以自然是知道有大夫进出了将军府的,也收到了林姝生病的消息。 只不过她今日看着就一副脆弱的样子,甚至无精打采的,看什么都有些恍惚的神情让人一眼就知道她此刻不舒服的紧。齐满倾心头的那一点见着她就想说几句话顿时消失了,摆摆手直说道:“你赶紧回府吧,本世子进宫去找今逾了,懒得多费口舌和你纠缠。” 林姝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上了自己的马车,放下车帘子挡住了外面刺眼的光线,“林桦,快些回府,我实在是不舒服极了。“ “是。”林桦答了一声,朝着一直看向马车的齐满倾拱了拱手行礼,驾着马车疾驰出去。 齐满倾看见马车走远,站在原地想了许多,可是等他回过神来却又完全忘记了自己上一秒想了些什么,他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甩开,又把马缰给拴在宫门外的马厩里,再次大步朝着宫门口走去。 宫门口的那些侍卫看见他和林姝交谈,甚至下了马,还以为他也会离开,可是最后还是留了下来,看来要继续纠缠他们了。 “你们去御花园禀报皇上,就说本世子想要来玩耍玩耍。”他还没成亲,自然也可以去看看热闹,再加上今逾在里面,媛儿身子不舒服今日没进宫,他自然要去代她看看的。 惊讶于他不再蛮横的想要闯进去,宫门口的侍卫急忙吩咐人去了御花园。 再说林姝一上了马车就无力的瘫倒在了马车的座位上,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药丸来吃了一颗。 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将军府,大哥还在宫里,她径直绕过前院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容伯看到她回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小姐。” 林姝点点头,脚步不停的继续走回去,却被容伯再一次拦住,林姝不得不停下来看向他,心头有种自己不能回去休息的预感。 果然念头刚一在脑子里升起就听到容伯说道:“小姐,邹府小姐在前院,说是来拜访您。” 林姝眼神闪了闪,她收到请帖的消息自己没被人传出去,自然都不知道她今日也要进宫,但是以邹青媛对易今逾的惦记,应该知道他要进宫,那么就会知道自己也要进宫啊?难不成她实际上并不知道自己也要进宫? “她不知道我今日进宫去?容伯您没告诉她?”林姝转了步子,看向容伯。 容伯摇摇头,“这件事儿将军吩咐了府中的人,说是有人问起就说小姐在外散心,并没进宫。邹小姐应该不知道,她也是没来一会儿,说是来拜访小姐的。” 林姝点点头,朝着前院的会客厅走去。幸好刚刚吃了一颗药丸,又在马车上休息了半个时辰,身子要舒服得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林姐姐!”林姝刚一踏进前院的门槛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热情的呼唤,还从未有人唤过这个称呼,林姝脸上带笑看了过去。 “邹小姐怎么突然来我将军府了,这不正巧都不在,下次你要过来可以提前说一声,免得你久等,外人知道了还说我们将军府怠慢了客人。”林姝脑子越痛越清醒,她走进去笑看着对方,说出来的话却颇有深意。 能看到邹青媛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林姝不以为意的笑笑,“坐啊,邹小姐。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儿?都正午了,你可用膳了?” 随着林姝坐下,邹青媛脸上迅速恢复了笑容,“我吃过了,听府中容管家说林姐姐出去了,这个时辰竟还未用膳吗?”她笑着试探了一句,却听到林姝无奈的笑了一声。 “可不就是,被皇上皇后娘娘召进宫里去了,我身子不舒服就提前离宫回府了,不然这个时辰还在御花园里呢!邹小姐怎么今日没进宫去?” 第两百三十三章 一出好戏,同时受伤 林姝边说着边招呼一旁的容伯,“容伯,府中膳房可还有热食?给我端一点过来,可饿死我了!” 容伯连连点头,“有,小姐还给您热着呢,老奴这就去给您端过来!” 林姝点点头,“辛苦容伯了,您去端来吧,就在这用膳了。邹小姐要用膳吗?” 她就是客气的问一声,带着一丝敷衍的态度,无端的刺了邹青媛的眼,于是带着笑容回道:“媛儿也有些饿了呢,既然林姐姐没用膳,那媛儿就陪着林姐姐一起用膳了。”她吃过了,但是林姝的神色看上去实在是太让自己不舒服了。 果然看到林姝的脸色一僵,邹青媛心头顿时平衡了一点,就听到她问容管家还有多的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 “邹妹妹今日来找我何事儿?我记得我和妹妹只有一面之缘吧?是在丞相府门前?”林姝喝了杯温茶,慢条斯理的开口问她,动作举止优雅大方,倒是带着一丝豪爽不羁,看得让人觉得很有好感,可是在邹青媛眼里就不是这样一回事儿了。 她近日来找林姝本就是知道她身子不舒服打着探病的事情来将军府瞧瞧,本以为今逾今日进宫肯定是皇上有事儿要吩咐,没想到竟然是和林姝一同进宫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林姝回来之后说是进宫了,她有些后悔自己没进宫去瞧瞧。 “林姐姐身子不是病了吗?妹妹来瞧瞧,没想到姐姐竟然进宫了,现在看来是大好了,那妹妹就放心了。”说完仔细打量了几眼林姝,见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眉眼间都是平静淡然,丝毫情绪都看不出来,于是又说道:“妹妹给林姐姐带了一些人参,已经给容伯了,姐姐可以用来熬汤药补补身子。” 林姝本来听到她的一大通话毫无波澜,但是最后听到她说带来了一些人参,微微抬头看向这个蛇蝎美人,“多谢妹妹了,还是妹妹想得周到,那姐姐就收下了。” 送上门来的人参不要白不要,再说她这段时日炼制药丸需要大量的药材,越多越好,没想到她这么耿直,来拜访一下就带着人参来了。 邹青媛能感受到林姝脸上的笑容深切了一点,甚至对着自己也热情了不少,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鄙夷,听到人参就这幅样子,还真是乡野村女,一点见识都没有!皇上怎么把这样的女子嫁给今逾! 林姝的确是对她热情了一些,毕竟拿人手软,再说还是自己需要的人参,等到饭菜上来后她使劲给旁边坐着的邹青媛夹菜。 看着碗里堆得越来越高,林姝还在热情的夹菜给自己,她不得不开口阻止,“林姐姐,够了,我碗里都快要装不下了。姐姐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布菜了,我自己来。”她本就是用了午膳才来的,现在肚子都还是饱的,哪里吃得下这么多!这个林姝故意整她呢! 林姝笑眯眯的停下动作,也不再勉强,胃口大好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食不言是这个朝代的规矩,平日里在将军府和大哥芜儿他们用膳时林姝会说上几句,但是有外人在她自然把这个规矩贯彻到底了,而且邹青媛一看吃饭的样子就是个大家闺秀名门小姐,笑不露齿,脸上一直是温和的笑容,吃饭时的动作更是带着一股优雅的气质,吃在嘴里的饭都是按一粒一粒计算的,看的一旁的林姝心底直震惊。 虽然她长得不算瘦,但是一直嚷嚷着减肥也从未真正实施过,京城里的女子似乎都是和邹青媛这般模样,吃个东西都是小心谨慎的,所以才会保持着这般好的身材和样貌吧。 想到早晨进宫后自己无意间打量周围的场景,虽然那些名门闺秀坐着的亭子里都摆着许多瓜果糕点,些许吃食,还真没看到有人去拿着吃了。 她还以为这个朝代的女子本就长不胖呢,没想到竟然也有刻意的去减肥。看来各个朝代都一样啊! 最后林姝吃了整整两碗饭喝了一壶温茶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才看到邹青媛把一整碗饭才给吃完了,林姝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笑,虽然说她没浪费粮食,但是心头肯定是不爽自己给她夹这么多菜的吧。 “林姐姐,既然你身子好了,那妹妹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她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涨得难受,站起来跟林姝告辞。 她要走林姝也是喜闻乐见的,她还不想多花时间来跟着她闲谈呢,毕竟她们不熟,在林姝的认知里也没什么好谈的。 叫来容伯送走邹青媛后,林姝懒散的伸了个腰终于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到了院子里,芜儿似乎在午休,她放轻声音,消了食熬了一碗汤药喝下去,再洗洗脸睡进了被窝里。 皇宫里的表演此刻正被皇上叫停,御膳房里准备的午宴被宫女太监一样样的捧到了各个小姐公子面前,一时间众人觥筹交错,和皇上皇后一起用膳。 萧御拿着筷子的手在扫到一处时顿了顿,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中途离开又回来的萧祺,嘴角边明显的青了一块,虽然他一直在竭力遮挡,但是从上面看下去却看得很清楚。 又把视线移到也同样出去之后又回来的易今逾脸上,发现他的痕迹在脸上,还要明显,周围有许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人脸上的伤痕,时不时看几眼。 萧御脸色沉了个彻底,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儿? 他一个眼神扫了扫暗处的影子一眼,皇影卫顿时收到信号离开了。 萧声无意间扫到了萧祺脸上的伤恨不得大声嚷嚷出来,“三哥!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脸上还发黑了?被人打了啊?”说完看着周围听到的人都把视线移到了萧祺脸上,接着大声说道:“难不成你是和易公子打了一架?易公子脸上怎么也有伤?这可真是稀奇!” 第两百三十四章 登台演出,大胆说出 他的话一出口落下就收到了萧祺的一眼横刀,萧声非但没有闭嘴反倒朝着他得意的笑了笑,好似抓住了对方的一个大把柄。 只是萧声心头也是清楚的,这两人刚才一前一后的出去,全部都是看到林姝出去之后才跟了出去,三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惜了,自己当时被父皇叫着,不然还能跟着去看一出热闹。 他都这么大的声音说出来了,萧御再装作看不见也不对,于是沉声开口问道:“老三,今逾小子你们这是出了何事儿?脸上为何都有伤?” 萧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萧声,丝毫不窘迫的回答道:“回父皇,儿臣这伤只是意外。” 他看过来的那一眼让萧声手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有些不好的预感,看向自己这个三哥。 果然就听到他接下来的说的自己不好的话,“这伤和七弟到有些关系。” 萧祺的话音刚落,萧声就忍不住冷哼着:“和我有什么关系?三哥你可不要乱说话!父皇可以为我作证的,我可一直都在这里从未出去过,难不成我还能让人去把三哥打了?” 他话一说完就看到萧祺眼睛闪了闪,对着自己笑了笑,顿时明白过来他要倒打一耙,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巴,让你乱说!什么找人去打他!他又没吃饱了没事儿干! 萧祺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萧声,对着高位上的萧御说道:“父皇,儿臣和七弟素来不合,有些摩擦也是正常的,还请父皇不要怪罪于七弟!” 萧声顿时大怒,从位置上直接跳了起来,“三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怎么对你!更可况让人在宫里去打你!我又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干!而且谁会在宫里出手!你胡说八道也不看看场合!父皇会信吗?还有易今逾!你来说,你这伤真是本皇子打的?” 被点名的易今逾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萧声,再对视上了萧祺的眼神,站起来慢条斯理的回答:“回皇上,微臣这伤的确不是七皇子所为!” 他忽略掉萧祺看过来的深深沉沉的眼眸,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微臣这伤是被三皇子打的,至于三皇子的伤从何而来微臣就不知晓了。” 萧御看看易今逾再看看萧声,最后把视线移到萧祺身上,语气不明的问着:“老三,今逾小子脸上的伤真是你动的手?” 这老三和易今逾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老七看着倒还真是和他无关。不过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对了,他们出去之时,林姝先他们一步离开了,难不成和林姝有关? 萧御想着看了看易今逾,再看看萧祺,心头有些猜测惊疑。 “好了,这件事儿你们私底下自行处理,朕不管这么多,今日是给你们兄弟两选妃的,今逾小子和林丫头有婚约在身,既然林丫头已经离开了,你也早些回府去吧!”说完摆摆手,让易今逾出宫,又对着那两兄弟说道:“你们两坐下,今日必须选一个妃子带回府上去!瞧瞧你们多大了!还整日像个孩童一般不懂事胡闹!坐回去给朕好好待着!” 萧御发了话,萧祺和萧声再不情愿也都得坐回了位置上。 只是今日选妃的事情难道真的要选一个女子回府? 他们两人心中都有些打算,显得有些沉默。 林铮一直坐在一侧,他并没有婚约在身,皇上时不时提了两句见他没有这个想法也就不提了,自然没看到他视线一直注视在了澹台无霜身上。 澹台无霜收到请帖进宫就是为了见林铮一面,她也知道将军府和丞相府目前很难共存下去,毕竟从二哥那里知道了皇伯父在针对他们丞相府,自己嫁给林铮或许极其困难甚至是没有可能。 她心情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忧愁,更是在对上林铮的视线后苦笑了一下,眉眼间的愁思怎么都化不开。 林铮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在努力想着怎样才能找到机会找皇上下旨求娶无霜,一时间沉寂下来,再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已经登台在跳舞了。 澹台无霜不想嫁给其他男子,自然是选了一个自己最不擅长的跳舞,跳完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不过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可是怎么就算是自己跳的这般差劲也收到了半篮子的花朵啊! 她看了看沉甸甸的花篮,不得已拎着想要下台,却被萧御叫住了。 “无霜长大了,这么多花可否有看中之人?”萧御开口和蔼的笑着问她。 台中站着的澹台无霜觉得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跳得太差找不到词来夸自己,就随意说了一句,这就是想到二哥和姝姐姐明里暗里对自己说的,皇伯伯在忌惮爹爹,甚至对他们丞相府施展了一些手段,她就觉得有些难以面对这个在自己心中一直很好的皇伯伯。 她低着头沉吟了半晌,把眼中复杂的情绪完全遮掩住这才抬头向上面看去,“皇伯伯多虑了。我还小呢,暂且没有想嫁的人。不过倒是对林大将军挺有好感的。” “哦?你喜欢林大将军?”萧御眼神眯了眯,情绪有些平淡,但是面上丝毫没露出端倪,像是一个家长在问自己的孩子一般随意。 澹台无霜眼里带了一点认真,对视了一眼林铮诧异看过来的视线,坚定的说道:“是的,我喜欢大将军。”说完瞟见林铮严肃的朝着自己摇摇头,她加了一句,“我还喜欢姝姐姐呢!还有复儿!大将军他们都很好!对我还有我哥哥都很照顾,我喜欢他们。” 萧御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了出来,笑着点头表示认同,“大将军的确是个不错的人。还有林丫头也的确是不错的丫头。” 澹台无霜点点头,心头有些失落,但是刚刚那一瞬间的大胆,按照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却是不悔的,如果真的能和林铮在一起,她会高兴死的。 “看来今日有许多公子满意无霜的舞呢。好了,你下去吧,等会儿好好看看,京中这么多王公贵胄总会有你喜欢的。”萧御摆摆手让无霜下去,接着后面的演出。 第两百三十五章 喜欢林铮,好友陆忧 无霜默不作声的走了下去,坐到了自己的那一方亭子里,沉默的情绪却让周围的几人看了出来她的不对劲。 旁边的陆忧心思细腻,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凑过去低声问道:“无霜,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大将军吧?” 澹台无霜反射性的羞红了脸,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在面对众人的时候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感情出来,但是面对着自己的闺中好友,她不想骗她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忧见她神情害羞带怯,顿时明白了澹台无霜是真的动心了,而且刚刚在台上说出来的那一番话都是真的,陆忧心头震惊的同时又为她感到一点高兴。 “你刚才不是当众说出来了?怎么后面几句话又转了个意思?直接告诉皇上,让他给你和大将军赐婚啊!怕什么!”陆忧推了推她,笑着低声调侃。 澹台无霜嘴巴嗫嚅了几下,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说出来自己的顾虑,还是闭了嘴,轻叹一声,“我不知道爹娘的意思,再看看吧。万一大将军不喜欢我呢?” 陆忧赞同的点点头,这倒是,不过她怎么感觉无霜担心的不是这个理由呢? “唉唉,你快看,大将军在看你呢!”陆忧无意间看到林铮看过来的视线,仔细看了几眼,才发现真的在看无霜,笑着捅了捅无霜的胳膊,让她视线看过去。 澹台无霜抬头顺着她之前看了无数次的方向准确的看了过去,穿过中间的台子穿过了人影看了过去。 林铮的眉眼柔和,似乎带着笑,让澹台无霜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她看到他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也看到他一直微垂着头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盏,还时不时回答皇伯伯的话。 “哎呀呀,回神了!看入迷了吗你!可真不害臊!”陆忧在一旁看得真切,她的确看到了大将军对着无霜笑了笑,那一笑还真是百花盛开,春风拂面啊!这丫头还真是有眼光,林大将军实在是太俊朗了,还带着寻常公子哥儿都没有的硬朗气质。 无霜收回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声嘱咐她:“可千万要保密啊!不然我爹娘知道了可要我嫁给叶大人了。” “呸!什么叶大人!你爹娘怎么可能让你嫁给叶大人那个老头!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想啃你这块嫩草!好,我一定给你保密!”陆忧听她提起叶大人,顿时恶寒的抖了抖身子,也亏她说得出口。 那叶大人明明就是惦记着无霜,甚至还想娶她,多大的岁数了,还老不要脸,要是真遇到不受宠的女子还真可能被娶了去,但她可是澹台无霜,就依着澹台丞相和夫人宠爱儿女的性子也不可能让无霜随便受了委屈,京中贵公子随便选的好吧! 陆忧笑着瞪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易今逾告了辞离开宫门直奔将军府。 而在被子里呼呼大睡的林姝被房门敲醒的时候有些烦躁的起来了。 也没睡上多久,总感觉她每次想要睡个午觉都有人来敲门找她! “芜儿,什么事儿?又怎么了!等我睡醒了起来再说行吗!” 敲门的正是芜儿,她早已经起来了一阵了,看到林桦在暗处守着这才知晓林姝已经回来了。 “姝姐姐,易公子来找你了。大哥还没回来,如果你不见的话我就让容伯招待了。你见吗?” 院子外等着的容伯静静地站着,时不时看几眼里面的场景。 林姝的听到易公子三个字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哦原来是易今逾,他也出宫了? “让他在前院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去。”她迅速的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朝着外面走去,心头倒是有些好奇他来找自己想要说什么,或者也是好奇他们两人单独留下来最后又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儿? 坐在前院的易今逾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林姝慢吞吞走进来的身影。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明明灭灭的看了过去,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看得林姝直皱眉。 “怎么了?易公子来找我是有话想说?那就说吧!”林姝被他看得有些瘆人,坐到了他的旁边,避开了他的灼灼视线。 易今逾没开口,喝了一口凉茶,偏过头依旧沉沉的看向她。 林姝心底些微不满,“怎么了?易公子来这里就是为了一直盯着我,不开口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他终于没再沉默,可是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林姝刚听清,他就闭了嘴,似乎在想怎么说出来。 只不过他的声音沙哑沉闷,倒是和以往她听到的完全不一样,林姝心头升起莫名的情绪,困惑又惊讶的看向他。 “没事儿,就是来看看你。你还好吧,先前那事儿是我看不惯你受欺负,没想到三皇子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对待你,而且还是在皇宫……”他的嗓音恢复了正常,但是却主动提及了之前的事儿,林姝有些尴尬的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越说越小,说到最后没了声儿,林姝能感受到他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咳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说:“这事儿是我大意了,你别说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萧祺竟然趁着自己生病了头脑昏沉竟然做出那般举动,她活了两世,前世只感受到了见到心爱之人的悸动,却没能真正在一起对方就死了,这一世她感觉自己的魅力大增,明明拒绝了对方还凑上来占自己便宜,关系都还没确定,初吻就没了。 不过林姝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思想还算是保守,但是初吻没了也没多大的愤怒,不像是这个朝代的女子寻死觅活,或许也是因为……对方是萧祺吧。 她是喜欢萧祺的。 易今逾见她面色有些尴尬,也不再多提,沉默了一瞬间,迟疑的开口问她:“你还是想要解除婚约的对吗?” 被问的一懵的林姝愣愣的看向他。 第两百三十六章 紧急军情,岌岌可危 这个时候提这个话题真的好吗? 林姝点点头,又摇摇头,“上次我们去解除婚约皇上都没同意,所以他是一定要让我们成亲的,但是我们不能将就着过日子呀,所以还是想办法解除了,对你我都好。” 易今逾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赞同也没拒绝,态度有些模糊,只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林姝摸不准他的意思,“所以我们努力一下吧,一定会解除掉的,不然到时候你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但是不能给对方名分,正妻这个位置被我占着多亏,是吧!” 上了马车慢慢离开将军府的易今逾艰涩的闭了闭眼,她的话环绕在耳边经久不消。 良久,他苦笑叹息一声,胸腔里是一股淡淡的痛意,不明显但是也不能忽略。 就在御花园里一切气氛刚刚好的时候,一个加急消息从遥远的地方传了回来,直接传到了大雍皇上萧御的耳朵里。 他眉眼沉了一瞬,看了萧富一眼,萧富大声喊道:“诸位公子小姐暂且停下。” 萧御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瞬间安静下来的人群,笑着说道:“朕疲乏了,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老三老七,你们自己看着办。”嘱咐了萧祺萧声一句,萧御大步离开,看那架势颇有些着急,还顺带着让林铮跟着离开了。 萧祺眼神闪了闪,看向刚过来禀报的一个太监,看来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过皇上一走,就没人能压制住萧声萧祺两人,萧祺还碍于众多人在场,萧声则是在萧御走的完全看不见身影了,拿了一盘子的桂花糕悠哉悠哉的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甚至大声说道:“三哥,我就先走一步了,你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吧,平白的浪费了本皇子大半日,还不如去烟锈楼听红色唱曲!” 还没离开的皇后顿时眉眼沉了下去,正打算开口怒斥,却听到萧声继续说道:“要是让本皇子知道是谁在背后提的这个馊主意,一定不会放过她。” 皇后想到自己那日随意给皇上提的一句话,再一想到萧声在京城真是大雍的恶名,顿时有些恐慌,还真怕他让手底下的暗卫来杀自己。 如果有人真的惹了他,他可是谁的话都不听,甚至皇上说的话也当作是耳旁风,于是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看着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萧声离开之后,底下的许多女子男子都议论起来,甚至有许多就是冲着萧声来的,虽然他今日桌子前的那篮子花依旧是来时的样子,一枝都没送出去,但是奈何两位皇子都必须听从皇上的意思选为妃子啊,所以许多人都认为自己有机会,可是没想到皇上一离开,这个七皇子就随性的离开了,根本没有娶妃的意思。 皇后难得头痛的看了一眼下面的场面,叹息一声不得不去圆场,“看来老七是没这个心思了,那我们就不要管他了,老三……” 可是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萧祺站了起来,朝着自己拜了拜,然后不留一点痕迹的转身就要离开。 皇后急忙把他叫住,语气更是阴沉,“老三,你要去哪儿?” 萧祺头都没回,边朝着前面的小径走去边说道:“皇后,母妃,我就先离开了,既然七弟都离开了,自然不能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父皇那里改明儿我再去细说。”说完顿了顿,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说道:“七弟说的对,这种选妃宴最好还是不要再有了,免得他真派人做些什么,到时候我也不好劝他。” 皇后紧捏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把萧祺的被戳出一个洞来,这两兄弟……这两兄弟可真是气死她了!竟然明里暗里的在威胁她!好啊!好得很! 德妃在一旁本来想要叫住萧祺,但是看到自己儿子把皇后的脸都气黑了,顿时心头暗爽,表面上却装作有些愤怒和无奈,“这孩子就是这样,谁的话也不听,除了他父皇。姐姐你瞧瞧,皇上一走,他们两兄弟就离开了,看来还真是不满意这次宫宴,依妹妹看就算了吧,让他们这些小姐公子自己去交谈去吧。” 皇后扭曲的神情好不容易回转过来又听到她这番话,心里头的火发不出去,郁结在里面,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是她不能,还得忍气吞声的继续保持优雅高贵,把这场宴会完美结束才行。 下面的女子们见到萧声走后萧祺也离开,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看到皇后娘娘怒瞪着德妃娘娘的背影,那一脸的止不住的阴狠毒辣,更是抖着身子不敢大声开口触了霉头。 德妃走后,只剩下皇后一人留在这里,不过还算欣慰的是下面几对本就有情意的公子小姐趁着这个机会定了婚事,在皇宫里留了档,皇后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上面了,随便喊着手底下的宫女太监配合着萧富手底下的人一起操办着,要不是没人主持大局,她也就早离开了。 跟着皇上匆匆到了御书房,从刚才来报的太监说完后,皇上一瞬间的震怒就能看出来有事儿发生,而且还叫上了自己,看来多半是边关出了事儿。 果不其然,他们一到了御书房,就看到一个将士站在大殿正中下跪行礼,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铮大吃一惊,只听他说道:“禀皇上,边关奉城以及周围数个小城已经被大齐派人攻占,他们屠戮了整座城池,我大雍百姓无一人存活下来,还请皇上定夺!” 萧御大怒,甚至顾不上仪态,“老二呢?他干什么吃的?朕让他驻守在那里,现在来给朕说奉城失守了!” 那将士似乎累极,此刻却在强撑着回答萧御的话,“二皇子半月前重伤直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林铮眉头皱了皱,这消息他竟然都不知道,被瞒了下来。 “废物!一群废物!老二重伤为何没人禀报给朕?你们都在做什么?他现在怎么样?可否安全撤离?”萧御怒火更大,拿着旁边的奏折一窝蜂的全部挥了出去,整个御书房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口说话。 第两百三十七章 紧急情况,带军出征 “二皇子已经被属下等人安全撤退到禾城了,现在大军驻守在城里,只等着二皇子醒来。”那将士说完就昏了过去,被萧御让人抬了下去休息。 过了好半晌,萧御才压制住了一点怒火,他走在大殿里面走来走去,脑子不停的转动,这才对着林铮说道:“大将军,此番要辛苦你带人去一趟禾城了,老二现在情况不明,禾城岌岌可危,你可千万要守住啊!” 林铮抱拳,“臣一定不负皇上期望,守好我大雍城池!” “好!大将军放心带军出征,林丫头还有将军府朕会照看的,你不用担心。”萧御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安抚,让林铮不要担心。 林铮点点头,他放心不下的的确是自己离开之后小妹和小弟在京城没依靠,无人照料了,“回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相求。” 萧御眉眼闪了闪,直直的看向他,“大将军还有何事儿?” 想到林姝不情愿的无奈模样,林铮顶着威压开口,“小妹林姝不愿意嫁给易府公子,还请皇上能替小妹解除这个婚约!她这段时日待在京城实在是不习惯,还恳请皇上能让她回到之前的乡村!求皇上应允!” 说着说着林铮单膝跪在了地上,头颅深深的埋了下去,脊背却绷得笔直,让萧御神色有一瞬间的明灭暗沉。 弯腰亲自把他扶起来,萧御带着一丝笑意,“好,朕答应大将军,等你归来之时朕定当把退婚文书亲手交到将军手中,可好?” 这算是很好的一个结果了,林铮也不求萧御能立刻就把小妹的婚约给退了,不过现在他居然说出口了那就代表着有转圜的余地,这就够了,至于自己一定惜命的回来,一定! 拿到统帅腰牌和虎符离开了皇宫的林铮骑着自己的战马快速回了将军府,他领了圣旨即刻就要南下,自然是耽搁不得的,回府收拾了一些东西再和林姝林复说几句话告别就要离开了。 二皇子萧皓此刻还在禾城,隔了几百里地的奉城已经被大齐占领,两座城池距离不远,大齐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继续进攻占领禾城,他必须得及时赶过去,毕竟禾城是大雍最为重要的一座边关城池,一旦被敌军攻下,那这一路过来很容易就会打到大雍京城。 收到消息的林姝和林复还有芜儿顿时急匆匆的从房间里走出去到了已经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坐在主座上喝着凉茶的大哥。 离开御花园后林姝自然不知道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被容伯告知大哥要带军离开了,所以匆匆赶来,见到他身上穿着的将军铁甲,还有收拾好的包裹,顿时惊讶的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出征?为什么这么急迫?边关发生了何事儿?” 她来到京城这段时日每日都看到大哥除了上朝就是待在书房处理一些军中事务,极少出去走动,每日都很忙的样子,她也去书房给他送过几次茶水,见他忙得整日无空闲还为此很是担忧心疼了一番,现在却突然被告知他要离开去打仗了,林姝这才想起这个朝代并不太平,边关还有无数的人在打仗,战场上随时都是一场生死大战,大哥他当初离开家是怎样活下来的,又是怎样当上这个大将军的。 瞧见林姝问完之后眼眶都红了,林铮胸腔里溢出满满的温暖,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她和林复拉着坐下,摸摸他们的头,“别担心,大齐已经把我大雍奉城及其边关数座城池占领,二皇子已经重伤昏迷,除了大哥去现在朝中就无其他人可以去了。” 他眼神带着坚定和自信,让林姝看得心惊,却让林复看得入迷。 “我大雍的城池岂能让他人占领?大哥已经向皇上请旨了,姝儿你和易今逾的婚事等到大哥回京之时会解除的,除此之外,大哥离开之后你和复儿可以回我们的院子去,不用留在这里了。不过你们想要留在这里也不要担心,大哥一日在边疆驻守,皇上就答应了替我护好你们。” 林姝点点头,眼睛通红,他都把事情都想周全了安排好了。 “大哥,你能带我去吗?我想跟着你去看看!”林复在林铮话刚一落下就开口请求着。 林铮和林姝的视线同时朝着他看了过去,只看到他眼中亮得惊人的光泽,带着期盼和渴望的看着林铮。 不知为何,林姝心头一痛,开口就想拒绝,可是却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闭了嘴,嗫嚅了几下,和林铮对视了一眼,问他,“复儿怎么突然想到要跟大哥去边关?那可是战场,你年龄还小,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是血流成河,你确定受得住要去吗?” 林复依旧带着一丝坚定,眉眼间的神色看在林姝眼里比最开始见到的时候已经成熟了不少,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 不光是林姝就连林铮都有些沉默,复儿还太小,战场上太多意外,他护不了他,但是他不去又成长不起来。 “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的,我会努力活下来,活着和大哥一起回来。”林复看了看林姝,双手握着她,带着一丝恳切。 林姝心软了,她和大哥对视一眼,“好,既然复儿要和大哥一起上路,那大哥就带上你。顺便看看你这段时间武练得怎么样。” 林铮说完又对着林姝说道:“我会照顾好复儿的,姝儿你自己一个人在京城里也要小心才好。” 把炼制的药丸全部拿出去给了大哥和弟弟,林姝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骑马离开府宅前。这才发现林复成长的很快,或许这个朝代的人都是太早熟,思想和行动都比她成熟许多。 她理解不了,因为她一直对这大雍没有归属感,唯一有一点依赖的就是自己穿过来的那个院子,但是她也不能去阻止林铮和林复对大雍的满腔热血,只能在背后让自己安全,才不让他们担心。 第两百三十八章 一封书信,决定离开 林姝看着手中的一封书信,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大哥走的时候把府中的暗卫全部留了下来,一个都没带走。 等到澹台无霜从宫中出来收到消息之后才急急忙忙和澹台柯鸣朝着将军府赶来,可是林铮却也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看着无霜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林姝有些哭笑不得的把大哥临走时递给自己的那封书信交给她,“别哭啊!这是大哥留给你的,你看看吧,他肯定也不希望你不开心。” 无霜拿了书信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着,澹台柯鸣跟着林姝往院子外走。 “今日柯鸣也没进宫?可是为了避开选亲?”御花园里头的这一出宫宴不知道是谁的主意,皇上竟然也乐见其成,可是京城里头除了被逼无奈的萧祺萧声去了,像是柯鸣或者齐满倾这类的身份地位极高的公子哥儿的确是没去。 澹台柯吗随着她在前院的亭子里坐下,摇摇头才说道:“我没收到请帖,自然是不去的。” 这话一说出来倒是轮到林姝惊讶了。 “你没收到请帖?怎么可能?难道你也有婚约在身?” “不是,”澹台柯鸣笑着看了她一眼,神色清润温柔,“皇后娘娘根本就没给我寄请帖。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她做主,就连我自己也是不能随意选择的。” 林姝莫名有些心疼他,虽然他脸上的情绪丝毫没有波动,甚至一如既往的平常,但是语气里带着的丝丝无奈和凉薄却是叫人心疼。 “和我一样啊!这就是所谓的身在什么位置就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林姝笑哈哈的说了一声,带着一些豁达和开朗,倒是让澹台柯鸣心情好了许多。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不过,小复也跟着大将军离开了?他年岁还小,能受得住吗?”他们来的时候就没看到林复,才知道他也跟着林铮兄一起离开了,这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依着林铮兄妹两的性子怎么也不会让他跟着去啊。 “他想要去就去了。我和大哥从来不据着他。复儿很有主见,他做的决定都是经过他自己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我自然也是担心,却也为他感到高兴。”林姝笑了笑,心头虽然很是担心他,但是这也是他自己决定的。 澹台柯鸣没再说话,眉眼俱是温和赞赏。 无霜离开的时候是兴高采烈的离开的,林姝知道大哥的信里肯定写了什么让她欣喜开心的话,她猜测多半就是什么等他回来,回来之后一定求娶她之类的话罢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姝也是衷心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大哥和弟弟全部离开,澹台丞相的毒她也按照约定解了,接下来待在京城里似乎也没什么牵挂了,林姝本来在大哥复儿走后是打算在将军府里等着他们回来的,可是据说此次出征是为了去帮助昏迷的二皇子,所以归来的时日不确定,甚至太过于漫长,她想了一整日还是决定回村子里去,不在这京城里整日无所事事的生活,每日还要提心吊胆。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在容伯和兰亭梅雨的劝阻下还是决定离开,芜儿自然也是要跟着她一起,不过倒是有个人都被他们给忘了,要不是无意间被容伯提起,林姝走了都没记着,那就是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的红花。 大哥走得急,也不知道他安排没有,林姝问了容伯才知道大哥已经派人出去找红花的家人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再加上她的记忆一直没恢复,身上又有弦思蛊毒没解,所以就一直没出那个院子。 林姝再次对她感到有些惭愧,但是弦思的解药她也是的确配置不出来,或许师父可以炼制,也或许银华可以炼制,林姝和芜儿决定了一番,还是打算让她一直留在府中,反正府中都有暗卫守着,直到找到她的父母之后再让她离开。 和芜儿收拾好东西,又买了许多路途上要用到的衣裳干粮,林姝又派人去通知了澹台柯鸣和无霜两人,自己一个人钻进了院子里。 大哥答应给芜儿修建的院子早已经在几日前修好了,芜儿很是喜欢,但是却没搬进去,依旧和林姝住在一起,那院子里自然就空闲下来,林姝得到芜儿的答应,把请人铸好的炼药路搬了进去,此刻正趁着太阳西斜,温度凉爽在里面炼制药丸。 澹台柯鸣和无霜趁着黄昏到来的时候,只看到院子里放了许多各种颜色的瓷瓶,东一瓶西一瓶的零散放到地上,整个院子都看着脏乱不已。 “姝姐姐,你炼制这么多干什么?路上带着不显得累赘吗?再说你真的明日就要离开了吗?我还没带你去逛遍京城呢,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她不满的走进来,眼里带着不情愿的向林姝抱怨着。 林姝从炼药炉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站在院子外面的兄妹两人,指了指旁边住的院子,“你们先过去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就来。还有这些药丸不是我带着上路的,是留给你和柯鸣还有老丞相的。” 正巧遇到听到声音寻过来的芜儿,无霜立刻和她走了过去,就留下澹台柯鸣一人站在外面看着忙碌中的林姝,“给我们的?这么多?” 林姝看了一眼他,发现他没走也不再多赶着他离开,“我这一走应该就不会再进京了,所以多给你们备着一些,按照我学到的医书上的法子每种都炼制了两瓶子,你和无霜一人一瓶,剩下的就是丞相的,我给你们写了使用说明,你们按照上面的来服用就行了。看着是有点多。” 她得闲看了一圈杂乱无章的院子,的确是有很多,她炼制了两个时辰,倒是也算差不多了,不过她自然也给自己和芜儿留了许多,以便路上要用到。 等林姝从药炉里把炼制的最后一批药丸全部装好后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又吩咐了容伯按颜色把瓶子分开装好,这才和澹台柯鸣一起朝着旁边的院子走去。 第两百三十九章 这叫火锅,你喜欢吗 “姝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啊?芜儿她说她也不知道!快告诉我!我还从未见过呢!”一走进去就听到无霜的声音传了出来,林姝看着她依旧活泼开朗的性子,倒是发现大哥离开给她的那封信肯定安抚了她,她倒是不担心。 澹台柯鸣被吸引了过去,也是好奇的打量了几眼,的确是从未见过。 院子的石桌边被挖了一个大坑,坑里烧着柴,坑上摆着一口大锅,里面一层层的辣油被烧得飘香很远,甚至还能看到时不时从锅里溅出来的油星子。大锅的周围还有几个小巧的木椅,正围着那口大锅。 石桌上摆了满满的菜肉,这个时候的菜品种不多,但是肉的品种挺多的,光是那两盘子的牛肉都是普通人家吃不起的精品。 林姝早上起来就想着晚上的这一顿告别宴一定要喝着酒吃着火锅才算是完美,作为一名无辣不欢的女人,她往常生活中也是习惯了什么都放上辣椒,只不过大雍的辣椒不算辣,或者说是不算是辣椒,这算是和辣椒长得差不多的一种吃着有辣味的植物。 她也是在村子里的时候偶然看到了才知道这种植物没名字,周围的人也不认识,也没人去摘下来做菜,林姝第一次以为是辣椒摘下来后炒了菜吃,有一些辣味,但是不够辣,她去问了村民才知道这个朝代没有辣椒,人们最多吃一点胡椒生姜来调味,所以吃不得辣。 后来她在后院的地里种了一些自己在山上摘下来的种子,倒还真是发了芽长起来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或许已经枯死了,她离开这么久,一直干旱,没降雨几次,而且没人照看,她回去之后还得全部重新打理一番。 “这是什么?”澹台柯鸣问道,带着一丝好奇和兴趣。 林姝笑着把青菜倒进去,“这自然是吃的了,名字唤做‘火锅’味道性辣,不过这个味道不算是辣,适合你们。吃法呢就是把菜全部倒进去煮熟,众人围坐在一起吃。你们坐着,我来处理!”林姝知道他们第一次见,新奇得很,于是慢慢的边把菜倒进去边解释。 “碗里的是麻油,大蒜,细盐和一点点醋,桌子上还有一些切碎的香菜,你们喜欢吃的话可以加一点在碗里。”林姝递给他们三人一人一个碗,再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盘子切碎的香菜,这些都是兰亭和梅雨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出来装盘的。 “姝姐姐,你碗里的那个红红的东西是什么?”澹台无霜看看自己的碗,再扫过二哥和芜儿的,最后落在了林姝的碗里。 怎么姝姐姐的和他们不一样? 林姝又把一盘子藕片倒进去,解释着:“这个吃着有辣味,我就切碎了放了一些,我喜辣,你要是感兴趣桌子上也有,你也可以加在碗里试试。” 听着倒是不错,无霜加了一筷子红色的东西在碗里,有些疑惑,这东西真能这样吃吗? “姝儿,这个真的能吃吗?”澹台柯鸣见她不断的把菜倒进那口大锅里,柴火烧得正旺,他们围坐在周围很是炎热,忍不住后退了一两步。 林姝肯定的点头,这味道可是她亲自挑出来的,火锅底料更是用的醇正的牛油加了大量的葱姜蒜花椒桂皮等等按照配方炒制出来的,绝对够味,就怕他们吃不得辣,所以少放了许多辣椒进去。 果然林姝把菜捞起来给他们分下去,率先做了个表率吃了下去,被她动作吸引的三人顿时放松了下来,试探性的按照她的法子在碗里蘸了蘸佐料吃了下去,除了烫一点辣了一点,的确是味道好极了,甚至这个用膳的法子也从未见过,新奇极了。 到最后四个人把桌子上的大半的菜和肉食全部吃掉了,无霜没想到的是那个鸭血和猪肉经过这一煮竟然比平常的要好吃了无数倍。 “姝姐姐,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吃法的,还有这个什么…哦,火锅!我怎么我还没有听说过呢?今日算是大开了眼界!”澹台无霜吃的脸颊通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喝了几口酒水上了脸。 “我在书中偶然间见到的,便想着来试试,没想到竟然如此美味可口。”她自然不能如实回答,林姝打了个哈哈,随便扯到了书上,果然她一说出口几人都深信不疑。 最后守在周围的兰亭梅雨,还有林桦林影甚至连容伯都被林姝拉来围在一起大吃特吃,一时间院子里气氛刚刚好。 萧祺从将军府外走进去,没看到府中的管家,也没看到其余人,一个侍卫只说着让自己等一下,然后急忙去后院禀报了,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却说道:“还请三皇子稍等片刻,小姐他们在院子里用膳,您看是在这里等,还是去后院?” 从未被人主动邀请过到后院的萧祺闻言愣了愣,带着一丝好奇,跟着带路的侍卫望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将军府果然是不同,或许说林姝果然是不同的。往常府邸哪家小姐会让外男随意进出后院,整个京城唯独她不在意这些规矩,但是某些时候却又本分保守。 一股浓香扑鼻,不像是花香,也不像是其他的香味,萧祺第一次闻见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但是那股味道再次被风送到鼻端来的时候,他却觉得莫名的有些饥肠辘辘起来。 “这是什么味道?”他好奇的问着带路的侍卫,却见他摇摇头,于是不再多问。越是往后走,味道越是浓郁,萧祺看着侍卫走远,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一眼望过去,他注意到了正对着门口的林姝,然后视线一一从她周围的人身上扫过,视线明灭不定。 “给我吧。”此刻院子里的林姝夹着一块莴笋,她不喜欢吃,但是也吃了许多,问着周围的人,却看到他们都摇摇头,好在澹台柯鸣点了头,于是把菜给他夹到了碗里。 萧祺见着几人热闹非凡,被灯光照得通亮的院子,围坐在一起嬉笑打闹,甚至吃着从那口大锅里捞起来的菜食,莫名的刺了眼。 第两百四十章 做好决定,围坐一起 “三表哥?你来啦!快来坐!”澹台无霜第一个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萧祺,急忙大声招呼着,顺带着拉了拉一旁的林姝衣袖,害得她差点手一抖把油沾到衣服上。 经过无霜大嗓门一吼,全部人的视线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兰亭和梅雨对视了一眼,想要起身,却看到林影林桦没动,再加上主子没说话,也就坐在了木凳上。 林姝把手中的鸭血吞了下去,放下碗筷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怎么?不想我来?怎么都是这幅表情?”萧祺举步迈了进来,笑意浅浅的看向众人,视线就是没当到林姝身上。 澹台柯鸣率先站了起来,行了个礼问候着:“怎么可能不想要三表哥来?表哥快快入座,姝儿的手艺尚好,这火锅倒是有趣的紧,而且滋味美妙。” 他迎着萧祺入座,这下兰亭几个侍卫婢女不得不站起来,他们和主子们一同入座就席本就是坏了规矩,此刻哪有和皇子同起同坐的道理!于是纷纷把碗筷挪到一旁,让了座,去了膳房给他们端菜倒水。 “何为‘火锅’?”萧祺从善如流的落了座,正好对着林姝,中间夹着一个澹台柯鸣,他视线从面前的大铁锅上扫视而过,落在了林姝脸上。 林姝背着光,有些看不清神情,萧祺眯了眯眼,目光犹如实质的看到她最深处的想法。 “就是用火烧的锅,正如此铁锅,三皇子可是有兴趣?”问了又自顾自的喊着一旁的容伯,“去给三皇子添一副碗筷,再那一些新鲜蔬菜肉食过来。” 左一个三皇子,右一个三皇子,听得萧祺心头极为不满,面上无表情的看向林姝,似乎带着一丝怨气。 林姝没抬头去看她,脸上恢复了笑容,招呼着其余人继续吃着。 可是气氛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只有澹台无霜依旧是之前那般大快朵颐,丝毫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哟,怎么大家都在啊!不叫上我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小姝儿,你怎么这么不厚道?” 随着萧声的到来,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把刚刚萧祺进来的那一点沉闷给完全压了下去。林姝有些感慨的朝着他看去,没看到他的那个婢女,倒是顺眼了许多。 于是最后萧祺和萧声两人陆续的加入了火锅大队,林姝带来的火锅功不可没。 离开的时候澹台无霜很是不舍,要不是澹台柯鸣催着她离开,说不定都能留下来了。 可是林姝坚持要回去,心中打定了主意,谁说都没用。 澹台柯鸣临走之时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见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多说,只是收下了林姝炼制的那些药丸,顺带着给她了一袋子银票,“回程路途遥远波折,带着总会有用处,此次你进京实在是多谢了。” 林姝没拒绝,她笑着收进了衣袖里,送走了两兄妹。 只剩下萧祺萧声两人还坐在椅子上,林姝回头看过去,俨然就像是两只吃饱了喝足了待宰的猪,她这个念头一冒起来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情肆意自在。 “三哥不走?”萧声吃着桌子边刚刚拿上来的一盘子葡萄,一边说一边吐着皮。 林姝走过去瞪了他一眼,“你别乱吐,吐得一地都是,等会儿自己打扫了再走。” 萧声眼睛扫了一眼地下不在意的点头,“行行,等会儿我让人打扫了再离开。” 见他抓着自己的语言漏洞,林姝不理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坐着的萧祺。 “三皇子,七皇子请便,我先去洗漱了,明日还得早些离京,就不打扰二位皇子了。”林姝说了之后朝着房间里走去,也不多管他们如何。 外面的两人的确没再发出声响,林姝在屋子里洗漱完后甚至换了衣裳准备入睡也没听到动静,她拉开门一看,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看来是离开了,地下的葡萄皮也被打扫了干净,林姝又关了门窝在了被子里。 可是睡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但是又想得很多,她心头空落落的,或许是明日就要离开,在这京城待了这么久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舍不得无霜,舍不得柯鸣,也舍不得……萧祺。 想到刚刚院子里空荡荡的,他离开了也没告知自己一声,心头有些波澜,也有些钝痛,以后恐怕是再也不见了。 这样也好,她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萧祺,会过着平淡又幸福的生活,值得的。 林姝默默在心头转移了思绪,想着以后的生活陷入了睡眠。 又是一阵风吹来,被突然惊醒的林姝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准备再睡,却听到一声动静,像是窗户被人推开发出的那一声细小的吱嘎声,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顿时从枕头下摸出来一把匕首不动声色的捏在了手里,眼睛再次闭上了。 来人带着一股凉意,抹黑走到床边,看了林姝一眼,发现有些不对劲把视线凝在了她脸上,半晌笑着开口,“林姝,别装了,起来吧,是我。” 林姝浑身紧绷,一直没感觉到对方有动作,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眼睛刷的一下子睁开了。 “萧祺!你怎么来了?”林姝愣神的看清楚全身黑衣的萧祺,确认真的是他后坐直了身子。 想要去点烛光却被他阻止:“别点。” 林姝这才适应了黑夜里的光线,借着他身上的发光的夜明珠看清楚了他全身黑色的夜行衣。 “刚才离开没和你告别,现在过来再跟你单独告别。”萧祺坐在床边,目光注视着林姝,在黑暗的环境里丝毫不起眼。 林姝没吭声,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大将军离开,连带着复儿也离开了,你是不是觉得京城里了无牵挂了?所以想着离开。我本以为你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没想到你却早早做了决定。”他叹口气,往床头挪了挪,更清楚的看见了女子的神色。 第两百四十一章 夜探闺阁,临别赠画 林姝有些语塞,听他这样说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头堵得难受。 “你决定离开之后我听到这个消息一时觉得难受,但是又想着,你当初来京的时候就是为了澹台无霜和澹台柯鸣的吧,又觉得你最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很正常。” 萧祺再坐近了一点,只是不知道看着哪里发呆自顾自想着什么事儿的林姝没注意到罢了。 “不过,你当真明日就要离开?为何没通知我一声?今日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明日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走了?再也不回来?” “林姝,你实在是个过于凉薄自私的女子,我的真心几次三番的放到你面前却一文不值,我终于知道了,你真的不喜欢我,对吧?” 最后的一句反问让林姝心头复杂,眼眸紧缩,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看向男子,却感受到了他放到自己肩上的头,正打算侧过身子躲开,就听到他一声低叹,“别动。” 她还真的没动了,任由对方把头磕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若有若无的呼吸洒在脖颈右侧,暖暖的麻麻的,激起林姝一身的鸡皮疙瘩,心跳如雷起来。 “你起开!”她受不住,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急忙侧过头,却被他手臂一揽给揽到了怀里,他的脸更近的贴上了林姝的脖子。 “别出声,我们安静待一会儿,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明日你离开之后我就再不纠缠不清了。”萧祺紧紧揽住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爱昧,可是听到林姝耳朵里却觉得心底的苦涩蔓延到了嘴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祺在想什么林姝不知道,林姝在想什么他也同样不知道,明明靠的这么近的两人却觉得距离越来越远。 好久之后,林姝感受到肩头一松,抬眼看去,萧祺已经往后坐了一些,两人之间留出来一段距离,林姝能看到对方清晰明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你要离开没什么要送我的吗?没有也罢了,你一向是对我冷心冷情的,但是我有东西要给你。”他自问自答,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玉佩递给林姝,“这是我贴身玉佩,带着可以活血止痛,你带着启程吧。” 林姝看着自己手中突然多了一块的玉佩,触手温润细腻,又给他推了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我有药丸在身,用不着你这个东西。” 的确,她自己本身就是大夫,炼制的药丸自然也是有活血止痛的,而且这个玉佩瞧着就很贵重,她实在是不能要,不然她之前拒绝了萧祺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萧祺知晓她就要拒绝,反倒是没再劝她,只是强硬的把玉佩给她挂到了腰上,甚至阻止了她的想要取下来的动作。 “拿着吧,既然你是我放在心上的女子,我就见不得你一点不好,而且这玉佩女子用着比我用着好,除了送你我也不会送给其他人,要么你收下,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临别礼物,要么你实在不想要我的东西就丢了,随你处置。” 萧祺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在意,好似林姝真的把这块玉佩丢了他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这玉佩摸着的确舒服,触手温凉,她还是止了动作。 见她没再僵持,萧祺眼里带了一丝笑,勾勾唇角,摸了摸她的头,“那我走了,后会有期。” 林姝见着他站起来就要离开,脱口而出一句“等等”,成功让萧祺停了下来,期待的看向她。 “呃,我有东西送给你,也算做是……临别礼物吧,大家都有,你对我还算不错,自然也应当有。”林姝下了床,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拉开抽屉,背对着萧祺一阵翻找,不知道在找什么。 萧祺心底暗自骂了一声:小没良心,他对她何止是不错,就差把心掏出来摆在她面前了。大家都有的礼物他竟然没有,林姝还真是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好得很呐!看他以后再见着她怎么收拾她! 不知道萧祺心头想法的林姝从那一沓粗纸最下面抽了一张出来,细细打量了一眼,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要送他了。 或许是见她许久没有动静,呆呆的站在那里,萧祺看不清她的神色,踱步走了过去,“怎么了?你要送我什么东西?需要拿这么久吗?” 绕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纸,抽了过来。 林姝本就是准备给他的,见他自己主动拿了过去,解释道:“这是我前几日琢磨出来的,每人都画了一张,这是画的你,像吗?” 为了避免尴尬误会,林姝见他一拿到手上就解释了一句,生怕他说些什么,转头走回床上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萧祺仔细看着手中拿着的这张粗纸,上面的人物画像和自己极其相似,哦不,这就是自己,林姝画的自己,还是他坐在乡村院子里闭眼假寐的样子。 身后那颗大枣树把人影遮挡得明明暗暗,就好似真的光线照到了他身上,不过,“我当时的表情是这样的吗?”轻松自在,又带着悠闲惬意,这是他的状态吗? 林姝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当时我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你这幅样子,记忆尤深,很符合你当时的贵公子形象。”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平常,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留在林姝脑子里那么那么久,久到她想要画萧祺的时候脑海里自动就浮现出来这幅场景,下笔更是流畅自然。 萧祺浮浮沉沉的笑声从他嗓子里冒出来,氤氲在这一片黑暗里,林姝却无端的觉得面红耳赤,甚至出了汗,心头却涌起绵绵的暖意。 他笑了好半天才收住声音,拿着画走到窗前看向缩在被子里的林姝,“那我就收下了,既然姝儿画的这么好,我定日日观摩,警审在你心中的形象,免得你再给我临摹时画一幅丑态出来。” 林姝心头羞怯,自然是没注意到他话里的意思,闷声不语,只听到他说走了,等了半晌屋子里再无动静,她恢复了平静后探头一看,果真是无人了。 良久之后,林姝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两百四十二章 离京出城,青山绿水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在床上直挺挺的睁着眼睛躺着,直到第二日一早芜儿来敲门,她这才有反应的从床上起来了,呆滞的去开了门。 看见她一副凌乱的样子,芜儿大吃一惊,“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往常林姝都睡得早自然也起得早,她起床看见院子里没人,敲门的时候还以为林姝没在呢,谁知道她真的还在房间里,而且看样子还是完全没睡醒的模样,昨晚干什么去了? 林姝昨日吃了辣的,再加上感冒本就没好完,卯时起来了一次吃了一点药继续睡了过去,一直到刚才才醒,头脑依旧有些昏沉罢了。 “没事儿,你去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好,等我洗漱完后就走吧。”她挥挥手让芜儿离开,自己则是快速洗漱了一番,找出一件自己乡下穿的朴素的衣裳出了房间。 她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带的哪些,回去就带了哪些。 容伯一路上跟着林姝和芜儿,把她们送到将军府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到近,清清楚楚地传到耳朵里,林姝看了过去。 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人自然是齐满倾,林姝惊讶于他会这个时候来将军府,但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一辆马车,明显的易府标志,顿时有些明了。 “芜儿你先上马车吧,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吗?还有什么忘记了的,或者必须带上的仔细想想。”林姝对着芜儿说完后有对着一直在给他们搬东西忙前忙后的容伯,“容伯您也进去吧,不用送了。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来京城看您。” 她的话一落,容伯点点头,却是舍不得进去。 骑着马的齐满倾三两下到了林姝面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神色有些怪异。 林姝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神色,把视线移到了后面停下的马车上。 “易公子怎么来了?”她绕开一人一马,朝着后面的正从马车上下来的易今逾走去,边走边笑着问。 易今逾看向她,从宫里分开不过一日的时间,再次见到她就是离别的时候了。 “现在就离开?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怕是连你走了都没见到最后一面。”他开玩笑般的抱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难以让人注意。 林姝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和易今逾还算不上多数,就是见过几面的未婚夫?她想到这儿总觉得很好笑,不过大哥向皇上求的那个要求可以顺便告诉他一声。 “大哥走的时候找皇上求了一件事儿,说是等他回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答应了会给我们退婚书,你可以不用担心了。”林姝笑了笑,带着一丝温暖,还有一丝轻松,“我离京之后,你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吧,你的正妻位置也应该留给对方,而不是被我占了,这也算是我临走之时了了一件心事。” 易今逾脸上带笑,却是没有开口,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 “林姝,你怎么突然就要走了?要不是今日本世子去找今逾,见他出府说是你要离京了,本世子还不知道。”见他们说了两句话,在一旁一直盯着林姝的齐满倾下了马走过来插话道。 反正都要离开了,林姝也没再跟他计较,倒是对着他们和气的笑了笑,“我走了,后会无期啊!”再也不要见面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易今逾心头微苦,但是却又觉得本该如此,这一瞬间多了一丝随行洒脱,罢了罢了,这场婚事就回到最初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解除了也好。 倒是齐满倾不满的在一旁嚷嚷,“后会无期?本世子还巴不得你赶紧离开呢,赶紧走赶紧走!”他此刻心中有些怪异,但是却说不清道不明,也就没引起多大的感受。 林姝没和他计较,笑着挥挥手上了马车,马车被林桦林影赶着慢慢离开了将军府,徒下站在原地目送着的两个男子还有容伯。 许久之后,齐满倾率先回神,最后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马车踪影,视线放到了易今逾身上,却在看到他的神色之后心中的怪异感更甚,忍不住的心惊,“今逾,你怎么了?我们走吧?” 他的表情看着很是不对。 易今逾默默点点头,两人离开了将军府。 “皇上,林姝已经离开京城了,此刻已经出了城门。大将军临走时给她在暗中布置了数十暗卫,护送他们离开。”萧富收到消息后小心的走到御书房里给正在埋头处理奏折的萧御禀告着。 “嗯。”萧御头也没抬,仍旧在处理着手中的奏折,“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萧富停顿了两秒,迟疑的说道:“蓝妃娘娘在外面等皇上,皇上要见见吗?”说完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没做声,等着回答。 “奏折实在是太多。”萧御还是低着头,语气淡漠。 萧富顿时明白过来,弓着身子默默出去了,没发出一点声音。 蓝妃得到回答后看了看紧闭着的御书房,转身慢慢离开了。 林姝很顺利的就出了京城,她倒是浑身轻松的启程离开京城了。 来时是从华城之后走的水陆,回程的时候林姝看了整个大雍的地图,专门选择了一条远一点的路,会经过大哥他们所在的禾城,但是这条线路他们经过的第一个城池畋城离着京城不多有十日左右的路程,还是在每天马不停蹄的赶路情况下能到达。 所以在走之前,林姝让人买了许多东西备在车上,甚至还让芜儿在要穿的衣裳里里外外缝了许多个小袋子,加上林桦林影,四人身上都装着或多或少的药丸。 离开京城一路青山绿水,风景甚好,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很不错起来。 林姝心头的那一点点莫名的不舍随着两日赶路下来终于完全消散了,终于在第三日,他们白日里慢慢行驶,不再着急赶路,晚上就找一处山野里适合的位置停下来休息一晚再走,除了不方便洗漱,其余的都还不错。 第两百四十三章 暗卫跟随,林影受伤 林姝每日都会收到大哥的一封报平安的书信,是林影给自己的,她也不知道这封信是从哪里寄来的,想来是大哥和暗卫之间有什么联系的法子。 第五日的时候,马车经过山间的时候终于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了一个驿站之类的简单马棚,有一两匹马,几个侍卫就住在一旁的简陋木屋里。林姝本还以为没有驿站这种休息站呢,没想到竟然会在山谷间看到。 经过的时候她看见两个侍卫在马棚外的一棵大树下躺着,看着马车经过的时候懒散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撩开帘子看出去的芜儿。林姝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那两侍卫看过来的视线,伸出手把帘子放了下去。 “小心。这些侍卫不对。”等马车走过了一段距离,风平浪静的什么都没发生,林姝皱皱眉,低声对着芜儿说了一句。 芜儿顿时警觉起来,她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是姝姐姐既然这样说了自然就是有不对的地方。 果然,他们马车还没行驶多远,后面一阵风声传来,刀剑相碰的声音清楚的传进来,林姝和芜儿对视一眼坐到了马车前面靠近门口的地方,把帘子掀开挂在一旁,看向前面坐着的林桦问道:“可是那两个侍卫有问题?” 她去了京城一趟自问没得罪什么人,唯一对自己不满的可能除了皇上就是那个邹青媛了,可是自己如果出了事儿,大哥收到消息肯定会有影响,对战况不利,所以不会是皇上派人来杀自己。 邹青媛的话,林姝说不准,但是一连五天,如果真是她让人来杀自己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而且她和易今逾的婚事不是皇上已经下旨可以解除了嘛,应该也不是邹青媛才对,难不成是大哥在朝中的政敌? 林桦点头,“小姐你们小心,林影已经去对付了,我们继续走便是了。”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赶着马车,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却也在嘱咐着林姝他们二人小心。 后面不断的有风声逼近,林姝紧紧抓住马车里的木板,心头更是疑惑,“这侍卫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她的话,一旁的芜儿撩开马车帘子朝着后面的场景看了过去,只见林影和一大帮人对抗着,为首的就是刚刚见到的那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此刻正和林影交手,林影毕竟是一个人,和两人对抗就很吃力了,更别说那两个侍卫身后还有跟过来的十几二十几个黑衣人。 “姝姐姐,后面很多黑衣人,为首的就是刚刚见到的那两个黑衣人,但是我们只有林影一个人对付,他好像受伤了,完全对付不了,这可怎么办?”芜儿惊慌的把帘子放下,她看到的那两个侍卫不再是刚刚躺在椅子上悠哉的朝着他们看过来的人,而是嗜血的杀手,带着狠厉毒辣,林影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是对手。 林姝听她描述后心头也很是惊讶,但是他们这一路上本就是没怎么宣扬出去,而且都是官道,按理说不会有什么杀手直接在官道上杀人的,可是这些人到底是哪儿来的,杀他们有什么目的?他们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小姐别担心,将军走的时候留了许多暗卫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启程的时候一些人去前面探路了,还有一些人跟在周围,林影不是对手的话他们都会出来的,我们只管赶路就是,到时候到了城池再集合便是。”林桦安抚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倒是淡漠得很,好似那些赶来杀他们的就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喽啰,根本就不用放在眼里。 林姝点点头,心底稍微安定了一些。 果然没过一会儿,后面传来的动静声更大,芜儿再次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林桦口中所说的暗卫们出动,帮着林影把那些黑衣人全部杀的杀,逃的逃,转眼就没剩多少人了。 大哥果然想的太周到了,要不是他留下来的这些暗卫,他们今日可能还真有些麻烦。心底暗自感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这个朝代的打打杀杀,人命如草芥。 马车的速度渐渐又慢了下来,林姝和芜儿坐在马车里松了口气,就看到林影追了上来,打量了她们一眼见到是安好的放了心。 不过倒是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证整件黑色的农夫衣裳就像是在血里浸泡了一遍,实在是让人几欲作呕。林姝担心的问道:“林影你哪里受伤了?” 林影摇摇头,不甚在意的回答:“手上有一条口子,不大,我已经上了药了,小姐不用担心,这身衣裳都是其他人的血腥味,我等会儿就换了,把帘子放下来吧。”他说着就要把马车前面的帘子放下。 林姝皱皱眉,看不到他的脸色,但是侧脸看起来有些紧绷惨白,或许情况不是他所说的只是手上有一条口子。 “不用放帘子,你把衣袖玩起来,给我看看。”林姝伸出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语气不容置疑的强硬道。感受到一丝不对劲的芜儿还有林桦顿时都朝着林影看了过去。 正是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衣裳,所以根本看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受了伤,严不严重,但是林姝心头总觉得自己如果不亲眼看看就不放心。 林影脸色有些僵硬,还是慢慢把衣袖挽了上去,林姝不满的看向他健硕无伤的左手,沉声说道:“把右手的衣袖挽上去。” 见他磨蹭,林姝心头有些着急,顿时心头的感觉更是不好。 “小姐,真的没事儿,我没事儿。”林影叹口气,又把右手的衣袖挽了上去,的确是他所说的只有一条小口子,看样子被撒了一层金疮药,血已经凝固了,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林姝看到他的脸色,很是不对,心头的那一点担心在看到了他手上那一条小口子后丝毫没有减轻。 她闭了闭眼,没再开口,也没让他们把帘子放下去,只是看着马车的木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两百四十四章 昏迷不醒,留下一命 过了半晌,林姝声音沉沉的吩咐道:“前面有树林,我们休息一会儿。”见林姝突然开口说要休息,林影眼神闪了闪,没开口。 马车一停下来,坐在里面的林姝看着林桦林影跳了下去,把马车拴在一棵大树上,这才也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对着林桦吩咐道:“林桦,你去看看林影身上到底是哪里受伤了。”还敢骗她,她鼻子一闻就知道那血腥味绝对不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上的其他人的血,她可是大夫,再怎么也能看出来病人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林桦一愣,看了看林姝,转头去看正在马车上拿干粮水果下来的林影,“受伤了?不是手上的小口子?” 林姝默默点点头,对上了看过来的林影,“你去看看。” “好。”林桦得到吩咐走了过去,再加上他也很担心林影真受了重伤,到时候没及时得到诊治可是撑不过这么遥远的一段路程的。 林影还不知道林桦得了林姝的吩咐要来检查自己身上的伤,他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模样,一手拿着一个包裹朝着他们走过去,却被林桦接了过去,只听到对方低声说道:“你哪里受了伤?” 骤然听到林桦问自己,他条件反射的朝着林姝看了过去,看见林姝和芜儿两人视线在打量周围的环境顿时松了口气,低声说:“没事儿。就是腹部中了一剑,我已经上了药了,等到了畋城我再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除了有些隐隐作痛,血有些难止住,其他的倒是还好。 知道林影腹部中了一剑之后,林姝顿时明了,叫来林影,最终还是挣不过林姝躺到了马车里,芜儿坐了出去。 他有些尴尬的躺在马车正中间,看着林姝坐在一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或许是怕他痛得难受,林姝给他喂了一颗自己炼制的麻药,他彻底昏睡过去后这才用剪子剪开了他腹部的衣裳。 衣裳被血打湿后边缘的一些地方已经黏在了肉上,林姝剪开的时候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有些心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严重的伤势,都能看到里面的肠子了。 她没动过手术,前世都是在书上学了许多,为了拿到证日夜苦读,没想到就来了这里,按照自己记忆力的医书上的法子,先是用银针给他止了血,然后按照自己的记忆给他消了毒清洗了一番,慢慢用银针给他缝上了腹部的这条大口子,又消了毒给他用酒水擦了擦身子,这才松了口气。 马车里环境太过于简陋,再加上这环境不是无菌的手术室,很容易就被感染,还得看他这两日的情况,如果发烧起来还得降温,希望他能顺利醒过来。 因为启程的时候除了自己和芜儿就只有林桦林影两人所以他们只用了一辆马车,这马车本就是可以坐下六个人或者八个人的,现在看来有些麻烦,林影受了伤必须得好好躺着修养,而且马车行驶的速度不能过快,免得伤口再次裂开,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轮休了。 “刚才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为什么来杀我们?”林姝坐在马车里,一边给林影周围垫上毯子,一边问着外面赶车的林桦。 芜儿坐在一旁兴奋看着周围的景色,倒是没有一点不适应,这倒是让林姝松了口气。毕竟今晚自己必须得守在林影身边,如果他真的高热或者伤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好第一时间给他处理,所以委屈了芜儿只能在外面呆一晚上。 不过幸好的是因为知晓了身边有许多保护他们安全的暗卫,林姝和芜儿反倒是一点害怕担心都没有了,而白日里的那些黑衣人全部都没再追上来。 “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不过小姐还是小心为好,毕竟我们暗卫也没多少人手,不过二十几个人,虽说将军留下来的都是以一挡十的暗卫,但是万一对方再次追过来,带的人手更多的话我们还是占不到好处的。所以属下今晚会继续赶路,尽早到达畋城才行。” 林姝点头表示明白,的确是这样的。不过怎么会有人来暗中杀她? 等到吃了一些干粮配着水果,林姝拿着自己的走的时候带上的一些细米和一个小锅煮了一碗粥,用食盒放好保温着,又给林影喂了一颗药丸,马车再次启程。 他们一伙人刚离开不久,一波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们停留的这处树林里。 “头领,他们刚刚才经过,有痕迹。”一个黑衣人走上前对着明显是领头的黑衣人说道。 “追上去,先观察一下,不要让他们发现。”领头的黑衣人眼珠漆黑深邃,带着让人胆寒的神色说出这句话后,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剩下的黑衣人全部不甘示弱的跟了上去。 林姝看了林影的情况一眼,见他还没醒来,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的林桦开口低声喊道:“小心。有许多人追上来了。” 顿时把林姝的瞌睡吓没了。 他的话一落下,马车就找了一块空地稳稳停了下来。林姝把帘子再次撩开,就看到落到地上的暗卫们,正是林桦所说的大哥留下来的那二十几个暗卫,都穿着一身黑衣,倒是和其他的黑衣人没什么不同,看来暗卫都是这幅打扮。 他们全部围在了马车的周围,挡得密密麻麻的,把林姝他们护在了中间。 果然没过一会儿,从他们马车后面追上来一大批黑衣人,密密麻麻的看不真切,林姝心头沉了沉,不只是她,其余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芜儿被她拉了进来挤在位置上,一左一右的护着昏迷没醒的林影,神色紧绷的看着外面。 “上!留下林姝,其余人一个不留。”追上来的黑衣人没多废话,领头人大声一吼,其余跟子啊他身后的人全部一窝蜂的朝着他们攻了过来。 林姝很“荣幸”的从对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且是留了自己一命,她脑子转得很快,对方明显是为了自己才追来的,但是她到底是怎么了对方?让他们不辞辛劳的来抓自己? 第两百四十五章 发信号弹,不同寻常 林桦一直守在马车前,外面还围了一圈的暗卫,有人进来朝着马车里的林姝动手他就一刀结果了对方。 时不时的怒吼低斥传到林姝耳朵里,还配上断胳膊断腿,她眼前血腥一片,实在是忍不住的把马车帘子放了下来,只留下一条缝,忍不住看场中的局势的时候再去看一眼。 林影受伤了,不然他们还要游刃有余一些。 或许是见到自己这方的人死得太多,竟然还没几个人接近正中间的马车,为首的黑衣人顿时气怒的拎着一把剑就直直的朝着围成一圈的暗卫走去,林姝正好看到他漫步走到圈外,随手一挥,他们这方的暗卫就被甩出去三四个人,顿时大惊。 这人的武功实在是高可能林桦都比不上。 围成一圈的暗卫瞬间被打开了一条口子,对方的黑衣人随着领头的那个黑衣人直接奔了进来,朝着他们马车的方向挥剑而来。 林桦脸色阴沉,表情凝重的嘱咐了一句,“小心,保护好自己。”之后同样拿着手上的剑迎了上去。 被打开一条口子的暗卫们迅速又有两人补上,抵抗着不断涌上来的黑衣人,而进了圈子里的黑衣人被几个暗卫杀掉之后就只剩下了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林桦不得不迎了上去。 林姝从马车一个包裹里拿出两把剑来,一把递给了芜儿,自己留下来一把,紧握在手上,她本以为自己手会抖,却发现自己异常的稳重,虽然心头很慌很着急,但是却带着一丝无惧和坚定。 反正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就算是这次不小心再送了命也实在是不得已,只能叹命运不公啊,不管了,万一死了之后自己又能回去了呢?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儿,林姝心头的那丝畏惧倒是没有了,如临大敌的看着马车外不断打斗着的众人,小声嘱咐芜儿,“等会儿有黑衣人靠近要杀我们就用把这剑刺出去,我守前面,芜儿你守窗户。不要害怕,我们会没事儿的。” 芜儿点点头,胆颤心惊的扫视着马车里的两个窗户帘子。 林桦和黑衣人在马车周围打来打去,却是没看到林桦有落败的痕迹,这就说明对方这个领头的黑衣人武功水平和林桦差不多,林姝稍微放了一点心。 可是继续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们这面的暗卫只有二十几个人,不断的有人倒下去,有人受伤然后被对方刺死,林桦对付着黑衣人也帮不到忙,林姝和芜儿又没武功更是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黑衣人也在不断的倒下,可是林姝看着后面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群,心头是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对方起码来了一两百人,不断的车轮战,他们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自己被抓去生死未卜,但是他们二十几个人一定会死,这不是林姝想要见到的场景。 她沉默了一阵子,看着林桦背上被砍了一刀,胸口被刺了一剑,腿上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血,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林姝忍不住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号弹,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除了看着林姝拿出信号弹的芜儿,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芜儿好奇的看着林姝把信号弹再次放回到怀里,问道:“姝姐姐,这是什么啊?大哥还给我们安排了暗卫的?我们有救了?是不是!” 林姝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场面,默默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大哥给自己的信号弹,说是有危险应对不过来的时候就放出信号弹,无论在哪里都会有救的。不过大哥也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信号弹放出去,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更是以后都不得安宁。 大哥还说他也是无意间得到的这个信号弹,从未用过,但是林姝再详细问的时候他却不再多说了,只是一个劲的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除非真的是遇到生死大事儿,最好是她一个人在场,其余的都是来杀自己的人的时候。 林姝当时就猜测了一番,会不会是秘密炸弹,但是这样一个信号弹看着就跟火折子差不多,怎么也不可能会是手榴弹啊,再说这个朝代还没手榴弹啊,就连火药她都还没怎么见到过。 “姝姐姐那你放出去啊,怎么又收回去了?”芜儿紧张的看着她,又看看两边的帘子,风一吹动或者外面的打斗惊起的风拂动了帘子都能让她紧张起来。 林姝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信号弹一旦放出去到底会有什么事儿发生,但是大哥嘱咐的神情还要神神秘秘小心翼翼的嘱咐此刻都在脑子里浮现出来,她有些恐慌,又有些无奈纠结,到底该不该真的放出去啊? 纠结不过两三个呼吸间,林姝顿时下了决定,“这信号弹是大哥给我的,就算是放出去应该也没用,你看看这附近,根本就是荒无人烟,也没有城池,除了这二十几个跟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暗卫,就算是有其他暗卫能看到信号弹也不能一时半刻赶过来支援我们,所以放不放都没用。”她叹口气,对着芜儿解释着,但是心头却知道大哥在告诉自己的时候神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还有他说的无论在哪里都有用,恐怕不是自己按照常理想到的这样,远在山野群山之间无人能来救援。 芜儿倒是点点头,觉得林姝说的这话的确是这个理,但是他们今日是不是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 外面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死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对面的黑衣人,但是他们的暗卫也差不多死了一半,围着马车的圈子越来越小,眼看着就没剩几个人了,而且林桦看样子也是受了许多伤,但是对方的领头黑衣人看着倒是气定神闲得很。 林姝眉眼间带着一丝坚定和不容置疑,从怀里再次拿出那个信号弹,慢慢把线拉开伸出马车外就要点燃,但是这时一阵从远到近的马蹄声响起,就连是陷在打斗中心的林姝都听见了,抬眼看去,能看到远远的人影过来。 第两百四十六章 明早赶路,面冷心热 她又把信号弹迅速的收了回去放进怀里,带着一丝期望看着又一波走近的人群。 那为首的黑衣人没再动手迅速朝着后面退去,也看了过去,自然他手下的黑衣人也都看了过去。林桦也带着剩下的几个暗卫全部退到马车旁守住林姝他们。 来的人正是带着一大批军马行来的齐满倾。 林姝眼睛闪了闪,和芜儿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他身后跟着一大批军马还有一顶华丽的马车。 只不过那马车紧闭着,根本看不见里面到底坐着的是何人。 这个时候齐满倾怎么会带着军马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她启程离京之后恐怕他就出发了;后面被包围在正中间的马车上坐着的又是何人?他们可是要去禾城? “前方何人在此?速速让开……”一个将士大声吼着,驾着马就朝着他们这群人面前而来。 倒是齐满倾率先发现了林桦,认出来了他是林姝的人,顿时大声喊道:“可是林姝郡主?” 第一次从齐满倾嘴里听到郡主两个字,林姝倒是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个时候他倒是带着人出现得实在是太巧了也太及时了。 林姝扬声回答,“是我林姝,倾世子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林姝回答的时候,那群黑衣人趁着他们不注意又急急的逃开了,他们也是伤亡惨重,要是留下来继续和林姝死磕,对方又新来的了这么多大军,看来朝廷中是有些事情发生,得先回去禀报主子才行。 看见黑衣人离开,林姝几人顿时松了口气,林桦忍不住身子无力的瘫倒在了马车上。林姝急忙给他吃了一颗药,扶着他坐好,又让周围的暗卫们服了药席地坐下休息。 齐满倾几步驾着马走近,看见他们马车周围倒了一地的尸体顿时大惊,从马上几步跳下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杀手了?” 林姝点点头,见他神色紧张又有些担忧,倒是和他没什么关系,于是开口说:“幸好你带着人及时经过,不然我们这群人可就葬身在这山野里了。” 齐满倾立刻招手唤来人处理这些尸体留出道路来。 “你带着大军可是去禾城?皇上下的旨意?”林姝看了一眼后面不得不停下来的大军,再看看齐满倾浑身的烟土气息,看来是赶了几天的路了,都没怎么休息过,一副邋遢的样子。 齐满倾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了一句,“此事儿是机密,不可对外人所说,既然本世子带人无意间遇到了你们,就顺便走一程吧,到了城池我们再分开。”他看了一眼林姝,神色有些僵硬的说着,却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林姝自然是答应的,他们的人死了许多还剩几个,再加上林影还在昏迷,林桦也受了伤,暗卫也大多都受了伤,自然是跟着大部队安全许多,再遇上什么人也不用担心了,但是,“你们是赶了多少天的路了、中途没停下来休息过?” 她就怕跟着军队,他们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车上还有受伤了的林影呢,赶路的话马车颠簸,他的伤口也受不了,肯定会裂开的。 “赶了五天的路了,倒是可以慢些。”齐满倾看了一眼马车里她身边躺着的一个人影,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好意的说着。反正这五日来日夜都在赶路,的确是将士们都有些吃不消了,倒是接下来的五日可以慢点走,免得到时候人累垮了。 林姝点点头,有些感激的道了谢,再次看了一眼大军后面的马车,马车上的人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出来,她放下了帘子吩咐林桦先把马车赶到一旁让路,再跟在大军最后面。那些暗卫则是吃了药之后又一个个的把死去的同伴的尸体搬到路两边挖了个大坑埋了,默默的消失了。不过林姝知道他们肯定还是在她们周围保护着。 大军缓缓走过去,林姝从马车窗子看出去,仔细观察了几眼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华丽马车。 他带着的大军起码有好几千人,全部是灰褐色的统一的官服,每人都配着一把刀别在腰间,看起来颇有气势。 不过林姝他们跟在大军最后面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除了那辆马车之外其余人都是骑着马,整齐不乱的跟在齐满倾身后,气势如虹,威风凛凛的经过官道,速度倒是和他们前三日赶路时差不多。 马车时不时狠狠颠簸一下,幸好林姝给他的身子周围垫了许多毯子棉布,倒是没让他再次裂开伤口。 在马车上将就着吃了晚饭,大军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林姝担心林桦的身子受不了,自己大致的跟他学了一下怎么控制缰绳,让他进马车休息一会儿,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赶着马车跟上大军的步伐。 前面被簇拥保护着的马车上的人仍旧没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天际慢慢暗了下来,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了眼前,整个山谷间全部黑了下来,再加上周围的古树密林遮挡着,越发显得黑暗,林姝赶着马车渐渐熟悉习惯了,倒是能很好的控制住马缰。 齐满倾不知道何时驾着马从队伍的前头往后驶来,停在了林姝的马车边,见是她在赶着车有些惊讶的多看了几眼。 “我们等会儿在前面找个宽广视野开阔的地方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再赶路。你驾着车到本世子身边来,免得掉在最后无人护你。”齐满倾惊讶不过一瞬,对着林姝不冷不热的说,语气里似乎还带了一丝嫌弃的意味。 不过林姝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自然是知道他心肠还算是不错,就是面冷心热的人,随即笑嘻嘻的再次给他道谢,带了一丝真切的感觉,倒是看着齐满倾冷哼了一声红了脸掉头往前走去。 等到大军全部停了下来,林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的确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而且刚好在官道两旁,周围无什么遮掩的树木灌丛,视线宽阔,不用怕有什么埋伏,林姝把马车驾着慢慢的晃到了大军最前面齐满倾此刻正下了马的地方。 第两百四十七章 保存几日,路途遥远 她驾着马从最后一路晃悠到最前面,经过了几千士兵,引得周围的人全部注视了过去,知晓她的身份倒是带了一丝尊敬,不知道是对她的还是对她的大哥的。这些目光落在林姝的身上,倒是引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齐满倾给她的马车腾出来一个位置,周围都是坐着的一堆堆的将士们,二十个人成团有纪律有组织的坐在一起。 “这儿来。本世子见你车上有人受伤昏迷,正好你和你那个妹妹可以在这儿休息。”他帮林姝把马车栓到一旁的一颗大树上,指了指身边不远处的一处平整的铺了一块布的草地,让给她和芜儿休息。 林姝再次开口真情实意的道了谢,不客气的和芜儿坐在了布上靠着树干,倒是缓解了一些疲倦。 “姝姐姐,你擦擦药吧,手都红了。”芜儿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就带了一瓶子药,正是林姝带上的治跌打损伤的药粉,还有一包裹的干粮。 听了她的话,林姝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倒是有些红痕有些地方渗出血来了,有一点点肿起来的痕迹。是因为赶了一下午的马车,有时候控制不好马儿,所以握着缰绳用力过猛造成的,此刻有些火辣辣的酸痛。 她从善如流的接过来药粉,倒在自己手上,又撕了一截衣摆给缠上,双手灵活得不似第一次做着这个动作,看得坐在他们旁边的齐满倾眼神闪了闪,不由自主的问出口,“你是大夫?” 他隐隐是听谁说过的,林姝是个大夫,没进京之前跟着小城里的大夫学过医术,但是医术到底如何却无人知晓了,但是都说她医术一般,只能治个小病小伤,可是他今日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分明看到马车里的男子昏迷不醒,也在刚刚去叫她过来的时候偶然看到她给那昏迷的男子换药,腹部的伤口很是狰狞,看着像是被人缝上的,她的医术真的一般吗? 林姝点点头,“我自然是大夫。治些小病还是可以的,一些疑难杂症我倒是也有研究,怎么,你受伤了?” 利落的把双手的棉布缠上,她靠着树干吃着芜儿从包里拿出来的一个油炸鸡腿。 齐满倾顿时把林姝医术的问题抛在九霄云外,看着她手中的鸡腿愣神的问道:“你怎么会带着鸡腿?这个天气还没坏掉?”她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就这样做到的呗,你要吃一个嘛?味道没有刚出锅那么好了,可惜了。”这当然不是她走的时候从京城带走的,而是昨日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她拿出锅来现炸的,其实就是用油煮熟的鸡腿,她启程可是准备了很多的东西,小锅,碗筷,还有油盐酱醋茶什么都没漏下。 只不过她还想带一些冰块走,好用来保存那些生肉,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这个朝代的冰块都是很难得的东西,全部储存在了冰窖里,也没有泡沫这种化合材料,她只怕没走多远都会全部化了,所以最后还是没带,只带了几块生肉裹紧装到了铁盒里,在铁盒里装了一些冰水泡着,一连两天倒是没怎么坏,要不是前几日突然想起来只怕真的会坏了。 齐满倾接过去一个尝了一口,虽然的确是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好吃,但是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她走了这么多日竟然没坏已经很了不得了。他们这次出征除了带了一些干粮水袋,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再加上连续赶了几日的路,哪里吃得上肉食,不过除了……马车上那位。 周围有一些将士离得不远,看到林姝和齐满倾一人手上拿了一个鸡腿,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粗糙干粮加白水,顿时更觉得有些饿了。 芜儿没吃鸡腿,她前段时日在将军府每顿都要吃上一个,有时夜宵也要吃个两个,直把林姝看得目瞪口呆,瞧着她日渐丰腴的形态实在是忍不住了控制了她的食量。现在给她吃,她也会自动的忽略掉不吃了。但是却迷上了林姝用泡椒盐水腌制出来的鸡爪。 可不就是前世的泡椒鸡爪嘛。 不过林姝腌制的时候并没有泡椒,所以就用那种有辣味的辣椒给腌制了一下,最后的味道并没有那么辣,但是芜儿和无霜他们倒是都很喜欢,这个很方便带走,也不用担心坏,所以给无霜腌制了许多留下来,也带了许多上路,倒是成了芜儿的零嘴。 齐满倾用鸡腿下了自己的干粮之后又尝了尝朝着芜儿要的一个鸡爪,没想到竟是如此好吃,惊讶的看着林姝,“这些都是你做的?”实在是太过于诧异了,没想到看着奇奇怪怪的东西味道竟然这样好。 而且她离京之后听说前一日晚上在院子里用大锅煮出来的名为“火锅”的食物被澹台无霜一宣扬,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在打听的人,上至大臣公子小姐,下至普通老百姓,都想尝尝。甚至在某日上朝后皇上单独把澹台柯鸣留了下来,当时正好他也在场,所以就为了打听那个“火锅”的做法,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不过这些林姝他们怕是都不知道。 “还有那个火锅?可是真的美味极了?”齐满倾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的问着她,早知道自己在那晚就该去将军府见识一下啊! 不知道他怎么晓得火锅的,林姝倒是愣了愣,她只做过一次,还是临走的时候请澹台兄妹还有两个皇子吃的那一顿,难不成被传出去了? 见她表情带着一丝猜测疑惑,齐满倾大致给她解释了一番,就看到女子笑着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无霜那丫头传出去的,还真是给我脸面啊。”没想到随随便便一个火锅倒是让他们惦记了这么多日,还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幸好她是第二日就离开了,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来尝尝。 想到这儿,林姝倒是有些遗憾,大哥提前几日离开了,也没能尝到自己的手艺,看来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给他尝尝。 第两百四十八章 日夜兼程,畋城太小 “这些可都是我秘制的,自然是不能给旁人说的,倾世子就不用问了。要是某日我有闲暇时日,我遇上你了到时候一定请你吃一顿,就为了今日这个欠下的人情。”林姝爽朗的朝着他笑了笑,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在里面。 齐满倾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低声答了一句,“好。” 夜晚很快过去,因为周围有许多的人轮流守夜,再加上大军在此,林姝和芜儿很安心的睡了一晚,连带着马车上的林影和林桦都休息得很好。 第二日一大早马车就又上路了,林姝和芜儿坐了进去,赶车的人又换成了林桦。 林影已经醒过来了,一整晚都没发热,林桦倒是给他喂了一次药丸,第二日就看到他醒过来了,不过腹部的伤口一动就痛,他也被林姝强按着躺在了马车上。 白日赶路,晚上休息,一连过了四日,终于在隐隐看到远处城墙的时候,林影伤口几乎都愈合了,这也多亏了林姝炼制出来的许多有效用的药丸,要不然凭着这一路上艰苦的环境,他还得过一段时日才能愈合。 这几日齐满倾和林姝的关系倒是越发变得好起来,林姝极其喜欢他的性子,洒脱又大气,最关键的是之前在京城里只见过两三面,每次都是他来找自己麻烦,现在抛开其他的一切,林姝倒是觉得自己能和他成为朋友。 最后一日细休息在郊外山林里,林姝按照前几日的习惯还是把马车赶到了齐满倾身边去,自己一个人拿着一个包裹跳了下去,直奔着他走近。 齐满倾期待的看着她走过来,或者说是期待的看着她手上拿着的包裹,迫不及待的接了过去打开,一个食盒拿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今日只有一些糕点了?” 这四日晚上都是他最为欣喜愉悦的时候,因为林姝总会有好吃的东西拿给他垫肚子,几乎每日都没重样的,而且都是一些他寻常没见到过的东西,就像是第一日吃到的泡椒鸡爪,第二日吃到的饼干,第三日吃到的冰镇绿豆汤,所以才在今日看到食盒里装着的只是几块糕点顿时心生不满。 林姝翻了个白眼,从他手上抢过来,恶声说道:“那你别吃,最后剩下来的几块拿出来贡献给你了,你还敢嫌弃?” 见林姝护犊子似的样子,齐满倾眼睛发光的看着她,“这不是普通的糕点?这是啥?”他瞧着就是桂花糕的模样啊,难不成内里有乾坤? “驴打滚,你尝尝就知道了,绝对诚不欺你。”林姝率先拿了一块塞到嘴里,这是最后几块了,她在将军府里做出来的,一共做了四盒,给了芜儿和林桦林影一人一盒,林桦不喜欢吃,便还给了自己,这八九日来只剩下最后的七块,这东西保存得也很久,不用担心会坏,所以林姝留了四块等见到大哥和复儿给他们尝尝,最后这两块就给齐满倾尝尝新。 见糕点软糯细腻,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红豆绿豆,齐满倾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的确是很不错的口感,和宫里的翠玉糕有些相似,不过这个明显味道更好。 他吃完了最后的两块,看着空了的食盒有些惋惜,不过一瞬间就高兴的调侃着林姝,“你这手艺倒是好极了,我瞧着可以去当个厨子,还是女厨子,能把宫里的那些御厨给比下去,毕竟做得够新奇,也够美味。” 他白日里吃的干粮算是皇上命宫中御厨做出来的了,也没见到她的这种能带上路好几日都不会坏的东西。 林姝笑着摇摇头,带了一丝随意,“我可不要当厨子,我想当的是大夫,治病救人的大夫,这可是我未完成的心愿了。等我回村之后我就继续学习医术,能在村子里当个大夫就好了,肯定够潇洒够自在。” 想到之后的生活,林姝眼中带笑,也带着难以磨灭的光芒,倒是让齐满倾看得有些痴了,脱口而出问道:“所以你才离开京城的,因为京城给不了你自由?” 林姝不再多说,“我先回去了,明日到了畋城,你直接离开吗?不进城休整一日?” 齐满倾见她站起来,摇摇头,靠在树干上,“不进去了,城东已经让人备了马儿的粮草,等马吃完我们就启程继续离开。” “好,那明日就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林姝笑着朝他挥挥手走向了马车,心头却是有些好笑,离京之日见到他才说了后会无期,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像是敌人一般,现在却变得亲近了一些。希望能后会有期。 齐满倾满足的躺在树干上,直到林姝上了马车这才收回视线,把目光放到了天空上,黑漆漆的一片,有几颗星子,但是却是这几日来最少的一次。 他还记得两日前的晚上,她说自己想要快点见到大哥,想要这场战事快点结束,想要快点和家人一起回到乡下的那个院子里,平安快乐的度过这一生就好。 自己当时诧异于她的想法,这个女子他从未看懂过。 来时是什么模样,离开时同样也是何种模样,心思纯净,目光清澈,似乎来了京城一遭丝毫没被京城里的繁华富贵污了心迷了眼。 第二日一早,林姝他们和齐满倾告了别,两方人马分开而行,林桦驾着马车进了畋城。 进去之后他们才发现畋城实在是太小了,从南门一进去似乎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县令府衙,还有府衙旁的北门。 怪不得齐满倾带着这么多人没想着进来休整一日呢,原来是因为他们人太多了,而这个城池太小了,进来肯定就得引起很大的轰动,甚至把这座城填满,还是不进来有先见之明,不过就连齐满倾带着几千人赶路都这样辛苦,大哥带着两三个人日夜赶路去禾城不知道该有多辛苦。 第两百四十九章 芜儿消失,千万小心 畋城很小,看起来也最多能容下一两千个人,店铺也没有多少,客栈更是在林姝他们绕了城池一圈后只发现了三家,还都是没人住。 这是南下这条路途上离京城最近的城池,也隔了一千多公里的地。 选了其中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客栈,林姝和芜儿一间,林桦林影一间,各自住下了。 这是他们离京十一日后终于睡到的床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林姝感觉浑身轻松的入了眠。 他们进城的时候才是卯时末,等到林姝一觉睡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也是黑黢黢的一片,她躺在床上揉了揉自己昏沉的脑袋喊着对面床上的芜儿,“芜儿,你醒了吗?”可是却没听到回答,还以为她睡得沉,林姝小声的穿好衣裳起了床。 点亮了床头的烛火,林姝接着氤氲的烛光看了看对面床上的人影,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就住在隔壁的林桦也打开门走了出来,“小姐,怎么了?” 林姝对着他笑笑,挥挥手让他不用管,“我去要点吃的,睡了半日饿得慌。”说完又问了问他,“你和林影要吗?我让小二送上来。” 林桦干脆和她一起去找小二,“属下也有些饿。林影已经醒了,吃了药,就等着用膳了,小姐不用担心。” “好。”林姝自然是放心他的。 两人一同去找了小二要了吃食,等他送到房间。这客栈只有一层楼,进来就是掌柜的柜台,后面不过有五间房,林姝他们四人就占了两间房,其余剩下的三间房里并没人入住。 “今日就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去城里逛逛,再添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后日就离开。”林姝想着这几日赶路受的罪,实在是太苦了,反正他们也只是回村子里,不着急,慢慢走吧。而且下一个城池峤城离着这里也没有这么远了,最多走五天就能到,更是不用着急。 两人分开各自回了房间,林姝视线看着旁边的床上,芜儿还是没有动静躺在那里。林姝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她平日倒不是这样爱睡的人,可能是因为这几日实在是太过于劳累了吧,让她再睡睡。林姝想着便没有去打扰她,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等着小二送来食物。 等到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林姝推开门把饭菜端进来,见着小二又去敲隔壁的门这才关了门进去。 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拿出里面的五菜一汤,刚刚倒是花了五两银子买来的,林姝还是叫了芜儿一声,“吃饭了,芜儿,你吃一点吗?还是睡醒之后再吃?”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答,林姝皱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踱步走过去看向床上鼓起的一团人影。 “芜儿?芜儿?你怎么了?”直到走进了林姝才发现不对,她一掀开被子,根本就没有人,一个枕头放在被窝里隆起来,芜儿却不见了踪影。 她找遍了房间里的任何地方,丝毫没有芜儿的痕迹,顿时心惊的喊着隔壁的人,“林桦,林桦,快过来,芜儿不见了!” 她们一起入睡的,入睡前甚至还说了几句话,但是一觉起来却没看到她的人,而且被子里还被人塞了一个枕头,如果不是被人掳走,那么不会出现这种让她误导的情况的。 隔壁的林桦听到动静和林影对视了一眼,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到了林姝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然后进去了,一进去就看到林姝坐在桌子上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急忙问道:“芜儿姑娘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林姝指了指床上的方向,“我起来的时候恐怕她就已经不在了,应该是被人掳走了。床上分明没人了,但是却被人用枕头塞在下面,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有人躺在床上,这个迷惑性的行为肯定不是芜儿做出来的。” 她心头担心着急,生怕芜儿出了什么事儿,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一点线索都没有。 林桦比她镇定,听闻到这个消息后安抚着,“小姐不用担心,属下马上去联系我们的人,肯定能找到的,这个城池很小找起来不费劲,就是怕芜儿小姐被带出城去。” “畋城有人?大哥安排了人在这里的吗?”林姝惊讶于他说的话。 林桦点头肯定,“大将军早先征战时路过此地,几乎各个城池都有将军的属下,所以小姐不用担心,只要是有将军的人在,就一定会找到芜儿小姐的。” 等到林桦离开去打听了,林姝坐在椅子上再次仔细回忆了一番今日芜儿的异常,可是却什么都没想起来,她们入睡的时候本就是很疲倦了,尤其是在洗完澡之后,所以林姝也就没怎么注意,而且芜儿和自己交谈的时候也很正常,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姝一直提着心草草的把桌子上的饭菜吃了几口,似乎因为芜儿突然消失都没什么胃口了,于是让小二来收拾了一番,又顺便问了问,“小二,你可否看到我妹妹出门了?我刚才起床就没看到她,她是不是出去了?” 小二边收拾碗筷边摇头说道:“这位姑娘,可是和你同行的那位姑娘?我没看到,也没见她出去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姝一直在看他的神情,见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身子都抖了抖,顿时心头有些怪异,急忙追问着他,“怎么了?你可是想到了什么?我妹妹她出去了?” 小二急忙回神过来摆手说:“姑娘,我可没看到啊,您妹妹根本就没出去过,我一直守在前面,也没看到有人走动。” 林姝见他神色的确像是没看到人的样子,不再多问,看着他收拾好了桌面走出去,就在要关上房间门的时候,小二突然说了一句,“姑娘,一看你们就是从外地来的吧,最近我们城里不太平,您可要小心啊。” 第两百五十章 连连求饶,林姝昏迷 小二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几步上前的林姝给一把抓住了衣领,“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如实说来,不然本小姐就杀了你!”说着还把从袖子里拿出来的匕首抵上了小二的咽喉,一副他不说实话真的会杀了他的表情吓得小二两股战战,就差给林姝跪倒在地上了。 林姝自然不会为难他,见他的确是害怕松开了小二的衣领,也把匕首收了回去,只是脸色阴沉狠辣,立刻让小二看得连连求饶。 “我说,什么都说,小姐饶命啊!”他敢不说吗?跟着这两位姑娘来的还有两个高大健硕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还是不要把自己的命丢了。 “前几日城里失踪了许多人,”小二边说边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人后继续朝着林姝低声说道:“失踪的都是一些年轻俊秀的小姐,十二到双十年华,无论是平民百姓的女儿,妻子,或者是妹妹,只要是长得俊美的女子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可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县老爷光是这三五日就收到了六起案子,俱是如此。” 他说着看了看林姝的表情,依旧是阴沉得很,“姑娘您的妹妹极有可能是失踪了。” 见他不像是说谎,林姝心头有些奇怪,怎么又是失踪的案件?她记得最开始他们进京的时候路过一个城池也是有人失踪,为此还死了一个县令,凶手是谁也是谁也不知道,也没见过,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背后是何人无人知晓?那那些女子是怎样从家中失踪的?失踪之时家中亲人在何处?”有六起案件,那就是说三四日时间就有六个女子失踪,林姝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这三五日的时间正是他们四人遇到齐满倾那一两日,会不会是那群追杀他们的黑衣人所为,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现身? 可是不对啊,三五日前他们还在路上,那些黑衣人如果真的抓了芜儿,那之前失踪的那些女子他们抓去干嘛?应该不是黑衣人,那会是什么人?而且那群黑衣人的身份,林姝目前来说也不知道,她在明处,而敌人在暗处,甚至没留下一点线索,想着还真是坐立难安啊。 “据说当时都是那些女子单独在房间里,家中亲人都没在身边,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就不见了。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小姐的妹妹如果真的失踪了,依我看多半都是被人掳走了。” 让小二离开之后,林姝紧闭着房间门坐在椅子上心思有些凝重,这件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小二的话可能是真的,但是也不能完全相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靠着林桦出去打听的消息了。 林姝不知道为什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等到林桦回来,心思有些不宁,甚至有种脚轻手软的感觉,她还能慢慢感受到自己昏倒过去的情况,意识到想要开口大声呼救,但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她心底有些凉,彻底陷入了昏迷。 林桦回来的时候径直去了隔壁林姝的房间,可是敲了门之后迟迟没得到回答声,心头一惊,直接撞开走了进去,“小姐?小姐!” 糟了,房间没人! 他的动静大得隔壁的林影还有客栈里面的掌柜小二都出现了,看着无人的房间,小二顿时惊呼出声,带着一丝惶恐,瞬间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林影和林桦对视了一眼,看着他表情不对,皱着眉低声问道:“小姐失踪了?” 林桦点头,眉眼沉的厉害,却对着惊叫出声的小二看去,“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留你一命。” 小二担惊受怕的又把自己不久前才对林姝说的那番话再给林桦和林影解释了一遍,一旁的掌柜也在点头时不时补充两句,林桦林影眉眼更加暗沉。 到了房间里,林影看着不断走来走去绕圈子的林桦心头有些着急担心,急忙问他,“你出去可是查出来些什么了?小姐又是为何失踪了?难不成真的有人掳去了?背后又是何人?” 林桦摇摇头,低声回答,“大将军的人都不在城里。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我已经让暗卫兄弟出去打探了,可是就算是再加上我,一共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小姐和芜儿小姐现在处境怎么样我们完全不知道,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通知大将军了,或者通知一下倾世子?” 这几日瞧着倾世子和小姐的关系越发走得近,而且倾世子也是今日才离开,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或许能赶回来救救。 林影点点头,“好,也只有这样了,快去通知倾世子,这才半日的时辰,他们应该也没走多远,小姐如果出了事儿将军饶不了我们!” 此刻的林姝正昏睡着被人带到了一处宅子里,有人指了指后面的房间,捞着林姝的蒙面人立刻把她放到了房间里,上了锁又离开了。 “怎么回事儿?”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低声问着旁边的人,指了指刚刚上了锁的房间,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 旁边同样是侍卫打扮的男子摇摇头,低声说道:“不知道,这个人或许不同,我们不要过去了,免得公子生气,触了霉头我们都不好过。” 那侍卫点点头表示认同,两人想到口中所说的公子,齐齐打了个寒颤,默默的离开了,只剩下房间里关着的林姝。 直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林姝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适应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默默打量了一下,看样子自己是被关进了一间房里。 手腕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上了粗绳,她难受的动了动,等待刚刚的那股药劲彻底缓过去。 就在她意识到房间里的气味不对的时候就迅速的吃了一颗解毒丸和清心丸,但是还是吸了两口烟雾进去,不过她炼制的药丸从来都不是水货,几乎吃下去的同时就能起作用,林姝只是晃神了几秒就清醒了过来。 第两百五十一章 竹中小径,天地广阔 林姝顺着对方的意思故作昏迷,感受到对方把自己抗在肩上利用轻功从房间的窗户跃了出去,她在对方跃起来的那一瞬间弹了一点药粉在隔壁的窗户下面,只要林桦或者林影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白日里是红色的药粉,夜色里是发光的荧光粉。 她摸了摸自己衣袖里的匕首,似乎被搜了身,已经不见了,而且怀里的那几瓶药粉都被人搜走了,真是可惜了其中的一瓶清心丸,那可是她用邹青媛那日来府中给自己带的人参炼制出来的,养神凝气,在这个燥热的季节可是很管用的。 不过幸好腰间内里的一些贴身暗夹没被人发现,林姝动了动身子,感受到右侧腰间那块布料凸出来的一点痕迹,有些感叹自己的未雨绸缪。 她把身子侧着躺倒地上,浑身折成两半用嘴去把那夹层里的小刀掏出来,沿着里裤滑到了地上。 虽然看着那些电视电影里演的,只要有一点锋利的工具就能把绳子隔断,但是林姝此刻只想说真不是这样的!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自然是使不上力气的,唯一能用的就只有她的嘴了,幸亏原主的这具身子够柔软,弯着膝盖能用嘴把脚上的绳子给割断,可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就算是双脚解放了,但是手上的就有些麻烦了,林姝暗恨自己没学缩骨功,不然轻轻松松就可以逃离开这两根绳子的束缚。 在屋子里找了好久,林姝才找到一处墙壁的缝隙,把嘴里叼着的刀柄插了进去,差点割伤自己的嘴,好不容易用石头固定住刀,她背对着刀刃慢慢找到角度割着自己手上的绳子,过程中还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还有手指,痛得她差点惊呼出声。 就在林姝割了半天终于感觉要断了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里头却听得很是清楚,她一惊,动作一偏,刀刃用力的割在了她的大拇指上,林姝来不及想其他的,顿时更用力的把最后一截绳子给割断,把绳子往怀里一塞,顺便用小刀把自己的衣摆割了一段放到左边去,迈着轻缓的步子朝着右边的门背后走去。 她早已经观察了,这间房子什么都没有,而且不算大,唯一能躲的除了房梁上那一块阴影处就只有掩耳盗铃般的门背后了,但是房梁上她上不去,也没有什么工具能借助自己爬上去,唯一能躲得就只有门背后了。 林姝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渐渐走过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气都不敢出。只要瞪会儿他们一把门打开,自己就不要命的往外跑,跑出去再见机行事,反正都是蠢办法,总比待在这里面等死的好。 而且跑出去后她偷看了一眼,在这房间的右侧有一条小路,人很少的样子,里面似乎是一片密林,她被带来的应该是一处私人住宅府邸,总会有出口的。 “把门打开,带人过去,公子已经不高兴了,大家都小心谨慎点,千万不要让人跑了。”外头随着话声一落,有两人齐齐回答“是”。 林姝松了口气,看来没过来多少人,一共只有三人,她溜走的几率大了一些,就怕自己连这个门都出不去这才尴了个尬。 门栓渐渐被人从外面打开的生硬让林姝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她默默数着一二三,听着木门被打开的吱嘎声,瞬间屏住了呼吸。 进来的人扫视了一圈屋子,却没在林姝躺下的地方看到她,顿时大惊,“人呢?人去哪儿了?快来人啊!” 他身后跟着的两人顿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也没看到人,正打算开口惊呼,却别人从身后一撞,差点没站稳摔到一起,等回神反应过来就看到林姝跑出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人跑了!抓住她!” 林姝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径埋头跑了出去,外面有一些侍卫在周围值守,听到声音后就看到林姝跑了出来,顿时一窝蜂的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把林姝本来决定好的那条路线给拦住了,她放慢了步骤,眼睛在周围的院子里转了转,突然朝着右边跑去。 右边涌上来的侍卫见着她往这个跑来,顿时拿着佩刀就上前拦住她,可是还没接近林姝,就一个个的挨个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大惊,顾不得其他,急忙追在她身后跟了上去。 甩了一把药粉出去,林姝看着人群豁开的一个缺口毫不迟疑的跑了出去,手上还不忘朝着后面跟来的人甩了一把粉末,又是一大片人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右边有一片竹林,看着颇为雅静,林姝跑过来的原因也是因为有竹子遮挡总好过其他几个方向什么都没有的好。 她不要命的朝着里头跑了过去,没有走竹中铺出来的那条小径,而是在竹林里跑来跑去,借着竹子的遮挡倒是让身后追上来的人不好抓住她。 就在林姝朝着里面跑得越来越远的时候,后头本来跟着她的侍卫们顿时止住了脚步,因为小径上从此处立着一块牌匾,“入内者杀无赦。” 众人打了一个寒颤,想到里头的那位主子,顿时默默转身离开了,也顾不得去追林姝,反正她也活不下去了,还是尽早去给管家禀报才是,免得公子降罪于他们,他们都难逃一死。 林姝越往里走越觉得安静,就连身后那些追着自己的侍卫都没再追上来了,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声音,的确没听到后面有追赶声传来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这一片竹林倒是长得极好,看着就很青翠,不过实在是太过于密密麻麻了,两棵竹子之间的距离她有时候都过不去,所以显得这条路看起来很是幽暗静谧,再加上时不时的风声惊起头顶上的竹叶,带了刷刷的声音,让林姝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慢慢绕了回去,走上了来时的那条竹林小径,这条小径倒是修得雅致,竟是白玉石阶铺路,不过也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林姝望望身后早已经看不见尽头的路,再看看前面不知是什么地方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下去,万一还有机会出去呢。 第两百五十二章 竹中木屋,心狠毒辣 一个人走在这小径上,林姝没发出一点声音,甚至精神高度集中的看向前面,再扫视一眼四周的环境,她步子很大,但是却也轻缓,呼吸声慢慢随着风声一起减轻,周围天地广大,但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还有一丝担惊受怕的窒息感。 林姝生怕自己入了什么禁地,所以脑中的神经紧绷的厉害,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走了不知道多久,林姝的脚都有些痛了,终于看到了前面有一栋小木屋,安安静静的,周围无人。 看着就像是一个隐世在竹林中的木屋,或许其中住着的就是一个世外高人。 林姝有些迟疑的站在原地,没有前进,甚至往着离开小径的旁边走到了竹林里。她心头是没有底的,尤其是刚刚自己跑进这竹林后,身后那群侍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以追上自己的,却没有再追进来,要么就是这里面有什么古怪,要么就真的是禁地。 几十步外的木屋一直很安静,林姝轻声的在这周围绕了一圈,整片看不到尽头的竹林里头只有这一间木屋立在这里,小径的路也是到木屋前为止,周围还是竹林,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想了想,林姝还是决定离开这里,沿着原路回去这里也没有其他的路径可以出去,她只知道这是一个府宅,但是这个府宅地处哪里她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来的路上被装在了一个麻袋里,她就算是醒着的也看不到情况,只希望自己留下来的那些记号能被林桦看到。 她沿着小径慢慢又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更大的风声刮过,整个人顿时被风刮着卷到了半空,林姝瞳孔睁大,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竹林在迅速倒退,两个眨眼之间她就被摔倒了木屋前的那片空地上。 预感到情况不对,她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但是浑身都痛,尤其是四肢痛得根本就不能动弹,喉咙有些痒,她咳嗽了一声,顿时一大口血喷了出来,伴随着胸腔的疼痛,肋骨可能都断了几根。 “来了就要走?可没这个道理!把命留下来吧,反正我也已经很久没人陪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话从木屋里传出来,惊起林姝的阵阵鸡皮疙瘩。 她费劲的转头朝着身后的木屋看去,木屋的门仍旧紧闭着,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嗫嚅了两句,嗓子痒得厉害,又大声咳嗽了两声,吐出几口鲜血来。把血吐出来后发现胸腔里头的压抑感消失了不少,立刻大声求饶,“大侠饶命啊!求大侠饶命!” 对待她这样一个无意间闯入的人都如此心狠手辣,林姝深知求他不如自救,迅速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吞下去,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意聚精会神的看着木屋。 里面的人静默了一瞬,伴随着声音传出来的同时还有一股大力的内劲,林姝盯着眼前微微发生扭曲的空气,迅速往旁边一滚,竟然在这股内劲打到自己身上的前一秒躲过去了,她松了口气,从衣裳里面缝的暗袋中拿出银针,往着自己腿上的一处穴道一扎,两条大腿立刻有了力气能让她站起来。 内劲被林姝躲开,却轰到了竹林上,顿时一片竹林被拦腰切断,除了哗哗的倒地声竟然没发出一点其他的声音。 林姝心头震撼得很,这是她面临死亡最近的一次,今日恐怕也是难以逃过去了。 她三两步上了木屋前的台阶,把木门一下子推开跑了进去。 看着她躲开了自己的一掌后非但没有逃开,反倒是朝着屋子里来了,里面正躺在躺椅上喝着茶的男子眼神一凛,合上了眼前的书,右手再次伸出朝着门口的林姝挥来。 林姝是把木屋的门大力撞开的,其实根本就没上门栓,只是虚掩着,不然她也进不来。她环视了一下屋子里面的场景,目光迅速落到了右侧窗前躺椅的男子身上,她丝毫没有迟疑的跑了过去,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大侠饶命啊!求大侠饶命!小女子可以给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求您饶我一命!”她早在对方出手的时候就想到了,这里安静清幽或许只有一个人住在这里,要么就是这个府中最有分量的人,要么就是最没有分量的人被关在了这里,她如果朝着竹林外面跑的话根本就跑不过对方的内力,还不如直接闯进来看看是何人,然后再求饶,或许还会有一丝生机呢。 她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木屋里面的这个男子竟然这么年轻,而且实在是太过于俊美了,但是那一头的白发却是如此显眼夺目。 男子手上的动作在听到林姝的话之后没有停顿,继续朝着林姝挥出来,吓得林姝什么也顾不上,两步上前直接把他的左手给抱住了,嘴里还在不断地求饶着,“求您饶了我吧!我上有兄长下有小弟,还都等着我回去呢,求大侠网开一面,饶我一命!我不是故意闯进这里来的,实在是府上之人不依不饶的追我啊!实在是迫不得已才误入了您的住处!” 林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叨叨,手上也把男子的手给抱住了,惊得男子愣在了当场。 许宴榛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女子,或者说是他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除了每日送饭到小径上的一个老管家之外他再也没见过外人,闯进来的无一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下,可是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他的左手被一个女子抱在了怀里,抱得紧紧的,他一时竟然忘了自己拿着书的右手还可以动。 林姝低着头看向自己双手紧紧抱住的手臂,再看看男子另外一只右手,见他似乎反应过来了右手可以动作,顿时苦笑着松开了,“抱歉抱歉,实在是太着急了,公子可千万不要见怪啊!今日闯进来实在是太不应该,我本想沿着原路离开不打扰公子的,可是被您发现了,叨扰了您,现在就离开,现在就离开啊!求公子饶我一命!” 第两百五十三章 人交出来,昏死过去 林姝说完之后作势就要离开,视线却一直放到男子的身上,仔细的观察着着他侧脸的神色,好像自己从进屋开始他就没正眼瞧过,一直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可是现在却看到他瞬间阴沉下去的侧脸,立刻意识到不好,又朝着他微抬的左手扑了过去,顺带着还把他右手给紧紧箍着,许宴榛实在是没想到林姝竟然还会把他的手给抱住,她竟然敢!再次着了道。 可是林姝却忘记了,内力本就是从内里发出来的,双手就算是被禁锢住还是可以直直的打到自己的身上。 她飞出去的那一秒只能念叨着“可千万不要摔死了啊!” 倒在地上的一瞬间身子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才停了下来。疼痛感止不住的再次从身上各个地方传到大脑神经,她这次是真的感觉自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让她感受到还活着的气味。 她眼睛犯困的闭了闭,心头一直在警醒自己不能昏过去千万不能昏过去,于是在下一秒瞪大了眼睛朝着前面不远处的男子看去,好像光是睁眼这个动作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看过去,男子依旧是自己进来时的姿势,靠窗侧坐着,人倚在躺椅上,头没抬,这次终于没再拿着书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张白帕子仔细的擦着双手,林姝看着他慢条斯理仔仔细细的把手干擦了一遍想要开口吐槽,却是只能感受到血不断地从嘴里涌出来,甚至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污了我的地,滚出去吧。”犹如平地惊雷,林姝知晓对方今日是不会饶过自己了,甚至还一定会杀了自己,她心头有些绝望,脑子还在进行着最后的一波转动,希望能找到最后一丝生机,她还不想死。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林姝大声喊道:“我是郡主!大雍的郡主!别杀我!” 这是她想了之后觉得最没有什么危险的话了,要是对方看在自己身份上饶过自己一命……但是明显不可能,林姝只看到男子左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不迟疑的再次把自己挥到了半空中,甚至转了个圈,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往着木屋外面飞去。 半晌没传来外面尸体落地的声音,男子终于迟疑的转头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此刻的林姝双手紧紧扣着木门的边缘,竟然没被他一掌给挥出去,许宴榛眼里难得的露出一丝惊讶,仔细的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林姝,又收回了视线,嗓音温淡冷漠,“松开,我的门要是坏了让你一家都陪葬。” 耳朵里嗡嗡的声音让林姝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随便一猜都知道这个男子肯定是不满意自己没被甩出去摔死,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聚集到双手上的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抓住门板没让自己摔出去,现在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半醒着的状态了。 陷入黑暗中的最后一面,林姝睁大眼睛看向了男子的方向,却没在位置上看到人影了,只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他站了起来朝着自己走过来。 林姝彻底陷入了昏迷。她想自己今日一定是逃不掉了,罢了罢了,死了就死了,就是有好多遗憾啊! 许宴榛经过林姝的时候扫了一眼她的模样,却是没停留径直朝着屋子外走去,踏上了竹林中的小径。 小径旁立着的禁止入内的标牌,已经站着许多的人了。 “还请您把人放出来,”说话的人正是林姝从那间房里跑出来时开锁进来的那个管家,此刻正对着许宴榛弯着腰恭敬的说着。 许宴榛眼神闪过一丝冷光,看了一眼来的诸多人,面色冷漠,姿容绝艳,却没人敢看他的面貌,他冷笑一声,“你们要找的人没在这里。就算是进来了现在怕是已经被狼叼走了,你们去后山找一找吧。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全部不用出去了。” 他边转身朝着回走边说着,明明是平淡漠然的语气,内容却让来这里的人冷汗连连,就差没昏倒过去了。 管家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连连称是,带着人迅速的退出了竹林。等到走远了这才看着刚才来跟自己禀报的人,不确定的问道:“你们确定是进去了?” 好几个侍卫急忙点头,“我们是亲眼看着林姑娘跑进去的,一定是进去了,周围并没有其余的出路。管家,会不会是被……”一个侍卫比了比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刀划过的动作,让管家顿时心惊肉跳的往前继续走去。 “这件事儿得赶紧去给公子说一声,要是林姑娘真的被杀了,这可怎么办!” 这些许宴榛都不知道,他往回走去,进了木屋又关上了门。 经过林姝的时候步子终于停了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看向地上吐得到处都是血迹的女子,好半晌才眨了眨眼睛踢踢林姝,感受到了她没有一丝动静,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玉的瓷瓶,对着地上林姝的滴了两滴液体在她的嘴唇上,看见她不自觉的吞了下去这才收回去放好,“真是浪费我的药。” 一时间木屋静静,周围只有风声和树叶摆动的哗哗声,许宴榛把书册翻开,继续看着刚刚没看完的。 林姝浑身都痛,被痛醒过来之后忍不住弯了弯身子,捂住自己的肚子,眼睛却没睁开,忽然之间听到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别动,你肋骨断了,等会儿就好。” 她脑子模糊的点点头,下意识的听从了对方的话,脑子里一团浆糊,感受到自己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又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姝昏沉的脑子终于好受了许多,她睁开眼睛直直的看向头顶上的木质屋檐,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今日的遭遇,偏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果然还是在那间木屋里,不过却没有那个男子的身影了,她莫名的松了口气,想起自己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那句不要动,是她的错觉还是她做梦了。 第两百五十四章明收拾房间,遍地是狼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没有死!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那男子放过自己了?还是他被什么人喊出去了,没顾得上自己? 林姝的第一反应就是撑起来,趁着现在马上就要天黑了,不容易被人发现,赶紧从这里逃走,逃得越远越好,甚至再次被人抓住关进屋子里也好过在这里差点被打死! 等到她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不对,她竟然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甚至断掉的肋骨或者身体里受的伤都没感觉了。要不是看见自己衣裳前大滩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她还以为自己没受过伤呢。 怎么回事儿?林姝动了动身子,甚至跳了跳,感受到身体的活力和生机顿时大喜,“难道这具身体还能受了重伤之后自动恢复?这么神奇!” 她来这里这么长一段时日,还以为原主的身体就只是很弱,一点其余的长处都没有,原来还真是没被她给发现,竟然能自动愈合,这功能实在是太酷了。 朝着门口的方向才走了两步,林姝心头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只希望自己能顺利走出去,只要进到竹林里她不沿着小径走应该就不会遇上那男子了,可是她还在担心的时候,从屋子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许宴榛,看见林姝弯着腰要走出去的背影,开口问道:“去哪儿?” 他的声音在林姝耳朵里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原来一直都在这里面啊! 弱弱的转身笑了笑,林姝朝着外面指了指,“我去外面看看,就不劳烦您赶我走了,我自己这就走,不叨扰您了!哈哈哈哈……”她边说边朝着几步远的木门走去,没听到身后的动静,林姝用余光扫了一眼男子,见他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高兴的拉开木门就要打开。 “天黑了。”许宴榛夹着一根青菜放到碗里,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林姝说。 林姝的动作却是一僵,停了下来。天黑了,所以呢?天黑了又怎么了呢? “公子,您的意思是……”她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想到对方高深莫测的武功内力,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生怕触了霉头,再被打成重伤。 许宴榛在林姝的注视下把夹着的青菜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吞下去后才慢条斯理的解释,“有狼。” 林姝不敢置信的看了他几眼,再看看自己握着的木门,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这个破地方除了竹子和这残虐暴力的男子之外还有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还有狼!再说自己来时绕着这木屋周围走了一圈丝毫没发现有狼的踪影啊,而且一个人都没有,狼不是应该生活在那些山野树林间吗,跑到这片竹林来干什么? 她仔细打量了几眼屋子里昏暗的光线下男子俊逸的侧脸容颜,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个人不久前还差点把自己打死了。 “过来,给我倒杯茶。”许宴榛侧背对着林姝开口吩咐道。 从林姝这个角度看过去依旧是没看到男子的正脸,但是见他不似之前动不动就把自己打残的架势,紧提着的心松了一点点,听到他的话离开笑脸迎了过去,“这就来,这就来。” 她从木桌上拿起杯子,顺便扫了一眼他的饭菜,只有一青菜一寡淡的白菜汤,配上一碗白米饭,嘴里怕是能淡出鸟来,林姝撇了一眼就无趣的收回了视线,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水递过去,顺带着看了一眼男子的正脸。 倒是一副很好的容貌,林姝在第一眼看到他的侧脸时就发现了,他长得很好看,正脸果然也是如此。 她见到的萧祺,澹台柯鸣,易今逾,还有齐满倾,甚至是绝美的萧声,容颜都很不错,自然也没多把注意放到这男子的脸上,低着头专注的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 许宴榛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在她收回视线的时候看了过去,目光落在林姝身上凝了凝又收了回去。 林姝低着头,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她条件反射般的想到今日被他打了的那几掌,忍不住默默的后退了半步,引得男子朝着她看了过来,林姝对视上了他的眼神,这才把他的全脸看清楚。 竟然是不同颜色的眼珠! 他的眼睛一黑一蓝,尤其是蓝色的那只眼睛在倒映出昏暗余晖的屋子里显得异常夺目,林姝看得愣愣的,竟然上前一步凑近了一些仔细瞧了瞧。 真的是蓝色的,她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竟然有双瞳的人,还真是稀奇。 “公子,你这眼睛天生就是这样?”在前世许多近视的人都喜欢戴美瞳,所以看着倒是什么颜色的眼珠都有,但是这可是在大雍,这样一个朝代,不会有美瞳那种东西,只能就是这人本身的颜色。 许宴榛看了她一眼,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没开口,继续吃着碗里的青菜配白饭。 “哈哈,公子可真是样貌出众,尤其是眼眸像是星辰大海,让我一时看呆了。”林姝默默退了几步,离他几步远默默站着,感觉到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赞叹着。 许宴榛默不作声的继续用着晚膳,没有理林姝,神情带着一丝莫测。 “收拾了,把碗筷放到外面的门前。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明日再来收拾房间。”他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再次朝着里面走去,林姝除了点头答应还能说什么,毕竟她现在出也不敢出去,又担心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杀了,至少现在他还没对自己动了杀心,还能安全待着。 这木屋里本就除了他就只剩下林姝一人,男子一走,林姝麻利的收拾了碗筷,绕着屋子的外间走了一圈,发现了柴房就在左边,洗了碗到一旁,打量了一圈柴房才发现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柴都没有,一点吃的就更别说了,她饿得很,只能默默咽咽口水,按照对方的吩咐把碗筷放到了门外去。 第两百五十五章府中少爷,趁机逃走 小心翼翼的拉开木门,林姝朝着外面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围绕在木屋周围不远处的狼,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林姝无意见和其中一只狼对视了一眼,吓得她赶紧把碗筷放到了门口又快速的缩了回去把门关上。 这人还真没骗自己,遍地都是狼啊! 林姝在外间的木椅上做了一整晚,她神经紧绷着,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客栈里睡了半日,晚上清醒得很,不过好在一整晚都没事儿发生,进了里间的男子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来,等到天边开始亮起来,林姝这才有了一点心安,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担忧,过了一整晚林桦林影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留下来的记号吗?还是说她现在被关在了这里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里间还是没有动静,脚步轻轻的朝着门口走去,看见外面已经没有昨晚的那些狼群了,这才把门打开,让光线照了进来。 外面的竹林带着清新的空气拂面而来,林姝惬意的吹着风,想着如果真的生活在这里面倒也算是清净,但是也太过于孤单了,就像是这男子一般。 “去把早膳端进来,在小径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姝第一反应朝着地上看了看,果然昨晚自己放到门口的碗筷已经不见了,每日都有人送饭菜来?那她怎么办? 林姝朝着外面走了两步,这才想起天已经亮了,自己是不是可以…… 她还没想完,就听到背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罢了,我去吧,你留在这里。”许宴榛从林姝的身后绕过她,朝着小径上走去,头也不回的沿着小径走远了。 林姝眼前一花,就看到男子的背影翩翩而去,他不似昨日穿的那身白袍,而是换了一身黑袍,背影看上去像是一把锋利的快要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林姝眼前一亮。没想到他穿上白袍和黑袍完全不一样,不过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就在男子离开不久后,身影消失在小径上,她能隐隐听到一些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由自主的踏上了小径想要悄悄过去瞧瞧。但是又想到他对自己的吩咐,林姝有些迟疑,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小心的去看看,万一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她好找机会逃走啊! 许宴榛早在林姝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到了渐渐清晰的声音,定是有人朝着自己的住处走进来了。 看似走路速度很慢,实则很快,几个呼吸间就走到了自己立着牌匾的那处位置,此刻已经放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和往常一样的一菜一汤加一个白米饭,唯一不同的就是慢慢走过来的还有一大群人。 他弯腰把地上的食盒拿到手上,静静等着那群人走过来。 “哟,这不是宴榛嘛,这么久不见本公子都快要忘记你长什么模样了。”带着人走过来的正是一个年轻男子,此刻看着许宴榛邪笑着说道,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怀好意。 许宴榛脸上情绪丝毫不显,甚至带了一丝笑意,“我住在里面倒是也差不多快忘了大哥的样子了,今日见来倒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那男子脸色一沉,感觉自己被他嘲讽了,冷哼一声,“赶紧带路进去,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把我的人给怎么了!要是真的杀了我的人,你也别活着了。”男子在许宴榛的身上看了几眼,又转移了视线看看周围一片片的竹林,眼里带了一丝阴狠。 许宴榛丝毫不顾及他的话,指了指身旁的木牌,“我这里没有大哥的人,大哥最好还是出去的好。” 被许宴榛称呼为大哥的公子哥儿顿时一怒,一脚踹了过去,“这木牌子难不成还能拦住本少爷?你别忘了你这里也是我爹的府邸,有本事你别住在这里面啊!”他早就看不惯许宴榛这人了,一副穷酸样,就只是面貌好看了一点,还有他那眼睛,怪异得很,克死了自己的娘还想来他们家中霍霍。 许宴榛眼神凝滞,看了他一眼,手一抬,毫不客气的拦住路,“我再说一遍,大哥还是出去的好,免得等会儿伤了面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动手了?公子哥儿脸色一沉,冲着许宴榛几步就上前去想要抓他的衣领,却被他身后的人给拉住了,“公子,公子!可千万不要啊!咱们回去吧,既然宴榛公子说没人进去了,那肯定是没人了,您忘了凡是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吗!我们走吧,大人回来后再说。” 劝他的是这位公子的贴身侍卫,见着许宴榛脸色变了,想到他住处的谣言,顿时好心的劝慰,没想到却得来公子的一阵踹骂。 “贪生怕死的奴才!本公子今日还就偏要进去了。让开!许宴榛,今日就算是爹来了本公子还是要进去,你给我让开!” 林姝看到的就是那公子哥儿硬是想要往里面闯,但是却被男子一挥手,狠狠的摔了出去,甚至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所有人头上飞了出去。 “公子!公子!宴榛公子你竟然敢!大人夫人知道了定然不饶你!”侍卫狠狠的瞪了许宴榛一眼,急忙去扶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公子。 “公子?您怎么样了?快去叫大夫!” “快去!叫大夫!公子伤得很严重!” 躲在一根粗壮的竹子后面一边观察一边看戏的模样,见着那摔到地上的公子哥儿和自己昨日一样被摔了出去就起不来,甚至大口的吐着鲜血,样子颇为吓人。 林姝默默的为他悲哀了一秒,转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许宴榛,这个男子竟然是也是个少爷,而且看样子还是个不受宠的少爷。 那群人见着带头的公子都昏了过去,自然也跟着退下了,整个竹林中只剩下了许宴榛一个人,哦还有一旁躲着的林姝。 林姝打算等着男子回木屋的时候自己就朝着外面跑去,反正现在她也算是知道了是刚刚那个公子哥儿抓的自己,目的是怎么样的她不知道,但是现在跑出去无疑是最好的,因为那公子哥儿受伤了,府中的人肯定大乱,自己还能趁机离开这里。 第两百五十六章 大人夫人,姓许人家 就在林姝做好打算,想要趁机溜走的时候,许宴榛转身开了口,“回去。” 隔得不算太远,林姝自然是能听到他的声音,也能看到他的样子,但是却没看到男子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来,到底是对自己说的呢,还是根本就没发现自己。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在怀疑对方能不能发现自己,他可是有高妙的武功内力在身,肯定是发现了自己。林姝不再挣扎,笑着走了出去,“真巧,哈哈哈……” “回去。”许宴榛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林姝庆幸他没和自己多做计较,心思复杂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又往着木屋的方向走了去,她现在这算是什么?他没杀自己,但是也没让自己离开,难不成想让她饿死在这竹林深处? “有你的饭菜。”像是知道了林姝心头的想法,许宴榛没回头却知晓,开口随意的说了一句,语气听着倒是显得温和柔润,不再像之前见到时候的冷漠无情。 感觉到他的心情不算坏,林姝大着胆子问他,“公子您是不是不会杀我了?” 其实林姝更想问他是谁,刚刚那人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抓自己来又是为了什么……许多问题在她心中盘亘着,她摸不着头绪,能不能放她离开,还有芜儿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被抓来了这里。 但是全部在心头想了一遍,她还是问了一句现在最为关键的,她的命正被面前这个男子捏在手上,能不能继续活下去全看他的心情了。 许宴榛此刻的心情的确是不错,或许是刚刚出了口气,连林姝的这个问题也认真的回答了一番,“不会。” 林姝松了口气,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再问问他什么时候能离开,但是听到他继续说道:“你说我饶你一命就给我端茶倒水,留着你至少有个人在里头陪我,倒是不错的。” 或许是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虽然他想和以往那般对闯入者杀无赦,但是昨日就在他想要杀她的时候,和今日一样,管家带着人进来,林姑娘?看来这个女子或许口头说的郡主身份是真的,至少现在没弄清楚她为什么会到府中来之前不能把她杀了。 想起自己向他求饶时说的一大段话,林姝脸色有些僵硬,没想到他还真的留下了自己的小命,还真的让她伺候他?呵呵,开什么玩笑? 可是真的在这里住了两日之后,林姝才发现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成了他的婢女了。虽然都是一些小事儿,比如洗碗擦桌子,给他磨墨铺纸,甚至是扫地,林姝该做的都做了,不过幸好这许宴榛是个正人君子,没让她暖床,林姝为此大为感谢。 第三日的时候她趁着男子午休,终于一个人得空坐在了外间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竹林仔细想着事情。 她现在要不要离开?这是这几日来林姝在这里时常看着外面的竹林小径出现得最多的想法。可是随着这个想法一升起来,脑海中就浮现出男子对着自己说的那几句话,他说:“只要你敢跑,留在这里的就只能是你的小命了。” 他的意思就是自己只要敢趁着他离开,自己的命一定交代在他手上。林姝很是纠结,一边想着自己怎么离开,一边又真的不敢离开。毕竟见识到了对方的狠辣和武功,如果她真的敢跑的话,依着这男子的性子,发现之后肯定漫不经心的就能取了自己的性命。 但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或者是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然后让人把自己带出去,前几日来的那个公子哥儿不就是来找自己的嘛,怎么那日回去之后就再没来了呢?难道真的被这男子打怕了? 林姝唉声叹气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的看向外面,徒留一个侧脸担忧又着急,一一落在了刚刚出来的许宴榛眼里,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迅速回神后看了看林姝,默不作声的再次回到了里间。 第四日的时候终于林姝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男子又亲自出去取饭菜了,这就代表着又有人进来闹事儿,林姝再次被他嘱咐了一声不准跟过去,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果然是一群人进来,不过林姝没看到上次的那个公子哥儿,倒是看到为首的是一个有些年岁的老头,身边还跟着一个花里胡哨的中年妇女,保养的极好但是也掩不住脸上的皱纹。 林姝想着恐怕是那个公子哥儿的爹娘上来找茬了,但是她上次听到男子叫那公子哥儿大哥,看来也是这老头的儿子,但是这妇女怕不是亲娘了,瞧着她一脸看仇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豪门的事情还真是复杂,林姝感叹一句,默默的吃着瓜。 她想的是,趁着时机符合的时候自己走出去,能不能被带出这片竹林? 果然听到男子开了口,但是语气里的冷淡和是怎么回事儿? “爹。” 很平淡的一句话,林姝瞧着那老头旁边的妇女被男子忽视之后脸色有些青,顿时好笑的看了几眼。 “前两日你对你大哥动手了?”那老头看了一眼男子,一脸温和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来喜怒。 林姝点点头,恨不得大声喊出来,就是他打的,就是他差点把他大哥打死了,快点让她离开啊! “是。”男子竟然点了头,林姝看着他微微点头肯定的语气,不过这么多人看到,不点头难不成还能推卸? “那日他来我这儿找人,我说过了人不在我这里,他硬闯进来,于是我就随便挥了挥手想要阻拦,但是没想到大哥会伤得这么严重。”男子语气温和,甚至带了一丝愧疚,表情上更是有些后悔,好像是在后悔自己不该动手。 林姝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真是影帝啊!他这随便挥了挥手自己可是感受过的,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打死,还真是厉害。 男子的话一落,果然林姝就听到那妇女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你这随便挥了挥手就差点把我儿子打死,你这是随便吗?许宴榛,谁不知道你的那一掌可是把我儿置之死地的?你的武功谁不知道?” 妇女说完又朝着老头哭诉着,“大人吗,你看看他!要是我儿子好不了我一定饶不了他!” 第两百五十七章 什么德行,带您出去 林姝这才知晓这男子原来叫许宴榛。可是她似乎不认识姓许的人家啊,那个公子哥儿到底绑自己来是什么目的? “好了。”那老头威严的声音响起,把那哭诉着的妇女和林姝同时吓了一跳。 朝着许宴榛看过去,林姝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发现了自己,只看到他头微微偏了一下,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但是却没落到自己身上。林姝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完了又被发现了。 “今日来找你是因为陵儿前两日来此处被打得重伤现在都没好转。榛儿,你看你把那药拿出来,给陵儿吧。”老头带了一丝感慨,还有一丝些许的恳求。 林姝模模糊糊的听到药字,顿时心头敏感起来,是什么药?但是风声太大,吹着树叶哗哗,她隔得有些距离根本听不清楚,于是往前面走了几步,离得更近,但是更容易被他们发现。 她清楚的看到许宴榛的眉眼瞬间阴沉下去的模样,就和自己第一日来这里想要他不杀自己抓了他的手,那个时候的表98-情一模一样。林姝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想着肯定对方要遭殃了。 “爹怕不是忘了,我的病。”许宴榛脸色虽然低沉,但是说的话却是更冷,惊得对面的两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有病?他身体有病?林姝惊讶了一瞬,这么好的武功竟然身体有疾?她完全看不出来啊! 但是他们说的药是什么药? “许宴榛,那是你大哥!还是被你打伤的,我们没跟你计较,你竟然连一点药都不愿意拿出来!”那妇人大怒,忍不住抬起手来就想要甩过去。 林姝只能看到面对着自己的老头脸色变了一瞬,在那妇人还没真的把手甩出去的时候拉住了她,然后开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林姝就看到紧握成拳的许宴榛已经松开手转身离开了。 她愣愣的看了一会儿,没听到许宴榛叫自己的名字,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留下的那个老头和妇人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姝站在竹子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该走出去趁着现在还有人在这里能逃出去,但是又不知道这个老头和妇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也不知道,万一遇上什么坏事了,自己可就更危险了,还不如留在这里。 她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回走,却面前一花突然出现了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他低着头恭敬的对着林姝说:“林小姐,老爷夫人请您过去。” 林姝睁大眼睛,转头看了过去,对上了刚刚那个老头的视线,还看到对方对着自己和蔼的点头微笑。她心头有些无奈,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呢,可能自己才到这里就被发现了,而且这个老头或许还让许宴榛放自己走,所以许宴榛才在刚刚走的时候没喊自己,他真的愿意让自己离开了? 跟着侍卫走上了小径,林姝脑子里想了许多,走到那老头妇人面前站定,就听到老头说道:“下官见过郡主。小儿不懂事,得罪了您,连累您在这里委屈了几日。”老头弯腰恭敬的对着林姝,甚至还行了一个大礼。 听到他的称呼,林姝眼神闪了闪,隐藏了自己的一丝疑惑,“你是……” 她郡主的封号虽然是被皇上下旨赐的,但是只是一个称号并没有具体的封底或者实权,最多是个三品的郡主,没被多少人知道,这个老头知道就说明是能朝廷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到底是谁呢? “微臣许意至,之前是大将军麾下的一名将士,多得大将军照顾在官谋了个官职,有幸见过小姐一面,所以得知您在畋城让侍卫请您到府上一聚,但是没想到小儿竟然从中插手把您绑了来!还请郡主恕罪!”许意至说完作势就要跪倒在地上, 却被林姝一把给扶起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臣,比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是的郡主要有实权啊,而且他岁数还这么大呢,光是年龄就不能让他真的给自己跪下啊。 不过听到大哥的名字,而且还是大哥的麾下,林姝放心了不少,或许是对大哥的一种莫名的信任,林姝对大哥手下的那些将领们也是莫名的信任。 算是明白了自己被绑来的原因,林姝虽然不是很喜欢他那儿子的手段,但是既然那公子哥儿都被许宴榛给打成重伤了,算是给她报了仇吧,再说许宴榛更是把自己差点打死,她看在他没再杀自己的面子上不再计较了吧。 “走吧,送我出去。”林姝率先走到了前面,迫不及待的朝着小径外走去,她已经被关在这里面几日了,林桦和林影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找过来了,还有最担心的芜儿。 想到这儿,林姝侧头问道:“许大人见到了我的妹妹吗?她也被人带走了,不知道现在去了哪儿。” 许意至摇摇头,“下官倒是没听说过郡主的妹妹,大将军不是只有您一个妹妹吗?还有一个弟弟?”他在军营的时候就只听大将军说过自己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是一母同胞的血亲,倒是不知道还有一个妹妹吗? 林姝心头沉了沉,如果芜儿不是被人带到他们府上来了那会去了哪里?不应该啊,自己都被那公子哥儿给绑到了府上,芜儿比自己先失踪,应该也是被带到了府上来才对。 “那许大人的儿子是否把我妹妹带来了?”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毕竟是有关芜儿的事情,她要是再找不到就会多一分的危险。林姝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再出事儿了。 那个许意至还没开口,林姝就听到后面传来那妇人不满的声音,“郡主这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您妹妹还能被我儿子带回来不成?这不可能,我儿子带您妹妹回来干什么?您可不要冤枉了我儿啊!” 妇人的话刚一落下林姝就觉得不喜,听到许意至低声呵斥了一句后,压制住了自己心头猛然升起的那一点火气。 就从她儿子把自己绑到府上来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她都能绑,为什么就不可能把芜儿绑来? 第两百五十八章 乱石嶙峋,跟你回去 “郡主息怒,内子不懂事儿,还请您见谅。”许意至虽然是低声呵斥了一声那妇人,但是却也对她说的话表示赞同,都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把林姝的妹妹给绑来。 “郡主,下官的府邸就在畋城,前两日有两人来找您,说是您被绑来了下官府上,后来才知晓您是被府中管家给私自绑来,实在是得罪了。” 林姝点头,的确就是他们许府上的管家把自己绑来的,但是,“你们府中管家为何要把我绑来?” 管家突然就盯上自己了?她不信这背后没点事情,不然无缘无故会对一个陌生人下手?而且怪不得今日没再看到那个管家跟来了,或许已经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许意至指了指前面岔路口右边的那条小径,开口回答道:“管家有个小儿子,已经二十又一了,因为有疾所以一直没娶亲,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所以管家说是看到郡主是外地来的又长得貌美,一时动了邪心,想要把您绑回来给小儿子做媳妇儿。郡主放心,下官已经处置了那管家,再不回让他出去作恶了。” 这倒是一个好的借口,不过真的是这样的吗?林姝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但是目前芜儿还是下落不明,多半是被禁锢在了哪里,她首先就要去许府中的那个少爷那里看看才行,如果真是那个公子哥儿把芜儿绑来的,出了什么事儿她饶不了他们! 而许意至说找来的那两个人必定就是林桦林影了,“那找我的两人现在在何处?”幸亏这老头心底还记着大哥的恩情,不然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出去的,说不定还会不动声色的杀了自己,免得坏了他们许府的声誉。 “两位公子就住在府中客房里,下官正带您过去。”许意至指了指路,和蔼可亲的对着林姝说。 林姝点点头,不再开口多说,现在只有真的见到林桦林影才能放心下来。 这一路走过去人很少,甚至走到最后跟着他们的人也没多少了,那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而且环境也越来越偏僻,林姝警觉起来,这地方看着根本就不像是去客房的路啊,谁会让客人住在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地方? 林姝心头默数了两声,终于在前面的一个拐角处猝不及防的推了身后半步的老头一把,撒开腿就朝着前面找好路径的小道上跑去。 许意至大惊,后退了几步才站好,急忙指着林姝跑开的身影低吼道:“抓住她!快点去抓住她!” 林姝跑出去之后还能听到他的怒吼,这下是确定了对方不是单纯的让自己离开,她早就该发现的啊,都怪听到了对方介绍是大哥的属下卸了一半的心防,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出来了啊! 后面追上来的毕竟是侍卫,就算是林姝拼尽全力朝着不知前方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小道上跑也跑不过男子的速度啊。 她默默的从衣袖里拿出来还剩下的一点点药粉,趁着后面的侍卫还有几部就能拉住自己的时候转头手一扬,把药粉全部洒到了追到最前面的几人身上,她继续挣脱开对方的束缚往前面跑去。 后面倒地的声音传来,林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着心,生怕被抓到,但是她手上的药粉没剩多少了,最多能迷倒五六个人,但是这毕竟是在他人的府上,自己如果不能找到一个难以被人发觉的地方藏起来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会被抓住的! 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林姝跑着跑着就用完了身上的最后一点药粉,小道的尽头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禁地或者是院子,而是一处断崖!真正的深不见底的断崖!掉下去绝对不会像电视剧小说里男女主的情景剧,而是真的会粉身碎骨的断崖! 她绝望的闭了闭眼,看了看周围的草丛和半高的灌木,根本就没地方能藏起来啊,怪不得刚刚她跑进来后有几次本来能追上自己的侍卫全部都放过了自己,原来是因为尽头根本就没什么能逃的。 这许府到底是建在哪里的!竟然有一处这么深的断崖,难道还是修建在了山上不成?苍天饶过谁! 她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身后逼近的一众侍卫,还有那许意至。此刻的那许意至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脸上带着毒辣狠厉的表情,看得林姝只觉得和刚刚那个表现出来的和蔼可亲的老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郡主还是乖乖跟着我回去吧,至少还能保住一命,如果要是想不开跳下去的话那可真的是尸骨无存了。”许意至气定神闲的站在林姝几步远外,带了一丝好笑和讽刺的意味说出话来。 林姝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身后两步远的断崖,下面有雾气挡着看不怎么清楚,其实就算是没有雾气挡着应该也看不见底,她一时心头打鼓,想着要不然跟着他回去算了,毕竟他也说了还能留下一命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回去还能有什么转机呢。 再次看了看身后的断崖,林姝脑子里做了一个决定,看向了对面的老头和一群侍卫。 “郡主这是想要跳下去?跳下去也好,底下是一片乱世嶙峋,晚上还有大群的狼,倒是不用下官再去清扫了。”许意至见林姝目光时不时的看看身后的断崖,故意吓她。其实他没派人下去过,因为实在是没路下去,而且这块断崖实在是太深了,在他们许府少说也有几百年的痕迹,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也许是乱石碎块,也许是森林原野,也有可能是碧绿深潭,无论是哪一个只要是摔下去了就不会活着爬上来。 林姝摇摇头,神色丝毫不见紧张恼怒,甚至笑哈哈的对着许意至说道:“那自然是不会跳下去的了,我又不傻,跟着许大人回去吧。我倒是要看看许大人说留我一命究竟是要做什么?” 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没得到许意至的回答也是在林姝的意料之中,不过她是真的好奇这许老头带自己回去是要干什么? 第两百五十九章 仙风道骨,神秘宫殿 林姝说完主动走到他们跟前,笑呵呵的看着对方。 许意至眼睛里带着一丝诧异,似乎真的没想到林姝如此识时务,顿时大笑出声,挥挥手让身后的侍卫上前把她押着往回走,边带路边笑着说:“郡主还真是出乎老夫预料,如此识时务倒是老夫低估了郡主。放心,回去之后肯定不会要了您的命的。哈哈哈……” 林姝听到他的笑声直撇嘴,恨不得上前去一把打死他,但是她现在算是什么呢?成为了阶下囚,对之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心头惶惶,又期待着有转机又期待着有人来救自己,啊!早知道就真的不跟着出来了,要是自己回去找许宴榛他虽然有时候有些严苛无聊,但是对她的性命完全没有威胁啊,而且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有什么目的。 她这才想起许宴榛的好来。被关在竹林里面的时候无时无刻想着要逃出去,但是逃出去也是要逃到林桦林影身边啊,不是被这样一群人给抓住,她可咋办? 沿着她来时的路回去,林姝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的确一路走去只有灌木草丛,根本就没有什么院落,看来这条路是府中的绝路,他们带着自己往这个方向走应该是想去刚刚那条左边的小径才对。 被人反扣住的林姝不再做过多的挣扎,她决定到了目的地再说,现在这么多人守在身边想要逃也逃不掉。 果然是沿着左边的那条岔路进去了,林姝越走越感叹于许府的壮阔,竟然是处在半山腰的,而且慢慢的往上走越能看到底下的风景,这条岔路就是通往山顶的路。 她走得连连喘气,像是自己前世周末偶尔和朋友一起去爬山一般,不过这个时候的山却是不同于前世的,一点污染都没有,爬了上去只觉得心旷神怡,心头的杂质都少了许多,如果旁边站着的不是这些看住自己的侍卫那就更好了。 这一路上来的台阶无数,起码都是几千阶,但是除了同行的这些侍卫还有许意至之外并没有其余的人。林姝再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平地后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偌大的院落,不应该说是院落了,算是一个大型的宫殿,里面还分布着无数的小宫殿,就建造在这座山顶上,像是一个山霸王俯视着下面的畋城。 林姝惊讶的看了无数眼,根本没想到在畋城后面的一座山顶上竟然会有如此规模宏大的建筑,而且还是和许府连接着的,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这是近日到府中的郡主,还请您带她进去。”许意至出乎意料的只把林姝带到了山门前,门是用石墙修建的,一左一右两个门立在林姝面前,还能穿过门隐约看到背后的那些宫殿。 她惊讶的跟着门口的一个守卫走了进去,回首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许意至,心头惊讶不已,没想到许意至竟然不是背后之人。 或许这座宫殿院落都只有几人知晓。她离京之时向柯鸣无霜还有容伯他们打听了许多所经过的这些城池的消息,甚至在路上遇到齐满倾之后也问了许多畋城还有接下来要经过的城池,都没听说过这畋城后山上竟然修建了几座宫殿。 而且这种地方真的好像林姝看到的那种绝世高手修炼的地方,无数的弟子在此修炼,然后再下山济世,遇到种种事情最后修成正果。 进去之后的林姝没能看几眼,就看到那守卫的人把自己再次交给了一个奴仆打扮的男子,那男子朝着自己行了行礼然后接着带路。林姝不得不跟在他身后走。 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复杂了,就连她刚刚进了里面就被人带着左绕右转的到了这里,如果让她自己找到大门走出去的话,她一定记不得来时的路了。 接下来的路程还是在走廊过道里左晃右绕,大概走到林姝脚底都发痛了这才看到那奴仆停了下来,“郡主请进,庄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说完他就翩翩然的走了,全程都没看林姝一眼。 林姝看着他不过两三个呼吸间就走远的背影,眼睛疑惑顿生,光是一个奴仆走路起来都是无声无息,要不是在前面带路林姝能看到他的背影,根本就没听到一丝动静,甚至连那人的呼吸声都轻不可闻,是高手啊。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跟着他们上来了。 映入她眼里的是不知道有多少阶白玉石阶铺在面前,上方是一座豪华气派的宫殿。宫殿半隐入云端里,神秘又端众,林姝回头看了看周围的场景,迈开步子朝着上方的宫殿走去。反正都来了,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还不如去看看前面是个什么情况。 比起刚刚上山的那满坡的台阶,这里的数量要少了很多很多,林姝一边看着周围架在山顶上的台阶,一边往上走,可能几分纵横就走了上去。最后一阶走上去之后,看着近在眼前伸出手就能推开的宫殿大门,林姝没去推开,反倒是转过身子朝着下面看去。 这座宫殿是山顶上最高的一座,俯瞰下去能看到修建在周围的一些小的宫殿,还有无数的高大古树把宫殿遮掩得密密实实的,怪不得从畋城根本就看不到,全被遮住了,就算是看到了也只是以为是座大山,谁能想到上面竟然修建了这么多的宫殿。 不过从上面看下去也能看到刚刚她上山的那条路,林姝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石门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已经回去的那个带路人,门前站着的两个人正是她刚刚被许意至带上来见到的那两人。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大门的方向也逃不出去。 因为林姝发现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现在一看却全是婢女奴仆还有无数的侍卫穿梭在院落宫殿之间。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穿着缥缈的白色长袍,看起来还有些仙味。 她还是把出去的路线默默记在了心头,收回了视线看向面前的大门。 第两百六十章 绝美景色,享受生活 “进来吧。”带着一丝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姝一时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看到宫殿大门被打开,她迈步走了进去。 里头有些昏暗,她环顾了一下里面的场景收回视线看向面前那个背对着自己跪在一大尊佛像面前的人影。 原来是他。 银华的出现在林姝心头觉得实在是意料之外,但是也是符合常理的。 “姝儿近来可好?”听到她走进来的声音,银华从垫子上站了起来,笑着看向林姝。 光影照射在银华的脸上,林姝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是相隔了这么久,他的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 林姝笑了笑,没再往前走,身子倚在门板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不错就是前两日差点被人打死,不过你看看现在一切都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见到的是银华,林姝心头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感受,见着他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但是却莫名的对他放下心来,她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我让人请你过来不是为了杀你,你知道的。”银华依旧笑着开口,只是听到林姝差点被打死这句话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你既然无碍就好。你觉着这处院落怎么样?随我来看看吧。” 他朝着佛像金身后面走去,走了两步见林姝没有跟上来回头看过去,“随我去看看?” 林姝没回答,只是迈开步子真的跟在了他身后,对于他为何会成为这个地方的庄主,又为何会让人把自己带过来丝毫没有问。 “这处庄子是我娘给我们兄妹留下来的,前几日刚好到此处来,听闻你离京之后正在畋城,所以让人请你上来一聚,芜儿姑娘也在后院休息。”银华知晓林姝在想什么,主动说了出来解答了她的困惑。 不过芜儿也在这里? “是你让人带芜儿来这儿的?”林姝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的朝着四周望了望,又把视线放到了银华的身上。 他本就瘦,现在看来经过两三个月的时间更瘦了,干枯瘦弱的不似之前见到的健康,尤其是略微惨白的脸色更是让林姝第一反应就想到得了重病,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身体怎么回事儿?” 知道她一直都心思细腻,观察出自己身子的不对倒也是很正常。银华脸上的弧度越发的大,带着欣喜的看向林姝,“无碍,最近炼制了一些药丸,没怎么好好休息罢了。” 听他这么说,林姝自然的想到了他妹妹的身体,似乎是很不好的样子,一直都知道银华的医术高绝,但是竟然没多少人听说过他的名字,更是不知道他的医术如何,当初他选择原主那个村子隐居怕也是没那么简单的。 林姝仔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真的,但是她也不是一个喜欢随意打听别人隐私的人,随即笑了笑跟着他身后走去。 绕过佛像,是一扇后门,带着一丝好奇和不自觉的谨慎,林姝慢了银华两步走了过去。后门外的风景更是绝伦,几尺高的瀑布从云中飞流直下,氤氲着水汽雾气,显示出一段明显灿烂的彩虹,此刻的他们正好就站在瀑布的边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似乎还能感受到瀑布的水珠迸溅到身上来,带着一股凉意。 林姝仰头看了上去,在宫殿后方又是一座山峰,瀑布正是从山峰上倾泻而下,两侧还有小路似乎可以上去。 “随我过去走走。”银华看了一眼林姝惊讶叹息的样子带着她往一侧的平地走过去。 渐渐的穿过几棵大树,少许台阶,在一排栽种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后,林姝看到了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她眼前一亮不自觉的弯下腰用手碰了碰水的温度,这才确定了的确是温泉。 这处温泉的位置实在是妙极了,旁边不远处能观赏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还能看到周围参天的古树野花,倒是绝景。 “这座山顶上的风景是我娘亲在世时走遍各地才寻到的,所以让人在这里建了许多院落,这些年来又被我扩建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倒是不负娘亲的期待。”银华带着一丝怀念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朝着温泉边上往左边走了些许,招呼林姝道:“姝儿,你过来看看。” 林姝跟着他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刚刚被灌木丛挡着的风景,正是山底下畋城的全景,皆映入了眼帘。如果是在温泉池里泡着正好能同时看到瀑布和畋城的景色,的确是极好的。 “畋城的全貌从这里能看到,从你进殿之前站着的台阶上也能看到。”银华解释着。 这倒是真的,她推开门之前不知道在里面的人会是他,所以回头仔仔细细的把这个庄子看了一遍,也看到了畋城的全景,的确是从山上看下去颇为壮观,晚上的景色肯定极为不错,林姝倒是有些感兴趣。 “用完膳后戌时颜儿会来此处泡上半个时辰,芜儿来后也会陪着她来,姝儿今日戌时要不要试试?风景很美。”银华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平静,看向林姝的眼神带着一丝蛊惑。 林姝本就是个极其享受生活的人,反正都到了这里,而且还是银华的地盘,自然是要来的,于是点点头,高兴的说道:“好啊,我正有此意,想来晚上的景色也是极美的。不过银华兄可以在两旁的树上挂些花灯,气氛恐怕是更好的。” 晚上虽然不能欣赏到瀑布的景色,但是趁着夜色看向畋城的夜景倒是很不错,如果能有一杯红酒相配就更好了。 “好,这个想法倒是不错的,我这就让人去办,一定不会辜负姝儿的兴趣。” 银华边说着,边带林姝朝着周围的小路逛了逛,给她介绍了一番后带她去找芜儿。 此刻的芜儿正在一处宫殿里和银颜说话,叽叽喳喳的倒是没注意到林姝和银华的到来,还是银颜先发现了外面走进来的两人,看着自己哥哥脸色轻松愉悦,她心头有些沉郁,把视线看向了旁边的林姝身上。 第两百六十一章 心脉受损,用药吊命 芜儿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回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林姝的身影,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笑着起身飞奔了过去,一头栽进了林姝的怀里,带着哽咽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姝姐姐!我可想死你了!你没事儿吧?” 这么多天不见,她还一直在担心林姝的情况,没想到今日就这样见着了,岂能不开心。 林姝拍了拍她的背,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有些责怪的问她,“这么几日你可是到了这里、怎么不托人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害得我担心死了!”现在芜儿的确找到了,很安好,就是不知道林桦林影现在在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她们两人的消息了。 她这样一想到,那边银华就开了口,踱步走了过来,“芜儿前两日被许府中的许公子给绑到府中,幸好我的人无意间得知了她和你有关系,所以禀告给了我,前两日才把她从许府带出来,已经派人通知回去那两个暗卫了,就是没想到你竟然也被关在了许府。” 原来芜儿还真是被那许府上的公子哥儿给绑来的,不过真的多亏了银华在这里,不然她还真的很难保证芜儿的安全,甚至自身的安危都很难保证。 “不用道谢了,我们是朋友。”银华笑着开口打断林姝就要脱口而出的谢意,倒是把她的心思神色猜的一个准,让林姝对他更是感谢。 “姝姐姐,林桦和林影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不过华大夫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戌时我们一起去泡澡啊,就在后山,可舒服了!”芜儿笑着挽着林姝的手,自然地撒娇着,看得一旁的银华笑意愈深,银颜的脸色却有些复杂难辨。 林姝笑着点头,“既然你都说不错了,那肯定就是不错的,我一定去。”说完又对着见过一面的银颜说道:“银颜,你的病好些了吗?” 她上次跟着萧祺进山的时候碰见过银颜一次,自然也是记住了她的模样,当时看见她的时候只觉得她的气息虚弱,一阵风就能刮到,现在看起来倒是脸色红润,身体健康的样子。看来银华找到了什么法子治疗她的顽疾。 银颜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是没被任何人发现,笑着回答林姝,“好多了,多谢林姝姐姐的关心。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今日竟然这样见面了,实在是没做什么准备,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这个姑娘异常的客气,林姝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次是我来拜访你们,倒是我失礼了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我和你哥是好朋友,你既然是他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不用做这些虚礼了。” 林姝说完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瓷瓶,递给她,“这是我炼制的清心丸,可以凝神补气,没什么副作用,银颜妹妹夏日里可以每日吃一颗,对你身体有好处。” 银颜看了一眼银华,再看看林姝手上拿着递过来的瓷瓶,不动声色的开口道了谢问道:“这清心丸我倒是有许多,哥哥也炼制了许多出来,不知道和林姝姐姐的是不是一样的?” 她接了过去打开瓶塞闻了闻,低垂着的眼眸划过一丝阴狠毒辣,再次抬头看向林姝的时候却是一副纯真甜美的模样。 林姝听她这样说倒是想起来了,自己炼制出来的这个清心丸还真是按照银华给自己的医书上的法子炼制出来的,她一时忘记了这可是银华的妹妹,自然是知道他哥哥的医术的。 “哈哈,这倒是让我给忘了,银华的医术可是极好的,我这炼制的清心丸就是按照他给我的医书炼制的,”林姝笑着解释了一句,又对着银华说道:“正好遇上你了,你顺便给我瞧瞧这药丸有哪里不对或者要改善的地方,我已有许久没有好好看书了给人诊治了,你再给我说到说到。” 林姝跟着银华朝着外面讨论医术去了,留下芜儿和银颜两人。 天色将黑,远处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只留下一点点橘黄色的余晖,山上的温度本就不高,到了晚上更是凉爽,林姝去找了银颜和芜儿,三日拿着衣裳帕子朝着后山的温泉池走去。 银华果然是执行能力超强,林姝前两个时辰不过提议了把树上挂起一些花灯会更好看,没想到她们三人到的时候温泉池边的树上果然挂上了花灯,不多,但是却能照亮树叶,带着一丝五颜六色的色彩映照到温泉里,让人只觉得浪漫。 温泉池子旁边还站着婢女在伺候着,林姝虽然不喜欢有人来伺候,但是这是在别人的地方,再加上自己不喜欢但是可能银颜喜欢或者需要,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脱了衣服下水的时候觉得有些尴尬。 周围站了五六个婢女,默默的在一旁伺候着,林姝泡了之后才发现她们的确是来伺候的,尤其是银颜也需要伺候。 她身体不好,需要有人在一旁随时守着,免得她的身子受不住病情发作,据芜儿给自己悄悄说的是,银颜的身体是从母胎里带出来的,一生下来就心脉受损,血脉淤滞,从此受不得刺激。 林姝一听顿时就明了这是什么病了,可不就是先天性的心脏病嘛。 这病在古代的确是治不好的,但是在现代却是可以动手术还能治愈,但是古代的话没有前世那么的先进,更是不能动手术治愈,所以严重的话只能用药养着,听天由命,没想到银华竟然能想到办法,让银颜吊着命活到了现在,还真是厉害,她明日可得好好向他请教一下才行。 不过银颜的精神很好,其余的种种看出来是柔弱了一些,但是都和正常人普通人无异,不知道能用药吊命几年,如果最后不能动手术的话只能等死吧,所以银华才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这个妹妹活下去,上次在山里遇见他们也是为了银颜的病。 第两百六十二章 前方战事,林铮受伤 “林姝姐姐,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银颜对视上林姝看过来的眼神,笑了笑,却见她神色有些奇怪,好似没在看自己,但是视线又的确是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回过神来的林姝转移了视线,笑着说道:“没事儿,就只是觉得你和你哥真是像极了,你们的娘亲肯定是个大美人。”的确是这样,银华和银颜的容貌都是绝美,他们的娘亲不知道是怎样一副面容。 银颜没吭声,看了林姝一眼,视线落到了温泉池外的畋城脚下,一片烛光璀璨,人影憧憧,“林姐姐回村的话怎么会经过畋城?这条路径会远上许多路程。”她倒是好奇,怎么林姝回去的路这么巧的就选择了经过畋城,难道他们沿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林姝点头,“大哥前几日出征大齐,我正好从这里经过禾城,还能正好去看看他,所以就带着芜儿一起走这条路了,听说这一路南下的风景是极美的,还可以欣赏一下风景。” 其实大雍的风景的确是不错的,他们进京的时候不论是走的陆路还是水陆,北上的风景都很好,南下的风景就更不用说了,光是从京城到畋城这一段很遥远的距离,沿途景色也是让人大开眼界。林姝想自己就算是最后还是不能回去,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似乎也不错,但是前提是国泰民安,是一个太平盛世,但是目前来说却是不可能的。 没有污染的环境,虽然出行的方式过于落后痛苦一些,但是其余的倒是让人满意的。 源源不断的热情从温泉池水里升腾上来,林姝有些餍足的倚在池边,好像回到了前世去澡堂泡澡的时候。三人脸色晕红,沾染着水汽的睫毛颤颤,好似三月的花儿一般红艳娇美。 林姝来了这儿,芜儿自然是和她住在一处,他们刚从宫殿后门一出去就看到林桦在外间等着她们,但是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林姝看了看旁边的银华,瞧见他脸色也同样不对,心头突然跳了跳,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直冒上来。 “怎么了?”她严肃了表情,带着一丝凝重走过去问着林桦。 这几日没见到他们,还不知道林影的伤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将军前两日在禾城死守的时候被大齐的将军一剑射中胳膊,谁知道剑上有毒,将军当即就吃了解毒丸,身体并没有异常,可是在一日之后突然昏迷不醒,症状和二皇子一模一样,还请您赶紧去禾城瞧瞧。将军昏迷不醒的消息被封锁住了,如果被军中将士知道,恐怕会动摇军心。再加上禾城现在没有将军和二皇子的带领,很快就会被破城,到时候将军落到敌人手中处境会更加糟糕。” 林桦看见林姝安好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前方的战况,听得林姝直皱眉头,这才四五日,没想到大哥竟然已经和大齐的军队对上过一次,还受伤昏迷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本就在许府耽搁了两日,林姝打算明日就从银华这里离开的,但是现在大哥出事儿了,她怎么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快马加鞭的赶到禾城去才行。 银华见他们着急离开,吩咐人准备了许多东西递给了林桦,“这是我让人给你们准备的路上的干粮和水壶,还有一些衣裳和糕点,你们带上路吧,从这里到禾城路途遥远波折,千万要安全顺利到达,到了之后给我来一封书信。” 林姝点头没有拒绝,带上芜儿和林桦,三人按照银华指的路径绕过其中一座宫殿,出现了一条还算是宽阔的下山的大路,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了,正是他们离京时坐的那辆马车,看来林桦什么都准备好了。 上了马车就看到里面休息的林影,他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就差林姝给他拆线,还得等上个几日,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或许要日夜不停的赶路,倒是辛苦他了。 告别了银华和银颜两兄妹,马车疾驰着朝着山下的畋城而去,速度快得几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山上。银华看着马车离开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银颜没看到自己哥哥回来,披着披风从屋子里找到了后面来,见他一个人立在黑暗里,孤寂萧索的背影看得她莫名的鼻酸,忍不住开口喊道:“哥,回去吧,夜里风太大了,小心着凉。” 听到银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华迅速转身走过去,拥着她往回走,嘴里是止不住的担心,“你身子本就不好,受了凉可有你受的,赶紧回去,上来干什么!” 虽然说是有些严厉的斥责,但是语气里的浓浓关心却让银颜心底稍暖,“哥哥,我们明日就离开吧,去京城。” 银华脸色有些僵,动作顿了顿,不动声色的问她,“这么想去京城?不想在这里待着?” 京城是一个他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我想快些治好我的病,不是只有皇宫里才有那味药吗?哥哥,我的身子治好了之后我们就去奉城看看好不好?我听说那里有黄沙有戈壁,但是也有无尽的草原绿地,我实在是向往得很,真想去娘亲去过的地方看看,肯定美极了。”银颜带了一丝向往,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了一点女儿家的思念出来。 银华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她,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把颜儿的病治好之后他们就到处去看看,总会是一个平淡却又幸福的日子。 连夜赶路的林姝他们走了一整晚到了下一个城池峤城,本来他们预计的从畋城到峤城白日行进,晚上休息需要五日时间,没想到竟然一个晚上就能赶到,林姝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就看到前面峤城的城门了。 赶路了一整晚的林桦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但是只有他一人赶路肯定是很累的,林姝见他没休息,于是自己和芜儿坐了出去,手上拿着缰绳赶车进了峤城。 第两百六十三章 知县府邸,不在府上 林影的伤口可以拆线了,但是他们身上没有火折子,也没有酒了,消毒步骤不做好的话很容易感染,于是进城去买了两坛子的烈酒还有一些许多火折子,晚上赶路至少也能看清楚。 峤城比畋城大了近乎两倍,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再大林姝也没心思想去逛一逛,她找到了一家离城门最近的铺子把需要的东西买齐了,再买了一些街边的酱肘子卤猪蹄带上路了,马车又沿着进城的方向开了出去。 青山绿水间是一辆快速行驶的马车,踏踏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了耳边,再看去,马车已经被连绵的山峦挡住了影子。 越往南方走天气越来越干燥炎热,他们经过了峤城,仓郃城,颂城,终于在颂城到惇城的路途中,今日林姝拿到了等了许久的飞鸽传信,信上写着大哥已经没有大碍,身体也在卫大夫的治疗下好了起来,让他们不用着急赶着过去,现在禾城的军队正在和大齐的人打仗,最后还问了林姝是否在来的路上碰到了齐满倾。 师父在大哥身边,林姝放了心,不过看到信最后面提到的齐满倾的军队,林姝想到前两周在畋城外遇到的几千人军队还有那辆神秘的马车,于是迅速回了信,只是不知道那马车里的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身份挺尊贵的,但是为什么会跟着齐满倾去战场? 晚上不再着急的赶路,他们把马车停下休息,这是接近一个星期以来林姝第一晚上睡好觉,她的心愿不大,就是希望家人能平安健康,尤其是大哥和他身边的复儿,现在大哥也被师父治好,就等着战场的事情能尽快解决了。 等他们慢悠悠的到达惇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六日的傍晚了,天空黑沉沉的,伴随着远处时不时的闪电打雷,一场倾盆大雨即将要落下来。 林姝他们很凑巧的刚把客栈找好把马车赶到马棚,瓢泼大雨就倾泻了下来,浇得那些还来不及赶回家的人一个透心凉。 下雨了并不好受,热气被雨水冲刷着从地面上蒸腾起来,都能看到地面上冒起来的水汽,接连半个多月的时间没下一场大雨了,已经是八月中旬,天气还热得人难受,不过这一场雨还算是来的及时。 她每日都在担心禾城的消息,虽然每五日大哥都会传来一封书信,但是林姝总觉得心头不安,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虽然没有日夜赶路到禾城去,但是他们也没有一刻耽搁,白日赶路的话都是让马儿以最快的速度行驶的,他们经过一个城池的时候就会换一匹马,免得马儿受不住,现在到惇城都已经换了两匹马了,下一个城池就是禾城。 或许是离禾城不算远,禾城现在的情势很紧张,所有的老百姓都离开到了惇城,所以惇城的人很多,林姝他们进城的时候受了好大一番询问,进城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栈最后两间房,但是整座城池的氛围都是人心惶惶的,百姓聚在一起都是在讨论之前的禾城情况和奉城失守的情况。 林姝通过那些从禾城到惇城来的百姓嘴里听说了许多有关前方的战事,给了她一种现在在看大型抗战连续剧的感觉。 直到休息了一晚,在第二日准备启程离开惇城的时候又收到了林铮的书信。 上面的内容让林姝有些心惊。 “谁啊?这个时辰大人不在府上,赶紧离开,别来打扰我!”府中守卫骂骂咧咧的说着,想要把门外的林姝和芜儿他们赶走。 林姝想到大哥信上的交代,眼神沉了沉,大声开口,“我是林姝,要见你家大人,劳烦通报一声!”这个时辰不在府上?还真是好得很! 在她们来知县府之前就向惇城的百姓打听了一下这儿的知县,得到的结论无非就是好吃懒做,欺压百姓,克扣税收,甚至强抢民女,还有家中的一些亲戚狗仗人势,为官者不仁不义,城中的百姓都是苦不堪言。 “林姝?你当我家大人是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见吗?赶紧滚赶紧滚,大人不在府中,要找你去怡红楼找。”守卫还是没开门,依旧骂骂咧咧的在里头怒斥林姝他们,似乎打扰了他的清梦。 林姝脸色非常不好看,身边的芜儿顿时忍不住大声开口骂了回去,“你这个人好生无礼,我姝姐姐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大哥是林铮大将军,岂是你一个下人敢置喙的,还不赶紧开门,让知县出来说话。” 芜儿气势十足,从府外的声音传进去老远,那守卫本来又打算回去补个瞌睡的,但是听到她口中又是郡主又是大将军的妹妹,顿时瞌睡全部跑了,小跑几步上前把门打开看向了林姝二人。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这两个女子说是要来见知县大人,应该不会来府中撒野,看来得找知县回来才行。 “二位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小人昨晚睡晚了,一时犯了糊涂,竟然不知道郡主大驾光临,还请您进来,小人这就让人去叫贺知县回来,您二位稍等!” 那守卫是个瘦弱的男子,看样子就是懒散不怀好意的面相,林姝回头看了一眼林桦,林桦跟在她们身后进了知县府邸。 里面的亭台楼阁很是精美华丽,林姝见过许多知县的府宅,倒是都这样气派,看来当个六七品的知县也能捞到许多油水呢,果然人人都想当官。 “郡主还请上座,小人已经让人去请贺大人了,还请您二位稍等片刻。”那人说着就急匆匆的下去了。 林姝和芜儿没坐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老头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大堂,看了她们两人一眼又收回视线,恭敬的跪地行礼,“郡主恕罪,老奴是知县府中管家,实在是没想到郡主大驾光临,知县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说着又朝着一旁候着的婢女开口,“还不去上些糕点?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林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这个管家,没吭声。 第两百六十四章 林铮书信,前方战事 那管家并没有离开,也没有丝毫的尴尬,看到林姝和芜儿没开口,主动的问道:“郡主为何会到小城来?您如果提前让人告知一声的话,知县也好做准备,现在贺大人出去了,恐怕还要等上一会儿。不知郡主和这位菇凉是否用午膳?” 林铮大将军就在他们惇城隔壁的禾城和二皇子在对抗大齐,自然周围的城池人人都听说过林大将军有个妹妹——林姝,被封为了郡主,没想到竟然到了这里来。 “不用了,我们等贺大人来了说些事情就离开,”林姝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茶杯,一口未喝,“我们昨日才到,本不想打扰,但是听说了一些事情。城中现在涌进来许多禾城的人?前方战况如何?” 管家听了林姝的话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紧张,不知道她口中说的听说了一些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儿,毕竟在城里,贺大人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好。他擦擦额头的汗,笑着斟酌道:“禾城的情况都大将军下令封住了,老奴也不知道,不过可以从那些禾城的百姓嘴里听说一二。不过大将军到达禾城之后就下令让禾城的百姓全部撤离了,所以人全部都进了惇城来,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城里根本就留不下这么人,知县现在应该就在疏导城中百姓。” 林姝细心的看到对方说完后眼神有些躲闪,看着像是说谎的小动作,她不知道那个贺知县到底是不是在疏导百姓,“贺大人这么大清早的去了哪里?” 从她们上门来就听到守卫说知县出府了,到底去了哪里,是昨晚就没回府,还是今早出去了? 不过从惇城城中百姓听到的情况,这个贺大人多半是去了怡红楼,惇城最大的一座青楼,这个知县十天有八天都是待在那里的,据说是迷上了里面的一个妓子,所以夜夜笙歌,府中的姬妾成群,正妻已经得病死了,抬了一个姨娘成平妻管理后院大小事宜,倒是没人给他生个一儿半女,所以知县一直在找法子生儿子,城中大部分长相俊俏的姑娘都被他给霍霍了。 就是因为惇城离京远在千里之外,又不像是奉城那般是大雍重要的关塞,所以为官者自然是极尽奢侈,欺压百姓。 “哟,大管家,这是谁家的妹妹啊,又来找大人了?让姐妹们好好瞧瞧,可别被什么东西占了家里的便宜。大人呢,还没去请回来?我倒要看看他又从哪里勾搭回来的小娘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头上带着满满的金簪,手中玉镯金链缠绕,穿金戴银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女子。 林姝听到声音抬眼看了出去,莺莺燕燕的出现反倒是衬得整个大堂顿时热闹起来,左一句右一句的嘈杂喧闹吵得林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管家在一旁站着,时刻注意着林姝的表情,现在看到大人后院的人几乎全部来了,顿时头痛的迎了上去行礼之后想要给林姝解释,却听到这群夫人七嘴八舌的已经说了起来。 “怎么这次这个看着这么小?大人最近是喜欢上了这种吗?” “可不就是嘛,上次我和红儿上街无意间看到了怡红楼的那个,就是这般年岁。” “长得倒是一般般,大人怎么突然看上这种了?” “谁知道啊,不过这两个女子都是?” “看着都长得不错,应该都有可能被收进府里来。” …… 林姝眉眼有些阴沉,看来自己被当成了那贺大人的侍妾了,还是那种没有名分找上门想要来讨个名分的那种女子。 光是看着这群女子就知道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管家,府上的事情尽快处理一下。”林姝皱着眉头吩咐着,心头的不爽越来越重,她默默深呼吸几口气才把火气压了下去。 “哟呵,还处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妹妹,姐姐看你刚来府上还是不要这么嚣张得好,毕竟大人的宠爱可是经不起几日的,别仗着大人跟你好过就这般模样,有你后悔的。”那带头的女子走到林姝的旁边坐下,边说边朝着身边一直应和自己的那些侍妾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女子收到她的眼神示意顿时上前走到林姝边上就要把她从位置上拉起来,这下子可把旁边生了一脑门汗的管家吓了个够呛,急忙想要上前来,可是却被其余夫人堵在了后面。 林姝身后一直站着的林桦自然不会让人碰到她,在林姝还没起身躲开的时候就已经上前几步拦住了她面前,面无表情的把林姝挡在身后,挡了个严实。 “呵,还有护卫?看来妹妹的身份不太简单啊,怎么会跟了大人?”那女子也不恼,看见林桦站出来拦住自己,收回了手打量了几眼林桦,再看看后面的林姝,语气里带了一丝试探,毕竟在惇城似乎没见过这个女子,而且还随身带着侍卫,而且这侍卫看样子武功还很好的样子,怕是身份很高的小姐。 林姝站起来拍了拍林桦的背,“没事儿,不用担心。”安抚了两句后看向还在人群后头被围住的府中管家,到底是真的出不来还是根本就不想来管,林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语气阴沉的说道:“你们知县府上就是这样待客的?管家,贺大人什么时候回来,要是再不回来那我就不多留了,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林姝作势就要带着人离开,这下把管家吓了个半死,急忙大力挥开面前的人上前跑到林姝面前鞠躬说道:“郡主息怒,郡主息怒,各位夫人都是无心之过,老奴这就请她们出去,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大人已经在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还请您再等片刻!” 要是让这位郡主走了,大人生气起来自己就不好过了。而且这郡主到底找贺大人是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不知道,万一有什么急事错过了,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 人不可信,心神不宁 管家说完,安抚着林姝坐下,又对着旁边的一群明显安静了下来的女子们说:“各位夫人还是请出去吧,等会儿大人回来自然会给你们解释的,现在郡主再次等候大人,还请夫人们不要捣乱才好。” 那些个以为林姝是什么侍妾的女子都僵了僵,一个两个急忙下跪行礼,直呼求饶,谁知道随便上门的一个女子竟然是位郡主,要是她们知道了谁还会来找茬儿,快要被夫人害死了! 领头的那个女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大声求饶着,毕竟郡主这种品阶的贵人可是她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原配夫人就是郡主之女,早死之后自己也不能当个正妻,只能当个平妻,正妻的位置没有上头的旨意是不会随便给人的。 林姝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大吼,“下官见过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人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 林姝又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官服男子几步上前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身后还跪着无数的侍妾。 林姝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自己是一个帝皇,而这些都是自己后宫里的三千佳丽。她带了一丝好笑,声音清脆的喊道:“贺大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还有……”林姝看向一旁同样又跪着的管家,“管家,把这些人全部带下去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实在是懒得应付。” 那贺大人率先站了起来,听了林姝的话默默点了个头,管家就带着其余的那些女子下去了,整个待客的大堂就只剩下林姝三人和贺知县。 “贺大人,此次我来找你是为了禾城的战况。”林姝让他坐下来之后这才说道,“因为惇城近几日来了许多禾城的百姓,所以大哥今日会派人到惇城来保护百姓的安全,还望贺大人到时候能安排些人手协助他们。” 林姝笑着看向这个贺大人,脸上带着童叟无欺的两眼笑意,倒是把贺大人看眯了眼。 贺庆仔细端详了林姝几眼,心中有些痒痒的,听林姝说完急忙点头:“这是自然,下官一定配合好大将军,一定不会让城中百姓人心惶惶,还请郡主放心才是。” 林姝点头,站了起来,“今日未时大哥的人就会到,还请到时候大人让他们进城才好,我这就离开了,不打扰你了。” 本来在收到大哥的信件时林姝还想着这么重要的事情能随便告知惇城的知县吗?从客栈走到知县府邸的这一路上问了无数的百姓,林姝心头有了答案,不能。 这个贺知县毫无作为,而且为人更是信不过,大哥交代的事情她根本就不能这么就说出去了。 贺庆见林姝要走,急忙拦住他们,“郡主和这位姑娘不留下来用膳?现在已经接近午时了,微臣府中厨子还算不错,用膳之后再离开可好?让微臣尽尽地主之谊。”他带着满脸的额笑容看向林姝,时不时瞟几眼芜儿,眼中那一点怎么藏也藏不住的邪意让林姝顿时不喜。 她摆出郡主的架子,不容置疑拒绝道:“不用了,贺大人赶紧去安排人手较好。禾城百姓多数人在这里无亲无故,许多人没饭吃没地住,还请大人多多费些心思。”林姝带了一丝怜悯,在林桦的护送下和芜儿一行三人走出了知县府。 背后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的贺庆直起来他那圆滚滚的腰,招来一旁的管家,“这个郡主就是那林铮的妹妹,叫什么来着?”目光里带了一丝贪婪和,看着林姝的背影久久没收回视线。 管家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低着头恭敬回答:“郡主名唤林姝,是大将军一母同胞的妹妹。” 贺庆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一个人转身去了后院。 林姝走了老远都能感受到有人盯着自己,不舒服的加快了脚步,身边的芜儿回头看了一眼知县府,带着一丝愤懑对着林姝,“姝姐姐,这个贺知县实在是太恶心了,他看向你的眼神让我恨不得把他眼珠挖出来!咦,烦死了!” 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林姝勾起嘴角的一抹弧度,心头却是隐隐有些担心。 大哥来的书信上说禾城百姓撤退到惇城的时候其中夹杂了许多的大齐探子,一起混入了惇城,不知道大齐到底在谋划什么,但是如果不把那些探子找出来他们肯定会内乱或者发生什么大事儿影响了战局。 所以林铮来信说是让林姝去找惇城的知县,看看能不能值得信任,然后他会派人到惇城来把这些探子找出来。 林姝现在有些头疼,这个知县不能信任,光是靠大哥派来的人能顺利把探子找出来吗? 再说大齐和大雍相隔不远,尤其是两军交战的城池,大雍是在奉城,大齐是在宛城,还有附近的几个城池之间的百姓几乎都是一样的生活习惯,所以说能找出来大齐的探子更是困难。 回到客栈后林姝就给林铮写了一封信,信鸽带着信飞了出去,林姝的眼皮跳了跳,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还有一会儿到未时,林姝和林桦两人从客栈走到了城门口的地方等着大哥派的人进城。这一路走过去城中到处都是百姓,人挤着人在街道上,旁边的店铺里头或者路边的台阶上均是坐满了人,林姝想到大哥前几日信中所说的,禾城百姓大概有两三千人,再加上惇城本就不算大,也有五千人,现在两个城池的人全部聚集到了惇城,那些探子如果真的要做些什么事儿,这些聚集到一起的百姓无疑会受到什么伤害。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守卫不像是昨日他们刚进城的只有五六个人,而是多派了几十个人全部守卫在城门口,林姝从城里头往外看去,还能看到许多人正要进城,但是却全部被挡在了外面不准进来。 第两百六十六章 大齐探子,人心惶惶 林姝走到一边席地而坐的父子两人面前,蹲下去问道:“大哥,你们是从禾城来的吗?” 那大哥就带着一个小男孩坐在城门口边上,靠着城墙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面前有阴影落下来有声音传来抬头朝着来人看了过去,见是一个笑容可亲的女子睡意少了一些,回答:“不是,我们是从奉城来的,姑娘有事儿吗?” 奉城?奉城的人来到了惇城? 林姝有些惊讶的坐在了他的旁边,:“大哥,奉城不是被大齐的军队占领了吗?你是怎么来到了惇城?” 那大哥戒备的看了林姝一眼,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就要站起来离开。 林姝看着他的动作,知晓他对人的戒备,立刻摆手说道:“我不是惇城的百姓,只是因为我大哥和弟弟都在前面的禾城跟着大将军一起打仗呢,我担心他们所以才千里迢迢的来看看。前几日大哥传来书信说是身体受了伤,我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住,所以才让我好友陪我一块过来了。” 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林桦,林姝带着一丝真切的表情对着那男子说着。 男子见她一个小姑娘面带悲戚,心生怜悯倒是信了大半,“大齐占领了奉城后屠了整座城池,家中其余人都死在了大齐人的刀下,我和小伦是被二皇子救出来的,在禾城没待几天京城的大将军就到了,又让禾城的人全部到了惇城。” 他眉眼间的疲倦担忧一直存在,但是林姝看到他还是尽量保持一个乐观的心理安慰着自己的儿子,心头也带了一丝担心,战争最为受苦的就是将士们和老百姓,从古至今皆是如此,真的希望能在她有生之年看到一个太平盛世。 “姑娘可是要去禾城?现在禾城的百姓全部出了城,只准出不准进,姑娘进不去的。而且禾城现在都是大将军带着的军队,普通人更是进不去,大齐这两日一直在攻打禾城,幸好被大将军和二皇子给拦下来了,不然我们可能就又要往后退到颂城了。”男子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止不住的心酸担忧。 林姝点点头,安慰了几句话,接着问道:“外面还有许多人想要进城,那些人都是禾城的人吗?”被拦在外面的那些百姓聚集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朝着城里的人大喊着,守卫们站在城门内冷眼看着他们,就是不放人进来。 那大哥顺着林姝问的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昨日都还可以进城,今日早晨知县就添派了人手守着不让人进了,禾城的人应该都进了城,那些人应该是奉城或者禾城周边的小城镇上的人。” 林姝点点头,的确大哥信中也写了,说是他到了禾城就让禾城的百姓全部撤退到了惇城来,就算是有些不想离开自己的城池也在家人的劝说下不得已离开了,截止到今日应该全部都进了惇城,外面的人多半是周边的城镇里的百姓。 不过现在惇城的确是装不下那么多人了,就她坐下这一会儿时间,周围又涌来许多的人,抬眼看出去,几乎都是人挤人了。 一些没关门的店铺因为人太多,甚至有些人直接抢东西,不得不关门,被挤出来的人又到处找地方坐着,拖家带口的,看起来颇为恐怖。 林姝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到一分钟自己那个位置就被人抢了,一个大娘带着她的女儿坐下。 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林姝悄声的递给了那男子,“你们拿去买点吃的吧。” 男子连连摆手拒绝,林姝叹息一声,把银子放到了那男孩手里,轻声说道:“弟弟拿去买几个包子,姐姐不能帮到你们什么,只能让你们少饿一顿肚子。”摸了摸他的头,在男子想要从男孩手里拿出来还给她的时候率先挤着人群离开了。 好不容易走到城门口,就只有几十步的距离,林姝硬是差点没挤过去,幸好带着林桦,芜儿留在了客栈里,要是带着芜儿他们怕是真的挤不过来了。 城门口的地方人稍微少一些,或许是因为站在这里几十个守卫士兵吧。 林姝刚一站在他们面前几步远,就被其中一个头大声呵斥道:“闲杂人等离开,不得在此驻足停留。” 那守卫士兵走过来就要赶着林姝离开到一旁去,却被林桦走上前阻止了。 林姝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匾来没有惊动其余人递给了那守卫,“这是我的腰牌。将军让我在此处等候。” 这是大哥临走之时给自己的将军符,能证明身份但是没什么其余的实权,除此之外林姝还有一块郡主的正三品腰牌,是皇上萧御赐给自己的,也是能证明身份,但是这个时候却没有将军符方便。 守卫一看腰牌顿时弯身行礼,低声说道:“还请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将军的人马上就会来。” 林姝点头,带着林桦默默走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等着,时不时看几眼城外的人群。 大哥的人还没来,但是外面聚集着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喧哗声越来越大,加上城里头的七八千人,林姝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时有些难受。 那些守卫时不时会大声喊几句“不要吵”,但是周围的百姓安静下来了,没过一会儿又闹了起来。 林姝城里看看再往城外看看,百姓人心惶惶,尤其是外面不准进城的百姓更是大声吵闹起来,林姝心里一个咯噔,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他们都可以进去,凭什么我们不行?” “我们也是大雍的百姓,为什么不准我们进城?” “知县呢?让知县大人出来见我们!” “就是因为我们晚来了两三日就不能进城了吗?” “大人,放我们进去啊!求求大人了!我儿子生病了,再不诊治就没救了!” “至少要让孩子进去啊,求求大人让我们进去吧,这一路到惇城来都是吃的草根喝的露水啊……” …… 第两百六十七章 城外聚集,外感发热 喧闹嘈杂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守卫城门的侍卫毕竟只有五六十个人,林姝看来还像是自己嘱托了那贺知县多派些人手过来,没想到就派了这么几十个人。 不过那妇人抱着孩子似乎是有些不对,林姝目光穿过众人放到了那孩子身上,人群密集,流感发生的几率很大,尤其是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如果蔓延起来恐怕很多人都会出现问题。 林姝低声喊道:“林桦,跟着我。”她边说边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城里盯着城门的百姓很多,城外盯着城门口的百姓更多,见着一个女子穿过人群靠近了城门口顿时看热闹般的把视线移了过去。 刚刚和林姝说了几句话,还得了她几两银子的男子此刻看到她走了过去,大声喊道:“姑娘快回来!姑娘!那里去不得啊!” 可是周围人声鼎沸,林姝隔得这么远根本就听不到他的声音,就算是听到了她也不会停下脚步的。 林桦走在前面给她挤出一条路来,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那些守卫边上空旷的地方,林姝站定后更加仔细的看到了城外那孩子的症状,脸色通红,看来是发高热了,她对着身边的守卫吩咐道:“把那个孩子带到我这里来看看,快!他发高热了!让人去准备一坛酒,快去!” 旁边不明所以的百姓看着林姝不客气的吩咐着这些官服的侍卫,顿时心头提起,为她捏了把汗,但是下一秒还真的就看到那些侍卫立刻让人去城中找酒来了。 林姝看着一名侍卫上前去伸出手要把那妇女怀中的孩子接过来,在旁边开口解释道:“大娘,我是大夫,你把孩子给我,我帮你看看,他现在发了高热,再不诊治会烧坏脑子的。”林姝说着还上前了几步,就在城门的门板边上,“你放心我就在这里诊治,等孩子高热退下去我再还给你,不用担心。” 大娘本来还在犹豫,见林姝面容亲切甜美,再加上孩子的确是再不诊治就像村子里的二虎子一样会变成傻子了,顿时把孩子递给了那侍卫,那侍卫再递给了林姝。 林姝把孩子半抱在怀里,伸手仔细给他诊脉。 周围的声音突然小了许多,不论是城里还是城外的百姓都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看向林姝的动作。 外感发热多实,见于感冒、伤寒、温病,甚至瘟疫等病症;内伤发热多虚,多由饮食劳倦或七情变化,导致阴阳失调,气血虚衰所致。 而这个小孩的病症是内伤发热,发热恶寒,虚劳发热,只要把现在的体温降下去再好好佐伊汤药喝上一日就能痊愈。 不过现在小孩的温度起码也有四十度了。 林姝撕下自己的一块衣摆不停给他扇风,“怎么还没来?” 再烧一会儿就算是死不了也真的会变成一个痴儿了。可是派出去买酒的侍卫却怎么都没回来。 林姝急的满头是汗,看了看周围挤着的人群,大声喊道:“大家让一让,把这块地稍微空出来,太挤了,天气炎热,孩子会受不了的!还有大家谁有酒,还请拿出来,孩子高热需要把体温降低,恳请大家都帮帮忙。” 她就算是半抱着孩子坐在阴凉处的地上都热得满头是汗,内衫都湿透了,更别说本就是发了高热的孩子。 城中百姓一听,顿时往旁边挤了挤,空出一块地来,林姝这才感觉到有丝凉风能吹进来,再加上旁边的侍卫的配合,倒是空出不大不小的一块地。 “你们再派两个人去找酒,越近的地方买到越好,赶紧拿过来!”林姝手上动作不停,给烧的有些模糊的孩子擦汗扇风,一旁的大娘更是着急,快要哭出来了。 林姝的话一落,跑出去的侍卫终于举着酒坛子挤在人群里吼道:“让一让,我买来酒了,大家让一让!” 听到吼叫的声音,旁边的百姓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很快就让那拎着酒的侍卫走到了林姝面前。 林姝不再迟疑,用自己撕下来的衣摆沾染了酒水擦拭着小孩的四肢,严肃又温柔的样子让周围还在叽叽喳喳不断讨论的百姓都渐渐闭了嘴,目光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时不时看向那闭着眼睛昏睡过去的小孩,又看看林姝的脸蛋。 听到消息带着一众侍卫开路赶过来的贺庆站在一旁驻足看向林姝,眼里的光亮更甚,恨不得立刻就把她带到府中好好的…… 对于林姝,他势在必得,不过就是她的身份还有林铮太难办了一些,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带回去才行,她身边这个形影不离的侍卫倒是有点碍眼了。 就在贺庆阴着心思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姝用了半坛酒擦拭着小孩的四肢,终于把他的体温给降下去了,又从怀中的瓷瓶里掏出一颗药,先是自己当着那大娘的面吃了一颗,又喂了小孩一颗。 “这是我炼制的清心丸,吃了能凝神静气,降火去热,孩子吃了正好。大娘等会儿孩子就会醒过来,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照方子上的药材给他熬两碗药,早晚各一副,两日就好了。记住平日里也要吃得清淡些,但是也不能吃得太差了,孩子正在长身体。” 林姝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纸,接过林桦不知道从哪里找到递过来的毛笔,写了几位药材,然后又折好给大娘塞进了手里。 那大娘抱着已经降温了睡得正熟的儿子急忙磕头道谢,林姝在城里就算是想要阻拦也阻拦不了,只得连连摇头让她起来。 大娘抱着儿子到了城外一棵树下坐着,没再上前来要求侍卫开门了,似乎只要能儿子好一点就行了,不过其他的人可没那么轻易罢休。 林姝不知道这种情况如何,只是他们这么多百姓被关在城门外不是一个好主意,而且那孩子需要喝汤药吃点东西才行,他们被关在外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做。 第两百六十八章 人满为患,军队赶来 “郡主真是菩萨心肠,下官佩服!” 贺庆的声音在林姝耳边响起,就好像是挨着她很近,林姝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离他远远的,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指责,“贺大人就打算一直不让这些百姓进城?而且城中这么多人,你就派这么几十个侍卫来守着?” 她的脸色很阴沉,不光是对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有对这个贺庆的厌恶和唾弃,城中知县是父母官,什么作为都没有就算了,还一点都不为百姓考虑,整日游手好闲,贪婪好色,他有什么资格做知县? 贺庆见她脸色不好,顿时收起了自己面上的那幅笑呵呵的表情,作出一派担心忧愁的模样,无奈的看着城外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人,“郡主啊,这不是我不想放他们进城,可是今日城中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就算是放外面的人进来,惇城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啊。” 虽然极其不满意这个贺知县,但是他的话的确是不错的。就算是把人全部放进来了也装不下,更容易产生事故,可是真让他们全部待在城外也不是个办法啊!大哥的人怎么还没到呢?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惇城的情况?又有什么打算呢? 林桦站在林姝身后时刻保护着她的安危,没想到林影竟然也带着芜儿过来了。 他的腿才拆了线,不好好养着跑到这么混乱的地方来干什么!林姝看见他们两人站在远处费力的挤着,想要挤过来,急忙让林桦上去帮忙把他们带过来。 周围的百姓似乎看出来了林姝身份不一般,光是能站在城门口而且还能使唤那些侍卫就和他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林姝还没开口问他们两怎么过来了,视线更是担心的看了好几眼林影,就听到林影凑过去低声对她说:“小姐,大将军来信了。您看看。” 说着把一张书信模样的纸张递给了林姝。 旁边站着的贺庆自然能看到,不光是他,还有一些侍卫百姓均是看到林姝接过了一张纸条。 林姝在林桦林影还有芜儿的掩护下硬是没把纸上写的内容透露出去,就连两三步距离的贺庆也没能看到一言半语。 大哥的意思是昨晚大齐的人暗夜派人来袭,但是幸好做好准备没被对方得逞,但是谁知道今日一大早又带着军队进攻禾城,他今日怕是不能派人到这里来处理暗探的事情了,最迟后日会派信任的人过来,所以其余的事情让她不用多管,只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好。 林姝为此感到温暖的同时又是一股浓浓的担心,虽然她的确是不能做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是自己已经知道了惇城里有大齐的探子,就像是暗处躲着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给他们致命一击,而且现在的百姓还不能全部安顿下来,她只会更担心。 她自己倒是没多大的理想,排在心头的第一位永远是自己的安危,但是目前在安危得到保障的条件下才有其他的心思去担心另外的人。 林姝把纸条递给林桦,他迅速看了一眼用内力把纸条全部化成了灰烬,随着风散在了地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城门外的百姓真的是越来越多,甚至远处还源源不断的有人走过来。 “贺大人,城中是否有随军帐篷?有多少全部拿出来,派人送到城外去,既然城中实在是装不下了,那就让百姓全部住在外面。”林姝吩咐着,据她所知,大雍每个城池都会有几百几千顶随军帐篷。大哥还无意间说过,靠近边关奉城的周围几个城池里更是有几万顶随军帐篷,就是为了避免和其他国家打仗时能及时补给上去,让将士们有个休息的地。 贺庆点头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林姝眼神一凛,看向贺庆。这可是皇上亲自让人在边关城池中准备的,要是他真的动了,可不就是丢官这么简单了,那可是砍头诛九族的大罪。 贺庆尴尬的笑了笑,“前几日下了大雨,这些随军帐篷都被…都被浸湿了,现在恐怕还没干呢。” 谁知道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他当时让人去收拾了一番还是全部被打湿了。 林姝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打湿了晾晒一会儿就干了,到现在都没干,贺大人是把帐篷放到哪里了?” 贺庆答不上话来,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亲自管的,谁知道到底放在哪里了,当初管家来报说是被打湿了,他也没怎么注意,只是让人收拾一下放好,也没多去管了。 “郡主,可是这个行军帐篷是不能拿出去给这些人住的。”他低声对着林姝说着,带了一丝无奈,“这行军帐篷是皇上下令专门为了我军战士们行军打仗时住的,平日里不得随意挪用。就算是您想要拿出去也必须得请示皇上才行,有了皇上的旨意,您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可是您现在有皇上的旨意吗?” 林姝脸色有些阴沉,她光是想到帐篷可以让城外的百姓住下来,倒是没想到这个帐篷需要拿出去还必须地向皇上请旨,这么麻烦,那城外的百姓该怎么办? 见林姝不打帐篷的主意了,贺庆松了口气,那么多的帐篷要是真的让人搬出去给那些人住,那可得忙活几日,而且都还不能完全住下,这个力气活儿他可不想揽在自己身上。 “林影,你现在写封信给大哥,给他说一下现在惇城内外的情况,看他是否有办法可以解决。芜儿,你带着林影回去,小心一点,别受伤。”林姝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之后这才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贺庆站在一旁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得问道:“郡主,大将军的人什么时候到惇城?下官好做好准备疏散人群迎接他们进城才是。” 林姝摇头,“今日战事吃紧,大哥暂时不会让人到惇城来,所以一切都需要靠贺大人的人手了。” 贺庆脸色一苦,怎么也没想到等了半日竟然最后得出一个不来了,还是得全部靠他知县府的人手,他哪儿来这么多的人手。 第两百六十九章 搭建茅屋,砍树造屋 “贺大人手底下现在有多少人?” 林姝视线扫过城中的某处看了几眼,心头又有了主意。 贺庆愁眉苦脸的回答,“府中侍卫加上城中守卫一共五百余人,并无其余空闲的人手了。” 林姝点点头,心中有了记量,又指着城内一处简易的茅草屋,“这种屋子很简单就能搭建起来,我算了一下,可以住上十人或者十几人,我们可以分派人手到城外去修建这种简陋的茅草屋,能有个地方睡觉休息,很适合城外的百姓。” 贺庆随着林姝指的方向看了出去,一眼就看到城中的几处简陋的屋子,看起来是卖茶水的,的确是能住上一些人,但是他们人手不算多,而且还要去到处看法撑起来的木头,还有茅草,如果要让城外的人全部住进去的话起码要花上个三四日才行。 “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们先让侍卫们把这种茅草屋搭建起来,让妇孺孩子先住进去,之后的两三天再让其余人住进去,暂时在城外安营扎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林姝也知道这种方法或许要花上两三天,但是这也不算是坏主意,至少能让他们有个地方待着休息。 林姝毕竟是郡主身份摆在那里,既然她都打定主意了,就算是贺庆心头十分不想这么做,但是也没办法,只得听她的。 “大家听我说啊,惇城里面现在实在是挤满了人,相信城外的人都能看到。所以我让侍卫们给大家在城外修建城中那种简易的茅草屋,至少能住十几个人,城中的百姓也有许多没有住处,所以也可以在外面去修建。” 林姝站在城门口大声朝着外面里面说着,但是自己毕竟没有内力,而且这个时候也没有喇叭,说的话只限于附近的一圈人能听到,远一点的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幸好林桦用内力把林姝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才让方圆几千人全部听了个清楚。 “城外我们会派人圈出一大块地来给大家修建茅草屋,每人都有住的,所以不用担心。现在城外一里地的那片森林里有许多的树木,大家几人一组去砍树木,把木头扛回来,我们也会派侍卫跟着大家一起去,不用担心安危。妇女孩子呢就到城里城外找些干草或者棉布,到时候铺在草屋里。” 虽然这个办法不完美,没有那么详细,但是的确是解决当前问题的最好方法。 林姝之前也想过的,这些人全部聚集到了惇城,就是因为这惇城算是离禾城最近的一个城池,他们一路过来已经算是历经千辛万苦了,所以极少有人愿意继续往下一个城池颂城去,而且颂城离惇城远隔几百里地,没有马车光是走路可能半路上就死了,更不会有人愿意去了。 反正现在城中的情况已经够乱了,那些大齐的探子也找不到,林姝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把人全部安顿下来再去想其余的事儿,光凭她一个人也找不到探子。 随着林姝的话一落,城门口的守卫把一些镰刀分配了下去,均是一些粗壮的汉子,一伙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不远处的树林走去。那片树林林姝进城的时候经过还看了一眼,都是一些高大的树木,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的槐树,浓郁的花香弥漫在周围,城中时不时都能闻到那股味。 按照林姝的嘱咐,妇女和孩子到处在找稻草和棉布,许多城中百姓也不忍心的从柴房拿了许多出来给他们。 一时间城内外各自忙碌着,虽然很乱很嘈杂,倒也算是没起什么纷乱,让一直观察着的林姝松了好大一口气。 就在他们各自忙着想要修建那种屋子住下来的时候,一大波军队从远处而来,气势宏大的直奔惇城。 林姝站在城墙上最先发现了远处的一大波人马,顿时让林桦用内力传了出去,“远处有许多人马要来了,大家注意警戒。”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林姝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可能是大齐的人马,毕竟这里是惇城,在大雍地盘上,前面还有个禾城顶着,其余并没有什么路可以让大齐的军马直接攻打到惇城来,惇城是易守难攻的边关城池。 那过来的军马到了惇城外那片树林前就把速度降了下来,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在砍树,于是领头的将领派了一个士兵去问,这才知道是林姝的主意。 来人正是带着大部队赶来的齐满倾,林姝站在城墙上听着林桦在一旁说是齐满倾的时候顿时放了心,再一仔细看那军队中间那顶硕大豪华的马车,确认了是齐满倾的人。 齐满倾带着人经过那片树林,树林里的百姓见是大雍的军队顿时放了心,继续砍伐着树木。 林姝从城墙上下去走出城门迎了上去,最前面高头大马上果然是齐满倾熟悉的身影。 “林姝!”齐满倾驾着马而来,率先开了口,面容俊朗邪魅,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干净,看着他就感觉眼前一亮。 林姝难得好心情的对着他说道:“你怎么到惇城来了?不是去禾城吗?大哥让你过来的?” 齐满倾侧身看向身后的几千士兵,手上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顿时军队全部停在了原地。这又才回答林姝的问题,“是大将军让我带人来的,惇城的情况他知道了,不放心你在这里所以让我带人过来瞧瞧,只有一千人,城中现在怕是人挤人,本世子可不想被人挤,就带他们在外面驻扎吧。” 原来大哥已经收到惇城的消息了,让齐满倾带人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大军听令,就此驻扎在最外围,守护好城内外百姓。”齐满倾脸色一变,气势十足的对着身后的军队吼着,整齐划一的“是”让林姝精神一震,突然想起了前世的国庆那一日在首都的阅兵仪式,更加辉煌壮大,让人热血沸腾。 第两百七十章 大军到达,已有主意 那些士兵立刻从行军的行囊里拿出帐篷立在了最外面,把惇城外的方圆几里地都围在了里面,还有一些正在搭建茅屋的百姓,看到了更觉得安心。 “你让人砍树干什么?难道还要在外面修建房屋不成?”齐满倾吩咐好身后的士兵们,从马上跳了下来,姿态优美的落到了林姝面前,好奇的问了问。 林姝带着他往城门里面走去,边走边解释,“城中已经有五六千人了,城外还在不断的来人,里面已经挤不下这么多人了,所以让他们在外面搭建简单的茅屋,能避雨遮风,度过这几日,等到大哥把奉城拿回来就好了。” 虽然知道打仗不是简单的事情,只是嘴头说几句就能成功的,但是因为有林铮在,所以林姝心头才有了一丝希望。 “那种茅草屋?”齐满倾随着她漫步穿过人群走近了城里,看到路两边的一些简单的茅草屋指了指问她,得到林姝点头回答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种茅草屋,倒是还真的挺容易修建起来的,也能住下许多人。 林姝倒是好奇他随军的那辆马车,就连刚刚他吩咐完了大军之后随着自己进城,也没去管那马车,里面难道没人?林姝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齐满倾看了看城门口的城墙,惇城的确如传言中的易守难攻,到时候就算是禾城有什么危机,也可以退到惇城来,不过百姓太多,到时候真的守不住会很难。 “我瞧你一直都很关注那马车,难道猜不出来里面到底坐的什么人?”齐满倾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调侃道。 其实在林姝心里是有一个人选的,但是她在京城那一两个月完全没见过那位,就连长什么样子也不知晓,而且更是没从任何人嘴里听过他的信息,所以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是那个怿王世子?那个大齐的质子?” 看到齐满倾点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后,林姝了然的闭了嘴。 现在大雍和大齐正在禾城奉城两座城池间你来我往的打仗,想必是大齐提了什么要求,比如用把城池还给大雍,但是要把那个怿王世子还回去之类的,也或许是皇上想要利用这个怿王世子做些什么也说不准。 林姝聪明的没多问,她对这个怿王世子最大的印象就是刚到京城的那一日,红花中蛊毒发作被人控制,对着他们的马车大打出手,当时林桦林影不敌红花的身后,还是这个怿王世子出手相助,最后才能让林姝他们没受伤,算起来算是对林姝有相助之恩,虽然算不上是救命之恩,但是也相当于帮她了一把。 城门口一直守着的贺庆见到大军赶来,而且那带领的男子还和林姝相谈甚欢,心头有些微沉,面上不显的笑着跑过去行礼,“下官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是……” 阿谀奉承一股狗腿子样的贺庆让林姝皱了皱眉,也让齐满倾第一眼就不喜,和林姝对视了一眼,声音毫无波澜的说:“无需多礼,本世子受皇上之命带军队在惇城外驻扎,可能要在城中叨扰几日。” 贺庆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是世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世子随下官住到府中,下官这就让人去把院子收拾好,准备好饭菜,郡主也请!” 齐满倾不带感情的拒绝道:“不用了,我去郡主的客栈住下就行,你就留在这里安排侍卫,看好百姓,本世子和郡主酉时关城门再来看看情况。” 他毫不客气的指使着贺庆,倒是让林姝看得直愣神,相比较起来自己根本就是太温和了,这才是真正的从小长在京城的财阀官二代啊,指使人起来都是一副尊贵得不可匹敌的模样,林姝看着贺庆的脸色变了变,在心头暗爽。 离开了城门口,林姝带着齐满倾往客栈走去,城中的百姓很是忙碌都在到处找稻草,有钱的就花银子去买棉被,没钱的就挨家挨户的上门去讨要破旧棉被,人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多的聚集在一起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最后还是得看大将军和二皇子了,今早把奉城夺回来才是。”齐满倾一路走来都在观察,虽然能解决百姓暂时的住宿问题,但是人太多了。 就算是有地方挤着一起休息,但是也很同意生病,毕竟没有棉被,而晚上温度又太低。林姝在心头补充着,看来自己应该明日抽个时间在城门口熬几大锅的汤药避免大家生病然后传染。 一路上林姝和齐满倾都没谈其余的事情,只是时不时聊几句闲话家常,到了客栈之后因为已经住满了人,齐满倾只能和林桦林影他们挤在一间房住下,也幸好他性子很好,就算是和暗卫一起住也没什么尊卑有别的想法,林姝颇为赞叹。 没过一会儿,吩咐小二上的饭菜被端到林姝和芜儿住的房间里,齐满倾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入座。 饭后几人喝着茶,林姝这才提到大哥信中说的大齐的暗探。 “此次我来惇城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大将军已经交代了,一定要把那些暗探找出来,不然可能会对城中的百姓不利。林姝,此事儿你有什么主意?”齐满倾喝了一口凉茶,喟叹出声,瘫在椅子上难得的放松。 林姝摇头,这件事儿虽然她担心着急,但是一点主意的都没有,大齐的人她都还没见过,更别说怎么找出探子来了。 “不急,反正还有两日,不出意外过两日就能把暗探找出来了。”齐满倾眯了眯眼,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意味。 看来大哥和他早已经做了打算,那她就不多操心了,只用把心思放到城内外的百姓上就行。她也就能尽尽绵薄之力,用医术让百姓们不要生病就行了。 “那贺庆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你注意一点,不要着了他的道,我会派人在暗处保护你的安全的。”齐满倾又坐了一会儿对着林姝说着。 作为当事人的林姝自然也看出来那个贺庆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大哥派给自己的暗卫也有许久没见到了,应该还在周围保护他们吧,不过齐满倾要派人来保护自己,她也不会拒绝。 第两百七十一章 古怪病情,林姝出城 酉时,林姝跟着齐满倾,再次去了城门口。 夏季的天空黑得晚,远处还有一些光亮,照的城内外明明灭灭的。 林姝和齐满倾到城门的时候还能看到来来往往的百姓,一人手中拿着一些东西,直到上了城墙,城外的场景一下子全部出现在了眼前。 外面已经三三两两的搭建起来了许多的茅屋,还有一些正在搭建的快要完工的茅屋,其中已经住下了许多妇孺孩童,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专门修建用来煮饭菜的简陋房屋,大锅里正烧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的,站在城墙上的林姝和齐满倾看得一个真切。 她满意的点头,果然古代的劳动人民力量是巨大的,这才三四个钟头的时间,从城门外什么都没有到现在竟然修建好了几十个茅屋,甚至还搭建了一个做饭的柴房,她实在是佩服得紧。 齐满倾也很是惊讶的看了好多眼,赞叹道:“你这个办法还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住上人,佩服佩服!”他带着军队的人到惇城的时候周围还是乱糟糟的一片,大家自己在忙在忙自己的,虽然分工明确,但是一团糟,他还以为最后就算是修建出来的房子会被大家哄抢,没想到全部让给了妇孺小孩。 “哈哈,这都是劳动人民的力量大!我可是看准了这一点,大家自然都是尽心尽力的,毕竟是他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他们不尽心尽力谁会尽力。”林姝笑着谦虚的了一声,的确也是和她本身没多大关系,只是出了个主意,相信不只是自己想到了,许多人都想到了,只不过那个时候需要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让他们去做罢了。 和齐满倾从城墙上下来,林姝打算在城中绕一圈再回客栈,没走几步路就被一个小男孩给拉住了袖子。 两人齐齐低头看去,林姝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小男孩可不就是自己白日里到城门口询问的那个中年男子的儿子嘛。 “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爸爸……呃,你爹呢?”她一时口急倒是说错了称呼。 小男孩拉着林姝城门口的方向走去,嘴里却没说任何言语,任凭林姝怎么问都没开口说话。 林姝有些懵,被拉着走到了城门外的路上。 刚才就见到林姝和齐满倾出现,准备打道回府的贺庆见到两人又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急忙迎了上去,“郡主,倾世子这是准备出城?现在天色已晚,酉时已到,马上既要关闭城门了,二位还是不要出城的好!” 林姝皱了皱眉,看了看一直拉着自己不放的小男孩,柔声再次开口,“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心,姐姐跟着你去。” 说完又看向齐满倾,“酉时这城门必须要关?可是现在城内外都有无数的百姓,而且也有你带来的军队驻扎在城外。” 齐满倾摇摇头,“就算是有军队驻守,但是谁也说不准夜晚会发生什么事情,按照规矩还是关上的好。免得到时候城中百姓出了问题,也连累了城外的百姓。”他眼神闪了闪,看向林姝的神情带着一丝意味。 林姝顿时明白了过来,关上城门应该和要抓暗探有关。 “好,那我就跟着孩子去看看,如果回来晚了就在城外顺便休息一晚,你不用跟来,长途跋涉很是辛苦,你回客栈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来便是。”她如是说道,毕竟抓大齐暗探这件事儿还得靠他,自然是不能跟着出城的。 齐满倾点头,不再多说。 一旁的贺庆见到林姝要出去,想到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想要再劝一劝,但是看着两人已经商量好了的架势,还是没有开口再多说了。 林姝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城门,那小男孩越走越快,似乎很是着急,林姝心头微沉,跟着加快了脚步。 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了,齐满倾右手不经意的一抬,瞬间几道黑暗中人影飘出了城门,跟在了林姝身后保护她的安全。 虽然说外面修建好了许多的简陋茅屋,但是也有许多茅屋还没完工,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茅屋前的空地上有些大坑里此刻正燃烧着柴火,倒是显得没那么冷。 林姝跟着小男孩穿过人群,穿过茅草屋,穿过火把,终于到了一处还未完工的茅屋前。 支撑屋子的四根木头已经立起来了,不高,插在土里,但是没有顶,里面也没有稻草棉被,坐着两三个百姓,看到林姝来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 几乎大多数人都认识林姝,因为今日她在城门口当着众人的面救了一个孩子,倒是被传颂的声名远播在惇城内外。 但是林姝的视线却放到了他们身后直接躺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是小男孩的父亲,那个从奉城来的中年男子。 脸色犯紫,嘴巴大大张开,呼吸剧烈,但是瞧那样子倒是空气不够,快要断气的样子。 林姝让其余两三人往外走了一点,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仔细瞧了瞧中年大叔的表情和身体状况,她伸出手静静诊脉。 周围人声鼎沸,火光闪烁,但是都惊扰不了林姝的严肃。 小男孩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表情带着一丝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希望和期盼。 林姝查探他的脉象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呼吸不畅,甚至快要窒息而亡着实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尤其是林姝心头一直在狂跳,有种极其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情,又探了探男子的咽喉,这才发现他咽喉已经肿起来了,像是得了甲亢,大脖子病,但是他的症状却不是甲亢的症状,到底是什么病呢? 林姝仔细想了想那两本医书上的内容,好像的确是没有这一种类型的,她从怀里掏出来一颗解毒丸,一颗清心丸,一起给他塞了进去,只能等明日早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的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能让师父过来一趟才行。 第两百七十二章 满头大汗,紧赶慢赶 当天晚上林姝守在未完工的茅屋外面,晚风冰凉,带着一股潮湿的露水让林姝醒了过来。幸好外面空地上到处都是篝火,没有那么凉,不然她这样坐一晚上肯定得感冒。 一整晚中年男子都没有什么大碍,林姝时不时的看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可是早晨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他又出现了昨晚见到的那种情况。呼吸困难,面色通红,身体抽搐,脖子倒是没肿起来了,但是症状瞧着更是恼火,林姝急忙大声喊道:“大哥,大哥,你张开嘴大口呼吸,一口吸满再吐出来,不要着急,慢慢来,放轻松!” 林姝把他身后的稻草抽出来,让他平躺在地上,一边替他扇风,一边干脆的吩咐着。 那大哥似乎还有一些清楚的神智,听到林姝的话后放慢了呼吸的频率,随着她的声音一口一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等到他整个人不再抽搐窒息,稍微平缓了一些,林姝抹了抹头上的汗,让小男孩和其余的几个人照看一下,这才急匆匆的往城里赶去。 她必须得快点回去,客栈里的医书还有药丸都需要拿一些出来,而且大哥的病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摸不着头脑,还得问一问在禾城的师父。林姝边想着边往回跑,甚至还想了想昨晚齐满倾找暗探的情况怎么样了。 卯时初城门就被守卫打开了,林姝顺利的进了城,她满头大汗的直奔客栈,就看到刚刚起床的齐满倾正准备出客栈,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了,昨晚上可是抓到了?” 齐满倾见她神色着急,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样子显得比林姝还要着急。 林姝摇摇头,“城外一个认识的大哥生病了,我回来拿些药丸出去。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还有林桦呢?林桦在吗?让他跟我走一趟。” 齐满倾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去,“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人抓到了,被带到禾城去了。你不要担心。”屋子里的林桦和林影正在喝着粥用着早膳,见到林姝进来,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脸色的不好。 “林影你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是不要过多的走动,就留在客栈保护好芜儿的安危,其余的暗卫我都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儿就来城外找我和林桦。”林姝一走进去坐下喝了一大口凉茶,继续嘱咐道:“我等会儿给大哥写一封书信,你传过去,是给师父的,让他尽早给我一个答复。” 林影点头答好,林姝放了心后拿了药丸,银针,再拿着几个肉饼用布包好放到怀里,吩咐林桦跟上,又往着城外匆匆赶去。齐满倾也暂时没事儿做,跟着林姝林桦一起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的百姓似乎比昨日更加卖力了,整座城池乱糟糟的一片,林姝走在路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灾害,让所有人都在逃命呢,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昨日晚上从贺庆那里得到消息,说是许多人家中被盗了,今早官衙查出来就是那些外地来的百姓,不光是稻草棉被,甚至家中的鸡鸭都被人抢走。”齐满倾同样有些愁苦,虽然说是解决了他们的住宿问题,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麻烦,就算是官府下令也不能阻止大家的行为。 “等我先去城外把那大哥的病情解决了再说吧,而且这些不都是应该贺庆这个知县来管?他做什么吃的?”林姝心头很是不满贺庆对整座惇城的治理,他一点作用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好吃懒做整日无所事事。 齐满倾点头,“昨晚我已经写了急件传回京城,过不了几日应该惇城就不是贺庆来管了,你放心,上头会再派人来的,我带军出发的时候听说皇上连夜召见了南宫老将军,说不准南宫将军都会来。” 南宫将军的名讳林姝是听说过的,大哥也提过几次,说是大雍和大齐和其他的国家之间相安无事,甚至一国独大都是多亏了南宫老将军在边疆驻守多年,逼退了其余想要来侵犯大雍的国家,所以皇上为了体恤老将军准他一直受封传承到三代,更是赠了三块免死金牌。 不过南宫老将军年岁已经这么大了,他能长途跋涉到禾城然后再和大哥他们一起征战大齐吗?林姝不知道,现在也没多少心思去想那些问题了,毕竟就算是京中派人到这里来支援也要花上个七天左右的时间,更别说老将军那种身子骨不太好的老人了。 守在城门口的侍卫见到林姝和齐满倾行了礼,看着他们出了城,立刻让两人去通知了还在知县府邸里的贺庆。 林姝刚一走出城门口,一个老大娘就瞧见了她,急忙走上前跪下,双手还紧紧的攥着林姝的衣袖,“郡主,郡主,求求您了,救救我老头子啊!老头子突然昏倒不能呼吸了,郡主,求求您了!” 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林姝一看到老大娘跪下条件反射般的就伸手去扶她起来,却听到她不停的说着,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反映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大娘,你快些起来,不要跪着了,带我过去看看!”她的身份虽然在上次城门口救人的时候没有来得及隐藏起来,但是也没被谁透露出去,这个大娘是怎么知道的? 大娘被她扶着站了起来,拉着林姝就往左边的一大片修建好的茅屋走去。 穿过了几个茅屋,又有一两个人见到林姝,知晓她的身份,急忙喊道:“郡主,我家弟弟生病了,您等会儿能不能给我弟弟看看?求求您了!”一个中年妇女在林姝经过时轻轻拉住了林姝的衣袖,神情带着恳求的看向林姝,似乎生怕她拒绝。 林姝和齐满倾对视了一眼,心头沉到底了,有种不好的预感逐渐浮现出来,急忙说道:“好,等我先跟着大娘去看看大叔的情况了来,你也跟着过来,看看是不是一样的症状。” 那中年妇女立刻点头,让旁边的一个亲戚照看一下她的弟弟后跟在了林姝和齐满倾的身后。 第两百七十三章 并无异常,怒气冲冲 没过一会儿,林姝身后不只是那个中年妇女,还另外跟了十几个人,老少男女皆有,都带着一丝着急和担忧,俱是家中有人生了病,跟在林姝身后交谈着。 林姝时不时问几句,发现他们都差不多和今早那大叔的病症一样,她心头逐渐弥漫起一股恐慌,会不会是一种传染病?还是吃了什么东西中毒了? “今早我家老头子还没吃呢,就是没吃的,他把昨晚剩的一些馒头都让给我了,但是现在……”拉着林姝往边上走的大娘想了想,有些悲戚的回答林姝的问题。 “今早我弟弟倒是吃了一点东西,就是昨晚做的饭菜剩了一些,昨晚我们一家都吃了,怎么就我弟弟身体不对?” “我丈夫也是今早起来就觉得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郡主,昨晚我看到您在城外待了一晚上,据说也是因为有人得病了,您已经把人治好了吗?可否查出来是什么病了?”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这病了,闹得人心惶惶的,还请郡主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林姝边听着他们的话边仔细思量,没过一会儿就走到了那老大娘所说的地方,是一个修建得很完整的茅草屋,里面不光是住了大娘大爷二人,还有四对母子,另外还有一个老大爷,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待在里面吗,看到林姝被带来后急忙腾出位置让她进去。 齐满倾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林姝诊治的背影,朝着最外层的那些他带来的士兵们走去。 “倾世子!”最先看到齐满倾身影的是几个正在帮周围修建屋子的士兵,急忙立起来朝着他喊道,声音洪亮,周围的士兵还有百姓都看了过来。 齐满倾皱皱眉头,让他们继续,大步走到了中间的一处随军帐篷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倾世子!” “坐。”齐满倾走进去就看到帐篷里偌大的桌子前坐着十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着此次的战况。他走过去坐在了上座,示意他们继续。 几个将领又热火朝天的各自讨论起来,齐满倾一直默默的听着,心思却放到了刚刚的事情上,有些愁苦。 “倾世子?倾世子!”几人说着什么看到齐满倾满脸的愁闷,顿时愣愣的开口叫他,毕竟此次出征是皇上下令的,让倾世子成为主帅带领大家协助大将军攻破大齐,夺回奉城城池。 齐满倾回过神来,看了看桌面上的沙土盘,静了心问道:“现砸禾城的情况怎么样?我们离开之时二皇子醒过来一次,现在是否完全清醒?大齐再次进攻了吗?” 昨日一到惇城就处理了林铮交给自己的大齐暗探的事情,再加上今早一起来就跟着林姝出城,甚至还发现了周围的百姓身体有恙,情况还不知道到底如何了,都没时间来了解禾城的情况,不过有林铮在出不了大问题。 “昨夜子时,大齐派了两千精兵分成三路袭击了禾城的东城门,南城门和北城门,但是人手驻扎最多的西城门却只有一个空架子,无人袭击,其余三座城门我们大雍的士兵伤亡加在一起大约一万余人,大将军连夜让将士们集中,清查了军中的探子,结果找出来百余人的暗探,全部被关在了军中营帐。” 听到消息,齐满倾顿时脸色更加冷沉,“军中暗探?从何而来?那些兵不都是多年跟随林铮的?林铮的兵向来是出了名的严格律己,再说他军中的规矩已经立在那里了,怎么会出现暗探。” 当初林铮在战场立下赫赫功勋,被皇上亲封威武大将军,但是却也有诸多不服气的声音,尤其是在军中这样一个靠武力功勋的地方,多的是人比林铮立的战功多,武功比他好太多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皇上独独就封了他为正二品大将军,最开始的南宫家的被封为大将军的南宫清却在奉城被夺,全程百姓被杀,二皇子受伤昏迷后自刎在了奉城,于是此次南下就由林铮代替了南宫清的职位,难道是南宫清的人出了问题? “目前还不知晓,大将军封锁了消息,就连二皇子的消息我们也不知道。”一个将领尊敬的回答这齐满倾的问题。 齐满倾点头表示了解了,又问着他们,“这几日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好惇城内外的百姓,昨晚是谁值守的?可否发生了城外的一些异常情况?” 他主动提了出来,下面走出来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如果林姝来看到一定会认出他来的,就是那日她出宫是被拦下来的那个守宫门的络腮胡子。 “回世子,昨晚是属下值守的,并无任何异常情况,还请世子放心,属下……”董棠站出来抱拳回答,却还没说完就被上座的齐满倾一声怒喝制止了接下里的话。 “并无任何异常?董将领,你倒是随口答得好!并无任何异常,那为何城外百姓有多人身体有恙?并无任何异常,为何昨晚郡主会在城外守了一晚上没回客栈休息?这些你都知道吗?你昨晚值守到底在值守什么?” 齐满倾见他眉眼间的疑惑和惊讶,顿时更怒,“你现在就带着昨晚值守的兵跟着本世子去看看,你所说的并无任何异常到底异常在哪里!其余的将领回去做好自己负责的事情,本世子不希望你们到这里来是来玩的,战场不同于京城,这里是断头流血的地方,全部都做好一切准备。” 他边说着边朝营帐外面走去,带着一股大义凛然,董棠暗叹一声不得不跟了上去。 齐满倾一出营帐后立刻招来昨晚董棠手底下值守的士兵,一一询问昨晚的情况,却无一人发现百姓的问题,倒是其中一两个士兵怯怯的看了一眼董棠后低声说道:“昨晚属下看到了……” 在周围的人一起看过来后,那人闭了嘴,对上了董棠的眼神,顿时垂下了头。 第两百七十四章 症状相同,人数渐增 齐满倾看到他不敢说话的模样,顿时沉怒,“说,你昨晚看到了什么,出列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那士兵不得已挪了几步站出来说道:“昨晚郡主急匆匆的被一个小男孩带出来,属下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就跟了上去。”他说了一句后看了看董棠,见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顿时声音小了一些,不敢再开口。 “继续说!”齐满倾看到士兵的动作,狠狠地瞪了一眼董棠,“把你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那士兵顿时倒豆子般说了一通,“郡主给一个大哥诊治了一下,那大叔脸色被涨得通红,而且差点窒息而亡,郡主给他喂了几颗药丸之后才轻松了不少。属下以为是普通的什么病状,所以离开了,但是昨晚值守的时候又发现了不对,” 士兵说着说着,脸色带了一丝沉重和困惑,“许多人都和那大哥的症状一模一样,属下最开始看到两三个以为是巧合,但是后半夜的时候竟然有许多人都是那般模样,就在属下要去找董都尉的时候却看见董都尉……” 他说到最后脸色变了变,异常的惨白,这一样子不但是齐满倾都察觉到了,就连周围的士兵将领都察觉到了。 齐满倾心头沉了沉,“看到什么?” 士兵心一横,顿时大无畏的开口,“看到董都尉在营帐里和一个女子在一起,所以属下就离开了,等到早晨看情况再来禀报,然后董都尉就进了大营帐,倾世子您就来了。” 董棠在士兵话一出口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变,没想到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齐满倾还在这里的时候胡乱说些什么,顿时心头一急,赶忙跪在地上喊道:“倾世子,他胡说!属下可没有和什么女子在营帐里,军中可是有军令的,属下不可能带着女子进我的营帐,更不会和女子私处!还请倾世子明察!” 那士兵也急忙慌张的跪在地上,身子不住的抖着,似乎极其害怕自己会被杀掉。 齐满倾侧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个将领,沉声开口:“王都尉,你看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交给你和南宫都尉去彻查了。现在董棠,你先跟着本世子去看看城外的百姓,至于这个士兵,先带着去把他见到的那女子找出来再来禀报。” 目前着急的事儿不是董棠和女子私自独处,而是周围的百姓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又该怎么处理。 林姝按照昨晚给那大哥的方法喂了大爷两颗药丸,又嘱咐他平缓有规律的呼吸,但是老人家的症状一直不见好转,甚至比昨晚的那个大哥病情更为严重,林姝按照今早看的医书,给他扎了几针,顿时看到老人昏睡了过去,但是嘴巴仍旧张得老大,不能呼吸。 “郡主,我家弟弟也是这般模样!” “老头子也是这样,还要我儿子!” 跟过来的十几个人几乎人人都说是同样的症状,林姝仔细给面前的大爷诊了脉,把刚刚带出来的那些药丸分给了周围的人,并且认真嘱咐道:“这药丸一样一颗,喂病患吃下,然后按照我刚刚的方法,给病患顺气,同时让他们放慢呼吸,如果没有减轻就来找我,我现在去昨晚的那个大哥那里看看情况。暂且还没找到原因,但是大家不要担心,我会尽快研制出解药的。” 这次病源不明,她需要尽快的找出病源研制出解药。 等到林姝急匆匆的跑到昨晚的大哥那里,却在沿路被更多的人拉住,说是又有人发病。林姝忙得焦头烂额,急忙吩咐着身后的林桦去把城中的所有大夫都叫过来,给患病的人诊治。 那男孩似乎就在等着林姝的到来,远远一看到她就奔了过来,扯着她往屋子里走。 林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他拉到了房子里,不过据她观察,周围的人似乎倒是没得这种病,这里的患者相比于刚刚那片区域要少许多,至少除了这个大哥以外其余附近的十几个房子住着的百姓都没人得病。 “你爹情况怎么样了?”她早晨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症状,和昨日一样,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又怎么样了。 小男孩还是没开口,只是指了指半开着的屋门,示意林姝自己进去查看。 林姝打开房门走进去,那大叔还是和她走之前一样,没有醒过来,但是呼吸沉重,脖子又肿的老大,林姝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呼气多进气少了,她心头一个咯噔,急忙掏出银针来给他扎了几针,看到他能喘气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男孩站在一旁,着急的看着。 等到患病的大哥终于安静的昏睡过去,林姝走到外面来摸了摸男孩的头,“小朋友,你爹是怎么患病的?你能告诉姐姐吗?” 男孩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林姝,却没开口,一旁的一个大娘替他回答,“郡主,这孩子他嗓音发热烧哑了,不能开口说话。这父子两是从奉城来的,这几日我们都是住在这房子里,您有什么事儿可以问我。” 林姝眉头紧蹙,这才知道这男孩原来是不能说话,更能明显的看到小男孩在他人说到不能说话的时候眼中的光亮一下子熄灭了不少,于是伸出手给他细细诊脉,这种情况倒是比林桦的好治了不少,至少能让他恢复声带开口说话。 “大娘,那这孩子叫什么?怎么失声的?还有您给我讲讲这位大哥的病况吧。” 林姝坐在了一旁的干草上,递给小男孩两颗药让他吞下去后对着这位大娘问着。 那大娘热情的开始给林姝讲解这两日的事情。 “这处房屋修建好了之后,小肖带着孩子住进来了,看见我和老头子经过就让我们俩也住进来,自己接着去了城外的树林里砍树建屋,周围的许多房子都是他帮忙建起来的。” “然后大伙儿在那边搭建了一个灶台能煮些东西吃,当晚我们吃的就是世子派那些兵来施的粥,真的很感谢郡主和世子,要不是你们二位,我们肯定就饿死在了城外!” 第两百七十五章 病源不明,城门关闭 那大娘说着说着倒是顺便感谢了一番林姝和齐满倾,语气里满是感激。 林姝不好意思的摆摆手,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之前在客栈装的肉饼,递了一块给那小男孩——肖慕,男孩笑着接了过去,对着林姝行了个礼,坐在一旁小口的吃着,样子带了一丝优雅,林姝多看了几眼。 “吃的饭食都是大伙儿一起吃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其余的倒是没另外吃过什么了,不过在树林里砍树的时候听说许多人都摘了一些果子来吃,这倒是不知道了,郡主您可以去看看树林里的那种果子,或许是那果子有问题。” 林姝了解了情况之后走了出去,临走之时又给那小男孩塞了两块饼,让他有情况来城门口找自己。 城外被圈出来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林姝走了一圈,看到许多人的病况,身上的药丸也不能每人都给,但是还是没过一会儿就分完了,她擦擦汗,吐出一口浊气,打算回客栈去把剩下的药丸全部拿出来,不过她让林桦去找城里的大夫,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影。 她往城里的走的时候,突然发觉这些患者似乎越来越多了,而且各个症状都很相似,几乎都是那种病,林姝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如果是人与人之间要相互传播的话,那可就是传染病了。 取了几瓷瓶的患者鲜血,林姝打算带到城里去找家医馆好好研究一下,但是还没走到城门口就看到林桦一个人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己跑来。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余的人,林姝心头一紧,顿时大步迎了上去,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林桦摇摇头,带着一丝无奈,说出了林姝心头的猜想的那一种情况,“没人愿意来,属下找遍了全城的药铺和大夫,大多都是关门了,而且就算是开着门的大夫都不愿意出来。”他皱着眉头看向林姝,发现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没说出来。 顿了顿继续说道:“城中已经有传言了,说是这种症状是要传染人的,所以城外的百姓都在一个个患病倒下,”林桦看了看周围不断有人大声喊叫的情况,眉眼间是同样的一派焦急,“小姐,城门已经被贺知县下令马上就要关闭了,属下收到消息就出来了,您看现在怎么办?” 病源从何处传来现在还不知晓,不过一听到贺庆要关城门的消息后顿时大怒,大步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这是怎么回事儿?病源尚未查清,贺庆关什么城门?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关城门!” 林桦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解释着:“城中谣言四起,城外的百姓应该也有听说,城中百姓为了不想染上那种病所以让贺知县关闭城门,只准出不准进,属下刚刚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城外的百姓被拦在了外面,城门那个时候就要关上了。” 林姝大怒,脚步跑得飞快,可是还是在很远之外看到城门正渐渐的被关上,城外的百姓聚在一起,可是还是没用,最后在眼前关上了。 这个贺庆! 此刻生气的不只是林姝,还有无数的城外百姓,还有到处查看的齐满倾。 等到林姝赶到城门外的时候,齐满倾也落后几步用着轻功赶到了。 “贺庆,你这是什么意思?”齐满倾抬头扫了一眼城墙上的许多人,看向了贺庆,声音低沉的问。 贺庆弯腰拱手行礼,“倾世子,郡主,下官实在是不得已为之。这两日因为修建外面的屋子,已经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得了病,而且再加上城门大开,许多惇城的百姓家中被这些外来百姓抢劫一空,甚至还有谋财害命之徒,下官为了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危不得已才关闭城门。” 听他这样说,林姝突然想到今早齐满倾说的那些话,的确因为这些外来的百姓,惇城许多当地百姓家中被抢劫了一番,当时她听到之后心头还异常愤怒,那些人的行为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用来当成关闭城门的理由了。 林姝该说些什么?他们自作自受吗? “倾世子,郡主,二位想要进城的话下官让人把城门打开,让您二位进来,但是其余的人……”贺庆看了一眼底下的百姓,带着一丝厌恶和麻烦,“其余的人是怎样的都不能进来的。” 贺庆的话一说完,顿时周围的百姓安静了一瞬,安静之后看向了林姝和齐满倾二人,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林姝却被周围人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怎么感觉只要自己和齐满倾答应要进去了,他们这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俩? “那我就不进去了,但是我在城内客栈放了许多药材和药丸,还请贺大人立刻给我送出来。”林姝摇摇头,看向上头的人,不光只是站了贺庆,还有许多的城中百姓。 贺庆立刻答应,当即就派人去客栈找东西了。 齐满倾站在一旁没开口,但是也没离开,林姝低声凑过去问他,“城中关押的暗探就一直关着吗?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和他们肯定有关系,我需要去问问,知道了这次病情的来源才好给大家诊治,不然这么多人,不知道最后到底会死多少老百姓。” 她在那小男孩的爹患了病之后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病情,没想到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患病,现在唯一能快速知道原因的就是去审问被关着的大齐暗探了,这些手笔肯定都是他们做的。 齐满倾点头,同样低声回答,“我今日已经让人回去审问了,不用担心,晚上大概就能知晓原因,你现在最少要撑到晚上。” 林姝点头,站直了身子,等着自己的药丸还有些许药材被送出来。 随着药丸被送出来的除了芜儿还有林影,两人赶着一辆马车从打开了一半的城门内驶了出来。 第两百七十六章 野生红果,意想不到 林姝上前低喝道:“你们不要出来,回去客栈待着。大哥要是来信的话就没人告知了,城外人多眼杂,做什么事儿都不方便,我有需要晚上会回客栈找你们。” 说完又对着就要关城门的人喊着:“他们两只是把马车赶出来,等会儿还要进去,你们先不要关城门。” 那守卫得到林姝的吩咐,还真没把城门关上。 本来打算一起出来的芜儿和林影听林姝的吩咐又不舍的回去了,林姝和齐满倾一起把药丸和一些药材拿好,径直走到一处附近的那个灶台边。 “大家听我说啊,现在许多人都患病了,病源还不明,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自己也患病。”林姝大声说着,“这一块患病的人少许多,大家没患病的请到右边来,”她指了指右边的茅草屋,又指指左边,“左边患病的人多了许多,请患病的人到左边。患病者没那么严重的和病重者也分开,我们以中间的这条路为界限,请大家不要随意走来走去。” 应该不是传染病,不然的话按照这个速度传染下去那还得了,起码所有的人都已经染上这种病了,但是现在证明染病的人还是比健康的人少得多,虽然也有很多,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健康的。 林姝看到各自走到自己的区域的百姓们,两边明显的差别,顿时松了口气,“大家看看,患病的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都是健康的,所以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多熬一些汤药,没患病的人每人都喝一碗,防患于未然。” “至于患病的人,我现在已经在炼制解药了,希望大家等一等,病情严重的在路边大声叫我,我马上就来。” 得到百姓们的回答之后,林姝费力和齐满倾二人把锅烧热,拿了一些药材丢进去熬制,但是更多的药材她手头没有,她带上路的只有一些稍显珍贵难得的药材,现在倒是那些普通寻常的药材没有。 又让齐满倾去城门口找贺庆,按照写的药材,让人从城内送了许多出来,幸好凑齐了林姝需要的那些药材。 林姝熬药的时候还在想,亏得他们有身份摆在那里,不然的话那贺庆绝对是丝毫不会理会的,甚至会让不是惇城的百姓在城外自生自灭都说不准。 有个老大夫带着两三个学徒从城里出来走到林姝熬制的大锅旁帮忙,等药在锅里熬着他们稍微闲下来的时候,林姝听到对方问自己,“郡主认识卫大夫?” 突然听到师父的称呼,林姝愣神的问道:“老大夫怎么知道的?卫大夫是我师父?” “原来是郡主的师父,怪不得,怪不得!老夫瞧您行事风格,还有诊脉都颇有卫大夫的风骨,倒是没想到您竟然是卫大夫的徒弟。” 林姝笑笑,她从未听过师父提起自己的来历,远在这惇城竟然都还有人认识师父,看来师父他老人家到清城之前走过不少地方嘛。 “郡主可是知道卫大夫是否会来惇城?老夫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没再见上一面,听说他如今就在禾城帮着大将军救治受伤的士兵?” 林姝点头,”师父现在是在禾城,昨日因为这些病情我已经给他传了消息过去,等会儿应该就能收到他的回信。老大夫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儿吗?” 大夫摇摇头,“这病情突如其来,老夫也不知道。” 等到药熬好后,齐满倾让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士兵来给百姓盛药,自己和林姝带着几个士兵去了之前那大娘说的树林里。 “那果子是什么果子?确定患病的人都吃了?”齐满倾有一些疑惑的问着林姝。 林姝知道的也不多,但是现在找不到来源,到树林里看看那大娘说的果子也好,“不知道,我也是听有些人说的,但是我问的那些患者几乎都是吃了那野生果子的,我们先去看看吧。” 等到走进了树林里,最外面靠近大路的树木已经全部被砍掉了,到处是树叶枝干,林姝跟在齐满倾后面走了进去。 因为许多人患病,弄得城内外人心惶惶的,所以树林里此刻并没有百姓,都是一些齐满倾早先派来帮忙砍伐树林的士兵,见到齐满倾和林姝过来一一停下手中的动作喊道:“倾世子,郡主。” 齐满倾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倒是林姝微笑着朝他们点头示意。 果然随着小路进去,越往里走,越能看到一些矮树上结的果子,小小的,圆圆的,还很红。林姝跟着他们穿过树林灌木,走近了一些才发现根本就是小的番茄嘛,还长得颇为圆润。 她惊讶的看了几眼,发现旁边还有几株藤蔓缠绕在树上,所以远处看着像是树上结的果子,但是实际就是番茄的藤蔓。 她摘了一个已经熟透了的番茄放到鼻子前闻闻,成熟的果实的味道扑鼻而来,林姝在齐满倾没反应过来之前塞进了嘴里。 没毒,也没其他的怪味,就是番茄的味道,看来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番茄,但是这个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这种又可以作为水果又可以作为蔬菜的植物,倒是可以摘回去做番茄鸡蛋汤或者番茄炒蛋啊! “你确定没问题?就这样吃下去了?”齐满倾见她摘了一个直接吃了进去,也随手摘了一个下来好奇的闻了闻。 林姝摇头,“不是这个问题,他们患病应该是其他的原因。不过我想要把番茄全部摘了,你帮我摘一下吧,有点多。”林姝边说着边动手把就近的番茄都摘到了自己的怀里。因为全是一些小番茄,还有一些是青色的没成熟,林姝直摘了熟透的番茄,虽然是小番茄,但是也可以用来炒蛋吃。 齐满倾见她真的动手把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摘下来放进怀里,顿时相信了林姝的话,不过,“番茄?这东西叫做番茄?可以直接吃?” 林姝点头,她前世就喜欢吃番茄,但是不喜欢吃生的,不过现在也没得挑了,就只有这一种,拿回去煮煮还是一个味道。 第两百七十七章 野生番茄,大齐暗探 “你尝尝,吃那种红透了的,很甜,看看你喜欢这种味道吗?”林姝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一株番茄随意的说着。 反正都没毒,树木被砍掉的话这些依着树木而生的番茄也会被丢掉,还不如自己全部摘了,还能给城外的人炒个蛋或者做个糖拌番茄解暑。 齐满倾半信半疑的吃了一个,嘴里奇怪的滋味弥漫开来,的确是很甜的,身体也没什么异样,但是他不大喜欢这种味道,于是帮着林姝把周围的果子全部摘了下来,用布包着带了回去。 不是这种原因的话那就代表着有其他的原因,林姝一时间查探不出来,只能晚上的时候跟着齐满倾进城去看看那些大齐的探子,或许能问出什么来。 林姝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许多树林里的果子,那些还以为是吃了果子患病的百姓顿时大惊,急忙七嘴八舌的问她,解释了一番之后林姝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一个小番茄然后去施药,见她身体一直没什么大碍这才相信这种果子没问题。 她让贺庆在城中买了一些鸡蛋送到城外,当着众人的面吩咐一个没患病的厨子炒了番茄鸡蛋,把所有的小番茄都用了,没想到最后的味道颇得大家喜欢,就连齐满倾都吃了一大盘子的番茄炒蛋。 等到晚上的时候,白日里极其严重的病患似乎也缓和了许多,林姝被齐满倾带着从城门偏僻处一个踮脚越上了十几米高的城墙。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城外熙熙攘攘的刚建好的房屋,左边是患病的人,右边是没患病的人,大家各分两边,相安无事。她最开始把大家分开就是为了防止病情传染的情况发生,不过经过今日一整天的观察,林姝发现不会传染的几率占了百分之八十,所以不用担心传染的问题了,就是不知道祸源从何而起。 “走了,抱紧我!”齐满倾半揽着林姝,从城墙上飞了下去,稳稳的落在了城内的石板地上。 林姝晃悠了两下身子站稳了,齐满倾顺势放开了她。 “走吧。”他率先走在前面说着。林姝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主子。”两道黑影相继落在了齐满倾的面前,此刻两人正走完了进城的大道,沿着右侧的一条小径横穿过了许多房屋。 林姝仔细的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蒙着面巾,看不真切,但是却能肯定是齐满倾手底下的人,而且是那种完全能信任的人,因为齐满倾正在问对方那些被关押着的暗探的情况, “那几人如何?可交代了?” 其中一个暗卫点头,又摇头,“主子,他们嘴巴很紧,但是今日有一人受不住还是透露了一点出来,说是……”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了林姝好奇的看过来的眼神,又住了口。 齐满倾侧头看了她一眼,“无碍,郡主此次到惇城也是相同目的,但说无妨。” 那暗卫不再迟疑,开口说道:“大齐不但派了他们这几个人,据说不但是惇城,其余城池也混进去了许多大齐暗探,说是大齐太子只让他们混进去了,具体干什么却无人知晓,而且这次他们如果没被我们的人一起抓来的话,他们每个人互相之间都是不认识的。” 大齐奸诈又狠辣,看来大齐太子碌不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来对付他们大雍,“是否已经上报朝廷了?”这件事儿他现在也管不了,只能让皇上派人南下来禾城,沿路处理各个城池间的暗探了。 林姝听到这里惊了惊,没想到大齐竟然派了人到每个城池去,现砸这个时代发展落后,恐怕没这么简单啊。 “已经让人把消息传回京去了,过两日就会有回信传来。主子,您让我们监视的怿王世子这几日一直在官驿里从未踏出,属下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齐满倾眼睛凛冽的看了暗卫一眼,林姝听到他问:“你们没派人进去寸步不离的守着?确定人是否还在驿站屋子里?” 不只是林姝惊了一瞬,就连那暗卫心头也被他说的话给惊了惊,急忙点头,“属下派了人每隔一个时辰就进去看一眼,属下离开之前,怿王世子还在房间里,并无异常。” 闻言齐满倾的脸色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 这次的大齐和大雍的对抗,那个怿王世子恐怕要起着关键的作用,他们大雍本就失了一城,可不能再让怿王给逃走了,这个道理林姝也明白,不过她心头对于这个从十岁起就被带到大雍作为质子生活了十年的怿王万分好奇,她到京城几月,时不时都能听到坊间人士谈论说是如果怿王肯时常露面,那长得最俊俏的一定不是萧声,而是这个怿王。 “走吧,进去瞧瞧。”齐满倾率先走到了一座府邸前站定。 林姝跟在他身后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发现就是一处十分平常不起眼的小院子,在众多的院落之间丝毫没有存在感,没想到他竟然会把人关在这样一座府邸上。 里面就是简单的一个院子,院子不大,有两间房,听到动静之后两间房中都走出来几个黑衣人给齐满倾行礼。林姝眼神闪了闪,朝着他们身后半开的房间里看去,很多个黑衣人。她还以为这次齐满倾奉旨带领大军前往禾城就只是带了那些大军呢,没想到他也带了这么多暗卫,不过也对,凭着他的身份,至少也是有许多独属于他自己的人在暗中保护安危的。 “主子,郡主。” 似乎是得到了吩咐,林姝跟着齐满倾一走进去,同样也得到了他们的行礼,她笑着点头,视线不离齐满倾。 齐满倾似乎瞧见了她的些许困惑,带着林姝往其中的一间屋子走去,边走边低声解释:“屋子有暗道,我把人关在地牢的,防止他们联系其余的人。” 跟着他走进屋子,林姝才发现这屋子的一面墙完全可以推开,推开之后是一条向下的蜿蜒的小道,无数的台阶蔓延到下面黑漆漆的地洞里,林姝打了个寒颤跟在齐满倾后头走了下去。 进去之后,墙又被外面的人关上了,显得地洞更黑。 第两百七十八章 地牢审问,夜进驿站 林姝还没适应黑暗的环境,就看到两边的烛光相继亮了起来,往着前面走去,后面的烛光又一盏盏的熄灭了。她惊讶的看了几眼自己身后又变得黑暗的环境,难道这还是自动的响应烛火? “后面的烛光为何熄灭?”整条小道要不是没有前面的烛光照亮根本就看不见路,走着走着可能还要撞到墙上去,她还以为像这种地道都是两侧的墙上挂着烛火,一直照着呢。 齐满倾轻声回答,“怕有人跟来,发现这处地方,不过进来的还是守在外面屋子的都是我可信之人,他们都有武功,进来会自行用内力点亮烛火,所以用不着一直点着。” 都有武功内力,那她没有实在是怪她自己咯,林姝撇撇嘴,对这些古人有着一些嫉妒,更多的是羡慕,她也想有内力啊,也想有轻功啊! 往里走了没多远,一处地牢出现在了眼前,有四五处铁牢,每个铁牢外有四五个黑衣人在审问探子,里面的场景有些血腥,再加上本就是地牢,林姝走进来就闻到一大股血腥味,实在是让她闻之欲呕,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原主对气味感知也太敏感了些吧,她原来的身体不这样,但是占了林姝的身子后倒是清楚的感知到她对气味的灵敏程度,不过也正是因为对气味敏感,所以才特别适合学习中医药材。 “你在外面等我吧,进去问一些事儿就出来,等会告诉你。”齐满倾看出她不适应,关切的说着。 林姝点头,反正自己跟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就在这门口等他吧。 就在她站在外面大概站了十多分钟的时候,齐满倾带着满身凉气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他身上的浓烈血腥味,林姝早就做好准备捂住口鼻。 见她异常难受的样子,齐满倾顿时有些无奈,早知道就直接让她在屋子里等了,“走,我先带你出去,瞧你的样子很不适应这里,我也不喜。” 她没开口直点头,等他的这十多分钟要不是吃了一颗清心丸,她恐怕是真的会吐出来。 回去的情况和来时是一样的,烛光一盏盏的亮起来又熄灭下去,整条地下通道里只能听到两人的轻微脚步声,除此之外就是林姝沉重的呼吸声,她越往上走越感觉心头舒服了许多,没下面那么难受了。那些暗卫还在地下审问探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见她没那么难受,齐满倾声音低低沉沉的在通道里响起,“大齐暗探说是水源被下了毒,城外有一口井,本来是枯井,但是许多其他城池的百姓住下之后暗中派人在水中下了毒,还有城内的两口井也被下了毒,但是城内的百姓大多都是去河边打水,所以城内中毒的人倒是很少,但是或许也有。” 如果是毒的话林姝有把握了一些,至少比什么传染病好得多,“他说没说是什么毒?” 齐满倾走在前面,声音接着传来,“他们都不知道,说是太子碌给他们的,说是惇城的人一个不能留。这些都要靠你自己研制出来了,不过这毒的期限是一日,今日已经有人中毒而忘了吗?” 他倒是一下午都在营帐里处理这两天的军务,倒是没跟在林姝身边,更不知道城外百姓如何了。 林姝皱了皱眉头,她也不确定。 一整个下午都是不断地有人来找自己,她都过去瞧了瞧,给他们吃了解毒丸和清心丸,倒是许多轻病患者好转了很多,一些重症患者也好了许多,但是不排除有些百姓是孤身一人来到惇城,身边并无亲朋好友,自然患病严重也没人来找她,所以下午的时候她还让周围的人留意身边的患病者,似乎都没人来找自己。 齐满倾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上带了一丝愁容,“出去再说吧,你尽早把解药炼制出来才行,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喝了井水,或许昨日的饭菜都是那口井里的水做的,那可就糟了。” 城外的百姓从住下来的这两日都是吃的大锅饭,就今日中午她做的饭菜没有用那井里的水,怕是有传染性还是去河边打的水,不过没想到的是问题就出在那几口井上,早知道中午就直接打那井水,还能发现病情呢,下午或许就能稍微控制一下患病的病情了呢,看来只有明日天亮了再解决。 “我会让人守在城内外的井水旁,不用担心,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你师父应该就能传过来消息了。”齐满倾安慰了她两句,带着林姝朝着驿站而去。 被带着在半空中再飞了一次,迎面的凉风,清新的空气让林姝感觉好了许多,跟着齐满倾进了灯火通明的使臣驿站。 大齐的怿王世子在这里。 “派了这么多人看守?”林姝稳稳的站到了地上,刚刚落地的那一瞬间看到驿站里来来往往的守卫,不光是守卫,还有暗处一晃而过的暗卫,多不胜数,所以暗自嘀咕了一句。 齐满倾站定后驿站门口的守卫立刻上前来行礼,“参加倾世子!”直接忽略掉了他身旁的林姝。 “这是姝郡主,等会儿本世子和郡主进去瞧瞧怿王,你们在驿站周围可是要好好守着。”齐满倾主动提了林姝一句,得到这些人的行礼之后带着林姝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没想到有官职在身,做什么事儿都方便得很啊。 驿站就是一个修建精致壮阔的府宅罢了,按照林姝看到的那些官差的院落府宅,这个为别国使臣修建的驿站也相差不大,皆是豪华广阔,里面的亭台楼阁众多,院落小径参差,各种大树假山,流水小桥皆有。 林姝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跟着齐满倾到了一处院子前,只见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直接推开了院子的木门走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林姝仔细瞧了瞧这处院落,也跟着进去了。 第两百七十九章 怿王世子,毁容残废 “怿王世子可否入寝?”齐满倾虽然直接推开院子大门走了进去,就站在最中间的房间前几步站定,但是却也没像林姝想的那样就连那怿王世子的房间都直接进去。 她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烛火照亮的窗棂,一个人的影子映在了纸糊的窗户上,她不知道齐满倾大晚上的带她再来这里做什么,明知道从这个怿王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难道是来试探对方的? “可是倾世子?还有林姝郡主?我还未曾歇息,请二位稍等片刻。” 朗朗温润,洋洋盈耳,带着一丝不同于林姝听到的大雍之人的口音,却又是懒散的,漫不经心的,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竟然惊得林姝的心颤了颤,目光更是不由自主的朝着紧闭着的房门看去。 齐满倾面上看不出来情绪的站在原地,静静的同林姝一起注视着面前的那一扇房门。 过了一会儿,一声“吱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林姝回神后抬眼望了过去,一瞬间有些惊讶的张开了嘴唇,然后把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腿上。 “还不来人扶怿王世子一下?”齐满倾扫了对方一眼,情绪不明的说着,视线却没从秦怿的脸上挪开。 门外的守卫听到齐满倾的吩咐立刻就要进来,但是却被当事人给阻止了,“无碍,我早已习惯,自己来便是。” 守卫站在原地视线看向齐满倾。 齐满倾挥挥手让他们出去,“怿王世子为何这么晚还未曾入睡?” 林姝没怎么听进去他们两人的声音,视线一直凝固在了出来的这个怿王身上。 他浑身上下气质优雅,但是脸上蒙着一块月牙白的面纱,而双腿则是坐在了轮椅上,对,没错,就是轮椅!还是古代的手工做出来的木轮椅,能支撑着他慢慢往前挪动,虽然有些困难,但是就算是他一个人坐在上面也的确是能移动的。 脸上蒙着白纱可能是毁容了,坐在轮椅上多半是残废了,可惜啊可惜啊,那日他出手助了她一次,没想到马车里坐着的竟然是一个残废,而且是武功绝顶高的残废。 “林姝郡主?” 察觉到林姝的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秦怿笑着把视线移到了林姝身上,只看到女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腿,眼里的情绪一瞬间有些复杂,藏在眼底深处后喊道。 林姝回过神来,不光对上了秦怿的视线,还有旁边的齐满倾看过来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弯腰对着秦怿行了个礼,“是林姝失礼了,多谢怿王世子相助。” 这是在感谢那日的出手相助,秦怿自然是明白的,笑着摆手,“无需多礼,本就是不得已为之。” 林姝嘴角一抽,直起身子,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本不愿意出手,但是因为她的马车撞上了他的马车,所以才不得不出手? 秦怿从林姝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看向自己,又时不时看向林姝的齐满倾,眼底带着一丝凛冽,却隐藏的很好,“不知倾世子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儿?” 林姝默默退后两步,往齐满倾身边靠近了一点,再次把视线挪到那怿王世子身上,但是思绪清晰了许多,不动声色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听了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聊和官方,无非就是问他们这么晚倒这里来是找他秦怿什么事儿,齐满倾也不愧是京城里长大的老油条,回答得那叫一个官方。 “明日就要派人护送怿王去禾城,今晚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的,本世子好让人给你准备去。” “多谢倾世子好意,在下没什么需要的,孑然一身,只愿能平安顺利的到达禾城便是,其余的无所求。” “如今林大将军驻守禾城,明日本世子会派人护送怿王世子安全抵达,还请世子不要担心才好。今日已晚,世子还是早些歇息才好,本世子和郡主就先行离开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齐满倾说完和林姝对视了一眼,两人和秦怿告了辞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林姝回头看了一眼那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却偶然间对视上了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视线里带着的一丝沉痛和悲戚让林姝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脚步顿了顿,想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轮椅转身进屋了。 “怎么了?停下来做什么?”齐满倾见林姝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她,再看了看院子里已经转身慢慢进屋的秦怿,问道。 林姝把心头一瞬间的怪异压下去,摇摇头,面色无常的说道:“没事儿,可能是有点冷,我们走吧,得赶紧出城去,你得找些人把周围的几口井全部看住,免得再有百姓喝了水中毒了。” 齐满倾顿时点头答应,带着林姝从地上一跃而起,脚踩屋顶院落,一路上飞出了惇城。 门口守着的暗卫看见两人落在城墙上放下了手中的长矛刀剑,就听到齐满倾的声音传来,“派人去把城中的两口井全部封住,只需告诉贺庆,说是被人下了毒。” 说完不管他们大惊失色的表情,又带着林姝从高高的城墙上跃了出去,落在了惇城外的坚硬土地上。 林姝和他一起往前面走,边走边低声问:“先前你去找怿王世子为何?” 齐满倾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别说话!”话音带着一丝凌厉,听到林姝的耳朵里却是惊得心都提了起来。 齐满倾上前一步把她搂在怀里,转了个身飞了起来,在林姝开口问之前低声说:“有人。” 林姝默默点点头,虽然被他抱在怀里,但是眼珠却乱转着,看向周围黑漆漆的树林灌木丛里,她隐约是见到了许多人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有人。 不过除了那些躲躲藏藏的人影外,守在最外层的那些士兵们似乎也是发现了不对,顿时清醒了过来,一个叫醒一个握着刀剑聚精会神的看着周围。 第两百八十章 进城被抓,路线熟悉 “杀!”一声低沉的命令从未知的黑暗环境里发出,顿时从四周涌出一大片的黑衣人,融在夜色里,直奔着惇城而来。 最外层的齐满倾带来的士兵顿时拿着手中的刀剑迎了上去,不断的打斗声惊醒了营帐中的其余士兵,还有靠的近的百姓都被惊醒,顿时一片惊慌混乱。 齐满倾带着林姝到了没中毒的百姓中间,嘱咐了她两句后自己又一跃而起,朝着最前面的混乱地点去了。 林姝把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带着一丝镇定大声喊道:“大家不用急,外围有人在保护大家,那些黑衣人进不来的。现在大家都回去休息,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随意走动,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明日卯时请大家都出来,我和倾世子有话想说。而且大家的病明日一定能全部解决,大家安心休息一晚,明日才有精神诊治。” 听了林姝的话,众人心头有个底了,但是还是有许多不放心的人想要再问明白一点。 林姝一一回答了好几个大家关心的问题后这才把大部分人全部劝回去休息了。 不过就算是大家都回房子休息了,但是外面的打斗声时不时还是会传过来,带着一丝喧嚣,让人就算是想休息也休息不了。 想到齐满倾离开之前说的话,让她飞书一封传给禾城的大哥,但是她根本就招不来那信鸽,平日里都是林桦林影在寄信收信,她现在要是传信到禾城的话必须得找林桦啊! 齐满倾让她把事情给大哥送过去,但是还能让大哥派兵过来驻守不成?有其他的理由吗?她真的没办法啊! 林姝边想着怎么寄信过去,边走到城门口,使劲拍了拍大铁门,“里面的守卫在吗?我是林姝!” 本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没睡着的守卫这一下子听到林姝的声音顿时那一点瞌睡都惊醒了,急忙大声问道:“郡主可是有事儿?小的这就给您开城门!贺大人吩咐了,您和倾世子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按照你们的吩咐去办!” 里面传来的声音让林姝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贺庆还真是起了一点作用嘛,“我是要进城,麻烦开一下城门便可。” 听到林姝的客气声音,里面的几个守卫一边喊道“使不得使不得”,一边动作麻溜的把城门打开了半边,迎了林姝进去。 林姝看着自己进来后又慢慢关上的城门,隔绝了外面的百姓看进来的视线,朝着客栈的方向大步走去。 城中一片寂静,林姝越往里走越听不到城外的那一丝动静,街道上也没有一个人,只有昏暗的烛光照射在大道上,让林姝能看清脚底下的路径。 城中的大齐暗探据齐满倾说还没有清理完,只是抓住了少数的十几人,但是至少还有三五人没被抓住,林姝放轻了脚步朝着街道的阴暗处走,身影丝毫不起眼,要是不仔细看根本就不能看到她。 夜风凉凉,吹得她身子有些凉意升起来,打了个轻微的寒颤,看到前面的客栈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这一路上走进来幸好没有什么事儿发生。 就在她绕过一座院落,穿过一条宽阔的街道就能走到客栈的门口的时候,一股凉风从后头传来,她一惊浑身汗毛竖了起来,朝前迈出两步,再一低头避开了后面传来的凉意。 再一抬头的时候,正对着自己的墙面上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闪着银光的匕首,深深的插在了墙里。 林姝心头一个咯噔,她转身就往客栈里面跑去。 她的速度怎么比也比不上一个会武功的人,她才迈出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后衣领,整个人顿时想要惊呼出声,也被人点了哑穴,等林姝心中暗叹吾命休矣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拎着提上了半空中。 闭着眼睛的林姝感受到凉风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的感觉让她睁开了眼,出现在眼前的是急速后退的惇城风景,她很是熟悉,因为被齐满倾抱着经过了许多遍,现在看来自己还没被灭口啊! 不过这拎着自己的人去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林姝嘴巴动了两下,却不能发出声音,她也不再挣扎,静静的被人拎着感受凉风的刮蹭,她的脸吹得有些僵硬,视线却在不停的观察周围的建筑,越看却越觉得熟悉。 等到她真的被带到一处院落前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么熟悉,就是她出城前和齐满倾一起到的怿王世子的院落啊!这是驿站?这人把自己带到驿站来见怿王? 她想要转头看看这个抓住自己的人是谁,却被身后的人发觉到了,低喝道:“别动!要是看见我的样子,你就直接去死吧!” 这人说完后,林姝感受到下一秒自己腰上多了一把匕首,她又把微微转过去的头转正了,直愣愣的看向前面的院子。 外面的那些守卫呢?林姝很是疑惑,她和齐满倾到这里拜访怿王世子的时候外面还是不断的有人来巡视,现在周围竟然一个人影都没了,全部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林姝想到这儿有些心惊胆颤。 这人说话的声音倒是听不出来不是大雍人,因为也没有带着和怿王一样的口音……不对啊,那个怿王不是几岁就到了大雍当质子吗?在大雍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还会有口音?而且齐满倾当时听到了怎么还觉得很正常? 现在林姝一想,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进去!”身后的人可不管林姝到底想了些什么,把匕首抵着林姝后又沉声吩咐道。 林姝不得不推开院子的大门,往里头走了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她走了一步,匕首丝毫没有离开她的腰。 “嘎吱”一声,院子的门又被他给关上了,林姝没回头也能知道那人视线却在盯着自己。 她手中捏着的银针正一下两下的刺激着手上的穴道,林姝微微低着头装作不经意的看向自己左手。 突然手腕一痛,她手中的银针顿时掉落在了地上。 第两百八十一章 林姝被困,报答相助 林姝心惊的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房间的那个怿王世子正笑意涟涟的看向自己。 “贱人!”看到林姝的针从手中掉落到地上,后面的那人顿时大怒,手中的匕首就要使劲刺穿林姝的腰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对方刺进自己肉里的那一刻,一定要后踢腿往他裆下重重的踢一脚,就算是不能让他断子绝孙,也好让他痛上一时半刻。 “住手!”面对着林姝的秦怿顿时眉头一皱,不满的低喝着,听得林姝和身后那人一起止了动作。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林姝就完全听不懂了,叽里呱啦一大堆,几乎都是身后的那人在说,秦怿时不时答几句,但是林姝唯一听得明白的就是身后这人是以秦怿为尊的,而且异常忌惮秦怿,光从他对着秦怿说话时的语气就能听出来。 这个秦怿果真不简单。 林姝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两人没避开她,但是说的外国语让林姝脑子一片懵,直到最后那掳了自己来驿站的人一个飞身离开之后,她站在院子里和秦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要干嘛。 好在秦怿开了口,“这两日得委屈郡主了,进来吧。”说完笑着看了林姝一眼,自顾自的转身挪着轮椅往房子里走去。 林姝知晓他的武功高绝,就算是断了腿,自己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地下逃出去,而且这驿站里的守卫全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都被灭口了,甚至是换成了对方的人都说不准,林姝不得不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正对着院子大门的窗台下有一个软塌,后面就是一张大床。 桌子上的茶壶还冒着热气,再加上秦怿还穿着她和齐满倾离开时的那身衣裳,说明他是知晓有人会来找自己的,而且还在一直等着。他们大齐到底要做什么? “过来,给我宽衣。”秦怿的声音淡淡的响彻在整个屋子里。 林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迷惑的看了过去。 “过来帮我宽衣,扶我到床上歇息,我身有残疾,行动不便。”秦怿没回头,面对着床坐在轮椅上,再次重复了一遍。 总算是明白他意思的林姝讪讪的笑了笑,嘴巴想要说话,却被刚才那人点了哑穴,还不能开口说话,嗓子里能冒出来声音,但是在这房间里响起顿时觉得有些诡异,林姝及时的住了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男子的背影。 秦怿没听到动静,又挪动着轮椅转过身来,直面对着林姝,“郡主不会这么一点小忙都不帮在下吧?在下实在是不好动作,今日伺候的人都被赶出去了,所以现在只能麻烦一下郡主才行。” 林姝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瞧见对面女子神色的复杂难辨,秦怿好笑的勾了勾唇角,带着一丝无奈,“罢了,罢了。我自己来吧。” 说完低头开始解着自己外衣的扣子,丝毫不顾及林姝在场。 见他自己头也不抬的解着扣子,林姝眼神闪了闪,半倚在桌子边还是静静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秦怿的动作看在林姝眼里却是异常的赏心悦目,举止优雅。 没想到就连解个衣裳都带着这么优雅高贵的气质,再加上他蒙面的白纱,无端的带着一股神秘,不过她倒是好奇这人等会儿真的睡觉会不会取下面纱,到底是何种模样? “今晚就委屈郡主在此软塌上休息一晚了。过两日在下自然会让郡主离开。”秦怿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听在林姝耳朵里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不能开口,手中的那根银针分明很隐蔽也被他发现了,她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林姝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睛,自顾自的走到窗边的软榻上躺下,背对着秦怿,面向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怿心情似乎很好,看了林姝一眼,笑出了声,把解开的衣裳放到窗边,只穿着一身中衣慢慢挪到了床上。 他一个人的确是很艰难,尤其是从轮椅上挪到床上,双手支撑着从木椅上把身子立起来,但是双腿使不上劲,而且床离地面有些距离,再加上没人帮他移动身子,木椅也有轮子,不断地往后面滑走,林姝不自觉的转过身来皱眉看着他的动作。 秦怿正在费劲的把自己的双腿往床上移动,却突然感觉动作一轻,双腿被人抱着往床上挪动了一下,他平整的躺在床上,看向给自己盖着被子的女子,嘴角的弧度越发的明朗,“多谢郡主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林姝给他盖好被子后,转身走到软榻前坐下,看着秦怿床上的身影。 “倒是忘了,你的哑穴还没解开。”秦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着林姝抱歉的笑了笑,右手一挥,一股劲道顿时挥到了林姝的身上。 她动了动嗓子,啊啊的声音顿时恢复了。 “算是我报答你上次的相助之情。虽然怿王世子的目的我不知晓,但是现在既然被我发现了你有什么目的自然是会想方设法的告诉我大哥或者齐满倾的。”林姝脸色很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捉摸不定看向床上看着自己的男子。 这个怿王她在京的时候根本就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在大齐是个什么地位,但是在大雍却是个谁人都可以欺负的主,一般来说这种从小在他国被囚禁起来当质子的人最后不是成王就是败寇,心头更是可能扭曲,但是照目前来说,这个怿王世子看起来倒是挺好相处的,甚至刚才那人要杀自己的时候还是他阻止了。 他在自己身上有所图,所以才留自己一命。 而这个图谋或许就是和大哥有关,她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真的被他困着,到时候这人一提出什么要求来,自己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罪人!不行!一定得想办法传消息出去。 第两百八十二章 能跑就跑,可有转机 “快些歇息吧,明日还得去禾城。”秦怿没多说,也没正面回答林姝的话,只是嘱咐了一句,自己闭上了眼睛。 林姝喝了一大口桌子上的凉茶,心头的火气想发也发不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躺到了软榻上,精神注意力却无比的集中,时刻感受到周围的气息。 一整晚林姝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没真的睡着,她原来不知道自己还真的能一整晚都不睡觉。好在一整晚除了房子里头秦怿的单薄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的声音,林姝紧绷着的心松了不少。 “王爷?您可起了?”房屋外面传来声音,林姝顿时睁开了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床上的秦怿也早就醒了过来,看见林姝坐起来的身影笑着开口,“把水打来,早膳端进来。” “是。”门外的人回答一声又下去了。 林姝不知道外面的人到底是驿站里本就有的侍卫仆人还是秦怿的人,心头惶惶。 “不用想了,这是我的人。或者说整个驿站的人都是我的人。”秦怿从床上坐起来,把床边的轮椅放好位置,双手撑着就滑到了轮椅上,双腿一点力气都没使,动作很是娴熟,看得林姝眼花缭乱。 听了他的话后林姝的心沉到底了,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整个驿站的人都换成他的人。 果然等那个领命下去端水端早膳的人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同样端着一盆水,还有一些菜,目不斜视的把这些东西放到房间之后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林姝坐在软榻上看着他们井然有序的出去,就好像没看到房子里多出了一个自己一般,顿时心头有些着急。她一整晚没回去,不知道现在城外的状况怎么样了,齐满倾对付的那批黑衣人情况如何了,是否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了,这些她都不知道。 “洗漱用膳,我们就启程去禾城。到了禾城我自然会让你离开,郡主不必太过焦虑。”知道林姝在想些什么,秦怿笑着安慰了两句,虽然对林姝来说并起不了任何作用更是让她心头的慌张增加了不少。 心不在焉的洗漱用膳之后,林姝跟在他轮椅后出了房间门。 外面的天气依旧和往常一样,艳阳高照,太阳火辣辣的挂在上头,林姝觉得今日的天气比昨日还要热一些,她才从屋子里走出去就热得脸上起了汗。 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她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这么热啊,反而站在门口都还能感受到房间里的一阵阵凉意袭来,难不成这房间还有什么降温避暑的作用? 秦怿才一踏出房间,就有人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想要推着他离开,却被他给拒绝了,“郡主推我出去就好,你们去准备马车。其余人都处理好了?” 他的话让林姝回过神来,看向了门口聚集着的几个侍卫。 “已经处理好了,主子安心出发便可。”侍卫的话让林姝心头胡乱猜测起来,倒是是怎么处理的,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走吧,推我离开。”秦怿带着白纱,玉冠黑发,白袍如雪,一身的温润高贵。 林姝现在根本就逃不了,她乖顺的走过去扶着木轮椅把手推着他往前走。 周围的侍卫见林姝推着自家主子出了院子朝着门口走去,顿时散的散,布置的去布置了。 这驿站一路走过去林姝的确是看到里面有序的侍卫奴仆,全部都是秦怿的人,不过倒是没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像是唯一一个。 “大雍这驿站倒是修建得很和我心意,等回了大齐也派人多修建才好。”秦怿说着话,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林姝说的。 林姝没吭声,暗自记住驿站的地形,慢慢的从衣袖暗兜里摸出来一点药粉,等会儿到了驿站门口见机行事,有机会能跑就跑,总比真的跟着他一路进了禾城好。 “郡主在想怎么跑?”秦怿似乎真的能察觉到林姝心头某个时刻在想什么,这话一问出口就把林姝问懵了,紧握着轮椅的手用力得泛白。 “哈哈,怿王世子开玩笑吧,我怎么逃得了,周围全是您的人,我就算是跑也跑不了的。”林姝迅速回过神来,笑哈哈的回答。的确是逃不了,虽然说这一路他们往驿站门口走去虽然没见到多少人,但是周围的暗卫不知道有多少,看起来都是这秦怿的手下,或许她逃了两三步就像昨日那般被人拎着回来了。 “那就好。郡主手中的药粉对我来说可能没用。”秦怿嘴角的弧度依旧温润清朗,“我自小被送到大雍,无数人明里暗里给我下毒,要是一点毒药就能置我于死命,那在下早就不在这里了,或许已经去见我那父亲母亲了。” 他的话带着一丝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觉得自己从下到大被人下毒还能活到现在完全无所谓。 林姝心头一紧,不是对他的经历,毕竟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她是为了自己下毒或许毒不倒对方而感到心灰意冷。 “郡主自小生活在乡野,没想到心思竟然丝毫不亚于在京城里长大。” 这话就不知道是褒是贬了,林姝默默把毒粉甩到一旁的地上,引得前头被她推着的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林姝眼皮跳了跳,漫不经心的回答,“没想到怿王世子的本事这么大,实在是本郡主小觑了,实在是失敬失敬了!” 她边说着边推着轮椅朝前面加快速度的走去。 秦怿视线重新移到前面的小径上,不再跟她多说,挥挥手指着旁边的那条道,“你先出去上马车等我,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不容拒绝的侧头看着林姝。 林姝眼神闪了闪,听话的走到了前面的小径上继续走下去。 她来这驿站根本就没有经过里面的小径,都是齐满倾带着自己飞来飞去的,自然不知道这条路根本就不是通往驿站大门的方向。可是林姝就算是直觉不对,也不得不走下去。 第两百八十三章 离开惇城,一觉醒来 驿站里的人太多,再加上后面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就算是不走也得走,而且秦怿的性子一直让人琢磨不透,表面上随时随地都是一副笑脸,脾气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实际隐藏在他脸皮下的性子是怎样的就无人可知了。 周围的风景不断在变化,林姝穿过树林,假山,小桥,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扇小一点的铁门,看样子只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门边已经站了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在等候着,见到林姝独自一人过来丝毫没有惊讶,迎了上来呼道:“郡主请上马车!” 林姝跟着几人出了这扇门,转了方向朝着右边走去,绕过一片芭蕉林,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一颗芭蕉树旁。 几乎是第一眼,林姝就认出来了这马车。就是当时齐满倾领着大军遇上他们之后,她在军队中看到的那辆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那时候还在猜测马车中坐的人会是谁,更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自己也会坐上这辆马车。 “郡主,请!”侍卫见林姝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再一次开口提醒她。 林姝不得已的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很精致,空间也很大,林姝粗略估计一下起码都可以做十几二十几个人,甚至还在马车两侧有一张小床和一个软塌,中间摆放的则是一个圆桌,上面放着水果糕点,还有一壶凉茶。 整个马车里都铺着棉毯,就连很容易磕到碰到的地方都被人很好的包裹了一番,能确定人在里面或坐或躺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林姝惊讶赞叹的看了马车几遍,没想到这个怿王世子倒是个会享受的,这样舒服的马车看起来就像是前世的房车了,除了不能在马车上炒菜做饭之外,其余的都可以有,甚至如厕的夜壶林姝都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隔间。 想起之间他们赶了这么长距离的路程,从京城到了惇城这一路都算是买了不错的马车了,没想到现在和这辆马车一比较,他们那个马车只能算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她捏起一块桂花糕闻了闻,嗯没毒。塞进嘴里嚼了嚼,倒是甜香软糯,林姝不知不觉的就把整盘子的桂花糕给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就在她准备对另外一盘荷花糕下手的时候,马车帘子被人撩开,秦怿弯身走了进来。 林姝停止了动作,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怎么了?想吃就吃吧,我还让人备着许多。从这里到禾城没有几日路程,我们连夜赶路会更快,后日便可到达禾城,吃食不用担心。”秦怿捏起一颗糖渍杨梅塞进嘴里,吃了一颗之后就再没动作了。 林姝听了他的话也不再纠结,同样捏了一颗起来,太甜了,于是伸手去拿荷花糕。 “出行只有这一辆马车甚得我意,实在是不得已才让郡主和在下同乘一车。不过这两日在下一定好好招待郡主,郡主若是有其余的需求尽管告诉我便是,我让人去准备,一定不会让郡主失意。” 秦怿无意间瞧着一旁已经空了一盘的白瓷玉盘,笑着看向林姝。 林姝就着凉茶吞下荷花糕,这糕点没桂花糕好吃,实在是太干燥了,她肚子也有些饱胀,还是不吃罢了。 马车哒哒的启程离开,马车里除了进来时是帘子,两侧的窗户都是木质的窗户,得从里面打开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但是林姝现在不是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她的对面还有一个时刻盯着她的怿王。 她无聊的看了一眼对面津津有味看书的男子,收回视线仰躺到了软塌上。 反正她也没有机会逃出去,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是到了禾城又怎样,大哥一定会救她出去的,而且她也一定会找到机会逃出去,她还就不信了,一天到晚都能有人寸步不离的看守着自己? “吃了就睡,会出现腹胀,郡主是大夫应该知晓才对。”秦怿眼角余光瞟了林姝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着。 可是当事人却装作没听到般转过去了身子,背对着自己。 秦怿好笑的摇摇头,不再多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手中的书册上。 没过一会儿,林姝随着摇晃着的马车竟然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昨日晚上一整晚都集中了注意力,早上起来吃了仅剩的清心丸,她没那么疲倦了,但是熬到现在已经算是很不得了了,实在是太困,她这一觉睡过去就睡到了外面天色已晚,睡到了马蹄声哒哒行驶在山谷间。 “现在什么时辰了?” 醒过来的林姝脑子还很昏沉,神经更是不太清楚,她做了一个光怪迷离的梦,但是醒过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仔细去想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问出声的嗓音更是带着一丝沙哑沉闷。 “戌时末,郡主已经睡了整整三个时辰,现如今可是醒了?”调侃的声音带着一丝陌生传到林姝耳朵里,她条件反射般就想回答,但是声音从耳朵传到大脑神经里这才想起自己正被人禁锢着去禾城。 她揉了揉眼睛,从软塌上坐直了身子,看向对面已经躺在床上的男子。 “现在已经出了惇城?”嗓音不再是迷糊,带着女子特有的清淡和冷冽,让秦怿不由自主的朝着她看去。 好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来一个音,“嗯。” 林姝听到回答,这次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窗户看了出去。 的确是在荒山野岭里行驶,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马车前后都有侍卫护着,隐隐的火光照射到马车里,还有山间冷冽的寒风吹进来,让林姝打了个寒颤,立刻把窗户给关上了。 关上窗户之后林姝默不作声的拿着圆桌上的荷花糕往嘴里塞,吃饱了睡了一觉之后醒来肚子就饿了,她还真的有当某种动物的趋势。 “拿进来。”见她连续吃了两三块糕点,秦怿扣了扣马车内壁的木头。 第两百八十四章 明日进城,隐隐火光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外面立刻有人端着一盘子的肉进来放下又出去了,接着又端进来一些蔬菜,两碗饭,一盘水果放在桌子上,这才彻底的关上了马车的门。 林姝早在对方一盘盘的端菜进来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眼馋的看着慢慢填满圆桌的饭菜吞了吞口水。 她还以为这两日都只能吃一点这样糕那样糕充饥了呢,没想到这怿王竟然还有这一手!比她带着什么炸鸡腿泡椒凤爪上路有远见多了,连热饭炒菜都能随时随地给端出来,这可真是不得不说一句牛。 林姝看了看秦怿,再看看桌子上的饭菜,再看看他。 瞧着她的视线,秦怿有些好笑的把手中的书册放下,率先开口,“快些吃饭吧,免得凉了。” 对他的那一点点不满都随着这一顿热菜热饭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姝酒足饭饱后瘫在软榻上,手中还时不时喂自己一颗饱满多汁的葡萄,看着侍卫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撤下去,收拾好桌面后这才问道对面的秦怿。 “你是把锅带上了?还能路上炒个菜不成?”要是她当初离京到村子的距离不远,她也是肯定要带着锅边玩乐还能边吃自己炒的菜。 秦怿也拿了一串葡萄,学着林姝的样子半瘫在床上,一颗颗的往嘴里丢着,闻言摇了摇头,“倒不是带了个锅,只是带了个厨子上路,吃惯了他做的饭菜,其余的倒是难以下咽。” “呵呵呵……”林姝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心中却在止不住的腹诽。 她从未见过如此享受的人,这秦怿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即使成为了他国的质子,但是该享受的一点都不落,而且竟然培养了他自己的这么多人手,实在是没想到啊!她最初听了他的故事后还以为此人定是一个担惊受怕,胆小如鼠的性子,真人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该是从小为质的生活吗?不该啊! 随着马车的晃悠,第二日很快就晃过去了,林姝自然不会在这荒郊野岭的山谷间逃跑,她安心的随着秦怿一起到了禾城。 “主子,还有一里地就到禾城。”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林姝惊醒,她推开窗户看了过去,笼罩着一层余晖的禾城显得温暖又明亮,天际最后一点的光亮就快要消失,没想到在第二日晚上这个时辰就到达了林姝听到过许多次的‘禾城’。 她心头有些复杂,更多的是担心。 禾城现在的情况正是和大齐打得不可分交的时候,她却被大齐的王爷秦怿给抓住当了人质,肯定少不了去威胁大哥,让大哥做出退不女,难道她真的要做一个任人宰割的猪不成?她自己也绝不允许成为累赘。 “今日不进城,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进城。”秦怿不知道在部署什么,只听到他吩咐下去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无情。 林姝想不明白他的意思,今日不进城或许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她还是得跟在他身边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时候也好给大哥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才行。 秦怿的人动作很利落的吩咐随行的几十个人一起在隔禾城不远的树林里找出一块适合休息的空地,他们马车停在正中间,四周全是人守卫着。 林姝打开窗户就对上了外面坐着围成一个大圈的侍卫,她尴尬的朝着对方笑了笑又把窗户关上了一些。 这两日一直在马车上,最开始上厕所的时候林姝还觉得尴尬,但是没想到车上修的那个门竟然很隔音,倒是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她渐渐放了心,所以也没死活要下马车,现在突然停了下来,想要迫不及待的离开这马车下去走走,感受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 看出了她的想法,秦怿笑着开口:“你下去走走吧,周围都是侍卫,不会出事儿的。” 林姝点头,笑着跟他道了一声谢,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周围的侍卫似乎都没想到林姝竟然随意的就下了马车,但是自家主子没有吩咐也不能多管,只能三五成群的围坐在周围看着她东走走西逛逛。 在周围绕了一圈,林姝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从怀里拿出干粮来下着烈酒吞下肚,顿时在心头鄙视了自己一番,更是把这两日来顿顿吃好饭菜的秦怿说了一通,这些下属如此受罪,连夜赶路,没想到主子在马车里吃好睡好吃嘛嘛香。 虽然说她也跟着享了福,但是现在看着他们吃这些干粮饼子,林姝有一丝丝的罪恶感,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马车上。 她一上马车就躺到了软榻上,舒服的叹了口气,“还真是享受啊!” “的确是享受。”秦怿颇为赞同的应和着她的话。 这人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啊,林姝不再多说,毕竟别人有这种享受的资格,也有身份能让他去享受。 夜晚如期而至,静谧的树林里隐隐有火光升起,聚在一起的人点了火,驱散了一些湿意和凉意。 站在禾城上的林铮偶然间瞟到大雍朝内的树林里有火光,眉头紧皱,唤来副将再仔细瞧瞧。 副将是林铮亲自提拔上来的成寅,跟着他出生入死多次,听了林铮的话后仔仔细细的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半晌之后点头肯定道:“将军,的确是能看到有人在那处,甚至生了火。” 林铮想着禾城已经被下令封城多日,整个大雍都知道,现在能到这里来的……应该就只有倾世子带领的大齐质子怿王世子了,会不会是他们那群人? “将军,是否派几个人去看看?万一是老百姓也好及时让他们回去……”成寅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对林铮的尊敬和敬畏。 林铮想了想,摇头道:“无碍,等明日天亮再说,让守卫的士兵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方向,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多增派十个人守在这里,夜里轮流值守,千万不可出差错。”现在还不清楚那群人的来历身份,不可过多的去打草惊蛇,万一是敌人呢,谁又说得准? 成寅领命下去安派人手,林铮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又去巡视其余的街道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到达禾城,林铮迎接 幸好今晚大齐再没派人来偷袭,倒是相安无事了一晚。林铮在城内一间客栈休息了两个时辰后和往常一样清晨上了城墙看了看,视线移动昨晚看到的冒着火光的树林里,白日里看得更清楚,的确是有许多人在那里聚在一起。 成寅在一旁汇报着:“据士兵所说昨晚并没有发生任何情况,那群人似乎只是在那里休息了一晚,并无任何动作。”说完又补充了两句,“将军,这里面是大雍国土,应该是我们大雍百姓,只需派人去问问便好。” 林铮点头,“那派几个人去问问来者是何人,如果真是我大雍百姓就让他们退回惇城,禾城现在不准通行。” 成寅下去分派人手了,林铮站在城墙看了几眼下去了。 早晨林姝是被行驶的马车给晃醒的,等她彻底清醒过来,马车已经离开了昨晚他们休息的那片树林,正大摇大摆的行驶在通往禾城的唯一一条大道上。 她在马车里洗漱了一番,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看着逐渐清晰的出现在眼前的禾城城墙,还有隐隐约约城墙上站着守岗的士兵,林姝心头有些着急起来,现在的她算是被秦怿捏在了手里,不知道对方会拿自己做些什么交换,她虽然心急,但是也无可奈何。 “马上就到禾城了。这两日很愉悦,有郡主相陪倒是显得头一次不那么孤单。之后如果有机会郡主可以到我们大齐来看看,在下一定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郡主一番。”秦怿看着林姝的漂亮的侧脸,笑着开口说话。 林姝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能看着马车离那城池越来越近。 前面传来几个人马,隔着他们几十步远,其中一个士兵声音洪亮的喊着:“来者是何人?禾城已经封城,大将军下令,如果是大雍百姓还请退回惇城才好,其余的一概不准进城!” 听到声音后林姝探头看了出去,见到是身穿盔甲的士兵,再一听他口中说的大将军,顿时有了亲切感。 秦怿的声音已经传了出去,“在下是大齐怿王世子,奉大雍皇命来此禾城见林铮大将军,还请放行才好。” 没想到竟然是怿王世子,似乎都被林铮交代过一样,那十几个士兵听到这行人唯一的马车中的人自报身份,立刻有两人上前来查看。 林姝先一步打开了马车的门,看着走过来的士兵,“我是林姝,林铮是我大哥,劳烦你们先回去禀报一声大哥,让他来看看再做决定。” 秦怿见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好笑的摇摇头,没再说话,像是默认了她的话一般,他的人也没再开口。 那几个士兵立刻派人回城里通报大将军去了。 林铮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城中营帐里部署军事,一听到林姝和怿王世子同行顿时大惊,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骑着马带着人迎了出去。 坐在马车上的林姝一眼就看到前面驾着马奔来的熟悉的身影,顿时心头感慨万千,直到那一人一马离得近了许多,她眼眶发红的喊道:“大哥!” 林铮比起离京之前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脸上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深深疲倦,此刻见到自己的身影后脸上迸发出来的极致喜悦更是刺了林姝的眼。 她动作先大脑一步就要往马车下面跳,却被人从背后半抱住了。 “见过大将军,在下秦怿,久仰大名,今日才得见,果然不负盛名。”秦怿把林姝死死的禁锢住,不让她逃离自己的怀抱,笑着看向快速赶来的林铮。 林铮何时见得自己的妹妹被人这样禁锢欺辱,顿时大怒,人还未到马车前声音倒是传来了,“怿王世子把本将军小妹带来禾城是所谓何事?现如今禾城不太平,还请怿王世子放开小妹,不要牵扯无辜女子才好。” 看到林姝被禁锢住,林铮瞬间明了了对方的目的,最开始听到小妹和怿王世子一起到达城外时还觉得有些困惑,以为倾世子也在此,没想到竟是被这怿王给抓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将军说笑了,此次从惇城到禾城一路多亏有郡主陪着我,所以才如此顺利的就到达了禾城,见到了大将军。进了城,我自然会让郡主和大将军团聚,请将军不用担心,在下定不会伤害郡主的。”秦怿并没有真的放开林姝,依旧紧紧的抓住了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林铮差点一刀砍死他。 林姝使劲动了动身子,发现实在是挣脱不开,安慰着林铮,“大哥不用担心,小妹这一路上多得怿王世子的‘照料’,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加重了语气,狠狠的等着秦怿,却换来对方的一笑,只得收回视线不去看他。 现在林姝在他手中,林铮自然也不会使什么手段对付他,只得按照秦怿的话先把他们迎进城再说。 还是那辆马车,还是那两人,在众多将士的注视下晃晃悠悠的进了禾城。 此次和秦怿一起到禾城的几十个侍卫全是他自己的人,林姝自然是知晓的,看样子大哥也是明白的,她这就放了心。 禾城到处都是大雍的士兵将士,随处可见巡城的人,林姝打开车窗看了好多眼,心头觉得有些安心。 秦怿看着她不同于前几日的神情,完全的放松下来了,心头莫名有些不爽,想到大齐在奉城的情况,还有诸多厌烦的事情,让他的心一时乱如飘絮,连手中的书册都看不进去了。 “啪”的一声让林姝的思绪从马车外头转回到了秦怿的身上。 只见他闷着一张脸把书册摔在了床榻上,整个人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神情,但是浑身上下带着的那股不爽却犹如实质的直冲自己而来,嗯?这是啥意思?对自己不爽?她又没惹他! 林姝想到自己现在还在他手上,默了默,没开口,转头又看向外面。 他们的马车才刚一进城不久,城外就传来一声大吼,“林姝。” 惊得林姝手抖了抖,朝着马车后面看了过去。 第两百八十六章满倾追来,入住客栈 让林姝没想到的是他们前脚刚到禾城,后脚齐满倾就发现追了过来,没想到啊,竟然这货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她都到了禾城了,再追过来有什么用? 马车自然是停了下来,就连跟在最后面的林铮也停了下来看过去。 齐满倾驾着马而来,身后只跟了两三个人,穿过城中士兵到了马车前,刚好对视上了看出来的林姝。 “你怎么回事儿?被怿王世子给禁锢到这里来了?幸好无碍,不然我可就要后悔死了!”他风尘仆仆的赶来,看见林姝安好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悔和愧疚。 林姝心头一暖,知晓他这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朋友,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虽然是被怿王给抓来的,但是这一路上倒是好吃好喝,穿得厚睡得好,吃嘛嘛香,不用担心,现在既然到了禾城那我就好好休息一下,这两日都没好好洗个澡,浑身都臭了,赶紧送我到住处,好好歇息!你也去好好睡一觉,瞧瞧你的样子!” 齐满倾见她真的没事儿,甚至精神极好的样子,收回了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模样,顿时嫌弃的直皱眉,驾着马往后头的林铮身边走去,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林姝不用多想都知道他在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笑着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秦怿半睁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们两人的交谈动作,看到林姝在马车坐好不再朝着外面乱看,漫不经心的开口问着她:“你和倾世子关系很好?”说完后有补了一句,“我见你上次到驿站也是跟着他来的。” 林姝抬眼看了他一眼,点头,“是啊,关系还不错吧。看他顺眼。”其实最开始她也是极其讨厌齐满倾这个京城世子哥儿的,一副纨绔嚣张的模样,再加上那邹青媛在背后闲言碎语,挑拨离间,这货没脑子自然是见着自己就恨不得找一顿茬儿。 她厌恶极了被人惦记着找茬儿的感觉。 好在这次离京竟然遇见了他,经过几日的相处倒是越发了解齐满倾,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般纨绔不化,倒是带着京城人少有的爽朗豁达,相处起来甚是开心愉悦。 秦怿听她的回答倒是带了一丝兴趣,问道:“看我不顺眼?” 看见女子没点头也没摇头,甚至没开口回答,好奇的再次开口,“我抓你到禾城只是为了一路上有个保障,毕竟想要杀我的人很多,不过……”他看了看林姝,“这一路上我很开心。” 开心?你当然开心啊! 林姝垂着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上他真的完全就是在享受旅游的滋味啊,看看这马车,再看看外面的这么多保镖,再加上好吃好喝供着,谁不开心?她就算是被他抓来这样生活着也很开心啊! 这完全就是前世的那种开着房车去很远的地方旅游,自由自在,轻松潇洒的模样嘛。 马车里一时陷入沉默,不过这种沉默没过一会儿就被外面士兵的声音打断,因为入住的客栈到了。 林姝率先打开马车,跳了下去。 她本以为秦怿还会抓住自己,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拦住她。 林姝下了马车就往后面林铮的身边跑去,林铮正下了马把马缰递给了一旁的士兵,和齐满倾大步朝着她走来。 这次林姝很顺利的就到了林铮的身边,她好奇的回头看向前面秦怿的马车,只见他跟着前面带路的大雍士兵朝着客栈里头走去,都没回头看她一眼,似乎是真的在此处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他不拿自己和大哥谈条件? “大哥,秦怿说把我带来是因为一路上有个保障,有人要杀他?”林姝挨着林铮一起朝着客栈里头走去,声音很低,只能让她身边的两三人听到。 林铮眼眸深邃,微微点头,“嗯,进去再说吧。” 林姝不再多言,随着林铮和齐满倾走进了客栈里。 这客栈正好把位于禾城的主街上,现在已经是大雍士兵的城池了,见不到一个老百姓,没想到两三千人说离开就离开,动作还真是迅速。 客栈分了上下三层,比起惇城和之前林姝见过的几个客栈还要豪华一下,里面住满了将领,几乎见到林铮进来就站起来打招呼。 没有店小二掌柜的,他们的房间都是两人住一间,这客栈里的人全是一些将领,没看到有普通小兵,林铮的房间自然是他一个人住,现在来了个齐满倾,他们两住在一起,林姝住在他们房间的对面,正好留了一件空房,本来是给齐满倾留下来的。 “小妹,你好好休息一日,明日我就派人送你回惇城去,禾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到时候和大齐打起来,大哥顾不上你。”林铮送林姝到了房间门口,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给她倒了杯凉白水如是说道。 林姝本就不应该来禾城,闻言也不反驳,她留在这里只能给大哥拖后腿,还不如早些回惇城才好,免得到时候大哥还要分心照顾自己。 “好,我会尽快回去。不过大哥,我看着这城中有许多的药材铺,我等会儿去给你们炼制一些药丸,你带在身上,其余的分下去给士兵们吧。军中是否有大夫?你让他来和我见一面吧。”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哥和复儿的安危了。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一不小心就是腿断了,血流了,头掉了,她不得不为他们多考虑一下,免得到时候出现了什么意外,她哭都哭不出来。 “好,我让人去把军中大夫叫来,也已经派人去找复儿了,他……” 林铮的话一落,外面就传来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姐姐,姐姐!大哥!” 是林复的声音。 林姝和林铮抬头望房间外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兵模样的男子,长得高高瘦瘦的,但是带着精神气,变得和林姝印象中的那个弟弟不太一样了。 长高了,黑了不少,也健壮了不少,眉眼中的坚毅仍然存在。 第两百八十七章 林复寻来,停留几日 “复儿!”林姝笑着站起来把房门外的年轻男子拉进来,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个遍,带着温暖的笑意说道:“姐姐想死你了!看样子大哥把你照顾的很好啊!” 大哥离京之时,复儿也说要跟着去,现在一别数日,他们一家人再次见到没想到竟然隔了这么长一段时日,复儿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姐姐,听大哥说你到了禾城,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太好了,终于见到姐姐了!”林复笑着抱了抱林姝,脸上眼中满是高兴欣喜,看得林姝眼眶微热,心中涌上一股感动和温暖。 “复儿,这段时日都是在军营中的,我也没见过几面。”林铮似乎是有些愧疚,摸了摸弟弟的头,带着一丝心疼,“他说要靠自己慢慢一步步走上来,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受了不少苦。” 林姝拉着他坐下,“受苦一些也好,可以更快的成长起来,复儿不愧是大哥的弟弟,有着极大的勇气和毅力,姐姐以你为豪。这两日我会在禾城待着,明日我会炼制许多药丸,到时候你能来客栈就来找姐姐,不能来我就让大哥给你,一定要多放些在身上,有备无患。” 古代的战场是林姝从未见过的,她前世在一个太平盛世自然是个和平的年代,唯一了解的战场就是电视电影上的战场,但是那是电视,虚构的毕竟和实际不一样,她不忍见到自己唯一的两个亲人受伤。 “好,姐姐能多给一些就多给一些吧,周围很多士兵呢,还有个比我还小的弟弟,是奉城的,家中亲人都被大齐人给杀死了,他是二皇子救出来的,真的好可怜。” “姐姐会尽量多炼制的,幸好禾城的药铺多,肯定有许多的药材。”林姝摸摸他的浑身冰冷坚硬的盔甲,里头的那颗赤子之心依旧滚烫。 林姝和林家兄弟还有一个齐满倾一起用了午膳之后,和大哥分派的一个士兵去了城中的药材铺。或许是军中的士兵将领都知道了林姝的身份,所以看着她一个女子在城中经过的时候都会多看几眼,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再说惇城客栈的芜儿林桦和林影收到林姝和齐满倾去了禾城的消息已经是两日之后,他们一直待在客栈里,要不是林桦听到城中有人说林姝不见了,倾世子也不见了踪影他和林影还在客栈等着呢。 派了大将军留下来的人去探查才发现林姝被怿王世子带去了禾城,倾世子也追去了,暂时没有危险,直到林姝和齐满倾到了禾城,见到了大将军后传来书信,他们三人这才放下在客栈住下来。 林影的伤口已经在芜儿的照料下好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林姝开的药材和药丸,一点疼痛都没有。 …… “皇上,郡主和倾世子已经到达禾城。”萧富边把茶盏摆放到紫檀木桌上边低声说道。 热水滚烫了一番白玉茶盏,碧绿茶叶在滚水中翻滚,没过一会儿满屋的茶香弥漫出来,引得萧御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稍微放松的揉了揉额头。 “哦?林姝为何会去禾城?” 萧御喝了一口茶,“萧富,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萧富笑呵呵的谦虚道:“皇上,老奴泡茶可没什么手艺,都是做的这么多年了,手熟罢了,皇上要是喜欢,老奴一直给您泡下去。” 萧御眼睛舒服的眯了眯,心情甚好的看着外面的太阳,“哈哈,等哪日朕厌烦了再说吧。” “据说是怿王世子把郡主挟持带过去的,但是到了禾城之后就把人放了,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萧御眼神顿时凛冽起来,“没有动作?那他把林姝带到禾城做什么?” “据传是因为路途有些遥远,想要路上有个作伴的人罢了。”萧富的头垂直,虽然口头在一丝不苟的回答萧御的话,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来,依旧熟练流畅的把茶水倒在杯子里。 听他这样说,萧御倒是感了一丝兴趣,“路上作伴?哈哈,这个怿王世子这么多年来还是如此,让朕完全看不明白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萧富,你觉得郡主和怿王如何?” 萧富身子轻轻一抖,顿时想到皇上的心思,“老奴觉着郡主实在是个可喜的人儿,瞧着和谁都很好。” 萧御眼中精光一闪,笑着开口,“那就再看看吧。朕瞧着也不错。” 与此同时,一个一等宫女小跑着进了寝宫,看到上座的女子之后立刻恭敬的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打听到了。” 上座的女子眼尾一挑,朝着地上跪着的人看了过去,声音慵懒带着丝丝妩媚,“说。” 宫女立刻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寝宫内半晌没有声音响起,安静得让她有些心慌意乱,却不得不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等着主子的吩咐。 “你是说郡主也到了禾城?见到了大将军?林姝为何会去禾城?”女子微微坐直了身子,带着一丝困惑的自言自语道。 “你下去吧,本宫知晓了。” 妃子正是蓝妃,此刻的她端坐在无人的寝殿脸色有些无力,半晌之后嘴中轻吐出:“林铮……” 名字消散在喃喃自语中,空旷的寝殿安寂下来,带着女子的愁思。 邹青媛正和几个闺中好友坐在亭子里喝茶赏花,侍女轻声走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声什么,她和几人说了一句失陪后进了房间,看着侍女低声问道:“消息可是准确的?” 侍女点头肯定道:“是大人那里听到的,据说是萧富公公从皇上那里听到的。” 邹青媛脸色有些不好看,眉目阴沉的盯着面前的茶杯,“皇上到底怎么想的?本以为林姝一定会和今逾成亲的,但是没想到林铮走之前说是想要解除这门婚事,现在倒好,林姝竟然又和满倾一起去了禾城了。” 第两百八十八章 乐见其成,师父上山 邹青媛的脸色不太好,婢女倒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宽慰道:“小姐,既然林姝她不愿意和今逾世子成亲,也主动想要解除婚事,那就代表他们两人无情,小姐只需抓住机会,今逾世子一定会娶您的。”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和林姝相识相熟,尤其是满倾,竟然和林姝关系变得这么好了,一路到了惇城不说,现在竟然还一起去了禾城。 “小姐,既然林姝已经离开了京城,说明她不大可能会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见到她,大可放心才是。等到皇上把林姝和今逾世子的婚事一解除,您就去找大人说说您的心思,大人自然也是知晓的,肯定乐见其成会帮您的。” 婢女的宽慰虽然说到了邹青媛的心上了,但是她喜悦期待的同时还觉得心头某个地方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些酸楚。不过这个感觉转瞬即逝,没引起她的过多的注意。等她心头充满期待和高兴之后,让婢女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后出去继续和闺中密友一起喝茶赏花了。 …… 城中的药材铺的确很多,比林姝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据身边的士兵小白说,禾城的和奉城因为是边关城池,所以每年都有许多各国的药材商到此处卖药材,所以品种繁多不说,城中近乎大半的商铺都是药材铺,这倒是方便了他们此次和大齐的打仗所需的药材。 “小姐,您怎么会到禾城来?大将军让您来的?可是这里每日都不太平啊,这不是让您来受罪嘛,您还是早些回惇城去的好!”小白和林姝待了一会儿,他本身就是个半大的孩子,性格开朗活泼,要不是大齐突然上门挑衅,把大雍的城池抢了,他此刻恐怕还在村子里和家人一起做农活呢。 发现林姝性子很好,一丝女子的娇气和刁蛮都没有,顿时对林姝存了很大的信任和好感,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诉说对象和姐姐一般的存在。 林姝见着他的性子和复儿很像,而且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心头有些心疼怜惜,对他也很好。 “想来见见大哥罢了,再加上我弟弟也在这里呢,这次来多炼制一些药丸留下来,免得到时候受伤军中的大夫治不过来。” “好啊好啊,多谢小姐您了。每次和大齐打了一场之后军中都是许多兄弟受伤,军中大夫也不过寥寥几人,卫大夫前几日去后山采药了,现如今还没回来,据说是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现如今军中只有余大夫和他的三四名学徒,根本就是处理不来。” 带着忧心的话听在林姝耳朵里同样有些忧愁。 她要不干脆多留几日,等到师父回来之后再离开? 林姝在城中逛了一下午,终于把城中的药材铺逛了个遍,的确是有许多的药材没被百姓们带走,但是大多珍贵的药柜里已经看不到药材的痕迹了,也有许多常用的急用的药材被用完了,尤其是治刀剑擦伤,跌打损伤的那些药材都用完了。 她去了师父诊治的那家医馆瞧了瞧,还剩下的那个余大夫和三个学徒都在忙来忙去,根本没看到林姝进去,因为里面全是人,伤者或坐或躺,几乎填满了整个药铺。 林姝皱着眉头蹲在地上,给躺在药铺门口的一个手上一直在流血的士兵细细诊脉,脾胃失常,气血虚弱,失血过多,而且光是看脸色都是苍白无力,随时能晕过去的那种。 收回手后林姝从衣裳暗兜里摸出来银针兜,左右手同时施针,往他的手腕几处穴道插进去,顿时让那人痛得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林姝。 她聚精会神的看着他半条手臂上的又深又长的伤口,几乎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双手一边不停的施针,嘴巴还一边安慰着想要挣扎的士兵,“别动,我施针让你止血,再留下去整条手臂都会废掉。没有麻药了,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那士兵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伤口很严重,听到林姝的话后安静了下来,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动作,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直冒,嘴巴边递过来的一颗药丸被他一下子吞下了咽喉,因为林姝说这是可以稍微止痛止血的药丸。 吃下去后果然感觉没前一秒那么痛了,而且手上的血似乎真的在对方施针之后慢慢的止住了。他带了一丝希望的看向林姝。 止住血后,林姝从怀里摸出来一把绣花的线,并吩咐一旁站着的小白,“小白,去拿一坛酒过来,快!” 这药铺旁边就是一家酒肆,虽然没人看守,但是肯定还有许多烈酒,正好可以把线拿来消消毒。 小白很机灵的跑到旁边拎着一坛酒就跑了过来,没花多长时间,林姝见银针止住血之后把所有的银针撤了下来递给小白,“你倒一碗酒,把这些针全部放进去消毒,就是放进去洗洗,然后给我插到针兜里。” 小白利落的答了一声“是”,然后按照林姝的吩咐倒了一碗酒出来,只看到林姝拿起一根绣花针穿上了线在碗中的酒水里滚了一圈,然后开始对着那士兵兄弟缝补起来! 他看得目瞪口呆,还有周围不算太严重的一些士兵也都看了过来。 林姝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有完全无菌的环境,只能尽力做好消毒工作,先把他的手给缝针完全止住血才好,免得一动就流血。 她低着头专注的给士兵缝着手臂上的伤口,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操作,惊讶的移不开视线了。 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一个学徒看到医馆外面突然出现一个女子拿着银针?是绣花针在给伤者缝补,顿时惊讶的大喊自己的师父,“师父,师父,您快出来看看!外面一个女子用绣花针给伤者缝补伤口!您快来看看!” 第两百八十九章 伤口眼中,女子徒弟 就在他找师父出来看的时候,林姝三两下动作利索的把伤口给人缝好了,又让他忍痛用棉布给他擦拭了一下周围红肿的痕迹,给了对方几颗药丸,嘱咐道:“这瓶里面有一些药丸,每日晚上睡前吃一颗,可以缓解你的疼痛,每日用酒水擦拭你伤口,防止感染。还有十日后来医馆找我,我给你拆线。” 见他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没说话也没回答,林姝着急的问道:“记住了吗?” 士兵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伤口再看看林姝,点头答:“记住了!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林姝摆摆手,看向旁边又一个稍微严重一点的患者。 也是因为腿上被砍了很深的一刀,现在血流不止,疼得人已经昏了过去。 林姝立刻动手熟练的处理好了对方的伤口,朝着门口的其余人诊治了过去。 那余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上去比师父的年龄还大了许多,林姝被喊了一声之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有点贫血啊,看来得多吃点好的了。她这段时间总是在忙来忙去,自己的身子倒是没怎么好好的调理一番,看来等闲下来还是得把自己的这具身子给调理好才行。 “您就是余大夫吧?您好,我是林姝,卫大夫的徒弟。”林姝把银针放好捏在手中走过去尊敬的弯了弯身子行礼,毕竟这些大夫才是真正的懂得多,见识得多,也能救治更多的人,值得她学习借鉴。 那余大夫听到林姝的名字后顿时老脸勾起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原来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卫大夫一直都在说你天赋极高,今日倒是让老夫瞧出来了,那个缝补的法子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他做了大夫几十年从未见到有人会这样缝补伤口,就像是在缝花一般,三两下就把伤口全部缝好了,不过倒还真的止住了血。 林姝羞愧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无意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一种法子,后来给受伤眼中的人缝补伤口才发现这个法子特别管用,只要过几日把线拆除下来后,那伤口变好得差不多了。” “不错不错!卫大夫医术已经远超于我们这些寻常大夫了,没想到他的徒弟更是丝毫不逊色,哪像我的这两个学徒,根本就什么都不会,整日里忙来忙去也不能好好的给这些士兵治伤,还真是比不上姑娘你啊!” 他的话一说完,旁边的两个学徒已经害羞的垂下了头,带着一丝惭愧看了看林姝。 林姝急忙摆手谦虚道:“余大夫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们两已经很不错了,我比他们大了这么多岁数,怎么能比?您还是多让他们自己处理一些患者,他们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大夫的。” 她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再加上自己前世那些中医西医混合课程,怎么说也会比他们这些古医了解得多,但是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东西她也是真的完全一窍不通啊,就像那些什么毒药,蛊毒,她在前世根本就没听过,就更别说看到了,相比起来,他们这种土生土长的大夫才更有优势好不好! “师父,您快来后面看看!”一声清脆声音传出来,林姝惊讶的朝着发声地方看了过去,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女子发丝凌乱,穿着星月牙白衣袍从后院探出一个头来喊着,衣袍上的点点红梅衬托得她那张脸更是艳丽清雅。 余大夫想到后面的那个士兵的情况,顿时心头一紧,“来了,老夫这就来!” 他急忙朝着后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林姝还在这里,唤道:“既然林姑娘在这里,也跟着老夫去看看吧,或许你有办法也说不准。” 见他样子带着急切,林姝答了一声好,跟在他身后往后院走去。 她还以为这个余大夫就只有这两个学徒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徒弟,还是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子,怪不得他刚才虽然有些恼怒那两个学徒不争气,但是眉眼间还有一丝无法遮掩的得意和自豪,原来是因为还有个徒弟,却没主动开口介绍给自己,甚至把自己和他的两个学徒比较,难不成是自己还比不上这个女子? 余大夫带着林姝往后院赶去,她踏过门槛这才发现后院里也满是伤痕累累的士兵,也是和前院一般模样,乱七糟八的占据在了院子里,痛苦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听得林姝脑子有些痛。 走到一处平躺着的士兵面前,那女子已经拿着打湿了的帕子不断的擦着地上士兵额头上的汗水。 身后跟着的小白看到地上的人的样子之后惊叫出声,他的反应吓得林姝身子都抖了抖,眼神却直直的盯着地上的人。 胸口正中一剑,剑柄还插在胸前,血打湿了浑身的衣裳,人已经半昏迷状态,脸色通红,气息微弱,林姝看了一眼蹲下身子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旁边的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发热了,高热不退,刚被人送来的时候已经呼气多进气少了。” 林姝点头表示了解,现在的这种情况只能尽快把剑拔出来,然后进行手术,但是现在的情况有些太过于拥挤嘈杂了,而且到处都是细菌,增加了很大的感染风险。 “姑娘就是林姝了?”白袍女子开口后看向林姝,直接的问她。 林姝不明所以的点头,她就是林姝,怎么了? “这把剑直接拔出来的话,他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或者因为喘不上那口气而亡。”白袍姑娘说道。 见女子说着这人的情况,林姝点点头表示赞同,现在的情况就是要做手术,把这把剑给取出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动用西医上的手术。 “有麻醉药吗?”林姝心头不过思量了几秒,迅速决定做手术。 她在前世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操作过手术,而且学的都是中医药草,但是大学里也有西医的课程,再加上她毕业之后做过两三年的手术室的医生助理,也做过几次手术,然后才去当的大学导师,还是能独立完成手术的。 第两百九十章 救人一命,请你出去 那女子开了口,“有麻醉草,已经给他服下了,以至于他没那么疼。林姝姑娘,若是你没什么办法就请出去吧,顺便照看一下前面的那些伤者。我会给他拔剑的。” 林姝闻言诧异的挑眉看了她一眼,这话里带着的轻视的语气怎么这么重?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么姑娘是准备怎样给他拔剑?” 那白衣女子看了林姝一眼,视线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蔑和嘲讽,“自然是趁着人昏迷过去给他拔出来,然后再用止血药粉给他止血包扎。” 林姝点头,“那姑娘明明知道这人已经受不得拔剑,就算是强迫着给他拔了剑,他也会因为喘不上那口气而死,姑娘还要给他拔剑?” 白衣女子眉头紧蹙,带着秀美精致的脸蛋上是对林姝的丝丝不满,“如果不拔尖的话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再说这剑正好刺中他的胸口,此刻再不拔,那就只能等着他死了。既然拔剑还有一丝机会让他活下来,为什么不拔?还请姑娘出去吧!这里自有我和师父来处理,你去帮帮外面的伤者吧。” 见她一直在赶着自己出去,林姝心头冷笑一声顺势站了起来。 “小白,去拿几坛烈酒还有火折子给我两个。”吩咐完小白又去抬酒后这才低着头看向蹲在那儿的女子,“我能治好他,还是姑娘去外面帮助那些患者吧。” 白衣女子脸上的不耐烦更是毫无隐藏的表露了出来,站了起来对着林姝大声说道:“姑娘,这些士兵都是伤者,治谁不是治?姑娘就不要跟我抢了,前面的许多人受伤都很严重,不要在这里浪费时辰了。” 这话说得,林姝都想一巴掌给她甩过去了,什么叫做和她抢?而且不是她浪费时间是这女子在这里故意浪费时间吧! 林姝的声音比她说的话还要大,“姑娘,我说我能治好他。既然你不能诊治,那就不要在这里挡着路了,免得真的耽搁了时辰,倒是可就是一条人命!” 那女子冷笑一声,装也装不下去了,“你能治?这伤已经触及到了胸口,只要把剑拔出来他就一定会死,你怎么救治?难不成还能让他醒来喘气不成?那他也会痛死的!” 她不是没想多这个法子,但是这一剑正中胸口,如果不用麻药,不会有人熬得过来的,不是拔剑而死就是生生痛死,这个林姝能有什么办法? 林姝懒得和她多说,看着已经找来两坛子烈酒的小白把酒坛子放到一旁,大声朝着周围的人喊道:“这人我能治好,但是现在需要大家流出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空地,不然太挤了不好诊治,还请周围的人往旁边挪一挪!”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女子彻底笑出声来,像是看好戏一般也不再劝林姝,只看着她在忙东忙西,一会儿让人空出一块地来,一会儿又让人在周围搭起一些纱布把外面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姝嘱咐了周围的人千万不要进来后,在伤者周围的地上撒了一坛子烈酒,甚至隔离出来了一块空地,拿着自己的需要的所有东西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不能完全的防止细菌,但是细菌也不会像是前世那样多,她做好了防备工作,杀了大部分的细菌病毒,剩下的只能看这个人本身的防疫系统了,不过活过来的希望很大。 匕首先用烈酒泡了泡,又在火上烧了烧,林姝把止血药粉,纱布,还有银针,针线放到一旁,用匕首划开了士兵胸口的衣裳,剑进去的不是很深,至少没有林姝想象中的深,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来到这里之后她一直都是用中药材诊治救人,这算是她第一次做手术,本来环境就不允许做手术,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必须得动手术把他的剑给拔出来。 幸好外面有小白和他带来的几个士兵能守着,不然林姝真的怕那女子会突然进来看看她在做什么,那感染的风险就大了许多了。 用银针给他的几个穴道扎上针后林姝迅速用匕首在他伤口处向外划开,幸好她跟着银华学了银针,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止血才好。 迅速把剑捏在手上慢慢往外拉扯,林姝额头上的汗顺着眼睛鼻子留了下来,心头有些胆颤,剑很快从里面被拔了一段出来,那昏睡过去的人就连被麻药麻晕了过去也是眉眼痛苦的样子。 林姝不敢大意,最后一点快速从他胸口拔出来,一小股血流迸溅了出来,她把剑丢在一旁,迅速撒上止血粉,用银针给他再次施了针止血止痛,这才用绣花针给他把胸口的伤口给缝上了。 等到把周围的白纱全部撤了下去,林姝大口大口的喘气,为了避免更多的传染,她在周围搭了许多的椅子,把布从四周到头顶全部都围了起来,再加上头顶的烈阳丝毫不温柔的照射下来,浑身的汗水都能把衣裳全部浸湿了,好在顺利的救了一人。 那女子见林姝出来了,和余大夫对视了一眼,齐齐走了过去,探探那人的呼吸,依旧很虚弱,但是的确是没死。 林姝找了一处阴凉地随意的坐下休息,吩咐道:“小白,你去旁边的客栈找间房把他放到床上。对了,注意不要让他颠簸,免得伤口裂开,晚上的时候派两个人轮流看守一下他,今晚肯定会发高热的,拎着一坛酒去,他发高热了就先喂一颗药丸,然后用酒把布浸湿给他擦拭全身,尤其是伤口周围擦拭一遍,轻一些就好。” 小白立刻派人去办了,周围的人按照林姝的要求把受伤的士兵慢慢抬了出去,看着人别抬走,林姝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余大夫从前院走了进来,许是刚才看到那士兵被抬出去的时候胸口已经没有了剑,兴奋的问道:“林姑娘真的治好了?可否能痊愈?” 林姝看着他真心实意的高兴对他先前的那一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疲倦的点头,“差不多算是救回了一命,明日应该就能醒过来。” 第两百九十一章 莫名敌意,伤亡惨重 余大夫赞赏的看着林姝,连夸了好几句,“这后院都是一些伤得比较重的兵,就交给林姑娘了吧,你师父在时都是他一人处理的,既然林姑娘有这个能力老夫相信你一定不会比卫大夫差的。” 他说完又急急忙忙的去处理前面的那些患者了,走之前还对着那女子喊道:“瑾儿,快些出来帮忙,别傻站着了!”自己这个徒弟他太了解了,好胜心强,虽然聪慧但是心眼却也多。 女子深深看了林姝一眼,不发一言的出去了。 林姝叹口气,她本就不想和别人争,更是不明白这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到自己就有一股敌意,自己难不成是她的仇人? 林姝因为救治了一个重伤的士兵迅速被医馆的人迅速传播了出去,顿时在禾城她的名声几乎军中人人都知晓,再加上她的身份,尤其是林铮和她的这层身份,更是让她受到了极大的尊重赞扬。 她这几日除了上午花两个时辰炼制药丸,一整个下午就彻底待在了医馆里,好在没遇上先前的那种重伤需要动手术的士兵了,林姝一个下午救治了许多士兵,都让其余身体好的士兵抬着回去住进了城中的客栈好好休息。 等到林姝筋疲力尽的从医馆回客栈的时候她已经提不起力气来回答身边的小白的话了。一到了客栈,看见眼前三层高的阶梯,她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根本就不想动。齐满倾趁着余晖踏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台阶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林姝。 他听说了林姝的名声光是一个下午从东边的医馆传到了西边的军营里,许多人都在讨论她的医术,看来是一个下午累了个够呛。 齐满倾走过去把她拦腰半抱了起来,然后放到背上,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就算是这样,林姝也没有醒过来。 等到齐满倾背着她从一楼上了三楼,经过的一些将领看见顿时惊讶的想要开口,一一被齐满倾轻声阻止了,害得整座客栈的人做事儿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许多。 林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凌晨天快要亮的时辰了,她神清气爽的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突然动作一顿,自己不是在台阶上坐着的吗?怎么上来的?大哥抱上来的? 出去吃馒头的时候才从做伙食兵口中听到,昨日是齐满倾背自己上来的,他和大哥一大早就去军营了,只能今晚回来再好好感谢他一番。 林姝啃了两个大白馒头朝着自己选的一个药铺走去,就在离客栈的两条街道就到了,里面有一个还算方便的炼药炉,正好可以让她安心炼药。 到了没人的药铺,林姝找到需要的药材,全部拿着丢进了后院的炼药炉里。等待炼制药丸的时间里,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看的两本医书,发现许多的药材可以融会贯通在一起,于是兴致勃勃的想要等会儿试一试,没想到竟然还真的炼制出来了一种可以暂时让人昏厥过去的药丸。 等到她把各种药丸装进白瓷瓶里,她自己身上本就没有几个,其余的全部被放在惇城的客栈里了,根本没带到这里来,其余的用布包着缠在了腰上,硬生生缠了三四包。 她从药铺出去不久后,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钻了进来,打量了后院的情况后走到了林姝炼药的药炉前站定。 此刻军营里的林铮和齐满倾此刻正听着下属的汇报,形势严峻,他们现在目前大军只有十万不到的人马,家中有妻小老母的住在城中,有兄弟姊妹的住在城外,昨晚城外的军营中又被大齐的人夜袭了,不过幸好一直都有防备,双方都有损失,不过比起来他们大雍死去的人还是要比大齐的多一些。 “将军,倾世子,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直接打过去,和他们来一场硬战,赢了能拿回我们的奉城,输了大不了命一条!”一个大汉虎着脸,气势汹汹的吼道,丝毫不顾及其他,但是眉眼中俱是对林铮的佩服尊敬。 林铮皱皱眉头没看他,反倒是看向一旁的另一个将领,沉声问着:“元午,你看我军应当如何?” 元午正是在军中担任军师一职,是个不算高的,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子,带着一顶帽子,听到林铮叫自己的名字后这才慢条斯理的站出来行礼说道:“将军,禾城易守难攻,一时半会儿大齐人不会轻易取得。的确应该像杨都尉说的那般,我们应该主动出手占领先机才行。现在我方人马加起来不过十万人,但是大齐派了整整十五万人,在人数上他们占领优势,但是他们所处的奉城是我们大雍的城池,” 元午边说着边指了指桌上的沙盘,“奉城地处大雍西边边关,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也是易守难攻的城池,所以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在奉城和禾城之外的山谷山峦间和他们对抗。” 林铮点头,这些他们应该都想到了,“这几日晚上大齐屡屡派人来侵扰我大雍士兵,让他们晚上一直不得休息,精神疲倦,我看再这么下去两三日到时候城外的士兵们全部都没精神气去应对敌人了。” “的确是这样,所以将军,我们得先下手为强,据前方探子来报,奉城外到禾城的山谷间埋伏了大量的大齐军马,我们如果要过去一定会死得很惨,但是我们城外五里地那座山我们是可以爬上去,绕过山的那一头便是奉城外,不但可以避免和大齐的军队相遇,又可以派人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果我们派人绕山,禾城五里地外到处都是大齐的眼线,我们并不能避开他们的眼线,如果被人发现我军进了山,他们一定会派人去探查,就会发现这座山能到达奉城外。”齐满倾补充道,他带军先前来禾城就是奉旨为了和林大将军一起把大齐打回去,后来又去了惇城,自然是知晓周围的环境的。 元午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片树林,“此处是我们禾城外一里地的树林,可以借此掩盖身影穿过树林从东面进山。” 第两百九十二章 军师元午,毫无作用 其余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林铮仔细思索了一番,这个办法看似可行,但是他们就算是带人去了奉城,但是奉城全是大齐的军队,他们不能直接杀进去,但是倒回来的话又是无数的埋伏着的大奇人,到时候他们惊动了奉城的人会两面受敌,更是情况处境困难,所以就算是带人直接去了奉城,但是对于他们也没什么用处,除非把大部分的军队全部带过去,直接攻打进奉城…… 但是如果带领大部分的士兵过去,那么禾城就会是防备最弱的城池,到时候大齐再回头攻打…… “这个方法其实不可行,我们并没有必要去到奉城……”元午突然开口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一直等着大齐的狗崽子们打过来?我可不想在原地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看这个法子就行,将军,你说一句话,要是……”杨都尉朝着说完了计划又否定的元午怒目而斥。 林铮摆摆手阻止杨毅的话,问元午:“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还有其它法子?说说看。” 元午笑着拱拱手,“还是将军了解属下。” 他一脸的白净瘦弱,看起来根本就是个文人书生,却到了军营里当军师,最开始跟着二皇子的时候二皇子非常看重他,没想到现在将军也如此看重他,最开始是没人服气,但是之后的几场大战小战还真是多亏了他的主意才没能让大齐的人钻了空子。 此刻见他还有其他的主意,全都朝着他看了过去,静静听着他说,“城外那片树林不但可以直接到奉城城外,还可以绕路到埋伏的大齐人的山谷里,我们只要在他们背后做好准备,把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他们的人只会全部都死在那个山谷。不过大将军应该知晓,探路的士兵回来禀报过,树林后只有一条路稍微好走,只能到达奉城城外,另外如果我们要领军到敌人背后的山谷的话,只能重新开辟一条山路来。” 林铮点头,他不是没想过,但是那座山实在是太险峻,探子回来禀报的时候说的就是只能重新走一条路出来,但是山中的树木虫兽许多,还不知道有多少险峻的情况等着,所以他一直没下定主意。 “大齐所在山谷是我们禾城到奉城的必经之路,路途宽阔,但是两旁皆是山脉树木,正是好埋伏的地方,我们不能直接经过,只能从山上绕到敌人的背后去,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齐满倾点头表示赞同,虽然路程或许很险峻,但是这也是唯一的可以将大齐一军的办法。 他们不能再在禾城等着对方打过来了,没日没夜的骚扰偷袭,让他们的军中的将领士兵都叫苦不迭,只有主动出击才有可能扳回一局。 “好,先派几个手脚利落的人进山,然后杨毅你带着一千人跟在他们身后,如果可以绕过去那就最好,但是如果不能绕过去你们就全部给我回来。”林铮沉思了一瞬间,立刻下了命令,不知道山中情况到底如何,但是去看看试一试也没什么问题,万一能过去的话那他们就能给大齐的人重重一击,总比现在一直在城内受他们的袭击好。 杨都尉领命下去了,其余的人也跟着下去悄声布置了,顿时只剩下林铮和齐满倾。 “二皇子现在情况如何?”齐满倾率先开了口,他昨日才来,倒是一直在忙,暂时都忘了昏迷的二皇子还在禾城。 林铮面色平静的开口,“无碍,有卫大夫在这里,他会无事儿的。” 提到卫大夫的名讳,齐满倾带了一丝好奇和困惑,问道:“可是林姝经常提起的那个师父?她的师父卫大夫?果真有这么厉害?” 他早先带人来禾城就没见到这个卫大夫,那个时候卫大夫就已经在军中声名远播,据说是上山采药材去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从林铮口中也听出来一点尊敬和信任,他反倒是更加好奇了。 林铮点头,“卫大夫的医术的确是很高明,恐怕普天之下也没几人能和他比。前段时日二皇子在卫大夫的诊治下清醒过来一次,毒完全解了,但是现在又昏睡过去了,等到卫大夫回来便好了。” 齐满倾点头,眼神里带了一丝兴趣。 林姝拿上所有的药丸没再去昨日的那个医馆,反倒是在离东城门口最近的一家医馆里停了下来,禾城的东城门正好是大雍和大齐交战的城门,如果有许多的重病患者可以快速及时的送到这个医馆来,她在这里停下来花了一个时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医馆里的环境,打扫整理了一番药材,休息的时候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大声朝着周围路过的士兵喊道:“大家有重病伤者记着直接抬到这里来,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随着她的吆喝,没过多久整个军营几乎都知道了林姝在离东城门最近的那家医馆里,还喊着把重病伤者抬到她那里去,一时间她的风头比昨日还要盛,还真有一些前两日伤得重的人没得到及时的医治,过来就诊。 林姝来者不拒,一一给他们看诊,顺便让自己脑海中书本上的那些医术全部利用起来,一时间既锻炼了自己的医术又解决了大家的病痛。 在医馆处理了几个士兵的伤口之后,瑾儿一直没看到林姝的身影,她心头松了口气,昨日林姝就已经抢了自己的风头,甚至自己在军营里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声望都被她给抢了,如果今日她再继续过来,自己岂不是又要被她压下去一头,再加上师父经过昨日的事情后对自己的警示,让她莫名的有了一种危机感,但是好在林姝今日没来。 “你听说了吗,大将军的妹妹林姝郡主在东城门最近的那家医馆,让许多的重病伤者都过去呢。” “是吗?那他们肯定有救了,昨日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你是说昨日郡主救了一个胸口中剑快要死的兵?” “对啊,郡主的医术真的是很高啊!听说卫大夫还是郡主的师父呢。” 第两百九十三章 城东医馆,当面死去 士兵的议论声在医馆里响起来,后来的士兵都不自觉的像本就待在里面的士兵讨论着,语气里对林姝的赞赏钦佩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 不过听到瑾儿耳朵里就是一个太过于糟糕的事情了。 林姝没来的原因竟然是在东城门的那家医馆里? 一旁听到消息的余大夫开口赞叹道:“林姑娘的确是个真正的大夫啊,医术不亚于卫大夫,就连品性都是如此值得让人尊重。不过城东那家医馆虽然很大,但是有的药材都被人拿走了,瑾儿,你把等会儿过去看看林姑娘缺些什么药材给她送一些过去吧。”卫大夫几乎把城中大部分的药材全部拿到了这里,其余的医馆里都很缺药材。 瑾儿不情不愿的答了一声好,之后埋头继续给面前的士兵上药。 “这个伤口不要碰到水了,过两日就好,这个药丸是止痛的,你拿回去每日吃一颗就好。”林姝把早晨刚炼制出来的药丸分了两颗出去给自己面前的伤者,幸好之后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只是留了一些血。 她昨日才进城,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大齐的人打过来声音,倒是显得风平浪静的,不过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战争正在等着他们这群士兵,林姝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炼制一些药丸,多备一些药草药材,免得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之后自己忙不过来。 小白从军营里林铮那里领了命,一直跟着林姝,她在城中这两三日保护她的安危,现在也跟着她在医馆里忙东忙西,递个东西,熬个汤药,甚至在林姝的指导下给其他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多包扎几个人之后他的动作显得熟练了起来,看得林姝颇为欣慰。 好在这两日没和大齐的人对上,所以受伤的人都是前几日的伤者,不多,但是也不少,大多数轻伤的士兵都去了后面几条街的余大夫处,在林姝这里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伤势比较严重的。等她医治得差不多之后,到了下午,她发现自己这处医馆里的人分明增加了许多,几乎是上午的一倍,还有源源不断从城外被人抬进来的士兵。 林姝在后院的柴房里烧了几大锅热水,让小白把进来的人先按照伤势情况从里到外安置下来,趁着这个时辰走到医馆门口去看了看,外面的士兵来来回回,不断地进来出去,似乎是准备和大齐开战了。 她心头一紧,顿时转头往医馆里走去,没走两步,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伴随着一阵阵刀剑打斗的声音传来,林姝心头跳了两下,急忙奔到最里面的药材柜子前面,地上横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士兵,浑身鲜血横流,盔甲上血迹斑斑,最为恐怖的不是他满身的血,而是他脖子处一条很长的口子,像是把他的咽喉割破了,止不住的血从脖子处流出来,浸染了地面,差点形成一处血泊。 林姝看到他伤口的第一眼差点没昏厥过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咽喉被划破的人躺在自己面前,随着她镇定的蹲在地上看士兵的情况,铁锈味道扑面迎来,浓烈得她差点吐了出来。 脖颈的大动脉被划伤了,失血过多,不过现在伤者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林姝快速找到动脉破裂近心端1-2厘米处准确的位置按压住,但是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了,这个人已经因为这个士兵已经脑缺血缺氧,心脏也已经骤停,而且从城外抬进来也差不多花了五六分钟,根本来不及抢救了。 其实就算是抢救也救不回来了,毕竟这里没有纱布,镊子,更没有无菌的环境让她动手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死去。 小白站在一旁看见林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整个人都呆坐在了原地,忍不住担心的低喊着:“郡主?郡主!你怎么了?快给他诊治啊!这人……” 话还没说完,小白看到地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身子,然后一动不动的躺在了那里,整个人都没了气息,胸口也不再起伏,心口一紧,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林姝浑身瘫软的跌坐在地上,视线一直盯着已经死去的士兵的脖子伤口处,还在不断的流血出来,把她的衣裳都浸湿了。 林姝颤抖着手伸到他心脏处,早已经停止了跳动。 对不起,救不了你,对不起。 她在心头默默叹息一声,还是动手把死者的脖子包扎好了,挣扎着站了起来,对还在地上蹲着不知道想什么的小白吩咐道:“把他抬出去好好埋了吧,已经死了。” 在前世的时候她作为手术医生也有过一段时日,但是那些病人都是尽力抢救过来了的,严格算起来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无能为力而救不回一个伤重的病人,此刻林姝心头的感觉很是奇异,更多的是对这个士兵的悲悯,脖子大动脉被伤只能有这一个结果了。 这个士兵是出现在眼前的例子,林姝不知道的是战场上有多少个士兵因为对方的刀刃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血流出来,慢慢的看着自己死去,战争多么的残忍严酷,她想象不到,但是今日却接触到了。 医馆里的其余人看着林姝继续朝着下一个伤者诊治,心情都有些复杂,这两日把她的医术传得太过于天花乱坠了,让他们这些士兵一时都忽略掉了林姝郡主也是个人,她能挽救伤重患者的命是因为她尽力把人救回来了,但是并不是她什么伤什么病都能治,在她的手中也会有无能为力的伤者。 小白比林姝见得多,毕竟他这三五年一直都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死去的兄弟,见过战场的无情,此刻麻利的抬着死去的士兵往外走去。林姝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医馆门口这才收回视线。 面前伤得较为严重的是一个脸上一条刀口一直从左眼延伸到了右侧肩膀,林姝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眼珠已经破了,左眼会失明,鼻梁有一道口子不算深,右锁骨骨折,先别乱动,我扶你坐起来。” 第两百九十四章 连续救治,瑾儿到来 林姝边说着边小心的扶着他半坐了起来,“这药丸你先吃一颗下去,我给你上药后再把右手固定住。” 她从药柜上拿了一罐子自己炼制的药膏,慢慢抹在了伤者的右侧肩膀锁骨处,等到药膏抹完后顺手拿了一条干净的棉布,还是她昨日去城中闲逛的时候在衣铺里顺手拿的一袋子干净的棉布,就知道这些肯定都有用处。 利用前世学的那些知识,林姝快速又利落的给他先包扎好了,前臂吊带悬吊制动,最后的样子便是把右侧的手臂连带着肩膀全部固定住了,林姝松了口气,嘱咐他这五日不能用右手,五日后再来复查。 刚过来的瑾儿带着一篓子的药材,看见的就是林姝手脚利落的把一个士兵给绑住了,姿势颇有些怪异,而且绑的步骤看起来也是眼花缭乱,她从未见过如此处理的法子。 里面的林姝刚喘口气喝了口凉茶,就看到了门外站着一直在打量自己的女子。动作顿了顿,视线从对方的脸上移到了她提着一篓子背篓上,看清楚背篓里的东西之后林姝脸上挂了一丝笑意,率先开口跟女子打招呼:“瑾儿姑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这里正好缺人手呢,既然你来了也帮帮我吧!” 医馆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但是大夫只有林姝一个人,再加上一个只能打打杂的小白,就没人了,外面的刀剑声很清晰的传进医馆来,林姝就算是不出城去看都知道战况惨烈,只怕会有更多的人被送进来。 虽然她很不喜欢这个瑾儿,但是现在她都过来了,自然是能用就用啊,尽力发挥出她最大的利用价值才好。 林姝眼神一亮,从里头径直走了出来,一手拉着瑾儿往里走,另外一只手去接她手中拿着的背篓,“这是给我送来的?真是太感谢你了,救了大家的命啊!快进来快进来!”林姝拉着她往里走,瑾儿也不能拒绝,还没站定,就被林姝拉到了一个士兵面前。 士兵躺在地上,抬着头看看林姝再看看瑾儿,想要说什么,但是嗫嚅了两声还是没开口,两人就听到林姝说:“瑾儿姑娘快给这个伤者瞧瞧,他双腿骨折,你给他处理一下。” 林姝说完就直接忙着把背篓里的药材放到了药柜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迅速吩咐回来的小白去后院的柴房熬药去了。 瑾儿自然是不愿意听林姝的安排,转身就准备离开,但是看到周围看向自己的视线,让她定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离去,只得忍气吞声的蹲下去给受伤士兵诊治。 林姝一个接一个的治疗了许多的重病病人,抬头看向一直不得空的瑾儿,带了一丝得意的笑,看她还怎么找自己的茬儿,忙都要忙死,此刻心头肯定都是对自己无尽的抱怨吧!林姝就喜欢这种感觉,明明看不惯自己,偏偏还干不掉自己的这种感觉。 等到林姝停下来再次歇口气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末了,禾城外的打斗声终于减弱了许多,她的医馆也是来了无数批人又走了无数批人,大多数都是胸口中了一剑,或者是四肢骨折断裂,严重一点的就是脖子被人砍了一刀,但是及时躲了过去,只造成脖子被划了一条不深不浅的口子。 除了她最开始救不回来的那一例大动脉破裂的士兵之外,其余的都被林姝和瑾儿联手给救了回来。 这三个时辰,她们忙得不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也忙得不能伸出手去好好擦擦脸上的汗水,更是忙得交流的话全部都是怎么处理,怎么去熬药。 等到人少了一大半,太阳西斜,暖暖的一层光亮照进医馆里,林姝瘫软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想要喝杯凉茶才发现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了了,根本就没有力气举起一杯茶水来。 小白左右手分别端着一碗汤药出来,递给了两个士兵之后也松了口气。 林姝抬头看了一眼同样疲倦非常的瑾儿,见她比自己还要好一些,还在处理一个躺在地上的受伤士兵,顿时油然起敬。 虽然她对自己有股敌意,或许是因为嫉妒,也或许是看不惯自己,但是对于救治病人这一方面她做得足够好,也足够敬业,她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大夫,真正的女大夫,还是那种天赋不差的女大夫。 “小白,你来坐着休息一下吧……”林姝的这句话刚一说完,外面又是踏踏的跑步声,三人齐齐朝着外面看去,一大批人抬着源源不断的士兵往医馆而来,更多的是一些相互搀扶着的进来的受伤的士兵。 林姝顾不得其他,大声喝道:“小白快去熬药,常见的止血止痛药多熬一些备着,还有一些麻药熬出来,把棉布也去多准备一些,全部都用烈酒浸泡之后晒干了再拿过来!” 话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小白已经朝着后院的柴房跑去了,还顺手拎着一大篓子的药材。 林姝和瑾儿在前面忙得昏头转向,小白在后面边熬着汤药边处理手中的棉布。 等到林铮和齐满倾到了医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她以为自己会没力气完全垮下去,没想到竟然又撑了一个时辰处理了大半的重伤患者,就剩下一些其余的没那么严重的士兵了。 林铮和齐满倾身上还穿着厚重的盔甲,走路都能听到冰冷的撞击声,等林姝抬头看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显眼的两个人。 “大哥,还有齐满倾你们都没事儿吧?复儿呢?他可安好?” 不知道今日外面的战况,但是林姝一直都在心头担心林铮和林复的消息,此刻见到林铮和齐满倾相安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卸了心头的那根紧绷着的绳。 林铮走进来看了看医馆里的情况,皱着眉头心疼的看向林姝,“无碍,我和复儿都好,姝儿你休息一会儿吧,以免把身子累垮了!” 第两百九十五章 林铮受伤,林复寻来 林姝脸色惨白,看起来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模样,而且浑身上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只剩下最后那一点支撑着她不要倒下去,看得林铮和齐满倾满是诧异震惊。 没想到医馆这么累这么忙碌。 周围躺在地上坐在地上倚在墙边的士兵见着林铮和齐满倾,有力气还睁着眼睛能看清的都齐齐喊道:“将军,倾世子。” 林铮挥手阻止了他们,宽慰道:“大家好好治伤,不用多礼也不用担心其他。” 说完看向林姝,“姝儿,你先去休息一下,坐着喝杯茶喘口气也行,免得你自己累垮了到时候别说给别人治伤,自己都治不好怎么行!”林铮虽然有些着急心疼,但是却也知道林姝在这里帮了他们军营的士兵好大的忙,要不是她在,卫大夫一走,受伤的人更得不到及时的诊治,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林姝点头,给其中的一个士兵施了针,终于时隔一小时后又坐在了板凳上,看向还在埋头苦干的瑾儿身上,“瑾儿姑娘,你也过来坐一会儿,喝口茶,忙了一下午,肯定又累又渴。” 瑾儿手上动作不停,给人包扎伤口后,才抬头看了一眼林姝,顺带着扫视了一眼林铮和齐满倾,放下手中的棉布走到了林姝身边唯一一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接过水就往嘴里灌。 有些钦佩的看了她一眼,林姝问到身边的林铮,“大哥,大齐经常这样到禾城外来引战?” 她本来不了解大齐和大雍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是不得不有一场战斗才对了。不过大雍一直采用温和的方式只在禾城防守,没主动出击过,这样看来他们才是势弱的那一方。 “对啊,大齐经常派人来禾城外暗袭,更别说今日这样的明袭了,那是两三日就来一次,扰得城外的士兵们都睡不好一个好觉。”林铮眉眼间带着一丝焦虑,只希望今日派出去的那队人马能顺利的传消息回来或者能顺利到达山谷后方。 齐满倾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对着林姝低声劝慰,“你别多操心战场,只要把这些士兵给治好就行了,等到卫大夫回来你就回惇城去。” 林姝虽然不想回惇城,但是之前答应了他们,现在也不好开口说不回去让他们担心,只能不答应,现在禾城很缺大夫,她留下或许能帮他们更多。 旁边的瑾儿听到齐满倾的话微微抬眼看了一眼他,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林姝,眼里带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转瞬即逝。 “好了,现在已经酉时末了,戌时回客栈用膳休息,让小白送你回来知道吗?我和倾世子先去军营里巡视一圈再回去,你别忘记了时辰,身子受不住!”林铮嘱咐了她一句,带着齐满倾离开了医馆。 等到林铮和齐满倾离开之后,林姝恢复了不少的力气和精力,对着一旁的瑾儿说道:“你回去吧,今日的情况多谢你了。”她真心实意的道了谢,不过对方肯不肯收下那就是对方的事儿了。 林姝又埋头去处理剩下的不多的伤者,没注意椅子上坐着的瑾儿的目光。 瑾儿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医馆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林姝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继续嘱咐:“记住千万不要碰水,你的伤口就是因为受伤后没注意,伤口碰水后整块肉都烂了,现在给你重新包扎好后一定要记得,还有过几天来我这里重新上药包扎,知道了吗?” 她和所有的医生一样,细心温和的嘱咐着治疗的每一个人,希望她下次见到的这些人都是伤口已经愈合了的人。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林姝动作利索的给最后几个人开了药,带着小白朝着客栈的方向回去。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午饭就吃了碗饭,早在下午忙过去忙过来的时候就饿了,现在都快要过了最饥饿的那段时间了,看来这几日在医馆里待着还得准备一些糕点带在身边才好,免得自己的胃受不了,前世就有胃病,痛的时候实在是难受得紧,现在据她观察原主的身子竟然没得胃病,自然是要好好保养一番的。 等到了客栈的时候,林姝把小白留下来一起吃饭,自己一个人先去房间里洗漱换了一身衣裳,下楼就看到小白坐在桌子边等着快要睡着了,但是一直没看到大哥和齐满倾的身影回来。想到他们离开之前说的去军营里巡视一圈再回来,也没多想,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渐渐的感觉眼皮都在打架,就快要撑不住了,这是客栈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 林姝一下子被惊醒,看了过去,正是跑进来找自己的林复。 “复儿?你怎么突然来了?”昨日自从和复儿见了一面之后她就没再见到他了,说是不能随时都来客栈,军营中有规矩之类的,被别人看到也不好,不过现在是…… 不知怎么,林姝的心口跳了跳,眼皮也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眼前。 果然林复一开口就喊道:“姐姐,快走!我们去城门口!快!大哥受伤了!” 林姝被他拉着走得一个踉跄,膝盖狠狠的撞上了桌子腿,把林姝痛得身子都直不起来,却更加顾不得其他,直接拉着林复就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心头很慌,“你慢慢给姐姐说,大哥怎么受伤了?伤到哪里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大齐的人又打进来了吗?” 这般的阵仗自然让旁边趴着快要睡着的小白惊醒了过来,等他半梦半醒间听到林姝和一个兵的对话后完全清醒了,看出去就只能看到两人跑远的身影。他急忙灌了一口水大步追了上去。 此刻的城门口周围聚集了一大堆人,全是军营里的士兵,围在躺倒在地上的林铮身边大声议论着,齐满倾蹲在地上给林铮运送内力过去,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好像是送到了无底洞一般,根本就没有尽头,人也没见他醒过来。 第两百九十六章 城南聚集,半真半假 林姝匆匆赶到城南门口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是一大堆人聚在一起,中间围着什么,一想林姝就确定了肯定是大哥,她急急的带着林复跑过去,挤在人群里,硬是挤了进去。林复跟在她身后也挤了进去。 看见她过来,齐满倾加盟唤道:“林姝,快来看看,大将军他突然就昏过去了,这到底是犯了什么病?” 林姝来不及回答他,几大步走过去蹲在地上给林铮细细的诊脉。 从客栈到城南的距离不算远,但是也不算近,林姝几口气还没喘息过来就已经伸手探上了林铮的脉搏,让自己呼吸迅速沉稳下来后诊断出了林铮的病情,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再次细细诊脉起来。 怎么可能! 此刻她的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大哥竟然也中了紫草之毒! 紫草的毒是谁下的?皇上吗?他又要对付老丞相又要对付大哥吗?功高盖主的缘故吗? 林姝心头的疑惑一一闪过,除了眼眸的情绪一时难以分辨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不过也逃不过一直盯着自己的齐满倾,尤其是最开始的那一瞬间的惊讶惶恐更是让齐满倾看了个彻底。 “把大哥先带回客栈吧,休息一晚明日就醒过来了。”紫草之毒不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出来,她怕给大哥真的引来祸端,还是回了客栈关上房间慢慢解决才好。 林姝心头震惊的同时也觉得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最开始澹台丞相中毒后她就猜想到了大哥总会有一天也会被下毒,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中毒了,这才多长时间?大哥当上将军才三年不到,上面那一位就这么忌惮了吗?还是背后出手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一位? 这些事情恐怕只能等明日大哥醒过来才知道了。 齐满倾瞧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立刻会意的说道:“好。小白,和我一起把大将军抬回去。” 林姝站起来看了周围的士兵一眼,安抚道:“明日将军就会醒来,大家不用担心,我们治好这个病,现在都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带着林铮回到客栈之后,林姝再次给他诊脉了一次,的确是紫草之毒,和给澹台丞相的脉象一模一样,她迅速施针给林铮解了毒,有些叹息的坐在了桌子前吃着刚刚小白带回来的伙食。 军中的伙食不算差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不过林姝不是娇气的女子,自然是能吃得津津有味的,要是我往常有时间有精力她也会自己亲自去找些食材炒来吃改善一下伙食,但是今晚就算了吧,就着凉茶啃了整整连个白面馒头,林姝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筋疲力尽的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发神。 齐满倾没什么胃口般,下着一些白菜吃了一个馒头,两人静静的看着小白连续吃了四个馒头,伸手朝着盘里最后一个馒头拿的时候有些害羞的抬头看向盯着自己的两人,“郡主,倾世子,属下是太饿了,所以……” “没事儿,反正我们也不吃了,你能吃的话全部吃了吧,不浪费粮食。”她今日也是饿得慌了,吃了两个大白馒头,往日吃一个都能撑得很,今日还喝了三杯凉茶,现在已经撑得有些想睡觉了。 小白眼力见很好的看出来两人有什么事情想要说,麻利的端着盘子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房间门,林铮的房间里只剩了林姝和齐满倾,当然还有床上躺着的中毒当事人。 林姝本不想给齐满倾说的,但是奈何对方的眼神太利索,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她想骗都骗不了,只能半真半假的解释道:“大哥是中毒了,但是我也是刚才才知道他中毒了,我诊脉的时候发现是中了‘无痕’。” “无痕!”齐满倾惊讶的看了林姝好多眼,“你确定是中了无痕?那个天下第一毒?林大将军怎么会中这个毒?哪里来的毒?” 林姝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大哥就中了毒,但是这个毒我可以解。”于是林姝就把之前自己炼制解药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遍,不过中毒之人是澹台柯鸣被她用了一个朋友来代替,其余的事情给他细细说了一遍,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但是看他表情,林姝相信他是信了大半的。 “你怎么会解这个毒?” 他不确定的问道,林姝的医术难道真的有这么好?他确实没想到。 “自然是师父给我留的那本医书上记载了啊,解毒的法子都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呢,按照那个法子炼制出来的解毒丸自然是可以解无痕的毒的。我现在给大哥施针压制了体内的毒素的蔓延,明日起来就花上半个时辰炼制一下解药,大哥就能醒过来了,不用担心,但是你也别说出去,你知道的,在军中最怕的就是扰乱了军心。” 齐满倾见她面色丝毫没有担心,的确就像是她说的中了无痕,恰好她之前也遇到过,所以能解毒,他放了心,但是总觉得有哪些地方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明日早晨我就去药铺炼制解药,你不用担心了,我让小白跟着我一起去,你休息吧,今晚如果大哥有什么异常你记得照看一下,或者来对面找我也行啊,那我先回去了!” 林姝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从房间走了出去。 等到真的走到了自己的房间,林姝才松了口气,浑身都松懈了下来瘫倒在了床上。 现在齐满倾和大哥住在一处房间,的确是有些麻烦,不过他不知道无痕和紫草的区别,那就更不知道二者解毒的过程不同了,只能先瞒着他,毕竟是京城齐家的人,等明日大哥醒来再说吧。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去掉了身上的血腥味爬上了床,没过一会儿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第二日一早林姝是被小白的声音给惊醒的,正是来客栈找林姝的小白,昨晚回去的时候被齐满倾嘱咐了一声,说是早上过来找林姝,她要去药铺炼药,所以今早才早早的来找林姝了。 第两百九十七章 苍蓝药铺,师父归来 因为昨晚几乎是沾床就睡的林姝起了个大早,精神比起昨日更好,轻松的带着小白去昨日炼药的那个医馆里。 等到她把药材全部准备好放进药炉的时候才发现药炉里满是木屑残渣,混合着一滩滩的水渍,一看就是被人故意填满破坏了,林姝眼神一沉,药材又全部收回了自己随身背着的包裹里。 小白见她把药材全部装回去了,走过来一看,顿时大怒,“郡主,这是谁做的?竟然这样狠毒,而且是谁知道我们昨日来过这里炼药了!” 他的话一说完,才看到林姝盯着自己,眼神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复杂,还有一丝怀疑,小白顿时明白过来,大声喊道:“郡主,可不是我做的啊!真的不是我啊!我一直跟在您身边,您是知道的,我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啊!” 林姝点头,小白虽然才跟在自己身边两三日,但是他是大哥选过来的人,光是这一层身份她就不会真的怀疑他,再加上这三日来他的确脑子好使,聪慧早熟,但是为人的品性却是很醇正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知道,不是你做的,算了,我们去城东的医馆吧,那里也有一个药炉,虽然要差一些,但是也能炼制出来。走,我们过去收拾一下再说吧。幸好没浪费我的药材。”林姝背着包裹和小白又朝着城东的医馆走去。 如果能在城东的医馆炼药的话其实也会方便许多,毕竟自己现在诊治伤患都是在那里,也不用到处跑了。 等林姝和小白沿着城中街道走到城东医馆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 林姝这才看到医馆的名字,一块牌匾挂在医馆的上方,摇摇欲坠的样子让她皱了皱眉头,“小白,你去把那块牌匾先拿下来吧,看着就要掉下来了,免得伤到了人。拿下来后放到,”她看了看医馆的周围,指着旁边的一颗大树,“取下来后就挂到那树上,毕竟是禾城百姓的药铺,可不能随意就霸占了人家的铺子。” 原来这家医馆叫“苍蓝药材铺”。 小白点头,脚尖轻点就飞上了医馆的屋檐把牌匾轻轻松松的取了下来,按照林姝的吩咐又去挂在了树上。 一旁看着他动作的林姝了然的眨眨眼,大哥给自己派来的人果然是会武功的。虽然这几日林姝都没见着小白身上有会武功的痕迹,但是他却也没隐藏自己的身手,就连昨日在医馆里的时候,他轻而易举的接住了一个比他高大壮硕了不少的士兵,她这才发现小白还是个高手啊。 医馆里没有多少人,唯一的几个人都是昨日里最后没看完的病人,都是一些皮外伤或者伤口发炎的状况,林姝给他们处理之后过了半晌都没人再来,她松了口气,去了后院。 后院已经让小白打扫干净了,尤其是药炉,甚至都让小白用帕子擦了一遍,林姝看着干净的药炉满意的点头夸赞,“小白,做得好。” 不过这个药炉比不上在之前的那个医馆里,那个药炉小巧精致,最关键的是炼药的话很方便,不用爬上梯子看里面的情况,而这个药炉就是烧铸得很大,需要爬上旁边的梯子看里面的炼制情况,而且最后炼制的药丸还得自己掏出来,里头并没有什么结构能让炼制的药丸储存在专用的药柜里。 林姝叹口气,无奈的爬上了梯子,伸手把小白递上来的药材分类别样的放进了药炉里,她还不能下去,有些药材得大火炼制到最关键的时候再放进去才行。 小白看着林姝的脸上被炉子里的大火照的通红,他有些不忍心的喊道:“郡主,您先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我上去守着,到时候您给我说一声我放进去便是了。” 林姝站在梯子上头尽可能的远离一些药炉的灼热,但是毕竟只有这么大一块地方,没有明显的效果,听到他的话之后心头一暖,摇头拒绝:“不用了,你不知道放到哪里,等会儿我丢进去了就下来。” 说完后顿了顿,又开口问他:“小白,你能再修建一个梯子吗?这个梯子我站着有些摇摇晃晃的,生怕掉进炉子里去,你找一些木头来,重新做一个吧。” 小白一听有事儿做,顿时兴奋的去城中找木头来做梯子了。 独自一人站在梯子上等了半晌的林姝,终于把药材全部丢了进去,看了一眼药炉里翻腾的火焰,下了梯子。 就在她一人静静守在后院药炉旁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林姝在后院椅子上听得若隐若现,等到真的确定前院传来声音的时候这才站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一走去就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林姝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师父……” 她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这个老头,正是上山多日终于下来的卫大夫。 卫老头似乎没想到再次见到林姝的时候这个徒儿会这么热情,吓得他老头子甚至后退了半步,然后就被自己这个好徒儿给紧紧抱住了。 他叹了一口老气,轻轻拍了她的后背几下,“好了,好了,快松开,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你可千万别给为师哭出来了啊!” 林姝眼眶的涩意在师父的调侃中快速的消散了许多,松开卫老头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师父,你怎么头发全白了?这段时日在这里待着肯定很辛苦吧!这两日我在医馆里救治了许多的士兵都累得晚上沾床就睡,双手到现在都有些打颤,您老人家怎么受得住!” 卫老头打住她哭哭啼啼的话,急忙说道:“受得住受得住,老头子这点累还是受得住的,大将军对老头子可好了,你可不要担心。” 说着把自己身上背的一篓子草药给放了下来,“你看看,这是我去禾城山上的时候采摘到的珍贵药材,你看看差些什么全部拿走!” 第两百九十八章 处理药材,秦怿寻来 一眼看过去,背篓里全是一些药材药草,甚至有许多的灵芝,林姝大致看了一眼,才想起这一趟师父他老人家是说要上山去采药,没想到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师父,这些药材您拿回去吧,这里大部分都有,我从城中各个药材铺里找到许多都搬来这里了,而且我……”看了看他,林姝继续说,“我需要的时候再来找您便是,您那里的人比我这个小医馆多了许多,所以您肯定很缺这些……” 卫老头不满意的听着她的拒绝,坚定的不容置疑道:“不用多说了,既然你打算在城东这家离战场最近的医馆就诊,那肯定人不会少只会多,这一篓子的药材全部给你了,自己好好利用便是,其他的不要多说。” 林姝想着的确是如此,便也没有再拒绝。 “这两日应该不会再和大齐的人打起来,你趁着有时间可以去山上看看,不过一定得带着人出行,山中未被人开采过,保留着许多的野生珍贵药材,你上去的话可以采摘到许多。”卫老头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到自己上山看到的许多药材,有些遗憾不能全部带回来。 “我给你的医书你应该都看完了吧,等过两日有闲暇我再考你。好了,我先不说了,得赶紧回去处理这些药草了,你有事情就来后面的药铺找我。” 卫老头一向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只要把目的说清楚之后就不再停留,交代了林姝两句小心行事后又大步离开了。 林姝趁着今日无人到医馆看诊,把背篓里的药材全部倒了出来,一样一样的整理着,该晒干的全部分到一边,该磨成粉的放到另一边,还找到了两株灵芝,几根山参,还有一些何首乌,名贵的七叶一枝花也有许多,不过更多的还是治疗跌打损伤祛风健骨的一些玉带草,仙茅,还有一些其他的药草。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传进来,“郡主郡主!” 林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扭头看了出去,就看到他一个人举着几块木头兴奋的跑了进来,边跑进来还边说着:“郡主,郡主!卫大夫回来了,您师父回来了!我从那面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余大夫的医馆门口围了好多人,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卫大夫回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他是知道林姝的师父是卫大夫的,此刻看到卫大夫回来高兴极了,想要快点来告诉她。 林姝对着他道了一句辛苦了,转头继续弄着手中的药材,给他解释道:“不用了,师父已经来过我这里了,这些药材都是他带过来的。不过,小白,禾城周围哪里可以上山?师父让我可以去山上看看,说是山中的药材很多,这两日虽然药材不缺,但是都在很快的减少,我想上山去看看,多摘一些回来备着才好。” 本来还以为自己过两日就一定会被大哥念叨着回惇城,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大哥身上的紫草之毒还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给他施针解毒,她现在不能走,而且城中每次和大齐对战之后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伤患来不及诊治,她留在这里虽说不能全部救治过来,但是可以多救治几个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小白一呆,看了看林姝蹲在地上,面前满地的药草,原来卫大夫已经来过了啊!早知道自己就早些时辰回来还能见卫大夫一面呢! “郡主,禾城周围都是山,但是如果您要进山的话只能从城外的那片树林穿过去,然后树林的尽头就是进山的路口。周围的大山都是不能直接上去的。”小白想到最近军中的情况,有些不确定的劝她,“而且最近几日大将军和倾世子说是不得他们的准许不准再尖进山,据说是山中有什么猛兽会要人命,所以您还是不要进去得好。” 这些都是军营中一些人传出来的,小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山中肯定有什么情况才对,还是不要去的好。 林姝听了他的话有些困惑,师父从那山上才出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所以大哥才让人不准进去的吗?可是也没听到师父说啊,非但没说,还告诉自己山中的药材丰富,有时间可以去采摘。 “好吧,我晚上问问大哥再做决定,到时候上山肯定是会带着你去的,小白你可要好好练武啊,到时候可要保护我!”林姝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怎么样,但是却也没再多问,打算晚上回去再问问大哥。 就在她收拾好所有的药材后,和小白一起在做梯子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林姝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是什么人来找自己。 放下手中的锤子,林姝走到了前院的医馆,果然看到秦怿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瞧瞧。 “郡主还真是在这儿。” 他笑着说出来,脸上依旧带着和暖的笑意,就像是林姝之前见到的那副模样。 大哥这几日都很忙,再加上昨日他突然昏倒,自己倒是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对秦怿的打算,不过看起来倒是在禾城生活得很愉快的样子。 “怿王世子怎么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伤痛要我帮着诊治?”她可不认为自己和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是敌国的王爷,在秦怿面前,林姝从来灭有卸下心房,甚至还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生怕他有些什么心眼要拿自己做出什么要挟的戏码。 几日未见,林姝的防备更加明显,秦怿看着她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了一些。 “本王倒是没什么伤痛需要诊治的,不过是无聊罢了,好不容易出了客栈来瞧瞧,便听到大雍的士兵都是在议论郡主的,于是好奇心使然过来看看,还以为没人呢,没想到郡主在后院,不请我进去看看?” 林姝顿时摇头拒绝,“后院什么都没有,现在还在施工呢,乱的很,还是不进去了,怿王世子您就在这儿坐会儿吧,我这就去给您烧壶茶过来!”林姝说着就要往后头的柴房走去,却被叫住了。 第两百九十九章 完全累垮,瘫坐休息 “不用去烧水煮茶了,我就过来看看,郡主自己忙去吧,不用管我便好。”秦怿朝着林姝挥挥手,让她自己去做事。 但是林姝哪里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谁知道他会不会捣什么乱子,前面可都是一些药柜,万一什么药材被他动了手脚她也不知道啊。不是林姝小人之心,实在是这个秦怿是大齐的王爷,要是真的动了手脚肯定对他们大齐有好处。 “既然怿王世子都来了,我也暂且无事可做,陪陪世子吧。”林姝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副他不走她不动的模样,看得秦怿心头觉得好笑。 一时间医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静寂无言有些尴尬的沉默蔓延在了空气里。 “郡主可是在怪在下把你带到了禾城?”突然开口的秦怿转头,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林 姝。 林姝一愣,想到自己被他带到禾城来的时候的确是在担心他想要禁锢自己是为了和大哥交换什么条件,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只是口头说的那般到了禾城就放了自己。 “最开始不知道世子竟然如此轻易就放过我,自然是怪的,不过现在却很感激世子把我带到这里来,”林姝顿了顿,看着自己身边的无数药柜,“要是我没来这里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人不能得到及时的诊治而死去,至少我来了禾城救治了几十个人甚至更多的人,这样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世子带我来禾城了。” 从她来到城中的三日时间,前两日忙得很,自然一整日下来救治了不少人,林姝心头为自己是个大夫自豪的同时也是为这些士兵担心的,毕竟他们这些人谁又是谁的儿子孙子,谁又是谁的丈夫孩子的爹,战场是残酷的,也是不可避免的,至少现在来说是这样,林姝只希望能早日结束和大齐的战争,天下太平才好。 “这倒是,你该感谢我才对,那郡主怎么感谢我才好?”秦怿笑着接了她的话。 林姝脸上的表情一僵,没想到对方还是个顺杆子往上爬的性子,有些讪讪的问道:“世子说笑了,我只是随便说一说,您不带我来禾城我也一定会来的,毕竟我家人在这里,哈哈…” 秦怿不再开口,笑着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好了,我不打扰郡主了,接下来会很辛苦的,郡主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姝正在想他话的意思,外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个颤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立在原地看向外面的街道。 秦怿的背影在几个士兵的身后慢悠悠的往客栈的方向走,似乎没听到这声突如其来的响动般,非但没回头就连步子都没有停顿,倒是他身边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外的情况,脸色凝重的对着秦怿说道:“怿王世子,还请您快些跟我们回客栈!” 秦怿眼中带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点头跟着他们更快的往客栈走去,慢慢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消失在了林姝视线范围内。 林姝心头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刚刚这声响动似乎是在秦怿的意料之中发生的,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知道了有这样的响动,所以才会如此自然寻常的连步子都没停一下。 来来回回的士兵聚集在一起,林姝看到自己医馆不远处的城门口已经站了许多的士兵,最前面领兵的是一个壮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倒是听到士兵们齐齐回答:“好!” 震耳欲聋的吼叫让林姝脑子都懵了一瞬,再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部朝着城外去了,而那个领兵的壮汉也淹没在了人群里,看不到身影了。 小白急急的从后院跑出来,看到人们全部朝着城外去了,城中也有许多的士兵在巡视,他问着林姝,“郡主,外面怎么了?大家都出去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林姝摇头道:“可能是大齐的人又打来了,不用再修梯子了,小白快跟着我去熬药,准备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小白连连点头,跟着林姝去了柴房,两人迅速的熬好了几大锅不同的汤药,果然没过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声音,说是伤患到了。 林姝出去一看,已经送来了一个士兵,看着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半条腿已经断裂,扭曲的连着血肉,看得人眼前阵阵发黑。 强忍住心酸,林姝给他喂了几颗药丸,让他喝了麻药昏睡过去之后这才用银针给他止血,就在林姝给他解骨头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许多的人被送了进来,几乎都是非常严重的情况,在医馆的各个地方,林姝看着人满为患的医馆有些后悔没找人来修一些床位,至少很严重的伤者还可以躺在上面,现在躺在坐在地上算是什么样子! 大夫只有林姝一个人,小白对医术什么都不懂,只能帮着她熬药喂药,其余的都要靠她一个人来,人手紧缺的情况下林姝尽量做到了有条不紊的进行处理,先是非常严重的人在最里面,然后往医馆外的都是不算太严重的。 幸好她炼制了许多的药丸,可以暂时的让失血严重的人不再源源不断的流血了。 她处理完一个人之后接着又去医治下一个人,根本来不及休息。 好在还有个小白能在一旁帮忙,不然林姝真的会忙得昏死过去。 等到仅凭他们二人之力治好了最后一个士兵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医馆里不知何时被人点上了烛光,照的明亮温暖,林姝累得瘫死在了椅子上,这次是真的完全动不了了,不但双手没力气,就连双腿都已经颤抖着站不起来了,她嗓子里也像是快要冒烟了。 小白比林姝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瘫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呆坐了一会儿,拿着水壶往嘴里猛灌,呛得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涨得通红。 林姝动了动嘴唇虚弱的劝了两句,伸出手颤抖着把桌子上另外一个茶壶往嘴里灌,不过好在她没有像小白那样急切,缓缓的把茶水喝到了胃里这才舒服的长叹一声气,恢复了一点力气。 第三百章 士兵景云,疲劳过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许久,其实也不能算是很久,最多半盏茶的时间,外面的打斗声还没停止下来,伤兵也再次源源不断的从外面再次送了进来。 小白脸色有些悲惨的叹息一声,“这可真是和出城去和大齐打仗差不多了,郡主,我快要累死了。” 林姝也苦笑一声,“加油吧,我们会挺过去的!”然后站了起来朝着外面抬进来的士兵迎了出去,“快,放到这前面来!” 从未没听到这样鼓励的词句,小白困惑的想了两遍都没明白加油是什么意思,但是眼前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去想了,急忙跟在林姝的身后帮忙把人放到了地上,又急匆匆的跑去后头熬药了。 夜色彻底黑沉下来,林姝抽空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还有不断的打斗声加上将士们的大吼声传来,林姝眼前阵阵昏沉,看到后头还在不断抬进医馆的人,有些晕眩。 连续撑了四五个时辰,接近十个小时,她就刚刚休息了十分钟不到,再加上本身有些贫血,林姝生怕自己晕过去,趁着一瞬间的休息时辰,她吃了一颗清心丸,顿时提了神后感觉舒服了许多。 两个时辰后,等到林姝实在受不了这个强度工作后瘫软在了椅子上,周围的士兵都安静的一瞬,静静的看着她,一道声音响了起来,“郡主,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们没事儿的,吃了您给的药丸后舒服了很多,也没怎么痛了。” 林姝又灌了两口凉茶,昏沉的额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她再次吃了一颗清心丸,站了起来,脸上带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好了,你们都好好待着,我没事儿,马上就来给你们诊治,别担心,我不会垮下去的,还要给你们每个人都治好呢。” 看着她继续穿梭在医馆里,许多人都安静了许多,就连那些唤痛的士兵都不自觉的闭紧了嘴巴,视线时不时的看向林姝身上。 虽然林姝的医术很好,但是医馆里只有她和小白二人,实在是忙不过来,看来得找些有天赋的人来才行,让大哥找从军营里头找几个人过来帮忙。林姝边想着边给一个士兵包扎好伤口,嘴上不停地嘱咐了一些要求,又朝着旁边一个伤势严重的人走去。 林姝不知道自己灌了几次已经凉透的茶水,直到最后水壶里的茶水没有了,也没人有时间去烧一壶茶,她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终于在天际破晓的时候看到外面还在不断的送人进来,终于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还把自己的药递了出去,不过被半躺在地上的那个士兵稳稳的接到了手中,看向林姝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幸好林姝身后站着的人是刚好端了药出来的小白,眼看着她晃了两下身子就要倒下去,立刻把手中的两碗汤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接住了林姝的身子。 “郡主?郡主!”小白焦急的唤了两声,看到林姝昏过去顿时大乱,林姝要是不在的话,这个医馆还有这么多的病人,他根本没办法医治啊!他只能打个下手帮帮忙,可是没有林姝那么高的医术! 林姝只能听到耳朵旁边的声音,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使劲都睁不开,浑身发软的彻底晕了过去。 不只是小白担心,就连周围的士兵们都担心的喊了起来,一时间医馆里人声嘈杂起来,人人无一不是带着担心的面色看向林姝。 小白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拦腰抱着林姝就往医馆外走去,他得去找到卫大夫才行,必须得给郡主看看到底怎么了,要是郡主出了什么事儿他自己都不能放过自己! “她只是昏过去了,疲劳过度,损伤了身子,这药丸是强身健体的,给她吃一颗,再去熬一些补身子的汤药喂她喝下,等会儿便会醒过来。” 就在小白抱着林姝快要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来,在嘈杂喧闹的医馆里显得很是突兀,但是却又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温润柔和,引得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小白也低头看了过去,就看到郡主的手被这个士兵捏在手中,准确说是郡主的手腕正在被这个人诊脉着,怪不得他刚刚抱着郡主准备离开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拉力,原来是被人扯住了。 “你是大夫?确定郡主只是累得昏过去了?我需要去熬些什么汤药?”小白不急了,看着地上这个兵镇定的表情,莫名的相信他说的话。 那士兵当着众人的视线面不改色的点头,“只是疲劳过度了,不会有事儿,你去抓两钱黄芪,山参五钱,枸杞子十钱,煮碗汤药出来给她服下休息一会儿便会醒来。” 小白见他眉眼气质皆是不俗,带着一股不同于其他士兵的优雅和气,顿时相信了大半,把林姝放到椅子上坐好后吩咐大家看着点这才按照刚刚那士兵说的话抓了这几味药材到了后院的柴房熬煮起来。 许多伤得严重的士兵躺在地上,静静等着林姝醒过来,视线倒是不约而同的都放到了刚刚开口说熬药的士兵身上。 其中一个也受了伤认识这个士兵的人开口打破了莫名的寂静,“景云你怎么会诊脉的?” 名唤景云也就是诊治了林姝的男子笑着开口解释,“王叔,你忘了我母亲最开始可不就是得了这种病状,后来花了几月时间治好之后又患了其他的病,我每日都见到了所以自然知道会怎么诊治。只是恰好林姝她也是遇上了这种情况罢了。” 王叔点头,的确这小子的母亲最开始是因为过度劳累所以患了那一身的病,没想到竟然此刻让他小子诊治了郡主,看来这小子还有机遇往上爬呢,关系搞好点才行。 不过景云这小子怎么直呼郡主的名讳? 要是林姝在这里看见这个景云的年轻人一定会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第三百零一章 偶遇村民,医馆帮忙 等到林姝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她浑身酸软无力,伸了个懒腰想要继续睡过去才发现不对,哪哪儿都不对。 她坐在椅子上,周围都是穿着盔甲的士兵视线全部都看向自己,她捂住嘴巴差点惊叫出声,这才慢慢想起来自己是在医馆里,还没诊治完就昏睡了过去,不过这一觉睡得她浑身都痛,但是却缓解了不少的压力和疲倦。 林姝才想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手中正在包扎的那个士兵,顿时站了起来视线在人群中搜索终于找到了昏过去之前丢了一瓶药过去的那个士兵,要不是他手中还一直紧攥着那白瓷瓶,林姝根本就找不到对方,她诊治的时候都是直奔伤口去的,根本没记住人脸。 此刻再看,那士兵的腿仍旧是自己昏过去之前的那般模样,只包扎了一半,顿时大步走过去继续给他包扎剩下的棉布。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累了昏过去了,大家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来诊治啊!”林姝边动作着边利落的处理着手中的棉布。 没过一会儿就给他包扎好了,抽空看了士兵一眼,感觉莫名有些熟悉,但是林姝没多想,嘱咐着对方,“不要用力,这几日都好好休息,过几日后再来找我,我给你换药。还有这个瓷瓶里的药丸每日吃一颗,止痛化瘀的,能让你好得快些。” 右腿小腿肚被剑刺穿了,不过也幸好是一条腿受伤了,另外的一条腿还完好无损,能自己照顾自己,林姝再次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士兵站了起来。 小白给林姝喂了药之后,把药碗端到后面去了,又熬了几大锅的汤药给外面的士兵,一出来就看到林姝已经醒过来了,心头松了口气,“郡主,你可醒过来了!差点吓死我了!就差带您去找卫大夫了!” 林姝看见是小白跑过来嚷嚷,笑着点头,“我就是累了一点,有些低血糖昏了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我身体可好得很呢!” 小白撇嘴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兵,“郡主要不是他让我去熬了一些汤药喂您喝了,你现在还没醒过来呢!说什么身体好得很,明明累得昏倒了,你说的那个啥低血糖?是什么病我都没听过,肯定很严重!你先去休息吧,我已经去请卫大夫过来了,等会儿卫大夫应该就过来给您瞧瞧了,都说大夫自己不能诊治自己的身体,还是卫大夫过来瞧瞧我才能放心。” 听到他还去请了师父,林姝有些无奈的捂了捂额头,不就是因为太累昏睡了一会儿嘛,怎么还去请了师父,多大个事儿啊! “我真的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但是你说是谁给我开的汤药?”顺着小白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姝低着头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自己刚刚包扎好的那个士兵。 “是你给我开的方子?你懂医?开了什么方子?”林姝带了一丝好奇,边给一旁的手腕断了的士兵上药边问着。 殷景云笑了笑,视线一动不动的看着林姝精致的侧脸,“家中母亲常年疲劳,所以去城中抓药,每日见着大夫都会重复上一遍,自然是知晓一些的。”于是把自己刚才对着众人说的那个方子再说了一遍,笑着问道林姝,“郡主,这个方子可对?” 林姝终于转过视线看了他一眼,点头赞叹,“的确是这样的。没想到你竟然久病成医了。” 说完之后没听到对方的回答,林姝再看了一眼,发现男子低着头在腼腆的笑,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心中有了个主意,“你的右腿受伤肯定是不能上战场的,这几日你留下来在医馆帮我的忙如何?受伤的人太多了,但是医馆只有我和小白两人,一些病情不算是很严重的士兵你都可以来帮我诊治一下,你觉得……如何?” 她虽然不想开口,但是的确是太缺人了,她没办法,再这样一整日整夜的忙下去,不然迟早她会过劳死! 这个士兵懂得一些简单的诊治,至少也能帮着她给那些轻伤的士兵涂药,或者帮着小白熬药,至少比那些完全不懂的人好得多。 士兵没想到林姝竟然会开口让他到医馆来帮忙,顿时有些愣神。 大将军是个和善的人,他们受伤严重的士兵都是被安排在了城中休息,并没有继续拖着身子上战场去,他倒是可以来医馆帮忙…… 林姝说完看了他好几眼,在心头担心男子不答应,有些心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怎么感觉自己越看对方越觉得有些熟悉,像是自己认识的人呢?她在哪里见过对方呢? “好,我来医馆帮你。” “你是那个,那个村子里的……”林姝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被人追杀后救了自己和芜儿的那个隔壁村的少年嘛! 叫啥名字来着,殷景云! “殷景云!你怎么在这儿!”林姝想起来后惊讶的看了他好几眼,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瘦弱书生形象变得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显得更加健壮,也长高了不少,黑了不少,怪不得第一眼只觉得眼熟但是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哪里见过。 殷景云点头,嘴角挂起来一丝笑意,似乎是因为林姝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我来医馆帮忙,郡主可不要嫌弃我才好。” 林姝连忙摆手,“不会不会,小白什么都不懂我都让他来帮忙了呢,你还是比他懂许多的,有你在我肯定要轻松许多。” 殷景云笑着点头答应了。 林姝一直忙到午时,城外早就没有了打斗的声音,士兵也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回城休息,林姝处理完最后一个士兵,看着被人抬出去休息之后这才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小白在一旁眼睛红肿,一晚上没睡觉再加上忙了一个上午,他都快要撑不住了,林姝让他在后院躺椅上去休息一会儿,自己则是把医馆中的殷景云给扶起来坐在了唯一的软榻上。 第三百零二章 难以置信,景云参军 “我记得自己离开青华村之前听你说你要去考取功名的,怎么突然就来军营了?”林姝灌了几口水坐在椅子上吃了一块糕点,肚子已经饥肠辘辘了,吃了一块糕点之后竟然有一丝饱胀感。 殷景云笑了笑,虽然面貌这段时日来变化了一番,但是性子还是带着一丝和润清朗,“是想要考取功名的,但是后来我母亲去世了,进京的时候正好经过畋城,遇见大将军领军去往禾城,招兵的时候还是决定去了,所以才到了禾城来,没想到竟然遇见了你。” 林姝连续吃了四五块桂花糕,喝了三杯凉茶,等到肚子再也装不下之后才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母亲怎么突然去世了?” 她记得她和无霜离开之前,他的母亲虽然看着精神不太好,但是身体还算是健康的,没想到她们才走就去世了,早知道她就该好好给老人诊治一番。 “母亲本就有顽疾,那日早晨起来时我熬药之后端去就已经没了呼吸,所以……” 早晨突然没了呼吸?林姝皱眉,不应该啊,他母亲的身体不算是差,因为是农家妇女,经常做农活所以就算是疲劳过度,有些隐疾但是也不至于一晚上的时间就…… 林姝的念头才刚一落下,打算再问出口的时候,殷景云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来了,“母亲前一日晚上把我叫到房间说了许多话,她说不愿意再劳累我,让我进京考状元,不用再担心她。当时我一听就觉得很不对劲,让她不要多想,晚上一直心绪不宁,但是第二日早晨还是……” 听到了他的话,林姝心头有些震惊,怎么都没想到他的母亲会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来,简直让林姝觉得难以置信。 “我爹去世很早,从小都是母亲一个人辛苦把我养大,现在我没能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就选择……离开我了。我一定要建功立业,只有获得赫赫功勋才能达到母亲去世之前的愿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的确是不错的,尤其是他们这些村中的子女,大哥也何尝不是这样。当初父母去世,他都没能回来见到双亲的最后一面,而且参军之后不得不把年幼的两姐弟放在家里,原主当姐姐的是个懦弱无能的性子,怎么能照顾好年幼的弟弟,所以原主林姝才会死去的吧。 “都过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你千万要万分小心才好,”林姝边宽慰道便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我炼制的一些药丸,行气止痛,化瘀止血的功效,深褐色的是解毒丸,你拿着,或许之后能用上。” 这荷包还是无霜那丫头前段时日从京城离开之时给自己的,荷包外面缝制的全部都是红色的合欢树,的确是比瓷瓶子好用,她的身上就挂了许多,在禾城随时都能用上,林姝感觉自己都是行走的药丸了,见着受伤的人就分一颗出去。 殷景云没拒绝的接了过去,好奇的看了一眼外面的荷包,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只是嗫嚅了两下并没有开口,打开荷包一看,的确是两种不同的药丸,装得满满当当的,拿在手中还有些沉。 “多谢,郡主!”他默默把荷包放进怀里,对着林姝拱了拱手道谢着。 林姝挥手,“不用谢,我这儿还有许多,要是你用完了再来找我便是,我这段时日都会在禾城,如果不在医馆就是在客栈里。我希望自己离开禾城之前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也能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可不要再像如今这样瘸着腿了。” 殷景云笑着点头。 林姝让他好好坐着休息,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院。日头已经升上去了,林姝差不多已经一整天没见到大哥了,不知道先前让小白送过去的药丸他吃没有,虽然不能解紫草之毒,但是暂时能压制住体内毒素的蔓延,而且大哥身边一直都有齐满倾,自己没告诉他大哥真正中了什么毒,还是得防一防才行。 走到后院的时候药炉里的火还在旺盛的烧着,林姝经过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她看了一眼在后院躺椅上已经睡着了的小白,轻轻过去给他搭了一条毯子。 看了药炉里的药还要炼制半个时辰,林姝煮了一锅凉茶端到前院医馆,把里面的三个茶壶全部斟满后问着一直没出声默默看着的殷景云,“你现在右腿受伤,是在城中哪里休息?” 大哥不让军营中受了严重伤的士兵上战场,林姝对此是觉得很赞成的,他们本就受了重伤,要是再去和大齐的人对战,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过就是因为每次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许多都是重伤,他们大雍的人数本就比大齐少上许多,再加上不上战场的士兵,所以真正上战场的人每日都在减少。 这两日城中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林姝在医馆里头给士兵们诊治的时候就无意间听到了一些人在谈论禾城城外的那片树林,还有背后的大山。 “林丫头?林丫头!在吗?她怎么了?”医馆外面传来的一声惊吼把里头坐在椅子上暗自想着事情的林姝和殷景云吓了一跳,同时朝着外面看去。 林姝站起来迎了出去,“师父,你来啦!”她听到卫大夫的声音才想起来,之前自己累晕了,小白派人去通知了师父过来,没想到真的过来了,她心头微暖看向来人。 “林丫头,你没事儿?那谁小子给老头说你昏过去了,还醒不过来?怎么回事儿?快给我说清楚!老夫先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疾。”卫大夫风风火火的进来,看见林姝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顿时松了口气,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走进去后才瞧见还有一个士兵坐在椅子上,卫老头一愣,“你还有患者?” 林丫头一个人在这个医馆不知道得有多忙,没想到现在都还有人没诊治完。卫老头视线落到了这个士兵的脚上,但是发现已经包扎好了,难道是林铮小子派来的? 第三百零三章 紫草之毒,师父知晓 见师父开口,林姝给两人介绍道:“师父,这是景云,我家隔壁村子的一个书生秀才,救了我和无霜一命,本来说是要进京,在畋城遇到大哥军队所以参了军。” 说完又对着殷景云介绍:“这是我师父,卫大夫,在城中的时候就拜了他为师,现在跟着大哥在禾城专门诊治你们这种伤兵,你应该认识才对。” 她没来禾城之前就听到惇城周围的百姓都在说师父的名讳,无一不是赞叹钦佩之情,听得林姝也很自豪有这样一个师父。不过相比起来,倒是不知道师父和银华的医术谁更好一些,在林姝心头他们虽然都是主修的中医,但是一个主要是中药材诊脉救治,一个主要是施针诊脉救治,而且银华的医术高绝,怎么可能没人知道他的名讳呢? 想到自己离开京城之前去的畋城,那山上偌大的宫殿伫立,银华他们兄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林姝也不是没打听过,的确是没听到有关他的事情,就连大哥都不知晓这个人,原先的村民也只知道他的大夫称号“华大夫”,这一点一直都是林姝心头不解的谜底。 “卫大夫,在下是殷景云,早就听说过您的名讳了,今日见到实在是幸会。”殷景云动了动身子本想站起来行礼,但是想到了自己的右腿只得拱拱手,弯了弯腰,态度恭敬又带着钦佩,果然和林姝看到的其余百姓提到师父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像师父一样在全国各地都有知名度啊!她也想有一身高绝的医术,最好是能综合师父和银华的医术,那她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卫老头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士兵,转头对林姝说:“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忙了整整一日了,得赶紧补个觉,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起来了。你也早些去休息休息,接下来几日城中都不会太平,你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行啊,林丫头。” 林姝自然知道自己的健康很重要,要是自己垮下去了,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患者得不到诊治。 “师父,我送送你。”看着卫老头说完就朝着外面走去,步子快得林姝似乎都看见残影了,她忙喊着,然后又嘱咐了两句殷景云,“你先回去休息,明日记得到医馆来帮忙啊!详细的事情明日我再给你说说,等会儿小白醒过来了,让他扶你回去。” 卫大夫听到林姝的呼唤脚步顿了顿,还是减慢了一些速度,变奏者边等着林姝追上来。 林姝对着殷景云嘱咐完后追上了卫老头的步伐,走到他身边挽着老头的手臂,轻声问道:“师父,你老实告诉我,这两日军营里头到底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你让我上山去采药,但是我听军中的士兵说最近两日城外的山被封了,大哥他下了命令说是没得他的准许不准上山,这山中到底是有什么?” 卫大夫疑惑的看向她,“不得准许不能进山?我没听说啊!林丫头,这些事儿你应该去问你大哥才对,跑来问老头我干什么!我一直都待在药材铺子里,从山上下来之后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然后在药材铺待了一整日,从昨日午时待到了今日午时,哪有时辰去打听什么封山之类的消息。” 他还真没听说封山了。 见师父的样子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姝也不再多问,不过想了想大哥中的毒,低声说道:“师父,你知道我大哥中毒了吗?” 要不是大哥突然晕倒她去检查了一下,还不知道大哥体内也有紫草之毒呢。不过大哥的症状或许和澹台丞相差不多了,都是中毒三个月以上,不算严重,但是也算是到了中期,看来下毒之人已经早早的就给大哥种下了。 幸好这次她来了禾城,不然再过一两个月,紫草之毒深入心脉,她就没办法救治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卫老头惊讶的看了林姝一眼,伸出右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时间没开口。 林姝见他没回答,还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急忙低声问:“师父,怎么了?我问你话呢,到底知不知道我大哥中了毒?” 卫老头再次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在林姝急切的眼神之下默默点了点头,“这我倒是知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草之毒只有在一月之后才能诊脉查探出来,他来了禾城之后没见过林铮小子几次,发现他身体内有这毒还是因为某次和大齐战争完后,他到医馆来拜访自己。结果突然在后院昏倒,惊得他差点以为那小子受了伤,诊治之后才发现是紫草之毒,难道这几日林铮小子又犯病昏倒了,所以被这丫头诊脉出来了? “你告诉其他人了吗?”卫老头看了看周围不断经过的士兵,低声问着林姝。 林姝摇头,见他果然知晓,声音压得更低,“师父你知道啊!昨日大哥在城门口突然昏倒过去,我去给他诊脉之后发现是中了紫草之毒,当时就让齐满倾把他抬回客栈了,就连齐满倾我都是说的中了无痕,刚好我能解开……咦,不对啊!” 她边说着边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按理说她知道这个紫草之毒很正常,毕竟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澹台丞相就是中了这个毒,所以紫草之毒的来源她都很清楚,但是为什么师父会这么清楚,竟然还知道不能告诉其他人,也不能传出去了。 “师父,你知道这个紫草之毒的源来?你怎么会知道的?”林姝好奇的问他,看了看周围士兵,直接把老头子拉到了一处墙壁死角处。 卫老头眼神闪了闪,笑着打哈哈,“这还不是为师在医书上看到过的,而且上次大将军在我那里晕倒之后我查看了医书才发现的。” 第三百零四章 疲乏困倦,下毒之人 这话说的倒是没什么破绽,林姝也没多想其他,点头赞叹,“我倒忘了医书上也记载了的。师父你那医书不是自己编纂的吗,您老人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啊!太厉害了!” 最开始卫老头给自己那本医书的时候她随意翻看了几页,发现卫老头的知识面实在是太过于广泛了,竟然什么药材都知晓,更别说一些不为人知的医术,关于毒药的解毒方法也介绍得非常详细,倒是真的有许多的作用,至少对于林姝她自己来说是受益匪浅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铮小子怎么中了毒的?下毒之人又是谁?林丫头你知道吗你?”卫老头打断林姝的散乱的想法,直接问出口。 林姝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这处很安静,但是安静不代表安全,“师父,我们边走,我边给您说。” 卫老头跟着她离开这处墙角,继续走在了城中大街上,只听到林姝的声音极低极低的传来,“是我到了京城之后再丞相府发生的事情……” 半晌,转过拐角,看到前面的药材铺子,林姝把卫老头扯住站在了原地,“师父,您觉得会是那个人下的毒吗?但是除了他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人有理由下毒了!我大哥的身体也得尽快解毒才好。” 卫老头点头,“虽然表面上是这样的,但是谁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这件事儿得等到之后慢慢派人查探出来才知道。现在为止最重要的的确是给林铮小子解毒,但是在他昏倒之后我就给他解了大半的毒,开了方子给他的,让他一日三次服下,但是怎么会又昏过去了?就算是他没按时喝汤药也不至于再次昏倒啊?” 林姝看着他面色沉沉,带着困惑,心头也有些困惑,既然师父都给大哥解了毒,但是昨日大哥又昏倒了,而且据她的诊脉,体内完全就是中毒的痕迹,根本没解毒的迹象啊! “要不您今晚到客栈来再给大哥诊诊脉,我把其他人支开,您单独给他诊诊?”林姝看着医馆外慢慢朝着他们两人走过来的身影,继续低声开口询问,“师父,就这样决定了,您今晚就来客栈,我就说是许久未见您给您做顿饭,就这样啊!我先走了!” 林姝不等对方的回答,直接转身就往来时的街道走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卫老头的眼前,他顿时脸色一沉,低声骂了句:“死丫头!”转头朝着药材铺子走去,一眼就看到快要到跟前的女子。 “卫大夫,您回来啦!我怎么看到林姑娘转身走了呢?还想让她到医馆坐坐呢!”来的女子正是瑾儿,老远的就看到林姝和卫大夫在拐角处不知道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忍不住上前来打探一下,但是对视上林姝之后却看到她转身就飞快的离开了,气得她脸上的表情都差点忍不住发起怒来。 卫大夫看了她一眼,脸色变得和往常一般模样,严肃沉闷的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她有事儿处理先回去了。没事儿不要在城中乱晃,免得打扰了将士们的行军,好好在铺子待着才好。” 他的话让后头跟着的瑾儿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这老不死的话的意思不就是嫌自己乱走惊扰了他和林姝谈话嘛!什么打扰了行军!怎么没看到他这样说林姝,林姝不也每日都在城中乱晃,还不就是因为林姝是他的徒弟! 离开的林姝脑中思绪有些烦乱复杂,她还以为大哥就是中了紫草之毒,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师父早就诊断出来大哥中了这个毒,但是也给大哥解了毒,怎么会又昏倒被自己诊脉出来中了紫草之毒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哥身边有人在不断的给他下毒,让他本就诊治好了的身子再次中了毒,他身边的到底有什么人能让他没有防备就中毒了呢? 林姝细思极恐,恨不得现在就把大哥身边下毒的人给挖出来。 “你知道大将军现在在哪儿吗?”现在医馆没事儿可做,她得赶紧去找大哥把这件事儿给他好好说说才行,于是拉住了一个经过的士兵,低声询问着。 军营中的人都认识林姝,更别说她本就给许多受伤的士兵诊治过,士兵们对她都很感激,见到是她问话之后急忙说道:“大将军在城外的军营里,现在可能是在和将领们商量军事吧,郡主如果有急事儿要找大将军,属下这就去禀报一声。” 听到他们在军营里商量军事,林姝想了想还是算了,等到晚上大哥回客栈再找他好好说说。 林姝走到医馆的时候殷景云已经离开了,后院也没有小白的身影,看来是带着殷景云回去休息了,她先把药炉里炼制的药丸全部拿出来装好,这才放松的躺在躺椅上,没过一会儿就完全睡了过去。 算起来她除了昏倒之后休息了十几二十几分钟,从昨日午时末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此刻太阳升在正中央,她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深度的入了眠。 被林铮派来一直在周围保护着林姝的两个暗卫此刻也静静的待在角落。 小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睡得正熟的林姝,他没有打扰,去了前院的医馆整理了一下里面的药材,打扫了一下杂乱的地面,这才坐着喝了口茶。 盛夏偶尔吹来的凉风卷着丝丝热气拂到林姝脸上,树叶的阴影把大半的光线挡在了上头,静谧的城池里只听见外头隐隐传来士兵跑着盔甲在身上发出的轻微碰撞声,如果不是城外大齐的人还在虎视眈眈,这样安静的城池,舒适的院子,或许是个极为适合生活的地方。 林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的时分了,远处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映衬得整座城池像是金黄色的宫殿伫立在此处。她满足的站了起来,毫无打扰的睡了一下午,精神异常的好。 第三百零五章 带兵进山,林姝失眠 一整日城外都很安静,没有大齐的战事,医馆里显得很轻松,林姝收拾了一下自己东西,在天黑之前带着小白回到了客栈,同时带着的还有她炼制了许多的药丸。 客栈里很空旷,往日里有许多士兵聚在一楼吃饭,今日他们回来的时候却没看到一楼有人。 小白送林姝到了客栈自己也进了房间,他就被安排住在二楼的一间空房里,也是林铮能信任的属下,专门派来保护林姝的。其他的伤兵都是被安排在了城中各个客栈里,殷景云应该也是住进了某个客栈才对。 在房间等了一会儿,外面始终安安静静的,一点人声都没听到更别说大哥和齐满倾他们回来的步伐声了,林姝总觉得心头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安静的做了一会儿心跳得异常快。 她忍不住站起来又走出了客栈。 暗处被派来保护她的暗卫看见她出去,又跟了上去。 城中的一切景象都是和往常一样的,但是林姝总觉得相比于昨日今日城中的士兵更多了,而且随时随地都有人在城中巡逻放哨,她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打算去问问大哥和齐满倾的情况。 经过自己的医馆,林姝很快就到了城东的城门口,几个守卫一直驻守在这里,见着林姝来了之后急忙行礼道:“郡主!” 看了看城外的随军帐篷,到处都是人影攒动,显得有些慌乱无章,林姝皱着眉头问他们,“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看城中到处都是巡视的士兵,大哥和齐满倾他们还在军营里议事?” 她白日的时候来问过一次,就被守卫士兵告知说是大哥在营帐里议事,难不成到了现在还是在议事? 守卫摇头,“郡主,将军和元午军师现在已经不在军营里了,您如果有事儿,属下可以去禀报倾世子,倾世子守在军营里,具体的事务您可以问他。” 大哥不在军营里?那去了哪里? 林姝点头,“好,那我就见见倾世子吧,劳烦你派人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在这里等他。”她总得大概知道一些他们的计划才好,免得一无所知的待在城里担心大哥和复儿的情况,她心慌意乱得恐怕要胡思乱想。 齐满倾收到林姝在等着的消息后从一堆军务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大步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老远就看到林姝的身影在灯光火把的照射下显得朦朦胧胧,婉约清秀。 齐满倾的疲惫一扫而空,加快了一些速度,“这么晚了可否用膳?来找我有事儿?” 林姝早就看到了他的人影,看了看周围的士兵把好奇的视线放到他们两人身上,林姝拉着齐满倾到了一旁的墙角处低声问道:“你们怎么不回客栈用膳?我刚刚听士兵说大哥不在军营,他去了哪里?你们这几日的计划不能给我大概说一下?我在客栈有些心慌,所以来找你问个明白。” 看着她眉眼间的疑惑,齐满倾了然的点点头,不答反问道:“我派人给你送饭菜到客栈了,你没见到?” 仔细想了想,林姝出来的时候的确是没看到有人送饭菜来,随即摇摇头,“没看到,我走的时候客栈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和大哥也没回来,你快告诉我,大哥去了哪儿?” 这件事儿告诉她也好,免得她胡乱担心。 齐满倾在心头衡量了一番,低声对着林姝解释:“大将军进山了,探查的人回来禀报说是在城外的那座大山上找到一条路可以直达大齐埋伏的山路背后,所以大将军领人去查探了。” “你确定能到达那些人背后?大哥带了多少人进山?山中不是有许多猛兽之类的吗?能有路过去?”林姝想到师父下山之后给自己提起的,心头有担心更甚,而且据她所知,禾城和奉城之间的官道两面环山,他们过去之后确定不会被大齐的人发现? 齐满倾知晓她肯定担心,详细的说着:“不用担心,是提前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大将军才带着大部队进山的,去了五千人,一定万无一失,明日午时左右应该就会传来消息,到时候收到将军的消息之后城中会有人出去接应,前后夹击,大齐的人想跑都跑不了。” 五千人?林姝想到齐满倾带着人来禾城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两千人,那个规模这么宏大,确定进山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对于军事,林姝是一窍不通的,既然大哥他们已经决定了,也带领了这么多人进山,或许是有万无一失的把握的,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林姝自己知道,可能到明日正午收到大哥的消息出兵之前都不会心安了。 “你先回客栈用膳之后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可能有得你忙了,不用担心,大将军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你做好准备,也能应对各种情况。我瞧你在医铺里也很累,”想到昨日和林铮一起去医馆看到的情况,到处都是受伤的士兵,林姝更是累得完全么米什么精神了。 这话说的倒是实话,林姝自己都觉得身体太差劲了,要是自己倒下了,反倒是要让大哥来担心了。 “好,那你记得自己按时吃饭啊,我先回去了,明日到医馆等消息。”既然没见到大哥,那他的情况也不知道好坏,只要不动用武功内力让紫草之毒在体内蔓延应该就不会有事儿,毕竟她已经给大哥把毒排出来一点了。 但是大哥带兵出征就是要把大齐的人围困在两城池之间,怎么可能不动用武功内力,只能希望他身体状况还好,及时吃下自己给他的药丸才好。 林姝带着满心的忧虑回了客栈,一回去就看到客栈里站着一个拎着食盒的士兵,此刻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看来这个就是齐满倾刚才说的派人来送饭菜的士兵了。 “等了很久了吧?抱歉,我去了城门口一趟,辛苦你了。”林姝大步走进去,接过来食盒有些抱歉。 士兵哪里能受得了一个郡主给自己道歉,急忙摆手慌乱的说:“没事儿,没事儿!郡主,属下没等多长时间,既然您收到食盒了,那属下就先回去复命了!” 第三百零六章 伤兵归来,有条不紊 等到这个士兵离开之后,林姝把食盒拎着到了房间里一个人吃完了,等到睡觉的时候都没听到客栈里传来一点声音,所有的人都没回来,林姝想到大哥带兵进山,或许大家都在随时警备着,就怕有什么情况发生。 她一晚上没睡好,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睡着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又醒过来了,或许是因为睡了一下午的缘故,晚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头还在担心大哥的情况,所以睡不好吧。 第二日一大早,她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清醒了好半晌才起来洗漱完,吃过昨日那个士兵送来的馒头米粥之后精神萎靡的去了医馆。 城中的情况还是和昨晚见到的一样,士兵都带着戒备和警示,好像准备着随时出征一样。 林姝到了医馆的时候小白和殷景云已经到了一会儿了,一人坐在椅子上喝着凉茶,一人正在吃着大馒头。 “小白,你没吃早饭?光吃馒头?这里有我带的一些粥,你盛一碗。”林姝拎在手臂上的食盒给他递过去,这是她基于昨日的情况准备的一些饭菜,就是简单的一大锅肉粥还有几碟糕点,怕到时候忙起来又得饿着,林姝这次专门准备了吃食,只要到时候放到药炉上用那炼药的火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她不光是准备了自己的,连带着小白和殷景云的那一份都准备上了,一路上拎着过来倒是把她重的在手臂上都勒处痕迹来了。 “小白,我带了许多,今日午时我们就吃这个了,还有一些糕点,肯定够我们三人了,不用担心像昨日那般饿肚子了。”林姝拿出碗筷给他盛了一碗,看得另外两人直瞪眼。 “郡主,你竟然想的这么周全!我还以为今日又要饿肚子了呢!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看着食盒里满满当当的装着两层的肉粥还有五大盘各式的糕点,顿时眼睛一亮,“但是城中只有军营的伙食啊,郡主哪里来的糕点?” 他们大军驻守在城中之后,大将军就让人去把城中的食物都拿了出来交给了伙头兵,全部拿来分给大家了,现在应该没有糕点才对,郡主的糕点哪里来的?难不成是大将军特意给郡主留下来的? 他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舀了一勺肉粥,这个味道简直绝了!好好吃! “殷景云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也来一碗,还有许多!”看着殷景云摇头说是吃了早饭后林姝对着小白说道:“今早我起来熬的粥,这个糕点也是我现做的,你们尝尝好吃吗?” 她专门找送饭菜的士兵再跑了一趟去要了一些食材做出来的,她自己尝了一块味道应该不算差。 小白三两下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又拿起一块看不出什么形状的糕点咬了一口,满香酥脆,“好吃好吃!郡主,这是什么糕?我从未吃过!” 林姝笑着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柜台上,“这是花生糕,没其余的食材了,只能简单的做个花生糕来吃,要是你们喜欢,今日多吃点,我可还会许多,明日再让你们尝尝其余的。” 小白和殷景云齐齐点头。 等到中午的时候医馆里都没有一个受伤的士兵前来,而且城内外都没有什么战况发生,让他们三人都松了口气,林姝虽然很是轻松,就炼制了一些药丸,熬了一些能放的汤药,但是林铮的消息还没传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她心头不能平静下来,一直在担忧着。 等到午时一过,林姝和他们吃完午膳之后还没等到外面有什么消息传来,顿时待不住了,站起来和他们嘱咐了一声之后朝着城门口的地方走去。好在医馆本就在城东城门很近的距离,她没走上几分钟就看到守卫士兵。 不是昨日见到的那一几个守卫,但是见到林姝过来依旧热情的打着招呼。 林姝朝着城外的军营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人少了很多,但是没看到什么动静,“今日军营中无事儿发生?大齐的人没打来?” 她不知道城中这些士兵是否知道大哥进山去了,所以问的有些委婉,“我见着今日没什么动静,在医馆里待着有些心慌,所以来瞧瞧,倾世子还在军营里?能否通报一声,我见他一面?” 守卫立刻去军营里禀报了,林姝站在城门口和守卫闲聊了两句静静的等着。 可是没等到齐满倾过来,她就听到军中传来士兵集合的声音,城外的士兵几乎大半都集中在了空地前,齐满倾骑着马说了一句“出发”,林姝就看到他带着人浩浩汤汤的朝着奉城的方向前进了。 林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了起来,齐满倾带着人出发就说明大哥成功的带着人打了大齐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不知道大齐派了多少人在山谷间埋伏,大哥带着的五千人是不是对方的对手啊? 她看着大军已经渐行渐远,转身朝着医馆回去了。 “小白,景云,我们先趁着这个时辰休息一会儿吧,后院有两个躺椅,你们过去休息一会儿,我先把药材丢进药炉里炼制着,大军已经出发了,看来是去和大齐打仗了,下午或许就能传来消息,今晚可能有得我们忙的了,现在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才有精神!” 林姝边拿着药材往后院走边嘱咐着他们两人。 医馆里静静的,一些士兵抬着伤重的人进来时还以为没人在,等到林姝在后院听到动静惊醒过来后和小白对视了一眼,两人走到了外面招呼他们把人放到地上或者椅子上,而殷景云就留在后院熬着汤药看着药炉炼制的药丸,毕竟他腿受伤了不太方便。 “伤重的人放到前面来,轻伤的人到后院去,后院有人专门给你们诊治。”林姝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就连医馆地上都垫了许多的棉布,让大家能躺在地上。 还是得修一些简易的床铺才行。林姝的看了看混乱起来的医馆,脑子中想着。 第三百零七章 林铮轻伤,林姝约谈 林姝手脚越发利落,处理着各种的伤重情况都游刃有余,除了实在是喘着最后一口气的士兵救不活之外,其余的人无一例外的在她那里得到了最好的诊治。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躺在地上看着林姝手腕灵活的给他包扎打结,突然听到对方问着自己,“大将军回来了吗?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抽个时间问一问的林姝带着一丝忐忑的看了一眼这个士兵,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好消息。 士兵点点头,“郡主不用担心,大将军很好,就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了,无碍。”和大齐人对战的时候他刚好看到大将军手臂被划了一刀,不过不算严重,而且大将军也当着众人的面上药包扎了。 林姝彻底松了口气。 好在这次因为偷袭敌军的缘故,伤重的人并不多,军营里也都发现了林姝和卫大夫医馆的区别,大多数重伤的人都抬到了林姝这里医治,那些受伤比较轻的都到了卫大夫的医馆里。 小白经过两三日的帮忙也弄清楚了很多的药材,也能帮着林姝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口包扎和上药的环节,而殷景云便是负责熬药炼药,还有一些伤得比较轻松的士兵的诊治,三人的配合度经过一天的时间越来越高,让林姝非常满意。 等到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兵之后,林姝坐在椅子上和他们边歇气边吃着东西补充能量,突然看着小白,心头想了许多的事情。 小白被她突然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看到林姝只是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心头有些怪异,开口喊道:“郡主!您在想什么呢?光看着我干什么!我没有哪里做的不好吧?就算有您一定要说出来啊!” 林姝被他唤回神,有些歉意浮现在眸子里,“小白,你来军营肯定也是想跟着将军去对抗大齐的吧,我这样让你整日待在医馆里处理伤兵会不会太自私了?如果你想跟着大部队去打仗的话一定要给我说,不会拦着你的,你照样可以去军营里。” 她都没问过对方的意见,只是大哥派他来跟着自己保护自己,现在变成了自己在医馆的助手,但是从来没听到过他自己的想法是什么,他如果不愿意待着医馆的话,林姝想,自己一定不会拦着他的。 小白难得的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带着一丝轻松的回答,“郡主,我本就不是军营中的人,我是大将军的人。自然是奉命来保护您的,我可没参军,只是刚好在大将军底下做了一个暗卫,大将军对人很好,要不是大将军把我从街边捡回去,我早就被人杀了。” 和小白相处了这么多天,倒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经历,不过林姝怎么都没想到小白竟然不是大哥的兵,而是暗卫。 “除了我之外,郡主周围还有暗卫在呢,我们都是大将军派来保护您安危的,只是我年岁最小,大将军可怜我才让我出来明面帮助郡主的。” 小白继续说着,脸上带了一丝钦佩和感激,不光是对林铮的也有对林姝的,“我跟着郡主这些时日才发现不光是到军营里才有用,原来做大夫也是极其有作用的,以后我就想先跟着郡主认识更多的药材,我也想做个大夫。” 林姝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丝毫没有说笑的成分,倒是相信了他的话,“以你现在的情况当大夫可能还得花上个几年的时间来慢慢积累经验啊!你要是真的相当大夫那就先把这药柜里的药材全部记熟,不光是它的名称还有样子、功效和作用,一样样记熟,到时候我再来考你便是。” “郡主可教我?”他听到林姝说的话之后脸上带了隐藏不住的惊喜,似乎真的是对这个感兴趣,这幅表情也让林姝看得欣慰。 没行想到大哥随便派来的人竟然对药材这些东西感兴趣了,真是一个好事情,以后她就可以重点培养小白了,也能让他帮忙分担许多了。 等到林姝回到客栈的时候,林铮已经早就回来了。 要不是经过的时候看到大哥的房间门大大开着,他正坐在椅子前喝着水,林姝还不知道呢。 她在门口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就只有他们兄妹两人,立刻关上门走了进去,“大哥,你还好吗?听说你受伤了,哪儿伤了?我给你诊治诊治!” 刚才问的那个士兵说是大哥受了轻伤,已经处理过了,林姝不是很担心,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身体里的紫草之毒。 林铮眉眼疲倦,但是看着林姝进来还是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无碍,就是被刀划了一条口子,已经上药包扎好了,你瞧瞧!”说着把自己左手的手臂露出来给林姝看了看,果然没什么大问题,林姝放了心。 “大哥,你一个人回来的?今日午时我看见齐满倾骑着马带领大军从城外出发了,他去接应你的?怎么没看到他回来?”好奇的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确是只有大哥一个人。 林铮好笑的看了看她,“你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上可不就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放心好了,他现在还在军营里处理后续事务,过一会儿才回来,说吧,有什么事儿找大哥的?” 确定了齐满倾没回来的消息之后,林姝坐在林铮一旁的椅子上,低声问道:“大哥,你知道自己身上中了紫草之毒对吧?” 看到林铮了然的点头,顿时有些沉怒,“大哥,你知道自己中了毒怎么没告诉我!要不是前日你在城门口当着这么多人倒下去我给你诊脉发现的话,还一直都不知道呢!你知道你的身体有多重要吗?这么人可都得靠你呢!” 林铮捂了捂额头,有些无奈的看向难得发怒的小妹,笑着问她,“可是我身上的毒不是被卫大夫清除了大部分吗?卫大夫给我说只要喝了他的汤药就能完全把体内的毒排出去,难道我前日晕倒还是因为中了紫草之毒?” 第三百零八章 早膳送来,身边何人 这些师父也给她说了的,林姝自然知晓,不过,“前提是你要喝了师父给你开的药方子,但是大哥你自己说,每日都按时喝了的吗?”大哥每日都在军营里头商议军事,哪里来的时间能按时回城中熬药喝药。 看着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林铮,林姝有些不争气的瞪了他几眼,“这个毒你根本就没清理干净,而且你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了。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着你一直都在中毒!有人在你解毒之后又再给你下毒!” 林铮听完林姝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你确定我体内的毒没解开?上次我晕倒也是因为紫草之毒?怎么可能……” 瞧着大哥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林姝心头也是不愿意这样去想的,但是大哥体内的毒非但没解开丝毫,反倒是显示出中毒已久的迹象,除了再有人给他下毒-这种情况外就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大哥,你好好想想你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你到禾城来的这一个月才中了毒,在京城我给你诊治过并没有中毒,肯定是你日常的餐食出了问题。”她想了想,这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在大哥离京到禾城的这一路上有人专门给他下毒。 林铮虽然从未想过自己身边有人给自己下毒,但是林姝的话让他不得不信,而且自己身体时不时感觉无力,甚至无知觉昏倒过两次这也是事实。 “这件事儿我会好好查查的,小妹不用担心,大哥不会再让自己中毒的。”他眼中神色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 幸好现在查出来大哥中毒,还能有机会把毒素清除干净,林姝想到自己的诊治方法是用针灸,虽然慢,但是能把体内的毒素全部排解出来,师父的那个法子虽然快,但是需要配以汤药服用,而且汤药需要每日按时按点的服用,大哥在军营里一呆就是一整天肯定没时间才对。 “大哥,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给你用银针解毒的,这个法子虽然没有师父的快,但是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毒素,而且不用配以汤药服用,你每日的餐食我都会提前给你做好放在食盒里,以后你就吃我做的饭菜就行了,我不放心军营里的伙食。” 林姝想到自己这段时日也得带饭菜去医馆,而且还得准备小白和殷景云的量,所以给大哥也可以刚好。 她的话刚一说完,林铮就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决定,果然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对林姝的这个决定很不满意。 只听到他说:“不用了,小妹你过两日就离开禾城,回惇城去,这里马上就要和大齐有场大战,到时候什么意外危险都可能发生,大哥护不了你,只能尽力护好复儿。回到惇城去,芜儿和林桦林影他们还在,我放心许多。” 没想到大哥会直接让自己离开,林姝最开始被秦怿带到禾城的时候也是想着自己可能见到大哥就会回惇城的,但是现在大哥的身体内有紫草毒素,而且她在这里待了几日也发现军营里极其缺乏大夫给众多的伤兵诊治,如果她一离开,岂不是又有许多的压力嘛。 林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林铮的表情很是严肃,而且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一个信息就是他们这两日很不太平,或许就会和大齐的人正式打仗了,所以想让她离开。 “大哥,这几日都会和大齐打起来?我们可有胜算?”想到来禾城之前就听说过了大雍的将领士兵加在一起还没到十万,再加上这段时日来大齐的人不断的早晚上前来夜袭,所以又差不多损失了两三万的士兵,大齐本就比他们多上个两三万人,这下子人数差距可能又拉大了一些。 林铮点头,“我这次带军就是翻山过去阻断大齐的埋伏,但是他们竟派了两万大军在山谷间埋伏,我只带了区区五千余人,让他们折了半数的人之后就沿着山路回来了,此次大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之后或许就会派兵直接出战禾城,所以你必须得给我在明日离开!” 如此强硬的大哥,林姝还是第一次看到,也知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但是她真的不能离开,不光是城中的大夫不够,光是大哥身上的紫草之毒没解开她就不能离开。 从林铮的房间走出去之后,林姝心情有些颓废,不论自己怎么想留下来,都被大哥一口气回绝了,坚决的想要自己回到惇城去,她该怎么办?想个什么办法才能留下来? 第二日一早,林姝趁着天色还没亮,林铮还没离开去军营的时间做了一食盒的饭菜,专门给他放在了房间门口,还写了纸条让他一定按时吃饭这才回房间继续补了个觉。 林铮拎着食盒离开客栈的时候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对面的房间门,深深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出去了。 他身边的齐满倾羡慕的看着他的食盒,“林姝还真是对大将军好极了,没想到竟然还亲自给大将军准备了饭菜,我看这分量,早膳午膳就连晚膳都够了吧!她哪儿来的这么多食材?” 林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笑笑没说话。 到了军营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营帐里处理事务,和将士们商量对战的法子,林铮抽空吃了林姝准备的早膳,一碗肉粥配上两个大馒头还有一叠榨菜,吃的他满足的轻叹口气。 伙头兵把早膳送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铮已经吃饱了坐在椅子上处理军务的模样,他的桌子上还有几个盘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大将军说道:“今日一整日都不用送饭来了。” 伙头兵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食盒,低着头眼中神色不明的应了一声“是”,又拿着自己送来的早膳走了出去。一走出营帐,看了看自己手中没送出去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大步离开了。 林铮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抬头思索了几秒,然后把视线挪回了自己的军务上。 第三百零九章 军营斗殴,自乱阵脚 不知道埋头处理了多久的军务,林铮再次抬头的时候是因为听到外面的军营中传来一阵阵的喧闹嘈杂声,隐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吵得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务,问着营帐外的守卫士兵,“外头发生了何事儿?为何如此喧哗?” 两个守卫士兵站在外面一板一眼的答道:“回禀将军,军中有人吵闹起来,倾世子已经过去处理了。” 林铮揉揉眉心,疲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满,“为何而吵闹?”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怎么这些士兵如此随意的就吵闹,成何体统? 守卫的两个士兵对视一眼,齐齐答道:“属下不知。” 罢了,自己去看一眼吧,就当是出去放松一下,免得一直坐在这里受不住。 林铮如是想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事儿在原地立住了步子,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来,“去医铺找郡主,找到后直接送回惇城,你们亲自护送回去,不可出一丝差错。” 暗处的人影同样传音入密答了一声是之后领着几个黑衣人身子从营帐内飘了出去,没惊动任何一个人,就连门口守着的两个士兵都没发现他们的痕迹。 林铮交代完暗影之后掀开营帐帘子走了出去,边朝着声音发源地走去边嘱咐两个守卫,“你们就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我去看看就回来。” 两守卫立刻尊敬的答了一声,看着林铮的身影走远。 越来越多的士兵朝着一团聚拢,林铮皱着眉头边朝着那儿边走边问着旁边经过的一个士兵,“前方发生了何事儿?” 士兵一见是林铮,立刻行礼,“回禀将军,属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听着周围的同伴们说是有人打起来了,所以过去瞧瞧。” 打起来了?什么原因打起来了?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不允许打架斗殴出现。 林铮大步走了过去,看着周围聚集在一起的士兵,大喝道:“全部散开!” 周围听到他声音的士兵全部条件反射般的往旁边逃开几步,一转头就看到林铮站在人群外围看着中间脸色沉沉的模样。 不过也只限于周围听到林铮大喝的士兵,其余隔得稍微有些距离的士兵们并不知道林铮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之间,还在不断的大声议论着,不过也不能算是议论,而是在对骂。 走走近了的林铮才听清楚他们口中说的不是其他正是分成了两派人在大声的对骂着。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齐满倾的身影。 “你们二皇子早就没有实权了,现在整个大军都是我们将军在管,你敢说不是?” “是个屁!二皇子带领弟兄们十几年,我们只听从二皇子的命令,让你们将军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敢在兄弟们地盘上撒野,也不瞧瞧你们这群京城来的怂包是副什么模样!” “就是就是!整日就知道躲在禾城!哪次出战不是我们带着人走到最前面,怂包就只会待在城里,害怕的像只小猫不敢出去呢!哈哈哈哈……” “你骂谁呢你们!一群蛮人,我们可是御林军,以为谁都和你们这群人一般模样?只知道使用蛮力,就算是我们没出城,可是这次可是跟着将军杀了多少大齐人!你们知道嘛?” ……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林铮脑仁突突的跳起来,总算是明白了他们都在吵什么! “好了,别吵了!”他用内力大声喊着,这下不光是周围发现了林铮的人能听到,就连营中两派带头吵得最凶的那些人都听到了声音,顿时朝着林铮的方向看了过来,之前叫嚣的气势都弱了许多。 林铮穿过士兵让出来的一条路走进了包围圈里,站得远远的看着被围住的具有代表性的两派人,声音低沉得厉害,大声问道:“军营中的规矩你们全部都忘了?私下打架斗殴,参与之人每人领板子五十,立刻执行!” 他的声音落下,顿时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站在原地齐刷刷的看向林铮。 知道自己有错的士兵话不多说,立刻趴在了地上,有一些不服林铮管教的二皇子属下硬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无人可开口说话。 “站着干什么?立刻趴下!”林铮脸上虽然有怒火,但是心头却也明白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带着京城的人奉旨前来,这些士兵将领们都是跟随着二皇子多年的亲兵,自然是不会服他的,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刚来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反应,现在过了一两个月之后倒是突然爆发出来了。 而且这两日正是和大齐形势最为严峻紧张的时刻,随时都会出城迎战,现在军营里突然产生这么大的矛盾,会不会是军营里有人在推波助澜,故意在这个时候把矛盾激发出来,好让他们营中自乱阵脚? 林铮作为一个大将军不得不想这么多,毕竟他得为军中将士们负责,也要为大雍的城池土地负责。 吼完之后看到一些人已经趴在地上挨板子了,但是二皇子的属下还是站在原地没动静,林铮倒是被气笑了,“怎么?你们不听我的?还是说你们不遵守军中的规矩?好!既然你们不想挨板子那就按照另外的规矩来吧!” 林铮的话一落,对面的一群人已经有些人慌乱了起来,另一个规矩?是什么规矩? “既然你们不听从我这个大将军的,那我也不勉强你们,即刻逐出军营,此生不得参军。元午,你做好记录,有些哪些人,千万不要漏了,我会向二皇子说清楚的。”林铮看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到了人群中的元午,笑着开口吩咐道,脸上的神色早已经没有刚才的愤怒,“大家都把军中的规矩记清楚!不然下一次就不是赶出军营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后转身就要走,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让那些人顿时惊了,发怒的大声喊着。 第三百一十章 可疑士兵,院落跟踪 “将军!”等到林铮站定脚步回头朝着他们看过来之后,领头的一个大块头立刻继续喊着:“我们是二皇子的人,您要赶我们出去?” 似乎是极其不敢相信林铮竟然赶他们离开军营,而且此生都不得准许参军! 林铮好笑的看了一眼这几十个人,讽刺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人一愣,和旁边的士兵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的不知林铮这话的意思。 林铮毫不留情的大声说道:“身为大雍士兵,身处军营中,此刻大齐的人即将打到我们跟前,奉城被夺,大齐屠戮了整座城池,那是大雍多少百姓的生命?你们竟然对着我说你们是二皇子的人!身为大雍百姓,共同抵御敌人多抢夺我们的城池土地,你竟然告诉我说你们是二皇子的人?错了,你们是大雍的百姓,是大雍的士兵,你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大齐人滚出我们的城池,夺回来我们的奉城!” 他的话一落,整个周围的军营场地上鸦雀无声,眼睛泛光的看向林铮,似乎是为了他这一番简单却又质朴的话而感动而热血沸腾。 “你们没有热血,没有军心,我觉得还是趁早回去比较好,这是军营!军营里的一切都需要按照我的话来做!我林铮奉旨带领十万大军对抗大齐,就是有这个决定权。要是你们不服我管教那就努力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大齐人,多得到一些战功,到时候你们有能力来做大将军我一定主动让位!” “可是看看你们的样子,京城来的御林军,多了不起?为自己的身份洋洋得意的时候,不知道的是有多少人在背后看你们笑话?” “跟着二皇子在边关奉城待了十几年?多么了不起?待了这么多年你们一个小兵,还是被大齐的人抢夺了我们大雍的城池,这是耻辱,不是荣耀!” 林铮站在原地,转过身,视线一一从众人身上掠过,眼里带着一丝坚毅,“我们接下里要做的不是你们军营中打架斗殴,而是齐心把大齐的人赶出去,可是你们看看现在在做什么?” 他心头是有一些失望的,毕竟这些兵不是自己的属下,一批是自己领命从京城带出来的御林军,上头还有皇命在,另外的一批本就是二皇子在边关多年自己带出来的兵,用着还真是不顺手。 林铮微微摇头,不再管他们,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元午看见他慢慢离开的背影,和他最开始见到林铮时候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身影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同样的坚毅挺拔,还有无坚不摧的勇气和坚持,让人肃然起敬。 “好了,闹事儿的一一来我这里,去给我准备一张桌椅纸笔,我得把他们都记下来给大将军送去。”元午视线在周围的士兵们身上绕了一圈,看着众人眼中多多少少带着一丝愧疚还有热血,他大声对着旁边的一个士兵说着。 众人的视线都从林铮的身上收了回来,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丝震撼,却在听到元午的话之后,刚刚那些和林铮对抗的士兵顿时脸色一垮,心头有些慌乱。 好半晌,刚刚那个领头的大块头走向已经拿好纸笔看着他们的元午,轻声说道:“元军师,这件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领罚!还请元军师不要记我们的名字给大将军!我们愿意听命于大将军,留在军营中!” 元午抬了抬手中的毛笔,“这可由不得你们。大将军既然已经那么说了,自然是命令不可违抗,就算是你们给我说了我也做不了主啊!” “那我们先领罚然后去找大将军认错!一定不离开军营!我们一定把大齐人给赶出去!” “这就看你们自己了。不过实在是不想在军营中待的人也可以来找我啊,我一定如实禀报给大将军,让你们解甲归田。”元午笑着看向周围还围着的士兵们。 直到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才各自散开。 相信经过林铮的这一番话,军中的氛围会好上许多。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林铮埋头又陷入了军务的处理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衣人闪身在了营帐里,“主子,小姐不愿意回惇城!此刻在医铺里不肯离开,属下没办法!” 再次抬头起来的林铮有些无奈,想到了姝儿不肯离开,不过现在禾城的情况不得不让她离开这里。 “必须带她走,还有小白,让他一起陪着姝儿回惇城。她要是固执不肯走就直接把她劈晕带上马车。今日之前必须离开禾城!”暗影领了命想要下去,听到林铮加了一句话,“让人把复儿私下找来,我有话对他说。” 暗影领命又飘了出去,带起营帐的一角,丝毫没让其他人发现。 此刻的齐满倾跟着一个士兵到了一座城中的院子里,瞧见了那士兵进去了之后这才在外面做了一个记号,悄无声息的躲在了旁边一个屋檐上找了个位置注视着里头的动静。 院子很大,只有两间房屋,见着那士兵进了右边的那间房之后一直没出来,他心头有些奇怪,这人是他早晨准备去找林铮的时候经过军营里看到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然后就看到他和一些士兵接触之后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了。 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个士兵离开军营之后军中就有人闹起事儿来,都是一些之前和他接触的那些士兵,第一反应就是跟了上去,才跟到了这一处院落来,看起来的确是有什么古怪才对。 等了一会儿的确是没什么动静传来,齐满倾顿觉不对,飞身下了屋檐站到了院子里,轻声靠近房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一下子踹开了房间门看了进去,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没有桌椅,没有床铺。齐满倾眼神一凛,仔细打探了一番,没瞧出任何有人进来过的痕迹,可是他刚才是亲眼看到那士兵进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临别离开,师徒告别 在房屋里上上下下打探了一番,齐满倾离开时无意间发现墙角的位置有一点土屑,他又倒了回去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一点点不起眼的土渣,或许就是刚才那人进来时带进来的。 还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在跟踪所以逃了呢,结果这房子里还真有什么暗道才对。 招招手把自己的暗卫唤出来后,齐满倾吩咐道:“你们守在这院子周围,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人从里头出来就派个人跟上去,我先回军营。” 说完一溜烟儿的飘出了院子直奔着军营方向而去。这件事儿得赶紧和林铮说一声。 此刻被五六个暗卫守着的林姝想离开也离开不了,只能等着回去禀报给大哥的暗影再回来。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那个暗影又回来了。 她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对方说道:“郡主,您必须跟属下离开禾城,这是大将军吩咐的,实在是恕罪了。” 那暗影说完就上前抬手作势要把林姝敲晕了带走,林姝急忙抬手制止,“好了好了,既然是大哥让我走的,那我就不唱反调了,这就跟着你们走。不过我放在客栈的一些包裹里还有许多炼制的药丸得带走,你们得让我先回客栈一番把包裹带上……” 林姝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个暗影拎着包裹出现在了医馆里,外面还有踏踏的声音传进来,正是一辆准备好了的马车。 站在林姝面前的一个暗影低声对着林姝说:“郡主,将军已经让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等会儿出城的时候会经过卫大夫的医馆,您还可以和卫大夫说一声,属下这就送您离开。” 说完又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正是殷景云和小白二人,对着小白说道:“将军让郡主离开时带上你,你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以后就守在郡主身边。” 小白一脸惊讶的看了看暗影,再看看林姝,反映了几秒钟才高兴的确认,“带着我走?我以后就能跟着郡主了?好!我们这就走吧!” 他兴奋的扯着林姝往外走去,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一般。 林姝无奈的跟着走了两步停了下来,转头对着医馆内的殷景云说,“这几日你腿伤还没完全好,医馆里还有许多的药材,之后我可能还会回来这里,所以有时间就帮我守着。我给你的那些药丸能减轻你的疼痛,剩下的你也要带在身上,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己好好保重,再会。” 殷景云看了看她周围的暗影,默默点点头,目送着林姝离开的背影。 上了马车之后,暗影们全部隐在了暗处,随着马车的移动而飞快的移动着。林姝和小白坐在车里,小白兴奋的模样倒是让她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眨眼间马车就从城东的医馆行驶到了后面街道上的医馆处,正是卫大夫所在的医馆前面。 林姝独自一人下了马车,看了看马车前驾车的暗影一眼,低声说:“我进去告别一下就出来,很快,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小白,你就在车里等着吧。” 果然她说了之后这些暗影没有跟上来,把马车停靠在了一旁不起眼的地方,等着林姝出来。 医馆里很是清闲,因为今日并没有和大齐的人对战,所以也没有伤兵送来。林姝进去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余大夫在椅子上坐着喝茶,没看到瑾儿的身影,也没看到师父的身影。 “林姑娘,你怎么突然来了?”余大夫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林姝,从位置上站起来打招呼,态度温和。 林姝笑着说:“几日没来看看师父了,所以来瞧瞧。师父他老人家呢?” 余大夫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卫大夫在后院炼药呢,林姑娘去后院找吧。” 绕过前院的走廊到了后院,果然看到师父站在药炉前正在往里丢着药材。 林姝慢慢走过去喊道:“师父!” 卫老头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偏头就看到林姝了,然后又一副不感兴趣嫌弃的模样转回头专心的往里丢着药材。 对他的模样见怪不怪的林姝好笑的走近了些许,低声说着:“师父,我马上就要……” “卫大夫,您看这个对吗?”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同时传来的就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林姝抬头看了过去。 瑾儿手中拿着一大把的药材,正笑颜如花的走过来,似乎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林姝,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笑着开口打招呼:“林姑娘怎么突然过来了?来看卫大夫的?” 林姝脸上迅速的挂上了笑意,“就是无事儿过来看看师父罢了,有些话想要跟师父说说。” 瑾儿手上一僵,笑容温柔的走过去把手中药材给卫大夫递了过去,“卫大夫,这些足够了吗?还需要我去拿些什么?” 卫老头左看看林姝右看看瑾儿,接过瑾儿手中的药材全部丢了进去,“暂时不需要了。” 又对着林姝问道:“何事儿想起我来了?” 林姝笑了笑,上前扯住老头的手,拉着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这不是想你了嘛,所以不来看看!” 卫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并不相信林姝的鬼话,低声问道:“到底什么事儿?” 一旁的瑾儿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明显的不想让自己听到,脸色一刹那阴沉下去,故意凑近了一些,笑着问:“林姑娘在喝卫大夫说些什么呢?” 林姝见她脸皮厚的还硬要凑上来,顿时背对着瑾儿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看得卫老头直摇头。 “和瑾儿姑娘没多大的关系。不过,瑾儿姑娘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些事儿想要和师父说说。”林姝转过头对着瑾儿的时候又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模样。 瑾儿最后还是在林姝话说完后主动去了前院,留下他们师徒二人在后院说话。 “你马上就要离开?林铮小子的主意?”卫老头听见林姝说完后了然的点点头、 林姝脸色一垮,不情不愿的回答:“就是大哥让我回惇城去,说是从明日开始就和大齐开始对战了,我留在这里他照顾不过来!我不想走的,师父您能去和大哥说说吗?城中本就只有您还有余大夫,我再一走,那你们不就是更忙了嘛!” 第三百一十二章 回城官道,巧遇萧声 卫老头听完之后摇头,果断的拒绝,“你还是走吧。” 林姝一听顿时急道:“师父,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想走,想留下来帮您!”她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了,卫老头一定肯定会思量一番不让自己离开呢!怎么也跟着大哥一样想让自己回到惇城?她留在这里不好吗?绝对不会让大哥操心的。 卫老头看了看林姝迫切的模样,难得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禾城迟早都会成为战场,大齐人打不进还好,但是一旦打进来,你如果留下来了,到时候林铮小子可不得担心死你的安危,你回惇城去老老实实的待着最好。” 果然是担心她的安危! 林姝撇撇嘴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卫老头继续说:“而且小复儿不是也在军营里,到时候林铮小子还得护着他,你怎么办?这里太乱了,到处都是士兵,你还是回去得好!免得林铮小子操心,也让我操心!” 这一下子堵得林姝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只能不得不出城离开。 离开之前再三的拜托师父看着大哥的病情之后,林姝不放心的离开了禾城,马车疾驰在禾城到惇城之间的官道上。 从禾城到惇城连夜赶路的话需要整整两日的时间,瞧着这几个暗影的架势肯定是要连夜赶路送自己回去的,林姝有些无奈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和来时走的路一样。 没想到自己来禾城的时候不是自愿肯来的,现在离开的时候也不是自愿离开的,还真是有些巧妙。 小白坐在马车内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看着林姝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凑过去小心的问道:“郡主,您不想离开禾城啊?我怎么瞧着您脸色不太情愿的样子。” 林姝点头,看了他一眼,心想道:你终于看出来了啊! “禾城还有许多的士兵,我走了之后师父他们就会更忙的。” “那倒是。不过大将军让您离开也是为了您好。”小白理解的说着,赞同大将军的这个做法,毕竟林姝的身份尊贵,而且还是一个女子,待在禾城总归有些不方便。 在车上待了一整天,就在当日晚上继续的赶路的时候,她在车内睡得有些昏沉,就听到车外的暗影低声说着:“前面有人,小姐您小心。小白,照顾好小姐。” 惊得一旁的小白快速的醒了过来,如临大敌的答了一声,紧张的看向外面的情况。 林姝不知道这个时辰有什么人会从官道上经过,看来是去禾城的,或者是……知道她回惇城的消息故意来找自己的? 从马车的帘子看出去,林姝一眼就看到越来越近的几个身影,不过前面的那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人马走近,林姝还没怎么看清楚,就听到外面的暗影声音继续响起,“是七皇子。” 萧声为何到禾城去? 林姝正在疑惑的时候,萧声已经带着几人到了跟前,似乎是也没想到会有一辆马车从禾城出来,惊讶的看了一眼,正好对视上林姝的眼神,林姝清楚的看到他眼睛闪了一下,等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 “你们是大将军的人?”萧声拉住马缰停在了他们马车不远处,直勾勾的看向林姝所在的这一辆马车。 赶车的暗影只有一人,护在前面恭敬的回答:“参加七皇子!属下是大将军的人,护送郡主离开禾城。” 萧声眼睛里带了一丝笑意,“郡主在马车里?本皇子收到消息说是郡主到了禾城,还以为她会在禾城待上个十天半个月呢,怎么现在没过几日就从禾城离开了?郡主这是去哪儿?回村子?” 暗影看了一眼林姝,不再吭声,将军只说在路上遇到杀手一个不留,必须把郡主送回惇城,最好是一路护送回村里,但是不光是郡主不肯回去,现在还遇到一个七皇子,这位主可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的主,万一要挟持郡主,他们这些属下也没办法啊,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再加上他们可能……打不过七皇子。 林姝拉开车帘子,笑着看向萧声,“哟,这不是七皇子嘛?怎么,你要到禾城去?那您赶紧去吧,我们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先走一步了。告辞!”她可不想再次和萧声扯上什么关系,这人麻烦得很。 她的意图萧声看出来了,多了一丝兴趣,感觉这一路的疲劳奔波都在见到林姝之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小姝儿几日未见你就这般生疏?好了,既然在这里遇上你,那就是缘分,我这就送你回惇城!”萧声再没有刚才驾马而来的一股子急迫感,而是重新变得轻松随意起来,说的话也让林姝他们一行三人惊了惊。 远处一路上护送林姝回惇城的暗影看见萧声来了之后已经派人回去通知大将军了。 听到萧声的话之后,林姝重新掀开帘子看向他,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主子,现在回惇城的话,我们的……” 说话的正是女扮男装的姝儿,那个和林姝长得极像的姝儿。 “不用多说,反正我们来这儿都是来玩的,自然是跟着小姝儿走了。好了,别愣着了,出发吧!顺便也能去惇城好好休息休息,这一段时日赶路可累死我了!”萧声挥挥手打断了姝儿的话之后又对着林姝笑眯眯的说着,丝毫不顾及他们一行人的想法。 林姝看了看萧声,又对上了他身后姝儿的眼光,笑了笑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吩咐外面的暗影,“继续赶路!不用管多余的人。” 暗影得到吩咐自然是听林姝的话,当即就驾着马车绕过了萧声一行七人朝着惇城的方向继续而去。 萧声急忙跟了上去,马车驾着和林姝的马车保持平行,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车窗,没看到林姝脸露出来,锲而不舍的继续敲了几下,“小姝儿还真是和我生分了!这才多久没见啊,都不愿意见我了!好歹我也是个皇子啊,一点面子都不留……” 第三百一十三章 顺利进城,知县贺庆 任由萧声在外面说了些什么,林姝坐在马车内都当听不到,甚至吃了一颗静心丸,默默的把他念叨的声音当做催眠曲准备睡过去。 萧声似乎也见着她怎么也没回答,渐渐的不再开口,跟着马车又不急不慢的往着惇城的方向而去。 一晚上,林姝不知怎么睡得极好,就连一点被赶路颠簸醒的痕迹都没有,或许是静心丸的作用吧。 在马车上吃了早膳,林姝自始至终都没有下过马车,倒是萧声一直都在马车旁时不时的嘀咕几句,却没得到林姝的回音,一日时间一晃而过,他们傍晚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远处的惇城城墙。 林姝有些恍惚的以为自己从未离开过惇城。 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模样,不过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城外的木屋多了许多,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最外层还是齐满倾带来的那些士兵在包围着,外人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人数庞大的村落。 萧声见她难得的露出面容来,凑上去说道:“我可是都听说过了,这些房子都是你让人建造的,没想到小姝儿竟然还这么有胸怀,知道给这些百姓修建房屋避难。现在看去还真是灯火通明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却能清晰的看到远处的情况,因为有许多的火把照耀在屋子前,人群嘈杂,人影攒动,一片繁华的样子迷了眼。 小白跟着从另一侧的车窗探出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小姐,这些屋子是您让人建的?这么多!太厉害了吧!”他在禾城的时候跟着大将军自然也是听过惇城的情况,前段时日说是有大批的百姓和奉城禾城周围的村民们进城,所以闹得惇城里外不太平,而且听说还有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没有住处,甚至没有歇息的地方。 没想到小姐竟然让人在城外专门为这么多的百姓修建了住处。 小白一时间对林姝的崇拜尊敬更是浓厚,不可置信的看了好多眼城外的场景。 萧声看了一眼小白,没见过的孩子,他无趣的收回视线看着前面已经隔得不远的路程。 马车继续行驶在官道上,眨眼功夫就已经到了城外最外层的那些士兵处,引得周围的士兵还有一些百姓全部看了过来。 萧声的样子许多人是见过的,再加上这些士兵都是齐满倾从京城带来的,自然是认识萧声的,齐齐单膝跪地行礼道:“见过七皇子!” 林姝坐在马车里翻了个白眼,听着外面的对话。 “本皇子带着郡主要进城,你让人把城门打开。”萧声看了一眼马车,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士兵明显听到林姝的名字之后眼神亮了亮,再次低声行礼,“属下见过郡主!” 这真情实意的感情可是让萧声瞧了个明白,看向林姝探出一个头来打完招呼后笑着低声说道:“你这个郡主可是比我这个皇子还要得人心。” 得人心?她做这些可不是为了得什么人心,她又不是皇子要去夺那个位置,就是看这些百姓无家可归,到了惇城无处可住悲惨可怜罢了。 林姝笑笑不再说话。 本来她还打算在城外看看的,但是今日已经够晚了,还是先进城去客栈看看芜儿和林桦林影他们,明日再来城外看看具体的情况才好,毕竟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毒还没解开,现在已经解开了吧。 从城外经过,果然大多数百姓都安静的歇息了,他们几人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城,城内收到消息的贺庆已经站在街道上等着了。 林姝从马车上下来,暗影自动的把马车拉去城门口的树边绑上,萧声从马上跳了下来站在林姝的身边一起看向面前的这个知县。 正是林姝在惇城见到的贺庆,贺知县。 “下官见过七皇子,郡主,二位到达本城下官没有好好准备一番,实在是城中百姓过多,有失远迎!还望两位恕罪!”贺庆早已经收到了消息,说是林姝和七皇子一起到了惇城,自然是做足了面子里子半夜在城门口迎接他们。 林姝听他的这一番倒是有些熟悉,可不就是她当初到了惇城之后这贺庆见着自己说的那番话嘛,还真是和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有些讽刺的看了他一眼,林姝收回视线。 萧声经过惇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要在城中停留,所以昨日的时候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是进了城。 “快去准备客栈,本皇子要好好沐浴更衣!”萧声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林姝看见一旁的暗影把马拴住了之后径直朝着之前自己和芜儿他们住的客栈走去,暗影跟在了她身后。 见她自己就离开了,萧声也不恼,笑着叹了口气,对着贺庆说道:“不用准备了,我就跟着小姝儿一起住罢了,你先回去吧!”说完追上了林姝的步子。 贺庆看着两人并肩而行,慢慢的走远,松了口气,带着侍卫回去了。 被跟着的林姝只是看了一眼萧声,没多说,任由他跟着,走到了客栈门口。 她住的这一家客栈就只有一层,当时她住的时候似乎都还是空的,现在看起来倒是住满了人。 客栈里有些人坐在大堂里喝着茶闲聊着什么,林姝看了几眼,甚至不大不小的台上还有说书先生在讲着什么故事,她有些惊讶的走到之前和芜儿一起住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里头立刻传来声音,“谁啊?” 听到有些警备的熟悉的声音,林姝心头漫上一股暖流,喊道:“芜儿,是我。我回来了!” 里头的芜儿骤然听到林姝的声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急忙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姝,一下子抱住了对方,“姝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你没事儿吧?禾城现在情况怎么样?大哥还有小复他们怎么样,你见到了吗?还有卫大夫也在禾城的,你见到了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惇城内外,京中变化 林姝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萧声已经探出头来了,“好久不见,芜儿姑娘。” 芜儿没看到林姝身后还有几个人,听到萧声打招呼才看了过去,“见过七皇子。” “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先进屋了。”林姝转头和萧声说了一句之后,拉着芜儿进了房间里。 “芜儿,这几日我不在,你可否遇到什么麻烦?林桦和林影怎么样了?”拉着芜儿坐在椅子上后,林姝低声问着,把她上下打量了几眼,瞧见她脸色红润心头松了松。 芜儿摇摇头,“姝姐姐,我们都很好,林影的伤都好完了。我们知道你被怿王世子带走之后,林影和林桦就派了人去追,但是却被对方的人拦在了半路上,等我们联系上大哥的时候就传来你已经在禾城的消息了。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这几日去了禾城之后才发现那里只有我师父和另外一个老大夫,一旦我们和大齐的人打仗起来,医馆里就很忙,忙得没有时间休息……” 芜儿静静的听着林姝的话,一时间房间里静静的只能听到林姝的话语声传来。 萧声让自己身后跟着的侍卫去安排了一间房间之后住了进去,迫不及待的让人送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进来沐浴更衣。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习惯性的起了床,一走出房间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熟悉的人影,林影和林桦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似乎就是等着她出来。 “小姐。”林影显得比林桦还要激动一些,看见林姝急忙打了招呼,和他们边朝着外面走边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林姝在街道上买了几笼屉的包子带回客栈,一路上倒是遇上了不少早起的百姓,一一和自己打着招呼。 …… 收到萧声离开京城的消息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此刻的三皇子府上,萧祺正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暗报,眉头皱的死紧,脸上不满的情绪就差直接朝着暗影发泄出来了。 “怎么现在才来报?”半晌之后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的开口问着。 暗影恭敬的站在原地,“七皇子派人把痕迹清理干净了,而且还派了人在府中假扮,皇上此刻应该也收到消息了。”这真的不是他们的错,毕竟谁也没想到七皇子那个只会作乐享受的人竟然会一路上赶到禾城去,不过现在没到禾城倒是到了惇城才露出痕迹。 萧祺眉头皱的更紧,就算是父皇知道了又怎样?或许就是父皇派他去的也说不准。 “他在惇城?为何没去禾城?”暗报上写着的已经到达惇城,为什么会在相隔禾城几百里地的惇城? 暗影停顿了一下,不确定的说着:“七皇子本是带着侍卫一路直达禾城的,但是似乎是去的时候发现了回惇城的郡主,所以跟着郡主到了惇城。” 郡主?林姝? 萧祺挥挥手让暗影下去,自己也放下了手中的暗报,捏捏眉心有些头疼。 林姝从禾城离开回到了惇城?看来是林铮的决定了。 他自己也能松口气了。不过萧声去了惇城还真是不爽啊! 皇宫里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萧御此刻正在前往蓝妃的宫殿路上,得到了消息之后心情竟然不错的笑了笑,“这小子就喜欢乱跑。去了惇城也好,免得去禾城给大将军添乱。老二醒过来了没?” 这几日收到的消息都没怎么提到老二,倒是不知道老二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还是昏迷中。” 萧御眼睛精光一闪,带着一丝困惑,“不是说已经醒过来一次了吗?怎么还在昏迷?” “醒过一次之后再次昏过去了,禾城的大夫已经在诊治了。” 萧御有些沉闷的点点头,“你下去吧,随时来报。” 挥挥手,一个暗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他也站在当地不再往前走,想了想自己一个人朝着御书房走去,身边并没有带上萧富甚至任何一个侍卫宫女。 得到皇上要过来的蓝妃此刻正在贴身宫女的梳妆打扮下心情复杂的纠结着,没过一会儿有人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又回去了,蓝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不死心的问了一句:“皇上可是路上收到了什么消息?” 来禀报的是一个小太监,听闻蓝妃娘娘的问话之后低声回答道:“奴才不知道,皇上没带任何人,奴才不能走近了,周围全是皇上的龙影卫。” 蓝妃失望的摆手让贴身宫女拎着银袋子出去打发小太监,自己则懒洋洋的躺在软塌上,视线看向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花朵,轻声叹息。 一个宫女再次走进来,低声对着蓝妃说道:“娘娘,三皇子被召进宫了。” 蓝妃半闭的眼睛睁开看向禀报的宫女。 “萧祺被召进宫了?” 收到消息的不只是后宫的嫔妃,还有宫外的各个府邸。 东宫里的萧云此刻正在院子里,收到消息后心头狂跳,有些不确定的问着禀报的暗影,“父皇单独召见的萧祺?到底要说什么事儿?不会是知道了……” 暗影摇摇头宽慰着:“太子,皇上肯定不会发现的,等到三皇子从宫里出来就知晓了,我们的人会回来禀报的。” 萧云点头,心头稍微有些不安。 萧祺收到进宫的消息之后已经差不多猜到父皇的意思了,无非就是为了老七的事情把自己召去谈谈罢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的确,萧御召萧祺进来的就是闲话家常,然后谈到了萧声的身上,最后的情况如何,只有他们当事人知晓,或者等萧祺出宫之后其余担心的人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远在惇城的萧声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呼呼大睡,想要把自己这一段时日来的瞌睡全部补足,等到他睡好起来的时候林姝和芜儿已经早就用完早膳带着林桦林影出城去查探百信的情况了。 城外的一片屋子修建的很整齐,百姓似乎都没想到竟然能见到许久未见的林姝,许多人都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呼。 林姝径直走向了自己离开之前来帮助自己的那位城中大夫住的屋子前。 第三百一十五章 师父解毒,解决问题 林姝过去的时候那个大夫正好在屋子前吃早膳,和他一同用膳的还有他的两个学徒,见到竟然是林姝的身影,顿时站了起来打招呼:“郡主!师父,郡主回来了!” 老大夫抬头看见是林姝急忙也站起来迎了上去,“郡主,您回来了!” 看了看周围的百姓,都是一副健康的模样,林姝倒是有些好奇,她被迫离开的时候这些百姓身上的毒还没解开呢,本来想要到了禾城再费些心思和师父商量研究一下这个毒,现在看来都解开了。 “老大夫,大家的毒都已经解了?”林姝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心中困惑。 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点头,带着一丝感激和激动,“可不就是嘛,郡主离开之后不久卫大夫就已经派人送来解药的方子了。没想到卫大夫竟然这么快就研制出来了,实在是我大雍百姓之福。” 林姝一愣,倒是没听到师父给自己提起过,可能是她到禾城的时候师父已经上山采药了吧。看来在自己被秦怿带到禾城的那两天行驶路程中师父已经把解药送到了惇城了。 老大夫说完看着林姝,有些兴奋的问道:“郡主可否见到了卫大夫?可知卫大夫是否会来惇城?老夫实在是想见他一面,卫大夫算得上老夫的半个师父了。” 林姝想到禾城现在的情况,恐怕师父不会离开吧,“我见着师父了,但是他现在在禾城十分繁忙,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的,而且……”林姝看了看老大夫和他身边的两个学徒,“禾城现在很缺大夫,和大齐一对战受伤的士兵就许多,或许老大夫可以去禾城?” 那老头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急忙点头,“好!好!只要禾城能让我进去,别说是帮卫大夫,就是让老头子上阵杀敌都行!” 没看出来这老大夫还有这心思,不过林姝心头对他的钦佩多了一些,年岁这么大的大夫都愿意为了生活的大雍朝宁愿到危险的城池去,她由衷倾佩。 “明日或者后日我让人送老大夫到禾城,有人送您进城,到时候就可以见到师父了,很感激您能进城!”想到送自己来的那些暗影,正好让暗影把老大夫带回禾城,暗影能留在大哥身边总比留在自己身边好,她也放心许多。再加上自己现在在惇城,身边有林桦林影,还有之前从京城带出来的几个暗影肯定没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现在的禾城才危险。 老头连连答应,带着两个学徒去准备了,林姝在城外绕了一圈之后发现所有的百姓全部都解了毒,虽然城外的房屋建造得不算宽敞,但是现在的数量倒是能容纳下五到十几个人,至少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成问题。不过林姝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日三餐,他们都得到城中去买,但是城中的百姓本就有两三千人,他们自己本就不够,再加上城外来的几千人,更是食物短缺。 她有些苦恼的看了看周围几个人分食一个冷硬馒头的场景,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芜儿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和林姝边朝着城中走边低声说道:“姝姐姐,城外的人似乎都吃不好,今日出城的时候我还看见城中的百姓不把菜卖给他们,说是惇城本地的百姓都不够吃,怎么办啊?你瞧瞧那个孩子,骨瘦嶙峋的,一副饿脱相了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林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很可怜,城外的百姓都不能吃饱,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把吃的留给孩子,甚至一些家庭把唯一的一点吃食留给男人。 她该想个办法来解决才行。不过现在是在惇城嘛,解决这件事儿义不容辞的就是知县贺庆了…… 想到贺庆那副嘴脸,林姝就异常不喜。 不过现在嘛,萧声在这里,倒是可以用一下…… 等到林姝重新回到客栈的时候,萧声已经起来坐在大堂的桌子前吃早膳了,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侍女姝儿。 林姝走进去的时候无意间对视上了姝儿的眼神,总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视线有些怪异,她仔细再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收回了视线。 “小姝儿,这么早去儿了?用早膳没?快点过来吃点,给你留了一份的。”萧声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林姝的身影,急忙招呼着。 想到城外的百姓三餐的问题,林姝脸上带了一丝笑走过去,主动说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七皇子还真是一觉睡到天亮啊!休息够了?” 萧声看了林姝一眼,眼神闪了闪,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碗中的米粥,“哈哈,睡够了,这几日来一直赶路,好不容易有张床好好休息一晚。” 他边说着边主动给林姝递过去碗筷,“尝尝这粥,还真是不比京城的福鼎楼的肉粥味道差。这小笼包更是美味。” 林姝点头又摇头,“我已经吃过了。这客栈里的饭菜都是惇城最好的酒楼盈香酒楼拿过来的,看来掌柜的是知道你身份了呢。”她来惇城之后去过一次盈香酒楼,许多的招牌菜都尝过,自然是不比京城福鼎楼差,甚至有些特色菜是京城比不上的。 “倒是忘了你在惇城待了几天的时间,肯定是比我知道得多些。小姝儿,快给我介绍介绍这城池里有哪里好玩的地方没?用完膳之后我们去瞧瞧?”萧声有些感兴趣的问着,似乎真的只是从京城到这边关来只是为了游玩而已。 林姝有些不明白他的目的了。 “这惇城我也只待了三五日,城中的许多景色倒是没去过,但是有个地方的风景的确是不错的。”她笑着回答。 被引起兴趣的萧声立刻朝着她问:“在哪儿?什么地方?” 林姝笑了笑,“那里面的景色倒是真不错,亭台楼阁,绿树成荫,满池的荷花,玉石小径,还有阴凉的花亭。” 听了她的话之后萧声无趣的撇撇嘴,这不是一般的府宅里都有的?有什么不错的,他七皇子府邸比她说的这些还要多,还要不错。 不过她都既然说了,那就去瞧瞧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知县贺庆,知县府邸 林姝带着萧声站到知县府宅门前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立刻进去通知了他们的知县大人。 萧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了林姝一眼,嘴角弧度挂上,情绪莫名的站在她身边,“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儿?” 林姝认真的点点头,“这算是我见过的惇城最好的一处风景了,你进去瞧瞧就知道了,这个知县府邸可是我在惇城见到的最好看的府宅了。” 萧声不再开口,脸上依旧带着深深浅浅的笑意,跟着林姝站在门口等着。 贺庆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后院姨娘的房间里呢,一听到萧声和林姝的名字之后顿时如临大敌般从床上滚了下来,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自己之后,边朝着外面走去边吩咐着下人:“去把夫人叫出来,就说七皇子和郡主上门,让她好好打扮一番出来招待客人!” 下人领命同样急急忙忙的走了,贺庆戴好帽子大步朝着前院招待人的大堂走去。 身后看着人走远的琴姨娘冷哼一声转头回了房间。 被知县府上的管家迎进去的萧声和林姝面色温和的闲聊着走了进去,贺庆到了前院大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的交谈着什么,气氛还算是和谐。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走进去行礼,“下官见过七皇子,郡主!” 萧声闲散的看了贺庆一眼没吭声,倒是林姝笑着让对方起来入座,这才开口:“贺知县啊,我离开的时候城外的木屋还没修几个呢,没想到这才四五天的时日竟然都修好了,百姓还真是多亏了你啊!” 贺庆一见林姝上来就夸自己,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急忙摆手道:“这怎么是多亏了下官?这分明就是郡主的功劳,要不是郡主提议在城外修建这种木屋子,那现在惇城早就已经乱成一片了,哪有现在的这种场景出现,郡主造福了大家啊!” “哪能这么说,我就在这里待了几天的时间,而且大多数事情都是提了一个建议,都是知县帮忙的,怎么能把好处全部归到我身上。”林姝笑着打哈哈。 “郡主谦虚了,要不是您的……” 萧声左看看林姝右看看贺庆,眼底的兴趣越发的光亮,这小姝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这个知县的眼神怎么这么让人感觉恶心呢? 摸了摸下巴,萧声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把视线放到了林姝身上。 “这件事儿就交给贺大人了,还请贺大人尽快让人去解决才好。贺大人真是百姓的父母官啊!等我回京之后一定上报给皇上,让百姓都来夸赞您的善举!” 贺庆脸上满是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下官一定给郡主七皇子办好这件事儿!百姓的事儿就是我贺庆的事儿,哪能让百姓饿着肚子的!” 送林姝和萧声离开府邸之后,贺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个赶紧,目光阴狠的盯着离开的两人的背影,他身边急急赶来的知县夫人慌忙问道:“大人,七皇子和郡主在哪儿呢?我没来晚吧?” 贺庆收回放到萧声林姝身上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女子身上,“没来晚?人都走了,你给老子说没来晚?滚回去!继续给我在院子里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瞧瞧你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夫人的样子?今日起把掌家的钥匙交给琴姨娘,她代替你管府宅。” 说完就走,不顾对方的哭死哭活,心情郁闷到极致。 萧声林姝这两个贱人,竟然上门找自己就是想要把城外的烂摊子交给自己收拾,城外的那些贱民是他们惇城的几倍有余了,竟然让自己给他们足够的饭菜吃!他上哪儿去找饭菜给他们? 得赶紧去好好商量一番,免得到时候怪罪下来自己一个人担着。 萧声有些好笑的注视着林姝,“你带我来这个知县府宅就是为了让贺庆处理城外百姓的三餐问题?还给我说什么知县府宅的景色是惇城最好的?林姝,你这是欺骗,本皇子可是要治你的罪的!” 林姝嘿嘿笑了一声,她带着萧声一起上门的原因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比自己还要大嘛,而且那个贺庆肯定不敢对着一个皇子做出什么事儿来,到时候要怨就一起怨,不会光找自己一个人的麻烦,有他在背后盯着怕什么! 不过这件事儿的确是自己利用了他。 想了想,林姝语气带着一丝求饶道:“这不是我一个人不太敢进去嘛,带着你去保险些。不过惇城我倒是知道一处风景极好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萧声眼底带笑,从袖子里掏出折扇来甩开,“既然这样,那就走吧!本皇子可是一定要看到惇城最美的风景才会放过你的!” 林姝连连答是,带着萧声边走边买些吃食,走到了一处茶楼前,“这是惇城最大的茶楼,盈香酒楼,我请七皇子吃顿午膳?” 萧声不知道她是否还在打主意,不过自然也不会拂了林姝的面子。 两人上了二楼,店家亲自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点了酒楼里的招牌菜后,萧声看了看人满为患的一楼,问着林姝:“带我来这里吃?小姝儿带够了银子了吗?可别到时候是让我付账啊!” 他语气里满是调侃,林姝听出来了,把衣袖里的银袋拿出来,豪气万丈的一挥,“这一袋子都是银子,别担心,请你吃一顿还是付得起的。” 萧声点头不再说话,把视线移到了窗户外面的街道上。 虽然城外修建了许多简陋的房屋,大家都有个地方暂时休息了,但是更为严峻的就是一日三餐的问题,林姝这个郡主就只是一个空的头衔,并没有什么实权,她也没银子,自然是不能帮助大家的,但是贺庆就不一样了,他可是惇城的父母官,而且百姓的事情本就该他出面来管。 现在就看贺庆到底会不会真心实意的为百姓做些什么事儿了,林姝丝毫没有坑了对方的不好意思感,反倒是觉得这个贺庆或许并没有真的想要好好解决这件事儿,毕竟没有那么好解决。 第三百一十七章 知县施粥,百姓哄抢 带着萧声在惇城闲逛了一下午,不过他倒是出乎林姝意料的没多问,只管跟着自己走,到了夜幕黑下来,林姝再次请他在城中的盈香酒楼吃了晚膳,毕竟这酒楼的饭菜口味符合他们两人的心意。 带着萧声上了城墙之后,林姝指着城外绵延了几里地的木屋,对着萧声说道:“你瞧瞧,这算不算是惇城最美的景色?” 她没到城墙上来的时候就知道,城外的景色绝对是极美极美的,但是真的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看的时候才发现实在是太壮丽太震撼了。 几里地的木屋,在黑夜下亮着灯火,家家户户的烟火气让人从心底发出暖意,林姝甚至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萧声满意的点头,根本没想到林姝说的地方竟然是这里。看见她带着自己在城中闲逛了一下午,酉时竟然到了这里来。 “这可是我昨日晚上进城的时候就想到了,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内外的景色一定是极美好的,现在与你分享,你可喜欢?”女子笑意涟涟的站在一旁,琉璃般晶莹透亮的眸子里映照着万千的灯火,显得更加的璀璨夺目,萧声眯了眯眼,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放到了城外的景色上。 “嗯,的确是极美好的。”他不是没有一个人半夜到皇宫轩武殿的顶上看京城的夜景,甚至轩武殿上看到的还要比在画舫上看到的更美,但是除了自己似乎再没有一个人敢到轩武殿上,现在看着这分明比不上京城夜景的景色,似乎感觉和那时又太不一样了。 站在城内城墙下面的姝儿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城墙上并肩的两人,男子俊脸柔和,女子笑意温婉。 她眼中情绪一闪而过,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静静的在下面守候着。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就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外面这么大声的喧闹,好像就是百姓们聚集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什么。 因为客栈离街道太近,所以不但是她,客栈里住着的人全部被吵醒了,林姝穿好衣服之后和芜儿两人走出去看看情况。 一群群人在街道上零散的站着,在等着什么。林姝和芜儿挽着手走近人群里打听。 “听说贺知县会为我们一日施三次粥。” “是早晨的时候那些惇城守卫说的,无论是惇城百姓还是城外的人都可以去,就在知县府邸前。” 大致了解了的林姝和芜儿对视一眼,两人跟着人群朝着知县府宅前走去,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聚在一起朝知县府邸移动,林姝看着周围满是人的街道,心头有些不确定,这贺庆真的愿意每日都给百姓们免费施粥?他哪儿来的这么米或者银子可以给百姓施粥? 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存着疑惑,两人经过很漫长的人挤人才到了知县府宅前。 夏末的天气仍旧是炎热的,再加上日头慢慢升起来,林姝就算是没怎么动,站在这么多人的人群里都觉得热得汗水止不住的流,难受的想要带着芜儿挤出去,但是并没有那么容易。 周围闹哄哄的百姓看见知县府宅门口的确是在施粥后,急忙一窝蜂的涌上去,生怕自己慢了就没有了。 林姝看着不断往前挤着的人群,心惊胆颤的扶着芜儿慢慢往旁边人群角落移动,稳稳的站在地上,扶住了差点被挤着摔到的芜儿几次,甚至扶住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让对方免遭于摔到后被人踩。 好不容易到了旁边稍微空旷一点的角落站定后,林姝让芜儿扶着墙站好,这才松了口气。 贺庆施粥这一举动倒是和林姝最开始想的一样,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施粥了,但是百姓会这么哄抢。 光是看着在人群中被挤得摔到的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这不就是前世经常见到的大型超市打折或者开业打折,人群全部去凑热闹一样,发生的踩踏事件? 林姝心惊肉跳的看着人群里不断摔到的一些小孩老人妇人,神经崩得直直的。 贺庆这一举动虽然是出乎林姝意料,是好的出发点,但是存在的安全隐患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自己也想过的,如果真是每日施粥,饭食肯定不会够城内外的接近一万百姓全部分到的,势必就会存在不公平的情况,而且也不会长久,可能没过多久,惇城的饭菜就会不够供应他们接下去的生存了。 惇城离禾城有两日的距离,算是最近的,但是禾城本就是士兵们在的地方,肯定不能去禾城要饭菜,只能向颂城,但是颂城离惇城足足有七日的路程,也不可取,更别说其他的城池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城外的百姓自己种菜,自给自足才是最好的,而且也不会存在供应短缺的情况。 “姝姐姐,你看那里有人摔倒了!”芜儿在林姝耳边突然低呼一声,带着一丝惊恐的意味,倒是让林姝的心神瞬间被她的话吸引过去,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 “小心!”她大声吼了一句,但是周围的百姓还是有许多,,嘈杂声盖过了她的声音,除了周围的几个百姓听到之外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林姝的声音。 林姝看着几岁的孩子不小心被人群挤着从父母手中离开了,接着下一秒就被人踹了几脚,站不住的倒在了地上,不断有人向前挤压着,小孩子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被迫的倒在地上低声的哭喊着,但是没人注意,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就算是一些人从他的身体上走过后感觉到不对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小孩子倒在地上,想要扶起来,但是却又被更多的人挤着往前走去。 林姝眼看着一个人的脚踩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瞳孔紧缩着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大步挤过去。 用了十足的力气,她竟然挤出来一条很小的路。 芜儿在身后看得触目惊心,生怕林姝也出了事儿,大喊着:“姝姐姐!姝姐姐!你小心,别去了,快回来!”眼睁睁的看着她好几次差点被挤得倒在地上,幸好都站稳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踩踏事故,施粥所致 林姝已经听不到芜儿的声音了,她视线一直在周围巡视着,看见有人快要倒下去的时候扶一把,自己也好几次差点站不稳倒在地上,好在周围的百姓见到是林姝,也没过多的挤着她,甚至还给她让出来一点空余出来。 终于挤到小男孩摔到的地方,林姝好不容易站稳在原地之后喊道:“这里有孩子摔倒了,大家不要挤!” 或许是因为她郡主的身份,周围的百姓好在真的没过多的挤她,甚至还停了停脚步,就在这个空当,林姝迅速弯下身子把被人踩了好几脚的小男孩抱在了怀里站了起来,下一秒人群继续朝着前面挤去。 周围的人虽然知道是林姝,但是离得远一点的距离就不知道是林姝了,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林姝渐渐远离了芜儿的视线,她挤不出去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被人挤着摔到,再加上怀里有一个孩子,她不得不护着。 顺着人流走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大步穿过有一点缝隙的人群走到了一旁人少的空地上。 她刚刚一站定,就从怀中掏出药粉来给小男孩上药,“把这个吃下去就不痛了,姐姐这就给你治伤,别怕啊!” 小男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模样粉嫩可爱,看得林姝心头软软的,带着一丝后怕给他把手上腿上的伤给涂了药膏之后这才抱着靠在一旁的树下。 街道上满是人,两旁也站了许多百姓在凑热闹,林姝好在没受伤,静静的看着涌动的人群。 过了好半晌,终于听到有侍卫的声音传来维护秩序了,林姝看着慢慢脚步慢下来的百姓们深深叹了口气。 “大家不要挤!今日贺大人给大家施粥,人人都有份!慢慢到这边来,周围有人摔倒了也扶一下!” 一个黑衣人站在知县的府宅门口用内力大声吼着,惹得所有人的视线不管看不看得到都朝着那面看了过去。 林姝一听就听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林桦。 她往旁边的台阶上站了站,看见了隔着人群远处站着的林桦,又看看许多的人,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听他的并没有,依旧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努力往前挤着。 就在林姝站着想着对策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领子一紧,有人从后面拎着自己飞在了半空中,她转头一看,果然是萧声。 等到她抱着孩子稳稳的落在了知县府邸前,萧声笑着调侃着:“这才一晚上没见,小姝儿就有孩子了?你受伤了吗?” 前一句是调侃,后一句带着一丝关系的意味在里面,林姝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受伤,视线看向了还在听到消息赶来的百姓们。 林桦林影终于看到林姝的身影松了好大一口气,就听到林姝吩咐道:“芜儿在那个墙下站着,林影,你把她带过来吧。” 林影听从吩咐足尖一点在众人的视线下径直飞过百姓的头顶一眼就看到了抢林姝指的方向的芜儿,半抱着她从地面跃了起来一口气又飞回了知县府宅前落在了林姝的眼前。 百姓发出阵阵哗然的声音,似乎是极其稀罕看见有人从半空中飞来飞去。其实林姝也有些哗然,轻功实在是太好用了。 贺庆看着萧声和林姝又来了,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七皇子,姝郡主。” 林姝听到他的声音把冲着自己抱过来担心的芜儿拉开,让她放心之后,愤怒的对着贺庆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这么多人全部聚在你这知县门口,你看看人群里有多少人受伤?你看看,还有多少人往这边赶来,出了事儿你担着吗?” 可真是气死她了,随意的就做出决定,也不和自己或者萧声商量商量,而且就算是不和他们两商量,但是也要做到万无一失,不会出现今日这种意外才行啊! 贺庆连连恕罪答是,惹得林姝怒火更甚,“你看看现在怎么处理吧!光是说,什么都不做,你这个知县当得还真是轻松啊!” 贺庆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急忙回答:“下官这就让人把大家赶走!”说完让侍卫告知百姓今日不再施粥,花了半个时辰让人群散开了。 也许也是因为萧声和林姝站在这里,百姓最多抱怨谩骂几句,倒是没人敢上来找茬儿。 一对夫妇在人群散后急忙上前把林姝怀中的孩子要回去了,感恩戴德的对着林姝拜了拜离开了。 商量了一下对策之后,林姝把自己的想法给贺庆说了一下,于是从这日之后城外的百姓一家一家的开始在住的木屋周围的地上种上蔬菜果林,前面十日的时间都是由知县府提供饭菜,不过知县府前施粥的时候大家不能一窝蜂全部涌上来,而是分批来领饭菜,足足维持了十日,一些人种的小白菜已经能采摘了。 解决了这一大问题之后,林姝让人送老大夫到禾城的暗影们又回惇城来了,说是领了大将军的命令让她带上足够的药材回到禾城。 稍微一打听,林姝才知道是因为禾城二皇子萧裕的缘故。 萧裕的病需要炼制出无痕的解药,刚好林姝能炼制出来,在卫大夫失败了几次后,林铮不得不让人把林姝接回去。 于是林姝带着芜儿,林桦林影又踏上了去往禾城的路。这次不出所料的萧声也跟在林姝身后一起去了禾城。 自从林姝离开禾城这三日之后,大齐又派人上前来和林铮他们打了一仗,大雍士兵伤亡惨重,虽然大齐也占不了好,但是相比起来还是没有大雍死的人多。幸好林姝让人把老大夫送到了禾城,解决了一些士兵得不到救治的难题,也减轻了一些卫大夫的压力。 现在她再次去禾城,又从城中找了四五个年岁大的有许多年经验并且愿意去禾城救治伤兵的大夫,整整三马车的人,离开惇城之前林姝和萧声见到了取代贺庆在惇城做知县的人,正是京中的易今逾。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多了药材,哪里不对 没想到会是易今逾来了,林姝自然也明白了圣旨背后的含义,看来皇上还是有心思让他们联姻成亲才对。不过皇上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自己会离开惇城去禾城了。 易今逾对于林姝来说算是一个认识的人,算不上多熟悉,但是彼此占着对方重要的位置,在前世那就是不那么熟悉的未婚夫妻。 圣旨的意思是让易今逾来边关磨炼一下,并不是一直就待在惇城担任这个知县了,大将军回京的时候和大军一同回京。 她收到消息准备离开惇城的那一日易今逾就到了城门口,她简单的问好,闲聊了两句之后和几人离开了惇城。 易今逾在城门口注视着三辆马车离开,半晌之后才调转马头朝着城中的知县府宅走去。惇城已经在林姝的提议下变得井井有条,一切都按照平静祥和的方向发展着,易今逾来这里完全就是来玩一玩做甩手掌柜的。 经过两日的赶路,林姝几人顺利的到达了禾城,比起她第一次到禾城的时候或者说是离开禾城的时候整座城池平添了一丝硝烟缭绕的沧桑和破旧。 城中依旧是空落落的,但是也并不空落,毕竟到处都是士兵穿梭着的身影,前一刻结束了和大齐的对战林铮在军营里商议着军务,没来得及去迎接刚好到达的林姝一行人。 还是住在上次的客栈里,但是客栈三楼的房间被收拾了一番,空出来两间房子,看来是给芜儿和萧声准备的。 萧声进城之后倒是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倒是芜儿惊叹连连,没想到封城之后的禾城会是这般模样。 林姝带着芜儿和五个大夫到医馆的时候只能看到医馆门外门口门内全部都是或坐或躺的伤兵,断肢残臂看着颇为吓人,不过就习以为常的林姝倒是没什么多的感叹,跟着来的芜儿和五个大夫都有些不忍直视。 小白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回到禾城他也是由衷的高兴,反正只要让他跟着小姐就行了。 “你们五个人谁的医术最好?能诊治重伤之类的就跟着我走吧,剩下的人就留在这里,这是我师父卫大夫的医馆。”林姝站在门口低声问着他们。 五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大夫站了出来,“我跟着郡主吧。” 林姝看了另外的四个人一眼,知道他们都是听到师父的名号才来的,也不勉强,点头吩咐着:“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帮忙诊治,明日开始四位老先生就到这里来,这位大夫等会儿跟着我去城东的医馆瞧瞧,以后我们就在那里了。您怎么称呼?” 她问着那个答应跟着自己的大夫,虽然说是五人中年岁最小的一位,但是年龄都可以做林姝的爸爸了。 “回禀郡主,我叫叶异。”大夫恭敬的回着。 林姝点头喊了一声叶大夫,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忙得不可开交的余大夫骤然看到林姝带着一些人走进来,之前也不是没收到消息,说是林姝会带上惇城的几个大夫来帮忙,这不就是带来了嘛! 余大夫高兴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喊道:“卫大夫!卫大夫!您快出来,郡主带着人来了!” 卫大夫手中端着汤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姝还有她身后的几个大夫,脸色松了松,急忙说道:“还有许多人,你们先喝口水然后开始诊治吧,药材膏药全部在这里,”他说着指了指药柜前的大桌子上,继续说道:“林丫头,你带着芜丫头跟我到后院来。” 想到自己她能回来的原因,林姝了然的带着芜儿走到了后院,还有跟上来的小白。 几个大夫还想好好的和卫大夫打招呼,一来就见他吩咐完后带着郡主几人到了后院不得不止了话投身到诊治伤兵的阵列中来。 有了人帮忙,医馆的压力轻松了许多,余大夫甚至都能松口气喝杯茶。 后院在林姝他们到来之前不光是卫大夫一人,还有个林姝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瑾儿。 卫老头扯着林姝到后院,边走边说到:“林丫头,你快去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为师按照书上的记载丢药材进去,就是炼制不出来解药。”他一个做师父的倒是要向徒弟请教了。 瑾儿刚想和林姝打声招呼,却被卫老头忽略的一个彻底,林姝倒是冲着她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介绍给身后的芜儿,“这是刚才那个余大夫的徒弟瑾儿姑娘,倒是位好大夫。” 中肯的评价让瑾儿惊讶了一瞬,看了看林姝已经跟着卫大夫到药炉前讨论炼药的背影,对着芜儿和小白还有那个叶大夫笑了笑,走出了后院。 “师父,你这味药材不对啊,你确定是按照书上记载的来炼制?分明就没有这味药材!”林姝一眼就看出他的问题出在哪里,看来是因为加错了药材才会炼制不出来的,她说嘛,怎么会一直炼制不出来,甚至还要让她回来。 卫老头脸色一沉,带着一丝困惑,“不对啊,有这味药材,这书是我写的,我会不知道吗?” 林姝疑惑的看了看他手中拿着仙茅,“不对啊,我记得之前我炼制的时候并没有加这仙茅,我不会记错的。” 和另外的药材一一对应之后,林姝发现除了这仙茅之外其余的都能对上,难不成自己真的记错了?不会啊! “医书呢?师父,你把医书拿出来我看看!我记得分明就没有仙茅!其余的药材都能对上,但是这仙茅是怎么回事儿?快点把医书拿出来我瞧瞧!”她急切的催促着,这医书本就是师父送给自己的,不过她没全部记熟,所以带在身上时不时看看,上次到禾城之后无意间又把书给师父了,现在突然提起倒是想起来了。 卫老头从怀中掏出来一本医书,翻到毒药无痕那一页递给林姝,“你好好瞧瞧,是不是有仙茅这味药材!” 林姝仔细一看,的确是有仙茅,而且这字迹一看还真是师父写的,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之前炼制出来的无痕解药分明就记得没有仙茅,而且她炼制了那是她第一次炼制出来药丸,所以肯定不会记错的! 第三百二十章 不相上下,夜半窥探 “师父,我来炼制。你站到一边看着,如果我去掉仙茅能炼制出来解药的话,那这本医书肯定是记错了,或者有问题的。”林姝拿了一些药材,在药炉前加进去,柴火烧得很旺,映照得林姝脸颊火红一片,看着就很热。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林姝从药炉里拿出一颗药丸来,是无痕的解药,炼制得很完美。她递给了卫老头,心头带了一丝困惑。 似乎之前自己照着医书炼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多的这味仙茅,这本医书上却写着。林姝翻了翻医书前面的一些药材解药,大吃一惊。 “师父,这本医书不是你给我的那本啊!你自己看,这缺了多少,还有许多字迹都不是您写的。之前您的那本呢?”林姝有些惊慌,难不成这书还是盗版的?或者是被谁给调换了? 卫大夫听了林姝的话之后接过来好好看了一遍前面的内容,的确不是自己编纂的那一本。 “师父,你好好想想,到底去哪儿了?我几天前可是亲手给你了,你可不要给我弄不见了。”林姝脸色有些阴沉,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且您拿着这本书炼制就没看看前面的那些内容?没发现一点问题?” 这么多天的炼制,难不成师父还真是只看了这一页?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林姝的话让卫老头真的好好想了想这几日来的情况,似乎没什么地方不对劲,不过这样一想倒是也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还真的一次都没有看前面的内容,就连翻书都是瑾儿翻到这一页之后递给自己的,自己年龄大了,许多具体的药材偶尔还是会记混,所以才拿着这本书时不时看看的,但是这次倒是真的被人掉包了。 “你想想是谁拿走了!”林姝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卫大夫在几人的注视下摇摇头,“我记不住了,不过我这本医书一直都放在枕头边的,从林丫头你这里拿回来之后每晚都会翻翻,但是这两日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忙得沾床就睡,所以就没多去翻,一直都是这一页。” 怎么可能不去翻。 林姝听着他说出来的话里巨大的漏洞,心头有些困惑,师父看来是知道了这本医书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缘故,只是没当着他们几人的面说出来,难不成背后还有故事?看来得私下问问他才行。 不再多说,林姝让林桦去把药丸送到了大哥那里,自己带着几人到了医馆前院去救治受伤的士兵们,没再多提医书的事情,毕竟自己都记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有些差错,等着看师父怎么处理吧。 其实林姝也有点猜到把医书换走的人是谁了,除了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瑾儿之外就剩下余大夫了,但是余大夫瞧着样子不太可能,多半都是瑾儿拿走的。 林姝还记得自己刚到禾城的时候见到瑾儿,她就极其不喜欢自己,而且还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一些嫉妒和敌意,不光是自己的医术,可能大半都是因为自己的师父是卫大夫吧,毕竟师父的名头在整个大雍都是出神入化的医术的代名词,谁都想得到师父的一点医术指教,而自己一个无名小辈就这样成了卫大夫的徒弟,很多人肯定都是不满意的。 晚上,卫老头的院子里。 两个身影在院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林姝被萧声带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过两个身影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站着的那人是瑾儿,坐在石凳上的正是自己的师父。 林姝了然的看了一眼两人的身影,低声说道:“我们凑近一点,能听清楚就行。” 萧声无奈的和她对视了一眼,按照林姝的话再凑近了一些,两人隐藏在了院子外屋顶的阴影处,林姝没武功能隐隐约约听清楚两人的谈话。 “你是说你想拜我为师?”卫老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和林丫头年岁倒是差不多大小,不过还是不能比,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瑾儿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异常诚恳,“卫大夫,我知道您已经收了林姝,既然都有一个徒弟了,何不多收一个,我的医术并不比林姝差,和她旗鼓相当,如果您让我拜您为师,那岂不是更好?” 她一脸急切的模样,林姝看得很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头暗自嘀咕着:这不要脸! 一旁的萧声倒是极其感兴趣的看了看这女子,再看看林姝不屑的脸色,凑过去低声在她耳边问:“你医术很好?她真的和你不相上下?” 林姝觉得他们两人的距离此刻真的太近了,但是在这屋顶上自己不会武功还得靠着他,不能躲开,只能偏偏头躲开对方喷到自己耳朵上的气息,白了一眼,低声不满的说着:“我的医术自然是极好的,你听听我师父的名声就知道了。还和我不相上下,本姑娘会动手术,她会吗?”她林姝可是前世学习了四年的医,还做了外科手术医生一年的时间,可是这个古人能比的? 不是她狂妄,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和她一样能动手术的现代人。 萧声呵呵低笑了一声,“这倒是。你师父医术可是声名远播的,你作为卫大夫的徒弟自然是不差的,不过你在京城的那段时间倒是学会隐藏自己了,倒是没听说你医术很好的传言。” 看着林姝点头肯定自己的话,萧声笑了笑,继续问道:“不过,动手术是什么意思?你会动手术?” 这词倒是新鲜,他从未听过,难道是卫大夫传授于她的? 林姝被他问得一梗,想了想才回答:“就是诊治的意思,这是我在孤本医书上看到的,可是除了我之外没任何人会,就连我师父都不会,你可不要说出去了。”说出去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地方不会有人知道手术两个字的意思的。 萧声看着她一瞬间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心头疑惑,想要再问,却见她视线已经集中在了下面的两人身上,于是不再开口。 第三百二十一章 果断拒绝,独一无二 “不不不,瑾儿你或许想错了,在我心头林丫头的医术无人可比,就连我这个师父或许也比不上。”卫老头喝了一口茶,出声回答瑾儿之前说的那一番话,“林丫头是医术上的奇才,别说是你,就连我许多时候都很赞赏甚至说是钦佩她。” 瑾儿瞳孔睁大,怎么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一番话,简直是从心头感到震惊,不敢相信。 “你见过的,那日林丫头用白纱布把周围挡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看到她在里面做了什么,但是那个在你和你师父甚至其余人诊断之后都说是肯定活不过去的士兵救治过来了,甚至你看看现在活得好好的,你知道林丫头在里面怎么救治的吗?” 瑾儿被卫老头这样一说,想起了那天的的情况,不过,那个时候卫大夫并没有在啊……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回来的时候军营中许多人都在说,所以去打听了一番。”林丫头还有多少的本事他都没见识过。 瑾儿脸色有些僵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嘴巴里的当事人林姝此刻正在屋顶阴影处一脸骄傲的盯着卫老头和瑾儿。 瞧着她的表情觉得好笑的萧声忍不住再次开口,“那你到底怎么把那人救过来的?是因为你…动手术?”不确定的开口问着当事人,萧声有些别扭的把这三个字吐出来,总觉得有些怪异。 林姝自然的点头,“当然。可多亏了我动手术,不然那士兵可真的会死。” 她最大的王牌可就是手术了,但是动手术都是意味着在这个时代难以救治的重伤,而且也意味着存在感染的风险。 那边卫大夫的声音还在继续,林姝听着他温和像是长辈的一样的声音,和往常对待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不过看在他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上就不和他计较了吧。 “瑾儿,你已经有师父了。余大夫的医术也是不比老夫差的,跟着他好好学个几年,你会成为比余大夫还要好的大夫的。医书就当我借给你看的,看完记牢之后记得还给我,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去问林丫头也可以。今晚之事儿不要再有下次,除了我和你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卫大夫站起来,说完后长叹一声,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徒留下瑾儿一个人站在原地。 萧声打了个哈欠,想要抱着林姝离开,却被她给扯住了,疑惑的朝着她看过去,就看到她眼神不眨的盯着院子里的女子,顺着林姝的视线看了过去,竟然打了个寒颤。 林姝把放在瑾儿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萧声,萧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抱着她无声的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和你医术差不多的女子还真是吓人啊!吓得我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萧声的声音随着夜晚的风声一起传到林姝的耳朵里。 她看着脚底下万千的灯火,心情好得不得了,知道他话中的调侃,“谁不是啊!最后她那个眼神,差点把我吓得摔下去!眼神要是会杀人的话,我站在她面前已经被杀了无数遍了。师父那些话可不是给我招黑嘛!生怕瑾儿不够讨厌我。” 早先听到卫老头的话还在洋洋得意的林姝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想那些话了,留在脑海中的只有刚才自己看到瑾儿的最后一眼。 带着仇视的,带着憎恨的,带着幽怨的眼神,直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像是看了鬼片最吓人的那个场面,今晚可不要做噩梦啊! “女人的嫉妒心啊!小姝儿,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的,连你师父都对你有这么大的评价,看来我以后得好好发现你的魅力了。”萧声笑着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引得林姝挣了挣。 被旁边的人突然搂了搂,林姝条件反射的挣了挣,却在下一刻想起自己还被对方带着在半空中飞呢,吓得她赶紧攥紧了萧声的衣角。 “哈哈,你还知道是在半空中呢,要是你掉下去了,我可是不会把你捞上来的。”萧声察觉到林姝的动作,笑意泛滥的大声说着,作势又要松手,果然看到林姝更紧的抱着自己。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从客栈离开之前偶然遇上了他,她才不会让萧声带自己来呢,早就让林桦带着自己来了,还用受他现在的这点威胁?说什么下次她都不会单独再跟他一起去哪儿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你别掐我肉啊!痛死小爷了!”萧声在下一秒就感受到了林姝来势汹汹的报复,痛得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声音更大的求饶着。 林姝狠狠的掐了他一把,正要继续教训对方的时候,萧声的声音已经更大的传来了,“要是你再掐,我可就把你扔下去了,摔死了可不能怪我!” 一句话把林姝吓得再也不敢乱动,这可是半空啊,就算是摔下去不会死但是也会缺胳膊断腿,她还不想早残,于是林姝更紧的抱住了萧声的腰,就连手中扯住他的衣摆都是死紧死紧的,脑中一个念头升起,就算是他松手也得和自己一起掉才去才行。 萧声不再逗她,加快了速度,在夜风的吹拂下很快就到了客栈门口,才刚把林姝一放下,看着她晕晕乎乎的模样,笑着说道:“已经到了,还不松手?可痛死我了!” 林姝一下子清醒过来,离开之前再次狠狠的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痛得萧声乱叫乱跳,甚至吵醒了客栈里的一些人开门看了出来。 “闭嘴!吵死了!”林姝对着看出来的人抱歉的笑了笑,低喝着。 萧声一下子闭了嘴,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扭曲,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林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痛死他了! 林姝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回头准备回房间休息的时候就看到隔壁的林铮还有房间里的芜儿都在看着自己,心头莫名一惊,当场立在了原地。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夜晚归来,深藏心头 林铮咳嗽一声,打破了三人之间暂时的寂静,“七皇子,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说完又看向林姝,低声说道:“进屋来,大哥有事儿跟你说。” 萧声站在原地看着林铮林姝进屋之后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儿?”林铮找了位置坐下,疑惑的看向乖巧的小妹,一旁的芜儿也被闹醒,跟着坐在旁边,一起看向林姝。 林姝脸色自然的走过去坐下,打了个哈欠,“这不是白日有些事儿没处理完嘛,所以去找了师父,正巧碰上七皇子,他轻功好,所以就带我了一程。”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她和萧声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铮点头,算是相信了她的话,不过脸色有些沉闷,带着一丝嘱咐:“姝儿,你和七皇子还是不要走得太近,毕竟你身份不同于之前,而且上头……”他眉眼间的忧愁很深,似乎一直都在为林姝担心。 其实林铮或多或少的知道姝儿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情,现在又和萧声扯上关系。 等到大哥走后,林姝快速洗漱完之后上了床,脑子中却全然没有了睡意。 她已经好久没认真的想起萧祺了。自从京城一别,到现在过了半个夏天,她再没见过他一面,一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她的感情深藏在心头,偶尔念头一闪而过,带着一丝丝轻微的刺痛,却又激不起大浪。 第二日一早,林姝被城中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吵醒,在床上待着清醒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战事又开始了。芜儿直接被吓醒,从被子里起来了,林姝想到过一会儿受伤的士兵就又开始多起来了,顿时待不住,快速洗漱用早膳之后带着芜儿小白还有林影林桦一起往城东的医馆走去。 城东离客栈也不过两条街道的距离,林姝没走多久就到了,但是医馆里到处都散着药材,许多药柜都已经空了,乱糟糟的一片,看来她离开这里之后药材都被拿走了,早知道昨日晚上应该再来看看的,马上就要用这些药材,耽搁不得。 吩咐林影林桦带着麻袋到城中每一家药材铺子去把所有的药材全部带回来,趁着两人去搜集药材的时候,林姝带着另外两人在医馆里收拾。 这次因为有林影林桦在,效率快许多,不再像之前只有她和小白两个人了。 “姝姐姐,门外有人找你。”芜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姝听到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边走边问道:“谁啊?”难不成又是萧声跟过来了?她可没时间应付他。 一走出去,看见的不是萧声,倒是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她在禾城时腿受伤来帮忙的殷景云。 “你腿伤还没好完,这次我带了一些人来帮忙,你就回去好好休养吧,免得受不住到时候伤口裂开了。”林姝扶着他进去,边走边说着。 殷景云摇摇头,“反正我也不能上战场,一直在客栈待着也心慌得很,还不如来帮你的忙,多我一个人也会让你们轻松许多。” 林姝不再拒绝,再加上他的伤口是应该重新上药了,正好今日忙过去之后可以给他换药。 伤兵在林桦林影还没回来之前就已经不断的抬进来,林姝吩咐小白和芜儿两人一个抓药一个熬药,殷景云还是给伤兵诊脉,至于昨日说好跟着自己的那个叶大夫还没来,林姝也忘记去让人叫他了。 这次伤兵的情况比上前几日还要严重,许多人都是留着最后一口气被送到医馆之后,林姝才查看一下伤口就已经断了气。 她心情被前面陆续死去的好几人压得沉重起来,只能不断的给接下来的伤兵尽力医治。 这次没想到早晨开始就打起仗来,让林姝措手不及,什么都没准备好,幸好人手还算是足够,没过一会儿那个叶大夫也听到消息赶过来了,帮了林姝好大的忙,毕竟整个医馆里就她和叶大夫算是真正的大夫,而且叶大夫也有十几年的经验,更是比林姝懂得怎么处理。 从早晨用了早膳,中午还是萧声大发善心派人来给他们送了一次午膳,到了下午的时候伤兵才渐渐的少了许多,林姝他们一行人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但是听到士兵的消息说是,今晚或许大齐的人又会来偷袭,所以他们晚上或许也不能回去休息。 休息的时候林姝扶着殷景云的胳膊,让他好放置受伤的腿,他半日未曾休息伤口又没有好完全,身子不免比其他人虚弱得多。 林姝只得凑近些,用力扶着殷景云。 “姝儿。” 一声熟悉的声音让林姝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了门口。 殷景云顺着声音也看向门口的几人,下一秒惊讶的站了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伤处闷哼一声。 一身戎装大将军林铮还有赫赫有名的倾世子,一人拿着一把剑打量着医馆里的情况,还有一个一身锦衣面色有些阴沉俊美的男人,及几个墨色劲装男人,林姝除了齐满倾其余的人都没见过,想来是军营里的某些将领吧。 她笑着开口打招呼:“大哥,齐满倾,你们怎么来了?仗打完了?可是受了伤?”大哥还是第一次白日里来自己的这个医馆。 “嗯,来看看你。”林铮答道,把目光投向塌边的殷景云身上,他不是没听过小妹的医馆里有一个会一点医术的士兵帮忙,不过这倒是第一次看见,想来就是这个人。 “哟!不错嘛,郡主,我瞅着这小兵挺俊啊!”齐满倾看了看医馆里的环境,走到一旁坐下。 “你倒是瞧得仔细。”任谁都听得出齐满倾话里调侃,林姝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他。 “大哥,他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位邻村的秀才。那日你和柯鸣的兄长一起来的那个村子,你还记得吗?就是他救了我和无霜。” 林姝指了指殷景云给林铮示意,“要不是他受伤,被送到这里我还不知道他也在这里呢!”没想到还真是巧,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第三百二十三章 萧祺到来,许久未见 林铮走到齐满倾身边的位置上坐下,林姝这才看到他身后的一个此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影,惊讶的微微张大嘴失了神般的站在原地。 萧祺来了。 萧祺侧头看着左手边的娇俏女子,微沉的脸色有所缓和,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林姝。” 林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到林铮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咳嗽声响起,才回过神来,同样笑着回了一句:“好久不见,三皇子。不过三皇子怎么会到了禾城来?” 按理说皇上应该不会把萧祺派到这里来才是。 “你们都回去吧,偏要跟着来,没看到现在三皇子有故人相见?”齐满倾打破了一时的沉闷,朝着他们来时身后跟着的几个将领毫不客气的说着,林姝视线朝着萧祺身后的人看了过去,就听到他们告退的声音响起。 医馆里听到声音从后院出来的小白芜儿此刻都出来,见是萧祺到来,芜儿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姝,默默的站到了她身边。 “是三哥也来了?人呢,我瞧瞧,真来了啊!”萧声的声音从外面老远就传进来,生怕没人听到一般,说着边走了进来。 萧祺在医馆里找了个位置落座,看着进来的萧声,“七弟倒是好潇洒,一个人从京城到这边关来,父皇特地让我来带你回京的。” 萧声哈哈大笑,看了眼里面的几人,脸皮厚得无边无际的忽略掉萧祺的话,“潇洒这个词倒是极其适合我的。小姝儿,吃了午膳了?这可是我专门让军中的伙头兵做的,管饱味道又还不错。” 他主动提及到,林姝不得不开口,“味道的确不错,还真是多谢你了。” 认真道谢的林姝在萧声的眼中看起来有些怪异别扭,一时间竟然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调侃的话。 “他就是隔壁青华村的那个秀才?殷景云?”林铮开口问着林姝,脑海中有一点印象。当时自己参军走之前都听到不少人在说隔壁村的秀才,殷景云。 林姝点头,“就是他。大哥你知道?” “知道,是我们周围村子里头唯一考上秀才的,殷景云。”林铮对此还是有印象的,毕竟爹娘在世的时候还说过这个秀才。 在场的人全部把视线放到了殷景云的身上,引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看向地面。 “多谢!”林铮想到上次匆匆一见面,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次又在禾城遇见,都是缘分,随即站起来对着对方一抱拳行礼。 殷景云哪里受得了这种大礼,“大将军折煞小人了,不敢当郡主的恩人。上次只是因为见着两个女子昏倒在路边草丛无人理睬所以才让人把他们带回去。”殷景云忙对着林铮抱拳说道。 齐满倾歪着头看了看林姝,挑挑眉,林姝的事情他并不清楚,更是不知道她没进京之前发生的事儿。 萧祺眉头轻皱了皱,看向林姝的眸光逐渐加深。 此刻的林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祺,昨日还抽出一点时间无意间想到了他,没想到今日就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算是什么?心有灵犀吗?她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心情复杂的很。 一方面自己拒绝了对方,虽然对他是存在情意的,但是她一旦接受对方就意味着自己或许就不能到处行医治病了;一方面现在京城情势复杂,她根本就不知道萧祺是怎么打算的,除了京城,甚至还有江湖上的人来取他的性命,他对那个位置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是想要去争一争吗? 自古以来夺位的路都是艰辛又痛苦的,要不断的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去,要不断的筹谋,她不愿意掺和进去。 林姝的情绪有些外漏,引得周围时时刻刻注视着她的几人都注意到了。 林铮看看旁边的萧祺,再瞧瞧萧声,还有这几日和自己几乎整日都待在一起的齐满倾,情绪不明的眨了眨眼。 萧声开口打破沉默,“小姝儿,现在没战事,你回客栈休息一会儿吧。昨日睡得晚,今日又起了个大早忙到现在,倒时候你身子垮下去可就没人给伤兵诊治了。” 其实林姝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也很重视,的确像是萧声说的那般,要是自己不注意的话这具身子很容易就垮下去,她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儿再过来吧,再加上这里本就只有两张躺椅,留给殷景云还有小白,她还可以带着芜儿和林桦林影回客栈好好休息。 “好,我带着芜儿还有林影林桦回去休息一会儿。小白你和景云就留在这里休息。”林姝朝着芜儿招手,看了医馆里的人一圈,问道:“你们都没受伤吧?” 几人齐齐摇头,倒是让林姝觉得莫名,既然都没受伤那到自己这里来就只是为了看看? “大哥,你和我回客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有事儿找你。”看到林铮点头之后,林姝对着其余人行了个礼带着芜儿往外走去。 林铮知道她找自己的原因,站起来抱拳行礼之后跟在了林姝身后。 萧声和萧祺同时站起来,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齐满倾笑了笑,看着他们几人的背影,反倒是朝着一边的殷景云问道:“你救了林姝和澹台无霜?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给我说说!”他倒是挺感兴趣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感觉没那么简单啊! 殷景云看了一眼齐满倾,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说,但是一想到林姝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自己大概说一下就行了,于是把当时遇见林姝和另外一个姑娘的事情给齐满倾大概说了一下。 走远的林姝一行人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绕过街道很快就到了客栈。 “三哥还是去住前面的客栈吧,这家客栈可都是住满人了,找不出来空余的房间。”看着萧祺还一路上跟着他们,萧声笑着开口。 惹得前面的林姝脚步僵了僵,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喉头有些哽住,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三百二十四章 派人帮忙,出谋划策 林铮眼角余光看了看自己的小妹,敏感的注意到她的步子停顿了一下,不自然的样子让他不由自主的叹口气,开口道:“客栈倒是还有一件屋子,是前几日死的一个将领的房间,三皇子要是不嫌弃,我让人收拾一番就可以住进去了。” 萧祺立刻点头,“好,劳烦大将军了。” 萧声撇撇嘴,走到林姝的另一侧低声问她:“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白了他一眼,林姝叹口气,轻声说道:“你来试试一连好几个时辰都在不停的忙,我现在能走回客栈都算是体力好得很了,你看看芜儿,”说着把一直挽着自己拖着腿走的芜儿让给萧声瞧,“我们都算是休息了一会儿了,你看看她都站不起来,想想都知道有多累。” 被吐槽没经历过的萧声还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累法,笑着说:“那我明日来医铺帮你吧,正好了解了解你说的到底有多累。” 林姝连连摆手,“得了,您可是尊贵的皇子,谁敢让你来伺候!还是我自己累着吧。再说医馆里的人已经差不多够帮忙的了,你什么都不会,能做什么!别到时候给我添乱,把一切都搞砸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您就好好在客栈待着,或者跟大哥去军营历练历练。” 萧声哈哈笑了几声,他虽然口头这样说,但是心头可没真的想去。 到了客栈之后,林姝把林铮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细细给他诊脉了一番发现毒素被压制住了,再过两日她得重新给大哥施一次针。 天渐渐黑了下来,林姝被叫醒的时候,林铮正准备出门去军营。 等到林姝和芜儿收拾好,甚至带了许多干粮准备去医馆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跟着她们一路出了客栈。 “林桦林影你们送芜儿姑娘先去医馆,我送郡主。”萧祺一把拉住林姝的手腕低声说着。 芜儿和另外两人的视线一齐看向林姝,直到看到林姝点头答应之后,三人有些不放心的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相处,林姝慢慢朝着城东的医馆走去,萧祺也没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静谧宁静。 “很累?”突然开口的萧祺把林姝吓了一跳,抬头朝着男子看去。 半晌之后点点头,“是有些累。” “我找了两个人来帮你,他们是我的暗影,医术很好,能帮上你。”萧祺今早上刚到禾城,便知道她前两日疲劳过度晕过去的事情,再加上城中的大夫人数的确是很少,就算是她医馆里有些人帮忙,但是都不会医术,真正会医术的恐怕就是那个叶大夫还有林姝,至于殷景云,看样子也只会一点,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大部分伤兵还是需要她一个个去诊治。 林姝想要拒绝,却被对方打断,“接下来连续几日恐怕都得和大齐对战,你要是想休息就得把人收下,不然你身子受不住倒下去,你医馆里的人都会乱了阵脚。” “而且我带来的人医术好,也是大夫,不过后来被我收来做了暗影,但是一手的医术不会比那个叶大夫差。”看着林姝有些动摇的模样,萧祺继续说着动摇她。 林姝想到自己之前昏倒的事情,的确是人多并没有效果,毕竟芜儿和林影他们都不会医术,就连小白每次熬药都记不住药材名字和量需要问自己几次,如果真的有几个大夫能给自己帮忙,就像叶大夫那般,自然会轻松许多,于是便没有再拒绝。 萧祺见她不再反对,轻勾嘴角,微微侧头,身后一个个头高大,身材修长的黑色劲装男子还有一个个头略矮身穿黑衣男子走了上来。 林姝看了看,就是往常那些暗影的打扮,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两人双手抱拳,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同样冷冷的行礼,矮一点的人说道:“在下影七,见过郡主。” “在下影九,见过姑娘。” 高个子,长得不错的影九同样行礼着。 林姝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眼,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不过萧祺还真是大方,就不怕把人给了我,自己又被别人钻了空子,被偷袭嘛?他身边也没瞧着有多少人保护,之前在村子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侍卫她倒是再也没见到过了。 “今晚也不会太平,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进去吧。”萧祺柔声嘱咐着,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医馆门口,还真是快啊。 林姝点头,嘴唇动了动,“你自己也小心。”说完走进了医馆,胸口有种莫名的温暖。 一行人在医馆待了一会儿,始终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传来,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被大齐的人偷袭,一切还说不准,林姝心一直都提着,静静和他们坐在医馆里,把能用到的汤药都熬上了许多,还有许多的药粉都一一让芜儿他们认识。 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见到有战事传来,自然也没有伤兵被抬进来。 小白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就在这个时候,林姝一个激灵看向外面走进来的几个人影,正是林姝萧祺他们。 她站起来迎上去问道:“怎么了?今晚没来?” 林铮点头,“我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是今晚不会来偷袭,大齐从京都派了一个什么将军来,说是要代替之前和我是死对头的胡城于,军中将士不服,所以来不及派人来夜袭。我已经让人绕过山谷前去夜袭他们了,只用等着消息传回来便是,今晚你们去好好休息一番,明日再来。” 林姝点头,心头松了松。 小白把芜儿和殷景云送回去,林姝跟着林铮他们几人一起回了客栈。 看着其余的几人想要到林铮屋子里讨论一些军务,林姝想了想跟着进去了,“我进来听听,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对上几人看过来的眼神,林姝刚要进去的步子顿了顿,要是大哥说不行,那她就及时出去,反正她对于军事来说也出不了什么主意,只不过想要了解一下,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林铮还没开口,一旁的萧祺就低声说话了,“自然没问题,你要进来听便进来吧。”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战事紧急,想方设法 其实要不是都是她熟悉的人,她还不会主动的进去了解这些战事儿,但是这里都是她认识的人,她的大哥,朋友,还有喜欢的人,她进去听听应该也没关系,反正她又不会说出去。 “见过殿下,见过大将军,见过倾世子。” 门口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正在走神的林姝,回头一看,顿时有些开心。 “师父,你们也过来了!” “大将军说有要事找我们商议,路上遇到余大夫,便一起过来了。” 卫大夫看着有些兴奋的徒弟,难得慈爱的回答道。 萧祺坐在凳子上,放茶杯的手一顿,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卫大夫。他还没见到过卫大夫,一直都是从林姝身边人口中听说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不过瞧着怎么觉得有些熟悉?他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卫大夫? 卫老头走进来环视了一下众人,和身后的余大夫一起迎着大家的视线行了礼。 “卫大夫,余大夫,不用多礼,请入坐。”萧祺对着卫大夫客气说着。 于是卫老头脸色和蔼的坐在了林姝旁边的椅子上。 “这次把几位叫过来,是想商量一下医馆的事。”林铮一脸正色的看着林姝卫大夫余大夫。 “可是医馆有什么不对?”余大夫有些疑惑,他这些时日都在医馆里帮着卫大夫诊治伤兵,现在突然叫来商议,难道真的有什么事儿发生? “那倒没有,只是我想请各位移到禾城一里之外救助伤者,药材及病患我会派将士偷偷运过去。”林铮开口说着。 林姝皱皱眉,同样不解的看向说话的大哥。 卫老头脸色有些低沉,语气里满是反对,“若是移到那么远,伤重者恐怕撑不到就已经……” 余大夫点点头也看向林铮。 “这个无需担心,这么做也是为了城中更多的士兵,还请卫大夫余大夫只管按照大将军的吩咐去做便是,还有林姝,”萧祺继续说着,不过是对着林姝,“你也跟着卫大夫他们一起到城外去,药材也在陆陆续续的运过去了,你们到了外面自然会有人来找你,所以不用担心。” “城中最好是除了我们将士士兵之外没有其余的人。” 林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莫非大哥是有什么击败对方的好计策! “大哥,既然这样你们放心去做吧,我信你。” 林铮看着自家妹妹,心里有一瞬间的温暖。 “嗯,的确还需要几位帮忙做制作点药粉。” “什么药粉?” 余大夫问道,既然大将军都这么说了,想必不会是什么坑害人的。 “一些迷药和一些解药。” 齐满倾说到, “解药是给我方将士吃的,迷药最好药效强一些。” “我到有个好提议!” 林姝脑袋一亮,满脸兴奋。 “若是把解药全部倒入水里,让将士们把面巾放在水里浸泡一晚,明日开战,都戴上面巾,这样既省了时间有省药材。” “姝儿这提议不错,这药巾的方法,你等会便交给小白他们,黄昏时,几位跟城里百姓一起出城。” 林铮眼睛一亮,赞赏的看着林姝。没想到小妹竟然还有这种好主意,算是解决了大问题啊。 “这么急,那城中的伤患怎么办?有些重患不能移动走不了多久。” 卫大夫皱着眉头问林铮。 林铮看向卫大夫,温声回答:“三皇子已经想好办法了,卫大夫不用担心,只管跟着大家一起出城便是,其余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卫老头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被迫点头答应。 他实在是觉得有些麻烦,更是为那些伤重的士兵感到担心,毕竟都是患者,或许一个不小心的移动就能让重新接骨好的人再次断开,这可马虎不得。 萧祺看了看天空,放下茶盏,让人把卫大夫和余大夫送出去。 时辰已经不早了,该布置布置了。 卫大夫脸色有些不好,好在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客栈。 “哎!卫大夫,记得配药!” 齐满倾看着卫大夫的背影,急忙大声嘱咐着,没得到对方的回答撇撇嘴,又转头看向身旁还未离开的余大夫,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倾世子放心,我现在就回医馆配药去,只是不知道我们出了城是去哪里给伤兵诊治?”还没等他说话余大夫就回答了。 齐满倾闻言,哈哈笑了几声,拍拍余大夫肩膀。 “大将军的意思是,让你们自己找!” 余大夫睁大眼睛,看着齐满倾,齐满倾摸摸鼻子,扔下去一句话,便回客栈了。 “你们都是懂医理之人,想必也能找到安全一点的地方。” 伴随着几声鸟叫,林子上方飞出几只鸟,在斜阳下的林子显得十分宁静,心旷神怡。 这是林姝的第一感觉。她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身边这个,用声音诱惑她的人。 “战事吃紧,未来得及重新选个地方医治患者,就只能在这些郊外将就一下。” 萧祺看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 真好看! “…那你们不会让那些伤患就睡地上吧!” 萧祺,笑了笑,连带桃花眼也微微眯着,煞是好看, 咕噜~ 这个男人,伤好了动不动就撩人,真讨厌,哼!不过……还真别说,比齐满倾都要好看几分。 “怎么可能,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营帐,等看好位置,便可以安营扎寨。” 看着小姑娘花痴的样子,萧祺很受用,低头在林姝的耳边说到,惹得小姑娘晕乎乎的。 “那,那,那你找到了吗?” 林姝转过身,有些结巴。 这个狗男人,真狗! “我听你的!” 听到这话,林姝愣了一下,错愕的扭过头,脸侧两股小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她满眼震惊。 我擦!这男人他要干嘛?他是不是喜欢我!不然他为什么说这种话,不行不行,她要矜持一下! “你个登徒子。” 她跺跺脚,显得自己又惊又怒。 萧祺眼底满满皆是笑意,说出的话却让林姝有些气结。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战火四起,大齐纳泰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和师父带着几个大夫一起在暗影的保护下往城外转移。萧祺和萧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了他们的步伐,混入到了他们队伍中。 一路上经过军营,全部都是随军帐篷,士兵穿梭在其中,慌慌忙忙的样子让他们一行人都觉得有些紧张。 林铮和齐满倾在军营里商量详细的对战,萧祺和萧声则是跟着林姝他们一起移动到城外安全的地方。 他们一出城就有士兵迎了上来,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地方,恭敬的说道:“这是大将军让属下准备的五顶营帐,都在这里了,请郡主过目。” 林姝点头,这营帐倒是和前世的帐篷相似,不过功能肯定没有前世的那么齐全,也算是不错了,参照这一路走来士兵搭建的帐篷,看着挺大的,也可以在里面放置一个桌子几张床,一顶帐篷可以住下四个人左右,倒是挺方便的。 不过该在哪里找个地方搭建帐篷呢? 林姝看了看周围,“这里树木多,缺少阳光,如果打仗没点陷阱还可以。养伤的话就算了吧。” 萧祺点点头,的确如她所说不太适合。 “我知道有处地方,在那里可以建个临时救助点。” 林妹想到来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一处地方,朝一条小道上走去,边走边嘱咐着其余人,“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刚刚瞧见一个地方不错,现在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就在那里搭建营帐。” 萧棋紧跟其后。林妹所说的地方是比较靠近城门口,南走两百米有条溪水,北边离城门只有五百米。 萧祺打量一番,地势平坦,外围皆有树木做掩护,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里面是块空旷的平地。 到时再搭好的营帐上放些植被,也是不错的掩护。 两人几经商议下,最终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把所有营帐药材都布置好。 林姝回到城门口的那个小医馆的时候,发现影七影九一人一边站在门口当门神。 她有些疑惑的走上前,站在门口去,刚准备说话视线一瞥,屋里面殷景云瘸着腿,走到大堂里躺着的一个伤者身边,诊脉。 她皱着眉头,仔细一看,发现他额头上布满了水珠,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忙的。 “你们两个,帮我把周围的病患都带上随我到城外的医治点。” 林姝扫了他们两眼,淡淡的说道。 “景云,先别忙活了,时间紧迫,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带着病人出城治疗。” 林姝踏进屋里,接过殷景云手里的药,把他搀扶起来。 门口的影九一看,走到殷景云旁边,扶着他胳膊,看向林姝。 “林姑娘,你先走,我们带着殷大夫跟伤者跟着” 林姝只是扭头看了看影九,没回话,手上却松开了殷景云,便向外走去,影九立马架着殷景云的胳膊跟了上去。 影七也弄了个简易推车把一些行动不便的伤患放在车上,跟在林姝后面推着走。 林姝几人刚到营帐周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惨叫。 她回头看着禾城,敌军进城了,战争开始了! “快走!” 林姝严肃的说了句,加快速度带领众人回到营帐。 “报~” 禾城三里之外,一大片黑压压营帐,里面空无一人,一个穿着红色战服头戴铁质头盔的士兵高喊着跑到一个镶金边的大帐篷外。 正在包扎伤口的大齐将军纳泰,眼神一凌,迅速穿上战袍,快步走出门口,声音严肃。 “出什么事了!” 士兵刚到帐篷口便看见将军将布帘子猛的一掀,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微低着头,恭敬回话。 “报,将军,前线士兵已击破城门,敌军节节败退,我方战士,胜利在望!” “好!好!” 纳泰喜出望外,终于快要报这一箭之仇了! 纳泰看着周围的士兵,声音穿透在场战士的耳膜。 “众士兵听令,随本将攻入城内,拿下禾城!” “攻入禾城,拿下禾城!” 仅剩的一些保护营帐的士兵全部随他们的大将军前去增援前线,只留下一些伤患士兵和军医。 纳泰带领将士走后,一个不起眼的暗处,几个黑衣人,在各个营帐穿梭, 青色布裳的小药童,给一个伤者上完药后,实在憋不住了,把东西一放,便夹着腿,勾着腰,往帐外草丛里走去,快速解开裤子,舒服的喟叹一声,表情都轻松了几分。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背脊发凉,有些不对,慢慢低下头,与一双散发着无尽寒意的眸子来了个对视。 他双目睁大,没来得及呼喊一声,便被一刀封喉,溅出的血液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弧度,落在了草丛里。 影五感受着头顶又落下的温热液体,手上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响,匕首上还残留着血迹,满脸阴沉。 “咳~” 影五斜睨了眼身后草垛里的人。 齐满倾看着浑身寒气的影五,摸摸鼻头,使劲憋着笑,一眨眼看见前面猫着身子回来的黑衣人,马上迎上去。 “怎么样?” 齐满倾压低声音问道。 “已经完全部署妥当。”黑衣人声毫无感情。 齐满倾看了看纳泰营帐的方向,做了个手势,一行人往山上跑去。 走到一半,黑衣人头头感觉不对劲。 哎!影五大人呢?” 大伙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有个黑影往里躲了躲, 齐满倾瞅了眼那个方向,嘴角颤了颤。 “可能是他还有其他任务,先走了吧,不用管他!” 程义有些怀疑,到底没说什么。 林铮看着城门被破开,淡定的向暗处做了个手势,一个小将点点头,带着一批士兵在城中奔跑, 前线抵抗的士兵立马往后撤,让敌军大批进入城中,对方越战越勇,半个禾城都有敌军的身影。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林复带领着一小队士兵迎敌而上,往回撤的将士们瞬间反杀敌军。 之前因为计划憋屈的撤回,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的反杀,众将士看着林复带来的精兵一刀一个手刃敌军,瞬间士气高涨,都拼了命的杀敌,敌军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伤大半,李纳泰骑在马上,身后是禾城城门,只看到眼前满城都是自己的兵,心里嗤笑。 原来这便是你林铮的本事,到头来还不是敌不过我李纳泰。 “驾!” 李纳泰一甩马鞭,眼中带着兴奋,又参夹了一丝狠虐。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大齐战败,将军被俘 李纳泰左手拉着疆绳,右手将手中的马鞭挥向面前一大片的大雍士兵,接着便是一大群的人倒下去。 “关城门!” 等回首一看,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该死,大意了! “给我撞开城门!”李纳泰带着人径直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奔去,却因为隔得太远,眼睁睁的看着城门慢慢合上。 “啊!” 但是还没靠近城门边,周遭的大齐士兵便被扎成刺猬。 咻咻咻。 城门外一批射箭手向城内快速射箭。 李纳泰看着城门口突然竖起的一排排尖刺,以及门缝外那些射箭手,怒火中烧,而身下的黑马同样受到刺激,在原地转来转去怎么也不肯迈开步子。他使劲扯住缰绳,抬头不经意间看见大雍士兵正在向后撤退,立马扬声喊道:“众将士听令,追击城内敌军!” 林复边撤边勾勾嘴角,就怕你不追! 城内负隅顽抗的士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跟着李纳泰追击大雍士兵,退到城中心时,看见林复站在那里不动,与他们对峙着,心头莫名有些慌乱。 回首看了看没了的箭羽,李纳泰并不觉着轻松,眼前的小儿满脸脏乱,眼神却十分挑衅的看着他,一身凛冽的气质倒是让人不容小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李纳泰眼神一凌,一抽马屁,向着林复奔去,同时挥起马鞭,打向他周围拦路的大雍士兵,动作狠厉,所到之处皆是一大片的人倒下。 林复在李纳泰即将要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一个翻身落地而滚,直接朝着向一个小巷子跑去,而他周围的大雍士兵也到处逃窜,一时间显得人仰马翻,根本就摸不着头绪,南周将士急忙追捕自己附近的大雍士兵,却被他们左冲右撞的逃窜而去。 只要把城中的敌军都拿下,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李纳泰也说不出哪儿不对,但是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甚至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此刻看着有些失控慌乱的将士,脑门涨疼,额角青筋突起,冒出细细密汗,眼前有些晕花,心慌意乱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糟糕,又中计了!该死的林铮! 这是李纳泰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看见李纳泰人从马上摔到在地上,来来往往的士兵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林铮一行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结束了!” 齐满倾从高楼上透过窗户看着摔下马昏迷不醒的李纳泰,兴奋的大喊着,引得周围的人都朝着那个方向注视了过去。 立刻有人上前去把李纳泰绑起来带回他们军营里。 副将赵曜看着大齐士兵都慢慢倒了下去,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这几日来还真是多亏了大将军他们的计谋,要不然还不能这么快的就把这个李纳泰抓住,他们恐怕还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和大齐对战。 这下总算可以歇停一下了,我方将士伤亡甚多,现在禾城的士兵可是再经不起这样的战争。 回到军营之后林铮派人百里加急上报朝堂,也已经命人将战俘收押在地牢里,而李纳泰则被喂了软筋散,囚禁在禾城官府大牢里,等待大雍皇帝的定夺。 林妹一干大夫也都带着药材又搬回城中,二皇子也被暂时安顿到禾城一个别致的府宅里养伤,而主人家早在刚开战之前就逃离禾城了。 “师父,这二皇子中的毒当真就那么凶残?竟然吃了无痕的解药都没用?现在都不见清醒?不会是醒不过来了吧?”林妹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盛着褐色汤药,整个屋子里飘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放在了桌子上。 她看着珠帘后面给二皇子诊脉的卫大夫,有些困惑。到底是什么毒就连师父都不是很清楚,只是用了二皇子的一滴血来研究解药,怎么可能研制得出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啊?师父不是说已经解了毒吗,那为什么醒不过来? 卫大夫听到林姝的话之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瞧见躺着的二皇子眼皮微微动了动,于是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 “这人啊,该醒的时候自然是要醒的!”话落,收回手淡淡的哼了声,向外间走去,“林丫头,你进去给他喂药吧。” 林妹应了一声,着着脸色有些怪异的师父,不明白到底自己心头的那点怪异感从何而来。 二皇子醒了! 这个消息是在林铮,齐满倾,回到客栈刚准备用晚膳的时候才知道的,林铮想了想还是先打算赶往二皇子休息的府宅瞧瞧,毕竟是皇子身份,他们可是怠慢不得的,齐满倾也跟着去瞧瞧情况。 到了府宅房间里,林铮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撩起珠帘,只看见萧裕斜靠在床边,眉头紧皱,被瑾儿伺候喝药,脸色苍白,但是的确是醒过来了。 “末将参见二皇子。” “二堂哥。” 齐满倾看着单膝跪地抱拳的林铮,对着二皇子点点头,萧裕的母妃贤妃娘娘和自己娘亲是姐妹,自然有着一层关系在里面。 “大将军辛苦了,快快请起,你们两都别站着,赶紧坐。” 正在喝药的萧裕立马放下药碗递给一旁的瑾儿,先示意她放下之后这才对着两人说道。 瑾儿把药碗放到桌子上后默默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二皇子客气。”林铮起身,谢过二皇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齐满倾就坐在他旁边,除了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就在没开过口。 林铮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静静的坐着。 萧裕不动声色的打量林铮,看他虽然有些拘谨,但是气质硬朗挺拔,倒是个铮铮铁骨的将军,笑了笑询问道:“我听闻大将军前两日带兵在城中大战,活擒了大齐虎将李纳泰?当真是英勇无双!年少有为啊!” 林铮不卑不亢的摇头刚要谦虚,就被门口进来的人抢话,“大将军的确是英勇无双,这可是父皇亲口封赐的大将军,这么多年来除了南宫老将军独一个。所以,二哥可要好好赏识一番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萧裕萧祺,人多热闹 萧裕捂唇的手一僵,眼底闪过阴霾,萧祺竟然还真的过来了!他还未见过萧祺,只是听旁人说他前几日到了禾城,还真是如此。 “二皇子。”林铮看向走到珠帘处的萧祺,起身抱拳行礼,态度像是对待萧裕时候一般模样,丝毫没有差别。 萧祺一把抬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大将军不必多礼。” 林铮抬起头,看着萧祺俊朗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明的情绪,想到他和小妹这两日的关系,心头微堵,虽然之前他就知道萧祺对小妹不怀好意,但是那个时候小妹可是明确的拒绝过对方了,但是这几日瞧着好像是小妹又被他迷惑了去,竟然和萧祺走得极近。 萧祺偏头看向床榻上的人,有些陌生的熟悉感。这个二哥他可是许多年都未曾见过了,没想到如今再次见到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萧裕不知道父皇派萧祺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此刻绝对不能漏出一点情绪来,于是笑着招呼:“三弟,快进来吧,许久未见,倒是越发高大俊逸了。皇兄倒是没想到这次你竟然也到了禾城,多谢。” 萧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头,“父皇派我来禾城不是是为了带着七弟回京,顺便掺和了一下大齐的战事,二哥不用谢我。” 萧裕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已经接近三年的时间没有回过京城了,此次奉城被大齐人夺走,自己又是中毒昏迷多日,要不是父皇派人来守住禾城,抢回了奉城,他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不过父皇心头到底怎么想的,无人知晓。 “二皇子如何了?”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询问,顿时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进来的林姝身上。 谨儿皱皱眉头,同样看向进来的林姝。 萧云自然是认得林姝的,笑着开口:“身体已无大碍,这些时日多谢卫大夫还有林姝姑娘的照料。” 林姝笑着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的照料,多亏了师父才是。既然二皇子已经解了毒,那就按照师父开的方子每日按时喝药便是,身子过不了几日便会完全好起来。” 萧裕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再次笑着道了谢。 “既然二皇子在修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了。大哥,你跟我出来一趟。”林姝给几人随便行了个礼,低声对着一旁的林铮说着。 林铮随着林姝的话告辞之后跟着她出了府宅,朝着客栈走去。 “大哥,等会儿回了客栈我就给你施针,已经过了两日了,再不施针毒素又会重新倒流回血脉里。等你的毒解完我就离开禾城,回去了。”这几日都很忙,要处理军务,还有设计陷阱,林姝一时倒是忘了大哥身上的紫草之毒,现在想起来只能尽快给他施针治疗才好。 不过当事人林铮倒是觉得没什么,既然小妹都这样说了,自然也得跟着回去诊治才行。 “战事已了,奉城也夺回来了,我已经加急把消息送回京城。但是李纳泰被我们抓住,大齐肯定不会罢休,迟早还会有下一次战事,现在还需要在禾城待上半个月处理剩下的事宜,这半个月时间够了吧?”林铮想到今日把消息传回京城,等到皇上再把旨意传达到这里都差不多需要十日的时间,正好能把身体的毒清除干净。 “只是要辛苦姝儿还在这里多待些时日了。” 林姝摇头,自己反正都打算一路上边玩边回村子去,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了,而且大哥和复儿都在,他们一家人还能好好的陪伴一些时日,倒是挺好的。 幸好到了客栈其余人都还没回来,林姝给大哥施针逼出一些毒素之后松了口气,嘱咐着:“大哥,师父的那个药方子我每日给你熬上,喝了的话我再给你施针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离开了林铮的房间,林姝径直朝着师父的医馆方向走去,她身上已经没有炼制的药丸药粉了,就连给大哥熬药这件事儿也得秘密的进行,免得被有心人察觉出来,得去找师父要一些必须的药材才行。 大哥之后会进京,一定得在大哥进京之前把他身体内的紫草之毒全部清理干净,而且还得炼制药丸给他多备着一些防身才好,就是之前给澹台丞相的那个药丸,吃下去之后能让身体显示出中毒的状态,大哥解毒之后吃下去才能迷惑敌人的眼线,免得出了什么查漏,毕竟背后下毒之人一直都是他们的猜测,但是始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那个人。 这两日可把林姝忙得够呛的,不光是他,还有医馆里的所有人,都忙得白日黑夜不分,一整日都待在了医馆里。 和大齐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是我军伤亡惨重,无数的伤兵被送到林姝这儿也好,卫大夫那里也好,都让他们忙不过来,即使人手已经够多了,但是却还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好在萧祺给自己的影七和影九医术的确不错,帮着解决了好多的伤患,终于在天快要黑的时候处理完了最后的一批受伤严重的士兵将领们。 林姝带着芜儿和其余人一起回到客栈,幸好林铮他们早就回来了,顺带着伙头兵也把饭菜做好了摆上桌,一行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菜,直把萧祺萧声一伙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正午的时候我不是让人给你送饭菜去了吗?”萧声快速的往自己碗里扒拉了几筷子的菜,挑眉问道。 突然听他这样说,林姝才想起早上从客栈离开的时候他是说过正午会让人送饭菜来,但是她好像在医馆里忙得没工夫搭理,也没看到有人送饭菜来。 一旁的芜儿点头,“七皇子,你虽然是送了饭菜,但是实在是因为我们都没时间啊!今日的伤兵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加上昨晚卫大夫他们连夜给多少伤兵诊治,让我们休息,今日他们休息我们诊治,完全忙不过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药材告急,出城进山 就连午膳的时候也是在医馆里随便吃了一些干粮填饱肚子,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给伤患病者上药包扎,遇上处理不了的伤口还得让姝姐姐来动刀子,根本没时间休息,更别说吃饭了。 “影七影九没帮上忙?”萧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心疼,目光毫不避讳的看向林姝,“这么累那就别去了,我派人从惇城把大夫送来。” 林姝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萧祺,声音有些冷硬,“不用了,我还是能诊治的,不算很累,只是有点忙。再说,大哥让我到禾城来可不就是为了给伤兵患者诊治的,对吧,大哥!” 林铮看了看两人,对着林姝点点头,没开口说话。 萧祺听到她对着自己语气明显冷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但是她这么辛苦,他……舍不得。 “三哥,做大夫救伤治病可是小姝儿的愿望呢,怎么可能因为辛苦一点,累一点就不做了,你还真是不了解小姝儿呢。”萧声在一旁毫不客气的插嘴,就差在萧祺心窝子里捅上一刀了。 林姝好奇的看了萧声一眼,她倒是不知道萧声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这个梦想了?不过他说的的确是实话。 萧祺脸色冷了下来,沉声说:“我知道,只是不想让林姝这么辛苦罢了,毕竟自己的身体累垮了更多的人都得不到诊治。” “三哥操的心未免太多了,小姝儿自己的身体状况怎样她会不知道,还是管好自己就好。来,小姝儿,多吃点!”萧声笑着打断萧祺的话,给林姝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到碗里。 林姝撇撇嘴,看了一眼绿油油的青菜,刨到一边,吃着碗里的肉。 萧声注意着她的动作,嘴角抽了抽,不再说话。 …… 第二日一早,林姝带着几人又到了医馆里,已经是最后一批受伤的士兵,人数大大减少,而且伤重患者昨日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伤,倒是让他们轻松了不少。 药材急剧减少,林姝看着逐渐空了的药柜心头有些无奈,就连派人去师父那里要药材也被回来的林桦告知已经没有了,甚至比他们医馆的还要少。 整座禾城的药材都被他们拿到了自己的医馆里,现在肯定也是没有的了,林姝犯了愁。 大哥的毒需要熬汤药来解毒,但是现在没有药材,是需要从惇城派人送来还是去山上采药? 林姝想了想,瞬间就决定上山去采药,毕竟自己要的都是一些容易采到的药草,至于那些珍贵难得药材也没用多少,不用特意去采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把寻常需要的尽可能的多采摘一些回来。 留下芜儿他们几人在医馆里用仅剩的药粉给伤兵包扎之后,林姝趁着正午太阳毒辣的时候带着林桦林影准备上山采药。 她刚到禾城的时候,师父就上山去了,也说过城外那山几乎很少有人上去,就连人的痕迹都少见,所以留下来的药材自然是极多的,她只要多带些回来,那就足够这半个月给大哥解毒,甚至能炼制一些药丸药粉带着上路。 还没出城,林姝就看到前面街道路口处朝着自己走来的一个人,她眯了眯眼,慢慢走过去。 “去哪儿?现在还没把敌军全部清理干净,出城不安全。”萧祺站定在林姝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远远的就看到她背着背篓带着两个侍卫打算出城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林姝瞅了瞅城门口来回巡视的士兵,的确是有些不安全,但是城中的药材已经完全不够了,还有一些伤兵得不到救治,就算是不会死但是身体也受不住。再加上大哥的毒,她必须得进山一趟才行。 “我必须得出城进山,药材已经完全不够了,就连师父他们医馆也不够了,全城池的药材全部被我们用尽,万一之后的日子里再遇到一点情况,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患者不治而亡。”林姝紧蹙着眉头,带着一丝忧心说着。 萧祺见她说完就绕开自己准备上山的模样,心头一紧,拉住了她的手腕,“就算是你要进山,也得多带些人去,等到明日再去,我等会儿回去找林铮派些人手明日一起进山,而且人多的话遇见什么危险还能有个帮助,采药也能多带一些回来。” 医馆几乎全部空了的药柜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林姝知道他说的都对,但是今日那些药材或许都不足够那些伤兵,“不行,我现在必须得去,不然的话今日下午回不来那些伤兵就不能得到诊治了,有些人的手骨折了,腿断了,要是没有药材的话根本就不行!” 使劲挣脱了他禁锢着自己手腕的手,林姝挣不开,顿时恼怒道:“萧祺,你不知道现在药铺药材紧缺到什么程度!要是我下午回不来,一个腿部大动脉被伤的士兵就一定会死,几个发高热的士兵一定会再次发热烧坏了脑子,还有许多许多的人,情况怎么样不是你我愿意看到的。放开我,我一定小心保护好自己,尽快回来,而且我还带着林桦林影呢!” 萧祺见她脸色着急,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低沉着嗓音,“我陪你去。” 林姝挣脱的动作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我陪你去,”萧祺低声说着,对着空中抬了抬手,“影,你去军营给林铮说一声,一定把林姝安全送回来。” 黑影一闪而过,就好像没出现过一样,林姝来不及阻止,就被萧祺反手握住左手拉着往城外的方向走去了。 “军营里应该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能进山吗?再说要是碰上那些大齐还没逃走的士兵,你又把影派走了,身边无人可以照应,到时候……那可怎么办?”林姝知道萧祺身边一共有十个影卫头领,手下分别带着无数的影卫,影视武功最好的,也是所有影卫头领的头,现在都被他派出去找大哥了,上山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第三百三十章 小心翼翼,上山进林 听了她的话,萧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还知道进山可能会有危险?怎么也没看到你多带几个人?林铮派给你的侍卫呢?那个小白,还有我给你的影七影九?” 林姝哈哈一笑,有些不自然的说着:“这不是伤兵还有许多都放在医馆照看了嘛,再说影七影九的医术的确是很好,就算是我走了也能处理好,所以只能留他们在医馆了。”她说完之后发现自己一直被周围的经过的士兵注视,有些疑惑的看了看。 等到下一个士兵再看过来的时候林姝总算是明白了,萧祺这货一直都占着自己的便宜呢。她甩了甩手,趁着对方没注意挣脱开了,引来萧祺的瞩目。 “怎么?害羞了?”萧祺自然的收回手,用林姝一人能听到的声音凑过去低声问道。 林姝白了他一眼,目视前方,害羞个鬼啊害羞!她可不想受到周围人的视线注目,再说有他这样的吗?直接就十指相扣了,这不是恋人之间才有的举动嘛,而且她还没答应他呢。 林桦和林影在两人身后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着上了山。 山中果然像是师父说的那般因为经常无人,所以茂盛的树林灌木,还有无数的齐腰野草长得放肆又嚣张,不过因为前段时日大哥带军从禾城绕到奉城的时候被众多的士兵走出一条路来,所以他们现在能沿着这条路上山,少了许多危险。 禾城外的这座山很是幽静,山清水秀,鸟鸣花香,实在是适合游玩赏乐。可是现在林姝他们需要采药材。 光从他们四人上山的时候林姝就已经找到许多路旁的野生药材,摘了许多捆好放进了背篓里,边走边低声对着另外三人说道:“这种药草你们见到一模一样的就挖出来,记得像我这般把草根也要捆起来;还有这种,你们看仔细了,这叶子边是锯齿状,表面毛乎乎的,下面的纹路是这种样子的,另外有一种草药和这个异常相似,但是没有这种纹路,千万不要弄错了。也小心一些不要让自己被划伤,有些药草有毒素。” 林桦林影听得仔细,记得认真,没过一会儿就找到许多药材,林姝把大量需要的药材教给他们认识,自己则背着背篓专门找那些稍微珍贵的药材。 萧祺跟在林姝身边,看着周围的环境,小心的跟着她的步子。林影和林桦走到另一侧去找药材了。 由于正值夏季,山上绿意盎然,走兽飞鸟数不胜数。 这对于常年混迹于京城的萧祺来说,已经很久没好好看过风景了,每一样都是新鲜物什,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那,但是该有的紧惕一点都没少。 越往山上走,草丛树林越多,道路越少。 他们渐渐偏离了大军走出来的路径,朝着另外一侧走去,林桦林影收拾好半篓子的药草跟在林姝萧祺身后。 林姝的体力毕竟没有男子的体力好,再加上她没有内力更是没有武功,许多药草又只有自己一个人认识,不得不一一亲自去找去确认,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反观林桦和林影,两人也找齐了许多的药草,四人中倒是萧祺最为轻松自在,本就上山的时候就没背背篓,什么也没带,所以两手空空,潇洒如常。 上面的杂草变得越来越多,林影和林桦不得不在前面开路。 “还得向上走,石斛在悬崖上呢。”林姝看着在前面不停着砍着树枝草叶的萧祺,许多夹在杂草树枝里面的药材都是常见的,虽然多但是他们也不能全部带回去,背篓装不下,而且重要的药材也需要带一些回去才行。 石斛很重要,不但是治疗伤兵的常用药材也是大哥解毒的不可缺少的药材之一,城中已经没有了。 “额。”林姝正在边走边探查周围的药材,突然听到一声低呼从身边传来,她条件反射般的回头朝着萧祺看了过去。 看见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左手,脸色顿时有些紧张,急忙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视线转到他旁边的一丛杂草上,锋利的杂草上带着一丝血迹,看着极其显眼,林姝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杂草,就是普通的野草,只是叶子边缘非常锋利,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就划破手掌。 但是萧祺手不去碰就不会受伤了,他手掌被划破也是他自找的。 “已经说了让你小心一点,这可不是皇宫里的皇家园林,可能随处可见的野草都是有毒的,幸好这只是杂草,要是碰上有毒的草只能把你这只手给砍了,我身上已经没有解毒丸,也没有止血解毒的药粉了。”林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叫人不省心。 “还有林桦林影,你们找药草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我给你们说的那几种药草不好找,有许多不好辨认的差不多的毒草和药草相似,你们要是实在不能确定那就先来问问我,或者用衣袖把手包住挖出来,到时候回去的时候我再好好选一下。” 林姝再次嘱咐道,毕竟现在她身上的确没有药丸了,就算是中了毒也只能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下山去解毒,但是他们就不能继续挖药草了,会变得很麻烦。 林影林桦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就萧祺在一旁笑着盯着林姝,没开口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还真是皇子脾气,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给自己添乱,当时她怎么就答应对方一起上山来了?要是萧祺出了什么事儿,自己可是脱不了关系的,别说自己,就连大哥可能都会被问责。 利落的把自己衣服上的衣摆给撕了下来,林姝按着萧祺的胳膊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痛得对方忍不住再唤了一声。 使劲压了压他的伤口,林姝低声怒喝道:“小声点,万一山上有大齐的士兵怎么办?你生怕别人听不到啊!” 他们上山都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上来的,萧祺山下阻拦自己的时候还一脸拒绝的模样,现在倒是比谁都不在意。 第三百三十一章 偶然遇敌,四人失散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萧祺声音轻柔的说着,故意凑近了林姝,好似在情人耳边呢喃,听得林姝一阵阵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默默恶寒了一阵的林姝收回自己的视线,朝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萧祺几步之后继续观察着周围的药草。 山顶上是一大片的平地,不过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头顶繁茂的树叶更是把下面的景色遮挡得严实,头顶的太阳只能透过一些树叶间的缝隙透下来,实在是太过于幽暗,前面什么情况都看不怎么清楚,而且周围到处都是杂草,他们前进得十分困难,这是林姝的第一反应。 林桦林影一前一后的开着路,把林姝和萧祺二人保护在中间,几人都异常紧惕。 要是让自己一个人上山来采药,林姝想了想,觉得自己光是一个人上来就肯定不敢,这么昏暗的环境,而且还是无人的森林,相当于原始森林了,她可没有师父那般大的胆子。 而且不会有什么野生动物吧? 她抖了抖身子,默默朝着萧祺靠近了一点,幸好身边还有三个会武功的高手,至少能得到一点安慰。这山实在是比他们林家屋子后面的那座大山可怕得多。 萧祺注意到了林姝的小动作,眼里带了一丝笑意,朝着她走了一步,两人之间靠得更近了,他都能闻到林姝身上浸染的药草味道,苦涩的却又带着迷惑人心的清香,让他心头不自觉的软了软。 “小姐,你看看这个是不是?”林桦朝着一株杂草指了指,低声喊着林姝。 林姝注意力立刻被他的喊叫吸引了过去,几步上前看了看,的确就是自己要的,点头,“就是这个。” 林桦利落的把草挖出来学着林姝的动作绑好草根放进了背篓里。 过了一阵子,他们朝着前面的森林继续走了许久,找到了不少的药草,三人的背篓几乎都装了一大半的药草了,林姝时不时给他们说说一些常见药草的模样和用途,似乎除了萧祺林桦林影二人都记得很认真。 林姝瞪了萧祺好多眼一直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潇洒模样,不再多管对方,只专心的给林桦林影二人讲解药草用途。 “前面有人,林影,你去看看。” 正在林姝说的正仔细的时候,萧祺在一旁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难得的谨慎,“人很多,小心一些。我们在这里等你,你看了之后马上回来。” 林影脸色一凝,看了一眼林姝,得到林姝的点头示意之后,一下子跃了出去。 萧祺一把扯过林姝背上的背篓,“我来背。”没得到她的回答之前就径直把她肩上慢慢一篓子的药草背在了自己肩上。 林姝动作顿了顿,不再挣扎,反正也没多重,难得这个贵皇子有一点体贴的心思,她身子骨弱就不要拒绝了,有苦力不用白不用,于是林姝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萧祺见她脸色自然的任由自己接过来,脸上挂了一丝笑意,难得见这丫头倒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 林桦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二人躲到了一旁的大树背后,自己一个人默默躲到了旁边的一颗大树背后。 林姝注意到林桦的动作后正想开口,就被身后的萧祺一把捂住了嘴巴,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说话,附近还有人,离我们很近。” 他的话顿时让林姝紧张起来,刚刚说到有人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离他们很近,这就说明附近真的有人不小心就能看见他们三人,如果是大雍的士兵巡山还好,要是遇见的是逃窜到山林中的大齐士兵,他们三人要逃掉的可能性或许有些低。 一时间静寂的气氛烘托得周围一点点的声音都显得很清晰,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鸟儿在树叶间停歇名叫,远处似乎有很大的山泉瀑布,林姝能听见清晰的水流声,还有……还有耳边炙热的呼吸,胸腔里头鼓鼓作响的跳动。 萧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林姝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对方完全抱在了怀里,她甚至能感受到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人的心跳声,坚定又清晰的响彻在耳边,林姝竟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等会儿我拉你的时候,跟着我一起跑,千万别摔了。”萧祺神色凝重,谨慎的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瞧不见表情的女子,带着一丝郑重的牵住了对方的手。 人很多,而且不是自己之前听到的声音,似乎是另外一波人马,林影去前面林子查看了,现在他们左右两侧都有声音传来,不会是他们大雍的士兵,只会是大齐的那些逃散的士兵。 萧祺清楚得很,他离开军营的时候就碰见了林姝三人准备上山,那个时候林铮还在军营吩咐大家处理战败投降的大齐士兵,没派人上山巡视,所以山中的人一定不会是他们的人。 要是被发现,一定会很危险。 林姝微微偏转头看向身后的萧祺,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他的话。察觉到一丝不好的气氛,脸色同样有些不好看。 “一,二……”萧祺看了看周围的树林,和一侧的林桦对视了一眼,扯了扯握在手里的林姝,“三,跑。” 他先一步朝着后面跑去,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林姝早就准备好了,看见他动了动,自己也尽量放轻脚步跟着跑了出去,两人跑出去之后,林桦朝着前面刚才林影出去的方向而去,和林姝萧祺二人方向相反。 周围的人似乎有武功极好之人,听到一丝动静后伸出手让大家站在原地静了静,竖起耳朵仔细辨别了一番之后大声喊道:“前面有几个人,追过去看看是谁!要是被敌军发现我们在这里可就糟了!” “快!跟着我来!要是敌人的话一定不能让他们或者出去!” 于是那人迅速的带着周围的士兵一窝蜂的朝着前面的树林跑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追杀逃窜,大齐士兵 萧祺的腿实在是太长了,林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跟不上他的步子,还几次差点摔倒在地,果然这都是电视剧里的情况,上山采个药都能碰上敌军,而且都是男主带着女主跑的时候女主一定因为跑不快摔倒或者直接放弃让男主离开。 林姝心头吐槽得厉害,但是被萧祺握住的手一点都没松开,甚至主动抓紧了对方的手,生怕对方把自己丢下,脚下的速度也很快很快的尽量跟上对方的步伐。 萧祺自然是发觉了林姝的速度比不上自己,放慢了一下步子,低声说了一句,“上来!” 林姝就看到他微微弯着腰蹲在自己面前。 她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萧祺的脖子,惹得对方呛咳了一声,差点没喘过气来。 萧祺背上林姝速度顿时快了一倍不止,风呼呼的吹到林姝脸上,她只觉得他们两人都差点从地上飞了起来。 不过的确是这样,萧祺从地上一跃而起,脚尖在树叶树枝上一点又是跃出去几十米。 后面传来的追击声音越来越小,林姝早就已经听不见了,但是萧祺还在不断的往前飞速前进,她在他怀里抬起头往后面看了看,没人追上来了,扯了扯萧祺的袖子,“没人追上来了,我们下去吧,太高了晃得头晕脑花的。” 萧祺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的一丝凝重弧度顿时变得轻松起来,“这可由不得你。后面一直有人跟着我们,还得更快一点才行,抱紧我,头晕就埋进我怀里,好受些。” 林姝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她没有武功内力的确是不知道后面是否真的有人追上来,使劲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动静,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萧祺的速度的确是又加快了许多,冷厉的风从脸上刮过去,山林中的夏季竟然让她手脚冰凉。 速度越来越快,林姝有些晕乎乎的朝着四周飞速倒退的景象看了看,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只能把头埋进萧祺的怀里,用他的身体挡住大部分的风和时不时刮到脸上的树枝。 萧祺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伸出手把林姝往怀里揽得更紧,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深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姝脑子中想了许多事儿,抱着自己的这个怀抱温暖又坚定,带着难以拒绝的情意,她或许可以勇敢试一试。 “唰”的一声让林姝敏感的抬起头,一只箭矢破空直直的朝着二人而来,她瞳孔骤然一缩,低声喝道:“有箭,躲开!” 萧祺在林姝话落的那一秒就朝着一旁闪开了,险险避开这一只突然而来的箭矢。 林姝朝着后面的树林看去,几道人影迅速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追来,果然如萧祺说的那般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们。 “我帮你看着后面,你只管往前走。”林姝低声说着,他抱着自己速度肯定是没有后面那群人快,是自己拖累他了,要不然的话早已经甩掉了。 萧祺更加用力的抱紧林姝,点头回答:“好。” 两人一人一个方向专心致志的看着,没过一会儿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萧祺一个劲儿窜了进去,黑压压的树叶遮挡住了前后的道路,林姝仔细看了看后面的人影,只能隐约看见,看来似乎又是进了一片浓密茂盛的树林里,枝叶繁茂得把上方的太阳完全挡在了头顶上,一进去就有一大股凉气传来,激起林姝一身的鸡皮疙瘩。 “去左边。”林姝眼睛一闪,看到左边的树林间距更加紧密,低声对着萧祺说着。 萧祺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林姝一溜烟的闪身进去了,专门找大树背后行走,衬得两人的身影在树林里显得若隐若现的。 林姝摸了摸怀里的荷包,瘪瘪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幸好她身上还有最后一点的毒粉,倒是能沿途洒下一些。 这样想着她从衣袖内兜里摸出来一颗药丸,低声对着还在不断的隐藏身影的萧祺说道:“这是我最后一颗毒药,现在风向不错,你捏散了从头顶撒出去,应该能让几个人中招。” 萧祺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见她说的认真,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懂什么风向了,笑着接过来,“好。抱紧我。” 林姝依言抱紧萧祺的瘦腰,就看到他把药丸一扬,顿时一急,“要把药丸捏散……” 等她朝着后面看去的时候,吹过的风把已经散开的药粉全部洒到了追来的前两个人身上,林姝眼睁睁的看见那打头阵的两个人倒了下去,真是可惜,才迷倒了两个人,不过有哪里不对啊。 “这些人似乎不是大齐的士兵啊,他们都穿着黑衣,看起来更像是杀手暗影之类的,怎么会在这里追杀我们?难不成是被人派来专门来杀我的或者杀你的?” 大齐的士兵她又不是没见过,都是统一的士兵服装,怎么会像现在朝着他们追上来的人一般,都是穿着黑衣,明显就是杀手。 萧祺难得回头看了一眼,倒下去的两个人已经昏迷了,身后还有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相继追上来,不能停。 “是大齐的人,不过倒不是普通的士兵,看起来像是……”萧祺说着话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让一直看着他的林姝瞧了个正着。 “像是什么?” 萧祺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说像是什么?” 林姝着急的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我对大齐一点都不了解,快点说说,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 萧祺眼中带笑,“自然是暗影杀手罢了。” 林姝听到答案顿时点头,就是她猜的这般,一看样子就不像是简单的士兵,如果大齐的士兵都有这般好的身手怎么可能,那他们大雍肯定会战败。 “他们是大齐皇室的暗影。” 低低一声从耳边传来,林姝顿时一惊,大齐皇室?那不就是皇宫里专门培养的暗影嘛,怎么会到这里来?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齐暗影,神秘杀手 林姝好奇的抬头看着萧祺,似乎想从他那里要一个答案。 萧祺好笑的抽空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皇室的暗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看着我做什么?” 听了他的话林姝失望的收回视线,脑中念头一闪而过,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有些原因可能让对方出现在这个山林里,“你说会不会是想要来把那些逃走的大齐士兵全部送回去,或者全部杀掉?” 不过林姝想着如果真的是来找这些没投降,逃走的大齐士兵的话,多半都是直接杀掉那些人。大齐人不是一向凶虐残暴,怎么允许有他们的士兵战败之后逃走的。就从大齐占领了他们大雍城池奉城之后屠戮了整座城池的大雍百姓来看,他们都不可能是派人来护送那些士兵回大齐的。 “你怎么不说是专门来杀我的,或者杀你的?”萧祺调侃了一句,脸上虽然一直带着笑意,但是眼中的神色却是凝重的,这伙人比刚才发现他们的士兵还要厉害得多,追到现在还没打算放弃,而且武功轻功都是极好的,要不是刚才那些人中了林姝的毒粉从半空掉下去的时候展现出来的轻功,他或许都不知道对方是大齐皇室的暗影。 “我也想过的,但是他们是我们到山顶之后遇见那些士兵追过来之后才现身的,要是真的来追杀我们应该早就跳出来要杀我们了吧?现在才出来说明是在山上听到动静之后才追来的。”林姝摇摇头,仔细分析着。 他们最开始上山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谨慎注意周围的场景,但是那个时候如果这群人就在盯着他们了,一定会被萧祺发现的,但是那个时候并没有人知道他们上山,这就说明这两伙人一直都在山顶上,是听到动静之后才跳出来的,但是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伙就不知道了。 不过萧祺也说了这黑衣人是大齐皇室的暗影,那就说明和那些大齐士兵是一伙的人。 “前面那颗大树上,看见了吗?我们等会儿上去藏起来,别出声。”萧祺低声打断林姝脑子里的想法,眼睛盯着他相中的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树。 林姝看了看那颗大树,在周边众多树木中丝毫不起眼,不过完全能遮住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了,“嗯。” 萧祺说着一瞬间的功夫已经带着林姝趁着周围粗壮树木挡住身影的空档飞身上了树叶间,树木轻微的晃动了一下,被风吹过时的刷刷声音给掩盖下来,林姝放慢呼吸声,和萧祺一起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朝着下面看去。 他们躲在了树上之后不过两个呼吸间后面一直追上来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林姝和萧祺的身影不见了,领头的人经过他们躲藏的树木时林姝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看见一晃而过的人影心跳得很快很不沉稳。 不过那领头的黑衣人带着身后的差不多五六人刚刚一经过大树就站定在了前面不远处的树下,“不对,人不见了。” 林姝一直提着的心更是在听到黑衣人低声说话之后悬到了嗓子眼,一动不动的看向那群人的方向。 萧祺同样屏住呼吸,视线却放在了林姝身上,眼神中带着的是常人未曾见到过的柔情蜜意,和无尽的专注认真。 林姝收回视线看向隐隐闪着光的树叶的间隙,没注意到萧祺的目光。 “在这周围找找。”黑衣人沉声吩咐着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黑衣人。 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林姝的心跳了跳,脸上带着如临大敌的慌乱和一丝强装的镇定。 萧祺好笑的勾起嘴唇,心头默数着五声数,果然在数完最后一声之后,下面的人相继朝着地上昏倒了过去。 林姝听到轻微的动静声看过去的就是几个人相继倒了下去,无一幸免。 确定几个人全部都昏迷之后林姝不敢置信的回头转向萧祺,“这是你干的?” 萧祺笑着点点头,“可以出声了,好了,我们走吧。”在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揽着林姝的腰朝着后方掠去了,林姝正对着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看见每人的咽喉处都在不断的往外流血,她一惊想要看得仔细一些,但是已经逐渐远离那处树林,看不怎么清楚了。 “你怎么做到的?”萧祺怎么做到在一瞬间就让所有人咽喉被刺穿全部死去的? 萧祺笑了笑,没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显得有些得意和骄傲。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一瞬间出手就能把他们的性命全部取了?”她不死心的问着对方。 低头看了林姝一眼,萧祺点头,“嗯,我一出手他们必死无疑。只是需要找到机会罢了,还要多亏你的迷药。” 见他提到自己的迷药,林姝更加感兴趣的问道:“怎么和我迷药有关了?”刚才那最后一颗不是被用完了吗?难不成他还没用完,留着在手中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没用完。虽然先前倒了两个人让他们都有防备了,但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撒过去,量太少了只能让他们脑袋昏一昏,不至于晕倒,不过那一瞬间也足够了。”萧祺想到他们刚刚上树的前一瞬间,自己算计好时间把迷药瞬间撒出去的,那些人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就这样就中招了。 林姝笑着夸赞道:“真是有你的啊!没想到这么会利用。” 萧祺同样笑了笑,不容置否。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速度明显慢了许多,林姝知道萧祺或许是抱着自己来回累了,正想着要不要说自己下去走啊,就被他突然轻声“嘘”了一声,顿时浑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了,又有人来了?”林姝凑到他耳边轻声问着,看到萧祺突然回头看向自己,神情有些莫名其妙,顿时一惊,“真的又有人追来了?” 那群士兵难道不死心的追上来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答应你,不敢置信 萧祺突然抱着她往地上一站,林姝还没站稳就被他一个紧抱,两人双双倒地朝着一旁的斜坡借着灌木的遮挡滑了下去。 林姝被摔得整个人都懵了懵,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们此刻已经穿过了那片阴暗的树林,正在一片低矮的树林外,周遭全是灌木半高的杂草,林姝被萧祺这样一带,两人正好摔进了一个长满杂草的斜坡下把身子遮挡得很严实。 她在萧祺怀中抬头只能看到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照的人眼睛刺痛的太阳渐渐西沉,林姝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她想起来了,他们此次上山时为了采药的,现在的药材呢? 萧祺的背后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不见了自己的那个背篓,更别说先前辛苦找到的许多药草早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轻轻叹息一声,想要从萧祺的身上爬起来。 萧祺手臂一用力,本就把林姝禁锢在怀里,此刻又被他轻声的压得更亲密。 “怎么了?真的有人追来了?”林姝见他脸色有些严肃复杂,想到他这一连窜的动作顿时不敢乱动了。 天真的好蓝,比他这辈子任何时候见过的都蓝。 萧祺想着,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凑近林姝,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不同于寻常的温软柔和,“嗯。” 太美好了。 眼前的这个人太美好了,他想要得到对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过的想要和一个人就这样走下去。 林姝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见他把自己抱得更近紧,似乎两人的身体都快要融成一体了,不安的扭了扭,却实在是挣脱不开。 “林姝。” 过了好半晌,林姝没听到周围有人追过来的声音,只听到颈窝边传来的低喃,一瞬间让自己的心头软成了一滩水,嗓音也不知怎么变得更加软糯,“嗯?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林姝语气的变化,萧祺带着笑意的脸朝着她颈窝处更深的拱了拱,“没人追来了,只是我想休息一下,太累了。” 其实他抱着她经过这片灌木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能和她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或许就不会那么累吧,这样想着便这样做了,也的确是因为刚刚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下意识遵从内心的声音,带着她滚到了这灌木里。 现在上面也没有声音传来了,人应该都已经走远了。 林姝反应过来顿时大怒,“你骗我!” 都没人追他们,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回原地看看,林桦和林影两人还不知去向呢,要是有一批黑衣人去追他们两人岂不是有危险! 林姝作势就要起来,却被萧祺一把给继续抱住,“你干什么?” 她气急败坏的低喝着,声音不大,生怕引来其他的追兵。 萧祺使劲抱着就是不放手,见她脸色阴沉,笑着说道:“这不是累了嘛,再休息一会儿,不然我可不能带着你飞上去。” 林姝不过一瞬间的气急败坏,之后迅速恢复如常,冷哼一声不耐道:“既然你累了,我们就走路过去便是,这条路是我们上山的时候走过的,反正离和林桦林影分开的地方也不远,就不用你带着我用轻功了。” 她说完使劲挣了挣,势必要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去,力气带着一丝强硬和不容拒绝,让萧祺无奈的同时心头莫名的有些刺痛。 突然放手,让林姝一不小心从他身上滚了下去,她愣了愣回头看过去。 萧祺一双眸子深深沉沉的对视着自己,一时间好像漩涡让林姝不敢沉醉其中,只能急急的偏转视线。 “你答应了吗?”他嗓音低哑的问着,带了一丝期待和不容逃避的坚定,“和我在一起?” 在这种场合下被问这样的问题,林姝脑子实在是不够转。 “你会答应我吗?林姝。”萧祺见她一直没吭声,自顾自的低声说着,“你拒绝过我两次,这次依旧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林姝躺倒在他身旁,压弯了一小片的杂草,闭了闭眼睛睁开看向头顶的蓝天。 依旧没开口回答。 萧祺笑了笑,脸上的落寞一闪而过,“罢了,罢了,就当我没说过。起来吧,回去找林桦他们两人。我把你的背篓放在前面的树上了,应该没被发现才对……” “好,我答应你。” 林姝再次闭了闭眼,看着旁边准备起身的男子,心头的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嘴巴控制不住的开口回答了,放在右侧的手紧握成拳,林姝带着一丝慌张,再次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说。 萧祺停顿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了一眼躺着没动的女子,想要问些什么也没能开口,只是动作僵硬在了原地,两人之间气氛安静了几秒之后,林姝突然侧过身子看向萧祺。 “我说,我们在一起试试吧。我喜欢你,萧祺。或许不是一点点喜欢,很喜欢。”她从来没有清楚的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但是这一次她想勇敢的走出去一步试一试,就算是最后结果不太好,至少过程是享受过了的。 最开始见到萧祺的时候她虽然感叹于对方的颜值,但是心头却是一点波澜都没别对方惊起,后来…后来啊,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眼中一点点有了对方,就连心头都有了对方的一席之地。 也不是没想过是因为厉笙余走后自己一个人孤单太久,所以对待感情的方面产生了幻觉,但是经过时间的推移,她也能清晰的认识到这不是错觉,是真的对萧祺产生了感情,她是喜欢的他的,或许就像是说的那般,不是一点点喜欢,而是很多的喜欢,对他很喜欢很喜欢。 她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 反正她也回不去了。 在这里她有弟弟,也有大哥,还有朋友,再有个男友似乎感觉也不错。 “好,这可是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才行。”萧祺脸上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看向林姝立刻肯定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关系确定,追至断壁 林姝从在禾城见到他之后一直得不到安定的心突然一下子在瞬间就沉稳下来。 “好,不反悔。” 萧祺拉着林姝站起来,恢复了一贯的不羁模样,贵公子般的做派林姝此刻看起来却觉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似乎答应了他之后就代表着他是属于自己的,而自己也是属于他的,她想,自己会会经营这一段感情的吧,无论最后能走多久…… 带着林姝找到他先前随意丢下的背篓,的确如萧祺所说被他精准的丢在了树上,所以没人发现,只是背篓里的一些药草掉在了树下的杂草间,林姝找了一会儿才一根不漏的全部找到放进背篓里。 萧祺自然的再次帮她背着背篓,林姝挽着他的手,两人朝着和林桦林影失散的地方走去。 到了之后却没看到林影和林桦的身影,林姝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情况,有些隐隐的担心,眼皮竟然也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儿会发生。 “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他们还不回来的话只能做个印记先下山才行。”萧祺见她担心安慰了两句说道。 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太阳,已经西沉了,等会儿如果他们两人再回不来或许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儿,他们得下山去找人上山来,还可以顺便把山上大齐的士兵抓住。 萧祺把林姝半抱在怀里,两人坐在树后等着,时不时说几句话,倒是和之前相处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一体会也有很大的不同。 至少林姝觉得自己承认这段感情之后心头轻松了许多,至少这兴起的感情于她来说是一段新奇的际遇。 “看来他们真的出事儿了,马上要黑下来了,我们下山吧,到时候让林铮派人上山来找找。”说完率先站起来朝着周围的树做了不明显的记号,又对着林姝伸手,“走吧,我带你快点下山,免得出什么其他的意外。” 林姝点点头,把手伸过去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前面有人!”就在萧祺准备抱着林姝脚尖轻点离开的时候,敏感的听到不远处的嘈杂的声音,顿时轻轻把她拉到了树后。 太阳怡景湾安全落下去了。 林姝被山林间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朝着萧祺的怀里缩了缩,被男人一把全部抱住了。 “等等,等他们离开我们再动。”萧祺低声解释着。 “停!”远处的一声低喝传来,萧祺听了个真切,但是林姝却因为没有武功内力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男子脸庞突然沉了下来,顿觉不好。 “走!”就在下一秒,萧祺抱住林姝从原地直接跃起来,顺着下山的路急速的飞奔而去。 身后追来的人急忙大喊着:“前面有人!快!追过去抓住他们!快!” 林姝心头一凛,看了看萧祺线条冷冽的下颌,心头有些慌张。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下山。一旦出了这座山,大雍的士兵就能发现了。”萧祺沉稳的话语传来,让林姝心头稍微安了安。幸好今日上山遇见了萧祺,不然要是凭着林桦林影再加上自己,肯定凶多吉少。 还真是不能随意决定进山,今日遇上的都还是人,要是遇上一些凶残的野兽,那可就…… 完了…… 想到什么来什么。 前面不断响起的狼嚎突如其来,把林姝和萧祺同时惊了惊,萧祺看了一眼身后急追不舍的黑衣人,迅速朝着山下掠去。 追过来的倒不是普通的大齐士兵,而是又一批黑衣人,看来还是同一批的暗影。 他们要是停下来,萧祺本就带着林姝速度慢了许多,一定会被追上的。 “我们找个地方停下来吧,下山的路就算你带着我飞奔下去也起码花上一个时辰,到最后你体力肯定耗费许多,被身后的人追上。要是躲在哪里没被发现倒是能平安度过,到时候再下山也不迟。” 林姝看着追得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头越是着急,脑子越是清晰,这是现在应对他们处境最好的办法了。 萧祺赞同的点头,带着林姝朝着一旁的树林中跃起,再不朝着山下的方向而去。 黑衣人追着萧祺林姝,而在黑衣人身后是无数的野狼,时不时跃起叼走一个来不及逃离的黑衣人,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显眼,林姝回头看了好几眼,暗叹自己乌鸦嘴,前一秒才说了幸好没遇上野兽,下一秒就真的出现了野兽,虽然不算是追着他们跑,但是追在黑衣人身后自然也算是追着他们在跑。 “小心右边!有狼!” 她一回头就看到右边几头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下子跃过来就要扑倒他们两人身上,惊恐的瞪大眼睛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萧祺突然一个跳跃,从原地跃上了更高的枝头,躲开了这头狼的攻击,心脏从喉咙又重重落回去,林姝深深叹息,差点吓死她了。 “放心,这几头狼我还是能应付的,你看着后面就好。”萧祺笑着看了她一眼,语气丝毫没有紧张,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在里面。 林姝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太过于担心所以故意这样调侃的,嘴角勾出一抹温暖的弧度,转头看向后面和周围的情况,不再打扰他。 前面是看不见尽头的大片树林,黑黢黢的黄昏已经好似天全部黑下来的深夜,后面是大批的黑衣人,还有无数泛着绿光的狼,林姝看着这一切觉得好似在经历超大型的3d电影,真实得近在眼前。 “前面没路了。”萧祺抱着林姝有些气喘的停在了一处断壁边。 林姝听到声音后抬头朝着前面看去,竟然是两座大山之间的断崖,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这不是电视剧里一般都会有的情节吗?男女主被人追杀到一处断崖,然后不是出现反转就是跳下去出现反转,这次也会一样的吧,至少男女主不会真的死,对吧? 她不确定的冲着萧祺笑了笑,“现在怎么办?”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狼大战,顺利逃脱 萧祺眼睛在周围转了转,同样收回视线看向林姝,“倒回去。” 哈哈哈,开玩笑呢吧!倒回去?这不是正常电视该有的发展路径啊!倒回去什么鬼? 林姝心头不断的吐槽着老天捉弄人,面上却是看着身后不断赶来的黑衣人还有四面八方渐渐聚集成一个包围圈的狼。 “我们能倒回去?”不确定的开口问着萧祺,他什么打算? 萧祺点点头,“不用担心,能倒回去。只不过现在我们得去树上躲躲才行。”话音刚落,他视线已经固定在了一颗树上,带着林姝从地上一跃而起,就上了一颗不算大不算高的树上。 林姝看了看黑衣人的位置,许多人已经追上来了,也自然看见了萧祺带着林姝躲在了一棵树上,急忙朝着他们两人躲着的树上跃过来。 看着不断接近的黑衣人,林姝攥紧萧祺的衣摆,不知道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瞬间紧张得话都忘记说了。 萧祺就在这个时候低声凑近林姝说了一句话,只有两人能听到,林姝不过愣了一秒顿时反应过来,点了一下头。 就在黑衣人快要接近的时候,一大把粉末朝着他们撒了过去,顿时人人屏住了呼吸,用衣袖挡住撒过来的粉末,身子一偏,突然觉得不对,但是早已经迟了。 飞过来的前面几个黑衣人都被林姝随意挥洒的一把粉末蒙蔽了,以为是什么毒粉,所以闪躲得很及时。但是就是趁着他们闪躲的这一瞬间,萧祺迅速出手了手中拿着一把的树枝,手一挥全部刺进了对方的咽喉里,前面追上来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来就被刺破了喉咙落了下去,被蜂拥而至的野狼团团围住撕咬。 林姝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直接转头埋进萧祺的怀里,脑子里一瞬间不停的想着刚刚看见的被狼撕咬的那一幕,默默吞了吞口水,把干呕的感觉使劲压下去。 萧祺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抱着她的那只手伸到林姝头顶摸了摸,无声的安慰着她。 林姝埋头使劲嗅着萧祺身上的味道,好不容易把那种恶心的感觉压下去这才好受了许多。 而后来的一些黑衣人看见前面的几个人无知无觉的就倒了下去不再敢轻举妄动的朝着他们冲上来,只站在远一点的树上目光直视着萧祺还有他怀里看不清脸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背影的林姝。 “来者可是大齐人?”周围的许多树上都站着黑衣人,下面又是无数的野狼,此情此景倒是显得不太真实,尤其是在林姝看来,她这一辈子,哦不,上一辈子也没想过竟然会经历这种绝境,前有野狼后有追兵,这不是让他们处于一种完全没有退路的绝境上嘛。 萧祺倒是还有心思和追来的黑衣杀手对话,林姝默不作声的在他怀里想要抬起头看看后面的黑衣人,却被萧祺一下子捂住了后脑勺,只能听得到他低声说话,“别抬头,埋在我怀里,他们不认识你。” 林姝瞬间反应过来,依言埋了进去,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响彻在耳边,这一刻的她无比的安定。 “大雍三皇子果然够气魄,竟然面不改色的处理掉了我们的人,还能带着女人在山上卿卿我我,实在是佩服佩服!” 对面的话阴阳怪气的传过来,林姝脸色微沉,这人睁着眼说瞎话,什么带着“带着女人在山上卿卿我我”,明明他们上山来是为了采药好吧,还遇上这一群黑衣杀手,倒了八辈子的霉运了。 她怎么当时就要固执的上山呢? 现在倒好,药材全部都丢了,林桦林影也不见了,还不知道他们现在安全吗,自己和萧祺又被人和狼困着,药材别说采到送回去,安全都成问题。 林姝再次在萧祺怀里打了个寒颤,不是吓得是冷的。 山中的温度实在是太低了,本来禾城的气温就比京城还要低上许多,他们此刻在山顶自然是更冷的。但是林姝没有内力护体更显得冷罢了,像萧祺这般内力浑厚的人自然是不怕冷的。 “倒是许久未见承王了,上次既然能让他受了伤,这次定然也能取了你们的性命。既然在大齐不好好待着,跑到我大雍城池来,那今晚就把命留下来吧。”萧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有些冷凝狠厉,像是黑夜中冷漠无情的鬼魅,无端端的让人觉得吓人,不过幸好林姝此刻埋在他怀里没看见他的表情。 她打了个寒颤之后感觉到萧祺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之后,同时身体里一股热流正蔓延在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林姝心头暖暖的,感受到放在自己背后的那只大手正在源源不断的运输内力到自己身体里,说不出来的感动。 “三皇子倒是好大的口气,承王殿下……” 话还没说完,倒是他不远处的黑衣人大声喊了一句:“头领小心。” 林姝微微偏过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那被唤作头领的黑衣人站在树上摇摇欲坠,树下围着无数的野狼,里里外外,层层围住了站着人的树,如果不是被人提前提醒了一句,此刻已经从树上掉了下去。 她有些遗憾的叹口气收回了视线,对上了他们站着的树下的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珠子,吓得紧闭住了嘴巴。 萧祺好笑的看了林姝一眼,带着她趁着对方还没站稳的时候迅速朝着后面的一课无人的大树上转移过去。 黑衣人反应也算是很快,离萧祺林姝最近的那棵树上的黑衣人顿时朝着他们刚才落下的树上移动,身后的无数黑衣人都往前面的树木移了移。 下面的狼群似乎聚集得越来越多,萧祺不再迟疑,低头再次给了林姝一把粉末,自己则带着她朝着来时的方向急急奔回去。 林姝看着紧追上来的黑衣人,抓准时机,右手一动,做出一个撒药粉的模样,成功的看见他们身子顿了顿,做出一副要躲开的模样。 她顿时大笑着骂了一句:“我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其实萧祺两次给她的都不是迷药,而是他顺手折下来的树枝用内力磨成粉递给自己的,就是为了用来迷惑对方,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不经吓啊! 、 第三百三十七章 对付杀手,萧祺受伤 黑衣人看见林姝的表情顿时反应过来被骗了,大怒着想要追上去,却在下一秒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树下狩猎良久的狼群栽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一跃而起的野狼已经把他的身子叼在了嘴里,无数头狼从周围聚拢,眨眼的功夫就把整个人完全撕碎。林姝看得最后一眼触目惊心,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紧紧抱住萧祺的腰杆。 两人像一道疾风,迅速掠过树木深林,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祺,你真是太厉害了!我的天,怎么做到把树拦腰砍断还没让对方发现的?”她还在纳闷为什么后头追上来的前面几个黑衣人怎么突然就掉了下去,难不成没站稳?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高大粗壮的树木从中间直接断开,倒下去砸死不少的野狼,也让在树上找支撑点的黑衣人没站稳摔了下去,连带着后面跟上来的一些人想要去救人但是也都摔了下去。 林姝就差拍手叫绝了,没想到萧祺露出的这一手这么厉害。 虽然他们把追得最近的几个人全部解决掉了,但是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黑衣人从不同方向追上来,林姝抱紧萧祺,时不时的看着他空出一只手朝着快要追上来的黑衣人一挥,后面躲闪不及的人都掉到了地上成为野狼的盘中餐,而一些武功高绝,动作灵敏的人微微一闪就能躲开,甚至比萧祺的速度更快的追上来。 林姝知道自己给他拖了后腿,心思一时间有些后悔又有些愧疚,只能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往山下掠去,偶尔提醒他几句哪个方向的人快要追上来了。 因为身上一点药粉都没有了,林姝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只会拖累别人,她心情郁郁沉闷,脸上虽然什么都没表露出来,但是心头却很不是滋味。 萧祺不知道怎么感受到了她情绪的一丝丝变化,看着下山的陡峭山坡,眼神无奈的低声说道:“我怀里有一荷包的药丸,是你炼制的迷药,你拿出来吧,刚好可以对付后面跟上来的几人,等到了山下就好了。” 听完他的话林姝眼神一亮,迅速伸出手去他怀里掏荷包。 就在此刻噗嗤一声传来,响彻在了两人的耳边,林姝动作顿了顿,她已经摸到荷包了,但是同时摸到的还有热乎乎的液体,心头一慌,低头看了过去。 夜色完全黑沉下来,就算是看不怎么清楚,但是林姝能闻到从萧祺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夹杂着他往日身上干净清冽的香气显得越来越浓郁,林姝心头慌张的看向他的脸色,低低低问着他:“你受伤了?” 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害怕、恐慌、担心,着急…… 听在萧祺耳中却觉得异常的温柔,心头都忍不住软了然,虽然胸上的伤口还在撕扯着往外流血,但是莫名的感受到暖意让他整个人恍若浸泡在阳光里。 见他还在飞速穿过树林往山下的方向掠去,林姝有些着急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慢一点,”边说着边轻轻探向他的怀里,果然一触碰就是满手的黏腻,林姝伸出来一看,满手的鲜红血迹。 “你疯了!我们找个地方停下来,今晚不下山,躲开他们的追踪就可以了,你的伤必须现在处理,不然凶多吉少!”她直接强硬的要求着萧祺,如果他真带着自己一路轻功在身飞下山,那他下山的时候一定是他没命的时候。 萧祺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方向,笑了笑,低声问着林姝:“你这是占我便宜呢?谁准你随意就摸男人胸口的?” 话语里的调侃非但没让林姝放松反倒是让她更加恐慌起来,低声呵斥着:“萧祺,我不想听你说些废话,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今晚不下山了!你的伤口经不起折腾了,要是你用轻功带着我下山的话必死无疑!快,走那边!” 林姝边说着边观察周围追上来的黑衣人,右手中还紧紧握着刚刚从他怀里掏出来的那一荷包的药丸,在手中轻易的捏碎朝着后面近在咫尺的黑衣人一洒,药粉顿时顺着风往后飘过去,迷倒了几个人。 下面只有少数的几头跑得极快的狼追了上来,倒是没多大的危险了,只是周围的黑衣人该怎么甩掉? 想到他们上山时的路径,再加上一整日在山林中穿梭走过的几条路径,林姝仔细辨别了一下才指向另一条不知名的路,“我们今日没去过那边,走那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山洞之类的。” 一般在大山里都会有山洞之类的洞穴,这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必然结果,也为人类提供了便利。 林姝本想着从这个方向去,他们今日没去过,或许有什么山洞缝隙,但是萧祺根本就没听她的话,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她着急的看了看周围的黑衣人,等到萧祺带着自己飞跃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发现这条路是白日里她和萧祺互诉情意的那片低矮灌木丛。 “我们要躲在灌木里?”林姝有些怀疑的问道,虽然那一大片的灌木的确是很好隐藏,但是只要那些黑衣人顺着他们的方向追过来,往斜坡下一看就能看到大片灌木丛,自然也会发现他们两人的痕迹。 萧祺没吭声,默默的点头,嘴角的弧度崩得很紧,脸色惨白,浑身无力,但是在黑夜里的林姝没注意到他此刻的模样,只感受到抱着自己逃窜的男子速度变得越来越慢,无数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们两人的身后。 林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脉象虚浮,气息虚弱,还有身上的血不断的溢出来,她的衣裳都被浸染湿了一大块。 第一次林姝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恨不得他的伤是自己受的,也恨不得自己今日能没进山! “萧祺,你是不是很难受?不要昏过去啊!前面的灌木也很不错,我们躲进去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我趁着这个空隙给你疗伤好不好?快,我们躲进去吧!”林姝轻声的说着话,脑袋轻轻的凑近他的胸口,没听到回答,他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但是丝毫没有停下。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从未想过,迷惘坚定 林姝不断地在心头安慰着,不会有事儿不会有事儿,他们会平安躲过去的,但是心头是无尽的恐慌,萧祺的伤势她没亲眼看到,但是胸口肯定是被一个袖箭刺穿了,没刺到胸口,但是这样一直失血下去谁都受不了,而且不知道袖箭上会不会有毒? 想到这儿的林姝更加不敢再让他继续走了,急忙扯了扯他的手,“我们停下来,萧祺别再动了,你的伤……” 萧祺听到林姝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哭腔,顿时叹息一声,伸出右手默默怀里的头,硬撑着口气把胸腔上涌到喉咙的血腥压下去,带着笑意说道:“我没事儿,我们不躲在这里,乖,听话,前面又处安全的地方,”说完眼睛一闪,瞬间把放到林姝头上的手收回去往地下一捞,背篓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林姝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心头疼了一瞬,急忙接过来背篓看了看,药材都在,很好,刚好可以治疗他的伤。 萧祺继续朝着前面的灌木丛掠去,速度又加快到没受伤之前。 林姝虽然着急但是也无计可施,只恨不得身后的黑衣人都被野狼给叼去,但是现实却是残酷至极的,她能感受到山林中吹到自己脸上的风冰凉刺骨,能感受到抱着自己护着自己周全的男子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不断往下滴落,甚至浸湿自己半边衣裳的血迹,眨眨眼林姝的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 她害怕。 萧祺眼角注意到她的脸,在半空中的身子竟然一僵,差点从上面掉了下去,控制好自己的身子抱紧林姝后嘴巴动了动,却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来,吓得林姝低声着急喊道:“萧祺?萧祺!你赶紧停下来,我们不逃了!” 林姝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听得萧祺心都痛了,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一把血吐出来倒是好受了一些,“马上就到了。林姝,你别哭。”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子担心害怕到流眼泪的时候竟然是没有声音的,他的林姝还真是可爱。 林姝急忙点头,“我不哭不哭,前面是不是有安全的地方能让我们躲起来?那你快点吧!” 反正自己说的话他也没听,也不打算听,林姝只期盼他说的真有个安全的地方能让他们躲起来,就算是自己想要施针给他止血,但是现在这样在半空中奔波着也不可能准确的把针扎进穴道里。 最关键的就是自己炼制的一颗药丸都没有了,要是早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她说什么都会在身上留下哪怕一颗药丸也好,至少能让他止血减少许多痛苦! 萧祺说的地方最终是一处断崖,林姝眼睛看到他带着自己停在断崖边上的时候阵阵发花,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的看了好几眼下面见不到底的深崖,傍晚的阴凉气息从下面直直的冒上来,让林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来这都是天意吧,他们今日肯定凶多吉少了。 “今日就算是死了,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吗?”萧祺紧握着林姝的手,不管不顾的停在了崖边,对视着林姝的眼眸,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林姝心头一暖,似乎前一秒还在害怕死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就算是躲不过去这样也算是天意了吧,她本就早该死去的人了,只不过上天厚待自己,穿到了原主林姝身上,多活了这大半年,她应该知足了。 “好,我们一起走下去吧。有个喜欢的人陪着上路也算不错。”林姝先前的恐慌和着急顿时消失了,似乎真的做好了和萧祺一起准备去死的打算。 身后无数的黑衣人追了上来,把他们两人在崖边团团围住,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看他们两人的模样,手举到一半突然落了下去,“杀!” 黑衣人迅速朝着两人的方向涌上来。 萧祺和林姝对视了一眼,眼底满是笑意,就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温柔宠溺,“那我们就一起走吧。” 说完在众多的黑衣人涌上来之前,带着林姝跳了下去。 黑衣头领急忙追到山崖边往下看着两人急速坠落,脸上的情绪不明,直到视线已经看不清楚两人的身影之后才沉声说道:“全部人去找下去的路,一定要亲眼看见他们死了或者把尸体找到。” “是。” 一大批的黑衣人带着人在山崖周边查探着,准备找下山的路径。 不断往下坠落的萧祺在两人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把林姝拉进了怀里,亲了亲她紧闭着的眼睛,语气从未如此温柔过,“别哭了,我们不会死的。睁开眼看看,多漂亮。” 林姝听到他的声音条件发射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黑漆漆的夜空,而是缀满星星的天空,绚烂耀眼得让人眼花缭乱,钻石一般闪啊闪啊,林姝眨了眨微红的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萧祺,突然开口说道: “萧祺,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萧祺清朗的笑声传出来,低低沉沉的极为磁性悦耳。 林姝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就不再在意那一点矜持害羞了,费力的凑过去使劲朝着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的萧祺差点错过了崖壁下面能容纳的缝隙。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说的是实话。但是之前为什么要拒绝我两次?”这是他堂堂大雍三皇子平生第一次被人拒绝,还是被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连拒绝了两次。 林姝睁着眼睛看向上头耀眼灿烂的星空,“我向往的不是京城的生活,而是可以自在的去各国游历,我喜欢自由,但是一旦答应你之后就不能完成我最想要的愿望了。” 萧祺嘴角的弧度越发柔软,俊朗的脸上是无尽的温柔,视线看向林姝的侧脸,“这些你都可以去完成,我不会阻挡你的脚步,我知晓你喜欢当大夫,有自己的想法。林姝,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让我陪你一起完成你的愿望?” 第三百三十九章坠落山崖,下山搜寻 他陪自己完成愿望?这可能吗?林姝心头一瞬间有些迷惑,他是皇子,大雍最受宠爱的皇子,他难道不会去争抢那个位置吗? 林姝想着偏头朝着他看了一眼,对视上对方认真的视线,有些挪不开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萧祺抱紧林姝,脚尖在石壁上长出来的一颗树苗上一点,整个人借力朝着一旁跃过去了。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林姝心头惊了惊,看了看他带着自己跃过去的方向,是一处从崖壁延伸出来的一小块平整的石头。 萧祺带着林姝稳稳的站在石头上,石头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只能紧紧的贴着后面的石壁,林姝整个人都窝在了萧祺的怀里,再加上她手中拿着的一个不算小的背篓,根本就没地方放下来。 “林姝,你右侧有一颗大树,你看到了吗?”萧祺闷哼一声,伤口再次被撞到,溢出来一丝丝的鲜血。 林姝急忙转头朝着右侧看了过去,的确是一颗很大的不知名的老树,长在崖壁上把枝干延伸出来,倒是可以站上去。 “那棵树后面有一个石洞,是大将军进山的时候发现的,我们可以进去,我把你送到树上,你慢慢爬进去,可好?” 他的声音越发的虚弱,林姝听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语气虚弱无力,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急忙点头:“好,我能过去,不用你送过去。你先过去吧,你的身子实在是太虚弱了,你过去接住我便好,这里有藤蔓。” 她已经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他们现在所站的石头上离那颗大树不远,只有五六米的距离,中间长着许多的粗壮藤蔓,林姝说完之后伸出手试了试,的确是很结实的样子,正好她身子轻也可以靠着这些藤蔓吊过去,只要萧祺站在那边能接住自己就行了,这样也能让他轻松不少。 萧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摇摇头丝毫没迟疑的拒绝:“这里离山崖底至少还有半个山壁的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大将军说的半山中间,这藤蔓虽然结实,但是我不放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把正在试着想要抓住藤蔓跃过去的林姝给拉回了怀里,林姝一时不觉,撞到了他的伤口只听到他再次闷哼一声,急忙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他嘴角再一次溢出鲜血来,顿时慌张。 “你看看你,本身就中了一箭,不用送我过去,我自己靠着这些藤蔓跃过去就行了,你不用……” 林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身子突然腾空而起,自己被萧祺大力甩了出去! 她不得不在跃过去的时候紧紧抱住树干,整个人趴在了树干上牢牢贴上去了。 “萧祺!” 林姝大声怒吼道,他这完全就是不顾自己的伤势! 哪里能用这么大的力气! 林姝在树干上趴着,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萧祺嘴巴里喷出来一大口鲜血,更是怒火攻心。 萧祺朝着林姝笑了笑,半晌才喘了口气,平复了喉咙里不断涌上来的鲜血。 已经被送过来的林姝又急又气,恨不得冲回去,但是她不敢乱动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喊道:“萧祺,你仔细一点,要是现在没有力气就休息一会儿,别急!千万要小心才是!你摔下去了我可不会下去陪你的!” 正在低头查看自己伤势的萧祺听到林姝的话顿时笑了,抬头朝着她看过去,“可是跳下来之前有人给我说要陪我一起上路的,都忘了?变得真够快的啊!还说什么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我……” 从他嘴里听到自己之前说的告白的话,林姝再厚的脸皮此刻都有些经不住,怒声吼道:“闭嘴!不准说了!给我好好过来!要是掉下去的话我真的不会下去陪你的!” 之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因为她以为他们跳下来一定会死的,哪里知道他中了一箭之后还能把自己带到这上面来。幸好林姝没有恐高症,不然真的在这上面脚不知道多抖,肯定站都站不住,这可是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措施的半山崖壁上。 萧祺笑出声,仔细看了看对面的树干和林姝的位置,正打算从这面直接跃过去,这一点距离完全不是问题,即使胸口下面还有一根袖箭插在肉里,但是足够他轻松跃过去了。 林姝见他作势就要跃过来,顿时大喊道:“等一下!” 成功的把萧祺喊住了。 “怎么了?”站在原地的萧祺视线一眨不眨的看向林姝,神色不解,带着一丝着急恐慌。 “你把山壁上的藤蔓拴在腰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至于摔下去。”她被萧祺大力送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一丝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他多加一道‘保险’才好。 萧祺失笑了一会儿,听话的把山壁上的一根藤蔓在林姝眼底下绑在了自己腰上,心头却是带着一丝感动。 这丫头说着自己要是摔下去不会陪自己掉下去,但是实际上却是很担心自己安危的。 拴好后萧祺脚尖在石头上重重点了一下,丹田里发出一股内力,顿时整个人朝着林姝所在的树干上飞了过来,却在要到达的时候眼睛重重一缩,低吼道:“林姝躲开!” 林姝听到声音后回头朝着自己周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树上缠绕着的一条粗壮的蛇,浑身泛着红光,异常诡异的吐着舌头看着自己。 她浑身的汗毛倒立起来,恨不得立刻跑远,蛇是她最讨厌的动物了,而且还是这么一条诡异的蛇,一看就是剧毒的身子! 萧祺眼眸中倒映着一人一蛇的对峙场景,动作快速的跃过去,却看到林姝竟然朝着前面一伸手一把抓住了蛇! 吓得他伸出的手都顿了顿,不敢置信的立在了林姝的身后树干上,站稳之后立刻上前一步用匕首想要一把把蛇砍成两半,却被林姝眼疾手快的喊停,“别动!有毒的!” 第三百四十章 老树洞穴,树枝红蛇 萧祺看见她虽然一脸的害怕不情愿,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利落熟练的把蛇的七寸抓得牢牢的,任由蛇在她手中怎么摆动都没让它有机会缠绕在手上。 林姝此刻想去死的心情都有了,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动物,偏偏当时考上了医科大学,没少用这动物来解剖,但都是无毒的,而且他们也不是直接抓住,而是带着手套。不过也害得她做了几天的噩梦,好不容易能忍受之后,学校却又换了小白鼠,小白兔来做实验。 这是她穿到这里来之后第二次见到蛇,第一次也是和萧祺在一起,他还被咬了一口。 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还是在村子的田地里,他帮着自己一起锄地,没想到被地里的毒蛇咬了一口,这次又是毒蛇! 萧祺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急忙问道:“怎么办?林姝,你小心啊!千万别被咬了!” 他现在不但伤口痛,连脑子都痛了起来。 林姝看着不断想要试图缠绕自己右手的红色动物,努力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一边吩咐着萧祺看看周围是否还有其余的蛇窝或者蛇。 萧祺看了看周围的一片地势,摇摇头,“没了,似乎就是这树上的。” 林姝转头看了看周围,“不确定没了?这么黑能看清楚?” 她倒是忘了,现在已经算是深夜了吧,这周围实在是太黑了自己什么都没看清楚,萧祺还能夜视不成?要是没看清楚仔细,真的还有它其余的同伴到时候会很麻烦。 就怕那些同伴来找他们的麻烦。 萧祺似乎也知道了林姝的想法,笑着摇摇头,“我能看清楚,所以不用担心真的不会有蛇了。而且树下的那个山洞你看到了吗?里面很大,上次林铮带军无意间到了这里说是能直接通向山顶。” 林姝眼前一亮,顿时像是见到了希望,“那就好。”等我把它丢下去,免得看着吓人得很。” 说完就要把手中的动物往山崖下丢下去,却发现自己松不了手!她一松手就怕自己甩得不及时,这动物会直接咬着自己! 林姝一脸哭丧的模样直接逗笑了一旁的萧祺,见她一直趴在树干上,右手举在半空中还捏着一条蛇,情况怎么看怎么怪异,但是女子却是生动活泼的眉眼,这一幕久久的印在了萧祺的脑海里,经久不衰,许多年后回忆起来倒是满满的好笑。 “别怕,你松手的时候我就直接砍断它的身子,不会咬着你的,动作快一点就好,知道吗?”萧祺右手折了一根树枝,对着林姝说着。 看着他手中的树枝,林姝想到之前他用树枝直接刺穿黑衣人的喉咙,顿时多了一些安心,点点头,轻声答了一声:“好。你可要快点啊!我不想死在它的毒液上!” “嗯,别担心,就算是你死了我也会陪你的,不会像你那样没良心。”萧祺眼睛带笑,胸腔上传来疼痛的同时又带着笑意。 林姝知晓他说的这番话是为了安慰自己,但是心头却不受控制的被他感动着,微微垂头隐藏了一丝感动,她低声说道:“那我松开了啊!” 说完就找到机会松开了右手使劲往下面一甩,萧祺同时出手,树枝直直的穿过空气插进了那条蛇的脑子里,的确是把它分成了两半,但是不是林姝说的那般拦腰折断,而是从头开始把整个身子分成了左右两半。 林姝惊恐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终于松了口气,但是却看到萧祺身子一顿,直直的朝着下面飞去,把她吓了一大跳。 “萧祺!你干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刚刚掉下去的人又一个飞身竟然又站到了树干上,手中拿着一个泛着红光的石头,差点闪瞎林姝的眼睛。 因为是在黑夜里,所以他手中拿着的那颗泛着光的红色石头看起来格外的耀眼,林姝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东西……似乎是刚才那蛇身上的吧? “没想到一条普通毒蛇肚子里竟然还有一颗红色的夜明珠。” 萧祺朝着林姝伸出手拉她起来,却被对方一把打开,只能看着她自己爬了起来。 “你刚才干什么呢?吓死我了!要是真掉下去怎么办?” 林姝低声怒吼着,情绪一时间有些崩溃,似乎关于萧祺的事情就容不得她大意,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差点以为对方不小心掉下去了,心脏都升到了嗓子眼,就差跟着跳下去了,好在看见萧祺手中握着藤蔓又跃了上来。 不过怪不得刚才见到那蛇泛着红光呢,搞半天是因为肚子里有颗红色的夜明珠?林姝还没见过真的夜明珠,此刻听了萧祺的话好奇的看了几眼,的确是泛着红光,形状倒不是想象中的光滑的圆球,更像是不规则的椭圆。 萧祺见她感兴趣,急忙递过去平复女子的怒火。 林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已经被擦干净的夜明珠在黑暗的环境中泛着阵阵红光,本来林姝是极其喜欢的,但是一想到这东西从哪里来的,顿时一点喜爱的念头都消失了个干净,把东西递过去,却没看到萧祺收回去。 “收着吧,红色夜明珠倒是少见。”他说。 林姝急忙摇头,上前一步凑近萧祺,把珠子准备给他塞进怀里,看到他胸前一片的湿润突然想起他的伤! “我们去里面,赶紧治伤!”林姝不再把珠子塞进他的怀里,往自己怀里一塞,扯过萧祺的手就往刚才趴在树干上看到的那个洞穴走去。 萧祺任由她扯着自己往里走。 这里的确是被人整理过,看来大哥还真是到过这里,这次竟然还救了他们两人一命。 老树的树干尽头是从山壁的缝隙间长出来的,山壁被人挖了几阶石阶,能沿着山壁走下去,刚好到洞穴的门口,从树上站着看还真不容易看见这个洞穴。 林姝走到洞穴门口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她眼睛一亮,扶着萧祺拨开藤蔓走进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很窄的洞穴小径,似乎只能一人通过,林姝走在前面,右手紧紧的握住萧祺的手,一前一后的穿过石壁小径走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山壁洞穴,诊治伤口 穿过狭窄的小径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空旷的洞穴,硫磺味扑面而来,冒着热气的水从山壁流出来,刚好流到一处半圆的凹陷处,形成了不深不浅的温泉池,再从一侧流出来,往洞穴外面流去。 林姝眼睛泛光的上前看了看,激动的喊道:“这可真是一处宝地啊!”天然形成的温泉池,要是在这周围建一座房子,一年四季都可以进来泡温泉啊!不过现在这处地方肯定是不能建房子的了。 “这处汤池是天然形成的,泡上一会儿浑身筋骨都能松展,更是有助于晚上睡眠,等会儿你可以下去泡泡。”萧祺看着林姝脸上丝毫不掩饰的喜悦,同样心情很好的说着。 自然是要泡泡的,她都来了这里,不下去试试怎么行! 泡温泉可不是只能冬日能泡的,夏日里泡了可是能降暑去劳。 见林姝连连点头,萧祺好笑的坐在一侧。 从背篓里找出来一些草药,林姝用自己身上的布料包着在石头上砸碎之后均匀的抹在萧祺的伤口周围,没过一会儿止住血之后然后再给他抹了一层麻药,趁着麻药挥发作用没有感觉的时候用匕首把袖箭从肉里扒拉出来后涂了一层止血止痛的药草,再用撕下来的衣摆给他缠上。 萧祺靠着一旁的石壁斜斜的半躺在那里,等着药效过去起码还需要大半个时辰,不过倒是一点都不痛。 林姝趁着给他诊治包扎好伤口之后朝着里面的温泉池走去,边走边解着自己的外衣,“我下去洗洗,你可千万别偷看啊!” 浑身都脏透了,衣裳上有许多的血迹,全是之前萧祺伤口流出来的,他失血过多,又没有药丸,甚至不能熬汤药服下,就现在这种状况的话至少需要三五日伤口才能稍微愈合过来,伤口要养好的话起码都要花上半个月,他们得赶紧下山才行,免得一直有危险在身边,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萧祺见林姝掏出红色的夜明珠出来,瞬间把黑漆漆的洞穴照的红彤彤的,倒是不错。 林姝脱光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都埋进了温泉池里,顺带着洗了洗自己的衣裳。 疲惫一扫而光,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林姝带着一丝后悔和后怕,要是自己不倔,不上山,萧祺就不会受伤,他们也不会被逼着躲到了这里来,还差点死了。林桦和林影更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希望他们也能平安,甚至能下山去见到大哥,然后派人上来找他们才好。 萧祺半睁着眼睛朝着洞穴深处的池子望去,什么都看不到,他所躺的地方刚好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挡住了里面汤池的景色,只能看见石壁上不断流下来的池水。 暗叹一声可惜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姝从汤池里出来的时候不得已穿上了一身的湿衣服,要不是待在里面跑得浑身都起皱了,她还想一直泡着不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整个人的沉重感一扫而空,甚至有种轻松了不少的感觉。 只不过湿衣裳穿着着实不好受,而且山中洞穴温度本就不高,林姝一离开温泉池远一些就感觉到阵阵寒气。 她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萧祺,轻声走了过去,见他睡得熟,一时间放松的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着男子的眉眼。 冷硬的脸庞,剑眉星目,樱花薄唇,带着性感,惑人,她不由得看痴了一瞬间。 的确是美男子啊。 大雍的皇室倒是盛产美男,除了萧祺,还有大雍的第一美男萧声,还有之前见过的二皇子萧裕,都长得极其俊美的,但是个中翘楚还是要数萧声罢了。 京城的柯鸣,易今逾,甚至齐满倾无一不是美男子。 林姝探了探萧祺的额头,没发烧。 今晚她恐怕是不能睡的了,中了一箭,诊治的条件又很简陋,他今晚肯定是要发高热的,自己只能辛苦一点守着,毕竟是为了自己才中了一箭的。 轻声走到一旁准备好一些降温的药草,林姝按照之前的手法包在棉布里磨成渣,挤出来的一点药汁喂着萧祺喝下去之后坐在他身边默默的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的时候萧祺果然发高热了,一直没睡熟的林姝听到他的呓语之后顿时睁开了眼睛,探了探额头之后惊得赶紧给他喂了药汁,又沾了已经凉透的温泉水给他四肢降温。 折腾了半晌才让他的温度降下去,林姝累得直接靠在石壁上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湿透的用来给萧祺降温的棉布。 萧祺突然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吸声,有些重,让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朝着旁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睡熟的林姝红扑扑的脸蛋。 他笑了笑,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伤口包扎得很好,把她轻轻的揽进怀里,却在下一瞬间发现了不对。 林姝身子在发热。 他一靠近林姝似乎就被她身上的热气给灼烧了一下,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 萧祺一刹那的惊慌之后立刻撑着自己受伤的身子朝着旁边的草药看去,视线在她手中紧握着的棉布上看了去,从她手中拿出来之后给她擦了擦脸蛋,按照昨晚的记忆找到她昨晚随意提的两句,可以降温去热的药草砸成汁后喂她喝了两口。 “冷……好冷,好冷……” 半梦半醒间的林姝浑身都不舒服,头脑昏沉的厉害,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萧祺见她喊冷,急忙把她抱在了怀里,却不小心扯到伤口,溢出一丝血迹。 “林姝?林姝!醒醒!姝儿,你告诉我怎么做?” 他抱紧林姝,却一直听到她唤着冷,拍了拍她的脸蛋,低声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不断的叫冷声。 萧祺视线在洞中巡视了一番,打横抱起林姝径直朝着温泉池边走去,浑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 林姝感受到浑身暖洋洋的,再没有了刚才的寒冷,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全身热了起来,更加不舒服的动了动。 第三百四十二章 山洞汤池,互相照顾 把林姝放到汤池不久之后,萧祺又听到她叫热,不得已又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抱着坐在一旁,低声唤道:“姝儿?林姝,林姝……”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不断的唤着,总觉得很熟悉很温暖,林姝使劲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萧祺一脸担忧的注视着自己。 “我发烧了?”林姝张张嘴巴,嗓音嘶哑的低声问道。 萧祺点点头,脸上带了一丝急切,伸出手继续摸了摸林姝的额头,“还在发热,我该怎么做?” 林姝努力让自己的头脑保持些许清醒,“昨日我拿出的药草,她边说着边转头往周围看了看,“就是那种,你帮我按照昨日的办法捣出一些药汁出来,我喝了睡一觉便能好了。” 她现在浑身无力,四肢酸软,这么长时日倒是难得有一次生病发烧的,只不过这次病得有些严重。甚至现在林姝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萧祺把她轻轻放到石壁边上坐好,起身去拿草药,林妹看着他微微不稳的步伐,突然想到了他的伤口,于是在萧祺拿到药草回身走过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包扎好的伤口又露出丝丝血迹,心头顿时一惊。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昨晚才包扎好的,怎么今日再看又裂开了。 林姝想着.不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吧? 萧祺本人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把药汁递到林姝嘴边堵住她的嘴,“快喝下去吧,本就没多少,免得浪费了。”用手挤出来的药汁本就不比在药铺专门用石棰捣出来的药汁多,于是林姝不再开多说,先把棉布里的一些药汁喝下去,不过这味道……还真是苦啊。 苦涩的药汁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里,本就对气味过于敏感的林姝差点没咽下去全部吐出来。 萧祺见她痛苦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是为了她的病能好起来,把最后一点干净的汁挤出来看见林姝一点不剩的喝下去之后,这才把手中的药草渣放到一边,低声安尉道:“谁吧,等你醒过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林姝想问怎么离开,但是现在浑身无力还是闭了嘴没再开口,点点头躺在了石壁上。 萧祺处理好自己身上的脏污血迹,就连衣服都洗干净之后用内力烘干,浑身清爽的走过去坐下把林株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山洞里显得越发清脆悦耳,林姝缓缓睡了过去,这一觉只觉得睡得极其舒服。 等她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盯着自己的男子。 “身子好了?”萧模见她醒过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高热已经降下去没发热了,看来的确是好了,“其它地方可有不舒服的感觉?” 林姝在他怀里动了动,好像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自己一直倒在他怀里睡着,被压着的左手似乎有些发麻了。她想起来的念头萧棋立刻就发现了,把她扶了起来,视线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艳丽的脸庞。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林姝避开了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之后,揉了探自己的左肩,舒缓了一些发麻的症状。 洞穴外透进来的一丝丝阳光让林姝心情莫名好了一些。高烧退了,身体也恢复了,只是饿了一点,她的肚皮配合般的叫了两声,让一旁的萧祺听了个清楚。 萧祺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走到石壁一侧从底下拿出来一个瓷瓶递给林姝,“喝吧,干净的水。” 林姝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白色瓷瓶,正是自己炼制出药丸后用来装药的白色瓷瓶,里面装着清澈干净的水,虽然只有两三口的样子,但是也能让人润润噪子了。 她接过来一口喝了,清润甘甜,似乎是洞中石缝流下来的山泉水,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林姝再喝了几次,这才问道:“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呢?”仔细观察了洞中的情况后她怎么都看不到出去的路径。 萧祺对着她笑了笑,“后面能出去,先吃点东西吧。” 见她脸色恢复了正常的红润光泽,粉唇饱满多汁,一时心头有些痒,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粉唇上啄了一口,嗯,触感很不错。 触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的林株来不及躲闪,脑子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亲完的萧棋已经笑着坐直了身子,视线却紧盯着林妹娇嫩的脸庞。 材妹心头有些慌乱,抬眼对视过去,脸上不由自主的爬满了红晕,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遇见这种情况似乎应该一巴掌甩过去?但是他们是男女朋友,似乎亲一下也不算是什么问题,想到这儿她整张脸显得更加艳丽,不知不觉中吸引着萧祺所有的视线。 萧祺笑出了声来,“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如此害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触感也是极好的,萧祺调侃着。 林妹一时的惊慌失措之后是害羞和怯意。 她在前世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唯一喜欢的人便是厉笙余,她也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但是从未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纸。 对于林姝来说,厉笙余不但是自己喜欢的人,很多时候更像是自己的亲人,或者说是家人。 可是上天实在是不厚待她,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的时候,却永远的失去了他。 林姝的表情一时间很是复杂,甚至带着深重的回忆和怀念,让萧祺心头跳了跳,有种莫名的恐慌。他很不喜欢她露出这样一种表情出来。 “你是想到了什么?”萧祺本想直接打断她明显的走神,但是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不然自己心头会一直有猜忌的。 林姝回神过来看见的就是男子一脸复杂的表情,眼眸中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但是情绪却带着一丝难以辨别的沉闷,她愣了愣,开口说道:“想到了一个亲人罢了,好了好了,不想了。” 萧祺不知道信没信,倒是听从林姝的话,没再过多的追问下去,只说:“我们再休息一会儿,等到未时还没人找来我们就离开。” 第三百四十三章 洞中红枣,枣树上方 林珠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开口问道:“没人来?这是什么素思?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她还觉得这处山洞实在是很隐蔽,要是没有人带着下来恐怕是完全想不到在断崖下的石壁上有一处山洞。 “嗯,要是林桦林影顺利下了山的话,肯定会去找大将军的,所以我们等一会儿,如果大将军收到消息一定会知道我们在此处躲藏的。”萧祺开口解释着,这处的洞穴就是林铮无意间发现的,他找遍山林的话肯定能知道他们两人在此处。 萧棋把白瓷瓶重新放到滴水的石壁下,水珠颗颗晶莹,落下来撞击着资瓶,清脆如滚珠落到玉石盘上的声音,让林妹多看了几眼。 现在距离未时恐怕还有一个多时辰,相当于两个多小时,林姝想着应该能熬过去的吧。 萧祺把她牵起来,朝着汤池后面的一条小道走去,“这后面有一颗枣树,刚才趁着你睡着我发现的,能充饥。” 林妹听见他的话之后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有吃的了。 被他牵着手走上小径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一棵很大的枣树,枣树上面是开阔的蓝天,这就代表他们所在的正好是一个凹下去的山洞,也能顺着这棵枣树上去。 林姝好奇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枣树?还真是天不绝我!” 枣树上青红的果子满满的挂在枝头,让本就饿了的林姝恨不得立刻咬在嘴里狠狠的吃上几个。 萧棋让她在原地等着捡果子,自己一个人脚尖一点跃到了枣树树干上,“林姝,接着啊。” 话音刚落,林姝一抬头就看到他折了一枝挂满红果的枝干扔了下来。林姝主刻伸手接住,肚子也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的摘下一颗饱满个头大的红枣嘎崩咬了一口,很有水分,而且异常的甜脆,实在是太解渴了,而且满满一树的果子肯定能填饱肚子了。 萧祺在树上不断的折了许多挂满枝干的红枣扔下去,林姝看到地上满是自己装不下的枣子,连忙喊道:“够了,够了!这么多了,不用再摘了,快下来吧,注意你的伤口!” 摘多了他们也吃不下去,现在这么多带着上路都行了。 她的话刚一落下,就看到本来在半高枝干上站着的萧棋一下子跳了下来,稳稳的站到了自己面前。 林妹吓了一跳,见他伤口没再裂开,面上也没有什么痛色,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低声呵斥着:“你的伤还没结痂,干万别再裂开了。”再裂开的话,她怕只能给伤口缝针了,不然反复裂开很容易感染。现在他们还没下山,条件不好,而且周围的环境也很是危险,只希望能安全的下山才行。 萧祺好笑的看了她几眼,在林姝视线瞪过来警告自己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故作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保证道:“我知道,伤口不会再裂开的。” 林株满意的点点头,把刚才放到自己怀中的枣枝递过去给他,红枣几乎都是缀满在枝干上一同被萧祺折了下来。 边弯腰去捡地上的其余红枣边吩咐他:“你把这些拿进去,我把地上的红枣等会儿拿进去。”他伤口在胸口周围,弯腰的话肯定受不住,林姝根本就没想过让萧祺使用什么力气,只希望他能好好躺着养伤。 听话的萧祺看了看她的身影和满地的红枣辉映着,心头软得好似能流出水来,眼中带笑的把林姝塞过来的红枣拿进了洞穴,用泉水仔细洗了一遍放在了干净的棉布上。林姝没过一会儿双手拿满了红枣回来,见他清洗干净枣子却没有吃,一副明显是在等自己的模样,心头被莫名的甜蜜的填的满满的,把自己手中的枣子洗干净之后给他递过去一颗最大最红的。 萧祺就着她的手咬了过去,不光是嘴里,就连心头都甜得发腻,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孤单了。 两人在洞穴里吃红枣填饱了肚子。 萧祺见林姝不断地打着哈欠,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哄道:“现在时辰还早,你睡一会儿吧,等到了未时我再叫你起来。” 知晓她生病发高热没睡好,萧祺有些心疼的柔声劝慰着着怀中的姑娘。 林姝的确是没怎么睡好,昨晚照顾了他大半夜,后半夜又被冷醒了几次,早晨更是发了高热,头脑昏沉。现在浑身轻松就是太过困倦,于是欣然采纳萧祺的意见:“那我先睡一觉,等会儿你叫我啊。” 她边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窝在萧祺怀里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听到男子轻声的“嗯”了一声,感受着还有他那充满着温暖炙热的怀抱。 萧祺见她没过多久就睡熟了,嘴角挂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眼睛注视着女子的睡颜,心中动了动,忍不住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林姝,我很欢喜。 …… 被叫醒过来的林妹精神还有些恍惚,萧祺已经把周围剩下的红枣全都装到了棉布里,还收拾好了背篓里的药草,拉着她站起来,看了看她睡得迷糊的样子,伸手理了理林姝的头发,“我们现在就离开。” 林珠想到之前说的未时如果没人来他们就离开这里。 “没人来?未时到了?”怎么看他的样子还有些奇怪的着急呢? 萧棋伸出手指冲着她轻声嘘了一声,低声解释着:“外面有人追来了。”见他突然这样说,朴妹心头一紧,这才想到他们是被人追杀才被迫躲到这里来的。 “现在我们从枣树那里上去直接就是山上的平地,林铮先前来到这里修了一条暗道,不过那条暗道是到奉城的,我们不能从那条路走也用不上暗道,”萧祺牵着林姝住汤池后面走去,“只能从枣树那里离开,上去之后我们直接下山。” 林姝点点头,右手被他牵着往后面走去,也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她小心谨慎的的跟着萧祺来到了那棵大枣树下面。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跃上树顶,躲避追杀 让她完全没想到便是真的有人找到了这里来,他们现在所在的山洞可是在断崖的半中间,而且还是异常隐蔽的大树下面的一个山洞,竟然有人找到了这里来。不过萧祺听到声音就判断出来了不是大哥的人,还真是有些厉害呢。 之前看到这树的时候还觉得这树长得很高,现在看上去却觉得他们应该……很难上去吧。 萧祺把装药草的背篓先用力甩了上去,林妹见他有些吃力的样子,不忍心他再用武功,一用的话伤口肯定又会裂开溢出血来。但是现在除了用内力,他们也没其它的方法能上去了。 “我先把你送上去,我再上来,小心一点,别受伤。”’萧祺把林姝半抱在怀中,准备先让她上去,以自己现在的伤势,再加上现在这么高的距离,带着她上去一起用轻功飞上去虽然能上去,但是伤口一定会完全撕裂开,只能先把林姝送上去之后自己再跃上去,这样能减少许多的力气。 林姝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不确定地问道:“伤口不会有事儿吧?”她最担心的就是萧祺的伤口。 萧被摇头反倒是安慰她,“不会有事儿。昨日还流着血,箭也还没有拨出来都能带着你顺利到达这里,今日更不会有事。放心吧。” 说着双手伸出在林妹腋下把她一下子举起来,直接用内力送到了树上,本想直接送到最上面的平地的,但是动用内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伤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碍,力气一下子竟然不够,所以只好把她先送到树干上,见林姝站稳之后自己足尖一点上去了。 萧祺上了树干之后,整棵树急剧摇晃两下,但是最后还是稳稳的承受住了两人的重量,成功的让两人站在了枝干上。 看着还有一大段距离的树顶,萧祺休息了一会儿,这次直接把林姝送到了上面的平地上。就在林妹站稳后,他也紧接着跃了上来。 两人平稳落地后,林姝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开没有想象中的那般严重,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萧祺上来后背上背篓,牵着林妹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所处的地方还是是一片树林,,不过树林里很安静,除鸟儿的声音和偶尔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之外并没有听到其它的声音。 “你确定是这样走的?”林姝看了看四周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树林,扯了扯萧祺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不确定的问道。 萧祺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肯定道:“是这样走的,放心吧,你看这棵树。”说着还指了指两人正经过的一旁的一棵大树。 林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树上有一个暗黑色的标记,在很不起眼的深褐色树干纹路上,要不是萧祺指给自己看,她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这是林铮做下的记号,”萧其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标记,“上次在军营中他给我说的。沿着标记过的树木走下去,可以直接去到奉城城外的那座大山,但是我们并不全是按照这记号走,要是想下山的话前面会有另外的标记。”萧祺边带着林姝走过边解释到。 林姝仔细看了看做的标记,一种莫名的符号,她是从未见过的。想来或许是军中特有的暗号吧,她多看了几眼记熟了这个记号。 随着萧祺往前走了许久,林姝的确是看到了几棵树上有这种标记,不过全部相似的就是都很不显眼。要是林姝有心寻找,不多看几眼根本就发现不了。 直到萧祺在一棵低矮的树木前站定之后,林姝疑感的观察了好半响,才在这棵让他停下来的树上找到另外一种标记,又是一种另外的记号,倒是有些像大写的‘a’字母,林姝开口问道:“这是可以下山的记号了?” 萧祺点头,“应该就是这棵树。找找看周围的树木上是否还有这种标记。” 这可真是难到两人了。 因为这周围除了这一棵低矮的树木之外,并无其它的树。 只有稍微离这里远一点的方向有几棵大树,其余的就只有些野花野草,还有几丛灌木,除此之外林姝还真没找到能做标记的地方。 两人默默的把周围的树木找了一个边,林姝甚至把地上的灌木都看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从哪个方向下山。 没过一会儿,后面传来的一些说话声混杂着脚步声逐渐朝着两人逼近,林姝还没注意到,正准备和萧祺说话,就被他拉着小心地躲到了一旁的树后面,“有人来了。 林株了然的点头闭嘴。 等了一个会儿,萧祺听着快要出现在后方树林里的脚步声,带着林姝朝着之前一直有记号的树木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们快步走了许久,专挑丰茂的草丛灌木落脚,这样不容易留下脚印痕迹,萧祺低声对林姝说:“从这山上下去的路只有那一条能到达禾城,现在肯定有许多黑衣人守在那条路上。我们不能再从原路下山了,先到奉城,奉城有林铮昨日派去的将领,到了奉城之后我们就安全了,再从奉城回去。” 现在的确只有这个办法最适合了。 两人打定了主意便快速地找到一路上的标记,朝着奉城而去。 但是没走多久,通往奉城的路又因为前面冒出来的一些黑衣人挡住了。 林姝被萧祺带着躲到了一旁的灌木里,幸好灌木长得茂盛,两人能完全隐藏住身子,只等着无数黑衣人走过去之后再出来继续赶路。 他们只不过在洞中待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倒是没想到整座山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黑衣人,而且看样子似乎都是大齐的暗影。 萧祺心思有些莫名的暗沉,不知道这么多的大齐皇室暗影到这座山中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恐怕不是他们猜测的那般想要找到逃跑的大齐士兵那般简单,背后恐怕还有什么巨大的阴谋才对。 一直到现在都没看到他们大雍的士兵上山,要么就是林铮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和林姝进山了,而林影和林桦的情况肯定不好,因为没有下山去通知到林铮众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 情况不妙,林铮知晓 萧祺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光是他,林姝看着不断经过的黑衣人,大气不敢喘,沉默着的待在灌木丛里,心头同样也猜测到一些,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利,而且还可能异常危险,这些大齐的黑衣人平白无故的进山肯定是因为有些不得不进山的理由,比如像最初萧祺去他们村子后面的那座山上一待就是一个月两个月,是为了山中的金矿。 那这次这些大齐黑衣人总不会也是因为他们大雍山中有金矿吧? 两人心思深深的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此刻的林影和林桦也同样避开无数的黑衣人到了一处暂时能躲避身影的石缝中。 两人幸好都没受伤,但是无数的黑衣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从昨日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在山中被追赶,刚到一个地方停下来歇口气后面的黑衣人就追了上来,根本没给他们多少的喘息歇息时间,一晚上没睡,再加上不断地被人追杀,两人疲倦得很。 林影看了一眼外面不断朝着他们方向经过的黑衣杀手,眼睛闭了闭,看着对面的林桦,低声问道:“这山中何时有这么多的大齐人了?他们是专门来杀小姐或者三皇子的?” 应该不对吧,他们昨日上山的时候似乎还没发现这么多的杀手,怎么才经过一晚上就又多了许多,甚至大部分杀手的武功都比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武功好。 林桦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的,要是一不小心他们就又被发现,只是不知道现在小姐和三皇子的情况怎么样了,只希望能顺利逃走下山啊! “回禾城的路已经被人守住了,我们不能再原路下山,要不我们去奉城吧?”林桦想了想,低声问道。 他们本来最开始是打算在山中等着和林姝汇合的,但是以他们的武功,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就会被和黑衣人抓住杀死,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逃出这座山赶紧去找大将军汇报山中的情况。 而且也说不准林姝和三皇子他们下了山或者也去了奉城呢。 林影立刻点头答应,“好,我们就去奉城。奉城被夺回来之后将军就派了人去清理战场的痕迹,现在去奉城的话还能赶紧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大将军。” 两人决定好之后又在缝隙里休息了一会儿,终于没被发现了,趁着周围的黑衣人少了许多之后朝着一侧的方向快速掠去。 他们是知道林铮进山之后在一些树上做了记号的,能跟着这些记号一直到达奉城。 两人的身影朝着刚才经过的时候发现的做了记号的树木快速跃去,这次顺利的避开了所有的黑衣人,两人从山一侧经过,带起一阵风,惊得周围的鸟儿扑腾翅膀飞了起来,林桦顿时心惊:糟了。 果然两人才避开这些人不久就又被发现了。 林桦和林影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一倍多,转了方向朝着旁边能躲避的树林里掠去。 这面不断地上演追赶—逃亡—追赶,而在军营中的林铮连续待了一晚,第二日早晨的时候才回到客栈,见到的就是芜儿说林姝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三皇子萧祺。 他顿时心慌意乱的召集人马询问,终于从一个城门口的侍卫嘴巴里听到两人带着林桦林影上山的消息。 想到今日凌晨探子来报说是山中发现了大量的大齐暗影,他当时还在疑惑为何禾城外的这座山上会出现这么多的大齐暗影,还让士兵继续查探随时来报,现在就听到了林姝和萧祺带着两个人就上山的消息。 他急忙问着那个守卫城门的侍卫,“你确定姝儿和三皇子是进山了?” 那守卫士兵点头,肯定道:“回将军,属下的确是看到三皇子和林姝郡主上山了,而且还背着背篓,看样子是要去采药,就在近日午时左右进山的。” 林铮顿时大怒,“你看到怎么不及时来报?” 姝儿净是胡闹,山上全是大齐的暗影,凭着萧祺和林桦林影三人的武功怎么能对抗这么多的人,再加上她本身就不会武功,万一受了伤…… 林铮不敢去想象,语气更是显得焦急万分。 那守卫士兵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回将军,当时三皇子和郡主上山的时候吩咐属下就当做是没看见他们,他们采了药之后天黑之前就会回来,可是属下酉时和人换班,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三皇子和郡主没回来……” 林铮揉了揉眉头,姝儿的情况不容乐观,而且再加上萧祺的身份要是被大齐的人知道,那肯定会更危险的,现在为今之计只能派人上山去找到他们。 “抱歉,我情绪一时没控制住,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下去吧。”林铮挥挥手,让那守卫士兵下去之后坐在椅子上不断地想着对策。 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林姝医馆里的众人此刻才醒过来,昨日的伤兵许多因为没有汤药所以只能简单的诊治一下,忙得几人全部昏头转向的,处理不过来的时候随口唤了林姝没得到回答才想起她带着人进山采药了,所以忙碌了一整日的几人又在医馆里忙了一整夜,等到他们意识到林姝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被林铮招过去之后,详细的说了一番林姝的话,这才担心的问着林铮,“大将军,小姐说他一定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如果没回来就是真的出了事儿,您赶紧派人进山去找找吧!” 说话的正是小白,他忙得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此刻想到林姝的情况更是睡不着,心头不断地在担心。 除了他还有无数的人在为林姝和萧祺担心。 林铮思量了一会儿,和齐满倾商量之后打算带着士兵亲自进山去找林姝和萧祺。 军中的将领听到林铮打算亲自进山找人,顿时全部都反对,于是最后变成了齐满倾进山找人,山中不知道有多少的大齐暗影,所以林铮从山下开始每隔一米站着一个士兵,沿着山上的方向逐渐蔓延开。 齐满倾当即就带着另外的五百余人进了山。 第三百四十六章 带军进山,遍山找寻 山顶上的情况依旧很危急,至少对于林姝萧祺还有林影林桦他们来说,他们分开两路都在努力朝着奉城的方向而去,丝毫不知道从山下开始林铮就派人已经上山找他们了。 林姝和萧祺好不容易在灌木丛里躲开黑衣杀手的追杀,朝着奉城的方向而去,身后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痕迹追了上去。 因为她不会武功,所以对于萧祺来说是一个拖累,林姝自己也觉得有些拖累对方 不过或许他们运气不错,一路上往前走都没再遇见杀手了。 又到了刚才他们找不到路径的那颗低矮树前,林姝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在一丛灌木遮掩的小草上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记号,正是通往奉城的痕迹,萧祺带着林姝快速朝着这个方向走去。 此刻山中的一个黑衣人站在一块空地上看着下面不断上来的士兵,低声对着一侧的另外一个黑衣人说道:“看来是知道我们在山中了,马上安排人撤退。” “是。”黑衣人领了命准备下去,又被那个发号施令的黑衣人拦住,“如若在山中遇见其余人格杀勿论,尤其是萧祺带来的那几个人。” “是!” 黑衣人领命下去吩咐了。 而他们口中的萧祺带着林姝在山中飞起来朝着奉城快速前进。 从禾城的山林穿过到达奉城需要一日的时间,但是林姝被萧祺带着用轻功只需要半日的时辰,他们马不停蹄的朝着前面的方向赶去,丝毫不敢松懈。 “前面有人,小心一点。”萧祺半抱着林姝,脚尖轻点在一棵树上,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正值午后,林姝精神有些松懈,但是一听到萧祺的话之后顿时警觉起来,虽然看不见前面的情况,但是眼珠不断地朝着周围观察着。 等了一会儿,萧祺又带着她从原地飞了起来,继续赶路。 “人走了?是什么人?”林姝紧紧抱着他的腰杆,下定了决心,这次只要能安全回去见到大哥,她一定从第二日开始每日都习武。 萧祺低头看了看她,眼眸带了一丝温柔,“应该是大齐的人,不过好在没发现我们,等会儿就到了,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吧。”说完还在林姝头上拍了拍。 林姝哪里睡得着,别说现在的情况这么危急,就算是他带着自己用轻功到奉城需要花上大半日的时辰,再加上萧祺本身的伤口就裂开了,现在这样带着自己岂不是更会撕裂。 她摇摇头,“我睡不着,给你看看周围的情况,有什么给你说。” 萧祺知道她心思细腻,也知道她肯定是在心疼自己,心头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暖意,胸口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两人速度不减的继续前进,偶尔还是会遇见几个黑衣人,萧祺都是很快的就发现了,带着林姝躲在了一旁的树上或者草丛里,倒是能算得上休息一会儿再上路,林姝一路上都在担心周围的情况,又在担心萧祺的伤口。 他胸口又溢出来血迹了。 再一次躲开黑衣杀手之后,萧祺准备带着林姝继续上路的时候,林姝无意间看到的,顿时心疼的开口问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再上路吧,你伤口裂开了,我给你磨些药草重新包扎一下,好不好?” 萧祺眼神一凛,没回答林姝的话,却带着他往前面的树上跃去。 林姝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顿时闭了嘴,看向周围的环境。 前面的隐约露出来的人影让萧祺和林姝同时警备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祺才开口低声喊道:“林桦林影。” 前面正在躲杀手的人影正是林桦林影二人,骤然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回头,一眼就看到正站在他们后面的萧祺林姝二人,顿时大喜,低声喊道:“小姐!三皇子!” 林姝从萧祺出声的时候就放松了一下,没想到竟让会在这里碰上林桦林影两人,倒是巧得很。 “小姐是想和三皇子去奉城?”林桦把他们拉着蹲下来躲在草丛之后低声问道。 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也是打算去奉城。早晨属下准备下山的时候发现下山的路都被黑衣人阻断了,根本下不去,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找了你们一整日都没发现痕迹,所以打算去奉城。幸好在这里遇见小姐和三皇子了!”林影回答,语气里带了一丝庆幸。 林姝见他们两人无事儿,何尝不是松了口气,放下一些心来。 至少他们四人在一起要安全得多,只要到达奉城他们就能安全。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继续朝着奉城的方向去,如果中途遇见黑衣杀手不得不分开,我们就在奉城汇合,保重好自己才是重要的。”萧祺开口嘱咐着他们。 林桦林影看了看林姝,见到她点头,这才点头答应。 萧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黑衣人,抱着林姝又从原地跃起来。 看着关系似乎有些变化的林姝和萧祺,林桦和林影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分开之后小姐和三皇子发生了什么事儿。 又走了许久,前面不再是深林,而是一片峡谷,萧祺带着林姝按照一路上的记号快速下了山再上山,知道看到峡谷外面的一座城池后才把紧绷着的神经松了松。 一路同行的林姝和林桦林影三人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城池,欣喜的好像看见了希望,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林姝从没想到这个时候看见奉城是这么的高兴,一直以来听到大齐占领奉城之后屠戮了整座城池,她心情都是沉重的,虽然知道这些都会过去,战争不过是漫漫时间长河中的一段历史,但是她此刻真的身处在了这长河中,不能脱离只能尽力融入。 她想,这次回去之后自己一定要尽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前世不能活得尽兴,既然再次给了自己一次机会,这次一定活成自己想要的生活,毕竟我们只有一生这么长。 第三百四十七章 无数人影,引开杀手 “从这山谷下去就是奉城外的那条官道了,可能人会很多,都小心一点。”萧祺边出声提醒着,边带着林姝马不停蹄的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桦林影回了一声“是”之后一前一后护着萧祺和林姝往下走。 渐渐的前面的林影速度慢了下来,低声说道:“小姐,三皇子,前面都是黑衣人。” 四人不得不停下脚步躲在一旁的大树后面,仔细观察周围黑衣人的情况。 “休息一会儿。” 萧祺把林姝放到地上,视线不断的扫视在前面山下的黑衣人身上,脑子的思绪却在飞快的运转。 “我去把人引开,林桦林影你们带着林姝下山,进城等我。”萧祺丢下一句话之后急速朝着下面掠去,根本没给林姝和另外两人反应的时间。 林姝瞳孔放大,眼睁睁的看着他冲了下去,根本反应不过来,顿时想要开口大喊,却在最后时刻闭了嘴,死死的瞪着萧祺逐渐消失的背影,该死的! 他的伤口才裂开溢出血迹,再加上这一路上他都带着自己赶路,就算是自己不想让他辛苦,想要林桦或者林影带着自己用轻功赶路都被萧祺拒绝了。 现在他下去只怕会成为众多黑衣人的筛子,怎么能!林姝焦急的同时忍不住想要随着萧祺冲出去,却被林桦林影一左一右的拉住,“小姐,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下山进城找人进山来把这些黑衣人全部抓住,而且三皇子的武功这么高强不会轻易出事儿的。” 林姝脑中不过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也不再纠结于萧祺下山引诱敌人,只得收拾心情跟着林桦林影一起迅速朝着下山路上被打开的一个口子逃去。 好在有萧祺的转移视线,以至于这一路上许多人都收到消息去追击萧祺了,只剩下少许人在路中守着,林桦和林影更是一前一后的带着林姝径直朝着山下奔去,速度达到了最快,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三人顺利到达了山脚下的官道上。 为了不被身后的黑衣人发现痕迹追上来,林桦和林影丝毫不敢停留,带着林姝在官道上继续往前面一里地的奉城赶去。 林姝利用身份顺利进城之后,奉城中被林铮派来的赵毅将领收到消息带着人到城门口来迎接,听完林姝的话之后立刻派人飞鸽传信到禾城,又带着一众人马跟着林桦林影进山去找萧祺了。 此刻被无数黑衣人包围着的萧祺不得已只能朝着山上的方向逃窜,忍痛在一处隐秘的石壁缝隙间躲藏了好一会儿,直到甩开了黑衣人的追击之后才沿着之前下山的路回去。 可是他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能逃出去的,下山的路上许多黑衣人似乎有所察觉,顿时不再到处在山中乱窜,坚定的守在了下山唯一的山路上,只等着萧祺自投罗网。 萧祺躲在一颗大树上,枝繁叶茂的绿叶把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外面丝毫看不出藏了一个人的痕迹来,他却在打量观察下山路上守着的黑衣人。 四五步的距离就有两三个黑衣人守着,他深吸口气,有些郁结,倒是不知道大齐何时派了这么多的人到他们大雍来了,而且还霸占了这整座山,他们哪里来的胆! 想到这里,萧祺心头升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都杀绝才好,抢了奉城不说,竟然战败之后还敢到他们大雍的土地上撒野,这山中恐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才是。 就在萧祺躲在树上一筹莫展的时候,从山的另一侧齐满倾已经带着无数的士兵朝着山中行进了。 山中的黑衣人率先收到消息,也看到了山脚下无数的大雍士兵正准备进山,顿时领头的黑衣人吩咐下去:“全部沿原路撤退。” 守在下山到禾城的路上的黑衣人收到消息后顿时往山上的方向掠去,惊得林中一大片的鸟儿惊得飞了起来,顿时让进山的齐满倾察觉到了,立刻带着人往山上的方向快速前进。 沿着前面黑衣人的路径,齐满倾才发现对方的武功并不是他带上来的士兵能比的,好在他带上来的人多,只能几个人一组沿路把没及时撤退的黑衣人抓住往山下送去。 齐满倾让跟上来的士兵满山搜寻,自己一个人带着随身从京城跟着自己来的暗影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除了一些黑衣人之外其余的并没有看到萧祺或者林姝的身影。 他心头有些慌乱,带着自己的暗影朝着上山之前林铮说的那处断崖而去。 看着下面不见底的深崖,齐满倾率先跳了下去,暗影想要抓住他的身影也没能阻止他的动作,只能跟着跳了下去。 好在齐满倾率先发现了林铮说的那颗大树,一个跃身跳在了树干上,正好接住了跟着跳下来的暗影。 两人沿着下面的洞穴走去,里面的确是有人来过,乱糟糟的一片,汤池似乎也被破坏掉了,汤池后面的那棵大枣树被人懒腰砍断,倒在了一侧的山壁上,齐满倾看到这种情景心头更是着急,生怕林姝萧祺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沿着大枣树一路跃上去,他在山顶巡视了许久,除了一些黑衣人之外还是没有林姝他们的痕迹,想到这条路的另一侧可以到达奉城,急忙朝着奉城的方向掠去。 带上来的士兵速度快的已经到达了山顶,几人一起到处在搜山。 萧祺在树顶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去试试,却发现身后无数的黑衣人朝着他这个方向而来,似乎是在躲避什么的追赶,他努力朝着后面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是发现自己的身影了? 他不确定的想要找时机换个地方藏起来,却发现身后涌上来的黑衣人不断的朝着奉城下山的路径奔去,好似真的是在逃命。 隐约还能听见几个黑衣人在给守在下山路上的黑衣人传达命令,“有人进山,迅速原路撤退。” 听清楚了这一句的萧祺顿时放下心来。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收到消息,进山搜寻 看来是林铮收到消息,派人进山来找他们了。 萧祺心头松了好大一口气,丝毫不知道奉城的赵毅也带着士兵朝着山中行进了。 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成功和大雍的士兵汇合。 “等等!这里有血腥味!” 几个黑衣人经过一颗大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开口低声说道。 几人瞬间抬头视线朝着周围的大树扫去,对视一眼之后迅速朝着其中一棵大树出了手。 无奈躲在上面的萧祺不得不立刻从树上跃起来,朝着禾城下山的方向奔去。毕竟现在大雍的士兵已经上山了,只要他逃得快的话就能遇见他们大雍的士兵。 但是没用轻功走了几步,一口鲜血从喉管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萧祺心头一惊,脸色沉的厉害,竟然给他下毒! “杀了他!” 看见萧祺逃窜的身影微微不稳,后面的追上来的几个黑衣人瞬间加快速度。 萧祺岂是在原地等死之人,边往前面掠去,边伸出手迅速的点了自己的几处穴道,暂时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毒素。 可是就算是压制住体内的毒素之后浑身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摔去,软弱无力,甚至没有力气再用轻功。 这毒好生厉害! 从半空中摔下去的萧祺努力睁着眼睛,躲开了黑衣人砍下来的一刀,使劲朝着一边滚去。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没力气站起来,就连整个身子都渐渐的不能动弹。 黑衣人嘲讽的看了他几眼,低声哼了哼,“这可是老大亲自炼制出来的毒药,越是压制越是在体内流动得快。萧祺,反正你都要死了,不要再挣扎了,今日你就把命丢在这里吧!” 说完,举着的刀丝毫不手软的朝着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萧祺砍下去。 一旁跟着的几个黑衣人看了萧祺一眼,眼中同样带着邪肆的笑意。 心思都有些混乱的萧祺努力的和体内的毒素抗衡着,却颓败的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逼出来,再加上手脚不能动弹,看来今日自己或许真的要把命丢在这里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多去感受周围的环境,费力把自己体内的毒素压制住,想要最后努力争取一丝生机。 可是那挥下来的刀子却不留情的迅速砍了下来。 萧祺猛地睁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叮”。 一声清脆的碰撞传来,在萧祺眼中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刀子被一把匕首阻挡了一下,手拿刀子的黑衣人已经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萧祺最后一眼看到就是倒下去的黑衣人喉咙上同样一把匕首插着,人已经断了气,自己体内的毒素再也受不住压制全部喷涌上来,流窜在了整个体内,他眼前一暗,昏了过去。 齐满倾听到一丝动静后就朝着这个方向赶来,幸好在最后一刻成功的救下了萧祺。 周围的黑衣人武功自然比不上齐满倾,顿时被他杀了个精光。 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祺,大步走过去,脸色发黑,一看就是中毒的痕迹。 急忙喊着后面追上来的士兵,“迅速把三皇子送回城中,找卫大夫医治!丝毫不能耽搁!” 他不知道萧祺现在的情况,只能尽快送到卫大夫那里去,免得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而且瞧他的样子也是脸色发黑,看着有些吓人。 暗影先带着萧祺下山找卫大夫医治,齐满倾带着人继续朝着奉城的方向而去。萧祺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林姝和另外两个暗影多半的可能是去了奉城。 没过一会儿,前面搜山的士兵回来了,一同带来的还有齐满倾很是熟悉的面孔,正是林铮派到奉城去的赵毅。 “属下见过倾世子!”赵毅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面容看着很是温和和蔼,但是性格却是果断坚毅的,深得林铮的信任。 齐满倾立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见到了林姝?” 赵毅点头,“郡主此刻正在城中,派属下上山来找三皇子,不知三皇子是否找到?” “已经找到了,送回禾城了。我随你到奉城去,林姝没受伤吧?”齐满倾让士兵把抓到的黑衣人全部带了回去,剩下的士兵在山中搜寻是否有什么古怪,自己则跟着赵毅快速的朝着奉城的方向掠去。 萧祺受了伤,再加上中了毒,林姝应该不会……这么严重的吧? 赵毅摇摇头,打断了齐满倾的猜测,“郡主和两个暗影都很安全,没受伤。” 齐满倾这才放下心来,跟着他一路到了奉城。 奉城整座城池的规模比上禾城要大得多,而且是大雍的边关城池,自然是修建的牢固易守难攻的,要不是二皇子中了敌人的毒,也不会溃败退到禾城。 齐满倾也是第一次到奉城来,来不及看周围壮丽的城池,直奔着进了城。 而早就到了城中的林姝此刻在城门口焦急的等着消息,想要离开直接回禾城,但是又和萧祺说好的要在这里汇合,焦心头却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了许久,没等来萧祺,倒是把齐满倾等来了。 林姝急忙问着他:“萧祺找到了?” 齐满倾上山来找他们说明大哥知道了,看来萧祺应该不会出事儿了。 自己问完之后,看着齐满倾点了点头,这才放松了许多。 但是齐满倾接下来的话却是让林姝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说:“但是三皇子本就受伤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中了毒昏过去了。现在派人送回去让卫大夫诊治了,你没事儿吧?现在就离开回城吗?” 林姝听到他说萧祺中毒,哪里还待得住,急忙往城外走去,“他中毒了?什么毒?现在就走,快点回去!” 齐满倾了然的点点头,带着林姝和赵毅告辞之后脚尖一点又朝着禾城的方向而去。 奉城到禾城的官道需要走上一整日,但是从山中直接回去的话还是只需要半日。齐满倾带着林姝沿着来时的山中走去,身后的林桦林影也跟在身后一起回去。 林姝一整路上都沉默不语,心头是惶恐的担心着急,恨不得再快些再快些到达禾城。 同时她也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要是自己会武功的话或许会更快,这次萧祺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针炙诊脉,昏迷不醒 齐满倾带着林姝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还没用到半日的时间就下山到了禾城。 等他们赶到医铺的时候,卫大夫已经在研制解药了。 林姝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径直走到了躺在床上的萧祺身边,伸出手细细的给他诊脉,“师父,他中的什么毒?” 光是看着萧祺的脸色就觉得这毒着实厉害了一些,整张脸黑沉的很,看着好似被人涂了一层黑灰色的颜料,林姝心脏跳得很快很快,但是此刻不得不冷静下来。 卫大夫在一旁用不断的翻看医书,头也不抬的回道:“不知道。此毒的毒性比无痕还要厉害许多,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像是毒医炼制出来的。” 就比如当初的天下至毒‘无痕’,便是毒医冷情用上整整七日的时间炼制出来的,都说是无药可解,但是实际上却是有解药的,只是解药的方子不被大多数普通人知晓罢了,就连他当初也是无意间知晓‘无痕’的解药方子的,不过林姝便能炼制出来。 林姝收回自己的手,的确是诊治不出来,而且萧祺现在身体内的气息完全是紊乱的,气息虚浮,甚至没怎么呼气了。 齐满倾跟着林姝进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之后突然想到自己听到动静的时候赶过去看到的那一幕,开口不确定的说道:“我当初见到三皇子的时候他中毒倒在地上,黑衣人正朝着他砍下去,他全身似乎都不能动弹……” 当时的情况危急,他来不及仔细看,只能先出手把黑衣人的刀拦下来,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浑身不能动弹所以才倒在地上任由对方朝着自己砍过来,而且,“那黑衣人还说这毒是他们老大炼制出来的。” 林姝听到齐满倾提到当时的场景,心头一紧,怎么都没想到萧祺把黑衣人引开之后竟然会出现这种场景。 要是当时齐满倾没有及时出现的话,她真的不敢想象。 “你是说黑衣人的老大炼制出来的?”卫大夫动作一顿,难得抬头看了一眼齐满倾,疑惑的问着。 黑衣人的老大?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是冷情炼制的? 齐满倾点头,“当时我听得很清楚,那个黑衣人的确是这样说的。” 卫大夫没再开口,继续吧视线放到厚厚的一本医书上。 林姝则是站了起来,走到外间问着林铮,“大哥,那些黑衣人都带回来了吗?能不能审问一下,或许他们知道这毒的解药。” 林铮已经在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派人去审问黑衣人了,此刻见林姝安全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放松了下来。 “人已经在审问了,不要担心,有卫大夫在。”林铮摸了摸林姝零乱的头发丝儿,低声安慰着。 林姝实在是没什么心情,敷衍的点点头,沉默的站在一旁等着结果。 师父毕竟是对中医更有了解,毒药的话还是要数银华更加有说话权,但是银华却不在这里,要是他在这里,或许萧祺的毒就能解开了。 现在众人只能把希望放到卫大夫身上。 林姝和林铮众人在外间等了一会儿,林姝心头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乱爬,心慌意乱得很,根本就不能安静的待着,又进了里面房间看看自己能不能做些什么。 卫大夫找了一本本的医书,都没有此毒的解药方子。 “师父,我可以用银针把他体内的毒素逼出来一点,你看看能不能行?”她想了想自己之前从银华那里所学到的一些针炙法子,或许可以用来试试,反正都是解毒,或许有用也说不准。 卫大夫从医书里抬头看向林姝,神情带了一丝急躁烦闷,不确定的问她,“你能行的话就试试吧,反正现在情况够坏的了,万一能逼出来一点也好。” 林姝点头,从怀里掏出针炙包,拿出几根常用的银针,用烛火烧热杀毒之后按照之前的解毒方法把针一根根的插进了萧祺的穴道里,没过一会儿,两只手加上胸口都插满了银针。 卫大夫抽空看了一眼林姝的手法熟练又从容,这是练过许多遍的结果,想到之前她说的自己在村子里头那个大夫那里学过一段时间,没想到她口中说的学过一段时时日竟然学的这么好。 教她的那个华大夫到底是何人?为何他从医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头? 他带着疑惑看向自己的这个徒弟,眼花缭乱的手法再加上熟练利落的动作,让卫大夫深深的叹口气,恐怕再过不了多长时间,林姝的医术就会超过自己这个师父了,而且还比自己的医术都要高上一大截。 卫老头一时间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当初看中的就是林姝的医术天赋,没想到她这几个月来成长的速度竟是这般的快,还有她那一手的炼制手法,一般寻常的大夫恐怕是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她的。 天赋足够,就连勤奋努力的程度也远超旁人,能捡到林姝这个宝算起来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银针全部插下去之后,林姝算着时间,和卫老头一起翻找医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给萧祺穴道的银针撤出来,却没发现昏倒的他有任何的动静,顿时心头更是提了起来,这就代表这毒完全靠着银针是逼不出来的。 “师父,我怎么感觉……”林姝晃晃头,撤针之后再次给萧祺把了脉,却觉得这毒丝毫没清除不说反倒是加快了流动的速度? 卫老头站起来走过来给萧祺把脉,的确是和林姝一样的诊断结果,伸出手拿过林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银针,在火上烤了烤一针插进了萧祺的一个穴道上。 林姝看见师父下手的穴道,顿时一惊,还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那银针一惊插了进去。 “师父,这是死穴!” 她惊呼出口,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卫大夫两眼,伸出手就要把针拔出来,但是却被卫老头阻止了。 “不要拔,等会儿我让你撤针你再撤针。”卫老头看了一眼萧祺紧闭着的眼睛,低声嘱咐着林姝。 林姝不知道他的意图,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穴道,的确是人体的死穴,但是师父把针施在这个穴道上是干什么? 第三百五十章 不该出现,交给我吧 难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会吧? 之前在村子里跟着银华学习了接近两个月施针,最开始不知道穴道的时候也见过他在自己身上施针,后来习了医书才知道原来人体身上有几处死穴,平日是万万不能随意施针的,师父现在给萧祺施针的穴道正好是死穴。 林姝等了一会儿,看着萧祺依旧不动的躺在床上,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床边的手,心头默默祈祷:快点好起来啊! “林丫头,可以撤针了,现在。别耽搁。”师父的话突然响起来,让林姝猝不及防。 她立刻反应过来,给萧祺撤了针。 这才发现银针上果然有黑色的毒素,心头一喜,递给卫老头看,“师父,真的逼出来一点毒素了!你快看!” 还真给把毒素清除一点出来了! 卫老头也同时松了口气,“就按照你的方法,先给他施针,然后过半盏茶再给他施针插入死穴。” 林姝点头,按照之前的步骤给萧祺施了针。 充满的希望的撤了针,却发现这一次根本就没有毒素顺着银针出来,心头的那点希望又熄灭了下去。 卫老头费力的翻着医书,找了许多方法,就连给萧祺喂的汤药没有十碗也有八碗了。 林姝按照其余的施针解毒法子给萧祺顺利的再次解了一点毒素出来,但是所有的法子均是第二次再解毒就没作用了。 但是如果能不断的用新法子解毒或许能把萧祺体内的毒素解除大半。 林姝不死心的想着其余的办法,就在这个时候林铮走了进来。 “姝儿,卫大夫,解毒可是有进展?” 林姝摇摇头,从床边站起来,“排出一点点毒素,师父正在研究毒的成分呢,大哥可是审问出来什么了?” 林铮同样摇头,“那些黑衣人只知道是他们的老大炼制出来的,但是无人知晓口中的老大的身份,据说是大齐皇室重金派来的,武功高强,更是会炼制毒药,也会用毒。这次他们只是收到命令跟着这个老大来大齐,就连在山中也只是守着不让人进来,具体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 看来抓回来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根本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林姝失望的同时也觉得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大哥,这毒素实在是太霸道了,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师父在就行了,一定会把萧祺身上的毒素给解了的。”林姝保证道,她必须给萧祺解毒,不然自己会后悔自责一辈子的,甚至想着如果他身上的毒素解不了,真的离去了,自己或许也会跟着他去的。 林姝不去想之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萧祺解毒。 林铮看着自家小妹眉眼间一直化不开的愁闷担心,忍不住开口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问她:“姝儿,你可是……喜欢上三皇子了?”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他就知晓三皇子对自己小妹有不一样的心思,当时也不是没找林姝确认过,但那时她开口断然拒绝,现在看着倒是和萧祺之间的感情不一般了。 林姝看了看屋内的萧祺,默默点头。 林铮叹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好,大哥知道了,姝儿幸福便好。”他不过多的干涉,这是小妹的人生,需要她自己做决定,不过有什么需要他这个大哥做的,他一定会去做的。林铮说完安慰了两句转身离开了。 本就没打算隐瞒大哥的林姝,听到林铮简单的两句话之后感动的眼眶微红,驱散了一下眼中的泪意之后转身又进去了。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沉了下去,从她昨日进山在山中待了一整晚,中午又到了奉城,下午的时候又赶回禾城,林姝身心疲惫,但是她不敢睡,因为一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祺的毒素就会深入骨髓,再也无药可治。 她争分夺秒的和师父在医书上翻找着一切可能解毒的办法,但是最后还是先前的银针把毒素逼出来一点,其余的喝药的法子一点用都没有,于是林姝专注于针炙解毒,但是许多法子都不见成效,而且萧祺体内的毒素正在慢慢的扩散到全身。 她着急她愤怒,但是就算如此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卫大夫让林姝去炼了几颗药丸回来,暂时压制住了萧祺体内的毒素,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林铮和芜儿来说过几次,林姝倔强的不肯离开,反倒是卫大夫年龄大了受不住,让卫大夫在隔壁休息一晚,林姝依旧待在了房间里研究解药。 第二日一大早,天边的太阳渐渐冒出来的时候,林铮带着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走了进来。 林姝听到声音抬头看出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银华,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更多的是惊讶,是惊喜,银华到了这里,这就说明萧祺的毒一定可以解。 银华笑着点点头,“你瘦了许多,一整晚没休息?” 林姝顾不上其他,上前几步拉着他走到床边,“一晚上没休息不算什么,你快点给他解毒,解了毒我就能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了!” 银华还没开口,一旁带着人进来的林铮已经轻声咳嗽了两声,低喝道:“姝儿,注意自己的态度。” 林对着大哥摆摆手,“大哥,你也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整晚都没休息。没事儿,银华肯定能解毒,再说他和我关系好着呢,不需要讲礼,是吧,银华?” 自从上次在畋城一别,倒是有两个多月没再见到他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怎么能让林姝不感动! 银听见林姝的话,银华笑出了声,心头亦是满满的温暖,“大将军不比多礼了,林姝说得对,凭借我和她的关系不需要这些虚礼。您出去等等吧,我来解毒就好。” 林铮看了看两人的关系,的确是很好,看了一眼林姝转身出去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圣旨婚约,银华兄妹 “萧祺竟然中了毒?还真是难得见到一次啊!”银华看了一眼床上紧闭着眼睛的男子,笑着调侃了一句,隐藏住了心头的一丝惊异,没让林姝发现。 听到银华放松的语气,林姝心头一喜,看来他是有办法解毒的,那她就放心了。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林姝好奇的问道。 最开始她没到这个世界多久,在村子里经过之前的一些事情误会了他的心思,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和他拥有亦师亦友的关系。 银华从自己怀里拿出银针来,“你离开之后我带着颜儿去了一趟京城,本是打算找到霄大夫,但是却从邻居处知晓他早在一个月前离开京城去往大齐了,所以沿路准备去大齐找霄大夫,没想到这几日一到禾城就听说大将军带军抢回了奉城,所以来看看,没想到竟然还刚好遇见萧祺中毒昏迷。” 他边说着边拿着银针在火上烤了烤,这个法子还是林姝跟着他学习了两个月那段时间说出来,银华记得很清楚。 那日天气很是清朗,从春和日丽到阳光明媚,不过是一个春的距离,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对着她施针的时候她还在抱怨说是银针很脏,有什么东西来着?细菌? 从未听到过这种新鲜的词儿,他留意了,之后教她医术的时候才发现她不光知道的新鲜词儿多,脑子里更是有许多有关医术的想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过来看清楚一些。”银华开口喊着一旁的林姝,动作不停的一根根的扎进了萧祺的穴道里。 林姝听话的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低着头注视着银华的动作,这些穴道的位置倒是许多和自己之前施针的位置一样。 她默默记住,和自己施针一比较,果然还是银华的法子和手法要厉害得多。 在前世林姝可没有学习过什么针炙,现代的科技水平远远超过这时候,所以许多的问题都可以用机器来判断,但是在这儿也有前世完全比不上的东西,便是这银针治疗。 的确是精确到了扎进去几毫米,多长的银针,都是她不熟悉的,自然是比不上银华的手法。 “你从医多长时间了?”似乎原主的记忆里一直都有这个人,村子的大夫。但是按照银华这么高绝的医术,却没从其余地方听到他的名头,还真是有些奇怪。 银华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去,收回手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擦干净,回答道:“颜儿的病开始发作的时候是七岁,就是那个时候。” 林姝垂下眸子,低头不语。 银华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和困惑,笑着说:“只是为了颜儿的病罢了,并算不上是大夫。” 这倒是。林姝了然的点头,他这么好的医术,恐怕也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不然凭借着他的医术只怕会比师父的名号还要响亮,而且他还如此年轻,就有极高的天赋。 林姝把银华和自己做了比较,发现自己比不上他。 毕竟自己还算是对方的半个徒弟,就连银针诊治都是银华教的。 “半个时辰之后撤针,你记熟了顺序吧?你来撤。”银华坐到房间里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凉茶,轻声说着。 “好。”林姝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之前他施针的顺序,点头答应,“但是一些顺序可能会记不怎么清楚,你等会儿可千万别离开,给我指点一下。”前面的还记得很清楚,但是最后的几针她有些走神,倒是记不清楚了。 银华默默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软塌,“你一晚上没睡觉,来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再叫醒你。” 林姝几步走过去,她早就睁不开眼睛了,此刻能休息一会儿也好。 林姝躺在软榻上就闭上了眼睛,本以为能顺利的睡过去,但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或许是因为一直在担心萧祺的身体状况吧。 干脆睁开眼睛,看向旁边不远处椅子上坐着撑着头的人,“银华,你妹妹也到了禾城?” 银华本就是撑着头假寐,听到声音后倒是没睁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开口回答道:“嗯,自然是到了。本想直接来看看萧祺的,但是连着赶了两日的路程,她身子受不住,所以现在客栈住下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姝倒是想起来了,从京城到禾城几千公里的距离,他是怎么带着银颜到这里的? “光是从京城到畋城就要花上差不多十日的距离,你妹妹受的住?”关键是他们还是先从畋城到了京城,在京城没找到那个霄大夫又从京城到了畋城,这不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嘛。 银华继续开口,“有马车。还好,马车很舒适。一路走走停停,颜儿还是能受得住的。” 林姝点头,不再多问他们兄妹的事儿。 “听说你在禾城熬夜给伤兵诊治?甚至还累得昏过去了?”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笑看向林姝。 林姝视线本就放在他身上,这下子和他一对视,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笑意,还有脸上带着的一丝兴趣,顿时有些羞恼,“这不是太累了!这身子实在是受不住,而且当时医馆里只有我一个大夫,完全诊治不过来,好在后面多了许多人帮忙。” 银华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话,的确一个大夫是忙不过来的,不然为何那些药铺里的大夫都有几个学徒呢。 “你这次是打算回去?不跟着你大哥进京了?”他沿着这一路走来倒是听说了不少有关林姝这个郡主的事情。 林姝想到之前走这个路径经过禾城就是为了见大哥和复儿一面,现在战事暂时平息,但是她也不想回村子,“不是,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但是现在……战事平息,我想跟着大哥和复儿到京城去,到时候再做决定吧。而且我身上还有婚约,我得回去把婚事解除了才行。” “婚约?你和谁的婚约?”银华惊讶了一瞬,问着。 林姝想到离京之前皇上答应大哥的话,心头松了松,“御使大夫易府的公子易今逾,皇上下旨的,不过大哥带军出征之前给我讨了一个旨意,回京的话应该就能解除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撤针祛毒,今后打算 “易今逾啊……”银华想了想,似乎知道这个人,只是叹息一声没再开口说下去。 林姝没看他的表情,如果此刻看了银华的脸上的情绪,一定会发现他异常复杂的神情。 “这不是奉旨成婚是什么!幸好大哥对我很好,出征之前还想着帮我讨到了一个旨意,我回去后一定找机会让皇上退了这门亲事。”她是真的不想和易今逾成亲,所以想方设法的逃避。 银华神色有些飘忽。不知道听见了林姝的话还是没听见,反正林姝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他神色怪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一向温润柔和的脸上显得异常突兀。 “怎么了,你认识易今逾?” 银华回神过来,恢复了以往的表情,“不认识,怎么会认识,不过这个易今逾现在似乎是在惇城……”说完视线放到林姝身上,“好了,现在可以去把针撤了。” 林姝的心神顿时被撤针吸引了过去,走到床边,看了看萧祺身上的银针,手在一旁的清水里洗了洗,开口说道:“我撤针了!银华,你可要看好啊,出错了千万要提醒我!” 懒散的银华也站了起来走到林姝身旁,“你撤针吧,我在一旁看着,要是错了就阻止你。” 得到他的回答的林姝松了口气,顿时有了一点心安,“好,先是这里的……” 经过银华的指导,林姝像是前世第一次完成临床实验的时候,那时候的紧张、不知所措比现在更加浓烈,好在现在可是有师父一对一的指教,她不会出错,再加上这些时日的经验积累,她也多了几分信息。 毒素全部顺着银针被清除了出来。 “好了,你去休息一下吧,不会再有问题了,明日或者后日他就会醒过来,不用担心得睡不着觉了。”银华看了看正在净手的林姝,温和的开口。 林姝自然是困顿得不行,听到话之后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萧祺,心头总算是放了心,“那我去睡觉了,明日再来看看他醒来没。银华,你呢?” 收拾好银针之后,给萧祺盖好被子,林姝和银华并肩走出了房间,后者轻声的关上房门。 “我去客栈休息,颜儿也等着消息,她很是担心萧祺的状况。”想了想,银华还是开口说了出来,眼神却在一边注视着林姝的表情。 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林姝就发现了银华和萧祺的关系似乎极好,所以对于银华的妹妹和萧祺相熟,她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有气无力的回答:“好,天都黑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 师父的医馆里有几间空房,林姝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免得走来走去的麻烦。 银华离开之后,林铮从军营回来了,不知道怎么脸色有些不好,跟在他身后的齐满倾脸色也有些不好,让林姝看了个真切。 “大哥,出什么事儿了?我瞧着你们脸色都不好看啊!” 林姝边问着边把饭菜端上了桌子,“这是我做的一点宵夜,你们要吃点吗?”银华走后她本是洗漱完了在床上躺了许久,可是翻来覆去睡了许久都没能睡着,肚子又刚好饿了,所以起来做了一些宵夜,不过都是用的柴房剩下的饭菜,炒个酱油炒饭,还有一个拍黄瓜,烤了几个土豆。 齐满倾率先坐了下来,“我要吃,可饿死我了!” 未时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军中急事,他和林铮急匆匆的赶到军营,现在才回来,肚子还真是饿了。 林铮也随即坐了下来。 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饭,见他们没回答,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林姝坐在另一侧不再开口多问。 在这个朝代,毕竟自己是个女子,军中的事务不是她想去了解就能了解的。 一顿夜宵三人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等林姝收拾好一切之后准备回房间睡觉,一眼就看到站在医馆门口的林铮。 “大哥,你怎么还没回客栈?今晚要在医馆休息吗?”医馆的房间不多,只有几间,她是为了明日照顾萧祺,所以才没走,看大哥的这个样子恐怕是有事情专门留下来给自己说,所以才没走的。 “小妹,大哥有事儿想给你说。你陪大哥走走吧。”林铮看见她出来,笑着说道。 见他神色无异样,林姝点头,擦了擦手,“好,我好久都没和大哥谈一谈了,今日正好有这个机会。” 见她爽朗的性子,林铮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前出现的是小的时候姝儿整日央求着自己背着她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场景,似乎和现在的人影重合在了一起。 “大哥这几年参军,爹娘又……一直在外,都没照顾好你们姐弟,是大哥对不起你们,好在姝儿和复儿都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姝儿把复儿照顾得很好,大哥很放心。” 林铮有些感慨的看了看林姝的侧脸,小妹长大了。 见他突然提到小时候的场景,林姝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大哥说的这些小时候的回忆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原主林姝的,不过脑子里随着林铮说的而浮现出来的小时候的场景却是真实的存在了林姝的记忆里。 她知道这是原主的记忆融合了自己的记忆,但是真实发生的场景却不是属于自己的。 林姝难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嗫嚅了两下嘴巴,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脸上带着笑,似乎在赞同他说的那些场面。 想到这儿,她才发现自己到这里接近一年的时间了,还真是过得快啊。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来历,以后也不打算说出来,她只是林姝,在大雍一个偏僻山村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林姝,大哥是大雍大将军的林姝。 “姝儿,你实话告诉大哥,你之后是怎么想的?”林铮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他知道萧祺对林姝的感情,但是小妹对萧祺的感情到底是如何的,他一时间有些看不清楚。 林姝知晓他叫自己出来肯定是为了问问自己,她早已经把林铮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哥,自然也是愿意给他说说自己今后的想法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师父银华,之间关系 “大哥,我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想法,我想回到村子里生活。”林姝眼睛带着一丝光亮,“我不喜欢京城的复杂繁闹,更是不喜欢那里人心叵测。我想要周游列国,作为一个救伤治病的大夫,想想都觉得很不错呢。” 这是她前世不能完成的愿望,到了现在她又有这个机会完成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去努力,不管有什么困难险阻,她都要去试试。 林铮见她脸上神色认真,一副他以往很少见到的光芒绽放出来,心头软了软,喟叹一声,“你开心便是最好的。不过,大哥知道你和三皇子现在是…互诉了情意,你回京也有这一方面的考虑吧?但是萧祺他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儿子,他的才情城府丝毫不亚于当今圣上,恐怕今后会有一些心思想法,而我们将军府是肯定不会和皇家联姻的,你该知道。” 林姝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大哥,你实在是担心太多了。”林姝挽上他的手,笑着开口,“我现在和萧祺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喜欢他,我也知道之后或许会发生什么事儿,但是这份喜欢还不足够让我为了他困在京城那个牢笼里,所以在我没爱上他之前,我是不会放弃自己心中理想的,大哥不用担心,如果我真的爱上了萧祺,我想也不是不能去争一争的,毕竟人生这么短,活得开心便是最好的了。” 她的心思细腻成熟得好似不只这个岁数该有的想法,却让林铮更加心疼愧疚了。 “姝儿既然想得这么明白,大哥是放心的。的确如你所说,开心便是最好的了。姝儿要是之后有什么决定都可以来告诉大哥,大哥一直都在你身后,别怕别担心。” 林铮低头看向挽着自己手的姑娘,心头是柔软和丝丝愧疚,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大哥之后都不会再过多的过问你的感情私事了,但是要是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大哥,知道吗?” 林姝乖巧的点点头,她今日的目的可不就是让大哥看到自己成熟的心思,不再过多的担心自己,现在目的达成,至少对于之后自己和萧祺的感情生活不会有过多的关注。 等到林姝回到医馆的时候想要再去看看萧祺的情况,但是想到这么晚了,再加上银华说的不会有其余的坏情况产生,放松的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精神满满的起床去看了看萧祺的状况,从把脉的情况来说的确是把毒素全部清除干净了,而且呼吸沉稳,只是人还没醒过来罢了。 卫老头到医馆的时候,身后还拉着一个人,林姝看过去,身后被拉着的正是银华。 “你小子竟然不出来见我!还躲着藏着,要不是今日起了个大早见到了你,你还要躲我几时?”卫大夫一脸怒火的扯住银华走了进来,林姝只听到他不断地在唠叨,“还华大夫,你可真会躲的啊!” 林姝听得云里雾里的,师父不是不知道银华的名头嘛,现在看样子竟然是认识的,“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说怎么回事儿!老夫怎么也没想到你口中的华大夫竟然是这小子,我说怎么没听过他的名讳呢,一手银针医术高绝,可不就是他了嘛!怎么早先没想到呢!”卫大夫扯着银华进了医馆之后,哼哼的甩开了他的衣袖,径直坐到了上座喝着茶水解渴。 林姝走到银华的身边,看了看卫老头,低声问道:“怎么了?你之前就认识师父?他怎么这么生气?” 银华有些无奈的冲着林姝笑了笑,同样低声的回答:“还不是因为他也算是我半个师父,我用华大夫这个名头只是在村子的时候用过,大概也就是村子的村民知道外周围的人或许都没听过华大夫这个名号,所以他会生气罢了。” 他最开始也不打算做大夫的,只不过是因为颜儿的病罢了,不过当初想的是既然在村子里住着,村民们也挺友好的对待自己,所以他才顺手救了一些村民的病,但是没想到竟然会遇上林姝,然后竟然会遇见卫大夫。 “还不过来!银华,你可真是骗我这么久,要不是今日见着我还一直不知道你和林丫头的关系!”卫老头喝下整整一壶凉茶之后胸腔里的气闷消散了不少,但是语气还是不好的怒喝着。 银华和林姝对视一眼,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卫大夫!您可别生气了,这都是我的不好,早知道您想见我,就该早出来了。” 卫老头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听闻他的话之后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一点怒火又升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今日不巧好发现你的话,你还一直不出现了?” 银华急忙摆手摇头,“卫大夫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没这样说。只是不知道卫大夫一直都记得我罢了,毕竟当初您可是只给了我一本医书让我自己去研究,我和卫大夫见面也没超过五日。不过今日在这禾城见到卫大夫,我甚是欢喜愉悦。” 林姝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卫老头不再发怒生气,带了一丝愧疚无奈,“好了,老夫又没真的生气。只是你妹妹的病,老夫的确是没办法,当初诊治之后丝毫办法都没有,只能丢给你一本书罢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研究,但是除了能服以汤药暂时吊命外,并没找到能彻底医治根绝的法子,你可是在怪老夫?” 银华脸色也不再是之前的那般带着丝丝调侃,此刻他敛了笑,神情带着一丝严肃,“我没怪卫大夫,要不是卫大夫给我们兄妹的那本医书,恐怕当时颜儿就已经活不成了,此事儿还真是要多亏了卫大夫!银华在这里给您行礼了。” 他说完还依言给卫老头真心实意的行了个礼,看得一旁的林姝一愣一愣的。 她算是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第三百五十四章 离开进京,游山玩水 原来银华的妹妹当初差点活不下去,还是因为师父给了一本医书才让对方活下去的。 “这次来禾城也是因为我带着颜儿准备去大齐找霄大夫治好我妹妹的病。” 卫老头听到后点点头,但是眉眼间还是带着一股担心和忧愁,“虽说这霄大夫的医术的确是了得,专治疑难杂症,但是他性情古怪,一般不会轻易出手,你能让霄大夫出手救治你妹妹?” 如果其余人都治不好的病的确只能去找霄大夫了。 银华带了一点无奈和随意,“现在我也不知晓霄大夫会不会出手救治颜儿,只能见到人之后再尽全力试一试罢了,我一定要让颜儿的病好起来,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只有霄大夫才能治好了。” 卫老头点头,算是附和了他的话。 林姝先前听到过‘霄大夫’这个称号,看来是个医术很高绝的大夫,看着师父和银华都很赞叹的表情她就知道。 “师父,这个霄大夫是什么身份?比起医圣余恨或者毒医冷情都还要厉害?”她一直都是听说这些江湖上的人物,从未见过,倒是有极大的好奇心。 银华点头回答,“自然是比医圣或者毒医的医术还要高绝的。余恨和冷情的师父便是霄大夫。” 不然他也不可能带着颜儿穿过这么长的路程去大齐找霄大夫。 林姝心头算是对这个霄大夫有了一个认识,原来这才是医术上最大的boss啊。 她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个霄大夫了,要是能请教一下他的医术就更好了。 “等萧祺醒过来之后我和颜儿就继续赶路离开大雍了。”银华说道,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递给林姝,“这是我炼制的药丸,解百毒,剩下了几颗,你随身带着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随时出现,自己好生注意。” 林姝点点头,从善如流的接过来,“我会注意的,谢谢你。”昨日给萧祺撤针之后他就是拿了一颗这药丸给萧祺吃了下去,没想到竟然是解百毒的药丸。 这可是她目前还没炼制出来的药丸,“今日也不知道萧祺会不会醒过来,银华你有时间教我炼制一下这个药丸吧?行不?” 除了炼制药丸之外,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想要找他请教呢。上次在畋城见面之后没来得及找他请教,现在还有半日的时辰,倒是能问问自己许多不懂的地方。 两人到了医馆后院边炼制边给林姝解惑,卫大夫也掺和进来,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萧祺是在傍晚他们吃完晚膳之后突然醒过来的。 林姝正洗漱完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走到后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人影倚在房间门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醒过来了!可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林姝走近去扶他,低声问着。 萧祺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是精神显得很好,看见林姝过来扶自己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只是有些饿罢了,可有吃的?” 他睡了整整一日,又解了毒身体虚弱,林姝边扶着他往里走边说道:“自然是有吃的,你先在床上坐着,才解毒,身体虚弱,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吃的。” 萧祺点点头,看着林姝把自己安排好后又急急忙忙的想要出去,心头软成了一滩水,一把拉住林姝的手腕,“不着急,你慢点。” 林姝回头朝着他笑了笑,大步走了出去。 在柴房煮了一锅的瘦肉粥,萧祺喝了两大碗,最后等林姝把柴房收拾好之后再去看他的时候,他又睡着了。 没有出声叫醒对方,林姝轻轻地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祺醒过来了,她终于完全放了心。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起床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舞剑的人影,正是睡得精神饱满的萧祺,又在医馆里休养了一两日,林铮也安排好了大军,一行人终于在第三日辰时的时候沿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了。 林姝离开的时候也没见着银华和他的妹妹,只能感叹一声离去。 师父和余大夫他们也没跟着离开,余大夫是禾城的百姓,但是师父不是,林姝也知道师父的打算,准备还是回城里的那个医馆待上一段时日。 于是和林铮萧祺一起上路的除了林姝之外还有本身就要回京的齐满倾和萧声。 萧声是不愿意骑马走上个一个月回京,硬是和林姝芜儿还有小白挤上了一个马车,四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倒是和谐。 很快马车就走过了禾城,上了官道。 萧祺身体完全恢复了,他本想和林姝单独相处的,但是无奈人实在是太多,不得已只能骑马进京,再加上林铮似乎很是保护林姝,经常打断他们两人难得找到机会的相处,让萧祺不好开口,也让林姝有些无奈。 本以为最开始给大哥讲明白之后他会不阻拦自己和萧祺的相处,但是没想到的是竟然想法设法的来插一脚,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和萧祺过多的相处。 她无奈的同时又感受到了大哥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不忍开口说些什么。 青山绿水,晚夏的天气闭上盛夏时分要凉爽得多。 他们进京的时候上头的旨意还没下来,所以行驶的路程都很随意缓慢,林铮和齐满倾带着从京城带来的五万大军浩浩汤汤的行驶在了路途上,只不过没有之前来的时候紧赶慢赶,反倒是带着一股游山玩水的兴致,就连大军中的气氛都是轻松惬意的。 林姝看着这种场面,总觉得像是皇帝带着后宫的妃子在天下游玩赏乐之后慢悠悠的回宫,有些怪异,又有些担心,希望后面也没有什么命令让他们急着回宫才好。 因为林铮的命令,所以路程没有赶,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硬是把禾城到惇城的路途走了整整两日的时间。 就在快要到达禾城的时候林铮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旨意,大概就是说只管带着敌军回京,他们会在京城等着,好好嘉赏这次有着赫赫战功的人。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佳人在侧,景色无限 城外的天空一片蔚蓝,刚升起的太阳给万物覆了一层暖色,一对人马从官道上走过,树林里时不时传出几声鸟啼声。 林姝撩起暗红色的小窗帘,看着天空中是不是飞过的鸟影,回首看了眼同一车厢内昏昏欲睡的小丫头, 粉色的手帕,已经从搭在腿间的小手滑落到膝盖处,梳着两个包包头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姝弯了弯嘴角,随即,头顶投下了阴影,下意识转头,与一双灿若星辰的黑眸对上。 原来是萧声! 林姝正要放下帘布,一把玉白色的折扇接住了落下来的帘布,林姝不解的抬眸, 萧声忽而反应过来,露出八颗大白牙,有些傻气的笑笑,把帘布放下去, 正好挡住了林姝有些惊讶和嫌弃的眼神。 萧声刚在不远处就见林姝在掀着帘子看些什么,那模样甚是文静,是他不曾见过的,便骑着马慢慢走到车边, 不曾想,刚到车边,便被她无意间的温柔笑意迷了眼,见她放下帘子,下意识的便随手捞了个东西接住落下的帘子, 当对上她不解的目光,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萧声笑意还未褪去,一转头,被吓了一激灵, 萧祺脸色阴沉,眼底隐约透着杀意! 萧声心跳加速,此时的三哥有点恐怖,感觉想杀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三,三……” 萧祺看着萧声眼神闪烁,不等他说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拉动缰绳,将马骑到马车侧边,与车并行, 萧声本想跟在马车后面,又一想,凭什么他萧祺就能天天粘着林姝,我就不能! 然后扯动缰绳,在萧声的黑脸下,走到马车的另一边,不服输的瞪了萧祺一眼,然后与林姝扯着话题。 林姝不是没听到窗外的马蹄声,只当是萧声那二傻子在车边,问她时便随便答两句,就当解解闷,谁叫萧声除了有时候傻里傻气外也没什么缺点。 “驾!” 正在回答萧声的问题,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姝一把掀起帘布,动静不大,却惊醒了小丫头, 看着远处熟悉的背影,林姝想到什么,一把拉开另一边的帘布,果然是萧声那个二傻子, 林姝觉得肯定是萧祺看到萧声来他车旁,然后不高兴了,就把萧声撵走,结果萧声跑到另一边惹得萧祺吃醋了! 不得不说,林姝真相了,而此时的小丫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呆愣的看着林姝恼怒的瞪了一眼对她挑眉的萧声, 然后掀开车帘便要下马车,小丫头身体比意识快,一把扯住林姝的衣服,让林姝一时间动不了。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小丫头吓了一跳,手上松开了林姝的衣服,眼看着林姝下了马车还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追下去的时候,林姝已经站在路边看着前方不动。 萧声则是被林姝瞪的不明所以,明明刚刚还在聊着天的,怎么。。。。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林姝站在路边凝视着看不见人影的前方,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与小兵换了匹马与大将军并肩同行。 萧声眼神暗了暗,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啊,呵,他也不知道,或许……是对她有点感情了吧!或许吧! 毕竟她也不差。 林姝虽然与林铮同行,但她时常看向前方且一脸忧郁的模样林铮也没错过,心下微微叹气, 大了大了,留不住啊,好好的白菜这么快就被猪拱了! 在官道上走了一刻钟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林姝眉尾都向下弯了弯,眼眶粉红。 都怪萧声这个二傻子,没事添什么乱,也不知道阿祺去哪里了? “哒哒哒” 前方传来马蹄声,林姝眼睛一亮,抬眸看去,是萧祺! 林铮侧目,林姝眉眼放光的模样让他有些无奈,之前的失落他壳都看在眼里,这三皇子刚出现,便迫不及待想迎上去。 这姝儿对萧祺是不是有些太在意了? 林姝此刻只想跟萧祺解释刚才的事情,哪里知道自家大哥在想什么。 萧祺迎面而来,林铮一些表情都印在他的眼里。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林纾一个人。 林姝看着萧琪把自己坐下的马儿,交给士兵,然后,翻身坐在他的身后,与他共骑一马。 林峥眼神一暗。大庭广众之下,这三皇子的举动怕不是过了些。 林姝在他上马的时候也诧异了一下,随即瞥见自己大哥皱眉的模样,便也觉着这样不妥。 刚想说什么,身后的人,就拍了下马,带着她向前方跑去。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两人就已经跑到了最前方,看不见身影。 影七看见将军面露不悦。便上前到。 “我家主子自有他的分寸。还望将军放心。” 林铮没说什么,继续带着队伍前行。。 树木交错,杂草丛生,两人一马在林间奔驰。穿过茂密的树林。便是一处断崖。大片的美景尽收眼底。 林姝有些不解,他要带我来这里干嘛?萧祺对上她疑惑的眼神。 淡淡的笑了笑,将她抱下马。 “在这里看日出好看!” 林姝恍然,任由他环着自己的腰,与自己坐在一起。 林姝任由他环着自己的腰,与自己坐在一块, 万丈高崖,佳人悬坐。晨露沾衣,朝晖斜照。入目青幽,满覆新生。 林姝看着朝阳一步一步爬上山顶,开始散发有些刺眼的光芒,扭头与一双深如泉水的黑眸对上,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萧祺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整个人更是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林妹觉得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觉得他越看越好看呢 殊不知,她已将她心中所想脱口而出,萧棋好笑的看着喃喃自语的小女人,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她说过,习武之人的听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哇小虎牙哎!”林妹看着萧祺笑时露出来的小虎牙,眼神一亮情不自禁的就摸上了萧祺的脸颊。“好看吗?”“嗯嗯” 林妹下意识的快速点头,然后在满含笑意的目光下僵住了, 然后,转过头,小脸涨红,立马收回手。 第三百五十六章 坐看天边云卷云舒,与君共 我的天!我刚刚都在干什么?我真是……啊啊啊! 林姝内心抓狂,正处于自我尴尬中,萧祺右手中一直环着她的腰,便用左手握住她的手, 林姝回头看他,只见萧祺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低哑磁性的声音传入耳中,“那你喜欢吗?” 林妹一开始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反应过来后,双手捧着他的脸,顿了几秒,一本正经的说到,“你猜!”哈哈哈哈 萧根脸色顿时有古怪,看着眼前一下子笑得开心的女人,心中颇感无奈,调皮 “我猜你喜欢。” 林妹停了笑意,傲娇的哼了一声, 萧棋看着林妹可爱的撅嘴冷哼,低低的笑出声,林妹柳眉一挑,在萧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探头,在萧棋唇上轻啄了一下, 立马起身,伴装淡定的拍拍衣裙,下一秒,林姝一声惊呼,整个人被萧祺带倒在地,脚伸在悬崖边上,头朝向来时的方向, 她心跳加速,脚底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有些不敢动弹,看着萧祺深邃的眼眸,徒然升起一股怒气,“你想干什么?不知道。。。。” “你!” 林姝话没说完,便被萧祺的话说的有些蒙,几秒后,林姝眼睛睁大,脸颊通红,耳尖都在泛红,别过脸,羞愤的骂了一句, “不要脸!” 萧祺凑到她耳边,暖昧的说了一句,“有你足矣,脸为何物?” 林姝脚尖都忍不住蜷了蜷,伸手推了推他的头,偏着头在衣襟上蹭了蹭有些瘙痒的耳朵,脸红的犹如滴血。 萧祺腾出一只抱着她的手,将脸上的那只细若无骨的小手拿开,低头轻轻咬住林姝粉红的耳垂,林姝一个激灵,下意识呻吟。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 萧祺眼底闪过一抹寒意,同时抱着林姝站了起来,林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视线便被遮住,靠着萧祺慢慢回神。 林影单膝跪地,身后一阵阵发谅。 萧祺一个眼神杀过去,林影身体一震,忙把大将军来寻人的消息告诉了萧祺。 他也不想打扰王子的好事,可是大将军说再不见主子爷和林郡主,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再继续赶路。 要是让大将军等人找到主子,那主子还不得拔了他的皮,眼神都能杀死他了! 林姝心里一咯噔,遭了,之前就打算回去的,结果被萧祺一打岔就给忘了,哎!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大哥该担心了” 林姝闷闷的声音响起。萧祺低头看了一下怀里的小女人。 应了一声,林影立马把不远处,吃草的马牵了过来, 顺着来时的路一路奔驰。恍惚间萧祺突然听到林姝问他,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最想要做什么?” “想跟你每天都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 “那你想知道我最想要什么生活吗?” “你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坐看天边云卷云舒,与君共享,盛世太平。” “甚好。” 林姝嘴角上扬,萧祺眼里溢着宠溺。 当两人与大将军汇合时,林铮只对两人说了一句话, 前方便是惇城。 萧祺眼神一暗,易今逾确实得好好处理一下。 林姝也是微皱了下眉头,确实不太好搞! 大家重整队伍,争取在晌午之前赶到惇城可以节省时间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途中,萧声几次想上前与林姝搭话,都被萧祺给挡了回去,萧声气的咬牙,就一路跟在林姝马车旁, 萧祺几次看他都不走,撇了影七一眼,影七骑着马,二话不说,扯着萧声的缰绳便把马给带离马车旁, 萧声伸手拽了拽,没抢过,又怕太用力惊了马,到时候还是自己吃苦。 只得回头咬牙切齿的看着萧祺,见林姝撩起帘布,立马可怜兮兮的看过去,林姝见了,嘴角轻抽,放下帘布继续与萧祺搭话。 一些士兵低着头,努力掩饰自己的笑意。 李纳泰在后面的囚车上眼睛眯了眯,扯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押送的士兵见了用鞭子抽了抽车边,凶神恶煞道, “安分点!” 李纳泰自顾自的闭上眼,没搭理任何人,心情好时还会哼点不知名的调子。 有点心眼的士兵便悄悄把李纳泰一路上的小动作报告林铮,。 萧声正愁没处出气呢,突然就想起了李纳泰这个俘虏。 调转马头,跑到队伍后边看着一脸享受的李纳泰,暗戳戳的冷哼一声。 萧祺我动不了,我就不信你个大雍的手下败将我还收拾不了。 李纳泰睁开眼平静的扫了一眼盯着他看的萧声,又闭上眼,嘴里哼着没人听懂的调调。 萧声勾了勾嘴角,把自己身边的白玉扇,伸入囚车,戳了戳里面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 “你一个将死之人,倒挺享受啊!” 李纳泰侧个身,背朝萧声,声音懒懒道,仿佛看透了生死。 “人都快死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倒不如好好享受最后活着的时光。” 萧声挑挑眉,这真是看淡了生死啊! 又戳了戳不乐意动弹的李纳泰,展回扇子在囚车外扇了扇风, 换做别人一身劲装摇着一把扇子,或许有些别扭,但在萧声身上毫无违和感。 待萧声走了之后,李纳泰才睁开眼,皱着眉,有些不明白,萧声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时辰后。 林铮一行人已经在惇城城门口,远远的便看见城内出来一群人,领头的和他身后几人还穿着官服, 想来便是这惇城的知府大人,易今逾。 果不其然,待林铮一行人行至城门口时,齐满倾看着有过几面之缘的易今逾,嘴角弯了起来,满脸都写着要看好戏了。 一身深色官服的易今逾带着惇城内官位不算低的官员一起出城迎接林铮一行人。 早已有过心理准备的林铮在见到易今逾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和林姝有着婚约在身,而且现在还没能解除的人,他心头不满的同时有些嫉妒。 第三百五十七章 到达惇城,情敌相见 齐满倾到是觉得易今逾有点怪异,以往每次见到林姝都有些兴奋,这次虽说也笑的开心但就是有些不一样,也只当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 “本将押送敌寇回京,路至此地,惊扰了各位还请见谅。” 林铮对易今逾和惇城的几位官员拱手道,对方赶紧回礼,林铮官位在他们之上,此次活捉了敌军首领,又有知府大人在此,他们哪敢拿乔! “大将军神勇,此次路途遥远,一路波折,下官已为各位准备了吃食,粗茶淡饭,还望各位赏个脸面。” 易今逾长得白净,说话温文尔雅,整个人就一翩翩公子,儒雅大方。 简单寒暄一番,林铮一行人在知府大人家中暂时落脚,打算吃了午饭便走。 在红色大门口,林姝才从马车下来,易今逾没见到林姝,以为她并未跟来不曾想竟是在马车里,有些欣喜的迎了上去, 齐满倾站在台阶之上的大门边看着易今逾顿住身子,有些僵硬的面容,无奈的瘪瘪嘴, 这臭丫头桃花还挺多,真想看看萧祺会怎么处理这些桃花,一想到那男人以前整人的手段,齐满倾顿时打了个哆嗦,眼里闪过嫌弃。 易今逾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跟三皇子手拉手,还有说有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这林姝明知道跟她有婚约的人是他易今逾为什么还跟别的男人这么...... 林妹接着萧祺的手下车,想到这里是惇城,万是注意点好,刚抽回手,萧祺就握住她的手,瞪了他眼,既然还开始在大街上调戏她, 羞愤的抽回手,斜了他一眼,抬头竟看见易今逾脸色泛白,表情僵硬的在她前方,心里咯噔一一声,暗道:坏了! 与萧祺相恋是事实,但是跟易今逾有婚约也是事实,而且,这婚约还是皇上下谕旨所赐,在婚约还未解除的情况下,这可是有抗旨不遵的嫌疑,弄不好身家性命都得搭上去,林姝稳了稳心神,上前几步。 易今逾想挤出一抹笑却发现他好像做不到,索性不笑,转头,淡淡的对萧棋说道, “三皇子,一些组茶淡饭,还请您不要嫌弃。 萧祺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便准备揽着林姝上台阶 易今逾咬咬牙,率先一步牵过林姝的手,一边说着一边往大门走, “姝儿,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 “三皇子! 刚刚所发生的事情,在门口处的齐满倾,萧声,林铮,林复几人都看在眼里,几人心思各异,并没有出面,唯有林铮在易今逾拉着林姝走时,叫住了萧祺,阻止了萧棋做出一些会害了林姝牵连众人的事|萧祺眼底闪过阴鹜,右手背后,左手置于腰腹看着林铮。 “末将还有一些要事与您商议,还请您移步!” 萧声与齐满倾都看了一眼林铮,收回目光心思各异,齐满倾始终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唯有萧声,倒叫人看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 萧祺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走到门口的林姝和易今逾,抬步向林铮走去,而 林铮松了口气,就怕三皇子不给面子,毕竟他是大庸皇子,而他只是大庸的一个臣子, 易今逾在门口时对着几人微微点头,带着林姝先行进府,林铮往侧边让了让,林姝给了林铮一个放心的眼神,抬腿跟上易今逾。 管家在林姝进门后立马出现带领众人绕过前庭,又让小厮带各位贵客去厢房洗漱 萧棋难得乖巧在洗漱后让小厮带他去到林铮的房中林姝从易今逾房中出来后,有些忧愁的叹气, 带路的婢女是知府府中的,见贵客叹气也不敢说话,只是低了低头 “哟,这怎么跟你未来夫君聊了会天还唉声叹气的!” 林姝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头顶树上的齐满倾,反倒是那婢女盯着齐满倾移不开眼,林姝挑挑眉自己先走了。 因为易今逾明日要回京述职,又盛情邀请林铮等人留宿一-晚,明日一起赶早回京,林铮内心深处觉得,毕竟自家妹妹辜负了人家,有些愧疚,便同意了。 萧棋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大将军的心思他多少也能揣摩出来,萧声则是见到萧棋吃瘪,他心里那点不舒服也不那么在意了。因为易今逾,大伙默契的安分一些,用了晚膳便洗漱歇息,林姝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些吵闹,没多久一个婢女敲响了她的房门。 “郡主,李纳泰将军生病了,大将军让奴婢请您过去瞧瞧。” 林妹顿时一睁眼,迅速翻身坐起,随便套了件衣服,便跟着婢女来到前庭, 李纳泰已经全身通红,毫无意识的被人抬到大院里,林妹来不及多想,伸手探了探他的皮肤额头,温度灼人。立马让人拿笔墨给小厮写了一张药材清单,去药铺抓药,易今逾命管家找一处空房让人把李纳泰抬了进去,把药汁给李纳泰灌了下去后,林妹让随行而来的小丫头把她之前买的银针给拿过来,李纳泰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看到自己胸前扎了许多银针,头脑还有些晕沉,“你感觉如何?” 林妹忙活了大半宿,实在撑不住便在床边打了个盹,醒来便看见李纳泰虚弱的环顾四周。“他醒了没?” 房门被推开,齐满倾林复易今逾和萧声推门而入,见姐姐眼底泛青,有些心疼,便问道,“要是没醒,就换我来守着吧。林妹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卑鄙小人! 林妹纳问的看着刚清醒的李纳泰,见他怒冲冲的盯着萧声,林姝皱眉,以为这个二傻子又惹祸了,有些责怪的说道,“你一天能不能少惹是生非,你知不知道会给别人带来多少麻烦。 萧声看着林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李纳泰生病确实是他弄的,但是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只会惹事生非的人吗?萧声低下头掩住阵底的痛意和失落,平静地说了句,“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便走出房门,齐满倾和林复对视一眼心思各异,林复觉得姐姐是不是近日琐事繁多,有些心力交瘁,今晚才会那么冲。林妹其实也有些后悔,她刚才话说的有些重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生病赶路,婢女小西 有人生病理应休整几日在出发,可惜李纳泰是敌军首领,且身为俘虏,本就没什么待遇可说,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他可是带领了几万士兵残害了不知道多少的大雍士兵啊! 穿过圆拱门,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坐在石凳上,眼睛一直看着房门,院子不大,靠院门的方向墙边都有植被,房屋坐落在院门的左手边,石桌在院子中间,一颗银杏树在院门右前方的角落里,对面墙边有一口井,不深,水很清透。 一身青色劲装,长发高束的齐满倾看着大清早太阳都还没出来就已经坐在他暂居的小院中把玩茶杯的小丫头,轻轻咳了咳,女子一惊,站起身,耳边的小辫子因动作急速,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 “倾,倾世子吉祥,奴婢,奴婢听闻世子今早要走,过来送个东西....” 绿色衣服的小丫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害羞。 齐满倾在看到小丫头的正脸时眼睛一亮,这不是昨天在树下盯着他发呆还蛮可爱的小西嘛,呵呵,有趣! 齐满倾眼里闪着星光,并未接小西的话,双手背在身后,放轻步伐,远远的绕着周围走一圈到小西身后站立,他看到小丫头的脸好像红了,生病了? 小西半天没听到声音,好奇的抬头,面前哪有人! 失落的叹口气,他心头有些怪异,原来人家已经走了,撇着嘴,满脸委屈的转过身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啊!!”一阵惊呼突然传来。 齐满倾有一瞬间诧异,这小丫头也太胆小了吧,都没干什么呢,就被吓成这样! 不过,听到小丫头被吓得胡叫,还蛮开心的。 反应过来的小西真想给自己两下,吓成这样,世子肯定十分嫌弃,两眼汪汪。 齐满倾看着她这样子,有些心慌,女孩子哭了他不会哄啊!看到桌上的一团布,赶紧转移话题。 “哎,小丫头,你不是找本世子有事吗,这天色尚早,凉风湿露的,先进屋说,进屋进屋。” 说着一把抓起桌上东西推着小西进屋里去。 小西一脸惊慌,不能乱了规矩,站在屋里始终不敢坐下,瞥见被随手放在一边的一团布,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拿过东西,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盯着她的世子,声音糯糯道:“这是奴婢前几天瞧着池子里的鲤鱼十分不错,照着绣的一个荷包,昨夜刚完工,想着世子来去匆匆,什么也来不及观赏,便想让世子带在身上,闲时解解闷...” 越说越小,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她的声音,不过,话都到这个份上了,齐满倾眼底暗了一下,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小丫头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对他有意, 说实话,他确实不怎么讨厌这丫头,但是,他也并不了解这个小y头,无论身份还是性格,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了一句让两人都有些槛尬的话, “你心悦于我!” 话出口,齐满倾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这话说得真是欠揍!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西的心思被说了出来,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脸色涨红,十分尴尬,只能扑通声跪在齐满倾面前,哆哆嗦嗦的说着违心话, “世子身份尊贵,才貌双全,奴婢草芥之身,不配与世子相提并论,奴婢……奴婢配不上世子……” 齐满倾莫名的心中窝起一团火,但他不想当着小西的面发火,硬生生的把自己憋成猪肝脸。 小西无意间抬头看见倾世子脸色难看至极,眼底闪过一抹痛意,原来世子这么厌恶我! 一刹那突然感觉喉咙难受得很,头贴在放在手背上紧紧的抵着地板,一字一句说道,仿佛在告诚自己,“世子于奴婢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与奴婢身份相比,一个天一个地,奴婢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不敢有妄想,也不配高攀世子。” 小西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完全不可能人。 齐满倾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会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把自己放的那么卑微!他现在很生气!莫名的生气! 一把扯起小西的胳膊,满腔怒气需要发泄一下。 “啊!” 小西突然被扯起,慌乱的躲了一下,不想让齐满倾看见现在的面容, 狼狈,不堪。 齐满倾眼神闪了几瞬,这小丫头哭了, 明明生气的是他,怎么她反倒哭了,唉,算了算了,哄哄吧! 小西一个劲的扭头,齐满倾没办法,往怀里一扯一抱,小西瞬间不敢动弹,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见她总算不动了,对视了几秒,齐满倾内心觉得,还是乖巧的小丫头可爱,不闹腾,比起其余人要顺眼许多。 他缓缓伸出手,有些笨拙的替小西擦眼泪,结果没想到越擦越多,齐满倾就纳闷了,哎我去,这眼泪怎么越擦越多,人是不闹了,那这眼泪倒是收收啊! 刚想轻声安慰几句,一对上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就觉得有些心疼,只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半晌等她哭声小了许多,这才开口柔声说道:“好好的眼睛都哭肿了,以前多好看啊!现在那么丑。” 齐满倾嘟囔道,一边嘟囔一边看小西,一看到小西,开始瘪嘴,立马道歉, “好好好,不丑不丑,我不会说话,别哭别哭。” 小西吸吸鼻涕,闷声闷气道:“倾世子,小西自知配不上你,往后定会安安分分呆在知府府上,做好一个丫鬟的职责,还请你放宽心,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世子面前,今日是小西逾越了,望世子见谅。” 齐满倾怒气横生,把小西往外一推,这丫头还真是说两句就发这么大的脾气,自己张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随即有些不耐烦的说着:“走走走,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西咬咬唇看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一眼,胡乱行了一礼,脸色惨白的匆匆跑出小院。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春心萌动,芜儿心意 林姝远远的看着一个姑娘从齐满倾院中出来,好像还挺伤心的,有些好奇的走进院中,顿时眼前一花被吓了一跳。 正是齐满倾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后前。 “哎!干嘛呀你,走路都没声,突然冒出来吓死人!”林姝回过神来,不满的看了他几眼,“刚才那跑出去的人是谁?该不会是你调戏了人家姑娘,让她恼羞成怒了吧?” 林姝说完仔细看了看齐满倾,他一直在人前都是一副纨绔的模样,和他相处这么久本以为会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还是和寻常男子一般模样,都是好色之徒嘛,刚刚那姑娘身材看着就觉得不错,肯定脸庞也是极其好看的,看不出来嘛,齐满倾还有这份心思。 齐满倾没说话,看了林姝一眼,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缓了缓脸色,“进来,我有事跟你说。” “干嘛?” 林姝挑挑眉,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居然还有事情找我,真是稀奇。 “易今逾是你未婚夫,那你帮我一个忙儿,帮我把那个小西,一起带回京,就说你身边缺个得力的呀,我觉得那小溪挺不错。” 林姝一脸惊讶,啧啧,看不出来,这齐满倾春心萌动啊!不帮这忙,就我们这关系好像也说不过去! 林姝点点头,斜眼看了一下齐满倾,啧啧笑了两声,走了。现在可是马上要启程了,他得赶紧去找芜儿跟易今逾。 当林姝来找易今逾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问了之后易今逾说没睡好,她也没多想, 把她想吧小西带走的事说了,易今逾有些纳闷。 小西是谁? 林姝扶了扶额角,跟他说就是昨天给她带路的那个小丫头,易今逾应该是有点映象,点点头同意了,于是在门口与芜儿碰了面之后,便去找小西,之前没好好看看那丫头,现在可得好好瞧瞧。 “前面那是七皇子吗?” 芜儿惊喜的声音响起,林舒偏头朝那方看去,只见萧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就走, 林姝皱皱眉,看着芜儿有些惋惜的追了两步,轻声叹息了一声,出声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有些奇怪?芜儿这是什么意思?以前芜儿见到萧声也没那么大反应啊! 芜儿勉强勾了勾嘴角,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没事儿没事儿,走吧,我们去找小西,我还不认识她呢,你跟我说说她长的好不好看。” 林姝默默的看了一眼芜儿,心中有些思量。 “她长的很可爱,性子很温和。” 既然芜儿不愿意说,林姝也不强求,知府管家目送易今逾和大将军离开,关上了大门,闭门谢客。 一路上林铮都带着大家走官道,女子和易今逾准备了三辆马车,小西和一些随行的小丫头坐一辆,易今逾一辆,林舒和芜儿坐一辆, 官道有段路非常靠近山林,林铮命众将打起精神,以防有意外发生,萧祺骑马到林姝车旁,敲敲车檐。 听到动静的林姝撩起车帘,看着萧祺, “怎么了?” “我先走一趟,待会回来找你,” 林姝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不过也不好当着其余人问出口,只能点点头,嘱咐他小心点。 萧祺揉揉林姝的头顶,轻声笑笑,拉着缰绳向前方奔去。 目送萧祺远去,林姝才放下帘子。 咦? 看见一幕奇怪的画面,林姝又掀起一点点车帘,确认守在前面那辆马车的人是齐满倾后, 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放下帘布,芜儿不解的皱眉, “怎么了?” 林姝摇摇头,芜儿自己伸手掀开看,没想到刚一掀开帘布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原来是萧声! 他在前面那辆马车跟倾世子搭话。 林姝透过芜儿掀起的帘布,看到了萧声的身影,她感觉从昨日两人闹的不愉快之后,萧声便有些怪怪的,对她开始有些疏远,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前面的萧声感觉有人在盯着她他看,一回头,竟是林姝认得干妹妹芜儿, 他有些头疼,这芜儿他只当她是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可之前居然还给他送秀囊, 哎!自己感兴趣的追不到,烂桃花倒是一大堆,真是.......天意弄人啊! 芜儿见萧声看了她一眼边皱皱眉走开了,失落的放下帘布,一脸忧愁,林姝有点懵了, 这两天是怎么了,一个一个的都出问题了? 本想开口安慰,芜儿先开口了, “书姐姐,你说,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姝见鬼似的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咽了咽口水, “温柔体贴,宽容大度长的好看的,呃就像你这样的!” 芜儿低眼看车厢,像是喃喃自语道:“那是我不够温柔体贴,还是我不够大度,他这么厌弃完?” 林姝眼睛一亮,看着芜儿,“谁呀?” 芜儿也不看她,自顾自的说着:“他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真是让人一眼难忘。” 林姝皱眉,这丫头魔怔了,伸手拍拍芜儿的腿侧,芜儿抬头疑惑的看着林姝,林姝笑着摇摇头,重新扯个话题。 过了靠近山林的那段路程三里外,林铮让大家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继续赶路,一定在天黑之前进城。 “姝儿。” 林姝听见萧祺的声音,开心的撩起帘布, 萧祺把背在身后手往林姝面前一送,林姝下意识往后移了移, 待看清楚后才发现是一只灰毛红眼的兔子, “真是稀奇,以前只见过白毛红眼的兔子,这种灰毛红眼的倒是不曾见!” 芜儿盯着林姝手里接过的兔子,她也喜欢,想要摸一摸,但是那是三皇子给姝姐姐捉的,三皇子那么凶,她有点胆怯,当林姝下车跟萧祺散步时,萧声拿了几块干粮过来, 芜儿心里一跳,是要给她的吗? 在芜儿有些激动紧张的心理下,萧声有些犹豫的敲了敲车衍, “林姝郡主,我........拿了些干粮......” “郡主跟三皇子散步去了!” 芜儿一把掀起帘布,对着萧声说着,“七皇子可以先把干粮给我,等会儿我再给姝姐姐。”她伸出手想要接过来,却被萧声一下子躲了过去。 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萧声有些躲闪的眼神,“怎么了?这不是给姝姐姐的吗?” 萧声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点头,“我自己去吧,既然林姝没在,我自己去吧,不用劳烦了。”他本想着自己一个男子去见小西会不会太显眼,但是现在林姝不在,只能自己去吧,算了。 他刚调转马头,突然想到小西的处境和对自己的态度,轻声叹息一声,又转过去对上了芜儿的视线。 芜儿有些慌乱的低了低头,掩藏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之后再次笑着问道:“怎么了?七皇子可是还有事儿?” 这干粮他到底是要给谁?难不成会是那个小西? 她对他的心意他难道真的就看不到吗! 第三百六十章 感情之事,冷暖自知 芜儿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萧声有些躲闪的眼神,“怎么了?这不是给姝姐姐的吗?” 萧声笑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点头,“我自己去吧,既然林姝没在,我自己去吧,不用劳烦了。”他本想着自己一个男子去见小西会不会太显眼,但是现在林姝不在,只能自己去吧,算了。 他刚调转马头,突然想到小西的处境和对自己的态度,轻声叹息一声,又转过去对上了芜儿的视线。 芜儿有些慌乱的低了低头,掩藏住自己眼中的情绪之后再次笑着问道:“怎么了?七皇子可是还有事儿?” 这干粮他到底是要给谁?难不成会是那个小西? 她对他的心意他难道真的就看不到吗! “这是我之前准备的一些干粮,有许多,你吃了吗?要不要吃一点?”萧声沉吟了一瞬,开口问着芜儿,眼神闪了闪。 芜儿骤然听他突然让自己吃,刚刚那一瞬间的不满和猜疑顿时消失了无影无踪,笑着接过来,“好啊,我正好没用午膳呢,姝姐姐又和三皇子出去了,多谢七皇子了。” 萧声点点头,视线放到她接过去的干粮上,见她欢快和暖的表情,仔细打量了一番芜儿眉眼间的情绪,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这干粮还有许多,我看你也吃不完,后面的马车还有几个婢女,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去分给她们。” 芜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变化了好一番之后恢复了自己往常的模样,眼睛弯了弯,开口故作天真的看向萧声,“原来七皇子这些干粮是别有用处啊!我还以为是给我的呢!”她皱了皱眉头,故作伤心的姿态,其实心头的确是伤心的。 萧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笑了笑,倒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的芜儿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瞧,在她印象中的萧声一直都是一副潇洒自在,毫无拘束的模样,何时会在脸上遇见这种表情。 手指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芜儿平复了好半晌的心情才缓和过来。 萧声的脸色有些僵硬,视线朝着后面的马车看了一眼,突然瞧见马车上有人下来,脸上带了一丝欣喜,回头看了看芜儿手中的干粮一眼,低声急切的问着:“芜儿,快把干粮给我吧,你没吃的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现在给我!” 带了一丝命令的语气让芜儿一惊,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干粮被人一把拖走。 而拿走的萧声,直接驾着马到了后面的几人面前,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小西。 芜儿伸出头去看,不知道萧声说了什么,那个女子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羞怯,不用想她也知道背对着自己的萧声脸上肯定是灿烂的笑意。 而此刻的萧声正带着欣喜的心情看面前的低着头害羞的女子,他不知道自己每次面对小西的时候是种什么心情,但是一看见她就觉得心情很好,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之前的自己不知道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林姝他带着一丝好奇和兴趣,似乎也有好感,但是他也清晰的知道那种感情不是什么爱情,更像是对待朋友一般。 现在其实他对于这个小丫头的感情似乎和对待林姝时不一样。 “谢谢七皇子,不过奴婢实在是不能要……”小西自然也是在下马车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前面过来的人,再加上旁边的另外三个婢女不断在念叨着:七皇子过来了!七皇子过来了!这样谁不知道是萧声过来了。 萧声看了看周围走远的几个婢女,脸上带了笑意,丝毫不被小西打断的话而生气,硬是把手中的干粮塞了过去,递给她,“收下吧,这是我专门给你留下来的,饿了就能吃一点,不至于没有什么存粮。” 小西抬头看了看萧声,再看看手中在纸袋里包着的几张大饼,难得的点了点头。 萧声脸上的弧度更加的大,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感受到她的害羞之后收回了手,“还以为你不会收下呢,收下就好。有什么需要可以来前面找我,或者去找林姝郡主也行,她会帮助你的。知道了吗?” 小西一时间沉浸在他的无限温柔里,甚至忘了回答,抬着头愣愣的看着萧声。 “怎么了?”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没回答,甚至表情呆呆的,萧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手感细腻光滑,“怎么一直看着我发呆?听见了没,有事儿就来前面找我或者找林姝。” 小西回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点了点头,视线一直注视着萧声离开的背影好久没回过神来。 “哟,小西,这是被七皇子看上了啊!”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去勾搭上了七皇子,都是姐妹,你怎么瞒着我们呢?” “是啊,小西这样做可不厚道了。快给我说说,七皇子怎么看上你了!” 小西听到旁边传来的轻声询问,瞬间低下头掩藏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怯怯的说着:“不是我勾引的七皇子,你们误会了……” 可是其余三人哪里信她说的话,推推嚷嚷的让她说出和萧声的交谈。 而前面马车上坐着的芜儿好不容易把心情平复冷静下来,收回视线坐在马车里,心头却酸了起来,为自己也为这段感情。 她之前没察觉自己心中的情感,自然也不知道何时对萧声有了爱慕之意,但是现在明显自己晚了,萧声喜欢上了另外的人,她难道要一直自取其辱的纠缠下去吗?还是直接给他说明白自己的内心?但是如果真的直接告诉七皇子的话,她肯定是会被拒绝的,倒时候她又该如何面对七皇子,又该如何自处? 她只是一个没有爹娘,甚至没有家的女子,幸好姝姐姐把自己当做妹妹,林铮大哥也对自己极好,他们把自己当成家人,但是以她的身份是肯定配不上萧声的,不过…… 那小西的身份更加低贱,凭什么又配得上萧声?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夏日临终,继续启程 从惇城离开之后的林姝一行人继续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夏季终是快要过去了。 到颂城的距离很给我远,要五六日的路程,林铮收到旨意虽说没让他们赶路回京,但是也不好真的一路游山玩水回京,只能尽量加快速度,不再耽搁。 林姝这一路从京城离开到禾城,再从禾城进京,禾城和惇城倒是熟悉得很,不过其余城池的话她就没那么熟悉了。 林铮看向身后的几万大军,吩咐着手下的将领,“吩咐下去,此次进京不能太过于耽搁,我们行经颂城的时候就不再停留,直接到仓郃城,然后休整一日再直接进京,就不进城了。”一旁骑着马落后林铮几步距离的赵将领顿时领命下去吩咐大军了。 五万大军中就林姝他们一辆马车倒是显得特别的突兀。萧声是个闲不住的主,没在马车上待上几日就忍不住想要离开去骑马,林铮巴不得他能从马车上下来,急忙给他安排了一匹马,萧祺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萧祺早就想把萧声从马车上拽下来了,他主动下了马车自然是最好,免得他忍不住这家伙和林姝同坐一辆马车动了手,那可就没这么轻松的了。 把林姝和萧祺的关系进展看在眼里的林铮心头不是很愿意,但是也不会主动开口去提醒林姝,毕竟小妹都和自己说好了她目前为止只是喜欢萧祺,但是不会为了萧祺留在京城,这一点上他很放心,但是同时不放心的是她之后说的,如果,小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三皇子,甚至爱上了三皇子,真的愿意为了对方留在京城这个大牢笼里,到时候他一定放不下心来。 虽然有意无意的感受到大哥对自己和萧祺的态度有些关心和担忧,但是林姝本身就是一个下了决定就会认真去对待的人,既然接受了萧祺的感情,再加上自己不能忽略掉心头对萧祺的感受,她只会付出真心去好好经营这一段感情,不论能走多远,但是至少目前对于她来说都是珍贵的。 从禾城到颂城差不多时日的路程,不光是知晓的林铮,齐满倾甚至萧声等人都感受到了林姝和萧祺之间的关系的不同寻常,可是当事人却没注意那么多。 “你尝尝,真的好吃,这还有许多呢。”林姝朝着一直跟在马车边的萧祺说着,马车上的车窗被大大打开,露出林姝的一张笑脸。 萧祺看了看她伸出来的手腕,掌心里放着一大把的野果子,看样子真的很好吃的模样,伸出手准备接过来。 “这是什么?” 被半路截胡的萧祺抬眼一看,就看到一旁不知什么时候骑着马走过来的萧声把他手中的果子直接塞进了嘴里,顿时脸色一沉,低喝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萧声砸吧了一下嘴,眼睛眯了起来,笑着把手中剩下的其余果子全部塞进了嘴里,直接忽略掉了萧祺的话,一双桃花眸笑着看向林姝,“还有呢,快多给我一些,还真是好吃。林姝,你刚刚怎么不多摘一点?” 马车晃悠着往前走去,林姝看了看萧声邪肆纨绔的模样,收回视线看向萧祺,把马车矮桌上放着的洗干净的野山莓抓了一把再次递给萧祺,“这些给你。” 说完看着萧声想要再来抢,瞪着他低声不满的说着:“你怎么自己不会去摘?这是我给萧祺的,你抢什么抢?自己摘去!” 说着捏紧手掌,另一只手把萧祺的手腕拖过来一把将手中的山莓塞到了萧祺的手中,一点都不给萧声机会抢过去,“啪”的一声关了自己的车窗。 萧声看了看紧闭着的车窗,再看看低着头笑着看向自己手中山莓的萧祺,心头有一瞬间的刺痛,不过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得好好感受就消失不见了。万花丛中过的萧声却知道那一瞬间的感受真正的含义是什么,脸色刹那变得有些复杂,深深的看了一眼马车,掉头就朝着前面的大军追去。 看见这几日格外讨厌的萧声离开之后,萧祺眼中带笑,把手中的山莓放到嘴里,果然很甜。 “好吃吧?” 林姝又打开了车窗,笑着看了过来。 萧祺眯了眯眼,看着她娇嫩的脸庞,柔美的容颜,难得有些迟钝的点点头,“很甜。” “这是自然,这野生山莓都红透了,自然是最甜的时候。”林姝边说着边从里头拿出来几个小荷包递给萧祺,“这是我分开装好的,全部都洗干净了,你拿去给大哥还有前面的齐满倾他们,还有萧声,都分一点,这山莓不能久放,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萧祺视线放到了林姝手中拿着的几个荷包袋子上,一模一样的外观,倒是有些刺眼呢。 他伸手自然地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荷包的样子,低声问道:“这是你刺绣的?”正面的合欢树红红火火,很是精美细致。 林姝见他注意到荷包,带了一丝怀恋,笑着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是无霜那丫头绣的,我可绣不出来这样好看的荷包。这荷包我之前拿来装药丸的,现在不是有了暗袋嘛,所以不怎么需要了,用来装些蜜饯果干。” 萧祺听她说后点点头,脸上的情绪明显变得明亮了一些,看得林姝从心头松了口气,她就是怕他误会才解释的,现在看来要是自己不解释的话他还真可能生气。 看着萧祺驾马前进之后,林姝才从他的背影里收回视线,看着还有慢慢一盘子的山莓,全部递给了一旁的芜儿和小白,“这还有这么多,你们慢慢吃啊。” 芜儿笑着连连点头,看了看旁边的小白一眼,凑过去低声问道:“姝姐姐,你和三皇子是不是……嘿嘿嘿…” 她笑得不怀好意,让林姝有些无奈的把她推远一点,“就是你想的那样子了。” 芜儿顿时了然的点头,她就说吧,这几日来姝姐姐和三皇子的关系看起来就和其余人不一样,再加上之前就知道三皇子和姝姐姐说过几次喜欢姝姐姐,没想到最后姝姐姐还是和三皇子在一起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恳求照料,面色不善 最近几日,林姝发现芜儿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尤其是每次朝着她看过去的时候都是一副沉闷发呆的状态,这次她上马车的时候不小心被撞到,竟然放肆哭了出来。 最开始小声的默默流泪没让林姝看见,但是没过一会儿她的状况就被林姝发现了不对劲,仔细一看才看到芜儿已经哭得脸色通红,眼眶红肿,好不凄惨的模样了。 “怎么回事儿?芜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姝看到她的样子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萧声,心头有些着急。 芜儿抽噎了两下,摇摇头不说话。 林姝在一旁急道:“芜儿,有事儿你就告诉姝姐姐,姝姐姐会帮你的,相信我好吗?”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林姝低叹一声,有些无奈。 对于芜儿这段时间时常的发呆和走神,甚至视线会时不时的飘到萧声身上,一副怀春的表情只要用心注意一点就能发现。 芜儿一头栽进林姝的怀里,压抑的哭出声来,“姝姐姐,呜呜呜……” “好了,好了,芜儿乖啊,别哭了,别哭了……”这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啊,她还得耐心的安慰才是。 等到芜儿哭声渐渐停歇下来之后,林姝才轻声再次问出口。 “姝姐姐,我只是有些累了,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芜儿擦了擦脸,有气无力的低声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似乎是为了自己刚刚失态的样子而感到羞怯。 林姝见她的样子不打算说出口,也不再过多的追问下去,毕竟是有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别人不说总不会一直去让她说出来,即使林姝大概知道一些什么。 “芜儿,我是你姐姐,从把你带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是你姐姐。无论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告诉我,知道吗?别一个人憋在心头,这样不好。”林姝给她递了一杯凉茶过去,继续说道:“有些事强求不得,也不能去强求。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天马上就要黑了,等会儿用晚膳我再叫你。” 芜儿点头之后背对着林姝在马车里的另一侧躺下,一时间车内安安静静的,无人再开口说话。 林姝看了几眼芜儿的背影,像是睡着了,人影动都没动一下,从心头叹出口气,没过一会儿就听到车窗外传来几声敲打声。 打开马车车窗,萧声的脸庞正出现在了林姝的面前。 林姝皱了皱眉头,先是转头看了一眼躺着背对着自己这面的芜儿,再低声开口:“你找我有事儿?” 才刚刚让芜儿心情平复下来,这当事人就来了,这不是再让芜儿伤心一次嘛。 林姝大概明白芜儿的心情了,无非就是喜欢萧声,但是萧声不喜欢自己而是喜欢别人,所以心情不好,求而不得的滋味的确是难受。 萧声见林姝一见到自己就皱着眉头,顿时有些困惑,视线看了看马车内明显的一个人影,开口问着林姝:“怎么了?我是惹了你了?怎么一见到我来就这幅表情?” 听见萧声说话的芜儿身子动了动,眼睛背对着他们睁开了,却始终没有转过身去。 “你轻点声,没看到芜儿睡着了吗?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别来打扰我了!”她还怕芜儿经常见到萧声,心头本就有郁结,到时候更加想不开怎么办? 萧声喜欢那个婢女小西还真是有些奇怪,凭着他的身份难道还想把那小西娶回去当个小妾不成? 见林姝面色不善,萧声带笑的脸僵了僵,视线不自觉的顺着林姝的话看到了她身后躺着的背对着他们的芜儿身影上,有些尴尬的低声开口:“这不是见你在马车里,所以来找你聊聊天嘛,这几日三哥也看得太严实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还不准我靠近,这不是故意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嘛,林姝,你没在生气吧?” 听了他的最后一句反问,林姝倒是有些好笑起来,“我生什么气?就算是萧祺这么做我也觉得没什么,毕竟我和他关系不一般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儿?我倒是比较关心,你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 听见林姝主动提到了,萧声也不再打岔,视线在芜儿身上再次看过去,声音更低的说着:“后面那一马车的婢女里面,有个叫小西的姑娘,这是我的一些干粮,能……” “不能。” 林姝淡淡的开口,立刻打断了萧声接下去的话,毫不留情的就想要把车窗关上,却被急切的萧声一把拦住。 只听见他低声不解的问道:“林姝,你这是干什么?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给我关窗!” 林姝看了看这么一会儿外面就已经黑了下来的天空,摇头回答:“我说了不能,好了,你可以走了,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想要使劲的把车窗门关上,却发现萧声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也对,自己的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随即打算缩回去身子,不再理他就是了。 萧声急忙把林姝的手腕拉住,驾着马跟在马车旁边,低声恳求:“这不是我身份不方便嘛,再说,你们都是女子,你去帮我送送有什么?”他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袋子,“这些都是一点吃食罢了。林姝,你不愿意送就不送了。不过,能帮我另外一个忙吗?” 见他不再让自己送什么东西,林姝也挣脱不开对方的禁锢,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萧声,“说吧,你还有什么忙是需要我帮你的,要是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浪费口舌了,我什么都不会帮的。” 萧声看了看两辆马车前后的大军,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虽然这件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觉得林姝肯定不会帮忙的,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林姝,后面的婢女小西,我想让你帮忙照看一点,我怕她会有……”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什么身份,气氛安静 他的话依旧还没说完就被林姝猝不及防的挣脱开,砰的一声关上了车窗。 萧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虽说自己是有事相求,但是也可以不用劳烦她,林姝这是什么态度,从小到大京城里纨绔不羁,养尊处优的皇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萧声就听到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冷冽又漠然。 她说:“萧声,你是不是习惯了我温和的样子,所以忘记了我的身份是郡主了?一个婢女有什么资格让我去照料?既不是我的朋友,又不是我相熟的人,你恐怕是找错人了吧。你是喜欢那个小西吧?我看你也只是玩玩罢了,不然怎么不亲自去护送照顾对方?我劝你一句,别多费心思了,凭借你的身份不用主动就会有无数人凑上来,小心识人不清。” 那个小西虽然自己见过,但是一副胆小懦弱的性子,到底有哪里是萧声的喜欢的点?难不成她之前对萧声的了解都错了?他真实的性子全部隐藏起来了? 萧声想说出口的话全部一下哽在了喉咙口,眼睛眯了眯,眼睛里的精芒一闪而过,无人看见。 外面马儿慢跑出去,林姝松了口气,看向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静的芜儿背影,有些心疼的说道:“好了,起来吧,姝姐姐知道你没睡着,我们去用晚膳了。” 林姝的话一说完,正好前面的林铮吩咐下去大军原地整顿,此刻的进京队伍正好经过了颂城,踏上了去往仓郃城的路程中,经过颂城的时候并没有进城休息整顿,林铮的打算是到了仓郃城再休息一日,然后接着进京。 芜儿动了动身子,果然从榻上坐了起来,林姝还没朝着她看过去就被人一把抱住了。 愣了愣,笑着开口问着抱住自己的人:“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哭了啊,小心马车都被你的眼泪给淹了。” 开玩笑的话让芜儿转而笑开了,林姝听见她的笑声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姝姐姐,谢谢你。”芜儿用力抱了一下林姝这才松开。 见她虽然眼眶有些红,但是面上的表情是明朗的笑意,也没有再哭的痕迹,心头松了松,和她下了马车。 官道两边都是随地而坐的士兵,一簇簇的火光照的周围几里地都是明亮的。 林姝的心情不知觉的好了许多。 齐满倾从前面的队伍和林铮一起驾着马骑到了后面来找林姝。 “今晚需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了。我们明日再一早启程继续。”林铮从马上下来,和齐满倾两人走到了林姝所在的地方。 “这是昨日还剩下的一些树莓,大哥你们再吃一些吧,今晚要是吃不完的话明日就烂了。”虽说是夏季马上就要过去了,但是白日里的天气实在还是过于炎热,再加上没有冰镇的法子,所以这树莓才摘下来两日就有许多成熟的烂掉了。 齐满倾率先摘了几颗下来仔细看了一眼丢进了嘴里,吞下去之后牙眼前一亮,“果然好吃,这果子叫什么?” 一旁的林铮看到齐满倾赞叹的表情也将信将疑的摘了几颗下来丢进了嘴里。 反倒是一旁没看到萧祺身影的林姝有些奇怪了,见大哥和齐满倾两人不断的一颗接一颗的吃,疑惑地问道:“我不是装了几袋子让萧祺给你送去了吗?他没说这名字?可不就是树莓嘛。” 林铮动作一顿,偏头和齐满倾对视了一眼,看向林姝。 “这三皇子还真是……根本就没给我和大将军!他肯定是私吞了!”齐满倾挥挥手,又是许多的果子进了他的肚子,语气有些愤愤不平,谁能想到萧祺竟然吃独食! 林姝也没想到,想到前几日萧祺来抢了萧声的果子时候的表情,有些失笑,“大哥,怎么没看到三皇子?还有七皇子和今逾世子怎么也没看到?” 虽说这一路上他们一行人几乎都是在队伍最前面或者最后面,根本没怎么来找过林姝,但是每次早中晚只要在野外吃饭的时候几乎都会跑到中间马车这里来,和林姝一起吃干粮,今日倒是没看到他们三人。 林铮把手中的水壶递给旁边噎着的芜儿,“喝点水咽下去。”说完之后才回答林姝的问题,“三皇子先一步去仓郃城了,他收到什么密令先去处理事情。至于易今逾,他在前面说是整顿一下再过来,让我们不要等他。至于七皇子,我们也没见到。” 去仓郃城了?林姝的注意力全部被大哥说的萧祺先一步离开吸引,倒是没注意到之后的两句话。 不过萧祺是收到什么旨意先一步去了仓郃城?会不会是皇上直接让他先回京? 就在林姝想东想西的时候,易今逾已经下了马走过来坐下了。 一旁的芜儿接过林铮递过来的水后同样心思有些漂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着两个小妹心思都有些恍惚的样子,林铮眼睛眯了眯,有些无奈叹气问道:“姝儿,芜儿,你们两个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心思都不再?饼子都要掉进火堆里了。” 他知道姝儿肯定是在想三皇子的事情,不过芜儿又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心思也不在这里的样子? 林铮的话一落,齐满倾和刚坐下的易今逾一起朝着林姝和芜儿看去,果然是心思有些恍惚的样子。 林姝收回想法,反应过来后笑着解释:“这不是太无聊了嘛,这一路都走了十多日了,几乎整日都待在马车上,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发着呆起来就形成习惯了,没事儿没事儿。” 她大口咬了几口干粮,混着茶水吞了下去,把视线移到芜儿身上。 芜儿点点头,表示和林姝一样的想法,低着头默默吃着饼子。 五人围坐在火堆旁,气氛安静。 吃完最后一口饼的易今逾终于微微抬头把视线放到了斜对面的林姝身上。 林姝看着燃烧着的木柴烧得噼里啪啦,突然感觉到了一道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蓦地抬头看去,一眼就对上了易今逾的眼神。 第三百六十四章 饭后散步,兴趣盎然 林姝愣了愣,不明所以的冲着他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易今逾眼神在林姝抬头起来看过来的时候亮了亮,又在她收回视线时候暗了暗。 倒是一旁的树莓被齐满倾和林铮吃了个干净,尤其是齐满倾那小子,几乎吃了大半,看得林姝真想说一句没见识,这都没吃过。 “林姝,这树莓这一路上到处都是,你早些时候给我说了,我就边走边去摘了,之前的那片林子大半边都是,真是可惜了!”齐满倾吃掉最后一颗熟透的树莓之后不满的抱怨着,似乎在怪林姝没早些告诉他。 对此的林姝只想翻个白眼,这事儿是赖她,全部都赖她。 “郡主,想去走走吗?”易今逾突然开了口,打断了林姝想要怼回去的话,却让在场的其余几个人全部惊了惊朝着他看过去。 林姝也没想到易今逾竟然开口邀约自己去散步?算是饭后散步吧。 “好啊,正好吃饱了,免得等会儿睡不着。”林姝从善如流的从木头上站了起来,拍拍衣裳,“芜儿,你先回马车去休息,大哥我跟着易今逾去走走,就当是散步了。” 在林铮齐满倾和芜儿的视线注视下,林姝跟上了易今逾的步子,朝着前面的官道走了过去。 好一会儿之后,齐满倾摸了摸下巴率先站了起来,“哎,我回去休息了,可是累死我了。大将军,走吗?” 林铮也站起来对着芜儿嘱咐了一声早些休息,然后和齐满倾也朝着前面的官道走去。 大军没在官道上安营扎寨,全部人都是按照林铮的吩咐在官道两旁找了个地方搭了随军营帐几个人几个人的住了进去,自然也有些人嫌搭营帐麻烦,所以直接躺在地上或者树上睡着。 不远处守夜的士兵还在吃着饼子,到处巡视周围的环境。 林姝看着两边一群群的士兵们,脸上带了一丝笑意,这还真是一段特殊的进京路线,她想自己会记在心里很久很久不会褪色的,毕竟谁能从现代化的世界到了这里来,现在甚至还和大军一起在郊外“郊游”。 易今逾看见林姝的笑容,放松了下来,他还以为对方会生气自己突然开口提她呢。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林姝吸了一口空气中的柴火气息,心情颇好的问着。 本就是找林姝随便走走的易今逾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想,硬是挤出来一句话,“看你心情很好,郡主可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发生?” 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林姝动作顿了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开口的易今逾问出口后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现在倒是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了。和林姝还是在京城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们都因为婚约被暂时绑在了一起,现在他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就算是自己心悦她,她也不会和自己成亲的,再加上往日里有…三皇子在,所以他几乎没怎么和林姝单独相处过,现在这样更是显得都不是很自在。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必在意我们之间的婚事,回京之后我自会和大将军一起进宫去解除,所以我们相处不用这样不自在。”他轻轻吸了口气,笑着对林姝说出口。 见他突然停下来这般认真的说话,林姝也不得不停下来,“好,那我们就像是朋友那般相处便好了。婚事就要多拜托你了。” 易今逾再次笑了笑,点点头,“好。” 似乎说清楚之后林姝卸了一点心防,对待易今逾似乎也没那么尴尬了。好在他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他,或许能相处得稍微自在一点? “你和三皇子……” “哼哼。”两声轻微的咳嗽从后面传来,林姝和易今逾同时回头看去,齐满倾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还有旁边的林铮。 易今逾闭了嘴没把刚才说的话说完,林姝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林姝你们说些什么呢,走这么远。”齐满倾上前几步走到林姝面前,笑着撞了撞她。 被突然一撞的林姝差点没站稳,朝着后面退后了两步才站稳,感受到自己背后一只手护着自己,她转头看了看,见是易今逾,笑着道了谢,冲着齐满倾喝道:“挤什么挤?差点害得我没站稳倒下去。齐满倾,你管这么多干嘛!没看见我大哥都没开口?多管闲事!” 齐满倾收回自己来不及去扶林姝的手,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没再开口。他哪里知道这女人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更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差点吓得摔到。 林铮在一旁看了看易今逾,在他脸上温和的弧度上停留了一瞬,把视线放到了自己小妹身上。 “大哥送你回去?” 点点头,林姝跟着林铮又重新从官道往回走了。 看着他们兄妹离开的背影的齐满倾笑着勾住易今逾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没看出来啊,你竟然喜欢林姝这样的女子,还真是……”看了看易今逾的冷硬的侧脸弧度,继续说着:“勇气可嘉!” 易今逾偏头看了看他,把齐满倾的手往下拉,又被对方攀了上来。 “我记得京城那个邹青媛可是喜欢你的。一个才子一个才女,可不是天生一对?没想到现在竟然被皇叔给插了一脚,让你和林姝有了婚约,还真是奇怪啊。不过林姝说进京之后就和你解除婚约,这是真的?” 齐满倾的话让易今逾一瞬间的僵在了原地,对上了对方带笑的视线。 “你会和林姝退婚?你不是喜欢她嘛?”齐满倾看到易今逾眼中的警告,丝毫没在意,继续开口。 不知道被那句话哪个词刺激到了的易今逾身子一偏,迅速的躲开了齐满倾的勾肩搭背,沉着脸朝着前面自己的营帐走去。 被甩开的齐满倾在他走后脸色也沉了下来,实在是没想到易今逾的武功这么好,看来到时候进京了又有好戏看了,希望林姝不要让自己失望啊!这丫头,看起来丝毫不吃亏的模样,萧祺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到时候肯定好玩。 第三百六十五章 胆小怯弱,萧声转性 被林铮送回去的林姝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大哥只是把自己送到了马车外,低声说了一句:“芜儿情绪有些不对劲,你这几日多看看她。好好休息,大哥先回去了。” 看着林铮的身影走远,林姝才收回视线上了马车。 马车中躺在榻上的芜儿看见林姝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低声问道:“姝姐姐,你和今逾世子说了些什么?” 见她一脸兴趣的模样,哪里有之前的伤心失意,林姝有些好笑的看了她几眼,直把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后才说:“我和他说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先给我说说你的事儿?”说完看见芜儿有些闪躲的眸子,继续试探,“你和萧声的事儿?或者说你对萧声的想法?” “姝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七皇子能有什么事儿?我能对七皇子能有什么想法!别乱说。”芜儿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低喝着。 林姝倒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急眼的模样。 “你给我说说呗,反正都是那一回事儿,我倒是比你懂得多,能给你一些建议也说不准。”林姝想了想,倒是对她和萧声的事情更加好奇了,毕竟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和萧声一起相处过,但是芜儿都没有喜欢上萧声,而且芜儿她很是了解,不像是那种随意就能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性格,尤其是经历了以前的事情。 她倒是好奇了,到底萧声做了什么能让她芳心动了,还这般在意? 芜儿抬头看向正经了脸色的林姝,心头想了半晌,开口不确定的问着林姝:“姝姐姐懂得多,真的能帮我?” 她问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放弃喜欢萧声了?就算是萧声喜欢其他的女子也还是喜欢他? 点点头,“自然,你看我和萧祺现在不是很好嘛,这方面我自然是比你懂得多的。别憋在心里憋出病来,我是你姐姐,又不会对其他人说,还能出主意,多个人商量不是很好?”林姝笑着劝慰,怎么感觉自己给芜儿说的话像是在诱导对方进坑呢? 晃晃头甩开自己心头的想法,林姝真诚而又担忧的看向芜儿,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担心妹妹的姐姐,把自己想听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 芜儿思索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在林姝说的话的诱导下说出了自己和萧声之间发生的事情。 林姝听后长吁一声,躺在榻上边吃着葡萄边仔细梳理了一遍两人相处的经过。 无非就是男主,也就是萧声无意间和芜儿在晚上的时候相遇,芜儿饿了起来找吃的,遇见了同样到柴房找吃的萧声,两人找到吃的之后一起吃完之后闲聊了几句,而芜儿这个傻丫头就是在那个月色正好的傍晚对萧声一见钟情的。 林姝摇摇头,惋惜的看了好几眼芜儿。 萧声的面容的确是很不错的,毕竟是大雍的第一美男子,再加上一身缥缈不羁的气质,的确是极具欺骗性的,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觉得肯定是身份高贵的王公贵胄,瞧现在还不是证实了嘛。 不过萧声从见面之后一直都是这幅样子,但是背后真实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现在芜儿对萧声上了心,希望不是一件坏事。 芜儿脸上带了一丝怀恋,竟然睡着了,林姝给她盖好被子之后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倒是没看见萧声,大哥也说不知道去哪儿了,难不成是和萧祺一样先去了仓郃城,但是又没给他们说一声?应该不会这样,萧声无论去哪里都是一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模样,怎么可能不说一声就离开。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是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打鼾声,这些时日在马车上睡觉她都要习惯了。 打鼾声都是士兵们传出来的,行军打仗的士兵睡不好觉,一有战事不管在哪里都得马上拿着刀剑上战场,但是一旦真的心无旁骛的睡觉那就是惊起鼾声一片!林姝第一晚的时候还以为地震了,五万人虽然不是全部都会发出动静,但是她敢说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会发出声音,全部合在一起不知道有多大的动静。 好在现在完全习惯了,虽说是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已经足够能忍受,也足够能熟睡过去。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底怎么回事儿? 林姝又侧翻了一下,面对着开了一条缝的车窗,盖好了被子准备酝酿一下睡过去,却在下一秒听见马蹄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从车窗缝里看出去,经过他们马车的正是刚刚吃干粮的时候没看到的萧声。此刻的他坐在马上,身后还绑着一颗很粗的树木,树上枝头满满的挂着红果子,林姝一眼就看出来了,全是树莓。 有些无奈的探出身子去低声喊道:“萧声,你这是干嘛呢!” 骤然听到动静的萧声回头看过来,那背后绑着的树枝也随着他的侧身偏了偏,打到马车上,差点从林姝脸上划过去,好在她躲闪得及时,不然脸上肯定会被划开一条口子。 萧声见状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把身后的树枝解开拿在手里,调转马头往回走了几步到了林姝的窗前,“这是我天黑之前去摘的,全部都是新鲜的,这些给你…你们拿去吃。” 清楚的注意到了萧声句子的停顿,林姝回头看了看芜儿,睡得正熟,轻轻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萧声见她下来,也从马上跳了下来。 “你专门去找这个树莓?给那小西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几日瞧见你的模样,你真对那小西上了心?”拉着萧声走到一旁,林姝丝毫不客气的接过他刚刚递过来的那很大的一根树干,上面的树叶绿油油的,枝头的挂着的红色莓果更是可爱。 “这事儿你就不要多管了。”萧声见她提起小西,有些烦躁的打断,似乎是很怕林姝给自己再说些白日里的那些有的没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夜之间,奇异之事 林姝忍不住捂额感叹:“你还真是…下得去嘴!这小西虽然看着样子不错,但是你从小在京城长大难不成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就喜欢上了她?我也没瞧着哪里好啊!”她还真不信了,萧声难不成真的转性了,真喜欢上了那小西,看样子还真没芜儿好看,而且性子也太…难以形容了。 胆小怯弱的女子不该是萧声喜欢的啊? “好了,你想多了,这真不是我为了小西摘的果子,这可是我自己喜欢吃才去摘的,顺便送三哥罢了。”萧声打断林姝的话,眼睛里的光彩有些异样,不过没让林姝看见。 听到萧祺从他嘴里说出来,林姝瞬间全部的心思都被吸引了过去,有些急切的问道:“他怎么突然就要先一步去仓郃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皇上下的旨意吗?” 一连听到林姝三个问题,萧声眼神闪了闪,低头仔细看了看有些困惑的林姝,“这树还真是有些重,先放在你马车旁边,我明日再来吃啊,你可别偷吃!走了。” 根本没回答林姝的话,萧声把树枝插在土里,溜得很快。 林姝看着他的马主动跟上去离开,顿时低喝道:“萧声!萧声!你说清楚啊!你是不是知道?” 最后还是没能让他留下来讲清楚。 其实林姝想要知道不是不可以问大哥,但是大哥对自己和萧祺之间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很满意,而且也不是很想自己和萧祺有过多的牵扯,就算是他们真的互诉情感之后也始终相信林姝说的话,或许之后会和萧祺分手。 所以林姝不想去问大哥,但是除了大哥,现在萧声明显知道得更多,看来萧祺真是有什么急事才先一步去仓郃城的。 看了看被萧声稳稳插在地上的树枝,半高的树枝支撑着上面的累累红果,倒是没让果子弄脏,明日再早些起来全部给他摘光。 不过萧声似乎不是她想的那般喜欢那个小西啊,至少在林姝看来今晚和他谈了几句话之后有这个想法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 林姝边想着边上了马车,芜儿依旧睡得很熟没醒过来的痕迹,林姝重新倒在了榻上关好窗户盖好被子。 也不知道萧祺现在怎么样了?从颂城离开他们走了两日到现在这里,恐怕从这里到仓郃城起码还需要五六日,他带的干粮够了吗? 慢慢的想着萧祺,林姝睡熟了。 等到她睡熟不久后,另一侧的芜儿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氤氲在里面。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习惯性的起来,芜儿还在熟睡,她轻声打开车窗,外面的一些士兵陆续的醒过来了,林铮也在吩咐属下准备启程。 林姝看到马车前昨晚那棵萧声带来的树枝还在,但是怎么不对啊! 她下了马车,大步走过去,“怎么光是一棵树干?果子呢?!” 一觉醒来怎么光是树枝,果子却没了? 萧声迷迷糊糊的走过来看见林姝绕着那插在土里的树枝走来走去,眼神清醒了不少,笑着开口喊道:“林姝,这么早起来?这是……把我果子摘光了?” 走近几步才看到树枝上除了一些树叶之外其余红彤彤的果子全部被摘光了,一个没留。 他顿时大怒,“林姝,你竟然还真的把我的树莓给摘光了!昨晚我还想着你会不会起个大早给我全部摘了,没想到还真是给我摘了!” 虽然昨晚把这满树的果子全部放在这里他没什么担心的,但是离开之前脑子中就浮现出林姝把树上的果子全部摘掉一个没留的情形,没想到竟然成真了!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的找了许久才找到一颗长得最好的树,把那一枝最饱满红艳的果子莓果砍了下来扛回来,林姝竟然就是这样报答自己的! 萧声虽然才看到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气恼,不过下一秒就恢复了往常温和的情绪,“好吧,既然是你给我全部摘了,那之后我再想吃就只好让你跟着我去使苦力了。” 林姝理都没理他,转身就朝着旁边走去。 萧声眼神眯了眯,看了她的背影,再看看面前的树莓纸条,还有地上落了一些的红果和叶子,情绪有一瞬间的怪异,随后恢复了笑意跟在了林姝后面。 只听见她问着隔着她马车不远处的一个士兵,“这树是怎么回事儿?你看见了吗?” 一连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后,林姝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萧声,“难不成是你做的?这不是你昨晚扛回来的那棵树?你重新换了棵树?” 萧声好笑的盯着她,“这话我还想问你呢?我不是说过了嘛,今日再来拿,我做什么要费力去换一棵树?忽悠你啊?” 这事儿倒是稀奇。 林姝点头,也的确不会是他故意来整自己。 “罢了罢了,毕竟这一路上都是这树莓,你想吃只能再去摘了,够你摘的。”林姝想到什么边往回走,边说着,“不过还真是稀奇了,难道这人是饿惨了,什么都没动就只是为了吃这树莓?可是未免吃得也太多了吧?这吃多了可得上火的。” 一听到这话的萧声嘴角突然抽了抽,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那棵光秃秃的树枝,追了上去。 “林姝,你怎么知道这种果子能吃的?”萧声好奇的问着,他从小到大可是不止待在京城,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但是怎么不知道这红色的果子能吃?还叫什么树莓? 林姝敷衍的点点头,“在书上看到的,你可以走了,肯定不是我偷吃的。” “嗯,这我知道,但是你不好奇是谁偷吃了吗?这么一树的果子全部吃了,我……” 依旧还是没说完就看见林姝朝着马车上走去,顺带着还关了车门。 站在原地的萧声无奈的摇摇头,看了几眼紧闭着的马车,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马车里不知道何时醒过来的芜儿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向进来的林姝。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仓郃城池,感复杂感情 “说吧,昨晚为什么把那一树的树莓都吃了?”她想了许久才想到会不会是芜儿,毕竟他们现在是在大军的中心圈里,不会有人专门来偷吃果子,周围的人除了芜儿不会有其他人有胆子了,林姝也不是没想过后面马车的几个婢女,但是越想越觉得是芜儿做得出来的事情。 芜儿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若无其事的笑着问道:“姝姐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怎么懂?” 林姝点点头,同样笑着问她:“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芜儿,我可都想到了,你不会是想要骗我吧,除了你还能有谁?” 多半是昨晚萧声扛着一棵树回来,自己出声的时候就把这丫头吵醒了,所以才会一夜起来树上的果子就不见了。不过自己昨晚睡得还真熟,竟然一点动静都没能听到。而且这丫头也多半是因为萧声扛回来这树枝是为了给那女子送去才会这么做的。 见林姝一副了然的模样,分明是猜透了自己的做法,芜儿再隐瞒不下去,顿时朝着林姝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手,“姝姐姐,你怎么猜到的?还真是神奇啊,哈哈哈……” “好了,这件事儿除了你个蠢丫头还能有谁这么做。再说萧声说那果子可不是为了给后面的小西,是因为他自己想吃。你怎么想的?竟然满树枝丫的都被你吃光了!肚子受得了?”无奈的拍拍她的脸颊,林姝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一番举动。 芜儿神情顿时有些落寞的低了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别露出这幅表情来,没出息。就算是吃完了我也没怪你什么,只是你自己的身体要自己重视,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好,这树莓吃多了可是要上火的。”林姝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这是清热解火的药丸,吃一颗就不会流鼻血了。” 芜儿脸上顿时挂了笑,连连点头接了过去,“好,好,我这就吃。吓死我了,还以为吃多了会怎么样呢!这果子还真是好甜,最开始我只是想要把这树枝毁了,但是后来觉得实在是浪费,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又舍不得全部浪费,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林姝撇了撇嘴,有些嫌弃,“你怎么就想出来这样一个笨办法,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人因为不满喜欢的男人送东西给其他女子干出这种事情来,你要笑死我。” 听见林姝的话之后,芜儿脸色有些羞红,顿了顿这才疑惑的看向林姝,“姝姐姐,可是七皇子他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小西,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所以他才不愿意喜欢上我的?” 她从小到大都被关在了大山里,要不是姝姐姐和萧祺哥哥从山中把自己带出来,尤其是姝姐姐,非但不嫌弃自己,还不计前嫌的对自己好,甚至还有林铮大哥都对自己很好,她已经得到了许多,是不是不该去贪求其他的事儿了? 见她眉眼间深深的不确定和自卑,林姝只想到了自己前世在大学时候的闺蜜,也是这般爱而不得,最后嫁给了一个合适的人,但是青春时期最美好之处就在于想做的事情可以去做,想爱的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爱。 “不是这样的。芜儿,你这样去想吧……”林姝摸了摸她的头,芜儿的年龄放在前世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中学生,谁在这个年龄段没喜欢过一个人呢,“感情的事儿是两情相悦的,所以不存在什么好不好,有些人看对眼了或许一个眼神就喜欢上了,比如你,可不就是那晚上遇见萧声了嘛,然后一不小心就动了心嘛。” 看见芜儿似懂非懂的认真在听,林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继续说着:“当然两情相悦这种情况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单恋,明恋暗恋都有,所以遇上互相喜欢的人就要不错过,就算是最后没在一起也要试一试。” 她很幸运,能遇上萧祺,正好对方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他,她一向遵从的就是不在乎结局如何,只在乎曾经拥有,而芜儿的情况又和自己不同。 “姝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什么是明…恋?暗恋?”芜儿听得懵懵懂懂的,从林姝嘴里说出来的话经常有些完全不明白的,但是她大概能明白意思。 “这我就要慢慢给你解释了,先吃干粮,这一路上我慢慢说给你听。” 又是就着凉茶吃完了一整张干硬的饼子,芜儿兴致勃勃的纠缠着林姝给她解释之前的那一番话。 大军一连走了五天,终于从山那头绕到了山的这头,他们离着仓郃城更近了。 仓郃城三个字完全是按照城中的情况取出来的,整座城池除了南面靠山,其余三面都是平原田地,晚夏的季节正好是麦子茁壮生长的时候,颗粒饱满的米粒被包裹在了绿色的稻壳外,沉甸甸的压弯了身子,看起来颇为爽阔。 官道从仓郃城外一直往前蔓延到京城,林铮早先已经决定进城休息一整日,于是让大军在城外隔了一里地的官道周围驻扎,萧声林姝几人全部进了城。 从官道通往仓郃城的那条大道上林姝正在欣赏着两边一整片的麦田,心情颇好。 芜儿走在她身边,心情看起来也挺好的。 林铮和齐满倾走在最前面带路,后面紧跟着的是易今逾还有萧声,林姝和芜儿走在后面,她们两人身后是那从惇城带上路的四个婢女,最后还有林桦林影驾着的马车。 观察到了芜儿时不时放到前面萧声身上的视线,她无奈的低声劝慰道:“你这是想要用目光引起他的注意呢?这么含情脉脉?” 芜儿立刻收回了视线,看看一旁的麦子,没说话。 走到城池门口的时候正好是午时三刻,头顶的太阳大得林姝睁不开眼睛,就从官道走到这里都已经出了许多汗了,早知道就坐马车过来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掷满麦穗,诚不欺我 城门口有进城出城的人,林铮一行人实在是有些鹤立鸡群,最主要还是他们之间男子长得俊朗,女子也是同样貌美,在加上身后跟着一辆马车,惹得过路的人不断的回头打量。 守城门的两个守卫一见到林铮的腰牌顿时态度恭敬的让几人进城了,这下更是让周围的百姓加重了好奇心,不少本就打算进城的百姓甚至跟在了他们周围。 进了城,几人不断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却发现跟在他们身边身后的百姓越来越多,甚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窃窃私语的话让林姝努力去听了听,却发现这些人说的话自己似乎听不懂?难不成是方言? 不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林铮早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情况,立刻低声喊道:“先上马车,情况不对。” 最后面驾着马车跟着的林影和林桦二人收到林铮的示意之后想要带过去,但是瞬间被周围的百姓给堵住了,根本过不去。 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百姓聚在这里来了? 眼看着马车过不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说着听不懂的话,林铮脸色有些凝重,萧声更是一脸阴沉。 护着林姝和芜儿两人在中间,林铮和其余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 硬是挤着往后面的城门口退去,但是因为人太多了,根本就走不了,林铮脸色更加凝重,甚至准备好了随时放出信号弹。 他们几人都从未到过仓郃城,难道是有什么人听到他们要进城的消息所以买通一些人制造混乱来杀他们?到底是针对谁的呢?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人都在说些什么,怎么我们一进来就被围住了,什么个情况?”她紧紧拉着芜儿的手,看着周围还在不断涌上来的百姓,心头有些惶恐,难不成这座城池的百姓都被收买了,全部要杀他们? 不会吧! 就在林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周围围着他们的百姓纷纷从怀里或者从袖子里,行囊里掏出来一根稻穗。 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围的人向着他们扔过来,林姝头一次愣在了原地,不光是她,随行的几个人都是如此,不断地受着百姓抛过来的稻穗。 “这……这,这是…什么啊!姝姐姐!”芜儿低头看见从自己身上滑落下去的麦穗,有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双手已经条件反射的接住了又一根麦穗。 林铮抱着林姝准备跃起来的身子僵在了原地,不断有麦穗朝着自己抛过来。 齐满倾萧声还有易今逾,无一例外的接受着百姓抛过来的“惊喜”。 “都让一让!大家让一让!官差办事,速速离开!” 几大列穿着官服的官差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听到官差的声音之后,围在他们旁边的百姓自觉的让开了道路,不过根本就没离开,甚至形成了一个圆圈,继续把林姝一行人围在中间,只是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罢了。 “呵……” 林姝低声笑了笑,看着地上的麦穗终于明白过来了。 古有掷果盈车,果然不假,潘安因为俊美的容貌远近闻名,所以每次出行都有女子朝着他丢瓜果。 不过他们这算是比不上潘安的掷果盈车典故,这仓郃城的百姓难道表达对俊男美女的喜爱之情就是掷麦穗? 想想都觉得惊奇甚至是好笑。 那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官差稍微驱散了人群远离一些之后,径直走了进来,跪在林铮和众人面前,“下官蓝俞书见过七皇子,大将军,林姝郡主,今逾世子!还请诸位移步,三皇子在府中等待诸位。” 一个头戴官帽的男子跪在了地上行礼。 周围的人一听见几人的称呼顿时惊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比刚才更加的轰动,似乎还想再掷一次麦穗来。 本想低调行事的林铮皱了皱眉头,和齐满倾对视了一眼,突然想到了萧祺。他之前收到旨意说是要先一步来仓郃城,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密旨,现在看来这个知县倒是知道萧祺的踪迹,还大张旗鼓的来让他们进府,皇上下的密旨到底是什么? 思索不过一瞬间,林铮回过神来就听到萧声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走啊,带路。这几日未见,本皇子对三哥甚是想念,赶紧带路!” 他率先走在了前面,林铮和齐满倾再次对视一眼,对着林姝低声说着:“小妹,带着芜儿,我们进去看看。” 林姝点头,于是拉着芜儿跟在了后面,最后面跟着的是沉默了不少的易今逾。 他们几人被官差保护着开路离开了这个包围圈,后面驾着马车的林桦和林影只得等人群散后去知县府宅找他们。 而在刚刚被挤到一边的四个婢女看见无人管她们,也打算等人群散开之后去知县府宅找主子们。 小西站在人群中看着萧声几人被保护着离开的背影,眼中情绪顿时有些深邃起来,只不过隐藏得极好,没被其余的人看见。 三人中年岁最大的那个婢女小轻说道:“别看了。我就说七皇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别做梦了。瞧这次七皇子离开就根本没想起你来,还想飞上枝头!” “就是啊,小西你可就别去勾引七皇子了,他那样的皇子身份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你!小心最后自己惹了麻烦事儿,还连累了我们。” 小西低着头脸色通红,似乎是听了她们讽刺的话之后有些羞愧难堪。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吧。人都散开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免得等会儿进不去。”另外一个人开口打圆场,急忙催促着。 四人朝着刚刚林铮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领路的仓郃城知县很是年轻差不多和林铮一样的岁数,身材修长,面容俊朗温润,气质倒是和澹台柯鸣很是相像,古代还真是盛产美男子。他站起来的时候几人才看清他的面貌,林姝仔细打量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闹市上。 她收回视线的时候,那知县的视线正好朝着她看了过来。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仓郃俞书,简陋低调 一路上受过诸多目光的注视,林姝跟着萧声和大哥的身后走到了知县大门前。 相比于之前见过的知县府邸,这蓝俞书的府宅显得要小了许多,甚至没有之前见过的豪华奢侈。林姝好奇的打量了几眼府宅中周围的景色,没有繁美精致走廊小亭,也没有假山流水,只是简单的会客厅,会客厅后面是一排的单独院子算是后院了,从前面到后面就只有一条不足十米的小径,小径周围种着一些兰花,一眼就能从前面的会客厅看见后面的院子。 院子也不算大,里面都是统一的有两间房屋,看来能住下两个人,不过这一排过去,起码修建了十余数个院子,都是两间房屋,很是整齐对称。 林姝第一次看到如此简陋的知县府宅,一时间有些惊讶的看了好几眼现任的知县蓝俞书。 这个姓名听起来倒是不常见,姓蓝,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的? 想了想,林姝没想起来,于是没放在了心上。 “下官准备好了饭菜,稍微简陋了些。还请诸位用膳之后稍作休息,三皇子马上就到。”蓝俞书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走进来一些侍卫,人人都佩戴着刀剑端着几盘菜放在了大堂的木桌上,又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林姝眼睛在几个侍卫身上停留了一瞬,看起来都是有武功的,而且武功似乎还不低,走路都没声音,端着两盘菜也没听到什么呼吸声,这蓝俞书似乎也不简单啊,整个府上这么简单甚至没见到几个侍卫,但是少有的侍卫都是会武功的。 蓝俞书退下去了,剩下的几个人难得安静的在桌子上用膳。 或许是相处久了,最开始一同用膳的尴尬拘束倒是完全没有了,几人有默契的都没开口,静静的用完膳后,蓝俞书又带着人出现了。 正是先到了仓郃城的萧祺。 他此刻的样子简直把林姝吓了一跳。 脸色惨白得像个鬼,衣裳倒是整洁,但是一头黑发散落在了肩头没有用玉冠竖起来,看起来可不就是像个鬼,而且还是容貌俊美的女鬼。 林姝差点没认出来,惊讶的长大了嘴。 “三皇子此次进城的时候受了一点伤,好在已经诊治包扎了,过几日就会无事儿,诸位不用担心。”蓝俞书的话先说出来了,视线却若有若无的放到林姝身上。 林姝自然是没注意到蓝俞书的目光,全部的心神都被虚弱的萧祺吸引了过去,心头一阵阵的疼痛,脸色瞬间变得沉闷担心起来,甚至当着众人的面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他大步走过去,低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受伤?你先一步来这儿到底做了什么受伤了?” 萧祺没回答,眼神直直的放到林姝身上,是难以掩盖的深情柔和。 好在林铮使劲咳嗽了两声,把林姝一下子拉回到了目前的场面中来,她抬头看了看桌子边坐着看向自己的几人,又收回视线放到萧祺身上,担心的继续搀扶着他落座,根本就没听林铮的提醒。 “没事儿,都好得差不多了,别担心。”萧祺握紧林姝的手,坐在了大堂的上座。 一时间气氛有些莫名的诡异安静。 齐满倾和萧声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林铮脸色已经沉了沉,易今逾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唯独站在门口带着萧祺过来的蓝俞书神色没有变化,似乎早就知道林姝和萧祺的关系,只是他心中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萧祺率先开口,“蓝大人你先下去吧,我和大将军他们谈谈。” 蓝俞书看了一眼萧祺,弯腰行礼,很快就下去了。 “三哥这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萧声恢复了以往的纨绔的表情,似乎还有些轻蔑,等到蓝俞书离开之后先开口问了出来。 萧祺没理他,视线反倒是放到了一旁的林铮身上,“父皇下的密旨,和大将军也有关,所以你们也先出去吧。” 听见他的话之后萧声反倒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动作。就在林姝摸不着头脑,以为萧声会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二话不说率先站起来朝着后面走去了。接着齐满倾易今逾也跟着出去了。 林铮朝着林姝和芜儿点点头,示意他们出去后这才看向萧祺。 萧祺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林铮。 林铮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萧祺,慢慢打开了纸条。 出去之后的萧声被蓝知县领着到了后院挑选房间,没过一会儿齐满倾,林姝他们都跟着到了后院。 蓝俞书热情的给他们安排房间,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什么打算的林姝没怎么在意房间问题,反倒是带着芜儿在后院外面的一排软塌上坐着等大哥和萧祺过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蓝俞书从后院大致安排好之后打算去前院,看见几人的模样后笑了笑。 此刻坐在软榻上的林姝从身边只有一个芜儿变成了不只有芜儿,萧声出来了,齐满倾也出来了,甚至易今逾也从院子里出来,都坐在软榻上或者躺在了上面。 这蓝知县是不是有强迫症啊?怎么什么都是双数,不光是院子,就连椅子软塌都是双数对称的。 萧祺和林铮朝着后院走来的时候,几人正躺在后院的软榻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些什么,一看到两人走过来,林姝率先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喊道:“大哥,萧祺。” 听到林姝直呼三皇子的名讳后,林铮皱了皱眉头,眼中带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担忧,走过去低声劝慰:“岂能直呼三皇子名讳?小妹,注意规矩。” 林姝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在大哥的声音里听出来一点的忧愁,甚至是对自己的担心。她不解的看了看萧祺,却看到对方轻微的对着点了点头,心中更是好奇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不过在那大堂谈话不会泄露吗?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竟然是和大哥有关的,会不会是和自己也有关啊? 林姝不由得想了许多,但是越想却越觉得恐慌担心,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第三百七十章 古时典故,竟遇故友 “蓝大人,我们今晚就不久留了,等会儿去城中买些干粮带着上路便要连夜离开,不用再多备至其余的东西。”林铮开口对着才到来的蓝俞书说道。 林姝和芜儿对视了一眼,都在眼中看到了困惑不解,不过都默契的没开口询问。 她们没开口,一旁的萧声反倒是开口了,“那三哥是准备跟着我们离开,还是留在这里养伤啊?” 林姝顿时回头看向萧祺,她心头是想的既然大家都要离开,萧祺自然也会跟着他们离开的……吧? 可是现实却是只看到萧祺摇摇头,虽然是回答萧声的问题却是面对着林姝回答道:“你们现行离开吧,我过两日再赶来找你们。” 她倒是忘了,萧祺受了伤,的确是不适合跟着他们赶路回京。不过林姝更是好奇他和大哥说了什么了,竟然直接离开,不在仓郃城休息一晚,难道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铮告别了之后,带着一行人就要离开知县府邸。 倒是想起来他们先前到城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心头有些惶惶,问着一旁出来相送的蓝俞书,“今日进城的时候我们看到城中百姓聚拢在一起,朝着我们身上抛麦穗,这是何意?” 蓝俞书笑着回答:“这不过是仓郃城的一个习俗罢了。见到俊美的男子或者女子,都会像今日对待诸位一样投掷麦穗,这不过是百姓们对美好的人表达的一种喜爱之情。几位面容俊美,百姓有所反应很是正常,还请不要担心便是。不过诸位若是嫌麻烦,出城的时候可以蒙面或者是坐上马车,免得再造成之前的后果。” 林铮几人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果然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就和潘安出行时遇到的一样,不过这么说起来他们都收到这么多的麦穗,倒是容貌深受大众喜爱了哦。 林姝心头高兴,笑着夸赞道::这仓郃城的百姓还真是有眼光。掷果盈车的典故反倒是让我们来体验了一把。” 正让林桦林影把马车驾过来的林铮听见了她的话之后无奈的笑了笑,哪有自己夸自己的,“不过姝儿,你说的掷果盈车是何典故?为何我没听过?” “不错,掷果盈车?我也从未听过,到底是何典故?说来听听。”齐满倾在一旁应和着,有些好奇的看向林姝。 被这样一问的林姝才想起来这个朝代应该不知道潘安的故事吧? “掷果盈车就是说的和今日的情况差不多的,因为容貌俊美,所以古代有一个貌美的男子每次出行的时候都会被城中百姓投掷水果来表达大家对他的喜爱。”林姝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想到前世几乎人人都知道的故事,有些好笑,不过真的有潘安这个人,但是典故是不是真实发生的就不知道了,经过今日的事情之后,林姝倒是愿意相信真的发生了这件事了。 “这典故倒是从未听过,男子是何人?然后呢,那个男子岂不是上街就被大家追赶?”一旁的萧声倒是也有些兴趣,追问着林姝。 林桦和林影把马车好不容易的避开人群赶了过来。 见几人都颇为感兴趣的模样,林姝本想打算上了马车之后再好好说道说道,没想到竟然被人从一旁插了话进来。 “男子叫潘安,因为形貌昳丽,人们为了一睹潘安的容貌在他每一次出行的时候聚集在大街小巷围观,有些爱慕潘安的少女为了表达对潘安的情感,所以向他乘坐的车上扔一些水果或者鲜花,于是有了掷果盈车的这个典故。” 缓缓道来的声音让才迈出一步的林姝止住了脚步,有些惊愣的转头朝着说话之人看了过去。 旁边看见林姝表情有些怪异的其余人都困惑的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萧祺站在林姝身边,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眼神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带着一丝深邃和她一起看向了说话的男子。 接着林姝的话解释的人正是蓝俞书。 此刻两人一对视,瞬间明白了过来。 让林姝不敢置信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典故?难道…… “你知道这个典故?从何处看来的?”嗫嚅了一下嘴巴,林姝颤着嗓子问着蓝俞书。 而站在知县府宅门口的男子此刻脸上带了一丝困惑的表情,同样看向林姝,“从何处看来倒是忘了,不过似乎高中的时候历史课上老师讲过。” 萧祺眼神闪了闪,视线紧盯着对面的蓝俞书。 对话还在继续,就连一旁的林铮都没再开口,看看林姝再看看蓝俞书,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我是北京人?你是哪儿的人?”林姝紧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对面,应该是她想的那样吧,肯定是想的那样…… “我重庆的,真的很巧啊,在这里遇见。”蓝俞书听见林姝说完之后脸上的弧度控制不住的扩大起来,“竟然在这里还能遇见你!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天呐!” 林姝笑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同样控制不住的弥漫开来。 蓝俞书兴奋的朝着林姝走了几步,站在她面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一把抱住了林姝。 林姝愣了愣,笑着回拥过去,微微颤抖着的身子终于平复了一些。 “咳咳……”一声咳嗽的提醒响起来,顿时惊醒了林姝,她拍了拍这人的背,示意他松开。 蓝俞书似乎比上林姝还要激动一些,放开她之后眼眶竟然都是红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让林姝有一瞬间的无奈,“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我都没哭呢,既然我们都到了这里就好好生活便是了,你看你还是个知县,这里生活也很不错,有什么值得哭的。” 蓝俞书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子,似乎这一刻才有些真实感,前一秒他们之间还是陌生人,现在竟然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同一地方,来自哪里 旁边站着的众人听不怎么懂他们的谈话,但是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尤其是此刻的萧祺。 本就在意林姝的态度突然转变,更是站在她身边清楚的看到她情感的异常,然后就看到她竟然和一个男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相拥,这算是什么?她怎么敢! 萧祺紧握成拳的双手松开,上前几步把林姝一把拉回到自己身边,眉眼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凛然的意味看向蓝俞书。 林铮站在一旁,眉眼更是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看向林姝的目光充满着不解和困惑,甚至心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情,像是几个月前他参军回村之后见到的林姝那时候产生的感觉一样。 很怪异,也很莫名其妙,更是难以言喻。 他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情感,但是却像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感情一般。 现在这种感觉再一次上来了。 “姝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认识蓝大人?”林铮开了口,打破一时间的静默。 萧祺已经收回了视线,看向林姝的目光深深沉沉,带着复杂。 林姝回神过来之后才想起周围的人,不只是大哥他们,甚至一些近处的百姓都肯定看见了这一幕,但是她现在却不能解释,她也不会解释。 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心头慢慢的默认自己融入了这个朝代,此生可能都回不去的时候,竟然再次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从同样地方而来的人,就像是在荒漠看见了同样落单的同伴,至少能让她心头得到少许的安慰。 “大哥,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他好好谈谈,之后我再向你解释好不好?你们先去城外等我一会儿,我等会儿再来。”林姝轻轻挣了挣萧祺的禁锢,却对着林铮恳求着。 想到城外的大军,还有自己刚刚看到的消息,林铮虽然心头急切回京,但是却也不会拒绝自己妹妹的要求,“好,那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需要把林桦林影留下来吗?” 林姝心头有些感动,果然家人亲人就是会无条件的包容自己,即使有什么要紧事需要赶紧进京。 “不用了,我和他谈完之后就出城找你们,反正都不远,不会有事儿的。”林姝遥摇头拒绝了林铮的话。 “等和林姝谈好之后,我会亲自送她出城的,大将军不用担心,一定把她完好的送回来。”蓝俞书上前一步说着。 注意到了他直呼林姝的大名,一旁的萧祺眉头皱得更紧,似乎极其不满。 林铮不再说什么,点头上了马车。齐满倾跟在他身后上了马车,易今逾和芜儿看了几眼林姝,也跟着上了马车。 等到人走后,剩下的林姝和蓝俞书还有一个萧祺。 萧祺拉过林姝的手腕就要离开,却蓝俞书从另一侧拉住林姝的另一只手腕阻止了。 “松开!我饶你一命。”萧祺的声音低沉冷冽的说出来,让蓝俞书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立刻松开了林姝。 松开的那一秒,萧祺继续拉着林姝就走,似乎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林姝使了劲都甩不开他的禁锢,不得不开口解释:“萧祺,这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松开我,我真的有事儿和他商量!快点松开!” 可是被气过了头的萧祺哪里听得林姝嘴里说的这些话,心情更加不爽的紧握着林姝的手腕想要拉她走。 见自己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听,甚至扯的自己手腕痛起来,顿时脾气上来,大声吼道:“萧祺,你给我松开!你这是什么德行,我说我有事请找蓝俞书商量,你听不到?你聋了吗?快给我松开!疼死老娘了!妈的。” 萧祺闻言,禁锢着林姝的大手松了松,但是依旧没有松开,甚至步伐都没停的继续拉着她往府宅里面走去。 跨过了门槛,林姝差点一个趔趄崴了脚,脾气更加不可控制的冒了出来。 “我t你松开!听不见吗你!萧祺,你要是再不放开我,那就别怪我和你分手!”妈的,什么人啊,这算不算家暴? 咦~林姝即使阻止自己的想法,什么家暴,呸呸呸! 不过萧祺的脸色自从见到他们抱了一下之后变得很是恐怖。她能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这件事儿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林姝想到这儿看了看陡然停下来的萧祺,果然是恐怖。 “分手……是什么意思?” 低沉的声音从他嘴里出来,林姝只觉得沙哑得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悲伤。 林姝和他对峙着站在原地,目光对视着,刹那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分手的意思就是她不爱你了,想要离开你。”插进来的话打断了这份诡异的沉默。 听在林姝耳朵里却觉得晴天霹雳,这个蓝俞书还真是神补刀。 虽然萧祺听不懂,但是她也是在说出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谁知道蓝俞书竟然还开口解释。 萧祺紧握着林姝的手颤了颤,眼神注视着微微低下头的林姝,慢慢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你就是这样想的?” 听见萧祺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姝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确定,心头顿时慌了起来,急忙主动的拉住他的手,“不是不是,我是气上头了,你别听他瞎说。” 萧祺笑了笑,不知道相信了林姝的话没,但是脸上血色却比之刚才更加惨白。 林姝只看到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刚刚的痛色,而是冷漠的,“那你给我说清楚,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喜欢上林姝的时候,她还没喜欢上自己,所以谁叫自己总是比她要用情深得多呢。只要她说清楚和蓝俞书的关系,他就不会生气,只要她解释,无论是什么,他都会相信。 林姝要安慰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看了看蓝俞书,再看看面前的萧祺,有些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好,我会给你解释的。但是现在能让我先和他聊聊吗?” 萧祺听完林姝的话后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看得林姝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总觉得有些不对。 果然不对,只听到萧祺说:“你现在不能说?当着我的面,当着他的面说清楚,现在不能?” 第三百七十二章 糊弄人的,不完全信 林姝抬头直视着萧祺,“现在先让我和他谈谈。” 她语气里的坚定让萧祺心头的那一丝期待和低微的恳求瞬间破裂,一转身就朝着府宅门口走去。 “萧祺,你去哪儿?”林姝一手抓住了他,低声说道:“你应该信任我的,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信任,那这样的感情维持起来太累了。” 林姝说完径直放开了萧祺,扯着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蓝俞书往后院离开。 萧祺眼神沉沉浮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你这是有男朋友了?这么厉害?还是个皇子!”蓝俞书笑着看向林姝紧攥着自己的手,调侃着刚才看见的情况。 林姝白了他一眼,低声问着:“你府中哪里安全一点?” 蓝俞书想了想,“倒是有安全的地方,跟我来。”说着反扣住林姝的手腕,拉着她往后院的某处院子里走去。 经过了后院的院落,他没停下来,径直带着林姝绕过了那一排的后院,后面竟然是一大片的草地,草地中间修建了一个小亭子,周围都是空旷的环境,的确是很安全。 “坐吧。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这里的?”蓝俞书兴奋的给林姝倒了一杯凉茶,这是之前他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专门修建的一个小亭子。 林姝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开始慢慢把自己的事情缓缓道来。 “你真是这样穿过来的?也太扯了吧?我还以为会和小说里的情况一样,都是因为什么车祸啊,或者是不小心受伤,怎么熬个夜复习也能穿?我就是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然后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不过你才来半年不到?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了。” 蓝俞书感叹一番,开始说着自己的故事,“两年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因为被后娘陷害,所以被亲身父亲活活打死,所以我就到了这身体上来。然后为了活下去,不得已找人杀了后娘和她儿子,父亲也在之后不知道被谁杀了,所以我就去参军,刚好遇见了二皇子,没过多久就成了一个小将领,几个月前被封了知县,所以又回到这里来了。” 林姝沉吟了一番,点头感慨:“真的好巧,我从来都没想到过在这里还能遇见一个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都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但是后来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慢慢的不再去想回去的办法了,所以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下去,但是没想到现在竟然遇见了你!” 蓝俞书听到她的话之后左右看了看,做贼心虚的凑过去低声对着林姝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想方设法的找办法回去,但是那段时间因为性命堪忧,所以暂时放弃了,前几个月好不容易受了旨意到这里当个闲散的知县,所以又在找法子回去。” 林姝眼睛一亮,同样低声凑过去问他:“那你找到法子了?有没有办法回去啊!” 虽然她在这里有大哥有弟弟,也有一群朋友,但是比起前世的爸妈,还有闺蜜朋友,她更想回去。 见她也有回去的意思,蓝俞书更加激动兴奋的说道:“自然是找到了一个法子。”再次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蓝俞书朝着林姝招招手,“前段时间我在府宅的时候有一个老头上门说是要给我算一卦。” 算一卦?老头算卦?这不是经典的场景嘛,一般这种情况都有些事情发生,要么就猜到他们来自哪里,要么就是有些暗藏玄机的话说得人似懂非懂,但是却也有道理。 林姝更加好奇了。 “你也知道,一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就是有事儿要发生,所以我单独把他请进来了。还真给我算了一卦,当时听到结果之后差点吓死我了。”蓝俞书似乎想到了那日的卦象,有些胆颤心惊的拍拍胸膛。 看向林姝的视线充满了一种诱惑力,对回家的诱惑,“他还真的知道我的身份,说是要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必须每日在卯时三刻站在太阳底下晒上个一个时辰。” 这话让林姝惊讶得差点没一口水呛着,这话难不成是真的?一听就是糊弄人的啊。还什么融合,她穿到这具身子上来后怎么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对啊,当时我听了就和你表情一模一样,认为他是糊弄人的,但是那个老头的确又是猜出来我的身份,我半信半疑,但是又不想和这具身体真的融合,我就问他,要是真的和这具身体完全成为一体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再回去了。” 蓝俞书看见林姝的表情,一拍桌子,她的样子可能就是自己当时的样子吧。 “你猜他说什么?”蓝俞书自问自答道:“他说如果不能完全和这具身体融合,那么我的灵魂就会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了空气里。因为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旦不能好好的和身子融合,最后会魂飞魄散,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能回去。” 林姝点头,倒是有一点道理,但是她怎么总感觉这是唬人的呢? 蓝俞书见她信了一些之后,心头放松了一些,继续说着:“我就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回去的?那老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我,把我吓得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然后就听到他说,要是想回去,必须现在这个世界死去,然后灵魂飘散在空气里的时候他再来带我回去。” “我一听,这还得了,这不是让我自杀一次嘛,信不过他的话,我想了几日才想明白还是先留着这一命再去找法子,万一有其他的法子能离开呢,但是他的话也不能不信,所以我还真的每日卯时起来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还别说,晒了之后感觉身子轻松了许多。” 蓝俞书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笑着看向林姝,指了指这处亭子,“这里就是我专门修建起来晒身子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回去办法,相互融合 像听了一个玄幻故事的林姝忍不住朝着他们所在的亭子周围看了看,有些无奈,“你怎么真的信了,我一听就觉得是糊弄人的。你晒太阳之后感觉轻松许多,那是因为补钙,促进了血液循环和增强了人体新陈代谢的能力,从而使人体感到舒展。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会是那老头说的什么身子和灵魂融合了,好不好!” 蓝俞书脸色一僵,有些尴尬的朝着林姝笑笑,还真别说他有些相信那老头的话,所以在那老头莫名其妙消失之后几日晚上都没睡着,总是担心自己真的就如他说的那样死了,然后灵魂飘到了半空中,成为孤魂野鬼,那可咋办啊! “你还真的信了?我的天,你应该有点常识的好不好!”林姝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货还真是相信了那老头的话,更是无奈的捂了捂额。 蓝俞书哈哈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虽然林姝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但是那个老头说的时候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你也试试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的需要灵魂和身体融合,我们这种孤魂岂不是真的会遭殃?那老头都能知道我从哪里来的,而且当时看起来似乎挺严肃的给我说的,你也试试,反正晒了太阳好处多多,也没什么其余的坏处。” 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多半可能是假的,但是就怕说的如果是真的,他们不就完了,还是晒晒比较好。 林姝想到自己和他同样的处境,还是凝重了一些心神,点头应道:“好,那我也试试,还真怕说的是真的。不过,穿回去的法子是真的吗?还需要自杀?” 一想到他刚才说的话,林姝就不得不打了个寒颤。 蓝俞书自然也不知道,“要是真得这么回去,那我还真没什么勇气能自杀。”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沉闷了起来。 林姝和蓝俞书断断续续说了许多,好似要把自己来这里之后的所有烦心事和孤独感全部朝着他吐露出来。 无人能理解她,她的心思她的想法,林姝时常感到孤独。 蓝俞书无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萧祺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脸上的情绪不断的变化着,知县府中的侍卫巡视时经过周围,看了他好几眼,但是无人敢上前出声打扰。于是再次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在原地看到萧祺的身影了。 林姝和蓝俞书并肩朝着外面走去,心头不自觉的想到了先前萧祺的模样,眼神黯了黯,被旁边的人看了个清楚,顿时猜到她在想什么。 蓝俞书笑她,“你还真是……怎么说呢,既然还是想要回去,那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萧祺是什么身份,那可是皇子,以后三妻四妾的可有你受的。不过万一我们找到了回去的办法倒也是可以谈个恋爱的。你还真别说,这里的女子都长得不亚于前世的那些明星,大多都好看,我也得去找几个美女好好谈谈恋爱,回去之后还能吹上一辈子。” 他来了之后一直奔波在自己的性命和前程之间,现在有时间又有一点地位钱财,倒是好好玩玩也不迟。 “我已经派人继续找那老头了,不过可能很难找。你可千万不要死啊,找到法子一定要告诉我,我找到了也会派人传信给你的,你可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亲人啊!”蓝俞书带着林姝往府宅外面走去,很是不舍。 林姝点点头,不过视线却在周围看了看,走到和萧祺分开的那里的时候,没再看到萧祺的身影了。 她想到之前萧祺的情绪脸色有些变化,心头更是不确定,似乎有些反悔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这三皇子当时腹部受伤像是被人用刀划了一道口子,很深,我已经派大夫诊治包扎了,你不用担心,他休息几日就好了,到时候来追上你不就和好了。”蓝俞书笑着宽慰了两句。 林姝收回视线,和他一起出了府宅大门,和蓝俞书告别,“你不用送我去城外了,我自己走过去便是。你告诉萧祺,我会跟着大哥队伍等着他来的,到时候再给他解释。” 蓝俞书应了,看了看周围散开的人群,还有些百姓不断的在府宅外看过来,开口提醒着林姝,“你忘了你进来的时候遭遇了什么?我也懒得送你出城了,让管家送你出去吧,正好有一辆马车,你坐上去出城方便一些。” 的确差点忘了掷麦穗的这个习俗,林姝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朝着他挥挥手,“再见。到时候我来找你,或者你来京城找我啊!” 蓝俞书点点头,脸上笑意温和爽朗,带着光亮,目送着林姝所在的马车离开。 林姝没离开多久,蓝俞书转身准备回府去补个瞌睡,却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影,正是刚刚不见踪影的萧祺。 他带了一丝习惯性的微笑上前行礼,却别对方打断,“林姝走了?” 被他阴沉的语气惊了一瞬的蓝俞书反应过来,“回三皇子,林姝郡主离开了,才离开一会儿,您要是去追还能追得上。” 萧祺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他,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这次放过你,下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蓝俞书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看着萧祺离开的背影在心头默默给林姝默哀,占有欲这么强的男友,林姝能受得了?不过,还真是挺配的,一个郡主一个皇子,不在一起都可惜了,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要不以后也去混个什么官当当?丞相?将军?还是世子? 算了算了,还是先找个女朋友吧,冬天快要来了,到时候能暖暖心,若是能找到回去的法子就更好了。希望林姝一定安好啊,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能有个同伴想想就觉得不错。 蓝俞书边想着边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不知道派出去找人的暗卫回来没,有消息传来没? 第三百七十四章 互相信任,必须进京 再说一边上了马车的林姝,被蓝俞书安排驾车带林姝离开的管家正驾着车从知县府邸门前穿过喧哗吵闹的街道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要不是今日大哥突然说是要离开,林姝或许还有许多的话想要给蓝俞书说说,不过大哥到底是听萧祺说了什么,竟然赶着离开。 萧祺呢,是不是还在生气? 正在想着萧祺的林姝突然感觉马车右边那扇窗动了动,一个人影不知不觉的从外面闪了进来。 林姝一惊,顿时想要开口惊呼出声,却在下一秒闻到熟悉的味道及时住了嘴。 萧祺坐在林姝身边,目光直直的看向她,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进来,林姝虚惊一场,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祺还是直愣愣的看着林姝,没开口。 不知道他突然钻进来要做什么,但是这幅模样生怕被人看见,倒是让林姝有些好奇。 “还在生气?”她朝着他的方向坐过去一点,双手紧紧的拉住萧祺的手臂,低声问着对方。不过看他脸色依旧阴沉狠厉,看来还没消气,或者是更生气了。林姝表示理解,毕竟谁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对另外一个男人态度亲密的样子都受不了,更别说在这个朝代长大的萧祺了,更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和其余男子勾肩搭背。 林姝早就平静了心情下来,暗自反省这次是自己做的不对,于是在萧祺依旧没开口说话的时提前服软。 “好了好了,别气了。等你养好伤来追上我们的时候我再细细给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好?再说我和蓝俞书真的没什么,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林姝拉着他的手难得的撒娇着。 除了大哥林铮,她很少撒娇,前世的她却是极其喜欢撒娇的,或许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穿到了这里来,她没有依靠的人,自然是不能释放出来自己的真性情,不过萧祺是她男朋友,林铮是她大哥,自然都被林姝当做了最亲近的人看待。 听了林姝的话之后,萧祺的脸色不自觉的缓和了许多,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说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可是真的?” 语气里的不确定让林姝听得有些莫名的心酸,连忙点头应答,“自然是,你可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不要随意的猜测我对你的感情,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喜欢你。”林姝抱紧他的手,轻轻说着分量极重的话。 她想如果到时候真的可以有办法回去的话,除了大哥他们就是萧祺最让自己放不下了。 “好,既然是这样,那你给我说吧,到底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又有何渊源故事?”萧祺开口问着,丝毫不放过林姝。 林姝脸色一僵,开口打哈哈,“我答应你了就肯定会给你说清楚的,但是现在马上就出城了,等会儿我就要随着大军离开,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所以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去京城再给你细细道来?” 她还没想好是否真的要给萧祺说自己的秘密,要是他把自己当做妖怪处理了怎么办?虽然他肯定不会这样对自己,但是她目前为止也没有勇气对任何人说出来,除了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蓝俞书能让自己稍微轻松说出来之外,其余人她本就打算永远不说出口的。 看见了林姝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甚至是害怕的情绪,萧祺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眸,里面的情绪复杂得很,他心头一痛,把她揽进怀里,“好了,我不问了,等你愿意给我说的时候再给我说吧。林姝,你不要勉强自己,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难得听到他开口说出道歉的话来,林姝心头惊讶的同时更是对他的好感逐步上升,她想自己比前一秒更加喜欢萧祺了。 “好,我现在不想说,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埋在萧祺怀里,林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让萧祺心情莫名的好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外面的知县管家开口了,“三皇子,郡主,到了城外了,老奴就不送你们过去了。” 林姝看了一眼萧祺,见他神色无异,看来这个管家知道了萧祺进了马车,甚至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原来萧祺也知晓的。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养伤,等伤口愈合之后再上路知道吗?别急着赶来追我们。”林姝嘱咐了两句,看到萧祺答应之后,这才下了马车。 管家又驾着马车往回走。 林姝看到前面那不远处驻扎在官道两旁的大军已经收到命令正在整顿随军的行李包裹,走了过去。 芜儿率先看到了林姝,大声招呼道:“姝姐姐,姝姐姐!你回来啦!” 带了一丝笑意的林姝点点头,大步朝着他们的马车走了过去。 几个婢女跟在芜儿身后随着她前来迎林姝,看到她身后的婢女,林姝视线在小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任由芜儿挽着往大军人群里走去。 其余人也都注意到了林姝,齐齐朝着她看来。 林铮的视线朝着她看了过来,带着关切的意味,让林姝浑身暖了暖。 “大哥,我回来了,现在就上路吗?这么急?” 林铮点头,“有些急,买了许多糕点零食,你和芜儿在路上吃吧,都放在了马车里。我们不再停留直接进京。” 林姝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但是周围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士兵,还是没开口。 见大哥也没问自己刚才和蓝俞书的事情,嘴巴动了动,最后没出声。 准备上马车坐着的林姝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林铮说道:“大哥,这四个婢女我和芜儿都用不上,不用带着上路了,直接让他们留在这仓郃城吧。我看这座城池的百姓都安居乐业……” “不行!他们得跟着我们进京。”突然插进话来的萧声开口打断了林姝话。 第三百七十五章 痴情错付,欢喜悲哀 萧声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硬,倒是在林姝的意料之中,没想到萧声还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小西。林姝视线放到了一旁的芜儿身上,见她神色暗淡了下去,心头有些怜惜,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声,带着芜儿走上马车,“随你吧,既然七皇子都这样说了,我也阻止不了,那就让她们跟着吧。” 齐满倾似乎没察觉三人之间的气氛,笑着上前去勾住萧声的肩膀,“三皇子,你这是看上哪个丫头了?竟然还真要把她们带到京城去?难道是……”故意拖长语气,“难道是这个小西?” 他早就看出来了,萧声似乎对这个婢女小西格外的在意,晚上竟然都悄悄去找她,难不成真看上了一个婢女?按照他对萧声了解,虽然对身份不太在意,但是也不会喜欢上那样一个性子懦弱的女子。 萧声眼神一下子闪了闪,避开齐满倾的勾肩,笑着朝前面走去,“这件事儿可就不劳烦你多管闲事了。” 见他神色莫名,齐满倾笑笑走到了林铮身边,“大将军也看出来了?” 林铮没回答,看向了林姝和芜儿。 挽着自己的芜儿身体一瞬间的僵硬,林姝自然是感觉出来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劝慰道:“不要受伤。” 芜儿蓦地抬头看向林姝,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微微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大军随着林铮传达下来的命令离开了仓郃城,继续从官道上开始进京。 林姝和芜儿在马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慢慢睡着了,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将黑未黑的时候了。 “芜儿?芜儿。”她在床上发了一会儿神之后坐起来,低声唤着另一侧的芜儿,却没听到任何回答。 林姝把车上的拉住点亮,另一侧的床上已经没有芜儿的身影了,马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喝了一大口凉茶,林姝穿好衣裳拉开了马车的车门,驾着马车的林桦和林影坐在马车一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到林姝出来立刻低声唤道:“小姐。” 林姝点点头,“大哥让大军停下来了?我还以为要连夜赶路回京呢。”随意说了两句,却看到两人神情有些怪异的模样。 心头莫名升起一股恐慌,却不知道这股恐慌的源头从而来,林姝皱着眉头问他们:“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发生?芜儿呢?怎么没看到她?” 利落的跳下了马车,林姝看了看周围树林里点着柴火三五人坐在一起的士兵,总觉得有些怪异。 “小姐,芜儿小姐说是出去透透气,现在还没回来。”林桦回答。 透气? “芜儿去哪个方向了?我去找找她。”林姝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 透气的话说明芜儿心情不好,难道还是因为之前萧声的原因?算了,自己还是去看看吧,免得出了什么事儿。 林桦指了指前面的大军,“芜儿小姐去前面了。” 顺着林桦指的方向看去,周围全部都是大军,肯定不会出事儿的,林姝放了心。不过去了前面话,会不会是去找萧声了?按照芜儿的想法多半是去找萧声了。于是林姝朝着前面走去。 林桦和林影守在马车外面,按照林姝的吩咐没有跟上去。 可是到了前面,林姝只看到了大哥,还有复儿,根本就没看到芜儿的身影,甚至是萧声似乎也不在。问了大哥之后林姝才知道,芜儿是到了前面来逛了一下,但是知道萧声离开去了后面就离开了。 “姝儿,你好好劝劝芜儿,七皇子不是良人,别错付了心。”林铮叹气,同时在为芜儿担心。 “大哥,我劝过了,但是这感情的事儿不是他人随便说几句就能改变了的。我只能尽力让芜儿不那么伤心,如果能把心控制住了,那就好了。”林姝同样也是担忧她的,但是芜儿性子倔,她决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 从前面又走到了后面的林姝,一眼就看到了和萧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芜儿。 林姝在隔着他们几十步远的地方顿住了脚步,芜儿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面对自己的萧声脸上却是不耐烦,甚至是带着的一丝隐藏很深的厌恶。 她突然就为芜儿感到伤心。 爱着的人不爱自己,这似乎是一件很让人心痛的事情吧。 没过多久,林姝只看到芜儿站在原地,而萧声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了。 林姝动了动步子,朝着芜儿的方向迎了上去,和萧声擦肩而过,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一个。 萧声早在林姝到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现在看着林姝目不斜视的走过去,眉眼深沉了一瞬,脚步顿了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芜儿,饿了吗?走,回去吃干粮了。”林姝上前来一把拉住芜儿的手腕,就要带着她回马车上,却被对方阻止了。 本以为芜儿在哭,林姝却看到她满脸的笑意,甚至是手中还捏着一大把的果子,看起来像是山桃。 “姝姐姐,这是七皇子给我的桃子,可甜了,你尝尝!”说着从手中把仅有的两个递了一个给林姝。 看着她满脸的笑容塞过来的一个桃子,林姝眼眶竟然莫名的红了,鼻头泛酸,偏头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这才笑着接过来,“萧声给你的?那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不要了。”说完又把桃子给她还回去了。 芜儿看着林姝的确不要的样子,兴高采烈的接了过去放进了怀里,笑着挽住林姝的手弯,“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林姝心酸的看了她一眼,沉默的点点头。 芜儿这个傻丫头,竟然如此痴情。 虽然萧声做的没错,但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甩了脸色给他。 作为芜儿的姐姐,也作为局外人,林姝能看出来萧声完全对芜儿没有感情,甚至还有一丝厌恶不耐烦在里面,而芜儿心头肯定也明白,但是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想靠近一点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卑微的甚至对方稍微给了两个桃子心头就欢喜。 第三百七十六章 痊愈追上,完全不同 早在离开惇城的时候林铮就已经收到旨意,单独派了两万人押送大齐将领李纳泰还有护送质子怿王世子回京,终于在今日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 无非就是李纳泰顺利到达京城,被当今皇上关押在了皇宫专门修建给他国使者的驿站里,其实说白了就是作为人质被关押起来了,没关在大牢里都算是很好的了。 然后后面的讯息就是让林铮带着大军尽早进京,不要耽搁,因为再过十几日大齐就会派人到他们大雍来求和,解救李纳泰。 林姝看了圣旨之后心思有些沉重,到时候大齐派人出使大雍,肯定情况复杂诡异,大哥又是抓了他们国家的将领,肯定会对大哥暗地里出手,复儿也在京城里,到时候肯定危险,她是不是不应该进京啊? 从仓郃城经过峤城,畋城,最后到达京城郊外十里地的凉亭,他们整整花了十日的时间,而且还是白日里不停的赶路都花了十日,林姝浑身都不舒服,就好好洗个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要是在前世,坐个飞机很快就能到千里之外,哪像现在这幅模样。 在凉亭周围按照林铮命令驻扎下来的士兵都有些疲惫,再加上马儿也需要休息吃草,除了守夜的士兵外其余人都开心的聊着天,或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京城,所以开心。 林姝在马车停靠的周围找了一段干燥的树干当板凳,和芜儿坐在一起烤着火吃着干粮,还有一些萧声摘来的野桃子。 看着芜儿时常开心,时常伤心的模样,林姝竟然也觉得习惯了,但是对于让芜儿变得这幅喜怒无常的模样的萧声更加有些不待见。 萧声依旧按照之前的性子,喜欢跑到后面的马车来找小西,林姝她们坐着的马车刚好又在婢女的马车前面,所以受着芜儿的影响,林姝也能经常看到萧声的身影,自然也能注意到萧声身边的小西的身影。 她从未认真打量过小西,现在倒是吃着吃着把视线挪到了萧声对面的女子身上。 这个婢女的确长得很美,极具古典美,但是太瘦了,太矮了,没有芜儿身材好,脸蛋也没有芜儿惊艳,最让林姝不喜欢的是她看人的目光,似乎总是带着一种欺骗性。 眼中经常带着潋滟的水光,但是总给人一种再说下去就要哭出来的模样,以为对方欺负了她。 林姝想到之前某次芜儿哭着跑回来的样子,自己问清楚之后才知道芜儿和小西在路上遇见了,她还没开口,就看到那小西哭出来了,一脸委屈的模样,然后萧声就出现了,指责芜儿欺负对方。 这种场景林姝不是不知道,不就是那种争宠的妃子之间常有的事儿嘛,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一脸怯弱温和的婢女竟然会是这种模样,本来不怎么相信的林姝在之后的一次晚上从树林里解手之后回来,看到的就是另外两个婢女在欺负小西的场景。 在稍远一点的树林里,没有士兵们的喧哗吵闹,林姝正准备回去,但是就听到另一侧传来的动静,于是就看到了小西在另外两个婢女的辱骂下低着头不吭一声。 就在林姝忍不住听那些难听至极的谩骂打算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小西伸出手狠狠的抽了面前的女子一巴掌,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竟然快速伸出手掐住了她面前一个婢女的脖子,抬起头来映入林姝眼中的是毒辣狠厉的女子,带了杀意。 林姝心头一惊,这个小西不简单。 接下来的一幕,林姝怎么也忘不了,她竟然看到小西竟然一只手就把比她高比她她丰腴的女子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动作狠辣熟练,像是经常这样杀人。 那一刻的林姝觉得如果不是萧声出现的话她真的会杀了那个婢女。 可是就在萧声出现的时候,小西又变回了往常的模样,低着头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甚至还在不断的落泪。 萧声狠狠的警告了另外两个婢女之后,带着小西离开了,林姝站在原地看着小西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经过那一晚之后林姝经常注意到了小西,果然和她那晚见到的不一样,人前的她小心谨慎,害羞怯弱,完全没有狠辣的模样,尤其是在萧声面前,一副陷入爱情的小女生表情,这小西放在前世也不过是高中生吧,果然时代不同,经历的也不同,不过也太吓人了。 林姝几次看到萧声都想和他谈谈,但是又担心他完全不相信自己,反倒是对那小西说出来自己说的话,那可就糟了,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啊? 所以林姝最后还是没对萧声说,倒是给林铮说了,正好遇见齐满倾在一旁,所以除了林姝知道之外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 齐满倾的话却让林姝产生了一丝怀疑,他说:“萧声的性子我清楚得很,他不会喜欢上那个婢女的模样,或许背后在默默策划什么也说不准。” 林铮点点头,表示赞同。 林姝倒是没想过这个情况,只是看着萧声每日都在小西身边转悠,一副谈恋爱的模样任谁不相信。但是也有可能他真的知道小西的另一个模样,所以故意接近那个婢女是为了调查什么的? 按照林姝的话,林铮派了一些暗卫或者士兵不起眼的监视着小西,过了这么多日却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来。 就在林姝吃完干粮的时候,后面一人一马急速奔来,等到距离近了,林姝才发现是萧祺赶来了。 风尘仆仆的萧祺驾着马追来,一脸疲惫的模样让林姝有些心疼。 “你伤口好了?这么快就来了!”林姝迎上去就要看他的伤口,被萧祺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按住林姝的手后,萧祺哑声开口:“好了才追过来的,不要担心,已经完全好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你真的想看?”调侃了一句,看着林姝收回了手,心情颇好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林铮在后面低声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两个当事人看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进京前夕,不同寻常 旁边还有许多士兵看好戏般看向了萧祺和林姝。 虽然这一路上大家都知道萧祺和林姝关系的不同寻常,但是却没人敢真的说什么,毕竟一个皇子一个郡主,身份得罪不起。 但是林铮担心的是回京之后,要是传出来一些闲言碎语,对姝儿的名声根本没有一点好处,而且她还有婚约在身。 林姝似乎察觉到了大哥的陡然变得凌厉的视线,和萧祺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站在了自己的马车前。 “三皇子伤是否已经好了?”林铮看见她的动作之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走到萧祺跟前抱拳行了一礼。 “这么赶着追来,三皇子不如慢慢从仓郃城回京。”齐满倾在一旁笑着调侃,视线在林姝和他身上转了几圈,带着揶揄,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伤口已经痊愈,无大碍。大将军,这边请,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谈谈。”萧祺对着林铮客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沉的含义。 林铮点头,嘱咐了林姝和芜儿一句之后跟着萧祺离开了。 前面有驻扎好的随军帐篷,林铮几乎都是在那里面处理军务的。 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林姝眉头皱了皱,想要去问问大哥或者萧祺,但是却别一旁的芜儿轻轻拉住了,她回头一看,芜儿眉眼深沉,带着一丝复杂,只听到她说:“姝姐姐,我有事儿给你说。” 见芜儿表情有些不对劲,林姝心头莫名,微微点头,“去马车上。” 到了马车上,他们一人坐在一侧,林姝看向了一脸纠结的芜儿,她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奇怪,“芜儿,你要说什么?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对劲?” 芜儿嘴巴动了动,低声说道:“姝姐姐,我想说的是关于那个小西的事情。” 听到她提小西,林姝耳朵心头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看向芜儿,“她怎么了?”不会是芜儿也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小西不对劲的地方吧? 果然芜儿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林姝的想法,因为芜儿说的便是那日晚上林姝见到的场面,只不过芜儿比自己来得晚了一点,也是站在树林的另一侧,所以当时她没注意到芜儿罢了。 “芜儿,这个场面我也看到了,就是那日晚上。”林姝开口,语气凝重。 芜儿惊讶的了一瞬,低声说道:“其实最开始我还以为她只是受了侮辱实在受不了了然后才这样反抗的,但是她的手段看着颇为吓人,尤其是她轻松的把一个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这不像是一个瘦弱的女子能做到的,除非是她本就有武功在身。” 这一点林姝也想到了的,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隐瞒自己的身手到他们进京大军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萧声到底又知不知道小西的另一面? 芜儿有些着急和担忧,“姝姐姐,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七皇子?万一七皇子被蒙骗了……” 林姝摇摇头,想到之前自己给大哥说了之后派了暗卫去暗中观察那个小西,她现在更相信萧声是知道小西的不对,所以故意阶级对方的,毕竟萧声她也了解一些,至少不会突然就喜欢上一个女子,他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而且在京城胡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会喜欢上一个表面软弱的女子?打死她都不相信。 “不用担心他,以他那个性子肯定吃不了亏,说不准他就是故意表露出喜欢那个小西的。”林姝放心了一些,拿了一串葡萄津津有味的吃着,顺带着安慰着芜儿。 芜儿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萧声这段时日对那个小西的维护和关爱仔细想想却又不像是作假。哎呀,好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管了,最后再看看吧,万一萧声真的只是在装模作样,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再说另一面到了营帐里的萧祺和林铮坐下之后,萧祺率先开了口。 两人在营帐里密谈了许久,没人进去打扰。 林姝和芜儿正准备关窗睡觉的时候,发现萧声又从她们马车旁边经过,林姝关窗的动作顿了顿,反倒是打开了一些,微微伸出头去看向萧声的背影。 果然又是去找小西的。 芜儿察觉到了林姝的动作,从另一侧的榻上跑到林姝这一面来,同样伸出头去看。 林姝心头有种感觉,她总觉得今晚或许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目前为止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模样,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萧声的身影站在了她们后面的那辆马车前,小西从马车里露出半个身子,林姝能明显的看到女子脸色柔和羞怯的模样,更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心上人来找自己。 芜儿的脸色变了变,好不容易忍住,视线却是一动不动的定在了萧声身上。 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笑意满满的样子。林姝怕芜儿心头难受,劝慰道:“睡吧,不要看了,免得你自己不好受。” 说完之后看见芜儿难得的点头回了榻上,林姝关好窗户,把马车里的蜡烛吹灭,整个马车顿时黑暗了下来。 马车外面的萧声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温柔的笑了笑,背着光的眼眸却不动声色的闪了闪,带着莫名复杂的情绪,没让她瞧见。 “这些你收好,我今日专门去给你摘的,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嘛。”萧声从怀里掏出来的几个鲜红的山桃递给小西,脸上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小西怯怯的看了他一眼,感动的接了过去,低头温柔的回答,“多谢七皇子。” 萧声眼神闪了闪,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到了京城之后我再直接接你去我府中。” 小西面色红如盛开的最鲜艳的桃花,微微点头。 萧声轻柔的摸了模她的头发,转身离开。 小西看着他背影消失之后回了马车上。 马车中另外的三个婢女看见她手中的山桃,再看看她一脸的冷厉,顿时打了个寒颤,无人再像之前那般去欺辱她。 第三百七十八章灵魂飘散,不明所以 听到动静之后从营帐里出来的林铮一眼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吵闹的情况,眉头一皱,大步朝着后面走去。 许多黑衣人从后面的官道上涌出来,士兵举着刀剑正在努力迎战,齐满倾和萧声已经加入了打斗里面,林姝和芜儿正坐在马车上看出去,林桦和林影正在守着她们两人。 看着来势汹汹的黑衣人,还有和黑衣人对战的士兵井然有序,林姝心头其实是放心的,毕竟他们这面有三万大军,再加上大哥应该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早做了防备,所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出现,但是林姝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林铮出现的时候,芜儿已经在林姝发呆想着事情的时候下了马车,等林姝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的看到芜儿朝着萧声扑了上去,一个从背后想要偷袭萧声的黑衣人一剑砍到了芜儿背后。 林姝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萧声一把搂住芜儿,一剑杀死了黑衣人,血飞溅得很远,好似眼前都充斥着一层血色。 萧声在见到芜儿受伤之后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一手扶她一手拿着剑不断地杀着周围的黑衣人。 “林铮,接着!她受伤了,送她到林姝那里去。”萧声看见上前的林铮,大声喊了一句,把芜儿推了过去。 痛得全身没有力气的芜儿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被心上人扔了出去,心头凉了半截,虽然林大哥接住了自己,但是她没能在萧声眼中看到自己一丝半毫的身影,只有一些愧疚,她不仅背上痛得难受,心头更是痛得难受,受不住昏了过去。 林铮看着芜儿昏过去,急忙抱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去,遇上了下了马车被林桦护送着过来的林姝,“姝儿,芜儿受了伤,赶紧去马车上给她诊治。” 林姝点头,跟着大哥回了马车上。 见小妹动作熟练地给芜儿处理伤口,林铮下了马车就要离开,却被林姝喊住,“大哥,现在这事儿你早就有防备了,对不对?” 林铮看向前面混战在一起的黑衣人和手下的士兵,“嗯”了一声,“你放心,这事儿我已经部署好了,不会有事儿的。你和芜儿不要离开马车便好。”说完,又对着马车前面的林桦林影吩咐道:“你们两人保护好她们,不要离开。” 林桦林影领命,目送着林铮离开。 幸好出发之前就炼制了许多的药丸,还有带着上路的许多药粉,芜儿的伤口很长,差不多划伤了整个背部,不过幸好的是伤口不深,只要清洗之后上了药过两日就能结痂愈合。 给她细致的处理好背上的伤口后,林姝却听到马车外近在咫尺的打斗声,她一惊,从车门看了出去。 林影和几个黑衣人正在打斗,而且看样子似乎有些不敌对方,她心头有些担心,问着守在马车外的林桦,“这几个黑衣人怎么过来的?” 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都被士兵们挡在了最后面,竟然有人到了她的马车这里来,看来还是不能随意放心,得小心才是。 林姝的话一落,还没得到林桦的回答,一个人影从前面直接跃了过来,她凝神一看,正是萧祺的身影,顿时放了心。 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人过来,顿时从林影那里分出来三个人直奔着马车而来,林桦顿时拿出剑挡住了三个黑衣人的进攻,其中两个黑衣人拦住林桦,另一个直接朝着马车里的林姝而来。 剑尖指着林姝的时候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手中握着的匕首紧了紧,脑子中却突然浮现出一些碎片的痕迹,一晃而过的记忆让林姝头突然疼了起来,飞奔过来的萧祺把速度提到了最快,却不能及时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飞向林姝,而一旁被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的林桦林影更是不能分出身来保护林姝。 就在萧祺目眦欲裂的看着林姝被剑指着咽喉的时候,林姝脑子里的碎片记忆却越来越多,像是走马灯一般出现了许多画面,都是她之前从未见过的,更像是原主林姝的记忆。 林姝心头震惊,仔细想要看清楚记忆,但是神经突突的疼,痛得她差点昏过去。 “林姝,林姝,林姝……”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但是林姝却听不清楚到底是在叫自己,她努力去抓住有在自己面前的女子,但是却怎么努力都抓不住,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林姝,林姝,林姝……” 不断响起的声音让林姝脑子更痛了,她忍不住弯下身子抱住头,却发现没有用,依旧很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痛了之后,终于轻轻的松了口气,努力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很是亮堂空旷,但是没有人,也不知道照进来的光从何而来,林姝从地上站起来,惊恐的喊道:“大哥?大哥!萧祺!芜儿!你们在哪里?” 可是无人回答,伴随着她的只是空旷的回音。 她这是到了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林姝仔细回忆了一下,脑子里还有一丝残留的痛意,却能清晰的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自己不是被黑衣人快要杀死了吗?难不成现在是已经死了,上了天堂? 她回忆起那黑衣人动作迅速的窜到自己面前,剑尖就差几厘米就刺进自己咽喉了,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当时头痛欲裂,所以她是半昏迷的状态,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林姝捶捶头,使劲想了半晌,那一瞬间的事情的确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她还真的被杀死了,然后到了这里? “有人吗?啊啊啊……”林姝左看看右看看,自己身处的这里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密闭的空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能来给她解释解释。 难道因为自己死了,所以灵魂从原主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醒来之后,断续回忆 林姝在里面呆了许久,还是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她心慌意乱的说了许多话,却没人回答。 就在她疲惫的倒在地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发现还是在这个地方,顿时待不住了,在周围走了走,发现前面完全看不到尽头,后面也看不到尽头,整个世界一片白茫茫的。 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地方待着,她没感受到寒冷,也没感受到酷热,而且还没有时间的流动,就像是自己缩小之后待在一个恒温恒压的空间里。 就在林姝觉得自己在里面待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受不了快要崩溃的时候,脑子突再次传来熟悉的剧烈疼痛,似乎比起上次痛晕过去到了这里来的时候更痛了。她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林姝突然顿住了。 她怕自己睁开眼后发现还是待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要是一直待在那里该怎么办?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林姝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瞬间睁开眼睛,出现在面前的不再是之前空无一人的场景,而是熟悉的马车里,一旁除了芜儿之外还有萧祺的身影。 林姝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他轻声问道:“还痛吗?” 她一楞,突然鼻子酸了酸。 见林姝情绪有些不对,萧祺心头微微有些刺疼,弯下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抚着:“别怕了,已经没事儿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会再有下次,别担心。”他轻轻的语气在这个狭小的马车里响起,林姝安心的笑了笑。 一旁的芜儿趴在榻上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她也不想看,但是说的话怎么也能听到,有些无奈的开口:“姝姐姐,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怎么喊你都不醒,还以为你怎么了!不过,你的武功实在是太高了,竟然这么厉害!看来平日里你都在藏拙啊!” 林姝心神从萧祺身上转移到了芜儿的话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藏拙?她武功很好,自己怎么不知道? 正想问出口,林铮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姝儿可是醒了?是否受伤?” 林姝从萧祺怀里退出去,坐在榻上,大声回答:“大哥,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看不到马车里面的情况,但是萧祺已经进去这么久了,于是开口喊道:“三皇子,下官有事详谈。” 萧祺脸色一沉,带着一丝情绪的低声说:“大将军先去等着,本皇子等会儿再来。”说完看了看林姝,见她一脸的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触手温滑细腻,爱不释手的再次捏了捏,见她有些躲闪,这才收了手。 林姝知道大哥开口的含义,笑脸对着萧祺,低声说:“大哥开口了你就下去吧,我身体没事儿了。”轻轻劝着男子,林姝看着他听话的下车的背影,甜蜜的笑了。 芜儿微微偏头朝着林姝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她笑得异常灿烂的脸,顿时忍不住开口调侃,“姝姐姐,笑得这般开心?你和三皇子真的好相配,我看着真是太羡慕了。”她脸上带着一丝羡慕显露在林姝眼前。 林姝看着她趴在榻上,笑着宽慰,“你以后也会遇见一个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你们会幸福的,只不过现在还早,那个人还没出现罢了,只要耐心等待最后总会出现一个人爱你。”这些鸡汤可是前世她最讨厌的,没想到现在用来劝慰芜儿倒是挺适合的,虽然她自己不相信,但是只要芜儿信了,存在希望那就好了,最好是能把对萧声的感情收一收。 芜儿似乎是把林姝说的话听进去了,竟然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觉得林姝说的太对了,“姝姐姐,你说的对。但是我现在还是喜欢七皇子,可能以后我会喜欢上别人吧,但是目前为止我只喜欢他,所以也想他喜欢自己,之前我还真的以为他喜欢那个小西呢,现在好了,知道那是假的,我就有机会了。” 林姝捂了捂额,现在芜儿对感情还是处于懵懂的状态,少女时代喜欢的人肯定是想方设法在一起的,再说虽然萧声纨绔了一些,但是的确那副样貌是很吸引芜儿这种单纯的姑娘的,所以具有欺骗性倒是正常。 转移开话题,林姝突然反应过来芜儿说的最后一句话,急声问道:“等等!你说的小西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萧声真的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在我们面前露出那一副样子来的?” 她昏迷了多久了,难道这期间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芜儿,你快给我说说,我怎么没被黑衣人杀死的,现在我们这是启程进京了吗?” 林姝这才发现马车里的光亮,从窗户往外看去,天色已经大亮了,她这是睡了多久?当时记得的是被黑衣人快要杀死的时候自己就晕倒了,而且那时候还是晚上,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醒过来就看到萧祺,再一想到之前自己做的那个梦,倒是忘记问了。 芜儿动了动身子,拉扯到身后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吸引了林姝的注意,林姝见她困难的动了动,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急忙从榻上下去扶她。 扶着芜儿坐在榻上之后,林姝给她倒了一杯凉水,“小心你的伤口,吃了药了吗?” 芜儿点点头,“已经结痂了,姝姐姐不要担心,就是有些痒。”说完拉住林姝的手,好奇的反问道:“姝姐姐记不得前日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前日晚上?自己已经睡了两日了?怎么会…… 不过她的确是记不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中唯一的记忆就是昏倒之前头痛得想起了一些断断续续,哦不对,是连贯的画面,但是现在她再怎么想也记不起来了。 林姝似乎感觉到了脑子又在一阵阵的刺痛,顿时不再努力去想,准备听芜儿给自己说说当时的情况,她可不想再痛一次。 第三百八十章 没有记忆,为何骗我 “姝姐姐,你真的记不得了?”芜儿见她惊讶的看着自己,顿时惊呼了一声,不敢置信的问着。 林姝坐回到自己的榻上,拿了一串盘子里的葡萄,吃了一颗,真甜,“我的确是记不清楚了,你给我说说吧。” “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只不过湿听大哥和三皇子说的,所以知道一些罢了。”芜儿脸上竟然带了一丝后悔,好像没看到当时的场面是一种遗憾。 听她这样说,林姝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已经受了伤,所以在马车里昏迷呢,的确是没看到自己发生的事情,不过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林桦林影被黑衣人缠住,而萧祺也被黑衣人挡住路,周围根本就没人能救下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儿呢? “姝姐姐,你昏倒之后林大哥过来了,但是我听见三皇子给大哥说是那些黑衣人都是你出手杀死的,还说你武功很高,大哥竟然肯定了,说什么?”芜儿皱着眉头想了想,“大哥说是你从小就和爹娘习武,而且极其喜欢武功,所以武艺高强,一般人都不是对手,但是后来因为什么原因被你们爹娘封了武力,所以才什么武功招式都使不出来的。” 从小习武? 林姝突然想到他们兄妹还在那个偏远村子里的时候。 她记得自己也是因为有黑衣人来刺杀住在他们家里的萧祺,所以她决定和复儿一起习武,当时便问了大哥的,但是大哥怎么说的来着? 大哥说原主习武不过几日,身子骨受不了,所以就没继续学下去了,而复儿当时年岁较小,所以也没习武,爹娘在世时就只教了大哥,但是现在怎么和之前听到的不一样了,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骗她呢? “你继续说,大哥还说了些什么?” 芜儿看着林姝变化了几番的脸色,有些嗫嚅,这些看起来姝姐姐自己似乎真的不知道,她该不该多嘴说出去啊? “之后大哥就问了一遍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说当时黑衣人袭击到姝姐姐你面前,然后你像是着了魔一样,伸出手竟然活生生的把黑衣人的脖子扭断了,而且他竟然没看清你是怎么瞬间到了黑衣人跟前的,前一秒你明明还在车上,下一秒就站在了黑衣人身后。” 芜儿说到这儿崇拜的看向林姝,忍不住惊叹道:“姝姐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不过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武功!” 林姝眼神沉了沉,带了一丝复杂,她武功有这么好?那她之前还在担心自己随时会被杀,现在看来真的有那般好的武功,完全不用担心嘛,但是她为什么平时完全感受不到自己会武功的痕迹,却在那个时候出手?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最让林姝觉得奇怪的就是当时自己脑袋突然痛了起来,而且似乎像是神志不清,所以之后如他们所看见的自己出手杀了黑衣人这一场面完全不记得了。 “芜儿,我去找大哥问问,你不要乱走动,就在马车上待着啊,伤口可得好生养着,免得以后背上有那么长一条疤痕啊!” 林姝嘱咐了一句之后,把手中没吃完的半串葡萄放进果盘里,就要准备离开,动作却突然一顿,她这是干什么呢!现在马车正在行驶中,她难不成直接下去跑过去找大哥! 芜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看着林姝停住的动作,然后又慢慢坐回了榻上,有些好笑,“姝姐姐,你这一睡睡两日把脑子睡糊涂了吧?大哥已经吩咐大军直接进京了,中途应该不会再停下来了,所以你只有等到了将军府再去问大哥吧!” 林姝笑得有些尴尬,自己调侃的笑了两声,倒在了榻上,继续吃着没吃完的葡萄。 大军行驶了不过一个多时辰,从京城外十里地到了京城南门,随行的三万大军收到林铮的命令回了京城东面十里地的军机大营。 林姝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还是异常熟悉的马车顶,心头松了松,她害怕自己一觉又梦到了那个出不去又见不到的人的地方,然后醒不过来。 南门外的士兵早已经收到命令,让大将军林铮一行人回京,除了守卫的侍卫之外还有几个大臣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等着萧祺萧声还有林铮几人。 林姝和芜儿坐在马车上,两人同时看向城门口互相行礼的一行人,其中萧声的身影最为显眼,因为无论别人怎么对着他说话,或者是行礼他都是一副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状态,把几个大臣忽略了个彻底。 “七皇子真是太厉害了,姝姐姐你看到没有,这些人都对他态度好恭敬,而且还透露出一副钦佩的模样。”芜儿猝不及防的开口,让林姝的视线转过来看向她。 这完全是一副犯花痴的模样,林姝无奈移开视线,看看大哥,再把视固定在了萧祺身上。 他的样子倒是真威严,带着皇子的高傲和尊贵,一言一行似乎都是思量之后完美的表现出来的,光是看着那些大臣对他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 看来萧祺还真是独得当今皇上的宠爱,不过萧声似乎也不差。 林姝视线在萧声身上顿了顿,有些复杂。 萧祺作为目前最受宠的皇子,肯定是对那个位置有野心的,他也没明确否定过自己不想要皇位,所以萧声到底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那般毫无争夺之心?会不会成为萧祺的敌人呢? 林姝想到这儿摇摇头,把脑中的思绪甩开,这还没确定最后是不是会永久的留在这里,更是没确定最后那个人会不会是萧祺,想这些太早了,虽然自己现在和萧祺在一起了,但是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万一她最后没和他在一起呢? “姝姐姐,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芜儿的声音传来,发呆想着自己事情的林姝回神过来,“抱歉,你刚刚说什么了?” 芜儿撇撇嘴,看着林姝明显愣神,视线看了出去,一动不动的落在了萧声身上,“没事儿。” 林姝也随着她的视线放到了萧声身上。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夏末季节,回府进宫 “姝姐姐,快看,七皇子是不是在看我!”芜儿激动的低喊着林姝。 才把视线从萧声身上移开的林姝不得已又顺着她的话看向了前面城门口的萧声。 他的确是在看他们这里,但是怎么感觉他的表情这么奇怪? 就在林姝想要看仔细一点的时候,萧声却转身上了马,背对着她们了。 芜儿在一旁高兴的脸都要笑烂了,林姝懒得再去打扰她美丽的幻想。 萧声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芜儿,那个小西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说。”林姝先是回头看了看她们马车后面,那辆装婢女的马车还在,小西应该还在马车上,但是之前说的萧声不是真的喜欢小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提到这个,芜儿就变得很是激动,喜滋滋的解释着:“姝姐姐你说的对,七皇子果然是不可能喜欢上一个婢女的,只不过是和小西做戏罢了。不过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是你昏迷之后我听见大哥和三皇子谈话的时候提到了七皇子和小西,说是因为小西的身份竟然是大齐派来解救那个李将军的,所以在惇城的时候故意接近我们,但是后来大哥收到旨意让两万大军派人护送李将军和怿王世子回京,所以她才没找到机会。” “而七皇子为了迷惑小西的眼线,所以故意装作喜欢她的模样,让她不能及时把情报送出去,所以黑衣人晚了一步才收到消息赶来。” 说着说着,芜儿倒是一脸骄傲的模样,好像做这件事儿的人是自己一样。 林姝点头,算是明白了。 果然和她最开始想的一样,萧声的性子她虽说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这么长一段时日的相处,至少也是了解一些的,不会有大概率喜欢上小西,但是他迷惑对方的时候难免做戏做得也太认真了吧? 看着就好像真和那小西耍朋友一样,完全进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啊!不会是真喜欢上了那小西吧? 林姝这样想着便不自觉的说了出来,引来芜儿的一阵反驳。 “怎么可能!七皇子才不会喜欢上那个小西!那可是大齐的女子!而且还是杀手奸细!而且之前都是不得已才和对方虚与委蛇的!姝姐姐,你可不要乱说!不可能!” 芜儿坚定的反驳着,倒是让林姝看着她那带着一丝恐慌还有不确定的模样,调侃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 前面的几人还在说着什么,他们停在了城外一会儿,林姝猜想是还在讲些客套话,恐怕一进京就有旨意召见大哥进宫去,想到之前大哥体内中的紫草之毒,林姝有些担心起来。如果真的是萧御下的毒,那大哥很难避开,毕竟对方是皇上,许多时候都防不胜防,看来她还得多准备一些药丸才行。 想到这儿,林姝自然的想到了澹台无霜两兄妹,还真是想念啊,离开京城到了禾城逛了一圈,还差点丢了性命,走之前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最后竟然“真香”。 没过一会儿,马车渐渐朝着京城走去。 第一次进京的时候他们是走的水陆,现倒是走了陆路,除了天上飞过来之外倒是两条路都走了个遍,林姝有些感慨的从窗户看出去,这条街道倒是走过的,当时还是和无霜一起出来逛街的时候经过,现在看起来好似比那个时候人更多了,更加热闹了。 因为没有大军随行,所以萧祺几人在马车前面开路,倒是隔得很近。 进城之后,林铮驾着马慢慢等着了马车上前,在马车边低声对着林姝说道:“姝儿,芜儿,等会儿大哥要进宫,林桦和林影带你们回府,我已经吩咐容伯了,他在府宅前等着的。姝儿,等我回府再给你慢慢说一些之前你忘记了的事情。” 林姝听话的点头示意,却也注意到了林铮说的话,之前忘记的事情?她之前忘记了什么事情,不,应该说是原主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以至于完全忘记了。 林铮离开之后,萧祺没过一会儿过来了,“你回府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和大将军一起进宫,等明日再来看你。” 萧祺走后,易今逾竟然也过来了,林姝只看见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听着他说道:“这次进宫,或许我们之间的婚事就会作罢。林姝,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对吗?” 被突然这样一问,问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林姝心中感觉怪异,笑着出声,“对啊,不光是我不愿意,你也说过你也是不想娶个不喜欢的女子啊。那进宫就拜托你了,配合我大哥一下,我们的婚事肯定能解除的。解除之后请你喝酒啊!” 易今逾不再说话,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骑着马快步往前追上了林铮。 觉得有些莫名的林姝不知道他专门来找自己一趟是什么意思,也没放到心上,倒是他主动提起婚事才想到自己和他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和自己说话,看起来性子比上在京城最开始他们相识的时候要冷淡的多,林姝只当他是不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又霸占着他正妻的位置,所以不待见自己。 一旁的芜儿看看易今逾的背影,再看看没在意的林姝,摇摇头没吭声。这今逾世子分明就是喜欢姝姐姐啊,可惜当局者迷,姝姐姐完全没注意对方的心意,只能错过了。 进京之后,其余人都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林桦林影驾着马车和他们分开朝着将军府而去。 街道的人渐渐变得少了,林姝看了看外面晒人的大太阳,实在是热。 都已经夏末,天气还是这样热,两旁树木上的知了叫声倒是减少了许多,没之前到京城时刺耳了。 大哥他们一行人直接沿着大道驾马向皇宫的方向而行,马车则是穿过大道,进入了左边的西街。 进入西街之后依旧和林姝第一次到的时候一样,都没有什么人,府宅深深,两侧全是朝中大臣的住宅,经过了质子府,状元府,最后到达了离皇宫最近的府宅——将军府。 门前站着等候的正是将军府的管家,容伯。 第三百八十二章 糟心事情,狡黠机灵 容伯早早的就看到了到来的马车,激动的从门口下了台阶迎过来,“郡主,芜儿姑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大将军说你们回京老头子还不敢相信呢,再次看到你们真好!在外吃了不少苦吧,受累了!” 他的话让林姝和芜儿感动非常,被人惦记的滋味还真是很好。 从马车上下去,和容伯寒暄了一阵之后,林姝和芜儿跟着他轻车熟路的朝着府中走去。 “郡主,你们离开之后,老奴重新让人把府中的宅院休整了一番,您说喜欢海棠花,所以在花园里种了一片海棠花,还有芜儿小姐喜欢的蔷薇,晚些时候休息好了再去瞧瞧可好?不满意的话老奴便让人重新休整一番。” 容伯笑得和蔼可亲,对着林姝和芜儿说道。 “容伯怎么让人种了花?我和姝姐姐不是说好了离开就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嘛,要是我们没回来可不是白种了?”芜儿看了看后院周围的花圃,果然有许多的树啊花啊,心头像是涌进了一股暖流。 容伯摸了摸胡子,笑着看了芜儿一眼,对着她们说道:“这不是想着将军府太冷清了,先种在那里,万一郡主你们回来了呢?到时候也就有好看的花朵了,就算是你们不回来了,也好让老奴寄托个思念。不过,现在郡主和芜儿小姐可不就是回来了嘛!不会再离开了吧?” 他是真的把林姝和芜儿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林姝和芜儿各自回了院子休息,直到晚上用晚膳的时候林铮都没回来,也没传回来消息。 等了一个时辰,林姝和芜儿用了膳打算去京城逛逛。 晚上的京城格外的璀璨夺目。 街道两边挂着的烛光灯火温暖明亮,街上到处都是百姓行人,林姝再次产生了一种像看大片的感觉,而且现在的自己还是身处其中,感受着繁华的京都生活。 傍晚天边的夕照,亲和又温暖。 齐满倾驾着马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经过街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姝和芜儿,实在不是因为他眼神好,实在是因为林姝太显眼了。 “吁。”扯着缰绳让马儿及时停了下来,齐满倾好奇的看向前面被一众人围住的林姝,还有她身边的芜儿。 女子站在人群之中,眉眼在灯火映照下熠熠发光。她周围的百姓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刚好把街道挡了一大半,要不是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围住,他还真没注意到林姝的身影。 此刻的林姝正觉得自己走了什么霉运,竟然一出门就遇上这样一种情况。 本来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谁能想到麻烦事儿自己找上门来了。 一个小孩拿着一个东西飞快跑过来,不知怎么就撞到了林姝的身上,差点撞得林姝一个不稳栽倒地上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看到后面接着传来一些怒骂和人影追赶过来的痕迹。 林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看了看前面撞到在地奋力爬起来的小男孩,一眼就能看出小孩的身份,像是乞丐。 一旁的芜儿出声:“姝姐姐,那个小孩看样子被人追赶呢,我……” 林姝摆手,打断她的话,不发一言的看着情况,甚至步子朝着旁边挪了几步,避开快要追上来的人。 小男孩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姝,接着往前面跑去。 就在林姝不放在心上准备带着芜儿继续往前面走的时候,一双手扯住了自己的裙襦的下摆,林姝疑惑地回头看去。 小男孩仰着头看向自己。 下一秒那些吵闹着追上来的人果然停在了林姝面前。 “臭小子,你跑啊!看老子不打死你!”追来的几个大汉站在林姝几步远的地方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她身后露出来半个身子的小男孩。 林姝动了动身子,想要往旁边走离开这里,却被那小男孩紧紧的扯住了裙摆。 “娘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被继母卖到了小倌馆,差点死在他们手中了,哇……”一声大哭惊呆了他口中的‘娘亲’也就是林姝,更是让周围的百姓全部看了过来。 那追上来的几个汉字对视一眼,把视线挪到了林姝身上,似乎不知道这男孩口中突然冒出来的娘亲是不是真的,尤其是林姝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万一是真的那可就糟了,于是站在原地不动弹,静静的打量情况。 芜儿惊呼出声,看看林姝再看看这个浑身脏污衣着破烂的小孩,霎时说不出话来。 被迫当了孩子妈的林姝脸色有些怪异,自己难道看起来年龄这么大了?都能当人妈了,难道不是姐姐?不对,现在最重要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个小孩怎么想到随便找自己当后台的? “我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子被你说成是已婚妇人?小孩,你也太不道德了吧!”林姝看了看对面的大汉,再低着头看向才长到自己膝盖处的小孩,眼神闪了闪,轻声说。 小男孩抬着头巴巴的望向林姝,眼神中带了一丝恳求还有一丝讨好,全部隐藏不住显露了出来。 林姝看见他脏兮兮的模样,心头莫名有些软,带了一丝好笑和怜惜,眼中却在细细打量这个小男孩。 脸蛋被浓厚的灰掩盖住本来的面貌,一双眼睛倒是黑亮,透着狡黠和机灵,薄唇微抿,似乎在忐忑自己会不会当着这些大汉的面揭穿他的话,脏污的衣裳已经破旧了,但是面料看起来却是丝绸的,林姝看到这里,眼神闪了闪,在他穿着的衣裳领口处多看了两眼,上面绣着祥云的图案,怎么会这么熟悉?这样式她在哪里看过的,在哪里呢? “娘,你怎么能不要我,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走了!爹只听后娘的话,你消失了两三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小宝真的好想你!呜呜呜……”小孩在林姝视线打量自己的时候,余光看到对面的大汉就要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林姝小腿,大声哭嚎着。 第三百八十三章 改变主意,冷心冷情 小乞丐的这一举动让大汉脚步停了下来,也让周围的百姓唏嘘不已,在一旁议论纷纷,甚至围观的人渐渐的就多了起来。 林姝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再看看对面气势汹汹想要动手的大汉,有些无奈。 齐满倾骑马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面。 “你是这小子的娘?”领头的一个大汉大声冲着林姝问道,神情带了一丝怀疑和戒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姝自认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丝毫不留情的回答:“不是。我一个未婚的少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你们眼瞎了?”说着便要把小孩拉开,但是谁知他死死的抱住林姝的腿肚子,怎样也不肯松手。 林姝看了看周围顿时大了一倍的声音,其中不乏有指责怀疑的百姓,顿时头疼的低喝道:“小屁孩,赶紧放开,我可不是你的娘亲,我还没成亲呢。赶紧松开!”她才和萧祺确认关系,要是今日随便就得了一个孩子,明日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她可不想惹上麻烦,更不想给大哥给将军府丢脸。 小男孩死活不肯松手,但是对面的大汉可没这么有耐心了,一听林姝否认了关系,顿时大吼着:“你个小乞丐,看我抓到你了不打死你,竟然敢偷东西!” 大汉的声音却被周围的一片怒骂声给生生阻止了脚步。 “这个小男孩看起来这么可怜,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姑娘不想认自己的儿子,没听见孩子说嘛,离家两三年了,这么久指不准出去干嘛了!” “唉,真的好可怜,这姑娘也是,竟然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怎么会有这般狠心的娘亲。” 谁知道他娘亲是谁?林姝脸色沉了沉,语气更是严肃,“松开,别扯着我!”这孩子心思活络,脑子倒是聪明,看准了周围百姓的心思,所以先是一番哭诉,抢了先机给众人留下一个悲惨的印象,现在竟然还想让周围人给自己施压救下他? 林姝只想冷笑两声表达自己的气氛。 “快点松开,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是你再不松手,我就算是当着全部人的面把你从他们那些人手中救出来也送你进牢房,一辈子出不来!”她可是最讨厌孩子的人了,说她冷情冷心也好,反正林姝一直都不喜欢孩子,甚至说是厌烦,但是今日的这个小乞丐虽然她也不算是喜欢,但是这股聪明劲儿不得不说很得她的心。 不过就算是不讨厌这小孩,林姝也谈不上喜欢,虽然很瞧不上这些人欺负一个小孩,但是也不想自己就这样被利用,还是被一个小孩摆了一道。 林姝低着头再次警告这小乞丐,但是小男孩仍旧抬着头看着自己,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期待恳求,反而带了一丝倔强和不屈,似乎就算林姝再怎么让他松开他也一定不会松开一样。 这模样倒是让林姝有些许生气的心态松了松,甚至脸上带了笑,同样回看着小男孩,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凝固。 “既然姑娘不是这小乞丐的娘亲,那就请姑娘把他交给我们!”大汉开口打断林姝和小男孩的注视,似乎也是怕她真的想要救这个小乞丐。 林姝的一身打扮看着就不想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锦衣绸缎,虽然没有什么金银首饰,但是挂在腰间的玉佩却是看着不同,再加上身后的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更加让他们不好直接动手,京城最惹不起的便是东街西街两条街上的贵人,谁知道这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 一旁的芜儿急了急,拉了拉林姝的衣袖,低声说着:“姝姐姐,这个孩子看起来太可怜了,我们要不要……”她还没说完就看到林姝一脸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自己,顿时想说出口的话怎样也说不出来了。 按照她对林姝的了解,姝姐姐绝对不是一个冷硬心肠的人,但是现在这般态度到底是为什么? 芜儿不知道的是林姝最不喜欢的就是孩子,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算计自己,刚好这个小乞丐把这两样都占完了,所以她最开始是真的没打算出手多管闲事的,毕竟比她有权有钱的人多了去了,这可是京城,干嘛自己要摊上这种事情? 不过现在嘛,她改变主意了。 从小男孩的脸上把视线挪开的林姝重新看向了对面的四五个大汉,开口笑道:“要是我不想把他给你们呢?” 小男孩听到她的话之后眼神顿时绽放出光芒,盯着林姝的侧脸一眨不眨。 大汉僵硬了身子,开口支支吾吾的解释:“姑娘,你要这小子也行,但是这小乞丐偷我们的银子,这件事儿你看……” 偷钱?这是什么坏习惯?再穷也不应该偷钱的吧? 林姝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小孩。 小孩受到林姝的一眼之后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生平第一次有些后悔今日去偷了钱。 “娘,我偷他们的银子是因为我爹生病了需要买药,所以才……”小孩说话说到一半,留下一些悬念,顿时让周围的百姓更加心疼他了。 “爹生病了还想着呢,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 “是啊,怪不得去偷。真是个好孩子。” …… 林姝嘴角不可控制的抽了抽,果然是她在听到小乞丐偷银子的时候就想到的原因,还真是……呵呵呵。 “臭小子,就算是你爹生病了你就该偷了?银子快些还来,免得等会儿我去报官!”大汉瞪了一眼藏在林姝背后的小乞丐,丝毫不理亏的大声吼着。 这话倒是在理,林姝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娘……”小乞丐再次扯了扯林姝的衣摆,喊了一声。 林姝身子一顿,这小子喊自己娘喊上瘾了?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从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郡主这是什么时候生了一个孩子了?还这么大了!” 百姓议论着的声音顿时一僵,朝着周围发出声音的男子看了去。 正是刚才出宫的齐满倾。 第三百八十四章 议论纷纷,郡主孩子 “郡主?” 前一秒还在议论的百姓顿时惊呼出声,齐刷刷的跪倒在了地上,朝着林姝大声行礼:“郡主千岁!” 林姝被这阵仗弄得吓了一跳,周围还有不断跪下去行礼的百姓,她从当上郡主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份的尊贵,或者说是京城百姓对皇室子弟身份的忌惮、 小男孩捏着林姝衣摆的手松了松,仰头惊讶的看着她,接着更是攥紧了一些。 “好了,大家起来起来!不用多礼!”林姝吓了一跳之后恢复了清醒,一边大声吼着一边看向齐满倾。 “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才出宫?” 他和大哥他们一起进宫的,现在才出宫,这是不是表示大哥也回府了? 围着的百姓知晓林姝的身份之后迅速的散开,不敢再多有议论,只有少数的百姓还在远处看着。 那几个大汉从地上站起来之后就打算离开,却被林姝叫住了,“你们先别走。他偷了你们多少钱?” 大汉们见林姝主动开口,诚惶诚恐的回答:“没有多少,没有多少,一些小钱,郡主恕罪,是我们有眼不识,得罪了您!” 林姝掩唇咳嗽了两声,“你们直接告诉我他偷了多少银子就好,我又没怪你们!” 这件事儿本就是小乞丐做错了,她不会不明是非的。 “这小子,哦不,”带头的大汉呸了一声,急忙改口讨好的说着:“只是三两银子,不用还了……” 林姝没开口,看向那小孩。 小孩抬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那小乞丐突然松开了林姝的衣摆。 视线挪到自己一直被他紧紧攥着的衣摆上,已经起了褶皱,可见他有多用力。 “喂,你把钱拿出来还给他。”林姝嘴角抽了抽,抚了抚自己的衣摆,开口毫不客气的对着他说着。 小孩退后一步,眼眸深深的对视着林姝的眼珠,微微捏紧了自己袖子里的银袋子。 大汉一愣,看向林姝。 齐满倾带了一丝笑意,感兴趣的看着女子和小乞丐对峙。 “把银子还回去,你爹娘没教你不能偷东西吗?”林姝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甚至都带了一点不耐烦。就算是家中有急事需用钱,但是也不能去偷东西,放在前世这般小的孩子可是要进少管所的。 男孩敏感的察觉到了林姝的不耐,浑身抖了抖,从袖子里滑出来一个钱袋,低着头看了半晌,走到那几个大汉面前,伸出手。 大汉看了看林姝,不敢伸出手接。 “开口道歉。”林姝冷着脸,声音沉闷。 小男孩身子再次不由自主的抖了抖,知晓这话林姝是对自己说的,嘴巴动了动,半晌没出声说出口。 一旁的齐满倾凑近旁边一脸不可思议看热闹的芜儿,低声问她“这小乞丐真不是林姝的孩子?” 芜儿愣愣,看了林姝一眼,肯定的点头,“姝姐姐还未成亲哪来的孩子!倾世子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既然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干嘛这么严厉?简直厉害了啊她!”反正自己是从未见过对待一个小孩都这么严肃认真的女子,林姝是头一个也是独一个。 听见齐满倾的话芜儿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虽然她也很可怜这个小乞丐,但是姝姐姐现在的这个举动她也是赞同的,毕竟偷东西的确是不好的习惯。 没听到小孩的道歉,大汉急忙说着:“没关系没关系,郡主不用在意,我们这就离开。”说完拿过小孩手中的钱袋就要走。 林姝没动身,却冷哼一声,对着芜儿和齐满倾,“既然这件事儿和我没关系,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可什么都不管了。”她边说着边朝着前面走去,这件事儿本就和她没关系,只不过自己运气实在是不好,霉运撞到了自己身上。 小孩一听顿时急了,生怕林姝走后自己真的被这几个人送去官衙,急忙开口叫住了林姝,“我道歉!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着急的说完,小孩看向了林姝的方向,连同一旁的大汉也看了看林姝。 林姝的脚步在原地停了一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拿着银子离开吧,以后不可再找他的麻烦。” 大汉连连点头,拿着钱袋迅速离开。 林姝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好心情都被坏了个彻底,芜儿我们回去吧,改日再出来。烦死了!”今晚本就想再次来感受感受京城的繁华夜景,却有这一出闹事发生,再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她哪里还有兴趣继续下去。 芜儿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小男孩,追上了林姝的步子,挽住她往回走。齐满倾见状也几步跟了上去,经过小孩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叹息一口气,离开了。 周围还有些凑热闹的百姓只看见那个穿着破烂的小孩站在原地看着郡主的背影好半晌,才动了动急忙跑了。 芜儿看了看林姝的脸色,和往常并无什么区别,心情看起来也不算是坏,低声问她:“姝姐姐,刚才那个孩子你真的不管了?他说他家中有一个病重的爹,万一这没钱买药那可不就是一命呜呼了,他怎么活得下去啊?” 那孩子看着就很可怜,偷银子也只是为了给爹治病,还真是可怜又可爱。 齐满倾在一旁插嘴,“就是啊,郡主这心肠未免太狠了一些,就这样不管了?” 林姝掩唇咳嗽一声,似乎自己刚才是有些冷石心肠了,不过这件事儿本就是帮助是美德,没帮也只是本分,她又没什么义务必须要帮他,再说无论在哪里,世界上都有那么多的可怜人,她难道都要出手去帮助?那她可不得累死。 “你们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真的?万一家中本就没有病重的爹,只是他随口胡扯出来的,只是为了偷银子罢了,又该怎么说?”林姝皱着眉头反问,她从来都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冷漠的人。 第三百八十五章 可怜乞丐,林姝姐姐 “我没有说谎!我爹真的病重需要银子买药!”一道声音从后面传过周围嘈杂的人群直接让蓝林姝三人听了个清楚。 林姝脚步顿了顿,停下来转身看去。 刚才那个小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怒目瞪着林姝,似乎是听见了她刚才说的那番话,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齐满倾在站在林姝一侧看了看小孩,再看看林姝的脸色,笑出了声,“郡主还真是猜错了。” 芜儿想笑却在看到林姝的脸色之后闭了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看热闹般看着他们两人。 林姝突然听到反驳解释的话之后有一点点生气更多的是愕然,但是看见这个小乞丐站在自己面前仰着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却觉得今晚的她有些魔怔了,竟然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而且还随意猜测小孩的话。 “好,你爹真的病重。我说错了,我道歉。”林姝看见他黑漆漆明亮的眸子,心头再次不受控制的软了软,这小孩似乎总是给自己一种怜惜的感觉。 小乞丐嘴角撇了撇,看出林姝语气诚恳真切,气一下子就消了,只是嘴角忍不住撇了撇,转身就走。 他来是因为想明白,偷东西的确是不对的,他想给她道谢,但是谁知道她竟然怀疑自己说的话。 “等等,”林姝见他转身就走,急忙叫住了他,“既然你爹病重,那我为了之前的话诚恳的给你道歉,所以带我去见你爹吧。”几步上前,林姝微微弯身拉住了小男孩的手,防止他跑掉。 小乞丐倒是不知道林姝去看自己的爹做什么,怀疑防备的看了她几眼,虽然没出声问林姝原因,但是林姝却从他脸上看出了怀疑不情愿。 林姝没松开轻轻拉住他的手,反而回头对着齐满倾说道:“倾世子,芜儿就劳烦你先送她回府,林桦林影跟着我去便好了,顺带着回府去给大哥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再回去。”芜儿想开口跟着林姝一起去,却被她打断。 齐满倾点点头,“好,那我先送芜儿姑娘回府。” 齐满倾倒是上道,林姝朝着他点点头,心头已经把他当做自己在这里的朋友了。 两人走后,林桦和林影跟着林姝和小孩朝着南街的方向走去,只听见自家郡主对着那小孩解释,“我医术很好,去给你爹看看,顺带诊治一下,你完全不用担心,带路吧。” 小男孩似信非信的看了看林姝,突然想到她的身份,眼睛一亮,开口问出声,“你就是那个去边关的郡主?那个救了许多人的林姝郡主?” 林姝嘴角一勾,好奇的问他,“哦,你知道我?” 小乞丐顿时高兴的点头,“知道知道!郡主的大名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没想到你就是林姝郡主!快,帮帮我,我爹真的病重起不来了,求您救救我爹!”反拉住林姝的手,小乞丐扯着她往前面走进了一个胡同。 南街的景象完全不是东街西街上的豪华壮阔的府宅。 林姝跟着小乞丐绕过了大街传进了小巷,进了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两旁高高低低的院落连成一片,斑驳的土墙还在簌簌往下掉灰,繁盛的树木肆意的长着,遮挡了一些旁边的院落,看起来更显得拥挤破旧。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林姝跟着脚步飞快的小乞丐穿过了这条青石板路,走上了另一条更加狭窄拥挤的石板路,窄得根本就不能两个人并肩而行,小乞丐不得不松开林姝的手,低声解释道:“穿过这条巷子,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到了,郡主一定要跟着我去看看我爹,求您了。” 林姝一愣,似乎这一秒才听到他心中真正的恳求声音,之前的那些都不算,这个孩子本身带着一股傲劲,也带着一股不服输不轻易求人的倔强。 这一秒她竟然鼻头酸了酸,小乞丐竟然怕自己因为这环境而放弃去诊治他的爹。 “好,我答应你。” 小乞丐难得的露出笑容,嘴角一个梨涡可可爱爱的浮现出来,看得林姝心都软了。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带路吧。我之前也是住在一个偏远的乡下的。” 故意提着自己的身世,林姝看见小乞丐竖起耳朵在听,继续说道:“大哥前几年参军,家中爹娘正好去世,我带着弟弟两人生活在乡野,二叔三叔惦记我们家的土房子,所以经常来家中闹,还不小心让我摔到撞到了脑子,所以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不过你看,现在我成了郡主,大哥也做了将军,一切都变好了,但是我最为怀念还是那个小村子,那间温暖却又破旧的土房。” 小乞丐根本没想到林姝竟然还有这种身世,虽然京中许多人都在传大将军府的林铮大将军和林姝郡主都是从乡野出来的,但是大家无一都在钦佩他们,但是他们之前竟然真是从乡野进京的。 “我说这些呢是希望你以后要有理想有目标,努力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东西,就目前而言,你为了你爹的病去偷银子,虽然目的是好的,但是过程却是错的。人不能丢了傲骨,但是也不能做出这种事情,知道吗?” 林姝轻轻的说着,在黑夜里隐隐透到路上的烛光明明灭灭,越发显得她的声音柔和温暖,小男孩点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总觉得郡主说的是对的。 “郡主,我叫刘卷。” “刘卷。好,我记住了。我叫林姝。” “我知道,林姝郡主。” “叫我林姝姐姐。” “姐姐?林姝姐姐!” “乖。” 林桦和林影走在他们身后,对视一眼,眼中均有笑意还有暖意。 走了半晌,完全不是小孩说的那般只要穿过这条石板路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他们根本就是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穿过这一整片的院落,走到了远处的一个破败的根本就不能挡风遮雨的快要拆迁的房子里。 第三百八十六章 带回府中,身世不凡 林姝看着破败房子唯一一个好一点能挡雨的墙角处半躺着一个人,轮廓模糊,黑夜里看不怎么清楚。 刘卷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爹!” 一声惊呼把林姝的心神全部吸引了过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随后跟着刘卷走了过去。 半躺在墙角的人已经昏过去了,刘卷急切的叫了好几声都没见醒过来。 林姝急忙上前,伸出手给他诊脉。 “脉象虚浮,有气无力,这是得了风寒再加上身子长期没有好好调养,营养不良,体弱乏力,萎靡不振,免疫力下降。或许还有其他的病,”林姝仔细诊了诊脉,但是现在光是靠着诊脉的话许多的病是诊治不出来的,或许师父在这里还能更加具体的诊断出来,“比如三高都有可能。” 一旁完全听不懂的除了刘卷之外还有林桦和林影二人,从林姝嘴里说出来的新鲜词他们是从未听过的,但是经过前一段时日在禾城诊治伤兵,他们也听到过不少林姝说出来的词语,现在听见倒是觉得有些熟悉了。 “那林姝姐姐,您快点给我爹开药方子!一定要救救他啊!求求您了!”刘卷边说着边默默的流了满脸的泪,看着好不可怜。 林姝点头,至少目前看来他爹或许如刘卷说的‘病重’的原因可能就是长期营养不良,这些都是可以慢慢改善的,不过嘛……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有他们父子两人的身世,或许要改善的话没这个条件。 “你爹的病能治好,不用担心。只不过现在就算是我给你开了方子你也没银子去药材铺买药,这样吧,”林姝想了想,“你和你爹以后跟着我,在将军府上去做事,我给你们银子拿去买药,怎么样?正好将军府上缺一个帮忙的人。” 她可是看中了这刘卷的聪明早慧,也是怜惜他这么小就跟着他的爹受苦,而且总给林姝一种他们不是普通的乞丐的想法。 刘卷眼神一亮,充满希翼的看着林姝,“真的能治好我爹的病?还能让我们跟着您?” 林姝点头肯定,“真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治好你爹的病,还能让你们好好生活下去,怎么样?你愿意跟着我去将军府吗?” 刘卷连连点头,“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最开始见到林姝的时候就是看中她身份不简单,身后还有侍卫,所以才想着借着她的手摆脱那些人的追赶,但是她面对自己时的不耐烦,冷石心肠,让他心头一点点凉了下去,感到了绝望和冷静,但是之后她分明又不是嘴上说的那般淡薄冷漠,开口救了自己,还教了自己一大堆道理,直到现在的让他们到将军府去。 刘卷像是做梦般看着两个侍卫大哥哥把爹抬着,浑浑噩噩的带着林姝走了另外一条稍远的但是宽敞些的路径,直到真的站到了将军府门前,他才忍不住使劲眨了眨眼,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 林姝率先朝着台阶走上去,没看到小孩的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他傻乎乎的呆站在原地,愣神的看向门口的牌匾,林姝招呼道:“快进来啊!别傻站着了,还没用晚膳吧,我已经让人做好饭就等你吃了。还有你爹的病,我已经让人去熬药了,不用担心。” 刘卷点点头,看了看将军府中的景色,眼神不动声色的闪了闪,眸底深处隐藏着一抹很深的怀念。 “郡主,将军府好大啊!我真的和爹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他捏了捏林姝裙襦的衣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惶恐。 林姝见他神色和一般百姓见到府宅之后表现出来的差不多,笑着点头,“是啊,等会儿我带你去逛逛。” 这孩子比复儿小上不少,如果能和复儿一起长大,也有个伴,毕竟大哥现在官职在身很忙,自己又不会在京城待很久,复儿又是想努力往上走,所以这个决定很好。 不过不知道复儿现在在军机大营怎么样了? 刘卷用膳之后被林姝带着住进了新修建的院子里,院子里有三间房,正好让他们父子住在一起。 昏迷的刘卷爹已经喝了水醒过来了,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看着头上精美繁致的屋檐,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林姝带着刘卷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男子。 “爹,你醒了!”刘卷跑过去,惊喜的坐在床边。 那男子似乎年岁也不算很大,但是也差不多可以当林姝的爹了,此刻正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摸了摸刘卷,开口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做梦?卷儿我们没被砍头?” 刘卷眼神闪了闪,开口劝慰:“爹,你不是在做梦,你清醒清醒,我们现在是在将军府上,郡主姐姐收留了我们!”说完还扯了扯男子的衣袖,想让他清醒一些,看清楚现状。 林姝跟在身后走了进去,“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以后的事情等明日再说,府中没有侍女,只能你们自己整顿好自己了,有事儿来前面找我或者找容伯都行。” 刘卷点点头,对着自己爹说:“这位姐姐就是郡主,就是她救了我们,还好心收留我们,爹,以后我们就可以住在这里了!” 刘卷的话说完,那男子眼中的惊喜一瞬间破灭,甚至带了一丝谨慎,偏头看向林姝。 却在看到她的面容之后微微一愣,“您是郡主?为何收留我们?” 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是发自内心的,无端的透露出一股亲切和温暖,倒是让他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一些,不过他和卷儿的身份却让他大意不得。 林姝看见了他的防备,轻声说着:“因为卷儿很聪慧,我喜欢聪明不哭闹的孩子,最重要的其实是我有一个弟弟,但是从小到大我亏欠他许多,卷儿到了府上以后能陪伴他,至少我走了之后他不会孤单。” 男子不知道信没信林姝的话,但是谨慎和怀疑没那么轻松就能消除,“多谢郡主!” 林姝对着他们笑了笑,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之外自己走了出去。 果然这男子的谈吐气势均是不凡,看来随便带回来的一个人都有些秘密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两人底细,派人查探 林姝安置好他们两人之后,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大哥已经自己院子的亭子里等着了。 “大哥,你回来啦!”刚才她带着刘卷他们父子回来的时候似乎没看见大哥的身影,容伯也没说大哥回来了,看样子才回来。 林铮站起来跟着她进里面的屋子里去,夏末秋初的风更是凉得很,吹过来倒是让人觉得夏季一晃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哥,皇上给你说了什么?”两人坐下之后,林姝给他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迫不及待的问着。 林铮接过去之后喝了一口,没回答反倒是问她:“听容伯说今晚你出去带了两个人回来?是什么人?” 想到刚刚安置好的刘卷父子,林姝安耐住自己的疑惑,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大概给林铮说了一遍,之后不确定的想到了那刘卷身上的衣料还有脖子上挂着的若隐若现的玉佩,“他们似乎不是一般的乞丐,那小孩的爹醒来之后神志一瞬间有些不清醒问了一句他们没被砍头,光是这点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京城有刘姓的大家族吗?” 林姝看向大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她虽然在这京城前后待了一段时日,但是对于京中的许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她也没特意去打听,所以更是不知晓了。 听了她的话之后林铮仔细的想了想京城中的刘姓官员或者豪绅,倒是有姓刘的官员,但是那官员只是个五品的闲散官员,现在在家中待着好好的,平日里也没和什么人结仇,更是没听说他们家中有谁被砍头或者赶出去了。 “这件事儿我会派人去查探的,小妹不用担心,只是你为何把他们接到府中来?万一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或许还会有麻烦。”林铮不解的看向林姝。 自己的这个小妹他之前参军之后再回来就感觉变了一个人,不光是性子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就连样貌似乎也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小妹重合不起来了。 但是这段时日的相处,他觉得心头对待林姝和林复很是亏欠,毕竟爹娘走后自己也去参军了,无人管他们姐弟,之后又有二叔三叔时不时上门取找麻烦,小妹既要护着房子又要护着弟弟,所以变得更加强硬独立也是很正常,但是今日她的所作所为倒是不符合她这段时日来的性子。 毕竟林姝最是讨厌麻烦的一个人。 林铮怎么也想不到林姝带着那两人进府的原因,倒是挺好奇的。 林姝则是想到之前自己见到刘卷的时候那一身的脏污还有怎样也掩盖不住的晶亮眸子,心头有些发软,“大哥,刘卷那个孩子年岁虽小,但是极其聪慧,而且我看出来他是有抱负的,而且最开始看见他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穿的衣裳还有脖子里无意间露出来的玉佩都是不凡,我很是喜欢他,没什么理由,或许就是眼缘吧。” 听她这样说,林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合姝儿的眼缘,那就让他们留在府中便是,我会派人去查探的。” 林铮说完又把话题扯到今日进宫的事情上,“皇上召我进宫的原因你应该能猜到,无非就是汇报此次和大齐的战事还有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罢了。不过我给皇上提了一句你的亲事,但是被他以封赏之日再做决定为由打发了,所以并未成功解除你和今逾世子的婚事。” 说到这儿,林铮眉眼有些复杂,低声不确定的问林姝,“姝儿,你真的想要和今逾世子解除婚事?最开始大哥答应的时候就是因为他的性子很是相配你,再加上他算是易府嫡子,御使大夫易伡更是公正廉洁,就算是你嫁过去之后也不会受什么苦。” 林姝没说话,眼神却是闪了闪。 只听到大哥继续说,“易今逾是京城第一才子,本人更是俊逸清朗,京中许多闺阁女子都是爱慕与他,姝儿你真的可以再好好想想,至少你们成亲之后不会卷入到那些阴谋权宜之中去,你可以和他一起去天下周游。你不是正好想要去周游天下行医吗?” 见林姝眉眼深深,带着不知名的情绪,但是林铮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的疲倦还有无奈。 “大哥知道你现在心悦三皇子,但是他皇子的身份再加上他背地里做的事情就注定了他会去夺一夺那个位置,到时候血流成河,阴谋诡计都会波及到你身上来,大哥不希望你受伤,更不希望你卷入这些。” 林铮走后,林姝坐在椅子上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大哥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她之前就想到了的,但是那日在山中实在是天气太好,即使她和他处境艰难,她也想去试一试走到最后,即使……不能走到最后,她想只要过程中经历了,就算是没走到最后,她应该也不会后悔的吧。 毕竟感情的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虽然林姝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和大哥说的一样,她不想卷入那些阴谋诡计里,但是和萧祺在一起就势必会受到牵连甚至是威胁到生命,林姝活了两辈子,实在是很珍惜这条命的。 爱情和自由果然不可兼得。 但是真让她嫁给易今逾,嫁给不喜欢的人,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即使终生不嫁,她也不愿意嫁给不喜欢的人。 芜儿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从旁边的屋子走过来,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发呆在想什么的林姝。 “姝姐姐,大哥说的我都听见了。”芜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林姝旁边,支着手肘撑着脑袋,语气里带了一丝惆怅,“你和三皇子在一起这么艰难,是不是说明我也不能喜欢七皇子啊?” 林姝回神过来就听见她的话,有些好笑的学她的样子撑着脑袋,“怎么你就不能喜欢七皇子了?” “我之前一直觉得喜欢你和三皇子都在一起了,我喜欢七皇子也没什么的,但是刚刚听了大哥的话,他说的真的好对。七皇子本就不喜欢我,我一直死皮赖脸的黏上去,我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芜儿伤感道。 第三百八十八章 突发疾病,急救措施 林姝见她看明白了,有些惊讶。本以为芜儿盲目的陷入了单恋中,见到的对方什么都是好的,什么都是自己喜欢的,但是她竟然能保持冷静和清醒,难得难得。 “虽然我能看出他明显的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只不过大哥说完之后我才发现我真的得为自己考虑一下了,我也不想陷入京城的这一摊浑水里,太辛苦太累了。所以我决定我会慢慢的移情别恋,不再喜欢七皇子了,反正都不能得到对方的喜欢,我也想找个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就像是姝姐姐你和三皇子一样。” 芜儿松了口气,不知道思考了多久,心中的忧虑消散了许多。 “姝姐姐,其实我早就想做这个决定了,在那个小西出现不久后我就想了的。但是之后发现七皇子只是和她做戏,又觉得自己或许有可能,但是太累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我更喜欢的是我们住在村子里的时候那段日子。或许这一切都因为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喜欢七皇子吧。” 从来没觉得芜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林姝顿觉惊讶,她是真的没想到芜儿竟然有些时候比自己都看得清楚明白。 “但是姝姐姐,你和三皇子本就相爱,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坚持一下的,大哥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是三皇子和七皇子不同,他爱你,所以可能不会出现大哥说的那种情况。”芜儿把手肘放下来,拍了拍林姝的肩膀轻声安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之后我觉得浑身都要轻松许多了,今晚肯定能好好睡个觉,那姝姐姐我回去休息了!” 芜儿走后,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林姝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好久之后,一声轻笑弥漫在屋子 …… 第二日一早,林姝被外面的木门敲打声惊醒了,她揉了揉睡得有些浮肿的脸,一下子坐了起来,坐起来的同时,自己的房间门也被人敲响了,“姝姐姐,你快出去看看,是昨日那个小孩来找你了!” 林姝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林姝一把把大门拉开,看向急切的小孩。 刘卷边拉着林姝朝外面走,边说道:“我爹他又昏倒了,今日早晨我们正准备用膳,但是爹就倒在地上了,郡主快跟我过去看看!” 昏倒? 林姝心头一惊,急忙跟在他身后往后面的院子走去,昨日不是没有给他爹开方子,也让容伯熬了药端过去,按理说今早怎么都不会昏倒才对,这又是什么情况? “昨晚给你爹的汤药,他喝了吗?早晨可是吃了什么东西?”林姝边走边问,眉眼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担忧。 刘卷仔细回忆了一下,点头又摇头,“昨晚的汤药爹全部喝下去了,今日早晨起来也没吃什么东西,是在准备用早膳之前昏倒的。当时爹爹脸色青灰,有些难以喘气,我扶着他坐下休息,但是还没坐下去他就倒在地上了,所以我急忙过来找郡主!” 难以喘气那不就是呼吸困难? 心脏病还是心肌梗塞?冠心病也有可能。 想到这几种情况之后,林姝边往前走边对着后面赶上来的芜儿说道,“我枕头边的针炙包,芜儿你快去帮我拿过来!” 芜儿点头急忙倒回去拿林姝的针炙包。 “你爹现在是什么状态?”林姝问道。 “我搬不动爹爹,走之前他好像更不能喘气了,这是怎么了郡主?”刘卷满是担心和急切。 林姝摇摇头,“等看到你爹的样子之后才能判断出来,你慢慢来,我先进去。”刚好走到院子的林姝回头看了一眼小短腿跑得很快的小孩,打不走了进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林姝心头莫名有些担心。 如果真是心脏病的话,那可得找银华才行,而且这个时候心脏病不一定救的好。 进了屋子,林姝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桌子边的中年男子,比起昨日见到的更要年轻一些,但是脸上已经完全凹下去了,骨瘦如柴,一看就是长期没得到营养的样子。 林姝走过去蹲下身把他侧着的身子平放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状态,果然是刘卷说的那般,胸口的弧度很剧烈,喘气呼吸声很大,呼吸短促,大汗,这一切的症状都指向冠心病症状。 这里没有药,根本就不能完全治疗,就算是在前世,这种是事情只需要在医院照个片子就能准确的看出来到底是什么病,再开一些中成药或者西药很快就能解决,但是现在林姝手中根本就不会有这两种药,只有中药,还是和冠心病症状无关的中药。 她立即按照前世的手法,双手交叉放在患者胸上按压起来,进行急救措施。 接连按压了十几下之后,林姝见地上的男子仍旧喘息不已,有些无奈的深吸一口气想要进行人工呼吸,就在这时被门外的人打断了。 刘卷被芜儿带着进来,身后同样跟着进来的还有林铮和萧祺两人。 林姝看了一眼,继续深吸一口气就要对准下去,却被林铮和萧祺同时阻止! “姝儿,你这是干什么?” “林姝!” 同时两道声音响起,林姝不得不止住自己的身影,当着这么多古人的面似乎就这样做人工呼吸很不对,想了想迅速喊道:“小卷,你来,按照我说的做!” 林铮眉眼疑惑的看向自己这个小妹,萧祺同样不解的看向林姝。 刘卷走过去站在林姝旁边,屋子里的几人只听到林姝说着:“深吸一口气不要吐出来,然后对着你爹的嘴,把气渡过去,知道了吗?” 刘卷愣神的看向林姝,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 林姝没有时间解释这么多,急忙又是按压了几下,催促着刘卷。 刘卷知晓林姝的医术,不再迟疑,顿时狠狠的吸了口气,对着自己的爹爹渡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九章 救治成功,宽恕的恕 林姝在一旁捏紧男子的鼻子,开口对着刘卷说道:“吹两口气。” 刘卷照做之后,林姝紧盯着胸腔的位置,见到有起伏的痕迹之后稍微松了口气,让刘卷再次送了几口气之后,自己双手交叉重叠,然后伸直手臂对着胸腔上准确的位置按压了下去。 周围的几人看见如此奇怪的姿势更是困惑。 林姝不断地按压,按照频率一直等到地上的人稍微恢复了心跳之后,这才松了手。 萧祺眼神闪了闪,看向满头大汗的林姝,还有她酸软的手臂,上前一步扶着她站起来。 “好了,卷儿你爹等会儿就会醒过来,不用担心。”林姝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凉茶一口喝了下去才算是解了渴。 许久没做过急救措施她竟然觉得做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把人救了起来,但是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是会发作的,可是在这个地方该怎么医治呢? 林姝脑子里有些乱,仔细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记忆,似乎是有办法慢慢治疗的。师父给他的医书上似乎记录了的,银华给的针炙医书上也有,倒是看看能不能结合在一起治疗。 芜儿看了看仍旧在地上躺着的男子,再看看林姝劳累的样子,低声问道:“姝姐姐,刚才你那个举动是在救他?”她和其余人进来就看到林姝准备埋头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现在倒是明白过来这番举动的含义,但是如果他们没进来及时阻止,姝姐姐是不是真的会‘吻’下去? 她的话一落,林铮萧祺的视线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林姝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解释着:“这是一种急救的法子,不这样做的话,他真的会因为气喘不过来死去。” 萧祺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林铮的话打断, “小妹,大哥知道你是个大夫,但是许多时候还是注意的好,免得外人说了什么闲话传出去就不好了,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叫个人来帮你,知道了吗?你毕竟是闺阁女子,可是要嫁人的。” 林铮语重心长的说着,虽然这话说的很是隐晦,但是林姝明白,大哥他是担心自己的名声。她虽然心头感动但是仍旧感受到了一丝蛊孤独。 在前世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在新闻里经常看到过路的医生恰好救治昏倒的路人,这是他们作为医生的责任感使命感,但是在这里却是不被其余人理解的举动。林姝眼睛闪了闪,突然想到自己之前见到的老乡,蓝俞书。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姝点点头,没再多说,算是答应了大哥的话。 萧祺就站在林姝的身边,自然看出她眉眼间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心头在那一瞬间莫名有些恐慌,看了她好几眼,才移开视线,脑子里却在想刚刚林姝的那个举动。 看起来像是经常做那种她所谓的急救措施,所以才会如此熟练,如此不顾及身份,但是这举动她是从何处学来的?他虽说不了解医术,但是在母妃身子弱经常召见太医,从小到大似乎从未见过这种诊治法子? 不知怎么,萧祺突然想到了那日所见的蓝俞书,那个知县。 难道是和蓝俞书有关? 林姝她到底心中有什么秘密?上次没给自己说明白的到底又是什么事情? 林姝不知道萧祺此刻的心思,也不知道大哥的担忧,她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法子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外面一直没进来的管家容伯,“容伯,这是我开的方子,你让人去熬成一碗端过来让他服下。” 容伯领了方子急忙下去吩咐了。 林姝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盯着自己的几人,慢慢走进去,“大哥,你和三皇子先出去吧,我还需给他针炙一番才行。还有芜儿,你也出去等等,卷儿就留在这里帮我一下。” 林铮看了一眼萧祺,“三皇子,请!” 萧祺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在林铮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林铮随后也出去了,芜儿紧跟其后。 等到他们都出去之后,林姝看着半睁开眼睛慢慢转醒的男子,偏头对着刘卷说:“你爹马上就醒过来了,你扶他到床上去吧。” 刘卷随即扶着已经醒过来但是神志还有些不清醒的男子到了床上。 “小卷?爹这是怎么了?”男子半躺在床头,气息有些不稳的问着刘卷,顺带着看了看一旁的林姝。 刘卷则把目光放到了林姝身上。 “冠心病,不好治,需要长期服药,我现在先给你施针,等缓和了之后再把汤药服下,之后的方子我会给卷儿,到时候他来负责你的一切。”林姝看了他几眼,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是有一些喘息,不过比起刚才昏迷不醒的状态来说要好上许多。 刘卷在一旁对着看过来的父亲点点头,“是郡主姐姐救了爹。” 男子道了谢之后按照林姝的要求平躺在了床上。 用火把银针烤了一遍消毒之后林姝拿出几根扎进了男子的心脏周围的穴道上。 这大半年来她的医术精进了很多,也是因为自己得到的那两本医书给了很大的帮助,林姝对身上的穴道异常的熟悉,可以治什么病,可以让人不知不觉的死去,等等,她能闭着眼睛下针了。 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辰,她再次进去收针。 男子从床上坐起来,就要下床跪拜林姝,却被她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答应了小卷的,既然你是他的爹,我又把你们带到了府上,所以肯定是会好好招待你们,你们父子就安心在府中待着吧。” 林姝笑着说了声,脸上带着的轻松笑意感染了两人,那男子感恩戴德的再次道了谢。 “郡主,我叫刘恕。”男子开口说着。 “恕?宽恕的恕?”林姝眼神带了笑意,想到之前大哥给自己说的京城的并无犯了大错的刘姓家人,看来有点故事啊!她倒是好奇他们什么时候能主动开口说说他们的事情,林姝感兴趣极了。 第三百九十章 忘记红花,离开府宅 等到他们目送着林姝离开了之后,刘卷扶着刘恕坐到了床上,“爹,您身子太差了,快再休息休息。郡主姐姐已经让容伯去熬药了,等会儿就端来了。” 看着懂事聪慧的儿子,刘恕眼神里带了光亮,点头躺了下去,“卷儿乖,你好好跟着郡主,不要闹事知道吗?” 刘卷乖巧的点头,难得露出来一副孩童的幼稚天真的表情,“爹,我听您的。” 刘恕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嘱咐着:“还有我们的身份千万不能说出去知道吗?”这句话被他压得极低,声音几乎完全听不到,只飘散在了风里,但是刘卷却知道自己父亲在说什么。 他眉眼间生的精致,带了一丝童趣还有怀恋,“但是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娘亲还有祖母呢?” 儿子的话像一把刀子突然捅进了心窝里,让刘恕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一种情绪,渐渐弥漫出一种悲伤绝望的表情,但是转瞬又消失了无影无踪,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一种带着期望的情绪来,“再过段时日就能见到了,卷儿不要担心,爹会带你去找娘亲还有姥姥的,到时候我们一定去找他们,好不好?” 刘卷睁大眼睛开心的笑着,“好啊,好啊!那爹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快点去找娘亲姥姥!” 刘恕眼里带着一丝不舍还有遗憾,轻轻抱住了他。 林姝离开之后径直去了前院的大堂,向容伯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萧祺还没离开,正在和大哥不知道在书房里说些什么。 昨日大哥的那一番话她想了许久,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去找萧祺好好问问他之后的计划。 林铮送着萧祺出了书房之后经过大堂,看见了坐在里面翻着一本书的林姝。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已经停下来的萧祺,“三皇子,您请!”说完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大门,似乎不想他和自己妹妹见面。 但是林姝已经感受到了外面的动静,站了起来喊道:“大哥,三皇子!你们等等!”她急忙放下书走了出去。 萧祺直接忽略掉了林铮不情愿的话,笑着看向林姝。 林铮见此只好闭了嘴。 “大哥,我送三皇子出府,你回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林姝对着林铮说着,丝毫不客气的开口。 虽然每次听见林姝叫自己三皇子,萧祺心头都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在人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只能这样,看来他得找个办法尽快让父皇把林姝的婚事解除了才行。想到昨日他们被召见进宫父皇模棱两可的话,萧祺有些急切。 林铮默默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妹妹,见她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给萧祺道了别。 两人并肩从大堂穿过走廊走向将军府门口。 来往的侍卫见着两人之后行礼。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你找我何事儿?”萧祺率先开了口,偏头看向林姝。 林姝看着前面快要到门口的距离,低声问道:“也没什么事儿,就算是有事儿现在问你似乎也不太合适?” 大堂和府宅门前并没有隔多远,再加上府里到处都是侍卫,他们之间也不能随意的说话,萧祺理解的点点头,“那就改日找到时机再说。我还想听你给我解释你和蓝知县的事情。我等着。” 见他提到蓝俞书时容颜变得一瞬间的冷淡,林姝笑了笑,“好,到时候我一并解释给你,只不过也希望你能好好给我说说你之后的打算。” 萧祺知晓林姝想要问自己什么,就算是她不问,其实自己也是想找机会给她说清楚的,“那就明日上朝之后,我出宫回府,我们在鸿运茶楼见。” 和对方约定好时间之后,萧祺离开了将军府,林姝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府中走去。 看着周围的景色,林姝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顿时心头一惊,朝着林铮的书房大步走过去。 她和芜儿离开的时候红花还在府中,而大哥那时候已经出征,说是派人继续在打探红花的家人,但是现在他们时隔几个月再回来,没听见容伯或者大哥提起红花,现在红花还在府中吗?是否已经找到了家人? 正在书房写着什么密信的林铮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沉吟了一瞬,开口说道:“进来。” 能进他书房的除了姝儿就只有复儿了。 林姝推开门走进来,直接开口问林铮,“大哥,我走的时候红花还在府中,你记得吗?她现在到哪里去了?是否找到家人离开了?” 这一路走过来倒是没看到容伯,只能过来问大哥了。 林铮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脖子,不解的看向林姝,“红花?” 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林姝心头有些着急,以为他忘记了红花,急忙解释着,“就是上次我们进京想要跟着我们一起进京找她爹娘的女子,红花,她身上还有蛊毒呢!你忘了?” 林铮反倒是摇摇头,“我没忘,但是你们离开之后我收到容伯传来的消息说是她已经自己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派人去搜寻也没找到。” 原来林姝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林姝一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离开了? 红花身中蛊毒,能去哪里? “那她的父母找到了吗?她的蛊毒也解开了?”林姝不解的看向大哥。 林铮摇摇头,“当时我收到消息之后让容伯派人去找了,但是容伯回信说是找遍了京城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当时再加上我又和大齐的在打硬仗,所以没留心忘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们和红花没多大的关系,也算是进了一点绵薄之力,但是让林姝放心不下的是她身上的蛊毒,如果要是发作起来神智不清,乱杀人那可就糟了。希望她不要遇见什么危险。 林铮见她眉眼间带着担心和忧愁,开口问道:“要不我再让人去找找,反正都回来了,最近也多大的事情处理,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办法了。” 林姝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话。 第三百九十一章 很多听说,平易近人 从大哥书房离开之后,林姝径直去了自己的院子,好久没有用过的药炉安静的待在一边角落里。 芜儿看见林姝回来从房间里走出来,“姝姐姐,你去哪儿了?” “没事儿,找了找大哥。”林姝走到药炉前站定,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被清理的很干净,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来打扫。 芜儿点点头,“我回去补个觉,姝姐姐午膳时再叫我吧!” 林姝答了一声,专心的看向药炉。 芜儿这丫头自己的院子修好了也不回去,硬是要黏在这里,她也没办法。 林姝从自己院子的柴房里找到了许多分类包好的药材,拿了其中几味药材走向药炉前。 这次在京城恐怕要多待上一段时日,她得多准备一些药丸药粉才行,还得分给芜儿复儿和大哥,还有刚进府的刘恕刘卷父子二人的身子也需要调理,倒是需求的量有些大。 林姝没迟疑把火熟练的烧起,等到药炉达到所需的温度之后把药材按照所需一样一样的先后顺序丢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一颗颗的药丸从下方专门用来装药丸的地方滚了出来。 林姝用瓶子装好,又用荷包装了十几袋子。想好要给哪些人之后放在了一边。 第二轮炼制结束之后她擦了擦脸上滚落的大颗大颗汗水去屋子里休息了。 接下来的时间都无事儿。 第二日一大早,她起来的时候看到容伯过来禀报说是澹台公子和小姐都到了将军府拜访,林铮让林姝和芜儿赶紧去前院。 和芜儿走到前院的时候,澹台无霜正在和林铮说着些什么,澹台柯鸣坐在一边轻松肆意的笑着,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异常和谐温暖。 林姝不自觉的带了一丝笑,走进去。 “姝姐姐,芜儿!”澹台无霜最先看到她们两人,急忙从里面奔出来,一左一右的抱住了两人,笑着说道:“你们真的回来了!怎么没来看我和哥哥,反倒是我们来看你们!” 略带亲切的抱怨让林姝和芜儿心头暖了暖,笑着打趣了两声,林姝放开她朝里面走去,“柯鸣,许久未见,倒是越发清朗俊逸了。” 澹台柯鸣笑了笑,同样回答道:“姝儿也是这般貌美,面如芙蓉,看来气色很好呢。” 林姝和他对视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加大了一些,闲聊了几句之后问了一声澹台丞相的身体状况,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林姝突然想到昨日答应了萧祺的事情。 大哥都下朝回府了,现在恐怕早过了时辰,她还是得去看看。都怪自己昨日炼药耽搁了睡觉的时辰,早晨起晚了,也差点忘记了这件事儿。 “你们现在府中好好玩玩,我出去一趟有事儿,晚点回来。”林姝站起来,说了两句就朝着外面急匆匆的走去。 林铮看着林姝有些急切的背影,开口说道:“林桦林影今日出府了,无人跟在你身边,大哥不放心,既然柯鸣过来了,就让他陪你出去一趟吧。柯鸣,你可否能跟着她出去?” 林铮的话让澹台柯鸣笑了笑,看着林姝拒绝的脸色,不想让她为难,“那就请林铮兄另外找暗影跟着姝儿吧,我今日来可是客人身份来看你们的,你怎么让客人跟着姝儿出去?等她回来便是。” 林铮闭了嘴,看向林姝。 林姝感激的朝着澹台柯鸣笑了笑,转身边朝着外面走边说:“大哥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来!不会有事儿的。再说暗处本就有你派的暗影,更不会出事儿。” 她一直都知道大哥为了自己和复儿的安危,一直都有派人悄悄保护他们,但是也算是一种跟踪他们,林姝最开始不知道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后来有一次回村的时候,恰好芜儿他们都不在,都是暗影出来帮她的。 虽然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习惯,没经过多长时间,但是林姝作为一个现代人,肯定是不希望有人随时随地跟着自己的,但是无奈她的没有武功,也不对,听说她是会武功的,不是她是原主本就是会武功的,而且还很好,但是或许是因为自己穿来了,所以根本一点记忆都没有。 上了马车渐渐离开西街,林姝看着前面不远处伫立在宫门外很显眼的楼阁,心情有些忐忑。 现在都是辰时末接近巳时的时候了,不知道雄萧祺还在不在那里,自己怎么会忘记了呢!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看着外面驾车的将军府侍卫,“麻烦你能快点吗?我有些急事。” 从未听到主子用这样客气的话对着下属说着,侍卫呆了呆,急忙抽了马儿一鞭子,马车顿时更快的往前跑着。侍卫再次听到一句谢谢,心头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只是对待林姝的想法有些不一样了。 大将军作为大雍的第一将军,自然无论是男女或者老少都是敬佩尊敬的,但是有关林姝的说法却在百姓间流传的很多。 光是林姝被圣上亲封郡主之后就不断的有人在背后议论,至少在大雍,郡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封的,皇室里有郡主封位的这几十年来也不过只有五人,其中两人是皇后的女儿,因为远嫁他国所以别当时的皇上封为郡主,还有两位是大家小姐,被封为郡主之后没过多久就进了宫,林姝便是那个第五人。 但是她被封了郡主之后非但没有远嫁也没有进宫,反倒是被当今圣上给指婚给了御使大夫易府的嫡公子,这就让其余人猜测不出来圣上的旨意到底是何意思了。而且据说大将军极其宠爱这个妹妹,据说林姝是个大夫,据说林姝前段时日和大将军一起去了禾城,据说林姝救了许多的人。 这些都是听说罢了,但是侍卫是生活在将军府中的,自然是知晓一些有关林姝的事情,但是他从未想过林姝竟然如此平易近人,竟然对他一个下属这么客气! 第三百九十二章 茶楼偶遇,等待许久 林姝到鸿运茶楼的时候不知为何门口远远的围了许多百姓。 马车不能停在门口,她不得不下去,吩咐着驾车的侍卫,“你先去拴马,我过去。”看到侍卫点头答应之后这才朝着那面走去。 周围窃窃私语的喧哗凑在一起倒是让林姝脑袋有些莫名的昏沉,头顶上这么大的太阳,大家不回去午休凑在这里是干什么? 她径直走到人群围着的外圈,踮起脚朝着里面看,想要挤进去却也挤不进去。 因为林桦林影不在,除了大哥派来保护她的暗影之外林姝身边并没有带其余的侍卫或者小厮,她挤不过前面围绕着的人,也不再花费力气去挤,问到身边同样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娘,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看?” 本就迟到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萧祺走没走,现在自己也挤不进去,就连茶楼大门都被人围得密密麻麻的,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可不得了!里面是三皇子!三皇子来鸿运茶楼喝茶,遇见了今年年初新晋的状元郎妹妹许小姐,听说那许小姐年初进京,今日本是和四公主还有邹府小姐出来游玩,谁知一见到三皇子竟然就迷了眼,死活想要跟着他,扬言要找皇上赐婚呢!” 林姝一脸最开始好奇的模样顿时消失了,眉头皱起,表情带了一丝莫名,对萧祺一见钟情? “这许状元听说被皇上亲封为了翰林院学士,居正五品官职呢。听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入六部,当日游街的时候不少人见了许状元,的确是一表人才,与那今逾世子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姑娘,我还听说那许状元本是许府的庶子,爹不疼娘亲也早就过世,嫡子多是从小欺压,所以就算是此次中了状元之后也本没打算举家迁移到京城,但是那许家的大人和夫人听说之后急忙带着许家大大小小的人全部入住了状元府,里面的小姐便是那许大人的嫡女,许状元的嫡姐。” 大娘后续关于今年许状元的事情林姝听了个大概,并没有多少的心思放到这许家上,倒是对这个惦记自己男人的许小姐有些不喜。 林姝对着大娘告谢之后,硬是从外圈慢慢挤到了里面去,一眼就看到了鸿运茶楼一楼大堂里面对着门口方向的那张熟悉的面孔。 静静的站着看向萧祺,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神色清楚的传达到自己脑子里,林姝的那一丝莫名的怒气和醋意消失了一些。 不过他是认识这个许小姐?到底是有什么好说的,竟然还在说话? 或许是因为林姝的视线太过于强烈,萧祺皱着眉头听完面前这个不断说话的女子,不耐烦的抬头朝着外面看了去。 映入眼眸里的熟悉身影让他愣了愣,眼睛顿时一亮,绕过许小姐朝着门口走来。 林姝没动,看见他瞧见了自己,视线放到了那个许小姐身上。 这许小姐容貌的确不俗,秀眉杏眼,琼鼻红唇,脸颊微圆,只是此刻看向萧祺背影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满,似乎不知道他突然朝着外面走去的原因。 萧祺看见林姝心头一直弥漫的阴霾终于散去。 本就下朝之后在这里等了许久,见她始终没来,本是打算去将军府寻她,但是却一下来就遇到一个如此聒噪不要脸的女子。 “为何现在才来?”萧祺自从林姝出现之后,眼中的景色便只有她一人,见到她最终还是来了,又高兴又困惑的问着。 围着的百姓见萧祺从茶楼里面出来,顿时有默契的齐齐退后一步,远离了他和林姝五六步,把这两人包围成了一个圆圈。 林姝漫不经心的从里面那许小姐身上收回视线,对上了萧祺的目光,“昨日炼药太晚,今日起晚了。你一直在这里等到现在?为何没派人来将军府找我?” 她说的话声音很小,除了萧祺之外周围无人听见,萧祺笑着摸了摸她的黑发,“原来是起晚了,这倒是符合你的风格,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不过现在也不算晚,顺带送你回府,用午膳之后再跟你好好谈谈?” 他如此亲昵的动作让林姝眉眼变深了一瞬,一动不动的看向他,没说话。 见她一直看着自己,萧祺轻轻笑了笑,“不要担心,今日早晨的时候已经解除了你和易今逾的婚事,你也该让我名正言顺了吧?” 说完萧祺低着头调侃着。 没想到还真是解除了婚事,林姝一直担忧着的心松了松,“虽然解除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暂且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免得上面的人猜忌。我大哥在朝中的身份已经让许多人眼红了,我要是出了一点岔子,他肯定不好过。我不想他因为自己受到什么伤害,你明白,萧祺。” 她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萧祺知晓,他最开始看重的便是林姝这一点,但是现在听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心头冷了冷,却舍不得她为难,只能点头答应,但是同时又在想该怎么办让父皇把她赐给自己? 萧祺和林姝说话的模样自然除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之外,里面的女子也看到了。 除了许宥铃之外身边的四公主萧仪,还有一个女子,正是邹府青媛。 见到林姝到来的身影她微微诧异了一番,下一秒就隐藏住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旁边一脸不忿的许宥铃,笑着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就这样离开的萧祺两人。 “原来三皇子再此是为了等姝妹妹的,今日真是凑巧,在这里遇见你们!”邹青媛眉眼一动,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率先开口留住了两人。 林姝的确是没注意到还有邹青媛的身影,她脚步顿了顿,看向身边和自己一样刚准备转身离开的萧祺。 萧祺眉头皱了皱,朝着林姝微微点头。 林姝迅速转换了一下心情,开口笑着说道:“没想到竟然是邹府姑娘,今日还真是凑巧,不过现在我和三皇子有事商讨,下次再请姑娘喝茶!”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情敌出现,直接拒绝 带着客气却又无比疏离的语气让邹青媛心头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下次自然是姐姐请姝妹妹喝茶才对。既然今日三皇子和姝妹妹有事情商讨,那妹妹就不打扰了。”她说到商讨两字时顿了顿,明显的让另外的人听出断句的奇怪。 林姝自然也听出来了,听着周围传来的渐渐大一些的议论声,神色变了变。 大雍民风开放,自然是不会介意男女见面,但是现在私下见面的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三皇子和林姝,虽然有一些人不认识林姝,但是相比也是大家闺秀,现在被邹青媛一提醒自然想到两人私下单独约见,眼神都有些好奇怪异的看向二人。 林姝眉头皱了皱,她昨日答应萧祺在茶楼来是因为不会被人注意到,可是现在经过这一件事情,林姝仔细想了想,似乎也经常看到大雍京城街头上有女子出门。邹青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姝不解的看向萧祺,她不怎么清楚大雍的习俗,千万不要有什么男女不能私下见面的规矩啊! 萧祺率先开口了,“的确是有些事情和林姝郡主商量,邹姑娘想要和我们一起去将军府吗?不过想必邹姑娘可能没时间吧。今日早朝父皇已经下了圣旨把今逾世子和林姝郡主的婚事解除了,倒是提到几日后母后的寿辰,已经下发了请帖,想必邹府应该收到了才对。” 萧祺前面说的话倒是很大声,后面稍微降低了一些声音,只让周围的几人听见。 邹青媛先是听到萧祺说易今逾和林姝解除婚约一喜,但是之后他说的皇后娘娘寿辰派发请帖,顿时一惊,再也顾不上其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对着几人告辞,“三皇子郡主请便,四公主,许小姐,今日府中有急事,青媛就先行告退了,改日再约你们出来赏花喝茶。” 邹青媛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她一走,四公主萧仪顿时上前对着自己一直都很敬畏的三哥行礼,“三哥,我……” 萧祺冷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对着林姝说,“那我也去府中顺便拜访一下大将军才好,走吧,林姝郡主。” 他说的冠冕堂皇,林姝听在耳里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微微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将军府中走去。 被忽略得彻底的许宥铃本想上前来再说些什么,但是却无人理会,看见林姝和萧祺并肩而去的背影,嘴巴已经先于行动开口了,“三皇子留步!” 说完急忙几步追了上去。 林姝听到动静想要停下来,好好听听这许小姐和萧祺到底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听到身旁的萧祺轻声说:“不用理会,烦得很。” 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真按照他说的那般,当做没听到和他继续并肩而行。 远处的侍卫看见林姝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三皇子,顿时惊讶了一瞬,急忙把马缰从树上取下来,朝着他们那个方向迎上去。 许宥铃呼声不算很大,但是也绝对不小,但是看见两人似乎没听到的模样,脚步更加快速的朝着他们而来。 周围的百姓察觉到一点苗头,本想散开,但是此刻像是看好戏般朝着他们看来。 许宥铃几大步奔到他们两人面前站着拦住了去路,脸上笑盈盈的开口,这次不是对着萧祺说话了,反倒是对着林姝说,“原来姑娘是林姝郡主,实在是小女子没有眼力,这就给郡主行礼!”她边说着边微微弯身行了个标准的礼,低下去的眼眸里带着复杂难辨的光。 见她这幅模样,林姝倒是笑了,“不用多礼,既然你之前不认识本郡主,那就恕你无罪好了。”林姝声音清润的开口,说完后又对着萧祺,“我们走吧。” 许宥铃脸色一僵,她只是不想让她这么容易的就跟着萧祺离开,但是似乎自己低了一筹? “郡主和三皇子是去将军府?正巧,我到京城来这些日子还没去将军府拜见一下大将军和郡主呢,今日可否带着我一起前去?只不过没准备礼品,还希望郡主不要嫌弃才好。”许宥铃站直身子,仍旧挡在两人面前,笑着看向林姝,似乎真的只是好心的想要去将军府拜访一下。 林姝皱着眉头,这许宥铃还真是厉害,一番话说的他们都不好拒绝了。 “那可能就不凑巧了。今日府中来了客人,实在不便。再说许姑娘一个女子到我府中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可不是说不清了?正巧我大哥对你哥哥实在是好奇的很,要是改日有空,我和大哥一定宴请许状元才是。家中客人还在等着,那就告辞了!” 林姝装模作样的说了一通,拒绝了她的的要求之后带着萧祺扬长而去。 许宥铃一时语塞,只能看着他们两人离开,好半晌之后身后的四公主开口,“我们继续去喝茶吧,正好给你说说京中的情况。” 周围的百姓见三皇子和林姝郡主走后慢慢散开。 远离了刚才街道上的人群,萧祺偏头看向身边的林姝,见她面色有些沉郁,眉眼一动,倒是瞧出来她有几分的不高兴,无奈的低声问道:“怎么了?在生气?” 林姝心头一哽,不知道怎么回答,生气算不上的,但是心头总是有些不舒服的。那个许小姐还真是把主意都打到了他身上,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再怎么说现在萧祺和自己确定了关系,虽然没公开,但是身份在这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被其他女人惦记吧。 虽然林姝心头有些刺,但是嘴上却是丝毫不承认的,“怎么会生气,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说完似乎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于是继续解释着:“今日我起晚了,害得你在那里等了许久,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实在是抱歉。” 林姝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说完这话之后旁边的萧祺莫名阴沉了的眸子。 抱歉?萧祺心头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想,而且还说这样的话。 第三百九十四章 林铮无霜,灼灼目光 最开始是自己先喜欢上她的,她也拒绝过自己两次,这次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还是对自己这么客气,似乎从来没真的把自己对她的感情当真一般,甚至说出这样客气的话,这如何让他开心得起来。 林姝说完,见萧祺一脸的沉闷,甚至侧脸看起来似乎比上刚才更冷了一番,她不知觉的皱紧了眉头,低声问着:“怎么了?”心头却是有些怪异,上一秒看见他心情明显不错的模样,怎么现在突然就变了脸,难道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了? 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啊,他怎么不高兴了? 萧祺看了好几眼林姝的模样,见她面上虽然不显,但是眼里困惑的看向自己,眸子明亮璀璨如星辰,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丝,火气消散了许多,“我在茶楼等了你这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故作低沉抱怨的语气对着林姝,清楚的看到她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愧疚,心中动了动,继续说道:“下朝之后我出宫在此处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这才等到你来了,期间喝了三壶茶。” 林姝想说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去纠结他之前的莫名其妙低沉的脸色,只当他是因为等自己等久了,“我也是起晚了,等到之后记起来就急忙赶过来了,下次一定不让你等这么久了,不,没有下次了!” 萧祺的性子一直都是清隽雅致的,倒是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一副略微带着抱怨的不满,让林姝好奇的看了好几眼,眼中带着丝丝笑意,之前因为那许小姐升起来的怒火散了许多。 不过萧祺的侧脸从林姝这个角度看过去仍旧是精致的。 他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似玫瑰,尤其是他的那双桃花眼,看起人来波光潋滟,此刻林姝清楚的在他偏过头看向自己时,清晰的在他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时竟有些呆愣。 一直都知道他的容貌极好,不光是皮相极好,,就连气质都是极好的。 看见林姝眼里极少见的痴然,萧祺眼中带了一丝诧异,看向她的视线更显得灼灼,丝毫不掩饰其中的情绪和感情。 林姝更是从他的眼眸里看见了他对自己的那一丝绵绵情意,耳根烧红,偏头躲开了他的注视。 萧祺低低的笑出声,脸上的情绪轻松惬意,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眼尖的看到了林姝微红的耳根,不动声色的把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 看来自己这幅皮囊还是有些作用的。 …… 将军府中自从林姝走后,澹台无霜看了好几眼自己的二哥,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的移到了主位上坐着的林铮身上。 澹台柯鸣看了看自己小妹再看看林铮,咳嗽了两声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我去院子里逛逛,你们聊吧。” 见二哥主动走了出去,澹台无霜脸上一喜,顿时看向林铮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林铮不自在的看了看她,对视上无霜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对着一旁的管家容伯说:“既然柯鸣要出去逛逛,容伯出去陪陪他吧,免得迷了路,等会儿找不回来。顺带着让人准备好午膳,等会儿姝儿回来就端出来摆上。” 容伯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家大将军,再看看旁边一直盯着大将军的小丫头,心中顿时有些明了,急忙领了命朝着往外面而去的澹台柯鸣追了上去,“澹台公子,等等老奴,老奴来给您指路。” 等到大堂的另外两人下去之后,偌大的地方就只剩下了林铮和澹台无霜两人。 林铮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木凳上的女子,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他看了几眼,沉声开口,“过来。” 澹台无霜本来没动静的身子,一听到他的话之后心中一喜,站起来朝着他扑了过去,“林铮!” 林铮稳稳的坐在凳子上接住了她扑过来的绵软身子,眉眼柔和得好似三月春风拂面,惊起了眼里的一池波澜。 “小心点,冒冒失失的。”林铮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几个月不曾拥有的气息,虽然口中在训诫着,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的温和。 澹台无霜坐在他膝盖上,双手抱着他的腰,凑近了仔细瞧了瞧,“你瘦了许多,肯定很辛苦。今日我带了一盒子的糕点,全是我亲手做出来的,我爹都说好吃,等会儿你和姝姐姐尝尝?” 她伸出手扶了扶林铮冷硬的脸庞,随意说着。 林铮点头,感受着细腻柔嫩的小手在自己脸上动着,心头柔软。 “好,我一定吃。”林铮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你爹的毒已经全解了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无霜耳朵边轻声问着,思绪带了一丝繁杂。 无霜笑着看了他一眼,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气息,她怕痒,有些受不住,等躲开了一些之后也同样压着声音说:“我爹的毒已经解了,多亏了姝姐姐给的药丸。之后听我爹说,他怀疑就是皇上下的毒。” 林铮眉眼一沉,语气有些冷凝,“丞相为何这般说?” 虽然他们都猜到了多半就是萧御下的毒,但是也不排除有其他可能。 毕竟紫草之毒是宫中御用的毒药,除了皇上萧御之外只要是皇宫中的人都可以用,但是必须经过皇上的首肯才行。紫草之毒不光是毒药,如果是和其他一些药材混在一起也能救治伤风头痛之类的症状,每年的紫草都是定量,也有许多在皇宫中流到各宫的娘娘。 所以不一定是萧御的手笔。 澹台无霜同样不解的看向林铮,“有日下朝之后爹让我大哥二哥去了书房说了些什么,后来我二哥给我透露了几句,爹也透露了几句,说是让我避开着点皇宫中的人少去宫里,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问问二哥,他肯定知情。” 林铮点点头,又和她说了几句别的话,把无霜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平安快乐,两情相悦 外面的林姝带着萧祺走近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各自坐在一旁的大哥和无霜,她眉眼带了一丝调侃的笑意打招呼,“大哥,无霜。” 澹台无霜看见林姝,高兴的喊道:“姝姐姐!你回来啦。” 林铮把手中的茶杯放下随着无霜的声音朝着外面看去。却在下一秒看见她身边的人影时目光沉了沉,带了一丝极其的复杂,站起来。 “下官拜见三皇子。不知三皇子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他站起来,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副下官见到皇子该有的礼仪分毫不差的展示出来。 一直都知道大哥不是很喜欢自己和萧祺走近了,自己当初和萧祺在一起大哥虽然没明确的拒绝,但是三番五次的找自己谈话,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不很赞同自己和他在一起,林姝此刻见到大哥的这幅模样,眼神闪了闪,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开口,“大哥,三皇子是跟着我来府中蹭饭的。” 萧祺看了一眼林铮,再看看林姝朝着自己使了个眼色,脸上挂了一丝笑,“大将军不必在我面前行这些虚礼,今日我碰巧遇见林姝郡主,所以过来蹭顿饭,顺便来拜访拜访将军。请坐。” 林铮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家小妹,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无霜看了看林铮,再看看林姝,最后看向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萧祺,也开口打了声招呼,她怎么觉得林铮和三皇子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呢? 见萧祺没落座在主座上,林铮只能无奈的坐在之前的主座上,开口温声问着对方,“三皇子今日为何会遇上小妹?”虽然这话问出来有些不合场景,林铮又开口对着林姝说,“姝儿不是说出去有急事儿吗?怎么会遇上三皇子?” 萧祺心头沉了沉,莫名的看了一眼正对着林姝的询问的林铮,把视线也挪到了林姝身上,似乎等着她的回答。 林姝视线余光看了一眼萧祺,对着林铮甜甜的笑着:“大哥,我……我就是出去见三皇子的。”她说完顿了顿,看向林铮变得有些深沉的目光,“昨日和三皇子约好在鸿运茶楼谈一些事情,所以今日我去赴约,但是起晚了,没想到三皇子竟然等了我一个早晨,所以就顺便邀请三皇子到府中用午膳了。” 林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再过多的问他们之间的事情,把话题转到了朝政上去,于是两人便随便谈了起来。 一旁的无霜看见他们三人之间气氛不是很对,坐到林姝身边凑过去低声问:“姝姐姐,你和三皇子怎么样了?我看林大哥似乎不太同意你们在一起啊?” 林姝惊讶于她的敏感,不过想到无霜的身份毕竟是丞相的嫡女,虽然性子活泼爽朗,但是在京城中从小生活到大,自然还是聪慧敏锐的。 微微点头,想到无霜和自家大哥的情意,笑着反问:“你和我大哥这么久没见都没什么动作?还在担心我,你个小丫头。” 虽然最开始总觉得这丫头年龄太小了,和大哥差了七岁,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后来见两人的确是两情相悦,林姝心头自然是欢喜的。 澹台无霜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接话,只低声对着林姝道:“二哥刚才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说是去院子逛逛。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把他们找回来用午膳,反正在这里坐着也只是听着他们说些朝堂上的事情。” 林姝看了看大哥和萧祺,点点头,和她站起来对着他们说了一声,走出了大堂。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整个大堂有一瞬间的沉寂,林铮嘴巴动了动,认真的看向萧祺,“三皇子可是喜欢小妹?” 萧祺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的问出来,他不是没看出来林铮不是很喜欢自己和林姝走近了,许多时候都在似有若无的直接打断他和林姝的相处,更是隐晦的提过几次,说是林姝年龄还算小,想让她回村去自己过安逸舒适的日子,不想她掺和到京城中的事情来,现在他这样问自己是做了什么打算。 平生从未紧张过的三皇子萧祺,听见林铮的话之后心头跳了跳,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看向林铮,眸光认真坚定,“大将军应该知晓,我是喜欢林姝的,很喜欢。” 他这段时日表现出来的举动,不论是林姝周围的人或者说是自己周围的人应该都能看到吧,他的确是心悦林姝。 林铮沉吟了一瞬,面上的表情认真了一些,“三皇子的举动倒是不难让人看不出来。只不过小妹心思单纯,曾经给我说过想要回村去平淡生活,还说以后会找个人陪她一起周游列国,治病救伤,但是现在……” 他话语顿了顿,视线一动不动的看向萧祺,似乎想要把他整个人看穿,凌厉又严肃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对方,“但是现在她和三皇子在一起,三皇子能保护好她吗?你们之后有打算吗?” 他不知道小妹现在的想法和当初跟自己说的想法是否一致,但是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妹有个两情相悦的人来保护她,疼爱她。萧祺……明显不符合小妹或者说是自己的选择。 萧祺眸色深了深,带着一丝肯定,“我自然是对她认真的,但是林姝现在对我并没有那么相信和肯定。不过大将军可以放心,既然她答应了会和我在一起,我就一定会保护好她,就算是最后她想要回去,我也……不会阻拦,我希望她能快乐。” 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甚至想了许多遍。 林姝拒绝过自己两次,他第一次给她诉了情意之后只感到愤怒不解,之后便是隐隐猜到她不愿意答应自己的原因,第二次被拒之后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再到后来,她不是没有给自己说过她以后想过怎样的生活,但是他想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似乎比起禁锢她在身边,更希望她能平安快乐。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朋友至极,心头释然 这一番话道倒是让林铮放了一点心,连带着对萧祺的认知也稍微改了一下心头的印象,听到外面渐渐传来的脚步声,微微点头,“那喔暂时就把小妹交给三皇子了,切莫负了她才是。” 他们林家爹娘死的早,他在外参军几年,甚少回家,更是亏欠了姐弟两人,现在姝儿的事情比上自己要重要得多,他也要多花些心思在她和复儿身上,毕竟只有这样两个亲人了,他得代替死去的爹娘守护好姐弟二人才行。 林铮暗暗下了决定,希望姝儿快乐就不要过多的干涉对方,只希望萧祺能好好待她。 澹台无霜走在最前面进了大堂,身后跟着林姝和澹台柯鸣两人并肩进来,萧祺抬眼的时候看见女子和身侧的男子笑得温柔,眼神沉了沉,视线放到了她身侧的澹台柯鸣身上。 他们身后还跟着正吩咐婢女端来的饭菜。 婢女正是林姝留下来的兰亭和梅雨。 澹台柯鸣自然也看到了萧祺的身影,眼中的情绪一时间翻涌了一瞬,想到刚刚无霜给自己说的,不动声色的朝着对方行礼。 萧祺的视线早就从他身上收了回去,此刻听见对方行礼自然也不好忽略,虽然心头不爽,还是给面子的点头“嗯”了一声。 “你们都下去吧,容伯你也下去吧,不用守在这里了。”见饭菜上齐,林铮开口让周围的人下去,几个人围坐在一桌,氛围倒是不算僵硬。 萧祺坐在林铮身边,澹台柯鸣坐在他另一边,无霜只好坐在二哥身边,而林姝则是自然的坐在了萧祺身边。 她的这一举动倒是让萧祺心情好了许多,带笑的看了她一眼。 餐桌是圆木桌,上好的黄花梨木,据说是大哥被亲封将军之后修建将军府时皇上亲自赐的。 林姝看着大哥时不时开口和萧祺或者澹台柯鸣说几句话,倒是没让席间的氛围冷下来,于是和无霜默默的吃着饭菜,府中的厨子换了之后倒是越发的好吃了,昨日还听容伯说是从鸿运酒楼请的一个大厨。鸿运酒楼和鸿运茶楼背影神秘,据说都有强大的后台,但是到底是谁人所建倒是不知道了。 萧祺回答了一声林铮的话,拿着公筷给林姝夹了一筷子的青菜,“别光吃肉,多吃点蔬菜。”语气温和细腻,带着温柔,这话一出口林姝愣了愣,另外的几人皆是愣愣的看向两人。 林姝点头,欢喜的把他给自己夹的菜吃了下去,忽略掉周围几人的视线,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的肉,“你多吃点肉,别光吃绿叶子菜!” 萧祺笑笑,眉眼愈发温柔宠溺,笑着点头吃了下去。 林铮眼神闪了闪,虽然之前听了萧祺的一番话之后心头有些松动,但是现在两人当着几人面表露出来的情意倒是情真意切,小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消失不了,他突然就觉得似乎和三皇子在一起也没什么,至少小妹背后还有自己,自己一定给她撑着。 无霜看了看自家二哥,默默的吃着碗里的菜。 二哥对姝姐姐的情意她可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姝姐姐知不知道了,不过以姝姐姐的聪慧灵敏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姝姐姐和三皇子在一起的确很是般配,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澹台柯鸣不过是身子僵硬了一下,转瞬就恢复了正常,似乎没看见刚才那幕一般,微微偏头和林铮谈话,只是眼角余光却也是闲不住,直直的朝着林姝和萧祺身上看去,眼底深处带了一丝深沉,黑黢黢的眸子更是显得深不见底。 只不过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罢了。 这一顿饭在萧祺时不时给林姝温柔夹菜下过去了,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之外,林铮倒是淡定了许多,对萧祺暂时算是放了心,看见他对自己妹妹的态度也极其温柔体贴,倒是减少了之前的那些担心。 只不过一旁的澹台柯鸣心头就没那么好受了。 虽然知道林姝不喜欢自己,她也和自己明确的说过只能当朋友,但是亲眼看到她和三皇子之间的相处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眉眼的温柔似乎全部都给了那个男子,再也看不见其余人了。 萧祺用了午膳在大堂坐了一会儿,就被林姝送着出了府门。 而澹台无霜去找林姝到院子里玩,澹台柯鸣跟着林铮去了书房。 晚夏的未时太阳正大,照射到屋子里来,温温凉凉的,很是舒服,让人想要睡觉。 书房里一时静静,无人说话。 半晌之后,林铮率先坐在椅子后开了口,“柯鸣,你可是喜欢姝儿?” 柯鸣和姝儿之间的事情他最开始不算是清楚,但是之后见他和姝儿相处之间自然,就有意撮合他们,也看出来了澹台柯鸣心思是放到了小妹身上的,但是姝儿就没这样的心思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想多说什么,至少姝儿是心悦三皇子的,自己断不能去强迫她,只能让柯鸣断了这个心思了。 澹台柯鸣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册,躺在躺椅上昏沉的目光看向外面的景象,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的释然,“喜欢。林姝这样的女子我很是喜欢。但是知晓她不喜欢自己,所以也灭多的心思强求,做个朋友已经是极好的了。林铮兄不用担心,我和姝儿是朋友更是知己,会护着她的。” 林铮看不清自己这个好友的神色,只是窗外的光照到他的侧脸上显得越发的精致绝伦,郎艳独绝,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感情这件事儿只有自己知道,既然柯鸣没再多说什么,自己也不再提起便是了,他和姝儿能做知己倒是在自己意料之中,毕竟两人的性子有些相似,冷清有孤傲。 不知道看了外面多久,澹台柯鸣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假寐。 心头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的那般满是酸涩,却在黑暗中似乎看见了那日他一低头就注意到的女子,眸子明亮灿然的看着自己,笑起来像是三月枝头开得最繁盛的花朵,鲜艳夺目,从此在心头落了一道弧度。 第三百九十七章 单独用膳,暮色四合 下午林姝睡了个午觉,却想到萧祺的模样,翻来覆去了很久都没睡着,无意间听到外间的芜儿从软榻上下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院子,带了一丝好笑。她这样子一看就是去找大哥的,做贼心虚似的,怪不得之前死活不肯和自己睡一个床。 她躺在床上闭了眼,没想到这次竟然睡了过去。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辰了,林姝喊了一声无霜,却没听见回答,想起来她出去了,或许还没回来也就没在多喊,外面的兰亭听到动静倒是敲了敲门询问,“郡主,您起了吗?需要奴婢端水进来洗漱吗?” 林姝边穿衣服边回答:“好,你端进来吧。” 等到洗漱完之后,林姝仍旧没等到无霜回来,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人回去没有,林姝一个人朝着前院的大堂走去。 经过书房的时候看着紧闭着的门,她叫了两声也没听到有人回答,正要迈开步子去前面,就听到吱嘎一声,书房木门被人打开了,一眼望过去,正是睡眼惺忪的澹台柯鸣。 林姝朝着他笑笑,见他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模样,顿时开口:“柯鸣,你睡到现在?大哥和无霜呢?” 澹台柯鸣就是听到林姝的声音之后才醒过来的,此刻见天色有些晚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脑子都有些糊涂转不过来,所以面对着林姝的询问,根本就回答不上来。 好在这个时候容伯从前院赶到了,似乎见到林姝站在书房门前有些诧异,不过迅速恢复正常,对着两人说道:“将军和无霜小姐出府了,无霜小姐要去街上逛逛,将军会把她完好的送回丞相府的,请澹台公子不用担心。” 说完又对着林姝说着:“将军说府中就让小姐照顾一下澹台公子,老奴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小姐和澹台公子现在可是要用膳?” 容伯一番话下来,林姝顿时明白过来,大哥带着无霜出去可不就是光明正大的约会嘛,大哥倒是有胆量就不怕其他人知道?不过现在的确是有些饿了,于是林姝转头看向书房前站着的男子,“柯鸣,你现在用膳吗?”说完自己的肚子还咕咕叫了两声以示配合自己饿着的肚子。 澹台柯鸣笑了笑,神智早已经恢复清明,“我洗漱一番便过去,还劳烦容伯一下。”他不知道在哪洗漱,肯定不会在书房里。 林姝见他神色间已经清明,而且不像是自己今日正午见到的疲惫,笑着开口接过他的话,“去前院吧,那里可以洗漱一番,正好洗漱完后用膳。” 澹台柯鸣点点头,走向林姝,两人并肩朝着前院走去,容伯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极其相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满意的点点头,小姐倒是和澹台公子很是相配。 “今日见到你的时候就发觉你精神不太好,这几日没睡好?发生何事儿了?”林姝开口问了一句,倒是打破了两人一时间的沉默。 澹台柯鸣收回心思,偏头看了看她的净白的侧脸,没怎么在意的开口,“皇上把我安排到翰林院任职,自从大齐李将军到京之后便繁忙了起来。” 翰林院是专门用来起旨诏书的,顺带着还有些古代的大事情的通知,林姝大概明白,或许是因为之后皇后的生辰再加上皇上一个月之后的生辰,大齐会派人到京城来谈判吧,所以他为了这些准备肯定会忙的。 不过翰林院的官职都是一些没什么实权的,讨一个轻松二字,澹台柯鸣是丞相的嫡子,皇上此番举动是有意还是无意。不过林姝相信的是之后柯鸣不会一直待在翰林院,以他的才华在加上身世,就算是皇上想对丞相府下手也得找到明面上的理由,所以高升是肯定的。 “旁边便是可以洗漱的房间,”林姝带着他走近大堂,指了指右边的房间,然后对着容伯说:“容伯,麻烦您带柯鸣进去洗漱一番。” 容伯连连点头,带着澹台柯鸣进去了。 没过一会儿,澹台柯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林姝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见到他出来终于松了口气,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既然洗漱完了,那我们就用膳吧,天色不早了!”她也早就饿了。 见她的确有些急切的模样,澹台柯鸣笑了笑,点头入座,“既然饿了姝儿就先用膳罢了,用不着等我出来,免得你饿得难受。” “这么一会儿还是能等的,幸好柯鸣很快出来,不然我还真是饿惨了。”林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混着米饭吃了下去,顿时感到满足。 “容伯,您吃饭了吗?坐下来一起吃?”看见一旁一直守着的老人,林姝不忍,开口提议着,但是却得到意料之中的拒绝。 既然容伯已经用膳了,林姝也不好再多说,大口的吃着。 不过她怎么感觉自己吃的越来越多了?白日里吃了睡,现在睡了又起来吃,而且等会儿吃完了又过不了多久就又睡,这不是猪的饲养方式嘛! 席间只听见林姝偶尔轻声的咀嚼声,而澹台柯鸣本是想说几句的,但是看到林姝的确是饿极了的模样也不再开口,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就连咀嚼声都低不可闻。 林姝吃完一碗饭之后放了碗筷,看着依旧还在优雅用膳的澹台柯鸣,仔细瞧了几眼。 果然是赏心悦目的模样,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就连是吃着饭都是如此,林姝见他举止优雅,气度不凡,想到今日午膳时身边的萧祺,同样都吃的不多,但是萧祺却是和柯鸣不同的。 萧祺的举止随时随地都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尊严优雅,而且她注意到了,萧祺吃饭的时候速度很快,她自认自己速度不慢,尤其是前世的时候忙着写论文,又忙着种种考试,挤出时间来吃饭所以速度更是快,但是现在比起萧祺来看,倒是自己慢了许多。 第三百九十八章 恢复记忆,寻亲畋城 难道是因为萧祺嘴巴大?所以吃饭的时候速度快? 林姝想了想萧祺的薄唇,形状饱满,不似许多人的暗红色,他的嘴唇颜色是鲜红粉嫩的,好似盛开的樱花,健康又有色泽,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啊,那就是他养成的习惯了,吃饭这么快可不好,胃承受不了,看来改日见着他找到机会好好说说才行,毕竟自己都在有意识的减慢自己的速度。 坐在她对面的澹台柯鸣感受到了林姝的注视,一抬头就看见她盯着自己,可是……似乎也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透过自己在想着某个人。 澹台柯鸣渐渐把手中的碗筷放下,见她面色红润,眼眸晶亮,嘴角带着一丝欢喜的弧度,一看就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不过她的眼眸中透露出来的一丝情意却是深深的印在了自己脑海里,澹台柯鸣不由得眸色深了深,不过一瞬就变化了,开口提醒,“姝儿不吃了?” 别打断了思绪的林姝回过神来,视线上移就看到神情复杂的看向自己的澹台柯鸣,她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的朝着他抱歉的笑笑,“只是觉得柯鸣你的举止实在是太优雅了,看入迷了。不愧是大家公子!怪不得京城几乎都是你的迷妹。” 澹台柯鸣眉头轻轻皱了皱,看向林姝的眼神带了一丝困惑,“何为迷妹?” 额,林姝一愣,脱口而出的话倒是忘记了他不明白,笑着解释:“就是喜欢你心悦你的女子。” 澹台柯鸣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微微把视线挪到面前桌子上的饭菜上,低声开口,“那你呢……” “什么?”林姝没怎么听清,只看见他嘴巴动了动,声音似有若无的传来,倒是不清晰,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澹台柯鸣却重新抬头看向她,笑着摇摇头,“我哪有你说的这般,这幅皮囊还是比不过三皇子和七皇子罢了。” 林姝见他谦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哪里是他说的那般比不上,林姝自认为在前世见惯了网上的那些明星,但是到这里来了之后才发现,萧祺萧声柯鸣,甚至今逾或者大哥,无一不是美男子,甚至比上前世的明星更加不俗,从之前的仓郃城百姓见他们容貌出众掷麦穗就能可见一斑。 林姝看见他碗筷已经放到桌上,开口问:“柯鸣,你不吃了?” 看见对方点了点头,林姝让人来把碗筷撤下,这才站起来说着:“那我送你离开吧,正好我也出去走走,吃得有点多。” 澹台柯鸣见她面上精神很好,带着惬意,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了笑,随着她站起来往外走去,“好。” 跟着林姝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的林桦和林影,见林姝也要出府,落后几步跟了上去。 两人倒是沿着西街朝着北面走去,时不时的交谈几句,夏末带来一丝燥热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木桥,林姝笑着对澹台柯鸣说:“就送你到这儿,你能一个人回去吗?需不需要我让林桦送你一程?” 澹台柯鸣拒绝了她的好意,朝着她点点头,嘴角带着清润明朗的笑意走上了桥头,穿过这木桥之后就到达东西街之间的街道上,再往东面走便是丞相府了。 林姝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往回走,倒是对林桦和林影问道:“你们这两日去哪儿了?大哥说是派了些任务给你们?” 前两日大哥才对自己说林桦和林影暂时有事情,所以两日的时辰没有跟着自己,今晚倒是不声不响的回来了。不过耽搁了两日的时辰,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林桦和林影对视一眼,“小姐,将军让我们去了一趟畋城。” 听到畋城,林姝脚步一顿,偏头看向落后了两步的两人,“怎么去了畋城?” 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他们去畋城的? 她记得前几日回京的时候似乎也没在畋城停留,直接到了京城外的十里地处,那里有一处送君亭,分了几条路,其中一条就是通往军机大营的路,只不过当时大哥让大军去了军机大营,而他们直接回了京城。 林桦开了口,声音低沉的飘散在夜风里,“将军找到了红花姑娘的家人,在畋城,所以让我们过去看看荭花姑娘是否回了畋城。” 这件事儿和红花有关系?在畋城?红花不是不告而别了吗? 见她眉眼间净是不解,林影在一旁开口解释:“红花姑娘从府中离开之后,将军那时候也没回京,所以继续有人查探,最近几日才查到红花姑娘的家人,正是畋城的许家,如今新科状元的妹妹,只不过如今的新科状元是许家庶子,红花姑娘是那许家老爷的嫡次女。” 今日林姝不止一次听到许家了,而且午时去见萧祺的时候那个女子可不正好就是许家的嫡女吗? “红花怎么失踪的?又是怎么溺水的?这些你们都查清楚了吗?最关键的是她身体里的蛊毒,可是解了?”林姝沉吟了一瞬,心头一时间思绪万千。 林桦点头,“红花姑娘已经回家了,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在许府看见了她,但是许府一家现已经搬来京城,住在了状元府上,红花姑娘一人住在许府。我和林影找到机会下去问过红花姑娘,但是她只说是自己记忆恢复了,所以能找回去,让我们不用再管她,于是又在那里观察了两日就回来了,已经给将军汇报过。” 林姝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你们观察到了什么?”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疑点。 譬如红花背后到底是何人给她中的蛊毒,又为什么突然就恢复了记忆,而且许家都到了京城,为何她一人留在了畋城? 林姝越想越觉得复杂,眼眸里带着一丝怪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内情在里面。 想了想,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出来。算了,还是回去问问大哥吧,大哥知道的或许比自己多得多,对于这方面大哥聪敏肯定能看出来一些什么。 而且当时他们还在村子里的时候黄叔虽然趁着红花没有记忆强娶了她,还和她发生了关系,最后黄叔身上的蛊毒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三百九十九章 红花身世,畋城许家 没走多久,林姝一路想着红花的事情一路心不在焉的走着,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将军府门匾。 等到林姝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容伯迎出来说是将军回来了,她转了脚步朝着大哥所在的书房走了去。 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后,林姝举步迈了进去。 此时的林铮还坐在桌案前借着明亮的烛光在处理些什么事务,见到林姝进来之后停下来手中的事情,冷硬的脸部变得稍微温柔了些许,“听林桦林影说了?” 见大哥猜到自己来找他的目的,点点头,“大哥给我详细说说呗,我倒是对这个许家还有红花的事情感兴趣,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林铮从桌案上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林姝,“这是之前查到的,你看看。” 接过来后,林姝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接着烛光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信上写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和林桦林影之前给自己说的一样,不过看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林姝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惊讶的疑惑。 信上写着红花是因为家中管家和许府夫人偷情被她撞见,所以管家连同夫人想要杀死她,但是却被逃脱,于是追杀的时候她掉进了清河里,顺着水流竟然流到了村子里,所以才有了后来林姝救了她一命的事情,不过她命还真是大啊,在河里竟然都没被淹死。 林姝想到这儿收回自己飘散的思绪,偏头看向桌案后的林铮,“大哥,这许府夫人不是红花的娘亲?”红花不是嫡次女吗?难不成这夫人还是后娘? 林铮摇头,语气低沉,“不是,许府老爷抬的一个小妾罢了,原配死于五年前。如今的许家状元也不是嫡子,而是另外的姨娘所生,据说并不得宠。” 林姝点头,她倒是知道,不过这个许府她记忆里倒是在畋城有那么一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经过畋城时无意间进去的那个许府? “大哥,状元郎叫什么名字?”看了这封信林姝才突然想起来,她经过畋城的时候无意间被人绑着也是到了一座府宅,还差点被人杀死,又在那片竹林里带了三五日,可不就是姓许嘛! “许宴榛。新科状元叫许宴榛,正是许府的庶子。”林铮听到林姝这样问,倒是好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认识?” 林姝点头,“当时我回村的时候想着你和复儿都在禾城,于是选择了从畋城这条路回去,经过的时候被……”看了看大哥盯着自己,林姝嘴巴动了动,还是把当初的事情全部给他说了一遍,“被人绑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个许府。” 林铮一听林姝和许府还有这番缘故,顿时眉头一皱,“何人绑你?怎么没听你提过?” 见大哥眉眼间带着的担心,林姝急忙说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不过我最后趁机逃了出来,就是这个许宴榛救了我,后来又被人带着上了许府后院的一座山上,那山上正是银华的住所。” “银华?那个华大夫?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林铮更加不解的看向自己小妹。 “山上的宫殿都是银华娘亲所建,我没想到竟然是他,但是最后怕也是他听说了我在许府的消息所以救了我,我后来听到大哥的消息所以连夜离开了山上。” “银华不是一个人,带着他妹妹银颜,银颜患了病,需要到京城找大夫,所以他们才来京城的。” 林姝大概说了一遍,具体的一些事情没怎么开口,免得大哥担心,但是现在想想当初的确是有些奇怪,她以为是什么敌人知道自己的身份绑了自己是为了威胁大哥,但是最后被绑到许府之后关在了屋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后来去了竹林遇见了许宴榛,他对自己出手几次,打得半死不活的,但是却也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不过最让人奇怪的是他当时的态度,竟然不想让自己离开。 想到当时自己在竹林待了几日之后想要回去,但是对方冷了脸色,极其不满,甚至说只要他在那里一日,她便不能离开。 后来要不是遇见了银华,自己和他关系尚好,恐怕还不能顺利离开畋城呢。不过银华的娘亲到底又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在那么高的山上建造出那么几座宫殿? 不光是林姝,就连林铮也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后,林铮开口,“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的,姝儿不用担心,今日也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姝点头,本想问几句大哥和无霜的事情,但是看见他眉眼间的疲倦也没好再开口,于是告别了大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又是习惯性的早起了,睡了个好觉,站在院子里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后她朝着前院走去。 大哥上早朝还没回来,芜儿还没醒过来,那刘恕刘卷父子这两日倒是好好的在院子里呆着,就没出来过,林姝从容伯那里知道他们在好好养病之后也放了心,林姝和路上遇见的容伯打了声招呼朝着将军府外走去,也没带林桦和林影。 暗处的暗影看见林姝出府之后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应该是早晨七点左右,林姝出了将军府门前,西街上两侧都是府宅深深,街道上根本没什么人影,她没坐马车。只让容伯正午时再派人去鸿运茶楼接她。 从将军府往前再邹一段路就看到了那座连接东西街的小桥,林姝朝着桥上走去。 过了桥进入京城的正街,顿时场景都热闹喧哗起来。 她隐入人群边走边逛着。 今日出来完全是因为想要制药,她的药虽然已经够多了,但是医术上的事情总是学无止境,她不能光靠着之前的东西一直支撑下去。如银华和师父这样的大夫都是靠着日积月累的磨炼实践才逐渐成为神医的,她想要到达那个水平还早得很,唯一能做的便是坚持不懈的努力。 第四百章 两人找茬,人声鼎沸 再加上现在到了京城,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了,她需要明哲保身的东西,刚好医术便是能让她能真的在京城立足的东西。 京城的药材铺比之前面的那些城池更是完善许多,她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旁边已经开了五六家药材铺子了,无一不是药材齐全的。 她在许多药材铺看了,挑选了一些药材让人之后送到将军府中,然后顺带着把京城的这条最为繁华最有烟火气的街道好好逛了逛。倒是和她想象中的热闹繁华没什么大的差别,就好似前世首都最为热闹的胡同巷子,想起来倒是有些思念了。 去鸿运茶楼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林姝买了一些街边的糕点小吃,把需要的药材全部定下来送回将军府,现在倒是不饿,走进昨日才来过的鸿运茶楼,她看了看里面的装潢,很是精致却又带着一股子的低调奢华,光是一楼大堂的桌椅都是小叶紫檀,更别说二楼的情景了。 想到自己只是来等着将军府的马车来接自己的,便没有去二楼,只在一楼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立刻笑脸相迎上前询问:“姑娘可要点什么?” 林姝从窗外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桌椅轻声雅致的说着:“上一壶凉茶便好。” 她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来这里,虽然之前在京城也来过几次,但是前几次都是有人陪伴,现在一个人怎么觉得有些孤单? 小二很快的就下去上茶了,没过一会儿便又端着茶壶和茶杯上来给她斟满了一杯茶,:“这是茶楼特有的凉云茶,二楼的公子指名送到姑娘这儿。” 小二解释了一句,不等林姝询问便又退了下去。 二楼的人送自己一壶茶?是谁? 林姝抬头看了看木梯延伸上去的二楼房间,几乎都是紧闭着的,到底是何人看到自己来了,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林姝想了一会儿之后不再多想,心思完全放空的坐在了椅子上时不时喝口茶倒也惬意,只不过一直都没看到茶楼外有将军府的马车来,她坐的有些昏昏欲睡,或许是因为正午,一楼大堂的人很多,都是一些衣着华丽锦缎的人进来,时不时的喧闹嘈杂声到让人有些有些懒散。 林姝没坐一会儿还没看到有将军府的马车,眉头皱了皱,心头莫名的有些不安,想着还是自己走回去看看吧,于是正准备站起来,这个时候却有几个人站到她桌子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姝眉头皱的更紧,抬头看了过去。 两个年轻的男子正盯着自己,目光中带着丝毫不掩饰的邪意,这眼神让林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有些恶心,忍不住开口:“两位公子可是有事儿?” 那两个男子一左一右的挡住了林姝的去路,闻言之后笑着说道:“我们看姑娘一个人来的,周围的桌椅都被占满了,所以想来拼个桌,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林姝视线挪到周围的大堂绕了一圈,的确是坐了许多人,但是还有一些空桌完全是够两人坐的,难不成是专门来找茬的? 她眼里浮现出一抹不耐的情绪,身子往椅背靠了靠,“正好我回去了,这桌就让给二位公子吧。”林姝边说着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桌子,顺带着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小儿喊道:“小二,结账!” 那两个男子顿时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更加凑近的挡住了林姝已经迈出一步的身子,“既然有缘遇见,我们请姑娘喝杯茶如何?” 见到这番举动,林姝眼底的不耐更加浓厚,开口毫不客气的拒绝,“不用了。”说完想走,却再次被挡住。 她往左边移动了一步,那人跟了上来,往右边走了一步还是被对方跟着挡住了。 林姝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让开!” 小二在远处本是听到林姝的话想要过来的,但是一看到这位姑娘被两名公子挡住,顿时浑身一抖,急忙小跑了过去,“姑娘,二位公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两个男子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小二一惊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时辰正好,我们想请姑娘喝杯茶水也不能?姑娘还是请坐吧,请!”那男子脸色凶狠的说着,说着说着竟然想要伸手来碰林姝,脸上带着淫邪的笑,让她一阵犯恶心。 本来还在担心府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或者容伯忘记了派人来接自己,想要回去的林姝遇上现在这种事情只觉得火气蹭蹭往外冒,身子一偏,躲开那人的咸猪手,右脚毫不客气的伸出来朝着对方的下面踢过去,那人根本没想到林姝竟然会突然来这一出,没设防,顿时被她踢得倒在了地上,捂着受伤的地方大声叫唤着,把大堂里周围人的视线全部集中了过来,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 旁边的同行的另一名男子见自己兄弟被林姝踹得这么严重,凶神恶煞的上前抓住林姝的胳膊往外拉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你这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手上还配合着想要甩林姝一个巴掌。 对方毕竟是人高马大的男子,林姝能踹了先前那个人一脚完全是因为对方没把自己放到心上,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番动作,但是现在这个男子一只手就能禁锢住自己两个胳膊,她怎么也挣脱不得,顿时心中恼怒,眼尾泛着一丝殷红的狠意,恨不得把这人的手砍断! 小二惨白着脸色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见男子伸手想要打姑娘,顿时上前喊道:“公子!” 可是却没能让男子停下手来。 林姝眼眸里倒映着马上就要甩到自己脸上的巴掌,眼眸中的血色逐渐弥漫,笼罩了一层血色的薄雾,更是显得一张精致绝伦的脸更加夺目光华。 看见她瞬间像是变了一个模样的男子,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心头莫名的有些紧张惶恐,但是速度不减的朝着林姝的脸部扇去,不就是个贱人,凭着他的身份还能怕了不成? 第四百零一章 招招狠毒,血色瞳孔 二楼也有不少人听到动静打开房间门出来看,最里面的一间房门被人打开,一个白衣男子渐渐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下面的场景,视线在男子的手掌上凝了凝,手指微动,随手拿着的扇子就要飞出去。 但是下一秒的场面却让他难得一见的惊诧。 林姝眼眸里全部弥漫上一层红色,好似那男子扇过来的动作也慢了许多,她轻松的一挣,就把自己的双手从对方的禁锢里挣脱开来,右手一拳打了过去,在男子手还没碰到自己之前径直把他打得飞出了老远,落在地上之后还连带着撞了许多桌椅才停下来。 一楼大堂看着的人顿时一惊,朝着林姝看过去。 女子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一个男子正躺在地上,另一个男子被她一拳挥出去十米远,这是多浓厚的武功才能做到的? 可是此刻的此刻的林姝却是睁着眼睛朝着那被自己挥出去的男子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轻微得好似没有,却让周围的人一时心跳如雷。 虽然是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的,但是速度却是极快,好似眨眼之间她就到了那男子面前,只见女子伸出手又是一拳打在男子的肚子上胸口上,躺在地上本就半死不活的男子顿时受不住喷出来一大口鲜血,沾染在了林姝的衣裳上,可是她的动作丝毫没有停留,一拳拳的继续使着劲打对方,似乎不把对方打死不罢休,周围的人早已经看呆了眼。 二楼的男子抿了抿唇,从路上直接跃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站在林姝身后,低声开口说:“他快要被你打死了。” 清润的声音让林姝恢复了一丝神志,转头看了一眼对方,站在后面的正是几日未见的易今逾。 可是只是恢复了一丝神智,林姝回过头装作没听见的模样继续一下下的朝着对方的胸口打去,易今逾眉眼一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林姝?林姝,他真的快要被你打死了,好了,停手吧,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易今逾边说着边看向林姝的脸色,但是这一看倒是让他差点惊呼出口。 他看到的是女子一脸血色的眼眸,充斥着浓浓的血丝,还有憎恶和厌烦,脸上更是带着不耐,眼角的狠意让人看了不由自主的胆颤。易今逾握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 林姝这种情况不对。 她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下一瞬,林姝轻松的挥开自己手腕上再一次的禁锢,好似转移了注意力般朝着易今逾一拳挥了过去。 一楼的人见她又打了起来,顿时一窝蜂的朝着茶楼外面走去,谁都能看出来林姝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对劲。 易今逾心头一沉,带着一丝急迫,用手挡住对方的攻击,唤道:“林姝,林姝?我是易今逾,你还认识我吗?林姝,你怎么了?” 可是不管他说了什么,林姝都是一脸的狠意,朝着他挥来的劲风丝毫不手软,拳拳生风,拳拳用尽了全力。 易今逾大意不得,现在林姝的武功比起自己都要高出不止一点,他再不认真对付可能会被她打死,只是虽然他一边在和林姝对打,嘴上却不断的唤她的名字,想要把她叫醒,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唤来的只有林姝更加凶猛的拳脚。 就在周围的百姓全部听见动静围在茶楼外面看热闹的时候,一人骑着马迅速赶来,从外面的人群头顶径直飞了进去,百姓传来哗然的一声惊呼,就看到来人站在了里面那个女子面前,挡住了她的手掌。 男子长身玉立,姿态清俊雅致,眉眼间却带着浓浓的担心和愁思,看向女子时眼中的浓浓情意就算是隔了老远也能看清楚。 “姝儿,我来了,别打了,住手吧,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来的人正是在府中收到暗影消息急急赶来的萧祺。 她这次的症状和上次似乎是一样的,但是比较起来,或许更为严重一些。萧祺不由得温柔了眉眼,看向她的目光更加柔和宠溺。 林姝脑子刺痛,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有两道完全不同的声音朝着自己使唤,一个让自己杀过去,一个让自己停下来,她甚至看不清面前站着的人,只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她一愣,动作缓了缓,举起的右手停在了半空中。 “停下来吧,姝儿。你也很累了,我带你回府去休息好不好?乖,听话。”萧祺见林姝动作迟缓,心头微微有些紧张,再次开口劝慰着。 身后的易今逾捂着自己不小心失意被打了一拳的腹部,阵阵剧痛传来,让他脸色惨白一片,不知道是因为你萧祺的举动还是真的只是被打了一拳。 只是林姝真的……会听萧祺的话吗? 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萧祺阻止了,“你先出去,让外面的人全部散了。” 易今逾身子一顿,顺着他的话看向外面围观着的人群,看了林姝和背对着自己的萧祺一眼,走了出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身后一阵劲风传来,要不是易今逾条件反射的躲开,现在脑子已经别打出了一个坑来。 萧祺见到林姝又动手,脸色顿时一沉,朝着易今逾低喝:“快出去,把人散开。”他边说着边上前挡住了林姝下一步的动作,给易今逾留出时间出去。 这一下易今逾不再迟疑,几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好在茶楼远处有官兵拿着刀剑赶了过来,领头的一个人正是御林军首领令与。 收到消息之后他一听说林姝的身份之后就急匆匆的赶来了,丝毫没敢耽搁,但是哪里知道竟然在这里看见了易今逾还有里面的萧祺。 带着一队人站在鸿运茶楼门前,他抱拳先是对着易今逾还有里面的萧祺林姝两人行礼之后,这才听到易今逾的声音传来,“让周围的人全部散开。” 令与应声让手下的人去散开人群了。 他本是御林军,掌管的自然是整个京城的事情,这件事儿事关重大,必须得赶来一趟,没想到竟然就遇见了萧祺。 第四百零二章 让人胆颤心惊的武功 茶楼里面的两人还在交手,能听到三皇子略微急切担忧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令与上前一步低声问着易今逾,“今逾世子,今日发生何事儿?三皇子为何会在此处?林姝郡主为何动手?” 他来得及,听属下的汇报说是林姝在鸿运茶楼里动了手,要把一个人打死,他怕事情闹大了,所以急急忙忙的带人赶来了。 易今逾站在门口看向里面的两人,一个攻击一个无奈防守,他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的回答,“今日有人找事儿,被林姝打了回去,就只是这样。” 听出易今逾话里的另外一层一丝,令与眉眼闪了闪,不再多问,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里面的场景,却越看越心惊,林姝的武功竟然如此高绝。 而萧祺此刻看着林姝虽然受自己的话语的影响动作放慢了许多,但是下一秒就又开始动起手来,他无奈,不忍再看她满手的鲜血,找到一个机会站在了林姝的身后,一个手刀砍在她的后颈,看见她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这才把她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萧祺眉眼清俊的唤了几声“姝儿”,只看到怀中女子眼睫动了动,却没睁开眼睛,似是彻底熟睡过去,顿时松了好大口气,眼眸低沉深邃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吓呆了的两个男子,并不理会,打横抱起林姝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的易今逾和令与已经注意到了里面的情况,急忙走了进来,易今逾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林姝,再看看萧祺,并没有开口,一旁的令与已经抢先开口了,“三皇子,郡主这是怎么了?需要属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祺打断,“我送她回府,不用跟着,把里面那两人带到刑司处好好审问一番。”萧祺眉眼清冷,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尊严,让令与不好再多说,只能应是。 经过易今逾身边的时候,萧祺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多谢。”说完也不等对方有什么回答,抱着林姝脚尖一点就跃上了茶楼外的屋檐,身影如风的朝着将军府而去。 令与看了看已经离开的两人,再看看外面还在不断好奇看过来的百姓,大声吩咐外面的属下带那两男子回去,又给易今逾告辞,带着人匆匆离开。 易今逾看见人群散开,脚步缓缓的朝着府邸而去,思绪却一时间飘散的很远。 萧祺送林姝到将军府的时候,容伯正急冲冲的派人出府去接林姝,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看见三皇子抱着自家小姐回来了。 愣了愣,之后便大步上前,语气担忧的问道:“三皇子。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是您送她回来的?” 萧祺一直双手稳稳的打横抱着林姝,看见将军府管家之后低声问道:“容伯,林铮回府了吗?林姝她出了一点事儿,我送她回屋休息。” 容伯听完后大吃一惊,不知道林姝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担忧得直问,却也没注意萧祺的话,让他直接把林姝抱进了她的院子。 芜儿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外面天气尚好,初秋的季节闭上前两个月凉爽了许多,但是看见林姝紧闭着双眼被萧祺抱着进来的时候还是惊讶的呆愣在了原地,看见萧祺走进房间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着进去,“三皇子,姝姐姐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萧祺把林姝放到床上,脱掉她的鞋子,盖好被子,头也没抬轻声回答,“她受了点伤,你去把金疮药拿来。” “受伤?哪里受伤了?姝姐姐到底怎么受的伤?”芜儿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更是走近站在窗边看向紧闭眼睛,眉头皱起的林姝,不由得惊讶担心,却让一旁的萧祺皱了皱眉头。 “出去,拿金疮药。”萧祺声音低沉,带了一丝寒凉,直让芜儿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想起来对方的身份,自己怎么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对着他说话,偷偷看了一眼萧祺有些不耐烦的面部表情,芜儿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有些不耐,要不是看在姝姐姐的面子上自己肯定会被他厌恶的,虽然现在也有些厌烦自己。 芜儿低声回答了之后走了出去找金疮药,又很快的送了过来,只得到萧祺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出去吧,她需要好好休息。等大将军回来过来说一声。” 等到房间的门被关上,萧祺打开瓷瓶,把林姝的手腕轻轻捏在手中,看向她已经展开的右手掌。 里面一道不深但是也不算浅的伤口正在往外溢着血,鲜红的肉往外翻着,看起来好似被什么利刃划伤一般,想到他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旁边掉落的匕首,萧祺眼睛顿时深邃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虽然满脸阴沉,但是给林姝上药的动作却轻得仔细,生怕弄痛了她,看见躺在床上的女子皱着的眉头,萧祺心头有些无奈,把她手包扎好站在床边看了她良久,轻轻的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这才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眼里的情绪一时翻涌,复杂得不见底。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急切的步伐声,萧祺看了看床上的孩还在昏睡的女子,在看看大敞着的房门,走了出去。 林铮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暗影在汇报,说是林姝出事了,于是什么也顾不上驾着马急忙赶回了府。 看见从里面出来的萧祺,林铮脚步顿了顿,接着大步走了过去,低声喊道:“三皇子,姝儿怎么样?” 萧祺见他神色着急,偏头看了看里面,低声说:“无碍,就是手被划伤了一道口子,已经睡着了。” 听见说林姝睡着了,林铮也不好再进去打扰,看了看萧祺沉沉的脸色,试探道:“今日多谢三皇子,不过……姝儿发生了何事?”他虽然听暗影汇报了一遍,但是更多的细节想要知道清楚一些,刚好萧祺又在现场,肯定是知道一些什么的,看来这次多亏了有他在,不然凭着姝儿的那一身武功可得出大事儿。 第四百零三章 记不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萧祺跟着林铮走到院子的石桌上坐下,开口说道:“今日我赶去的时候看见她已经发作了,谁也认不得,只想出手见血,所以把她敲晕带了回来。”萧祺大致说了一下今日的情况,迟疑了一两秒继续对着林铮说,“之前进京时她突然出手也是和今日同样的情况。” 惊讶于他的敏感细致,林铮点头,想到之前小妹也发作过一次,有些沉闷的回答,“对,和今日的情况应该差不多。她从小习武,爹娘去世后摔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所以也不记得自己会武功,而且她体内的武功是被爹给封了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林铮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对着萧祺说出来,但是见他一脸的担忧还有眼眸深处对自家小妹的关切还有浓厚的情意,还是开了口。 萧祺一怔,没想到竟然背后还有这样一出事情,但是一想到先前林姝和自己不分伯仲的武功招式,没有很长时间的培养,的确是不会有这么高绝的武功的,不过林家父母怎么会从小就教儿女武功,背后是否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知晓三皇子心思剔透,林铮也知晓说出这番话来之后他会想到什么,但是凭着他对小妹的情意,林铮也是愿意去相信对方不会做出一些伤害小妹的事情来的。 等到林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感觉到自己浑身有些酸软无力,她撑着手起床,却猛然感受到手掌的一股刺痛,放开手又跌了回去。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房间里的烛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林姝不适应的眨眨眼睛,这才朝着屋子里站着的人呢看过去,正是已经从软榻上起来的芜儿。 “姝姐姐,你醒啦!”看见林姝醒过来,芜儿高兴的奔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放心的收回了目光,“饿了吗?容伯已经让后厨准备好了晚膳,要是饿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端过来。” 林姝躺在床上,沉默的点点头,看着芜儿走出去之后这才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 用棉布包扎好的手掌已经渗出一点点红色的痕迹,看来是手掌受了伤被人上药包扎好了。她皱着眉头撑着自己身子起来,没再用受伤的那只手,靠坐在床头之后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视线看了看床边近处的医药箱,伸出完好的左手打开,拿到床上来放好之后这才把包扎好的右手上的棉布解开。 手掌心中是一条不深不浅的口子,不算是很严重,看来上药了有一会儿了,刚才被她自己一用力又流出血来。 林姝慢条斯理的把纱布解开取下来,找到医药箱子里的金疮药给自己洒了一层在掌心,换了一条棉布绑好手,做好一切之后她闭着眼睛想之前的事情。 似乎好像,她记不怎么清楚了?这伤口应该是被那拦路的男子划伤的,但是她记得自己并没有看到对方什么时候用匕首的呀?而且她怎么又回来了?她忘记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儿? 记忆有些奇怪,林姝自然是察觉到了,似乎和上次自己动手之后昏迷然后醒过来之后一样,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大哥好像说过,自己的武功很高,但是被封印在了体内,只有生命受到威胁或者有强烈的愿望时才会随着体内释放出来,难不成自己因为太过愤怒所以释放了武力值,把那两人打死了? 怎么想都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林姝不再多想,只等芜儿回来之后问问她,然后明日再去问问大哥才是。 等了一会儿之后,芜儿回来,身后还跟着林铮。 林姝听到声音后睁了眼,一眼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芜儿手中还端着几盘菜,林姝恢复了一些力气坐直了身子。 “姝姐姐,我给你断过来,你慢点有些烫。”芜儿把碗筷递给林姝,见她用膳之后坐在一旁看着。 林铮也没让芜儿出去,看向林姝,沉声问道:“姝儿,你还记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吗?你出手了。” 林姝喝粥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大哥的方向,视线有些复杂,“大哥说实话我记不得了,只记到自己被人拦住,然后脑子一痛,后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醒过来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见她果然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林铮眉眼带了一丝了然,低声开口,“果然是这样。你还记得上次你也是发生了一次同样的情况,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姝点头,上次的事情虽然也不记得但是那时芜儿给自己说了的,正是他们回京路上。 “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一样,你也不记得了。不过过程都是一样的,收到性命威胁的时候身体里的武功会释放出来。姝儿,你仔细想想,这次有什么感受?或者说明显的征兆?” 林铮看向林姝,认真的问道。 他也只知道爹娘临走时简单说的给小妹封印了体内的武功,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封印,所以他知道也有限。 “大哥。”林姝吃完最后一勺粥,有些迟疑的开口鼻,“林姝…我真的从小习武?武功很好?” 她穿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自然是知晓原本林姝的记忆,但是却没有从下习武的记忆,之前虽然真的被二叔三叔他们推到在地摔了脑子,但是林姝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唯独没有习武的记忆,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儿?不可能撞坏脑子只把习武的片段给删除了吧? 芜儿也听过林铮或者林姝说过这些事情,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好奇的看向林铮。 林铮却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初爹娘给我说过一次,说你身体不好,承受不住那些武功,所以给你封印起来了,当时想要再问仔细一点他们就没再开口了。不过我记得小时候姝儿的确是跟着我习武的,但是后来也是因为身体不对所以爹娘也没让你再习武,但是现在看来爹娘都在暗中教你武功。” 第四百零四章 体内封印的武功 不只是林铮,就连林姝芜儿都起了困惑,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去查的,你不要担心,好好休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背后的事情而是姝儿一旦武功被解除封印之后,会变得什么都不认识,只想要见血才可能停下来,我会让人去找找办法看能不能让你解除了这道封印。” 芜儿收拾了林姝的碗筷,顺带着送走了林铮,看了看房间里重新躺下去的林姝,不再去打扰,给她关上了房间门回了旁边的屋子。 林姝睡了一下午,此刻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间一晃就过,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听不见任何动静。 她刚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外间传来轻微的吱嘎声,好像是窗户被风吹开了。她睁开眼睛,烛光照的满室明亮温暖,也能看清外面的悄无声息进来的人影。 是萧祺。 等到那人走进来之后林姝才看清。 不过心头却是猜到了一些,他这是第二次晚上偷摸着来找自己,上次还是许久之前。 林姝躺在床上偏着头看向他。 烛火的照耀下,他一张清俊的脸显得更加柔和温暖,眼眸中带着丝丝的担心。 萧祺坐在床边,眼神直直的盯着林姝,没有开口,林姝亦是没有开口,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林姝嘴巴发出一个音节,顿了顿,再次开口,“今日是你送我回来的?” 萧祺见她一张素白的脸在橘黄色的烛火下显得越发白净,像朵洁白柔软的栀子花,心头软了软,“是我。” 林姝看了看他,不知怎么开口。 萧祺也不再等她开口,接过话说,“你知道了,林铮告诉你的?”除了林铮似乎也没别人了。 林姝点头又摇头,“大哥没和我细说,只说是上次情况差不多。” 萧祺点头,往后坐了坐,挨着她背靠着床头,声音低沉的说着:“今日我收到消息赶到茶楼的时候看见的是你和易今逾大打出手,他正被你打了一拳,脸色发白有些抵挡不住,所以我拦下来了。” 林姝倒是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此刻听他给自己详细说起倒是感了几分兴趣,眼睛看着他,“易今逾被我打了一拳?那就是说我的武功比他还要好了!到底好到哪种程度?你和我打了一架吧,快给我说说。” 萧祺听她这般问自己,低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子,眼神闪了闪,她不应该关心的是易今逾被她打了一拳受伤了吗? 仔细看了她眉眼一眼,萧祺莫名的松了口气,眼底的深邃漩涡慢慢恢复平静,他还怕自己说易今逾受伤还是因为她,她会表现出什么不同的情绪,没想到竟然思绪却转到另外的注意点上去。 “嗯,你武功很好,之后我拦住你才发现和我不相上下。但是你的招式杂乱却又有这章法,丝毫让人猜不出下一招是什么,所以我也差点被你打了一拳。”萧祺眼神一闪,开口说着。 林姝一听急忙看过去问道:“没受伤吧?脸色怎么这么白,难道真的被我打了一拳?”她心头着急,作势就要坐起来,却被萧祺一把给拦住。 “没被你打,你别起来,小心手。”萧祺眼中光芒更甚,带着一丝笑意的眸子更是显得温柔宠溺。 林姝一愣,依言躺下,只是目光仔细把他打量了一遍,的确是没看到什么情绪。 萧祺心中却是不自觉的泛起丝丝柔情蜜意来,林姝只关注自己受没受伤,连易今逾提都没提,他微微紧绷的心突然松懈下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感情比较深,所以一直害怕对方拒绝自己。 林姝哪里不知道萧祺的意思,从他开口说易今逾被自己打了一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他视线的躲闪还有眼眸中的不确定,所以为了让他安心故意没提,心头却在无声的叹息,自己的确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之前两次拒绝了就算了,心中却实在是没信任过能和他一起走到最后,一直都当做随时都可能分手的状态,所以对萧祺并没有过多的投入感情,她也不愿意为了对方留在这京城,更向往心中想要的自由,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爱吧。 要是她真的全心全意爱上了萧祺,总会不一样的。 萧祺见她思绪有些漂浮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中一瞬间闪过一丝恐慌,似乎总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林姝,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确定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她说的喜欢他却从未真实的感受过。 “林姝。” 低沉的嗓音响起,还有热热的气息吹拂过耳朵,林姝收回自己飘散的思绪看了过去,却看到男子双眸带着光,深深的看着自己,其中情绪却看不分明。 “怎么了?”她问。 看见林姝细腻的脸上升起的一抹疑惑,萧祺心头无声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你在想什么?” 林姝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是问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还是说她对这件事儿怎么想的? 她嘴巴动了动,没开口,星眸看向萧祺,带着无声的温暖,“在想你。” 萧祺心头一跳,就连看向她的眸子都明显的亮了亮,声音越发显得低哑,“想我?想我什么?” 看见他面上虽然和往常无异的样子,但是眼中的好奇和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笑着开口安抚对方,“想你今晚怎么过来了。我躺在床上正想你,你就来了。” 说完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一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萧祺浑身一僵,顿时动不了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接近自己,心中巨大的狂喜席卷上来,让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感受到萧祺微微的颤抖,林姝放开他一些,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在抖?” 萧祺无声的看了她一眼,一双桃花眼眸好似盛满了漫天的星辰,璀璨耀眼,林姝只看到这夺目的一眼,就被他抱住了。 第四百零五章 右手受伤,半夜窥探 她愣了愣,双手默默把他抱了抱,像是无声的安慰。 过了半晌,林姝被他放开,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似乎之前那一点凝滞的氛围也随着这一个拥抱消失了。 “你手中的伤口记得换药,我明日再来看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又坐了一会儿,萧祺站起来告别,看见林姝点头盯着自己之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大步离开。 林姝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头一次感受到谈恋爱的悸动和欣喜,眼睛忍不住弯了弯,久久睡不着。 或许是知道她受伤了,再加上发生的事情,所以第二日早晨并没有打扰林姝,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房间内很安静,外面似乎也很安静,林姝昨日疲倦无力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过来,她撑着床起来,再一次把伤口按着,痛了痛倒是没有血迹浸染出来,松了口气打算等会儿再重新换药。 她从来不需要人伺候,穿衣洗漱都是亲历而为,但是这次毕竟右手受伤,做什么都不方便,在林姝第三次穿不好衣裳之后她放弃了,朝着外面喊道:“芜儿?芜儿在吗?” 外面很快传来声音,倒不是芜儿的声音,是兰亭开口,“小姐,奴婢在,您起了吗?” 林姝看了看还有三件衣裳,头痛的说着:“起了,你进来帮我一下。” 兰亭进去按照林姝的吩咐给她穿好了衣裳,又去一旁的柴房烧了水端过来洗漱,林姝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芜儿去哪儿了?”喝了一碗粥后,林姝想起芜儿不在院子里,开口随意的问着。 兰亭把碗筷收拾一下,闻言回答道:“芜儿姑娘去后面找刘公子了。” 刘公子? 林姝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前几日到府中的刘恕父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想着也没事儿做,朝着后院走去寻人。 芜儿本是无聊想要去后院看看容伯新栽的花,这个季节的蔷薇还有些开的繁丽,一整个园子里都是,花香浓郁,沁人心脾,只不过更多的是已经枯萎自然掉落在了地上,混杂着草木的味道,无端的让人心情舒畅。 林姝到后面的时候看见芜儿和刘卷坐在亭子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意涟涟,神情自然舒适,她笑着走过去打招呼,倒是没看到刘卷的爹刘恕。 “姝姐姐,你来啦!”林姝才刚走了两步,芜儿就眼尖的看见了自己开口大声打着招呼,刘卷也急忙站起来“郡主。” 林姝点头,“你们倒是寻了个好去处,这里倒是清净。” 芜儿笑笑,拉着已经走过来的林姝坐下,指了指周围的院子,这处她们进府的时候还没有,都是容伯后来派人来打理的,现在看来容伯花了不少心思,那后面还有一大片的海棠树,容伯是真的把他们当做家人了。 “你爹最近身子好了许多吧,汤药还是要继续喝。”林姝喝了一口温茶开口,看到小孩点头后,继续问:“小卷儿今年多少年岁?可否上过学堂?” 他还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年龄,不过安好这两次的接触,他和他爹的身份还真是恐怕不简单。 刘卷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他这个年龄的细嫩白皙,这几日睡得好吃得好有了容身之处,他的精神气都明显好了许多,闻言向林姝道谢,“多谢郡主。我今年已经十岁了。爹之前派过夫子教我,但是后来因为没有银子,所以只能……” 小孩脸色一垮,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赫,低着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茶杯。 林姝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着说:“既然你和你爹都住进来将军府了,我会派人请夫子上门来教你,你可愿意?” 她最开始把他们父子两带回来没想这么多,就是想着自己之后离开京城能有个人陪着复儿,但是的确也有些欠考虑,没查清他们的身份就冒然领人进府,万一对大哥有什么影响那可就不好了,看来还是得私下找人去查探查探他们父子的身份背景才行。 刘卷脸上一喜,眸子都亮了亮,激动的开口,“真的吗?谢谢郡主!” 林姝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再多说。 一旁的芜儿看看小孩,再看着林姝,“姝姐姐来找我的?有事儿吗?” 林姝视线移到周围开的绚烂的花朵上,手撑着下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无事,在院子里没看见你所以问了问容伯,他说你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 芜儿不再开口,一时间气氛静寂,但是也没有丝毫的尴尬。 林姝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昨日买的一些药材都到了,她得回院子去看看,还有……昨晚萧祺说的今日会来将军府上看自己。 等到林姝一走,刘卷把放在林姝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有些好奇的看向一边坐着的芜儿,“芜儿姐姐,郡主她真的好好,竟然救了我和我爹。” 芜儿突然听见他这番说话,倒是有些好笑,开口肯定,“姝姐姐的性子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往常一副清冷的模样看着不好相处,实际对谁都很好。你也知道我不是姝姐姐的亲妹妹,但是这段时日她对我完全就是亲妹妹的姿态,也受了她和林大哥的诸多照顾。” 说完看见小孩亮着眼睛看向自己,笑着继续,“你有事儿可以去找姝姐姐,她心软,肯定会帮你的。” 刘卷眼神闪了闪,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心头却是把芜儿的话听进去了,暗自思量着自己家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和爹商量一下找郡主? 但是现在他们本就是受了林姝的照顾,他家的事情如果说出去了会不会牵扯到将军府,牵扯到大将军? 刘卷心思不定的看着面前随风摇摆着的蔷薇,一时沉默。 再说到了院子里的林姝看见一会儿时间就堆满了半个院子的药材眼睛亮了亮,去挑挑拣拣了些丢进了一旁角落里的炼药炉里。 初秋的季节倒是比之盛夏要凉爽许多,不知道哪一天温度就降下去了许多,正值十月末,林姝炼药还是练了满头大汗,背后的衣襟都湿了。 第四百零六章 清风朗朗,笑意温和 等到午时芜儿容伯派人来告知前院三皇子还有澹台家的兄妹到来了,林姝才收了手,回屋子里去换衣裳准备前去。 炼药时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右手的纱布已经完全湿透了,混合着丝丝血迹,她皱眉重新上了药包扎好,有些痛意,刚才炼药的时候自己已经尽力没有用右手了,而且也没怎么使劲,现在倒是又把那条口子裂开了,看来还是得注意些才行。 她换好衣裳出去,正好和芜儿一起往前院去。 一路上的侍卫减少了许多,或许是觉得府中住进了两位小姐所以不方便,容伯让人减少了。 芜儿笑着凑近林姝,低声问道:“姝姐姐,三皇子又来了,真是来得殷勤啊,这两三日天天往我们府中跑,肯定是来看你的。哈哈哈……” 她偷笑两声,看向林姝的眼神带着揶揄和调侃。 林姝面色丝毫没有变化,笑着斜睨她一眼,“这是自然的。毕竟大哥也稍微松了口,他昨日说要来看看我。” 瞧见林姝没脸没皮,豪放不羁的样子,芜儿惊讶了一瞬,看见她脸上的笑意,心头有些羡慕,“姝姐姐,你和三皇子关系可真好。要是有人这样对我便好了。” 林姝知晓她想起来前段时间的伤心事,也轻微的劝慰了两句不再多说引起她的失意。 到了前院,萧祺和林铮还有澹台柯鸣澹台无霜都已经坐在椅子上闲聊了,看见林姝和芜儿过来,无霜率先站了起来迎过去,声音也随之响起,“姝姐姐,你这是受伤了?” 昨日就听说了鸿运茶楼有人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起来,再一打听才发现竟然是林姝,她担心得很就想着过来,却被二哥阻止了说是天色已晚怕打扰了林姝休息,这才今日才过来,怎么也没想到林姝竟然受伤了。 她的话音一落,在大堂里说话的三个男子同时不再开口朝着外面看了过来,澹台柯鸣皱着眉头站起来也同样往着外面走,声音带了一丝隐隐的担心,“你这是怎么了?”瞧见她走过来,右手上包扎着白色的棉布,看起来受伤得有些眼中的模样,澹台柯鸣一下子有些坐不住,跟着无霜一起走了出去。 林姝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林铮旁边的萧祺,对视上男子的眼神之后,朝着他温柔的笑了笑这才收回视线放在无霜的身上,“没事没事,就是一道小口子,过两日就好了,我们陷进去用膳。” 无霜扯着林姝的另一只完好的胳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我和二哥听林…大哥说了,你昨日被人拦住然后动了手,姝姐姐,你怎么会武功的?而且还那么厉害?” 她听了暗影给二哥的汇报,才知道林姝竟然一拳差点把对方打死,要不是三皇子去阻止了,就连后来的易今逾都要受伤。 “这件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记不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入魔了,失去了神智。”林姝简单的解释一下之后看见无霜亮晶晶的看向自己的眸子,有些头疼。 这丫头肯定是对这件事儿起了很大的兴趣,恐怕不问个清楚不会罢休的,于是急忙打断她,“这件事儿大哥知道许多,你要是感兴趣想要问清楚找大哥吧。”顺带着两人还能单独相处培养一下感情。 林姝见无霜偏头把视线放到大哥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澹台柯鸣也走到跟前,低头垂眸看了看她包扎得很严实的右手,“伤得不重吧?” 林姝点头,宽慰了他两句,朝着里面走去。 坐着的萧祺视线一直都不动声色的放到林姝身上,见到澹台柯鸣出去和林姝说话之后眼神沉了沉,带着一丝深邃,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大哥,萧祺!”林姝视线径直放到萧祺身上,敷衍的给林铮打了一声招呼,惹得林铮轻微皱了皱眉头。 “姝儿,不得无礼。”虽然知晓小妹和萧祺之间的感情,但是毕竟萧祺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一个不小心,小妹被人抓到了把柄,那可不是好结果。 林姝撇了撇嘴,知道大哥在担心什么,重新喊了一声,“三皇子。” 萧祺笑着看她,嗓音低沉磁性,“不用多礼。” 他倒是想让小丫头叫自己的名字,但是现在这么多人在,还是算了吧,免得让她惹上麻烦。 身后的澹台柯鸣眼神闪了闪,视线在林姝带笑的侧脸上看了看,再移到萧祺的脸上,却对上了萧祺看过来的视线,只觉得心头一惊,一瞬回过神来,朝着萧祺礼貌的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几人入座用膳,一时间气氛和谐。 林姝没想多少,用膳之后在大堂待了一会儿,看见大哥和萧祺还有柯鸣时不时的说几句话,全是朝堂上的事情或者就是政治问题,她听不进去,也不想再听,看着一旁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的芜儿和无霜,开口提议道:“后院亭子周围的蔷薇开得正好,大哥,你带着大家去看看吧,那里环境也很好,适合聊天谈话。” 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都不会离开,倒不如选一处舒服一点的位置坐下喝喝茶。 今日阳光正好,询问过了几人的意见后,一行几人又朝着后院走去。 萧祺落后了几步走在林姝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你伤口换药了吗?”他侧着头看向身边的女子,语气温柔。 林姝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抬头看向他,“已经上了药了。过不了几日便好。” 萧祺点头,嘴角笑意愈发温和。 走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林姝停下来站着,对着前面的林铮说着:“大哥,我就不去掺和你们的事情了,我回院子了。” 林铮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顺带着看了一眼萧祺,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萧祺站在她身边没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芜儿和无霜挽着手走在一起,调侃的看了林姝好几眼,这才离开。 “你和大哥他们去亭子坐坐吧,我炼完药之后来找你。”林姝看见大哥他们走远,低声对着萧祺说着。 萧祺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微微垂在面前,看不清女子脸上的神色,但是声音却软糯,他心头动了动。 第四百零七章 微微靠近,软糯客人 “林姝……”萧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下移把她的脸蛋抬了起来面对着着自己。 猝不及防的被迫抬头,林姝一愣,呆呆的看向男子。 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对方的阴影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扑面而来还有对方身上好闻的清冽味道席卷了林姝的所有感官。 或许是因为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萧祺嗓子有些痒,伸出手盖住了她的眸子,轻轻的吻了吻,松开了她。 看见林姝依旧呆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是傻乎乎的,低低笑了出来,好似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带着难以言喻的开心。 “好了,你注意你的手,不要用力,我先过去了,等你。”萧祺伸出手在她脸蛋上揉了揉,转身离开,只剩下林姝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来。 好半晌之后,她耳尖漫上一层薄薄的绯红,转身进了院子,心跳如鼓,许久都没有平静下来,似乎还能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清冽味道,还有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 林姝休息了一会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炼药中。昨日在医书上看到了另外一种药丸,她想试试能不能炼制出来。 等到炼制完成之后,林姝手中拿着几颗深褐色的药丸,心满意足的放进了自己的荷包里,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朝着后院走去。 芜儿和无霜不知道去哪儿了,没看到身影,亭子里的人除了大哥就只有澹台柯鸣在,也没看到萧祺的身影。 林姝还没走过去,澹台柯鸣就发现了她,微微偏头朝着她这个方向看去,本来没注意的林铮看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大哥,柯鸣,只有你们两人?”林姝走近打了声招呼,坐下。 揉了揉自己的酸痛的脖子,都是刚才炼药的时候一直盯着药炉,现在才发现肌肉酸痛得厉害,幸好右手没出血,除了一些痒之外并没有什么痛意,来的时候还在想见到萧祺会不会害羞,但是现在倒是没看到他人影。 林铮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澹台柯鸣,再看看自家小妹,“三皇子收到消息回去了。” 林姝心头有些可惜,还想着和他单独再说说话呢,那日约定在鸿运茶楼谈话也一直亲口问他,现在倒是找不到机会再和他单独相处了。 澹台柯鸣笑着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给她,“喝口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昨日父亲收到一点,想到你们便给送过来了。” 林姝对茶艺没什么研究,但是也挺喜欢尝尝的,虽然味道在她感觉里都差不多,茶叶的清香却是让她极其喜欢。 一旁的林铮看了看澹台柯鸣,没再说话。 林姝放下杯子,站起来又往回走,边走边说,“大哥和柯鸣你们好好聊吧,我去找芜儿无霜玩,不打扰你们了。” 本就是过来看看萧祺的,现在他不在,自己也不好介入大哥和柯鸣的话题里,再说她也不感兴趣。 芜儿和无霜此刻正在刘卷的院子里和他玩,芜儿似乎极其喜欢刘卷这个小孩,连带着无霜也是极其欢喜的。林姝站在院子外静静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一日过得极其的舒适轻松,林姝在院子的躺椅上看了一下午的书睡了一会儿午觉,等到用晚膳的时候又去了前院和他们一起用膳,等到再次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洗漱完后她躺在床上又借着明亮的烛火看了一会儿医书,躺在床上准备吹灭蜡烛睡觉,却无意间余光瞟到了不远处的窗户上。 动作愣了愣,她迟疑了一瞬,没有吹灭蜡烛。 今晚,萧祺还会来吗? 她等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脸色有些发烫,却也仍旧没有灭了光,目光有些期待的看向留了一丝缝隙的窗户。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动静从窗户外传来,和昨日同样轻声的吱嘎声响起,林姝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正进来的萧祺。 萧祺一进来关好窗户,转身就对上了林姝的视线,他笑着走过去坐下,“专门等我?知道我要来?” 林姝摇摇头,见他穿着一身黑衣,熟门熟路的进来,倒是有些好笑,萧祺这般模样活脱脱像是采花大盗嘛。 “伤口重新上药了?”他视线在林姝带笑的脸上一凝,心头微跳,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带起了一抹弧度。 这丫头看起来今日心情不错啊。 林姝继续摇头,“没呢,怕痛,等你来给我上药。” 她洗漱完后有些困倦,便上了床,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没上药重新包扎,也懒得再下去换药,于是便拖到了现在。不过萧祺果然如她所料的来了,自然就只能麻烦他了。 萧祺一听微微皱了眉头,带着一丝不满意,拿了桌子上的金疮药和棉布走过去,“你的伤耽搁不得,记得上药。”看见林姝点头之后,缓和了语气,“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林姝依言伸出手递过去。 萧祺看了她一眼,坐在床边,把手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只手解了棉布给她重新上了药,低垂着注视伤口的眉眼极其径直俊逸,林姝看直了眼。 “伤口都没怎么愈合,你又用力了?痛吗?”低沉的嗓音在夜晚这个环境下显得有些暧昧。 林姝没注意到这些,视线凝在他精致的脸廓上,一时移不开视线。 萧祺给她包扎好棉布,没听到回答,抬头一看就发现林姝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带了一丝好笑,蓦地凑过去,近在咫尺的问道:“看入迷了?有这么好看?” 林姝猝不及防的看见扩大在眼前几倍的俊脸,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点了点头,就听见对方一阵轻笑传来,震着自己的耳膜,心跳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 林姝回神过来,看见他凑在面前的脸,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亲,嗓音带着软糯欢快,“萧祺,你长得真好看,我好喜欢。” 第四百零八章 样貌惹眼,单独进宫 他这幅样貌的确是耀眼夺目的,就连林姝都看出神了很多次,每次都惊艳于他的容貌。 萧祺倒是没想到她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变得越发的大胆了,竟然随口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让他心跳加快的同时止不住的欢喜。 林姝的性子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变了许多,和前世的自己有些不同,但是也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就是对待感情的事情变化了许多。前世她错过了厉笙余,而此生她打开心房接受了萧祺,就自然想要清楚的表达出自己对他的感情,至少目前她不想错过对方,不想错过这个喜欢的男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萧祺见已经不早了,让她好好睡觉,轻柔的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吹灭了蜡烛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姝看见他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在这里谈个恋爱还真是麻烦啊。 第二日一早林姝正坐在桌子前吃早餐,林铮已经下朝找了过来。 看见他脸上带着的一丝沉怒,林姝放下碗筷轻声问道:“大哥,这是谁惹你了?怎么这么生气?” 她很少看见大哥脸上有这幅表情,此刻见着倒是好奇大过了担心。 林铮抬头看了她好几眼,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发声。他这副模样让林姝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会是跟自己有关吧? 果然下一秒林铮就开口了,“今日早朝……”他才说了几个字又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姝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姝儿,皇上宣你明日进宫。” 突然听见进宫两个字,林姝已经不受控制的皱起了眉头,一提到皇宫准没什么好事,这突然的怎么就宣自己进宫了? 林姝不解的看向林铮。 林铮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带了一丝怒火,沉声解释,“昨日和你气冲突的那两人是礼部尚书秦光的儿子,一个是他夫人娘家的侄子。今日早朝他告到了朝堂上,让皇上做主。” 说到这里林铮有些无奈,虽然自己没打算把这件事儿传扬出去,毕竟小妹的身份特殊现在不能引起过多的关注,但是没想到是恶人先告状,那秦光竟然把过错全部推到了小妹身上,他自然是极其愤怒的,当即当着皇上的面把这件事儿的缘由全部解释了一遍,虽然皇上没说什么,但是却是宣小妹明日进宫,同时还宣了那秦光进宫,说是私下调解了。 这件事儿本就是林姝吃亏,现在那作恶之人竟然还想倒打一耙,林铮怎么会不生气。 本以为这件事儿不会传到皇宫里去,但是没想到竟然还让皇上知道了。 “宣我进宫是为了什么?”林姝不解。 林铮一听,顿时气道:“皇上相当和事老,让我们和秦光和解。秦光的嫡女是良妃,这几年颇得皇上喜爱。” 经过大哥这样一解释,林姝顿时明白过来。看来自己进宫恐怕是有些麻烦了。 “大哥对不起你,本不想你进宫去搅那一滩浑水的,但是皇上已经开了口,我无法拒绝。明日只能让你进宫一趟。”林铮眉眼晦涩,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心继续说:“不过明儿你要进宫我会派人看着你的,无霜正好明日进宫看望太后,有她在宫中能减少许多麻烦,林桦和林影也会跟着你进宫去,有事情让他们来通知我,千万不要受伤,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他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收到暗影的急件又匆匆离开,离开之前还不断的嘱咐着林姝,心头惶惶不安。 林姝虽然不喜进宫,但是毕竟自己也没权利拒绝,而且不想给大哥添麻烦,这件事儿本就是自己惹出来的,还是解决了最好,免得大哥也被人置喙。 宽慰了林铮几句,送他离开,林姝马不停蹄的拿着药材继续炼药起来。看来明日进宫,她不能光是带着一些解毒丸,还是再炼制一些毒药毒粉之类的比较合适,没有人来找茬最好,要是有人来找茬,那她就…… 林姝眼冒精光,带着一丝不好惹的意味在里面,只不过现在没人看到她这幅样子罢了。 这一日很快过去,第二日林铮刚去上早朝,林姝就被找到院子外面的容伯打扰,“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您起了吗?” 林姝昨日睡得沉,也睡得早,容伯找来之前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此刻听到声音之后才开口,“我起了,容伯稍等,我洗漱之后用早膳就出去。” 容伯大声应了一声,走了。 林姝动作不快不慢的洗漱了一番,顺带着收拾了自己炼制的药之后吃了两三块糕点朝着前院走去。 旁边的芜儿听到动静起来,看见林姝的背影开口大声喊道:“姝姐姐,宫里来人干什么?” 林姝见她被闹醒,眉头皱了皱,劝了两句,“没事儿,找我的,你继续回去睡吧,不要担心,我等会儿就回来。” 芜儿迷迷糊糊的点头,看见她走远了之后又钻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林姝走到前院的大堂时,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喝着茶,一看到林姝进来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打招呼,“奴才见过郡主!” 尖利的声音好似穿破耳膜,林姝不适的皱了皱眉头看过去。 一个太监拿着拂尘,脸上带着献媚的笑容盯着自己,嘴巴笑得快要裂开了,脸上不似常人的肤色,显得有些惨白。 林姝不动声色的朝着他打量了几眼,笑着开口,“这位公公久等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说完林姝看了一眼容伯,容伯会意的上前递过去一袋银子塞进太监的手里。 那太监推脱了一下便收过去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林姝郡主叫我小平子就好。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了,郡主请!” 林姝默默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容伯落在林姝身后两步,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等到林姝坐上进宫的马车离开之后,容伯急急的转身进了府宅,派人给大将军送信去了。 希望小姐能平安。 林姝在马车里的时候那小太监在外面赶车,除了两人之外倒是没有多余的人跟着了。 第四百零九章 赏花 趁着在马车里,林姝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荷包还有衣裳里的暗兜。 今日兰亭见她要进宫,难得的传了一身华服,虽然不是郡主服,但是也比之平常要注意的多,而且还难得的化了妆。 她早晨看见古代的化妆品的时候难得的诧异了一番。 在前世她往常都是不化妆不会出门的,到了这里接近一年的时间,从来的时候到了小山村,再到京城,她从未化过妆,平常房间里也没有这些东西,现在突然见兰亭和梅雨拿出来这些东西,她肯定吃惊。 黄铜镜看不怎么清楚面貌,但是林姝却知道这个林姝和自己前世长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的确是符合现在这个朝代的审美的,也算是一个大美女。 任由两人折腾了一会儿,林姝满意的看了一眼略施薄妆的脸蛋,甚至还插了两只红玉石发簪在头顶,还真有些清隽雅致的意味。 将军府本就离皇宫没有多远的距离,不过一盏茶的时辰,马车就在宫外停下来了。 林姝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皇上是把她和那秦光安排在哪里,多半也会是御花园之类的地方。 跟着太监朝着另外一条路走去,一路上鲜花盛开,绿荫环绕,无数的菊花已经裹着花瓣只待季节一到就想要迫不及待的盛开般。 果然是在御花园,那太监把林姝带到一处亭子里落座之后吩咐几个宫女上了些茶水点心照料她,便匆匆离开了。 四个宫女一动不动的站在亭子外,她看了几眼把视线挪到周围的环境中看了几眼收回来了。 初秋这个季节除了菊花似乎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御花园到底是皇家御花园,光是各种各样的菊花品种,林姝一路走过来便看到了不下几十种,瞧着倒是挺好看的。 她莫名有些想念这个季节的大闸蟹了,不知道有没有这道菜? 等了半晌没有人过来,林姝坐着有些昏昏欲睡之间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声音,似乎正朝着这里走近。 她感官灵敏的看了看,果然看到花丛树木之后若隐若现的人影攒动,一大群人正走过来。 林姝精神一震,似乎不是皇上或者是秦光,难不成是后宫的娘娘? 林姝猜想的的确没错,正是到御花园赏花的一大群后宫娘娘。 她想了想还是在亭子中坐着,等到人群走近了再说,毕竟皇上是让她在这里等着的。 过了一会儿,喧哗声逐渐变大了一些,林姝这才慢慢抬头看了过去。 倒是小径上的一大群妃嫔先是看到了亭子里的林姝,领头的几人已经开口说话了,“哟,这是哪宫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先来了?” “见到贵妃娘娘竟然还不过来行礼!碧翠,你上去让她过来。”一侧的另一位女子率先开了口,看向林姝时面带不善,竟然有人先到这里来了,这成何体统!转而看向领头的一个女子时面上带了一些忌惮和讨好,“娘娘等会儿再过去,先收拾了这个人。” 她们站在亭子外说话,林姝自然是能听见的,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不就是在这里安静的坐着都能惹上麻烦。 还是说……皇上是知晓这些人会来此处,所以故意让自己过来候着的? 林姝心头虽然不确定,但是脸上丝毫不显,带着一丝随意却又端庄的笑容从亭子里走了出来,开口说道:“林姝见过各位娘娘。” 她微微弯身行礼,幸好之前跟着无霜讨论了几句,倒是把这个规矩学了一些,虽然做出来有些不伦不类的,但是总比自己什么姿态都不摆出来的好,免得被抓到什么把柄。 “林姝?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耳熟,姐姐你听过吗?” 跟着的几个女子已经各自讨论起来了。 为首的女子身份林姝已经知晓了,听刚才她身后的人叫她贵妃娘娘,不会这么巧的是秦光的女儿吧? 林姝扯了扯自己的脸皮,没听见有人让她起来,自顾自的直起身子朝着几步远外站着的一群女子看了过去。 为首的女子蛾眉杏眼,琼鼻秀挺,红唇似火,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出来,看向人的目光带着一丝强势,林姝却从她的眸光中看见了一丝不还好意和记恨。 想到之前大哥说的,林姝继续开口,“诸位娘娘既然要来赏花,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先去御花园看看。” 说完想要走,却被几人叫住。 似乎瞧见了秦贵妃的脸色不好看,尤其是看向这个林姝时脸色沉了一瞬,她旁边的女子心思转了转,在秦贵妃说话前已经开口了,“你是哪个宫的?怎么如此不懂礼?贵妃娘娘来了不行礼就罢了,还这幅样子,来人啊,把她抓起来掌嘴!” 林姝脚步微顿,停在原地倒是不走了,视线直接看向领头女子身边的那个妃嫔,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面貌看着清秀,比不上领头这人,但是也算是一个美女,此刻却目光极其不善的看向自己,脸上的情绪带着一丝阴狠,生生破坏了那一分美感。 林姝没理会她,视线挪到了领头的贵妃身上。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了半晌,那贵妃先收回视线,微微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这是林姝郡主,岂是你随意折辱的?还不退下。” 嗓音清淡,婉转悠扬,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柔,却又有丝丝的魅惑,光是听这声音就能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 她倒是清楚自己的身份,看来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秦贵妃倒是一个心思极其深沉的,城府极深,竟然丝毫没有表露出自己和他们秦家的事情,是想做什么? 林姝在心中提起警惕,视线打量了几人一眼,开口继续说,“既然贵妃娘娘开口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告辞。”说完转身就走,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但是她要离开势必就得经过这几个妃嫔,林姝走了几步,就听到越发隔得近的温柔嗓音传来。 第四百一十章 领旨进宫,路遇妃嫔 “既然郡主都到了这里,不如留下来陪我们赏赏花?本宫听说皇上派人带着郡主到此处等候,之后怕是有事情找郡主,郡主现在离开等会儿找不到人怎么办?请吧,郡主。”秦零深看了一眼林姝,声音仍旧是婉转悠扬的,但是却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似乎非要林姝进去和她们入座才行。 林姝心头紧惕,脸上却带了一丝笑,“我的确是再次等候皇上的,既然娘娘邀请,那就盛情难却了。娘娘请。” 她说着停住了脚步,将将在秦零深两步远的距离外站定,笑着说。 秦零深看着林姝脸上的笑意,愈发衬得她那一张脸小巧白净,面如暖玉,顿时眸色深了深,带着几人朝着亭子的台阶上走去。 似乎知道了林姝身份,那刚刚想要打林姝耳刮子的女子不再开口,甚至颇为忌惮的看了她一眼,紧跟着秦零深走了进去。 不过走在后面的女子经过林姝的时候朝着她善意的笑了笑,紧跟着坐进了亭子里。 林姝看了一眼那嫔妃,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不过看着倒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的呢? 她上次来皇宫没见几个人,对于这种在后宫的女子更是记不得了,走在最后入了座。 似乎因为自己的加入,几人瞬间沉默下来,倒是没有之前她隔得老远就能听见的喧哗声。林姝默不作声的倒了杯温茶一口口的喝着,完全把她们当做不存在,脸色淡淡的让人看不清楚情绪。 秦零深看了一眼林姝,率先开口打断了这亭子里的静默,“林姝郡主可是为了本宫弟弟的事情来的?” 见她就这样说出来,林姝稍微有些诧异,点头,“皇上昨日召我进宫,我倒是不知道所谓何事。贵妃弟弟是何人?和我有关?” 林姝想到大哥昨日的话,眼眸深处汪着一团深潭,外头是一层淡淡的疑惑,似乎真不知道召她进宫是因为什么。 秦零深低着头喝了一口温茶,视线也从林姝脸上移开,笑着不再开口。 倒是一旁的嫔妃听见了,心头有些怪异,林姝进宫和秦零深的弟弟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林姝那日在茶楼里报答了两人,时候一些人认出来她的身份,林铮怕谣言四起,所以已经暗中让人在人群里散发了消息,把当时的情况具体的描述了一番然后让人传了出去,倒是不少人都知道礼部尚书府中的公子哥儿调戏了将军府林姝郡主,被林姝郡主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的。 但是这一切都是百姓的传言,被林姝打伤的秦雲深躺在床上,儿子这种惨样,秦光作为父亲肯定是不会罢休,不管这么多还是告到了皇上那里去。 萧御自然不会处理这种小事,但是现如今朝堂中的形势让他不得不多思量一些,这才让人去宣林姝进宫,不过到底是想要让两府和解还是想要让两府矛盾更深那就不知道了。 “林姝郡主前段时日去了禾城?” 秦零深开口随意的问着,好像是故意在找话题。 林姝看了面前的各式菊花一眼,点头漫不经心的回答,“嗯,是去过禾城。” 不过她突然问起这件事儿干什么? 林姝猜不透这个秦贵妃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问自己这话的意思,索性不再多想,只是保持应有的警惕。 秦零深没说话了,倒是一边坐着的几个妃嫔开口了,“今日一见才发现林姝郡主人比花娇,样貌极好,今日实在是失敬了。” 林姝看了一眼开口的妃嫔,长得很是貌美,但是她不认识,也没看过,很是面生。眉心一跳,笑着点点头,却是没开口。 那最开始想要替秦贵妃出头的妃嫔脸色僵了僵,瞬间转换了自己对林姝态度,“林姝郡主,刚才本宫多有得罪,还请郡主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林姝视线又移到那女子身上,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勾着唇看向她,没说话。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滞。 还是一旁的一个女子开口打断了这氛围,“浣姐姐喜欢说笑,郡主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去看看花吧。” 从亭子后面有许多条小径通往花丛,有一些早开的菊花已经迫不及待的盛开了。 林姝仔细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正是刚才对着自己莫名其妙笑了笑的妃嫔,不过看着倒是面貌有些熟悉,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的? 她仔细打量了几眼,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便不再多费心思了。 虽然她开口打破了寂静,但是最关键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动作,一是那秦贵妃,二就是那被称作浣姐姐的妃嫔,正是针对林姝的妃嫔。 林姝同样坐在位置上没动,笑着看了看她们五六个人一眼,“各位娘娘去吧,我还要等着皇上过来,就不奉陪了,免得耽搁了回来可是要被怪罪的。” 秦零深站起来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转身朝着后面的小径走去,她今日本就是来赏花的,只不过湿凑巧遇见了林姝罢了,果然如爹说的那般不好对付,不过等会儿皇上就要过来了,她可不能在场,至于林姝,来日方长。 见秦零深没开口就直接离开了,其余人也坐不住纷纷朝着林姝告辞追了上去。 林姝看见她们几人离开的背影笑了笑,收回视线。 这个秦零深今日来见自己一面恐怕就是来试探一番,但是又知道自己是领旨进宫,所以没有过多的动作,不然今日她可就没那么好离开了。 林姝喝了一口茶水,见时辰还早,每日上朝的时辰都是一个时辰,倒是可以补个瞌睡,想着便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对着亭子外面的宫女吩咐着:“有人来了记得叫醒我。” 宫女应声之后就看到林姝闭上了眼睛,诧异的对视了一眼没再出声。 林姝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的睡着,这里毕竟是皇宫,一不小心可就犯了什么差错,再说那几个宫女她可不知道是哪宫的人,万一皇上到了自己真的睡着了,岂不是犯了大忌。 可是过了一会儿倒是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朝着自己走来,似乎有个人一直在软塌前看着自己。 第四百一十一章 极其相似的眉眼 林姝陡然睁开眼睛,眸光里净是清明没有一丝的困意,看得面前的女子倒退了一步,差点被她那一瞬间的震慑力吓得惊呼出声。 早在有人进来的时候林姝就知道了,不过没听到宫女开口行礼,林姝猜测了一些,脚步轻缓,一听就是女子,更是靠近自己的时候带着一股甜香的气味,这下更加确定了是女子的身份,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刚才朝着自己笑了笑的妃嫔站在面前正打量着自己。 “娘娘怎么回来了?”半撑着身子坐直,林姝眼中迅速笼起一层薄雾把其中的所有情绪都挡在了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看见林姝半丝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蓝瑜儿松了口气,坐在一侧的石桌上笑着开口,“郡主上次出宫的时候,我让人来请郡主到殿里,但是郡主拒绝了。” 她浅浅开口,似乎不经意提起。 林姝经过她的提醒才记起来,似乎之前自己和易今逾被叫到皇宫去看皇子选亲,离开皇宫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来找过自己,说是要请自己去见她的主子,当时林姝还猜测了半晌,都没想到是谁,请自己又有什么目的,现在看来倒是这个女子了。 “郡主唤我蓝妃便好。”女子主动开口,样貌昳丽,姿态清隽,倒是有些清润柔和的江南女子模样。 林姝对她有了一丝印象,之前却也听过蓝妃的名头,倒是没想到竟然长得这般好看,而且这样子实在是太熟悉了,到底自己在哪里见过的呢? 再次看了对方好几眼,林姝越看越觉得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一时有些发呆走神。 “郡主?郡主!您在想什么?” 直到被对方的声音唤醒,林姝都没想起来到底谁让她看见这女子有种熟悉的感觉。 “蓝妃娘娘不是去赏花了?为何回来了?”林姝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不再多去纠结她给自己的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带着试探性的问着对方。 蓝妃笑着伸出手,“我的耳坠子掉了过来找找,果然被我找到了。” 她边说着还边把自己掉落的耳坠子带了上去,林姝看了一眼,的确是掉了一只,不过见她的模样倒是想要和自己说一些话般,不急着离开。 不但如此,林姝还注意到了她没有像之前的妃嫔自称“本宫”,倒是一直称呼的“我”。林姝感了一丝兴趣,对她有些好奇,想听听她对自己说些什么。 “早就听说了传言,郡主去了禾城救了许多的大雍将领,郡主的医术一定很好。”蓝妃和善的对着林姝笑笑,笑容有些真诚,一时竟然让林姝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动声色的点头,算是回答了,接着看她像要说些什么。 专门提到自己的医术,难道是想要让自己给她医治什么病不成? 这蓝妃似乎也察觉到林姝随意散漫的态度,笑着继续开口说道:“郡主倒是和大将军长得很像。” 这话又从何说起? 林姝有些懵逼的看了看对方,怎么扯着又扯到了大哥和自己的面貌身上? 这个蓝妃到底意欲何为? “今日不早了,过会儿皇上或许就会过来了,等会儿我再来给皇上郡主请安,就先告退了。”说着径直站了起来,脚步轻移出了亭子。 林姝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和这蓝妃聊了两句,她完全不明白对方想要对着自己表达什么,有些疑惑的想了想,的确是没想出个头绪来。 只不过她和谁这么像呢?和谁呢…… 对了! 林姝蓦地从软塌上站起来,她说这个蓝妃自己似曾相识呢,终于想起来是和谁长得像了,可不就是蓝俞书嘛! 她倒是差点忘了蓝俞书这人了。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乡,但是这蓝妃和蓝俞书应该是有什么关系,或者是姐弟?兄妹? 年岁都差不多,而且眉眼都极其相似,看来还真是一家人。 不过现在这个蓝俞书可是拥有着前世记忆的灵魂,没想到蓝家竟然有个做妃嫔的女子。 林姝偏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身影的蓝妃,又重新坐了下去,记得她刚才说等会儿还会来给皇上请安,自己倒是可以和她找个机会聊聊。 虽说自己认识蓝俞书,但是那也是回京的时候,而这蓝妃去年自己见到的时候就已经进宫封妃了,不知道已经进宫多少年了,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和蓝俞书的关系,就算是蓝俞书想要告诉她也得飞鸽传信,到京城恐怕都得十日后了。最关键的是当时和蓝俞书畅谈了一番之后他没有过多的对自己说他家里的事情,更是没有提起蓝妃这个人,恐怕有些什么隐情。 那这个蓝妃上次找自己有什么事儿?这次单独返回来见自己说了几句话又有什么意义? 林姝天马行空的想着,没过一会儿,终于听见前面的小径上传来皇上萧御的声音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其余的身穿官服的大臣。 隔得有些远,林姝看不怎么清楚,但是这次可容不得她放肆轻慢,听到动静之后就急忙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 萧御正带着秦光朝着御花园里走来,身后还跟着林铮萧祺还有看热闹的萧声,甚至还跟着易今逾。 林姝走进了才发现这几人的身份,看见大哥和萧祺的身影,莫名的松了口气,放了心。 “林姝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按照之前大哥吩咐的礼仪对着萧御使了一遍,林姝低垂着头看地。 萧御见到林姝的身影,笑着开口,“快起来吧!姝丫头你可是总算回来了,这几日都不来宫中看看,朕一时忙倒是忘记了。” 林姝抬起头看向萧御,脸上带了一丝自然清澈的笑,“皇上说笑了,也才回来几日,倒是劳烦皇上惦记我。” 萧御笑着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身后的秦光,“你和秦爱卿儿子的事情朕已经知晓了,进亭子说。” 说罢先走在了前面。 第四百一十二章 想要倒打一耙 跟在最后走进了亭子,林姝紧紧挨着自己的大哥坐下,心头有些复杂。 那秦光的视线总是往自己身上瞟,她不经意对视了几眼,看起来不怀好意,眼中的阴鸷让林姝感觉有些恶心。 林铮自然是注意到秦光的视线了,微微侧身往林姝前面坐了坐,挡住了她半边的身子,也遮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萧祺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秦光,坐下后轻笑一声,眼中带着沉沉的怒意,面上却带着笑意开口,“秦大人这是在看什么?看得这般仔细?” 被萧祺一说,几人的视线都朝着秦光看去,他立刻把视线从林姝身上收回,笑着打哈哈,“只是瞧见林姝郡主生得极美,倒是一时失了态,郡主可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说完还朝着林姝‘友好’的笑了笑,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林姝没看他,把视线放到了萧祺身上。 才一日没见到,倒是有些想念了。 正巧遇见萧祺看过来的眼神,林姝只见他眼眸中的神色温暖明亮,带着安定人心的感觉,她一下子心就安稳了下来。 林铮瞧见自家小妹和萧祺之间的对视,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了林姝一眼,默默提醒着。 秦光的话一落,主座上的萧御没开口,倒是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萧祺,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秦大人这话说的倒是真的,小姝儿自然是长得极美的。要不是这般怎么让你家儿子动了歪心思最后被打得半死不活?”萧声接着话说起,虽然说的随意,却是让秦光老脸抖了抖,白了一瞬。 “这件事请是我儿不对,但是郡主出手也太过于凶狠了,至今我儿还在床榻上躺着下不来……”在场的人都听出来萧声的话外之音,秦光更是如此,急忙开口辩解。 他上朝把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完全是因为对方是将军府的林姝,和将军府挂上钩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了,再加上最近皇上对将军府的态度……倒是要利用这番好好看看。 秦雲深回家时是被府中小厮抬回来的,浑身是上下全是血迹,整个人当时就已经昏死过去,秦光就这一个嫡子,从小到大都是放到手心里宠的,哪里见得他这番模样,随即就告到了皇上面前,下朝之后回去一打听才发现这件事儿和将军府林姝郡主有关系,这才细细思量了一番,皇上召林姝进宫也让自己过去,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捉摸不定皇上的态度。 “秦大人这话可真是好生有趣。既然你知道是你儿子先动手想要占我小妹便宜,那小妹出手不过是正当防卫,就算是打得严重也是你儿子自找的,难不成还能倒打一耙不成?”林铮声音冷厉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丝毫不掩饰的愤恨和不满。 林姝心头一暖,不光是大哥护着自己,萧祺,萧声都在,看来她今日怕是什么事儿没有,这秦光反倒是会扒下一层皮。 “就是啊,林大将军说的正是这个理。要不是秦光你儿子先动手,小姝儿会动手打他?本就是你秦雲深自找的,你回去好好看管他,别让他再出来找死,以后再敢对小姝儿动手,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萧声纨绔不羁的话一出口,林姝心头憋笑,看了看他朝着自己眨眼睛笑着点头算是承了他的情。 秦光一怒,“七皇子,你……” “我怎么了我?本皇子说的可不就是事实?你看看多少闺中女子都被你儿子给糟蹋了?秦雲深恶名远扬,这可都是秦大人和你夫人的责任啊,俗话说得好,养不教父之过,这话着实一点错都没有。” 萧声说话可不管对方的脸色已经臭的黑了下去,自顾自的说着,倒有一种越说越起劲的感觉。 从入座之后就一直没开口的萧御终于打断了萧声的话,“老七,给朕闭嘴!你瞧瞧你都是副什么样子?秦大人的家事有你开口说教的?谁教你的规矩?” 萧御一开口,萧声就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脸色有些漫不经心的无所谓,低声嚷嚷着:“做错事请还不让说了,说了还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做给谁看?要是我有这样的儿子早就打死了,活着祸害别人,真不嫌害臊,还跑来恶人先告状……” 他虽说是小声嘀咕,但是亭子里几人本就坐在一起,隔得不远,自然谁都能听到,林姝差点笑出声。 这个萧声还真是应了传闻那般,谁的话都不放在心上,看不惯的事情直言不讳的说出来,更是丝毫不给对方留情面。果然是对着了林姝的胃口,她瞧着萧声的视线越发感兴趣。 这一路上和萧声也算是接触过多,她自然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萧声的性子的,但是也没想到在萧御面前也是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还真是有趣。 萧祺不是没看到林姝脸上的笑意,视线一凝,挪到了对面的萧声身上,眸子带了一丝暗色,浮浮沉沉的情绪在眼中酝酿。 萧御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萧声,警告道:“老七,今日这事情本就跟你无关,你偏要跟来,再说话就给朕滚出去!” 这次萧御已经明显的警告之后萧声不再开口,只是看向秦光的眼神带着不善,时不时的狠狠瞪他一眼,直把秦光看得浑身一抖,心头打鼓。 他不是没看出来,不光是萧声对自己态度不善,就连三皇子对自己似乎也很是不满。难不成都是因为林姝? 秦光一惊,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安静的女子,心中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儿当面提出来了。 “好了,这件事情的确是秦爱卿之子的错,但是姝丫头也已经惩罚他了,就这样吧。今日朕让你们两家来可不是想要你们结梁子的,老三老七你们就不要插嘴了。至于大将军和秦爱卿,都是朕最为看重的大臣,朕可不想你们有什么心结。” 第四百一十三章 难不成没有他好 萧御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易今逾,眼神闪了闪,再看看一旁的自己的两个儿子,对着林铮和秦光说道。 皇上开口,他们自然不得不听,林铮性子冷没说什么,心头多半是不乐意的,但是秦光就不一样了,他毕竟只是个礼部尚书,官职比不上林铮,而且这事儿本就是他们秦家的不对,虽然他也不想就这样放过打了自己儿子的女人,但是当着萧御的面不好再计较。 “皇上说的是。大将军,这次是小儿不对,得罪了林姝郡主,还请将军郡主不要过多的计较才好。”说完端着一杯茶水遥遥敬了林铮和林姝。 林铮仍旧没开口,脸色却也明面上缓和了许多,端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算是领了他的歉意。但是心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们各自心中的想法没表现出来,也算是听了萧御的话握手言和,萧御的脸色都温和了一些,朝着林姝招手,“姝丫头,坐到朕跟前来,有些日子没见,瞧着都瘦了许多,这段时日可是辛苦你了!” 林姝看了看林铮,看见大哥朝着自己微微点头,这才上前几步坐在了萧御的下面,微微抬头看向他,“多谢皇上关心,我很好。今日的事情让您费心了。” 萧御慈爱的看了看她,“这件事儿本就是秦爱卿没管教好儿子。朕瞧瞧你的伤,等会儿让太医给你瞧瞧。” 林姝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涂了金疮药,过不了几日就能好,皇上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太过,实在是不应该,皇上没怪罪我就很知足了。” 她心头清楚,大哥身上同样有紫草的毒,多半情况也是和澹台丞相差不多,或许萧御早就已经开始忌惮她大哥了。 萧御一听顿时怜爱的拍了拍林姝的手,“你受委屈了。”说完还看了一眼秦光,直把对方看得差点受不住跪倒在地上。 “今逾小子今日也难得进宫,快过来,朕也瞧瞧。”萧御转了话题,朝着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易今逾看去,眼中带着明明明灭灭的光,这话却让在场的人心中都咯噔了一声,尤其是此刻正坐在萧御身边的林姝。 这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前段日子禾城战事紧急,再加上惇城的知县贪污受贿,撤销了职位,朕还让今逾小子去惇城待了一段时日,姝丫头可是见着了?” 萧御开口,却让林姝心头一冷。 她不得不点头,看向正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的易今逾,“的确是看见易公子了,回京的时候还是和大家一起的。” 林姝没多说,她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人的婚事不是已经解除了嘛,怎么还想着给他们两牵线? 萧御笑道:“这事儿朕倒是听说了。不过都是大将军来求朕,说是你的婚事要自己做主,选个心仪的男子,朕也不好强求。不过现如今和今逾小子的婚事解除了,姝丫头你可真是对他一点情意都没有?” 他问的直白,林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也不会说假话,思量了一下才小心的开口,“我不敢耽搁易公子。他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京中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再说他对我没有那层意思,我也没那个想法,所以一商量就都愿意解除这门亲事了。” 萧御眼睛在林姝身上停留了一阵,带着些许的压迫,半晌之后才开口,“哦,你们两人私下还商量过?” 林姝看了一眼易今逾,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这不是有婚约嘛,我刚进京就听到大哥说我有婚约在身,所以想要见见对方,于是一相谈才知道我们都不是对方需要的那个人。所以只能辜负皇上您的好意了,不过皇上您要是遇见什么品性端正样貌俊朗的公子可要想着姝丫头啊!” 她开口调侃着,倒是解了萧御一时的不满。 “哈哈,你这丫头,连今逾小子都瞧不上,朕看你眼光颇高,还能有谁比今逾小子好?竟然还想着让朕给你留留意着,胆子倒不小!” 萧御开口笑了两声,似乎被林姝逗得开心,至少面上是这样的,心头怎么想的便是无人可知了。 萧祺的视线移到林姝的脸上,见她眼中带着慧黠的光芒,心头不自觉的软了软。 一旁的萧声倒是不干了,“父皇您这话可是厚此薄彼了。谁说没有比易今逾好的人了,在你面前的可不就是嘛,难不成您看不到?” 他边说着还边指了指自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在说自己。 萧御脸色一变,低声呵斥道:“今日大将军和姝丫头都在这里,老七你给朕坐下,别出来随便掺和。” 萧声一向都是不服管教的性子,就算是面对皇上也是如此,他挑衅般的看了一眼隔壁的萧祺,开口不满的说着:“父皇难不成认为我比不上易今逾?” 萧御眉眼间的神色越发不满,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你哪里比得上今逾小子了?”这臭小子,平日里没大没小纨绔不化也就算了,现在越大反倒是越没规矩了。 萧声脸色一垮,“自然是哪儿哪儿都能比得上他。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小姝儿不喜欢他啊。” 沉沉的看了他一眼,萧御再次开口:“姝丫头不喜欢他难不成喜欢你?”说完也不再和他过多的废话,直接看向林姝, “姝丫头,别理这小子,他整日里无所事事,就喜欢惹麻烦。朕看这段时日是对他太过仁慈了,才这般没大没小。” 林姝眼里带着笑,看了一眼萧声,朝着萧御点点头。萧声的性子她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的,虽说平日里没个正形,但是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的,至少没坑过自己更是没害过自己,要不是身份特殊,他们算得上是朋友吧。 萧声没再开口,似乎是瞧见了林姝看过来的眼神,邪魅的朝着她一笑,带了一丝调侃。 林姝对着他笑笑,知晓他多半是给自己解围,心头倒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主子想要见我 似乎萧御不想放过这个话题,见林姝对易今逾的确是没什么心思,于是开口随意的问道:“既然姝丫头对今逾小子没情意,那可是有些喜欢的人了?难不成真对这老七上了心?还是老三?或者是其他人?只要你说出来,朕就给你做主。千万不要客气。” 这种话在这个场景被他提起,林姝就算是什么心机城府都没有也知道肯定不能实话实话,余光看了一眼萧祺,面上却带着一丝羞赧的笑意,摇头拒绝,“皇上,我可是对这方面没过多的关心,再说我年岁也不算大,还想多玩几年呢,正好陪陪大哥和弟弟,就不考虑了吧,哈哈……” 尬笑两声,林姝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催婚了,看来萧御还真是她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是对将军府有什么意见。 “虽然你年岁不大,但是可以先定亲在那里,到时候和对方处了感情载成亲也不是不行。朕可是一直都在担心你啊,还有大将军。你看看你岁数比姝丫头都要大上三岁,男子到你这个年岁都差不多成亲有个孩子了,你倒好,连个丫鬟都没有,朕给你瞧瞧,要是京中有什么适合的……” 林铮和林素红对视一眼,眼中带了一丝无奈和冷凝,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急忙拒绝道:“皇上多虑了。臣目前还未有成家的想法。” 见他脸色沉闷,萧御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却也不再开口多说,毕竟这是林铮……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萧御便表示出来有些乏了,准备离开。 等到萧御离开之后,易今逾也告辞离开了。 亭子里就剩下萧祺萧声两兄弟和林铮林姝两兄妹。 萧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林铮站起来打算带着林姝离开。 亭子后面传来一声娇柔的行礼声,“三皇子,七皇子,大将军,郡主。” 林姝听着这声音熟悉朝着后面看去,林铮也同样看了去,脚步停了下来,又坐了回去。 萧祺没吭声,视线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余光却全是林姝的身影。 “这不是父皇亲封的那个啥贵妃吗?”萧声的声音率先传来,似乎一点礼仪规矩都没有,语气淡淡,却又带着漫不经心。 林姝知晓萧声母妃去世得早,现在养在太后身边,但是没想到的竟然是今日他这般没规没矩,皇上竟然如此纵容,是碍于太后的身份还是因为对萧声有些不一样?林姝猜不到,也不再去多想。 这个来的妃嫔正是刚才对林姝说要再过来的蓝妃,只是现在皇上都走了,她才过来? 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番,却注意到了蓝妃在听到萧声的话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心头有些奇怪,看了过去,“蓝妃娘娘赏完花了?怎么一个人过来了,皇上已经离开了。” 蓝瑜儿笑了笑,温婉清丽的嗓音传来,“耽搁了一下,过来迟了些。见到大家都在这里坐着,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林姝点头,之前和她说过几句话,算不上熟悉。 萧祺看了林姝一眼,引得林姝和他对视上之后,这才开口,“我有点急事,就先告辞了。”说完朝着林铮一拱手,大步离开了这里。 萧声一看见萧祺离开,顿时朝着林铮也说了句告辞的话,然后对着林姝摆手,“小姝儿,过两日我去将军府中拜访你们啊,今日就先离开了!” 说完追着萧祺的身影消失在了这里。 林姝看了看不发一言的大哥,转头看向这个女子,“蓝妃娘娘,那我和大哥就先告辞了。” 说完行了个礼打算和已经站起来的林铮离开皇宫。 谁知道蓝瑜儿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林姝身边柔声问:“我送送郡主吧?” 林姝之前本想问问她是否和蓝俞书有关,一直没机会,现在在皇宫里也不方便但是她突然站出来说送自己?她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林铮反倒是皱眉看了一眼蓝瑜儿,眼底带了一丝困惑,催促着林姝,“姝儿,走了,回去正好吃午饭,别耽搁。” 林姝看了看自己前面几步远的大哥,再看看这个蓝妃,“就不麻烦蓝妃娘娘了,我和大哥就先行告退。” 说着不顾对方还想说话的神情就几步走到林铮身边,和他一起并肩朝着小径外走去。 身后的蓝瑜儿看见兄妹两人直接离开,眼神带了一丝忧思,半晌之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宫中。 此刻的林姝偏头看向林铮,疑惑的问他,“这个蓝妃娘娘,大哥你觉得是不是有些眼熟?” 林铮根本没把刚才那人放在心上,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现在突然听林姝还在提起,倒是仔细想了想,一下子便想到了一个人,“姝儿是说仓郃城的蓝俞书,蓝知县?” 那妃嫔眉眼还有轮廓的确和蓝俞书有七八分相似,倒是没想到。 林姝点头,“果然你也这样觉得,他们应该是兄妹吧。不过我进宫的时候在亭子坐着等你们的时候秦贵妃来过了,其中便是有蓝妃,她还朝着我笑了笑,她是不是认识我或者大哥啊?” 她这次回京才遇见蓝俞书,但是见到蓝妃是在上一次进京的半年前,倒是不太可能认识,“大哥记得我之前在京城进过宫一次吗?” 林铮知晓,“就是和易今逾一起召到宫里?” 见他记得很清楚,林姝开口低声说道:“就是那次。我不是想要提前回府嘛,在宫门口因为没有腰牌被拦下来了,然后当时有一个宫女说是她们主子想要见我一面,但是被我给拒绝了,当时我问她主子是谁,那宫女就说的蓝妃。” “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蓝俞书,更不认识蓝妃,所以她当时找我干什么我都没去,生怕有什么危险。不过也没难为我,见我不愿去,那宫女便走了,后来我再没进宫过,她也没再派人找过我,我渐渐的就给忘了,今日见着倒是她主动给我说起的,我才记起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亲密相见,马车相会 林铮听了她的话之后仔细想了想,蓝家的确不是京城的大家族,这个蓝妃身份听说也是一个城池的知县的女儿,被送到皇宫来之后两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贵人坐到了一个四妃的位置上,前几日听说还被皇上升了一阶变成了皇贵妃。虽说宫中皇贵妃只有三人,其中就有她,但是这人没有母族支撑,所以作为皇贵妃也和其余的妃子差不多。 林铮脑子里过了一遍那蓝瑜儿的身份,低声对着林姝继续,“反正和我们没多大的关系,后宫这些人能离多远离多远,别掺和进去,小心有麻烦。” 这些道理林姝自然是懂的,她也不愿意掺和,今日见着那蓝妃只是因为觉得相似,但是除此之外她并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交集。 “嗯,我知道了。反正以后我没事儿又不会进宫,大哥不要担心这么多。” “你自己注意就好,京城比不得村子里,万事小心。我还是多给你派几个暗影才好,免得再出事。” 林姝本想拒绝,但是想到前两日自己在茶楼里大打出手,还是没吭声拒绝。 一路朝着宫门口,林姝的身份宫中的人虽然知晓,但是很少见到她的模样,但是她身边的林铮倒是无人不知,再加上今日皇上召见林姝郡主和秦大人,顺带着也猜到了林姝的身份,倒是恭敬的给他们两人行礼。 林铮目不斜视,似乎早已经习惯这种规矩,林姝倒是心情颇好的对着向自己打招呼的人点头微笑,直到两人走远后,宫中的宫女太监侍卫还在讨论林姝,大致都在夸她长得漂亮,为人亲和,只不过这些当事人没能听到罢了。 顺利出了宫门,林铮去宫外的马棚里牵马,林姝坐了来时的将军府马车,正准备爬上去,身后传来一声喊叫,“姝姐姐!” 一听是无霜的声音,林姝转头看过去,刚一看过去,余光就瞟到大哥已经走过来的身影。 她这才想到昨日大哥给自己说的话,说无霜今日也会进宫,但是没想到竟然没遇上她。 “姝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了你好半晌,就差再进去找你了。” 无霜走过来挽着林姝的手臂,语调轻松愉悦。 林姝笑着看了她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丞相府的马车还停在那里。 “你今日去哪儿了?我昨日听大哥说你今日会进宫,还以为能遇见你呢。”其实是大哥特意让无霜进宫照看一下自己的。 无霜先给林铮打了声娇柔的打了声招呼,看了看周围就他们三人,低声对着林姝说:“是今日我本是打算到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然后到宫中来找你的,但是后来打听了你在御花园想过来,却遇上了一去后宫的妃嫔,然后被她们拉着扯了许久脱不开身,后来再找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出宫了,所以我也赶紧追了出来,没想到竟然比你们先一步出来。” 林姝点头,看来无霜是遇见秦贵妃那群人了。 “那姝姐姐,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府中找你玩啊。”说完朝着林姝挥挥手,再朝着林铮眨眨眼,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林姝看见丞相府的马车离开之后转身看向一直没动的林铮,:“大哥,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走了,回府吧。” 率先上了马车,林姝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道影子飞快的朝着自己袭来,她嘴巴张了张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给半抱进了怀里,嘴巴一下子给捂住了,熟悉的味道传来,让林姝身子有些发软的瘫倒进对方的怀里。 身后传来低低沉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深处震动,引得林姝心尖莫名的颤了颤。 “你怎么在这里?”被放开之后,林姝偏头看了萧祺一眼,想要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却被他一把抱住,抱得紧紧的,她本就没使劲挣脱,这一下反倒是更进的被人从后抱着。 “你说呢?”气息逼近,林姝感觉自己右侧脖颈都烫了起来,好闻的松香味道扑面而来,她身子抖了抖,有些受不住。 按理说都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前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也看过朋友闺蜜谈恋爱的场景,真正自己感受到了却又是另外一番情况了,譬如现在。 “我不知道,萧祺,快点放开我,要是有人看到那可就完了!”大哥万一听到动静那她可不得丢死人了,而且这马车并不隐蔽,一点动静都能被外面赶车的侍卫听到,大哥知道了还没事儿,要是被外人知道,可就真的糟了。 萧祺见她脸色紧张,嘴角的笑意止不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嘴巴几乎是压在林姝耳朵边说话,“那你就不要出声,安静点。” 林姝浑身一僵,胸腔处的悸动像是一股电流,席卷了全身上下。 林姝哪里受得了这般亲近,脸色通红,就连耳尖都泛起丝丝红意,看得萧祺眼眸深沉,像是卷起一股暗潮,就连呼吸都沉了。 “你……” 林姝才开口说了一个音节,就被对方下一步的动作给僵在了他怀里。 “唔……”林姝还没来得及出声,其余的音节全部被淹没在了他的吻里。 林姝脑子晕晕乎乎的,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喘气,此刻看见俊脸离开自己,终于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她差点缺氧昏死过去! 萧祺见她脸蛋通红,莹润白皙的巴掌脸更显得秀美温雅,忍不住再次吻了吻她的脸蛋。 “林姝,你在害羞吗?” “谁害羞!你这是耍流氓!”林姝大口喘息了几声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但是心脏的悸动快要穿破皮肤。 第四百一十六章 车中占便宜 萧祺压低声音笑了笑,心情越发愉悦,“何为耍……流氓?” 林姝微微偏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己猜去。” 竟然在马车里吃她豆腐,差点吓死她了。 萧祺抱着她坐在马车里的软塌上,此刻正低下头和她脸靠脸的说话,气氛暧昧。 “不知道,你告诉我。” 林姝不理他,也没从他怀中起来,软软的窝在他身前,玩着自己的手指。 萧祺见她不理会自己,偏头又一次吻了吻她的侧脸,“乖,给我说说?”嗓音更加低沉,带着难以言喻的诱哄味道。 林姝听见他温柔宠溺的声音,整个人心神都好似飘在了云端,从未觉得原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是这般美好。 “耍流氓的意思呢,就是说……” 就在她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外面传来赶车侍卫的询问声,“郡主,您…可是在和属下说话?” 赶着车经过街道,侍卫并没有听清里面的声音,但是却时不时听见一些动静,于是开口问了一声,这一声却惊得林姝差点从萧祺怀里一下子蹦起来,要不是萧祺抱得紧,林姝可能真的跳起来了。 她没开口,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没有松手的萧祺,低声呵斥,“你还不走?” 萧祺微微摇头,只当没听见,“外面侍卫在问你话呢,你不回答?” “郡主?”外面的侍卫又不确定的开口了。 或许是听到动静,林姝正想说一句没说话,就听见大哥的声音在马车边响起来,“可是有事?” 侍卫双手执着马缰,马车还在悠悠的往前走,林铮却听到动静驾着马慢了几步走到了马车边,低声问着驾着马的侍卫。 没听到林姝的回答,侍卫有些不确定的低声说:“刚才听见郡主似乎在和人说话,属下便问了一声,没听到郡主的声音。” 林铮眼神闪了闪,看向马车,开了口,“姝儿?姝儿,出什么事儿了?” 林姝听见林铮的声音之后心中提了口气,生怕自家大哥打开马车进来看看,立刻开口说:“大哥我在呢!没什么事儿,就是刚才睡着了。” 似乎信了林姝的话,林铮轻声说了句,“你早晨进宫得早,等会儿回了府再补一觉,不要在马车上睡着了,免得受了寒凉,得了风寒。” 这才走了多长一段路,姝儿就睡着了,看来还真是没睡好,怕是在担心今日进宫吧。 林姝应了一声,微微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的听见林铮的马从马车边走过这才松了口气。 身后传来一阵朗润的低笑声,熟悉又莫名的让人脸红,林姝转头瞪了他一眼,视线从两侧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快要到小桥处了,过了桥可就是西街,那条街上可没什么人,他要离开就更困难。 “你还不走?”林姝压低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看向萧祺。 萧祺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腕把她再次扯进怀里,温香暖玉在怀,他还舍不得走,根本就不想离开。 林姝简直是怕了他了,“还不走,等会儿到了西街你怎么离开?” “等会儿在前面拐角再走。”他哑着嗓子说话,不知是怕外面的人听见还是因为情感喷发汹涌成灾说不出话来。 林姝下一秒又被彻底吻住。 她软绵绵的挣扎了两下,被萧祺一只手扣住后脑勺,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 林姝初吻早就被他夺了,先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下倒是记住要呼吸了,只是怎么还是感觉喘不过气来,甚至心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男子的心跳声似乎也越来越急促。 “前面就是拐角了,我得离开了。等我晚上再来找你。”萧祺低声说着话,说的话有些含糊,但是林姝听得很清楚。 “谁准你晚上来找我了?” 林姝心头也有些舍不得他,但是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却看到男子嘴角一勾,丝毫不恼,反倒是笑意满满,只听见他说, “那我晚上不来了。” 马车正经过拐角,林姝一眨眼的功夫,身上的重量就没有了,人影一晃而过,再也没了踪影。 她一愣,顿时大怒,萧祺! 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她愣愣的躺在软榻上,平复了好久才把心中的那一把怒火给平息下来。 那……他晚上到底还来不来找自己? 林姝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也传来了林铮的声音,“姝儿,你没睡吧?到府门前了,快下来,进去再休息。” 林姝应了一声,从软榻上站起来下了马车。 外面的林铮见自己说完话她就下来了,顿时放了心,瞧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以为是没睡好,轻声劝慰,“进去就好好休息一会儿,等用午膳的时候我再叫你。” 林姝点头,心思却还在刚才马车上和萧祺的温存中出不来。 林铮倒是看见她的脸色艳得好似三春的桃花,嘴唇有些红肿,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呢? “姝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担心的看了林姝一眼,林铮和她往将军府中走去。 听见大哥的话,林姝心中一个咯噔,故作镇定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大哥,我没事儿,可能刚才睡了一会儿,睡得脑子有些昏沉,脸色看起来有些红罢了。” 林铮见她的确是没精神的样子,点头不再说话,只不过心中却有些怪异,总觉得小妹这幅表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差点被大哥看穿,林姝垂着头和他说了声就朝着自己院子大步走去。 脸上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第四百一十七章 邹府小姐上门拜访 初秋的风还带着一丝夏日的炎热,吹过来有些舒爽。 林姝心情很好的进了自己的院子。 芜儿此刻已经醒了过来,见林姝回来之后打了声招呼,视线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有些惊讶,“姝姐姐,你嘴唇怎么了?怎么这么肿?” 林姝脑子一痛,有些无奈的找了个理由,“刚才在宫中吃了一点上火的糕点,嘴唇肿了些,我先去睡一会儿补个觉,午膳你再叫我啊。”说着急急的关上房门进去了。 这该死的萧祺! 进了屋子,林姝在梳妆台找出铜镜,一眼就看到脸上的嫣红还有红肿的比往常大了一圈的嘴唇,甚至嘴角有些破皮。 林姝手指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似乎还带着那人独特的气息,她蓦地再一次红了脸。 等到林姝被芜儿叫醒起来用膳的时候,她出房间之前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嘴唇,已经消了肿,但是嘴角的破皮显得更加明显。找出一盒润唇膏涂了涂,林姝觉得看不怎么出来了之后打开房间走了出去。 芜儿笑着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情绪明显,让林姝有些恍然,这丫头怕是看出来。不过不知道大哥看出来了没?要是大哥也知道了,那自己可少不了他的一顿说。 大哥最是不想要自己和萧祺接触,但是现在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也算是在亲人朋友面前公开了关系,大哥没经历过感情,林姝也不敢去想他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之前那副模样的原因。 跟着芜儿走到前院坐下,容伯给她们上了菜,过了一会儿也没看到大哥的身影出现,容伯倒是过来说大哥有急事处理,让她们先用着,不用管他。 林姝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大哥,吃完饭之后让容伯送到了书房,和芜儿回了院子。 一早,林姝刚片从床上起来就看见容伯从前院往自己这里走,她开口喊道:“容伯,找我有事儿吗?” 怎么这一大早就过来了? 容伯停在院子外面没走进来,似乎看见林姝醒过来松了口气,“小姐,邹府姑娘到府中来拜访您了,还带着礼品,大将军去上早朝还没回来,只能来请您过去。” 林姝眼神闪了闪,邹青媛来拜访?这是什么意思?她不记得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 跟着容伯一起朝着前院走去,林姝心思有些深沉,面上却带着与往常无二的笑意,清浅雅致。 前院坐着的邹青媛远远的看见林姝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耳侧,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之后往外走了去。 “林姝姐姐。” 嗓音婉转清澈,带着少女特有的甘甜清脆,林姝眉心一跳,朝着前面看了去。 走来的女子穿着一身绿衣,头戴红色金簪,耳挂金色吊珠,衬得整张脸明艳灿烂,更像是初春枝头的那一抹绿衣。 林姝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好几眼,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的笑意倒是带了一丝真切,眼中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透彻。 “邹姑娘今日怎么想着来我将军府了?”林姝笑着走过去开口。 看见林姝笑意涟涟的模样,邹青媛眼眸闪了闪,同样笑着开口,“前几日便听闻姝姐姐和大将军回来,想着来拜访,但是府中这几日有些事情,也就耽搁了,现在才来看林姝姐姐,实在是过不去。” “青媛妹妹客气了。我这次回来本就是随着大哥来玩上几日。”林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对方挽住的手臂,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又舒展开,“今日青媛妹妹过来没提前知晓,倒是我招待不周了。” 这才几个月没见,她似乎觉得林姝又变了一个模样。 最开始在京城看见她的时候眉眼灵动,举止虽然比不上从小就在京城中长大的那些女子们,但是却带着京城女子都难有的爽快潇洒,现在再次见到她,却发现她身上的气度变得更加的温和清润,没有之前的棱角,更加让人看不透了。 邹青媛仔细的看了林姝好几眼,她给自己的这两种感觉倒是新奇,每次见似乎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姝姐姐这次可要多在京城玩上些时日,妹妹可以带你去京城到处逛逛。”邹青媛挽着她,两人一起走进大堂。 身后一直跟过来的容伯看见自家小姐八面玲珑的招待对方,心头还有些诧异,林姝虽然在将军府没待上多长时间,但是他是了解一些的,性子最是讨厌周旋,也最是讨厌麻烦,现在看来反倒是变了一些。 不过也让他放心了。这京城啊,还是有些心思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邹青媛此次到府中来拜访似乎就是单纯的来拜访一下,和林姝闲聊了许久之后在用午膳之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林姝把她送到将军府前看着马车离开之后,在门口站了半晌这才转身进去。 呵,这个邹青媛还真是…… 看见自己和易今逾解除婚事,虽说不再那么针对自己,但是眉眼间带着的一抹审视,林姝却看得很是清楚。 不过管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林姝可不会多管闲事,要是没惹上自己还好,如果算计到自己身上来了,那可就不要怪她了。 甩开这些麻烦事儿,林姝在院子里坐下吃了早膳又回到院子里去了。 几日之后,距离皇上的寿辰还有五日,这半个月来,林姝自然是感受到了一番京城的繁华和喧嚣,再加上此次萧御寿辰,奉城被夺回来,还抓了大齐的将军李纳泰,更是大办特办,京城街头小巷里都是一派热闹的场景。 林复从军营中回来的那天,林姝才知道他这小子已经被封为了一个军营的营长,手底下有五百多人呢。 林姝亲自下厨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更是有自己前几日做出来的舒芙蕾蛋糕,看见弟弟变得更瘦更高,但是精神气很好,浑身健硕了不少,她是又欣慰又心疼。 第四百一十八章 林复回府,变化许多 林复吃了个饱饭,瘫坐在位置上。 给他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林姝轻声问道:“复儿瘦了许多。辛苦吗?” 他从参军之后林姝就一直不放心,好在现在这样健康的坐在自己面前,皮肤黝黑,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童稚,目光坚定明亮,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林复笑着摇摇头,大半年的时间没见,他在军中每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一想到大哥一想到姐姐,就觉得有无数的干劲,“不辛苦,反倒是让姐姐替我担心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的话让林姝鼻头一酸,险些红了眼睛。 “小复回来了?”林铮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来,伴随着他的声音,他的人影已经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笑着开口,“这次军营放了十日假,回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林复喊了一声大哥,语气不乏尊敬和敬慕。虽说在军营中自己想要不凭借大哥的身份闯出来,现在也的确是坐到了营长的位置,但是大哥在背后也暗中帮了自己几次,虽然他没说,但是自己确实知道的。 “大哥,我在军营中的时候多谢你,要不是你帮了我,我恐怕最开始就死在奉城了。”他嗓音有些沙哑,带着变声时期的特殊,甚至站起来对着林铮抱拳行了一礼,铁骨铮铮,潇洒爽利,隐隐有一番峥骨在身。 林铮欣慰的点点头。 一时间林家三兄妹齐聚一堂,欢声笑语。 三日一晃而过,林铮给林姝和林复准备了许多的新衣裳,林复虽说不能以一个小小的营长身份进宫,但是可以凭借林铮和林姝的弟弟的身份进宫,只不过被他拒绝了,他不想进宫去摊浑水,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去给他们添乱了,于是留在了院子里。 林姝趁着他回来的这段时间,让刘卷和林复待在一起,林复比刘卷大上个两三岁,但是两人却关系尚好,相处不错。 要不是皇帝点名指姓的要林姝进宫,她也不想去掺和的,在她看来进宫参加什么生辰宴会不如在自己院子里呆着舒服。 不得已的学了一些宫中规矩,林姝选择一身朴素简单的湖蓝色衣裙准备进宫时穿着,但是下一刻就有太监从宫中宣旨,说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赐了许多的金银珠宝,更是有前几日才做好的郡主服。 大雍的郡主名头要么就是皇后那一脉的嫡亲女儿姐妹,要么就是对大雍有极大作用的联姻公主,林姝是唯一一个不是出身皇宫却得到这个称号的。 郡主的名号更是直接以她的名字命名,林姝郡主,她刚一进京没多久就知晓自己被封了一个郡主,当时也没怎么注意,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有显眼了一些。 毕竟他一个外臣的妹妹怎么可能有这个殊荣,直至澹台丞相中毒之后,大哥也中毒,她才明白上面那位对丞相府也好对大哥也好都是有所忌惮的,或者说是猜疑。 郡主服整体是用金银丝线缠绕袖口领口,更是在绸缎衣摆处缝制了百花,束腰长裙,金光璀璨,看起来倒是很是好看,林姝虽说不反感这件衣裳,但是今晚要真是传了这身去那得多耀眼。 但是宫中已经来人禀告了,说是皇帝宴辰提前给她赶着做出来的,这意思不就是她必须得今晚穿着这身郡主服装去宫中了。 此刻还早,大哥这几日也没去宫中上早朝,皇上趁着寿辰,免了七日的早朝,于是无霜这丫头便借着来找自己和大哥整日里处在一起,幸好将军府中都是大哥的人,也不至于传出什么闲话,但是林姝却是担心他们之间的事情一旦被捅出去,恐怕没那么好解决了。 想到这儿难免有些心酸。 萧祺和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虽说萧祺丝毫不在意这些身份地位之间的差别,更是不存在门第之别,但是林姝心头却是清楚得很,皇上早就开始忌惮大哥忌惮将军府,怎么可能会让他最为喜爱的皇子娶了自己。而且这几日萧祺也没再来找过自己…… 晚上的时候和大哥复儿一起用了晚膳,林姝听了大哥的好多嘱咐,虽然口头应下来了,但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神色有些怔然。 似乎瞧出来林姝脸色不对,心思不在,林铮只当她是在为明日晚上的宫宴担心,于是劝慰几句,“别担心,明日大哥一直都在,你不要乱走待在我身边便好。宴会上若是遇见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找大哥,知道吗?” 他虽说一直都在,但是宴会上难免有些疏忽,姝儿又没进宫几次,更是不认识京中许多的人,看来得让她和无霜在一起才好。 林姝点头随口应了一声,又听了林铮的几句嘱咐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本想早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没过一会儿,不知道去哪里玩的芜儿回来了,见林姝这么早就吹了拉住休息有些诧异,但是一想到明日要去皇宫,她便没有打扰林姝。 傍晚十分,林姝翻来覆去睡了许久,终于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传来一股熟悉的味道,盖在身上的被子被人掀开,有人睡在了后面,抱住了自己。 她瞬间睁开眼睛,就看到萧祺一身黑衣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顿时瞌睡去了大半,低声问道:“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来了?” 外面天色已经浓稠得像是墨汁,黑不见底。 萧祺把头低了低,埋在林姝脖子处深深的吸了口气,冷香吸入鼻端,心中的一股火突然就升了起来,“好香。” 林姝听他声音低哑磁性,身子一抖,心尖打颤。 “你……”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压住,甚至翻了个身,对方的薄唇准备的覆盖在了她的红唇上。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林姝整张脸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眼神闪闪更是有些不敢看他。 第四百一十九章 耳鬓厮磨,情谊深厚 好几日没见,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他竟然像头饿狼,冲上来就是一顿乱吻。 等到两人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下,萧祺伸出手揽过林姝的身子,笑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许多日没来,你气色倒是极好,我很想你,你想我没有?” 林姝受不了这个阵仗想要离开一点,却被他抱得更紧。 “难不成都忘了我?”萧祺眉眼一沉,带着一丝不满。 林姝看自己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也不再过多的浪费力气,偏头看向睡在身侧的男子,忽的勾唇一笑,恍若开的繁艳的海棠迷了他的眼。 萧祺忍不住再次吻了吻她,只听到她轻声细语的说:“想你了,很想你。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萧祺心中欢喜,语气更加温柔宠溺,“父皇生辰,大齐北漠还有南疆都派人过来了,让我招待着,所以忙得很,没来得及过来,看来姝儿真是想我了。” 林姝很少从他嘴里听见他唤自己姝儿,一般都是林连名带姓的林姝唤着,她却觉得自己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异常的温柔。 “明日宫中可不太平,你和大哥一起进宫别乱跑,待在大哥身边就好,我也会让人暗中保护你的,别害怕,有我在。”萧祺亲了亲她的眉心,笑着说。 林姝点头,翻了个身面对着萧祺,双手抱紧了他。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姝倒是瞌睡一下子就上来了,在萧祺的哄睡中慢慢沉睡了过去。 萧祺见她睡着,念念不舍的亲了亲她的眼皮,从窗户离开了。 他想娶她,很想很想,已经想了许久了,有些事情也该办得差不多了…… 第二日,林姝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萧祺自然是不在身边了,天气时热时冷,今日又是一个阴天,但是温度却是有些闷热。 大半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晚上快要进宫之前倒是出了一阵大太阳,芜儿带着兰亭和梅雨两个婢女进来给林姝梳妆打扮,她不得已换上了那一身的郡主服,头上插了一只白玉簪,腰间挂了一个白玉玉佩,其余另外并无佩饰,倒是显得那张脸越发妩媚精致。林姝不满自己这么显眼,于是不顾旁人的劝慰,用一些粉在脸上涂涂抹抹,遮住了脸上大半的色彩轮廓,看着铜镜里露出的脸完全没有了艳丽的风采这才满意的点头。 “姝儿,你怎么……”林铮看见林姝的模样有些无奈,他倒是对林姝这番模样没说什么,但是也有些不解。 “这模样不显眼,大哥就说我得了红疹,用粉遮了一番才变成了这样。”林姝不在意的说着,她今日去可不是去抢风头的,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到和大哥闲聊了两句,两人上了马车朝着皇宫中而去,远处的太阳也渐渐落下,火烧云席卷了半边天,看起来明亮耀眼,美丽到了极致。 这一路上林姝伸出手撩开车窗上的帘子看了好多眼,心中还在暗自感叹要是能有相机照下来就好了。 很快就到了皇宫外面的主街道上,马车没走一会儿便能看到前面的恢宏壮观的皇宫。 夕阳西下,漫天的云彩给皇宫镀上了一层光辉,看上去十分宏伟壮观。 宫门口陆陆续续有马车停下,那些华衣锦服的达官显贵由宫内的小太监领路, 过了又长又宽的宫道,女眷都被带去皇宫宫中给皇后请安, 男人则是去大殿中与相熟的同僚相互交谈,等后晚宴开始 林姝跟着林铮一起进宫,此时便先去了皇后宫中请安, 已经有些夫人小姐在那里陪着几位妃嫔和皇后聊天,但时间还早,所以她来的还不算晚。 德妃见到林姝可是亲近的很,一直扯着林姝说话。 待时间差不多了,皇后才让皇贵妃带众妃嫔去往大殿,她可得再好好收拾一番与皇上一起去。 大殿中一些大臣接在听到太监高唱, “皇贵妃娘娘驾到!” 一时间都停下了交谈,顺顺衣服,以免失态, 唯有那几位元老级别的大臣依旧轻轻交谈, 皇贵妃是别国和亲来的公主,一直站在二皇子那边,她的身份让一些大臣觉得不喜, 但她在宫中这么多年未曾生过什么乱子,也就让那些大臣无法寻机挤兑, “皇贵妃娘娘吉祥!” 门口一抹淡红色宫装,发间一顶金鹤起飞的金步瑶,让人眼前一亮。 这次倒是殿内的官员都弯腰行礼,还不等皇贵妃说话,门口又传来太监的一声高唱, “太子殿下驾到,众皇子驾到。”这下殿内的妃嫔女眷,文武大臣都屈身行礼。 “哟!真巧,孤还以为孤已经迟到了呢,不曾想竟在门口遇到皇贵妃娘娘,看来孤还没来迟。” 咋一听是没毛病,但都是一些官场上家宅中混迹的人,自然也不笨, 看来这太子与皇贵妃不合啊! “你们都起身吧!太子殿下如此宽宏大量,岂会在乎这点虚礼!” 皇贵妃全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太子,便转头对还在屈身的众人说道, “几位皇子也不用行礼了,都是一家人,大喜之日,在本宫这里这些虚礼就免了。” 殿中不论女眷还是朝臣都麻溜的起身,神仙打架,他们看看就行。 皇贵妃说完之后,便坐到自己的小桌子上, 也不看眼神阴郁,拳头紧握的萧仪,和并未行礼,只想看好戏的众皇子此时尬尴无比的表情。 可是太子是那种善罢甘休的人吗? 当然不是。 萧仪一甩袖,像摆上了茶水糕点的小桌子走去,坐下之后悠悠的倒了一杯茶。 众人见太子都已经坐下,赶忙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女眷坐在主位的右手边,太子,皇子朝中官员坐在主位左边,待会各国使臣来了也是要安排在左边的,不过位置可能会比较靠中。 林铮官位不低,位置在中上方,因此林姝这个郡主的位置也是挨着邹青媛的。 第四百二十章 皇帝寿辰,暗波涌动 林姝低头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细细珉着, 时不时看一下周围的人,有些在低声交谈有些尝着桌上的瓜果糕点,也有什么也不干,静静的坐着看对面的男士, 比如谵台无霜,时不时抬眼往林铮那瞟,林姝有些好笑,再比如邹青媛,直直的看着......萧祺! 林姝有些皱眉,这个邹青媛,怎么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都没有! 还觊觎她的人!她不是喜欢易今逾的吗?突然移情别恋了? 想着,她也顺着邹青媛的目光看过去,萧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过去,一个蓝色衣裙,梳着一个飞天鬓的........普通女人, 眼神如狼似虎的看着他,萧祺眼里闪过嫌弃,他突然觉得眼睛疼, 林姝看见萧祺那嫌弃的样子,有些好笑的低头勾着唇,摇摇头。 萧祺视线一转,看着小姑娘偷笑的模样,宠溺的笑笑, 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让她那么开心。 啪! 林姝反应极快的起身才避免茶水润湿大片衣裙,恼怒的瞪了一下罪魁祸首,邹青媛! “真是抱歉,小女不懂事,不小心碰了郡主,还望郡主宽恕。” 这边的动静,那些个皇子朝臣也是看在眼里。 邹夫人在意识到自己女儿做了什么事之后,第一时间向林姝赔罪,心中也有些恼怒, 真是不省心的家伙!真是没一天安分。 林姝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站着的邹夫人,还有被强拉起来的邹青媛,暗暗吸了一口气,“夫人真会说笑......” “邹夫人,您可真是疼邹小姐,都十六了,你还把她当孩子,真是让人羡慕。”还不等林姝说完,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邹夫人旁边那桌的谵台无霜,淡紫色衣裙的谵台无霜,抬头,落落大方的看向大家。 邹夫人脸色有些僵硬,林姝的哥哥是有实权的大将军,她不敢轻易招惹,而谵台家确是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啊! 户部侍郎此时也是五指成拳后槽牙咬的紧紧的,要不是今天时机不对他都要上手好好修理邹青媛一顿,这丫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时候,是她能胡作非为的时候吗! “谵台小姐说的是,回去定好好教教她规矩。”邹夫人无法,先不说这两家得不得罪得起,就今天这日子也不是她能搞事情的,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谵台无霜看着邹夫人对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掩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便是,这站着,弄的本宫都得仰视你们了呢!” 林姝淡淡的笑着,对着淑妃屈了屈膝盖,“娘娘说笑了,姝儿受了点惊吓,扰了各位娘娘,还望各位娘娘见谅。” “我家小女有些顽劣,惊扰了各位贵人,还请恕罪。”邹夫人扯着邹青媛,让她向几位娘娘请罪。 “行了,这大喜日子就应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一点小误会解开就行,别弄的像发生什么大事一样,这时辰也到了,你们快都坐下吧。”淑妃扶了扶头上压的头疼的首饰,一脸倨傲的说到。 林姝和邹夫人齐齐说了声,“娘娘教训的是。” 便重新做了下来,刚坐下,皇上皇后便相继驾到,寿宴开始。 “南疆使者觐见!” 侍卫在大门前高声喊道,一个侍卫接着一个侍卫传到殿前。 大雍皇帝端坐在大殿之上,威仪浩荡。林殊不由得偷偷吐吐舌头,她虽然知道皇帝过寿排场一定大得很,但是没有想到本国排场大也就算了,别国来贺寿的排场更加的大。 “南疆使者拜见大雍皇帝,我们的王特别为您准备了一个大礼。” 林殊正在打瞌睡,就被南疆使臣的宏大嗓音给震醒了,小脸吓的雪白。要不是她只是被封为一个普通的郡主座位靠后,如果地位高坐在前面可不要被吓死。 “哈哈哈,南疆的王有心了,是什么礼物啊,说出来让寡人瞧瞧。” 大雍皇帝一听是一个重礼,手抚着龙椅,哈哈哈大笑道。 南疆使者抬起头,拍了拍手,一众南疆装束的人抬着一个箱子就走了上来。 “咣当”沉重的箱子被放在地上,南疆使者打开这个箱子,一股刺眼的光芒映照在整个大殿。 “这是…?” 大雍皇帝被这股光芒所吸引,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怕他坐拥天下,但是还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光芒大盛的宝贝。 “尊敬的大雍皇帝,这是我们南疆特产的天明珠,只要有这颗珠子在,无论在那里天永远是亮着的,这也寓意着大雍和南疆的友谊天长地久,光芒万丈!” 南疆的使者弯下腰,恭敬地奉上这颗天明珠。 “哈哈哈,南疆有心了,快快入座,今天是寡人的生日,我们一醉方休。”大雍皇帝对这件礼物非常喜欢,笑容洋溢在脸上。 几乎都快坐在殿外的林殊伸长脖子,不仅感叹这个天明珠的神奇。没有想到这南疆出手也太大方了,这么大一个天明珠,卖了一定不少钱呢。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林殊抚了抚额,对自己见钱眼开的性子表示鄙夷。 随着南疆使者的入席,宴席也正式开始,场上很多人推杯换盏,舞乐轰鸣。 林殊在场上除了和她哥哥还有三皇子的关系不错之外,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了,她自己孤零零地吃着菜。 当然,林殊还是很享受这种孤独的,因为皇宫的菜太好吃了,她实在没有时间去管别人。 就在林殊胡吃海塞的时候,突然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敲了一下。 林殊气鼓鼓地抬起头,四处的扫着,发现三皇子萧祺正在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你你你!!萧祺!!” 林殊没有想到和萧祺距离那么远,他竟然还能打扰到她。 萧祺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大齐使者拿起酒杯站了起来,说:“大雍皇上,我们今日是您的寿辰,大齐希望您能够看在您寿辰的面子上,放了我们的大将军李纳泰。” 第四百二十一章 寿辰宴,想联姻 本来场上还闹闹腾腾的,大齐使者这么一说,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众所周知,大齐前些日子和大雍交战,无奈战败,大将军李纳泰被大雍掠走,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大齐使者竟然在这一天提到这个事情。 大雍皇帝放下酒杯,用手指敲着桌子,大殿上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问:“凭什么放了他?” “我……” 大齐使者一阵语塞,重新组织好了语言,说:“我们大齐保证生生世世不侵犯你们大雍,李纳泰对于大齐来说非常重要,希望大雍皇帝满足我们的请求,我们愿意割三座城池。” “放肆,就凭你们齐国也敢和我们大雍做对?你们忘了还把我三弟抓走,难道忘了吗?”太子一听怒不可赦,拍起桌子站了起来。 大齐使者一脸焦急,没有想到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 “众位友邦,我齐国平时待各位不薄,我齐国保证不在侵略其他国家,希望各位为我国说句话。” 大齐使者咬了咬牙,把头转向其他使者,低头拜谢。 “那众位使者都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吧,寡人保证不会有任何报复的行为的。”大雍皇帝也站起身来,虎视着殿上的人。 “父皇,不……” 太子一听,急忙要阻止。 大雍皇帝一摆手打断了太子的话,太子生生把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 “这……” 还在座的两个国家的使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提前说话。毕竟这种站队的局面太难了,谁也都要为自己和国家考虑,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对国家和自己都是灭顶之灾。 南疆偏地小国,虽然有山川天险,但是耕地太少根本没有办法养活太多的人,若不是南疆人民生性勇猛,早就被其他国家吞噬了。 而北漠地域广大,这几年不显山不露水,对很多事情都不参与不争斗,态度是最不明的一个国家。 所以两个使者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既然两位友邦不说话,那这件事就暂时搁置吧,等我寿诞过去,在讨论吧。” 大雍皇帝一拂袖,冷冷地说道。 “我……哎!” 大齐使者跌坐在座位上,猛地灌了一口酒。 舞女再一次回到了场上,为各国使者劝酒,音乐也再一次响起。 林殊见场面不在尴尬,继续狂吃狂吃,她对这种政治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要不让她和他哥哥出事就行,当然还有三皇子萧祺。 “各位,我们大雍想与各位友邦联姻,不知道各位使者可有推荐人选?” 大雍皇帝拍拍手,众位舞女都施礼退了下去,场面在一起清冷了起来。 林殊一听皇子联姻,急忙抬起头来,她生怕把三皇子萧祺给联姻出去,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在这个地方三妻四妾很正常, 但是林殊毕竟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所以对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反感的,如果让她选择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但是有些事情林殊叶知道自己肯定说不上话。 想到这里,林殊气鼓鼓的放下手中筷子,不想在吃饭。 “大雍皇帝,我们南疆对这件事情表示非常赞同,而且我南疆的女儿多美丽这是天下共识的,我南疆非常愿意联姻。” 南疆式微,所以对这件事非常在意。 “我南疆愿意将一名公主嫁给大雍皇帝的一个皇子,来表达我们两国之间友谊长存。” 南疆使者随即又补充道,一脸陈恳的表情让林殊不快,如果大雍皇帝挑选了三皇子萧祺,林殊一定会疯掉的。 大雍皇帝点了点头,说:“南疆的使者,我的皇子都在这里,都没有婚配,你选择一个吧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这……” 这让南疆的使者有些为难,一来大雍的皇子他都不是特别熟悉,二来如果说错了的话,回去以后肯定少不了板子。 “大雍皇帝,我可以让这群皇子们自己选嘛,我相信大雍的皇子一定天下无双,我们南疆的姑娘能够嫁给这样的人,一定非常知足。” 南疆使者欠了欠身,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大雍皇帝摸了摸胡子,扫了一眼一个个坐在位子上的皇子,皇子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各位皇子是什么想法呢?父皇想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要低着头,婚姻大事自然有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你们主持。”大雍皇帝看着皇子们的状态,心里面微微有些不悦。 虽然南疆的实力不是那么强大,但毕竟是屈尊于大雍的威仪之下如此待人,确实是有些失礼。 太子抬起头,冲着大雍皇帝抱了抱拳说道:“父皇儿臣愿意联姻这件事情儿,臣年纪也不小了,太子府里面确实需要一个能够管事的女人了。” 大雍皇帝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确实太子还没有一个太子妃。而且太子作为未来储君的人选,太子妃的人选也确实应该仔细掂量一下,而南疆的公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而且南疆女子美丽动人自强独立,如果日后若被立为皇后,这也有利于大雍和南疆之间世代友好,万事和平。 “父皇儿臣也想娶南疆公主为妻。” 就在大雍皇帝思量再三的时候,二皇子突然站了起来对和南疆联姻这件事情插了一脚。 “二弟,你!”太子有些吃惊,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站起来和他争夺联姻。 而南疆使者这个时候却沉默了,他身处皇宫自然清楚,这是大雍内部之间权力的你争我夺。 无论是谁能取得联姻权,对南疆都是有好处的,只要和这里面的人打好关系就可以,但是如果占队则会势必得罪另一方,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因为如果他要擅自站队得罪了另一方,而另一方则是日后成为大雍皇帝的话,那么势必会和南疆决裂或者他将成为南疆和大雍之间的牺牲品。 “哦,老二啊,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和南疆联姻呢。”大雍皇帝倒是对二皇子的表态并不吃惊,知子莫若父,他作为一个皇帝,自然清楚二皇子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只不过他想听听他的理由罢了。 “回禀父皇,我多年镇守于南疆地区与南疆交好,如果我能娶南疆女子这更加有利于和南疆的关系。” “且儿臣常年不在京,无法在父皇母妃身旁尽孝,若是有个内人.......也是极好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使者到达,暗中目的 二皇子弯下腰,拱着手向大雍皇帝回答。 大雍皇帝点了点头,确实是如此,二皇子常年和南疆人打交道,对南疆女子有爱慕之心,这是很正常。 太子暗自磨牙他内心是最明白的,这只不过是二皇子为了增加自己的政治筹码而已,为日后废掉他这个太子做政治筹码。 场上风云变幻,明争暗斗,没有想到就简简单单的一个生日宴会,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利益集团,这么多政治团体。 作为大雍皇朝的丞相,澹台明急忙起身:“启禀皇上与南疆联姻事关重大,我觉得还是等日后上朝之后再做仔细商讨。” “更何况……”澹台明随即扫了一眼,其余各国的使臣,又把头低下来了。 大雍皇帝摇了摇头,这件事确实不适合现在商讨,毕竟如此多的他国使臣,如果传出去对大勇的名声也不是特别好。 “好,这件事就先放下吧,等日后再说,南疆的使者还希望你能够在我大雍多留几日,我们细细商讨这件事。” 大雍皇帝示意其他人坐下,转过头又对着南疆的使者说道。 “没问题,我尊敬的大雍皇帝,我们南疆非常乐于见到这样的事情。” 场面上的尴尬再一次缓解,众人又开始推杯换盏。 皇贵妃温温柔柔的笑着,举着酒盏恭祝皇上,“皇上,今日大喜之日,瑶祝皇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大雍千秋万代,繁荣昌盛。” 听到皇贵妃的祝语,不少人都露出赞赏之意。 萧御听到楚瑶柔柔的声音,回头一看,这一看,让他想起了她刚入宫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小脸粉红,微微偏着的头给她增添了几分可爱,眼睛水灵又有神,温温柔柔的,真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皇上一时间不说话,皇贵妃也不急,就这么柔柔的笑着,眉眼含笑的看着萧御,似乎真的为他过生辰感到高兴。 “嗯,皇贵妃有心了。” 皇上眼神放柔看着皇贵妃,语气也放缓了些。 “哈哈,是呀,皇贵妃这胸怀宽广,是我天雍之福阿!” 皇后后牙槽咬的生疼,楚瑶是个不知廉耻的狐媚子,进宫这么多年都没怀孕,就是个不自量力的贱人,皇上居然还.....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态!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里,有没有顾及仪儿的脸面。 一腔怒火无法发泄,还必须笑脸相迎,华笙只觉得嗓子堵得慌,不好好落落楚瑶的威风,她不甘心。 果然,一些朝臣在听到皇后所说的话后,脸色变了变,一个别国公主虽然当了他们大雍的皇贵妃,但说大雍国运的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华笙话音刚落,萧御脸上已经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不过,确是冷冷的盯着皇后。 楚瑶从进宫以来,他宠幸的也不少,为什么这几年来从未有过身孕,当真以为他不知道皇后那些腌喷心思,暗地里对皇嗣做的那些事情, 若不是念着旧情,想着仪儿这个太子,华氏,早在当年云昭出事后,便被关进冷宫了。 皇贵妃刚饮完的酒杯差点就放在桌上,听到皇后的话顿了下,抬眸瞧见皇上的眼神, 唇角微微勾着,稳稳当当的把酒盏放下,眼里划过耐人寻味 的笑意。 除了看热闹的北漠使臣,没有人看到。 “皇....皇上,臣妾祝您,万寿无疆,祝大雍,国泰民安。” 皇后心间那股快意感还没来,就被皇上看的一激灵,她觉得皇上生气了,在生她的气,为什么? 因为楚瑶那个贱皮子吗? 皇后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端起酒盏,打破慢慢有些诡异的气氛。 皇上回过头,淡淡的嗯了声,皇后脸上火辣辣的,牵强的扯着嘴角,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此时酒盏里的酒就像毒药般,刚把酒盏递到嘴边,就见皇贵妃站立起来,皇后有种不详的预感,紧紧地盯着皇贵妃。 众人也是好奇的看着皇贵妃,步步生莲的走到殿中。 “皇贵妃,你这是..... 萧御也有些搞不懂她要干什么。 皇贵妃屈了屈身,抬起头来笑容得体。 “回皇上,臣妾不会说话,惹了笑话,思来想去臣妾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巧,前段时间学了段舞蹈,便想给大家赔个罪,也想让皇上和皇后高兴高兴” “居然能欣赏皇贵妃的舞姿,那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 “太子!” 萧仪正想踩一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却被皇上的一声喝斥吓的止住话语,身体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一回头,皇上脸上的寒意让他心惊,求生欲让他磕磕绊绊的开口说道:“父……父皇,儿臣,儿臣喝多了。 “萧富。”萧御脸色阴沉的叫了一一声,身边的太监总管立马讨好的上前道, “奴才在!” “没听见太子喝醉了吗!” “皇上……”一旁的华笙开了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怎么?皇后也喝醉了。” 萧御一个冷眼看向华笙,打断她的话语, “朕记得皇后才喝了一杯酒。” 淑妃就喜欢看皇后一党狼狈至极的模样,一想到自己早夭的孩儿,她恨不得手撕了皇后泄愤! “皇上,你看差眼了,皇后一口都没喝呢,那酒盏都还在桌上呢。” 萧御看了一眼淑妃,心里了然,淑妃这是在报复皇后呢,深深地看了一眼淑妃。 而此时萧仪已经被几个小太监带离大殿,漠北使臣看着太子羞愤阴沉的脸色,面无表情的继续品酒。 淑妃得不到回应,撇撇嘴,也不再多说什么! “今日大喜之日,招待不周,还望各位使臣海涵。” 萧御高声说道,各国使臣皆起身说着一些好听的话,接过随从递来的酒盏,说着一些祝福的话语,给萧御敬酒。 气氛开始缓和,皇后眼里有一些红血丝,整个人被气的微微颤抖,眼神毒辣的看了一眼淑妃, 淑妃杨起光滑细腻的脸,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后宫争宠,明争暗斗 现在的皇后一天不如一天,以为儿子立了太子就高人一等吗,呵,也不看看自古以来,有多少太子立了被废,就算不被废,能有几个安稳的登上皇位,当真是越活越过去,手段是越来越腌脏,脑子都被这些年的荣华富贵砸蠢了! 被淑妃挑衅的皇后只觉得喉咙泛甜,立马嫌恶的撇开眼,看着依旧站着的皇贵妃,她并不觉得高兴只想立马处死这个贱人。 “呀!皇后娘娘,你看着皇贵妃娘娘的眼神好凶啊,都吓到成妾了! 萧御本来缓和不少的脸色,不耐得皱了起来,看也不看,直接吩咐萧富,“皇后身体不适,送回延安宫,淑妃有些醉酒,端碗酸汁给淑妃醒醒酒!” 萧富只觉得后背一个劲的冒冷汗,这种皇上寿辰的大喜日子,这几位娘娘咋就这么能作呢! 神仙打架,小兵遭殃! 皇后脸上血色尽退,皇上已经恼了她,若是不忍气吞声一段时间,她的地位怕会不保,那他的仪儿...... 她不敢想,脸色苍白的由贴身宫婢扶着离开大殿,今天,她华笙的脸面丢了个干净,她的仪儿也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脸,她却反击不了,因为,真正打压她华氏一族,打她华笙脸的人,是那九五至尊萧御! 一开始她嘲讽楚瑶身份的时候,他眼神里带着一层冷意,他在警告她,对上他那看透一切的目光,她心里直打鼓,只能尽量转移话题。 当仪儿开口贬低楚瑶的时候,他怒喝仪儿,在有各国使臣的重要场合上,将仪儿送出去,这是在打仪儿的脸面,明明仪儿是太子,娶一个公主为妻是在正常不过的,他却没有答应! 她瞪楚瑶,他就把她送出去,把她的脸面掀下来狠狠的扔在地上。 今天晚上,看似是在护着皇贵妃,可他有很多办法,却偏偏选择踩着她去维护那个贱人! 真的怪不得她多想啊! 萃儿看着自家娘娘满脸不甘,眼神狠虐的模样还是有些害怕的悄悄咽了咽口水。 此时,大殿中萧御看着依旧衣着得体站在殿中的皇贵妃,暗自叹口气,却也有些好笑,这性子,真是不知道随谁。 “皇贵妃。” “皇上。” 楚瑶对着皇上屈膝,诺诺的应答。 “你可累!” 楚瑶抬头看着萧御,一些朝臣也不解的看着。 “累!” 朝臣有些震惊的看着皇贵妃,还不等他们说什么,便听到皇上的笑声,一时间到不知道说什么, 萧御笑了笑,气氛倒还轻松, “哈哈....你倒是实诚” “皇上跟臣妾说的,做人要诚实,皇上说的您喜欢。” 萧御有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他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挥挥手,语气柔和了几分,让楚瑶坐下。 林姝莫名的松了口气,其余几人抢着联姻定亲的,倒是把萧祺落在了一旁,她之前还真是担心如果看上了萧祺,她会怎么办?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吧,毕竟自己和他的关系目前还没公开出来,要是被萧御知道,恐怕会千方百计的阻拦才是。 她坐上出宫回府的马车后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幸好自己聪慧,把面貌遮挡了许多,也没有特意的去找存在感,光是后宫那些妃嫔的手段她见识一下就算了,要是真的使在自己身上,肯定挡不住。 太恐怖了,果然深宫怨妇这四个词形容不假,她深信不疑。 林姝在府中待了一日,从那日寿辰之后已经过去了三五日了,大哥愈发的忙碌,复儿也不再回府待在了军机大营。 皇宫中倒是有不少的人来请林姝进宫去,她为了避免麻烦就对外称感了风寒,有些眼中,需要在家好生静养,这才让宫中一些人歇了心思,甚至还派人来松了许多的珍贵药材,反正都不能退回去,林姝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这些宫中妃嫔或许是看见自家大哥得宠,再加上自己郡主的身份和皇上态度不明的对待将军府,无一不是来巴结甚至讨好的。 等到第二日,大哥从军机大营回来的时候,林姝把从宫中收到的东西给他大概说了一下,大哥倒是和她一样的态度,既然送来那就全部接下来,让林姝放心不少。 “和大齐谈妥条件,过近几日恐怕就要启程离开。”林铮端着一杯温茶喝着,说话温吞,带着漫不经心,眉眼间还笼罩着一层倦色。 林姝坐在一边同样喝了一口热茶,呼出一口白色的气,“大哥,好不容易抓住李纳泰,现在就这样送回去,还真是便宜他了。” 想到之前在禾城奉城的那一仗,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大哥都在那里待着,李纳泰和萧裕做了这么久的对手,实力不相上下,和林铮对抗起来也是分毫不差的,还真是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设计抓住对方。 虽说是大哥的功劳,但是现在得到好处的却是皇帝老头,而且给大哥的奖赏封赐就只是一些金银珠宝,想起来还真是不舒服。 林铮倒是有些无所谓,但是此次回大齐恐怕没表面上这么简单。 “李纳泰那人虽说气质斐然,但是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老谋深算,不然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上。此次大齐战败,他被我生擒,恐是心头不会这么容易就算了,主意打不到我头上怕是会打到你头上去,姝儿,他走之前你都小心一点,大哥这几日军务繁忙,也不能时刻留在这里。” 林铮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却是细心在嘱咐林姝。 想到前段时间和李纳泰的相处,虽然只有回京时那么短短的十几日,但是他那个人的确是如大哥所说,她自然不会去主动找麻烦,随即认真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大哥不用担心,我这几日都在府中,谎称养病,不会出去的。不过你在军营中可是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复儿,你也多看着他一点,我着实不是很放心。” 第四百二十四章 鸿运招牌背后的人 林复本是有七日假期,但是在府中待了三四日就闲不住想要回去,林姝陪了他两日,便管不住他,索性让他回去了,去了京城十里地外的军机大营。 “嗯,复儿很好,我会照料他的,明日我就去军营了,过几日再回来,要是有要紧事你让林桦或者林影通知我。”这几日军营不太平,再加上过几日要护送李纳泰到奉城,他得去安排人马。 和大哥分开之后,林姝回了院子,第二日一早就没在府中看见他的身影了。 林姝在院子里喝茶赏花的时候,刘卷寻到了亭子里。 “怎么了?可是有事儿找我?”林姝此刻正浑身懒散的半躺在软榻上,眯着眼睛休息,看见刘卷有些担心的模样,微微坐直身子开口询问。 刘卷的确是有点担心,但是想到自己和爹现在的情况,还是咬牙开口,“郡主姐姐,我想求你一个事情!” 林姝坐直了身子,看向他,有些好奇,:“设么事情?” 刘卷和刘恕住到府中后,她派人安排了药膳每日将养着身子,这半月来倒是养的身子骨好了许多,刘卷更是长高了许多,脸上肉乎乎的,一双圆圆的眼眸看起来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童稚,却也能看出唇红齿白的清俊模样,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个俊俏公子。 “我看大将军去了军营,还有林复也去了,我想……”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姝,语气急切的说道:“我也想去参军。” 参军? 林姝仔细看了他一眼,虽然此刻这孩子低着头有些忐忑的等着自己的回答,但是他年龄似乎也太小了吧!参军她不反对,但是他这个年龄能进去做什么? “咳,卷儿啊,这件事情你和你爹商量好了吗?”林姝先没回答,反倒是问了他一通。 看见他紧握着拳头没回答,抬头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一丝坚定,“郡主姐姐,这件事情我爹…没反对!”虽然没反对,但是也没赞同,爹还说自己年龄太小,再者他们父子二人的身份不适合再去参军,所以当时没有明确的赞同,而且还有些不确定。 不过这些刘卷都没说出来罢了。 林姝见他这般说怎么可能没明白,于是轻声劝慰,“卷儿,虽然姐姐也不反对你去参军,但是你今岁才多大?就算你去参军了,但是进去之后你能做什么?你年岁还小,复儿都是十五六岁时才进的军营,你这几年现在将军府住着,好好跟着夫子,等到了年岁再去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你的。” 刘卷今岁也不过十二岁,在前世还是上小学的年龄,虽说这个朝代孩子都是早熟的,但是也不能去参军啊。 军营里的历练或许不适合这么小的孩子。 刘卷听闻林姝的话的确是有些疑惑,心头的那是坚定有些动摇,“郡主姐姐,我真的太小了吗?” 林姝点头,“你年岁小,之前肯定吃了不少苦,军营里可是更苦的,你还想去吗?” 刘卷想到什么,紧握成拳的手放在两侧,“我想去。只有这样我才能快点长大,保护我爹,还能报答郡主姐姐和大将军。” 他这几日来爹没少在耳边说,但是他们现在一家只剩下两人,不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虑,自由自在的长大了,娘亲死了,祖母祖父都死了。想到这里,刘卷忍不住眼眶一红,更是坚定了心中的念想,快快长大,快点参军。 林姝见他眸光坚毅,面上带着一丝浓浓的悲伤,虽然不知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大哥说是派人去查探他家,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她也让大哥没去查探了,毕竟刘恕刘卷父子两人知恩图报,心思不复杂,对她对大哥心怀感激,定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 “卷儿想去那就等你再长个几岁,让你爹爹放心,也能让我们放心,倒是再去军营,好不好?”林姝劝导的宽慰,毕竟的确是年岁太小了。 刘卷最后在林姝这里得了保证,心头也觉得她说的很对,于是暂时打消了去军营的念头。给他请的夫子是京城一个颇有名望的老者,还是林姝找到齐满倾托了关系去请的,专门到将军府来教导刘卷,也幸得这孩子聪慧,学什么都很快,很得老夫子的喜爱。 大哥离开的第二日,无霜找上了门来,和林姝闲聊之后才知晓林铮已经离开去了军营,这节日都不回来,她丧气了一瞬,下一秒就被林姝芜儿拉着出门逛街去了。 等到三人在主街道上逛了一会儿市集,到了正午时分,林姝正准备和她们一起去鸿运酒楼吃午饭,就别无霜给一把拉住了,“靠近北门的地方昨日新开了一家酒楼,听说许多人都去吃了,味道不错,我们今日去那里看看?就在前面不远处。” 她边说着还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林姝和芜儿对视一眼,无霜在京城比她们两人熟悉,“好啊,我们去尝尝。” 无霜见她们两人都同意,一手挽着一个人,径直朝着前面走去,嘴里不停的说着:“我也是听我大哥说的,他昨日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人都排到宫门口去了,听说背后人的身份比鸿运酒楼背后的人都还要大,不知道是朝中哪个人开的。京城可就只有一个鸿运酒楼算得上是老大,现在又开一个不比鸿运酒楼小的酒楼,还真是胆大。” 林姝默默听着没开口插话,倒是芜儿开口问了几句。 那新开的酒楼就在主街鸿运酒楼的对面,大红的绸缎挂在牌匾上,老远就能看到上面的烫金大字——“第一酒楼”。 “你们看看,果然是嚣张至极,竟然取这个名字。”澹台无霜自然也是看见了那几个大字,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这酒楼这般厉害,而且还真是如大哥说的那般和鸿运酒楼对着开,分明就是想要抢生意或者说是对着干,这背后的人看来还真是厉害。 第四百二十五章 熟悉的吃法 虽然大多京城百姓都不知道“鸿运”这块招牌后面的人是谁,但是像是无霜这种从小在京城长大的权贵子弟或者是林姝这种新封的权贵自然是听家里人说了一二的,自然是知晓“鸿运”背后的人就是七皇子萧声。 最开始林姝听大哥提了两句之后还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想到鸿运酒楼或者是鸿运茶楼背后的人竟然是萧声,看他平日里一副纨绔不化,风流散漫的性子,再加上他和自己一般都是不喜麻烦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个这么大的铺子。 不是都说士农工商,商为最底层的嘛,萧声这货还真是从不看他人脸色,更是不在乎外界对他的看法,活得一如既往的潇洒自在。其实林姝想着很多时候都是佩服他的,他可以活得这般自在,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甩开心中的思绪,林姝看着新开的第一酒楼低声问道身边的无霜,“这酒楼背后是谁?怎么敢和萧声抢生意?”难不成比萧声的身份还厉害? 无霜一脸懵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日只是听见大哥提了两句,他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不过姝姐姐你要是想知道我去帮你查查再告诉你。” 这第一酒楼的背后人还真是厉害。 无霜想到萧声那性子,无霜甚至打了一个寒颤,之前的爱好就是追着人杀,这次回京倒是静寂了几个月,没想到现在竟然出来了一个和鸿运抢生意的第一酒楼。 这京城恐怕又要被萧声表哥给弄得天翻地覆了。 “走吧走吧,我们进去探探虚实,万一还真碰上背后的人了呢!看看是谁敢和萧声表哥抢,还真是厉害啊!”无霜甩了甩头,扯着林姝二人跟着周围源源不断的进去吃饭的百姓一起走了过去。 到了酒楼门口更是围着许多的京中百姓,挤在外面大声喧闹着,看起来实在是太挤了。 林姝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不断往前挤的无霜,大声嘱咐了她两句,“人太多了,你小心点别受伤。我们干脆改日再来吧,今日人太多了。”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么多的人挤来挤去,就跟原来早晨挤地铁一般,实在是难受,还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轻松自在的吃顿饭。 芜儿站在林姝身边颇为赞同的点头,“就是啊,无霜,我们还是去对面的鸿运酒楼吧,这儿人太多了,就算我们挤进去也不一定有位置了。” 两人齐齐看向前面不断的喊着周围的人让一让的无霜,她喘着粗气,脸蛋殷红,这个天气挤在人群中反倒是热出一身汗来。 林姝一直扯着她的手腕没松开,怕三人走散,现在无霜终于感觉自己身子被禁锢住了,一听见她们的话大声说道:“不行,昨日我就派人到这里订了位置,虽然那个时候没有二楼的房间了,但是一楼订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他们给我们留着的。而且……” 澹台无霜边大声说着,边看了一眼她被林姝扯着的手腕,还有她们三人之间夹进来的两个人,有些吃力的从前面挤了回来,站在林姝身边,“而且不是说去看看这背后的掌柜嘛。都到了这里来了,姝姐姐,芜儿你们看看身后,挤出去又得花一翻力气,还不如挤进去。” 说着视线往她们后面看了看。 林姝和芜儿回头看了一眼,这就一会儿时间,她们挤到了靠前的位置,正对着酒楼的大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蜂拥而上许多的百姓,她们现在是被困在中间,挤不出去了。 “好吧,那我们还是进去吃。你别乱跑了,我们三人一起走。”林姝拉着她的手,再拉着芜儿的手,随着人流朝着前面挤去。 第一酒楼门口站着足足有八个人在招呼人进去的小二。 站在台阶下面,林姝抬头看了看这恢宏的酒楼,感觉的确和鸿运有得一比。 她们好在顺利的被人推着急着到了酒楼的门口站着,许多百姓其实都站在外面不进去,就是来凑个热闹,真正进去吃饭的其实并没有外面站着的人多。 但是刚才听无霜说了一番才知道,这是需要提前定位置的,只有定了位置拿出牌子才能进去。往里面看了一眼,一楼差不多都是人,吵吵嚷嚷的,再加上外面的喧闹声,刺激得林姝脑子突突的疼。 她突然就后悔答之前答应无霜的话来这里了呢。 不过这一路幸好林姝长了一个心眼,嘱咐她们都保护好自己,把钱袋放到了自己的衣袖里紧紧攥着,倒是没出现什么被人偷了的情况。 无霜率先拨开前面挡着看热闹的几个百姓,挽着林姝和芜儿走上台阶。 站在下面的人视线当即就放到了她们三个女子身上。 走上台阶林姝才松了口气,上面的人没有下面那么多,也不挤着。 澹台无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腰牌,正是在酒楼订了位置之后酒楼的人给出来的,算是一种证据。 外面的一个小二见无霜拿出来之后急忙接过去看了一眼,微微弯身行了礼,“三位姑娘请!” 说着走在前面带路。 无霜冲着林姝和芜儿一笑,三人跟了进去。 外面的百姓见她们三日衣着皆是华丽,身份定是不简单,有羡慕的,也有嫉妒的。 等到真正的进了酒楼之后,林姝一路走去眼睛睁得老大,里面的装修还算是精致,虽然比不上对面鸿运的假山流水,木桥石井,但是这里面根本就是火锅店嘛! 她们刚才在外面还闻着一股香味,林姝总觉得很是熟悉,就是没想起来,现在走进来看见大家几人围坐一桌,在一个大铁锅里捞着吃的,可不就是前世她最喜爱的火锅!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有人创造出来这个吃法了? 无霜和芜儿边走边往周围的桌子上瞧,低声凑过去和她们说,“听说这就是新的吃法,看着还真是火辣。你瞧瞧那桌子上摆满的菜品,倒入滚烫的辣油里倒是让人食欲大增。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 第四百二十六章 熟悉得她好似回到了过 等到小二带着她们三人入座到了一个木桌上,还果真是如无霜说的那般靠窗。 窗户微微敞开带来一丝凉气吹散了里面的闷热香气。 林姝回过神来,眼神亮的吓人,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站在旁边的小二,引得那本想离开拿菜单的小二脸色微红,不敢和林姝对视。 无霜抬头就看到林姝这副模样,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她,再看看那小二,开口问道:“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光盯着人家看?” 林姝稍微收了一些视线,但是眸子依旧亮晶晶的,开口装作随意的问着边上站着的人,“这个吃法……是谁想出来的?” 或许,或许那人也是和自己一样? 小二见林姝不再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倒是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得罪了这姑娘呢,这三人能订到位置,身上衣着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以为林姝只是好奇问问,急忙开口不敢敷衍,“这是我们东家想出来的。二位请稍等,我这就去把菜名拿过来给你们。” 说着得到示意转身离开去拿那菜名了。 不过他一走,另外一个小二就麻利的上前给她们打招呼,“三位姑娘,这是我们东家研制出来的水,名叫汽水儿,你们可以尝尝,有些刺鼻,但是味道极好。” 说着给她们用茶杯一人倒了半杯的汽水儿。 林姝看着面前的碳酸饮料实在是坐不住了,看向倒水的小二,眼眶有些红,“你们东家是谁?我能见一见吗?” 小二面色为难,看了几眼林姝,也不敢得罪,“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东家的消息,我只是被掌柜招来干活的。” 林姝虽然知晓多半是不能打听到什么的,但是听了他的话之后还是难掩失落,看来还真是得找人打听一下。 那小二给他们倒好水之后离开之前还留下一句话,“小姐,或许我们掌柜的知道东家在哪儿,您等会儿可以去问问掌柜。” 林姝点头道谢,收回视线看着手中这杯还在冒着气泡的汽水儿,心头平静了不少。 一边的无霜见她神色不对劲,本想开口问,就听到林姝和小二的对话,她默默的端起面前的水,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顿时睁大眼睛,“这……这也太稀奇了吧!怎么会是这种味道?” 实在是生平从未喝过如此奇特的水。 林姝看了一眼白色的汽水儿,低头喝了一口,带着一丝桃子的香味,倒像是桃子味儿的七喜。 她心头更加确定了背后的人或许和自己有渊源,要么就是想出火锅或者汽水儿的那人和这酒楼背后的人有联系。 “姝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从刚才进来之后就见你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有什么不对劲的?”芜儿心细,早已经注意到了林姝的反常,更是在她和那小二对话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氛围,这才问道。 无霜也朝着她看过来。 林姝摇摇头,“没事儿,只是有些……怀恋。”最后两个字被她说得极小声,对面坐着的无霜没怎么听见,反倒是旁边的芜儿听见了,她诧异的看了一眼林姝,见她脸上的确是有些沉痛的怀恋,有些心惊,刚想再仔细问问什么,就看到之前那个离开的小二已经回来了,于是闭了嘴。 那小二手中端着一大盆的红汤底料,步伐沉稳的走过来放在桌子上的凹陷里,林姝见他沉稳有力的动作,眸光闪了闪,看向周围正在上汤底的小二,无一不是有武功的。 无霜和芜儿从未见过这种吃法,刚才进来的时候虽然看见别桌都是这般模样诧异的很,现在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惊讶了看了很多眼,面上满是新奇。 那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菜单,林姝看了一眼,就是简单的纸张上面写了许多的菜名,多是肉食。 “这是我们酒楼的菜品,请三位姑娘点菜吧。” 林姝接过来后递给一旁的芜儿,“你们先点吧。”古代的蔬菜很少,很多她喜欢的都没有,但是肉很多种类,大雍并没有什么风俗猪羊牛肉都能吃,而且是完全没有污染的,吃起来味道肯定很好。 芜儿拿着菜单,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有些诧异,难不成这些都能这样放在里面煮了吃? 一旁的小二开口好心的介绍着:“这些菜都是能煮进去捞起来吃的,请姑娘放心。” 无霜凑过去看了一眼,开口指了指几道菜,“这个,还有这个。”说完又递给芜儿,芜儿同样点了两样,都是青菜,林姝最后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小篆类似的字体她许久没有接触到了,现在一看倒是有些怪异,或许是习惯了简体字。 “再要一份莲藕吧,麻辣牛肉,肥牛,还有猪肉都上一份。再来一份汽水儿。”蔬菜少,林姝点了无霜和芜儿都没带你的肉食,把菜单递了过去,想了想再次开口问道:“有鸭血吗?” 她没在单子上看到,前世她最喜欢的就是土豆还有鸭血了,不过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土豆,不过应该有鸭血才对。 小二脸色一惊,无意间和林姝的眸子对视上了,又赶紧垂下头,“姑娘,这……” 见他神色似有困惑,林姝挥挥手,“没有就算了,赶紧上菜吧。” 虽然没有几样喜欢的菜,但是肉多啊,林姝有些迫不及待了。 小二走之前抬头再次看了林姝几眼,嘴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开口,拿着菜单子匆匆下去了。 无霜和芜儿同样疑惑的看向林姝,“姝姐姐,你刚才说的鸭血也能煮进去吃?” 林姝喝了口久违的汽水儿,虽然没有前世那般冲人,但是好歹有些二氧化碳,酸酸甜甜的倒是很好喝。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上次离京的时候也是在院子里煮的这个来吃。”林姝捂额,有些无奈,提醒着她们两人,她可是记得自己离京之前这两人都在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第一酒楼背后的东家 无霜脸上带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奇,和芜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当时林姝在院子里和他们一起吃的那一餐。 但是怎么看都不一样啊。 不过,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相同,都是这般把菜倒进去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无霜惊讶的张开嘴,“姝姐姐,你,你……” 林姝朝着她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她亲口承认,芜儿都吃惊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但是这个吃法不是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吗?现在竟然有人开了一家酒楼,还和姐姐你的法子一样?”无霜不解。芜儿也不解。 林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所以想要见一见背后的人。毕竟知道这个法子的人或许不超过三个。”而这个背后的老板就是除了自己和蓝俞书之外的第三人。 见过蓝俞书之后林姝倒是没有那么震惊了,毕竟她和蓝俞书都能穿到这里来,或许就有其余人到这里来。而蓝俞书远在仓郃城,林姝根本没把这酒楼和他想在一处去。 “姝姐姐,我记得你当时说这法子是你从一本古书上看见的,难不成这酒楼的那背后之人也看了那本古书?”芜儿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着。 “那倒是有可能。” 林姝随意答了一句,她不可能说这个法子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吧。不过背后的人她还是得见一见。 上菜的速度很快,不是之前那个小二,又换了一个上菜的人,还给她们三人想要介绍,但是她们之前吃了林姝做的之后差不多知晓该怎么操作再说林姝就在这里,就让那小二下去了。 “姝姐姐,这叫什么名字啊?我记得你上次给我们说过的,叫啥火?”无霜吃了一块牛肉,有些急迫,吃得嘴唇通红肿,喝了一口饮料,顿时舒爽的叹了口气。 林姝看着下面烧着的柴火,有些无奈,闻言回答,“火锅,这个叫火锅。” 里面的辣味因为不是辣椒的味道,吃起来有些怪,但是放的香料许多,味道虽然不辣但是很好。林姝有些过瘾的放下筷子喝了口水。 当初她在院子做的火锅没有辣椒,也是去市场上买的一些有辣味的当地的一种植物,今日这个底料应该也是用的那种草。 等到三人畅快淋漓的吃了一阵之后,早已经过了正午。 “这一顿吃的我真是爽快!不过要是能多一些人可就好了。”她瞧着周围的人都差不多是两三人一起,要是像上次姝姐姐院子里,大家聚在一起可热闹了。 林姝点头,这丫头倒是个会享受的主。 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菜吃完,林姝带着无霜和芜儿打算离开。 走到门口柜台的时候,林姝抬眼看了一下那正在算账的掌柜。 掌柜见到她们三人过来,急忙笑脸相迎,“三位可是用完膳了?坐的哪桌?稍等片刻,这就给你们算账啊。” 林姝指了指她们坐的哪个木桌,此刻已经有人在收拾桌子了。 掌柜的连连说好,手指不断的在一个古老的算盘上上下算着账。 “掌柜的,东家是否在?我见一见你们东家吗?”林姝开口随意的问着,面上带着一丝兴趣。 掌柜的头也没抬,嗓音无异的说着:“东家这段时日不见客,实在不好意思。” 林姝眼神闪了闪,见这掌柜这般模样分明就是这两日很多人找过背后的东家,所以习以为常随便就说出口了。 于是她不再多问。 等到掌柜算好账单,林姝率先付了钱,让无霜很是不好意思,本就是她请客吃饭的。 林姝走之前看了一眼掌柜,他笑着目送着她们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今日吃的火锅是你们东家自创的吗?” 背后这人到底是谁?该不会真的是蓝俞书吧? 掌柜的本来没在意她打听东家的事情,但是现在听林姝这样一问,想到之前主子当着他们几人的面说的话,顿时吃惊道:“这位姑娘留步。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吃法的名称的?”他们最开始从主子嘴里听到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还会有这般的吃法,但是不得不说的确很是吸引百姓。 而且这吃法的名字的确是“火锅”二字,他们询问的时候主子还说这不是他想出来的,本就有的,可是他从未听过,这到底从何处知晓?等到问这名字的时候,主子也没多提,他们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提起,也甚少有人问,知晓这名字的无非就几人,但是这姑娘…… 仔细打量了林姝两眼,掌柜敛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这法子不是主子自创的,不过,这名称姑娘倒是怎么知道的?” 林姝停下脚步,身边的芜儿和无霜自然也跟着听了下来。 “姝姐姐说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我们之前也吃过这火锅。”无霜开口解释,却让那掌柜更加惊讶,心思直转急下,细细打量了林姝三人一眼。 “姑娘是何处府中的?等东家回来我会告知他。”那掌柜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询问。 “将军府林姝。”林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同样有些困惑对方的身份。 掌柜一听林姝的名头自然是知晓了,最近京城这几日林姝跟着林铮都很盛名。 “原来是林姝郡主,失敬!等东家回来,小人定会告知于他,到时候再请郡主一续。”掌柜的弯腰朝着林姝拜了拜,语气不乏恭敬。 林姝笑着点头,答了一声好之后带着芜儿两人走了出去。 一旁的一个小二看见掌柜的亲自把林姝送到门口,心头诧异,等到掌柜回来的时候凑过去低声问道:“掌柜,这是怎么了?这林姝郡主可是有什么不同的?” 掌柜的眼眸深了深,的确是不同的。 这么多人来这里用膳,林姝却一口道破这法子的名称,看来得派人知会一声主子才行。 毕竟当时主子让自己来京城开店铺的时候说的那一番话他到现在都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很是了解他们的法子,这可不得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兄妹声名远扬 她们出去的时候外面人已经少了许多,但是还有一些人进不去围在周围想要看热闹,林姝拉着无霜和芜儿穿过人群,专门循着人少的地方走,穿过那酒楼门前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还有些热,我们去茶楼坐坐?”林姝想了想开口说着。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但是日头还是有些灼热,正值未时,太阳很大,但是在太阳底下晒着也是有些热的。 无霜和芜儿点头答应。 她们又朝着南面的鸿运茶楼走去。 无霜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第一酒楼再看看它对面的鸿运酒楼,忍不住咂舌,“这酒楼才开张两天,倒是京城不少人都去过去了,我爹昨日下了朝就跟着朝中几个大臣来了,说是味道极好,倒是真没骗我。” 林姝跟着她回头看了一眼,两家酒楼门前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火锅还真是如林姝所想般肯定大热,萧声可不得气死?自己何不去问问萧声,作为他的对家,万一知道一点第一酒楼的背后东家呢? 她正在暗自思忖着,却听到无霜在旁边问着自己“姝姐姐,你是不是很好奇那酒楼的东家?那本古书,难不成就你们两人看过?我怎么没看见过,能记载这样的用膳法子还真是特别,能不能借我看看?” 林姝摇头,“是我前几年无意间看到的,可能被我用来当柴烧了,找不到了。”她随口胡编的一个理由,哪里存在真的古书。 无霜惋惜的点点头,不再多说,转移了话题,“不过这鸿运是萧声表哥的,要是有人抢了他生意,他心头肯定不舒坦,不知道之后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听她提到萧声,林姝还真是想到凭借萧声那性子还真容易做出什么事情来。 鸿运茶楼的人很多,她们同样没去二楼,只在一楼坐着点了一壶温茶,坐着聊聊天,不多时就看到一个说书先生走上了台子,往那儿一坐,清清嗓子就开始说起来,“上次正是说到那大齐李纳泰被我大雍林铮大将军一把擒拿住,今日我就接着给大家说下去……” 听到林铮的名字之后,无霜精神一震,偏过头看了过去。 林姝和芜儿也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的被吸引过去。 “……这李纳泰可是大齐最为凶猛的将军,从被大齐皇帝封为大将军之后更是战无不胜,此次奉城一战便是夺了我们大雍的城池奉城,但是林铮大将军到了奉城之后带领大军一举夺回奉城,战场上那半个月来血流成河……” “奉城和禾城的百姓幸好得到大将军的照顾,顺利的撤到了惇城,百姓几乎没有伤亡,说到这里就不由得说到林姝郡主。众所周知,林姝郡主离京本是打算回清城的,但是经过惇城时偶遇那么多的百姓蜂拥而至,于是在城外建了无数的茅屋……” 无霜听得起劲,还时不时看林姝几眼,夸赞道:“姝姐姐,你真厉害!”当时林姝在惇城做的那些事情都被人传播到了各个城池,虽然许多百姓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张什么样子,但是林姝郡主这个名号是彻底打响了。 再加上后来林姝到了禾城之后救治军营中的伤兵,拜在了卫大夫名下,和一手高绝的医术,救活了许多重伤的士兵,更是让她声名远播,她走后,禾城的百姓在林铮的安排下回城之后甚至还给林铮林姝兄妹两人建了人像立在城门外。 林姝有些羞赧,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些传言也能这样盛行,自己做的事情都被夸张了一番传到京城来了,虽然其中不乏一些夸张的成分,更是有人把她神化了,一时间有些无奈。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声名,但是也不愿意自己的名头传得这般沸沸扬扬。 毕竟这是京城,京城上头的人可一直都在忌惮猜疑将军府的,要是再有这么多盛名加在大哥和自己身上,那可就真的是会被人猜忌的,到时候将军府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林姝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人说的多是不符事实的谣言,虽说把她和大哥的名声给抬得很高,但是却也没什么趣味,不再过多的关注。而芜儿也是跟着林姝一起去了惇城禾城的,自然也是亲身经历过当时的场面,也时不时听几句,没当真。 无霜这丫头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听到一些激动的场景时还不断追问林姝当时的事情,弄得她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打断她,“这些事情大哥肯定清楚,无霜,你要是实在感兴趣去找大哥,他肯定全部给你说一遍。” 似乎瞧出来林姝看向自己的视线无奈,无霜也不再打扰林姝,自顾自的听着那说书先生的话。 林姝和芜儿聊着天也不再管她,时辰转瞬即逝。 坐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西沉,最近几日都是艳阳天,傍晚的时候一大片的火烧云衬得整座京城明亮壮阔,林姝和她们走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远处的城墙上被照的一片金黄火红,激得她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实在是太壮丽耀眼了。 或许是受了这种天气的影响,走在街道上的林姝感觉百姓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比上白日都要多了一倍的人,有些拥挤。 “去府中用晚膳吧,我已经让林桦回去给容伯说了。”林姝看了一眼街道上的店铺到处都是人,开口对着身边的澹台无霜说道。 澹台无霜自然是愿意的,挽着林姝和芜儿的手就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看起来倒是自然得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去无霜家里做客呢。 不过大哥去了军营,他说这几日都待在那里,怕是不会回来的。 “无霜,你知道大哥去了军机大营吗?他说这几日都不回来,有些忙,可能得等到李纳泰走了之后。”林姝问。 “知道,他走之前给我说过的。”无霜不在意的说着,只是离开几天,她之后还是能见到他的,至少比之前离京大半年的好。 林姝这才放了心。 第四百二十九章 那我就不要你了 一走到西街,街上的情况就和主街道上完全不同了,没什么人,深深府宅都是安静的,大门紧闭,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像是突然从闹市走到了寂静的山林里。将军府就在前面不远处,倒是没走多久就能到。林影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在府中用了膳之后无霜也没多待,和林姝芜儿闲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林姝和芜儿回了房间休息。 半夜的时候,窗户传来熟悉的声响,林姝还没睡着,一直都在想着白日里在酒楼的事情,想了许多,也回忆起了前世的场景,一时没了睡意,甚至有些怀恋的伤感。 萧祺来的时候正是林姝发着呆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似乎瞧见她精神有些不对劲,关了窗户几步走过去坐在床边,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你不是去了那新开的酒楼?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他自然是知晓林姝的举动的,平日里也派了暗影在暗中保护林姝的安危。 林姝伸出手抱住他垂下来的手,轻柔的蹭了蹭,开口说:“你果然派人看着我的,竟然知道我出门去了哪里。” 见她语气自然也没什么抱怨,萧祺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不想让自己派人跟着她呢。 “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忙?”不光是大齐的人过几日就会离京,就连南疆北漠的使者都会离开,所以大哥才去了军营,都是奉旨为了派人送他们安全的离开京城。 萧祺这几日都没来找过她,看起来也是忙累的。 见她面带关心,萧祺心中欢喜,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的确是有些忙,不过还算好,大多事情都被大将军给包了。” 的确是。 “大哥最近是不得闲,恐怕还得把那些人送到奉城才行。”萧祺嗓音淡淡的说着,语音温润却又带着丝丝宠溺。 大哥? 他叫自己大哥叫的还挺顺口的,也不害臊。 “不过大哥为什么要把人送到奉城去?”不是应该就送出京城便罢了吗?送到奉城这一路上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父皇安排的,便是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再说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大哥一人了,并无其他的将军。”萧祺眼神变化了一瞬,只是没让林姝看出来,语气仍旧很是平淡。 林姝没看见他眼中的一丝异样,但是听他这番话心中总是多想了一些,开口迟疑的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大哥要送到奉城,萧御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她神色隐晦,虽然嘴上没开口直接问,但是心中怕是自己有着计较,嘴边的笑容变得有些捉摸不定,“林姝,你知晓的,父皇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将军府,更不会相信大哥,将军府对于他来说,是个隐患,也是他所忌惮的。” 听完这话,林姝眼神深了深,面上一点情绪都没显露出来,反倒适当的露出一丝困惑,问道,“那为什么要大哥送他们到奉城?” 奉城地处边界,大齐离他们大雍最近,只需朝着东面而去走上五日便可到达大齐的边城禹城,然后朝着北面而去便是北漠,南疆则在北漠的东面,最为遥远的就是南疆。 但是送到奉城未免太远了,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大哥肯定难逃此咎。 萧祺定定的看向林姝,把她看得心头直跳,林姝不知道他的眼神中的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 两人之间半晌没有人开口。 林姝嘴巴嗫嚅想要说些什么,萧祺率先低笑出声,带着醉人的磁性,弥漫在黑夜的闺阁里,像是院子的蔷薇,更像是香醇的红酒。 林姝却红了眼眶。 “林姝,你从未信过我。”嗓音低沉悦耳,却带着肯定。 “我……”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心头却是明白的,萧祺说的对,自己从未真正的信任过他,因为他是皇上的儿子,最为宠爱的儿子,而她是大将军的妹妹,亲妹妹。 他们从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 之前他心悦自己,喜欢自己,林姝拒绝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什么不信我呢?就是因为我的身份?”萧祺低头继续握着她的手把玩着,本来还以为她会出声反驳,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说,心头无意间的蓄了把火,似乎越烧越旺,得不到纾解,萧祺的神色反倒越发温柔。 林姝微微仰头看向床头坐着的萧祺,他的表情背着光看不真切,但是她觉得他就是生气了,心头有些恐慌又有些着急,“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你是皇帝最为喜爱的皇子,上次我找你便是想要和你谈谈你之后的打算,但是那个时候却发生了意外,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从未好好的说过这些。” 她也想和他说清楚的,但是却总没机会。 林姝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身子靠在床头,和萧祺持平,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的呼出的气息都能铺洒在对方的脸上。 萧祺见她仔细认真的看向自己,脸色沉了沉,薄唇微抿,怒意从听见她亲口说出不信任自己就忍不住表露出来。 “我想问你,你是想要去争那个位置吗?皇位,你想要吗?”林姝坐直身子之后直视着他,眸光清澈明亮,倒映着萧祺的身影。 他一愣,没想到林姝会突然就这样开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想要的,我知道。但是我说过我不喜欢京城,更不想要以后都待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所以我之前坚定的拒绝你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见他没回答,但是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有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都让林姝知晓,他是真的对皇位感兴趣的,或者说是志在必得的。 “你……”萧祺薄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听到女子继续说下去了。 “我就算是现在喜欢你,心悦你,但是也不会真的为了你留在这里。我很自私,我想要的自由你不能给我,那我就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晃,自己嘴唇上贴上来一个柔软炙热的薄唇,让林姝脑子发麻,一抹艳色从耳尖逐渐蔓延到脖颈。 第四百三十章 真是自私凉薄的女人 “你不想为了留在这里,在你眼中留在京城就是被困在牢笼里了?你仍然可以出去,你想去哪里以后我都可以陪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但是你竟然随便就说出不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的确是自私的女人,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 他心头颤颤,就在她轻易的打算说出不要他了这种话的时候,一种更大的恐慌感席卷了萧祺整个心头,这是他这辈子来第一次有这种感受,像是一只手紧攥着自己的心脏,再也不能呼吸。 所以他吻上去了,不想再听她轻易说出这种话来。 林姝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氤氲在自己脸上,有些恍惚,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难受,似乎她比自己想的要在意他。 “我出身之后母妃当时并不得宠。甚至因为外公家被满门抄斩,母妃在宫中再无依靠的母族,所以任何一个人都能欺我。母妃并不是一个争宠的女子,但是为了我不得不依靠手段,终于让父皇改变了态度,稍微对我们母子好了一些。后来我成了太子伴读,太子往日背地里欺压我,却在父皇面前装作一副纯良和善的面孔,于是我为了自己为了母亲,得到上书房夫子的称赞,终于在一干皇子中脱颖而出,父皇注意到了我。及冠后就搬出了皇宫,只留下母妃一人在宫中那个不见底的深渊里为了我而活。我想要那个位置,也想要母妃平安的过下半辈子。” 这是萧祺第一次给她说这些,林姝没听说过,后来也想要去打听,但是萧祺没有主动和自己开口说,她也不再去过多的打听他的家庭情况。 “我虽说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儿子,但是不只是我一人,父皇最为宠爱的儿子也会是太子,也会是二哥三哥,也会是七弟。” 林姝喉头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喜欢我,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宠爱我母妃。他最为喜爱的还是太子。”但是我怎么能让太子坐上那个位置呢,那样的话我和母妃就不会再有活路了。” “年幼时太子欺我辱我,我都能忍,但是我见不得有人欺我母妃。太子心中记恨我,二哥远在边疆,但是并不安分,至于五弟心思深沉,往日里看着什么都不争不抢,但是在背地里动作能和太子相比,至于七弟,他心思不在这里,只想着到处闲逛。但是一旦是太子或者二哥五弟所以那个位置我必须得到。” 每个人心底都是有秘密的,林姝心头泛起阵阵的酸涩,似乎为了那个小时候的萧祺,也似乎是为了现在的萧祺。 “对不起……”林姝动了动嘴,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心头是后悔的,后悔自己不经过思考就说出之前的那一番话来,萧祺比她想的更喜欢自己,自己也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林姝,我不想听你说这句话,以后也不要对我说这句话。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萧祺喉头竟然有些哽咽,酸涩得好似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林姝摇头急忙否认,“我喜欢你,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要是真的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当时为什么会答应你?萧祺,你竟然怀疑我对你没感情?!” 她从未想过他竟然心头不相信自己真的喜欢他。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是不喜欢他的,但是经过一年的时间,他总是在自己身边,出事时也默默保护着自己,她心头是有感动,也有情意的,更不论现在,打破心头的那一点枷锁,她只会更喜欢他。 “好,那你就不要离开京城。”萧祺嘴角带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但是眼眸中的情绪却一时难辨,复杂至极。 他定定的目光看向自己,林姝差点真的立刻点头答应了,但是……她真的要留在这里? 她不确定。 林姝的迟疑不回无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的沉闷。 萧祺眼中的期待慢慢的消散,半晌之后仍旧没得到她的回答,萧祺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此刻林姝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迷惘,看得他心头一滞,胸口处钝钝的痛,“呵……” 一声叹息从他嘴里发出,林姝眼中的雾气顿时散开,有些惶恐的抬头看向萧祺,“我……” “嘘。”萧祺伸出手碰了碰她鲜艳的唇色,“不用说了,我懂了。” 话音刚落,林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对方已经一把把自己捞进怀里封住了嘴。 这一吻好似带着无尽的情绪,蔓延在两人心中,林姝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慢慢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萧祺慢慢退开一下,两人呼吸纠缠,平稳了好半晌,萧祺嗓音轻哑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快些睡吧。我走了。” 说着打算离开,却闭口不提前一秒发生的事情。 林姝迟疑一秒,她心头想清楚了,如果他真的想要自己留在这里,她……也是愿意的。为了他,她愿意做出让步,大不了以后自己要去哪儿让他陪着自己便好了,现在想那么多以后的事情不是平添烦恼嘛,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萧祺却俯身再次吻了吻她略显红润光泽的唇瓣,“我走了。” 说完不等林姝反应过来,身子一跃,窗户打开闪身出去了。 林姝手指本是条件反射般的想要拉住他,但是人影却消失了,她想要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 “萧祺……” 他脸色不好,肯定是生气了。林姝想到之前说的话,顿时懊恼的锤了捶脑子,真是白痴,怎么会说那种话!前世没谈过恋爱以为很简单,却没想到这一世竟然把关系搞得这么糟糕。 她愣愣的躺在床上,没了睡意。 第四百三十一章 想要她作陪逛逛这京城 自从皇帝的宴会之后,和大齐之间谈妥条件,李纳泰便能在大雍京城城池内自由活动,在驿站内待了几日终于出去逛逛这京城了。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看见自家大将军大步朝着将军府走去,顿时一惊,急忙跟了上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李纳泰已经站在将军府门前敲了敲大铁门。 里面似乎有人守着,几乎在他敲门声落下就有人开口询问:“来者是谁?” 李纳泰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开口大声回答:“李纳泰。来拜访将军府林姝郡主。” 李纳泰?里面守门的侍卫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幸好旁边还有个侍卫反应机灵,急忙说道:“公子稍等,属下这就去通知郡主,还请您稍等片刻。” 说着一溜烟的跑到了容伯那里禀报。 此刻的林姝正和芜儿坐在大堂用着早膳,容伯正站在旁边给她们布膳,见守门的侍卫进来,急忙低喝,“大清早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 侍卫拜见了林姝和芜儿之后直接开口,“小姐,外面有位公子找您,说是来拜见将军府林姝郡主。他自称李纳泰。” 李纳泰,那可不就是大齐的李纳泰将军,前些日子被大哥生擒的李纳泰?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林姝擦了擦嘴角,开口吩咐道:“请人进来吧。” 芜儿偏头看了看林姝,有些不确定的问:“姝姐姐,是大齐的李纳泰将军?” 林姝点头,“不知道他来干什么,芜儿你回院子用早膳吧。” 芜儿点头,带着自己的碗筷准备回院子,才一出了大堂就看见一男子熟悉的身影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停下来。 “将军。”微微弯腰行了个礼,芜儿垂着头站在原地。 李纳泰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女子手中拿着碗筷甚至还端着一盘糕点,有些吃惊的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她就是林姝身边的那个妹妹,略微点头答了一声“嗯”,收回视线走了进去。 芜儿抱着碗筷看了一眼这李纳泰,转身就朝着后院走去,身后还跟着收拾了盘子的侍卫,正跟着芜儿去后院。 李纳泰走进去就看见林姝喝了口茶随意的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迎接自己,“李将军怎么有空来这儿?有失远迎,快请坐!” 她打着官腔,却带着一丝柔和的笑容,看在李纳泰眼里倒是有些好笑。 “今日过来,冒昧打扰。”李纳泰声线低沉的说着。 林姝不知道他过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笑着回了一句“没打扰”,便没有开口。 李纳泰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此刻的大堂里就只有他们两人,无人开口,显得沉闷尴尬,林姝面上不显丝毫情绪,但是心中却在暗自猜测他的目的。 “过几日我便要回去,不知郡主是否有时间?”李纳泰放下茶杯,看见林姝有些沉思的侧脸开了口。 林姝不明白的看向他,他要回去和自己有没有时间有关系?他想干什么? 还没想明白就听到对方继续说道:“来京城这一路上多亏林姝郡主照料,不过这几日繁忙还没来得及好好逛逛京城,不知道郡主是否有时间作陪,给我介绍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让她当导游?林姝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他说, “前几日请求了大雍皇帝,让林大将军作陪,但是这几日大将军听说去了军机大营,我不知请谁,想到和郡主还算比较熟悉,便来请了。要是郡主不答应那就算了,我自己到处看看也无不可。” 李纳泰视线紧盯着林姝,带了一丝压迫的气氛在里面。 林姝刚想说出来的话一下子被他堵住。他自己一个人明明可以去偏要来找自己,而且这京城这么多人肯定都比她熟悉这环境,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被大哥生擒了面子过不去,但是又不能让大哥怎样,所以只能把气撒到自己身上? 想到大哥之前给自己说过的李纳泰的性子,虽然是生在大齐将军府,子承父业,但是却也是狡猾城府极深之人,他到底背后有什么目的? 此刻的林姝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只是对她感了一点兴趣所以才特意来找她的。 李纳泰看见林姝面上仍旧带着和暖的笑意,情绪丝毫没有外露,嘴角的弧度倒是越发的大了起来,“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林姝把视线放到他身上,毫不客气的对视回去。李纳泰今日的模样和之前进京的时候完全不同了,也和当时在寿宴上也不同,一身湖蓝色的束腰锦缎,头戴玉冠,面目如铁,但是眉眼却带着丝丝笑意,柔和了整张脸的冷硬。 她笑了笑,“既然大将军想要好好逛逛这京城,我自然是作陪的。只是我也才来这京城没多长时间,知道的有限,恐怕有些招待不周,还希望到时大将军不要怪罪才好。” 既然要自己作陪,那她就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竟然想要自己作陪? 李纳泰得了林姝的答案,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好似到达了眼底,但是仔细看林姝却能发现他的一双凤眸里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雾霭,深切的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心思。 “既然这样,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正好一整日都有时辰,不知郡主是否今日有空,带我出去看看?”他再次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冷透了,带着一丝凉意入喉,浸到了心底。 林姝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得寸进尺,但是前一秒也答应了他,而且今日也的确无事,不过一瞬间就想通,“今日自然是无事的,既然大将军有心情,那我便好好带着您逛一逛这京城。请!” 说着率先站了起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李纳泰挑了挑眉头,看见她虽然面上笑着,但是丝毫不情愿的模样,笑着站起来走到林姝身边,低头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女子,“那请吧,林姝郡主!” 第四百三十二章 林姝被要求陪玩京城 容伯看见自家小姐和大齐将军一同走出将军府,想要追上去却被林姝阻止了,只能看着他们两人出了府门。 “既然是想要逛逛这京城,那我们就不用坐马车了,从将军府徒步走到主街很近,将军请!”林姝始终走在他前面半步,还真像个领路的导游。 李纳泰没开口,视线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跟在她身后往前走着。 他本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就带了三五个侍卫,此刻见主子和林姝郡主一起去逛京城,都有眼力见的没跟上去打扰,不知道退到了哪里。 林姝却不一样,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让林桦林影跟在他们身后,说是到时候想要买东西可以让他们拿着。 一行四人,暗中无数暗影,朝着主街走去。 经过那座石桥的时候,李纳泰还特意停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风景,似乎还真是为了逛街来的。 到了主街上,人声嘈杂,挤挤攘攘的环境让李纳泰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林姝却觉得终于舒服了一些。这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完全是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而且两人不熟,只能随意的讨论几句,但是对方皆是一句话或者半句话就能堵死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林姝说了两三句之后便没有再开口,气氛有些尴尬,现在到了吵闹的环境总算是能让她松口气了。 看着面前不断涌来的人群,林姝问道身后的人,“将军今早是否用了早膳?” 他过来说要拜访的时候她还正在吃粥,刚喝完一碗这人就来了,现在倒是有些想吃街头的肉包子,于是才开口问他。 李纳泰点点头,“吃了。” 说完看见林姝瞬间变了一瞬的脸色,心头好笑,“但是现在倒是有些饿,还请郡主介绍一下,再去用个早膳。” 他今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和她一起出来逛街。 “好啊,既然将军还想用早膳,那我们就去前面城东的那家包子铺,他家的包子可好吃了。”林姝走在前面带路,李纳泰本是跟在她半步之后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和林姝并肩而行,还时不时的好奇的看周围的店铺行人一眼。 林姝也没注意那么多,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他身上,只是走着不说话也有些尴尬,于是边走边简单介绍着周围的店铺还有店铺里的东西,生生把李纳泰弄成了一个才从乡下进城什么都没见过的村民。 李纳泰嘴角带笑,身边传来林姝温和的嗓音,倒是不觉得聒噪,就连刚才踏入这吵闹的街道时喧哗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林姝带着他径直到了城东的包子铺,因为时辰还早,一些人排在店铺门口等着一个个的买。这家店林姝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和芜儿在街头闲逛随意找到的,当时也是这么多人排着队,等了半天才买到,不知道是排队时间长了还是怎样,总觉得格外的好吃。 她站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排着,今日反正都来了,而且时间还早,再怎么样也要买到包子才行。 李纳泰看见这么多人排队的时候就想和林姝说换一家,但是转头就看到她已经排在队伍最后面,前面净是些大娘还有几个小孩跟着娘亲在排队,皱着眉头走过去低声问道:“这家包子很好吃?这么多人,排到不知道要等多久,换一家吧?” 他没什么耐心,只是觉得嫌麻烦。 林姝却打断他的话,“很快极就到了,这前面也没那么多人,就是蒸包子的时间可能长一些,但是只要蒸好包子就快了。而且这家的包子特别好吃,将军尝尝就知道了,绝对不亏。” 她压低声音说话,用了仅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在外人的角度看起来分外的亲昵。 李纳泰无奈,只能站在她身边陪她等着。 “将军去旁边休息吧,或者去茶楼等我?等会儿我买了再来找您?”林姝感觉到身边人的一身凌冽气质,竟然有些不自在。 李纳泰没说话,看了林姝一眼,视线挪到前面的排队的一列人身上,“不用,陪你站着。” 林姝嘴角一抽,排个队需要人陪?他怎么不说替自己排队? 前面的几个大娘正在讨论最近京城发生的事情,林姝站着无聊,这李纳泰也是个沉闷的性子,不怎么说话,于是心思就被前面几个大娘说的话吸引了过去。 “……当然是那鸿运酒楼了。当时去吃的时候那烧鹅还有荷叶烧鸡可是味道一绝,谁都比不上,。哪像现在这个第一酒楼,听说用膳的法子怪的很,从未见过那种吃法。” “我听我儿子的夫子的师兄说是昨日进去过。虽然法子是很怪,但是据说味道很好,比起那鸿运酒楼的饭菜完全是不遑多让。而且法子不同,吃的饭菜也不是相同的。” “这个我也听说了。就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不是吃热饭菜,而是用把菜倒进锅里全部烫熟然后再蘸点芝麻油就吃……” 听她们提到第一酒楼的火锅,林姝想到了前几日和无霜芜儿一起去吃的时候,临走时那掌柜说是他们东家回来会通知自己,但是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三五天了,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背后到底是谁啊? 她暗自沉思着,倒是一旁的李纳泰也听到了她们口中说的那个酒楼,开口问着林姝,“这第一酒楼是怎么回事儿?” 他到京城来这几日也不是没听过鸿运茶楼鸿运酒楼,而且鸿运背后的人是七皇子也是背地里知晓的。但是就没听过第一酒楼,听这几个大娘的口气像是新开的一家酒楼。 林姝点头,解释道:“就是在鸿运酒楼对面新开的一家酒楼,味道的确是极好的,我觉得也比萧声那酒楼要好得多,新奇。” 毕竟这个朝代还没有火锅这种吃法的诞生,但她前世又是极其喜欢火锅的,虽然这火锅不纯正,但是也算是解了她的想念。而且这背后的人她更是感兴趣,如果能见一见就更好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三楼留了房间 “你去吃过?”李纳泰声音低沉,带了一丝不同于大雍男子的沉郁,好奇的看向林姝。 林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前面的几个大娘回头看向自己,她顿了顿,没开口。 前面的大娘也是听到李纳泰和林姝的对话回头看过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倒是有些好奇的盯着林姝,“小姑娘去过第一酒楼?” 林姝悻悻的笑了笑,微微点头。 一见她真的去过,那群大娘顿时带了一丝好奇的打量,见他们两人衣着虽然简单,但是却也奢华,顿时心中有个底,笑着开口问林姝,“姑娘可是吃了那酒楼的东西?给我们说说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第一酒楼开店不过五日,但是能进去用膳的人需要提前一日定桌子,桌位据说只有五十桌,而且里面的饭菜光是一桌据说就要花掉差不多两百两的银子,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吃得起的。 林姝见她们这样一说不光是前面的许多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后面新排队的人呢也有人凑到前面来好奇的听着。 “其实是和平常的吃法不一样。”林姝想了想,简单的说了一遍,“就是用锅煮一锅的辣油,然后把菜或者肉洗干净倒进去,熟了就能捞起来吃了。不过那锅底的味道带着一股辣味,有牛油还有许多的香料,很香,味道极好。” 林姝想到当时吃的时候心头涌上的一阵阵满足,倒是想要再去吃吃看了。 李纳泰看见她嗓子动了动,心头有了计较,视线往远处一看,暗处一直跟着他们的黑衣人顿时转身离开。 “……这么说这底料都能自己做出来?” 一个大娘问道,有些好奇还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当然,都是用的香料还有一些药材熬制出来的,但是这些配制的法子可不是我们能想到的,至于里面还有具体的哪些我就不知道了,肯定就他们酒楼的大厨知晓。不过大家还真的可以去尝尝,毕竟味道是极好的,而且法子还新奇,大家都是第一次去吃。”林姝开口解释,她可不敢说自己知道这火锅底料怎么熬制,要是真的随意说出来了,这第一酒楼背后的人还做不做生意了。肯定会记恨自己的。 林姝止住了话,看见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新奇跃跃欲试的模样,带了一丝好笑。 不过她介绍这么多人去吃可是有些隐藏的心思的,不过这一切都得见到那背后的东家之后再说。 果然如林姝所说,只要包子蒸好排队的人就能很快拿到然后离开,速度也快了许多,等到她终于拿到两个纸袋子的包子后终于忍不住嘴馋咬了一口,古代的挂灌汤包不似前世那般弄虚作假,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一纸袋子里也不过只有五个,给李纳泰买了一袋,林桦林影没要。 林姝都没空和旁边的李纳泰说话,一口一个包子烫得她嘴唇有些红艳,囫囵的吞下去之后又迫不及待的吃下了第二个。 见她吃得起劲,本是不喜欢吃面食的忍不住尝了一个,很烫,但是也的确很好吃。 林姝三两下就吃完了一袋子五个包子,心头有些痒,早知道就多买两袋子了。 李纳泰也吃完了整袋子的包子,看到林姝视线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纸袋不由得好笑,“已经没了,要是你想再吃就再买一点?” 听他说完这话,林姝的确是想再买一点的,但是转头一看,早已经又是一队人排在店铺门口等着了,刚才排队就花了小半个时辰,于是摇摇头,“算了,等会儿吃饱了其余的东西都吃不下去了。走吧。” 李纳泰点头,跟着她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他们不远处暗处的一个人影看见林姝和李纳泰走远这才转身朝着府宅而去,不知是去给谁汇报消息去了。 林姝带着他逛了逛集市,稍微相处得自然一些后,林姝发现他的话都多了一些。 看起来倒是个慢热的性子。 “接近正午了,去用午膳?”李纳泰开口,看了看升起来的日头,大雍的这个季节的天气很舒服,不热不冷的,温度适宜,两旁的一些树木都在开始掉叶子了。 “那我们就去鸿运……”她没想到竟然真能和李纳泰逛街逛这么久,所以根本就没想过和他一起吃午饭,但是现在对方开口了,自己也不好拒绝,而且她也的确是饿了。 “去第一酒楼。”男子径直说着,打断了林姝的话。 第一酒楼?他想去那酒楼?但是没有提前预定肯定没位置了,怎么去? 似乎瞧见了她的担心,李纳泰开口解释道:“我已经让人早先去订了位置,能进去,走吧,在哪儿?” 他也想尝尝让她都赞不绝口的味道,比上他们大齐的酒楼又有何不同。 听他说已经订了位置,林姝一愣,什么时候派人去订了的?难不成他早就做好准备,今日来找自己就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等到林姝带着李纳泰走到第一酒楼门前的时候和前几日一样还是有些人进不去所以围在酒楼外面,也有些人试图跟着别人进去,不过跟林姝上次和无霜她们来吃的时候人少得多。 “林姝郡主,公子,二位里面请!”李纳泰走到门前订餐的牌子都没拿出来,一旁候着的一个人就急忙上前招呼了。 林姝挑眉,见有人识出自己身份有些诧异,一偏头就看到是上次离开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掌柜。 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掌柜的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愉悦的笑容,低声说道:“上次郡主大驾光临招待不周,此次来想要好好招待郡主。” 掌柜的亲自在前面带路,不只是林姝有些奇怪,周围一直盯着酒楼的百姓都很是惊讶,默默的打量林姝,猜测她的身份。 林姝看了一眼李纳泰,低声问掌柜,“今日我过来是带着一位……”她和李纳泰似乎也没啥关系,林姝思量了一瞬开口继续说,“带着他过来的尝尝味道的。只是我没定位置,是这位朋友定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东家约定时辰见面 掌柜的视线从林姝身上移到了她身侧的男子身上,气度不凡,眼神犀利,倒是带着一些渗人的感觉,他快速收回视线给他们带着路,“郡主实在是客气了。上次您要找我们东家,小的已经让人给东家禀报了一声,东家说以后你来店里吃东西都可以随时过来,不用花银子,东家专门为您在三楼留了一个房间,您请!” 李纳泰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眼一楼大堂的景象,再往桌子上看了几眼,迎面扑鼻而来的一种味道让他有些饥饿感。听到掌柜的话之后打量着林姝,却见她面色带着疑惑,似乎真不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林姝的确是不知道这东家到底是什么意思,竟然让她随时来吃就算了,还专门给她留了包间?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东家回来了?能不能见一面?”林姝开口打量了一下二楼的情况,和一楼相比好了许多,上面有十间房屋,都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间里吃着,脚步不停的跟着掌柜走到三楼的楼梯口。 掌柜的却没有再上去,指了指面前的木梯,“东家还没回来,大概还要两三日,郡主不要急,我已近禀报了东家,他回来的话一定来将军府上找您。郡主上去便好了,就在右边那间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所有的菜品,这位公子也请。” 说着自己又下了楼。 林姝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李纳泰,率先朝着楼上走去。李纳泰看了看二楼两边紧闭着的房间,也跟着林姝上去了。 三楼相比下面两层更是好了许多,只有两间房,相对而立,木栏杆修得很坚实牢固,林姝和李纳泰对视一眼走到刚才掌柜的说的右手边的房间,推开一看,里面的装饰和一般的房间相比很是宽敞,屋子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很大的木桌,上面是一口大锅,还有各种菜品都放在锅的旁边,还有几大壶汽水儿,洗干净的水果,调料都有。 林姝惊讶的看了好几眼,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去的那种仿古的火锅店吃火锅的时候。 李纳泰从未见过,虽然他情绪平常几乎不外露,但是此刻见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脸上也浮现出来了一丝惊讶。 “这就是那种用膳的法子?”他走到林姝身边,细细打量了里面的场景。 没有其余多的东西,就一张桌子,旁边还有两张软塌,桌子上全是往常能吃到的蔬菜肉食,桌子正中间的锅里蒸冒着热气,滚烫的辣油在咕咕叫着,弥漫着一股鲜香的味道,虽然有些奇怪的,但是却意外的吸引人。 林姝走过去坐在一侧的位置上,招呼着李纳泰,“快过来坐!” 她已经忍不住想要畅快朵颐了。 李纳泰在林姝的热情招待下慢慢熟悉了这个法子吃火锅,味道的确是很好,不负盛名。 “这辣味不是很浓,大齐有一种红色绿色的辣味植物,可以吃,混着饭吃很辣。许多人还用来榨成油拌面,你到大齐可以尝尝。”李纳泰喝了一口凉爽的汽水儿开口说着,这辣味的确是不够,要是再辣一点肯定是极好的。 林姝闻言眼前一亮,他说的难道是辣椒? 可是那东西不是从外国传进来的?还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时候大齐竟然都有了! “你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样子的?”林姝放下筷子莫名激动的看向他,要是真有辣椒的话岂不是能吃到更好吃的火锅? 林姝嗜辣,前世的时候她在大学里可以一日三餐都吃火锅甚至吃辣可以连续好几天,到了这里来,除了那种带着一点辣味的草之外便没有其余的能代替辣椒的味道了,所以见到有火锅还以为是辣椒,但是大多都是清汤锅底的,就连进来吃饭的人也没多少点的辣底汤锅。 “长得大概这么长,有红色有绿色,”李纳泰回忆着他们那里的红色植物,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下端是尖的,可以生吃,味道刺鼻,很辣嘴。” 的确是辣椒的模样,林姝听他形容眼睛越来越亮,似乎想要立刻见到那种东西。 李纳泰察觉到她的一丝怪异,开口试探道:“你见过?” 不然怎么一副激动的模样? 林姝点头,她当然见过,不过在大雍似乎还真的没有这种辣椒,可是这些话也不会当着李纳泰的面说出来,只道:“在一本书上见过,没想到真有这种植物,等我去了大齐一定好好见见。”最好是能抗一麻袋回来,她快要忘记了真正的辣椒味道是什么样的了! 李纳泰不疑有他,点头答应着,“好啊,大齐很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你可以去看看顺便尝尝,很下饭。” 她倒是和许多大雍人不同,从今日这午膳便能看出来,林姝很喜欢吃辣。 林姝向来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的性子,再说李纳泰虽然是大齐的将军,但是从未对自己有过什么威胁的手段或者是背后使绊子,性子虽然不算好,甚至有些沉闷,但是为人倒是不错的,林姝不反感他,也不会在意对方身份,也算是半个朋友吧。 她酒足饭饱之后瘫在软榻上看向外面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偏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开口好奇的问对方,“大齐是何种模样?也是和京城差不多?” 她从未去过除了大雍之外的国家,自然是不知道其余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应该也和大雍差不多,毕竟大齐和大雍是这片大陆上靠的最近的两个国家,许多的饮食习俗都差不多。 察觉到她语气里带了一丝兴趣,李纳泰喝了一口水,想着自己生活的城池,嗓音有些低哑,“的确是和大齐差不多的,但是大齐的土地更加辽阔,多是平原草地,所以百姓们聚集得很分散,风土人情和大雍也不同,你要是有机会过来我招待你。” 林姝点头,去大齐?其实还真可以去看看。 她突然想到之前和银华告别的时候他就说要带着妹妹去大齐找大夫给银颜治病,想到这儿,林姝开口问道:“将军,你是否听过霄大夫这个名号?” 银华说霄大夫是在大齐的,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找到了那大夫没。 第四百三十五章 霄大夫就是余恨 “霄大夫?”李纳泰心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霄大夫的?” 霄大夫应该不会泄露出自己的踪迹才对,这么多年,不光是一个人两个人找他,而是许多人都在找他。 “我听一个故交说霄大夫声名远扬,而且医术极好,几乎没多少人能比得上,我故交的妹妹患了病所以找到大齐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她其实有些担心银华的,她妹妹的病分明是心脏病,而且还是从出生就带出来的心脏病,就算是治疗这个时候也不大可能能完全治好,而且银颜的病或许还不是单纯的心脏病…… “在大齐?他这样说的?”李纳泰从未收到什么消息说是霄大夫在大齐,林姝这个故交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霄大夫的踪迹肯定不会随意就透露出来了。 “他是这样说的,所以前段时日就已经启程准备去大齐了。”她和大哥他们从禾城回京的时候和银华告别,他就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但是现在看李纳泰的表情却是有些奇怪,是哪里不对? 李纳泰的确是有些惊诧的。他也不是没派人打听过这个霄大夫的消息,但是从未听过他在大齐。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霄大夫?”林姝追问了一句,她本身就对医术很感兴趣,前世又是学医,这一世又想重操旧业,霄大夫的名头比之师父或者银华都要厉害一些,她也想着去见一见。 李纳泰见她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模样,眼神有些复杂,“我自然是知晓霄大夫的,但是从未打听到他的踪迹,更是没听过他会出现在大齐。而且他已经许多年没现世了,世上都在寻他踪迹,但是他隐入药王谷,无人查探到谷中的方位,所以找寻不到的。” 隐入药王谷?林姝诧异,“这霄大夫是药王谷的人?” 关于药王谷林姝知晓的不多,也询问过师父几句,但是他都是不怎么想提起,神色隐晦分明不想多谈,所以林姝并不了解。只是知道药王谷的医圣余恨。 “嗯?你不知道?”这反倒是让李纳泰有些好奇了,“霄大夫是药王谷的。他就是医圣余恨。” 余恨?霄大夫?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林姝脑子有些眩晕,一时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银华去找的便是药王谷的余恨? 不是说余恨唯一的亲传弟子被人武林盟主杀死,然后他为了救自己的徒弟就回谷去了,而且许多年都没出过谷了,银华是怎么收到消息说他在大齐的?还是说这本就是个假消息,是有人故意引银华过去的? 林姝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去想,但是就算是想也完全想不明白。 “你故人真的说霄大夫在大齐?莫不是被骗了?”李纳泰沉吟一会儿,见林姝脸上的情绪变化了好几番,有些不确定的问着。 林姝其实也不知道银华到底是真的找到了霄大夫还是被人骗了,但是以他对自己妹妹的疼爱,肯定是听见一点消息都会赶过去的,他这么多年最大的愿望怕就是找到医治银颜的病的医术,霄大夫又是天下的第一医术高手,或许有法子医治也说不准。 “我会派人打探一番的,你不要着急。”见她神色莫名有些凝重,李纳泰出声宽慰,说完后喉头滚了滚,加了一句话,“林姝,你要不要……跟着我去大齐,看看?” 骤然听见他这样问自己,林姝神色一时惊讶的看向男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反正你在京城也过得肯定不太平,不如跟着我去大齐看看,至少还可以游山玩水一路过去,我听说你不是想游历天下,救人治病嘛?”李纳泰自然是派人打探了林姝一番的,所以知晓她不愿意待在京城,而且当时去禾城也是因为想从京城离开回自己乡下住的村子里。 林姝听清楚他的话之后有些意动,的确她不是很想留在这京城,而且还在皇帝的眼皮子地下,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将军府。 如果能出京,到处游历不知道多有趣,但是…… 昨日晚上和萧祺的对话,她心头犹豫不决,甚至是有些恐慌害怕他会多想。他们之间的感情本就才确立没多久,而且还经历了一些乱七糟八的事情,她的心思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没看清楚,如果真的去了大齐也不会是跟着李纳泰去,但是离开京城之后萧祺肯定不会离开,他们就分隔两地,其中出现了什么变故谁也预料不到,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还不想去大齐。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但是故友既然过去了,自然是做好打算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给他添麻烦。要是之后有机会我一定去大齐看看,到时候可是要来找你的,毕竟你这人还不错,可惜生在大齐。”要是没两国之间的纷争,他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李纳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眼眸深了深,看向林姝的视线带着一丝莫名复杂的情绪,却不动声色的点头,“既然你不想去便算了。到时候你来了,我已经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和他一起离开酒楼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才走出酒楼没几步,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林姝被吓了一跳,这才看向这暗影。 果然暗影都是差不多的打扮,一身黑衣,面上带着一方黑色的面布遮盖住了容貌,武功极好。 林姝拍拍突然跳得剧烈的胸口,就听到旁边的李纳泰说:“我还有事请处理,就不再打扰郡主了,等离京的时候再来拜访,后会有期。” 林姝不知道这黑衣人对着他说了些什么,但是却也敏感的察觉到李纳泰一瞬间的阴沉,皱着眉头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轻声对着身后的林影说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影走上前一步低声回答:“五公主在驿站去寻李将军,却被南疆的使者给玷污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公子是为了姑娘来的 闻言林姝眉头皱的更紧,五公主?萧停?她只知道这个五公主的名字,其余的倒是了解得不多,可是被玷污,这件事儿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 林姝前几日在皇帝寿辰宴上见过萧停,倒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且见她当时的情况似乎有些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这可是公主,皇帝的女儿,难得见到一个人丝毫没有公主的气派,反倒是想长期被人虐待,她当时还多看了几眼,记住了对方。 当时无意间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林姝注意到了对方眸子里带着的怯弱和胆怯,怎么看也不会是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驿站可是在宫外,她怎么会出宫来找李纳泰? 心头有些疑惑,但是却也和她没关系,所以瞬间就甩在了脑后,朝着南方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芜儿最喜欢的酒酿圆子就在城南门口的一颗老槐树下,也不知道卖圆子的老奶奶还在不在,她正好趁着时辰不算晚过去看看,给芜儿带一碗回去,顺便消消食。 这一顿午膳吃得可够久了,从正午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林姝晃悠着走到城南的时候在老槐树下果然看到了卖酒酿圆子的老奶奶,大步走过去打招呼,“奶奶,给我两碗酒酿圆子,我拎着带回去给我妹妹。” 见林姝走来,本来坐在老槐树下打着瞌睡的来人急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了看林姝,似乎是认出来她了,笑着开口,苍老的声音在空中显得有些慈爱,“又来了,许多日没见到你了。” 林姝点头,解释了两句,“前段时间离开京城了,所以没来了,现在又回来了。老人家,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她边说着边直接动手接过她手中的碗,拿着勺子在锅里舀了一碗装好再舀了一碗。 “再过些日子天气就彻底凉下来了,您注意身体,早些时辰回去,别在外面待久了。”林姝熟稔的装好两碗酒酿圆子,提着纸袋不让里面的碗倾斜,柔声嘱咐着老人。 老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柔和慈祥的笑容,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显得越发的温和,“知道了,你也注意身子。小姑娘可是定亲了?” 林姝脸上笑得有些无奈,“奶奶,我每次过来您都要问一遍,我还没呢,但是有心悦的人了,您不用担心。以后我成亲您可一定要来看看啊。” 老人家脸上带着笑意,“肯定来,肯定来!” 似乎还有些激动。 林姝笑着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奶奶,给您,买些新衣裳,很快就过冬,天气凉,身子受不住。可不要和我推脱,我也没奶奶,您待我好,我把您当我亲奶奶。” 老人家本想拒绝,但是却被林姝强硬的塞进了手里,“拿去给爷爷也买身衣裳,我过两日再来看你们。” 老人争不过林姝,只好收下来,看着林姝离开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林姝走远之后,从另外一条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影,看了林姝的背影半晌,这才走到那老人的摊子上。 老人见又有人来,抬头看了过去,一个俊朗的年轻公子哥,笑着问道:“公子想要什么?” 男子沉默的一会儿,开口声音低沉的说:“刚才那女子要的什么?我也要一份。” 老人家调侃的打量了一眼这公子,“公子是为了那姑娘来的?”边说着边动手给他麻利的舀了一碗酒酿圆子,“姑娘喜欢这酒酿圆子。” 男子没开口,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一晚酒酿圆子,半晌之后端着碗离开了。 老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径直离开的背影有些困惑。 林姝早已经走远了,此刻的她看见将军府的牌匾大步走了进去。 容伯正在府中等着林姝回来,见她身后跟着林桦林影,没有再看见李纳泰的身影,松了口气,“郡主,你这是上哪儿去了!可真是担心死老奴了。今日驿站发生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一听见他说驿站的事情,林姝就想到之前林桦说的,点头,“知道,就是那五公主到驿站去找李纳泰却被南疆的使者玷污了。这件事儿怎么都知道了?已经传开了?” 容伯见她知晓,也知道是林桦或者林影说的,开口叹息着:“这件事情不知道是谁算计的呢。您今日没和那李将军去驿站吧?” 原来是担心自己惹事进去。 林姝摇头,“今日我带着他在城中逛了逛,还去第一酒楼吃了饭,现在才回来怎么可能去驿站,再说我也进不去啊!不过这五公主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要去找李纳泰?” “老奴也不知情,现在五公主已经被送回皇宫了,而且那南疆的使者也被人禁锢在了驿站里不能随意进出。不过您没事儿就好,要是扯进去不知道出些什么事儿。”容伯提着的心渐渐放下来,不再多想。 他就是担心林姝和那李将军出去之后惹上什么麻烦,毕竟对方可是大齐的大将军。 林姝笑笑不说话,“芜儿在哪里?我给她买了碗酒酿圆子,这丫头就嗜甜,最爱城南的那老奶奶的酒酿圆子。” “芜儿姑娘在亭子里,您过去吧,我就不去了,这就给您准备晚膳。”容伯说了两句,匆匆离开。 林姝拎着手中的两碗酒酿圆子找到了亭子里。 芜儿果然在这里,正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赏着花。 林姝手中拎着的东子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顿时从软塌上坐起来,笑着开口,“姝姐姐今日怎么去了城南?还专门给我买了酒酿圆子!你不是去陪那李将军了吗?” 她急忙伸出手接过去,心心念念的酒酿圆子终于到了自己手中,笑得一张脸都灿烂起来。 林姝见她嘴馋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端了一碗出来坐在一旁的软塌上,“他刚才有急事回去了,我想着时辰还早就去给你买了一碗。” 芜儿已经拿着勺子就吃了一颗,满足的发出叹息声,“果然还是奶奶做的好吃,再也没有另外一家比得上她的手艺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感情的事情只有自己清 林姝吞着酒酿圆子下肚,其实这圆子太甜了,她多吃一些就觉得闷,但是又想吃,所以每次吃完都觉得很撑。 偏头看向吃得正起劲的芜儿,林姝放下勺子在碗中,出声问道:“芜儿,你知道药王谷的医圣余恨吗?” 被突然询问的芜儿动作一顿,余恨?“我知道啊,不就是药王谷医圣余恨嘛,医术很好的医圣,怎么了?” “银华说的去大齐找霄大夫,就是余恨。”想起来芜儿一直都和自己在一起,之前更是在大山里恐怕知道的也不多。 果然听到林姝的话之后,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就是药王谷余恨?那银华公子怎么得到消息余恨在大齐的?姝姐姐,不是说那余恨现在已经闭谷不出来了嘛!”怎会突然出现踪迹在大齐? 林姝心头也有困惑,“我也不知道,今日问了问李纳泰,他说也没听过霄大夫在大齐,我这才知道霄大夫竟然就是余恨。” 原来是这样!芜儿心中明白过来了。 “等过段时间我们也去大齐玩玩吧?”林姝不经意的开口说着,对大齐充满了一点期待。 一早,林铮从军机大营回来的时候林姝和芜儿正坐在桌子前用早膳,见他回来之后有些诧异的站了起来,“大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让人通知一声,吃了早膳了吗?” 林铮眼袋黑沉,一看就是没睡好的模样,见着林姝和芜儿脸部的线条柔和了一点,“这几日军中事务很多,处理了个大概就回来了,明日还会再去,我就不吃早饭了,回房间休息。” 他说了两句之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林姝和芜儿用了早膳之后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容伯就带着无霜进了后院,今日只有她一人过来,倒是和林姝她们一起坐到了后面的花亭里。 “姝姐姐,昨日的事情你听说没有?”她一坐下喝了口温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林姝分享昨日的传言。 “嗯?什么事情?”林姝猜想到个大概她要说什么。 这丫头一直都对这种传言感兴趣,消息倒是灵通。 “昨日听说五公主出宫去了,你们猜她去了哪里?”澹台无霜神秘兮兮的看向林姝,再看看芜儿,没等她们两人回答就径直说了出来,“她去了驿站找李纳泰,那个大齐将军。” 林姝了然的点点头,昨日便听说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嗯,然后呢?”芜儿昨日没和林姝一起去,所以许多事情都不知道,现在一听还有这种事情发生,感兴趣的问了问。 无霜看了看周围的花亭,见没有人之后悄悄的压低声音,“然后据说李将军没在驿站,她被南疆的使者玷污了。” 林姝默然的点头,反倒是芜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她……”想要说些什么大,但是一时语塞,似乎觉得这个消息有些不敢置信。 无霜冲着她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消息,“这都是真的。今日我二哥下朝之后就看到南疆使者被召进了皇宫,而且当时五公主已经在玄武殿等着了。” 芜儿转头看向林姝,“姝姐姐,昨日,你和李将军一起的,你知道吗?” 林姝还没开口,无霜倒是惊叫出声了,“姝姐姐,你,你昨日和李将军在一起的?你们去干什么了?你和李将军认识吗?” 她惊讶的看了林姝好几眼。 “昨日他来了府中,然后我就带着他去京城里逛了逛,在第一酒楼用了午膳之后出来他就收到消息走了,之后我才听林影说了这件事。”林姝随意的解释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恐怕等会儿就会知道结果了。”无霜说着。 林姝没多问也没多大的兴趣,这件事儿反正和他们没关系,只要不扯上他们将军府就行。 “无霜,今日,你过来得凑巧,大哥刚才回来了,现在正在屋子里休息。”林姝转移话题,果然吸引了澹台无霜的注意力。 只见她眼眸一亮,激动的站了起来,“林大哥回来了?这几日肯定都没休息好,我去看看他。” 林姝无奈的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想要喊住的声音也堵在了喉咙里。 芜儿直接笑出声,“这无霜也太急不可耐了吧。真是个小丫头。”见着喜欢的人就忍不住窜过去了。 林姝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一样?芜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小丫头。”之前芜儿喜欢萧声的时候不也是和无霜差不多的,一心一意的扑在了萧声身上,但是那个时候她和萧声之间的情况又和芜儿和大哥的情况不同。 至少大哥和芜儿是真心两情相悦的。 不知道现在芜儿是真的放下了,还是一直藏在心头。 被林姝调侃,芜儿脸上一红,嗫嚅了两下却没吭声。 见她神色有一瞬间的不对劲,林姝心头一跳,轻声不经意的问出口,“芜儿,你可是对萧声他……”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芜儿快速打断,“姝姐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我真的对七皇子一点心思都没有,只想好好和你还有大哥一起生活,姝姐姐,以后你要去哪儿都要带着我好不好?” 她说完看向林姝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祈求,林姝莫名的想到之前她在大山中的情况,心头软了软,“会的,以后只要我在,你就可以一直跟着我或者大哥。我们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芜儿眼眶一红,掩饰性的低下头默默答了一声,心中却是无尽的感动。 林姝对她很好,大哥对她也很好,就真的像是一家人一般,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萧声的,他是七皇子,那样谪仙一般的人物,自己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得好。 想到这里,芜儿心头一刺,虽然他不喜欢自己,但是也没有喜欢其他人,至少对待其余女子都没什么区别,她至少能安慰自己一番。 林姝见她神色与往常芜儿,刚才那一瞬的不对劲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仔细的观察了几眼之后心头稍微放了下心,毕竟感情之事只有自己知道,她就算是一直喜欢萧声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最多劝两句,但是之后的路会怎么走,只有芜儿自己清楚。 第四百三十八章 去丞相府提亲 林铮醒过来的时候床头坐着一个人,视线灼灼的盯着自己,他一瞬间的恍惚顿时消失了个彻底,陡然睁开眸子看了过去。 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眉眼霎时柔和了下来,“你怎么来了?知道我今日回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磁性,听得澹台无霜耳根泛红。 “凑巧。今日过来找姝姐姐,本想给她说说昨日五公主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说明我们有缘啊。”她凑过去笑着看向男子,脸上带着柔和温暖的笑意,看得林铮呼吸一滞。 他慢慢直起身子,看向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床头还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了多久?” “哈?”芜儿被他突然问的一惊,心头跳了跳,带着一丝羞怯。 林铮眉眼染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看来一直都在看着。”他回府的时候才是早晨,现在看样子外面的天色即将都快要黑了,这一整下午,无霜怕是都在这里陪着自己,怪不得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却能卸下心房睡得这么沉。 “饿了吗,我们去前院用完膳?”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秀气至极,看在林铮眼里却觉得异常可爱。 “嗯,我洗漱一下,你先去前院。”他穿着一身里衣,直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无霜眼睛一花,看见他直接下了床,穿着的里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慌,她立刻转开了视线,站起来就朝着房间门口走去,“我先出去了,和姝姐姐她们在前院等你。”说着就想要溜走。 却被林铮一把从后面扯住了胳膊。 “霜儿,你在害羞?”林铮好笑的凑过去,声音低沉的响在她耳边,浑身的气息都笼罩住了澹台无霜。 林铮只看见一抹艳色从她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修长白皙的脖颈,就算她背对着自己,肯定那张白净的小脸也爬满了红晕。 “呵……” 磁性熟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无霜整个人都是发晕的,甚至浑身都抖了抖,双腿软了软差点站不稳。这声音该死的撩人。 林铮就是故意的,看见她白皙的皮肤弥漫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漂亮得让他莫名口干舌燥,于是松开了拉住她的胳膊,“等过段时间我就去丞相府提亲。” 无霜顿时一惊,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过去,“你……” 只是一眼就又快速的转过头不敢再看他,他,他竟然就这样脱了衣裳! “我想娶你,霜儿,你想嫁我吗?”林铮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更加发红的脸色,快速的换了一身里衣穿上中衣,再穿上外面的束腰锦缎。 三两下换好衣裳,林铮就着房间里备好的清水净了脸,站到她面前去,目光紧盯着她,“你愿意和我成亲吗?” 他神色认真,脸上带着一丝坚定,但是眼眸深处藏了一丝忐忑不安。 无霜被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心头都颤了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说出口了。 林铮也不着急,看着她静静的等着,视线入火,好似要把她灼烧。 无霜身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震惊之后心头涌上来的是阵阵感动,她内心深处是清醒的,“好,只要你去找我爹娘提亲,我这辈子就一定跟着你,生死不离。” 林铮眼底深处的忐忑瞬间消失了,嘴角勾起的弧度从未有过的大,上前两步一把把她拥在了怀里,说出话来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好,好。我过几日就上门提亲。这一辈子我都会陪在你左右,爱护你。” 坐在大堂里的林姝和芜儿正在聊天,见到自家大哥和无霜这丫头手牵着手走出来,诧异的挑了挑眉,他们这是……什么都不顾了?这么光明正大的牵手? 林姝试视线落在他们两人牵着的手上,再去看看无霜,最后把视线落到了自己大哥身上,咳嗽两声问道:“你们这是打算成亲了?” 除了这个之外,她也想不出来大哥和无霜突然这么光明正大的原因,虽然将军府中的人都是大哥手底下的,但是前院暗处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府中的探子一直在伺机而动,所以平时他们最多都在后院举动亲近一些,前院的保护措施没有后院的好。 见林姝直接说出来,无霜脸上刷的变得通红,挣脱开林铮的手,率先跑到椅子上入座。 林铮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跟着无霜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低声对着林姝和芜儿说,“我想娶她。霜儿答应了,改日就去丞相府提亲。” 听完大哥的话之后林姝心思有些复杂,虽然真心为大哥和无霜开心,但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光是简单的一些事情,更是两个府宅甚至政权之间的问题,最关键的是皇上想要动的不只是他们将军府还有丞相府,一旦两府联姻,皇帝肯定坐不住,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可就没人能说准了。 林姝想到历史上那些功高盖主,被皇帝猜疑的大家族无一不是一夜覆灭,甚至诛了九族,他们和丞相府的情况不容乐观。 林姝能想到的,相信所有人都能想到,最开始的惊喜惊讶过去之后,林铮抿着唇坐在椅子上没开口,无霜和芜儿心思也有些恍惚,一时间大堂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将军,端菜上来吗?”容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暂时打断了这压抑的沉闷的氛围,也惊醒了几人的思绪。 林铮答道:“好。” 话音一落,容伯这才领着身后端着一盘盘菜的侍卫走了进来,动作利落的把饭菜放下之后又走了出去。 容伯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尤其是看见林铮脸上的愁思想要开口问问,就听到他说:“容伯,您先下去休息吧,不用管了。” 容伯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了林铮的话下去了。想着林姝也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多放在心上。不过今日澹台小姐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提到明面上的亲事 林铮率先开口,“用膳吧。”说完又看向无霜,“等会儿吃完我送你回去。” 无霜默默的点了点头,心头却有些慌乱。 林姝脸上重新带了笑意,“恭喜大哥,还有无霜。大哥你到时候去丞相府提亲可要给我说一声,爹娘都不在了,我得给你好好准备操办一下才行,免得澹台丞相肯定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你。” 她语气轻松愉悦,倒是打散了一些沉闷的氛围,无霜恢复了往日里的欢快跳脱,“那就真的多麻烦姝姐姐了。”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恨嫁了。放心吧,我大哥这么好的男子,肯定会好好对你的,要是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给你报仇。”林姝笑着调侃了一句,但是心头却是对自家大哥很是放心,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而且还是这具身体的血亲大哥,性子虽然有些执拗,但是认定了一个人,她相信大哥不会辜负无霜的。 无霜连连点头称好,但是当事人林铮可就不高兴了,眉头紧皱着,“我不会对她不好,不用担心。这辈子我只娶她。” 林姝点头,这的确是大哥的做派,只是心头还是有些诧异,毕竟这可是个三妻四妾的朝代,大哥竟然有这种觉悟,可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林姝虽然心头也有些猜到大哥会这样做,但是对于一直生活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朝代的芜儿还有无霜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无霜自然是高兴的,心中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得她眼睛都笑弯了,自小见到爹爹只娶了自己娘亲,就算是成亲之前有小妾,也是在娘亲过门之后驱散了,至此之后再无其余人插|入爹娘之间,她自然也是向往这种感情的。现在林铮对自己的感情就好似爹爹对娘亲的感情,一辈子只娶了一个人,她想,自己没有爱错人。 “你们自己商量好吧,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有些复杂,等到大哥把大齐南疆还有北漠的人送走之后再好好计划一下成亲的事情,在这之前,大哥无霜,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别让其他什么人钻了空子。”林姝心中既是担心又是替他们高兴。 林铮点头,无霜答了一声好。 几人心中都清楚,如果将军府和丞相府联姻,肯定会威胁到上面那人的位置,肯定不会这么轻松就让他们两府之间联姻,之后或许还有一场硬仗。 林铮带着无霜出府的时候,林姝专门让他们坐了马车。 芜儿走在林姝身边,颇有些担心,“姝姐姐,皇上本就是猜忌我们将军府,而且之前又给大哥下毒,更是一早就给澹台丞相下了毒,我看大哥和无霜真的很难走到一起。” 之前大哥和无霜之间的情意他们都知晓,甚至萧祺萧声齐满倾他们都是知晓的,但是没人开口主动说出去,也都不是嘴巴管不住的人呢,但是现在一旦大哥是真的把成亲这件事儿摆上台面,许多事情都很难做了。 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要是有人对付将军府她肯定是要提前做好谋划的,总不会真的让人把他们将军府给覆灭了。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只有做好准备才行,担心是没有用的……” 林姝的话让芜儿心思定了定,却也有了一丝打算。 “郡主,皇宫来旨,召您即刻进宫。”等到林姝和芜儿在院子坐了一会儿打算回屋子睡觉的时候,容伯一脸急色的走了过来。 这一旨意让林姝回房间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进宫?可是说了发生了何事儿?为何这个时辰宣旨进宫?” 容伯摇头,跟在已经朝着前院去的林姝身后,“老奴也不知是所谓何事。大将军还没回来,算了时辰差不多也快要回来了,小姐要不等到大将军回来之后再去!” 突然宣旨进宫谁也没想到,而且还是最不喜皇宫的林姝。 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但是现在不得不去,先去前院看看情况再说。 “芜儿,你先休息,不要担心我,去去就会回来。”林姝朝着芜儿大声嘱咐了一句之后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外头。 芜儿站在院子里了半晌,想要去前面看看,但是想到林姝的嘱咐还是回了自己的屋子没前去,只是睡意却全没了。 前院大堂里一个宣旨的公公正在焦急的等着,看见林姝的身影之后急忙迎了出去,声音着急道:“郡主快快跟奴才走一步吧,皇上正等着呢!” 林姝听到太监的声音头皮有些发麻,却也注意到了他对自己说的话,“这位公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宣我进宫?” 那小太监急忙道:“五公主出事,牵扯上大齐李将军,李将军说是当日和您在一起,让您进宫去作证。皇上这才让奴才来宣旨邀您进宫。” 林姝见他急切的模样挑了挑眉头,心头莫名升起一抹怪异,就算是李纳泰一整日都和自己在一起,随便找个人都能打听到吧,她还真不信萧御就这么放心大胆的让李纳泰随意在京城闲逛,背后定是有人跟着的,难道还不知道那日李纳泰和自己就只是逛了一早上加半个下午的街? 虽然林姝心中在不断的猜疑,面上却做到丝毫不显,朝着容伯说道:“既然皇上召见,我不得不去。容伯,等大哥回来您给他说一声便是,晚点让林桦或者林影来宫门口接我。” 容伯见她面色沉稳,急忙点头应是。 那小太监见林姝丝毫不耽搁,急忙带着她往府外走,一辆马车停在将军府外,林姝上了马车之后,那小太监鞭子一挥,马车快速离开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容伯站在外面正准备回去派人通知林铮的,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回来了,正是刚才去送澹台无霜的林铮。 林铮跳下马车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一看心情就很好。 容伯急急走过去,“将军,刚才宫中来人宣旨,小姐进宫去了。” 第四百四十章 为了他留在京城 林铮迈的步子一顿,“进宫?所谓何事?” 怎么这个时辰来人宣旨进宫?而且还是把小妹宣进宫。 容伯把刚才那番话说了一遍,看着林铮明明灭灭的脸庞有些心惊,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既然是进宫作证的,不会出事。只是扯上李纳泰,小妹当时又是和他一起,难免惹上一些麻烦,我去书房等她,容伯您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林铮继续朝着书房走去,脚步加快了一些。 这一面坐进了马车里的林姝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衣裳一番,暗兜里的药丸药粉都很充足,今日进宫应该不会出事儿。 她保持着冷静,不再多想,大不了到时候见招拆招罢了。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小太监拿着腰牌带着林姝进宫,径直朝着玄武点走去。 林姝去过一次玄武殿,也知道玄武殿的大概位置,离宫门口上早朝的宫殿很近,但是现在这条路分明就不是去玄武殿的路。 她看着前面还在带路的小太监,停在了原地,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大步跑去。 那小太监似乎听到了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了林姝飞奔离开的身影,愣了愣,急忙追上去,“林姝郡主!林姝郡主,您去哪儿?林姝郡主!” 林姝的速度很快,好歹她也是一个在乡下长大,干农活什么事情都做的女子,那小太监哪里抓得住林姝,只能在后面边追边小声喊着,干着急。 等到林姝跑了许久,看见前面不远处就是宫门口侍卫站岗的地方,终于稍微停了下里喘了几大口粗气,回头见那小太监还在往这里跑,顿时一咬牙打算一鼓作气跑到宫门口。 心底却把这小太监狠狠的骂了一通,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竟然还在追!这周围怎么没宫女太监啊! 就在她准备往前继续跑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旁边的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她扯到了怀里,下一秒林姝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腾空而起,眩晕了半晌,这才使劲挣扎着。 下一秒却闻到身后之人身上熟悉的冷香,身子僵在了对方怀里。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和身后的人一起藏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下面正是刚刚那追赶自己的小太监离开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萧祺抱紧林姝,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勾人心魄,温热的呼吸随着他开口全部洒在了林姝的耳侧。 温温的,湿湿的。带着难以言喻的酥麻,直接往林姝心头窜。 似乎怕被人发现,萧祺抱得很紧,双臂直接从她的腰上环过,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怎么不说话?你怎么进宫了?”见林姝没回答,萧祺看了一眼下面走远的人,微微低下头侧着身子看过去,却见林姝眸光流转,黑夜里一双眼眸亮得光彩夺目。 他心头一跳,虽然隔得近,但是现在本就是黑夜里,他们还待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周围无光,对方的脸庞都看不怎么清楚,这样的环境却又无端的笼着一层暧昧亲昵。 林姝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问了一句,然后就感受到了对方轻轻的用脸蹭着自己的侧脸,肌肤相贴,心尖似乎都痒了。 “人走了,你,我们下去吧。”孤男寡女,还站在这么高的树上,她胆颤心惊的抖了抖腿,生怕掉下去。 萧祺低低的笑出声,嗓音温润,响彻在耳边刺激着林姝的神经,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父皇召你进宫的?”他稍微离开一些女子的脖颈,看着她柔嫩光滑的皮肤,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心中更是有些满足此刻把她拥抱进怀里。 林姝终于回过神来,在他怀里挣了挣,“对,我还得去见皇上,你快点带我下去!”刚才那太监都走远了。 “不急。父皇现在还在处理五妹的事情,你就是去做个证,没你什么事情,晚点去也无妨。”他边说着边低着头嘴唇轻轻的摩擦着林姝脖子旁边的皮肤,激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尖颤颤。 前几日他晚上离开的时候分明还是生着自己的气的,这几日晚上都没再来找过自己。 现在一遇见竟然是个这种情况。 “你,没生我的气?”他抱着自己,虽然没说话,但是两人身子紧贴,气息滚烫,似乎要把林姝的身子都燃烧起来。 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却被抱的更紧,紧得林姝胸腔跳动的更厉害,差点不能呼吸。 “别动。林姝,我很想你……”萧祺紧紧抱着她,从那日晚上回去之后,他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好,想要她主动联系自己,她却好,竟然和那个李纳泰出去在京城闲逛,更是一点都没想到自己。 林姝听见他的声音,心头不自觉软了软,轻轻握住他抱着自己腰的手,“我也…很想你。我害怕你生气,这几日,你都没来找我。“ 她还以为他看清楚自己的面目之后放弃了,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想要见他,但是又不知道见面之后她能说些什么,她太自私,但是这次却想为了他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不想要他误会自己,也不想他生气不见自己。 “萧祺,我很喜欢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你。所以,为了你,我想了想,我会留在京城。”林姝把之前自己想了几日的话对着他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似乎感觉心头也没什么不舍或者说其他感觉,她明白,比起自己想要游历天下,她更愿意待在他身边,不管怎样也好,待在他身边,能时不时看见他自己就很满足了。 等了几天,没想到竟然能从林姝口中听到这些话,萧祺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围绕,甚至呆愣了许久,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留在京城?”萧祺惊讶的看向她,目光直视着林姝,似乎想要看清楚她这话的真实性。 林姝点头,她已经想好了,不光是为了萧祺,也是为了大哥复儿或者说为了整个将军府。 “你………真的愿意……”萧祺抱住她,虽然此刻她已经答应了自己,但是心头却是有些复杂难辨,他并不想禁锢住她的,算了,他反正会护住她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 简直禽兽不如 拥着林姝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却没放开她。 林姝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小径,宫灯散发出一阵阵脆弱的光芒,能照亮脚下的路径,但是隔得稍微远几步完全就看不见了。 “我送你过去。等会儿出来之后我送你回府,我就在外面等着。父皇叫你来只是做个证,不要担心,不会为难你的。”萧祺嗓音温柔的说着,摸了摸她细软漆黑的头发。 “我知道,”林姝点点头,“你在外面等我会被人看见的。你去宫外等我吧。”她也想和他多呆一会儿,但是现在情况不准许。 萧祺牵着她的手径直朝着前面走去,“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正巧出宫,无人敢说闲话。你只管跟着我走便好。” 林姝见他不担心,心头也松了一点。 不过,这条路怎么是沿着刚才那小太监带着走的那条路一样呢? “我们不去玄武殿?”处理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去玄武殿? 玄武殿正好在宣武殿后面,宣武殿是上早朝的地方,而玄武殿正是接见各国使臣的地方。 “不是玄武殿,玄武殿前几日屋顶重建,父皇让人都到了后面的青宇殿。 青宇殿?林姝似乎记得这个宫殿,上次进宫来经过时看了一眼。 那自己刚才岂不是想多了,那个小太监就是要带着自己去见皇上的,自己把他当成坏人了? 似乎知道林姝在想什么,萧祺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你刚才跑得那般快,就是以为那小太监是把你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害你?” 小丫头,还真是戒备。 林姝脸色微红,不开口。她是真的以为对方害她,所以才扯着腿狂奔的,谁知道竟然遇见了萧祺,而且那太监还真没害自己的心思。 “你今日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林姝看了一眼前面昏暗的环境,幽幽宫灯分散在小径两边,衬得夜色格外的宁静。 “进宫来看看母妃,听见父皇下旨召见你,便在这里等着了。” 林姝眉头挑了挑,怪不得能见到他,原来他等在这里呢。要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以为那太监要害自己所以往宫门的方向逃窜才遇见他。 “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别过多的掺合进去,别受伤。”萧祺弯下身子俯首在她眉心吻了吻,温柔缱绻。 烫的林姝有些发烧。 她应了一声,朝着宫殿门口走去,背后的男子眸光不移的注视着。 林姝走进去之前回头一看,正好对视上一直没动过的萧祺,心头松了松,不管他看不看的见,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青武殿门前守着的太监看见林姝一个人来了,行了礼,领着她进去。 宫殿大门没关,但是外面站着的宫女侍卫没一人敢看进去,林姝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说着些什么,有些闹,等到她身影渐渐出现在了宫殿里,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宫殿的装潢,和前面的玄武殿差不多,不过来的人还真多。 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礼,即使她很不情愿,“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萧御坐在高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姝,打量了好几眼,这才开口,“起来吧,姝丫头怎么来得这般晚?” 他虽说是随口提了一句,但是听在林姝的耳朵里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立在原地,恭敬的回答:“臣女进宫时走错路,到现在才到。请皇上恕罪!” 见她毕恭毕敬的行礼,萧御隐藏住眼中的阴寒,笑着开口:“朕还以为姝丫头有事情来不了呢。既然来了,那就给朕说说当日,你和李将军一起做了些什么事情?” 这话一出口,周围所有的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林姝身上。 她心头冷笑,萧御这番话说的还真是有些歧义。 “回皇上,当日李将军来府中找大哥作陪,原是您下的旨意,让大哥带着李将军赏赏京城的风景,但是大哥前几日便去了军机大营,于是李将军便提出让我代替大哥作陪的要求,臣女想着为了把我大雍介绍给更多的人了解,于是带着李将军去街上逛了逛,然后用膳之后便分开了。” 萧御面上情绪丝毫不显,眼底深处带了一丝审视,目光如炬的看向林姝,好似想要把她整个人看透。 林姝微微垂着头,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衣摆上的海棠花,这绣工还真是好,针脚细密,据说是在京城最大的绣房按照自己的尺寸缝制出来的。 大殿渐渐寂静下来,无人说话,空气好似都凝结了。 半晌之后,萧御尊严的声音响起,“姝丫头说的果真是和李将军说的一样,看来所言非虚。” 这本来就是实话,难不成当时她和李纳泰走在大街上还能瞒着谁?他们两人光明正大,什么都不怕。 李纳泰站在一旁,这件事情本是发生在了驿站,虽说当时他并不在现场,但是总归和他有些关系。 “本将军自不会说假。”他声音沉闷的接了一句。 林姝仍旧低着头站在那里,余光却在殿中看来看去,倒是瞧见了那个当事人—五公主。 五公主一身白色锦缎衣裙,脸色惨白,露出的半截鼻子上有着刺眼的红痕淤青,还有肿的很厉害的那半张脸正好对着林姝,她眼皮跳了跳,有些心惊,这南疆使臣实在是个禽兽。 五公主面貌柔美,性子温和怯弱,却待人接物都透露出一股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她之前在宴会上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干净,但是这个南疆使臣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简直禽兽不如。 林姝转开视线看向另一侧的南疆使臣,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便叫人恶心。 听说南疆派来的这使臣其实是朝廷中一位大臣的嫡子,因为身份原因被提拔到了朝廷中直接任命为了五品大臣。 林姝收回视线的时候还发现这使臣是不是放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感觉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顶上了一般,浑身都不舒服。 第四百四十二章 想把她扯进去 “既然所言非虚,这件事儿和姝丫头便没什么关系,你暂且回去吧。”萧御挥挥手让林姝回去。 林姝垂着头行了礼,“皇上,臣女告退。”说着便转身朝着大殿外面走去。 走出去两三步之后,便又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郡主就这样走了?” 林姝脚步一顿,这声音她有些陌生,但是却也知道是谁说的,她听过五公主萧停的嗓音,正是她的声音。 “怎么了?难不成我不能走?”林姝停下脚步,好奇的转头看了过去。 一直安静着的萧停此刻终于抬起头来,目光直愣愣的看向林姝,“郡主为何会在那日这么巧的和李将军出去?” 林姝听见她说的话之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这人怕不是有病?这是想要把自己扯进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姝站定在宫殿里,抬着头直视过去。 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凝滞,里面的人都觉得有一丝丝的不对劲,目光全部移到了林姝身上,时不时看几眼那已经双颊红肿,面目全非的五公主。 高位上的萧御眸光闪了闪,看向林姝的视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开口。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萧停冷笑一声,“我去找李将军,你就和他一起出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呵,这女人还真是有病。 这他吗是她主动去找李纳泰出去的?还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跟她有个屁关系! “五公主是不是耳鸣了?”林姝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我说了,当日是李将军来将军府找我大哥的,但是大哥不在府中所以我才带着李将军出去闲逛了一下午。你自己出事儿怪在我身上?难不成你认为是我故意把李将军带走,然后让你……出了事儿的?”她隐晦的表达出来,却好似一巴掌拍在萧停的脸上。 “五公主,我和你不熟吧?甚至没说过一句话,你以为我害你?我吃饱了撑的,故意带着李将军出去?” 林姝呛了几大句话,直把周围人看得一愣愣的。 这的确和她没关系,正常人都能知道,看来是这五公主受了刺激,想找个人憎恨,所以瞄准了林姝郡主。 萧御开口说话,“萧停,够了!这件事儿和姝丫头没关系。” “姝丫头,你先退下吧。” 萧御再次让林姝离开,并不为难。 林姝自然是不会留下来的,萧停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谁都能看出来和自己没有关系。 她行礼告退,大步走出了青武殿。 外面一直守着的侍卫还有宫女见她走出来,急忙行礼。 往前走了一会儿,萧祺已经站在旁边昏暗处等着了,见她走过来,上前几步牵住了她的手,“可否有人为难?” 林姝摇头,“本就和我无关,谁能为难我?”就算是那五公主萧停想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来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个五公主,你往日接触过没有?他当时总会出宫找到驿站去?” 林姝其实心头有猜测。这五公主找到驿站去想要见李纳泰,无非是一见钟情吧。 前几日在皇上的寿辰上,她无意间看到了,五公主和李纳泰站在御花园里说些什么,当时便留了个心,没想到后续竟然会出现这种事情。萧停多半是看上了李纳泰,想要嫁给他,但是当时找到驿站去的时候李纳泰又和自己在一起逛街,所以才给了南疆使臣的有机可趁。 但是自己也是个被迫者啊,她也不想和李纳泰出去的。再说这件事罪魁祸首不应该是南疆那个玷污了她的使臣吗? 想到这儿林姝眼睛眯了眯,南疆此次前来大齐本想联姻,这几年南疆不断的受到他们周围的城池的攻打,老皇帝重病,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众多皇子争权,内忧外患,想来到大雍来联姻也是为了争取一个盟友,稳固南疆的局势。 “我和她并不亲近。”萧祺见她进去一趟突然提到萧停,眉眼带了一丝复杂,“她母妃早亡,养在一个宫中的老嬷嬷那里,性子胆小怯弱,宫中太监宫女都可随意欺辱,若不是这次发生了这件事儿,父皇怕是都不知道他还有个这样大的女儿。” 萧停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那日在寿辰上要不是林姝无意间看到她,还真没注意她竟然还是一位公主。 “嗯,她的性子看起来也像是你说的那般。但是你不觉得好奇吗?她为什么会出宫去找李纳泰?她怎样出宫的?”林姝好奇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男子。 宫中的公主没有几人,但是都是和各自的母妃一起生活,并没有出宫自行修建府宅的权利,平日里出入皇宫都是需要向皇上请旨得到宫牌才能自由活动的。 “据说当时是她去求了皇后,皇后给她的腰牌。”这件事情虽说这两日闹的大,但是也和他并没关系,萧祺关注的不多,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姝点头,看来这又扯到了后宫之间的那些事儿。不过依着萧御对皇后的态度,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南疆和大齐联姻,背后又有着利益关系,五公主这次发生的事情恐怕还得被萧御给压下去,或者……直接让她嫁给南疆使臣,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 “这件事情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要去管。”萧祺见她眉头时不时紧蹙,好笑的捏了捏她的手指,笑着开口。 林姝点头,她虽然有些疑惑这件事,但是心里也是明白的,和她没关系,也不要去过多的掺合进去。 看见前面有人影走过来,林姝心虚的从萧祺手中扯回来自己的手,落后一步紧跟在他身后。 萧祺感受到自己手中一松,好笑的回头看了一眼她做贼心虚的模样,低声笑道:“你这是怕什么。有我在,不会有人乱传的。” 就算是被人知道林姝和自己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他想娶她,自然也想护着她。 林姝听他的话有些无奈,就是因为有他在,她才怕别人乱说。 第四百四十三章 打定主意启程前往大齐 朝着他们走来的正是皇后华笙,脚步有些着急沉重,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场,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脚步匆匆的朝着青武殿而来。 似乎也是没想到会遇见萧祺,华笙脚步顿了顿,不得不停在原地打了声招呼,“老三这个时辰还在?刚从青武殿出来?” 这件事情和萧祺又扯上关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萧停就是找自己要一块出宫的宫牌就被人玷污了,还真是晦气,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当时就不该给她的。 林姝躲在萧祺身后,身影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还真没被华笙注意到。 不过她也不能一直站在萧祺身后什么都不做,于是林姝主动动了动身子,往旁边走了一步,对着华笙行礼道:“臣女参加皇后娘娘。” 幸好女子之间不用跪下行礼。 这才注意到萧祺身后还有一个人,华笙视线看向林姝,再看看萧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起来吧,林姝郡主也在?这是准备出宫?” 萧祺没回答,他作为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自然有这个权利,但是林姝就不一样了,不得不回答:“回娘娘,正是准备出宫。” 华笙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萧祺打断,“母后还是快些去青武殿才好,别浪费时辰在这里,儿臣就先送林姝郡主出宫了。” 说完他抬腿就走,顺带着吩咐林姝跟上,不再去管华笙如何。 见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华笙此刻也被萧祺的一番话给打断了想要去探究的想法,急忙转身朝着青武殿而去。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几人,此刻正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踪影,这才伸出手戳了戳前面萧祺的后背,“皇后长得可真好看。前几日我在寿辰上见到过,似乎你父皇母后的关系不太好啊。” 当时萧御随随便便一句话便让皇后丢了面子,她就发现这萧御还真是宠妾灭妻,怕是这皇后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不过宫中这些女子没有一个人是单纯的小白兔,全都是些披着羊皮的狼,心思深沉,整日争宠暗斗,城府并不比男子差。 她想着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最近新封的贵妃很得父皇喜爱,皇后也要避其风头。后宫中向来如此。”萧祺嗓音沉沉,丝毫不带感情,听的林姝惊讶的看了他好几眼。 萧祺送林姝上了马车,他并没有跟着去,而是自己骑马回了三皇子府。 等到林姝回去的时候去书房和林铮谈了一会儿话这才慢悠悠的回了房间休息。 第二日一早,林姝用完早膳,大哥离开,容伯就把打听到的消息给林姝说了。 “南疆启程时五公主会随着南疆使臣一同回去,皇上把五公主赐婚给了南疆那个使臣。” “五公主不愿,半夜想要寻死,被宫中嬷嬷救了起来,宽慰了一宿,今早就答应和南疆使臣一同出发。” “皇上封了五公主为义和公主,赐了黄金百两,金银珠宝无数,当作嫁妆。” “将军收到圣旨已经准备好送诸国使臣前往奉城,后日便会出发。” 林姝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挂着的骄阳,天气虽凉,但是太阳仍旧有些刺眼。 这五公主嫁到南疆,以后的生活怕是难过了。 夏季一过,那股冷风吹来,天气降温得厉害,一连两日都是阴沉沉的,夹杂着秋季的冷风,林姝加厚了衣裳。 终于到了使者回程的日子。 大哥前一日晚上已经回了府中,第二日一早,他就进了宫。此刻的林姝还在床上待着,而林铮已经带着几辆马车穿过了京城街道出了城。 军机大营被林铮派出来护送几国到奉承的士兵已经站在城外十里地的送君亭整装待发。 一行两万人浩浩汤汤的出发,沿着畋城到边关奉承的路径一路西下。 郡主一大早起来的时候就得知大哥已经带着大军出城护送使者了,她用了早膳,又钻进自己的房间里拿了许多的药丸分类装好,芜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收拾了一个包裹。 “姝姐姐,你这是装的什么?你要去哪儿?”怎么还弄了个包裹。 林姝见她进来,关上门拉着芜儿坐在椅子上低声问她:“我们现在待在这里也没什么趣儿,要不要和我去大齐瞧瞧?” 其实这个念头她在听了李纳泰的提议之后就想过很多遍,前几日才做好决定,反正她和萧祺目前关系正好,昨晚他找来的时候也和他说了一声,自己想去大齐看看,然后还说了银华银颜的事情,正好去看看那个霄大夫是不是真的在大齐。 萧祺也没反对,只是让自己小心,这一路上他会派人暗中保护自己,林姝放了心,自然想要去看看,她来到这里接近半年的时间,还没去过其他地方看看,而且大齐有辣椒,还可以去带几大包回来熬火锅底料。 想到这儿,林姝这才回忆起那第一酒楼的掌柜一直没联系自己,这几日也没再去过,不知道背后那东家回来没。 算了,等到自己从大齐带着辣椒回来时候还可以和那东家谈谈条件,看能不能让自己参股进去,就当投资了,还能在各个城池开一家酒楼,当作全国连锁店,那自己岂不是发财了!而且还不用自己去管,就当个背后的老板也行啊。 想到这儿,林姝更加坚定了去大齐的念头。 本来还想开一个药材铺子,这些都等回来再说吧。 “去大齐?姝姐姐,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大齐了?”芜儿惊讶的看向林姝,再看看她收拾好的一个行囊,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临时决定的。前几日我不是跟着那李纳泰出去逛街了嘛,午膳在第一酒楼吃的火锅。但是你知道吗,那火锅中的某一味调料在大齐竟然有,再加上银华不是带着他妹妹去大齐了,我就想着过去看看那传说中的霄大夫,万一还能偷师呢,多学学医术也好啊。”林姝把自己的想法全部给他说了一遍。 第四百四十四章 启程离京,另一条路线 芜儿点头,“既然姝姐姐要去大齐,那我肯定要陪你的,正好每日都呆在府中也没事儿做,这些日子可把我无聊死了。” 林姝就知道她肯定要陪自己去的,心头高兴,“那你先回去收拾一番衣裳,带点干粮,还有把我给你的那些药丸带上,装进衣兜里,我们明日再启程。” 听到她说明日启程,芜儿无奈的指了指林姝已经收拾好的行囊,“既然明日启程,那姝姐姐现在就把东西收拾好干什么?我们不和大哥一起走吗?” 她还以为马上就出发去追大哥他们呢。 林姝摇摇头拒绝,“这次我们不跟着大哥走。大哥只把人送到奉城就要回来复命,我们就不去凑热闹给他添麻烦了。” 芜儿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没有多说,只听到林姝的安排行动。 “我们不从畋城经过峤城那条路走,这次我们走水路,到达畋城之后能直接沿着水路到浣城,然后到达奉城上岸,穿过边关到达大齐边城禹城。”她现在不论是对大雍还是大齐,甚至是北漠南疆都有一定的了解,自然是知道整个大雍境内的路线。 此次走水路还去翻找了地图查询了一些书才制定出来的。 “等会儿用了午膳我们去码头看看。”走水路就得买艘船或者租艘船,这一路要在船上待上个半个月,还得布置一下船中的东西,明日启程都有些紧迫。 芜儿连连点头答应。 府中只有她们姐妹两人,本是打算早一点吃了去租船,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京城,有段时间吃不上火锅,林姝带着芜儿直奔第一酒楼。 她只在这京城听说过有一家,其余地方都没有,怕是这东家应该也是京城人士,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了。 去的途中又去了丞相府接无霜,正好遇见齐满倾到丞相府来找澹台柯鸣,于是五人一起坐上了将军府的马车朝着目的地而去。 几人有段时日没见,气氛也仍旧和之前相处般自在。 “今早大将军就带着人护送使臣离京,将军府中就只有你们两人了,林姝,你还回去吗?”齐满倾和澹台柯鸣坐在马车一侧、另外三个女子坐在一侧。 “回哪儿去?我大哥和弟弟都在京城,我暂时不打算回村。多待一段日子吧。”林姝知晓他问的是哪儿,几人都是朋友关系,也不存在欺瞒。 这也的确是她目前的打算,现在她并不想回村,毕竟她在意的人都在京城,尤其是萧祺。既然答应了他要留下,自然就不会突然反悔说要离开。 “不过,我和芜儿明日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短期内怕是不在府中。”想到要去大齐,林姝还是开口给他们说了一声。 齐满倾一听她要离开,挑眉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还和芜儿一起去,就你们两个人?” 她才来京城几日怎么又要去哪儿? 芜儿开口接了话,“姝姐姐想去大齐看看,我也跟着她去玩玩,过段时日就回来。” 几人视线一起放到了林姝身上,“姝姐姐,你去大齐干什么?难道是去追林大哥的?我也和你一起去!” 无霜率先开了口,林铮离开之前他来找过她,自然是舍不得和他分开的,现在林姝说要去大齐,无霜第一反应就是去追林铮,急忙开口想要跟过去。 澹台柯鸣也是看向林姝,似乎在等着她解释解释。 林姝却摇摇头,“不是去追大哥。大哥护送使臣到奉城,我和芜儿走水路从畋城直接到奉城怕是遇不上大哥他们。” “去大齐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一个旧友说他在大齐去拜见霄大夫,我想过去看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顺便去大齐看看游玩一番,也没什么其他重要的原因。” 芜儿在一旁点头应喝。 澹台柯鸣皱着眉头和齐满倾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问道:“霄大夫?余恨?他怎么会出现在大齐?” 林姝见他们果然知晓这个霄大夫的身份,有些无奈,原来就自己不知道传说中的霄大夫就是医圣余恨。 “故人所说我也不知真假,所以过去瞧瞧。如果是真的,师父应该也会去,能碰上就更好了。我听说大齐过一个月会举办什么医术盛会,评出来江湖上医术最好的几人,我也想去看看。” 这是之前从大哥嘴里听到的消息,她当时就想去了,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从京城到大齐走水路正好有半月,再剩下几日的时辰可以去找银华或者师父,最后离开的时候还能找李纳泰要一袋子辣椒。 “的确是有个这种盛会,每五年一次,今年倒是凑巧,江湖上有声望的大夫都会去。那我也去瞧瞧吧。你们明日出发?我和霜儿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澹台柯鸣想了想开口提议道。 再有两个月陪着林姝自然也是高兴的,“你们能离开这么长时间?你爹娘能同意?” 无霜打断林姝的话,“自小我便到处跑,爹娘不会管这么多的,再说此次大哥回京,可以陪在爹娘身边,我和二哥跟着你们去玩玩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林姝看见他们兄妹点头肯定模样心头松了口气,既然都这样保证了,那就可以一起启程了。 “你们都要去?”齐满倾错愕的看了看几人,他不能一同前去,现在身上还有着官职,也不能跟着他们一起,“那有什么有趣的记得回来给我说啊,早知道就不去跟着那光禄老头了,还能跟着你们去瞧瞧热闹!” 林姝笑着看了他几眼。这齐满倾性子不羁,喜爱自由,更是不甘囿于京城这一方小小城池,听说他从记事起就喜欢到处跑,一年到头也没回京城几次,要不是上次领命去了奉城和林铮并肩作战,他也不可能得到功勋任了一个小官在朝廷中,不过这可把他给无聊死了。要不是齐王齐越拘着自己儿子性子,他早就甩手不任职了。 “不过这第一酒楼听说里头是用一口大锅来烫菜吃的,味道极好,前几日就想来尝尝了,一直没找着机会,今日倒是凑巧,要不是来找柯鸣,肯定遇不上你们,也就去不了那酒楼。” 第四百四十五章 莫名熟悉的亲切感 齐满倾是个话唠,虽说生的一副清润俊雅的模样,但是对待朋友真心以付,性格豪爽大大咧咧,林姝很是欣赏他的性子。 “齐表哥,你还没去过呢?我和姝姐姐他们都去过了。”无霜开口打断他的话。 齐满倾顿时一惊,看了看几人,“你们真去尝过了?快给我说说,那味道真的如传言那般好?”就他一人没去! 几人谈笑风生之间,马车很快的就到达了主街上的第一酒楼。 接连过去四五日,酒楼前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你们订了位置了吗?听说每日只招待那么多人,还得提前一日来订位,早晨上早朝的时候路过这里还能看到一长串的人守着,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齐满倾凑到林姝身边低声问道,他可是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千万不要告诉他今日不能吃到! 林姝笑着说:“不会,订了位置,跟着我们进去就行。” 刷马车在一旁的树下停着,赶车的林桦和林影没进去守在这里。 那掌柜的正在柜台前给人算账,听到走进来的小二说林姝郡主到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算盘走了出去。 “郡主这几日都没来,今日可算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掌柜的亲自出来迎接,林姝带着无霜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 “掌柜的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们。”林姝挥手让他离开,轻车熟路的带着其余人进去。 “郡主大驾光临小的开心,三楼上面的空房仍旧给您留着,东家说了,以后您要是来随时欢迎,那间空房就是专门给您留的。您请!”掌柜的站在林姝身边轻声说着,离得近的几人都听到了,颇为诧异的看向林姝。 林姝默默点点头,“掌柜的,你们东家还没回来?可是有消息何时回京?我好来拜访他。” 一直没收到消息,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东家最近还在外地、的确是没回京,等到回京之后小的一定来将军府通报郡主。” “好吧,那我就先带着人上去了。”林姝闭口不提自己要离京的事情。 掌柜的看着他们上去的背影,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林姝来之前的确是派了人来询问了一声是否有空位,想到之前东家所说的,掌柜自然是不敢怠慢,按照东家的吩咐把三楼唯一两间房间其中的一间专门留给了林姝。 就是不知道林姝郡主和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林姝带着人往上走,身边和她一同走着的澹台柯鸣低声问她:“你和酒楼的东家很熟?” 和东家很熟? “不熟,我不认识东家,虽然没见过面,但是的确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是我的错觉吗……” 这几次到酒楼来吃火锅的接触林姝似乎都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虽然没见过那东家,但是自从上次来了之后给她专门留了一家房间,她当时没注意,后头仔细想想,却觉得有些奇怪。 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肉丸子,还有最喜欢葡萄味的汽水,虽然当时觉得桃子味也好喝,但是喝了一壶之后汽水全部换成了葡萄味,还有全部的菜都有,肉丸子却是一盘都没上。 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这次到了房间的确又是和上次的情况一样,每样菜都有三份,摆在桌子上齐齐整整的,仍旧没有肉丸子,就连汽水都无一不是葡萄味的。 竟然还有一瓶酿好的葡萄酒。 林姝惊讶的闻了闻,的确是葡萄酒,带着手工酿造的发酵味道。 这次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碗蛋炒饭摆在桌子上,金灿灿的米粒饱满晶莹,林姝却突然眼眶一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前世有个癖好,很喜欢下着蛋炒饭吃着火锅,但是一般跟着朋友一起去外面店里吃火锅她都不会单独找后厨炒什么蛋炒饭,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甚至没几个人知道,就连她爸妈都不知道。 现在却出现了一碗蛋炒饭在这里。 无霜等人打量了几眼,率先坐下,几人围坐在一起,正中的锅底沸腾着,无霜来过了所以还算是熟稔,把菜倒了进去。 一旁从未来过的齐满倾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正打算开口询问,却发现一道身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不光是齐满倾发现林姝的异常,另外几人都看见了。 澹台柯鸣皱着眉头视线落到了她刚刚看着的那一碗饭上,出声喊道:“姝儿,你去哪儿?” 林姝此刻大脑乱成一团浆糊,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心跳快要冲破肋骨,整个人带着一丝恐慌的颤抖,眼中盈满水光,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走去。 瞧见了她情绪的不对劲,几人急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想要跟上去,澹台柯鸣速度更快,三两步上前抓住了她正要下楼的身子。 “姝儿?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他扯住林姝不让她离开,扳过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一眼就能看见她面上遍布泪痕,眼眶通红,浑身不自觉的抖着,好似失了魂。 澹台柯鸣几乎从未见过她这幅模样,认识她这么久从未见过。 好似一个被人丢弃的小孩,迷惘震惊还有巨大的恐慌在她脸上丝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再也没了往常的那种镇定潇洒。 澹台柯鸣不知怎么心头一刺,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她的身子,“姝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林姝眼中的情绪极其不稳定,看向澹台柯鸣的视线蒙了一层水光,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通过他看向其他人。 他心头一个咯噔,林姝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不是没经历过,第一次见面她就是这幅眸光,之后相处也有几次这样的眸光盯着自己,不过之前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掩藏在了眼眸深处,此刻却全部朝着自己显露出来,澹台柯鸣心头钝钝的痛。 她看的不是自己。 “厉笙余……” 轻哑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陌生的名字贯彻在澹台柯鸣耳朵里,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却把这个从她嘴里唤出来的名字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他是谁? 第四百四十六章 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人 站在房间外看过来的无霜等人震惊的看向泪流满面的林姝,无人知晓发生了何事。 齐满倾低声问到身边的芜儿,“林姝喊的这个名字是谁?” 他们追出来离得很紧,不过四五步的距离,自然是听到了林姝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但是无人知晓。 芜儿和澹台无霜对视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有听过。” 她跟在姝姐姐身后这么长时间,也从来没有从她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气氛诡异的沉默着,就在这时,从对面的房间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影,冷冽的声音随之响起,“放开她。” 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的萧祺。 几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澹台柯鸣握住林姝肩膀的手紧了紧,却没放开,视线看了过去。 林姝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澹台柯鸣,似乎根本没听到萧祺的声音。 萧祺早就到了这酒楼,还不是一人来的,朝中站在他这一方的大臣前一日预定了这酒楼的位置,今日他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说便来了,刚在上面坐下便从窗户看到林姝带着几人进来,再加上外面突然闹出的动静,他打开门借口说是透气,却看见澹台柯鸣对着林姝动手动脚的,这哪里忍得了,直接走了过来。 不过林姝怎么回事儿?没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还一直站在那里抬头看澹台柯鸣! 萧祺眼神沉了沉,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林姝拉进自己怀里。 澹台柯鸣本就没有用力,林姝很轻易的就被萧祺拉了过去。 察觉到不对劲的氛围,齐满倾急忙开口打招呼,“三表哥竟然也在这里,真是好巧啊!”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说。 无霜芜儿也一同行礼打招呼。 萧祺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澹台柯鸣,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此刻的林姝已然是回过神来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清澈平静,好似之前的那一瞬间的不对劲都是几人的错觉。 “你怎么在这儿?”她嗓音有些哑,似乎是刚刚哭过,不似往常轻柔。 萧祺脸黑了黑,低 他略带质问的话说出来,林姝脑子一时突突的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实现朝着澹台柯鸣看了几眼,看见他熟悉的脸部线条,心头很是烦闷。 “没事,就是刚刚吹了凉风,昨日晚上没睡好,眼睛有些刺痛罢了。”她心头此刻平静了不少,但是还是带着一丝巨大的恐慌还有一丝期待,挣脱开萧祺的怀抱,自己站直了身子。 跟在萧祺身后出来的两个大臣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萧祺说的出来透气竟然把林姝郡主拉进了怀里! “抱歉,你们先回去继续吃吧,我刚刚神智有些不清楚,现在清醒多了。我有事情下去找一下掌柜,等会儿就上来。”林姝对着无霜他们说着,视线却始终没有放到澹台柯鸣身上,故意躲闪着。 澹台柯鸣注意到了林姝视线的闪躲,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却没表现出丝毫,“那你快去吧,我们先进去。”说完之后朝着萧祺行了礼,“三皇子。”然后走回了房间。 无霜看了看萧祺和林姝,也跟着走了进去,剩下的齐满倾和芜儿也急忙进去了,房间门被关上,阻隔了里外的视线。 这一方约着萧祺出来的两个大臣此刻却听到三皇子的声音冷冽的传来,“你们两人也进去。” 那两个大臣哪里还敢多待,急忙钻进了房间,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整个三楼走廊上只站着林姝和萧祺,男子视线盯着面前的女子,女子却微微低着头盯着地板。 过了半晌,萧祺率先开了口,语气恢复了一些平静,“刚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哭了?” 没有外人在,他嗓音温润柔和了不少,听在林姝耳朵里心头莫名的软了软。 “就是被热气熏的,我昨晚没休息好,你走之后一直睡不着,所以眼睛受不了,今日再被热气一熏,冷风一吹,更是难受。”林姝面色平静的说着谎,心头却不是如表面这般平静无波。 萧祺仔细看了她几眼,见她的确没有什么异常,心头放心了些许,但是却还是有些不舒服,“刚才澹台柯鸣,他为什么那般拉住你?” 林姝喉头哽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这才开口,“我当时眼睛看不怎么清楚,想要下去找掌柜要点冰水敷一敷,他应该是怕我看不清路摔了吧。” 她的确也没和澹台柯鸣怎么样,“我们是旧友,她怕我伤着这也无可厚非吧?你今日和人出来是谈要事?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点去吧。”林姝作势就要往下走,她还是得去问问掌柜的。 萧祺伸手拉住她,“你就这样走了?” 林姝被他拉住,停下来看回去。 一道黑影已经俯身朝着自己而来,林姝突然感觉额头温凉,一道轻柔的吻轻飘飘的落在了上面,温热又柔软。 她心尖颤了颤,一抹艳色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上。 萧祺低低笑出声,“你决定了?明日动身去大齐?” 林姝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她今日才决定的? “见你出来吃饭,猜到了一些。看来还真是明日动身。”萧祺把她拉进怀里抱了抱,松开之后直视着她的眸光,“我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一路小心,我会派人在身后保护你的。” 林姝心头暖暖的,笑着点点头,双手回抱住他的腰杆,两人静静待了片刻,萧祺这才放开她。 “好了,我进去了。你自己小心点,离澹台柯鸣远点。”萧祺再次嘱咐了她几句,这才进去。 林姝见他进去之后这才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胸腔的心跳再次跳动起来。 掌柜的站在柜台前,眼前一花抬头就看见林姝有些喘息的站在自己面前。 “郡主,您怎么下来了?”他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生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林姝。 林姝哪里知道他的心思,扯着他走到一边,紧张的问他:“房间里的菜品都是你让人准备的?” 第四百四十七章 留下见面再启程 见林姝神色有些怪异,掌柜的不知哪里布置的不好,急忙问道:“郡主,可是哪里不对?” 林姝见他神色紧张,知晓他心头所想,思索了一下开口,“你只需回答我上面房间的菜品可都是你布置的?” “郡主,的确是小的派人去布置的。”不知道林姝想要说什么,掌柜的斟酌了片刻如实回答。 林姝点头,继续问他,“为什么没有肉丸?还有为何会有一盘炒饭?”她从不相信什么巧合,怎么没看到其他桌上有炒饭,只有他们房间有,而且谁会在吃火锅的时候吃蛋炒饭! 听闻林姝的话之后,掌柜的深吸口气,原来她是想问这个。想到之前东家说的那番话,掌柜的有些困惑又有些惊讶,看向林姝不自觉的带着打量,“东家让小的这般布置的。” 林姝虽然早有猜测,但是此刻亲耳从对方嘴里听到只觉得浑身血液倒,人忍不住心头发颤,就连声音都带了一层慌张,“你,你是说……是你们东家让你这样布置的?” 果然是这样,她就说,为何会突然出现炒饭! 掌柜的也有些奇怪,当时东家会派人来让自己这样安排。 “你们东家,什么时候能回京?”林姝嗓子干痒,心头狂跳,久久不能平复下去。 掌柜的想了想主子的嘱咐,“东家说他三日后会回京,到时候请郡主到酒楼一叙。” 他对待林姝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林姝回到楼上房间的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心头却隐隐充满了一丝期待。 她明日启程去大齐,就不能见到那人了,干脆等到见了他再走? “姝姐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快进来,菜都煮好了,进来吃!”无霜面对着房门的位置,一眼就看到林姝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急忙打招呼。 几人一起朝着她看过去。 见她面色平静,带着与往常无二的笑意,澹台柯鸣皱了皱眉头,眼神中的神色深了一瞬,也开口招呼,“快进来吃吧,等会儿菜品可都没了。” 林姝点头,脸上带笑,关上门走了进去。 她上来的时候对面萧祺所在的房间还是紧闭着房门的,看来还在说些什么事情,还没离开。 “桌子上那盘炒饭你们要吃吗?”林姝率先朝着桌子边没人动的炒饭下手,给自己舀了一大碗之后,这才看向其余几人。 “不用,我不要。”芜儿和无霜率先开口,齐满倾也适应了这种吃饭的方式,直接拒绝。 澹台柯鸣看了看林姝,再看看她手中的那一大盘炒饭,敲了敲自己的碗筷,“我吃一点吧。” 林姝看了他一眼,笑着给他盛了一勺过去。 “还有这葡萄酒,你们可是要喝?”她拿着一旁的酒壶深深的闻了闻,大雍目前似乎还没人用葡萄酿造酒来喝,毕竟能吃得上葡萄的人一般都是大富大贵人家,普通的百姓最多只能买些常见的桃子或者杏来吃。 不过她手中拿着的这壶葡萄酒香气馥郁,带着紫葡萄特有的味道,格外的让人食欲大增。 林姝倒了一杯在琉璃杯里,深紫色的液体流出,衬着白玉琉璃杯,显得分外漂亮。 无霜眼睛都看直了,急忙惊呼道:“没想到葡萄还能来酿酒?我要一杯!” 紧接着所有人都倒了一杯葡萄酒。 林姝心满意足的吃了一顿火锅,配合着自己的炒饭,到了这里之后第一次这么满足。 最后收尾的齐满倾早已经满头大汗,脸色通红,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大声呼唤太好吃了。 “本来打算是吃完午饭之后和芜儿去码头租艘船的,但是无霜和柯鸣你们两人也要跟着去,那我们再晚三日出发怎么样?等会儿先去码头,你们这三日就把衣裳之类的物品准备好,三日后我们在码头见。” 林姝喝完最后一口酒,提议道。 无霜二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本就是跟着去大齐看看的,早几日晚几日都行,齐满倾出了酒楼之后被人召回去,也没再跟他们一起去清河边看船。 京城码头林姝知晓的,她们第一次进京的时候有一段路径就是走的水路,当时还带着红花差点被她一掌给打死呢。 再次到这里的时候林姝有些感叹,已经过去半年了,红花也找到了家,就是不知道过的怎样。 “几位可是要来游玩的?快请进!” 一个掌舵的船家撑着一艘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船过来吆喝着。 林姝没打算委屈自己,既然是要沿着清河一路西下到奉城,她自然是要选择很好的船,于是摆手拒绝了船家的邀请,视线挪到了一旁高大精致的画舫上。 澹台柯鸣指了指旁边一艘画舫,“这艘画舫不错,东家是丞相府熟识,要不要去看看?” 他们丞相府每逢佳节爹娘都是带着他们三兄妹到清河边上租船游玩赏乐一番的,所以认识不少的船家,澹台柯鸣对这些画舫也有些了解,带着林姝几人朝着那停靠的画舫走去。 画舫上的人见到了澹台柯鸣和澹台无霜的身影,急忙迎了出来,“见过澹台公子,澹台小姐。二位可是来租船的?请进!” 澹台柯鸣微微点头,领着林姝往船上走,“林姝郡主想要来租一搜船西下,不知道船家可有合适的船?” 西下?那领路的头发花白的老人听闻林姝的身份之后急忙行了礼,“最近京城里可是有许多人西下,大多数的画舫都被人赁走,只剩下这几艘,不知道郡主和公子你们看中哪一艘?” 那船家先是带着他们在清河岸边走了走,指着靠在一起的几艘画舫,让林姝他们瞧了瞧外观。 林姝看了一眼澹台柯鸣,和几人商量了一番,澹台柯鸣指着最前面的那一艘画舫,“先去看看这一艘画舫?船家劳烦带路。” 船家看了看他们指着的画舫,点头走在最前面带路过去。 “这画舫不算是最大的一艘,但是里面却有两层楼,五间房,能出海自然也能西下。里面的布置还请诸位进去看了之后再做定夺。”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依不挠找茬 船家边领着他们往船上走,边开口大致的介绍了一番。 通过画舫和岸边连接的木板,四人跟着船家进到了里面。 木质的画舫精致细腻,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但是也足够他们四五个人站着,还算是宽敞,一楼有几张软榻都是靠着窗边,还有一张大桌,几个木凳,干净整洁,旁边的木梯沿着上去便是二楼,一条长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是也足够宽敞,一人住一间也很舒服,林姝觉得还不错。 “这艘船不错,船家到时候可是跟着我们一起西下?还是另外派人来掌舵?”澹台柯鸣和自家父母一起坐过画舫,自然知道的比林姝他们多一些,于是细节的问题就交给他询问处理了。 “小的到时候会派人来掌舵,都是小人徒弟,公子不必担心。”那船家如是说道。 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林姝,两人点头先定下来这艘船,“我们三日后巳时离开京城,到达奉城需要几日?” 林姝问了容伯好的大哥,他们给出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半月。 “不过多的靠岸停留,十几日便可到达奉城。”船家给出的结果也差不多,林姝安了心,付了定金,这才回去。 几人分开之后各自回了府,林姝则重新收拾了一番自己的东西,这一次用了两个包裹,一个里面装着的只是衣裳,另一个装着药丸药粉还有许多的干粮糕点。 当日晚上,萧祺又来了。 林姝看见他出现心头是欢喜的,急忙迎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萧祺见着她,伸手一拉,林姝就落在了他怀里。 抱着平复了一下心情,萧祺和林姝坐在床边,“今日怎么还没休息?明日不是要离开?船赁好了?可是需要帮忙?” 萧祺仔细瞧着她的眉眼,白日的时候见过一面,知晓她明日就要离开,心头不舍,于是趁着夜色又来了。 林姝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肌肉在修身的锦缎里显得健硕有力,线条极其流畅优美,“明日不离开,三日后再离开。有许多东西需要带上路,我得好好收拾一番,而且……”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男子。 “而且,无霜和柯鸣也打算跟着我和芜儿一起去大齐,他们都还没准备好,所以三日后再走。”林姝解释了两句。 一听到澹台柯鸣也要跟着她去,萧祺眉眼沉了两分,“他为什么要跟着你们去?” 林姝见他神色不愉,笑着抱紧了他的手臂,亲昵的靠在他肩上,“你吃醋了?柯鸣和无霜只是想去凑凑热闹,不是跟着我去,他们也对大齐挺感兴趣的。而且这次去的人多热闹一些,我到时见着师父了还能跟着去那盛会上看看。不只是我们两人还有芜儿无霜她们呢,不要担心。” 萧祺冷哼了一声,他知道澹台柯鸣对林姝有什么心思,也知道他不会作出逾矩的动作来,但是只要想到他对林姝有心思,还要跟着她一起在海上度过半个月的时辰,他心头就莫名的不舒服。 “我这几日很忙,不能送你离开了,等过几日我就来找你。”萧祺伸手摸了摸林姝的头发,温声说着。 “好,我等你。” 和萧祺说了一会儿话,他又急匆匆的趁着夜色离开了。 林姝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平静的过了两日,林姝在出发前一日晚上终于收到了消息,说是第一酒楼的东家今日已经回京,掌柜的特意来将军府告知林姝一声。 不过今日天色已晚,林姝只能明日过去拜见,然后到了巳时再去码头和柯鸣无霜汇合。 第二日一早,林姝收拾好东西放到芜儿房间门前,她还没起来,让容伯给她带话起床之后直接到码头,这才离开将军府。 正值辰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林姝走到大街上时已经到处都是开了门的店铺和吆喝着卖菜的百姓。 她排着队买了两袋包子,吃了一袋,剩下的一袋子包子折好放进怀里大步朝着第一酒楼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尚早,空气有些湿润凉薄,她裹紧了衣裳刚拐过弯就看到前面排着一长队的人,全是来第一酒楼订位置的百姓。 林姝穿过人群走到门口,掌柜的正带着几个小二记录要订位置的百姓。 她径直走上台阶,想要去找掌柜,却被背后的叫喊声给拦住了。 “这位姑娘,要订位置后面排队。”一个大娘在林姝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此刻看到她直接走了进去,急忙出生唤道。 本来没多少人注意到林姝,被这个大娘一吼,许多人都看到林姝,见她没排队直接就想进去,窃窃私语讨论起来,无一不是指责不满。 林姝头痛的转身看了周围的百姓一眼,轻声说道:“我不是来定位置的,我是来找人的。” 那大娘哪里信她,急忙问,“姑娘来找谁?难不成是找酒楼里的人给你开后门定位置的?那可不行,你瞧瞧我们这群人多早就到这儿来等着了。” 林姝见她故意刁难,心头有些不郁,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我真是来找人的。我就进去一会儿马上出来,找人难不成还要排队?”她还不信这些人还能挡着自己不进去? 说完,林姝不再多管后面人的声音,直接走到里头去。 可是没走几步,身子却被人拉住,再也动不了。 林姝诧异的回头看去,刚才那个大娘几步走上前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甩了甩却没甩开,林姝脸色沉了沉,“放开!” 还动起手来了!自己本就是来找人的,这大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故意刁难自己,现在甚至动起手来,林姝不是软柿子,本不想和她过多的计较,这人偏偏不依不挠的想要拉住自己。 她这一声“放开”气势十足,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不满让那大娘惊了惊,心头更是跳了跳。 见大娘禁扯住自己的手松了松,林姝手臂一甩,瞬间从她手中挣脱开来。 “这位大娘,我说过自己是进来找人的,你不信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来?”林姝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直视着这大娘。 第四百四十九章 他终于再次见到她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自己什么麻烦都没惹,倒是麻烦主动找上门来了!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特殊的招惹是非的体制? “你这姑娘好生无礼。你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排着队?就算是找人偏要进来找?我看你是心虚了,分明就是想让人给你定位置,你还有理了?”大娘终于反应过来,被林姝甩开手腕之后还明枪暗讽的指责了一番,哪里受的了,怒从心中生起,大声说道。 林姝看了一眼周围聚集的人,正在看热闹,脑子有些突突的痛,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儿? “我说了,我找人!”林姝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视线在周围看了一圈,却没看到刚才的掌柜的,人呢? 林姝到这里的时候其实那掌柜的就看见了,于是急忙上楼去找东家,此刻正在三楼房间门口和东家禀报,丝毫不知下面的事情。 一个小二见林姝被堵,急忙站了出来,“林姝郡主,您来了。掌柜上楼去找东家了,您稍等一会儿,东家马上就下来。” 酒楼里的小二都是掌柜的亲自带领大,自然是被告知了一番林姝对于他们主子的特殊,所以见她受刁难急忙走出来解围。 周围人听到小二的话之后顿时明白林姝还真是来找人的,而且还是来找这第一酒楼的东家,议论声更加嘈杂起来。 那对林姝不依不挠的大娘见到酒楼里的小二站出来说话,顿时心头一惊,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林姝郡主,脸色惨白的看了她好几眼,心头惶恐不安。 林姝见她不再针对自己,朝着一边柜台走去,“那我等等。你们继续忙吧。” 见林姝没找自己麻烦,大娘松了口气,急忙退了出去,视线却不敢再放到林姝身上。 许多门口站得近的人都知晓了林姝的身份,时不时朝着她打量几眼,又看看里面楼上的方向。 林姝才站着,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本来被那大娘胡搅蛮缠的打断了心头的紧张激动,此刻听到由上而下的脚步声,心头狂跳起来,慢慢转身抬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下来,前面的男子一身白色锦缎,衬得一张脸更显得温润如玉,眉眼温柔的看向林姝。 林姝眼眶通红,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是……他真的是厉笙余! “阿瑜。”陌生的嗓音却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林姝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 这是她前世叫了二十五年的名字,林瑜姝,就比原主林姝的名字中间多了一个瑜字。厉笙余最是喜欢叫自己阿瑜,也喜欢听自己叫他‘阿余’,因为他们名字里都有一个谐音‘余’,他说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 “厉笙余?”林姝吸了吸鼻子怯怯的喊道。 随着男子走近,林姝见他笑着点头,急忙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对方。 他真的是厉笙余,真的是他。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看向大庭广众下紧紧抱着的一男一女。 “这么大了,还哭呢。我回来了。”厉笙余一愣,没想到她见着自己就扑了过来,无奈的伸出手抱住了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我们去上面说话?还是去清河边逛逛?” 林姝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眶溢出的眼泪,从他怀里退出几步,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好似要把人盯出一个窟窿来,看得厉笙余只觉得好笑,还有深深的满足。 他终于再次见到她了。 见林姝楞楞地看着自己,问她什么都没反应,不由得低低笑出声,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牵着她的手往外面走去,“掌柜的,我出去一趟,你们按照规矩来。” 掌柜的直到看见自家主子牵着林姝郡主的手走远才反应过来。 他伸手打了打自己的脸,问身边站着的一个同样发愣的小二,“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主子和林姝郡主……抱在一起了?” 小二点头肯定,“小的也看到了,肯定是看错了!” 林姝脑子昏沉的被他拉着往外走去,经过的百姓无一不是看向他们两人,还有他们牵着的手。她眼光里全是面前的这个男子,一时再也容不下其他。 等到远离了酒楼一些,厉笙余放慢了脚步,一偏头就看到林姝盯着自己的目光,低笑声朗润,带给林姝无尽的熟悉感。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被牵着慢慢往前走,没听到对方开口说话,只看到他脸上的笑意,那抹弧度实在是太熟悉了,她十年的时间都在注视着他,怎么可能会忘记,终于回过神来,一开口嗓音哑的不成样子。 “阿瑜都在这里了,我想见你,便来了。”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林姝眼神眯了眯,认真的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面貌和前世一模一样,甚至变得更加俊朗耀眼,气质变得温柔外向起来,比之前世的内敛低调,这个时候的他更显得光彩夺目,也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姝高兴激动之后心头涌上层层复杂,还有酸涩,一点点包裹住她的整个胸腔,让她鼻头发酸,心尖颤抖。 没听到林姝下一句话,厉笙余微微偏头把所有视线都放到了她身上,见着她眼眶里含着的泪水,心尖抖了抖,无奈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又哭了?看见我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怎么一直在哭?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林姝本来准备憋回去的眼泪硬生生的掉了下来,甚至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不断的往下掉着,却没发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看在男子眼里心头一刺,钝钝的痛,顾不得其余人的视线,往旁边迈出一步,伸出手把她揽在了怀里,“好了,乖,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痛了。” 林姝听他柔声细语的安慰自己,虽然声音不再是记忆中的那般低沉熟悉,但是内里却是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个人,是他厉笙余。 默默的在他怀里流了好多泪水,林姝终于止住了,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微微发肿,把眼泪全部蹭到了他肩膀,林姝这才挣脱出他的怀抱。 第四百五十章 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 厉笙余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底深处俱是朗润的笑意,嘴角的一抹弧度越发的清晰。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林姝嗓音沙哑不负往常的清脆悦耳,无端的刺激着男子的神经。 他总觉得自己嗓子眼有些干痒,咳嗽了两声这才回答,“厉笙余。还是那个厉笙余。” 林姝弯了弯眼眸,漂亮的笑眼像是天上的弯月,带着沁人心脾的明亮璀璨,厉笙余能在她眼中找到世间所有的色彩,从未有过现在的这般满足。 “阿余,很久不见,我很想你。”林姝熟稔的语气打着招呼,让厉笙余心头泛起丝丝波澜,像是春风吹过湖面,四肢百骸都涌上一层暖意。 “嗯,我更想你。”厉笙余笑着开口,眼角余光全是她。 “你怎么会到大雍?还在京城开了一家火锅店?”林姝清醒过来便想问清楚他身上的遭遇。 她记得前世他为了救自己摔下了山谷,救援队去下山去救援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林姝此刻想到当时她人生中最为黑暗的几日还有些胆颤心惊,惶惶不安。 总以为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是个错觉。 不自觉的就握紧了她牵着厉笙余的手。 感受到她的力气,厉笙余见她神色不对,顿时猜到了她的心思,无奈的叹口气宽慰道:“当时我再次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没受一点痛,阿瑜不要多想。” 林姝仔细看他,不动声色的打量。 “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间破庙,得知是被人骗走打算卖给小倌馆,后来那人贩子喝醉了酒,晚上带着我在破庙里躲雨,却不小心失手砸死了原来的人,所以我就到了这具身体上。依着原主的记忆到了京城,然后找到了原主的爹娘,就一直留了下来,现在遇见了你。” 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想要林姝担心,但是他其中受过的苦,遭遇的那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背后或许还有更艰难的时候,都被带过,林姝心疼的抱了抱他,然后松开。 周围人震惊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林姝没注意,厉笙余却哭笑不得的低声安慰,“我们这样牵着手在大街上走已经不符合这个朝代的礼义廉耻了,你还动手动脚的,看看周围人的目光。” 林姝听了他的话这才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视线,有些尴尬的想要收回手,却被厉笙余紧紧握住,衣袖垂下来遮住了两人紧握住的手。 这一刻林姝莫名的想到了萧祺,眉头不由自主的皱紧,再次挣了挣,不自然的从他手中缩了回去。 厉笙余不解的看向她,眉眼间带着一丝困惑。 “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叙旧,走,去那边。”林姝有些尴尬的和他对视了一眼,指了指远处清河边上,率先走在了前面。 厉笙余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只以为她是在意周围人的视线,不再多想,追了上去和她并肩往清河边上走去。 “你来了多长时间了?”林姝听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总觉得他很早就来了,起码比自己要早上很长一段时间。 “三年九个月零七天。”他开口陈述。 随意的说出这一个数字,林姝心不由自主的揪了揪,为他感到悲痛。却又在心中高兴,“幸好你来了这里,我们现在还能这样说说话,我很高兴,也很对不起你。” 她学医却救不了自己在乎的人,反倒让对方丢了性命,林瑜姝在厉笙余死去之后内疚痛苦自责,她看了三年的心理医生,始终走不出他已经去世的阴影里,从在这里见到他的那一刻已经全部放下来了,只差了他一句“谢谢”。 谢谢他在当时拉住了她,没让她摔下山谷,也谢谢他能出现在这里,让她心底深处的阴影消失殆尽。 “我知道。”厉笙余心头明了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还有道谢。 前世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友达以上,就差捅破那一层薄纸,最后她没开口,却失去了他,现在他回来了,林姝面对他虽然也有感情,但是此刻却清晰的发现自己对他是朋友是家人之间的那种感情,她的喜欢全部都给了萧祺,不能再留出多余的心去爱另一个人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林姝默默的松了口气,和厉笙余相处时更加自然放松,他应该也是对自己相同的感觉吧。 厉笙余自然也注意到了林姝一丝丝变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了思绪。 “姝姐姐?” 林姝率先听到了声音,此刻她和厉笙余正走到了清河边上的小径上,凉风吹来莫名安抚了林姝激动的心情,变得更加平和。 “你认识的人?”厉笙余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往后看去,低声询问。 叫林姝的正是和自家二哥一起准备去岸边画舫的澹台无霜。 她本以为是个和林姝长得相像的女子,但是二哥却说就是姝姐姐,于是她开口喊了一声,果然真是姝姐姐。 无霜拉着澹台柯鸣的行囊往林姝的方向快步走来。 厉笙余站在原地和林姝并肩而立,视线刚才过来的女子身后的男子脸上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姝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澹台无霜走近后和林姝打了声招呼,这才把视线移到她身边的男子身上,“这位公子是……” 她话还没说完,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的看向林姝身边的男子,再看看身后的二哥,不敢相信的眨吧了一下眼睛,嗫嚅着开口:“这公子怎么和我二哥长得这般相像?” 太像了,天呐!就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比自己和二哥更像! 林姝有些尴尬的冲着澹台柯鸣笑了笑,“这是我……”她愣了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关系,最后轻声说道:“他是我家人。” 听了她的话厉笙余眼睛亮了亮,嘴角的弧度越发宠溺。 澹台无霜仔细打量了好几眼这男子,视线在自己二哥和厉笙余之间来回扫视。澹台柯鸣的眼神凝在林姝身上半晌,眼中情绪不明,最后放在了厉笙余身上。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不同的人不同的对待 “姝儿,这是你……家人?”澹台柯鸣开口打断了林姝的想法。 “可是为何我们从未见过?是远房表亲?”他问着林姝,视线却放到了厉笙余身上。 和自己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林姝自然不会说出实话,就算是说出实话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是我很在意很在意的人。之前我们……分开了,今日才遇见,不是家人胜似家人。”林姝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前世他救了自己去世了,她在无数个日子里后悔痛苦自责,现在他们在另一个地方相遇,上天待她真的不薄。 澹台柯鸣和林姝相处很久自然知道她说出来这一番话背后有什么不方便解释清楚的,于是不再咄咄逼人的追问,笑着对厉笙余开口,“在下澹台柯鸣,不知公子名讳?” 厉笙余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笑着伸出手,“我叫厉笙余。幸会。阿瑜,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阿瑜?他是在叫林姝? 澹台兄妹二人不明所以的看向林姝,见到她点了点头,这才知道真的是在叫林姝。 澹台柯鸣见他伸出手,眉头皱了皱,不解的看向对方,却看见林姝伸出手扯了扯那男子的衣袖,厉笙余这才把手收了回去。 厉笙余?厉…笙…余…这个名字怎么莫名的熟悉?他在哪里听过呢? 澹台柯鸣见他们之间关系亲近,更是谈话动作之间带着旁人难以插进去的亲昵默契,心头惊了惊。 他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时她叫过自己这个名字。 厉笙余!就是这个名字,林姝对着他脱口而出的几次都是这个名字,还有前几日在第一酒楼时她也对着喊出了这个名字。 厉笙余,到底是何人? 为什么他们长得如此相像! “你们先去画舫吧,我再和他聊聊,等会儿就来。”时辰还早,还没到约定出发的时间,芜儿应该都还没从府中出发,她也想多和阿余聊一聊。 澹台无霜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家二哥扯着往画舫的方向而去,于是只好闭了嘴,还不断的回头看向林姝身边的男子。 “二哥,那个厉公子怎么和你长得如此相像?该不会也是是爹爹的儿子吧?”澹台无霜收回视线,跟着二哥逐渐远离林姝两人。 澹台柯鸣神色很是复杂,不若刚才对着林姝时的平静温和,听了澹台无霜的话之后开口低喝:“别乱说话。” 澹台无霜撇了撇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人,见着他们已经转身背对着他们离开,想到刚才那厉笙余的面貌,还有林姝对待他时的亲近自然,心头莫名有些怪异,她却不知道这股怪异感从何而来。 澹台柯鸣眉眼昏沉,精致的眼尾微微挑起,带着一抹凌厉,回头看了一眼。 林姝带着厉笙余朝着清河边继续随意的走着,“等会儿我就要离开京城,本来是打算前几日就离开的,那日吃了顿火锅才发现了这么多的细节,当时就猜想到是你,听了掌柜说那些菜品是他东家布置的时候心头便肯定了是你。” “当时猜想到是你之后脑子乱成了一团,还在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上天故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你知道吗,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从未有过那么激动,生怕是自己认错了,好在最后真的是你。” “上天待我真的不薄,虽然之前一直都在抱怨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但是现在才发现冥冥中一切都有安排,幸好到了这里。” “这几年你过得肯定不好,我刚才还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过来,我们是不是已经早就遇见了。” 厉笙余安静的走在她身边,听着林姝的唠叨,更像是一种发泄心头的情绪,他面上带笑,温和又宠溺。 收到消息赶来的萧祺见着的就是男子女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含情脉脉的相视一笑,默契又亲密的氛围衬得两人越发般配。 他被这幅画一样的场面刺了眼。 “林姝。” 轻飘飘的一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厉笙余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皱了皱,看了林姝一眼,转过身去,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身长玉立的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此刻正视线灼灼的看向林姝。 怎么总是有人来打扰他们两人?厉笙余有些不满的看向了他。 萧祺的声音传来的那一霎那,林姝身子有些僵硬,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心头有些惊讶,也有见着他突然出现的惊喜,还以为走之前看不到他了呢。 “他是?”厉笙余敏感的注意到林姝外露的一丝欣喜,不动声色的提起警惕。 林姝没想那么多,笑着介绍两人,“他是萧祺,大雍三皇子。这是厉笙余,我朋友家人。” 听到林姝的介绍,萧祺眼中的打量越发明显,家人?他怎么不知道这男子是林姝的家人?也没听林铮提过,他们林家不就只有兄妹姐弟三人? 萧祺打量厉笙余的时候,厉笙余也在打量他,两人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林姝看了一眼萧祺,问道:“你怎么来了?今日没事儿?“ 他近几日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是林姝大概能猜测到一些,无非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在忙。 但是此刻离开之前见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厉笙余听见林姝主动询问,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心头对萧祺的戒备更为强烈,总觉得自己现在才遇见阿瑜太晚了一点。 “原来是三皇子,在下厉笙余,久仰大名,幸会!”他抱拳随意行了礼,不标准,但是带着一丝爽朗,脸上的笑容却消散了许多。 萧祺眼底深处聚起一波风暴,却被他隐藏得极好,从林姝对待这人的态度来看,似乎和其余人有些不一样。他心头升起一股危机感。 “厉公子是何方人士?为何本皇子从未见过?”萧祺眼睛眯了眯,开口。 林姝见他们两人一见面气氛就变得莫名的沉滞,有些不明所以,心头却有些忐忑不安,低声解释,“他昨日才回京。” 第四百五十二章 情敌见面,前世今生 见林姝给对方解释,萧祺脸色沉了一瞬,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说道:“过来。” 话音一落,厉笙余的脸色变化了一瞬,眸子陡然间变得凌厉起来,视线全部落在了对面几步远的萧祺身上。 林姝仔细看了看萧祺,被他突然这样一吼吓得浑身抖了抖,她怎么感觉他在生气?自己没做什么惹他生气吧? 林姝脚步动了动,第一反应就是走过去,还没迈出第一步,手腕就被人拉出了,低头看去,正是厉笙余拉住了自己。 “三皇子这是叫阿瑜过去?”厉笙余视线直直的看向萧祺,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闷。 林姝动了动手腕,抬头看向萧祺。 他此刻却瞟了一眼自己,视线落在自己被厉笙余拉住的手腕上。 林姝只听到萧祺重复说了一句,“过来。”声音变得比前一声更加低沉,甚至带着一丝祈求,是她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她心头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挣脱开厉笙余的拉扯,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朝着萧祺走了过去,“怎么了?你生气了?我和阿余只是朋友,他才回京,所以我走之前来见他一面。” 她凑过去,小心翼翼的看着萧祺,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让厉笙余的眉眼沉了沉。 见她走了过来,萧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色好了些许,“既然你马上就要离开,我送你到画舫上去。厉公子,告辞。” 说完拉着林姝就打算离开,丝毫不顾及那男子的神色。 林姝无奈的看了看他禁锢着自己的大手,朝着厉笙余喊道:“阿余,我离京一月,回京之后再来酒楼找你。”说着还伸出空闲的那只手随意挥了挥,跟着萧祺离开。 “好,照顾好自己。”清润的嗓音传到林姝耳朵里,她微微点头,却是没回头,视线一直放在了拉着自己的萧祺身上。 走了几步远之后,萧祺松了松拉着她的手,和她十指交叉相握,声音低沉,带着讽刺,“阿余?叫得可真亲近。” 林姝见他神色不愉,知晓他心中不舒服,反倒是笑着开口,“你吃醋了?” 萧祺冷哼一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 打死不承认的模样让林姝心头的那一点惶恐不安消失了。 “我把他当家人,不要吃醋了,好不好?”林姝笑着拉了拉他的手,难得的撒娇着。 听见她娇软的声音,萧祺心头稍微平静了一些,紧握着林姝的大手收紧,拉着她更贴近自己的身体。 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男子,正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里头的冷冽寒凉似乎冬日的冰雪,他蓦地勾起唇角朝着厉笙余一笑,不尽的肆意张扬。 厉笙余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就连掩饰都丝毫没有隐藏,像是化作利剑穿透萧祺的心脏。 萧祺完全不受影响的挑眉看过去,似讥似讽,转回了头。 林姝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回头的动作,但是她却没回头,视线落在了萧祺精致的侧脸轮廓上,一时看入迷了。 她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俊朗,只是因为他走进了她心底。 萧祺注意到林姝的视线,一转头就对视上了她的目光,顿时一愣,脸上勾出一丝春风拂面般的笑意,“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你好看啊。”林姝笑着回了一句,虽说语调有些随意漫不经心,却是她心头最真实的想法。 萧祺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相握的手紧紧扣住,带着一丝缠绵的氛围围绕在两人之间。 “今日离开?需要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你走水路,我派人和你一起上船保护你。”两人沿着河畔走了一段距离,萧祺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柳树下看向林姝。 林姝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他坚定的神色,好似自己拒绝他就会不高兴的模样,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都我让影七跟着你,你身边还有林影林桦,三人足够保护你的安危了,再说澹台柯鸣还在,遇见危险不要自己冲上去,躲在他身后他毕竟是男子。”萧祺耐心的嘱咐了两句,想到澹台柯鸣一个男子也跟着她去,而且他对林姝还有不一样的心思,光是这般想着心头就有些不舒服。 林姝嘴角抽了抽,他这是让自己躲在别人背后?还真是幼稚得……可爱。怎么吃醋都这么可爱呢! “我知道,船上的人都是熟人,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安慰了他两句,林姝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等到看见芜儿被容伯送来,这才和萧祺告别。 “我上船了,你回去吧。还有,我会想你的。”林姝伸出手抱了抱他,轻声说着。 想要松开他的时候,却被男子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了抱。 林姝和芜儿上了画舫,站在甲板上还能看见萧祺站在原地的身影,有些无奈的挥手让他离开,却一直都能看到他站在那里。 澹台柯鸣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林姝身边,随着她的视线一起放在了萧祺身上,“外面风大,进去吧。你进去了,三表哥才会离开。” 林姝想着的确是这个道理,她看见船家已经在掌舵,画舫慢慢离开岸边,朝着西方而去,冲着萧祺最后摆了摆手,大声喊道:“我进去了,你快些回去。” 萧祺点头,视线在她身上凝固着,一直没舍得离开,直到画舫渐渐远离,视线有些朦胧的看向远处一小点。 身后有人走来,气息淡漠,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是谁。 两人没谁开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并肩站在岸边小径上,气氛诡异。 “三皇子如何和阿瑜相识的?”厉笙余率先开了口,声音混杂在岸边激起的水声里有些模糊,萧祺却能听得很清楚。 他口中的阿瑜无疑就是林姝。 “如何相识和你有关?厉公子未免多管闲事。”萧祺视线一直望着远方,天色早已大亮,秋日的太阳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闪烁耀眼,刺得他眼角眯了眯。 第四百五十三章 想跟着去大齐 见萧祺语气丝毫不客气,甚至冷硬,厉笙余脾气很好的笑了笑,“这倒是我多嘴了。只不过认识阿瑜这么多年今日才能再见上一面,有些感慨罢了。阿瑜旧交不多,见她与三皇子关系不错,想必也是熟识,在下自然也是想要和她一般对待三皇子的。” “呵……”一声低叹从萧祺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凉薄的讥讽,刺进厉笙余的心里,他不自觉的眉头挑起看了过去。 “厉公子可能不知道,我与她的关系。”萧祺眉眼朗润得好似三春柔和的湖海,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面前似乎都出现了女子柔嫩的脸庞和深切的笑意,他不自觉的脸色柔和一些。 “我和林姝在一起,她心悦我,我也是心悦她的。”萧祺开口,丝毫不掩饰他和林姝的关系。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厉公子对林姝不一样的态度,甚至是两人之间自然而又亲昵的举动,都让他心头有一瞬间的不平静。 这丫头还真是喜欢乱招惹桃花。 不宜这个厉笙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他不是没查过林姝,但是从她的生活经历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两人还是旧交? 萧祺眼神流转间落在了水面的几片落叶上,深沉如海。 厉笙余脸色一僵,虽说萧祺出现的时候林姝完全不同的对待还有更加亲近的氛围都让他有些心惊,但是现在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了他和林姝之间的关系,厉笙余还是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胸口突然被刺了一下,痛得厉害,但是厉笙余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分毫,笑着把目光也挪到了旁边的波光潋滟的清河上,微微眨眼,笑着朗声开口,“阿瑜竟然和你在一起了。还真是难得,我以为他再也不会爱人了,现在这样也好,至少心中不再空荡孤单。” 他的话莫名的刺了下来的耳朵,林姝身上有许多奇怪的地方,他不是没有发现,却一直都在等着她亲口和自己解释,但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男子似乎清楚的知道林姝的一切,而且还很了解她的一切,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萧祺不动声色的皱紧眉头,不过一瞬,展开眉眼不再和他多说,转身离开,还打着招呼,“我还有事情处理,就不再和厉公子多说了,改日一定到第一酒楼拜访,告辞。”说完转身就走,不再多管后面的那男子。 见他离开,厉笙余也不会开口挽留,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脸色昏沉的隐在树下阴影处,莫名带着一丝骇人的气息。 萧祺前一秒进了马车,后一秒有个黑影落在了他面前单膝跪地,马车车帘放下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主子,这个厉笙余是兵部尚书厉寒的独子,前几年厉家被调到峤城,前年夏日才被调回京城,兵部尚书正好暴毙在府中,于是厉寒成为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掌管京城兵部,手握重权,深得皇上信任。厉笙余是家中独子,深得厉寒喜爱,厉寒只有一妻,早已去世,并没他娶,家中也没小妾通房,尤其溺爱独子。” “独子却在两年前走失过一次,找到时已经断了气息,但是被救回去之后又醒了过来,性格大变。” 黑影一板一眼的汇报搜集来情报,声音低沉喑哑。 萧祺眼眸有些复杂,断了气息还能活过来?命还真大。 “继续去查,”他手指轻轻敲在马车的椅子边缘,沉默了一瞬,继续开口说道:“他和林姝的关系,或者和林铮芜儿有无关系。” 林姝和厉笙余之间的关系很是不寻常,他们是故交,之前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何种原因认识的,他都想要知道清楚。 本不想去查的,但是今日厉笙余的话无疑不是刺激了他。 暗影领命之后快速闪身离开,马车朝着三皇子府邸走去。 另一边的厉笙余也在派人暗中查探萧祺的信息。 厉府。 厉寒正在院子里喝茶,难得休沐一日,听到管家说公子回来了之后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沉声吩咐道:“让余儿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管家带着刚进府的厉笙余朝着后院走去。 “爹,您找我?”打发走管家之后,他随意的看了一眼老头,坐在了一边的躺椅上。 “听说你昨晚回来的?”厉寒眼神放到他身上,皱着眉头询问道。 厉笙余点点头,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太甜了,不合胃口的放回去,喝了一口茶压下嘴里的那股子甜腻感,这才温吞的回答老爹的话,“嗯,昨晚回来的。” 厉寒眼中精光一闪,“不是说好五日后才能回来,怎么昨晚便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我听说你可是累死了两匹马才从峤城赶回来的?今日这么早就去了你那新开的酒楼?” “爹,有些事儿你不要管。”他懒散的躺在躺椅上,目光毫无焦点,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有些无聊。 厉寒见他神色自若,喉头一堵,想到自己儿子这段时间来的做派,无奈的叹口气还真没再说些什么了。 “爹,过两日我会去大齐一趟,这段时日没事,听说大齐会半个什么医术盛会,我去瞧瞧,一月之后再回来。”他知道林姝要离京去大齐就考虑过自己也跟着去了,但是什么都没准备,还得花时间准备好路途中需要的东西。 厉寒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自己儿子,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最是不喜欢凑热闹,现在去大齐只是为了看什么盛会?阿余,你到底去干什么?“ 厉笙余知道他骗不了厉寒,原主这爹眼神好得很,什么都瞒不过去,要不是原主被人打死,他也不会到这具身体里来。 “我想去看看,顺便……见个人。”他迟疑了一瞬,如实开口说道。 厉寒倒是对他说的感了兴趣,“你何时认识大齐的人了?是什么人?”自己这个儿子从之前被砸了脑袋救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情都变了一番,但是相比较之前的模样现在无疑更得他心,也更让他放心,看来是砸了脑袋反倒把人砸醒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众多人士前往大齐 想到林姝的身份还有她背后的将军府,厉笙余笑着给他解释,“林姝。” “林姝?”这不是那将军府的林姝郡主?怎么自己儿子和她扯上关系了,为何要去大齐见她? “林姝去大齐做什么?你什么时候和她有关系了?”厉寒眼眸沉了沉,朝中情势不明,皇帝的态度很是关键,虽然对待将军府一如既往府看中,但是此次让林铮派送各国使臣前往奉城,背后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怕是无人可随意猜测到,反正不简单。 男子饮尽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她是我旧友,此次前去大齐也是为了她,您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也想去看看大齐,顺便和阿瑜多相处一段时日。 厉寒带了一丝困惑,但是看见儿子这幅模样,怕是真和那林姝郡主相识,大声在背后喊道:“明日要进宫,你可别忘了。” 厉笙余没回头,随意挥了两下手表式听到了,步伐加快离开了院子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进宫?怕又是要给自己定一门亲事。 另一面的萧祺回了皇子府后径直进了书房,里面压着的许多事务信件都还没处理,他得赶紧全部处理完,忙过今明两日后日启程赶往奉城。 暗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书房里,萧祺正忙得焦头烂额,只听到声音传来,“主子。” “说。”他头也没抬,好似埋进了一堆堆的信件里。 “属下什么都没查到。” “什么?”萧祺从一堆的信件里抬起头来看过去,伸手捏了捏眉心,眼尾带了一丝疲倦的红意,背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反手有规律的扣着桌面,“你是说厉笙余和林姝之间什么都没查到?” 不应该。这两人之间相处十分自然,隐隐有种别人都插不进去的氛围,态度亲近得好似认识许久,从林姝或者厉笙余嘴里都是说的认识多年了。 他最开始住进林姝的家里时不是没派人查过她还有家中的人,也是后来才查到林铮当了大将军,而林铮是她大哥,这些都有迹可循,但是林姝和厉笙余还真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萧祺其实心头是相信林姝的,她说厉笙余是她的故友,而且是相交多年的亲人,甚至是亲人,而且她对厉笙余也没有那种感情,反倒是厉笙余对她有些不同的心思,他都能看得出来。林姝有事情瞒着自己,也瞒着所有人。 萧祺眉眼昏沉的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想着,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仓郃城遇见的那个知县—蓝俞书。 整个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吓得还留在书房里的暗影差点跪在地上。 萧祺是突然想到当时林姝对待那个蓝俞书似乎也是哪里不一样的,现在一对比厉笙余,似乎都是那般的态度,模模糊糊朦朦胧胧,他看不真切,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先下去,不用再查了。这几日守好萧声。”萧祺挥挥手让暗影下去之后再也没了心情继续处理信件,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当时遇见蓝俞书时候的场景。 但是似乎没什么奇怪,是从哪里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的呢? 他伸手撑着一侧脸,眼中划过一道光,是他们离开的时候。 当时蓝俞书和林姝说了什么,惹得林姝脸色大变,然后她就想和蓝俞书单独聊聊。 仓郃城……掷麦穗……掷果盈车……蓝俞书…… 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系? 掷果盈车他们从未听过,林姝说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典故,当时无人知晓,但是那蓝俞书却能说出来,也是看了那本古书?到底是什么古书? 萧祺脑子突突的疼了起来,眉头紧皱,脸色有些暗沉阴冷,在昏暗的房间里更添一层阴暗。 半晌,一声低嘲从他嘴里叹息出来,之后再无动静。 暗处守在书房外面的两个暗影对视一眼,不知道主子怎么了。 “你刚才进去说了什么?怎么感觉主子不开心?”一个一直守在这里的暗影轻轻用手捅了一下刚才进去禀报的暗影。 暗影摇摇头,“我也不知。” “哎,主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子,现在却出现这么多敌人,还真是时机不凑巧。我看那个澹台公子此次和郡主一起出海肯定是想单独相处的,主子可怎么办啊!” “闭嘴,主子的事情岂是你能随意猜测的?小心主子直接灭了你。” 外面很快归于平静。 里头的萧祺却是心乱如麻,一点头绪都没有。 “影九,你进来。”萧祺声音刚一落,外面暗处一直待着的一个黑衣人已经闪身进了书房。 “影卫的武功好像更高了。” “那不是废话!那十个影卫可是主子亲手培养的,每月都在暗室提升武功。” 萧祺随口喊了一声,就看到面前站着的影卫。 “最近其他人可有异动?”萧祺喝了口温茶,干脆放下手中的笔,这么长一段时间竟然一封信件都没处理好。他还真是一遇见林姝的事情就魔怔了。 影九视线放到桌子上的信笺上,声音平淡无波的回答:“太子最近在频繁召见下面的人,刑部礼部尚书,还有户部侍郎,都私下见了。” 萧祺点头,示意他继续。 “二皇子昨日回了奉城,临走之前和五皇子在鸿运茶楼见了一面。” “四公主每日都出宫去易府,据说是看上了今逾世子,今日下早朝之后今逾世子被皇后召见,同在皇后寝宫的还有太子。” 看来他这母后开始有动作了。 易府?还真是胆子大。 “你下去吧。”萧祺让他下去之后起身站了起来朝着一旁的软榻走去。 太子想要拉拢易府?丞相府他目前是放心的,澹台明这个人为官四十载,心思城府都是极深,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站队,至于易伡,似乎是和皇后那一脉有些关系,五弟回了奉城,不知道和太子之前聊了些什么。 萧仪和太子是皇后所生,前段时日新封的皇贵妃最近不知怎么突然被父皇给禁足在了寝宫,她扶持的五皇子也差点被连累,看来皇后华笙也是想要把五弟拉过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的情绪越发复杂内敛。 ……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尽力撮合两人 林姝上了画舫之后才发现掌舵的人竟然是萧祺派来的影七,她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对方冲着她点头示意。林姝的心莫名的放下来了。 “姝姐姐,这次我们去大齐我可是带了许多东西。这一项箱子全是衣裳,还有这些水果都是爹娘给我们准备的,让我们多吃点,还有这个,这些都是我娘亲亲手做的糕点,荷花糕。” 她指着面前摆满了一桌子的水果还有糕点笑着说道。 林姝挑了挑眉,好笑的看了几眼,“你准备的还真是足够充分的。接下来的几日我可就要靠你了。” “姝姐姐你和芜儿随便吃随便用,我的就是你的。”芜儿拍拍胸膛,直言保证着。 林姝嘴角抽了抽,还以为她要说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澹台柯鸣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姝,然后又收回视线。 林姝注意到上了画舫之后他微微怪异的眼神,心头有些猜测到他的心思,走过去笑着开口,“柯鸣,你是想问我和厉笙余的事情?” 她直截了当的开口倒是让澹台柯鸣心中舒服了一些,至少她没想瞒着自己。 微微点头,“嗯,很好奇。”虽然这样说,但是他面上却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姝嘴角的笑意就没消散过,“我和他是故交旧友,也是家人同伴。几年没见他,这一次在京城再次见到很是震惊。” “你应该也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因为你的容貌和他极其相似,把你错认成了阿余。” 听她说到这里,澹台柯鸣脑子里的确出现了当时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目光和举动。 她的确是看见自己时目光就不对,不像是面对他,而是透过他看成了另外一个人,后来相处自然成为知己之后,他才从她口中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厉笙余。 果然就是今日所见到的那人,厉笙余。 “虽然第一次见面把你当成了阿余,但是之后的相处却发现你和他完全不一样,我和你成为知己不是因为阿余,而是因为你本身,我没有把你当成阿余的替身这种念头,从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带给澹台柯鸣一丝震动,他视线早已经从面前的河面上移到了林姝的侧脸上。 女子侧脸轮廓优美,弧度清晰,映在澹台柯鸣眼底更加的惊艳。 “我明白了。”半晌之后他收回视线,嗓音不似往常温润反倒是带着一丝低沉沙哑,却更加的好听。 林姝偏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朝着楼上走去,“我去看看房间,收拾一下。” 在海上第一日,林姝和芜儿他们一行四人用了午膳,一整个下午都躺在船舱里的躺椅上吃着水果,聊着天。林姝把带来的两本医书拿出来,一页页的仔细翻看,倒是记住了之前一些忘记的药材。 船上的时间过得似乎太慢,也太过于无聊,她懒散的待了两日,把带来的两本医书都看完全部记住之后有些待不住了。 船已经离开了京城很远,沿着西面奉城的方向而行,林姝本以为是影七掌舵,之后才发现最后还是船家掌舵,只不过影七变成了那船家的弟子,跟着船家学习掌舵和辨别方向。 看来这些都是萧祺安排好的,她也就放了心。 画舫从京城沿着清河行驶了一日之后终于划进了大海。 一望无际的海面风平浪静,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上,秋日里的风吹过来倒是不冷不热,特别舒服。 林姝知晓出海最危险的就是不好的天气,她特意问了那船家,得到船家保证能顺利抵达奉城之后这才稍微放了一点心,不过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提起,大自然可不是人为因素可以抵挡的。 林姝把躺椅搬到了船舱外面的甲板上,迎着日光吹着海风,就差一顶帽子或者太阳镜就完美了。 她眯了眯眼,侧着身子,伸出手搭在额头上半遮挡住了太阳,打算睡一个午觉。 海浪声有些催眠的作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头顶上有一处阴影,遮挡住了稍微灼热刺眼的光线,林姝更加懒散疲倦,正要打算睡过去,却突然脑子一个清醒,眼眸半眯,一张脸近在咫尺。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 澹台柯鸣立在她身子上方一点,背着光看着她,视线似乎变得和头顶的太阳一样灼热。 半晌之后,林姝开口,哑着嗓子轻声问他,“你可以让一下吗?” 澹台柯鸣见她表情迷糊,眸光渐渐恢复清明,忽然脸上勾起一抹弧度,低低的笑开来,“好。”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林姝这般想着,皱了皱眉头,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澹台柯鸣离开之前伸出手,林姝见他突然动手心头一紧,动作自然而然的就避开了他的手,却听见对方低声说道:“别动,你头上有东西。” 清润的气息拂在脸上,近在咫尺的距离能让林姝看清他脸上的毛孔,一瞬间的慌张之后她听见对方的话莫名松了口气,没在乱动。 澹台柯鸣伸手在她头上轻轻碰了碰,这才收回手顺带着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外面风大,虽然有太阳,但是还是会染上风寒,进去睡一会儿吧。” 林姝点点头,从躺椅上坐直身子,随意答应了一声,“好。我等会儿就进去。” 澹台柯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船舱。 只留下林姝坐在躺椅上看向四周的大海,眼神复杂。 里头的无霜和芜儿趴在二楼的栏杆处,有些惋惜的看向外面林姝儿背影,再看看进来之后坐在了一楼窗边的二哥,低声对着芜儿说道:“真是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二哥就能吻上去了,姝姐姐醒的太不是时候了。” 她一副惋惜的摇头晃脑,让一旁同样悄悄偷窥的芜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低声回她,“姝姐姐可是和三皇子互诉了情谊,你可不要多想。” 第四百五十六章 无聊平淡的船上生活 林姝和萧祺的关系他们几个身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就不信无霜会看不出来。 澹台无霜不满的看了一眼芜儿,“就算是和三表哥互诉了情意但是一没定亲,二没成亲,而且他们的关系除了我们这几人知道外还有谁知道?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二哥喜欢姝姐姐又怎么了?” 她就是想要姝姐姐当她二嫂! 芜儿抚了抚额头。 “再说,你看我二哥和姝姐姐哪里不般配?姝姐姐嫁给我二哥肯定会幸福快乐的。你敢说你刚才不是和我一样激动,就等着我二哥亲下去!” 无霜看了看下面坐着发呆的澹台柯鸣,再看看外面甲板上同样没动弹的林姝,眼中带了一丝思量。 她得找机会撮合二哥和姝姐姐,自家二哥对姝姐姐的情意她可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我,我是很激动,但是姝姐姐和三皇子情投意合,你这般想要撮合你二哥和姝姐姐是不是不太好?再说我看姝姐姐也对澹台公子没多少心思,他们是知己。”芜儿一直跟着林姝,自然也是很了解林姝的心思的,她和萧祺的感情自己也是一路见证过的,所以并不想有人搞破坏。 无霜却不不知道芜儿的想法,不以为意的开口:“没事儿,既然姝姐姐和三皇子情投意合,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二哥我也做不了什么,这一切都得看姝姐姐自己选择,我们做不了主。而且现在三表哥不是不会在这儿嘛。” 芜儿了解她的性子,只是一时兴趣,而且一直想要姝姐姐当她二嫂,无奈的抿了抿唇,觉得她说的也对,没再多说。 林姝此刻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她捂着脸坐了一会儿,那一点瞌睡完全没了,这才深吸口气平复了心头的那一丝躁动,走了进去。 船舱里的男子注意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林姝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眼,明显步伐一顿,迎着澹台柯鸣的视线走了两步朝着他笑笑,然后上了二楼。 见着林姝上来的无霜和芜儿早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姝关上房门之后浑身松懈下来,瘫倒在了床上。 刚才在甲板上的事情他和她之间心照不宣,不会有人再提起,但是林姝知晓,如果自己不是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当时没有睁开眼睛的话他肯定会亲上自己,但是睁开眼睛又是这样尴尬的局面,她心头乱成一团麻。 林姝心底隐隐知道澹台柯鸣对自己的心思的,但是一直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不说,她也乐在不知道,只希望他们之间能一直这样下去,她真的只能把他当做朋友,甚至是知己,再进一步就不可能了。 楼下的澹台柯鸣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立在原地良久才轻叹出声,语气里的无奈酸涩齐齐揉杂在内里,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这两日林姝和澹台柯鸣相处仍旧和以前一样,但是澹台柯鸣却发现她每次无意间和自己对视时的目光都很快的闪躲开,他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心头苦涩,却又找不到机会和她说明白,终于在晚上找到了一次机会。 此刻林姝正洗漱完准备关门睡觉,门关了一半就被人从外面抵住。 她抬头看了出去,正是澹台柯鸣。 “怎么了?”她见他神色认真灼热的凝视着自己,心头一个咯噔,他该不会…… “我有事情找你,进去吧。”说着双手拉开房间门,推着林姝进去,然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这一系列动作被他做到的行云流水般自然,林姝愣了愣,诧异的看向他。很少在澹台柯鸣脸上看到这样的强硬态度。 关好门之后澹台柯鸣转身见林姝一动不动的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二楼的五间房都是一模一样的布置,左边是桌椅,一扇窗正对着门口,右边是床铺。 林姝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床边坐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发梢的水,等着他开口。 澹台柯鸣难得紧张的看向她,目光在她低着头温柔的擦着发尾的水的侧脸上凝了凝,迟疑着开口,“之前那件事情……是我想要……” 他吞吞吐吐的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正打算开口说出自己心头的想法,却被对方打断。 女子抬起头,眸光温和的看向他,嗓音更是带着一丝温暖,“没事儿,我没多想,你不用特意解释。我们是朋友,更是知己,我了解你。” 澹台柯鸣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便失落起来,她说他们是知己。 其实能和得到她的认可也应该不错了,但是这一刻他鬼使神差般想要得到更多,话不经大脑已经说了出来,“姝儿,你果真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话一出口,澹台柯鸣一愣,紧张的看向林姝。 当事人林姝也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自己说了那一句是知己后他不会再开口说些什么,柯鸣一直都是温润柔和的人,不会固执的得到答案,心中清明,但是他这般说出口,林姝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拿着帕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视线朝着他看去,瞬间对视上了他清澈平静的眼眸。 林姝认真仔细的想了想,点头应道:“我自然是喜欢你的。”说完后看见他明显惊喜的表情继续补充:“我不光是喜欢你,我还喜欢无霜,还喜欢芜儿,甚至是齐满倾,都是喜欢的。” 澹台柯鸣那一瞬间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狂喜被她后面的话打了个猝不及防,从高空狠狠的坠落下去,砸的他心中艰涩苦闷。 她对自己果真只有朋友的喜爱。 “柯鸣,你的心思不应该放到我的身上来。你值得更好的。”林姝如是说着,澹台柯鸣很好,好到她都不忍伤害他,但是不说清楚的话他也会一直对自己存在什么期望,她不能这样对待他,实在不公平。 “你会是我最好的知己。” 澹台柯鸣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直,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这期间林姝一直没开口,气氛却没有那么沉闷尴尬。 他笑了笑,眸光清澈的直视着林姝,“我知晓了。你也会是我最好的知己。姝儿,这辈子都是。” 他不愿她受伤,也不愿她伤心,或许做知己能和她更长久,那又何乐而不为呢,毕竟她心头总会有自己这个知己一席之地,即使这辈子做不了夫妻,她也在自己心中不可磨灭。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看着他面色无异的出去,林姝心头的堵塞终于舒展开,她一直都知道柯鸣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这样说开之后她却觉得浑身轻松,至少不会觉得愧疚,也希望他能想开,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接下来林姝和澹台柯鸣的相处更默契更自然,无霜和芜儿发现了一丝不同,却又具体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在海上风平浪静的行驶了五日,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成一团,挂在了海面上。 林姝有些忧愁的去找影七,“这个天气能安全在海面上行驶吗?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她可是见多了那些纪录片里的场景,海面上出现狂风暴雨这可不是好事,严重一点可能船都会翻而且还直接裂开沉进海里。 也不知道这海里有什么鲨鱼没。 影七明面上是掌舵师父的徒弟,实则是萧祺专门派来保护林姝的,虽然这些时日在船上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是他也时时刻刻注意着林姝的安危,平日里他都是待在掌舵的船家身边跟着学到不少的掌舵技巧,见林姝这般询问肯定的回答道:“不会有事,船家手艺很好,而且前面再走一点距离就能有靠岸的码头,是一座海上的绵延山谷,今晚我们就会停靠在码头,等暴雨之后再启程。” 一听到有停靠的码头,林姝这才放了心。 果然下午的时候天气阴沉得更加厉害,把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幸好前面就是影七所说的那个海中山谷,几座大山给了他们一点希望。 船家掌舵着船快速的朝着码头而去,林姝站在船舱内远眺,看见那海边不远处还修建了几间茅屋。 他们几人这才知晓这茫茫大海边还有高山码头,其实他们一直都没离开大雍的国土。 船家熟练的把船靠岸,停在了码头边,林姝看了一眼船舱里头和船家站在一起的影七,对着旁边的几人说:“今晚怕是会有大暴雨,晚上都关好窗。” 无霜和芜儿齐齐点头,澹台柯鸣倒是顺着林姝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的人影,笑着对向林姝,“他派来的?” 林姝早知道他肯定会发现,也没什么不在意,点头回答:“说是一路山高水长不安全。” 其实不光是这个原因,萧祺那厮还说什么澹台柯鸣跟着她一路,他不放心,所以找个人保护她安危顺便盯着澹台柯鸣。不过这话林姝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只在心头腹诽了几句。 澹台柯鸣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影七,笑着收回视线。 几人用了晚膳,依旧是干粮—无霜带来的糕点,荷花糕,桃子葡萄,吃了个半饱,他们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林姝和芜儿的房间相隔着,澹台兄妹二人的房间相隔着,最外间那间房是空着的,本想让影七休息,但是他却跟着船家一起住在一楼船舱下面的两间小屋子里,于是林姝也没多劝,恐怕是他信不过这船家。 在房间的软榻上半躺了一会儿,林姝始终没有睡意。这五日来在海上休息的很好,整日里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她都胖了几斤,下午睡了午觉,晚上更是睡不着,于是每晚很晚才睡,第二日很晚才起来,似乎陷入了这样的恶循环里。 一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碰撞声,林姝一个激灵从软榻上跳了起来,径直打开房间走了出去,同时听到动静的还有其余几人,全部都朝着一楼而去。 林姝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异样,眉头紧皱着就要下去,身后跟着紧接着出来的芜儿无霜和柯鸣。 四人对视了一眼,澹台柯鸣走在最前面,林姝走在最后面,一前一后的往下走去。 “影七?船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林姝的声音响在整个船舱里,却没听到一声回答,她心头一个咯噔,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四人到了一楼之后,才发现是船上的桌子被大风吹开的窗户绊倒,所以刚才发生那一声巨响也是因为桌子倒下去了。 林姝看着芜儿和无霜一起抬着桌子重新立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吼了一嗓子,“影七!” 吓得无霜和芜儿同时身子一颤,却仍旧没听到影七的声音。 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低声嘱咐着无霜和芜儿,“你们两人待在这里,无霜你有武功,看好芜儿,我和柯鸣去下面看看。一定要注意,把这匕首拿着。”林姝边说着边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两把锋利的匕首递给她们。 这是她走之前专门买来的匕首,一共买了五把,就怕路途上有什么危险也能防身,现在倒还真买对了,至少能让这两个小丫头防身。 无霜带着芜儿躲在一楼的桌子后面,背靠着墙,看着林姝和澹台柯鸣从一侧楼梯下了船舱的背影。 窗户被重新关好,外面大海上的风声呼呼的刮在窗棂上,时不时有些刺耳,惹得芜儿身子抖了抖,和无霜靠的更近一些,心头这才稍微安稳一点。 而无霜却没有芜儿那般害怕,只是她武功不算好,万一有人突然出来打杀她们两人,她保护自己还是勉强可以,但是还要护着芜儿就有些困难了,所以此刻她睁着眼睛紧惕着,呼吸放的很是缓慢,注视着船舱里的每一个地方。 船舱底部突然“咚”的一声,无霜和芜儿齐齐抖了一下身子,仔细听着动静,却发现除了这一声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站在原地身子抖了抖,无霜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二哥!姝姐姐?” 没人回答。 “二哥!姝姐姐!”加大了声音,还是没听到回答。 芜儿看了看一楼船舱已经完全黑下去的氛围,伸手挽住无霜的胳膊,低声问道:“无霜,姝姐姐他们去哪儿了?怎么……怎么没人回答?我们要不要去下面看看?” 无霜心头也是怕的厉害,和芜儿相互搀扶着往那楼梯口走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船舱下惊魂 船舱下面黑漆漆的,趁着一楼的黑暗,更加让人头皮发麻,寒从心底升起。 无霜不敢下去,芜儿就更不敢了,两人站在楼梯边缘看了好几眼都没胆子下去,也完全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无霜握紧芜儿的手,再次朝着下面吼了一声,“姝姐姐!二哥?” 一如之前没有回答声,她深吸口气,转头对着芜儿问:“我们要下去吗?”现在谁都没回答,她的声音应该够大了,下面如果真的出了事情,她和芜儿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下去看清楚情况再做打算,难不成二哥和姝姐姐两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芜儿点点头,“那我下去看看?”声音里还有丝颤抖,但是却又坚定,鼓足勇气的朝着无霜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手往下面走去,看不怎么清楚的楼梯显得更加昏沉,无霜顾着前面的情况,芜儿看着后面的情况。 摸索着走了一会儿,终于沿着楼梯口走到了船舱下面。 一条狭窄而长的走廊出现在面前,昏黄的烛光在她们二人下来之后一下子全部被风刮灭。 无霜早已经打量了好几眼这下面的环境,左侧是船体结构木板,右侧是两间房。 她握着芜儿的手紧了紧,朝着走廊慢慢走去。 走廊尽头似乎有一扇门,二哥和姝姐姐不是在房间里就是在那扇门后。 无霜和芜儿视线放在周围不断的打量,适应着黑暗的光线,朝着第一间房走去。 伸手推开房间,无霜利落的拉着芜儿后退几步背靠着木板,视线紧盯着房间里的情况。 里面一盏昏黄的烛火照得那间屋子明明灭灭,不过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房间里没有人。 澹台无霜莫名的松了口气,拉着芜儿推开了第二间房。 这间房没有烛火摇曳,看不怎清楚里头的情况,无霜嗓子有些干,紧张的喊了一声:“二哥!” 没人。 她再次松了口气,拉着芜儿想要朝着前面最后那扇门走去,却感觉到芜儿整个人都在发抖,回头看去,差点被眼前的东西吓死。 一颗头颅被生生挖了眼珠,满脸鲜血,吊在了半空上,正巧出现在她们两人身后几步远,走过来的时候根本没发现,就好像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 芜儿吓得脸色惨白就要昏过去,无霜也差不多,吓得她们甚至都忘了尖叫。 “我,我……”芜儿嘴巴抖着,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视线还生生凝固在那头颅上移不开。 澹台无霜比她好一些,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虽然出生京城丞相府,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的深宅大院里,见了不少死人但是却也没见过这般吓人的场面,好在她比芜儿要好上许多,拉着僵在原地说不出话动不了身的芜儿朝着前面的那扇门大步走去。 芜儿被她一拉终于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惨白的任由无霜拉着自己走。 “别害怕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二哥和姝姐姐,他们下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得赶快找到他们才行,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那吊着的头颅虽说脸上满是鲜血,但是无霜和芜儿两人都认出来了,那是给他们掌舵的船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船上或许不只是他们几个人,暗处还隐藏着人,杀了船家,甚至连澹台柯鸣和林姝他们都不见了。 被无霜这样一提醒,芜儿顿时回过神来,虽然心头还是有些害怕胆战,但是的确有很担心林姝和澹台柯鸣的安危,两人顾不得那么多,走到那扇门前就想要推开,却发现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门那一面不是房间而是通往海面的一扇门,一推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比海面高了那么几米的台阶,旁边拴着一个小船,随着海风在海面上飘飘荡荡的晃着。 “难道二哥和姝姐姐他们也坐小船离开了?去追杀了船家的凶手?”芜儿小声猜测。 此刻本就是傍晚,再加上黑沉沉的天的乌云压在头顶,海浪一声比一声大的撞击着海岸石头,让两个女子齐齐心惊胆颤。 “我们……要不要追上去看看?”芜儿指了指那艘小船,迟疑的说着。 无霜却是摇头,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海面,拉着她转身往回走,“不要去,我们回房间去等他们回来。现在暴风雨就要来了,要是二哥和姝姐姐真的是为了追人坐了小船离开,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回来的,所以不要担心,我们只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危就行,不要让他们担心。” 无霜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宽慰芜儿。 芜儿跟着她又抹黑往回走。 经过那条长走廊的时候无霜走在前面,尽量不把视线移到那吊着的头颅上,对方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竟然活生生的把一个人的头给割了下来,还挖了双眼,太恐怖了。 无霜再次在心头打气鼓劲,低声对着身后的芜儿说:“芜儿,你跟着我走就好,不要抬头,看着我的步子,我们快点上去,知道吗?” 芜儿吸吸鼻子,轻声应了一句,她年岁和无霜差不多,但是相比之下无霜显得更加勇敢成熟一些,她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有些懊恼的跟在无霜后面,芜儿视线根本不敢乱瞟,直盯着她的步子,走了过去。 无霜则是紧盯着地面,靠在左边的房间往回走,身子有些僵硬,却待着一丝坚定。 就在面前吊着的头还是让无霜余光看了一眼,她身子抖了抖,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惨白,拉着芜儿就想大步走过去,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开关门的声音,吓得她们两人僵在了原地。 芜儿条件反射般先回了头,一看见熟悉的身影顿时心头一松,拉了拉前面无霜的手,虚弱的喊道:“姝姐姐!” 她刚一喊完,双腿不受控制的往下瘫倒,无霜紧绷着的心也是霎时放松下来。 林姝身后跟着澹台柯鸣,一走进来就看到无霜和芜儿两人站在走廊上,她眼睛眯了眯,凌厉的目光看向她们身后。 第四百五十九章 镇定自若的林姝 “二哥!姝姐姐!”无霜惊叫出声,终于和芜儿两人腿软的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无霜径直扑到澹台柯鸣怀里,芜儿则狠狠的抱住了林姝见。 林姝伸出手接住芜儿的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轻软的安抚着,“好了好了,别怕了,我们回来了,别怕了。” 芜儿的身子还有些发抖,死死抱住林姝不松开,无霜倒是安心了许多,从自家二哥怀里退出来,眼眶微红,两人都吓得不轻。 “我们先上去再说,马上要下暴雨,下面冷嗖嗖的,走……”林姝拍拍芜儿示意她松开,先走在了前面,话一说完,从外面传来的一声巨响惊得本就还没怎么平静下来的芜儿一下子又紧紧抱住了林姝。 她哭笑不得的把她从身上拉下来,“打雷了,外面刚才就在闪电,别怕。” 说完见她神色依然有些恍惚,心头一软,拉着她的手,走在了前面,“不要害怕,我在这儿呢,不只是我,你看无霜和柯鸣都在呢,怕什么,跟着我上去,给你们熬一点汤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就好了。” 芜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心中终于安定了下来,沉默的跟着林姝走着。 前面吊着的那颗头颅被林姝一下子给割断了上面的绳子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看见林姝的动作,芜儿和无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林姝把绳子挽在手上,把头往一侧的房间里一丢,这才拍拍手,继续牵着芜儿带头走着。 无霜跟着自己二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不敢置信的问道:“姝姐姐,你不怕?” 她和芜儿看见那头的时候可是差点被吓死,她现在都不敢去想脑子里见到的那个场面,可是林姝却若无其事把头随便扔进了房间里。 澹台柯鸣听了小妹的话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视线放到了前面的女子身上。 “怕什么,不就是颗头,还能诈尸不成?我们船舱下面藏了几个人,杀了船家,影七去追了,我和柯鸣出去追了一会儿没看到踪影,便先回来了,倒是没想到会让你们吓着。”林姝解释了两句,轻描淡写的,丝毫没有其余情绪,听得澹台无霜和芜儿目瞪口呆。 姝姐姐还真是……彪悍。 林姝前世也算是见过死尸,也摸过死尸,但是这种把头割下来的场面的确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心头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她本就是学医的,不论是中医西医还是外科手术,她都做过,自然是不怕的,不然也不会当医生了。 “走吧,走吧,赶紧上去,可把我冷死了。你们两也受惊了,赶紧走。”她催促了两句,牵着芜儿的手温暖又潮湿,让芜儿心中的那点胆战心惊顿时消失了。 抹黑回到上面的船舱,林姝先烧了一大桶水,提到屋内洗了个澡,然后顺带着吩咐澹台柯鸣熬了汤药,无非就是镇定安神助眠的汤药,还有治风寒的汤药,几人喝了之后回了房间。芜儿和无霜心头有些阴影,于是晚上睡在了一张床上,没过一会儿楼下再次传来声音,一人走到林姝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可是影七?下面熬了一碗药,镇定安神的,你喝了就去休息吧,事情明日再说,你就睡在楼上那间空房子。”林姝懒散的困倦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去,落在影七的耳朵里,他应了一声,走到了没隔多远的房间里。 这一晚除了外面海上的狂风暴雨就是不断卷起的海浪冲击着岸边的船舱,林姝睡的很安稳,不知道是因为那汤药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种昏沉的天气。 第二日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出去打算吃早餐,隔壁的几间房都没动静,看样子他们都没起来,她径直走到一楼船舱的柴房,烧了火,熬了粥,又煎了许多张烙饼,这才上楼去敲门。 “柯鸣?无霜芜儿,还有影七,你们起了吗?下来吃早膳。”她喊了一声,没听到动静,又敲了几下房间门,这才从里面传来几道声音。 无霜一向是不睡到自然醒不会起床的,芜儿平日里倒是和自己一起起床的,今日现在还在床上怕是昨晚没睡好,澹台柯鸣也是起得早的,林姝刚喊了他们准备下楼就看到前面的房间门被打开,他已经穿戴洗漱好了走了出来。 “早。”林姝笑着给他打了声招呼,“下来吃早膳。” 澹台柯鸣跟在她身后也朝着下面走去,“早。”一声问候嗓音沙哑低沉,不复以往的清润朗朗,倒是像没睡好的样子。 两人吃完了早膳也没等到无霜和芜儿下来,影七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林姝把粥温在柴房,坐在了软榻边拿了一本书。 外面的雨仍旧在下着,昨日夜里下的大雨伴随着打雷闪电,地动山摇般朝着人世间袭来,林姝却睡得极好。 今日的雨还没停歇,人就在下着,不过雨势小了许多,没有昨日的那样凶猛,林姝朝着外面的山谷看去,雨帘挡住了远处的景色,林姝眯了眯眼眸,依稀看到有人影正朝着他们的船走来。 似乎察觉到了林姝的异样,澹台柯鸣走了过来,站在窗前朝着外面看去,“怎么了?” 林姝视线紧盯着远处从山谷中走出来的人影,抿了抿唇,“那有人,你看看是不是?” 雨幕很大,朦朦胧胧地挡住了视线,林姝的确是看到雨中走着一个人。 澹台柯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眼睛顿时一眯,“是有人,不知是何人。” 两人紧惕起来,看着那人慢慢穿过雨幕,身影逐渐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林姝看清楚他的身影后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萧祺? 澹台柯鸣看清楚那人后第一反应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姝,见她同样一副吃惊的模样,心头有些困惑。 萧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走过来的人影正好看见了窗边的林姝,自然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澹台柯鸣,眼神眯了眯,加快了步伐朝着画舫而来,林姝转身朝着门口小跑去。 第四百六十章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祺!”林姝跑出去,本想跳下船去迎接他,但是走出去之后才想起外面正下着大雨。脚步停在了甲板外,有朝着船舱退回来了两步,把身子遮掩住才喊道:“萧祺,你怎么来了?” 萧祺大步走过来,他没撑着伞,用内力罩起一层阻挡,雨幕中穿行而来,带着熟悉的温柔和笑意,背后的青山绿峦衬得他面目柔和俊逸,莫名让林姝想起了江南水乡孕育出来的如诗如画的翩翩公子。 她一时竟看得入迷了。 等到林姝回过神来,男子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一把把她半抱在怀里,然后拉进了船舱,迎面对上了澹台柯鸣的视线。 “三表哥。”澹台柯鸣微微弯腰拱手行礼,态度平淡又不显得淡漠,语气反倒是带着一层亲近。 萧祺没吭声,冲着他微微点头,目不斜视的带着林姝往楼上走去。 “你去哪儿?”林姝跟着他走上了几步台阶之后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回头看了一眼,澹台柯鸣正站在楼下窗户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没把心思放到他们身上。 萧祺头也没回,拉着她往上面的房间走去,“你住在哪间房?我们进去说话。”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容反抗。 林姝见他脸色昏沉,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露在光线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萧祺牵着她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再顺手关了房门。 林姝挑了挑眉,见他关上门后一把扯过自己抵到了门上,整个人瞬间逼近,这一连贯的举动惊得林姝呆了呆,等到下一秒就感觉自己侧脸传来一个温热的触感,她微微偏头,那触感传到了自己的嘴巴上。 萧祺含住林姝的唇瓣,淡红的薄唇近在眼前,林姝呆愣的睁大了眼睛。 视线太过于明目张胆,萧祺半眯着眸子,伸出手遮盖住了她的视线,吻着她的唇没有松开,含糊的说道:“闭上眼睛,认真一点。” 林姝眼前一黑,发现被他遮住了眼睛,眨了眨脸色变得通红。 鼻息间都是对方清冽好闻的味道,林姝心底颤了颤,渐渐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温存了一番,等到林姝再次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倒在了床上。 萧祺撑在她上方,仔细的打量了她的眉眼好久,这才翻身躺在她身边。 分明什么都没做,她却一张脸通红,浑身好似被火烧灼,他就躺在身边,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整个人,感觉好似莫名的有些危险。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周围都是海,怎么过来的?”林姝开口,嗓子哑的厉害,还有一丝没来得及降下去的情欲。 萧祺听见她声音温软的响在耳边,微微侧过身子看过去。 女子唇瓣有些红肿,面若三月春的枝头桃花,眸子晶亮清澈,柔软的黑发散在枕头周围,越发显得妩媚,萧祺呼吸一沉,又朝着她吻了过去。 “唔……” 林姝正想着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却猝不及防又被他夺走了呼吸,一时浑身都泛起一股酥麻,不受控制的瘫软在了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姝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才伸出手捶了捶他的背,萧祺已经压在了她身上,严丝合缝般的紧紧贴在一起,他没完全退开,薄唇甚至都还靠在林姝的唇瓣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有清晰的亲吻声响起,林姝本就脸红得厉害,此刻听到这种声音颇有些羞耻,头皮发麻,“你起开。” 说完之后却发现萧祺更紧的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间的异样让林姝头脑昏沉,差点晕过去。 这人,这人好不知羞耻。 “林姝,想你了。”萧祺在她身子上蹭了蹭,压抑着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欲望,从她身上下去,直挺挺的躺在旁边。 身上一松,林姝终于感觉不那么热了,吐出一口浊气,却在他的声音里学习沉沦下去,过了半晌,她才笑着开口,“我也想你。” 这几日她无聊的待在船上,想的最多的就是他,每次见面的他,每次不同的他。 她想自己是魔怔了,满脑子都是他,不光是脑子,心头也尝到了久违的想念的滋味。 听了林姝承认的话萧祺胸腔里涌上来一股淡淡的温暖,蔓延到四肢百骸,终于让他有了丝暖意。 “困了,先让我睡一觉。”他伸出手捞过林姝的身子,抱着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睡了过去。 等到林姝待在他怀里,听见一阵阵绵长的呼吸声,这才知晓他睡了过去,侧过头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眼底下的青色很明显,甚至下巴还有胡茬,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林姝静静的待在他怀里注视着他,过了许久感觉身子有些发麻,轻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沉沉睡去。 似乎是有人陪着,她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舒服,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萧祺靠坐在床头正看着一本书。 揉了揉眼睛,林姝视线在他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拿着的书上,这才发现并不是书,而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看不懂,似乎是某种暗号。 “醒了?”她一有动静萧祺就注意到了,见她迷糊的样子莫名娇憨可爱,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个深吻上去,让林姝本就没清醒过来的脑子更加迷糊。 “什么时辰了?”从最开始两人的牵小手,身体触碰,到后来的接个吻,再到现在的同床共枕,这谈恋爱的速度好似做了火箭,顺其自然的就发生了。 萧祺放下手中的书信,抱着她坐直身子,“已经是酉时了。饿了吗?” 林姝点头,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不过,“没人来敲门?” 她睡的还真是熟,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萧祺听她询问,倒是笑了笑,“无霜还有芜儿都来找了一遍,问你用午膳否,你睡得熟我便婉拒了。” 林姝捂着脸有些羞涩,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来了,而且还和自己睡在了一间房里。 “好了,起来吃饭吧,反正我们的关系他们都知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他们两人之间说清楚了 等到林姝和萧祺两人从楼上下去的时候,下面正坐着澹台柯鸣三人,三人视线一同朝着他们两人看来,澹台柯鸣率先收回了视线,把饭菜从柴房端上了桌,“来吃饭吧。” 无霜看了看下来的两人,再看看自家二哥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孤单寂寞,她心头有些无奈还有些紧张,无奈是对二哥和姝姐姐的,紧张是对萧祺的。 “三表哥。”无霜打了声招呼,看见萧祺点头示意之后这才跟着二哥进了厨房帮忙端菜。 几人落座后,安静的吃了饭。 林姝看着碗中时不时被人夹来的菜,默默的吃了下去,眼中俱是温柔的笑意。 无霜看了看二哥再看看三表哥,心头突然没了吃饭的心情,随便刨了两口,丢下筷子说了声吃饱了,就上了二楼回了房间。 澹台柯鸣慢条斯理的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放下碗筷,告辞之后也没回房,径直走到了一旁的窗前站着。 萧祺看了看他的背影,视线放在林姝身上,“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他半眯着眸子,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林姝。 林姝一抬头就看到他这幅样子,慵懒中带着一丝莫名的蛊惑意味,她摇摇头,竟是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见她乖巧的摇头,萧祺心头软了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慢慢吃。” 说完走到旁边的澹台柯鸣身边站定。窗外雨帘密布,大地沾染上一层湿润。 芜儿眨了眨眼睛,看着林姝,凑过去低声问道:“姝姐姐,三皇子怎么突然来了?” 林姝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今日早晨突然出现在了这山里,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不过这周围都是海,他怎么从山里出来的?” 她见到他之后本想问的,但是却被他拉着睡了一觉,见他神色疲倦不堪,她也没再打扰,一直到了现在都不知晓萧祺是如何出现的。 芜儿看了看窗前的两道身影,继续低声说着:“我今日听澹台公子说这外面的山谷背面的两座大山之后就是峤城,根本就不是四面环海,那一侧都不是海,是陆路。” 陆路? 林姝惊讶的朝着船舱外看了一眼,大雨朦胧,什么都看不到,“你是说那后面是陆路?我还以为都是海呢,这座山原来不是在海上的啊。” 这样就说得通了,萧祺是从山那头过来的,影七是他的人,恐怕随时都在汇报自己的情况吧,他才能赶过来的。 而这一方萧祺和澹台柯鸣站立在窗前,没人开口说话。 窗外雨水冲刷着大地山峦,清新自然的空气迎面吹来,随着打开的窗户凉凉的飘洒在脸上,倒是一阵舒爽。 “三表哥为何会出现在此?”澹台柯鸣收回视线,温润朗逸的笑着看向萧祺。 他问出口后却没听到回答,视线一直注视在萧祺的脸上。 看见远处翠绿的山脉,萧祺良久之后才随意回答,“想她了,来看看。” 澹台柯鸣被他的回答一噎,想要开口说下去的话题也说不出来了。 心头有些无奈的感慨,“那三表哥可也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大齐?” “嗯,她要去,我便跟着去瞧瞧。”萧祺态度散漫的开口,似乎只是因为林姝想去,自己就一定要陪着她去。 澹台柯鸣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但是从萧祺的言语里无一不是暗藏着他对林姝的情意,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自己面前这样说,但是这种故意也是基于他对林姝的喜爱。 “这一路上有了三表哥我们肯定不用担心安危问题了。姝儿每日里发呆恐怕都是在想三表哥。”澹台柯鸣笑着说,这几日林姝一有时间,又没事儿干几乎都在想萧祺,尤其是脸上带着的笑意,真切又温暖,一看就是女子怀春的模样。 澹台柯鸣这话反倒是让萧祺挑了挑眉,终于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审视,却看到他只是一副温润平常的模样。 澹台柯鸣这是对林姝放下了? 萧祺笑着勾起嘴角,“嗯,我也很想她。” 他虽然信任林姝,但是心底深处却也不敢坚信她真的会坚定不移的喜欢自己,现在她和澹台柯鸣说清楚了,他倒是心头安定了一些。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有感情的。 “昨日发生的事情表哥是否知晓?”澹台柯鸣见他对待自己的神色不似刚才那般冷硬尖锐,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带了一丝好笑。 “昨日?你说的是昨晚船家被杀的事情?有人在你们停靠的时候上了画舫,影七已经去追了,不用担心。”萧祺语气淡漠了几分,带着一丝阴沉的情绪揉杂在眼眸里,视线深深的望向某个地方。 澹台柯鸣见他心中有数,自己心头的某些猜测倒是得到了证实,没再开口多问。 林姝放下手中的碗筷,萧祺听到动静转过身朝着她走去,牵着她目若无人的走上了二楼,“雨今晚会停,明日午时影七回来再启程。今晚你注意一点。” 知晓他是对着自己说话,澹台柯鸣点头应了一声,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上。 又回到房间,林姝迫不及待的问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来追我的?京城不是有事儿没处理完?” 他们走水路都花了五日时间才到这里,据说西下的水路只要过了峤城,然后接下来到奉城的路径就变得越来越快了。 他这是赶路从京城赶到这里来的? “影七说你们停靠在这里需要三日,我在你最后第二日就快马加鞭赶来了,收到他消息之后便赶到这里,幸好见着了你。昨日没事儿吧?”萧祺坐在软榻上朝着她招招手。 林姝给他倒了杯水,走过去递给他,“你喝一点,这是我汽水,我走之前从京城带来的。” 萧祺接过来沾染了一下,一饮而尽,“第一酒楼的?厉笙余给你的?” 林姝想到离开之前他们两人见面针锋相对的场面,有些无奈,“嗯。” 萧祺冷哼一声,傲娇的模样看得林姝颇为好笑。 第四百六十二章 船舱中的日子 看见他虽然一脸不屑,但是还是存在一丝在意,林姝嘴巴动了动,“其实阿余,他是……” 她想给他说明白,但这是她心头最大的一个秘密,她怕说出来会被人当成孤魂野鬼,最开始林姝是打算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不过现在嘛……她和萧祺在一起之后,感情稳定,她或许可以说清楚的。 “好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我等到你愿意给我说的那天。”萧祺本是安静的想要听她解释,但是她脸上复杂的多情绪一时间太过于深沉,他不愿她为难,既然不想说,以后总会有想要说的那一天,他愿意等。 林姝收回了心头的话,默默点点头。 萧祺其实心底是模糊的知道一点林姝有什么秘密的,而且这个秘密还是和厉笙余那人有关,他心头虽然不舒服,但是也不愿林姝为难。 她说厉笙余只是他朋友家人,那他就愿意相信他们只是旧友故交而已。 晚上萧祺仍旧是住在了林姝的房间里,本来她是觉得不妥,但是他却厚着脸皮住下来,林姝也想和他多待在一块儿,于是便让他上了床。 其余几人都知晓林姝和萧祺之间的情愫,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 她虽然思想开放,但是骨子里却是极其传统的,最后那一步不结婚不能随意交代出去,于是两人相拥而眠,林姝倒是一夜好觉。 第二日一早起来,天已经放亮,外面的雨也已经停了下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倒是萧祺气色有些不好,像是昨夜没睡好的模样,看见林姝醒过来坐在床头,又伸出手拉着她倒在了床上,林姝身子动了动,想要起来。 男子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处,低声说道:“再睡一会儿。” 林姝昨日睡的早,而且这些天吃了睡睡了起来发呆,发呆之后又睡,气色精神都很好,她完全没什么睡意,“我不想睡了。你继续睡一会儿吧,我先下去弄个早饭。” 她作势就要起来,却被人双手紧箍住了腰,萧祺整个人靠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拂在脖子边,吹的林姝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只听见他磁性的嗓音响彻在耳边,“陪我再睡一会儿,乖。” 林姝难得见他撒娇一般的语气,微微偏头好笑的看了他几眼,“你这人,还真是……”真是让她喜欢惨了。 在林姝的肩膀上蹭了蹭,他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安静和暖的睡颜影响,林姝听着耳边轻缓规律的呼吸,还有外面时不时海浪冲击着船舱的声音,慢慢又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她还真是变成了一种懒散的动物。 再次醒来的时候,林姝脑子是昏沉的,睡得太多了。 枕边已经没人了,她视线在房间环视了一圈,房门紧闭,看来萧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出去了。 她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快速的穿好外衣,用房间准备好的巾帕洗漱了一番,这才推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正午时分,早晨的雨才停现在已经出了大太阳,照的人心情舒畅,林姝眯了眯眼,朝着船舱外面看去,两个男子坐在搬出去的躺椅上,一人手中一根木杆,似乎是在钓鱼? 芜儿和无霜倒是坐在下面吃着零嘴说着话,一看见她下来了大声喊道:“姝姐姐!” 林姝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吃的吗?”可饿死了她了,睡了这么长时间,浑身没劲懒散就罢了,肚子还饿的叫了起来。 听到动静,外面的萧祺站起来走了进来,“还有一些周肉粥温在柴房的。” 林姝笑着看他,见他踱步走到了柴房,没过一会儿从柴房端着碗筷出来,她心头一暖,迎上去接过来,“我来。” 萧祺看了她一眼,眼中净是温暖宠溺的爱意,看的林姝脸一红,无霜和芜儿对视一眼,有些头皮发麻。 无霜跑到外面去找澹台柯鸣,看着他闲散的坐在那里盯着海面钓鱼,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低喝:“二哥,你这是完全放弃了?” 澹台柯鸣抬了抬眉头看了她一眼,似有不解,“放弃什么?“ 看着自家小妹恨恨的模样,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姝儿本就和三表哥情投意合,我自然是放弃了。她开心幸福便好。” 澹台无霜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见他面色愉悦神情都带着一股子轻松,二哥还真是放下了? 林姝虽然饿得厉害,但是吃了一碗肉粥之后就饱了,胃里有些不舒服,她瘫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的海面。 萧祺坐在她身边的躺椅上翻看着一本破旧的书,不知道他从哪儿带来的,封面上几个字林姝认不得,里面的内容瞟了几眼似乎都是一些风土人情,也没多问。 “主子,现在启程?”影七走到萧祺前面来询问,看见他点头之后又去掌舵,画舫动了动,继续启程西下。 船上多了几个人,正是萧祺带来的影九那几人暗卫。 影七跟着船家五日,学会了怎样掌舵,画舫完全交到了影七手里,萧祺上船的时候又带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船家,两人配合着开往一望无际的海上。 接连十几日都是正好的天气,阳光明媚,除了有些刺眼之外照在身上显得格外的温暖舒适。 无霜带上船的糕点吃得差不多了,林姝整日待着无聊,在柴房里和芜儿两人随便弄了弄一些糕点出来,倒是没有闲着,做出来的一些食物都是林姝前世喜欢的,也是他们这群人几乎没见过的,她做得越发顺手,也越发有兴趣。 就在林姝再次端着一盘黄灿灿的蛋糕出来时,无霜眼睛一亮,就扑了上去。 “姝姐姐,这又是什么?”她前几日吃了林姝做的卤菜,前日吃了林姝走的炸牛奶,昨日吃了泡椒凤爪,今日又是一盘新奇的东西,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要养刁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等到大军再启程 林姝笑着把那一大盘子糕点放在桌子上,“舒芙蕾,一种糕点,你们都来尝尝。” 这个时候的面粉都是金贵的,幸好她上船之前买了一些各种各样可能用得上的食材,倒是做出来这一盘子的舒芙蕾。 香甜软糯的口感让无霜直呼太好吃,就连不喜欢甜食的萧祺都多吃了几块。 时光流转,斑驳陆离,她躺在船舱一楼的软榻上正准备睡个午觉,萧祺坐在她旁边开了口,“不给我讲讲,你为何做出来的糕点我们都没见过?” 他把书放在软榻的一边,侧着身子看向林姝,视线一眨不眨,认真又仔细的盯着她。 林姝同样侧过身子看着他,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我往日除了医术之外最喜欢的便是美食。” 萧祺安静的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些美食都是我之前会做的。”林姝心头突然跳得有些快,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迟疑到底要不要说出来自己的秘密,还是因为他的视线太过于透彻,就好像能知道她即将说出来的到底是一番怎样的话,。 “我不是林姝。”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一时的狂跳,面色有些冷寂却又是无尽的平静淡漠,好似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萧祺瞳孔一缩,紧紧看着林姝,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我叫林瑜姝。”林姝看了他一眼,本打算以后找个时间好好给他说清楚,没想到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 不过就算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开口,反倒是像聊天一般太过自然轻松的说出口了。 “我是林瑜姝。”林姝确定的再次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接近一年的时间她每日里都是听他人叫自己林姝,林姝郡主,姝姐姐,姝儿…… 她都差点真把自己当成林姝,但是她真名叫林瑜姝。 “林瑜姝,林姝……”萧祺视线复杂的放在她身上,把这两个名字在口中各自念了一遍,仍旧不解的看向她。 “我死了,林姝也死了,于是我就到这里来,到了大雍。”她喝了口温茶,低声对着萧祺解释。 萧祺看向她,脸上的惊讶疑惑,复杂震惊一闪而过,全部揉杂在了他那一双黑眸里,林姝对视上他的眼眸时心头一个咯噔,她不知道他会想些什么,会不会把自己当成什么妖魔鬼怪了? “我……我醒过来就变成了林姝,在清河边的那个清河村里,而原主林姝也是真的不见了。”林姝脸色有些惨白,看着萧祺眼中好似聚了两个漩涡,想要把她吸进去,林姝越发忐忑。 萧祺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好似要透过这表面看清楚背后的那和林瑜姝,一时没有开口,气氛诡异的沉默,林姝心脏跳动的更厉害、就快要撞破胸腔冲出来。 “你是……林瑜姝。” 萧祺终于开口了,打破了这安静又缓慢的沉默,林姝只看到他脸上淡定的表情有些皲裂,不敢置信的表情第一次深刻的表露出来,让他平日里那副清润明朗的表情被打破。 他这幅样子倒是让林姝看笑了,差点笑出声来,心头的那一点紧张也消散了不少。 “林瑜姝,林瑜姝……” 萧祺反应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把她的名字念叨了好几遍,这才平复了心情。 “子不语怪力乱神,还真是……让人完全没想到啊……” 见他虽然震惊,但是也没林姝想的那般害怕憎恶,顿时心情轻松了许多。 于是林姝又给他大致讲了讲自己前世的事情,又是如何,到了这里来的。萧祺了解了个大概,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辛苦她受苦受累,但是也很感谢她来到了自己身边。 林姝和萧祺就这样说开了,把自己的身上最大的一个秘密给他大致说了,虽然一些细节被她一晃而过,但是也让对方了解了一些。 画舫到达奉城码头的时候正值黄昏,白日里秋高气爽,风清水柔,傍晚蓝得一望无际的天边逐渐出现了粉色橘色的晚霞,遮盖住了半边天空,衬得奉城这座百年古城更加恢弘壮丽。 林姝来过一次奉城,还是之前她没能回禾城,被迫到的这里,不过这次故地重游心情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奉城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到城池的那个时候城里只有大雍的将领士兵,没有一个百姓,现在从码头站到奉城的土地上,周围无数的百姓安居乐业,熙熙攘攘,热闹喧哗,她身上泛了一丝暖意。 无霜和芜儿站在一起,看了看林姝和萧祺两人并肩携手前进,彻底放弃了心中想要把二哥和姝姐姐撮合成一对的想法,这几日来他们可都是见到了三表哥对姝姐姐的态度,还有姝姐姐对三表哥的情意,她的二哥真是没戏了。 “今日在城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在城里逛逛。大哥他们恐怕还要几日才能到,等大军到了这,你们见上一面再做打算。”萧祺对着身边的林姝轻声说着,言语间净是宠溺爱护。 林姝点头,她本也是有这个打算的,要想去大齐,也是先见一见大哥,看他怎么安排的,跟着他们一起去还是回京,还有李纳泰,也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大齐瞧瞧,虽然他不知敌友,但是却是大齐人,知道的总比他们这行人多,而且林姝总觉得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萧祺对奉城比林姝熟悉,早些年他也带军打过仗,和北漠的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年,这才打退敌人,当时也是在奉城作战,现如今也已经过去了四五年了。 “我们先去客栈,我已经先让影七去了。”萧祺手拉着林姝的手,丝毫不顾及其余人的眼光,不过就算是有人看到他们十指纠缠,牵着手走路也不会有什么异样的视线。 奉城是大雍的边池,和其余三个方向的国家互不打扰,也有些往来通货,再说大雍的思想不算顽固落后,边关几个城池间男女可以单独相处,也可单独同桌,这些都没什么固定的规矩,所以林姝和萧祺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也不算什么。 第四百六十四章 奉城夜景醉人心 林姝和萧祺说清楚之后,她也发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更默契更融合了。 心底是欢喜的,至少他没有因为这件事儿而对自己产生什么异样的眼光,但是两人也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厉笙余。 林姝想要给他说清楚前世和厉笙余有关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每当她开口想要说的时候都会被打断,于是林姝下一秒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在奉城一家小餐馆吃完晚膳之后,他拉着林姝去逛了逛奉城的夜市。无霜和芜儿还有澹台柯鸣三人自然被他们丢下。 林姝手中拿了一盏刚刚路边买的小灯笼,精致又漂亮的橘黄色烛光从里面漏出来,让林姝的眉眼越发温柔细腻。萧祺心头动了动,微微附身轻吻了一下她的眉眼。 林姝冲着他一笑,带着一丝女子的含情娇羞,让萧祺看得心头更软。 男子身姿不凡,女子柔美优雅,两人走在人群中倒很是显眼。 远处二楼一扇窗后站着的一位公子哥儿目光在人群中一晃而过,注意到了两人,准确的说注意到了萧祺身边的林姝。 他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左手手指在右手的折扇上敲了敲,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低声询问:“爷。” 年轻的公子哥儿回头看了一眼侍卫,露在灯火下的脸精致绝伦,妖艳雅郁,眉眼间的那股子尊贵怎样也掩盖不了,只见他指了指下面的人群中,手指方向正是对着萧祺林姝二人,“去查查。” “是。”侍卫视线在两人身上凝固了一瞬,答了一声之后迅速退了下去。 那年轻的公子哥儿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看向林姝的视线也挪到了她身边的萧祺身上,只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放回了女子身上。 而走到人群中的林姝敏锐的感觉到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她蓦地抬头朝着前面看去,没人。是她的错觉? 萧祺余光里都是她的声音,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不寻常,紧了紧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他把林姝半拉着在怀中,替她挡去了周围拥挤的人流。 “没什么。”林姝摇摇头,自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周围看自己和萧祺的人很多,怕是也因为他们两人的容貌,她微微低着头和萧祺相握的手出了些薄汗,浑身有些热。 见她想要挣脱开自己的手,萧祺不满的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人多,等会儿会走散。”说完又紧了紧手中的小手,于是林姝不再挣脱,有些脸红心跳的跟在他身后接受过路人的注目。 林姝没走几步,又感觉到了刚才的视线,这才不光是她,旁边的萧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前面看去,两人同时看向前面二楼房间内的一个人影,隔得太远,林姝看不怎么清楚对方的面容,但是对方那视线犹如实质般朝着他们而来,能感受到身边男子一瞬间的凌厉,林姝知晓他也感受到了,偏过头去看了萧祺一眼。 低声说:“刚才就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原来还真是有人在高处注视我们,那是谁?”她视力算是很好的了,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实在是看不清楚那扇窗后的人。 萧祺眉头挑了挑,不动声色的皱着眉头,没回答林姝的话,径直拉着她继续往前面走去,“不用多管。我带你去奉城赏景的最好的地儿。” 林姝点点头,视线再次看了那人一眼,按照萧祺的吩咐真的不再多去管那注视着他们的人,心安理得却又无比心安的跟着萧祺走在人群中,嘴角带了一丝柔和轻松的笑意,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 二楼的那公子哥儿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笑着颔首算是打招呼,却下一秒发现那女子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面容,那男子冷面的样子却是有些熟悉,他在哪儿见过呢? 任凭他想了许久,却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男子,视线追逐着人群中隐入的两人,脸上带了一丝调侃的笑意。 萧祺带着林姝来到一块空地上,周围的人少了许多,他们此刻站在河岸旁边的一处黑漆漆的空地上,萧祺捞着林姝从地上脚尖一点,带着她就跃上了半空中,林姝像坐云霄飞车般心脏紧缩了一下,双手紧抱着萧祺的腰,腿也不自觉的缠上他的腿。 “你要起飞提前说一声啊,可真是吓死我了!”林姝脸色有些惨白,虽然也被人带着飞了许多次,但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还是让她这个现代人吓得够呛。 萧祺见她恼羞成怒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温润的笑声一时被风吹出去老远。 待到他们再次停下来,林姝站在周围的红瓦上抽了抽嘴角,“你带我来的就是这儿?”别人家的房屋瓦片上? 萧祺笑着从身后抱住她,“你看那面。”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景色,温柔耳语。 林姝偏了偏头,躲开他灼热的呼吸,耳朵有些发烫,眼光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这处的位置虽然不是整个奉城最高最好的地方,但是也的确有一番滋味。 不但能看到奉城靠着的一侧绵延不绝的山峦,还能看到另一侧一望无际的大海,山水共长天一色,的确是极妙的观赏景色,不过唯一遗憾的便是白日里或许景色更好。 林姝又看了看后面热闹的街道,颇有些感慨,好像一场太平的盛世景象。 “你知道唐朝吗?”林姝侧过头看了萧祺一眼,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颌线,还有俊朗的侧脸弧度。 她在他怀里缩了缩,躲开冷风,“大雍各个城池晚上的景色都好像大唐盛世。 “唐朝?你是那儿来的?”萧祺好奇的看着她。 “不是,那是历史上的一段时光罢了。大唐长安盛况,夜景醉人,万家灯火高低明灭,流光溢彩,百姓安居乐业,海晏河清。正如目前表面上的大雍,不过……”林姝面上带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大雍内里却已经不堪负重,怕是难以维持再长的时间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海晏河清,盛世太平 大雍和大齐这次一战,虽然夺回奉城,但是兵力却是和大齐不相上下,甚至是弱于大齐,再加上皇帝寿辰,北漠南疆都来了,说是联姻,需要仰靠大雍,但是背后谁能说南疆和北漠甚至大齐没什么交易,谁也不敢保证,其余三国会不会合着来攻打大雍。 萧祺眼神闪了闪,看向林姝的视线带着一丝光亮,这个女子她懂。 “你怎么知道的?”半晌,他才开口问道。 “自然是猜出来的,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这段时间忙吧,可是在忙着对付太子,还有二皇子五皇子?”她虽然是疑问,但是语气却不是问句。 萧祺摸了摸她的头发,沉默不语。 “那个位置你们几人谁不想去争一争,恐怕就那个萧声没什么兴趣了。”提到萧声,林姝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虽然纨绔不羁,性子浪荡风流,却一点夺位的心思都没有,一心只想着满天下乱跑,听说前段时间前脚刚一回京,后脚又跑到了北方戈壁荒原去了。 萧声整个人的心思都被他隐藏在了深处,很少有人能看透,但是一旦和他相熟,林姝也能猜想到一点他的想法。 他这个性子定不会甘于拘束在那一方宝座上,他适合四海为家。 萧祺在听到她提起萧声笑语时眼神沉了沉,语气不明的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或许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或许那个位置,他也不是特别想要? 林姝倒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口笑道:“萧声是你七弟,他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不是那种看重权利地位的人。虽说他性情不定,纨绔不羁,但是我很少看错人,他还真是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才对。” 仔细想了想萧声这段时间和自己的接触,林姝肯定的点点头,一时却又不知道萧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萧声还真是自己看走眼了,也想争一争? 萧祺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了解他。七弟的确是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林姝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确是了解了一些萧声的。那货就不是坐那个位置的人。 “我也不想……”半晌之后,萧祺低叹出声,声音小的躺在他怀里的林姝也没怎么听清楚他最后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林姝仰头看他下颌。 萧祺笑了笑,没开口,一双眸子像是落了满天星辰,惊艳得林姝晃了晃神。 在屋顶吹了一会儿冷风,萧祺又抱着她落在了地上,牵着她慢悠悠的往回走。 夜色朦胧,一轮又圆又亮的月亮升在头顶,林姝心思却有些复杂。 萧祺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前有豺狼后有虎豹,而她和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他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到时候是否真的有她的位置?她要和一大群女人争抢一个男人? 林姝心头瞬间有些窒息,她不会。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不过现在管什么以后,还早着呢,她就当和萧祺谈了个恋爱,还是两世为人的初恋,初恋的结局一般都不是完美的,但是却是美好的,有特殊意义的,她还是找了个帅气多金的皇子,她赚了。 及时行乐一直都是林姝的座右铭,她心思活络,很快想过来就也不再纠结,笑呵呵的握紧了手中男子的大掌,朝着前面走去。不论前路如何,总会经过的,也总会有有个结局。 萧祺自然是感觉到了林姝心思一瞬间的恍惚,也感受到了下一秒她握紧了自己的手,她这一举动让自己疑虑消失了,嘴角的弧度咧开,眼中的温柔快要漫溢出来。 两人回到住的客栈时已经是快要关城门的时候了,芜儿听到动静悄悄打开房间门一看,就看到旁边林姝被萧祺抱着进了屋子,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她脸色一红,快速关了房间门,有些羞涩,没想到姝姐姐和三皇子关系进展这么神速啊。 其实进了屋的两人什么都没做,洗漱完后就上了床相拥而眠。 第二日林姝一如既往的起了个大早,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萧祺已经醒了,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她揉了揉眼睛,自然的冲他笑笑,有了船上十几日的相拥而眠,她竟然习惯了和他同床共枕,习惯了他的气息笼罩着自己。 可是萧祺却也没有她那么舒服了。 和林姝一起睡了这么久,他算是明白了这完全是在找罪受。温香软玉在怀,他只能拥着,最多趁着她睡熟之后亲一亲吻一吻,但是林姝缩在怀里,那股子甜腻的女子体香全往他鼻子里钻,再加上她睡着之后无意的往自己身上蹭,晚上睡着实在是心猿意马,欲火焚身。 “今日我再去赁一间房。”萧祺看着她起身,脖子上无意间露出来的痕迹,视线凝了凝,眼睛带着一丝犯狠的红意。 林姝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里衣打算下床,却被对方一下子给扑倒在了床上,她瞪大眼睛,感受到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落在自己唇上,有些发呆。 萧祺伸出手遮住她的眼睛,越发深的吻了下去。 林姝不过惊讶一瞬,反应过来好笑的勾住了他的鼻子,加深了这个吻,整个室内只剩下清晰的渍渍水声,林姝听到耳朵里觉得羞耻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尾椎骨蔓延到全身,她不自觉的轻微抖了抖身子。 觉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之后,萧祺退了一点,嘴唇碰在她唇上,没完全退开,有一下没一下的啄着她的唇瓣,低声说着:“想你,想要你,一整夜。” 林姝浑身一僵,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睛看着他的眼眸,他这话还真是撩啊。 她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越发大,露出的八颗洁白牙齿看起来颇为可爱,萧祺在她嘴角再次亲了亲,从她身上起来。 林姝从床上坐起来,一双眼睛水润光泽,透着薄薄的水雾,动情的看着萧祺。 “你是不是晚上睡着难受?”她说他为什么每日早上看着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今日还说要去再租一间房,这不是欲求不满是什么? 萧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林姝被他那一眼里的深意看得浑身一抖,她怎么感觉自己迟早会被他吃干抹净? 第四百六十六章 同床共枕的亲密 林姝一边穿着自己的衣裳一边看向站在床边径直穿着衣裳的男子。 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萧祺这幅模样完全可以去当什么明星了,甚至是去当模特也是极好的。 注意到她的视线,萧祺微微侧着身子,干脆直接面对着林姝穿好衣裳,束腰的白色锦缎越发显得他身高腿长,玉冠束发,俊朗清润,穿着白色的他和以往暗色调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怎么看痴了?”萧祺穿好最后一件外套,笑着对视上林姝。 调侃的语气让林姝回神过来,笑着回了一句,“你长的好看。” 连忙拿着外衣穿上,从床上下来了。 萧祺见她穿好衣裳,视线打量了她一眼,皱着眉头指了指她的脖子,“换一件。” “啊?”林姝穿好衣裳正准备穿鞋,就听到他突然这样说。 萧祺走到一边拿起林姝带来的行囊,打开翻出一件衣裳,月牙白的衣裙,满意的抖开看了看递给她,“换上这件。” 林姝看了看自己身上现在穿的这一件,有些不解的扯了扯,“这件不行?为什么要换?”难不成是因为颜色不对?这男人穿了一件白色衣裳,自己也得换上一件白的是? 她身上现在穿的这一件翠绿色的衣裙可是她出发前专门去裁缝铺子买的,京城最流行的款式,前几日就想穿,但是一直忘记了,昨晚睡觉前专门找出来的,今日不能穿了? 看着萧祺坚定的目光,林姝接了过来,抖开学着他的样子看了看,眼皮跳了跳,“一定要穿?”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嗯,穿上这件。”萧祺肯定的点头,眼神示意林姝换上,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林姝无语的脱了衣裳,换上他找出来的那一件。 穿好后看萧祺一直盯着自己,她站到他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笑盈盈的看着他。 女子眉眼弯弯,眼睛带着一层光亮色泽,嘴唇微微红肿,面如桃花,萧祺看在眼中,视线在她脖子处一晃而过,点点头,“这件甚好。”能遮住他昨日留在她鼻子处的‘罪证’。 林姝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再看看他身上的,倒还真是情侣装。 “何为情侣…装?”萧祺见她自己在那嘀咕着,耳朵灵敏的听到她的声音。 “就是我们现在穿的这般,一样的颜色,能搭配在一起,相爱的两人穿着的同色系衣裳。”林姝解释了一句。 洗漱完后,林姝跟在他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敲了敲芜儿的房门,还有澹台柯鸣的房间门,大声喊了一句吃饭了,没管无霜那丫头,她都是睡到自然醒也得等到大中午了。 和萧祺下去找了个位置坐好,让掌柜等会儿端早餐过来,没过一会儿芜儿和澹台柯鸣就先后下来了。 客栈人不多,奉城虽说前段时间被攻占回来了,但是许多百姓都到了其他城池避难,去的最多的就是惇城,惇城外又有林姝派人修建的建议茅屋,有个住处,许多人百姓拖家带口,从惇城经过禾城再到奉城,路途遥远,许多奉城的百姓都还没回来呢。 落座的四人闲聊了两句,店家就端着早膳上了桌。 “明日林铮兄就会带着大军过来,午时能到。”澹台柯鸣开口说了一句。 林姝高兴了一下,“明日就到了?还以为要多几日呢。柯鸣你和大哥有联系?”她要想联系大哥还要靠着林影林桦飞鸽传书才行呢。 澹台柯鸣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姝,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个包子,“林铮兄询问我们近况,特别问了一下三表哥。” 林姝心头一个咯噔,看向他,“大哥知道萧祺跟着我一路了?” 她怎么感觉有点像是自己偷情被发现的错觉? 虽然大哥不是很满意自己和萧祺在一起,但是只是因为萧祺三皇子的身份不适合自己,大哥对萧祺这个人还是挺看好的,林姝不知道自己一瞬间在紧张什么,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嗯,三表哥动静这么大,不光是林铮兄知道了。”澹台柯鸣看了一眼萧祺,见他面色淡漠,丝毫没有外露情绪,心头有些好笑。 “你做了什么大动作?”林姝吞下一口蟹黄包子,好奇的问着萧祺,心头隐隐有种不详的猜测。 “无碍,不会有事儿。”萧祺安抚性的看了一眼林姝。 可是他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林姝、反倒让她心头更加不妙了。 澹台柯鸣开口替他说了,“三表哥出发之前在朝堂上当着皇上百官的面说要告假一月,”澹台柯鸣坏意的停顿了几秒,看着林姝提起心的模样不再逗她,但是说出了让她更加吃惊的话,“皇上问是何原因,三表哥他说……” “陪你去大齐,等我回京会请旨赐婚于我们。”萧祺打断澹台柯鸣的话,亲口说了出来。 林姝一时没反应过来,筷子上夹着的包子掉在了桌子上也顾不着了,语音颤抖着,“你,你,你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对吧,萧祺他说什么?赐婚! 绝对是她听错了。 见她脸色怪异,甚至有浓浓的抗拒意味,萧祺脸色一黑,沉声问道:“你不愿意?” 天啊,这哪儿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皇帝会怎么看待她怎样看待将军府的问题。 所以说他在上早朝的时候说出来之后就来追自己了? “然后呢?后面发生了啥?”皇帝怎么说的?大家又怎么看待他们两人的? “然后?然后我就来找你了。”萧祺淡淡的说着,神色间似乎带了一丝紧张,再次追问林姝,“你不愿意嫁给我?” 林姝一哽,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让她成亲,她现在这句身子才多少岁?十八岁!在现代都还没到达结婚的法定年龄,但是在这里已经算是大龄的女青年了。最关键的是她和萧祺现在的关系。 她只是想和他好好谈个恋爱,就一下子跃到结婚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过早谈婚论嫁 林姝没说话,神色中带着那抹浅淡的复杂纠结让萧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林姝,你……没想过嫁给我?”半晌之后,萧祺还是开了口,再次问了一句,心头却一片冰凉。 同桌坐着的澹台柯鸣和芜儿都发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看向林姝的视线有些困惑,还有紧逼着林姝想要一个确切答案的萧祺。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林姝嘴巴动了动,却在这一段时间内脑海中想了无数的事情,笑着看向萧祺,“怎么不愿意?我可是喜欢你的,自然想嫁给你。” 她一开口,萧祺沉寂下去的心又猛的跳了起来,眼中带了一丝柔和,不似刚才那般冷冽严肃。 “只不过你当着皇上的面儿说出来,他怎么表态的?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统一你娶我吧?”她是将军府的郡主,大哥的身份还摆在那儿,皇上肯定不会同意的。 萧祺眉头皱了皱,“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不要担心。” 看来真没同意,林姝不知道怎么心头莫名的松了口气。虽然她现在和他在一起,确定了关系,但是她真的只是当作谈恋爱一样来对待的,这个年龄谈婚论嫁,着实是太早了,一切都还没平定下来,而且萧祺他还想要那个位置,到时候他真的当上了大雍皇帝…… 林姝不敢想下去,及时止住了念头,微微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碗里的粥,她心头惶恐不安,又带着对他和她未来的不确定,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答应嫁给他的。 现代思想和萧祺封建传统思想碰撞,她始终是和他想法不同的。 她的不安、惶恐种种复杂的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甚至和往常一样说话谈笑,但是萧祺总是觉得自从用了早膳之后,林姝就有些心不在焉,甚至看着看着书起来就发呆了,思绪飘散的模样。 林铮到了奉城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大军还有各国使者在奉城十里地外就派人来禀报了奉城的知县王世之。 王世之得到消息之后领着知县府中的侍卫急急忙忙的守在了城门外,等候着大军的到来。 不光是王世之,奉城百姓都听见了一些风声,跟着在城门口守着凑热闹。 正午一过,远处山头出现隐隐的黑色军队,朝着奉城而来。 众多百姓站在城门口或者城门外议论纷纷,高声呐喊。 领头的正是骑着马而来的林铮。 没过一会儿,大军就浩浩汤汤的走到了城外不远处,林铮回头看了一眼大军,大声命令道:“军中将士城外驻扎,请各国使者随本将军入城暂住一日。请!” 他的话用内力传出去老远,不但后面的士兵们能听到,城中的百姓也能听到,一时间没见过林铮的人都对这个大雍传奇的大将军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期待。 林姝和萧祺几人跟着站在人群里,视线朝着外面看去。 林铮的话一落,后面被军队簇拥着的三顶马车被人赶着到了前面来,每顶马车旁边的侍从都穿着各个国家的衣裳,看着颇为奇异,也颇为引人注目。 林姝早在皇帝寿辰的时候就看到过了,当时寿辰上的那些个后宫妃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还真是厉害,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现在嘛,这一路西下,看起来路途中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然后林姝就看到大哥仍旧骑着那战马走在最前面,领军人物一般带着后面的三辆马车,还有几百随从慢悠悠的走到了奉城门口。 王世之看到他们走来,让侍卫有条不紊的吩咐周围的百姓散开留出位置好让各国使臣进城。 林铮骑着马走近了视线在王世之身上一瞟而过,落在了城里人群里的萧祺还有林姝身上。 她明显看到大哥眉头紧紧皱了皱,眼中带着一丝情绪看了一眼自己,却又在下一秒转开视线,林姝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但是一想到大哥已经知晓萧祺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肯定会来找她的。一时间头都大了。 萧祺捏了捏牵着林姝的小手,“我们先回客栈,大哥等会儿就会来找我们。” 他叫她的大哥叫得还真是顺口,林姝心思有些飘忽,想着等会儿大哥问起该怎么给他说。 无霜还跟在澹台柯鸣伸长了脖子看林铮,见到林铮看过来,她眼中带笑冲着他点了点头,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想念,一时间心情愉悦起来。 林姝经过无霜的时候拉了她一下,低声说着:“我们先回去,等会儿大哥就找来了,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注意影响!” 无霜吐了吐舌头,有些害羞的跟着他们回去了。 林铮让王世之安排好几个使者的住宿之后寻了个理由到了他们几人住的客栈里。 此刻的林铮已经换下来了一身的铁甲戎装,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显得身量修长,四肢有力,再加上他那一副明显整理了一下的俊朗面貌,引得一路走过来街上的人都会都看上几眼,甚至有些女子还跟在他身后追到了客栈来。 林姝几人本来是一楼的一间包厢里坐着等林铮到来的,门半开着,林姝正对着门口也刚好正对着客栈的大门,抬头一看,就看到客栈门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眼睛一弯,笑着招呼澹台无霜,“无霜,你来看看,那是在干嘛?” 她的话让澹台无霜抬起头看了出去,好奇的看了好几眼,顿时黑了脸,大步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剩下的几人齐齐朝着外面看去。 林姝好笑的支着下巴,眼中带笑的看热闹。 “阿峥!你来啦!怎么一直站在门口,我们都在里面等你呢?”澹台无霜大步朝着林铮走去,视线放在他身上,眼中却是寒意泠泠的瞪着他。 林铮早就注意到她走过来,无奈的冲着她笑了笑,“这就进去。走吧,霜儿。”说着上前两步迎她,手自然而然的牵上了澹台无霜的手。 无霜挣了挣,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握住,一时之能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张大手的温度,慢慢暖到了澹台无霜心里,她不再挣扎。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想林姝入宫 澹台无霜却没走,视线陡然凌厉的看向外面三五个女子,脸上却带着温和娇软的笑意,“几位姑娘拦住我家夫君是要干什么?可有什么需要代劳的?” 一声夫君让无霜本人惊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让林铮呆在了原地,偏头看身边的女子,眼中逐渐盈满了笑意,连脸上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那几个女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看了几眼林铮和澹台无霜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对有情人,只能摆手急急离去。 林铮视线一直都放在身边的女子身上,几个月没见她又张高了,瘦了。 澹台无霜看见那几个女子愤愤离开之后,视线这才看向身边的林铮,“这么长时间没见,一见面就给我招来些烂桃花,林大哥还真是有……”她想了想最后几个字没开口说出来。 见她面色愤恨,林铮倒是好笑的捏了捏她柔嫩细腻的脸蛋,爱不释手的捏了好几下,这才收手,“有什么?” 澹台无霜再次瞪了他一眼,没回答,拉着他往里走去,没好气的说:“姝姐姐他们都在里头等你呢。用过午膳了吗?需要我给你叫些吃的?” 这个时辰都已经是未时,他带着大军恐怕还没吃呢。 听出来她语气里的关心,林铮心头暖了暖,“我已经吃过了,在知县府宅上和那些个使臣吃的。” 澹台无霜这才放了心。 两人没走几步就进了包厢,林铮进去之后视线在里头的人扫了一圈,关上门,抱拳就要跪下朝着萧祺行礼,“属下见过三皇子,三皇子……” “不必多礼,出门在外讲究方便,大哥快坐吧。”萧祺挑眉及时阻止了林铮的动作,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笑着说。 林姝却觉得这男人好不要脸。 大哥都已经叫上了,那可是她大哥! 林铮脸色有些阴沉,看了一眼萧祺却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坐在了无霜的身边。 澹台柯鸣笑着打圆场,“林铮兄近日来辛苦了,可用膳了?我刚才让小二去端了几盘糕点,你吃一点果腹。” 他心细再加上是自己好友,相处这么长时日了解澹台柯鸣的性子,林铮自然是对着他和颜悦色的,看得对面坐着的萧祺直皱眉。 林姝无奈的伸出手碰了碰他,见他看过来之后笑着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开口,“大哥,你只负责把人送到奉城来?明日那些使臣离开,你就要回京了?” 林铮喝了一口水,语气带了一丝明显的不满,“小妹,你背着我来奉城干什么?明日送走使臣之后跟着我回京,不要乱跑。” 最近几国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明面上那么明朗,暗地里的明争暗斗,波涛汹涌都是没有表现出来,再加上……前段时日萧祺在朝堂上当众请旨赐婚,皇帝最后没答应也没反对,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他必须得把林姝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不过林姝哪里肯跟着他回京,她此次出行就是为了去大齐看一看呢,现在萧祺也跟着自己,她就更不会回京了。 “大哥,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林铮已经开口直接打断她的话了,“你必须跟着我回去,这次没得商量。” 林铮面色沉冷的盯了林姝一眼,那一眼暗含警告,看的林姝头皮发麻,第一次在大哥身上看到一股子凌然的气势。 无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伸出手握了握林铮放在桌子下的手。 林铮不等她缩回去,反握住了。 这两人的小动作没人注意到,林姝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大哥的话上,她都花了半个月时间坐船到了奉城,竟然让她跟着他回京!她怎么也不会回去的。 “大哥,你知晓我去大齐做什么,为什么偏要我跟着回京?”林姝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不会就是单纯不想自己和萧祺一起去大齐吧? 林铮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他看了一眼萧祺,却看到这三皇子低头敛目的盯着手中的茶杯,他看不见他的目光。 “皇上宣我带你回京。”他沉声说道,惊了林姝一大跳。 又和皇上扯上关系了! 萧祺也顿时抬起头,看向林铮,视线明明灭灭,情绪让人一时抓不住。 “我回京……和皇帝有什么关系?”林姝嗫嚅了两下,忍不住开口问出声。 她知道皇帝老头对他们将军府可是一直忌惮着的,现在是不是因为萧祺的作为? “是我做的不当。我会修书一封告知父皇,还请大将军让林姝去大齐才好,不会有人阻拦,我也会保她一路平安,大将军安心回京便好。”林铮没开口,萧祺的抢先说了出来。 此事的确是他没考虑好,当时只是因为父皇朝堂上提了一句要他娶妻,他一想到林姝就开了口,不管不顾的追着来了,他也不是没认真想过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说出来这一番话会有什么后果,但是他却不想娶其余人,只想要林姝。 当时那个情况他是想借势逼的父皇答应他求娶林姝,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人捉摸不定的,萧祺心底深处明白,父皇他不愿意自己娶林姝。 至于大将军府……现在已然成了父皇的心头刺,暂时拔不得,但是早晚会被拔出来,即使那一瞬间会痛,也比一直惦记着好。 萧祺主动开口了,林铮脸色好了一些,虽然他很是反对自家小妹和萧祺在一起,但是不是反对他这个人,而是萧祺的身份。 现在朝中氛围紧张,萧祺作为皇帝最为喜爱的儿子,深的皇帝信任,再加上萧祺的权谋城府在众多皇子中最是出众,甚至是太子都得避其锋芒,他登上那个位置只是早晚的问题,他不想林姝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便没了自由,而且他也是深知小妹的脾性,肯定不会入宫的,所以当时听了萧祺在朝堂上当众请旨赐婚,他是不满的是着急的更是担心的。 相比起来,林铮更想林姝和澹台柯鸣在一起,甚至是之前有婚约的易今逾,但是既然林姝不喜欢易今逾,慢慢也就罢了。 他手中暂握的兵符迟早会交还回去。 林姝也想到其中的原因,脸色有些昏暗。 第四百六十九章 没侍妾没女人 气氛又显得沉闷窒息,无人说话。 半晌之后还是林铮开口说道:“既然三皇子修书一封回京,那我就不再阻止小妹了。不过去大齐之后注意自己的安危,大哥不能护你,一切小心行事,见着了卫大夫替我问声好。” 他改变态度,林姝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有些泛酸,不知道自己和萧祺在一起的事情是不是让大哥难做了,她不想大哥难做,但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的放弃萧祺。 林姝被芜儿和无霜拉出去的时候外头本来明朗的太阳被一片乌云遮住了,显得昏暗,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里头单独留下来的林铮和萧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到两人再次出来,林姝发现自家大哥对萧祺的态度都变了许多,似乎变得……满意了? 第二日一大早,几人用了早膳,林姝本来是想和李纳泰一起去大齐的,但是现在两国之间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为了避免产生什么额外的麻烦,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和林铮告别之后,她带着几人装扮了一番,先行踏上了前往大齐的路程。 几匹马从奉城城门口趁着日头刚升起朝着大齐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女子都不会骑马,还是租赁了两辆马车,萧祺林姝上了第一辆,影七和林桦赶车,后一辆马车则是澹台兄妹还有芜儿,影九和林影赶车。 萧祺拉着林姝抱在怀里,两人难得有单独的相处时光。 “你和大哥说了些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态度好些了?”林姝窝在他怀里,手中拿着萧祺的大手,轻轻勾着。 萧祺亲了亲她的头顶,“我说愿意娶你,对你负责一辈子。” 总归是热恋期间的情侣,林姝心头一暖,脸上却不满的皱着眉头,“就这样?大哥就这样把我交给你了?” 萧祺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不然你还想怎样?回京之后我会操办好一切的,你不用担心。”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似乎都应该准备了,他娶林姝势在必得,谁也不能阻止。 林姝没再说话,她心头其实是忐忑不安的,一方面又想和他在一起,另一方面却是不想这么早就成亲。 她觉得自己是自私的,也是凉薄的,“你想娶我?什么身份?” 迟疑了半晌,林姝听着马车轮子在地上行驶着传进来轻微的响声,让她心乱如麻,烦躁不安。 萧祺紧了紧抱着她的手,“皇子娶妻。” 妻子啊,林姝心头微微松了一下,但是想到他的身份,心头莫名不舒服,“萧祺,你府中有侍妾有丫鬟,有侧妃吗?” 她问得认真,萧祺却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丝不安,“没有。” 他没有任何女人,她是第一个。 林姝抬头只能看到他的下颌,有些不敢置信的再次问了一遍。 “的确是没有。林姝,你在想什么?担心我有其他女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低下头,在她微抬的唇上吻了吻。 “你这么大岁数,一个女人都没有?你怎么熬过来的?对身子不好吧?”林姝心头有隐秘的欢喜,但是也有些质疑,难不成他有什么隐疾? 萧祺这个岁数的人再怎么说都是已经成家,不只有正妻还有侍妾丫鬟才对,但是他怎么不一样? “这么大岁数?”萧祺眯了眯眼,听她说完之后,捏着她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堵住了她的话。 林姝身子有些发软,喘不上气来才使劲推了推他。 这男人接吻的姿势技巧还真是越来越熟练,差点让她昏过去。 萧祺啄了啄她红肿光泽的唇瓣,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只比你年长三岁。” 他的意思是自己岁数不大? 林姝低头闷笑,二十一岁,的确不算大,和自己这个岁数简直绝配,但是这不是现代,而是古代。 这个朝代十五岁的男子早已经妻妾成群,儿女遍地跑了,他还是一个光棍?而且他身份可是皇子,没娶正妻还能理解为没什么合适的,但是一个侍妾暖床丫鬟都没有,林姝最开始和他在一起是故意没去想这一层的,但是他现在出声说没有,她的确是高兴的。 “萧祺,我可真是爱死你了!”林姝使劲在他怀里拱了拱,脸上眼底俱是笑意。 知晓她为何高兴,萧祺脸上也带了笑,再次捏了捏他的脸蛋,低头吻了吻。 “萧祺,你娶了我之后还会娶其余女子吗?”林姝平静下来,理智的问他。 “为什么会这么问?”萧祺视线顺着半开的车窗看了出去,有些飘忽不定,手中却抱紧了林姝,密不可分般。 林姝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没抬头去看他,她竟然莫名有些不敢,“只是问问。我这个人自私善妒,不喜欢和其他女人分享我喜欢的男人。既然你打算娶我,我就先给你说明白了,我不想你娶了我之后再娶其他的任何一个女子,如果你能答应我就嫁给你,你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只是在你爱上别人,或者要娶别人的时候给我说一声,从此山高水长,我们只当陌路人便好。” 她有自己的底线,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她绝对不会像这个朝代的女子一般和其余人一起分享一个丈夫。 如果萧祺真的还会娶另外的人,她不会嫁给他。 萧祺抱着她的手不动声色的紧了紧,“你是想要我只娶你?” 他从未想过林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他知晓她不同,不同于这世间的任何一个女子,从听了她自述身份之后,他更加确定了她的不同,“这是你那里的方式?” 林姝一愣,点点头,“是。我们那里男女平等,男子只能娶一个女子,女子也只能嫁给一个男子。但是男女之间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离婚之后还能再去找自己喜欢的人结婚。” 萧祺安静的听她说,结婚这两个新鲜词他也能猜测到就是成亲的意思。 “结婚之前男女之间要先相处,这个相处的时间过程就叫做谈恋爱,要是发现对方适合结婚就一起去领结婚证,还是两人不适合就可以分手继续谈下一段恋爱,所以感情之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第四百七十章 思想观念不能苟同 林姝给他说了一通,拍拍脑袋,“你是不是不理解啥叫结婚离婚?结婚就是……” “……就是成亲。离婚就是和离。结婚证是什么?成亲文书?”萧祺接了她的话,神色不定。 林姝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正是。孺子可教也。”萧祺这脑袋还真是好转,一点即通,顺着语意就能猜到。 “所以我不在意什么守身如玉,只要遇上喜欢的人,那些都是虚的,难能可贵的是两情相悦,但是我的底线在那儿,要是你以后准备娶许多房老婆,那么现在就不要说要娶我,我一定不会嫁给你的。” 林姝严肃了神色,认真的对他说。 萧祺眉头皱了皱,心头复杂,“但是林姝,你该知道的,朝中局势尚不明确,我要是娶其余人都是为了背后的势力,我只想要你一人,但是不是我想便能这样做的。” 他心中只会有她一人,不会再有他人,但是自古男子都三妻四妾,他要是坐上那个位置女人只会多不会少,她生活的到底是个什么世道?竟然一夫一妻制!从古至今从未有过。 林姝听他这般说,心渐渐沉了下去,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她从他怀里慢慢坐直了身子,语气带了一丝淡漠疏离,“既然如此,那我便不会嫁给你了。” 萧祺心头一慌,伸出手抱住她,语气真是都有些慌乱,“你不愿意了?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林姝没挣脱他的怀抱,但是脸色认真的点点头,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决心,“嗯,既然你以后还会娶其余女子,那我自然是不肯嫁给你的。” “即使我们相爱,我爱你,林姝。你也不愿?”他语气沉了沉,脸上更是阴沉得厉害。 “不愿。”她坚定的再次点头。“我说过,我不愿意和其余人分享一个丈夫,我信奉的是一夫一妻制,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来要求我。萧祺,我其实早就知晓的,你肯定答应不了我。你会登上那个位置,后宫佳丽三千,我不愿成为其中的那一个。” 如果两人真的走不到最后她也是不怪他的,毕竟思想不同,他们之间隔着几百年的时光,甚至隔着几万年的时光。 萧祺喉头哽了哽,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林姝耳边,“那你要如何?” “我们即使走不到最后,那就像我之前说的那般谈个恋爱好不好?谈个甜甜的恋爱。”她不怨任何人,只当自己和他观念不同,不能苟同。 萧祺不知道想些什么,唇角紧紧抿着,脸色阴沉如水,过了半晌林姝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开口了,“我不会娶其他女人。除了你,今生我谁也不要,我只娶你,林姝。” 低沉沙哑却又磁性的嗓音让半躺在他怀里的林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是不愿意吗? “我说,我只娶你,只有你一个女人,再不会有别人了。”他愿意,如果是她这辈子陪在他身边,他想自己就算只要她一个女子也是心甘情愿的,他爱她,不愿意她离开自己,更不能想象她离开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林姝嗓子有些干哑,“你,你,你是说……” “是,我说我只娶你。不要担心,我身边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人。”萧祺发现自己说出这话来之后心头蓦地松了松,他爱林姝,愿意为了她变成她喜欢的模样。 既然她不想自己娶其他女子,他一定会同意的。 “就算是你以后成了皇帝,也不会娶其余人?”怎么可能?哪个皇帝不是三妻四妾?他就算是为了自己不娶其他人,但是周围的流言蜚语可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他甚至是她的,林姝都能想到那时后宫真的只有她一人会被大臣百姓骂得多惨。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们之间又会何去何从?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不论以后我是否能坐上那个位置,我都会遵守今日的约定。那你愿意陪我吗?嫁给我,林姝。”萧祺伸出手抚了抚她的手,带着一丝凝重的坚定。 林姝心头的沉闷松开,笑着回答:“好啊,我嫁给你,你记得今天你对我说的便好。”既然他愿意为了她放弃三妻四妾,她就算是为了他困在皇宫一辈子又如何,至少皇宫里只有她和他两人,以后还有孩子,家人,她愿意的。 萧祺笑了,温暖的笑了。 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松开怀中这个女子的手。 “吁……”林姝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的声音才醒了过来。 萧祺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开口问:“怎么了?” 影七看着马车不远处挡着路的几个人,低声回:“主子,前面路上有人拦路。” 拦路?林姝脑子顿时清醒过来,和萧祺对视了一眼,把车窗打开一些探出头看了出去。 几个人影站在路中间,看看他们马车停下来之后朝着这面而来,甚至还在发生嚷嚷。 林姝缩回头,有些不解,“何人会在这里拦路?”这是通往大齐边城禹城的唯一一条官道,而且他们从早晨出发,到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走了起码几百里地,但是这几人没看到乘坐马车也没看到马,走过来的?那又是到哪里去? “难不成是山头的土匪强盗?”林姝看了一眼萧祺,好奇的问着。 萧祺笑着看了她一眼,“这条官道是大雍和大齐唯一的一条路,大齐和大雍表面上平静,但是其实却是常年来征战,不会有土匪在这山头的。” 不是土匪那是什么? “问他们目的。”萧祺淡淡吩咐着外面的影七,丝毫不在意。 林姝想要拉开车门看看,却被萧祺一下子给再次拉进了怀里。 她使劲挣脱了一下,“我尾椎骨都躺麻了,让我起来坐一坐。”这一下午她都是半躺在萧祺怀里的,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和他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现在起来只觉得屁股痛。 萧祺见她脸色有些痛苦,虽然不太懂她说的是何意思,但是也扶着她坐了起来,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纠缠,暧昧甜蜜。 第四百七十一章 路遇搭乘三人 “几位可是要去大齐的?可否能捎上自在下三人?”为首的一位公子哥儿身量修长挺拔,面容有些微黑,但是五官却极其精致,一双丹凤眼多情妩媚,好似一把勾子勾去人的魂魄。 林姝打开车门,眼神在那人脸上凝了凝,视线又在他身后的两男子身上扫了一圈,心头有些莫名的怪异,回头看向萧祺。 萧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外面站着的三人,和林姝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实在是抱歉,我们两辆马车皆是坐足了,捎不上三位。”萧祺说了一句,顺带着吩咐外头赶车的影七林影,“继续赶路。” 外面三人听闻萧祺的话后顿时急了,为首的那人笑着鞠了腰,“在下本是打算行路直接到大齐的,但是奈何随从他脚无意崴了,所以拜托二位公子,捎上在下三人,等到了大齐在下一定会给出丰厚的报酬。” 林姝视线移到他身后那人的脚上,果真是崴了。 “去后面那马车。”萧祺开口,仍旧是淡淡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情绪来。 林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外面的那三人,正在感激的道谢,为首的公子哥儿走在前面,后面崴脚的随从被另外一个随从搀扶着超后面马车走去。 她总觉得为首的男子有些莫名的熟悉,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对方。 “后面已经坐了三人,还能再装他们三个吗?”林姝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可有三人,她就和萧祺占了一辆马车。 “担心什么,马车这么宽敞,能装下。”萧祺笑着对林姝说道。 林姝也想和他单独待一起,马车的确很是宽敞,她不知道拦路的三人是何身份,但是总觉得萧祺知道点什么,她没再多说。 后面的马车传来澹台柯鸣的声音,让那三人上车之后,两辆马车又朝着目的地而去。 林姝好奇的问他,“那三人你看出是什么身份来了?我瞧着总觉得有些熟悉,在哪儿见过的?” 萧祺笑着敲了敲她的头,“我不知。不过既然是去大齐或许也是和这次盛会有关。”他随意说了一句。 但是林姝看他那副表情分明就是知道那三人的身份的。撇撇嘴,想着这次大齐举办的那个什么医术盛会,说得好听点是盛会,其实就是天下稍微有点医术的大夫的一个比拼平台罢了。 最后的获胜者能得到盛名之外还能得到各个朝廷或者江湖的尊敬,在朝廷上可以去当个御医史,在江湖上也能得到众多武林高手的保护和支持。 毕竟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生病,大夫是最为重要的一个职业,林姝穿过来之后就发现了。当今天下无论是大雍还是大齐甚至是南疆北漠,大夫的地位都是极高的。 没人愿意与一个大夫为敌,尤其是医术造诣极高的大夫。 “你想去掺合一下?”萧祺把头埋在她脖子处亲了亲,惹得林姝一阵发颤。 拍了拍他的头,“别闹。”她微微侧过头,“我去大齐可不是单纯的找那个霄大夫,既然有这个盛会霄大夫或许会出现也说不准,先去见见师父,在能找到银华,然后再去参加那个医术大会,毕竟本姑娘的医术还算不错的。” 要是能拿一个啥名次那也算一个保命的本领了。 她打得是这个主意,技多不压身嘛。 萧祺又把头埋在她脖子里,低低笑出声,笑声像是年久酿造的佳酿,醇厚浓郁,“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林姝笑笑,她可不就是在夸自己,不过她是因为有自信才夸的出口的,又没夸张,她的医术很好。 鼻子哼了两声,郡主不理他,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在自己脖子处时不时吹出来的气息。 见她躲开,萧祺伸出手抱住她的腰,让她面对自己,整个人就凑了过去,仍旧低头埋在她脖颈处。 “怎么学着猪哼哼了?” 林姝一怒,“什么猪哼哼!你才是猪。” “是,我是猪。你是猪的媳妇儿。”萧祺吐出的气息灼热,热得林姝心头一烫,脸色有些渲染升腾起来的热意。 “呀,萧祺!你干什么?!”林姝低呼一声,感受到脖子处的湿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处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两颗。 脖子上传来的湿润温热感受让她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传到了全身。 萧祺竟然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偏头躲开他的接近,林姝从一侧的矮桌上拿过自己随身带着的铜镜看了一眼脖子,“都红了,你咬什么呢!你是狗吗?” “我想吃了你。”磁性的嗓音传到林姝耳边,她脸色轰的红了,一抹艳色从脸上蔓延到脖子甚至全身。 林姝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回他,男子已经朝着自己再次扑了上来,吻铺天盖地的从额头上渐渐往下,走过眼睛鼻子再到嘴巴下巴,落在了林姝的脖子处。 她伸出手无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极尽投入,直到林姝身子倒下去,头无意间撞到了马车边的矮桌脚上低呼了一声,这才让萧祺清醒了过来。 林姝眼尾的一抹红色映衬着萧祺赤红的眼睛,沉沉呼吸声在马车里响起,氛围环绕了整个车厢。 萧祺趴在她身上喘息了几声,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印,又心猿意马起来,克制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他伸出手拉林姝坐起来,给她扣好那两颗扣子,揽过她软软的身子坐好,这才慢条斯理的说着:“我等到我们成亲那日,一定不饶你。” 他嗓音发哑,明显还没全部退下的让林姝身子一抖,莫名有些担心起来。 “呵呵,等你成功娶了我再说。”林姝笑着打哈哈,却没发现身后抱着自己的男人眼神发了狠,心头暗暗下了决定,想要快点娶她回府。 马车快速的朝着大齐方向而去,他们已经耽搁了一两日,从离京到现在差不多花了二十多天,再从禹城到此次举办盛会的大齐子壑城还需五日的时辰,快要接近中秋时日,他们得加快路程到达才是。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前往大齐皇城子壑城 马车行驶了三五日,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大齐的边城禹城。 禹城和大雍的奉城隔得近,许多习俗倒是相像,并无什么不同。 近来大雍皇帝寿辰,最为四国中兵力国力最强的国家,大雍算是举足轻重的地位。大齐派使臣去大雍拜访,几国之间的官道这几日打开,来往的百姓比之以往更加络绎。 几人在禹城休息整顿了一日,第二日继续前往子壑城。 那半路被他们捎着带了一段路的公子哥儿和随从三人倒是感谢了他们告辞了。 “多谢几位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既然到达禹城,在下不好继续叨扰,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收下。”为首的公子对几人说着,随手让随从拿了一钱袋子递给萧祺。 萧祺看了一眼那男子,没动作,嘴上却是说道:“不必,小事一桩。” “虽说是小事,但在下的确是得了几位的帮助,还望收下这钱袋才好。”公子笑着摇了摇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除了脸上黑一点之外,面容却是极其俊朗精致的。 林姝笑着伸手接过来,甚至用手掂了掂,笑呵呵的看向为首男子:“那在下就收着了。后会有期!”她抱了抱拳,脸上带笑。 这人还真是……豪爽耿直!这一出手就是满满当当的一袋子银子,她倒是喜欢,谁还嫌钱多,再说也是他们应得的。 看着林姝收下银子,那人笑了笑,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告辞带着人转身离开。 林姝随手就把钱袋子塞进了怀里,没去管里头到底有多少钱,只想着可以赶紧花了。 “走吧。”萧祺见她有些贪财的模样好笑的摇摇头,牵着她往客栈外走。 林姝挣开了他的手,惹得他皱着眉头看了过来,凑过去低声解释:“这么多人,不要拉拉扯扯,再说你看看我现在的装扮,可是男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虽然没有萧祺或者澹台柯鸣那么好,但是她身高在女生中算是很高了,一米七三左右,和萧祺一比却直到了他下巴,有些愤恨的看了他身高一眼,离得他远了几步,拉着无霜和芜儿走在了前面。 禹城很小,所属大齐,城池里面不允许马车行驶,所以昨日他们进城的时候把马车停在了城外专门修建的一处马厩里,客栈也是他们进了城找的离城门口最近的一处客栈。 一路走过去,除了当地大齐的百姓之外,便是大雍的百姓最多了。林姝边走边点头,看来这边关两国关系的融合性很好啊,一打仗百姓就离开边城,没打仗各国往来倒也和谐,丝毫没有仇人见面眼红的状态。 大齐和大雍其实很相近,不论是说话还是举止习俗,除了百姓穿的衣裳不同之外其余的都很像。 大雍的衣裳大多都是锦缎棉布,衣着华丽奢侈,大齐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名族风,男女都是长及膝的裙裤,头上戴着一根各色的护额,看起来颇有些奇怪。 林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路走过来倒是看到许多美女帅哥,就连路边的一个卖菜的小哥可能都长得极其精致。 倒像是她前世见过的一个国家,长相异域,浓眉大眼,高挺鼻梁,精致脸庞,战斗民族的随便一个人都是好看的。 从禹城顺利离开,买够了四五日的干粮之后,两辆马车继续朝着子壑城方向而去。 子壑城是大齐的首都,相当于大雍的京城。因为大齐的板块很大,但是除了聚集在子壑城周围的七八座城池之外,其余还有一些零零散散分得很远的城池,所以子壑城周围的城池发展都算是很不错的,和大雍不同,大雍的城池不算集中但是也不会像大齐这般分散得那么远。 他们顺利启程,一路上并没有遇上什么意外的事情,顺利的启程前往子壑城。 子壑城的规模就不是其余的城池所能比的了,大齐最大的一块面积就是子壑城,作为大齐的首都,林姝表示这子壑城当真能和前世的首都相比,巍峨绵延的城池绵延了数几十里地,一眼看不到尽头,就算是比起大雍的京都来都有过之无不及,她粗略的看了一眼,起码都是京都的三倍大。 怪不得最近几十年大齐发展越来越好,这是人民生活水平上去了,发展不好才怪。 大雍算是四国中最强的一国不过是占了一处好位置罢了,土地富饶,边土也是难以攻坚。 林姝相信假以时日,大齐会超越大雍成为这片疆土上的强国。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心思活泛起来,她虽然对这里的世界没有啥融入感,但是毕竟有了在意的人,不论是大哥复儿还是无霜芜儿,还有她放在心上的萧祺,都让她有了真实存在在大雍的感受。 在子壑城途中因为没赶着晚上行驶,白日里也没赶路,更像是一路游山玩水,他们两辆马车竟然在官道上遇见了大齐的使臣回程,几百使臣中自然有李纳泰的身影。 “还真是巧了,本以为郡主会和我们一起进城,你们先走,却在这里碰上了。”李纳泰看见他们一行人,也是没想到会在这大齐境内遇见,给萧祺林姝几人行礼之后,目光放在了林姝身上。 因为之前在大雍京城林姝和他单独出过一次饭,还是在第一酒楼里,他给了自己一些消息,两人相处倒是还算和谐。 只不过萧祺可就没林姝这么和颜悦色了,他心头知晓这李纳泰邀约林姝一起进大齐背地里打的主意,但是现在他在林姝身边,不论对方有什么阴谋他都会护着林姝。 “既然在此处遇见皆是缘分,三皇子和郡主就跟着本将军一起进城吧,请!”李纳泰笑了笑,驾着马走到萧祺林姝所乘坐的马车边来低声说着。 萧祺没吭声,林姝心头也有些猜测,面上却是不显,看了一眼萧祺,笑着说:“好啊,那就劳烦李将军带路了。“ 李纳泰视线放在林姝身上一瞬,扫过里头的萧祺,脸上带笑的点头,驾着马又奔到前面去吩咐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皇都子壑城 此刻大齐子壑城皇宫。 大齐虽比不上大雍兵强马壮,繁荣昌盛,但在周边几个小国中也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一排排黄色的宫殿,随时有巡逻的士兵整齐的行走在一些大道小巷。天色微亮,官员们陆陆续续朝大殿走去。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大齐太监总管江北在朝臣跪拜起身之后高声唱到。 一些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低下了头,最后还是礼部侍郎,殷崇文上前两步,站在大殿中,弯腰行了一礼,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皇上余章面无表情的看着殷崇文,以及下面的这些臣子,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殷崇文没听见皇上让他说话,他就自顾自的奏道:“皇上,李将军与大雍使者如今已到了大齐境内,不出几日便到达皇城....” 后面的话他没说,大家也都知晓他的意思,李将军打了败仗,损失了大齐几万将士,还被大雍活捉了,这让大齐颜面尽失,皇上震怒不已也是正常,但偏偏把大雍使者带了过来。 大齐皇上想处置李纳泰还得顾及一下使臣的面子,在一些朝臣看来,这是李纳泰在给自己找保命符,而他们大齐不仅不能对他们动手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使者,真是别人狠狠的打了你一拳,你不能反击,还得赔着笑脸受着! 余章看着下首低垂着脑袋的礼部侍郎,内里心火旺盛的厉害,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这还不算什么,谁会知道当他收到李纳泰战败被活捉还被大雍使者送回来的消息时,心中那股怒火,差点燃了整个御书房。 这个大雍为什么会把李纳泰放回来,无非就是要打他大齐的脸,让世人看看他们大齐如此不堪一击,彰显他们大雍善待俘虏的形象! 真是狂妄自大! “这事便交给爱卿处理,希望爱卿别让寡人失望!” 本来就是他们礼部的事,理应交给他们。 余章有些不耐的挥挥手,殷崇文便退回自己的位置,本来还有些大臣想给皇上出法子,好好落落大雍的威风,见到皇上这幅表情,也就歇了这个念头,因为战事许多地方都有大量流民涌入,给当地的一些生活造成不便,户部侍郎立马把这些问题报给了皇上。 下朝后,已经快到早膳时间,余章出了大殿便直接去了御书房, 江公公很有眼力的把门关了起来,没多久里面便穿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的他身体都颤了颤,立马招来两个小太监,让他们去明月宫请辰妃娘娘来,就说陛下还没用膳。 余章眼睛有些充血,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恨意和怒火。 自己发泄的差不多了,便叫宫女进来收拾。 …… 刚进入大齐的边境内,看到的是一片荒芜人烟,偶尔有些树木还因为入秋,落叶归根,让人感觉有些萧寂,越往子壑城的方向走,路上的树木越发的多起来,两侧山脉中的树木茂盛倒是像夏日的季节。 第四日,他们从禹城出发走到现在,按照李纳泰的话,今晚不休息,到明日晚间就能到大齐皇城子壑城。 此刻正值午间,李纳泰吩咐几百人就地休息,今晚继续赶路。跟在他们身后的林姝一行人也停了下来休息。 林姝坐着马车都快要颠废了,忍不住翻身上了马,晃晃悠悠的走到远处去透口气,萧祺嘱咐了她两句,在马车上处理着刚刚才送来的事务,无非就是京城里的那些事儿。 林姝本不会骑马,但是这半月来,她受不了整日在马车上待着,再加上他们本就没赶路,一路游山玩水的走着,于是萧祺就带着林姝骑过几次马,她感兴趣再加上也想学会,一连几日都让萧祺教她,现在倒是敢自己一个人上马走几步了。 入秋的凉风带了几分凉意,坐在马背上方便欣赏大齐风光的林姝拢拢红色的斗篷, 不远处的李纳泰看到她的身影,骑着马跟在林姝身边,笑着开口:“郡主去马车里坐着吧,外面凉。” 林姝看了看李纳泰轻轻笑了笑,摇摇头,继续悠哉悠哉的坐在马背看风景,穿过那片荒地,林姝便看见前方有人影在走动,估计快进城了吧。 突然,耳边传来空气撕裂的声音,李纳泰下意识的抓住林姝翻身滚下马,林舒来不及反应,之前护在周围的士兵睁着眼睛倒在地上,脖间还有半截银针漏在外面,林姝吓了一跳,红唇瞬间褪去血色。她可不会武功啊! 这一路走来都没事儿,怎么要进城了又来这一手刺杀?她略微镇定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了谁来的?她?萧祺?还是李纳泰? 暗处的人根本来不及追究谁先出的手,他们只知道要是现在不趁乱出手,待会谁知道又发生什么变故。 林姝被重重包围起来护送进马车,刚坐好,外面便传来打斗声,林姝现在脑子里有点懵,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才能帮助到他们? 坐在马车里的萧祺自然是听到了动静,下一瞬直接从马车中跃出,眼神一瞬间扫到林姝的身影,掠过去抱住了她,紧紧护在怀里,往回撤退。 这边乱做一团,大齐皇宫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御书房方恢复平静,余章坐在案桌前处理奏折,堂屋里大大的香炉中飘出一缕缕青烟,他不喜欢有太多人在里面伺候,看上去有些空寂。 “皇上?”外面传来轻声的询问,正是余章身边的太监总管。 “什么事?” 余章放下手里的毛笔,他看向殿店门口问了一声。 未听见回答,殿门便被推开,余章皱了皱眉,正想呵斥,目光触及进来的那抹蓝色身影上,便抿了抿唇未说话。 冯筱雅也不说话,就手持着托盘,慢慢走到桌前,身后的宫女很有眼色地退到门外,把门给带上。 屋子里就只有余章跟冯筱雅两人,见男子只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冯小雅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案桌前,把奏折推了一边,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上面。 余章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不知道那个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情深似海,可悲可叹 一想到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余章心里就憋着一口气,以自己还有正事要忙为借口,让冯筱雅赶紧离开。 冯潇雅低头,摇了摇头,有些好笑,有些无奈,不说话也不出去,自顾自的走到另一边,替余章研墨。 素手纤纤,黑墨如漆,在墨汁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那手更为柔嫩细腻。 余章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等着她开口。 “皇上。” 冯筱雅软糯的声音在余章耳畔响起,余章虽然步入中年,但并没有蓄胡子,五官清俊,年岁看上去倒像是正值青年,保养的极好。 他一扭头对上冯筱雅弯成月牙大大眼睛,他这几天又忙又烦,见到她心情陡然一松,但是一想到她居然避着他喝避子汤,有些气怒。皇后不是没给那些妃嫔赐过避子汤,可他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但是这女子却真不识好歹。 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明月宫,没给她好脸色了,皇帝的面子尊严可是一个女子随意可以拒绝的? “找朕何事?无事退下。” 见他面容严肃尊贵,带着皇上的高高在上,冯小雅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屈的窝进余章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把喝避子汤的原因娓娓道来。 “皇上,臣妾不是自己想要的,臣妾何尝不想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女,但是奈何臣妾身子有顽疾,自小到大父亲都是用汤药养着臣妾的身子,如果冒然怀上,或许都等不到孩子出生就会……”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余章眉头跳了跳,想到她的身子骨,多了一丝怜惜,自然懂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朕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过几日便是医术盛会,天下医术高决的大夫都会来,夺得魁首者朕让他进宫为你诊治,爱妃不用担心。”毕竟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有些特别的,尤其是她的眉眼…… “臣妾多谢皇上。” 御书房内一片温馨,暗香浮动,而远在大旗境内的林姝等人,却并不好受。 地上已经倒了好几具尸体,那些个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也受了不小的伤,死了好几个人。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冲着林姝来的,以林姝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可当那些黑衣人一窝蜂地冲向李纳泰的时候, 林姝便看出来了,他们是冲着李纳泰去的,可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李纳泰下杀手,他可是大齐的人,在大齐的地方,居然被人下杀手,这件事情就引人深思了。 本来还想孤注一掷,一招击杀李纳泰的黑衣人头领发现,是他低估了李纳泰的实力,也不多做纠缠,立马带着剩余的几人撤退。在临走时冲着李纳泰等人扬了一把药粉。 林姝已经被萧祺揽着上了马车,一直透过车帘,在观看战况,见此立马出了马车,也不多说,拉过一个人的手腕把脉,可她什么也没把出来,眉头紧皱, 有点想不通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据她所知,李纳泰常年驻守边关,也未成亲,家中就只有他哥哥一家至亲之人。唯一的可能便是大齐宫中的人,会是大齐皇帝吗? 到底是谁要至他于死地,林姝不知道,她对大齐的了解不算多,大齐皇宫的阴谋权衡她都不想去了解。但是李纳泰显然他也看出了那些黑衣人是冲他来的。 还有,那包药粉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把脉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出来,都非常正常。 被把脉的那位士兵,看着林姝眉头皱的老紧,有些着急害怕的问道:“郡主,卑职怎么样了?是不是中毒了?” “啊,没事就是有些低血糖。” 林姝听到士兵的问话,回过神来随口说了一句。听得士兵有些蒙,低血糖是什么东西?看郡主的样子好像还挺难治的,难不成是什么重症?幸好他家中已有妻儿,此生除了不能陪在家中亲人身边,已经无憾了! 为了再生变故,李纳泰赶紧加快步伐,尽快入城,但是这些人在大旗境内都敢动手,可见那背后之人的势力强大,只怕会牵连林姝。 李纳泰眸光深沉,扭头看了一眼叫马车里的林姝,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不管发生什么意外,林姝,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不光是因为她的身份,更因为他不想,让林姝受到伤害。 林叔察觉一道热烈的视线,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李纳泰已转回的后脑勺。 她眸色暗了暗,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气体,林姝一惊,下意识的扭头,唇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很舒服。 待她看清楚之后,羞愤的瞪了一眼萧祺。 依旧是一身墨色锦服银色发冠的装扮,若是忽略他那一双搭在林姝腰间胡乱摸的手, 确实算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萧祺还想再吻一吻她那诱人的樱桃小嘴,林姝一个转身抱住了萧祺,波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滑落进了他的衣襟。 萧祺的身体顿了顿,轻轻的抿着唇,温柔地摸着她的后背。 林姝说不出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滋味,她只知道前一刻都还在想着,身前的人出现,后一刻,他便在出现自己的面前,前所未有的满足,开心。 林姝有些抽抽噎噎的,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丢人,抱着萧祺的脖子,把头埋得更深,努力克制自己。 萧祺眼底溢着温柔,也不说话,亲了亲林姝的头发,紧紧的抱着她。 李纳泰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心思全部放在了刚才的黑衣人身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沉,明明灭灭的叫人看不清楚情绪。 车内,林姝坐在萧祺腿上,整个人倒在了他怀里,姿势亲密,手里挽着林姝细腰的萧祺,眼神暗了暗,“不要再单独下去,时时刻刻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眼神幽深的看着林姝。 想到刚才的那个情况,林姝没反驳,沉默的点点头,半晌之后才问道:“大齐是个怎样的情况?李纳泰处境怎样?” 第四百七十五章 车内暧昧亲吻 她一直都没把心思放到这些事情上,本就单纯的想着去大齐参加那个医术盛会,再去看看师父和银华,其余的都没在意,但是这次那些黑衣人分明就是冲着李纳泰来的,他们几人跟着李纳泰可不就是受了牵连,总的搞清楚对方是何人,又为何会杀李纳泰。 萧祺眸色深沉难辨,手中却在一下一下的用指腹刮着林姝细腻滑嫩的脸蛋,嗓音温润的说了一句话,“和大哥情况差不多,但是他比大哥更困难。” 和大哥差不多? 林姝想到大哥对于大雍皇帝的威胁,心头紧了紧,看来都是功高盖主,或者说是忌惮。但是萧祺他是三皇子,皇帝的亲儿子,竟然这样对她说了出来。 他们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许多事情都没有在明面上提出来,但是林姝明白自己许多事情都没和他说,她是将军府的人,为了大哥和将军府不能轻易的相信他一个最受宠的皇子,但是现在他却告诉自己他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林姝眼神闪了闪,没开口。大哥和将军府她是一定要护着的,就算是皇帝给大哥下毒,她也一定不会让老皇帝得逞,如果真的皇帝想要他们将军府的人命,那就怪不得她心狠了。 想到走之前让厉笙余替自己做的事情,林姝心头复杂起来。 似乎看出她神色和情绪不对,萧祺手上也不安分的乱摸,游离在腰间的温热手掌慢慢的向上移动。 因为是侧坐在萧祺腿上,林姝一直扭着身子,手掌摸过侧腰的时候,林姝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感觉自己整个人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有些羞恼的咬唇瞪着面前这个不安分,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狗男人。 看着一脸高冷禁欲,实则内心.....啧啧! 好似看出林姝所想,萧祺轻轻啄了一下林姝的脸颊,幽深的眸子里似乎闪着火花,凑着林姝的脸说:“我只对你有反应。” 让萧祺差点控制不住的一颤,目光灼人的看着一脸小得意的林姝,在林姝无声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时候,一口咬在林姝的唇上,林姝吃痛的皱着眉,愤愤的瞪着萧祺。 萧祺委屈巴巴的拧着眉,眼神幽怨的看着林姝,抓着林姝娇软的手放到某个地方,林姝瞬间脸色爆红,咬着唇,就在林姝要骂人的时间,车窗外传来一阵士兵的声音,原来刚才被咬的时候,叫的声音大了些,引起士兵多问了几句,林姝赶忙说没事,就是不小心磕了下。 李纳泰似乎听到了动静,眼神深了深,甚至让队伍速度稍微慢一点。 林姝勾了勾嘴角,这李纳泰其实挺不错的,如若在战场上遇到的不是他大哥的话,估计这场战役就是大齐赢了。 萧祺脸色黑了黑,抚着林姝细腰的那双手加重了力道,林姝回神,莫名其妙的看着萧祺,他怎么了?怎么感觉又生气了,为什么呢?男人比女人还难懂! 萧祺嘴角珉的微紧,额头抵着林姝的额头,低哑的声音诉说着对李纳泰的不喜。 林姝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她只是欣赏李纳泰,并非对他有什么多余的心思,萧祺真的多虑了。 就在萧祺还有些委屈的时候,林姝低低的笑着,安抚性的亲亲萧祺额头。 行程虽然速度降了些,比起刚开始还是快了不少,林姝像个树袋熊倚在萧祺身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车外的风景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树木,李纳泰看着前方城门的缩影,抬抬手,大家停了下来。 队伍中一个高个头士兵看着李纳泰停了下来,又看看不算很远的城门,又开始纳闷,这个李纳泰要搞什么,这都快到了,停下干嘛,进了城,有大齐的地方就算有什么意外,那些人不也得顾及一下他们的身份吗! 这在城外停下,万一有个什么不测,那算谁的,虽然这是在大齐境内,但是没人看到,出了事还不是他们大雍吃亏! 高个子皱了眉头,看李纳泰的目光都带着不悦,身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士兵拐了拐高个子肩膀,示意他收敛一下脸上的不高兴,毕竟老话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对不低头嘛! 李纳泰却是想着,已经到城外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大家一早上没吃东西,不如先吃点干粮,待进城,安顿好后在好好吃一顿。 跟林姝说明想法后,林姝也觉得不错,这一路紧赶,都未曾休息过,确实有些辛苦将士们。 而且他们大齐随军还有厨师以及军粮,如果不吃掉回去也要充回国库,索性不如就多吃一次。 随军厨师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而且做饭的速度也非常快,林姝闻着味道就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李纳泰看见林姝出来,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林姝随便吃。 林姝当然也不会客气风卷残云地吃完饭,一路的萧祺还有澹台柯鸣他们都吃了一顿饱餐,无霜看着林姝的眼神显得有些暧昧,让她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脸皮红了红。 第四百七十六章 进入大齐皇都子壑城 随着午餐的结束,大部队开始朝着大齐国都推进,很快就要来到了大齐国都。 大齐的礼部官员已经十里相迎了,林姝坐在马车里能听见大齐礼部官员的行礼声,他们都没下去。 这次来大齐不过都是来看看那盛会的,就连碰上李纳泰都是意外,她就更不想下去了。 好在他们没出声,前面的李纳泰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几百人径直进了城,只留下那些官员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后面的两辆马车。 艳阳高照,秋来叶落,都城人来人往,身穿衙役衣裳的男人,手里握着大大的扫帚,悠哉的清理着街上随处可见的落叶,一家酒楼门庭若市,不少文人墨客都往里走了进去。 街边小摊上摆卖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还有现做现卖的各种吃食零嘴,小孩童在街上人群中撒欢跑着,人来人往,商人的吆喝叫卖声透过厚厚的车帘,传入林姝和萧祺的耳中。 子壑城的繁华喧嚣惊艳了林姝的视觉感受,打开车窗目不转睛地看着街道上的各种新鲜场景。 和大雍的纪律严明不同,这里的街道随处都可以摆放摊位,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能买到。她看花了眼。 当初从小村子里到京城去之后她就感叹了一番,现在这子壑城确实是比京城还要繁华热闹,最关键的是自由。听说还没有宵禁。 路两旁种满一人半高开满粉色花瓣的树木,撩起车帘看风景的林姝有些眼前一亮。 应该是有人清扫过道路,除了树底下刚落下的新鲜花瓣,路间倒是一片杂叶也没有。 “这是什么花,到挺好看,这都入秋了,也不见枯萎。”林姝好奇的指了指,看向萧祺。 李纳泰的声音却从一旁响了起来,“这是我大齐有名的花匠培育出来的异季桃花,不会结果,它的花朵从秋天开始绽放,一直到入春才会凋零,发出新芽。” 林姝除了一开始的惊艳,便有所了悟的收回目光,这明显就是现代的嫁接技术,只是没想到,这里的嫁接师,技术还不错,至少,像这种异季桃花,她可没在以前生活的地方见过。 “在下等会儿便会进宫,三皇子和郡主是否同去?”李纳泰轻声问着,没惊动其余人。 林姝摇头,“我就不去了。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医术盛会罢了,就在此告辞了,将军后会有期。” 李纳泰想了想,知晓他们的身份特殊,此次也是隐藏身份前来,自己要是真的带着他们进宫,指不定会传出这本谣言出来,于是告辞之后驾着马到了队伍前面。 后面的两辆马车渐渐的离开了队伍,消失在了人群里,有官员注意到了开口询问,却是听到李纳泰说是路上偶遇友人来参加医术盛会,便也没过多询问。 找到了一间不错的客栈,几人暂时住下,又去街上逛了逛,打听了一下这医术盛会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回到了客栈。 医术盛会每三年举行一次,当日不论是朝廷中人或者江湖中人甚至是普通大夫都可参加,一共分为了五轮比拼,每一轮都是不同的考核方式。 林姝几人此刻已经用完午膳坐在一家茶楼里听着说书先生正好说起此次的医术盛会。 她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就是当日没有人数限制,想要参与的都可以去领一个腰牌,地点就是城东那一大片空地上,领了腰牌就直接进去比试,第一轮就是考些常识,大概就是认认药材名称,筛选出来五百人,然后第二轮是不但识得药材名称还得把药材的作用写出来,越多越完整越好,再筛选出来两百人。 之后第三轮同样为辨选药材,根据考官出的药材名称选出药材来。筛选出三十人,第四轮便是真的给伤病患者医治,选出城中的患者,让大夫医治,最后选出十人。 至于最后一轮的比试,则是大夫身边的学徒去选号,选到的数字背后对应一碗汤药,让学徒喝下汤药之后尽快救治,救治之后让判官来评判,最快的前三个人就是此次的头三名。 虽然最后只选出前三名,但是自古以来得到盛名的无一不是第一名,就比如最开始的医圣余恨,还有毒医冷情,他们都是魁首,第一名。 林姝听闻了这个比试之后颇有些兴趣的想要掺合一脚,就是不知道师父或者印银华会不会去了。 离医术盛会还有两日时间,林姝和萧祺白日里都在子壑城里头闲逛。银华肯定是来了这里,她也想见见他,不知道他妹妹的病怎么样了,余恨是不是真的到了子壑城。 萧祺也派了影卫去联系银华,她倒是不知道萧祺和银华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看样子他们之间却是极其熟悉的,她没问,他也没主动开口。 就在林姝买了一些药材回到客栈的时候,派出去联系银华的暗影回来了。 林姝跟着萧祺到了他的房间,就听到暗卫半跪在地上低声禀报,“主子,郡主。银华公子住在城西的青柳巷,沿着小巷进去,第一个岔路口右拐,最里面那个院子,门前有一颗大枣树。” 萧祺挥退了暗卫之后看向林姝,“时辰还早,去看看?” 林姝立刻站起来,被萧祺牵住手,走了出去。 澹台柯鸣他们都留在了客栈里,无霜是个闲不住的主,非拉着澹台柯鸣和芜儿整日出去乱逛,林姝便没通知他们。 按照暗影说的两人找到青柳巷,走了进去。 小巷深深,却干净宽敞,两旁的院落也不似她在大雍城池里看见的那般狭窄。 走了没一会儿,到了那院子外果然看见一颗高大的枣子树。 看不见里头的情况,萧祺走上前敲了敲门。 里头没声音传来,等到他再次敲了几下之后,里头传来了一声娇软明媚却又带着一丝虚弱无力的女子嗓音,“找谁啊?” 林姝听见声音后就想起来了银颜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他们果然住在了这里。 “是我,萧祺。”萧祺牵着林姝的手,退后两步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故人相逢,暗流涌动 里头传来急急的脚步声,似乎有些迫切,听得林姝挑了挑眉头看过去。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果然是银颜,一张脸上的喜悦惊喜在看到萧祺的时候明媚的绽放了出来,却在看到他身边的林姝时暗敛了一下。 林姝看得仔细,发现她看见自己之后眼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心头有些困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好久不见了,银颜。” 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对着林姝微微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了萧祺身上,“表哥和郡主请进,我哥在后院种药呢,我去叫他。” 表哥?林姝看了看萧祺,正对上他看过来视线,唇瓣抿了抿,心头有些怪异。 她倒是第一次听见银颜喊萧祺表哥,这是什么关系? 萧祺没开口,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了进去。 林姝挣脱不开,也不想去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走进了院子。 银颜让他们随便在院子里坐下休息,自己朝着院子后面走去了。 林姝能听到后院传来的熟悉声音,“颜儿,谁来了?” 银颜的浅淡温柔的嗓音响起:“表哥和郡主,哥,你先到前院来吧。” 银华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表哥和郡主是何人,眼中带了一丝温润的朗朗笑意答了一声好,随着她走向前院,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头坐在石凳上的一男一女。 银颜回头瞟了一眼自己哥哥,见他脸色温柔,和往常无二的情绪,眼中却带着层层的薄雾,看不清楚,她收回视线笑着勾起唇瓣看向已经朝着他们看过来的两人,“你们稍微坐一下,”说完又看向银华,“哥,你先去洗洗,换身衣裳出来。” 银华视线在林姝身上一扫而过,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了些许泥土的青袍,“身上沾染了一点污垢,我先去换身衣裳,你们随意坐坐,颜儿你去招待表哥他们。” 萧祺冲着他点点头,看见他进屋子的背影收回视线,转向林姝,“喝口茶润润唇。”秋季干燥,大齐这个季节比之大雍京城来更是显得萧瑟冷寂。 林姝没有开口,看着他说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桌子上的茶水推过来,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眸光带了一丝笑意,端起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温茶入胃,林姝好似浑身都笼罩了一层暖意,余光瞄到一旁站着神色昏沉的看向他们的银颜,笑着说:“银颜姑娘身子可是好些了?怎么不坐?” 林姝脸上的笑好似挑衅一般直接刺入银颜的心头,看了一眼萧祺沉默的脸,她心头一哽,脸上带了一丝温柔惬意,“身子还是老样子,多亏了哥哥炼制的药,多谢郡主挂念。” 见她坐在萧祺另一侧回答自己,林姝挑了挑眉,没再开口,好似就是随口一提。 林姝没开口,萧祺自然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一时有些沉闷,林姝浑然不觉,自顾自的再次倒了一杯茶,这茶味道甚好,喝在嘴里一时苦,再一回味便是无尽的甘甜清香,她唇舌生香,喝了第二杯想要去喝第三杯,却被萧祺给握住了手,“少喝点。清雨茶性寒。” 林姝被他握住手,不得不放下杯子,不与他争辩。 银颜瞧见他们两人互动自然,眼眸深了又深。 下一秒银华就推开了房间门走了出来,林姝视线朝着他看去,右手托腮,有些欣赏的视线直视着他。 银华的身材比例很好,面容俊朗非凡,一双凤眼勾人心魄,要不是她先遇见萧祺,恐怕也是会喜欢上他的,林姝爱一切美人儿,心善的美人儿。 自然是注意到了林姝视线,银华笑着和她对视,心头微暖,“表哥和姝儿怎么到了大齐,为了那医术盛会?”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事情了,他知道林姝对医术的着迷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夫。 “银华,许久未见你仍旧还是这般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灼灼独立,引人注目啊。”林姝笑着调侃了一句,视线在他身上多看了好几眼,似是舍不得挪开。 另一道目光凉凉的放在林姝身上,眼神有些昏暗,面色无波,转头看去她说的人身上,“与你无关。” 林姝一噎,知晓他在回答银华的提问,但是人家分明就是随意问着,都知道他们来大齐的目的,需要回答的这么哽人吗? 银华不在意的笑笑,“自然是与我无关的,我就随意问问。这次盛会,姝儿可是要去掺合?” 掺合?为啥不是去夺个奖?万一能得到那第一名魁首呢? 她撇撇嘴还没回答,就听到萧祺再次开了口,“她去不去和你有关?” 林姝分明看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银华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她有些无奈伸手借着桌子的阻挡在他腿上掐了掐,感受到他一瞬间的紧绷这才收回手。 他怎么对银华这么针对?之前见到他们两人似乎不是这样的?难道他们关系不好?是自己猜错了? “他最近心情不好,不要管他。”林姝解释了两句,嘴角抽了抽,看向银华,“这下我来大齐是打算看看这个啥医术盛会的,不准备掺合一脚。但是之前你不是说余恨在大齐,专门来找他的?现在可是找到人了?” 要是找到了她也想见见这个余恨,请教一下药王谷的医圣才对。 林姝话一落就看到他摇了摇头,就连那银颜的脸色也变了一瞬,“怎么了?没找到?还是他……根本就不在大齐?” 想到李纳泰对自己说的话,林姝心头有些困惑,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解答。 银华叹息一声,轻声说道:“我得到这个消息也是想过会不会是谣言,但是到底还是带着妹妹来了。那余恨都闭谷这么多年哪里可能突然出谷,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谣言,前段日子大量的人涌进大齐,就是为了找余恨,但是过了这么长时辰也没找到人,这才知晓是谣言。” 第四百七十八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看来余恨在大齐还真是假的。当初她不算是很了解,现在见他一说也觉得的确如此,余恨是大雍人,药王谷也不知道在哪里,他闭谷之后再为未出来过,这次谣言四起到底是为何? 不过接下来的消息倒是让林姝明白了余恨突然出世的谣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听说余恨会在此次盛会上出现,据说是担任最后一场比试的判、决者。所以此次盛会涌来的人比上一次多了许多,你们这一路走来应该是看到了吧,现在子壑城的人也越聚越多。此次盛会我是定要去比试的,要是能得到一个名次,让余恨出手那就轻松许多了。” 林姝点点头,余恨出谷应该也是为了这盛会造势,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瞧一瞧这传说中的医圣是何模样了。 她在脑子里构建了一副白胡子老头,慈祥和蔼的面貌,却完全没有一点准确的描绘。 余恨真的会出现在盛会上吗?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盛会一直都是由江湖上的武林门派共同创办,他们怎样请到余恨的? “你们可有住处?我和颜儿住的这处院子是我来之时买下的,表哥姝儿你可以到这里来住,空房还有两间。”银华看了看两人,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了,比上一次自己看到的氛围还要好一些,怕是许多心意都说通了吧。 银颜看了看自家哥哥,又看看萧祺,看看林姝,最后把视线落到了桌子上那一盏茶壶上。 说实话林姝心头是不愿住在这里,而且他们来这儿也不只是他和她来了,还有无霜他们都在呢,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银颜看萧祺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情谊,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心头有些凉意。 “不用,不止我和她一路,不方便。”萧祺开口打断了林姝的想法,让她脸色有些缓和过来。 心中有些暗嘲自己过于患得患失了,竟然吃醋了,还是这般不可理喻的吃醋,明明萧祺和这银颜就没什么,是她想多了。 想到这儿她有些无奈,有些愧疚于萧祺,伸出手在桌子下碰了碰他的大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他一把反握住,十指紧扣,两人手心都有些酥麻,林姝心头更是软了软,从四肢百骸涌上一股暖意。 又坐了一会儿,萧祺带着林姝告辞,从始至终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就没松开过。 银华带着银颜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情绪不明。 半晌,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路的尽头,银颜嗓子有些哑,有失望也有嫉妒,更多的是不满,“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为何表哥也喜欢她?” 银华眼神沉了沉,没回答她,只是嘱咐了一句自己妹妹,“旁的心思不要有,好好养着,我自然会给你治好顽疾。”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门口的女子一直站着,久久收不回视线,眼中阴翳快要溢出来。 走远的林姝终于感受不到背后被人注视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小径清幽深深,不再见那院落那两人,她轻轻呼出口气,却看见身边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林姝一愣,毫不客气的对视上他。 萧祺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问什么?” 林姝撇撇嘴,这人好生无趣,竟然这般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们为何会叫你表哥?银华和银颜是什么身份?”她记得柯鸣和无霜也是叫萧祺表哥的,难不成银华银颜还和他们都有关系? 怪不得在自己院子里萧祺和银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气氛有些陌生怪异,但是却是相熟的人。 “他们两人是澹台明的子嗣。”萧祺眼神深沉了一瞬,“我母妃和他们两人母妃是结拜姐妹。” 结拜姐妹? 林姝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在,他母妃贤妃林姝是听说过的一些的,但是还有个结拜姐妹嫁给了澹台明? “但是澹台明不是没有侍妾暖床丫头嘛?那萧莞是你姑姑,也是澹台丞相唯一的妻子,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女子?”林姝因为柯鸣和无霜关系自然是知晓他们家庭情况的,当初听说了澹台明这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还颇为惊讶,后来给他解毒的时候又发现萧莞或许参与到了下毒这件事情中,还唏嘘了一番,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谣言不可信啊。 看见林姝摇头晃脑的模样,萧祺笑出声,低沉磁性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让林姝不解的抬头看了过去,“你笑什么?” 萧祺再次伸出手捏了捏她表情丰富的小脸,“你在想什么?” “我问你,这澹台丞相是不是本来是有许多侍妾的,但是萧莞……你姑姑嫁给他之后把那些人全部赶了出去,又不好声张自己是个善妒的人,然后澹台丞相又极其喜爱你姑姑,所以才会只有她一个妻子?” 林姝低声问他,语气里满是好奇和兴趣。 萧祺笑着睨了她一眼,“你倒是会猜。” 林姝抱着他手臂摇了摇,“快给我说说。”她难不成还真的猜对了? “母妃的这个结拜姐妹是前朝吴国公嫡女。” 怎么又和啥前朝吴国公扯上关系了? 她巴巴望着萧祺,听他继续说下去。 “她原是澹台明嫡妻,一场重病去世。之后却被封为了淑妃。”萧祺语气不明,眉眼间带着一丝生涩。 林姝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怪不得。 这是皇帝看上了臣子之妻,于是使了手段带回宫还封了妃位,这算是什么?强抢臣妻? “那银华和银颜是……是淑妃的孩子?”林姝平复了一下心情,看见萧祺点头,“淑妃可否知晓?” 萧祺摇摇头,“不知。” 原来如此。 “澹台丞相可知?萧莞可知?皇帝可知?”林姝继续追问。 萧祺握紧了她手,一步步朝着小巷外面走去,“萧莞知晓。” 见他语气带着一丝冷嘲热讽,林姝顿时明白过来了。 看来除了萧莞或者银华兄妹之万,其余人恐怕都不知晓他们,萧莞嫁给澹台明之后怕是心神不定,于是想要把银华兄妹杀掉,也一直没有开口对任何人说出来。也许萧莞给澹台丞相下毒也有这原因在里头。 第四百七十九章 无人可知道皇室秘籍 那皇帝知道吗? 或许皇帝是知道的,所以才让萧莞知晓,然后给澹台明下毒。 “淑妃长成啥模样啊?竟然让你父皇这般宠爱?”宠爱得甚至夺了臣子的妻子。 萧祺眉头挑了挑,听她突然这样问了一句,有些好笑,“自然是艳冠后宫,天下绝色。” “这么美?那得长成啥模样?”林姝从他口中甚少听到赞美女子的词汇,此刻一听又是好奇又是有些不舒服,扯着他的手,站定在了原地。 萧祺本和她并肩往前走的,此刻她突然停下,又扯着他的手,看了看前面快要到尽头的巷子,他也停了下来,转身看去,“怎么了?” “那个淑妃真有这么美?”林姝抬了抬下巴,认真的看向他,语气嚣张跋扈,带着一丝傲娇,看的萧祺眸底遍布笑意。 “嗯,很美。”看着林姝横眉冷挑的模样,一张白皙素净未施粉黛的小脸在眼前绽放开来,他嗓子突然有些干痒。 “有我美?你见过那淑妃,可有我美?”这个男人还真是,哪有这般夸除了她之外的女子的? 萧祺拉着她手,抱她入怀,低头看她,“自然……不及你。” 林姝听他说话,呼吸间气息落在自己脸上,有些心悸,等到反应过来听他说清楚的是什么了,心头涌上一层难以言喻的喜悦,却在下一秒被他低头吻住。 碾压着的唇瓣渐渐变得红肿,萧祺深深吻了她一通,放开之后抱紧她入怀,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渐渐平息了心中的那股子躁动欲火。 林姝被他吻的脑袋发昏,又被抱紧在怀里,缓过气来才拍拍他宽阔的后背,“算你识相,要是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其他女子比我美,小心我……” 萧祺低低笑出声,放开她些许,“小心什么?” “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林姝笑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在萧祺眼里却是极其的动人,视线移到她微肿的红润唇瓣上生生移开视线,不忍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 “走吧。”他再一次牵起林姝的手,两人继续并肩走出了巷子。 两人走远之后,巷子后面逐渐走出来一道身影,正是表情扭曲双手紧握成拳的银颜。 回到客栈之后林姝回了房间,和萧祺分开住在了隔壁。 此刻她正躺在软榻上懒散的发着呆,想着之前萧祺给自己说的皇室密辛,心情一时很是复杂。 今日萧祺提起他的姑姑甚至是父皇时语气淡漠,没带感情在里面,林姝不知道他到底怎样想的,也没过多的问过,现在才发现他其实对他父皇好似没多少感情。 也对,天家中向来是无真情的,但是萧御对他又是怎样的感情?明面上的最宠爱的皇子,是不是真的宠爱? 林姝想着想着竟有些为他心疼起来。 这一路走来怕是不容易吧,他母妃还去世了,无人护他。 萧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姝,神色有些迷糊,他关上房间门走过去,看见女子回过神来看向他,开口问道:“怎么了?心情怎么看着不好?” 林姝快速收拾了一下心情,笑着伸出手,下一秒就被他抱了起来,他躺在了软榻上,林姝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摸了摸,“无事,有些想家了。” 她的家,她前世的家。她父母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前世的情况是怎样的,会不会已经死了?还是变成了植物人?或者直接消失了? 见她神色恍惚,萧祺心神一凝,更加抱紧了她,“既然你想家,我们就回京,不用多浪费时日在这里,你又不去那盛会。” 林姝一怔,回京? “我其实是想去参加那个比试的……”她嗫嚅了一句,被萧祺听了个清楚。 “想去?好,那就去吧,我都依你。你的医术可也是极好的,自然有资格到前三。”萧祺吻了吻她的发顶,心中柔情满满。 林姝一噎,他还真是,自己说啥都同意。 “比试会进行五日,你要是决定要去,可准备妥当?”萧祺抱着她问道。 看不清他的表情,林姝却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一丝担忧,林姝心脏莫名挑了挑,点头,“没什么好准备的,我就是去凑凑热闹,天底下这么多大夫呢,或许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才好。” 她笑着调侃,语气轻松,听在萧祺耳朵里自然是有信心的肯定,其实林姝却知道自己心中极其不确定,这么多医术高决的大夫,她虽然学的中医,但是更擅长的是外科手术,中医药方面虽然在师父和银华的低下学习了一段时日,看了两本书外并无其他出彩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里许多的东西和她知晓的都不一样,或许是名称不同也或许是药性不同,最为关键的是还有许多她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未听过的中草药。 她还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闯过第一轮淘汰赛。 “尽力而为,其余的不用操心,你也不是为了拿到魁首或者前三去的。”安抚性的摸了摸她,萧祺心中温暖。 林姝默默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尽力而且便好。 用了晚膳之后,林姝给他们说了自己想要去参加笔试,几人自然都是说好,无霜尤其高兴,还极尽的鼓励林姝拿到魁首。 她无奈的笑了笑,当晚看了一遍两本医书睡得很早。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就习惯性的早起了。 离辰时还早,她起来洗漱完外面传来敲门声,正是无霜那丫头的声音。 “姝姐姐,起了吗?” 林姝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棉帕走过去开了门,“你怎么今日起这么早?” 随着无霜走下楼,才看到几人都陆续起来了,桌子上摆放着早膳无非是一些包子油条豆浆。 林姝坐好之后看见芜儿下来,几人到齐坐好用早膳。 “今日姝姐姐你去参加比试,我们自然都是要跟着你去看看的,见识见识。快点吃,我听说外面许多人已经领了腰牌进场了,我们陪着你争取第一轮比试,可以早些回来。” 第四百八十章 第一场比试 无霜兴奋激动的声音似乎影响了林姝,她有些紧张起来,点点头。 几人吃完早膳走出客栈的时候果然看到大街上都是人,朝着城东的那片空地走去。 林姝被萧祺牵着走,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偏头问他:“师父可是来了?你有消息吗?” 他们去见了银华倒是没看到师父,也没听见萧祺提起师父的消息。 萧祺伸出手揽着她在怀里,避开周围拥挤的人潮,声音响在她耳边,“已经进去了,卫大夫前三场不比试,直接参加最后两场。” 林姝点点头,耳朵有些红,被他热气呵的,微微避开一点他的呼吸,却感受到了他呼出的热气吹到了脖子里,酥得她浑身一抖,这段时日来和萧祺亲热,这具身子实在是有些敏感啊。 回头瞪了他一眼,惹得萧祺一阵轻笑,林姝察觉到他是故意的,却奈何不了他。 还没走到城东的空地就看到人群已经排起长队了,三三两两的人排在一起往前的移动,虽然人多,单独往前移动的速度却很快,澹台柯鸣带着无霜和芜儿还有林影林桦几人从旁边的看台走去找了个位置看向里头的空地,萧祺则是陪着林姝领腰牌,旁边跟着影七影九二人。 往前移动的速度很快,林姝被萧祺护着很快就到了门口,四个侍卫站着守护秩序,两侧分别摆了十张桌位,每张桌位后有人分发腰牌,林姝领了腰牌带着萧祺走了进去,一名大夫只可带一个学徒进去,帮忙拿着药箱或者其余的东西。 或许是林姝和萧祺二人面容都太过于耀眼了,男子俊朗高大,女子娇美可人,他们从排队开始就有许多人时不时打量几眼,领了腰牌进场人数骤减,毕竟这天下会医术的大夫不算多,大多数人都是来看个热闹的,更多的百姓聚集在了看台上观看。 此刻站台上的无霜一行人等着半晌,终于等到林姝和萧祺入场,兴奋的喊了两声,周围嘈杂喧闹,两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声,林姝却抬头看了一眼看台,扫了一遍到还真是看到了无霜他们几人。 多亏了一旁的林影,林影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左右,站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煞是显眼,高出了一个头。 林姝笑着朝无霜他们挥挥手,走了进去。 无霜激动的拉着芜儿,“姝姐姐表哥看见我们了!这都能看到!” 芜儿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林影。” 无霜点点头。 两人身姿不凡,一进场又有许多人看向二人。 林姝药箱药丸都没带,她把身上带着的师父给的那本医书递给萧祺,然后拿了他手中的腰牌找了个空位站定。萧祺则是安静的走到了一边的座椅上坐下,视线分毫不离林姝。 这一块空地很大很宽敞,林姝进来的时候略微看了一眼,也不过有一千人左右的模样,第一轮选择五百人,一半的概率,她扫了一眼窄小木桌上放着的药材,心头大概有了底,自己肯定能顺利晋级的。 她看了几眼,一共十样药材,有五味是常见的,还有五味药才是稍微不常见的,其中又有三味药材稍微珍稀一些,林姝都在师父给的那本医书上看过,她自然知晓,等到叫来判官一一识别之后她领到下一场的腰牌和萧祺直接出去了。 无霜看见他们两人出来,急忙拉着其余人从看台上迎了下去,“怎么样?都是些什么药材,我看姝姐姐你很快就出来了,是不是没啥难度?” 林姝的确是大概扫了一眼就能识别出来,唯一一个就是黄芪。黄芪和蒺藜,虽然外观有些相似,但是极其好辨识。林姝出来的时候还看了旁边的许多矮桌,都是不同的中药材放在上面,甚至看到许多好东西,如人参还有当归啥的,各式各样,眼花缭乱。 不过里头有规定不得随意拿走其中的药材,大多数的大夫都是不会随意拿的,也不排除少数人会偷拿。 因为师父不会参加前三轮到比试,林姝根本就没见到他,回到客栈又看了一遍医书之后,她心头有了些底。 前三轮都是很简单的辨别药材,最后两次比试才是真正看一个大夫的医术的,毕竟最后两次都是直接诊治患者,林姝其实没有之前没进场的时候那般紧张了,或许是觉得胸有成竹,也或许是因为能不能进入第三轮都没啥关系,能进最好,不能进也只能证明她医术药材还不够了解。 世间草木何其多,她也不能全部认识,但是她会尽量多认识多了解,要是此次不能进入第四轮,她真要打算周游天下,边行医边学习才好。 第二日一早,林姝和萧祺先行一步,去了昨日的场地。 同样的时辰,进去的人比之昨日少了一半,场地也有人重新收拾过,桌椅也减少了一半。 看来昨日那些全部进来一试的人大多都是小学徒或者是帮徒,大多都还没认识完中药草就来了,林姝同样只带了一本书,递给萧祺之后随意坐在了一张凳子上辨别药材。这才不只是简单的辨别了,还需要写出来,药草名称用途。 幸好之前学过一段时日的小篆,虽然写的不好,但是她记忆好,几乎都能写出来,但是极少数药草名称可能会有错别字,她也不是很确定。 萧祺从她坐下就一直在注视她。 见她拿着毛笔不习惯的模样有些好笑,眸子里带着沉沉浮浮的笑意,柔和了他的轮廓。 林姝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写着。 旁边坐着的一个学徒早就注意到了他和比试场上的林姝,再加上萧祺气质实在是显眼,学徒忍不住开口,“这位兄台也是来陪你家大夫的?” 萧祺眉眼动了动,你家大夫?这番话说的他心情颇为好,点点头。 学徒本还以为他不会理自己,见他点头答应了,顿时信心倍增,继续搭话,“我看兄台气度不凡,你家娘子更是医术相比也是好的,不知你家娘子拜于什么门下?可否告知一二?” 第四百八十一章 子壑城酒楼蒸蟹 江湖上的医术派系分为许多,最盛名的自然就是药王谷余恨谷中,除此之外还有百上门的医术派系,则是由青云大夫为首,两派在江湖上鼎鼎有名。至于朝廷中,则是由卫大夫为首,还有旁的一个华大夫不属于任何派系,行医遍天下,但是性子冷漠,救治的人不算多,但是大多都是疑难杂症,知晓的人也不多,不过医术高决的大夫之间却也是相互知晓的。 萧祺被他那几声娘子取悦,心头舒畅,眉眼甚至扬了扬,温柔的看向林姝,“我家娘子,拜于卫大夫。” 学徒惊讶的看了他好几眼,学医的都知晓卫大夫是大雍朝廷中人,从未收徒,这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一个徒弟?还是一个那么娇美标志的姑娘。 “兄台可是在说谎?谁人不知卫大夫从不收徒?何来的徒弟?”一个坐在他们身后的人听到两人的交谈,忍不住微微靠前反驳了一声。 另外周围的几人也都听到萧祺的话,有些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怀疑。 “兄台可是在说笑?卫大夫的确是不收徒的,当年可是盛会前三一名大夫想要拜入卫大夫门下却被他当场拒绝,还说此生不再收徒。” “是啊是啊。再说卫大夫就算收了徒弟也不会谁也不知道吧?兄台可别说笑了。” 萧祺皱紧眉头,视线终于从林姝身上挪开,扫了一眼周围看过来的几人,语气不悦,“不假,的确是卫大夫徒弟。” 说完余光看见林姝已经写完走了过来,急忙拿着医书迎了上去。 “完了?”他恢复了温润的嗓音,再无刚才的不悦,脸上甚至带着温柔浅笑,前后好似两人,看得身后的那几人目瞪口呆。 林姝好奇的看了那几人一眼,被萧祺牵着往外走,低声凑过去问他:“刚才我见你和他们在说话?说了些什么?不会是在夸我吧?” 萧祺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嗯,在夸你。” 林姝弯了弯眼睛,一双笑眼霎时像是一轮新月。 萧祺心头一悸,忍不住俯身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林姝被他突然一吻惊得心跳了跳,眼睑颤了颤,她甚至能听到周围的吸气声,脸上哄的全红了,更显得妩媚。 萧祺拉住她往前大步走去,低声说道:“忍不住。” 林姝使劲捏了两人相握的手一下,再厚的脸皮也被他丢光了。 萧祺用大拇指在林姝手心里勾了勾,一股酥麻从手心传到全身,她不但脸红了,连耳尖都蔓延上一层艳色。 他真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调情? 林姝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盈满笑意的眸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收回视线。 她感觉自己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自己都变得太容易害羞了?前世在大街上情侣之间亲吻也不算什么,而且在外国当街亲吻的也实在是正常,萧祺一个古人都能做出来这种事,她又害羞个什么劲。 想通之后她弯着眉眼笑笑,脸上的红晕却完全降了下去。 “你刚才和那几人到底在说什么?肯定不是夸我这么简单吧?莫不是在谈论霄大夫的事情?打听到什么了?”林姝跟着他走在大街上一会儿问道。 萧祺想到刚才的事情眉眼沉了一瞬,却在面对林姝的时候温柔了脸色,“就是在夸你,不信?” 林姝摇摇头,白了他一眼,“夸了些什么?说给我听听,高兴高兴。” 她甚少在萧祺口中听到他夸自己的话,他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男子,但是他想给自己的能给自己的他都会去做到。 萧祺好笑的看着她,“夸你医术厉害,甚少有女子是大夫,而且你还进了第二轮比试。” 林姝撇撇嘴,“就这样?”这算什么夸人啊! “不过大夫好像真的很少有女子,除了我之外我就在禾城见到的那锦儿姑娘是大夫。” 萧祺点头,“的确很少。官家女儿都在深闺中,以后求的是嫁个好人家,百姓的女儿食不果腹,不上学堂,如何从医?你这样的算是个例外了。” 林姝知道他在调侃,但是听到他这一番话后心头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女子的地位不比男子,这是一个男子为尊的时代。 “城南开了一家酒楼,据说这个季节有螃蟹,去吗?”萧祺把她拉在身边护着,低声问着。 林姝点头,“好啊好啊,去。”她倒是忘了金秋时节除了赏菊就是吃螃蟹最为惬意的了。 萧祺眉眼温柔,半抱着她走去,两人身影隐入人群。 一个随从站在自家主子身后看了林姝和萧祺一眼,低声问道:“主子,那两人可不就是……” 那为首的公子点点头,笑着说道:“还真是那两人。走,我们也跟上去尝尝那肥美的螃蟹。” 于是为首的公子带着另外两个随从跟着萧祺林姝一路到了那城南的酒楼。 正值正午时分,酒楼生意火爆,从外面看进去一楼全是人,蒸好的螃蟹还有雄黄酒一并,螃蟹香气配着酒香格外的让人食欲大增。 “这么多人,口碑肯定好,有保障,走走,我们进去。”林姝迫不及待的拉着萧祺进去。 萧祺听她咕哝了两句,虽然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是却也能猜到一点,不由得好笑。 “走走,我们进去。”林姝已经迫不及待的拉着萧祺往里走了。 他们两人刚一走进去,店小二就有眼力见的迎上来,多看了他们两人几眼,急忙说道:,“二位可是来用午膳,快请坐!”说着就要带着他们往一楼一处空位置走去。 林姝看了看萧祺,没动作,问他,“楼上可还有房间?我们要一间房。”下面太闹太吵,她怕萧祺忍受不了。 店小二一脸为难的看了他们一眼,“实在是不好意思,楼上的房间已经满了,下面也只剩下那一桌空位,二位,你们看……” 林姝看向萧祺,萧祺对着她点点头,“那我们就要那一桌吧。” 第四百八十二章酒楼偶然一聚 两人还没走过去,门口又进来三人,另外的店小二迎了过去,却是没有位置了。 林姝笑着看向萧祺,“幸好我们快了一步,不然可就吃不上这螃蟹了。”她视线一扫后面的正侧对着他们的三人,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没多想。 萧祺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的跟着林姝坐下。 两人屁股刚一坐下,那三人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为首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爽朗,“二位,我们又见面了。” 林姝抬眼看去,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不正是当日在路上捎上马车的主仆三人,之后在禹城告别,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上? “还真是巧啊。”林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笑着开口。 那为首的公子折扇一收,笑着弯了弯腰,“上次的事情多亏二位相助。不过今日在下来晚一步,不置可否并个桌?在下也想尝尝这子壑城闻名的蒸蟹。” 他态度谦逊,面目俊逸爽朗,林姝其实是极其喜爱他的性子的,但是嘛,她从不相信巧合的。 她看向萧祺,萧祺注意到她视线,微微点头,然后对着那人说:“那就并个桌吧,请。” 公子哥笑了笑,让随从出去等候,这才坐了下来,坐在了萧祺对面。那两个随从林姝识得,有一位正是那日崴了脚的男子,此刻却见他们面上有明显的惊诧,似乎对于这公子哥的做法极其不敢相信,林姝目光闪了闪,多看了一眼对面的公子哥儿。 一旁的小二见他们认识心头也松了口气,急忙问道:“三位可都是蒸蟹?” 林姝点点头,“我和阿祺都是,再来一壶黄酒,不知公子?” 公子哥笑着点头,“和二位一样便好。” 小二下去了,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都是眉目好看之人,引得周围的人时不时看过来。 很快小二就又上了两壶酒,下去准备蒸蟹。 公子哥儿笑着把折扇塞进怀里,拎着酒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又斟满自己的酒杯,“得幸今日遇见二位,这顿饭在下便做主请了,多谢二位那日的‘捎带’之恩。” 见他这样说林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接过酒杯来朝着他一举,“上次公子已经道过谢了,不用再客气。今日能遇见就是有缘,来,喝了这杯酒就是兄弟。” 看见林姝的豪情万丈,萧祺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还有丝丝宠溺,让对面坐着的公子哥儿瞧得仔细。 “姑娘还真是爽快,”公子哥儿笑了笑,眉眼温和清润,“请。”说完也同样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萧祺视线一直都放在林姝身上,仰头率先倒进喉管这才看向她。 “这黄酒可解毒杀虫,燥湿祛痰,多有疗效,倒是极好。”林姝笑着喝了下去,味道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极其清香舒缓,她咂咂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视线朝着周围的人看去,无一不是蒸蟹配黄酒,倒是相得益彰。 不过这时候的吃法却是极其麻烦的,只用力扳开螃蟹壳,取出壳后细腻的蟹肉便囫囵吞下,几只钳脚的肉却是被丢开。她不由得叹口气,完全是浪费,不过这样也说明这个时候的人的确还没有巧妙的用食方法。食蟹最早可以追溯到西周,对于各个朝代的文人雅士而言食蟹似乎是一件大有讲究的雅致兴事。而食蟹的工具最早也是在明代才被人发明出来,锤、刀、钳为最早的三件工具,后来又慢慢的增加到了八件。 林姝对于食蟹颇有研究,他外公便是江苏苏州阳澄湖边从小长到大的人,从小便食蟹,她每每秋季到外公家都是少不了一盆大闸蟹的,那时候也跟着外公一起用钳子小刀各种繁复的工具使得大闸蟹肉壳完整分离,现在想想倒是勾起了她的回忆。 “来啰!三位的三笼屉蒸蟹。”小二端着三笼屉蒸蟹上来,给他们摆放在桌子上后又快速的离开去给其余人上菜。 而桌上的蒸蟹吸引了林姝的注意力,其中混杂着的葱姜蒜还有金黄的蒸蟹冒着丝丝热气,独属于蒸蟹的香气萦绕鼻端,林姝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这大闸蟹还真是真宗,果然不愧是有口碑的酒楼,怪不得声名远播。 她拿了一只放在盘子里,熟练的用筷子敲开蟹壳,蟹黄饱满,蟹肉丰满,林姝一眼就能看出这蟹丝毫不比阳澄湖大闸蟹差,甚至更好。 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挑了一口下肚,味汁鲜美,蟹黄软糯,细甜细甜的滋味让林姝不由得眼眶都红了红,低着头喝了一口黄酒,唇齿留香。 萧祺见她动作熟练,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请。”说完也尝了一口,的确是味道鲜美。 公子哥儿不拘小节的直接用手扳开,笑着和他们两人说道:“在下京子晏,唤我子晏便可。你们都不要不自在啊,随意吃,今儿在下掏银子,放开肚皮吃。” 他随性的举动让林姝心头有些好笑,果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顺带着还递给萧祺一块蟹肉,“这味道真是一绝,配上黄酒更是极好的,你快点尝尝,趁现在还有热气。” 其实一笼屉的蒸蟹也不过五只,螃蟹肉少,虽然吃不饱,但是配上黄酒能吃个半饱。 “姑娘动作熟练,看来是没少食啖?”子晏笑着看了林姝好几眼,颇有赞赏之意。 林姝想到外公,笑意温暖真切许多,“叫我林姝便好。的确是常常食蟹。”至少每年都会吃上那么几日。 子晏笑了笑,“林姝姑娘还真是有趣之人。” 林姝专心对付手中的螃蟹,虽说背上的肉和大钳子里的肉都可取出食用,但是其余几只小脚里的肉她却是有些为难,也舍不得像旁人一般浪费,于是从自己的针炙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把乳白色的肉挑了出来。 “这倒是方便,不知林姝姑娘可否给在下一根银针?在下也的确是不想浪费。” 京子晏看见林姝的动作眼睛一亮,开口便道。 第四百八十三章 蒸蟹配黄酒 林姝自然是给他递了一根银针过去,又拿了一根给萧祺,“螃蟹性大寒,脾胃虚寒之人食用后出现腹泻腹痛症状,而黄酒活血暖胃,搭配蒸蟹,可除寒气。” 她想到自己爱吃蟹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缘于外公,更是听他时常在自己耳边念叨着这些常识,她又是学医之人,更是喜爱这道菜了。 “林姝姑娘懂得可真多,瞧你这话倒是像大夫所言。”京子晏看了看手中的银针一眼,眉眼略弯,带着深邃的光芒。 林姝本就无意隐瞒,“正如京公子所说,我还真是一名大夫。” 京子晏笑了笑,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萧祺,“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林姝视线看了过去,除了自己时不时给他放在盘子里的蟹肉被他吃了之外,他便没有再动筷子,只喝了几杯黄酒。 “阿祺怎的不吃?可是不合胃口?”林姝好奇的问了一句,他那笼屉的蒸蟹除了最开始放在碗里的那一只被撬了壳,其余的动都没动。她知晓也会有许多人口味不同吃不惯蒸蟹,不知道萧祺是不是也是这般不喜? 萧祺摇头,“麻烦。”说完又看向京子晏,“齐萧。” 京子晏眼中情绪一闪而过,转瞬即逝,下一秒似乎从未有那丝波动。 林姝却听得他那一句麻烦入耳,想他出身皇家,又是极其受宠的皇子,往日都是有宫女侍卫伺候,哪里用得上自己动手,想到这儿林姝眉眼一挑,把手中的蟹肉给他剥好沾了酱放在碗里,“吃吧,大爷。我来伺候你。” 她带着调侃的笑意让萧祺眼中泛暖,低头看了看完中的一块蟹肉,加起来放进嘴里,“姝儿亲手为我剥的定要好好品味一番。” 他不客气的吃了下去,引得林姝白眼一番,心头却是有些复杂。 萧祺他是大雍的受宠的皇子,思想也是这个朝代固有的大男子主义,之前为了自己他说出只娶自己一人不会再娶旁的女子,这件事情她相信他能做到,但是她不相信的是这个时代。如果萧祺最后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当了皇帝,她嫁给他,真的能做那个唯一的妻子吗? 林姝心思深沉,带着对未来,对他们两人的未来的不确定,更甚至说是恐惧,连脸上的表情都恍惚了起来,更是没听到京子晏的话。 “林姑娘?这是怎么了?”京子晏伸出空闲的左手在林姝眼前晃了晃,见她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发呆,好奇的看向一侧的萧祺。 见林姝神色似有恍惚,萧祺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敲了敲,一下子把她惊醒过来:“在想什么?怎的入了神?” 女子睁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眼眸里的情绪担心、失望、恐慌、痛苦皆有,复杂难辨。很少见林姝发呆,萧祺见她不对劲的情绪心头一滞,突然有些艰涩的疼痛。 不由得软了嗓音,“怎么了?姝儿可是有事儿?” 林姝回神之后看见萧祺对视上自己的瞳孔有紧张还有淡淡的恐慌,她心头一松,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人生在世须尽欢,今朝有酒今朝醉,后头的日子便一日一日的去蹉跎,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事。就是想着螃蟹突然怀恋了一下我的外公罢了。他也是极其喜爱螃蟹的,但是却也是嫌麻烦,最后教会了我怎么处理蒸蟹,便每次都吩咐我给他剥蟹,懒得动手。”林姝笑了笑,扯着念头大致说了一句。不过这也是真的,外公的确是这种性子。 三人平和的吃了一顿饭,最后拗不过京子晏的执着,硬是抢着付了银子。林姝和萧祺同他告辞之后,回了客栈。 京子晏带着随从目送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脸上带着轻松随意的笑容,看得身后两个随从对视了一眼,一人低声问道:“公子今日心情颇好?” 京子晏享受着绵绵的秋风,点点头,语气明朗,“吃了一顿饱餐自然是心情极好的。你们二人刚才可是去吃了今日路过时那家鸭血粉丝?” “公子怎么知道?”两个随从一惊。 “自然是闻到的。那味道还真是香,口味肯定很好吧?”京子晏潇洒的扇开折扇,目光在左右两侧的店铺小摊上来回巡视,遇见感兴趣的还会停下来多看几眼。 “回公子,味道一绝。”随从笑呵呵的跟在他后面,并不反驳,他们两人今日去吃的时候人不算少也不算多,都是一些市井小民,普通百姓,或者和他们两人一般侍卫奴才。 “改明儿本公子也去尝尝,要不是今日遇见那两人,本公子定是要去的,不过这酒楼的蒸蟹配上黄酒也是滋味美妙,回味无穷。”京子晏笑着说。 “公子想去明日小的就先给您打点好。”随从在他身上顺从恭敬的开口。 京子晏点点头,语气轻快,“嗯。多给点银子,本公子喜静。”他眉目依旧温润却带了一丝肃穆的寒意,不似刚才在酒楼里面对萧祺林姝时的雅致。 “小的知晓。”随从齐齐回了一声,却在猜测他刚才和那两人坐在一楼大堂用膳的目的。 …… 那一方的林姝也在和萧祺讨论这京子晏,好奇多于审视,林姝是真的觉得他极其符合自己胃口,爽快肆意,潇洒自在,无拘无束,虽然他呈现在他们面前是这样一幅模样,但是短短一个时辰,林姝在饭桌上和他交谈相处也是知晓他不会简单,光是那些脱口而出的奇闻怪谈,天下趣事,还有嘴里滔滔的引经据典,虽然林姝不太懂这片大陆之前有什么历史,但是却发现京子晏这人实在是有大智慧,思想透彻,若是不知晓他背后到底有何目的接近她和萧祺,她肯定能和对方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阿祺你可知他是何人?”林姝侧过脑袋看向一旁的男子,身长玉立,怡然独立,却在手心里握着自己自己的小手,十指紧扣,缠绵缱绻。 她问完没见他有回答,却见他眉目同样带着困惑,忍不住勾了勾他的手心,“你也不知晓?” 第四百八十四章他不认识的字体 看向林姝时萧祺的眼神软了软,轻轻点头应了一声,“不知。” 见林姝皱着眉,又添了一句,“已经派人跟上去了,也派人去查探他的底细了。” 其实不只是现在才去查那个人,早在几日前他们在路上捎上京子晏之后,萧祺派了人去查探的,但是影六回来禀报过一次,只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任何东西都没查到。萧祺当时看了一眼随意丢在一边没多去费心思,但是今日却在酒楼碰见,他也从不相信巧合,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这子壑城这大齐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巧的遇见他? ‘京’这个姓氏他也是没听过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大雍人,他说话的嗓音里一点口音都没有,大雍虽然和大齐相隔很近,而且习俗大致相同,文化也是相同的,但是说话的嗓音却是不同,他今日听他和林姝交谈便知道他是大雍人士,不过他怎么从未听过京姓,甚至听过这号人? “不要担心,就算是他有目的,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安心准备下面的比试。”萧祺叹口气,把她往怀里拉了拉,语气宠溺。 林姝默默点点头,突然想到今日饭桌上的场景,“你是真嫌麻烦?” 萧祺一愣,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眸色深了一瞬,又笑着回答:“自然是这样。” 林姝没开口,不知信了没信,见她低着头,萧祺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无奈的叹口气,“不是很喜蒸蟹。” 林姝点点头,“我就知道。”她还以为他真是嫌麻烦,只不过她给他的处理好的蒸蟹都被他吃下去了,林姝也注意到他每次吃的时候微微僵直的手还有微微皱着的眉头。 “不喜吃那就不要勉强,你干嘛还把我给你的全吃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你了,我自己还没吃够呢。”她心头愤懑,萧祺还真是她之前想的那般口味不同的人。 “是我的错。只是你亲手为我夹来的,怎样也要吃下去,味道却也没有那么不堪下咽。”萧祺拉了拉的手,眉眼惧是笑意。 林姝心头的那点不满顿时消失了,这话倒是极好的取悦了她。 “你还有什么忌口的?全部说来我听听,等你惹我生气我就使劲逼着你吃下去。”林姝笑着说道。 本来听见她问自己什么忌口,萧祺心头一暖,眼底更是浓浓的柔意,却在听到她下一句话时无奈的低低叹息,“姝儿还真是……” 林姝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两人相握朝着客栈回去。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仍旧精神满满的去城东应付第三轮的比试。不过萧祺前一晚说今日有事不能陪她去,于是无霜三人便跟着她一起去了。 到了场地之后,无霜和芜儿率先跑到看台上去,澹台柯鸣只能跟着林姝进去了。 她依然带着那本医书,递给坐在旁边的澹台柯鸣,笑着落了座。 坐在场内看台上的澹台柯鸣翻开一眼她递过来的医书,上面全是记载着的一些中药草,不过除了医书上的中药材,每一味药材旁边还有更为详细的记录,更是有林姝医治患者时的记录,密密麻麻的字体不算规整,甚至显得凌乱,但是极其好看。 澹台柯鸣眉目一凛,翻看了好几页之后关上书,隐晦的目光看向场中坐着正在辩选药材的女子身上。 这些字迹他不认识,也从未见过。 不似他们大雍的字体也不似大齐的字体。 林姝自然感受到了许多的视线,无非就是好奇她一个女子在一群男大夫里面,她好笑的勾了勾唇,随意走到一处桌椅上站定,一个判官急忙走了过来,给她掀开桌子上遮盖药材的布。 她看了一眼,眼中带着自信的光芒,低着头仔细按照旁边纸上写着的五十味药材找了出来,认真又严肃,整个人气场似乎都不同了。 澹台柯鸣看得移不开视线。前两日他都是在外场的看台上注视里面的她,隔得稍远,看不怎么清楚。现在这样近距离的观看,倒是让他心头悸了悸,情绪一时压制不住涌到眼眸里。澹台柯鸣闭了闭眼,把书握在手中深吸了口气这才睁开眼。 一睁开眼就注意到旁边的一个人在打量自己,皱着眉头看过去,只看到身边一个个头小,脸庞黝黑的男子正盯着自己看,看样子是某个大夫的学徒。澹台柯鸣不知他是何意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算是示意,然后收回视线放到了林姝身上。 “咳咳,公子是陪那姑娘来的?”身边的声音响起,澹台柯鸣察觉到身边那学徒在对自己说话,再说这场中似乎就只有林姝一个女子。 他点点头,没答话,等着那学徒说。 “今日怎么不见另一位公子?就是那姑娘的相公。公子是那姑娘的哥哥?”身边那学徒好奇的问着澹台柯鸣。 澹台柯鸣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相公?林姝的相公?看来是三表哥了。 澹台柯鸣嘴角勾了勾,不知道是在笑还是没笑,却没开口说话。 见他没搭理,身边的学徒又说道:“昨日那姑娘的相公说她是拜在卫大夫门下的,难道真的是卫大夫徒弟?” 澹台柯鸣耳朵动了动,听了个仔细,眼神不离场中的林姝,嘴巴没动,好似没听见。 见他没回答,学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也不再开口。这人看着温润好说话,怎么比前两日那个冷脸的相公还要难搭话? 澹台柯鸣一如往常的温润如玉,一袭白袍衬得他脸色飘飘似仙,好似天人下凡。 不少人看台上的人都在看他,他目光却只注视场中的林姝。 虽然他这人看着好接触,但是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难相处,萧祺的冷是表现在脸上,但是澹台柯鸣却是脸上温润,心头极冷,要不是在意相识的人他不会多看一眼,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 萧祺的冷意从脸上表露出来,再加上他身份高贵,更是让旁人不敢上前,那学徒看了一眼澹台柯鸣,视线时不时放在林姝身上。 第四百八十五章百上门青云青世 林姝已经从一大箩筐杂乱甚至还带着泥土的药材中找好了三十七种,她不过花了半盏茶的时间。 每个大夫身边都站着一个判官,林姝找一样,旁边判官就辨别一样,见林姝一样一样随手就拿了出来,也没多看几眼,甚至没有迟疑,站在她身边的判官惊讶的看了她好几眼。 林姝看了下一样药材名,动作没有迟疑,又从箩筐里扒拉出来一根带着泥土的红大戟,放在桌子上,判官在纸上勾了一下,放进了旁边的篓子里。 她动作快速,眼睛都没眨几下,又是一连找出来五六种药材,判官从最开始的心惊变得淡然了不少,看向林姝的眼神似乎还发着光,带着一丝没有掩饰的惊讶和赞赏。 那判官是个老夫子,花白的头发还有花白的胡子,看起来颇为和蔼。 林姝又快又准的找出了所有的药材,得到下一块腰牌之后这才翩翩然迎着众人的视线第一个下场走向澹台柯鸣。 澹台柯鸣见她面上轻松带笑,想来肯定是过了,还是第一,笑着站起来,“姝儿很快,看来是要进最后两轮的,要是最后成绩不错记得请我喝酒啊。” 林姝笑着答了一下,“自然是有把握的。到时候请你去吃那城南酒楼的蒸蟹如何?你可是爱吃?”她压低声音和澹台柯鸣一起往外走,可是里面人很少,无人说话,就算是声音压低了之后还是能让其余一些坐在门口的人听到。 许多视线都在两人身上环绕了一圈,带着不敢置信的惊讶。 “自然是喜爱的。听说昨天你和表哥便是去了那如画酒楼吃蟹?”澹台柯鸣笑着问,手中还拿着那本医书。 “嗯,的确是和他一起去的,那蟹的滋味实在让人惦记。你猜昨日我们还遇见谁了?”她和澹台柯鸣走出场地,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软悦耳。 澹台柯鸣还没回答,后头从场地里追出来一个人,喊着林姝的名字,她眉头动了动,回头看去。 “大夫找我可是有事儿?”站定在原地,两人一起看过去。 “林大夫,我家主子想要见见你。”老头甚至微微弯了腰,语气里不乏恭敬。 林姝惊讶的和澹台柯鸣对视了一眼,“请问你家主子是何人?” 她倒是没想到,不会是就这样看见她辨认药材快且准就认定她医术很好吧? 守在外面的一些百姓自然也是看到一女子和一男子率先从里头走出来,却又看到里头追出来一人,穿着深红色的大夫统一着装,一看就是里头的判官,一时窃窃私语起来。 “主子是百上门的青世大夫。”那老者在说到那青世大夫时很是恭敬甚至是敬畏。 林姝瞧见了他的情绪变化,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澹台柯鸣。 见她神色困惑,澹台柯鸣凑过去低声说道:“百上门青云大夫的五哥。” 百上门林姝是知道的,也知道百上门最为出名的大夫便是青云大夫,不过这青云大夫的五哥青世大夫?她完全都没听过,再一看澹台柯鸣的脸色有些奇怪,林姝心头倒是突然对这个青世大夫有了一丝兴趣。 “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还有事。”林姝弯了弯腰同样知礼的回答。 那老头听见林姝的话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沉默了一瞬,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从怀中掏出来一个令牌,“这是百上门青世大夫下面弟子的令牌,要是林姑娘改变主意了可到百世门来找我。” 林姝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不动声色的拒绝:“不知青世大夫可是有事儿找我?”她并没有动手去接,站在原地和澹台柯鸣一起看向那老头。 旁边一些本来就是围观的百姓听到百世门已经集中了注意,此刻见到那令牌被老者拿出来,一些惊讶的低呼声此起彼伏,林姝余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皱了皱眉。 “主子并无恶意,只是见林大夫刚才识药很厉害,所以想见上一见,是老夫多言了,要是林大夫想要见见百世门,可以再来找老夫。”老者朝着她再次弯弯腰,得到林姝点头示意之后这才离开。 在旁边挤着下来的无霜和芜儿两人被林桦林影护着走到林姝身边,“姝姐姐,那人是谁?找你干嘛的?我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呢?” 看见老头离开的背影,无霜好奇的问了两句。 林姝却是没在原地耽搁,拉着几人快步离开这里。 走到大街上混入人群,总算没感受到那么多视线盯着自己了,林姝好奇问着旁边的澹台柯鸣,“那青世大夫是怎么回事儿?” 澹台柯鸣看了她一眼,一只手微微护在林姝身后免得她被人挤着,两人之间距离很近,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她侧过头对着自己说话时洒在肩膀处衣裳上的呼吸。 伸出手把一直拿着的医书递给她,澹台柯鸣解释道:“那青世大夫也是百上门之人,青云大夫五哥,却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喜爱年轻男女,弟子学徒共有十几人,据说见着好看的男女都先派人来打探一番,然后借着百世门的名号把人带进去。” 林姝听完打了一个寒颤,搞半天那青世大夫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看上自己的医术了?她说呢,怎么自己就辨识了一下草药就让人来找自己了,真正的高手只会在最后两轮比试中现身。 “那个青云大夫怎样?他五哥这般为非作歹,不会也差不多吧?”林姝用只有他一人听得见的声音凑过去低声问道。 青云大夫她知道一点,江湖上颇负盛名,一手医术精湛绝伦。 澹台柯鸣见她声音这么低,笑了笑,“青云大夫却是不同的。只是因为那青世救了青云一命,两人虽是兄弟,但是同父异母,许多事情上青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姝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呢,刚才听见青世大夫邀请自己去百世门的时候周围发出的一声声低叫声还有那些窃窃私语。 第四百八十六章 传信给澹台丞相 “你这几日不要随便出客栈,就算是出去也一定要人陪着。百上门在子壑城城西,青云大夫是大齐皇帝都要尊敬的人,青世要是把你掳去,你可就不能再比试了。”澹台柯鸣见她神色自若,丝毫不以为意,忍不住低声嘱咐了两句。 林姝虽然的确瞧不上那青世,但是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心头有了底。 “姝姐姐,你和二哥在说什么?我看你们都说了一路了?不能告诉我和芜儿?”天澹台无霜见林姝脸色有些不对,自己二哥脸色也怪异的很,忍不住开口插进来。 林姝和澹台柯鸣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提这件事儿,免得她和芜儿担心,只道:“只是在想明日会有什么患者需要我救治。” “好吧,这些我不懂,二哥知晓许多,你们继续说吧。”无霜一听就没有了兴趣。 林姝嘴角一抽,话噎在了喉咙里。 澹台柯鸣瞟到了她吃噎的表情,眼里带笑,“无霜她就是这样。” “她这个性子还真是难得,单纯开朗。”林姝赞叹一声,让无霜那丫头听到了急忙又凑过来。 几人开心的朝着客栈走去,等到用了午膳,过了正午,林姝在房间躺着晒太阳,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她一下子紧绷了神经,“谁?” 站在外面的萧祺听她声音警觉,挑了挑眉,回了一声“是我”边开门走了进去,却发现门被人从里头锁上了。 他眉头一皱,心头有丝诧异。 林姝开了门让他进去,又把门闩插上,这一动作看的萧祺心头跳了跳,半抱住她坐在软榻上,低声问道:“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般警惕? 林姝没回答,见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脸上有些痒意,推开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萧祺抱得更紧,“到底怎么了?” 他声音低沉,林姝想了想,试探性的开口问他:“阿祺,你知道百上门的青世大夫吗?” “百上门青世?知晓。”他仔细看了看林姝,眉眼骤沉,“他来找你了?” 林姝心头一个咯噔,“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我来处理,不用担心。”萧祺语气沉了沉,眉眼更是沉得厉害,林姝倒是难得见他这样一幅模样,好奇的问他:“你知道青世大夫?你怎么处理?” 萧祺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轻缓了一些,“他最是喜爱美貌之人,还是大齐皇帝余章看中的人,妹妹进宫做了贵妃。” 原来如此。看来这百上门也不算是江湖中的医术门派嘛,还和皇亲国戚车上了关系,怪不得这么气派。 “那青云大夫据说和那青世不同,你给我说说?”林姝虽然问了一下澹台柯鸣,但是在大街上人挤人也没说多少,她没多少了解。 萧祺点头,“青云是百上门的大夫,百上门也是由他爹几十年前创建起来,最近十几年才发展壮大起来,青云的一手医术百治百效,为人和善亲切,不只为皇宫贵族江湖豪杰诊治,更是为贫民百姓医治,在天下诸国颇负盛名。只要是求上百上门他便会医治,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不过这个青世医术一般,自然是比不上青云,但是青世救过青云一命,许多事情青云虽然知晓他五哥做的不对,但是也不会主动去阻止。” “这次看样子你是被青世盯上了,接下来还有两场,这两日,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别担心。等过了最后一场比试,就算是没拿到前三,但是都会被各方人士拉拢,也不用惧那青世,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萧祺一番话说的林姝眼眶微热,皱了皱鼻子,把那股感动压下去,林姝点点头,叹道:“萧祺,你真好。” 低头吻了吻林姝头顶,笑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叫我阿祺。” 这男人!还在纠结叫什么? “叫一声?嗯?” “萧祺萧祺萧祺。”林姝不依他,故意叫全名。 “阿余?阿瑜?呵,你们还真是亲近。”萧祺冷了语气,哼了一声,面上不满。 “哈哈,你吃醋了?”这是她和厉笙余的称呼,还以为他没在意呢,没想到竟是在心头记着的。 萧祺没吭声,深深的看着抬起头来看自己的女子。 “好吧,阿祺,我以后就叫他厉笙余了,这样好吧?连个称呼都要在意,大醋坛子。”林姝笑着捶了他一下。 “不过你今日去干嘛了?” 她早上起来就没看到他人影了,一整个上午都没出现,到底干什么去了? 萧祺眼底深处藏了一丝阴霾,却是带笑对着林姝说的:“去了银华那里一趟。” 林姝一听,顿时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银华?他叫你过去干嘛?” 她可没忘,那银颜可是对他有心的。 见她神色凛然,萧祺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好笑的看她:“你在想什么。昨日银华让人传信约我今日过去一叙,没说明缘由,今日便过去了,”看着林姝黑白分明的眸子,叹口气继续说道:“是为了澹台明的事情。” 澹台明? 他不说林姝都差点忘了,银华是澹台明的儿子。 感兴趣的看向萧祺,要他继续说下去。 看见林姝面上的好奇,萧祺喝口茶眼神昏昏沉沉的看向外面的街道,“他让我送信回去,给澹台丞相带到。” “送信?”林姝惊了惊,澹台丞相不是不知道银华和银颜的存在吗?怎么银华突然在这个时候让萧祺送信回去,难道是为了银颜的病?银颜的病的确是拖不得了。 “找到澹台丞相又能让余恨出谷为银颜医治?”林姝奇怪的问。 “余恨几年前欠了澹台丞相一个人情。”萧祺低声解释了一句。 外头日头正好,晒进来的阳光照射在软榻上的两人身上,显得温暖惬意,林姝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窝在萧祺怀里,一动不动,半闭着眼睛,“原来如此,那澹台明会认他们两人吗?” 萧祺嗓音在头顶响起,带了一丝温柔,林姝听得模模糊糊的,“这要看萧莞。” 萧莞?萧莞是澹台丞相的妻子,之前萧祺说的萧莞派人追杀银华兄妹两人,看来没那么好入京,要是澹台柯鸣无霜知道银华银颜的身份又会如何? 林姝想了想,睡了过去。 第四百八十七章 第四轮比试 为了第二日的诊治,林姝下午和萧祺一起去城中买了一些没准备齐全的药材。 第二日一大早,按照之前的时辰林姝又带着萧祺大大咧咧的进了城西的场地。 偌大的场地里头只有三十人,每一张桌子前都有一个百姓,准确来说应该是患者。林姝走进去照常把医书递给萧祺,自己带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让判官检查,然后找到写有名字的木桌前坐着,看向面前的患者。 看来是随便在大街上抓的患病的百姓,不光是大齐的人,还有大雍的百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北漠百姓。 林姝坐定在位置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年约二十五六岁,脸上惨白,眼袋发青,面容有些平常,但是一双眼睛看得林姝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总感觉这人看自己的目光不怀好意,是她的错觉吗? “我先给你诊脉。”她淡淡说了一句,迎着对方的眼神漠然开口,这人看向自己的视线的确是有些不怀好意,林姝的第六感很准,但是她却从未见过这个男子。 男子视线不离林姝,目光在她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扫过她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到红唇上,眼中精光一闪,带了一丝淫邪,慢慢伸出了手。 林姝眉头皱的更紧,低垂着眉眼避开他的视线,唇瓣微微不满的抿起,心头不断的在想着自己在哪儿遇见过这个男子。 她拿了一张薄透的布搭在男子手腕上,伸出手来给他诊脉,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忽略掉对方的视线。 帮林姝拿着医书的萧祺眉头却狠狠的皱了起来,看着林姝复杂的表情,视线落在她对面那一直盯着女子看的男子身上,看了几眼视线一凝,眼中带了一丝阴沉。 “公子可否有哪里不舒服?”林姝收回了手,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这人,心头稍微有个底了。 男子看着林姝一张一合的小嘴,心头难免荡漾了起来,视线在她脖子处流连了一下,却听到女子开口问话,声音更是婉转悦耳。 “大夫怎么称呼?在下冯焓。昨日用了晚膳之后有些恶心,甚至想要呕吐,肚子有些胀痛,今日早晨起来吃了一晚米粥,却也没吃几口就觉得饱胀了,想去药材铺找大夫抓点药,听闻盛会正需要患者,于是便被带来了。”男子多说了几句,林姝没怎么注意他说的怎样到这里来的。 又开口问道:“你昨日晚膳用了哪些饭菜?” 男子眼睛闪了闪,像是在回忆一般,“什锦苏盘、卤虾、清拌鸭丝儿、桂花翅子、荷叶糯米烧鸡、红烧肘子、玫瑰酥、珍珠翡翠汤圆。差不多就这几样。” 林姝听着他稍微有些刺耳的话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吃得还真好。这人身份怕也不是普通的百姓吧。 “嗯,听了你说的这些菜之后我大概知晓了你的病情,公子你这是脾积。”林姝再次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心中有些许的不喜,移开视线拿出自己针炙包里的银针,慢悠悠打开,“脾积很好诊治,只需要我给你扎一针便好。不过公子脾胃不好,往后还是少吃这些个消化不良的食物才好。” 男子听见林姝的话里一些不怎么懂的词汇,看了她一眼,“大夫可是要扎哪里?” 脾积难道不是只需要开一些中药草回去熬一碗汤药喝下去便好了?甚至说不怎么需要诊治,他毕竟昨日为了身子稍微好受点也没怎么吃那些个饭菜。 林姝勾了勾唇,笑的有些随意,“公子别怕,保管我这一针扎下去非但你的脾积能治好,还能让你恢复精神。公子这脸看上去实在是太惨白了,像是昨夜受了脾积的影响没睡好,就让本大夫来好好‘诊治’你一番吧!” 她边说着边从针炙包里找到一根适合的银针,又点了一根蜡烛,把针烤了烤消毒,顺带着瞟了一眼左右的正在给不同症状诊治的那些大夫,却也对视上了萧祺的眼神。她冲着他笑了笑,却看见他嘴巴上在说些什么,眯了眯眼,收回视线放到眼前的男子身上,唇瓣笑意不减,“公子把手放在这上面。” 男子按照林姝的话又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林姝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公子不用担心,扎下去不会痛,很快便好。” 她边说着,边趁男子放松了紧惕,把银针准确的扎进了他手上的一个穴道上。 “啊!”一声惨叫顿时让场中甚至场外听到的人都看了过来,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林姝和那男子身上。 林姝还没说话,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忙跑了过来,她抬头看去,就只看到昨日那拦住自己的判官神色阴沉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虽然他表情并无怪异之处,但是林姝却也发现了他眼神中的紧张还有面对男子时的尊敬。 眼神眯了眯,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一眼,笑着勾了勾唇,“没事儿,我正在给这位公子诊治呢。” “你……咦?”男子本想大声怒斥林姝,针扎下去的那一瞬间差点痛的他昏过去,现在怎么却有感觉一点痛意都没有了?男子仔细看了看手背上扎着的银针,这个位置的穴道是怎么回事儿? “公子可是有哪里感觉不对?一定要说出来啊,这样我才好给你诊治才是。”林姝笑呵呵的看向男子。 男子给判官使了个眼色,判官点点头,“打扰了,林到底继续。”这才退下。 “刚才银针刺入穴道那一瞬我觉得很是痛苦,下一瞬却又什么感觉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儿?”男子好奇的看向林姝,总算少了一些眼神中的淫邪和不怀好意。 林姝笑着解释:“刺入那一瞬间自然是痛苦的,后面公子不再痛了也就是说明你的脾积已经好了,等会儿我撤针之后公子一点之前的痛苦都不会有,回去后记得少吃不易消化的食物才是。” 她一幅尽职尽责的模样落在男子眼里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眯了眯眼,男子不再回答,视线时不时放在她身上去。 第四百八十八章 前面没有一个人来 场中一些本就着急没头绪也没怎么行医经验的大夫被这男子一吼,竟然有两人直接弃权,让了场中的老大夫来诊治。 林姝看见已经有差不多一半人救治好了患者,这才从男子手中撤了银针,笑着问他:“公子可是感觉身子舒服多了?” 男子点点头,“的确是好了。”眉眼看向林姝的时候带着阴翳,脸上却带着感激的笑容。 林姝瞟了他一眼,笑着让一旁的判官来判决,这才押着最后几人领了腰牌进入最后一轮的比试。 她满意的收了银针,拿着自己的行医箱朝着萧祺走去,忽略掉后面那道一直注视着的目光。 萧祺见她走来,拿着医书站了起来迎过去,视线却在她身后的那男子身上一扫而过,嘴角笑意不减,“今日也顺利。” 林姝点点头,和他并肩朝着外面走去。俊美面容的两人相配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多看了好多眼,男子更是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 老判官走到男子面前,低声问道:“主子,可是回门里?” 男子点点头,声音沉沉,“今晚行动,把人毫发无伤的绑来,我还不信不从我。” 头发花白的老判官无奈的叹息一声,想要劝两句,却是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主子的性子,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姝出了场地之后和萧祺并肩往城门口方向的客栈走去,她马上就把场地里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疑惑的问了萧祺:“不是说今日师父会来?但是我却没看到他啊?难不成他不是来参加比试的?” 师父的医术在江湖上或者朝廷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地位至少都是和那百上门青云大夫相差不多,但是他此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次盛会? 萧祺眼神莫名的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嘴上回答林姝的却是:“不知道。” “不知道?咦,你不是派人去找师父了吗?没找到?”林姝更加疑惑的看向他。 师父难不成不会来大齐?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 “明日场地里就知晓了,姝儿不用着急。”萧祺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 也是,明日是最后一轮比试,到时候可就能看到师父到底来不来或者说是霄大夫会不会出现,甚至还有其余的那些有名的大夫。 最后一次的比试,声势更加浩荡,林姝才带着几人从客栈出去就看到子壑城无论是大街上还是客栈里都挤满了人,甚至离得不远的城门口不断的有人拥挤进来,嘈杂喧嚣。 “这一次的盛会真是声势浩大,我看那几人都来了!” “是啊,听说霄大夫也会在场?这可是真的?” “多半都是真的。你没看到那百上门的人都提前几日到了,听说前几日那卫大夫甚至华大夫都到了的,只是迟迟没露面,不知道今年最后的那一个魁首能得到什么?上一次可是得到了那么多……” “是啊,听说这一次霄大夫出谷就连各个朝廷都派了人过来,还有那武林盟主白颖,这下可热闹了,会不会打起来啊到时候?” “如此多的人,我们得赶紧去找个位置看看。” “是,赶紧过去,得去见见霄大夫。” …… 各种的声音响在耳边,林姝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祺,心中带了一丝期待还有猜测。 霄大夫真的会来?想必今日这么多人赶来都是为了见上他一面吧。 武林盟主白颖的名讳林姝自然也是知晓的,白颖错杀了余恨也就是霄大夫的唯一亲传弟子伊岭,所以余恨当年才闭谷不出,听说那白颖每打听到霄大夫的消息之后都负荆请罪,却无一都被拒之门外了。 当年错杀之事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恐怕再无人知晓了。 等他们到了城西场地上时、林姝此次还是带着萧祺进去,无霜他们被林影林桦带着上了看台。 此次凭着腰牌进场之后并没有立刻就进去比试,而是被安排在了一旁的桌椅上入座,林姝坐在萧祺身边,不远处的一排椅子整齐的排放在了一列,桌子上还摆着一些茶壶茶杯,此刻并没有人入座。林姝一下子就猜到了那就是这几日百姓谈论的最多的名满天下的几个大夫。 不知银华会不会来?但是霄大夫如果真的出现了,银华肯定是要来的吧。不过师父呢?他也会来的吧。 身边不断有人落座,第四轮筛选出来的本就只有十人,再加上每位大夫都只能带一个徒弟,所以一共也不过二十人,全部坐在了这里。 他们参赛的二十个人都已经早早到齐了,前面那一处的位置上却还是一人都没来。 “林大夫今日可有把握?”旁边一个男子凑过来打了声招呼,随意的和她闲聊起来。 那大夫年岁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眉目间带着一丝清润朗逸,眸光清澈明亮,林姝前两次都在场上遇见了他,今日这次还算是第一次打招呼,不过对方知晓自己的名字,但是自己却是不知道他怎么称呼。 “把握不大,毕竟留下来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我习医也不过半载,还有许多不足,师父知晓我来这里或是骂死我了。”林姝想着卫老头的脾气顿时有些忐忑起来。那老头最是痴迷医术,要是知道自己来了这里参加这个比试,他还真的怕是会说上一通。 “哈哈,林大夫谦虚了。不过林大夫你的师父是何人?见到你这般好的医术怕是不过骂林大夫吧。”男子笑着说,眼神温润的看向林姝。 林姝笑着打了个哈哈,没再多说。萧祺视线在林姝那一边的男子身上一扫而过,见他面容带笑,眼神里都是暖意,俊脸微沉。 林姝自然是没注意到萧祺的视线,她此刻沉浸在了自己的思想里,一直都在等着那前面的座椅上的人出现,她也是对那霄大夫极其好奇的,真不知道药王谷医圣会是怎样一幅样子,不过她脑子里还是有个猜想的,多半都是白胡子白头的老头,看起来面目慈祥。可是真的等到那人出现在林姝面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林姝却有些不敢相信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最后比试众人出场 最后一场比试在巳时开始,经过一个时辰便可结束,选出最后的那三人来。 巳时马上就到,前面的座椅上仍旧没人来。 巳时一到,二十人已经入场,大夫坐在桌椅前,而学徒则去抽牌号。 萧祺自然成为了林姝的学徒。 他拿着一个号回来,林姝看了看他拿来的牌号,三号,挑了挑眉,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心头却无一丝紧张。她这次来能进前十也算是不错了, 至于能不能进前三她没怎么想过,毕竟与她一同进了前十的人中有三名是百上门的学徒,还有两名是药王谷的学徒,这五人就占了十人的一半,剩下的五人包括林姝都是医术还可,也有一点运气在里面。 和萧祺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极有默契,似乎他也知她不会在意那前三的名次。 萧祺又跟着场中的小侍去端了三号牌的汤药,黑漆漆的一碗,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姝,看见她眼中带着的隐隐担忧,笑着安抚性的眨眨眼,把碗中汤药全部灌进了喉咙里。 林姝此刻见他喝了汤药这才终于有一点担忧了,手心紧紧攥了一下,看向萧祺走过来坐在自己面前,她深呼口气,不再耽搁,伸出手为他诊脉,神经有些紧绷,语气也带着紧张,“可有哪里不适?” 萧祺摇摇头,嘴角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不要担心,我很好。姝儿,你尽力诊治便好。” 林姝暂时把心头的那股子担心压下去,镇定了一会儿然后仔细探着他的脉。 一查探才发现原来就是个简单的风寒发热情况,她心神一松,这个便好治疗了,不过为何她总感觉他的脉象杂乱无章,甚至时不时根本感受不到脉搏的跳动? 林姝存了一丝疑惑,手没有收回去,更仔细的查探起来,渐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萧祺见她神色不对,眼中情绪漂浮不定,半晌之后才开口打断林姝的沉思,“姝儿,可查探出来?” 其余人都已经在选药材当场熬药了,她还一直在皱眉头思索。 林姝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说道:“我心中已有定数,再让我查探查探。” 她话一出口萧祺闭了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姝脸上神色看了半晌,有些无奈苦涩的笑笑,知晓她查探到了自己体内的东西。 “我给你配药。”林姝收回手看了一眼萧祺,他的情绪带着一丝复杂,没多看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放置药材的几大框背篓里翻找了出来。 此次比试是最后一轮,需要查探出患者的情况,然后相处救治方子,将药草亲自找出来熬成汤药,患者喝下去之后恢复过来,最快的前三人便是此次医术盛会的前三甲。 萧祺喝下去的汤药无非就是风寒感冒的汤药,其余人或许和他们不同,但是也不会太难,但是萧祺的身体却不同于其他普通人。 他身体里有寒毒。 林姝给他诊脉时才发现除了风寒之外他脉象虚浮,血气不足,甚至身体里有许多年的寒毒。 寒毒难治,发作时体温下降,整个人恍若陷入冰窖,风寒倒是其次,林姝就是怕这次风寒的病会牵引出他体内的寒毒。 思索了之后才想到一个暂时压制风寒也可抑制寒毒被牵连发作的法子。 黄芩一钱、银花二钱、羌活一钱、生甘草二钱、柴胡一钱、白术一钱……林姝找到药材有条不紊的抓出来在一旁药罐里熬制,柴火烧的很旺,林姝围坐在一旁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同样还在熬药的大夫。 拿着扇子加大了火候,没过一会儿便熬好了汤药。萧祺抽到的风寒感冒的汤药应该是最简单的,其余人的症状她也看了一下,有暑热症状也有腹痛症状,甚至还有昏迷症状,她吁了口气,没想到萧祺这手气这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身体内的寒毒。 这货从未提起过,她要不是这次不给他仔细诊脉或许都没发现,看来她还得给他研究一下寒毒。 银华给她的那本书上有记载寒毒的症状,想来是银华可以医治的,找个时间问问他才是。 把汤药端着朝萧祺那面走去,她随意看了看前面的桌椅,比试已经过了一半,仍旧没有一个人坐在前面。 林姝收回视线走到萧祺面前,“把这碗药喝了,你的事儿我们稍后再‘.慢慢说。” 萧祺眉头展开,看着她‘秋后算帐’的模样心头却是无尽的温暖,点头答了一声“好”之后一口气把碗中汤药喝了下去。 林姝见他喝完之后也重新坐在他对面,“汤药中有嗜睡的功效,你睡一会儿吧,半个时辰后我叫你。” 半个时辰,他应当不会再有风寒症状了,希望寒毒也能压制住。 萧祺没说话,用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盯在林姝脸上。 林姝见他也没闭眼,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闪了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一直看着我?” “不想睡。”萧祺懒散随意的回了一句,视线更显专注,仔仔细细打量她脸上每一寸眉眼。 “呵……好吧。”林姝无奈的撇撇嘴,却没了之前被他看着的那一点小女儿般的娇羞,视线和他对视上,专注却又认真。 两人静静地注视着,林姝看着他的眸光温情又宠溺,心头发软,眼中带着甜意。 不过他们两人深情对望的模样倒是让旁边的人无意间看到呆了呆,甚至让看台上本就注意到林姝这唯一一个女大夫的百姓惊了惊。 萧祺的样貌其实不算是她喜欢的那一种,相比于萧祺与身俱来的霸道尊严,她喜欢的是温润如玉般的男子,如厉笙余那般,可是却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爱上了他。 他样貌极其俊朗,眉目如星,就算是比上萧声那样郎艳独绝的男子来也丝毫不落了下风,他于萧声不同,风光霁月的模样让林姝一度怦然心动。 “怎么看痴了?”萧祺笑着挥挥手,见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越看越怔愣,慢慢凑了过去。 第四百九十章 前三甲占得一席 林姝睁大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俊颜,注意到旁边一些人惊讶的视线,身子往后缩了缩,靠在椅背上,笑着开口:“阿祺实在是太过俊朗,清隽雅致,让人赏心悦目,看痴了也不为过吧?” 瞧见她避开的动作,萧祺挑了挑眉,自然知晓这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也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视线分毫没有离开林姝,“不及阿姝。” 阿姝?林姝眉心跳了跳,最开始他一直叫自己全名林姝,之后两人关系越发好了他和其余人一样叫自己姝儿,现在却是叫了阿姝?还真是从未有人这样叫过自己。 “你自然是不及我的,毕竟我可是女子……”他还真是好笑,和她比美嘛这是! 萧祺眼中带着笑意,秋日光线不灼人,温暖却又有秋风的凉意,吹在脸上太舒服了,舒服的林姝眯了眯眼,都有些打瞌睡了。 半个时辰就在他们两人闲散的对话中度过。场中大夫加学徒二十人也早有两人已经救治好了喝了药的学徒,必然是前两名了,林姝眼皮一抬看了看那两人,其中有那之前和自己聊过两句话的年轻男子,不知道是他一直都在看自己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刚把视线挪到他身上,就和他对视上了。 林姝一愣,下一秒却看见对方朝着自己温柔的笑了笑,清逸的脸上带着恍若秋季和风的笑意,让林姝眯了眯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那两人是哪个门下的?” 应该不是百上门青云大夫门下就是药王谷余恨的人。 萧祺深深的看了刚才和林姝对视一笑的那男子一眼,语气深沉,“就是你想的那样。刚才对你笑的那人是青云大夫的亲传弟子之一。” 亲传弟子之一? “难道亲传弟子不止一个?”林姝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丝毫不紧张场中剩下的人到底是谁得了第三名,萧祺看了看她的脸色,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她却不着急,心头也无谓起来。 “亲传弟子何止一个?百上门青云门下九个弟子均是亲传,就连那青世手下亲传弟子也有十几个。”说到青世的时候林姝分明听到他语气里的嘲讽,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她不再开口。 只是想到那药王谷的余恨,他唯一的亲传弟子却被误杀,也不知道那余恨还收徒弟吗?林姝摸了摸下巴,倒是想要见到那余恨一眼,可是那前面还是除了判官还有他们这些人之外就没人了,空空的桌椅摆在那儿,显得有些诡异。 林姝收回视线看了一下还是只有两人过关的大夫,漫不经心的让一旁的判官来给萧祺诊脉。 每个大夫和学徒旁边都坐了一个判断的大夫,林姝和萧祺也不例外,只是他早就看见林姝诊治好了学徒去却一直没开口让他诊断,反倒是两人还悠哉悠哉的谈了一会儿话,他都有些替他们着急了,此刻听到林姝终于要诊断了,这才松了口气,还没等萧祺伸过手来已经搭在了他的脉搏上自行诊脉起来。 半晌之后他的脸色由疑变为惊,又由惊变成喜,看向林姝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困惑还有惊讶。 林姝和萧祺对视一眼,笑着问道:“大夫我可是治好了?” 那大夫收回手,点点头站起来,“林大夫的确是已经诊治好了,请跟老夫来。” 林姝看见萧祺冲自己点头,这才笑着跟他走到了一旁的正在等候的几人面前,萧祺没跟上去坐在原地没动,视线却紧紧跟着林姝的方向。 “白大夫,前三甲出来了。”那老大夫带着林姝走过去站在先前出来的两人身边,朝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头说到。 那位白大夫点点头,看了林姝一眼,似有惊讶,大声对着场中大夫大声喊道:“前三甲已经出来,可今年不同于以往,可选出前五,最后两个位置请诸位努力。” 不只是林姝场中或者场外听到的人都有些惊讶,以往医术盛会都只会选出前三甲,今年却是要多增加两名。 林姝眼睛眯了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却听到周围传来一声连着一声的抽气声还有顿时嘈杂起来的喧闹。 她回过神来有感觉般的迅速抬头朝着前面的那个入口处看去。 几个人朝着里面走来,为首的一个老头健步走在前面,身姿阔然,身子骨硬朗,越走越近,林姝看清楚了他的样子,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开溢出一个音节来,却下一瞬又哽在了喉咙里,眼眶发红,隐隐有水光。 站在她身边的男子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异样,紧皱着眉头看了看她,凑过去低声问道:“林大夫这是怎么了?” 林姝揩了湿润的眼角,把那一滴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给擦掉了,没看他,低声回了句:“没事。” 前面那人,是她外公? 不,不是!她离开之前外公还身子骨好得很,现在肯定也是在花园里头散散步喝喝茶,肯定不会到这里来的,只是那老头实在是太像了。 林姝睁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那老头的面容,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打探一番。 注意到林姝一瞬间情绪异样的人还有不知道何时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萧祺。 眼神晃过一丝深邃,在林姝和那老头身上来回波动。 似乎是察觉到场中某道视线殷切的注视,为首的老头视线移了过来,一眼就和林姝对视上了。 老头皱了皱眉头,见她眼眶微红带有泪意,视线在她面上扫了几眼,目不斜视的往前面的椅子上走去,却在收回视线的下一秒顿住了脚步。 本来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外公来了,却见到那老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漠然的视线让林姝心头松了松,却又在想到和外公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冷漠的扫了自己一眼,她心头有些痛意。 老头的视线直视着林姝,目光里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涩意,还有恍惚的情绪一并让他身子莫名的抖了抖,直到在后面跟上来的人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姝,坐在了椅子上。 第四百九十一章 药王谷余恨 没注意到老头视线的林姝已经看向了他身后跟着进来的几人。 其中正有她的师父卫大夫。 林姝见卫老头目光看过来,冲着他笑了笑,见到他冲着自己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看向其余的四个人。 银华竟然也在? 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林姝不认识,但是另一个年轻男子她倒是认识,正是昨日自己诊治的那个患者。她昨日便猜测到了那人的身份,再听萧祺的解释,大概能确定昨日自己桌前的患者就是那百上门的青世大夫,那么在他身边的那陌生男子便肯定是青云大夫了。 还有他们身后有一个中年男子慢悠悠的走在最后,这个人林姝倒是不知晓身份了,几人很快就在前面的桌椅上落了座。 林姝收回视线默默的坐在前三甲的位置上,视线低垂着看向眼前的茶壶发呆。 萧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林姝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几个视线都放在了林姝身上,萧祺的,前面那个老头的,还有卫大夫的,银华的,甚至是身边那个第二名的年轻男子和那青世。 林姝却没感受到那么多,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第四名第五名出来,五人为前五甲,她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朝着坐在主位的老头看去,越看越像自己的外公。 “阿姝,你怎么了?”萧祺皱着眉头,目光落在她深邃复杂的面上,不解。 “我没事。你看看那个主位的老头,是不是余恨?”她同样低声的询问,视线在那人脸上看了好几眼。 萧祺点头肯定,“嗯,是余恨。” 林姝没吭声,视线也从余恨身上收了回来,好似刚才外露的情绪只是一个错觉一般。 萧祺心头紧了紧,不再多问,却重新有了一番计量和担心。 周围嘈杂的声音吵的林姝脑子突突的刺痛,她低着头尽量忽略掉外界的声音,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刺痛。 萧祺见她神色不对劲,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轻轻捏了捏,“别害怕。” 他能感受到林姝身子莫名的颤抖,甚至是恐慌,不知她这股情绪从何而来,单数他就是能感受到了。那个余恨到底和她有何关系,以至于她见到余恨竟然有这样的情绪产生出来? 林姝默了默,缓缓地握紧了他的手,想要得到一点安慰。 她的确是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和外公长得这般相像的老头,甚至那眉头一挑威严严肃的表情让她又亲近又胆怯。她前世虽然有父母但是从小都是被外公带在身边养到了十九岁,二十岁那一年她考到了京城最好的医科大学,父母也从国外回来,她不了解她的父母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从小离开她,过了将近二十年才回来找她。 虽然和父母关系不算差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父母也知道对她有亏欠所以一直在弥补,林瑜姝也是渐渐的才和他们亲近起来,但是于她而言外公是不同的。 外公从她出生就一直带着她,她也自幼跟着外公生活,所以她熟悉那个老头,尊敬他也熟悉他,她到了这里其实最放不下的就是外公他老人家了。 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林姝眸中一片清澈透亮。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虽然到了这里外公会伤心,但是她也知晓外公身体健康,她就放心了,要是能回去见上他一眼就好了。 感受到她情绪变化了一番,萧祺偏头看了看她嘴角温软的笑意,心头放下了一点,呼出一口气,却也想着她和余恨的关系。 前五名站在前面等着颁赏,林姝还有些紧张,她前世可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台领过奖,她成绩不好,就连考上医科大学也是因为拼命了一把,她也不喜欢努力,所以一直都在潇洒却又放纵的度日,现在想想还是能一直那般生活也是很好的。 “诸位,前五甲的大夫已经出来了。”那白大夫站出来大声说完,顿时引得周围人齐齐把视线放到场内正中间的五人身上。 林姝站在第二名的男子身边视线看向面前的大夫,时不时隐晦的扫两眼余恨。 银华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林姝身上,眼中情绪不明。 白大夫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今日不止是霄大夫到此,还有百上门的青云大夫青世大夫,卫大夫银华大夫也到了,甚至还有白盟主。” 白盟主?武林盟主白颖? 林姝惊诧了一瞬,朝着坐在最角落里,和霄大夫隔着许多个人的男子看去,原来是白颖。 怪不得刚才那霄大夫看上去一脸不满,甚至是凌厉的表情,原来是白颖来了,听说两人势同水火,一见面白颖就告罪求饶,而霄大夫则是恨不得杀了白颖,但是却每次都不是真的动手杀他。 林姝心思活络起来,看看那老头再看看那时不时瞟几眼老头的白颖,眉眼有些深思。 “今日诸位大夫还有白盟主到场实乃我医术盛会的荣幸。而此次和往常不同,选出五人也是因为诸位大夫都想选一个天资聪慧的学徒。”白大夫的声音响起来,隐隐带着激动。 林姝眨眨眼,和旁边的萧祺对视一眼,心头有些怪异,突然收学徒?这是什么操作?不是说此次比试最后胜出的前三人都可以得到一份罕见珍贵的药材,并且在天下都能得到尊重吗?怎么突然会来这样一出收学徒? 不过林姝心头所想却比不过身边几人的激动惊喜,甚至远处看台上的百姓都有些激动起来。 林姝视线看了余恨一瞬,却对上了那老头的眼睛,黑黢黢的,不知有什么想法,她却微微一惊。余恨唯一的亲传弟子被白颖错杀,药王谷里有许多的学徒,但是今日却不是药王谷收普通的学徒,而是余恨收学徒,那就表示收的那个学徒会成为余恨的下一位亲传弟子。 怪不得这些人这么激动,光是旁边这个百上门的第二名公子就已经激动的手都在抖了。 她无奈叹口气,就算是不知道这里的礼仪文化是什么,林姝也晓得自己不可能再拜除了卫老头之外的师父了,至少明面上一个学徒只能拜一个师父。 虽然有些唏嘘,但是林姝却也没后悔,卫老头虽然是个老顽固,但是对她很好,也给了她许多的指点帮助,要不是他和银华教了自己许多医术,她肯定不会现在这般能拿到第三名。 第四百九十二章 余恨亲传徒弟 白大夫的话一说完,顿时引得周遭无数人大呼出声,嘈杂的议论让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场中的大夫身上,更多的都是在看余恨。 林姝也不例外,视线放到了主位上的老头身上。 “诸位是各朝有天赋的大夫,此次也能进入前五甲,除此之外前十甲都有机会,接下来就看几位的了。”说完他径直走到了旁边,视线盯着场中的人。 除了林姝之外场中的人都算是极其激动的了。 林姝这面五个人正对着余恨他们,她能看清卫老头的朝着自己眨眨眼,还有银华对着自己温润朗和的笑意,她无奈的捂了捂额,尽量站到一边去。 除了林姝这个第三名之外,魁首便是药王谷的学徒,另外那个第二名的年轻公子没有拜入谁的名下,正偏头想要和林姝沟通,却发现她正打算转身站在一边去,大步走过去低声问她:“林大夫你想拜谁的名下?怎么往边上走?” 林姝笑着摇头,“我已经有师父了。” 她也很无奈,早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收徒环节就不该来啊。 “你已经有是师父了?谁啊?我认识吗?是拜的师父还是这就是学徒?”那男子很是惊讶,急忙问了两句,引得旁边听到的人都朝着林姝看了几眼。 “是师父,正经的徒弟,不是学徒。”林姝解释了两句,看向前面的几个大夫,“所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赶紧去,万一能做那霄大夫的徒弟可不得了了。” 她无所谓的拍拍他的肩膀,打算让出位置往旁边站着。 男子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真的有了师父,这才不再多劝,急忙上前去找余恨了。 前面的座椅上坐着余恨面前此刻正站了两个人,正是药王谷前些年收入谷中的学徒。 “霄大夫,学徒是东谷下的学徒,此次不负自己多年努力,能拿到魁首实乃幸事,不知可否能到霄大夫名下?”魁首正是一名中年男子,此次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拿到魁首的,让林姝没想到的是这魁首本就是药王谷的学徒竟然不算是余恨徒弟?难不成这余恨还要另外收一个亲传弟子? 余恨抬头无意间的往外扫了一眼,看见了一边静静站着的林姝,于是笑容淡了淡,“众人皆知七年前我的徒弟被人误杀,今日来此盛会也是有收徒的意思。不过你既然已经是药王谷的学徒那就好好在东谷行医,此后必定有大的作为。” 他这算是变相地拒绝了,不只是林姝听到了这番话,其余或多或少围在余恨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但是谁也想上去试一试,万一余恨没瞧上举手瞧上他们中的其余人了呢。 林姝看了一眼周围二十多个人,迈着脚步朝着前面走去。 一时间几道视线都放在了她身上。 走到卫老头前面站定,林姝无奈的喊了一声:“师父,您老人家这次来也是想来收徒的?你不是给我说此生就收我一个徒弟吗?” 林姝要不是收到这老头的不满的视线她才不会过来凑热闹。 “卫大夫,这是你徒弟啊?”卫老头旁边正好坐着的就是青世、看见林姝过来还在欢喜,怎么也没想到这场中唯一一个女大夫竟然早就拜了师?那他岂不是没机会了? “见笑见笑,这是我前几年收的徒弟,天资聪颖,灵敏好学,倒是很得老夫的心意啊!”朝着周围看过来的人解释了一句,又对着林姝吹胡子瞪眼,“你这丫头,既然老夫都说了你是唯一的徒弟还收什么徒弟,这不是让老夫我被人误解嘛!来这儿还不是看看你能闯几关,现在看来还差一点,你的本事得魁首也是没问题的,怎么会得了个三甲?失手了?” 他这话说的林姝惊恐万分,眼睛瞪大了一点,心头暗自腹诽:这老头也太会说了吧?这般大言不惭,谁给他的勇气?而且那余恨和这么多鼎鼎有名的大夫都在这儿坐着呢,他说这话不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嘛! 狠狠瞪了他一眼,林姝语气谦恭有礼,“师父,你这话就说错了,徒弟我啊本就学术不精,实在是羞于见您。此次也算死运气好,竟然拿到了一个三甲,不然的话前两轮便进不了。师父,您还是别多说了,我这就去找白大夫要了药材离开。” 她说完不再给卫老头脸色,大步朝着白大夫站着的地方走去。 此次前三甲都可得到珍贵药材,只不过魁首能得到三味,第二第三名依次递减,她也只能得到一味药材,不过魁首还能得到一本绝迹的医书,林姝只是对这个奖励感兴趣才来参赛的,除此之外便是在医术上获得一点名声,这样才好为自己谋划或者说是为将军府谋划,毕竟大夫在这个朝代不论是哪里都会受尊崇,尤其是医术精湛在盛会上获得名次的大夫。 林姝长着一张艳丽动人的脸,再加上她是这群男大夫中唯一的女子,而且还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无数的视线都在她身上集中。 见她要离开,卫老头也跟着站起来跟过去,“姝丫头,许多日未见你脾气还是这般暴躁,为师跟你过去看看到底有何药材能拿到。” 卫老头跟着林姝的样子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看台上能听见声音的百姓也都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两人,谁也没想到卫大夫的徒弟竟然就是这次那唯一进入前三甲的女大夫。 林姝放慢了脚步和卫老头一起走过去,声音低润:“师父,我就知道你要来。你这几日都待在哪儿?我找了你几日。” 卫老头摸了摸胡须,笑着睨了林姝一眼,“自然是在药材铺子里,你找我做甚?” 林姝撇撇嘴,还以为他待在哪儿去了,搞半天还是找了间药材铺子待着,“这不是许久未见想你了嘛。等会儿你可别走,跟我回去好好谈谈,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 除了那弦思蛊毒之外还有萧祺身体里的寒毒,都要好好问问了解一番,也不知道卫老头研究出来没。 第四百九十三章 收徒拜师 师徒两人径直走到白大夫面前,把身后乱糟糟的那一团拜师全部甩在了脑后。 见他们走过来,先前宣布收徒消息的白老头站起来笑着拱拱手,“原来林大夫竟然是卫大夫的徒弟,老夫实在是没想到,卫大夫竟然都收徒了,可喜可贺啊!” 林姝看看白大夫再看看自己师父没吭声,脸上有些古怪。 “哪里哪里。老夫当初说不收徒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天资比姝丫头还要好的人,这不刚好遇上了她,这才有了收徒的意思。以后我这徒弟可就要多麻烦老白你了。”卫老头笑着回答,颇有一些规矩在里头。 “好说好说。卫大夫可是为了你徒弟的药材来的?正好老夫刚才派人拿了过来,”他说着抬抬手,身后立刻走上来一个人把一个木盒子放在了他手上,“这便是今年三甲的药材,林大夫。” 林姝看了卫老头一眼伸出手接了过来,没有马上打开,她笑着道了谢。 “走吧徒儿,回去再好好看看。”卫老头满意的摸摸胡子率先朝着场地外面走去。 林姝拿着盒子在手中掂了掂,不算重,她还真是好奇里头能装什么名贵的药材,笑着跟在他身后,不忘记招呼旁边站的有些远的萧祺,“阿祺,回去了。” 萧祺走了过来,和卫老头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收回了视线。一人眼中带着打量一人眼中带着困惑,视线一相交就离开了,林姝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奇怪,视线心思全部放在了木盒里头的药材上。 三人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一到大门口外面围着的百姓立刻炸开了锅,似乎都在讨论里面的情况,谁能进百上门谁又是魁首,谁又能成为余恨的亲传弟子。 “卫大夫,姝儿,表哥。”清润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林姝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在叫他们。 “银华,你怎的出来了?可是收徒了?”林姝打了招呼,看了看旁边两人微微点头算作已经打招呼了,嘴唇动了动。 银华走上前站在萧祺身边,看向面前的卫老头和林姝,“此次前来不是为了收徒,自然无需留下来,和你们一道离开吧。” 银华的身影一出来,周围百姓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没多少人认识银华,也甚少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但是林姝口中的“银华”二字众人却是熟悉的很,正是和余恨青云卫大夫齐名的华大夫。 不管周围人的注视,卫老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俊美的年轻男女,身姿优雅,长相出众。听到银华名字的百姓则是默默猜测林姝和萧祺的身份。 到了客栈,林姝就想要往房间钻,看看手中一直握着的这味药材,却被卫老头拉着到了萧祺的房间。 银华跟着萧祺进了他房间,就看到卫老头扯着林姝进来了,甚至还关上了房门,上了门闩,他挑挑眉,选了个位置坐下,看向几人。 “师父,你这是干嘛啊!快点松开,我要去看看我的药材!”林姝被他拉着胳膊也不敢放肆的挣脱,只得低喝着。 这老头拉着她来萧祺房间? “就到这儿来看,让他们也瞧瞧是何物?难不成你还打算一个人藏着看?”一味药材罢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往年自己还得过魁首,再稀奇也没多稀奇。 林姝一噎,她拿回房间只是因为想快点看看到底是什么,这老头说的啥话?藏着自己看?不就是一味药材嘛,她又不至于,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 林姝不再争辩,跟着他进了屋坐在椅子上把木盒放在桌子上,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 一味紫灵芝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紫灵芝?林姝伸出手拿出来仔细瞧了瞧,的确是紫灵芝。表面紫黑色,有漆样光泽,紫灵芝肉铁锈色,菌柄大概二十厘米左右,还真是极品的紫灵芝,一看就是从深山老林里找到的。 林姝满意的笑了,爱不释手的摸了好几遍,“师父,这紫灵芝是真珍贵,我赚了!”就算是她在村子那大山里都找不到这种极品紫灵芝。 卫老头看了一眼林姝手中拿着的肥厚灵芝,撇撇嘴,“你要是想要老夫那里都还有几株。没想到这个白老头竟然拿这东西来糊弄人。” 糊弄人?不不,她甘愿这样被糊弄。这可是品相极好的紫灵芝呢。想前世能找到这种紫灵芝都是运气爆棚了,市面上更是几乎绝迹了,可遇而不可求,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这里倒是随处都有? “师父,你那儿有几株?你怎么来的?” 难不成在这儿紫灵芝真的很平常?不会吧,灵芝不是自古以来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嘛? “前几年上山采药摘到的,一直没用,没机会用,越凑越多,老夫也大概有个十几株了吧。”卫老头带了一丝得意,微微抬着下巴看向林姝。 林姝嘴角抽了抽,没理他,看向一边的银华,“这紫灵芝你有多少?” 银华看了看卫大夫再看看林姝,眼中带笑,“在下比不上卫大夫,似乎有个四五株?姝儿要是需要可以找我。” 四五株? “难道真的这么多?你们都是在山上挖到的?”她不敢置信的问着,语气里丝毫不掩饰惊讶。 卫老头喝了口茶,“自然是,大山里的宝贝多了去,徒儿啊,你没事不要一直待在药材铺得多去看看啊,这世间万物可不是书上写的那一点,只有自己去发现了才会记在心头得到更多。” 老头说教的模样让林姝莫名觉得有些欠打,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动手,咽了咽口水,她点点头,老头说的话还是没错的。 “师父你到这儿来也是为了见那余恨?”林姝再次摸了摸紫灵芝上不算光滑的纹路,把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盒子里,又想到老头和银华都有几株在手,她有些无奈的放好塞进了袖子里。 “我来看他做甚?老夫不是说了,专门来看看你的。没想到得了个第三,还真是丢老夫的脸。”他嫌弃的看了林姝一眼。 林姝眉心一跳,总觉得这老头是不是对她太过于自信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 身体内有弦思蛊 “今日是我连累阿姝了。”萧祺坐在一边本一句话都没说,听到这之后开口为林姝解释,“我身体里有顽疾,今日要不是阿姝给我熬的汤药怕是现在很难过。”他知晓自己身体里的寒毒,最是受不得风寒,哪里知道今日刚好抽到的三号正是风寒,对于普通人来说风寒是最好判断诊治的,但是对于他身中寒毒的人来说,寒毒会被风寒完全印出来。 这几年每月一次的寒毒让他浑身像是掉入冰窖,冷得神智不清,今日喝下去之后他身子一阵阵不正常的发寒就知晓糟了,没想到林姝竟然能压制了风寒还能一起把寒毒压制下去。 “顽疾?”卫老头听见他的话眉头挑的老高,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搭在了萧祺手腕脉搏上。 林姝默默的和银华对视了一眼,视线一同放在了卫老头身上。 “是寒毒。你何时中的寒毒?又是谁人给你下毒?”卫老头眉头紧皱,脸上皱纹纵横,似有不解,“我记得走之前给你把过脉,除了弦思之外并无另外的毒才对。” “弦思?阿祺,你体内有弦思?”林姝本来还在疑惑卫老头和萧祺的关系,看上去不太好但是也绝对不像是陌生人,现在一听到萧祺体内有弦思蛊毒,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叫着扑了过去,硬是挤开还搭在萧祺脉象上的卫老头,仔细给他诊脉。 林姝的动作让卫老头气的眼珠都瞪圆了,恨恨骂道:“差点摔死老夫我了!姝丫头,你这是干甚!” 不过此刻心思惶恐震惊的林姝哪里顾得上他的喊叫呵斥,集中心力给萧祺诊脉,半晌之后脸色极其不好看,看向面前一直笑看着自己的男子,“为何我诊脉没诊到有弦思?” 除了寒毒就没有其他的不对了。 卫老头已经走到一旁坐下来了,没回答林姝的话看向萧祺沉声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萧祺安抚性的看了看林姝,视线移到林姝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肤白凝脂,柔嫩细腻,看的他眸子暗了暗,伸出手反握住她的手在手心,不容林姝挣脱开口平常的说着:“卫大夫您离开之后被人下了寒毒,当日寒毒和弦思齐齐发作,本以为没命活到现在,寒毒却和火性的弦思在体内达到一个制衡点,弦思再没发作过,不过寒毒倒是每月都在发作,不知卫大夫可有法子为我诊治?” 萧祺说完看了一眼林姝等过来的眼眸,眼中带了一丝笑意,松开她的手。 一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松开,林姝飞快的收了回去,脸色有些红润,萧祺还真是,当着师父和银华的面吃自己豆腐? 银华笑了笑,看着林姝的侧脸在光线下明明灭灭,眼中情绪不明。 卫老头倒是狠狠的瞪了林姝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和萧祺这举动有伤风化,不过这也是林姝的猜想。 “老夫我能有什么法子?殿下本就有弦思未曾引出,再加上一个寒毒,倒是可以先把寒毒解开,但是寒毒一旦诊治之后体内的弦思却又会发作,或许更加凶险,等老夫好好的查探一番之后再来给殿下诊治吧。” 卫老头越说越严肃,最后本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很是担心的模样让林姝心头莫名的沉了沉。 她想到之前红花中了弦思蛊毒之后,发作时六亲不认,大打出手,必要见血,甚至于武工大增。 “师父,我回京路途中出现过一次意外。”林姝默然了片刻开口打破了一瞬的沉寂,“当时有人来杀我,但是周围无人可挡下那一剑,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事后清醒过来却知晓自己当时那一瞬突然武功大增,但是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后来我听大哥说我体内有娘亲的禁制,把我的武功全部封住了。你给我看看,是不是我也中了弦思?”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大打出手,甚至还记不得自己怎样出手,是不是也和弦思有关? 卫老头真的严肃了一下,伸出手又给林姝诊脉。 林姝这个情况萧祺也知晓,毕竟当时回京遇到此刻他差了几步远完全来不及回去护住她,下一秒就看到她直接把追杀到面前的黑衣人一拳头挥出去了,自己却丝毫没事儿。 “你身子没事儿。不过体内似乎是有一个锁魂环。”卫老头收回手,盯着林姝深思了一会儿,看得她头皮都有些发麻想要问些什么,却被老头打断,他说:“锁魂环自小就在你体内,不过之前老夫为你诊脉却是一次都没查探到,现在却又显露出来,封住了你一段记忆,老夫可以为你解开,姝丫头你可否想解开?” 林姝没想过自己体内有个什么环,此刻听到了只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有武功轻功就罢了,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前面是那些奇怪的药材,后面还有锁魂环这种东西。 她沉思了一下,面色带着犹豫,“锁魂环解开之后我会变成啥样?” 她根本就没停过什么锁魂环,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东西她都没有听说过。 “变成啥样?你想变成什么样?”卫老头无奈的看着她,“锁魂环锁住的是你的武功还有记忆,不知你爹娘当初怎么想的,但是现在老夫倒是可以给你解开,就看你自己到底是想解开还是就这般了。” “我不知道,”林姝诚实的摇摇头,深思熟虑之后再次开口:“我现在暂时不解开吧。等我回去问问大哥之后再做决定。”万一解开之后又有很么危险那可咋办,当初原身爹娘给她锁上肯定是有缘由的。 “好,回程的时候老夫跟着你们一路。”卫老头点点头也不多劝她,看向萧祺,“你身体内的两种毒现在是一个制衡的情况,等我研制出来能一起解开的法子再为你解开,平时少动武,你体内真气乱窜极易影响弦思的发作。” 第四百九十五章 弦思蛊和寒毒制衡 他认真的交代萧祺,让林姝心头除了担心之外还有些慌张,“师父,真的能解开他身上的毒吗?”光是弦思就已经很难解开了,或许都没有解药,但是他身上还加了一个寒毒,可怎么是好? “好生把心思放到医术上,总会研制出来的,你过会儿给我赁一间房,为师好好看看你近段时日来的医术是否长进。”卫老头的话说的林姝脸色有些红,她的确是心思有些不在医术上。 “好。”答了一声,林姝从未有这么乖巧的跟着他去了一楼赁了一间房,然后又带着两本医书到了老头的房间里去。 等到林姝和卫大夫走后,萧祺房间里只剩下来了银华。 两人一人坐在桌子的一方,谁也没看谁,安静了半晌,萧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来找我何事?” 银华动了动嘴,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问你何时启程回京。” 萧祺脸上丝毫没有情绪,淡漠得好似他手中的那杯茶水,“再过几日,阿姝还想多待几日。” 银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下来两人各自安静的坐在一方,好半晌之后他喝完桌子上那杯茶站起来就要告辞,“我先回去了,表哥给卫大夫和姝儿说一声吧。后会有期。”说完径直走到门边打开房门,脚步还未迈出去,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你和银颜不回去?”萧祺淡漠的嗓音没有什么温度,却也成功的让银华听到了门口。 他没有转身,视线平视着门外的雕花走廊,“不回去了,如今余恨在这里,我想办法让他救治颜儿。” “他不会轻易出手,你知道的。”萧祺继续说着,一点情绪都没有,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晓,”银华脸色隐藏在明灭的光线中,手指紧扣着门框,“但是为了颜儿我必须得去,哪怕试一试也是好的。” 萧祺没再吭声,银华站在门口背对着他立了半晌这才离开。 一下午时间林姝都在老头的房间被他抽问了许多的医术,直说的她口干舌燥,又下楼去找小二要一壶茶水。在小二去准备茶水的时候林姝坐在一楼的大堂默默发呆着。 外面走进来两个人要住宿,林姝听见小二热情的声音响起,这才抬头去看是否拿来了茶水,小二急忙给林姝送过来,她看着装满的茶水站起来打算上楼去,视线在柜台前要住宿的两人身上一晃而过,又定在了两人身上。 那两人似乎进来之后就看到了林姝,视线和她对视了一眼。 林姝自然知晓这两人,今日在那比试场上还见过两人,正是百上门青云和青世大夫。不过他们来住宿?百上门不就是在子壑城吗?怎的来这里赁房间? 她一边想着一遍自若的收回视线慢慢朝着楼上走去。 看见林姝出现在这里,本来很惊喜的青世还想开口打招呼,刚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来,就被旁边的人低声制止了,“五哥,别出声,周围人多。” 那青世看了看一楼坐着的许多百姓咽下还未喊出来的声音,看着林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才收回视线,“大哥我们也住在这里吧?” 他们现在开始为了给霄大夫赁房间,怎么也没想到离城门最近的客栈里竟然还能碰到林姝。青世心思又活络起来,尤其是想到林姝那面容那身段,心头像是有一把火再烧,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压在身下。 青世的表情让青云狠狠皱了皱眉头,低声嘱咐:“别打她的主意。” 青世的白日梦被青云一下子看破,脸色有些僵硬,笑呵呵的说道:“青云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看那小娘子很是熟悉罢了,好像是前三甲?想打声招呼罢了,!你想哪儿去了。” 青云面色更加不好,丢给小二银子之后拉着他往外走,“三哥,那林大夫是卫大夫唯一的徒弟,你忘了卫大夫是大雍朝廷中人了?” 青世眼中阴光一闪,“大雍朝廷中人?这算什么?难不成我大齐还怕了大雍不成?” 他们虽说是百上门的大夫,百上门又是江湖中门派,但是他们小妹嫁给了大齐皇帝,还颇得盛宠,青世自然不会怕。 青云性子温润,似乎也不太想多管这五哥,只再次嘱咐了一句:“别动她就是了。走,回去,今日,你招了两个弟子,天资不错,你注意分寸。” 青世不爽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说这么多干甚,听着烦。” 青云一噎,不再开口,毕竟他是自己五哥,不过这几年五哥做的事情的确是越发肆无忌惮了。 林姝站在二楼老头房间的窗户处,正好能看到外面街道的情况,直到看到青世青云两兄弟走出客栈渐渐消失之后才收回视线。 他们来这客栈租赁房间是为何? 林姝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打探到她住的地方,然后专门找过来了。 在老头房间待了一会儿她就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那老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床上打着鼾,震得林姝有些无奈,拿了医书回了自己房间。这老头看样子像是几日没睡觉一般,这么困? 不过和他谈论了一下午林姝获益匪浅,甚至也平静了心底隐隐的躁动,回到房间没了瞌睡,于是便钻研到了医书里。 睡了半个时辰,外头天气仍旧很好,林姝起来洗漱了一下清醒了头脑,出了房间。 她想出去买点零嘴来吃,肚子有些饿,刚走到楼下就听到无霜的声音响起来,“姝姐姐这里这里!” 一楼大堂为数不多的人都顺着无霜的视线看了过去。 林姝捏捏眉心,倒是把这小妮子差点给忘了。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吃东西?”面前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的吃食,糕点包子汤圆果脯,还有一大只烧鸡? 林姝嘴角抽搐的动了动,这个时辰这个姑奶奶倒是和她有同样感受?难不成一样中午没吃饱? “这些都是二哥买的,我怕午觉起来饿了,就全部挪到了一楼来吃,姝姐姐,你尝点吗?”无霜给林姝推过去一盘果脯蜜饯,示意她。 第四百九十六章 凑巧住在同一客栈 林姝本就打算出去找吃的,根本不会客气,拿着吃了起来,“今日我离开的时候人太多了,没看到你们就先回来了,你们就去买了这么多东西?全是吃的?无霜你也不怕吃了全张白花花的肥肉?”这丫头每日饿了就吃,一日进餐多次,可是也没看她哪里胖了,吃不胖体质? 咽下甜腻腻的果脯,林姝拿着纸袋子里装着的包子吃了一口,咸菜猪肉,还不错。 “好吃就行了,反正林大哥喜欢我,不会嫌弃我的。”无霜也咬了一口肉包子,笑呵呵的丝毫不介意林姝对她的体重攻击。 林姝无奈的闭了嘴,这丫头还真没见她胖,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林姝才想起来,“你这包子哪里买的,味道极好啊!”咸菜猪肉包子味道一绝。 无霜想想,“今日午时在城南一条街上买的,姝姐姐要是喜欢吃,明儿再去买吧。不过这次比试已经结束了,我们哪日启程回去啊?我有点想爹娘了。” 想爹娘?林姝眉心跳了跳,难道不是想大哥了?这丫头一脸思念的模样让林姝好笑。 不过从京城到这儿已经一月有余了,秋季都快过去,一日温度比一日低,但是每日都在出太阳,林姝眯了眯眼看了看外面的喧闹的街道,已经十月底,是该早点回去了。她也有些想大哥和复儿了。 “再过两日我们便回去吧。这两日可以好好在这子壑城玩玩,把想买的东西都买上。”林姝和萧祺澹台柯鸣他们商量的也是过两日就回去。 “好,快尝尝这个……” 林姝和无霜两人吃饱喝足之后正准备收拾一下回房间放东西再出去逛逛,却看到一人走过来直接喊出了声,“林大夫!” 两人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除了那余恨还有谁? 无霜惊讶的盯着他,林姝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对方,又看看周围的不多的百姓,低声问道:“霄大夫?”这老头找她? “林大夫真是巧啊,没想到你竟然也住在这里?”余恨深深的看了林姝一眼,眼中女子的模样似乎和一人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让他思绪又一瞬的恍惚。 也住在这里? “霄大夫也住在这里?”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几日从未见过他。再说他这样的名满天下的大夫不是应该被人还是招待着住在那些知县府邸甚至是百上门里或者是被哪个豪绅安排住在豪华的院子里。 两人的寒暄让旁边坐的正好坐的很近的两个大齐百姓听了个正着,瞪大眼睛看向了两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对啊,过两日便会回谷去,今日拜托青云大夫给我赁的。”余恨看了看林姝,微微佝偻的身子仍旧比林姝高了一大截,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隔得这么近的说话,林姝更能清楚的看见面前这个老人的样貌,果然是…和她外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心头有一丝怀恋,林姝不自觉的显露出来了,让余恨看得眯了眯眼。 “林大夫是大雍人?”老头走在林姝身边,状若无意的问着。 林姝不知他为何会记得自己还主动上来打招呼,视线并不看他的脸,盯着前面的阶梯,“是,故土在大雍。” 余恨没再多说,似乎只是偶然遇见打了一声招呼。 无霜跟着林姝进了她的房间之后才差点惊呼出声,“姝姐姐!那是医圣余恨啊!霄大夫啊!天呐,他竟然住在这里!” 林姝瞧着她激动的模样好笑的指了指她手中拿着的半袋子吃食,“我知道是霄大夫,怎的,你也有病要治上一治?” 看见她一脸平静的模样,想到之前林姝得了三甲见到的不只是霄大夫还有青云大夫,甚至卫大夫还是她师父,心情平复下来,“知道了。还没恭喜姝姐姐拿到了第三,真是厉害!” 林姝笑笑,心头却在想刚才那老头余恨。到底是真的凑巧住在这里,还是有什么目的打探到了他们住在这里? 她想不通索性没多想,反正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让别人图的了。 带上无霜,两人出了客栈,沿着街道朝着城门口方向走去。 街道上都是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子壑城是大齐朝都,繁华程度不亚于大雍京城,甚至面积比上大雍京城还大了许多。 街边店铺喧闹,林姝和无霜边走还能边听到路过的百姓都在兴致盎然的讨论这几日的医术盛会,甚至听到了自己的称号“林大夫”不下三次的出现在了周围的百姓口中。 林姝每次一听到自己的称号就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在议论她的身份,甚至是因为自己是十个人中唯一一个女大夫还得了前三的女大夫,也不乏有人因为师父是卫大夫的原因,却没一个人说到她的医术。林姝不免有些失落,许多人议论她不是因为她自己本身而是因为其他附加在她身上的身份罢了。 反倒是无霜每次一听到有人在议论林姝就悄悄扯她的衣袖,害得林姝哭笑不得的听了下去这些有关自己的消息。 “姝姐姐,我们去哪儿?”无霜无数次听到林姝的名字之后他们两人已经沿着这条热闹繁华的街道走了半程了,澹台无霜再加上正午时分又在人群里挤了半晌回客栈之后没休息,现在又出来走了半个时辰,腿脚已经酸软的只想找个地方坐下靠一靠。 林姝身上也出了一点汗,本来出来就是为了散散步,她还打算一些药材回去,不过嘛这一路走到这才想起自己要买药材,之前的心思都放在了街边的谣言上。 听说余恨没有收徒,也听说百上门的青云大夫还有华大夫都没收徒,只有青云大夫的五哥青世大夫收了两个徒弟,还听说余恨离开的时候周边的许多百姓都来看他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想要挤上去找他救治一下家中老母…… 林姝挑了挑眉,看向无霜,“你累了先回去吧,我还得去买些药材。” 刚好现在还有空闲时间。 第四百九十七章 黑衣人袭击 无霜看了看前面没有尽头的街道还有无数的人,有些心累的劝慰林姝:“姝姐姐,你不累?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要不边往回走边找街道两边的药材铺子?你要买什么?药材铺里应该都有吧?” 林姝点点头,“也好,那就回去吧。”她本来还想再逛逛,被她这样一说也发现自己有些累,还是回去的好,刚才经过街道的时候也有许多家药材铺,买几味师父要的药材便好了。 沿着来时的路回去,无霜没再有之前的兴奋,林姝到药店里买了几味需要的药材,她就在外面等着。 选了师父需要的药材再从药材铺子里走出来,只看到无霜已经从抬头的台阶上站起来,拉着她往回走,“姝姐姐,前面闹得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正好过去瞧瞧。” 她休息了一会儿,酸软的腿得到舒缓,这又开始闹腾,林姝无奈,只得跟着她往前走去。 “唰”的一声,林姝抬头看去,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朝着她们两人射过来的一只冷箭近在眼前,林姝脑子一昏,瞬间把无霜往旁边推开,自己侧着身子一躲,躲开了下一秒就要射进自己脑子的箭,瞬间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冷汗。要不是自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就差那么一点就直接被射了。 到底是何人要杀她们,或者说是杀自己? 任凭林姝想了许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无霜,你赶紧回客栈找人过来。”趁着周围人群的混乱,林姝朝着一边的无霜低喝着,“赶紧走。” 澹台无霜被她一推倒在了地上,下一秒看见面前掉下一只冷箭吓得脸色惨白,却又听到了林姝的话,顿时摇头:“姝姐姐,你回去吧,你快点回去。你没有武功,我可以先挡着他们,你回去把表哥他们全部叫来!” 林姝看着前面不断涌过来的黑衣人,心头凉了凉,“你赶紧回去找人救我!我武功比你好,别忘了上次我杀的人,听到没有,赶紧回去,不让我可真的死了。” 澹台无霜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惶恐得到处逃散开来的百姓,咬着牙低声答道:“知道了,姝姐姐你一定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回去!你等着!” 说完不再多管,弯着身子隐藏在人群里往旁边走去。 林姝此刻又灵敏的躲过了一只冷箭,看着不断朝着自己而来的黑衣人,她心头有些冷然,看来还真是为了自己而来的,今日不取她性命不会罢休了? 她一边朝着周围隐蔽的街道拐角而去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地形,身子灵活的穿梭在喧闹逃命的百姓里。 澹台无霜隐在人群里,着急的脸上直冒冷汗,恨不得此刻自己拥有天下无敌的武功能把那些黑衣杀手全部砍掉。等到她好不容易挤着人走了一大截路之后看不怎么见林姝和黑衣人的身影,这才拼命的朝着客栈跑去。 跟在一群百姓身边,林姝暗骂自己不小心,出来没带任何暗影,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后面的人还在追来,她不能往人群里头凑,那些黑衣人见一个杀一个,自己又脱不了身会连累这周围的百姓的,她咬紧腮帮,深吸口气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朝着另一侧的店铺后面跑去,刚才路过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那家裁缝铺子后面旁边的那条石板路就是通往银华家的,银华的武功也是极好的,自己现在无人可以求助,只能找他了。 但是大家不是都说自己有武功吗?而且武功造诣还不低,怎么现在受到追杀还没把武功释放出来? 林姝恨恨的拍了拍自己脑袋,蹲在一个街边还来不及收拾的小摊子下面,视线往外面的街道看去,虽然这些黑衣人出现的莫名,但是周围的百姓大多都快速的跑开了,生怕自己沦为刀下鬼,此刻的大街上除了黑衣人根本就没有了百姓,她要是去找银华就必须得穿过街道到对面去还要跑到对面裁缝铺子后面才能进入石板路。 林姝看着已经在到处寻找自己的黑衣人,心头有些紧,到底是谁!他妈的,竟然杀老子!要是等她弄清楚是谁背后要杀自己,一定把那背后之人乱刀剁死。 跑过去似乎是不可能了,自己只能走这一面,只希望有人快点收到消息赶过来救自己才行。 看着离着躲藏的小摊子越来越近的一个黑衣人,林姝憋住呼吸,身子从小摊后面蹲着慢慢挪动到旁边的摊位去。 街道上只留下了三个黑衣人在到处查探,其余的黑衣人都追着人群跑开了,全部都在找自己,林姝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感受到死亡危机的逼近。 明明是金秋凉爽的季节,她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热意还有燥意从心底升腾起来,汗水从额角渐渐顺着眼睛脸颊下巴滴落在了地上,林姝眼睛眯了眯,全身戒备着,精神达到了高度紧绷,一动不动的看着刚才那搜寻过来的黑衣人拿着剑刺向了自己前一秒躲着的那摊位上。 没看到有人,黑衣人皱了皱眉头,向着旁边走来,再一次逼近林姝躲藏的地方。 她大气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的脚慢慢移动到自己躲藏的这个摊位上,举起的剑在秋日的太阳下显得夺目刺眼,差点晃花了林姝的眼睛,微微闭了闭眼,心头更是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那冷冽的剑丝毫不客气的朝着摊位刺来,林姝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只听到刷的一声,是剑刺入木头所制的摊位的声音,就在林姝蹲着的身子面前,不过一尺距离。 下一秒剑被黑衣人抽回去,她眼睛一眯不动声色的挖了一把地上的泥,打算在他下一剑刺进来之前直接跳出去。 利剑划开空气的呼呼声让林姝眼尾一挑,动作利索的朝着旁边跳了出去,同时双手一扬,灰土朝着那还未来得及收回剑的黑衣人撒去,自己本身则是迅速朝着刚才看好的方向大步跑过去。 黑衣人顿时一惊,眼睛里沾染了一些泥土疼痛难忍,大声吼道:“在这里!快来人,抓住她!” 第四百九十八章 惊现一场顺利得救 林姝没有回头,看着前面的店铺径直朝着店铺后面钻了进去。 街道两边几乎都是店铺,店铺与店铺之间一小块空地能摆放两三个小摊,林姝正是从小摊上往店铺后面钻了进去,后面是栽着的一片竹林,翠绿的光线映入眼帘,林姝深吸口气,不管不顾的朝着前面林子里跑去。 竹林栽种的并不整齐,甚至像是随意栽种的一片,林姝在里头摔了两个跟头,跌跌撞撞的穿过或宽或窄竹林,后面的最开始的时候只有那一个黑衣人在追,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全部追了上来。 看见前面还有一段距离就要到达竹林的尽头,林姝不知道是否早就有黑衣人在那里等着了,转了个弯快速的从两家店铺中间的小道跑了出去。 喘了口粗气,她回头瞟了一眼后面追上来的黑衣人,又开始拼命的沿着街道跑去。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两边的店铺许多甚至来不及关门,里头也没听见有声音,林姝只觉得整个环境变得诡异的寂静,她沿着客栈的方向急奔而去,颇有些不要命的跑着。不过除了往客栈方向跑,她也就只有停下来等死了。 在竹林里她还算跑的比较顺利,毕竟一些竹子之间的距离很窄,加上不规则,后头的黑衣人时不时会挤不过来,但是大街上的情况就和竹林里完全不一样了。 街道是平整而且无人的,林姝在这空旷的大街上跑就相当于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里,她还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有人同样追过来杀自己,但是现在除了拼命埋头跑就没有其他的地方能甩开了,只希望无霜能快点回去找人来救自己啊!萧祺,快点来啊,不然她今日真的会死在这里了! 林姝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从未发挥出自己身体的极限,今日全部发挥出来了,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后头的黑衣人还有轻功,随便一飘就到了她后头,林姝挣扎着往前跑了几步,实在是喘不上气了,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 回头一看,几个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了,举着剑的手狠狠朝着自己刺来,林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耳边几道风声传来,她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前一花,就看到跃到前面去和黑衣人纠缠在一起的几道熟悉身影,还有刺向自己的那几个黑衣人齐齐倒在了地上,脖子处一道红色的痕迹映在林姝眼里,她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无霜还算回去的及时,不然今日自己真的会死在这儿。 “还好吧?受伤了吗?”萧祺半跪在林姝身边,眼眸视线在她身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眼,微微松了口气。 林姝摇头正想说自己没事儿,就被萧祺一把狠狠的搂在了怀里,死死的抱住,让她本就还没平复下来的呼吸更显得局促,伸出手推了推他,却发现萧祺抱住自己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即使现在没看到萧祺的表情,林姝也知道他在恐慌在害怕,他……很担心自己。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林姝仰着脖子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拍拍他的宽阔的后背,“没事儿了,我什么事都没有。” 感受到萧祺这般模样,林姝心头软成了一滩水。 萧祺抱着她静静坐在地上半晌,感受到林姝温暖的呼吸还有温软的身体,这才微微放开了她,视线却一直放在她脸上,直视着清亮的瞳仁,“幸好你无碍,今日…是我失言了。” “嗯?”林姝一愣,看着他微红的眼眶,什么失言? 萧祺摸了摸她细软的黑发,偏头看向前面已经打成一团的黑人,沉声吩咐道:“无需留下性命,全部斩杀。” 林姝一惊,看了看他的侧脸,又去看那些混战在一起的黑衣人,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些人是萧祺带来的,哪些人又是来杀自己。大哥一两百个人混战在一起,旁边两侧店铺里躲藏着的人有些胆大的已经探头出来看了。 “全部杀了?会不会太残忍了?而且这还是在大齐境内,会有麻烦的。”林姝低声劝说着,这段时日来她也不是没见过杀人场面,但是像现在这般残忍血腥的场面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 萧祺捏了捏她脸,感受到手指触碰到的细腻柔软之后把她拉进怀里抱着,也把林姝的头扣在了怀里,轻声安慰:“不要担心,这些我来处理,不会有麻烦的。” 林姝不再吭声,窝在他怀里,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清泉味道,滋润了她的心。 “姝姐姐!姝姐姐!你还好吗?”从后头远处跑来的人正是回去通风报信的无霜,还有她拉着的芜儿和澹台柯鸣。 无霜一脸的着急,和芜儿两人脸上都有泪意,林姝从萧祺怀中抬起头看向后方,下巴磕在了他肩膀上也没退出他的怀抱,笑着开口:“我没事。就是累的很,腿都跑软了。” 她安慰了一句,顺带着解释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三人都松了口气,无霜和芜儿对视一眼,看见林姝和萧祺此刻相拥坐在地上的状态也不好上前去打扰,一旁的澹台柯鸣则是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视线放到了远处的黑衣人身上。 林姝一直被萧祺抱在怀里坐在地上,也不妨碍她转头去看那群黑衣人,大多数黑衣人都已经倒在地上了,不过几个呼吸间,还剩下的黑衣人几乎都是萧祺的人,此刻正在收场。她这才发现萧祺带来的黑衣人不过十几个,却能把一百甚至两百多个杀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杀掉,这武功得多么强大? 她抖了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地的尸体。 萧祺拍拍林姝的背脊,接着大声对自己的手下说道:“都下去。今日本该暗处守着的人自己去领罚。” 黑衣人齐齐答了一声是,迅速退了下去。 澹台柯鸣站在一边看着这群人迅速杀人然后迅速退下,来回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面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惊了惊,这就是萧祺手下的暗影,从未出现在人前的暗影。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大波黑衣人开袭 林姝自然也看到了前面一大堆的尸体,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实在是不忍直视,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太过于残忍,无论看到过几次都不会习惯的。 “我们回去。”萧祺把林姝打横抱起直起身子就要回去。 林姝被他抱起来脑子昏了昏,看着头顶温热的太阳不敢置信的问道:“那些尸体呢?不管了!” 萧祺看看她粉嫩的面容,笑着点头:“会有人来收拾的,我先抱你回去可好?” 见他不欲多说,似乎心头已经有了打算,林姝默默点点头,“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她也没受伤,刚才跑了那么长一段路现在也早已经休息够了,能自己走,被他这么抱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我抱着你,你再休息一会儿。乖,听话。”萧祺把她往自己胸前揽了揽,紧紧抱住,这才迈开长腿大步朝着客栈走去。 林姝本就一路狂奔过来的,早已经跑了大半条街道,离城门口的他们所住的客栈也不算远了,她叹口气,心头有些暖,任由萧祺抱着自己回去了。 无霜芜儿和澹台柯鸣三人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打算回去,却听到萧祺的声音传来,“柯鸣,等会儿会有人来,你在这里等着一会儿,我送阿姝回去之后再来。” 澹台柯鸣看了一眼窝在萧祺怀里的女子,只能看到半张陷入阴影里的脸庞,点头应了一声,也不再跟着他们回去了。 林姝闭着眼睛听见他的话,眼睑动了动,睁开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看向头顶的俊脸,“等会儿会有什么人来?”难不成还有杀手?或者是背后的人会现身? 萧祺低头看了一眼她被阳光照的明丽艳雅的小脸,低着头亲了亲她清澈的眼睛,“自然是大齐的官差。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不成没人来处理给个结果给我们?” 林姝倒是一时忘了,当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出来阻止,或者说是不敢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我记得自己没和人结仇啊!”今日这种刺杀要不是她命大早就死翘翘了,哪里还能见到天上这么明亮的太阳? 到底是谁冲着她来的? 萧祺眼眸动了动,浮上来的一层单薄的云雾遮住了眸底的神色,“我会让人去查的。” 林姝点点头,从之前的胆战心惊到现在的心情平静,她有些头痛的缩在了萧祺怀里,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只要自己身边有萧祺在就会无比的安心。 走了一会儿,萧祺抱着林姝正好进客栈就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无数的马蹄声还有甲胄碰撞摩擦传来的声响,让林姝皱了皱眉头睡的极其不舒服。 萧祺回头看了一眼街道上疾驰而过的一人还有那人身后跟着的几大列侍卫,收回视线,稳重的抱着林姝回了房间。把她轻柔的放在了床上盖着薄被,再次吻了吻她光洁饱满的额头,转身出了房间。 外头还站着没有回房的无霜和芜儿,看到萧祺出来之后两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萧祺轻声的关上房门,看向无霜和芜儿,低声吩咐着:“准备一点吃的,等会儿阿姝醒过来会饿。” 说完径直下了二楼朝着外面走去。 无霜和芜儿对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打扰林姝的睡眠,而是按照萧祺的吩咐去一楼找小二准备饭菜了。 萧祺回到刚才那一块打斗的地方,满地的尸体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传得老远,不断的有百姓出来围看,许多胆子小的百姓根本就不敢去直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胆子大的也不能靠近那一块,周围都是官府的人守着,没有命令不准过去。刚才打斗的情况没几人敢出来看所以也没几人看到,但是现在看见满地的黑衣人尸体之后所有人都惊恐万分,虽然不认识萧祺,但是手段的确是太残忍了。 澹台柯鸣正在里头站着,一个官服中年男子在说着一些什么,带着一些尊敬。 守在外面的侍卫看见萧祺非非凡没有避开反倒是走了过来,急忙抽出剑来挡住他,“来者何人?前面不可再进。,退回去!” 从古至今官差都是让普通百姓看见都带了一丝恐惧和不敢惹的,萧祺可不是普通人,他冷着一张脸,看向里头,声音更是低沉磁性又带着无端的寒意:“柯鸣。” 澹台柯鸣听到声音看过来,对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说道:“三表哥过来了,还请大人让他过来才好。今日之事他比我更知晓得清楚一些。” 站在澹台柯鸣面前的正是大齐的刑部尚书殷崇文,知晓澹台柯鸣的身份之后又听到他称呼三表哥,顿时就猜测到了萧祺的身份,脸色一沉急忙先一步迎过去,“大胆,还不让三皇子进来!” 萧祺眉头挑了挑,看向正走过来的殷崇文,脸上更是阴沉寒冷:“殷大人,今日在大齐竟有人当街行刺,此事我必当禀告大齐皇帝。” 萧祺站在原地没动,脸色阴沉沉的,看得周围的人心头直跳,尤其是收到消息赶来的殷崇文,他怎么都没想到属下禀报的时候说有人当街杀人那个人竟然是萧祺! 脸上白了白,殷崇文急忙弯腰躬身,“还请三皇子恕罪。都是下官没有管好城中秩序,下官一定彻查到底,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当街行刺!” 他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让萧祺听了不耐烦的摆摆手,“殷大人派人再次清理干净,本皇子跟你进宫去觐见大齐陛下。带路。” 殷崇文脑门上的冷汗被他挥袖擦了擦,这才指着前面的路说道:“三皇子请!” 萧祺点点头,看了一眼澹台柯鸣,转身跟在殷崇文身后半步往皇宫防方向而去。 澹台柯鸣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街道还有一个都没留下的黑衣人,视线在萧祺的背影上凝了凝,转身朝着客栈大步而去,今日的事情查查也好,即使背后查不出来什么也能让姝儿稍微安全一点,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 第五百章 进宫见大齐皇帝余章 萧祺此次来大齐本就是为了陪着林姝,没打算进宫见大齐皇帝,毕竟是私服到大齐,但是现在除了这种事情,他还得必须去一趟宫里才行了。 上了进宫的马车之后他闭着眼眸静静想着今日的事情,眼中划过一丝深邃,一瞬间凌厉的睁开了点墨般的眸子。 半晌之后,一声轻叹从他喉咙里溢出来,消失于无形之中。 皇宫里早就收到消息的皇帝余章此刻正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成堆的奏折折磨得他焦头烂额,无一不是对李纳泰的谏言,此刻又听闻萧祺私下前来参加医术盛会有人当街刺杀,却被萧祺全部反杀,头更加痛了起来。 得到恩宠唯一一个后宫妃嫔可以进御书房的便是余章身边的冯筱雅了。此刻见帝王脑子疼痛难耐,绕过去站在他身后,一双纤手放在他两侧太阳穴上轻轻揉着,“皇上,您的头痛又复发了。这两日没一日睡好觉,您应该好好一觉,臣妾看您这样子心头也是担忧的很。” 余章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她的按揉之后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拉到身前来揽在怀里,“爱妃不用陪在朕身边,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先回去吧,等会儿朕还要会见大雍皇子,不用你在跟前伺候了。” 冯筱雅笑了笑,坐在皇帝的腿上,“臣妾见您实在难受的紧,不想走,就在这儿陪着皇上。好不好?”她仰着一张粉嫩的白脸,脸上精致的模样让余章心头动了动。 “那你就留下来吧,等会儿坐在一边不要随意插嘴。”余章把她拉出怀里,又翻看了下一则奏折。 冯筱雅默默点头,走到一侧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埋头在奏折里不断的处理政事。 萧祺和殷崇文进殿的之后,余章已经把全部的奏折都处理好了,正坐在主位上喝着茶,见他们走进来急忙招呼着:“三皇子远道而来,朕真是开心啊,快快落座。” 他亲自站起来迎着萧祺入座,看了看跟着来的殷崇文也笑着说道:“殷爱卿也落座吧。” 萧祺微微弯身行了个礼,就坐下了。 “朕听闻今日三皇子在大街上被人当街追杀?可否有事?高元还不去请御医!” 萧祺抬手制止,“不用了大齐陛下,我无碍。只是今日之事……”他说了一半没说完,视线放到余章身边的女子身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似乎是不太好说。 余章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了看冯筱雅,想到自己之前答应让她留下来,还真不应该答应的,于是视线看向冯筱雅,示意她出去。 那冯筱雅从萧祺进御书房之后视线就凝固在了他脸上,怎么都没想到大齐的三皇子竟然长得这般俊朗落拓,仗着余章的宠爱哪里想出去,便故作没看到余章的视线。 余章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放在了萧祺脸上,而那萧祺却是眉眼低垂,面色冷静,根本看不清楚情绪,脸色陡然一沉,低声呵斥道:“爱妃,你先出去,朕有要事和三皇子殷爱卿谈。” 冯筱雅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转头对上皇帝阴沉的视线浑身一抖,急忙站起来,乖巧的行礼:“皇上,三皇子,殷大人,臣妾这就告退,不打扰了。”说完视线在萧祺身上一扫而过,眼中带了一丝精光,慢慢退出了御书房。 余章心思被萧祺和今日发生的事情所扰,根本没注意到冯筱雅的表情,此刻见人出去之后看向了那个一直雅致的年轻男子:“三皇子,今日之事朕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此事发生在……” 一个时辰之后,萧祺率先走出了御书房,脸上仍旧和之前一样,温润平和,让人看不出丝毫真实情绪来。 守在一旁的冯筱雅看了看他挺拔的身姿还有丰神俊朗的模样,勾唇笑了笑,默默注视着他走出了宫门,这才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宫殿走去。 跟在她身边的宫女看见她走进去之后心头不解,娘娘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就是为了见那三皇子?见着了就离开?这是何意? 她不敢过多揣测,默默跟着冯筱雅回去了。 萧祺出宫之后快步回了客栈,去林姝房间看了她熟睡的面容心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怜惜的摸了摸她明显变得尖细的下巴,脱了鞋袜躺在她身边。 等到林姝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天黑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有想象中的会做噩梦,睡的很沉,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鼻端飘来的那一股熟悉的好闻的气味,睁开眼后这才明显的感受到那人正躺在自己身边。 缓缓转头看了过去,床的外侧躺着的正是一直盯着自己的萧祺,她愣了愣,反应过来,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缩进了他怀里,“你一直都在。” 萧祺听见她睡醒之后带着一丝鼻音的懒散音调还有看见自己的那一瞬娇憨的呆愣,笑了笑,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手放在她头上拍了拍,调侃道:“睡了这么长时间,真是快变成猪了,吃了睡睡了吃。” 林姝皱皱鼻子,吸了口他的气味,因为埋在他怀里,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我是猪你是什么?你喜欢猪吗?” 低沉悦耳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林姝也能感受到自己脸蛋贴着的男子胸腔里发出的震动,让她心底柔软欢喜。 “自然是喜欢的,喜欢猪,喜欢……你。”萧祺嗓音带着一丝性感,让林姝仿若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三月春风拂面的暖意。 “哼哼……”她哼了两声,抬头看他,“查到没有?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还真是看得起我,派了那么多的人来。” 林姝心头冷笑,还真是厉害,对付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至于嘛? 萧祺眼神深了深,带着一丝隐晦稍纵即逝,却没让林姝看见,“你睡着之后我进宫见了大齐皇帝。” “嗯?大齐皇帝?也知道了?”林姝从他怀里退出来,和他面对面的问道,温热的呼吸洒在萧祺脸上,混合着女子特有的体香,他的眼神在一瞬间暗沉下去。 第五百零一章 担心安危,情人呢喃 “此次事情和大齐宫中人脱不了干系。我会私下派人查探。说了不要自己出去,好歹带上林影或者林桦。我派来暗中保护你的暗影今日被人拖出了,来不及保护,你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 萧祺语气严肃了一些,认真的嘱咐着林姝,浓浓的关系和担忧在他眼底显露出来,两人面对面就算是黑漆漆的一片也能看清楚。 林姝还想辩驳两句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看向他的神色更加温软。 萧祺看她的视线越发火热起来,浓浓的情愫里夹杂着担心,头一低就吻住了林姝的粉嫩红唇。 轻柔温软的触感让萧祺心跳有些不稳,更是有一抹心悸蔓延到了全身,他伸出手抱住林姝的细腰,一点点摩挲着她身上的布料。 萧祺放开她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视线灼灼的看向女子带了一层水雾的眸子,“真是磨人。” 林姝脸上通红,听了这话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一点变化,脸上更红了起来,躲开他看过来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她两世来第一次和人谈恋爱,就算是前世和厉笙余两情相悦也没有在一起他就去世了,现在这般模样是她从未感受过的,一种异样从心头涌上来,她睁大眼睛看向半阖眼眸的萧祺。 林姝抬着眸子,低声问了一句:“要不……我帮你?” 她的话一落,萧祺惊讶的盯着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阿姝,你,你说什么?” 被他这般盯着,林姝心头像是被一只猫爪子挠了挠,轻柔却又带着痒意,“我说,要不要我帮你?” …… 接下来两日林姝都没出过客栈,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在师父房间里研究萧祺身上的蛊毒和寒毒,渐渐的也在卫老头的指导带领下知晓了许多有弦思蛊毒的解法,但是无一不是失败的。 “姝丫头啊,我们隔壁的隔壁住着余恨,要不你去问问那老头?他肯定知道。”卫老头再次翻了一下午的医术书,时不时和林姝讨论两句,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弦思的解法,还得去问问余恨才知道,毕竟他和那毒医有关系,知道的也比他们多一点…… 林姝想到他们明日一早就要离开这里了,余恨住在这里正好是个机会,不然以她和师父两人根本就不能这么快的解开弦思,自己去拜访一下余恨顺便问问也好,万一对方真的知道呢? “好,我现在去问问。今日霄大夫也没出去,现在应该有时间。”林姝说做就做,放下手中的医书从位置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看着她出去之后,卫老头收回视线,目光复杂的看着书上的内容。 住在一家客栈里,林姝除了在余恨入住之前见过一面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再也没看见过那老头,不过也是知晓他住在哪一间房的,走到房间外面才发现没关完,半开着的房间门能从外面看进去看到一半的布置,和林姝他们住的都差不多。 她停在房间外面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没乱看,正打算开口,就听到开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嗓音:“进来吧,门没关。” 林姝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这门前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看来真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清清嗓子,开口:“霄大夫打扰了,我来是有事情想询问一下。” “进来吧,我在等你。”老头的声音再次传来,林姝诧异的挑了挑眉,从他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来情绪,推开门走了进去,门也没关上,依旧是半开半闭的状态。 那余恨坐在窗子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书似乎是自己没来前正在看,见到她走进来视线就移到了她身上。 “霄大夫。”林姝弯着身子鞠躬,甚有礼貌。 老头点点头嗯了一声。 “不知霄大夫为何知晓小女子要来找您的?”林姝看着老头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于是走过去坐下来,开口问他。 余恨视线在林姝脸上扫了好几眼,看的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才收回了视线,倒了一杯温差推过去,“卫老头说你们想要弦思的方子。” 林姝一愣,好吧,原来是她师父。不过师父直接来就行了,干嘛还让自己来一趟? 难不成这霄大夫不给? 第五百零二章 余恨讲述的过往 林姝收回自己的想法看向桌子对面的余恨,诚恳的请求道:“是的,我有一位…朋友中了弦思,我想给他解蛊毒。” 余恨摸了摸胡子,看向林姝的眼神带了一丝打量,看得她稍微有些不自在之后这才笑着说了一句:“恐怕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见他分明知晓的模样林姝也没隐藏,点点头,“他是我心爱之人,我不想他痛苦,所以来恳请霄大夫给小女子一点提示。” 余恨脸上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不回答她的话反倒是问着:“不知林大夫家中有何人?” 林姝一愣,不知道对方突然提到自己家中的人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能从对方眼神中感受到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有一股和蔼可亲的感觉。 “霄大夫这是何意?家中亲戚不多,和弦思蛊毒有关?”林姝不回答反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看见她那一双晶亮透彻的大眼,余恨感觉和自己记忆中的女子重合起来了,不知觉心头带了一点痛楚,看向林姝的视线更显得慈爱和蔼。 “这倒不是。只不过林大夫和老夫一位…故人很是相似,所以想问问你家中情况罢了。老夫听说你大哥是我朝大将军林铮大将军?” 林姝点头,她就说嘛,霄大夫本就是大雍人,据说药王谷也是在大雍境内的,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肯定也打听过家中情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不是对大哥或者对将军府不利,也没关系。 “家中除了大哥之外还有幼弟林复,爹娘早世,只剩下我们三兄弟互相陪伴。” 林铮,林姝,林复。 余恨没见过另外两兄弟,但是听林姝提起来他们三人关系似乎是极好的,“你们明日启程回京?正好,我随你们一路,路上有个伴。” “霄大夫,我此次来找您是为了……”林姝皱着眉头想要把话题扯回到最开始的弦思蛊毒上,却被他打断。 “弦思我没有解毒法子,但是谷中有藏医阁有一本书上倒是有记载,老夫也从未研制过解药,小丫头你此刻问我我也是不知道的。”他笑着摸了摸胡须,一脸慈爱的看着林姝,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姝有些失望。 他说这些话不就是说除了药王谷中的一本藏书上有记载之外就没其他人能解开了?哦不对,还有那个毒医能解开吧,据说这弦思就是毒医冷情研发出来的,专门拿来控制人的神志为他所用。 似乎是知道她所想,余恨脸上勾起的弧度更加明显,“弦思是二十年前从南疆引入我大雍的,当时南疆神秘隐世,不似现在和大雍的关系,独树一帜,毒医冷情去了一次南疆带回来这种弦思蛊毒,在长年累月的喂养毒物之下,弦思蛊变得越发顽强,最后被喂养成了能控制人神志甚至心脉的蛊毒。” 林姝听得起劲,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弦思的由来,原来是这般被喂养出来的,追根溯源还是从南疆引入的。 “冷情心思深沉,不折手段,阴毒狡猾,当年引入蛊毒只是为了来控制老夫,却被老夫逃过一劫,后来又被她躺在器皿里成为了现在的这种模样,许多年前冷情到处行医,救治过一些人,但是每个被她救治的人同时都被她下了蛊,后头大雍朝廷中有一位老臣知晓后禀明皇帝惹来官府朝廷的追捕,她不得已控制着那些身中蛊毒的人退到了大雍和南疆边城,还有一些留下来的蛊毒被人找到焚烧,但是毕竟不能全部销毁,总有些蛊种被有心人留了下来,三皇子是如何中了蛊毒的?” 看来这个毒医还真是毒啊,竟然利用弦思去控制普通百姓,“我也不知他。不过霄大夫,为何那毒医要给你中蛊毒?后来又为何要控制普通老百姓?“ 听林姝提起,余恨脸上带了一丝隐晦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却被她看了个正着,心头更是好奇。 “冷情是我师妹,我们拜于青玄大师门下,也是青玄大师的女儿。大师去世之前想要让冷情嫁给老夫,但是老夫拜师之前就定了亲事,而且心悦与我的未婚妻子,于是便拒绝了,青玄大师也不强求,我便没放在心上。哪里知道……”余恨脸上一晃而过的伤痛让林姝挑了挑眉,心头大概有个猜测了。 无非就是那冷情喜欢上了余恨,但是余恨坚决不娶她,和那定亲的女子成亲了,然后冷情和他反目成仇,想要给他中了弦思控制他。 “……我和她说清楚之后,她也似乎放下了这段感情,我回去和定亲的女子成亲,冷情没再跟着我们,后来有一日她突然来找到我说是没地方可去,于是我收留了她。当时我妻子身怀六甲,见她是我师妹二话没说就收留了她,就是因为一时善心冷情却害死了我的妻子。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亲,我当时也不知道妻子为何去世,只听她说是孩子出生时大出血,于是去了,孩子在她的照料下也平安的度过了两个月,我渐渐放心下来却在某日回去之后发现孩子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冷情。” “我大怒,疯了一般到处询问找人,听到当时村民说她抱着孩子离开了村子,于是收拾了东西一个人追了上去。这一找就是从大雍找到了大齐,甚至去了北漠,八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要不是一直都憋着口气想要找到我和妻子的女儿,我一定活不下去早就去找我妻子了。这八年来我一边满天下寻找冷情寻找我女儿,一边行医救治百姓,渐渐的得到了一些名声,后来果真被给找到了,也带回了女儿,当时已经八岁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眉目间和妻子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我看了一眼就确定那是我女儿,女儿被照顾的很好,我对冷情带走我女儿满满的气怒也消失了一点,再加上女儿很是依赖于她,但是妻子却也的确是死于她的手中,而女儿也被她从我身边带走了八年,错过了多少个岁月,我带着女儿回到之前生活的小村落隐居下来,冷情找过来想要见女儿,我痛恨她,于是带着女儿在大雍朝都的一座大山内找了一个地方完全避世隐居下来……” 第五百零三章 眉眼相似,有意图 见声音突然停住,林姝抬头看去,见余恨这老头看着自己不说哈,目光复杂,稍微有些浑浊的眼神里带着难以分辨的神色,直看的林姝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 余恨这才收回视线,“老夫话多了。回京之后老夫回谷中一趟给你把书拿出来?” 见他如此上道,林姝笑着眯了眯眼,“霄大夫为人慈善和蔼,真是个好人,好大夫。”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老头这么好说话,这些高人不应该脾气古怪吗? 而且他今日给自己讲述的自己的故事又是啥意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还想听下去啊! 余恨见她似乎是真心的夸赞自己,老脸上带了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丫头分明就是得了自己的承诺有机会给心爱之人解开弦思弧度开心罢了,他不戳破,喝了口茶见她没走,好奇的问道:“既然老夫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你先去吧,明日启程唤老夫一声便是。” 林姝还是没动,见他也没事儿,笑着开口:“霄大夫刚才讲的那个故事还没有长到结局,不如再给小女子讲完如何。” 见他没开口,林姝笑着继续说:“我不会乱说出去的,只是觉着这个故事很吸引人,我很感兴趣罢了。” 余恨深吸口气,看着林姝似曾相似的眉眼,靠在椅背上盯着她好似看入了迷,眼中带着怀恋开口接着前面的故事说了下去。 “在谷中隐居后,耐不住女儿调皮贪玩的性子,经常带她出谷游玩,于是便每次一出谷就给遇上的患者诊治,渐渐的声名远播,更是有许多人想要跟着老夫学医术。天下医者甚少,于是我也没拒绝那些个有心思天赋又不算差的人,收入谷中,成了弟子,只不过我一直都没收真正的徒弟,后来遇见一个男子天赋极高,慕名寻来,我便收了他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此事知者甚少,除了谷中当时的几人知道之外并无其余人知晓,那青年男子和女儿日久生情,我成全了他们,后来男子在谷中学成想要离开,女儿也想跟着离开,我本是不愿,但是女儿求我,我不得不放手让他们走,” “之后每年女儿都带着女婿回谷一次,我手下的学徒也越来越多,竟然到了今日这种地步。再后来某一年,当我收到消息说是女儿和女婿不知为何去了战场,两人都死在了战场上,那一年大雍打败了大齐,成为了四国之首,实力最为雄厚,我出谷去询问打听想要找到他们的尸首却一直没有找到……后来又收了一个徒弟,却被白颖误杀,后来我回了药王谷几年没出去过,直到今日……” 余恨眼眶通红,脸上纵横的沟壑皱纹显得沧桑无奈,听得林姝不由得唏嘘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这该多么痛苦? “节哀,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林姝叹口气,有些后悔让他给自己讲出来了,这不是让这个老人又一次撕开伤口嘛。 “丫头,你的模样和我女儿长得很像,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觉得真的极其相似,你母亲是何人?”余恨看着林姝的眉眼仍旧恍惚着,陷入了回忆里。 林姝想起来前两日她在场中见到这个老头的第一面;也是异常震惊的,老头和她外公也极其相似,如果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大雍人士,林姝还真以为外公也来了这里站在自己面前了呢。 “我不知。”林姝眼神闪了闪,“我之前被人推到地上撞了头,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爹娘他们去世了一段时日,我也不怎么记得了。”脸上一苦,这倒是个好借口。 “是我想多了,你回去吧。”余恨眼神一黯,自家女儿早就去世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女儿,而且林姝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那就更不可能了,他果真是这两日胡思乱想把脑子都弄混了。 林姝从他房间出来后深深吐出一口气,散去心中的那一团复杂混沌,笑着摇摇头转身回了师父的房间。 房间里坐着的卫老头又把心思全部钻研到了医书里听到房间门被打开的声音看了过去,激动的问道:“霄大夫是不是给你了法子?快点过来坐下给老夫讲讲!” 眼尾挑了挑,林姝直视着卫老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霄大夫会给我说解蛊毒的法子?师父难不成还能未卜先知了?”这老头自己不去找霄大夫是拾掇她去到底是干嘛?而且霄大夫不但给她讲了自己的故事还真的答应给她那本记载了弦思蛊毒的医书,她不相信对方无缘无故的对自己这么好?他们只是陌生人罢了,肯定有所企图。 看见林姝脸上的深思,卫老头比了闭嘴,不过见她没打算开口讲讲,又有些着急,“这不是猜的嘛。先前霄大夫来找过我,你猜他找我干嘛的?” “他来找我问你的情况,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的徒弟。” 卫老头没等林姝说话就自顾自的说了出来,“我看他字里行间表示出来的就是想要收你为徒,但是你又先拜在了我名下而且我也明确的拒绝他了,他这才没找老夫的。” 这老头! 林姝白了他一眼,怪不得非要让自己去找一趟霄大夫,原来是因为自己入了霄大夫的眼啊!不过之前找来说是想要收自己为弟子真的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医术还不错,还是因为刚才他说的自己长得像是他妻子和女儿?林姝伸出手抚了抚自己的眉眼,带着一抹沉思。 “师父,霄大夫说我长得像他女儿。”林姝沉吟了一下开口说着。 卫老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半天没回过神来,“你说啥?” 林姝无奈的翻了翻眼皮,“他问了我家中情况,还说我长得像是他的女儿,问我爹娘的情况。但是之前我摔了脑子,许多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大哥给我说过爹娘去世之前身怀武功,还有我的医术似乎也是被爹娘教会的。” 医术这一点林姝知晓是因为换了个灵魂,她的医术可是从前世带到这里来的。不过体内的武功肯定是原主的。 第五百零四章 胡乱拉扯姻缘 卫老头摇头,“像他女儿?霄大夫真是这么说的?”他也不知道林姝家中的情况,只知现在林家就只有兄弟三人,大哥林铮是大将军,二妹林姝是自己徒弟,三弟在军营里历练。除此之外他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其他消息。 林姝想到余恨每次看自己时的神情还有那眼中带着的丝丝惆怅,点头。 “看来我回去的时候找大哥好好问问爹娘的事情,我也觉得爹娘有些不太平常,他们武功很好,而且看着就不想普通的村民。”林姝还是当初到了村子之后跟着银华学习了一段时日的银针,被他针炙诊治了,脑子里有模模糊糊的爹娘形象,面貌看不怎么清楚,但是光是那一身的气质就不是平常人拥有的。 尤其是她每次想起爹娘来脑子里头时不时飘过的小时候原主被他们抱在怀里闻到的那些好玩的药草草木味道,或许他们娘亲还真是霄大夫的女儿也说不准,大哥应该知道的比自己多很多,回去问问再说吧。 “那他到底给你讲了解毒的法子没?”卫老头开口问道。 见他有些急切的把话题又扯到蛊毒上,林姝眼神闪了闪,故作苦恼的摇头:“哎,霄大夫也不知道啊。师父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这弦思蛊是毒医研制出来的,霄大夫怎么会知道解毒的法子?” 卫老头一呆,下一秒不敢置信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弦思蛊除了毒医冷情知晓解毒法子之外肯定就有余恨知晓,这世间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人知晓了,余恨他说不知道?肯定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那人脾气怪得很,不愿意给也很正常,看来我们得另外想个办法让他开口了。” 林姝见他反应如此之大,笑着摇头,“霄大夫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他说药王谷里一本医书上记载了这弦思的解毒法子,他明日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回京,到时候回了药王谷把医书带出来给我借看一下。” “你早啊徒儿,我还以为他真不打算救人了。”卫老头松了一大口气,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林姝看他那幅表情,只觉得心头弥漫上一股怪异。她怎么感觉师父比她还要着急担心萧祺的身子? 当天晚上,萧祺又从旁边的房间摸上了林姝的床,被他亲的迷迷糊糊的林姝差点昏死过去,第二日一大早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之后还有些昏沉,双手更是酸软的厉害,不过好在床边已经没人了,看来萧祺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洗漱了一番和大家吃完早餐启程离开子壑城。 此次除了两辆马车之外还多了两匹高大健壮的黑马,萧祺和澹台柯鸣骑在马上在最前面带路,林姝和卫老头坐在一辆马车上,无霜和芜儿坐在一起。 “师父,我说您休息一会儿吧?一直都拿着那本医书看,你都把里头的内容全部记在脑子里了,还看什么?”不论是她在吃东西还是睡觉,只要看过去就能看到坐在对面的老头一脸专注认真的看着医书,就连自己和他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敷衍得很,似乎和她说话还不如一直看书。 林姝无聊的很,不能说话聊天,也不想看书,她懒散的瘫在马车里抽了一本老头的书来看,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兴趣了,拍了拍车厢,示意林桦把马车停下,她看向外头同样停下来的萧祺,“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师父在看书,你带我骑骑马如何?” 等会儿她可不要再跟这老头坐在一辆马车上,去后面找无霜她们罢了,不过那霄大夫跟在他们后面一直没吭声,倒是也可以让他来这马车上陪着师父? 萧祺哪里会拒绝她,再说自己心头本就是想要她靠近的,嘴角一抹温柔的弧度向林姝勾起,没回答,手却朝着她伸了出去。 林姝眼睛一亮,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头此刻已经抬着头看向自己的老头,冲着他笑了笑,放在萧祺手心里,下一瞬整个人腾空飞起,借着他拉扯自己的力量飞到了他背后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林姝眼前一花就坐了上去,还没等她伸出手抱紧萧祺的腰,就被他右手拉着又给拽到了身前去,她窝在男子怀里,笑弯了眼。 一旁的澹台柯鸣骑着马看见他们两人的动作嘴角勾了勾,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来,不动声色的牵着马退后了几步,视线不再看两人。 一行人都知道萧祺和林姝的关系,见到他们此刻同乘一骑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却也能接受。 这几日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同了,显得更加亲密更加充斥着绵绵情意。 无霜放下马车帘子轻声叹息,“这下二哥是彻底没戏了。”这话还是和林姝学的,彻底没希望了。 芜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本就没希望。你看姝姐姐和三皇子的感情,谁能插进去?你二哥的确很好,单丝姝姐姐不喜欢那就没办法了。” 她们跟在林姝身边这么久自然是清楚林姝的心思的。 无霜倒是眨了眨眼,看向芜儿,心头思量了一下开口试探道:“芜儿,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芜儿闻言笑着随口答道:“自然是很好啊。澹台公子温润如玉,清隽雅致,实在是不愧是丞相府的公子。无霜,你二哥真是个俊俏的儿郎,假以时日肯定能有大出息的,到时候你们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姐妹啊。”芜儿拍了拍了澹台无霜肩膀,笑的一脸灿烂,这模样倒是有些许像林姝的动作,看的澹台无霜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果然和姝姐姐呆久了许多喜欢都会改变。 “你觉得我二哥很好!那你喜欢他嘛?”澹台无霜就听到她夸赞自家二哥的话,兴奋的凑上去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 芜儿听了她突然这样问,指了指自己,“我喜欢他?不可能不可能!无霜那可是你二哥,我自然也是澹台公子当成哥哥的,哪里有那种心思,你可别乱说了,乱搭鸳鸯谱,要是让你二哥听见了我和他得多尴尬啊!”急忙摆手,生怕这无霜真把她和澹台柯鸣扯到一起去。 第五百零五章 蓝知县升迁了 再说,她心头……还有一个人呢,虽然那人不喜欢自己,但是短时间内怕是放不下了。 无霜撇撇嘴,见她一脸逃避,“都说我二哥好,但是姝姐姐不喜欢就罢了,你怎么也不喜欢我二哥?他可是丞相公子,长得又那般俊俏,比其他男子好多了……” 芜儿无奈的看向她,“我可不是说不喜欢你二哥,我只是把他当做我了我哥哥一样的角色,就是和林大哥一样,都是我哥哥,哪里能生出那般心思。小祖宗你就别乱说了,小心我挠你痒痒啊!” 说着伸出手打算真的去挠她。 澹台无霜看见她的姿势嘴巴紧闭了一下,不再开口,只是心头还在打着给自己二哥拉扯姻缘的念头。 林姝在马上和萧祺待了一阵,耐不住屁股被膈得生痛,又坐进了无霜和芜儿的那一辆马车上,顺带着瞧了一眼最后面离着他们有十几二十几米远的马车,那里头坐着余恨,驾马车的就只有一个小厮,看起来像是余恨药王谷里头的学徒,看到林姝看过去还微微点头示意。 “姝姐姐,你怎么想着来找我们了?不是在前面和卫大夫讨论弦思嘛?已经找到解蛊的法子了?”无霜看见她进来,急忙拉着她坐下,递过去一块糕点。 林姝摇摇头,“没呢,那老头只顾着看书,理都不理我,我来找你们说话来了。”看了看桌子上堆满的各种零嘴,嘴角动了动,“好哇,你们竟然背着我买了这么多吃的,不告诉我就罢了,还一点都不给我尝尝!” 无霜笑嘻嘻的拉着她胳膊,各种撒娇卖萌,看的林姝眼皮直跳跳,差点把吞下去的糕点喷出来。 “当时我们买了之后不是想着反正我们都坐一辆马车嘛,谁知道姝姐姐你竟然跟你师父坐一辆,现在你来了,正好多吃点,多吃点啊。”大方豪爽的让林姝敞开肚皮吃,她也完全不客气,对方递过来什么就吃什么,这个时候的小吃无非就是一些糕点包子,最多还有一点小糖人,连糖果都几乎是没有的。 等到了禹城的时候停留了一晚,马车继续上路,回到大齐境内奉城已经是五日后了。 太阳马上要落下去,此刻一行三辆马车正缓缓行驶在从奉城到禾城的官道上,西边相比于南方的温暖潮湿,多了一丝干燥,夜风出来带着一丝秋季的冷意,再回半个月天气应该就彻底凉下来进入冬季了。 林姝窝在马车上和无霜芜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随着外面马蹄哒哒声昏昏欲睡。 很太平,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黑衣人的追杀,不知道为什么,林姝心头却觉得有些怪异,甚至是不安。 这次回程依旧是沿着前段时日回京的路程。 没到一个城池都会停下来休息一晚,到了仓郃城林姝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去找蓝俞书。 结果却被告知蓝俞书已经收到回京旨意升职了,成了一个啥文官,林姝相见故人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还有些可惜,不过一想到他到了京城也算是有个伴了,到时候还可以介绍他和厉笙余认识。 跟着林姝一起找到知县府宅前的萧祺又跟着她往客栈走,走了两步拉着林姝的手轻声问道:“蓝知县和你是……一样的吗?” 听见他带着肯定的话,林姝一愣,这才想到自己之前和蓝俞书谈话这货似乎还吃醋了,摸了摸下巴,林姝点头:“是啊,他算是我老乡吧。我当时在这儿见到还真是惊讶得很。” 萧祺眼眸中暗涌翻滚,似乎也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现在再一想到林姝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一切都想通了,怪不得他们分明不认识却又带着一丝亲近,还有旁人插不进去的话让那时不明真相的他差点真的抓狂。 “你们为何会认出对方?”按理说林姝和蓝俞书真的是从另外一个地方来的,看起来却是和自己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可能就是当时他们说的话,萧祺眼神眯了眯,看向林姝:“掷果盈车?” 林姝笑着看了他一眼,“对。你们不都没听过,我也没听过在这大雍有这个典故,所以又问了他住在何处,果然得到了想象中的答案。” 萧祺见她小脸说着这些事情好似在发光,眼中不自觉的带了丝丝温柔,“那你是住在哪里?” “我当然是住在……清河村啊!”林姝回答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开口回答,灵动的表情让萧祺心头的那一点紧张顿时消失。 林姝见他勾唇一笑,极尽的艳丽繁华,好似万千烟火绽放在眼前,目光甚至花了花,心头暗叹一声妖孽,这才开口认真回答:“我住在北京。” “那是何地?”突然听她认真回答了,萧祺一愣,笑着看向她。 “那是我的家乡,很繁华的一个城市,那里有万里长城、故宫、颐和园、北京烤鸭、驴打滚……” 萧祺静静地听着她给自己详细的的介绍着她所住的地方,眼神中的那一抹怀念深深的刻进了他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再开口嗓音有些低哑:“你是不是很想回去?” 林姝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嗯,很想……回去看看。”只是想回去看看,看看外公看看爸妈,他们都过得好吗。 萧祺眼神倏的变化了一番,浓雾笼罩着点墨的瞳眸,飘散的光亮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林姝只不过一瞬就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气氛悄然变得有些压抑,她深呼口气,“之前是很想回去的,现在这种念头倒是淡了许多。” 目光直视着身侧的男子,“我在这里有了牵挂,舍不得大哥,舍不得复儿,还舍不得芜儿无霜柯鸣,还有……你。” 这番话让萧祺越来越沉的眸光一顿,胸腔内激起的巨大欣喜从心底深处遏制不住的蔓延上了嘴角,“嗯,你舍不得我。” 林姝点点头,深处两只细手臂抱住了他,整个人贴在了他怀里,蹭了蹭又退开。 第五百零六章 药王谷现世 林姝虽然想回去,但是这个念头在与萧祺确定了关系之后越来越淡,甚至有时候在想要是自己回去了,他怎么办,还有大哥无霜他们是不是会很失望。她的确是想回去的,想回去看看外公,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公了,不过要是真的能回去的话她或许又不会回去了。 再次从仓郃城启程的时候已经是十月末了,官道两旁大山上的树木一些绿一些黄,层次分明,缤纷绚烂,还有那山顶终年弥漫着的薄雾衬托着更加山明水秀,引人入胜。 林姝此刻正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旁边是师父和霄大夫在对弈,一盘黑白的围棋已经在场上厮杀了一会儿,她百无聊赖的看着最前面走着的萧祺,宽肩窄腰,青丝如绸缎被束在头顶,光是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此人的英姿勃发,潇洒拓然,一时让林姝看得入迷了。 “咳咳,姝丫头!”一声轻咳引回来了林姝的视线,卫老头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余恨,“注意自己的样子,整日盯着一个男子成何体统。” 林姝还以为他叫自己有啥事,就为了说这样一句话? 翻了个白眼,林姝视线重新移到外面的萧祺背影上,见他似乎感受到了注视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一张小脸全是柔情蜜意。 “哎,这丫头……”卫老头叹口气、见她不听也不再多说,这丫头就没听过他的话。 余恨在一旁笑道:“既然是两情相悦看看又如何,老夫我瞧着他们两人感情好得很。” 林姝回头肯定道:“那可不是。师父你就是老顽固思想,听听人家霄大夫的话,那可是顺耳多了。” 这两日余恨时不时的来找卫老头下棋,倒是让他们两人有了个伴,再加上两人这么多年天下行医,还能讨论许多的医术问题,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看得林姝直感叹。 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已经下完了第四轮的围棋,卫老头输了三次,老脸有些红找了个借口休息不再下棋了。 正值未时,林姝无聊的昏昏欲睡。 余恨看了一眼她的模样,带着一丝好笑,开口低声说道:“前面马上就到了峤城,药王谷便是在峤城外的山谷里。” 他好似随意感叹一句,林姝和卫老头谁都没注意听,听了他的话之后脑子一转,林姝从榻上跳起来,砰的一声撞到了马车顶上,也惊得卫老头回过神来,两人齐齐看向余恨,“你说什么?” 林姝捂着撞红的额头又坐下,眼睛闪闪发亮。 外面的林影和林桦对视了一眼齐齐问道:“小姐可是有事儿?” 林姝随意回了一句没事儿,视线灼灼的看向余恨,卫老头也惊讶的看向他。 “哈哈,你们这么震惊做什么?就是你们听到的那般,药王谷就在峤城外接近畋城的山谷里。”他喝了口茶,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只够车中三人能听到。 林姝呆了呆,她没想到传说中的医圣正和她坐在一辆马车里,传说中的药王谷地址就这样摆在了自己面前。 卫老头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看向余恨情绪不明的问道:“现在你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谷的地理位置除了谷中人知晓外世上的人一律不知,进入了谷中的人也会被喂养一味只有余恨能解开的药,要是出谷之后随意泄露位置就会被身体里的药给封喉。所以平常能进谷的学徒几乎都是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却又医术天赋很好的学徒,就连出谷都必须先得到余恨的同意才行。 现在他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告诉了他们师徒二人到底是为什么? 卫老头和林姝对视一眼,眼中情绪都有些波澜,却又不动声色的看向余恨。 “不用这样看着老夫,老夫给你们说只是想着那弦思的医书还在谷中,我要是回去拿了再出来或者再派人出来送到将军府有些麻烦,反正明日都会经过峤城,不如林姝丫头跟着我进去一趟拿了医书如何?”余恨视线放到了林姝身上,仍然和往常一样和蔼慈祥。 “霄大夫让我进谷?可是不是说必须是药王谷学徒才能进去吗?我能进去?”林姝恍若被这个消息砸晕,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 余恨笑着看了一眼卫老头又看看林姝,视线最后移到手中的茶杯里,“我带着人进去自然不需要那些规矩,林姝丫头想要去看看吗?” 林姝自然是想进去看看的,到底被世人争相传说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进去的话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个余恨真的这么好心让自己进去? “你和卫大夫都可进去,也把三皇子带上吧,进去之后还能研究一下解毒的法子。”余恨自己知道林姝在想什么,笑着加了一句,彻底让林姝放了心。 她立刻点点头答应:“能进药王谷里去看一眼自然是我的荣幸,那我和师父还有阿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霄大夫!”林姝很是认真有礼貌的拜了拜对面坐着的老头,既然他让他们进去,那就去看看好了。 余恨仍旧笑着,没再开口了。 萧祺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晚上他们住进了峤城的一家客栈里,林姝专门进了他房间给他说的。 “你是说他让我们三人进去?”萧祺脸色在昏黄的灯火下映照的温暖明丽,更是给他如诗如画的容颜添了一层清朗。 手指敲在房间的桌子上,神情带了一丝思量。 林姝坐在另外一边的榻上点点头,“霄大夫是这样说的,我打算进去看看。药王谷本就很神秘,这些年被百姓传的更加美好,我很是好奇。阿祺,你要进去吗?” 萧祺看了看她和自己的距离,走过去和她一起挤在狭窄的榻上,两人的胳膊紧紧挨着,“你都要进去我肯定要去。既然他邀请了我们,那就去看看吧,跟着你我才放心。” 林姝就猜到他肯定会跟着自己进去的,不过肯定也是有想进去看看的原因在里面。 第五百零七章 杂草丛生的密林 “药王谷这么神秘,你说他为何让我们进去?我之前听师父说霄大夫想收我为徒,但是知晓我已经拜了师父还去找了卫老头,难不成想带我进谷逼我拜师?”林姝皱了皱眉头像是好笑的说出这番猜测。 萧祺捏了捏她的小脸,鼻端充斥着她身上的甜蜜馥郁芬芳,“想得真多。到时候进去了就知道了,不要担心,我陪着你呢。” 林姝本来就是半靠在他怀里,矮榻实在不算宽敞,两人身子侧着面对面躺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姝一惊,伸手推他,“你干什么呀?” 萧祺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说干什么?嗯?“ 尾音微扬,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林姝顿时脸蛋通红,被他放在床上后扯着被子滚了滚裹在身上,缩在床里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男子,“你可不要乱来!我得回去了!” 自从第一次帮了他之后这男人就缠着自己,明日还要进谷,她可不想再干那种事儿。 萧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姝儿想到哪里去了?天黑了,我只是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明日要进谷呢,难不成怕我对你做什么?“ 林姝脑子发晕,呆呆的看着他。 低低笑了两声,萧祺脱下外衣,把她扯进怀里一起平躺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说道:“睡吧,睡好了明日才有精神。乖……” 林姝缩在他怀里,一时的气愤都被他柔声细语给抚平,只剩下满满的温暖进入了梦乡。萧祺也在温暖中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林姝和萧祺吩咐无霜他们先行回京,于是跟着余恨沿着峤城郊外山谷走去,一辆马车晃悠着,车上四人有三人都有些紧张,余恨闭上了眼睛,任由外面的小厮熟练的驾着马朝着药王谷的方向走去。 林姝则是不安分的推开窗子看向马车外逐渐进入深山老林的小道,冷风吹来让她打了寒战,视线在周围的树林中一扫而过,下一秒身子一暖,回头看过去就发现萧祺给自己披了一件披风,她笑笑,放下车窗看向余恨,“霄大夫,我们进谷需要几日?” 余恨看了她一眼,目光却是放到了萧祺身上,“今日就能到达。” 这么快?林姝有些惊讶,而且她刚才看外面的路径分明就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就好像马车在树林里乱窜,根本找不到方向,那他们进谷是如何找到方向的?还是只是为了故意麻痹他们的视线? 走了一段时日,林姝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听着另外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再次看出去。之前她就没发现到底是怎样走到这山林里来的,现在更是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周都是浓密茂盛的树林,马车正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周围一点什么标志性树木都没有,树叶把头顶的太阳挡在外面,有些阴凉。 她仔细看了好几眼又放下帘子,就连用午膳他们都是在马车里吃的干粮糕点,这个药王谷果真是神秘的很,一点踪迹都不让外人寻到,光是走到这深林里要是没人带路都会走失吧。 “霄大夫,已经到了。”外面赶车的小厮声音传来顿时惊醒了林姝,她迫不及待的看了出去,仍旧是一片树林,怎么瞧着也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山谷,偏头看了看余恨,见他弯着身子率先走了出去,也跟在身后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处稍微宽敞的空地上,四周都是杂草还有树木,隐隐有马蹄和车轮子行驶过的痕迹,林姝打量了一下,站在师父和萧祺身边,不动声色的看着余恨。 小厮把马车停下之后给他们行了个礼,又坐着马车沿着树林的路出去了,林姝看见马车消失在眼前,抬头看了看周围参天的古树,“这地方还真是没人带着来根本找不到啊,怪不得世人总是赞誉药王谷神秘。” 她略带感叹的话让余恨脸色柔和了一些,指了指前面的根本没有路的地方说道:“请吧,诸位,跟好我的步伐。”脚步毫不犹豫的朝着右侧走去。 卫老头看了一眼周围跟了上去,林姝和萧祺走在后面也不再停留。 走在杂草丛生上,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再没另外的声音传来,林姝颇为诧异,这种树林里没有一只鸟的鸣叫甚至没有一声虫子,看来是被人处理过的啊。 不只是她注意到了,其余人也注意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余恨根本没回头似乎也知道他们所想,开口解释着,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慈爱,“这些树木都被涂抹了一层药物,驱虫也可让人致幻,寻常人就算找到了这里来也进不去谷中的。把这药丸吃下去吧,放迷雾的。”他一边走着一边往后递过来三颗药丸,赤红色的药丸在手心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林姝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药丸成分中的确有驱虫功效,不过他都让他们进谷了,应该不会害他们吧? 不知为何,林姝总是觉得他对自己没有恶意,尤其是余恨顶着一张外公的脸庞,在她眼中更显得和蔼可亲。 三人吞下去之后继续跟着他密林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气氛越是森凉,吹到脸上的风似乎都有一股寒意,林姝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引来萧祺的注视,他拥着她往前走,抵挡住了大半的寒风。 余恨脚步稳健,脊背挺直,看起来仍旧有风骨,一点都不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前面是一个风口,他们好似进了一座大山里的密林,树木越来越少,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处断崖。 余恨站在最前面停下步子,回头看他们,“此处断崖下方五十丈有一横长出来的古树,树后有一山洞,我们需从山洞而行,方能到达谷底。几位准备一下吧。”他拂了拂偌大的衣袖,看向山崖下浓郁的雾气,眼中浮浮沉沉,情绪不明。 第五百零八章 山崖断壁下的自在 林姝走到山崖前面看了一眼底下,完全不知深浅,还有那笼罩着的雾气也让视线模糊,看不清山崖下面的情况。那药王谷修建在这样的山崖下果真不是寻常人能找到的。 于是余恨带着卫老头朝着山崖跳了下去,林姝只听见自己师父临跳前的惊吼声,随着距离拉开,渐渐被风声掩盖住了。 萧祺揽着她的腰,笑着低头看她:“怕吗?” 林姝抱紧她的腰,摇摇头,颇为依恋的在他怀里头蹭了蹭,“你在,我不怕。”虽然她没有武功内力,但是萧祺可是个高手,她相信他不会让自己丢掉性命的。 萧祺脸上带了笑,随着跳下去的余恨和卫大夫也带着林姝跳了下去。 风声呼呼的刮着,林姝眼睛眯了眯,萧祺在下,她半躺在他身上,整个人却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飞在半空中,也像是前世的蹦极从高处跳下去享受短暂瞬间的自由,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可比蹦极爽多了。 “哈哈哈,太酷了!实在是太酷了!阿祺,你可注意那树啊,千万别错过了,不然我们就得摔个粉身碎骨了!”林姝眸子弯成月牙,开朗爽快的笑声让抱着她的萧祺眼中沾染上了层层笑意,视线灼灼的放在了她的笑容上,满是温柔宠溺,俊朗的脸庞带着雾气更显温润如玉。 古代有轻功实在是太厉害了,脱离了地心引力,忽略了自身重力,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到了这样一个玄幻的世界。 而穿过浓雾,在这断崖下飞行,实在是一件让一件让人心胸开阔,心情愉悦的事情。 这种开心持续到了林姝被萧祺带着稳稳的站在了山洞门前。 余恨和卫老头看着他们两人下来,眼中带了一丝精光,卫老头更是毫不客气的开口:“姝丫头还真是心性幼稚得很,这跳个山谷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差点吓死老夫我了。 林姝点点头,眼角眉梢俱是笑意,“实在是太舒服了,这种自由飞翔的感觉师父你不觉得很像鸟儿自在的在天空中飞一样嘛?霄大夫这处山谷选的甚好!”深得她心。 平日使用轻功一般都是在城里飞一下,哪有今日这样刺激爽快的感觉,太让她惊喜了,要是能多来几次那就更好了! 见她眉间的欣喜似乎真是喜欢,萧祺揉了揉她的发顶,看向余恨:“霄大夫继续带路吧。”嗓音清朗舒逸,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山洞里并无什么特别,除了两侧石壁上有几颗照亮的夜明珠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山洞里有一条小路,往下延伸出去,不知尽头。 跟在霄大夫身后沿着下行的小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一个出口,外面的光线很暗,但是却也有光线照射进来。 出了山洞便是一处从山洞中突出来的一块空地,四人站在空地上,林姝能看到山洞顶上垂下来的粗壮藤蔓,还有藤蔓外面的瀑布。 就像是花果山水帘洞那般的场景。 她惊讶的回头看了一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瀑布的水幕遮挡住了外面的场景,他们四人站在水幕后只能看到不断留下来的瀑布,偶尔迸溅几颗水珠到身上,凉爽舒适的很。 不过他们要怎么下去?难不成需要跳下水游出去? 念头一落,就听到余恨说道:“瀑布水帘外面便是药王谷,可以直接从这里飞下去,不过旁边还有一条通下去的小道,卫大夫和林姝丫头都没有武功,我们还是走那里吧。” 本来一个人要是有轻功可以很顺利的飞下去,但是如果带着一个人那就没那么容易下去了,毕竟离岸上距离有十几丈远,中间也没有可以着陆的地方,两人一起飞下去会掉入水中的。 “下面的水中老夫栽种了丝罗蔓,人一旦掉进去便再也起不来,所以几位小心为好。”嘱咐了一句,余恨面色坦然的走在最前面带路,俨然一个主人模样。 丝罗蔓,林姝听过也在银华给自己的医书上看过。 顾名思义便是丝丝蔓草。只不过这种蔓草只能在水中存活,一年长出一米,最多可长出几十米,和那些山壁上的藤蔓差不多但是却又完全不同,丝罗蔓在水中一旦遇见活物便会疯狂摆动蔓草勾住活物生生在水中淹死或者绞死,就好像成了精的藤蔓一般,具有攻击性。 只不过这种藤蔓已经绝世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药王谷里听到了,而且那水底下竟然还有这种蔓草?余恨是怎么得来的这种蔓草? 林姝收回想法,只见余恨伸出手在一侧的山壁上敲了敲,山壁立刻向两边打开一条向下而行的小道。 又是一段山洞中的路程,和上面那段差不多,都是在山壁上镶嵌了夜明珠照亮底下的路,除此之外山洞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再次看到山洞的出口又经过了半个时辰,等到他们真的出了山洞,却又是一大片的林子。 林姝脑子有些晕眩,山洞外竟然还不是药王谷?这片山林看着怎么比上面还要阴森诡异? 尤其是时不时飘散在风中的奇异味道更是让林姝脸色变了变,却发现师父的脸色也有些凝滞。 “跟着我,不要担心。之前让你们服下的药丸便是能解开这毒的解药。我出谷前身上只带了一个药包,你们三人不要离开我三步远,不用担心。”余恨清淡的嗓音再次传来,看着前面的密林率先走了一步,卫大夫和林姝萧祺立刻紧紧跟在身后,站在他后面围成了一个半圈。有一条小路延伸到了树林深处,看得出来时常有人进出这里,走出了一条小路来。 萧祺皱了皱眉头,看向树林里丝毫没有动静的安静的好似没有一个活物,低声问到身边的林姝:“这林子里又有什么?” 林姝还没开口,前面余恨的声音又飘飘然传了过来:“这树林倒是没什么,尤其是这树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小叶紫檀。不过这些草是我亲自栽种的。” 萧祺顺着他的话把视线放到地下走几步就有一丛草的小道上。 第五百零九章 药王谷景色宜人 那草丛显得很平常,根本就是平常山林里见到的野草,但是在这里却栽种的极其有规律,五步一丛草,小道两侧都有,对的很齐整,看起来让强迫症很是舒适,但是却也因为太过规整在这里显得极其的怪异。 “这是什么杂草?”萧祺皱了皱眉头,这条小路两旁全都是这种草,深红色的叶子比平常所见的绿草显得更加引人注目,像是沾染了血迹的绿草刺目。 “血林草。”林姝低低开口,早在之前听到余恨说着丝罗蔓时她就异常惊讶,现在再看到路边这么多的血林草倒是有些淡然了,不过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这些植物或者说是药草她都在医书上见过,但是差不多都是绝种稀罕的药草,既可以做药又可以做毒,现在却在余恨这里看到了这么多。 萧祺却是多看了路边的红草几眼,心头明了,血林草白日草叶为红色,如血色,夜晚会枯萎,第二日又会展开,平常看着就像是普通的草丛,但实际上血林草会散发出各种毒气,弥漫在空中久久不散,许多毒物经常在血林草周围都能找到,但是人闻了之后轻则呼吸急促,重者心跳停止,如果吸入血林草散发的毒气不及时呼吸新鲜空气会在一盏茶内气绝身亡。 看着传说中的草,林姝低声问着卫老头:“师父,这个血林草我在医书上见到过,不知用什么法子可以避开毒气?我们跟着霄大夫身后这样也能安全?” 刚才余恨说的身上带了药包,不知道是什么药材能避开这种毒气。 “血林草无味,却可在空中久留让经过之人吸进去,可取薄荷、连翘、土茯苓、半边莲、赤芍……风干后磨碎成粉,包好不漏气,这才可以解血林草的毒气。”卫老头每次说到医术时都很是严肃认真,林姝也听得很入神,把这些药材在心头默默记住了这才笑着点点头,“师父还真是厉害!” 她随意夸赞了一句,却也让卫老头颇有些成就感,不过一看到前面那余恨的背影脸色垮了垮,“这血林草倒是稀奇,除了霄大夫谷中老夫可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没想到霄大夫这药王谷中药草却是不少。” 余恨脚步没有停顿,依旧走在他们几人面前带路,闻言笑着说道:“卫大夫要是想要,老夫那里还有些许,你可带走。” 他这般大方,卫老头倒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不过心头却是不敢要的,“我就是看着觉得稀罕,这东西带出去后也没啥用处,还是霄大夫自己留着吧,用来防着人进谷也是好的。” 接下来便没有话再说,四人安静的走在小路上,林姝果然在那血林草周围的土坑里或者杂草里看见许多的毒物,蝎子蜈蚣常见,还有蟾蜍毒蛇,种种毒物吸收了血林草的毒气显得通体比之正常的毒物颜色还要深得多,看的林姝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这哪里是药王谷啊,完全都是毒王谷嘛,颇有毒医的感觉。 好在他们跟着余恨顺利的穿过了林子,下面是一处山凹,平坦又宽阔的山谷中俨然是一个村落,四面环山,山青水绿,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完全是一处桃花源啊。 林姝瞠大了眼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那个小村落,这才确定了这山谷中的确是药王谷的地址。 余恨话不多,但是每次说的都是他们想听的,“到了,此处便是药王谷,随我下去吧。” 林姝看了一眼卫大夫和萧祺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震惊,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神奇呢。 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是他虚构的描绘了自己心中的理想世界,根本不存在,可是林姝在此刻却不得不反驳一句,桃花源是真的存在的,至少目前她见到的这个山谷中的小村落就是书中描绘的那种景象。 傍晚黄昏,远处天边大朵大朵的金色云彩,衬托的近处的村落更加朦胧灿烂,许多茅草屋修建在山谷里,石板路蜿蜒曲折,慢慢往上飘散的炊烟更是袅袅升腾,空气中传来的一丝丝中药味更是清香淡雅,安静空旷的环境混杂着的药味让卫大夫或者林姝这种大夫极其喜欢,就连萧祺心头也是舒畅的,他们真的好似到了一个世外桃源,安居乐业,淳朴自然。 “果真是绝妙啊!世外桃源诚不欺我。”卫老头摸了摸胡子,一边跟着走在乡间阡陌上,一边抬头看着四处的屋子药田。 林姝倒是被旁边的一大片药田给吸引了,光是她走的这几步就能看到前面无尽的田野上种着无数的药草药材,没有上千种起码也有上百种,就连珍贵的人参灵芝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种植着更别说那些常见的中药材了。 脚下的石板路干净光滑,远处甚至有狗叫有鸡鸣,她心中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要是真的住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像桃花源记描绘的那般理想世界?可是真的会有这样的理想世界吗? 这些年她这个刚来不久的人都知道药王谷的盛名,更别说这个世界本身的那些人,也听说无数人每一年都在找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们现在找不到不代表永远都找不到,要是药王谷的具体方位真的现世了,就再也不得安生了,到时候又何来的桃花源? 林姝叹息一声,只希望永远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才好,只有保持了药王谷应有的神秘才能让人永远向往。 余恨都在最前面,似乎知道他要回谷的消息,从旁边的茅屋里跑出来的学徒都纷纷朝着他行礼,顺带着看看他们三人,林姝看着自己被当作猴一般观赏有些无奈。 “霄大夫,这是您新收的学徒吗?今年一次收了三人?”一些学徒站在自己房子前面大声问着,丝毫不介意林姝他们三人听见。 余恨还没开口,就有另外的学徒反驳:“霄大夫身后那位老者年岁这么大,难不成也是来当学徒的?不可能!” “年岁大又怎样?霄大夫从来都没规定过不收年岁大的学徒。” 第五百一十章 余恨孙女今昔 林姝朝着那些走出来的学徒看了看,几乎都是一些年岁小的弟子,甚至有两个比她看起来年岁都要小上许多,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最大的也是二三十岁。林姝再看看走在自己前面师父,扑哧的笑出声来,她也觉得师父年岁有些大了,怎么做一个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大夫的徒弟? 卫老头听见林姝的声音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前面径直走着没吭声的余恨:“霄大夫不解释解释?老夫这么大的岁数可是做不得他人的徒弟的。” 他这话说的虽然是自己的年龄大,其实也带着一丝大夫还是天下有名的大夫的傲气。林姝知晓他心气不顺,看着霄大夫走在前面也没开口,视线在周围绕了一圈,大声开口道:“师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霄大夫好心让我们进谷来交流学习一下,你生气做甚?” 林姝一吼倒是让周围围观的人闭了嘴,颇有些讶异的看向他们。 这时前面的小路上跑来一个少女,婀娜的身段让林姝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跑进了之后更是发现她那张如画的面容,最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就是她那一双凤眼,眼波流转间带着青涩的妩媚妖娆,端的是那般绝美艳丽。 不过这个眉眼倒是看着有些相似?林姝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一眼小跑到近前的女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青嫩得好似枝头那一抹含苞待放的娇花。 那女子先是跑过来,视线在最前面的余恨身上看了一眼然后绕到了后面的三人身上,林姝能感受到对方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就把视线移到了自己旁边的萧祺身上去,眉头挑了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萧祺,却发现男子眼神平淡,看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自己看过去之后又偏头看向自己,视线都没放到前面的女子。 林姝一乐,朝着他笑了笑,凑过去低声问道:“你看那女子是不是看着有些熟悉?我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到过她一样?” 萧祺听了她的话视线在前面和余恨说着话的女子脸上一扫而过,收回来后又看向林姝,“嗯,有些熟悉。她的眉眼和你很是相似。” 对啊!林姝一拍胳膊,可不就是和这具身子的样貌相似嘛,自己和外婆模样很是相似,难不成这女子是余恨的孙女? 也不对啊,余恨不是只有一个过世的女儿嘛?哪里来的孙女。 全面的女子已经开了口,“祖父,你回来啦!在大齐可是参加了那医术盛会?快给我说说。” 女子明媚的笑颜让余恨的心情好了一些,看着她的眉眼不知想到什么,回头去看林姝,却对上了她的视线,林姝的眉眼实在是和他女儿甚至妻子太相像了。 那女子顺着余恨的视线也看到了林姝,刚才本是随意扫了她一眼,现在认真的打量了林姝,浑身震了震,不敢置信的多看了她几眼,在她看过来之前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恨看见林姝对着自己疏离的笑了笑,恍惚的以为看见了自己记忆中的女儿,心头有些复杂,开口说道:“这几日,你们暂且住下,这院子很大,房间也多,我也正好住在里头。”说完又看向那女子,“今昔,你让人去准备一些饭菜,大家都还没用膳。” 原来女子叫今昔,还真是好听的名字呢。林姝看着她的背影,好似一枝纤弱的柳枝,水波沉浮中飘荡多姿。 跟着余恨进去院子,很宽敞,至少比那些学徒住的茅草屋宽敞些。 余恨住在最中间的房间,旁边是一间放置干药草的房间,西面住着卫大夫,难免住着林姝,她房间旁边就是萧祺的房间。 房间很大,但是却又空旷,只有一张靠墙的床还有一张桌椅就没了。 不过房间里很是干净整洁,林姝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圈,这谷中还真是没外人进来过,他们三人算是例外了吧?这倒是让林姝更加好奇那余恨的意图了。是的,她从来就没放松过警惕,怎么会有人这样热情让他们进谷来,尤其是世人都在盛传的药王谷,定然是有什么目的。林姝也不会相信那余恨真的是因为想要收自己为徒所以才让自己进谷来看看环境,这些都是假象,背后的目的到底怎样她猜不到也不能避开,毕竟目前除了他就无人能解萧祺身上的弦思了。 在房间转了一圈,林姝把随身带着的行囊放在床头关上门又出去了,正好碰上同样出了房间的萧祺,等着他从房间门口走过来,两人并肩朝着正中间的用膳的房间走去。 “你房间怎样?是不是和我那间房差不多,一张床,一张桌椅?”这里的布局应该都差不多。 萧祺点点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看来甚少有外人住进来。” 林姝了然的点点头,果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都进来了,不得不接着看后续的发展。 林姝又凑过去低声问道:“余恨有孙女?那个今昔是他孙女嘛?” 萧祺摇摇头,直视着前面的走廊,“不知。” 她不再说话,心头在思索之前余恨给自己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让人难以辨别。 到了用膳的房间也不过是只有一张桌子,很大的饭桌,卫老头和余恨两人早已经坐下来了,林姝和萧祺才一落座,外面端菜进来的今昔已经笑着摆开饭菜了。 没有几样菜,几乎都是蔬菜,肉末很少见,只有一盘茄子炒肉,油星子都少见,不过大多菜里面都加了中药,看的林姝没什么食欲,却耐不住肚子饿得叫了几声,吃了一道山药豆腐,味道很不错,其余的几样菜口味都很好。 那今昔放下手中的盘子后并没有出去,而是坐在了一边的床榻前看着他们。 林姝感觉到她视线时不时放在自己身上,但是当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又发现女子并没有看自己。 第五百一十一章 她不属于这里 眉头皱了皱,心头莫名有些怪异,林姝吃了一碗饭之后放下了筷子。 萧祺比她还要吃的少,早就放下碗筷了,就剩下卫老头和余恨两人边说着一些药材边吃着饭菜。 “今昔,带林姝丫头他们先出去洗漱吧。我在和卫大夫多聊一会儿。”余恨注意到了他们的情况,挥挥手说着。 今昔看了一眼林姝,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萧祺,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柔声说道:“二位跟我来。” 告别两位老人之后,林姝和萧祺齐齐走出了房间,看着外面的青山,林姝视线放在了前面带路的今昔身上,心头莫名发毛,嘴角却是勾出一抹漂亮的弧度:“今昔姑娘是霄大夫的孙女?” 前面的女子明显的顿了顿脚步,林姝眯了眯眼。 女子没回头,声音和之前并无区别,清脆婉转,“是,他是我爷爷。” 林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外头的世人还从不知晓霄大夫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女呢。今昔姑娘医术想必也是极好的?” 只看见前面的女子摇摇头,声音也带了一丝沉闷,“我医术不好,药材都识不全,林姝姑娘笑话我了。” 噢?一个医圣的孙女竟然不会医术?这倒是有些稀奇了。 她虽然这般想着,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和善的笑容,“是我多问了。今昔姑娘只管告诉我们在哪里打水洗漱便好,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还打算出去走走,时辰还早。” 那今昔也没强求,指了指院子里的东面那一间半关着的房间,“那是柴房,有洗脸的盆子,打水需要去外面的树下,那有一口井。” 林姝应了声记住后和萧祺走了出去。 身后看着他们离开的今昔眼神闪了闪,眸子里情绪有些微的波动。 离开这处院子,林姝和萧祺走上了药田旁的石板路,伴随着逐渐来临的夜幕,两侧的茅屋都点上了烛火,倒是能把他们走的石板路照亮。 “这个今昔有些不对,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但是转头去看的时候她视线又飞快挪开,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有什么目的,针对我的。”林姝的第六感向来很准,要是那个今昔真的要对付自己,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萧祺眼神凝了凝,认真的回答:“这几日我陪你睡。” 陪她睡? 林姝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占她便宜嘛,“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睡很好,我会小心的,不要担心。” 她可不想再和他睡在一起,到时候被吃干抹净就来不及后悔了。 萧祺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凑过去呼了口气,灼热的呼吸喷到林姝耳朵里,烫的她身子一麻,心尖一颤,偏了偏头想要躲开,却被男子拉过去半抱在了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萧祺有些意动,下巴在她头顶的蹭了蹭,带着一股子亲昵和温柔笑意:“姝儿这时害羞了?” 语气分明就不是疑问。 林姝头往上顶了顶,没好气的挣脱出来,“害羞个鬼!我这是担心,要是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光是师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老人家。” 虽然这段时日师父还有无霜他们都知晓了自己和萧祺的确切关系,但是这个朝代的女子都很内敛,不会有女子敢和男子同床共枕,甚至做出那般亲密的事情,要是知道了师父肯定会骂死她的。 萧祺笑着再次把她拉过来,面对面的抱在怀里,“有我在,姝儿不要担心。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娶你。” 林姝身子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拍拍他抱住自己的手,等他松开后这才退后一步,认真仔细的看着他的目光。 萧祺的一双眼睛生的十分漂亮,形状优美的桃花眸,看着她的时候好似眼中全是她一人的身影,柔情又潋滟璀璨,每次都让林姝情不自禁的沉醉下去,可是这次她却在他眼中不光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还有那满满的认真。 她心头再次颤了颤,从未真的想过她会嫁给他,但是自从上次他们两人说清楚之后,萧祺也给自己承诺了只会娶她一人。 但是,这真的可能吗? 不是她不愿意去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萧祺眼中的光在等待她回答的时候一点点熄灭了下去,带笑的唇瓣渐渐抿直,那一层淡色的唇也变得苍白起来,好半晌之后看见林姝一脸恍惚迷茫的模样,开口问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是不是林姝?” 一开口才发现他嗓音喑哑低沉,却像是振雷敲击在林姝心头,让她惶恐,让她心悸,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该怎么回去?回到你那个世界?”萧祺再次开口,声音淡薄,且又带了一层刻意的冷漠。 林姝抬头直视着他的脸,心头好像被人用针一下下的刺着,酥麻又钝痛。 她深呼口气正要说些什么,却感受到男子推开她转身就要离开。 林姝心头一急,顾不得脑子里其他的想法,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这是怎么了?他们之间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来。林姝有些懊恼,却发现他已经停了下来,慢慢转身看了过来。 等着自己答案的萧祺看起来脸色惨白,映在林姝眼里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拉了许久都没开口,萧祺嘲讽的笑了笑,声音轻且浅,“你想说什么?” 他在等她的回答。 林姝嘴巴动了动,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留下他?还是告诉他自己愿意嫁给他?这些她心头都是矛盾的,对于萧祺的感情她承认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但是她不是这里的人,她要回去,她放不下外公也放不下爸妈。要是她真的是这里的林姝,她想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可是她不是,她不属于这里。 她的手慢慢松开拉住的衣袖。 萧祺站在原地看她良久,一声轻呼,“呵……” 林姝抬头看他,却发现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脸,唇上感受到的温热无一不在提醒她现在萧祺的动作。 第五百一十二章 药王谷藏书阁 温热的触感让林姝脑子晕了晕,本就把萧祺放在了心上,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之间靠的更近,萧祺感受到了她的动作,眼中带了一丝光亮,把她往怀里抱的更紧,两具完全不同的身子嵌合在一起,却是浑然忘了所处在何地。 直到一声轻微的咳嗽清晰的传到了林姝耳朵里,她才从这个绵长又让人窒息的吻中清醒了过来,睁着一双充满朦胧薄雾的眸子瞪着面前的男子,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想要分开,却被萧祺搂得更紧,深深的吻了两口退开一些,在她唇上啄了啄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出声的人。 林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石板路上,站着的正是那今昔姑娘,她脸红的根本不能见人,想到自己和萧祺在这里的亲吻,使劲埋头朝着他怀里拱了拱。 她的老脸都要丢光了。 看见林姝这般害羞的举动还有粉红的脖颈,红透了的耳根,之前那一点疼痛无奈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笑着把她抱紧,看向几步远外站着的女子时神色又恢复了冷漠,“何事?”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 语气略微不满,今昔听出来了。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竟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做出这种事情来。而且男子动情的俊脸实在是太让人心悸了。 今昔深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看向萧祺淡漠的脸,眸子闪闪亮亮,语气更加温柔:“爷爷见你们还未回去便让我来找找,实在是没想到你们竟然……” 她的话没说完,却让林姝听着更觉得羞窘。 萧祺却是把注意全部放在了怀里的林姝身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她后颈更红了,脸上带了一丝调侃的笑意,“姝儿,回去吧。” 林姝默默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开一些,拍拍自己红透的脸蛋,想要把脸上的那丝的温度降下去。怕什么,在现代情侣之间接个吻又怎样,再说在国外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她作为一个现代开放的女性实在不应该这么害羞。难不成是在这里呆久了,所以性子都变得软糯起来? 今昔目光在萧祺微微侧着的俊脸上流连,饱满的额头,修眉如剑,挺拔鼻梁,还有带着温柔笑意的薄唇,说话时鼓动的喉结,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这个男人是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俊逸清朗。 林姝和萧祺走在前面,今昔隔着他们几步远走在后面,林姝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萧祺反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暗沉的好似暗夜里的黑云。 躺在床上半晌,林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到刚才和萧祺说的关于成亲的话题,心头又慌又乱,更多的是一种忐忑不安。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她想来想去得不到一个答案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了推,没推开。她睡觉前上了门闩,从外面推自然推不开,林姝心头一跳,有些猜想到来的人是谁了。果然下一秒就看到房间窗户被人开了一道缝,有人影从外面跳了进来。 林姝侧过身子看着走向自己的男子,神情专注,目不转睛。 萧祺的脸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的好看,深邃的五官都立体了起来,一双眸子更是漆黑如墨。 “姝儿还未曾入睡?难道是在等我?”他边走到床边边脱了外衣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林姝朝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接着就看到他迅速的挤了进来。 “我房门栓上了,你说我是不是在等你呢?”林姝眨着眼睛笑着说,语气却带了一丝没睡着的困倦和沉闷。 萧祺伸出手把她揽进自己怀里,面对面的亲了亲她的眼皮,“自然是在等我的。” 林姝惊叹于他的不要脸,再次眨眨眼睛,无话可说了。 “睡吧,明日去找霄大夫,我们早些看了早些离开。”萧祺吻吻她的发顶,温柔的劝慰着。 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暖,气息让人安心,林姝也忘记了前一刻和他的那点不愉快,沉沉睡了过去。 她没看到的是萧祺又深情又复杂的望着她了好久,最后无奈的长叹一声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习惯性的早起,几人用了早膳,余恨就带着他们去了藏书阁。 药王谷里的藏书阁位于这些茅屋后面的一处山坡上,周围是无尽的药田,一条药田间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了藏书阁门前。 一栋单独的木楼看起来像是别墅一般,林姝多看了几眼这完全用竹子木头修建的阁楼。 “这栋楼是我女儿还在世时修建的,你们进去吧,弦思的记载在右侧最里面第五栏那本蛊毒书上,其余的书你们都可随意看,我还有事情就不进去了。”余恨把一把钥匙递给卫老头,说着说着视线又放到了林姝身上。 萧祺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姝,再看看余恨,神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余恨离开了,卫老头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门进去,林姝和萧祺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像是常年没人进去,紧闭的竹门被打开之后迎面一股灰尘扑来,在阳光的照耀下飘散在眼前,满满的藏书从左到右一列列排列整齐,林姝粗略估计了一番,这藏书阁差不多都有两百平了,看起来就像是前世的图书馆,为了区别每一列都有哪些书,书本都分类放好的,还有一些简单的提示。 林姝看着卫老头径直朝着某一列进去,拉着萧祺走到最右侧走进去找那本写着弦思的医书。 果然按照余恨的指示顺利的找到了那本医书,林姝翻了几页几乎全都是写的南疆的蛊毒。卿本蛊毒、欲情蛊、相思蛊……越往后翻越是比较厉害的蛊毒,就连弦思都排在了前面。 许多林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蛊毒出现在了面前。不过每一种蛊毒都有详细的描写还有详细的解毒法子,这倒是让林姝松了好大口气。 除此之外南疆的一些失传喂养的蛊毒也罗列在了这本书上,比如那可以钻进脑髓的云蛊,可以蚕食内脏的意余蛊毒,数不胜数。 第五百一十三章 解弦思蛊毒 弦思的记载不算太多,就连解毒的法子也很简单,需要按照上面记载的药材五碗水熬制一碗,服下后用内力把身体里的弦思蛊毒沿着手指逼出来,只不过所解毒之人会一次次清醒的承受筋脉俱断又重塑的痛苦,也有人曾经解毒过程中受不了直接咬舌自尽了。 林姝看了看书页上的鲜红色的蛊虫,心头有些愤恨,“这得承受多大的痛苦,要是受不了怎么办?到底是谁给你种的蛊毒?真是可恶!”她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看的一旁的萧祺视线从书本上转移到她的脸上,温柔又宠溺。 “姝儿担心我?”他摸了摸她的头,捏捏她的细腻的小脸,认真的点点头,“我肯定能承受的。毕竟……再难受也不会比这蛊虫在我体内每月发作一次的好。” 林姝听他说这话,眼眶一红,更是在心头痛骂了一番那种蛊之人,实在是难解她心头之恨。 两人默默把弦思的解毒法子还有注意的事项全部记住之后,林姝又被其余的蛊毒给吸引,翻翻看看,花了一个时辰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把书本上的内容全部给记住了。 看完之后在脑子里深深的记住,这才偏头去看坐在自己旁边也找了本书在默默观看着的男子。 “怎么了?看完了。”萧祺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就看见林姝认真的看着自己,眸子在她手中的书本上一扫而过,笑着开口。 林姝点点头,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我看完了,也记得差不多了,明日便给你引蛊吧?等会儿去找霄大夫要些药材,我看他这里什么都有,而且环境很好适合养身体,比我们出去之后还要去到处找药材方便安全得多。” 要是能在这里给他顺利的解了蛊自然是最好的,万一遇见什么危险的情况还能让霄大夫来看看。 萧祺自然也是愿意的。 又找了一本医书来看,林姝专心的把看过的都记在了脑子里,就连卫老头走过来都没看到。 卫老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两人,在林姝认真看书的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没开口,去找到那本南疆的蛊毒医书看了起来。 一时间藏书阁安静空旷,清淡的灰尘味道混合着书香飘浮在空气里,静谧又安然。 林姝好久没有花上这么长的时间看一本书了,就连之前自己看的那些医书都是挤时间出来每次看个几页,要不是她对医术着实感兴趣,她根本就不会和前世那般废寝忘食的看书,尤其是她前世就是因为考试之前看书看得昏过去到了这里来的。 等到她再次从书上抬起头来,眼睛迷糊得厉害,揉了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看向喊着自己的萧祺,“怎么了?” “此刻已到酉时一刻,肚子饿了吗?我们回去用膳明日再来吧。”见她眼眶微红,看了一整日的书就连午饭都是吃了两块糕点惦着肚子,现在只怕饿得慌。 被他那么一说,林姝的肚子配合的叫了几声,她的确是感觉到了很饿。 卫老头已经前一个时辰就从这里离开了,说是要去找余恨谈论一些书中的问题,此刻只剩下林姝和萧祺二人,藏书阁也点上了蜡烛,在风吹拂下摇摇晃晃,晃得林姝眼睛越发不舒服。 用眼过度,她又没休息,还使劲揉了揉,干涩的很,于是放回手中的书册。 两人收拾好藏书阁里的东西之后正打算出去,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公子小姐,爷爷让我来叫你们回去用晚膳,你们可是现在回去?” 正是嗓音清脆的今昔。 林姝朝着她看去,外面天黑的厉害,看起来好似快要下暴雨了,乌云沉沉的压在头顶上,走出藏书阁林姝才发现果真是暴风雨即将来袭,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萧祺和她十指紧扣跟在今昔身后往住的院子走去。 可是天公不作美,还没走几步,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砸的林姝的脸生痛,她眨眨眼,眼前已经是一片浓厚的雨幕,声势浩大得她几乎看不清旁边萧祺的身影。 可是那双紧紧牵着她的手却是包容又温柔的,萧祺拉着林姝就往回跑。 前面的今昔看见这雨说来就来,回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却隐隐约约看到两人朝着藏书阁跑了过去,心头一凛,也跟着往回跑。 林姝被萧祺护着跑到藏书阁门前的屋檐下,正想着那今昔怎么办,就看到她落后几步跑了过来。 藏书阁外面的屋檐很小,雨势又十分大,萧祺面对着林姝把她护在里面,没让外面斜着飘进来的雨水落在她身上。 今昔跑过来站定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在林姝看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收了回去,甚至带了一丝笑意,冲着她抱歉的点点头,“都怪我没准备两把伞,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只怕我们得站在这里多等一会儿。要不我们再进去坐一会儿?”她说着还指了指藏书阁。 萧祺只顾着低头看自己怀里的林姝,“冷吗?要不要进去等雨停?” 再一次没得到男人注视的今昔眸色变得越发阴沉可怖,看向林姝的脸上却带着盈盈笑意。 林姝点点头,“外面风大,而且遮不住雨水,我们进去等一会儿吧,要是雨下了就离开,或者霄大夫他们就找来了呢。”说完朝着今昔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把余恨给的钥匙开了锁进了藏书阁。 外头的雨水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落在树叶上落在药田里,林姝三人才刚一进去就听到一声巨响传来,吓得三人心神俱是一凝,朝着外面看了出去。 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暴雨侵袭而来,把人的视线模糊了个彻底,稍微隔得远一点就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姝心头隐隐的不安不知道从何而来。 今昔却站在门边望着外面,眼神深了深。 “发生了什么事儿?刚才怎么突然响了一声?”林姝低声开口,足够三人都能听到。 第五百一十四章 大雨滂沱 虽说这藏书阁是用竹子木头所建造的,但是外层都刷了漆,隔绝了雨水的冲刷浸染,反倒是让竹子外层的灰尘给清刷干净了。 “或许是山体崩塌,前年下暴雨北面那处山体崩塌,有两名学徒被埋进去了,最后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不知道这次又是哪里崩塌了,我得去看看才行。公子小姐就在此处稍作休息吧,之后我会让人送伞来的。”今昔看了林姝一眼,视线在萧祺身上凝了一瞬,说完就朝着雨中跑了出去,不等林姝开口身影就隐在了雨幕里。 哗啦啦的雨水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在这山谷中却是宁静的。 林姝注意到了刚才今昔看向萧祺的那一眼,心头有些怪异却说不出来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我们要去看看吗?要是真的是山体滑坡,肯定很危险,要是有人受伤还能去帮一下……”林姝心思很快就放到了刚才今昔说的那一番话上。 萧祺站在她身边,嗓音低沉安稳,带着蛊惑人心的沉稳,“我们等雨停再回去,你忘了这些人都会医术?就算是过去也用不着你帮忙。” 想想也是,林姝不再开口。 天色逐渐变得更加黑沉,藏书阁里被点上了两根蜡烛,暖黄的亮光让林姝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本来眼睛就有些刺痛,现在又在这里坐了这么半天,眼睛控制不住的闭上了。 萧祺把她抱在怀里坐在腿上,让她好好靠着自己,“眼睛不舒服闭一会儿吧。” 林姝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很快就睡了过去。 累得这幅模样了。萧祺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响在耳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神色平静温暖。 外面的雨依旧声势浩大,黑沉沉的天就像和那山体一般快要崩塌下来,许久都没停歇。 萧祺抱着林姝坐在椅子上,视线一动不动的放在她熟睡的脸上,眼中带了一丝满足,好似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之前本想用内力给她把衣裳烘干,但是她却阻止了自己,因为身体里的寒毒和弦思,趁着她睡着了,萧祺早已经用内力给她烘干了衣裳,干燥温暖的体温在两人身上蔓延开来,就算是秋末的山谷也显得没那么冷了,林姝更是毫无知觉的舒服的在他脖子处蹭了蹭。 慢慢的雨小了许多,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大雨终于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萧祺抬头朝着藏书阁外面看去,一个青衣女子撑着伞正朝着他们走来,似乎是注意到他一瞬间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眉眼下一瞬弯了起来,似雾似花,萧祺看在眼里却觉得那和怀中女子相似的眉眼有莫名的刺眼。 今昔把伞放在外面,拍拍肩膀上的水汽走了进来,对着萧祺笑了笑,又看向他怀中抱着的紧闭着双眼的女子,压低声音开口道:“让公子久等了,山体崩塌挡了路,已经清扫干净了。小女子带了伞来,雨势也小了许多,现在可否回去?” 萧祺没再看她,视线放在了林姝身上,轻声“嗯”了一下,横抱着林姝稳稳的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今昔立刻跟在他身后。 不过萧祺站在门口却是没动弹,今昔扫了一眼窝在他怀里的林姝,嗓音温柔的问道:“要不把林姝姑娘叫醒?不然无法撑伞。”他双手都抱着熟睡的林姝,根本空不出一只手来撑伞,今昔看着看着眼中划过一丝极深的嫉妒。 “不用。”萧祺把林姝抱得更紧了一些,迈步进了雨中。 今昔只能看到男子修长挺拔的身姿抱着怀中的女子走进雨幕中,却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道淡淡的隔离层,把雨水都隔离在了外面,一道淡淡的光笼罩着他全身上下,恍若仙人从云端走来,风光霁月,清隽俊雅,惊鸿般晃人眼。 她眼神暗了暗,急忙拿着伞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开口惊呼道:“公子是用内力挡住雨水的吗?” 萧祺听见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怀中睡着的女子,轻声嗯了一声。 今昔眼神闪了闪,“公子的内力肯定深厚,竟然可以幻化成这样的屏障把风雨挡在外面。” 萧祺视线平视前面的石板路,没回答,眉头依旧皱着,眉眼间似有不满。 “公子,我听爷爷说你身上中了弦思,我知道这蛊毒,是南疆的蛊虫,你身体……”今昔见他没吭声,微微偏头去看前面的男子。 萧祺眉头皱的更紧,语气满是不耐烦,却又很小声,“姝儿睡着了,会把她吵醒的。” 这般直接的开口让今昔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僵,除了能听出他怀里的不耐烦,就只能看到男子微微低头的背影。心头一跳,今昔抿了抿嘴唇,开口降低了声音,“是我多嘴了。不过今日山体崩塌的地方正是爷爷院子后面那处,再加上先前的暴雨,院子已经不能住人了,爷爷让我带你们到另外一处院子去休息。” 她说完之后听到萧祺的话再次传来,“知道了,麻烦带路。” 虽然一如既往没客气,态度甚至说得上是冷淡漠然,却让今昔眼中划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一定要得到他。 接下来的路途不再是去往昨晚的那处院子,而是被带着左绕右拐的到了另一处院子里。 院子或者房间里的布置都和之前的那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这处院子一看就是长久没有人住过,甚至院子角落里长了一簇簇的杂草还有开花的植物,萧祺抱着林姝进去的时候才看到院子的房间都正在被这谷中的学徒打扫着,忙碌又繁闹。 低头看了一眼林姝,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 “怎么醒了?”萧祺低着头看她。 其实早在那今昔来的时候她就是半梦半醒的,虽然没完全醒过来但是对外界的话都有一点印象,后来被他抱着又睡了一会儿,进院子的时候才彻底醒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突发状况 “头有些晕。”林姝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去,却被男子抱得更紧。 “先前住的院子后方山体坍塌,雨水也把院子淹了,所以才换到这里来了。”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抱着林姝朝着一间收拾好了的房间走去,“先回房间把衣裳换了,等会儿出来吃饭。” 林姝见他不放开自己也没再挣扎,低着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干净整洁,“换衣裳干嘛?”她饿得很,再说衣裳也没被雨水打湿,换什么? 萧祺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看她,抱着她脚步都没停直接进了左边的一间收拾干净的房间,“姝儿,你还是换了比较好。” 林姝一进屋子见他关了门就从他怀中跳了下去,有些怪异的看了他好几眼,这货不对啊,自己怎么了,为何非要换了衣裳? 再次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没什么不对啊。 萧祺见她神色不解,有些无奈的开口直言:“姝儿,你葵水来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从他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姝一愣,葵水?她来这里这么久还从未来过一次大姨妈,不过都已经十七岁了,她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一点,突然来了大姨妈倒是想到这个年龄都算很晚了。 可是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年龄这么大才来大姨妈,而是在萧祺的面前来了大姨妈。林姝脸蛋一下子变得通红,眼神有些飘忽的不敢去看他,转头去看自己的后面,果然能看到衣裳上浸湿了一大块黑红的痕迹,在一身淡蓝色布料上显得异常显眼,怪不得她总觉得这几日肚子有些微痛,搞半天是来这个了。 “你,你先出去,我换,换衣裳再出来吃饭!”林姝推着他往外走,啪嗒一声把门关上,只感觉到又有一股冲动,怎么办啊!这身子是不是有毛病?怎么会十七岁才来啊! “扣扣”的敲门声响起,林姝心情有些烦躁不安,开口低喝道:“再等我一会儿,还没换好,你先去用膳吧!”可真是丢死人了,竟然让萧祺看到了,不过他打横抱着自己又是怎么看到的? 外面萧祺的声音响起,“姝儿,你的包裹在这里。” 门被快速打开,萧祺只看见女子艳丽的脸蛋出现了一瞬,手中的包裹被她一把拉扯进去,门又快速的在眼前关上,这速度快得好似一道闪电,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萧祺低声笑出来,眼角眉梢俱是温柔,胸腔震动的声音让里头的林姝脸色变得更红。 姝儿还真是可爱啊。 等到林姝换了一身衣裳,幸好自己随身带着许多的包扎伤口的棉布,虽然没前世的那么方便但是也能解燃眉之急,就是太麻烦了,她调整好位置之后又走了几步,生怕歪掉或者掉出来。 之前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到这来的大半年都没有来过,林姝平日里也是繁琐事情多,没朝着这方面去想,现在倒是什么都不知道,身边也没芜儿或者无霜,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个今昔姑娘了。 拍拍自己的脸蛋,温度已经降下去了,但是她心头还是有些发毛,萧祺不会笑死她吧? 一打开房间门她就看到站在屋外走廊上的男子的背影,烛光灯影下,卓然而立,身姿优雅,正慢慢回头朝着自己笑着。 林姝又有些脸红,但是一想到自己在现代生活了这么久,来个大姨妈有什么害羞的,脸上的温度又降了下去,稍微有些不自然的关上了房间门,朝着萧祺说道:“走吧,吃饭去,可饿死我了。”肚子还在隐隐的作痛,一整日没怎么好好吃东西,饿得难受也痛的难受,而且傍晚的那一场大雨她虽然没淋到多少,但是还是把衣裳打湿了染了寒气,连带着她那一张小脸都有些惨白。 见她小脸比平常白了许多,眉头也是不自觉的紧紧皱着,萧祺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握住她的手,果然温度很低,尤其是双手凉的好似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给她搓了搓手指,等到手心的温度逐渐升起来一些萧祺紧紧攥在手里,“肚子痛吗?要不你回去躺着,我给你把饭菜端到房间来,这样轻松一点。” 林姝摇摇头,“没有这么娇弱,我只是来了那个身子有些凉罢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呢,没事儿的。再说我们不是要去找霄大夫要药材嘛,可要好好求求他才行。” 见她坚持要去,萧祺也无奈只得任由她去,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余恨仍旧是住的院子里的主卧,主卧旁边有一间耳房,不算大也不算小,用来几人用膳已经足够了,此刻萧祺和林姝坐了一会儿,就等到余恨和卫大夫并肩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今昔。 几人坐下闲聊了两句,有学徒端着饭菜上桌。 一张圆桌,五个人,七个菜,林姝吃的津津有味,饿扁的肚子终于得到补充,满足的擦了嘴。 “霄大夫,今日我们已经找到弦思的解蛊法子,只是需要一些药材,不知道能否可以在谷中多待一段时间,等到解了蛊毒再离开。不会太长时日的,只需要三日,三日后我们便离开。” 她一双眼睛充满真挚还有期冀的看向余恨,眉眼的熟悉感再次让余恨不忍拒绝,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好,那让你们多待三日,需要什么药材只需给我讲罢,只是老夫需要的诊金……”说到这儿余恨看了一眼卫老头,“就靠卫大夫了。” 卫老头在林姝一脸疑惑的表情注视下点点头,高深莫测的点点头,“这是自然。” 林姝转头去看萧祺,却也发现他摇摇头不知晓的模样,更是好奇师父和余恨做了什么交易。 只是师父和余恨做了交易却也让林姝放了点心。他能让他们进谷而且还把弦思的解法说出来已经让他们觉得有些有所图了,但你一直都没找他们两人原来是去找师父做了交易。 至少有所图就是好的,就怕那种表面上好心无所图的人背地里使些手段害人命。 第五百一十六章 还真是麻烦 等到回了房间,萧祺半夜依旧摸了过来,林姝早已经睡了过去,睡的比往常都要沉。 这一晚林姝睡得异常舒服,甚至手脚都没有冰凉,她醒过来一眼就看到眼前放大的俊颜,脸上带了一丝惬意温暖的笑,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凑过去亲了亲。 下一瞬男子眼睛快速的睁开,对着林姝压下去亲住了她的唇。 清雅的味道从唇上传来,林姝身子一抖,有些慌乱的推开了他。 该死的,她都忘记了自己昨日来了大姨妈,大清早一个情动又是波涛汹涌起来。 第一次被推开的萧祺愣在了原地,见她脸色怪异,突然想到了昨日的场景,眼底的错愕一下子退去,带上一抹海棠春雨般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林姝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猜到这男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顿时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冲他笑了笑,坐直身子,“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见她脸色不似昨日的苍白,带着一丝睡足了的红润,萧祺心头松了松,却见她脸上皮肤细腻柔嫩,白皙透亮,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嵌在精致的巴掌脸上,红唇微嘟,他一下子坐起来把她拉进怀里,在她要挣扎出去之前啄了啄她的唇,“好了,我先走了,等会儿来找你。” 林姝看见他迅速穿好衣裳从窗户离开,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红唇,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他们两人这般模样倒是像做贼。不过这个朝代没成亲的男女是不能住在一间房的,更没有什么婚前同居状况。不过林姝猜测着身边的朋友亲人或许都知道一些,即使没人说出来也知道萧祺半夜经常溜到自己房间来。 她穿好衣裳,整理了一下,幸好昨晚是第一次来,量不算大,她睡觉也规矩的很,不会有什么侧漏情况发生,松了口气,换了一条棉布惦着,林姝决定等会儿用膳之后去找找今昔,目前为止自己见到的就只有她一个女子,就算是这个谷中女学徒也不多,而且她都不认识也不好随意开口去要这种东西,要不是实在是不得已她都不会去找今昔,总觉得那个今昔对自己态度有些模糊,谈不上好坏,但是也不像她表面上那般单纯。 没过一会儿萧祺走了过来光明正大的敲门,两人并肩去了耳房用膳。 “等会儿让今昔带你们去熬药的院子,需要的药材在那里应该都能找到。”余恨对着林姝和萧祺说着,视线看了一眼今昔。 坐在余恨另一侧的今昔乖巧的点点头,朝着看过来的林姝温柔的笑了笑,林姝却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假,是她的错觉吗? 萧祺牵着林姝跨出耳房,前面带路的仍旧是今昔。 坐在桌子前还没离开,看着他们三人走出去的余恨笑着和身边的卫老头说道:“林姝丫头和三皇子倒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老夫我的徒弟可不只是空有美貌,她那一手医术你是没看过,真是出神入化,就连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卫老头摸了摸胡子,带着一抹丝毫没有隐藏的骄傲,“你之前还想把你那个孙女给三皇子?现在知道了老夫没同意的原因吧,他们感情可是好得很。” 余恨眼神闪了闪,看了一眼卫老头,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我那孙女可是比不上林姝丫头的。” 见他语气里带着的莫名情绪,卫老头想到之前他给自己说的,好奇的问他:“你不是怀疑姝丫头是你外孙女?怎么不直接找她确认?搞来搞去的麻烦得很。” 余恨微微摇头,把视线从消失的两人背影上移到了远处的山峦上,“不急。再者,林姝丫头她说她脑子被撞过,小时候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卫老头点头应和:“这倒是真的。她之前带着幼弟在清河村生活,家中那二叔三叔趁着他们姐弟爹娘去世想要来抢房子,把她推倒在地撞了脑子。” “原来是这样撞了的?”他也只是听她上次轻描淡写的提过一句撞了脑子,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还有其他的事情你给我说说呗。” 卫老头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之前收林姝为徒的那段时日,“后来一次她进城来换银子,拿了一堆晒干的小蓟,正好在我坐诊的那家医馆。有个患者……” 里面两人一人讲着林姝的事迹一人听着,外面站着的今昔差点扣断了自己的手指。 林姝!林姝。 就在她默默听着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她心头憎恨的声音,“今昔姑娘。”吓得今昔脸色瞬间白了,转头像是见鬼的看着她。 林姝眨眨眼睛,有些奇怪她的眼神,默默把那丝怪异压在心头,笑着走过去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有事儿,能不能过去和我聊一会儿?”她走了过去站在今昔面前笑意嫣然的说着。 看见她嘴角那抹上扬的轻盈弧度,今昔紧紧扣了扣自己的手掌心,恢复了脸上的笑容,“林姝姑娘有事儿找我?” 林姝看了看前面的的耳房门,不知道师父他们听见没,不过自己声音小应该没听见,于是拉着今昔往一边角落走去,低声问道:“今昔姑娘,我昨日来了大姨妈,哦不对,我昨日受凉来了月事,我想问问你是用的什么布条?能给我说说吗?” 想她一个现代人根本就不知道在这里来了月事到底用什么,又该怎么制作,真是怀恋那现代的姨妈巾啊! 本来见林姝神神秘秘的模样拉着她到角落,今昔怎么也没想到她拉着自己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脸上难得一见的呆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盯着林姝,“你没有月事布?” 林姝点点头,她之前一直都没想起过这个东西,而且身边就只有芜儿无霜两个丫头,也没问过自然是没有的。 第五百一十七章 解蛊毒 今昔心情复杂的带着林姝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这些都是我前段时日没用完的,给你吧。”她还以为林姝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搞半天是为了这个? 她此刻心情很是复杂,根本不知道林姝到底是什么想法。 林姝拿到古代的月事布时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这个布条太简陋了,而且里面还是草木灰,真的干净吗? l道谢之后她拿着布条走了,即使她不想要这种东西也不得不用,她带着的包扎伤口的布条本就不多,用完了可就没了,还是得用啊。 准备好的药材已经全部放在谷中专门诊治病人的一个房间里,有几张床榻还有一个大木桶,此刻的卫老头正站在木桶边往里丢着药材。 萧祺和林姝进来时已经准备好了汤浴,见他进来急忙招呼他脱了外衣进去泡着。 半个时辰后,林姝明显的发现木桶中的萧祺紧闭双眼满头大汗,眉头紧锁,嘴唇紧咬,痛苦的表情一览无遗。 担心的凑到木桶边,看了看他的状态,林姝问着一边站着的卫老头,“师父,筋骨重塑的痛苦能不能用什么药物减轻,他这样下去会活生生痛死的。” 卫老头摇摇头,“无药可救,之后会越来越痛苦,他钥匙熬不过去那就没法子了。不过老夫看他是熬得过去的。” 林姝也希望他能熬过去,甚至见他这么痛苦想要自己代他这样,她满眼的担心,忍不住半蹲在地上握着他紧攥着木桶边缘的手,柔声喊道:“阿祺,阿祺,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阿祺……” 轻柔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柔情让萧祺意识到是谁在呼唤自己,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不过下一瞬身体内有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虽说他这几年每月都会经受一次孤独的袭击,痛不欲生,但是和现在的痛苦比起来不值一提。 痛,浑身都痛,痛得他除了耳边响起的一声声呼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甚至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一看那个唤着自己名字的女子,浑身都痛,心底却有一丝温暖,痛到最后似乎也没那么不能忍受了。 而在木桶边一直陪着萧祺的林姝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发现男子的力气很大,大的她根本就扳不开他紧攥着的木桶边缘,那手指差点折断,她放弃了,不得已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就是想要给他一点力气,可是心头却是抽痛,要是真让她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蛊毒一定狠狠抽死对方。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萧祺痛了多久林姝就在外面陪了他多久。当那弦思蛊终于沿着全身的筋脉移动到右手手腕的时候林姝打起全部的精神,一动不动的看着那蛊毒慢慢一点点移到手指上。 卫老头站在旁边拿着一把匕首,利落的化开萧祺的中指,那蛊毒随着流出来的的血液流了出来。 卫老头喂了桶中昏过去的人一颗药丸,又拿着一旁准备好的药粉给萧祺手指止了血又缠上布包扎好,两人朝着地上的几滴血看去。 滴下来的几滴血中有个扭动着的蛊虫,很小一只,在雪中蠕动,没过一会儿就停止了动作,卫老头从怀中掏出一瓷瓶撒了一些药粉在地上,很快蛊虫就化成了血水。 林姝收回视线刚才萧祺身上,额头上满是汗水,整个人都显得疲惫不堪,不过唯一让她感觉好一点的就是蛊虫终于引出来了,他也承受了过去。接下来的寒毒就很好解了。 “师父,你给阿祺诊诊脉,他体内还有寒毒,看看弦思蛊解开之后寒毒是什么情况,万一寒毒不能压制住又该如何?”林姝拉着卫老头给他诊脉,一副担心害怕的表情,看得卫老头直叹息,女大不中留啊。 不过还是给萧祺尽心尽力的诊治了一番,“他才解了弦思身子骨虚弱得很,怕是三日都不能随意下床走动了。寒毒没有了弦思蛊的压制我虽然给他熬制了汤药,但是也不能压制多少个时辰,今晚可能会发作,到时候需要施针压制下去,恐怕今晚我们不能休息了。” 寒毒还要发作。林姝脑子一空,又听到他后面半句话,有些惊喜的问卫老头:“寒毒可以施针压制?那就好那就好!” “这两三日老夫我准备一些调养身子的方子,你拿去找找余恨吧,让他吩咐下去布置,毕竟我们还要麻烦人家两日,客气点,别惹事。”卫老头从袖子里再次掏出来一张纸递给林姝,见她接过去后这才细心嘱咐了两句。 林姝连连点头,这次都是霄大夫帮的忙,要不是他,弦思不会这么容易就解了。 “那师父你帮阿祺换身衣裳,我先去找霄大夫了。”林姝挥挥手,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男子,走出了房间。 找到余恨的时候他正在埋头熬制什么汤药,见到林姝进来抬头看了过来,“林姝丫头找我何事儿?” 林姝走进去,十分感谢的朝着他弯了弯腰,鞠躬道谢:“此次阿祺能顺利引蛊多亏了霄大夫,要是有需要以后一定报答您。不过阿祺引蛊时候身体虚弱还得多打扰两日,还有件事情想请霄大夫帮忙。” 余恨放下手中的药材在一旁的清水里净了净手走到桌子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说说还有什么事情?” 林姝没有坐下,站在原地看着他,“这是师父开的方子可以调养阿祺的身体,但是上面的药材需要霄大夫您能给我一些,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道谢之后看见余恨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示意自己把那方子递过去。 “这些药材都好办,给你便是,不过……”余恨皱着眉头,看着纸上写着的药材名字,眸光在某一处顿了顿,指着这味药材对林姝说:“谷中现在已经没有了天山雪莲,最后的一株都给你们拿去解弦思了,要是需要天山雪莲得去山中采摘才行。” 蓝山雪莲没有了?林姝想到几个钟头前师父在水中下的药材,一朵淡蓝色晶莹剔透的花朵,“那大山何处能寻到?” 第五百一十八章 大山寻药 “谷中所有的药材几乎都是从大山里挖回来了,蓝山雪莲生长在高山常年不化的大雪里,一般都是在石壁缝隙中生存,接近冬日,也正好是花季最好的时候,明日有学徒会上山采药,到时候你需要的话我让学徒去寻一寻吧。”余恨想了想如是说道。 林姝却不想过多的麻烦他人,本就受了恩惠,“我跟着霄大夫的学徒一起去采摘吧,正好可以找些其他的药材。” 余恨本不想她上山去,山中都是少有人迹,往常学徒都是几个人一起,虽然不算危险但是也绝对不安全,而且山中经常遇见财狼虎豹,要是一个不小心真的可能会丢了性命,但是林姝一再要求,他就算是再不想她受到危险也不得不答应。 林姝和他说好之后就离开了,转身之后没发现身后的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 萧祺一整日都没醒过来,夜里的时候果然和卫大夫说的那样寒毒发作,幸好早有准备,林姝按照师父给自己说的方法施针压制住了寒毒,见他面色缓和了不少,松了口气,躺在一边的榻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被人叫醒之后她又来不及等着萧祺苏醒,跟着三个学徒背着背篓上了山。 药王谷四面环山,正处于一个凹处,带着她上山的三名学徒都是被霄大夫从谷外收回来的学徒,高一点的男子叫半夏,长得黑一点的男子叫玉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男子叫卷丹。 都是中药名,听他们说都是自己进谷之后霄大夫取的名字,谷中的人除了霄大夫的孙女今昔之外其余人的名字都是用的一味中药名称代替,有些意思。 林姝特喜欢卷丹,这男子或者说是男孩比她都小了四五岁,面容清秀可爱,尤其是笑起来的两个酒窝窝,甜的林姝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最关键的是他侧脸轮廓看起来极其像林复,她的弟弟林复。 “昨晚山中下了大雪,看来能找到雪莲的机会大了许多。”看见林姝着急担忧的模样,卷丹走到她身边轻轻劝了两句,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带着上路的干粮。 林姝看着近处的大山,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现在休息下来用午膳没一会儿就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手中的饼子干得她牙齿都咬不动,在雪地里挖了一把雪起来塞在嘴里,等到喉咙湿润了一些这才咬了一口饼子吞下去。 昨夜在软榻上睡了一会儿,今日又这么早起床上山,林姝感觉到自己有些感冒,幸好临走的时候喝了一碗汤药,不然她这身子怕是都走不到这山顶来。 这一路上山虽然不难走,甚至有一条学徒们常年上山走出来的小路,但是却也不好走。 杂草长得很快,再加上附近的几座大山都是除了谷中几十人上来过再没有人迹了,相当于原始丛林,就这上山的路上都能看到许多的野兽,野兔野猪还算好的,林姝和他们上山的时候还看见了一只偌大的熊,幸好他们身上都绑了许多药材包,能避开野兽,也算是顺利的到达了山顶。 这座山位于药王谷西面,即使是初冬的季节,山中也有许多绿树鲜花,也顺手挖了许多的中药材。只是一行四人始终都没看到需要的蓝山雪莲。 深深吸了口气,林姝在心头给自己加油打气,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笑着回道:“我知道,幸好有你们,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大座山该怎么找那花了。” 卷丹抿了抿嘴唇,看着她脸上带笑的模样心头有些沉重,霄大夫让他们跟着上山来找蓝山雪莲,说是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现在蓝山雪莲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要是真的运气不好得找多长时间? 其余两个男子都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姝心头却有些无奈,“两日之后我们就下山吧,到时候如果真找不到雪莲就算了。”虽然她是想要找到,但是如果真找不到的话那就干脆离开去京城诊治了,反正弦思蛊都解开了,一个区区寒毒,她用银针都可以压制住。她上山来摘雪莲本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不好再麻烦别人了。 在山中找了一圈,几人背篓里的药材已经装满了,专门在山壁石缝里找雪莲,却一点痕迹都没发现,当天晚上在学徒上山采药休息的山洞里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接着找了一日,还是没有找到雪莲的痕迹,林姝不得不跟着他们下了山。 虽然心头一直都存在希望,但是实际上没找到雪莲也是在林姝的意料之中。 萧祺躺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又听说了林姝上山为他采药死活要上山去找她,被卫老头给为了汤药昏睡了过去。 林姝第二日下山的时候正值黄昏,山中一直都在下雪,下山的路比上山其实还要难走一些,雪堆积的很厚,才在里面半只小腿都陷了进去,林姝走的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下了山,回了屋子换了身衣裳却发现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痛得厉害,整个人面前似乎都出现了重影,她晃了晃才站稳,两日前上山时候喝的汤药分明没治好自己的伤寒,再在山中待了两日一夜,风寒加重了许多。 林姝喝了口房间准备的热茶暖暖身子,恢复了一些精神气这才朝着萧祺的地方走去。 萧祺一直都待在之前引蛊的那间房子里没回来。 林姝走过去的时候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公子……” 今昔在里头? 房门紧闭着,林姝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却能听清楚今昔的声音柔美又温柔,带着掩藏不住的情意,她脑子又开始发晕了,混沌不清。 “公子,公子……”又是两声呼唤,林姝听得更加清楚了,虽然声音有些小,但是传进她的耳朵里只觉得心脏紧缩,他们在……干什么? 林姝根本忍不住,双手一推房门、却没推开。她神色一凛,再次伸出手狠狠推了推,声音随之响起,“阿祺?”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房内 里头静默了一瞬,林姝没听见任何动静或者声音传来,可是前一秒分明就听见了今昔的声音。 她眉目一敛,大声喊道:“阿祺?阿祺你在里面吗?开开门?”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林姝却等不下去了,退后两步,使劲朝着房间门踹了两脚出去,房门抖了抖,本就是木头做的,朝着房间里倒了下去。 林姝大步走进去,绕过桌椅,绕过屏风,视线直直的放在了屏风后的大床上。 女子光滑白皙的双手搂在男子的脖颈上,似乎很是惊讶她突然闯进来。 林姝脸色越来越暗沉,袖子下的双手紧扣在手心里,指甲都快要断裂了。 不用去看都知道被窝里到底是何种情况。 林姝眼睛赤红,视线从今昔的脸上挪到了萧祺的脸上。 男子紧闭着双眼,似乎毫无知觉,嘴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俊朗的脸上满是痛色,林姝心头一刺,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头蔓延到全身,这一瞬间她甚至不敢去问他们到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是萧祺紧闭着的眼睛却又给了她一点希望,她从不相信他会是这种人。 今昔看见林姝进来往萧祺的怀里缩了缩,眼眶微红,泫然欲滴的小声解释道:“林姝姑娘,我,我,我和公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只是他寒毒发作,身子冷,我本是想要给他喂汤药,却被公子拉了过去,就连…就连衣裳都被公子给脱掉了……” 林姝混沌的脑子有些不清醒,直视着女子快要哭出来的脸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压下了心头蔓延上来的痛苦,声音却在这一瞬间极其的平静,“滚下来!” 今昔却被她这个模样给吓傻了,她一直都以为林姝见到她和萧祺这幅模样肯定痛不欲生,想要杀了自己,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平静?也不能说是平静,她能看到林姝气的浑身都在颤抖,还有眼中狠戾的情绪,的确是想把她杀了的模样。 眼中飞快划过一丝得意,今昔从被子里直起身子,却装作没撑住又一下趴在了萧祺光着的身上。 林姝闭了闭眼,就要走过去,这个时候萧祺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似乎有些模糊,看不清自己身上趴着的人影,嘴角不自觉的唤了一声,“姝儿?”下一秒眸子彻底清明过来,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林姝! 眸色一沉,瞬间伸出手推开女子,却感觉到床边走来一道暗影,萧祺心头一惊,偏头看去,看到的就是脸色阴沉,眼睛赤红的林姝,他瞳孔紧缩,想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看,心头满是紧张,“姝儿……” 林姝见他醒过来,迈步走到床前,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林姝莫名的松了口气,手指一松,被子重新掉了下去盖住了他白皙健硕的身子。 “姝儿,你听我说,你看见的都不是真的,我,我喝了汤药昏睡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萧祺心头一急,右手已经狠狠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冷冽,“姝儿,你别走,我现在就给你个交代。”说完看见林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自己。萧祺从枕头边摸出一把匕首,刀光一闪,林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角落里扯着被子往身上遮挡的今昔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痛苦的捂着脖子,想要说什么,却在林姝震惊得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断了气,歪倒在了床上。 好半天空气里都是一股子血腥气味,萧祺把匕首在被子上擦干净,强撑着身子下了床,右手紧紧的拉住林姝不让她离开,“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他嗓音沙哑,颓废后悔担心紧张害怕,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出现在了那一张俊脸上。 “你……你说什么?” 这一出变故让林姝猝不及防,更是没想到萧祺竟然可以这么快速的就杀掉了这女子。 “姝儿,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我说过的,我想你承诺过此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其他女人,我只有你,我也只要你,绝不会食言。她怎么爬上我的床的我不知道,我喝了汤药就昏睡过了,今日醒过来听说你上菜去采雪莲给我治寒毒,我想要上山去找你,被卫大夫灌了汤药所以昏睡过去了,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你放心好了,我杀了她,不会再有人碍我们的眼了。” 萧祺握着林姝的肩膀,眼神专注的盯着她,眸子里的一团黑色漩涡好似黑洞要把她吸进去。 林姝其实在掀开被子之后就已经相信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情了,虽然有些恶心今昔的做法,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多说,直接把她抹了脖子,林姝最后那一点不舒服也没了,此刻见他认真的跟自己解释,莫名觉得的有些无奈,“我相信你。” 心头那一点见到他们同床共枕的恐慌害怕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他们应该担心怎么跟余恨解释,毕竟杀了他的孙女,万一对方一个大怒想要他们偿命那可就完了。 “相信我就好,相信我就好……”萧祺听她说了相信自己没第一时间确定,直到看见林姝眼中的一丝肯定和无奈,这才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第五百二十章 身子脏 下一瞬萧祺伸出双手想要去报林姝,却被她给抵着胸膛制止了,受伤的抬头看她,却听见她说:“你身上脏,别来抱我。” 萧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差点让姝儿误会,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了,姝儿肯定不会原谅自己的,一想到林姝差点就离开自己了,他眼中一片狠戾,阴森的表情回头去看床上早已死透了的尸体,“我会处理好的,等会儿就去找余恨。你才从山上下来吧,肯定累怀了,你先回去吧,不要担心,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萧祺不再勉强抱她,他自己都有些厌恶自己被人抱了,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着。 林姝本就风寒发作了,脑子又痛又昏沉的厉害,见他神色沉着冷静,带着一股子稳重,房间空气里的浓重血腥味让林姝想吐,点点头,“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不用叫我吃饭了,等会儿千万不要说你杀了今昔姑娘,先瞒着,我们明日就离开,离开之前再给他说吧。”他们杀了余恨唯一的孙女,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现在从谷中逃走似乎也是不大可能。 萧祺身体还没恢复好,自己又得了风寒,师父又没有武功,想要逃出去恐怕很难。 还有个办法就是主动告诉余恨他们杀了他的孙女,并把情况给他说明白,余恨心胸也不像是狭隘之人,或许不会放过他们,但是应该也不会要他们的性命,但是也不一定,毕竟对于余恨来说,他们杀掉的是他唯一的亲人。 林姝叹口气,从萧祺房间离开,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处理这尸体,是隐瞒起来还是实话实说呢? 回到房间,林姝并没有休息,先去给自己熬了一碗汤药喝下去之后又关紧房门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再去萧祺的房间和师父的芳年把他们的包裹收拾好,全部绑在一起之后坐在床头静静等着萧祺来找自己。 刚才进去的时候有一瞬间她还真的以为萧祺和今昔发生了什么,不过一想到萧祺答应自己的承诺,还有这一路走来对自己的深情都让她不敢去怀疑,不会去相信,果然他和今昔没发生什么。 他杀了今昔,杀了那个爬上了他的床的女子。 一时间林姝心头又是甜蜜又是紧张还有担心,混沌的脑子再加上刚刚喝了的汤药都让林姝眼皮撑不住,想到时辰还早,她缓缓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本就是两日在山中搜寻药材,晚上在洞里眯了一会儿,下山之后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天亮。 林姝看着照射进来的阳光,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下了地,萧祺没来找自己?是被余恨发现了今昔的死?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了?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卫老头此刻正急匆匆的跑过来找自己,“姝丫头,姝丫头你起来了!快点跟老夫走!” 说着上前几步扯过林姝的胳膊就拉着她往院子外走去。 “师父发生何事了?怎么这么着急?”林姝在老头拉着自己走的时候心头就是狂乱的跳着,脑子里不断的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萧祺被余恨怎么着了? 卫老头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拉着她步伐未停,甚至走得更快,林姝想着事情差点摔倒,不得不跟上他的步子,“到底怎么了?师父,你说啊!” 萧祺会不会有危险?不行,她得赶紧去去看看!林姝想着甩开卫老头扯着自己的衣袖,大步朝着前面走,速度比卫老头还要快上一些,小跑了起来。 卫老头见她更是着急追了上去,大喘气的说着:“萧祺他脑子坏了,在水里泡了大半夜,我今早去给他端药发现他差点昏死过去了,怎么让他起来都不肯,你快去劝劝,他听你的!” 林姝一愣,泡在水里了大半夜?不是余恨发现了自己孙女被杀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快速跑到萧祺的住处,一眼就看到男子露出个头,浑身浸泡在了之前引蛊时泡的木桶里。 三两步跑过去,“阿祺?阿祺,你快起来!这是怎么了!你给我起来!”伸出手要去拽他,却被男子伸出手来反握住吻了吻。 林姝只感受到一丝柔软冰凉的感觉从手心里传来,就连喷洒在手心里的温度都是冰凉的,凉到了林姝的心里。 她抖了抖,看着男子惨白的脸色,费力睁开的眼眸,心头一阵阵的发痛,“你怎么了?快点出来啊。你身子还没好完呢,就算是为了我也快点出来!” 萧祺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身上穿着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粘在身上,宽肩窄臀,肤质白皙却不赢弱,此刻的林姝却来不及去欣赏他的极品身材,急忙扶着他走出来,一边去拿包袱里的衣裳,“快点换上,我去给你熬汤药。你寒毒还没解,又泡了大半夜的凉水,这个天气身子再好也受不住,换好后乖乖躺在床上,听见了没?” 她的担心却让萧祺心情好了起来,眸光晶亮的看着她默默点点头,心头全是柔情。 林姝忙了一会儿,给他熬好药端进去喂他喝下,见他平静的闭上眼睛这才放心,“你睡一觉吧,等醒过来再说。” 他身体里的寒毒已经施针三次暂时压制下去了,不过最多也只能压制五天,他们还得赶紧出谷,谷中的药材用完了几乎都是去大山里挖回来的,但是像雪莲这般珍贵的药材虽然不会没有,却很难找到,还不如出谷去药材铺里花重金买。 萧祺虽然很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却也不想她为自己担心,听话的闭上眼睛,手却把林姝紧紧拉住。 “陪我睡一会儿吧,我有事情给你说。” 林姝无奈,正好也想知道昨日的事情怎么样了,让师父出去之后躺在了他身边,刚一躺下去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余恨孙女 林姝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出去,就被萧祺报得更紧,“别动。”嗓音沙哑,暗藏着一丝危险,让林姝立刻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 “我泡了这么久,身子不脏了……”悄悄的嗓音传来让林姝身子酥了酥,软倒在他怀里。 还真是…… 林姝伸出手捂住眼睛。 “怎么了?”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子,自然是看到了她遮住眼睛的动作,“你在哭?” 林姝放下手,仔细看他的眉眼,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笑的特别好看。 萧祺凑过去亲了亲,温热清新的呼吸让林姝心尖发痒。 “萧祺,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爱你……”林姝对他的薄唇,狠狠的啃了一口,换来男子低低的闷笑从胸腔里传出来。 “我给霄大夫私下说了昨日的事情。他把她埋在谷中的一处绿草地里。”萧祺开口,话题回到之前林姝担心的事情上。 果真林姝异常惊讶的看着他,“他的孙女被杀了还能这样淡定?没追究我们?” 这反应怎么这么怪异呢? “那不是他亲孙女,是他早些年在谷外救起来的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孩,因为眉眼长得和他女儿相似,所以任他做了孙女。昨日我给他讲清楚了他孙女的所作所为,他并没有追究。”萧祺抱紧她说道。 林姝好奇的看他,眼中有不解,“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喂养了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我怎么这么不敢相信呢?” 萧祺笑了笑,带着一丝高深莫测,视线凝在了林姝脸上,“自然是有感情的。但是昨晚的事情是早有预谋,余恨也提醒过她许多次,之前都被阻止了,昨日发生的时候正巧我昏了过去,周围也没人,所以让她爬上了我的床,”看了一眼林姝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心头松了松, “而且余恨找到了他亲的孙女,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 林姝瞪大了眼睛,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亲的外孙女?是谁? 她脑子迅速的转动,突然瞳孔缩了缩,看向萧祺看着自己温润的模样,不敢置信的问道:“不会真的是我吧?”呵呵,应该不会这么巧的吧。 萧祺在她惊讶的视线里点了点头,肯定:“就是你。” 林姝虽然有了猜测,但是从他口中得到了,证实还是觉得惊诧,原主林姝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外公?那她母亲岂不是就是余恨口中的那个女儿,那个和男人出谷成亲了的女儿,最后却没见到自己亲爹一眼就死了! 林姝翻身起床,语气带了一丝急促,“我现在就去找他!” 萧祺没阻拦她,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最开始本来只有一个大胆的的猜测,没想到最后猜测竟然成真了,姝儿真的是余恨的外孙女。 一路上问了许多个学徒,林姝才找到余恨的书房。 她看着面前陌生的一处茅草屋,在外头站了半晌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这两日很熟悉的声音,此刻听在耳朵里却又觉得有些陌生。林姝称呼了两口气,推开了门走进去。 余恨从右侧的书桌前抬头看过来,见到是林姝,一点都没有惊讶,只是平常的说了一句,“你来了。先坐吧。” 林姝没客气,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心头却是越发觉得怪异。 自己的外公和余恨长得一模一样,那是她林瑜姝的外公,亲外公。余恨和外公一模一样,这是林姝的外公,亲外公。这一切都那么巧合,巧合的林姝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难道是冥冥中注定了的缘分? 林姝心跳的很快,看向余恨,轻声问道:“你真是我外公?” 余恨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默默点头,却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外孙女?”之前他就给自己说过,林姝的眉眼长得和她娘亲也就是余恨的女儿很像,林姝脑子里有一个女人的模样,不算清晰,模模糊糊的,但是她知道那是这具身体的娘亲。 见她半信半疑,余恨从桌子旁边的装着的画卷的木桶里抽出来一卷画递给她,“这是我女儿的模样。” 林姝看了老头一眼,接过画卷慢慢打开。 出现在面前的画上女子的模样和脑子里的出现的女子模样在一瞬间完全重合了起来。她眼睛瞪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的摸了摸画卷上的女子,一声轻呼喊了出来:“娘。” 林姝却知道这不是她的自主意识,而是原主林姝看见自己娘亲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一声呼喊。 “这是我女儿,你是我外孙。”余恨早就确定了林姝是自己的外孙女,此刻听到她叫画上的女子一声娘更是心情激动起来。 林姝视线从画上移开,看向老头。 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一双眼睛不算清晰透亮却又带着睿智,脸上是岁月馈赠的皱纹沟壑,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柔和又慈爱,和她记忆中的人影完全相同,“外公!”林姝喊出这个称呼完全不费劲儿。 这是她的外公,也是这具身体的外公。 多么奇妙的缘分。 “好孩子!林姝丫头,我早该想到的,你之前说你的姓氏时就该想到的。女儿她嫁的男子正是林姓,更何况你的眉眼和你娘亲几乎一模一样。最开始我还以为女儿死了没留下一儿半女,现在竟然给我留下了一个外孙女!对了,林姝丫头,你说你家中除了一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是一母所生对吗?” 林姝见他神色不再平静,隐隐带着激动,点点头,“大哥您应该知道了是大将军林铮,弟弟林复正在大哥的军营里历练。” 她也没想到这个听了半年的药王谷医圣余恨竟然是她外公。 “好好!等你们进京时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去看看你们兄妹三人。” 余恨笑着舒展眉头,神情轻松愉悦。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本以为最后孤苦伶仃,没想到最后却知道自己有三个外孙,不止一个还是三个! 第五百二十二章 畋城许府 萧祺身子恢复了半成功力,从药王谷离开的时候余恨果真是跟着他们一起上路了,谷中的事情都被他提前井井有条的安排好了,也有管事的大夫在处理。 没有沿着来时的路上山,而是沿着谷中的一条小溪往上走,等到走出去的时候便是他们来时的那片林子,马车早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还是那个赶车的小厮,余恨介绍之后才了解,这个赶车的小厮是专门链接药王谷里外的,出谷进谷都需要他引路,所以一直都是他带着人进谷出谷。 此人幼时父母双亡,被余恨所救,在医术上没有什么天赋也是不感兴趣,便被余恨用来赶车了,小厮也乐于这个样子。 出谷的时候比上进谷时分明缩短了两三个时辰,林姝知晓他们进谷时是被人带着特意绕了许多圈,现在药王谷医圣成了自己亲外公,自然也是什么事儿都没瞒着她。 马车驶出山谷,直接穿过了峤城到了畋城。 他们在畋城住了一晚竟然遇见了还没回京的无霜他几人。 问了之后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专门在畋城等他们回来的。 林姝想着反正都到了畋城,于是自己一个人抽出时间去了一趟许府。 第一次来这许府的时候被人绑着敲晕了来的,最后还碰上了住在竹林里的那个男子,他差点杀了自己,也救了自己。林姝知晓,没离京的时候听到的的那个新进的状元郎许宴榛就是当初竹林里的那个男子,不过她唯一没想到就是自己在村子里头随意救的一个女子红花会是许府的大小姐。 她身体内的弦思不知道解开了没,听说她住在了畋城的许府,没跟着许宴榛进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看守门许府大门的只有一个小厮,见林姝来访,半信半疑的进去通知了府中管事,管事急匆匆出来,府外的林姝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个管事。 正是当初自己被绑来之派人追着自己到处逃窜的那个管事,没想到竟然留在了这里。 “姑娘来找我家小姐的?小姐让您进去。”林姝认出了这个管事,这个管事却没认出来林姝。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事情只是个闹剧吧,早已经被忘记了。林姝也乐得他不记得,虽然当时被人在府里头追得到处跑,但是这管事也是受人之命,她就大人不计小人過了。 林姝跟着管事左绕右拐穿过走廊亭子小径,一切都在她记忆里颇为熟悉却又有些陌生,上次来的时候她可是来不及欣赏这府中的景色,光是被人追着跑就已经累的够呛,现在府中人没几个,留下来的只是一些看守房子的侍卫,大多人都随着许宴榛去了京城。 走到一处院子停下,管事让林姝自己进去,他却是转身离开了。 院落在一片安静的树林里头,除了这一处院子旁边还有一个稍微小一些的茅草屋,林姝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推开院子的木头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坐着的女子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嘎声第一时间回了头看过来。 林姝也看了过去。 两人静静地看了几秒,谁都没出声,还是红花站起来迎林姝进去,“原来是郡主。我倒是没想到这么长时日之后还能再次见到你。” 林姝笑笑没回话,视线却放在了面前的女子身上。 红花,哦不,现在应该叫许宥玲许小姐了,瘦了许多,原先脸上带着的一点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减了下去,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脸庞肌肤,让她看起来有些吓人。 “郡主为何会到畋城来?”她邀林姝坐下,两人面对面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周围是随风飘动的树叶,唰唰的声音把此处衬得更加幽静。 “半月前去了一次大齐,回程的时候经过畋城想到你已经找到了家人正是许府,所以我便来看看了,明日又要启程回京了。”林姝笑着端起她给自己倒的一杯热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香,“你这茶甚好。” 喝了一口,茶香浓郁,清新甘甜。 “这是雨前浓翠,前段时日京中大哥捎来的。”说到这儿看了一眼林姝,见她没什么反应,笑着解释道:“郡主怕是不知,大哥他中了状元,已经在京中任职了。” 林姝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许宴榛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认识罢了,他们在竹林里相处的那三天虽然不算有危险,但是却也困住了她的自由。他那个人心思深沉,谁也看不透,她从未认真去了解过他,也不用把精力放在一个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身上。 她今日过来不是找红花叙旧的,毕竟也和她没什么交情,就算是有也是对方受了自己的恩惠,她救了红花一命嘛。 “你体内的弦思可是解开了?”林姝沉吟了一瞬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看到对面女子身子一僵,林姝挑眉,视线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她也不急,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子。 过了半晌,红花抬头看向林姝,“解开了。”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林姝一直在观察着她一定听不到。 眯了眯眼睛,状若无意的问道:“何时解开的?我还想着自己找到法子解蛊所以专门来找你呢。” 林姝的话倒是让红花惊了惊,似乎不敢相信,脱口而出:“你找到法子解蛊?是什么?” 看着她一脸的惊讶,林姝心头更加困惑,难不成她没解开? “中蛊之人泡在汤药里,催动内里解蛊,浑身筋脉重塑,痛苦非一般人所能接受,据记载中蛊之人解蛊时有十之八九承受不了痛苦自杀而亡。”林姝想到当时萧祺泡在桶里解蛊时的痛楚,手指使劲在掌心扣了扣,的确是一般人不能承受的。 红花听后更是惊讶或者说是激动的看向林姝,“那可否有人成功解蛊?” 林姝点头,“自然是有。不过很少。”萧祺中蛊的事情可不是谁都可以说的,林姝心头门儿清,不会多嘴。 红花却是坐不住了,从位置上直接窜过来拉着林姝的衣袖,“郡主,您可以帮我解蛊吗?我身体中的蛊……并没有解开。” 之前说的解了果然是骗她的。 第五百二十三章 银华上门 林姝眨眨眼,没有立刻同意,目光看向她,带着一抹深邃。 林姝没开口,这个态度让红花心头变得更加焦急不安,“郡主?您能再救我一命吗?求求您了!”她看到林姝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咬咬牙,就要跪下去求她。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本来到许府来找她就是为了给她说说这个弦思解蛊的法子,扶着她站起来,“你去拿纸笔,我把解蛊需要的药材写下来,还有方子一并给你,解蛊加上修养需要五日,但是我明日就要离开,之后你便按照法子自己解蛊吧。”反正这个法子也是从药王谷学来的,南疆蛊毒害人,能把解蛊法子留下来也好。 红花自然是千恩万谢。 林姝离开的时候没让人送,自己又去了一趟府中的那片竹林,没惊动任何人,竹林深处的房屋紧闭,周围安静且空旷。 走出许府,林姝回头看了一眼许府后院的那座山,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银华兄妹回来没,想来外公离开大齐他们兄妹也会离开的吧。 回到休息的客栈,林姝去找了余恨,给他描述了一下银颜的病之后却得到一个就连他也不能医治的结果。 的确,心脏病对于古人来说的确是不治之症,看来银颜怕是活不长了。 从畋城到京城的距离只有几天的时日,他们一行人回京各自回府了。 得到消息的容伯站在将军府门前正迎接林姝,“小姐,芜儿姑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个月大将军可是每日都在念叨着你们。” 林姝心头一暖,这才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笑着拉着余恨上前,“容伯,这是我外公,娘亲的爹爹,我的亲外公!大哥去了哪儿?何时回来?” 容伯先是看了一眼余恨,见他面目慈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开口回答:“将军去了军机大营,已经知晓,您回来了,今晚就会回府。” 林姝点点头,高兴的拉着余恨进去,边走边说:“外公,大哥做了大将军之后就被赏赐了这么大一座宅子,你就安心住下,等到大哥回来的时候让他把复儿也带上,我们一家人好好聊聊。” 余恨老脸上带了一丝期待和激动,笑着答道:“好。”嗓音干脆。 余恨暂时在新修建的院子里住下了。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林铮果然回来了,不光是他还带着复儿一起回来了。 三兄妹和余恨坐在一起,大多都是林铮在和余恨交谈,从对话中林姝也知道了许多有关他们爹娘的事情,果真是和余恨之前的给自己讲的差不多,只不过林姝小时候没记事,许多都没记忆。 接连两三日一家人都在府中相聚,感情越发的好。 回京之后第五日,银华带着银颜找到了将军府。那时的林姝正在院子里和余恨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着医术,听到银华上门,急忙吩咐人请进来,看着躺椅上的外公低声解释着:“前几日我给您说的那个患者就是上门来的故友的妹妹。外公,那个病果真不能治吗?” 余恨一听她说是故友,仔细想了想之前的情况,摇摇头,又点点头,“其实也不是不能治,我曾经看过一孤本上写着心疾的诊治法子,但是你那故友的妹妹情况到底是怎样的需要看过之后再做打算。” 林姝点头,“师父,那我先去把他们请过来,等会儿您给她看看如何?” 要是她和余恨没有这一层血缘关系,她还真的难以开口去求他,不过现在嘛既然霄大夫都是自己的亲外公了,那自然是可以随便开口的。 “好,老夫等会儿给她瞧瞧。” 前院早已经迎出去的容伯按照林姝的吩咐直接带着二人往后远走,又吩咐了人提前去后院准备茶水。 林姝走了没一会儿就遇上了正进来的兄妹两人。 “又是许久未见,银华倒是愈发翩然了。”笑着走上去寒暄了一句,视线在银颜脸上凝了一瞬,笑着点点头又收回来放在银华身上。 “的确是很长时日未见了。”银华边说着边跟在她身后往后院走去,“前段时日在大齐我听说街上有人行刺,追杀一名女子,可是你?” 他的直接让林姝一愣,好奇的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虽然当情况危急,许多百姓都躲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里,但是还是有一些胆大的人在角落里观看,许多人都看见了自己的样子的,但是她去大齐是私下出行,除了身边的人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才对。 “你忘了我手下有人?自然是知道的。看来你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这就放心了。”银华笑了笑,一点都没有对她隐瞒。身后看着默默跟着他们的银颜眼神沉了沉,心思翻滚着,莫名的复杂。 “那你可知是谁人要我的性命?”林姝眯了眯眼,看向前面的花园里被光刺的有些闪烁耀眼的湖面。 她记得之前阿祺进了大齐皇宫,说是此事和大齐宫中的人脱不了干系,但是她何时得罪了大齐宫中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 银华黑亮的眼眸上迅速笼罩起一层薄雾,遮挡住了眼中的真实情绪,语气平静的回答:“不知。我派人去查过,却什么也没查出。” 林姝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银颜的病可是好了一点?我见她气色也好了许多。” 看来银华是知晓外公在将军府来了,所以才找过来的。 一提到银颜的病,银华的脸色就变得多了一丝凝重,双眸看向林姝,郑重的说:“颜儿的病一点起色都没有。这次来你府中找你是因为我知晓了霄大夫在此处。姝儿,你和余恨是何关系?” 原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和余恨的关系。想想也是,当初他们相认是在药王谷里,除了谷中的人之外,外面的人一概不知发生了何事,就算他们从谷中出来也不知道随行的还有药王谷余恨。 “他是我外公。”林姝解释了一句,把关系告知于他。 见林姝一点都没隐瞒,银华心头一暖,眸色带了一丝温暖,遮盖住了刚才的复杂深邃。 第五百二十四章 诊治银颜 “等会儿让外公给你妹妹看看,要是能医治就好。”林姝开口提了一句。 银华点头,“此事劳烦姝儿了。” 林姝摆手,这件事儿和她没多大关系,还是要看外公诊断出来的结果。 身后跟着的银颜再听到林姝和余恨的关系时眼神倏的凛冽起来,看向林姝的背影带着一丝打量和嫉恨,却在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人影时那抹情绪迅速敛了下去。 银华自然也是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余恨,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霄大夫。” 余恨从位置上早已经站起来了,见到银华同样也弯了弯身子行礼:“华大夫。” 两人之间的客气劲儿看的林姝有些好笑。这个时候的大夫很少,所以医术高决的大夫更是受人尊崇,大夫之间的关系也很奇妙,同样水平的大夫之间几乎都是互相学习互相讨教的。虽然余恨算是这天下医术最好的一位大夫,但是在他之后也有许多人医术水平和他差不多齐平,比如师父卫老头,银华,还有百上门的青云,每个大夫所学的方向不同,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天下闻名的大夫来说,在各个领域都颇有一些造诣,就好像前世那些医学院的老研究。 林姝现在才算是在古代中医上摸到了一点门道,想要变成外公这种水平还得不断的努力。 “坐吧。”林姝笑着开口。 银颜看了一眼林姝,对着余恨也行了礼,温婉的模样让余恨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华大夫的妹妹?老夫观她面色红润,倒是调养得很好。”余恨笑着说。 银华看了看林姝,见她对着自己点头,顿时知道她已经提前给余恨说过自己妹妹的病情了,“这些年来小妹一直都受心疾影响,痛苦不堪。此次在下前来就是为了请霄大夫为小妹诊治一番,看看是否能找到法子治好小妹的病。” “你妹妹的病症我已经听姝丫头说过了。小丫头过来,我再给你诊诊脉。”余恨朝着银颜招手。 银颜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在看了看林姝,走了两步坐在余恨旁边让他诊脉。 “心疾多有虚实,虚证多为气,血,阴,阳不足,脉象多为虚,细无力,或细数。实证多由火,热,痰,瘀所致,脉象数,滑,弦等。”余恨边说边搭在了银颜的手腕上,“丫头的症状多为实证。” 林姝点点头,和银华对视一眼,这的确是银颜现在身体内的情况。 “有什么办法诊治呢?”她想到刚才外公给自己说的,银颜到底能不能治好? “心疾一般都是按摩,针炙,或者用膳修养可缓解症状。不过我看这丫头平日里被照顾的很好,华大夫的医术果然是极好的。 银华笑笑,目光在看向自己妹妹时带了一丝暖意。 “《内经》云: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真假,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必先去其血脉,然后调之。无问其病,以平为期。医书上指出因气血虚衰,心神坚定,泄气而惕惕然悸动也,此为阴阳并虚。法当治血兼补,故炙甘草汤主之。”余恨摸摸胡子,收回手慢慢说着。 炙甘草、人参、桂支、生姜、阿胶、地黄、麦冬、火麻仁、大枣,次要成效是益心气。补心血,养心阴,通心阳,医治以心动悸,脉结代为主证的各种心律不齐等证。本方以炙草草、人参补益心气;阿胶、地黄、麦冬、火麻仁补心气养心阴,以充养血脉。桂支、生姜辛温走散通心阳。(医治心脏病的方子,来源百度) 银华点头,“的确是这种法子,这些年来小妹都是这样调养过来的。” 林姝看了一眼银华,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救治人的时候,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她的针炙之术就是跟着他学的。先人传承下来的东西难能可贵,她在现代没能接触到,现在到这里倒是什么都有涉猎。 对于医术来说,多多益善总是没错的。 “老夫前段时日在一孤本上看到过一种失传的方子可治心疾,能大大减轻痛楚,却不能完全根治,只是会比现在的方子要好上许多,华大夫可否一试?”余恨想了想,开口问道。 银华和林姝对视了一眼,再看向自己的妹妹,点点头,“好,既然在下带着小妹来此就是为了诊治她的心疾,既然有另外的法子自然愿意试一试。还请霄大夫帮忙!” 余恨点点头,视线在银华身上看了好几眼,又落到了银颜身上,“这个法子配合汤药还有针炙之术,连续三个疗程,虽然最后会减轻痛楚也会减少发作,但是却不能完全根治,这一辈子都必须用这个法子来养好身子,要是再次发作便会比现在还要痛苦上无数倍。而针炙过程中却又痛苦万分,五脏六腑都会抽搐,银颜丫头,你可受的了?” 银颜先是没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那我诊治好之后就能像寻常人那般生活了对吗?不用再心悸心痛?” 余恨点点头,“但是需要每日服汤药调养身体。如果出现让你心痛心悸的事情也许会重新发作,你能控制住?” 银颜点点头,她迫切在这一刻想要得到一具健康的身体,至少不用每日每夜的受病痛折磨,也不愿哥哥每日都在担心自己,她不想再做个累赘,也不想没有健康的身体去般配自己喜欢的男子。 “好,我想要诊治好。多谢霄大夫了,小女子感激不尽。”她没再犹豫,就算是以后再次发生心痛心悸的痕迹,她也能控制,而且她不相信会出现那种情况,只要自己每日服用汤药调养身子,一定能健康的。这一刻的银颜眼中满是期待和希望,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的心疾治好。 银华在一边看了看自家妹妹的表情,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阻拦。颜儿痛苦了十几年,终于能诊治好了,她肯定是很开心很开心的,自己就不要阻拦了,只要让她以后平安康乐的活下去便是最好的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热闹非凡 “好,那老夫这两日先给你准备汤药,也熬一些汤药给你喝下去,两日后再给你施针。”余恨点头,知晓他们兄妹都是愿意的也不再多说。 银华兄妹住在了余恨旁边的院子里。 这两日的时间林姝都跟着余恨在买药材熬汤药,甚至还请教了外公炼制药丸。 两日匆匆而过,第三日一大早林姝和芜儿就吩咐院子里的婢女兰亭和梅雨忙碌起来,熬药烧水,消毒杀菌,把一切需要的东西在银颜住的房间里准备好了,这才出去。 银颜毕竟是个女儿家,余恨也不会真的给她针炙,最后还是由余恨开口林姝针炙的,芜儿在一旁帮忙。 “内关穴,阴郗穴,神门穴,膻中穴,心腧穴……”余恨坐在房间外的一处阴凉处,浑厚的嗓音传进去,林姝听得很清楚。 同样在院子里的银华也默默的记着余恨所说的这些穴道,一些都是他平日里给颜儿施针时所用到的穴道,还有一些是他从未施针过的穴道。其实这么多年,颜儿久病成医,自己都会施针了,她长大后也从未让自己给她施针过,毕竟男女有别,即使是兄妹也依然如此。 想到那个懂事的妹妹,银华深深叹口气,注意力却集中在余恨不断说出的穴道上。 林姝给银颜施针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院子里不但有外公和银华两人,还多了几个人影,正是澹台柯鸣澹台无霜,还有许久未见的萧声。 “哟,小姝儿这是去泡了个澡?怎么浑身湿透了?”萧声的嗓音久违的传来,一双璀璨的眸子潋滟的盯着林姝,带着调笑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纨绔不羁。 林姝累的很,屋里紧闭着,她又在木桶边站了接近两个时辰,那可就是差不多四个小时,木桶里的汤药还得不断的更换,不能让水冷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裳,幸好穿的多。 林姝没力气和他对嘴,挥挥手嗓音沙哑的说道:“外公,已经撤针了,她已经昏睡过去,抬到床上去了。银华进去看看吧,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吃口饭再说。”说完喊了一声芜儿,芜儿这丫头也在自己身边帮了不少忙,带着芜儿就要离开。 “多谢姝儿了,还有多谢芜儿姑娘。你们快些回去休息吧。”银华说了一句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 澹台柯鸣看了看走进房间的男子背影,眼神有一瞬间的困惑和怪异,又把视线挪到了林姝身上。 萧声见她脸色惨白,浑身无力,也顾不上去调侃,走过去就要扶林姝,却被澹台无霜抢了先,“姝姐姐,你这么累,赶紧的,我扶你回院子休息去。” 林姝没注意到萧声的动作,她此刻两腿因为站久了酸软,双手更是因为长时间施针止不住的颤抖着。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刚做完了一场外科手术。不过林姝最为无奈的就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想当初她连续做了七八个小时的手术,精神紧绷,高度集中也没这么累,现在竟然累的根本站不直身子,太差劲了。 一旁的芜儿状态比林姝要好上许多,毕竟她中途还可以休息,眼角余光全都是萧声的影子,想到之前自己说好的对他断了这份感情,这么长时间没见,现在一见面就算他没看自己一眼,但是自己却满心满眼都是他。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芜儿跟着林姝离开了这处院子,萧声急忙跟在了林姝身后,手中扇着风的折扇速度比之刚才快了许多,带着一丝烦躁。 澹台柯鸣本就是来看林姝的,听到她在为人施针这才到了这处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一老人面目颇为慈祥和蔼,还有一年轻男子,眉目俊朗,气质洒然。却在看到男子的时候眉心狠狠一跳,总觉得有些怪异或者是……慌乱?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仔细打量了几眼那男子,越看越心惊,那眉眼分明和他有些相像。 澹台柯鸣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去的男子背影,跟着林姝出了院子。 余恨看见院子里站着的许多人一下子散了个光,从凳子上站起来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人老了,经不住折腾了,还是回去好好待着吧。 林姝回到自己院子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她肚子叫了两声,快速的回屋子换了湿衣裳出来大吃特吃。 那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看得一旁没离开的萧声直皱眉,“你几顿没吃了?” 林姝懒得理他,只顾着埋头吃自己的饭。 但是她不说话,萧声也不恼,自己一个人也能说起来,“刚才你救的是那男子的妹妹?他们是什么身份?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姝儿,听说你才从大齐回来?可是去参加了那什么医术会?见到了那些大夫没有,那个霄大夫你见到了没?” “听说还是三哥陪你去的。三哥这几日没来找你?” “你怎么……” …… 林姝咽下口中的饭菜,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斥:“闭嘴。” 萧声还是那个萧声,太闹了这厮。 萧声不怒反笑,温润的嗓音在风中飘散,落到了正走出来的芜儿耳朵里,“好吧好吧,这么久不见本皇子甚是想念小姝儿呢,一听你回来了就找过来,没想到你却这般绝情,真是让我好生难过。” 装模作样的哭诉声让林姝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一口饭差点卡在喉咙里,呛咳起来。 这萧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病…… 澹台柯鸣看了一眼林姝呛咳得整张玉脸都通红起来,无奈的倒了一杯水过去,对着萧声说道:“表哥还是让姝儿安静的吃饭吧,她今日在房间里累了半晌,午膳都没吃,怕是累的很。” 林姝在心头给澹台柯鸣点了赞,再次狠狠的瞪了一眼萧声,却看到正换好了衣裳走出来的芜儿,连忙招呼道:“芜儿,快点过来吃饭。” 第五百二十六章 银华与柯鸣 芜儿默默的看了一眼根本没看自己的萧声,点点头笑着走过去挨着林姝坐下。 林姝放下手中的碗筷喝了一大口热茶,对着萧声警告道:“别说话了,让我好好吃一顿饭成吗?” 萧声眼神闪了闪,看向林姝苍白的脸颊,这次不再开口打扰她了。 林姝吃饭的速度很快,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所以每次都咀嚼的很认真,没人打扰专心下来吃饭,倒是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芜儿也在下一秒停下了碗筷。 “怎么不多吃一点?”林姝喝口茶漱漱口,看着她就吃了半碗饭,和往常一样的食量,但是今日可是一直从早上站到了下午,没停下来吃东西也没喝一口水。 芜儿摇摇头,头低垂着,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碗筷,“姝姐姐不用了,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休息了,实在太累了。” 林姝见她离开的背影也不再多说,眉头拧了拧,看向萧声。芜儿的感情她是知晓的,但是这无疑是一场妾有意郎无情的戏码,感情的事儿她也不好多说,毕竟是他人的事情,林姝明白的很。 “你们今日来找我何事儿?”转头看向澹台柯鸣和无霜。 无霜兴致勃勃的说道:“姝姐姐,这几日宏远寺山下有庙会,我们一起去吧?” 京中许多人都在这两日去了庙会,刚好林姝又从大齐回来了,她自然就过来找她了。 庙会?林姝还从未参加过这玩意儿,应该和那种集市差不多吧。 她还没回答,一旁的萧声已经耐不住了开口说道:“此次庙会的确是值得一去,据说比往年的庙会还要精彩数倍,小姝儿要去吗?到时候我带你骑马奔腾,猜谜放灯,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林姝翻了个白眼,挥挥手不感兴趣的拒绝:“不去不去。有什么好玩的,我就在府中待着,这几日忙得很,哪里有时间去参加那个什么庙会。无霜到时候你把芜儿带上去玩玩吧。”她眼神一转,却突然看见澹台柯鸣发着呆的模样,好奇的盯着他。 “柯鸣?柯鸣。”林姝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却被澹台柯鸣一下子抓在了手心里。 林姝一惊,看了过去。 明显的看到澹台柯鸣眼神里的恍惚和无穷无尽的复杂。 旁边坐着的萧声眯了眯眼,视线在澹台柯鸣紧握着林姝的手上看了几眼,折扇一挥,打在了澹台柯鸣的手背上,他一吃痛就松开了林姝忘记挣脱的手。 迅速回过神来的澹台柯鸣笑着看向盯着自己的女子,“怎么了?” 林姝抿抿红唇,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今日银华出现在了院子里,她实在是没想到澹台兄妹会来找自己,澹台无霜或许没多想什么,但是心思细腻的澹台柯鸣却是会想许多的,尤其是那银华和澹台柯鸣兄妹如出一辙的眉眼。 “二哥,你发什么呆呢。刚才叫你了都没反应,你是在想什么?”澹台无霜凑过去仔细看着自家二哥的神情,却什么都没看出来,表面上还是和往常那个二哥一样。 “只是有些犯困罢了。这两日在宫中当值,倒是困倦的很。既然这几日姝儿都有事儿那我就不来打扰了。”澹台柯鸣想要离开,站起来告辞。 澹台无霜也从林姝这里得到答案,她不去参加庙会,再加上她今日来没见到林铮,也跟着澹台柯鸣站起来告辞:“姝姐姐,那我明日来找芜儿去参加庙会,你给她说一声。要在外面待上两三日,准备一些换洗的衣裳。” 林姝点头,看了一眼萧声,“七皇子不走?” 萧声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享受秋末的太阳,“还早着呢,我得在小姝儿这里好好睡个午觉吃了晚膳再离开啊。小姝儿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姝,一张脸在树下的阴暗处,显得丰神俊朗,灿若骄阳。这厮的皮囊果真是称得上天下一绝,第一美男子。 林姝冷哼了一声,就算是自己赶他走,他也肯定不会走的。于是看着马上就要离开的澹台兄妹说道:“我送你们出去吧。” 澹台柯鸣慢走两步等着林姝,无霜则是挽着林姝的手往前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姝姐姐,你要是太累就不要送我们了,反正我和二哥都能找到出去的路。” 林姝摇摇头,“刚才吃多了,就当作消食吧。等送走你们之后我再回来休息。” 澹台无霜想想也有理没再说什么。 而走在林姝另一侧的澹台柯鸣却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今日格外沉默的澹台柯鸣不光是林姝注意到了,就连澹台无霜都有些奇怪,“二哥,你今日可是心情不好?怎么见你时常都在走神,难不成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林姝随着无霜的这番话也转头去看他。 澹台柯鸣一偏头就对上了两人看过来的视线,目光落在了林姝白皙柔美的脸上,喉咙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之后轻叹一声,“姝儿,今日我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两人是何人?” 还是问出来了,她还以为他会一直憋着不问她呢。 “那老头是我外公,药王谷余恨—霄大夫,你们听过的吧。至于那男子是我故友,华大夫,银华。” 林姝简单介绍了一句,无霜的心思全部被林姝口中说的那余恨吸引了过去,惊叫出声不敢置信的问了林姝好多遍,这才相信了。 而澹台柯鸣却在听到银华的名字时眉头狠狠皱了皱,却是没说话。 林 无霜点点头,心头暗叹他们都好厉害。 澹台柯鸣开口问:“你和…银华是何处认识的?” 知道银华兄妹和澹台丞相家的渊源,林姝不惊讶他为何会这样问,“在我还没进京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是村子里的一名大夫。” 接下来林姝本以为他还会问一些关于银华的事情,却再没听到他开口了,也不知道他心头是不是有了某种猜测,或者说是想要私下去调查一番,林姝都不得而知,反倒是无霜在一边不断的问着药王谷的事情,语气神情里满是对药王谷的好奇。 第五百二十七章 澹台丞相 林姝把澹台兄妹送到府门口,正准备回房间睡个午觉,却被澹台柯鸣叫住了,无霜已经上了马车,看见自家二哥有话对林姝说,嘿嘿一笑,大声喊道:“姝姐姐,我先进去了,明日再来找你啊!”说完钻进了马车,留下门口站着的两人。 澹台柯鸣视线紧紧放在林姝身上,确实没开口,一直看着她。 见他的样子林姝哪里还不知道他在猜测些什么,笑了笑,面色平静的开口:“你要问什么?” “你会告诉我?”澹台柯鸣眼神复杂,看向林姝的神色无比认真专注。 林姝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虽然脸上带笑,但是眸底神色却是非常认真,“会。”轻轻叹息一声,林姝一时竟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柯鸣,你知道的,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 她当他是朋友,也不只是朋友。这个男子从她穿到这里来之后很早就认识了,无论是他还是无霜,陪着自己这一路走来,还有那和厉笙余相似的眉眼,她更是把他当作知己,当做家人。 甚至银华在林姝心头的地位远远比不上澹台柯鸣。 “好,我知道了。姝儿,你进去吧,不用送了。”澹台柯鸣却是看见她眼中的认真和无奈,还有一丝关心,心头蓦地一软,那些话也咽了下去。 林姝神情一怔,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不问了,眼看着他朝着自己笑笑就转身上了马车,林姝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按理说柯鸣应该猜到了许多,他一向都是细致入微的,但是却又是心中有沟壑的,此刻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找自己问个清楚明白才对,这就……走了? 林姝晃神的站在门口朝着向自己摆手的无霜挥挥手,回了院子休息,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唉…… 却说回了丞相府的澹台柯鸣听见父亲在书房于是径直去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一个坐在桌子前的中年男子,只能听到时不时翻书的唰唰声。澹台柯鸣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里头的澹台明这才感受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抬头一瞧,正是自己的儿子。 “柯鸣,你怎么来了?”澹台明捏了捏眉头,放下手中的书册一脸慈爱的看着他。 澹台柯鸣眼神一瞬间晃过一丝恍惚,稍纵即逝,面霜带着如往常一样的温润浅笑,“爹,你可是劳累了?休息一会儿吧,陪儿子坐一会儿下盘棋?” 澹台明点点头,“还真是有些劳累。好,儿子都过来自然要陪你来一局。” 两人在书房窗边的榻上落座,澹台柯鸣率先执了白棋,澹台明自然执了黑棋。 棋盘上从最开始的淡然相对逐渐变成凌厉厮杀,正如朝廷上近年来的风起云涌。 “来书房之前我去了一趟将军府。”澹台柯鸣修长白皙的手指执着一颗白棋放在棋盘上,突然开口说道。 澹台明脸上没有什么意外,只是默默点头,视线却全神贯注地放在了面前的棋盘上,听到他说的话,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澹台柯鸣见到父亲再次落下一棋,骤然打破了棋局上的还算温和的局面,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落下一棋继续开口,“我和无霜去找姝儿的时候在将军府中遇见了两个人。” “哦,是何人?”澹台明仍旧专心的研究着棋局,随口一问。 澹台柯鸣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把视线放到了手中的白棋上,眼神眯了眯,其中的情绪诡谲多变,“药王谷余恨,还有华大夫。” 澹台明放下棋子,头一抬惊讶的看向他,“余恨?医圣霄大夫?他怎么会在将军府?” 澹台柯鸣听他只提到了余恨,没回答反倒是再次加了一句,“还有华大夫—银华。” 澹台明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一抹不对劲,抬头看去,却见他面色平静如往昔,皱着眉头重复的问了一句:“我知晓,华大夫江湖上盛传一手针炙术出神入化,少有敌手。不过霄大夫和华大夫为何会在将军府中?”想到前段时日儿子和女儿离开京城的事情,“难不成是你们在大齐认识的?那个医术盛会?林姝丫头受了伤?” 澹台柯鸣见他面色困惑,的确衣服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连提取起华大夫也是没什么表情,心头略微安了安,却有些好笑自己的感觉,“爹,姝儿没受伤,也没人受伤。霄大夫是她的外祖父。” “怎么回事儿?”澹台明这下彻底有些惊讶了,抬头看着澹台柯鸣,一脸好奇的模样。 澹台柯鸣又放下一子,不动声色的把周围的黑子绞杀,这才缓缓开口大致解释了一遍。 澹台明点点头,看着面前的棋局,拍拍额头,“柯鸣你的棋艺越发好了,为父可是比不上了,人老了。” 棋局上黑子被白子包围绞杀,寸步难行,没想到最后竟然败在了自己亲手教的儿子身上,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澹台明颇为欣慰赞赏的看着澹台柯鸣。 “爹过奖了,这些都是您教的好。”端起手边的一盏茶喝了一口,满口清香淡雅,似乎是因为提到下棋,父子俩人脸上都带了一丝怀念的温暖。 澹台柯鸣脸色柔和了许多,放下了茶盏,开口问道:“爹,今日我见到了那个银华发现了一件事儿……” 他故意说话只说一半,引得澹台明询问,“什么事儿?” “那人眉眼和爹爹长得倒是相似,我看见他的第一眼,恍惚还以为他是我大哥呢。”他们三兄妹虽然眉眼间都是相似的,但是其余地方却不是相同的,但是看见那银华,无论是眉毛眼睛还是鼻子都和爹相似极了。 但是那人却又极其俊美,他有一些猜测,之后又在林姝的纠结中确定了一点不敢相信的事情,现在却又不得不问出口。 澹台明一愣,看了一眼这个从小就聪慧灵敏的儿子,“只是长得像罢了,难不成你爹娘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的子女?柯鸣,你在想什么?” 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丞相,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一眼就能看清自己儿子心底的心思。 第五百二十八章 活得艰难的 澹台柯鸣神色一敛,长长的眼睑低垂着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爹,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和我们相像,所以才一时好奇来给您说说,你说我在想什么?” 澹台明仔细看了儿子一眼,心头却是有些困惑,自己这个儿子他是最了解的,不会这样因为好奇就来问出这样一番话,不动声色的笑着说:“柯鸣,你想多了。这世间相像的人何其之多,要是随便来个人眉眼长得都像我们家,那你都要给爹说一遍?好了,你回院子休息去吧,爹在看看书册。” 澹台柯鸣收敛了心思,告别了父亲从书房走出去,站在书房外的一颗树下阴影处眼神明灭不定,复杂难辩。 远处走来的萧莞没仔细看还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站在树下,走进了才看到差点吓了一大跳,“鸣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萧莞一身金色祥云锦缎,头戴金色发簪,脸上一层红润的光泽,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倒像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女子。 澹台柯鸣收回视线,温润如玉的容颜在半阳光半阴暗处熠熠生辉,看得萧莞身后的那些婢女面红耳赤,却让萧莞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你们都退后,”说着上前拉着澹台柯鸣往前面走,“儿子,你怎么了?娘瞧着你的样子怎么不对?” 澹台家后院只有萧莞一个女人,澹台明既没有小妾也没有通房,澹台柯鸣三兄妹都是在爹娘的宠爱下长大,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爹娘背后肯定有什么他们都不知晓的事情。 动了动嗓子,看着萧莞担心的视线朝着自己看来,澹台柯鸣脸上痛色一闪而过,虽然快速但是却被萧莞抓到了,顿时一急,“鸣儿,你到底怎么了?还想骗娘?快点给娘亲说,是不是你爹做了什么事情了?” 嘴巴动了动,本想问出来的话却在喉咙里拐了个弯,脱口而出一声:“娘。” 萧莞眉头皱着,脸上带了一丝薄怒,“看你这样子肯定是你爹做了什么,我这就去找他!”说完,就急匆匆地往书房赶,却被澹台柯鸣一把拉住了。 “娘,你跟我来。”澹台柯鸣见她神色里满是担忧,还有对自己的慈爱关心,心头松了松,拉着她往一旁的影子走去。 这处亭子四周都是花草,亭子修建在正中倒是很安全,不会有人偷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亭子里的人看到。 “娘,你坐。我想问你一些事情,你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他拉着萧莞坐下,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萧莞见他神色凝重,待着认真的情绪,也瞬间端正了态度,“好,你说。” “爹,他……他,他之前中了毒,紫草之毒,您……知道吗?”紧盯着萧莞的神色,澹台柯鸣却只在她脸上发现了一抹震惊,接着是勃然大怒。 萧莞一拍桌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神色不像作假,澹台柯鸣想到半年前林姝诊治时发生的事情,眼神沉了沉,更加深邃的看向萧莞。 “母亲不知道吗?”冷淡的声音带着一丝凉薄,还有彻骨的冷凝,让萧莞眼神深处暗了暗,一瞬间又恢复了正常,“不知道,鸣儿你父亲为何会中这毒,你快点给我说清楚。” “紫草之毒母亲应该知道,是皇室子弟才会拿到的毒,至于父亲怎么中的毒儿子却是不知道的,或许说母亲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萧莞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握了握,再次一脸疑惑的看向澹台柯鸣,“我清楚?我是知道紫草不能随意使用,但是这个毒只有皇帝才能用,难不成是皇帝给你父亲下的毒?” 澹台柯鸣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母亲真的知晓吗?那紫草之毒究竟是不是母亲所下…… 直到晚上用膳的时候林姝才去了前院大堂。大哥依旧没回来,席间只有林姝芜儿还有外公和银华。 银华脸色有些不好看,林姝挑了挑眉,吃过饭之后和他一起往后走去,“怎么了,瞧着精神不太好?” 他点点头,“颜儿一直没醒,睡着了脸色都是痛苦的,可有什么不好的症状?” 林姝摇头,“外公说不会有的,只是她身子本就弱,这次好了之后身子更是会虚弱上半个月,只要好好调养便没事儿了。接下来的半个月还得你照顾着呢,不过你毕竟是男子不太方便,将军府上本就没有婢女,唯一的就是我院子里的那两个丫头,我让她们这段时日去伺候着你妹妹吧。” 银华没拒绝,男女有别,他毕竟不方便照顾妹妹,“那就多谢姝儿了。” 两人走了几步,银华又再次开口,“今日我见着了澹台兄妹,在院子里。” 林姝知道,就是她在里面施针的时候,她根本想不到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上了面,当时送澹台兄妹的时候无霜没什么反应,柯鸣一定注意到了。 “他们……有发现什么?”银华视线看着前面园子里的花草,语气迟疑的问着林姝。 “嗯,柯鸣有些猜测了,问了我两句怎么认识你的。”林姝并不打算瞒着,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但是两方都是自己的朋友,“银华,你想要做些什么?” 银华反问,“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我又能做些什么?” 林姝话被他一堵,不知道再该怎么开口了。 “林姝,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他不依不饶的问着,让林姝有些头痛更多的是无奈。 “你做什么事情之前先好好想想后果,依照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林姝沉吟了一瞬,视线看向他认真的说道:“柯鸣和无霜他们都是无辜的,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让你们来承担。” 银华没开口,眼中情绪翻滚波动,林姝看不清楚。 直到把林姝送到院子门口之后,银华才说:“我知道,但是既然我回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不能比较 “林姝你太偏心了,他们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父母宠爱的生活里,但是我和妹妹却不得不躲开那人的追杀,天下到处躲避,。颜儿她还有心疾,娘亲逝,你不会知道我们活得有多艰难。好了,你进去吧,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林姝说话的机会。 林姝看着他背影走远,深深叹息。 她的确是不了解他和银颜的生活,不过想想从小娘亲去世,爹非但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还不敢去相认,还被后娘给派人追杀,四处躲避。活到现在的确是不容易。 相比之下柯鸣和无霜的生活那就是一帆风顺了,爹爹是丞相,娘亲是长公主,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三兄妹也在庇护下得到一官半职,安逸生活。 但是这些都不是能这样比较的。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同,其实并没有谁好谁坏,人生也不应该拿去和他人做比较。 只希望银华能想开。 第二日一大早,无霜就来接上芜儿一起出城去了几十里地外的寺庙住下。 据说庙会已经开始了,会持续整整五日,无霜带着芜儿去住上三日便会回来。 临走之时一直在问林姝去不去,却被她义正严辞的拒绝了,实际上林姝就是懒,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她宁愿在府中多休息几日。与他们一起前去的除了澹台柯鸣之外还有萧声那个浪荡公子,林姝颇为担心芜儿,还鸣敲侧击的让无霜好好看一下芜儿,也让林影林桦二人跟着他们去了。 厉笙余找到将军府的时候林姝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一听见他来了急忙请进了后面的花亭里。 两人饮酒叙话赏花好不惬意。 “晚上去吃火锅?”厉笙余看着林姝开口问道。 林姝本是懒得动,但是却又架不住嘴馋,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沾到那味儿了,连连点头,“好啊,去,但正是你请客。上次我去大齐给你捎回来的辣椒你用了吧?口味肯定提升了一个档次!” 男子眉眼俱是温柔笑意,“的确是比那种草好得多。没想到大齐竟然有,我派人在后院栽了一大片,今年是收不了了,就等着明年了。” 林姝回来的时候提了五大袋子低价采摘的辣椒,自己留了一袋子,其余的全部派人送到了第一酒楼去。 厉笙余对于她这种出去一趟还想着自己的举动心头颇为感动。收到第二日就用了,果然味道提升了一个高度,但是大雍没多少人能吃辣,即使有了辣椒他也没放多少辣椒,只是加了辣椒火锅底料的味道都不同了,更香更好吃,引来京城许多人来尝试,甚至慢慢的各地的人都听说了,专门从远处赶来尝。 厉笙余本想让林姝和他一起开这个酒楼的,却被她拒绝了,只当投了银子参股,其他的事情都不管,她现在生活不缺银子,再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医术上,根本没心力去管什么酒楼。 厉笙余也不再多劝,只是笑着调侃,“你上辈子就是为了考试才到这里来的,这辈子还想和医术死磕呢?” 林姝点头,“那是自然,上辈子的我可没有现在这么有兴趣。我可是真的对这医术感了兴趣,你没看到本姑娘一手银针出神入化的扎入穴位,那手法那力道准得不得了。再说还可以让这个朝代个人膜拜本姑娘的外科手术。虽然他们也不懂,但是那就是说明本姑娘实在太厉害了,除了我谁还会外科!哈哈哈哈……” 想着自己之前给人做的手术,这个地方除了她之外或许就是厉笙余会外科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厉笙余好笑的摇摇头,看着她补充着。 林姝笑声顿时收住,“你不是做起生意来了?还要跟我一起行医?”他都开了一家火锅店了,还要和她抢嘛! “你还真是……”还真是和以前变得有些不同了。厉笙余无奈的点头,“既然我都开了店了那就不再和你抢名头了,到时候我开酒楼赚遍天下人的银子,你行医遍天下,正好互补啊。” “哈哈,好。阿余其实你的医术比我有天赋,要是你重新……”虽然林姝说是那样说,但是却也知道厉笙余的医术比自己高多了,而且他那一双手完全是为了手术而生,从未有过失败的经历。 厉笙余笑着反过来安慰她,“那不是现在啊,傻姑娘。之前还有手术刀,现在这儿有吗?再说我只是做外科手术的医生,这里也用不怎么上,中医药才是最贴合实际的。你别想了,我之前本就想开个连锁店,现在终于实现了梦想,每日都有大把的银子进账,就不去重操旧业了。” 拍拍林姝的头,他笑的极其轻松。 林姝看他神色不似说谎宽慰自己的,也就放了心。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在京城一直待下去还是回村子里?”他故作随意的开口问着,心头却是在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许久没人问着自己了,之前大哥问过,萧祺也问过,她是怎么说的?现在却又有另外一番心境,“不走了,大哥和弟弟,还有朋友都在这里,我还回去做甚。再说这郡主的生活实在是太好过了,顶上有大哥这个将军罩着,有钱有权,放在前世可不就是官二代的做派,回去我怕自己过不了那种清贫的生活了。” 厉笙余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带了一丝深邃。她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么?还是因为另外的…人? 厉笙余到了将军府的时候一个人影快速的飘进了一间书房。 坐着的萧祺头也没抬,声音清冷:“说。” 影九低垂着头:“主子,厉笙余去将军府找了郡主,两人此刻准备出府。” 萧祺手中拿着的毛笔一下子被他丢在了桌子上,整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哪儿?” 影九偷偷看了他阴沉的脸色一眼,头垂得更低,“第一酒楼。” 萧祺走了几步顿在了原地,还没出书房又往回走,影九站在一边见他重新做到了书桌前,有些惊愣。 第五百三十章 青睐有加 “算了,你继续在暗中保护她。”说着挥手让他出去,自己则又埋进了一堆事务里。 影九应了一声是转身准备出去,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禀报:“主子,户部尚书杨忠今日送来了两个伶人,您看……” 萧祺摆摆手,“收到后院去。”杨忠的“好意“他怎么能不要呢。 影九领命下去,却在离开之前听到萧祺的声音响起:“后院的人都赏给你们了。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你们自己决定,用完之后丢进碧云阁。” 冷清淡漠的声音让影九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萧祺的面色,和他语气一样的面色,冷漠无情,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影九下去了。 后院那些女人都是朝中大臣送来的,甚至还有大臣的女儿或者近亲远亲,只要是个有姿色的女人都往三皇子府送,朝堂局势变得越发明朗起来,以往收到女人都是被主子丢在了后院也从没有管过,但是也不曾亏待,现在却说赏给他们,这是何意?他得赶紧去找大哥们商量。 影九想着加快了速度,身子一飘就隐在了暗处。 萧祺却有些头痛,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女子,更是从未放在心上,但是不断的有人来送来也是个麻烦,但是他现在却也只能周旋在里头,要是姝儿知道了…… 他打了个寒颤,想到林姝只觉得更加头痛了。 再说林姝和厉笙余并肩朝着府外走去,正好遇见了回来的林铮。此刻正值黄昏,冷风凌厉的吹来,卷着一股凉寒,林姝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却感受到肩膀上多了一只手,整个人被身边的男子拉着往怀里扯了扯,她一时没准备,整个人身子都偏了偏倒在了他怀里。 “冷的话要不回去加一件披风?”厉笙余低着头看林姝,眉眼带着温柔,落入了林姝眼里,也落在了下了马的林铮眼里。 林姝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没反应过来,愣在了他怀里,却听到一声咳嗽,顿时心头一慌,挣脱出来,站好,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 “大哥。”林铮的视线带着打量在厉笙余身来回的扫视,林姝这才发现他回来了,咳嗽的正是林铮。 厉笙余迎上看过来的男子的视线,听见林姝的称呼笑着点点头,道:“林大将军,你好。” 林姝嘴角一抽,哪有这样打招呼的?果然看到走过来的大哥眉头皱了皱,似乎不是很明白这意思,扯了扯厉笙余的衣角,林姝接过话去。 “大哥,他和你打招呼呢。你今日这么晚回来?不是说要在大营里待上一段时日嘛?” 林铮点头:“刚进宫一趟,明日还要去大营。”视线却一直放在厉笙余身上,“这位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 厉笙余笑着回答:“正是。叫我笙余便好。我和阿瑜是朋友,自然也叫你一声大哥行不?” 林姝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却被厉笙余给握住了那只手腕。 挣脱不出来,林姝无力的翻了翻白眼,这货的性子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难得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没被这儿的思想给同化。 林铮自然是看到了他们两人的动作,眉目深了深,看了一眼林姝,再看看两人相握的两只手,面上有一丝凝重,小妹和他关系看起来很好,两人之间甚至有一丝别人挤不进去的亲密感。 “厉公子客气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天这么黑了,还出去? 林姝眨眨眼,“大哥用晚膳了没,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呢,你要一起吗?去吃第一酒楼的火锅。” 厉笙余看了看林姝,手中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眼神也看向林铮。 “好,走吧。”本以为不会答应的林铮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林姝愣了愣,没回过神来,等到她被厉笙余拉着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 大哥他的身份现在在朝廷中这么敏感,而厉笙余又是兵部尚书的嫡亲儿子,真的好吗? “厉公子前些年似乎不在京城?”林铮开口不动声色的问道。 厉笙余点点头,“前些年在遂城,今年才回京。一回京就遇见了姝儿,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将军的妹妹。” 林铮看了一眼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林姝却是知道的很清楚,瞪了一眼看过来的厉笙余,从他手中抽出手腕来,低声呵斥道:“你别说这些,大哥他不知道。” 瞬间明白过来的厉笙余点点头,同样小声的凑到林姝耳边问道:“那你给谁说过了?” 林瑜姝这件事儿她除了对萧祺说过就只有蓝俞书那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知道了。 “没几个人知道,改天和你细说。”林姝随意开口。 见她如此,厉笙余心头却是明白的,至少那个三皇子萧祺就知道。看来阿瑜还真是和对方很是亲密啊。 厉笙余想着又把视线移到了一旁的林铮身上,看来得攻下阿瑜这颗芳心还得借借大哥。 “大将军的事迹我倒是经常听说,实在是太厉害。要是我早些遇上大将军肯定也跟着去军营里闯一闯……” 林姝见林铮竟然和厉笙余越聊越投机,目瞪口呆。林铮的性子她实在是太了解了。沉闷话不多,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但是面上一直都是冷的,就是俗话说的那般面冷心热,就连萧祺他都是不喜的,现在却对厉笙这货这般态度,难道是因为这货是穿过来的? 林铮最开始的确是对这个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不喜的,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占自己妹妹的便宜,哪里可能会对他有好感,但是越是和对方聊下去才发现这个人了解的极多,什么都知晓一些,而且还能侃侃而谈,最关键的是性子很好,而且还志不在朝廷,尤其是听到他以后要开酒楼开遍天下的时候更是满意的点头附和。 林姝脸色僵了僵,他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对他这么满意了。完全是因为厉笙余想要开酒楼啊。大哥一直都反对自己跟着萧祺,就是因为他是皇子,又想要那个位置,怕对自己不好。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林姝明白。 第五百三十一章 故友相见 三人在第一酒楼相谈甚欢,其实更多的是他们两人在谈,林姝在一边听着。 分道回府的时候林铮旁敲侧击了一番林姝的心思,尤其不解她和厉笙余如何相识的。 林姝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搪塞过去,林铮也看出来了小妹和厉笙余之间的不同寻常不再多问,心头却是在猜测他们的事情。 萧祺半夜从窗户跳进来的时候林姝正坐在床头看书。银华的身上还有许多本他这些年行医的孤本,林姝之前不知道,后来无意间看到了这才找他要过来借看。 这几日萧祺都没过来,林姝也知道他很忙,忙着处理朝廷上的事情,她也没过多的去打听他的事情,不是不关心,只是她相信他能处理好一切事情,给她一个结果。 “怎么还没睡?等我呢。”萧祺走过去轻车熟路的揽着林姝,右手扣住她的肩膀往怀里一带。 林姝看完之后一点记在脑子里,这才转头看他,“你瘦了好多,最近很累吧?”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下巴上浅浅的淡青色胡桩有些扎手,心疼的看着他。 萧祺握住她在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心头泛起一阵久违的柔意,“这几日的确是有些忙,没来看你。今日出去了?” 萧祺抱着她躺下,闻着她秀发传来的清香味道,心情很好,没有白日里听到她和厉笙余出去时的不满。 林姝点点头,一点都没隐瞒的把今日做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就连吃了什么都汇报得一清二楚。萧祺脸色温柔,没一点不耐烦,静静地听她说着,眼中一片柔和。 直到听见她说林铮和厉笙余相谈甚欢的时候眼皮跳了跳,心头有一些怪异之外并无其他的感觉。 “是我不好。”萧祺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带着明显的内疚。 林姝知道他是在抱歉没有陪着自己,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是心头确实有些奇怪,难道那个位置真的让他这么在意? 林姝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记得了,只是第二日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早已经没有人影了,身侧的床榻也是一片冰凉,也让她的心莫名凉了凉。 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面的屋檐,红木散发着迷人的古朴味道,她忽的坐起来,拍了拍脸,把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舒服情绪隐藏下去,又是一个晴天。 冬日的京都比上夏季更让林姝喜欢。走在街道上喧闹的人声,嘈杂的吆喝,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带着一丝烟火气,让她心骤的暖和起来。 买了两个包子林姝在街上逛了逛又回了府中,今日芜儿和无霜回来。 果然她在前院没待一会儿就听到容伯说是芜儿回来了,林姝急忙走到门口去,正好迎上芜儿的身影。 “姝姐姐,我回来了。”芜儿笑着给林姝打招呼,伸手朝着她递过去一包东西,“这是我给姝姐姐带的,你快看看。” 林姝笑着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盏,碧蓝色的琉璃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林姝高兴的拿在手中看了好几眼,“这是用来装什么的?”原谅她只知道这是古董,不知道到底这圆形的又很小的碗能装什么。 “这是用来装香料的。姝姐姐,我还带了许多香料,晚上睡会之前点一根,能凝神静气,一夜好眠。”姝儿拎着一包东西往里头走,“我还带了许多新鲜玩意儿,你快来看看。” 林姝倒是有一丝兴趣,急忙走上前和她一起拎着进了大堂。 就在两人热烈的讨论这些小玩意儿的时候容伯又匆匆进来禀报:“小姐,蓝大人来府中拜见,说是找您的。” 林姝抬头看过去,身子也站了起来,“蓝大人?”这个姓氏林姝一下子就想到了蓝俞书,对着芜儿说了一声之后急忙朝着府外走去,“可是蓝俞书?” 容伯听她直呼对方名讳正准备说几句,就看到府外的男子已经大喊出来:“林姝!林姝,你还真在府里头啊,我还怕自己找来的时候你不在,那可就进不去了。快带我进去瞧瞧将军府是啥样子的。” 男子一身蓝衣,挺拔俊朗,说着就往里头走。守门的侍卫见他果真认识自家小姐也不再阻拦。 林姝笑着上前迎他:“你还真来京城了,这么快就升官,做了什么事儿了?” 容伯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的对话,愣了半晌,这些话还真是大胆啊。 “吃饭了没?”见他摇头,林姝吩咐道:“容伯,你快去准备一些糕点,对了把我昨日做的那个蛋糕端出来。” “你做的啥蛋糕?你还能做蛋糕?”没想到林姝还有这手艺? “就是一个千层蛋糕,桃子味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奶油实在是太麻烦了,吃起来也没那么好吃,不过整体还好啦。”林姝领着他进去。 “今日是休沐,我专门来找你玩的。等会儿出去逛逛?我还没好好逛逛这京城。”蓝俞书兴致勃勃的说道,接着神秘兮兮的低声问道:“你知道京城中开了一家火锅店吗?我还只是听说过没去过,等会儿一起去吃午饭怎样?那背后的老板可能是和我们同一个地方来的。不是你开的吧?” 林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我开的店。不过的确是和我们相同,等会儿介绍你认识。” “好啊好啊。” 两人走进大堂,芜儿打了声招呼就回院子休息去了,也没留下来掺合。 林姝和他高谈论阔,东扯西扯,扯了一大堆,蓝俞书满意的点点头,“这千层还真不错。就算是味道有些怪但是也能一饱口福了。好久没吃过了,还真是怀恋啊!还有没?” “这可是我花了两日的时间做的,你是第一个吃的。不过没了,既然你觉得好吃我今日再多做几个。”林姝说。 “好吧,那我下次再来吃。”蓝俞书眼神在大堂里转了转,感叹道:“这些古董随便拿一件回去就发大财了。哎……对了,前几日我打听到了之前那个的老头,就是说有办法可以穿回去的老头。” 林姝眼睛一亮,急忙问他:“快给我说说!” 第五百三十二章 要变天了 “我派人私下去打听才发现那个老头是京城外宏远寺里头的一个俗家和尚。”蓝俞书想到当初就是因为这个老头才从仓郃城千里迢迢到了这京城来,“明日我也休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据说这几日那宏远寺下有一处庙会,还能顺便去玩玩,怎样?” 林姝听到宏远寺就想起来了,无霜和芜儿他们去的地方不正是宏远寺嘛。 “好,那明日出发。等会儿我们去第一酒楼。” 两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巳时的时候就朝着第一酒楼去了。 蓝俞书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真的有火锅店,再在林姝的介绍下认识了厉笙余,三人相约明日一同前往宏远寺找那个老头。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回去,但是林姝怎样也要去看看,要是真的能回去,她想回去告诉爸妈还有外公,她在这里过得很好。 哎,到时候再看吧。 当日晚上萧祺一如既往的从窗户进来了。 躺在林姝身边,视线看着她安静柔美的侧颜,眼中柔情无限,“今日又去第一酒楼了?” 装作随意的问着,林姝却敏感的发现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波澜,笑着点头:“是啊,蓝俞书从仓郃城来了,请他吃饭呢,还有厉笙余。”在萧祺之前的要求下林姝逐渐改口,不再叫阿余而是全名。 萧祺见她承认得爽快倒是一愣,嘴角勾起一抹笑,心头的那一点点不舒服也没了,“你们三人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林姝点头,丝毫不避讳他,“是。”想到宏远寺的和尚,她再次开口:“这几日太无聊了,明日我要去一趟宏远寺,看看那庙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 萧祺眼神闪了闪,低头仔细看了她一眼,眼中情绪有些波动,却没阻止,“去吧,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林姝本以为他会问些什么,没想到就这样说了一句话,她知道凭借萧祺的心思不会猜不出来自己突然去宏远寺有什么目的,只是他没问,她也不好再开口解释。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就在将军府门前遇见了一辆停靠的马车,赶马车的小厮撩开车帘子,林姝一眼就看到了马车里坐着的两人,她给容伯简单说了一句去处,上了马车。 等到马车走远,容伯才回了府,正好遇见起床了的芜儿,“芜儿姑娘可是现在用膳?老头这就叫人去端上来。” 芜儿点点头,“辛苦了。容伯,姝姐姐呢?”这个点姝姐姐应该早就吃完早膳去花亭溜达了,她这一路走来倒是没遇见林姝。 “小姐去宏远寺了,今晚上才回来。”容伯吩咐人去端早膳,一边回答。 芜儿坐在椅子上,闻言怔了怔,“姝姐姐她突然去宏远寺干嘛?前几日叫她和我们一起去不去,现在庙会都要结束了她才去?” 容伯摇头,“老头也不知。不过和小姐同行的还有厉公子和蓝公子。” 芜儿更是不解。 坐在马车上的三人随意的聊着,气氛分外和谐,林姝看着半开的马车车窗,有些感叹,“这个天气才到十一月份就这么冷了,再过几日不知道又有多冷。” “冬天来了当然冷,你这不是说的废话?快点,把窗户关了,这冷风吹进来直接吹我脸上!”蓝俞书看见那半开的窗户打了一个哆嗦,还真他妈的冷。 林姝回头看了他一眼,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透气。马车里有暖炉倒是不算冷,还带着一股暖意,只不过窗户一打开就散的差不多了,想要再把温度升高一点怕是要半个时辰。 “还真是怀念我们那儿的地暖啊,多暖和多方面。这鬼地方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你们呢,也都是想回去吧?”蓝俞书眼睛亮亮的看着林姝和厉笙余。 厉笙余看了一眼林姝,在她脸上凝了凝,点头:“其实也无所谓了,在这儿待久了我觉得还不错。” 林姝默默点点头,却是没回答。她一方面放不下现代的爸妈还有外公,一方面又放不下这里的家人朋友还有萧祺,如果真的能回去,她到时候该怎么抉择? “哎,这倒也是。在这儿我还有个官职,虽然是个文官,但是也算是官了啊,可不就是妥妥的官二代加富二代?但是要是能回去我也一定要回去,我爸妈还等着我呢,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如果我不回去的话,谁给他们送终?还是回去的好。”蓝俞书叹口气,眼中也带了一丝纠结。 无人说话,马车里一时气氛安静下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蓝俞书又突然开口:“你们知道现在朝廷上的情形吗?我看马上就会变天了。” 林姝挑挑眉看向他。她倒是听说了一些,萧祺每次来的时候她都会打听一番,他最开始让自己不要过多的询问这些事情,可是后来林姝慢慢的提了一些有用的建议,他就会给自己说一些朝廷上的事情。 “你说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厉笙余开了口,余光却一直放在林姝的脸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另外两个人没人注意到。 “现在不是分为了几派嘛。太子,三皇子,还有那五皇子三派人。朝廷中的大多官员都是已经站好了队,支持太子和三皇子的人最多,甚至三皇子萧祺的名声还要压制太子。不过也有一些态度不明的中间党,就像你们厉府,谁也不支持。” 蓝俞书看了看厉笙余,见他脸上情绪没有变化,莫名的松了口气,“我说笙余,你可千万不要去掺合一脚啊,到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可就玩完了。还有你家将军府,虽然明面上是皇帝直接管控的,但是肯定有功高震主的威胁,还是尽早找到下家,到时候被皇帝诛九族可就麻烦了。” 林姝心头跳了跳,虽然他们都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却也都明白,这个古代政权更迭的时候朝廷中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可能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随时代的发展,被迫前进。 第五百三十三章 清原方丈 兵部是有实权的部门,厉府肯定被会被许多人巴结,但是将军府不同。本就因为一个林铮颇得皇帝的忌惮,而且还给林铮下了毒,林姝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但是她却是私心里希望大哥能站在她和萧祺的背后的。 不过这也只是她想想。最后是谁登上那个位置谁也说不准,最好的还是他们将军府明哲保身,站在中间,谁当了皇帝就衷心于谁。 “那五皇子前几年都在私下里招兵买马,而且还就在我那仓郃城,所以我才知道的。据说有二十万人马,不少人知道,但是更多的人不知道。你们可要还是斟酌一番。今日要是去见了那个和尚,能有办法回去,我们就尽早回去,免得到时候搅入这些事情里面,脱不了身甚至丢了命那可就划不来了。”蓝俞书虽然来了这里三五年但是一直都做着随时都会离开的准备,现在他还是这般想的,所以根本不纠结,要是能回去就一定会回去,毕竟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他留下来的。 但是林姝却不同。 厉笙余准确来说也是按照林姝的决定来决定的。他在现代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唯一让他能做决定的就是林姝的决定。 后面蓝俞书又说了什么林姝根本没记得了,她脑子里复杂混乱的很,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去,还是该不该留下来。 宏远寺山下果真是一片喧闹。从山下的庙宇一直沿着上山的路走上去,也不过花了一个时辰,上山之后一眼就能看到一座安静的寺庙伫立在他们三人面前。 林姝喘了几口粗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不安,看向前面进寺的台阶。 “走吧,进去看看。没想到上山下山的人这么多,这寺庙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人上山都到哪里去了?”蓝俞书率先走在前面边走边嘀咕。 落后一步和林姝并肩而行的厉笙余解释道:“山上有一处许愿的古树,就在寺庙后面,大多都去那儿了。而且这宏远寺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我们或许……进不去。” “管他的呢,就算是闯今日也要闯进去!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来这儿,难不成进不去就直接离开?那老头我可一定要见到!”蓝俞书握了握拳,一脸的坚定,看得厉笙余和林姝一人嘴角抽了抽,一人眼皮跳了跳,皆是无奈。 深红色的高墙一直从进门时延伸到底,两侧的墙上种着一些绿色的藤萝,即使到了冬季也丝毫没有枯萎,甚至因为山上温度低,叶子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有腊梅早开了,味道还真是好闻。”林姝动了动鼻子,有一阵没一阵的浓郁香气传来,清香扑鼻。 “还真是,真香。”蓝俞书使劲闻了闻,一脸笑意衬得那张脸越发清朗。 厉笙余看了看他再看看林姝,脸上也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轻松愉悦的笑容出来。 经过长长的长廊,转过一道圆形的拱门,里面是一处宽敞的空地,寺庙正门就在空地正前方。 寺庙大门没关,有两个小沙弥在空地上扫着落下来的腊梅花瓣,香味更加浓郁。 两个沙弥见到有人进来,齐齐迎了过来,双手合十拜了拜,“可是林姝郡主,厉公子和蓝公子?” 林姝诧异地和两人对视了一眼,点头:“嗯,小师父知道我们会来?” 还真是奇了怪了。 “清原方丈早先吩咐过这几日要是有一女两男到来必定就是郡主和二位公子,方丈已经在寺里等着你们了,叹远这就带你们进去。请!”小沙弥做了个请的动作又朝着前面走去。 林姝三人只得跟上去。 一旁的蓝俞书忍不住轻声嘀咕道:“那个清原方丈肯定就是那老头。除了他谁还知道我们会来。看见没,我就说那和尚知道一些什么,说不定我们能不能回去都全靠他了。今日还真是来对了。” 林姝却是有些差异。本来对他说的那些她一直都保留态度,但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那清原方丈真的可能知道些什么。 三人跟着小沙弥先后绕过寺庙殿宇,穿过走廊,到了一处禅房外站定,袅袅的青白色烟雾从禅房慢慢升腾而上,带着一丝飘渺虚无的感觉。 小沙弥站定后对着他们说:“方丈在此间等着三位,施主请进吧。”说完又转身离开了这里。 蓝俞书伸出手就要去推闭着的房门,林姝和厉笙余站在原地没阻止。 房门被推开,里面只有几尊小佛像,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半躺在地上,前面的香炉里的青烟缭绕,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只有那背对着的人翻书的声音。 背对着他们的那人身穿一身红色袈裟,撑着头的右手上一串古红色的佛珠,不是林姝想象中的那样光头,而是留着一头长发,半白半黑,凌乱的洒在身上。林姝想到蓝俞书给他们说的一个像乞丐的老头,果然不像是和尚。 “老头,还真是你!”蓝俞书已经迫不及待走进去了,居高临下的看见了那和尚的面目,一点意外都没有的喊了一声。 林姝和厉笙余并肩进来,“清原方丈,打扰了。” “清原方丈,可是知道我们三人会来?” 那清原听到声音转了头,先是瞟了一眼蓝俞书再看看后面站着的厉笙余最后把视线放在了林姝身上。 一副慈悲的面貌,浓眉大眼,圆圆的脸蛋还有双下巴,倒是显得很是慈善。林姝摸了摸下巴,还真是有和尚的味道,不过他看自己的视线是不是太怪了? “老头……清原方丈,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找你的?”这也猜的忒准了吧。这老头还真是和前几年一样怪异,让人头皮都有些发麻。 林姝见他终于收回了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顿时松了口气。 “猜的。”那清原从地上站起来坐在禅房里的榻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随便坐。” “你还记得前些年你给我说的,有办法回去嘛?快给我们说说,如果要回去该做些什么?”蓝俞书迫不及待的坐在位置上,眼神发光的看向他,此刻也不再计较这老头这么多年都没现身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局势变化 “你……”清原一听蓝俞书的话目光变得有些怪异,眼中复杂的情绪让三人看得直皱眉头。 蓝俞书最是受不了,开口急忙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没办法回去了?” 清原把视线从蓝俞书身上又放到了林姝身上,再绕到厉笙余身上,最后看回来,“三位都是异世之人,不过三位的命格有所不同。” “蓝公子,老夫早些年就告诉过你,老夫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回到你们那个地方。老夫只是一个和尚,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你派人来找老夫,老夫都知晓,正是因为没法子所以才不相见。”清原从桌子上放着的一盘子花生豆捡了两颗丢进嘴里,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 蓝俞书拍案而起,“那你今日怎么又见我们了?我才不信。既然你都知道我们不是这里的人,那肯定知道怎么回去!快点说明白!” 林姝见他行事冲动,有些头疼,看了一眼这个不像和尚的老头,轻声安慰:“蓝俞书,你别激动,先坐下听清原方丈说说吧。” 她的话一出口,蓝俞书想了想也是,坐下盯着和尚,看他要说些什么出来。 “异世之人本就违背了天理轮回,冥冥中自然是早就注定好了的。而郡主你,不属于那里,只不过是回来了罢了。至于两位公子,都是无意之举,被牵连带来这里。老夫也没办法。”清原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鸭腿啃了一口,油光满面的说着。 林姝被他的动作吸引,见他又吃酒又吃肉,什么都不忌,有些吃惊,这老头还真是不像一个和尚。 不对啊,他说啥?什么不属于那里,只是回来了? 疑惑的看向穿着袈裟的老头,林姝一脸不解。除此之外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困惑。 “正所谓天理轮回,上天决定的事情老夫也是不清楚不明白的。不过三位还是不要再想着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了,既来之则安之。” 从寺庙出来的时候三人情绪都有些怪异,不再像来时的那般轻松惬意还带着一丝期待,而是沉重又困惑。 直到坐上马车从这里离开,蓝俞书才开口,“那老头说我们……回不去了?是吧,那个意思就是回不去了吧?” 林姝没回答,一旁的厉笙余反倒是想明白了,对于他来说或许在哪里都一样,回不回得去也没关系,“嗯,就是回不去了。” 蓝俞书得到肯定立刻发出一阵嚷嚷着的怪叫声,惊的林姝从自己的沉思里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回不去就回不去了,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那和尚说你们都是被牵连带来这里的,那你们是怎么被牵连的?前世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到了这儿?”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是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一醒过来到了这里。笙余你不是也说是车祸嘛?难不成车祸是关键?”蓝俞书右手撑着头靠在马车里,疑惑的看向两人。 “我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给我说那老头说的要在这里死了灵魂才离开身体,然后才能回去?怎么这次他没这么说?”林姝心头有些诡异,尤其是那老头对自己说的那啥话。 她真的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不知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过你们肯相信?要是真的在这儿死了又回不到那里去我们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我可不敢尝试。好吧,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反正有你们在这里陪我,也不算是孤单了……” 三人从寺庙回来各自回府了,不过花了半天的时日,得到了一个不满意的结果,林姝心头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揪着心的。 或许都有吧,不过她也不会回去了,就在这里好好生活吧,只能对不起她的家人了,要是能回去见一面她肯定好好道歉。 接下来的几日朝廷里的局势变得越发的严峻,林姝也从萧祺那里或多或少的听到了许多的事情。 五皇子在京城外密林里聚集了兵马,朝中哪个大臣又投奔了哪个皇子,哪个皇子又设计陷害了哪个人,诸如此类的消息层出不穷,林姝不了解政治上的局势,她也掺和不进去,只希望萧祺能平安,能顺利坐上他想坐的位置。 十二月末的时候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太宗三十七年十二月末,五皇子带领三十万大军从京城外直奔进京造反。 太子和三皇子早已经知晓对方的行动,太子守在皇城带领御林军拼死抵抗,三皇子则是在紧要关头从军机大营领军包围了叛军,太宗皇帝萧御震怒,当晚便亲手处死了自己的儿子。而太子和三皇子则是深受萧御赞叹赏赐,源源不断的赏赐从皇宫到了东宫和三皇子府。 林姝也收到了萧祺拿来的许多珠宝发簪。 那一盒盒的珠宝首饰看的她直咂舌。却也知道,京中局势由三方鼎力变成了太子和三皇子萧祺的争斗。 朝中的大臣大多都分成了两派,每日在早朝上争个面红耳赤,你死我活。不得不说萧祺的城府和计谋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较的,就连太子都不行。他暗中除掉了支持太子那一方的几位朝中大臣,却没让人抓到丝毫把柄,朝中风向从两相平衡变成了向一方倾斜。 皇帝萧御态度不明,或许说是表面上不明显,实际上知情人却是知晓的,萧御已经不满意现在的向一边倾倒的局势了,他暗中扶持太子,让太子和萧祺互相压制是为了平衡朝中局势,现在不再平衡自然是令他头痛的。 天气太冷,再加上朝中局势的复杂,她已经不再有事无事儿就出府,就连找上门来的人也少了许多,无霜和柯鸣他们也不再过来。 京都里的百姓自然政治觉悟都是极高的,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就连白日里人都少了许多,这个冬季过的有些萧条。大哥最近几日也从军机大营回了府不再过去,兵权却没被萧御收回去,就连林复也随着林铮回来了,不再去军营。林姝后几日才听说军中换了一个人统领。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进宫 就在生活一片和谐的时候,林姝却被宫中一道旨意给召进了宫。 再次踏上宫中的白玉路,经过御花园时才发现那些春夏盛开的鲜艳花朵都已经枯萎了。 太后懿旨,说是听闻她医术了得,让她进宫给她诊治一番。 林姝随身带着的医药箱里装着的都是一些药材还有两本医书和针炙包。 太后的清宁宫里温暖如春,林姝一走进去浑身的冷意就被驱散了,她看了看里面冒着的丝丝热气,多看了几眼,难不成有地暖? 带路的宫女一看林姝此刻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低声介绍着:“郡主,宫里有暖阁,您的披肩给奴婢吧。” 林姝收敛了心神,点点头把披肩递给了她。 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子听到声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林姝看了她一眼,低眉敛目。 “郡主来了?奴婢是绿知,快请进来,太后已经等您一会儿了。”绿知领着林姝往里走。 宫中的规矩林姝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也是知道一点的,而且她之前还进宫过两三次,不过她最后悔的就是没多看一些后宫的电视剧,前几年几部有关后宫的电视剧她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看来还是应该了解了解的。不过幸好穿过来不是到了这后宫,不然她活不过一日。 清宁宫很大,林姝视线没有乱看,只盯着脚下,乖巧的模样让上座的老太太眯了眯眼。 “这就是林姝丫头了?快,来哀家跟前,还真是个讨喜的女娃娃。”太后笑了笑,伸出手招呼着林姝。 林姝看了一眼带路的绿知,见她朝着自己点点头,这才几步上前行礼,“林姝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快来,乖孩子。”太后招手,林姝不得不走上前去。 才刚一站在她面前两三步远,那双手就朝着自己伸了过来,想要握住她,林姝眼中敛去一丝复杂,再走上前两步果然被她一把握住。 苍老松垮的手除了有些沟壑,其余的却被包养的很好,一点茧子都没有,林姝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紧盯着自己穿着的平底绣花鞋。 “林姝丫头长得可真讨人喜欢。哀家见过你大哥,现在一见你果然还真是一个模子的兄妹,长得都好看。”太后的手拍了拍紧握着的林姝的手,温柔慈爱的感觉让林姝却有些恍惚。 她生下来的时候奶奶和外婆都已经去世了,根本没感受到那种温柔慈爱的感情,外公对自己很好,但是小时候也很严厉。 “难得见太后您老人家这么喜欢一个人儿。”绿知在一旁捂着嘴轻笑,一下子就让林姝回过神来。 “既然郡主来了,那就请为太后她老人家诊诊脉吧。”绿知有开口。 林姝收敛下了自己的所有情绪,面色平静又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看了只觉得亲近,“还请太后您把手放在这上面。”她放了一块棉布在桌子上,指着说道。 搭上老人的脉象,林姝细细诊着,心头渐渐有了个底。 “太后您是不是经常感觉肚子痛?或者心口痛?”这太后得了胃病,或许更糟糕,胃癌。 老人点点头,“正是。太医说是心口痛,这些年已经服了汤药调养着,只是最近痛的厉害。” 林姝点头,当然痛的厉害,胃癌晚期,没得治。 “臣女得出的结果和太医一样,不过可否能把您的方子拿给臣女看看?”她也治不好,最多还是喝药调养,最多还能活个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而且这一段时日或许会很痛苦。 太后挥挥手,绿知立刻派人去把那药方子拿来了。 林姝细细一看,开的药方和她想的差不多,她点头指着其中两位药,“这两味药可以换一换,臣女再给您添两位药,可以减轻您的痛苦。不过还是要靠您自己调养,保持心情愉悦。” 太后没开口,绿知却是机灵的道谢:“多谢郡主,还请郡主写个方子吧。” 林姝自然知道自己的方子他们信不过,或许自己走他们还会派人去太医院核实确认一下。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反正她也作为一个医者只能尽量让病人好受一些,这太后也活不长了,怕是那些诊治的太医都没说过实情,但是当事人却隐约猜测到了,林姝肯定也不会直接对她说你没几个月了,她又没犯傻。 写好方子林姝又陪着太后闲聊了两句,出去之前收到一个白玉镯子,她笑着放进了怀里。 这白玉镯子一看就是上品,不要白不要,就算是她看诊的诊金了。 被太监带着穿过各种宫,走过御花园,眼看着就要走出御花园的时候竟然又遇见了蓝妃。 林姝看见她才想起来上次在宫中的时候见到她回去也忘记了这一茬,不知道这个蓝妃和蓝俞书什么关系。 蓝妃自然也是看见了林姝,或许说她是专门来这里等着林姝的。 “蓝妃娘娘。”林姝出宫的路被挡住,她也不好装作没看见,只得先行礼。这个蓝妃对她没什么恶意。甚至还有些一些好意,林姝能感受到。 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微微隆起的肚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怀孕了,更何况林姝这个大夫,她笑着恭喜道:“恭喜蓝妃娘娘。” 蓝妃温婉的笑了笑,“郡主今日可是进宫为太后看诊的?” 林姝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点点头,没什么外露的情绪。 “你近来可好?听说郡主前段时间去了大齐,看来很是顺利。”女子似乎是因为怀了孕,脸上的神情更加温和细腻,带着一层浓浓的光辉。 林姝挑眉看向她,“蓝妃娘娘,我很好。您怀了孕还是小心为好,早些回宫,我要出宫了。” 她记得自己和这位蓝妃没什么交情? “好,那不打扰郡主了出宫了。”她也不再多说,直接让开小径。 林姝莫名的看了看她一眼,经过她的时候一点都没碰到对方,甚至速度快的好似三步并作了一步。 好在走远了也没看到那妃子摔倒,林姝松了口气,不再回头大步离开。 第五百三十六章 爱慕林铮 不怪林姝多想,一个没什么交集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的后宫妃子突然主动上前交谈,任何一个人都会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不过好在实际上没事儿发生。 蓝妃身后的贴身宫女笑着看了一眼林姝,收不视线扶着自家娘娘朝着后宫走去,“娘娘,郡主还真是可爱啊。” 的确是,天真活泼,不愧是他妹妹。 “娘娘,您……您怎么不问问大将军的近况?”自家娘娘对林铮大将军的感情她知道的最清楚,好不容易听见林姝郡主进宫,等在这里就是为了问一问大将军的情况,没想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提起。 “问了又如何,我和他永远不可能,只能徒增伤感。以后别说了,我肚子里有了孩子,不能在把心思放到其他地方。” “是,奴婢多嘴了。不过昨日陛下来看了您,您当时在午睡,陛下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还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您休息。” “嗯,本宫知道了。下次皇上过来你一定要喊醒本宫。” “是,奴婢知道了。” “扶本宫回去吧。” 一阵冷风吹过,空气中隐隐流动着香气随风而散。 林姝自然是不知道会有一位后宫得宠的妃子竟然喜欢上了自己大哥,她此刻正坐在马车上吃着糕点,窝在萧祺怀里。 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乎都没见面,萧祺晚上也没再过来,今日林姝上马车看见里面人影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他拉过去了。 唇瓣摩挲着,吞吐之间的热气熏在两人脸上,狭小的马车空间里无端染上一层热意。 林姝推开他在面前的俊脸,见他又要凑过来,一只手快速捂住嘴,另一只手捞起一块糕点就塞进了萧祺的嘴里。 “好了,等会儿嘴都肿了,我怎么出去见人?”低低的嗓音带着莫名娇软,萧祺听在耳朵里更觉得浑身难受的紧,却又不想她为难,尽力克制住自己心头的那把火。 “今日怎么进宫了?”一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隐忍的意味让林姝本就嫣红的脸更添了一层艳色。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奋力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的说着:“太后召我进宫给她诊脉。” “太后?”萧祺皱眉,“为难你了?” “没呢?”为难她干什么,她又没得罪什么人。 “她的病情如何?”萧祺见她差点噎住倒了杯水递到嘴边喂她。 林姝顺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咽下去之后开口:“和那些太医诊治的结果差不多。”就连开的药方子也是中规中矩,绝对出不了什么差错。 “心口痛?”萧祺反问。 看来他知道嘛,不过那毕竟算是他奶奶?而且皇宫中谁病了都不是秘密,知道也正常,“你和太后关系怎么样?” 要是关系好她就给他大概说说,要是关系不好那就算了。 “那是父皇的母后。”萧祺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哦,原来关系不好。 “太后是心口痛,也有另外一个说法—胃痛。胃癌晚期,最多还能活上一年,那是按照她目前的身体症状好好调养的情况下,如果正常的情况下半年左右。”今日去给她诊脉见她面色不好,皇宫里住着也不是什么都能舒心的。 萧祺点点头“能治好?”他不是很懂她口中的胃癌是什么意思,但是大致能想出来。 林姝摇摇头,“治不好,已经是晚期了。” 萧祺不再多说,似乎只是随意问一句,林姝也没从他面上看出一丝伤心,心头颇有些感叹,还真是最无情便是帝王家,再怎么说也是他奶奶啊。 他自然也看到了林姝专门抬头瞅了自己一眼,那一眼带着打量和思索,让萧祺蓦地明白她在想什么,笑着捏捏她的鼻头,“她对我不好,小时候还想置我于死地,后来要不是母妃给我挡着,我早就没命了。” 林姝顿时心疼的蹭了蹭他的脸,“是我想多了。对不起。”这样的长辈还是人吗?亲孙子都想要害死,所以得了胃癌晚期也算是报应了。 两人在马车上温存了一会儿,萧祺直接跟着林姝到了将军府,她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你不离开?” 他摇摇头,“我进去找大哥。” 林姝挑眉看了他一眼,转身跳下了马车,萧祺紧随其后。 赶车的小厮见到马车里除了有自家郡主还有三皇子,惊了惊赶紧行礼,看着那两人并肩走进了将军府,这三皇子是何时上了马车的? 林铮听到萧祺来的消息让人把他直接请进了书房,林姝懒得去凑热闹,无非说的就是朝廷中那点事儿,她也不感兴趣。 萧祺在府中用了午膳,甚至在后院的花园里和林姝两人单独相处了一下午,离开时面上没有往常的冷漠,反倒是带着丝丝柔情,软化了整张脸,直把来接他的三皇子府的赶车侍卫吓得够呛。 才刚一回府,影九就从暗处落在了他面前,“主子,杨大人在府中等候您许久了,您要见吗?” 萧祺笑意收敛,沉声开口:“在哪里?” “前厅。” 萧祺大步走去,影九跟在他身后补充道:“后院的杨小姐也到了前院,两人正在叙话。” 萧祺点点头,眼中冷光一闪而过,挥挥手让他下去,脚步不停的朝着前厅走去,有一丝冷然悄然浮上。 再说回府了的林姝正在房间里休息,兰亭又带着刘卷父子走了进来。 她眉头微微皱了皱,瞬间展开,“卷儿怎么来找我了?这么多日没见长高了不少啊。”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找我有事儿?” 见她开门见山,刘恕拉着刘卷直直的跪在了她面前,把林姝吓得差点跳起来,急忙走上去扶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快起来!” “请郡主不要怪罪我们父子,我才起来!”刘恕跪在地上不动弹,不管林姝怎么拉他都不起来。 林姝连连答应:“好,我不怪罪你们,快点起来。卷儿把你爹拉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第五百三十七章 刘恕父子 让父子两人坐下,林姝吩咐兰亭和梅雨在门外守着,这才缓缓看向二人,“说吧,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 刘卷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率先开了口,“郡主,我和爹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只是当时我们走投无路,也不知道您收留我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所以才没对您开口,但是这段时日郡主虽然你没在府中,但是什么都不亏待我们,我们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才来找您的……” 林姝没吭声,视线放在这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还真是早熟啊…… “说清楚吧,只要你们没做什么对我和大哥对将军府不利的事情就行,不过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们不会做什么,凭借你们现在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她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热茶,脸上笑意未变。 刘恕开口:“郡主,是。您还有大将军都是我们的父子的恩人,我们的确不会做出那等龌龊的事情。只是我们父子的身份有些复杂,怕给您和将军府惹上麻烦。这段时日来,您和大将军还有将军府中的其他人都对我们不薄,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您全盘托出。不然心头总是觉得有所亏欠。” 林姝挑眉看着他,手指习惯性的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等着他开口诉说他们的故事。 “刘家本是畋城首富,我爹刘老爷子手中攥有刘家先祖的大笔银子,后来我娶了卷儿他娘亲,诚国公府的嫡亲小姐,感情颇为深厚。往年交到朝廷的税银不算少,父亲甚至被当今圣上赞赏为‘金银刘府’,一时风头无两。但是和我们刘家素来不对眼的还有畋城的许家。郡主可能不知道,许家也算是除了我们刘家之外第二大钱庄了。也是在前年许家的大公子娶了光禄大夫李锺的孙女,但是那李锺也是在一年后突然倒台,不知道得罪了何人,这都和我们刘府没什么关系,可是却突然有一道圣旨从宫中直达畋城,说是我们刘府藏着和大齐通信,还说我们私下提供官银给大齐,最后真的,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找到了好几封书信,书信中的笔迹的确是老爷子的,但是内容却从未见过,闻所未闻,叛国这个罪名一安下来,整座刘府都被官兵团团包住,无人可进出,只等着最后的判决下来。” 林姝在听到他说光禄大夫李锺的时候心头就跳了跳,她记得这个李锺。当初可不就是他派人暗中运送官银被抓住了,然后皇帝萧御派人一查又查出来李府这些年来藏污纳垢,收受赃款,还卖官位,最后被萧御拉入大牢择时处斩,最后没听到结局就不了了之了,林姝当时听府中小厮随意聊了几句,心中就猜到李锺肯定没死,就是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有李锺那个孙女李海凝,她可是喜欢萧祺的。 “找了无数的人求情最后都没办法,甚至我妻子找到她爹城国公,诚国公只有她一个女儿一个外孙,心疼又无奈的进宫去求情最后都被皇上斥责一番不准出府。我爹被带进刑部大牢,他本来年岁就大了,身子骨不好,再在大牢里去一折腾,在第二日就走了……我们甚至来不及见到最后一面。” 林姝眉头皱紧,看向刘恕认真的问道:“从书房里发现的那封书信是不是真的?” 叛国这罪名还真是不小,很大很大,一旦被确认一点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但是林姝却相信这件事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果然刘恕摇摇头,还没开口就被小孩子抢话了,“肯定不是祖父写的。祖父这么好,他不会叛国的,郡主你不相信我们?” “卷儿,别插话。”刘恕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头,低声呵斥道。 刘卷却没答应,视线灼灼的看向林姝,好似在等她开口说一个答案出来。 林姝看了一眼这个小男孩,“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到底说没说谎?” 刘卷还想开口,却被父亲一个眼神给瞪着,于是闭了嘴,只能听到自己父亲说。 “没说谎,千真万确。父亲他肯定不会通敌叛国。” 见面前中间男子眼神清晰坚定,带着铮铮傲骨,怎么看也怎么不像是那种奸佞小人。 “好,你继续说,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林姝没有怀疑的眼神让刘恕心头好受了许多,“后来我和妻子让府中两个信任的丫鬟带着卷儿从地下挖出来的一个密室离开了刘府,密道是通往刘府后面的那条巷子里一处院落的。可是没想到两个丫鬟却被发现了踪迹,一个丫鬟带着卷儿逃脱了,但是没处可去,只待在密道里没离开。我带着妻子也进了密道,本来没打算离开,但是卷儿年岁实在太小,不能没有人照顾,于是和妻子商量一番,决定让妻子带着卷儿离开。” “妻子却死活不愿,后来官兵收到圣旨,刘府上下一百五十九口人全部处死,我想要出去拦住追来的官兵好让妻儿逃脱,却被妻子死活拦住,趁着我不注意自己出去引开了官兵。于是我只好带着卷儿离开了密道。” “全府被抄家,我本以为人数肯定不对,会有人来追杀我们父子两人,安顿好卷儿想要回去看看情况,却不知道为何,人数上却的确是一百五十九人,我和卷儿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卷儿娘亲和府中这么多人全都死于非命。” 林姝听到这里大概能想到后来他们发生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是专门有人针对他们刘府还是皇帝的意思了。 “……带着卷儿离开了畋城,到京城的时候住在了之前购下来的院子里,后来因为我身子不好,银子渐渐花光,就连宅子都被卖掉,我带着卷儿本想去买个小院子,再找个活儿干,却被街头的一些混混欺负,身受重伤无药,卷儿去求了好多家医馆才找到一个慈悲心善的大夫给我看了看病,还赠送了我们几副汤药,我这才好起来。” 第五百三十八章 帮我们 林姝点头,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刘卷。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些事情,怕是心头会有一个洞一辈子都缝补不起来了,她多了几丝心软。 “你们到京城来是为了什么?”林姝开口一向是直截了当,丝毫没有避讳。 刘恕眼神带着一丝冷然和坚定,直直的看向林姝:“那封书信和许府肯定脱不了干系,我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然后……报仇。” 许府,林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许府,眼神有些深邃,开口漫不经心地问:“这个许府的情况你给我好好讲。” “许府是在我们刘府之下的第二大钱庄,当初老爷子和许府老爷子关系很好,是拜把子的兄弟,可是最后却因为两府的钱庄越做越大,也越来越相似,但是老爷子处处压了许府一头,所以两家关系才越来越远。我们刘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部被抄斩之后,许府成为了第一钱庄。前段时日据说许府的一个小子还当了状元,举家搬来了京城。” “老爷子的笔迹除了他自己,这天下恐怕就只有许府那老爷子会模仿个十成。别说我们刘府不会通敌,就算是通敌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被人搜到证据,更别说那种能一下子就判罪的书信了。要说和许府那老爷子没关系,我死都不相信。”刘恕说的咬牙切齿,脸上带着一丝阴沉的恨意,整张脸显得扭曲至极。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们自己不注意着了别人的道。”林姝叹息一声,这些高门大院里的腌臢事情还真是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 “的确,要是当初多留一个心眼,就不会是站在这般境界了……可是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我们刘府就只剩下来我们父子两人了!”刘恕抱紧两眼通红的刘卷,带着一丝阵痛。 “等大哥回来,我去找他一趟吧……但是这件事儿即使你们真的是无辜的,你也该知道,逝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你们该往前看了。”林姝宽慰了两句。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想经历这种事儿。可是大哥现在手握兵权,到时候真的会这样轻易就能脱身吗?最后等待着他们将军府的会是什么?一朝倾败?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林姝想前一种情况更可能发生。毕竟萧御虽然现在还不能收回大哥手中的兵符,但是却又忌惮着他,让他回了府,军机大营也派了另外的人去管理。 刘恕刘卷父子得到了林姝的承诺,这才离开了。 刘卷不能出府,呆在将军府是最安全的,他们毕竟是有罪在身而且还算是“死人”,于是林姝当初考虑到这一点,找了一个私塾先生到府中来教导他。 林姝把刘家的事情给林铮说了一通,才知道他前段时间已经派人去查清楚了刘府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会让人私下去找证据的,小妹不要担心。” 有大哥插手去处理,林姝很放心。 “还有一件事儿,今日我从萧富公公那里听到这几日皇上问过他你的婚事。” 林姝瞪大眼睛,脚步僵直在原地,“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儿?萧御那老皇帝还在打我的主意?” 不是第一次听见小妹直接喊皇上的名讳了,林铮从最开始的惶恐惊讶到现在的无奈已经过渡得很是自然,只是每次听到心头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咳咳,小妹你再不满也不要随口就叫出皇上的名讳。在大哥面前还没什么,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可就麻烦了。”林铮咳嗽两声,对自己这个妹妹了解了许多,也和之前他记忆里的那个小丫头变得不一样了,现在这样更鲜活更美好。 林姝撇撇嘴,没和他多说,“我就只是在大哥面前这样说嘛。再说那萧御给你下了紫草之毒,还忌惮你手握兵权,这是用完了就扔啊,我看我们将军府接下来不好过啊。” 林铮被她说的眉头皱了起来,深叹口气,“这件事儿你不要担心,大哥会保护好你们的。就算是亲事大哥也会尽量让你不要受到利用。不过三皇子到底是什么态度?你跟着他名不正言不顺,他可否对你做出承诺?”他现在更加担心的就是萧祺对她的态度。 林姝脸上丝毫没有担心,“他说会娶我。反正现在我还小嘛,不急不急,就当是和他先处一段时日,要是之后他真的能光明正大的娶我那我就嫁给他,要是他不能娶我我也没吃什么亏,大不了一拍两散,从此各自安好。大哥你说对不对?”她一个现代思想可不是像这个时代的女子,就相当于现在在谈恋爱,要是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很好,就算是没能走到…… 她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也相信萧祺的。他对自己的情谊不假,说要娶自己肯定也不假。她唯一没安心的便是他真的会只娶她一人吗? 林姝的担心林铮不知道,他只当小妹玩性未泯,只能无奈的说道:“不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大哥养你一辈子,还有复儿,你还有我们。” 林姝心头一暖,点点头调侃道:“大哥,你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要养呢,无霜,嘿嘿……”笑的有些猥琐,却让林铮眼中带了一丝笑意。 “小妹倒是调侃起大哥来了。” “哪能啊,这不是见你和无霜聚少离多,这段时日你也不用去军机大营了,我把她叫过来好好让你们处处啊,解了这相思之苦。” “姝儿!越说越离谱了,小心被人知道败坏了霜儿的名声。” “霜儿~瞧瞧叫的多亲热。好了好了,大哥我在外又不会乱说,你放心好了,我明日就让她过来,就算是你不想她我还想她得紧呢,这么多天没来了……” 这几日丞相府中的氛围并不和谐,相反还有一些诡异。似乎是夫人和公子小姐闹了什么矛盾,连带着大人也牵连进去,众多小厮丫鬟侍卫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忌讳。 第五百三十九章 误会 澹台明站在院子的门口,人没进去,声音却带着一丝温和,“莞儿,你今日身子还好吗?” 里面没声音传来。澹台明也没怒,继续开口,“你关在房间里五日了,今日天气好,鸣儿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出来看看吧,我陪你?” 还是没有声音。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从未怪过你,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怄气,是我不对,出来吧好不好?” 寂静的院子只有澹台明一人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那两个孩子都是还没认识你之前有的,我这些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在外。但是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接他们进府,这一生我都只有你和锦儿鸣儿霜儿,可好?” 房间里头的萧莞躺在床上,双眼红肿,眼角不断的渗出泪来,流满了整张脸,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的话一点点传进来,她心头软了又软,终于忍不住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一把拉开了房间门。 澹台明没想到她会突然开门,愣了一秒,接着惊喜地看向她,“你……” 却在看到她红红的眼睛时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活了大半辈子,萧莞流泪的次数他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老夫老妻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年龄出现这种问题。 “你进来说。”萧莞眼眶红肿,但是语气带着冷然,说完直接进去了。 澹台明叹口气跟在她身后,把房间门关上走进去。 “澹台明,我给你下毒了。紫草之毒,你身体里有紫草之毒,你知道吗?”萧莞站在他几步远外,视线紧盯着澹台老丞相。这是她一直放在心头不敢说出来的话,但是现在却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因为什么呢? 澹台明老眼一黯,视线紧盯着她,半晌之后点点头,“我知道。我不怪你,莞儿。” 萧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一双眼睛,仔细看了看他,似乎不敢相信。 同一时刻守在院子外面的澹台无霜三兄妹正默然的靠在墙边,无人开口。 院子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他们也不知道现在里头是个什么情况。 “娘亲……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许久许久之后,澹台无霜开口,视线看向澹台柯鸣,眼眶微红,带着一丝困惑和迷茫。 澹台柯鸣苦笑了一声,“霜儿……” “大哥,你也知道?你们告诉我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澹台无霜眼睛里有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娘亲亲口承认给爹下毒的时候她心头有多么的震惊。最开始姝姐姐给爹诊治的时候就有提醒过,但是她从来不相信,甚至一直没在意,现在娘亲亲口说出来了,她怎么也不会不放在心上。 澹台柯锦这几日也恰好在府中,也正好遇见了这种事情。他是明白许多的,比无霜知道的多,此刻见着小妹一脸不敢相信,心头刺痛,揉了揉她的头发,漫声开口:“无霜,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儿爹娘会处理好的,我们不要多操心。” 澹台无霜哪里肯走,死活要待在这里等着澹台明出来。 她的心里已经无端的冒出一种倔强,她要等着娘亲的解释,她也不敢相信。 澹台柯鸣和澹台柯锦对视了一眼,同样看到了疲倦和无奈。 他们两人却是明白的。毕竟娘亲的身份除了丞相府夫人之外还是当今的长公主,而且娘亲和皇舅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从小关系就好。 再加上爹的那一对儿女…… 此刻被人念叨着的银华正驾着马车朝着京城方向而来。这一路上不知道是谁泄露了痕迹,他们兄妹的踪迹被人知晓,除了那些想要来求诊的人之外就是无尽的黑衣人追杀。 眼看着好不容易甩来一波黑衣杀手,京城就在眼前,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至少进了京就要好上许多。皇城脚下,那些人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追杀他们,背后那个女人肯定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不然澹台明可就知道了。 马车车帘被一双白净修长的素手撩开,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头来,“哥,我们甩开了那群人了吗?” 银华没回头,视线紧盯着前面的很小的京城城门,“已经甩开了。前面就是京城,你坐好,我赶快点。” 银颜随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不算熟悉的京城城墙,嘴巴动了动,“哥,我们进京还去将军府?” 银华一愣,是啊,他们进京能住在哪里?不过现在也必须进京了,除了京城,其他地方都危险,他不能让妹妹冒险,她身子还没好完。 “坐好,进京了自然会有地方去。”银华眉目冷冽,视线直直的看向前面的目的地,一点都没迟疑。 银颜听话缩了回去。 后面隐隐又传来声音,银华往回一看,一片黑衣人正急驰而来。他一鞭子甩在马臀上,马儿顿时吃痛跑的更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到京城了。 他们昨日离开的京城。本来在将军府里被霄大夫诊治好了心疾,但是需要静养,于是银华想要带着银颜回村子里住着,但是银颜不肯,想要留在京城。 银华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想些什么,于是不顾她的反对想要带着她离开,没想到他们才到畋城就走漏了消息,当晚在客栈住下就有杀手追来,于是不得不赶紧又朝着京城赶回来了。 那老贱人!还有他们兄妹的亲爹,冷酷无情。 他迟早要逃回来! 既然老贱人不想要他们兄妹出现在京城出现在澹台明眼前,那他便不如她愿,就要出现在丞相府,就要碍他们一家人的眼!真是把他逼急了。 要不是不想把母亲的势力暴露出来,他还怕这些黑衣人不成! 银华心头憎恨,却加快了速度往京城奔去。 早知道就不离京了。 随着黑衣人越来越近,坐在马车里没有武功的银颜都感受到了来,着急的打开车窗看了好几眼,心头砰砰直跳。 银华面无表情,要不是紧绷着腮帮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心急。 第五百四十章 追杀 幸好本就离京城不远,马车在城门口顺利停下来,身后不远处的一大片黑衣人也不得不停下来,眼睁睁看着马车进了城。 “大哥,现在怎么办?”一个黑衣人上前问着领头的人。 领头的黑衣人心头怒火升起,“蠢货,赶紧去禀报雇主,还有派人乔装打扮一番,我们进城去。三番五次让他逃脱,我还不信老子杀不死他们。” “是,老大!” 再说进了京城的银华本在刚才的追杀中怒火中烧,想要直接去丞相府找澹台明,但是一想到他和妹妹现在的处境,却又突然迈不开步子了,于是马车调了个头还是朝着将军府而去。坐在马车里的银颜早就知道哥哥要去将军府,虽然她极其不愿意再去,但是却也知道他们现在认识的也就只有林姝一人,而且进了将军府那些想要杀他们的人就进不去了,也安全许多。 收到银华回来的消息,林姝从后院迎了出来,“怎么又回来了?还没玩够?” 银华站在原地弯了弯腰,双手交握说道:“还劳烦郡主多收留我们兄妹一段时日,还有一些私事没有处理完,过一段时间再离开吧。” 林姝眼神闪了闪,看向他,“当然可以。你们随便住,我可是把你银华当成朋友的,你可不要给我整那些虚礼。” “好,那我们兄妹多谢郡主收留了。” “好说好说。”林姝摆手,看了一眼没说话一直低垂着头的银颜,带着他们两人进了后院,还是之前的那个院落住下。 “小妹,你进来。”在书房里的林铮这几日不是看书就是下棋饮茶,偶尔有齐满倾来府中陪他一会儿,日子过的实在是清闲的很,就连早朝都被皇帝免了,明面上是体谅大哥艰辛需要休息,实际上却是想要让他禁足在将军府什么事儿都不要做。 林姝对此只想呵呵两声。那皇帝老头还真不愧是皇帝。 “大哥,我前几日都在派人去请无霜,但是丞相府似乎有事情,她没来,柯鸣也没来,回来的人也说他们说的没空闲。我觉得怕是银华兄妹的事情暴露出来了,柯鸣上次来府中见到了银华,果然回去查探了一番。”林姝才一走进去就噼里啪啦讲了一通,不等林铮开口。 林铮眉头一皱,“从何说起?” 于是林姝给他讲了讲那日自己和澹台柯鸣的对话。 “今日暗影来报说是银华进城之前这两日被黑衣人追杀,于是他们又从畋城跑回来了。”林铮沉吟了一瞬开口,语气里满是冷然。 林姝愣了愣,“应该是萧莞派的人。”萧莞要杀银华兄妹,除此之外怕也没什么会对他们两兄妹起杀心了。 林铮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观点,“这两日就不要去叫他们了。丞相府怕是乱的很。” “好,我知道。”随意答了一声,林姝也是这样打算的。 “还有,那银颜看你的视线有些怪,你自己注意点。”看见她要出去林铮在她出去之前还是开了口。 林姝挥挥手,“我知道。不过大哥,刘卷家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刚一说到刘家,容伯匆匆的朝着后院而来,见到林姝在这还有些惊讶,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将军郡主,许大人来府中了,说是来拜访大将军,还开口说是让林姝郡主一同前去……‘叙旧’。” 呵,叙旧?她和许宴榛有何好叙旧的?他们不熟吧。 林铮和林姝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朝着前院而去。 “许多人。”林铮走在前面当先开了口,引得大堂里坐着的男子抬眸看了过来。 “林将军,林姝郡主。在下许宴榛,有礼了,冒然来访,还请见谅。” 他一身温和无害的气质和林姝第一眼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现在的许宴榛更是相比于之前更添了一层淡淡的凌厉感。之前要她命的那个许宴榛情绪都是外露的,不喜欢便杀了,喜欢便留下。现在的他多了一层保护色,更让人看不清楚。 林铮看了一眼男子,瞬间敛下一丝复杂,笑着说走过去坐在主座,“无妨,许大人坐吧。不知许大人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儿?” 林姝看见大哥落座之后这才选了一处离外面最近的位置坐下,同样看向那已经坐着的男子。 “今日前来叨扰不过是敬佩林大将军许久,再加上在下和林姝郡主有过一面之缘,才来拜访。前几日太忙倒是没抽出时间来,今日刚好。”许宴榛笑着说,温润舒适的气质让林铮多看了一眼,林姝则是瞳孔缩了缩,对上了他的视线。 “姝儿和许大人相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林铮开口打断了对视的两人,看向林姝。 林姝笑着点头,“只是见过一面,没想到许大人竟然就是状元郎!失敬失敬。” 林铮见她面色坦然,似乎真的只是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于是也没多想。 许宴榛对着林姝不明所以的笑了笑,却也没开口说些什么。 接下里便是林铮和许宴榛时不时的对话,林姝无聊的昏昏欲睡,站起来告辞:“大哥,许大人,我先回去了,等会儿用膳再叫我。”说完看见林铮点头就打算开溜,却被另一个人叫住了。 “郡主留步。今日在下来将军府不光是为了找大将军的,其实……是来找郡主的。”许宴榛看了看林铮,视线却放在了林姝身上。 林姝不得不停下脚步,好奇的看他:“不知许大人何事儿?” 这是在将军府,就算是他要对自己不利也有大哥护着,她不怕他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许宴榛看向林铮:“不知在下是否能和郡主单独谈谈?” 林铮收到自己小妹的点头示意,站起来往外走:“自然可以。” 等到大哥离开,林姝斜倚在大堂门边,视线盯着脚上的平底绣花鞋,漫不经心的问:“说吧,找我何事儿?”还让大哥都离开了。 许宴榛却是一如既往的雅致,“好久不见了,林姝。” 第五百四十一章 许宴榛 林姝紧盯脚下精美秀致的鞋子,早知道就换双鞋子来了,这绣花鞋穿着还真冻脚。 这人到底要说什么?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郡主,林铮的妹妹。还真是凑巧啊。” 林姝低着头敛着眉目,没说话。 没听见林姝的回答,许宴榛也不恼,面上一如之前的温润柔和,“我来找你是为了我二姐。” “二姐?”林姝听他终于提到目的了,抬头看了过去,他二姐是谁?她己认识吗? “我二姐前段时日走失,后来又找到,却记忆全失,而且中了毒,无人可解,我给她诊脉之后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毒,是弦思蛊毒。”许宴榛叹口气,带了一丝忧愁。 林姝却突然想到红花便是许府的小姐,好像还真是他姐姐。 “弦思?我自然是听过这个蛊毒的,但是你为何认为我能解开。”她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试探自己?还是知道了红花和自己认识?或者是自己前去给红花解蛊毒被他的人发现,所以今日来确定? 许宴榛深深的看着她,语气莫名,“霄大夫不是你外祖父?弦思他会,你自然是会的。”药王谷余恨是林姝郡主的外祖父,这件事儿他也是无意间的知道的。 林姝眼中一时间复杂难辩,心头却是跳得极快,知道她和外公的关系的人不多,没超过五人,他是如何知道的?还是说已经有许多人都知道了? 她没刻意隐瞒,但是也没想这样随意的说出来。说出来她和外公的关系其实对她而言并没坏处反倒是有极大的好处。 唯一让她觉得说出来不好的就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影响外公。 深吸口气,林姝视线笔直的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有知情人故意说了出去?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晓的,但是我不会随口乱说,你只需要帮我治好二姐便是。”许宴榛看着她。 林姝眯了眯眼,她从不受人胁迫。 “抱歉,弦思我的确不会解。”站直身子就要离开。 “林姝,看在之前我帮过你一次,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二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无奈和真情实意,成功让林姝脚步停了下来。 红花的弦思是她亲手写的方子,算算时日已近过去了十几天了,按理说应该解开了那蛊毒,但是这许宴榛却是一副不知道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慢慢转头仔细看着男子,眼中的担忧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且还是真实情感,林姝不知道他如何想的,但是当初虽然他先是差点杀了自己但是之后又救了自己,要不是他自己可能就被那许府大公子给囚禁起来了。 “你不知道吗?”林姝看他,“红花,就是你二姐和我之前相识,这次回京之前我去见过她一面,已经把弦思的解蛊方子给她了。” 她脸上满是认真,让许宴榛不得不相信,瞳孔缩了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认识二姐?还给她解了蛊?可否属实?” 林姝点头,“是真的。看在你曾经救了我一命份上,我不会说假话。你二姐失踪的那一段时日我认识的她,回京之前去了许府看她,顺便就给她了方子。” 许宴榛道谢一声急忙离开了将军府,那着急的模样看的林姝太阳穴直跳跳。 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她怎么有些不明白呢?难道这许宴榛还真是为了红花的蛊毒来单纯找自己解蛊的?她想多了? 林姝无奈,好像她真的想多了。 许府的事情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还是许府和刘府的事情,看来之后不得平静了。 不过就算是找到当初的书信怕是也很难平冤了。光是那封书信根本就不足够让人相信是那许府老爷子陷害了刘老爷子,而且这些都还只是刘恕的猜测。 算了算了,大哥会处理的,她相信大哥就是。 许宴榛来的时候慢条斯理,走的时候疾步离开,倒是让林铮好奇了。听了林姝的一番话之后这才知道两人的相识过程,不由得对林姝更是抱歉了一些,都怪他这个做大哥的没保护好妹妹,受了这么多的苦。 当晚许久未见的萧祺又来找林姝了。 “许久未见,姝儿更瘦了。”抱着林姝的纤腰,让她窝在自己怀里,房间里温度恒温在二十多度,林姝惬意的眯了眯眼。 “你也是。最近虽然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瞧瞧你自己眼下的青影,多少日没睡好觉了?”林姝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眼皮,忍不住斥责。 虽然忙,但是也要注意休息啊。 萧祺心窝暖了暖,抱紧了她。 “这几日实在是太忙,怠慢了你,幸好姝儿没生气呢。”萧祺抱着她亲了亲,呼吸热起来。 “知道你忙。我做了一些糕点你明早带走吧,很好吃。”全是她之前练习过的,芜儿可是当了她一周的小白鼠,那奶油也是她花了一周的时间才制作出来的那么一点。 萧祺点头应好,去含她的唇瓣,眼睛赤红,还带着一些血丝,林姝看得胆战心惊,萧祺这个样子她哪里没见过,想躲开,却被男人一下子扣紧了挣脱不开。 一记绵长潮湿的热吻结束,林姝瘫在他怀里喘着粗气,两人呼吸声交错起伏,好半晌没听到萧祺开口,一抬头看去,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林姝一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冒着胡茬的下巴,闭上了眼睛。 因为昨晚睡的很早,第二日一早林姝就醒了,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却碰到了身侧的一道人影差点惊呼出声。每次萧祺过来都是两人相拥而眠,第二日她醒过来再没看到人影,这还是第一次在早晨看见萧祺的身影,更何况他就睡在自己身边。 第五百四十二章 闲事 天色大亮,前两日下的雪已经化了一些,屋檐上垂下来的冰柱在难得的艳阳天下闪闪发光。 “姝姐姐,你醒啦?”看见林姝推开房门走出来,芜儿开口笑着说。 林姝点头,心情不错。 “姝姐姐,大哥让你吃了早膳去书房找他。”芜儿给她端了一碗粥,开口说。 “大哥找我有事儿?” 芜儿摇头,她也不知道。 等到去前院书房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林姝心头莫名有些忐忑,临近年关,京城里的气氛隐隐透出一股子怪异,风雨欲来的气氛让百姓都不怎么出门,身在权力漩涡的中心,林姝自然也不想要给大哥给将军府带来一些什么麻烦。 “大哥。”林姝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暖炉,房间门关着,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林姝坐在窗边的榻上,对面正是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林铮。 “姝儿用了早膳了?”说着把自己面前的糕点给她推过去,“尝尝这个,今日后厨新做的梅花糕。” 林姝也不客气,虽然她是吃了早饭但是还可以吃下去,后厨的糕点手艺一绝,她极其喜欢。 “慢点吃,小心噎着。你上次做的那个蛋糕还有吗?大哥觉得还真是好吃,怎么从未见过?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林铮给她倒了一杯茶,索性放下手中的棋子。 林姝点头,囫囵吞下去之后才开口:“大哥要是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就是了。不过今日你来院子找我?所为何事儿?” “的确是有件事儿需要告知于你。”林铮从书桌上拿了一封请帖递给林姝,“这是宫中请帖,给你的。” 林姝伸手接过,心头却在暗自腹诽:又是宴席?宫里头哪儿来的这么多宴会? “年关将至,宫中在正月初开席宴会,大臣携带家眷一同参与,有品阶的家眷必须进宫。除此之外此次宴席皇上打定主意要给还未成婚的皇子公主找一门好亲事,你这个郡主怕是也会被算计在内。还有这封请帖是太后派人单独送到府中来的,邀你必须进宫。推脱不了。”林铮简单的解释了两句,把林姝的退路睹了个干净。 林姝的确是想着能不能推脱,冷不丁听见大哥这样说,无奈的撇撇嘴。 她还真不想去,但是一听到自己婚事有可能会被定下,还是去瞧瞧吧,免得到时候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人定下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哥,我倒是没事儿,你怎么办?无霜的身份又那么尴尬。”萧御肯定不会让丞相府和将军府联姻的。 林铮眉眼暗沉了一瞬,“这件事儿我有主意,你不用担心,小妹只把自己的事情惦记着就好了,要是真的遇见一个合眼缘的,大哥会帮你的。” 见他这样说,林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大哥,你知道我和萧祺的关系,除了他还有谁合我眼缘?不过他说会处理好的,我自然也是相信他。” 林姝站起来告辞,拿着请帖走出了书房。外面的凉气顿时扑面而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冷意直钻进林姝心头,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迈步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十二月末,天气越发寒凉,天气也捉摸不定,前一刻还在出太阳下一刻或许就下起雪来了。林姝在将军府里呆了好几日,足不出户,也没什么人找上门来,她乐得清闲。 萧祺自从那日清晨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林姝心头却是有些隐隐担心年初的宫中宴会,要是皇帝老头真的给萧祺或者自己赐婚,她和他又该怎么办?萧祺会当着面拒绝吗?林姝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一晃眼五六天过去,宫中宴会终于来了。 林姝昨晚和芜儿大哥一起吃了顿跨年饭,还喝了一些酒,睡得晚了些,第二日还是被兰亭和梅雨从床上硬拉起来的。 一阵忙活,她穿了件郡主的金线刺绣郡主服,头上随意插了一根玉簪,衬得整张笑脸莹白如玉,恁的吸引人注意。 林铮早在府门前等着她了,见林姝出来笑着夸赞了几句,和她一前一后上了马车,马车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果然一旦有钱有权就免不了接触这些。 林姝从马车上下来,和林铮并肩朝着宫门口走去。除此之外,旁边无数的大臣家眷都在慢慢朝着里面走去。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马车只能停在宫外的马厩里,进宫的人都必须在宫门前拿出请帖才能进去。 林铮和林姝才走几步就遇见了许多的大臣过来打招呼,林姝站在大哥旁边不得不微笑着点头,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看的一旁的林铮既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些人小妹不必理会就是,好好跟在大哥身边就行。等会儿进去可千万不要乱跑,大哥会护你周全的。”林铮拍拍她的头,像是在拍小狗。 林姝眉心跳了跳,答了声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一群人围着的萧祺吸引。 即使是在这么多人中,她还是能一眼就看到对方,不光是因为她一直都在找寻对方的身影,因为他气质卓绝,就算是站在人群中也异常显眼。萧祺也看到了林姝。女子一身郡主的正装,惊鸿般灿烂的笑容一时晃花了他的眼。 两人隔着无数的人群,站在两处地方遥遥相望,眼中的情意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咳咳……走了,小妹。还看什么。”林铮眼神闪了闪,顺着林姝的视线就看到了萧祺的身影,见到两个人大庭广众之下含情脉脉地对望着,旁边一些人已经看出来不对劲了,急忙开口打断了林姝的视线。 林姝回过神来,冲着萧祺笑了笑,随着大哥先进了宫门,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些和林铮交好或者说是想要来试探试探情况的大臣。林姝跟着林铮,自然也被那些大臣一同带着进宫的家眷给拉过去谈话了。 她话不多说,多说多错,不说就不会错。面对各种询问都是笑着点头,态度让人找不出任何错处,也让人完全试探不出来任何有用的话。 第五百四十三章 年初宫宴 不过向林姝打听得最多的竟然是他们兄妹的亲事。看来许多人都知道啊,此次的宫宴不只是单纯的宫宴,而是一场盛大的高层人士相亲大宴。林姝低着头敛去眼中的深邃,嘴角却撇了撇,无端的厌烦这种生活。 “没呢,大哥他的亲事我可不知道,他常年在军营中带着哪儿来的时间去找女人?”林姝笑着说,丝毫不介意在他们面前说林铮的事情。 果然话一出口,几个官太太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郡主,臣妇家中有一个嫡亲小姐,可是从小诗书礼仪都鼎好的,最重要的是先前偶然见过大将军一面,心之所属,就嚷嚷着要来见一面大将军呢。可是前些日子却感染了风寒,来不了……” “郡主,这是臣妇的三女儿,模样极好,我看也和大将军极其般配,不如让大将军来看看?要是合了眼缘……” 林姝拍拍脸蛋,有些头疼,“诸位夫人,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一切都要看我大哥的意思。” 大哥心头早就有人了,哪里还轮得到你们的那些亲戚? 那几个官太太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听到后面跟着的宫女太监齐齐行礼,“三皇子,七皇子。” 不只是林姝,这周围跟着的人脚步都停了下来,朝着后面看去。 林姝回头,视线直直的朝着萧祺看去。 他同样在看自己,不过一瞬,林姝就看到他给自己大哥行了礼,那模样有多谦逊有多谦逊,嘴角不自觉的带了一丝明艳的笑容出来。 两方人都行了礼,萧祺走到林姝身边,笑着和林铮寒暄,似乎只是个不经意走到她身边来的。萧声则是大胆了许多,直接朝着她走过来,“小姝儿近来可好?又是这么长一段时日未见,可是想本皇子了?” 林姝左边是萧祺右边站着的是萧声,那些女人哪里还敢站在她身边,退后了几步跟在她身后打量着她和两位皇子,要说的那些话也吞回了肚子里。 林姝对此很是满意,连带着看向萧声的视线都温和了许多,“自然是过得很好。七皇子最近又是去哪儿玩了?我瞧着你这气色也是极好的,不会一直都待在那烟绣楼了吧?”烟绣楼可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里头不但有姑娘还有小倌。 林姝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听得很仔细,这郡主还真是敢说!倒抽口冷气,看向萧声的脸色。却发现这位传说中不近人情,顽劣冷漠的七皇子面上一片笑意,“小姝儿莫不是一直都在关注着本皇子?连本皇子去哪儿了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姝懒得揣摩他语气里的深意,翻了个白眼,“这还需要特意去关注吗?七皇子去了哪儿随便一猜都能猜到。你问问这京城中谁不知道你七皇子潇洒风流,一年里几乎大半的时日都待在烟绣楼?” 萧声哈哈大笑,手中的折扇一挥,瞬间展开,放在自己面前一扇一扇的,吹起一阵凉风,林姝看着都冷,还被他的扇子刮过来的风涉及到,顿时不爽的说道:“这大冬天你扇什么?装逼?也别扇到我脑门上来,冷死了,走开点。” 说着推了推他的扇子,成功的让萧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看了看自己的折扇,嘴角抽了抽,脸上一阵怪异,“何为装…逼?” 林姝勾唇一笑,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就是你这种,大冬天为了显得飘逸,扇着风吸引人注意。你瞧瞧周围那些小姐还有那些宫女,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在你身上。” 萧声顺着林姝的话扫了一眼周围的女子,瞬间明白了她的话。脸上的弧度越发的大了起来,收回折扇,另一只手伸出去就要勾上林姝的肩膀,却被人从另一侧挡住。 “哟,三哥这是干嘛?”萧声勾人的动作被阻拦在了半空中,他也没顺势收回去,一双手明显的挡住了他的动作,两只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官妇们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现在的感受了。从最初见到林姝和七皇子的熟稔到现在三皇子出手阻挡七皇子的动作,似乎都是为了林姝郡主? “七弟还是注意场合分寸的好。”萧祺开口声音沉沉,停在林姝耳朵里却是该死的好听。 萧声脸色骤沉,眼眸里笼罩着一层黑雾,不透光,看的人有些心惊胆战。 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没逃过在场人的眼,尤其是两人之间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看向林姝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思量。 “三哥未免管的太多了?我和小姝儿可是关系好得很,对不对小姝儿?”萧声眼神看向萧祺,话却是对着林姝说的。 林姝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视线,她今日进宫可不是想要出名让人围观打量的,咳嗽了两声,在萧祺开口之前堵了回去,“七皇子说笑了。臣女和七皇子有过几面之缘,实在是谈不上关系好坏。臣女还是不搅合到二位皇子之间,平白让人看了笑话,说了闲话。”林姝面对着萧声月来越沉的脸色,不动声色的从两人之间往后迈了一步避开两人的接触,站到了林铮身边。 林铮看了一眼自家小妹,却看到她无奈的神情心头一时间有些复杂。 “两位皇子,请。”林铮开口打断了莫名复杂诡谲的氛围。 萧祺率先收了手,面不改色的大步朝前走,萧声冷哼一声,看了林姝一眼,依旧还是那副笑意连连的模样,追了上去。 林姝视线放到萧祺背影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也过去。”林铮带着她也往前走。 几个跟着林铮的大臣一时间看着兄妹两人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再跟上去了。 反倒是那些同行的夫人们察觉到一点点苗头,拉着自家大人急匆匆的跟了上去,一脸的兴奋和猜测。 “你和……萧声怎么回事儿?”林铮微微侧着头低声问着林姝,声音被压得很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第五百四十四章 相亲大会 “没事啊。大哥你别乱想。萧声这人虽然有些不务正业,纨绔风流,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内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接触不多,也就是当时回京那一路上,你不也在嘛。别担心,麻烦不来找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找麻烦的。”林姝反倒是苦口婆心的安慰了一下林铮。 说的林铮脸上泛起一丝笑,倒是忘了自己本该多劝慰妹妹的话。 致远宫是皇宫里此次特意用来招待众多大臣的宫殿。 林姝才一走进去就闻到各种熏香或者花香,再一细细观看,两侧长长的桌塌上已经坐着许多大臣了,上面摆着的酒水糕点都有,还有一些精致的让人食欲大增的饭菜,看的林姝怡不开视线。 跟着大哥走到最前面的一处桌椅前坐下,她迫不及待想要去吃桌子上的众多美食,却被林铮一个眼神警告了,“皇上还没来,不宜动筷。” 林姝吞吞口水,默默的瞪着面前的一大盘手撕鸡肉。 期间许多人上前来找林铮寒暄,还有一些人顺势提起了林姝,都被林铮全部挡了回去,让林姝乐的轻松。 林姝看到了澹台明带着萧莞来宴会,却没看到澹台无霜三兄妹。眼神在萧莞身上凝了凝,低声问着身边的林铮,“大哥,最近丞相府发生了什么事情?无霜他们都没来。” 林铮视线也放在澹台明身上,“不知。”话音刚落,外面又走进来几个人,林姝定惊一看,正是她以为没来的澹台无霜还有澹台柯鸣,甚至还有少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澹台柯锦。 林姝视线在澹台柯锦身上一扫而过,放在了澹台柯鸣身上,却对上了他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一笑。 “姝姐姐,大将军。”无霜和她两个哥哥经过时和林铮林姝打了声招呼,没有往常的那般放肆嬉闹,反倒是带着一丝严肃。林姝从她面上看到了一丝疲惫和隐晦的烦躁,心头证实了之前无意间听到的那些话。 “皇上皇后到。”一声尖利的嗓音传进来,众人齐齐下跪,林姝也跟着下跪。之后皇子公主的到来倒是没再下跪了,林姝松了口气。 将军府和丞相府的位置刚好对着在同一水平面上,而在上首便是宫中的席位,皇帝皇后,皇子公主都坐在上首桌位上,界限分明。 一段开场白从皇帝萧御嘴里说出来,无甚意义,林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聊的看了几眼萧祺,一如既往的高贵清隽,引得在场的名门闺秀全部看了过去。除此之外就属萧声那厮最是显眼。一身烟红色的华锻衬得他面冠如玉,皮肤白皙,加上那一身的潇洒不羁气度,当之无愧的第一美男。 林姝看了看上座皇后身边的太子,倒也是个美男子,只是一脸的阴郁平白破坏了那份俊美,更是显得有些阴沉,林姝看他面色就能看出来这是纵欲过度啊。 收回视线时却偶然对视上了对面坐着的易今逾。 许久未见他还是一身温润气质,甚至还朝着林姝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丝毫没有芥蒂两人之前的婚约。 林姝笑着同样举了举杯,见他一口喝下这才沾了沾唇瓣,轻轻抿了一口。这酒浓度高,完全相当于白酒了,她根本喝不下去。 皇帝到场之后就可以动筷了,可是毕竟是这样一个场合,都不是来吃饭的,场中除了林姝其余人都在左右寒暄,或者在应和上座皇帝的话,十足的官腔拍马屁,听的林姝直腹诽,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还真是够虚伪的。 “今日借此机会,本宫和皇上都希望能为在场的公子小姐们促成姻缘。大家尽管提出来,要是男未婚女未嫁,又互相看对了眼,只管提出来,皇上会为大家做主的。”皇后华笙开口,声音清脆,气度雍容华贵,引得大家连连点头道谢。 林姝想到之前那个宫宴上,这皇后分明还被当时受宠的一个贵妃给生生压得低了一头,现在没过多长时间就又重回高位,光是看那萧御对她的亲呢宠爱态度就能看出来,果然这后宫啊就没有善茬儿,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被关进去长此以往心态都扭曲了,除了争宠就是明争暗斗。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林姝一想到这儿突然又想到了自己和萧祺。他们最后会变成这样吗? 男子似乎是注意到了林姝的视线,或者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视线明亮却又坚定的看了过来,这一眼看的林姝心尖莫名的颤了颤,不知道为何,心头那一丝不确定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他的信任和期待。她相信他会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相信他会遵守承诺。她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皇后的话一落,众人看见皇上也点头,这才有一个公子哥儿站了出来,想要求娶另一个差不多家世的大家小姐。 皇上爽快的同意了,手一挥便是一道赐婚圣旨,公子哥心满意足的道了谢回去做好。那小姐也是一脸激动欣喜的模样。 有了这个开头,一些自知没什么威胁的公子立刻站了出来,又是三五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姝看了一眼上座的萧祺,只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色,低垂着眉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遭冷冽的气息让几米外的人都能感受到。 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女子喝的果酒,一口喝下去借此掩盖一瞬间嘴角勾起的嘲讽笑意。 那些被皇帝爽快赐婚的有情人哪一个是能构成威胁的?没有。 几乎都是那些没什么用处也够不成威胁的人,所以萧御才会这样爽快的赐婚。接下来只怕才是今日的重头戏。皇子的赐婚,还有大哥甚至自己,或者朝中重臣的赐婚。 终究是难以逃避。林姝放下酒杯又成了那个面色平静无波的林姝郡主。 “别担心,只要小妹不想嫁,大哥就一定不让你为难。”林铮低声对她说着。 林姝心头不可控制的暖了暖,还是家人好,大哥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 第五百四十五章 姻缘 重重点头,林姝鼻头有些酸涩,“大哥不用担心我,我不怕的,大不了就嫁了呗。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做出什么事情来,那才是让我心有不甘的。你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也得为无霜考虑。” 林铮拍拍她纤细的手臂,无声安慰着。 “……咳咳。今日是新一年初始,天降瑞雪,必有福兆。太子已有正妃,侧妃,老二又在边城,只剩下老三老五还有老七三人还没有娶正妃。老七朕倒是不担心,往日就宿在女人堆里,老五也娶了侧妃,老三却是府中一个女人都没有。今日趁着众多小姐在此,便正好给你们三兄弟赐婚吧。”萧御说了许多,最后还是扯到几个皇子的婚事上来了。 林姝一直都是懒散的,听闻这话之后心神一凝,却冷不防从皇帝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光是自己还有许多她认识的人。 “……除了朕的这三个儿子之外,朝中重臣林大将军,还有林姝丫头,柯锦柯鸣,无霜丫头,满倾小子,今逾小子,兵部尚书的嫡子笙余小子……听闻宴榛小子也没娶妻?正好,你们都是朕喜爱的小辈,要是有看上的人,朕都给你们做主赐婚。”萧御一个个名字点出来,视线也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众人也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看过去。 林姝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思瞬间伸沉下去。 说得好听,要是她真的站出来说是要嫁给萧祺,那皇帝能同意?林姝才不相信萧御会真的给她和萧祺赐婚。 被点到名的人都道谢,实际上却也没人开口。 萧御视线在几人面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铮身上,正欲开口,就被萧声打断, “父皇。” 林姝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听到萧声开了口,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林姝心头莫名一紧,这货想要做什么? “父皇,儿臣倒是有了心仪之人。”萧声冲着林姝眨眨眼,转过视线去看上座的皇帝。 林姝心头跳了跳,有不好的预感。 坐在萧声旁边的萧祺眉头则是紧紧皱了起来,眼中情绪深邃得好似子夜,看不清楚的黑。 “哦,老七看上何人了?说来给朕听听。可是今日这大殿上的人?”萧御老眼一亮,笑着询问,心头却沉了沉,状似无意的扫了林姝一眼。这一眼却让当事人林姝看到了。 她捏了捏眉心,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就是将军府的林姝郡主。儿臣想要娶她为妻。”萧声从位置上站起来,指着林姝一脸笑意的说着。面上虽然看在众人眼里都是一副纨绔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是他语气里的认真只有他自己知道,哦还有他旁边坐着的萧祺听出来了。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萧祺不动声色的皱眉,视线同在场的所有人一般放到了林姝身上。 上座的老皇帝自然也是不会装作没听到,面上丝毫不显,笑着问道:“老七说谁?朕没怎么听清,林姝丫头?” 萧声点头肯定:“是的,父皇没听错,就是林姝。儿臣心悦她许久,今日父皇又说可以为我们做主,还望父皇成全。” 萧御脸色依旧带着笑容,那张圆脸显得很是和蔼,但是知情人都觉得在萧声说出要娶林姝的时候气氛慢慢的变了。 “老七竟然看上林姝丫头了。”萧御笑着调侃了一句,转而视线挪到低着头的林姝身上,“林姝丫头你怎么说?可是和老七两情相悦?只要你说出来,朕就成全你们。” 林姝看看抬起头来,面上一片温软,像朵冬日里的梅花,艳丽绽放,要演得很。 “臣女多谢七皇子抬爱。皇上实在是误会了,臣女对七皇子并没有那般心思,更谈不上两情相悦。还请七皇子不要乱说的好。”说着狠狠的瞪了萧声一眼,除了他没被人看到。 林姝想不明白这货到底是突然抽了什么疯!她虽然很是欣赏萧声的性子,更多的其实是羡慕,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和他相处久了之后,把他也当做了朋友,虽然这人亦正亦邪,但是对她却也从未耍过什么心眼,也没害过她,现在突然说是要娶自己,开什么玩笑! 就这样被殃及的林姝心头自然不好受,她近日来只是想要安静的不引人注意的待到宫宴退场,根本不想这么引人注意啊! “老七,你看林姝丫头说的,你小子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萧御哈哈大笑,调侃着:“老七,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时候娶个正妃好好管管你了。别整日都给朕乱跑,差点让我们误会你和林姝丫头了。” 林姝低垂着头翻了个白眼,这话的意思谁能不明白,就是萧声在开玩笑嘛果然皇帝很是忌惮他们将军府,忌惮大哥。 她和萧祺还真不容易走到一起。 “父皇,儿臣可没有开玩笑,儿臣可是真的心悦林姝郡主。不过可惜她不想嫁给我,那就罢了罢了。”他说着又自顾自的坐下了。 萧御再次看了一眼林姝,笑着点头似有无奈:“你这小子。” 林姝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被人别有目的惦记着的感觉并不好受。这个萧声是什么意思?她可并不认为萧声真的喜欢上自己了,还要娶她,开玩笑呢。 坐下的萧声没再开口,笑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旁边的萧祺面前,“三哥。” 萧祺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端起来一口喝了下去。 两人之间的动作无人知晓是何意思,就连注意到了的林姝都看不明白。 萧御虽然不想林姝嫁给萧声,但是却也不让他们逃开被赐婚的结果。 “既然老三老五和老七都没开口,那朕便做主了,亲口给你们赐婚。萧富!”萧御开口说着。 身旁一直伺候着的大太监萧富立刻上前,“皇上。” “传朕旨意,兹闻刑部尚书之女令薇贤淑温良品貌出众,吏部尚书之女忧敦厚大方……”萧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进来的一声报给打断。 第五百四十六章 战事 林姝莫名松了口气,看向外面。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跑了进来,手上举过头顶拿着一封红色加急信封,“报,北方加急战报!” 萧御说不下去了,心思顿时被那封信给吸引了。 林姝多看了几眼,相当于临门一脚的急件,看来边关又不太平了。 萧声眉眼闪了闪,低声问着旁边的萧祺,“三哥原来一点都没担心的缘故在这里。” 怪不得就算是父皇赐婚他都一副神色寡淡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和林姝的关系,他还真以为他会娶个女子回府呢。 萧富收到皇帝眼神示意,下了台阶去拿了那封书信,走上去递给萧御。 林姝接下来就看到至高无上的那位皇帝脸色大变,甚至来不及隐藏自己的情绪就拍桌站了起来,手中的书信被他紧紧攥着。 一时间从萧御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尽数笼罩着整个大殿,无人再敢开口,甚至一些胆小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林姝微微垂着眉眼,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儿,只是心头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今日的宫宴就到这里。”萧御开口,视线扫过下方的几个人,继续开口说道:“大将军,南宫老将军,还有太子,老三你们都到御书房来一趟。” 林姝心下一个咯噔,瞬间抬眸看向林铮。 林铮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低声嘱咐着:“等会儿赶紧离宫,别再逗留。大哥玩些再回府,不要担心。宫外有将军府的马车,你出去之后直接回府。” 林姝点点头,看着大哥来不及多说就离开的背影,还有被点名的几个人都跟着萧御离开,总觉得又有什么战事即将到来了。 林姝想的的确不错,北面和大雍相隔的北漠终于在两国相安无事二十年之后一举进攻,打下了大雍北面的六七座城池,甚至是在四五日时间内就一举拿下了七座城池,此刻还在往大雍京城打过来。周边的大齐还在虎视眈眈。 此刻北漠打来形势一下子变的严峻起来。 御书房里的事情除了进去的那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毕竟能胜任官职的大臣们各个都是人精,嗅到不一样的氛围之后赶紧离开了皇宫,生怕殃及池鱼。 林姝听从大哥的话也随着离开的大多数人往宫外走。 不知何时易今逾追了上来和她并肩而行,“林姝。” 林姝冷不防被人叫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影,“嗯,易公子?” 平淡的语气丝毫没有波澜,就连看向他的视线都是那样的冷漠,易今逾喉头一哽,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郡主可知刚才是什么急报?” 话题一转,易今逾开口。 林姝倒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想不明白他追上来就为了问自己这样一句话? “我不知道。”她不信在场的众人都没一种大胆的猜测。年初就有急报,还是从北面传来的,肯定和北漠有关。 “北漠逐年壮大,倒是越来越难以对付。前些年给我大雍进贡便已经存在反抗的行为,现在怕是情况不容乐观。听说北面的几座城池都被北漠拿下。” 易今逾见林姝表情淡淡似乎不想多说,开口解释了两句,也透露出自己知晓的那些事儿。 林姝挑了挑眉头,“易公子给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女子,可管不了这么多。” 言下之意便是你多嘴了,和我无关。 易今逾苦笑一声,遮掩住眸中情绪,“我只是担心大将军又会出征了。” 林姝眉头皱的更紧,“大哥就算是出战也是为了大雍。” “是我多嘴了。抱歉……”男子笑了笑,一如既往温柔。 林姝却也被他提醒到了,大哥此次出征北方的话或许比当初奉城禾城还要难打,而且谁也说不准大齐甚至南疆会不会突然插一脚进来。朝廷中并没有几个能上战场的将军,更别说林铮这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派大哥去平定北面极有可能。 皇帝老头没把兵符收回去也是因为这一点吧。毕竟还要用到大哥,即使忌惮大哥,但是却也不得不用他。 林姝对此只想呵呵冷笑几声,还真是皇帝的好算计。 现在天气很冷,北漠怕是更冷,她既然什么都不能阻止什么也不能改变,那还是赶紧回府多准备几件厚衣裳多炼制一些药丸给大哥才好。 林姝刚一上了马车,就有个人钻了进来,她抬眼一看,正是萧声。 外头赶车的马夫顿时一惊,开口问道:“郡主,是何人上了马车?需要小的帮忙吗?” 林姝看向嘴角带着邪魅狂狷笑容的萧声、皱着眉头开口:“不用了,是七皇子,你赶车吧,尽快回去。” 马夫应了一声,马车已经离开了宫门口。 “找我有事儿?”他没跟着去御书房,走之前没看到萧声的身影,没想到此刻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萧声见面前的女子端着茶杯喝了口茶,动作不是很优雅,但是却带着一股旁的女子没有的大气爽朗,笑了笑,“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 林姝放下茶杯,“当然可以,毕竟你是七皇子。” 萧声笑着对视上她的眸子,“生气了?” 林姝翻了个白眼,“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还真没什么好生气的。 “难道不是因为今日我向父皇求娶你?”萧声收回视线给自己倒了杯茶,笑意明朗。 “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林姝反问。 “呵,自作多情?这世上还没我萧声自作多情的时候。”他狂妄的表情让林姝看的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父皇对待你的态度,或者说是对待将军府的态度?”萧声见她没开口,继续说着,语气带着莫名的情绪,“现在知道了。不过我倒是挺期待三哥会怎样娶你。难不成让你做妾?私下进门?” 凭着父皇现在对将军府的态度,对林铮的态度,林姝绝不可能嫁给萧祺,或者说是……他。 林姝冷哼一声,心头虽然也有些复杂,口头却说:“多管闲事。七皇子最近太闲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北征 萧声也不恼,笑意满满的看着她,看的林姝有些莫名。 “怎的?还真是看上我了?所以才在大殿上求娶我?这是你的真心?”林姝被他看的有些恼意,不过一瞬间就平复下去了,笑着反问。 “呵……要是真是我真心的话你依旧不会嫁给我。”萧声笑着调侃,语气情绪不明,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林姝不置可否。其实萧声这个人特别符合林姝交友的标准,虽然放荡不羁但那是他作为皇子不得不拥有的保护色,实际上的他很仗义,很潇洒,林姝欣赏他的性子,但是却又对他有些复杂,萧声一直都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似从未见过他认真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注意到林姝的视线,抬头看过去却发现这女人一脸复杂的情绪,好似在嫌弃自己? 林姝嘿嘿笑了两声,“七皇子长得这般俊美,看入迷了,看入迷了。” “既然看入迷了,那为何不嫁给我?做我的正妃总比等着三哥娶你的好。你想想,到时候三哥一旦登顶,”萧声用手指了指上面,一脸神秘,“后宫无数女人,你能做上皇后?有父皇在一日,你都不能嫁给他。” 林姝嘴角抽了抽,果然萧声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他心里都清楚明白着呢。 不过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登顶,真的好吗? 身边的人似乎都不相信萧祺能娶自己呢。 “嫁给你也不可能,皇帝还不是不同意。再说我就算嫁不了萧祺,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嫁了。”林姝撇嘴,脸上的嫌弃对着萧声毫不隐瞒的释放出来,好似真的不愿嫁给他。 萧声低垂了眉眼,隐藏住眸底的那抹莫名的刺痛,嘴角柔柔的笑意却是温暖的。 林姝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假寐,“你还不走?要跟着我去将军府?” “哈哈,既然小姝儿有自己的主意,那本皇子就不打扰了。如果……以后遇见什么事儿,你可以……来找我。”他说完一下子窜了出去,没给林姝回答的机会。 林姝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离开的背影,还未来得及放下的车帘在风里摇晃,那道身影快速掠去,消失在了青瓦白墙上。她心头暖了暖,再次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萧声还真是……一个好朋友。 林铮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林姝已经等得睡着了,第二日一大早醒过来直奔书房。 “大哥,你这是……一晚没睡?”林姝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大哥一脸的疲惫,眼中的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眶,顿时心疼起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什么事儿都没有身体重要。” 林铮摆手,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透了的凉茶,喝下去清醒了不少,“不用。小妹来可是问我昨日的事情的?” 看见林姝点头,这才开口大致解释了两句:“北方有战事,过两日我又要出征,此次北漠来袭,其实浩大,已经攻占了七八个城池,这一仗并不好打,复儿我会让他回来,不能跟着去。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等着大哥回来。你的婚事也不用担心,大哥没回来之前皇帝不会为难你的。” 林姝乖巧点头,虽然她也知道大哥在外皇帝老头不会为难,但是她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想要大哥去出征。北漠这次是有备而来,这一仗不知道要大打多长时间,大哥在战场上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她担心得很。 “北方有荒漠戈壁,天气比上京都更冷,我给你准备了许多的衣裳还有药丸,等会儿拿给你,你带着上路吧。一路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受伤,不要让我们担心啊。”林姝眼眶都红了,满是担心和依恋。 林铮对自己的保护她全部看在眼里,虽然这是原主的大哥,但是她现在成了原主自然就是她林姝的大哥,她早已经把林铮当成自己的亲大哥了。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小妹不要担心。”林铮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温柔。 还没到第二日,当天晚上林铮就带着二十万大军一路北上,沿途越行越艰难,好在大军都是他早些年带出来的,粮草充足,朝廷也没有暗中针对之类的,顺利到达了北方的一座城池——东晔城,大军在此驻扎下来,和北漠攻占的夬城中间隔了一座洛城。 两方各自按兵不动,驻扎在城中。大雍二十万大军,而北漠此次却有三十五万大军,人数上稍少一些。 戈壁上的风呼呼的刮着,席卷着一层刺骨的冷意,即使穿得再后也让人忍不住打抖。 正中间一处帐篷里比其他的帐篷都要大上许多,此刻林铮正和此次的几位将领商议着对策,其中便有齐满倾的身影。齐满倾本来没被皇帝叫着跟出来,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当监军跟随大军出征。萧御也同意了。 上次林铮夺回奉城的时候齐满倾便是当的监军,此刻也同样是监军。监军其实就是一个幌子,谁都知道是直接受命于皇帝,在军中是个文职,但是却也无人可得罪。齐满倾却是不同,他能在林铮困惑时提出有用的建议来,甚至还能对战事侃侃而谈,再加上他本身的职位和身份,更是在军中立了威信,而且他私底下还和林铮大将军交好。 这一仗从夬城打到了东晔城,再从东晔城打到洛城,北漠丝毫不退,林铮却也丝毫不让。 大雍才收回夬城,北漠大军就打过来攻占了夬城,甚至连带着洛城都收入囊中。半个月来双方人马都死亡惨重。 林姝在京中自然也能收到大哥隔一段时日就传回来的书信,信上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他安好,不要担心的话,林姝根本就不能了解前方的战事有多激烈。她唯一能多了解一点的途径就是澹台柯鸣和澹台无霜时不时来府中和她聊天说出来的。 她心惊胆战的听着北方战事,一心祈祷大哥平安健康,无霜也同样和她一起祈祷着林铮能顺利归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北漠东方岭 半月后后,北面再次传来消息,林铮大将军凭借十五万不到的大军击退北漠三十万大军,收复了夬城,并且牢牢掌握在了手心,北漠接二连三的攻击都没能再次抢回去。 林姝闻言松了口气,却也在担心之后的战事。从夬城这一仗来看,北漠的实力比之大雍根本不相上下,而且最关键的是北漠也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东方岭。 东方岭是北漠皇帝第三子,从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混迹军营,没到两年就凭借自己的实力收复了大齐周边的些许小国,大齐出征讨伐却也没讨到好,最后因为东方岭不知道和大齐说了什么,竟然让大齐妥协,两方相安无事了十几年。 从大哥成名之后,一向都有东林铮北东方的说法。这也是间接的证明了两人在军事上的卓越成就。大雍已经在四国之间独大了几十年,虽然这些年发展逐渐壮大,但是相比之下北漠和大齐的壮大速度远远赶超了大雍。 大雍独大,也同时蒙蔽住了一些人的眼睛,总以为自己能一直保持下去,高傲自大的同时忘记了周边其余国家的虎视眈眈,北漠和大齐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南疆地势最偏,国家领土也小,离其余三国的距离也最远。最为出名的便是南疆的蛊毒。现任南疆掌权者不喜争夺,带着百姓一心养蛊种蛊,没有出征的动静,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会突然窜出来咬上一口。 林铮也从萧祺那里或多或少知道了前方的战况。再次收到大哥的消息已经是三日之后,京都的二月已经进入尾声,清河边的柳树已经冒出绿芽,随着清风慢慢飘动,吹在了林姝的心上。 此刻的她正和厉笙余想约出去踏青。 远在北方的战事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京都却丝毫没有影响。 一个黑衣人从暗中飘到林姝面前,“主子,大将军出事儿了。” 林姝和厉笙余脚步齐齐一顿,心头骤紧,直觉不好,“出什么事儿了?” 黑衣人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男子没立刻说话。 “无碍,说吧。”林姝皱着眉头开口。 “大将军和东方岭在平坡一战,大将军身中数箭掉入崖壁现在还未找到,东方岭同样去掉半条命昏迷不醒。” 林姝瞳孔重重的一缩,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府中走去,“快快,回府。” 厉笙余跟着她的步伐上了马车,疾驰回去。 “阿瑜,你先别慌,大将军不会有事儿的。先等几日看看情况再说。”厉笙余见她脸色惨白,神色恍惚,心头有些心疼不忍。 林姝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一心想着林铮的事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得去看看,大哥武功那么高,绝对不会有事儿的,绝对不会……”她眼眶微红,带着浓浓的担忧。 厉笙余劝了几句,见她神色不愉,依旧很恍惚,甚至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一拉过她的手才发现整个人都像是掉入了冰窖,冷得透骨。 拉过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宽慰,“别担心,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你要相信林大将军的实力,而且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林姝回神过来挣脱开他的怀抱轻轻道了声谢,等到回府之后又收到暗影的消息,“大将军在崖底找到,双腿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头部受到撞击,身上中了五箭,不过幸好中的五箭除了一箭差点刺中胸口,其余都没这么大碍。唯一不好的就是昏迷不醒,脑中有血块。 林姝快速收拾了行囊,又带上了许多的药丸药材,直奔马车,芜儿听到动静问清楚之后也快速的收收拾了东西,跟上林姝。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门口的马车而去。 厉笙余一直跟在林姝身后劝慰,却没有丝毫作用,终于在她上马车之前拉住了她的身影,“阿瑜,你冷静一点。” 林姝转头看他,深色里满是着急,使劲甩他的禁锢,却没有用,依旧被对方牢牢的抓住了手腕。 林复从府中也追了出来,见到姐姐站在马车边一脸着急,急忙跑过去问道:“姐姐,到底大哥出什么事儿了?快点告诉我!是不是受伤了?我要跟着你去!我们一起去!” 厉笙余头疼,看见一个两个都要离开,扯了扯林姝,却对着林复说:“复儿,你先回去收拾衣裳,等会儿再出来,我和你姐姐先谈一下。” 林复看了林姝一眼,见到她点头,这才赶紧回府去收拾衣裳了。 “你要去我不阻止,只是现在情况不明,你就算是去北方这一路上山高水远,危险因素太多,就这样去我不放心。”看到林姝要反驳,继续开口打断她即将说出口的话:“你就这样去,林大哥如果没受伤肯定也是不会允许的。” 林姝听到他的话心思更加沉重着急,却也不得不说阿余说的是对的。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径直离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既不能帮到大哥,也会让其余人担心的。 见她神色稍微冷静下来,厉笙余不得不松了口气,“明日离开吧,我陪你去。现在先回去收拾好一切,准备好一切,我明日早晨到府中来接你,带上暗影,一路北上。可好?” 林姝取下自己背着的包,两件衣裳,还有许多的药材,的确是不能支撑这个把月的时间,从京都到北面的夬城起码都需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好。”她点点头,嗓音沙哑。 厉笙余看见她回府之后这才离开。 而第二日等他再到将军府的时候却被容伯告知林姝已经带着芜儿当晚就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无数暗影,让他不要担心。 厉笙余哪里可能不担心,这么远的路程,两个女子就算是有暗影跟着,但是也凶险万分。 于是带上两个暗影沿着北面的官道追了上去。 而林复得到自家姐姐出发一定会带上自己的承诺放心睡了一觉,第二日也同样被告知人已经离开了,让他好好在府中待着,顿时心头难受又失望,容伯好说歹说才打消了他去追林姝的决定,却在第二日发现他已经单独离开京都,暗处的暗影也跟着去了。顿时给林姝去了一封家书,只希望他们都不要有事儿才好。 第五百四十九章 追去 林姝这一路上快马加鞭,赶车的正是林桦和林影二人。丝毫不做停歇,终于在接近启程了十五日后赶到了北面的夬城。 北方戈壁荒漠,气温极低,空气干燥,再加上连日来的赶路,林姝和芜儿那张脸都瘦了许多。 夬城是用石头搭建起来的一座城墙,林姝他们这几个人的到来让守城门的士兵不敢相信。直到她拿出郡主玉佩表明身份顺利进了城,这才被带着一路到了城中算是最豪华的一座石头建起来的府邸里。城中的房屋全是用大块的石头混合黄泥修建起来的,可以抵抗风沙。 林姝看见大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白日里的温度还算好,但是一到了晚上,冷得人牙齿都在打颤,即使林姝穿了许多衣裳还是觉得冷,或许心比身子更冷,所以才让她觉得受不住。 躺在一处垫了厚厚的动物皮毛的石炕上的林铮脸色惨白,一身白色里衣,身上盖着两三床厚厚的被子,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屋子里好在有热炉,气温不算低,但是也绝对不高。 林姝走到炕边静静的打量了几眼,又给大哥细细诊脉,外头传来甲胄互相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声传进了房子里。 林姝没抬头,全神贯注的集中在了面前的大哥身上。情况比传回来的那些消息还要坏上一些。 身上的箭伤处理好了,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连断裂的肋骨也慢慢复原,但是脑子里的血块似乎一点都没消失,压迫着神经,所以大哥才一直没有醒过来。 “林姝,你怎么来了?!”房门被人一下子推开,齐满倾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大大的嗓门。 除了他之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穿甲胄的男子,一身硬朗的气质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对方是军人。 林姝抬头看向他,“大哥受伤了难道我不该来?把诊治大哥的大夫叫来我问问。”她丝毫不客气的说着,语气里却满是烦躁不安。 齐满倾没介意,直接叫上外面守卫的士兵去找大夫,自己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林铮他为何一直没醒?大夫说是脑子里头的淤血所致,你可有办法?” 林姝面色疲倦,那是她这半月来不断赶路导致的。 “我得先看看汤药,再和大夫好好谈谈才知。大哥一定不会有事儿的,一定。” 她语气平静,却让人都听出来了一丝担心,齐满倾神色沉了沉,心头也是无尽的担心。 “幸好林铮掉下去之前把那东方岭砍掉了半条命,不然我们现在怕是都落在了北漠人的手里。”齐满倾轻叹口气。 林姝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两个人,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郡主!”两人注意到林姝的那一眼,抱拳行礼,厚重敞亮的声音让林姝脑子突突的痛。 “嗯。”她点点头算是回礼,“你们辛苦了。大哥这些时日来多亏有你们照顾。” “哪里敢当,这次都是我们没保护好大将军,害他……不过大将军一定会好起来的。”其中一个硬汉面上满是担心和着急。 齐满倾这才想起没给林姝介绍,“左边这位是袁副将,右边这位是卢副将。两人都是跟在林铮左右的副将军。” 林姝点头表示知晓了。 等到那两人离开之后,林姝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直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齐满倾,“大哥当时是怎样掉下悬崖的?你把当时的情况还好给我说一说。” 见林姝面色严峻,齐满倾也渐渐正色起来。 “和东方岭那一仗打了足足三日,林铮一马当先,和东方岭厮杀,带领将士们把北漠的人硬是逼退到了平坡,哪里知晓东方岭那厮竟然在平坡还有埋伏,躲在山上的北漠蛮子趁机让林铮中了箭,我离他很远,听到惊呼声看过去的时候林铮身重数箭往后面的悬崖倒了下去。等到我带人冲过去的时候,东方岭也昏迷被北漠的人带走,战事平息,我带人到悬崖下去找人,幸好及时找到了。不过平坡的高度还好不算高,那个悬崖也只有几丈的距离,林铮就算是掉下去的时候也凭借自己的武功避免了直接摔下去。这才把他救回来,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林姝沉思了一瞬,从齐满倾的话里听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不过,“当时在大哥身边或者周围的士兵你能找到吗?我想问问当时的情况。” 齐满倾眼神顿时一凛,“林姝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有什么不对?” 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目前还不清楚,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你把当时在大哥不远处的人都叫来,问一问具体情况不就知道了?” 大哥的武功那么好,即使她没去平坡看过那里的地势也知道,就算是身中数箭也不应该往后倒,就算往后倒也不应该恰好身后就是悬崖。大哥不可能没注意。 齐满倾听了她的话之后心神也顿时深沉了起来,仔细看了床上昏迷着的林铮,大步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人。你放心,我暗中处理好的,要是真的有什么内幕,我一定饶不了那人,无论是谁。” 林姝得到他的话顿时安心了不少。 大哥作为主帅,手底下又是自己这一路走来跟随他的人,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罢了,希望如此。不过也得看看那大夫开的药再说。 随军大夫被人带来,林姝看着面前的一个半瞎老头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是诊治大哥的大夫?能把药方子给我看看吗?” 她说完直接吩咐人去把大哥往日喝的汤药端来,视线却紧盯着面前的老头大夫。 “郡主,药方子老夫随身带着。”说着从衣袖里摸出来一张纸递给林姝。 林姝接过来看了一眼,药方子开的很符合大哥现在的身子状况,没什么问题。 “大哥脑子里的淤血不知道大夫可有诊治的法子?” 她让那老头坐下,随即开口询问。 大夫摇摇头头,“老夫给大将军开了药方,但是每种法子都似乎没什么用处,大将军脑子里的淤血一直都有,化不了。不知郡主有何法子?” 第五百五十章 针炙 “大哥情况颇有些复杂,我得暂时看看再做决定。”林姝并没有明确说出来自己怎么诊治。 她的医术经过之前的医术盛会已经声名远播了,不光是大雍,甚至大齐北漠南疆都有所耳闻。 “还请郡主不吝赐教。”老头态度很是端正,至少在林姝眼里丝毫没有问题。 她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似笑非笑,看得那老头只是一眼就不敢多看,忙低下了头。 “赐教不敢当,我其实暂时还没想到有什么法子可以去除脑子里的血块。等我想到一定来找老大夫好好讨教一番。”林姝态度也放的很谦虚,一点郡主的架子都没有。 林姝又辨别了大哥往日喝的汤药也没问题,治疗内伤外伤的汤药。 翻看了一晚上的医书,林姝找到了许多的例子,再和大哥的情况作了比较,心头已经有了清除淤血的法子——用针炙。 当晚就用银针扎进了林铮头部的几个穴道,一个时辰后床上的人眉头紧皱,却依旧没睁开眼睛,林姝随时注意着床上的动静,收针的时候看到后脑勺一处穴道撤出来的一根银针上沾着一两滴污血,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还真是有用,两日施针一次,每次一两滴污血逼出来,总会清除干净的。 林姝顿时有了信心,果然这针炙术绝妙高深,也幸好当时自己跟着银华学习了那么长的时间。 第二日一大早外又来了一个人,正是跟在林姝身后一路赶来的林复。 林姝大吃一惊,此刻的她还没收到容伯的传信自然不知道林复在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离开了京都追上来了。 林姝一直都把他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弟弟,此刻见他下巴冒出一些胡茬,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担心和疲倦,眼眶顿时一红。 “姐姐,你食言了。不过好在我还是赶来了。大哥怎么样?”林复走到林姝面前急切的问着。 林姝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弟弟这大半年在军营里待着已经长的很高很高了,甚至成熟稳重了许多,有担当有勇气了。 “大哥情况还算好。有姐姐在不用担心。你怎么追来了?这一路上这么远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我不是让你呆在府里头吗?”林姝正好要去大哥的房间,顺便拉着他走了过去。 城主府中全是一些有官职的将领,看见林复来了,再一看他和林姝的关系顿时明白过来了。 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的大哥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林复眼眶顿时红了,紧握成拳的双手隐藏在袖子下,青筋暴起,心头惶恐不安,这是他当作神一样崇拜钦佩的大哥,这也是大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此刻却只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林姝把大哥的情况给他简单说了一遍,再说了自己给大哥施针逼出淤血,然后也把自己的猜测给他说了一遍。林姝觉得这些事情复儿都明白都懂,甚至考虑的比她还要仔细。 “姐,你照顾好大哥,我这就去找倾世子。”林复从椅子上站起来,告别了林姝,走了出去。 这几日齐满倾都没露面,林姝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在怎么查探那日发生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给大哥清除淤血,就连汤药也是亲自抓药亲自熬药喂他喝下去。 齐满倾再次找林姝的时候已经是七八日后了。 林姝从前几日给大哥逼出来淤血之后第四日第五日开始便发现银针逼不出来淤血了,就算是换了另外的法子也无法完全把脑子里的淤血全部逼出来。 林铮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至少许多时候林姝说话他眼珠能动一动,但是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人已经抓出来了。”齐满倾大步走进来,沉闷的甲胄声响起,林姝却觉得很熟悉了。 “怎么回事儿?”林姝刚给林铮喂了汤药施了针,一听这话不由得反应起来前几日自己的猜测。 齐满倾给自己灌了两大杯温茶,这才缓缓道来。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那两个龟孙子!老子已经把他们关进了军中大牢里,就这样让他们死了便宜了。林铮这幅模样全是他们害的!” 林姝眉头皱的更紧。 齐满倾查出来的情况和林姝想的没什么区别,但是却也有区别。 军中一个将领不服林铮的管教,或者说是嫉妒林铮的地位和威信,所以勾结北漠的人把军中的路径透露给了北漠的人,于是平坡一战被人暗中偷袭,甚至在当时林铮身重数箭之后倒下悬崖也是因为那时候身边刚好有个叛徒,推林铮下了悬崖,没想到林铮没有死就是没醒过来了。 之后又怕林铮醒过来又想下杀手,但是林铮的房间周围一直都有人守着,暗中还有暗影,他找不到机会下手,把主意打到了那诊治林铮的大夫身上,就是之前那个半瞎的老头。 老头虽然受了威胁,也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是却也没有真的给林铮下毒药,一边治疗林铮一边和那将领周旋,一直等到了林姝来。 至于那将领现在已经不死不活的被齐满倾抓住了,甚至动了刑。 军中的事情林姝不了解,齐满倾有地位有权利,林姝不再多关心,她信任齐满倾,现在只想把大哥给治好。 几日之后,林姝还在纠结怎么给大哥去淤血的时候他却突然在一个午后醒过来了。 这些时日军中都没和北漠打起来,因为北漠的东方岭也一直昏迷没醒。 “大哥!大哥!你醒了!”林姝刚一进屋子,就看到床头坐着的男子。瘦了许多,但是却不显得赢弱,只是那张脸更显惨白。 林铮眨了眨眼,半晌才拉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小妹?” 林姝连连点头,“大哥,是我是我!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林铮醒了的消息传到了军营里,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北漠军营里。 一方欣喜一方忧愁。 两日后大雍军队搞了个偷袭,一举拿下了两座原本属于大雍的城池。 东方岭一直未曾苏醒,无人再可以抵挡林铮,接连五日,北漠大军节节败退,直至退到了坢城。坢城是大雍和北漠交界的城池,既是属于大雍又是属于北漠。 第五百五十一章 战争 林铮的军队在坢城十里地外驻扎,北漠大军在坢城里驻扎。 “大哥,你多穿一点衣裳。今日头还在痛吗?”林姝给他披上了一件披风,和他一同站在坢城外光秃秃的土埂上。 两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前几日京中传来旨意说是会派人来军中相助林大将军,也会带来三十万粮草。 这一路北上,打得北漠军队落荒而逃不过是趁着东方岭一直没醒过来,粮草却在一点点减少,最后是靠着城中老百姓的捐粮才得维持下去。等到战况传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三月末了。 萧御虽然忌惮林铮,但是没有他就不能收回那些失去的城池,本想压着粮草,却和萧祺聊了一宿之后放了粮去支援远在北面的十五万大军。 同时和粮草一同前去的还有萧祺本人。 东宫里收到萧祺运粮的消息的太子心神却一凛。 门客聚集到了东宫的书房里。 “太子,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还是能让那批粮草无端的出现纰漏,皇上肯定会对三皇子惩罚的。” “是啊,只要我们稍微派人去动动手脚就好了,太子您可要好好想想。” “你们不要乱说!太子殿下,这批粮草是皇上亲自下旨让三皇子派送去北面的。我十五万大军等着救命粮草,如果我们一旦派人去劫了粮草或者烧了,运送不到北方,到时候无数的将士会被饿死,请太子殿下三思! “是啊,两方交战最后痛苦的还是百姓。而且我大雍周围还有大齐和南疆在虎视眈眈!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太子萧云沉吟了片刻,脸上神色不明,带着一丝凝重,半晌之后看了看还在七嘴八舌讨论的门客们,沉声说道:“老太傅说得有理。这批粮草本宫不能动。就算是三弟是本宫最大的对手,但是本宫从未想过要他的命。而且一旦动了粮草,最后是将士们吃不饱,如何御敌?大家都不要争执了,这件事本宫心意已定,不用多说。” 门客从书房出去的时候一些点头称赞,一些摇头叹息,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道理,最后却不得不以太子的决定为主。 在坢城的这一仗打了没两日,北漠的大军退出了坢城。至此大雍的城池全部收了回来。 林铮带着的军队也没驻扎在坢城,只是把北漠的大军赶出了坢城,坢城仍旧作为两国相交的那座特殊城池,都可以管也都可以不管。 林铮等着京都的人来,在坢城外按兵不动了十几日,终于迎接到了京都的人送来的粮草。 饿了几日的士兵们当晚就在城外敞开肚皮吃了个饱。 “三皇子,请!”林铮带着萧祺进了随军帐篷,里头温暖如春,两侧的桌椅摆放的很整齐,此刻正坐着军中的将领们。 萧祺喝了一杯酒,遥遥举着敬林铮,“前些时日听闻大将军身中数箭昏迷不醒,今日来见到大将军已经好了,甚是开心。把北漠军队赶出我大雍土地,大将军果真不愧是我大雍的战神!这一杯酒我敬您!” 他率先喝了酒,林铮哪里敢不接,一口闷下去,脑子又在痛了,还有嗡嗡的声音在耳朵边想起来,恁的烦死个人。 林姝和芜儿住在一个不算大的帐篷里,两人各自睡了一张床,此刻正在担心林铮的头。 “大哥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清除干净呢,也不知道喝了酒没!我一直都在劝他不要喝酒,应该不会喝的吧?”林姝在今日看到运送粮草来的人竟然是萧祺,自然心头是高兴的,但是一听他们说军中将领今日聚餐商议,好在隐隐担心,根本不知道林铮已经喝了几大杯酒了。 “姝姐姐,你不要担心,大哥说不会喝酒就一定不会喝的。你说我们接下来会怎么办?回京还是继续打下去?”芜儿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木头支柱问着。 林姝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一直都跟着大哥,好不好?他要是继续打下去我就留在这里,头疾还没好,我实在是不放心。” 这几仗不光是大哥让她担心,就连林复也进了军营里,林姝担心的不得了,不过也幸好他们都没出什么事儿。 这全都多亏了东方岭和林铮那一战之后昏迷不醒。 听说当时只是被砍了几剑大出血,除了腹部那一剑最深之外并没有其余的地方受伤,按理说只要止血包扎之后要不了十天就能完全恢复过来,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醒过来,怕是又有什么内情。 林姝没去多想,反正就算是有内情和她也没关系,她宁愿东方岭一直醒不过来,大哥不费一兵一卒一举灭掉北漠,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萧祺来到军营之后没找着机会和林姝说话,此刻见林铮支着头闭着眼睛,眉眼间满是一片痛苦,开口问道:“大将军可是头痛了?去把郡主叫来。” 林铮顿时睁开眼,对上了萧祺点墨般的眸子,还未来得及阻止,那候在一边的士兵就跑出去找林姝了。毕竟将军自昏迷醒过来之后郡主就吩咐了的,不能喝酒,要是喝酒的话得劝着或者即使禀报她,那士兵阻止不了林铮,现在挺到萧祺的话之后赶紧去找林姝了。 林姝得到消息从床榻上穿好衣裳赶来的时候帐篷里只剩下了三个人。林铮坐在主位上,旁视线在萧祺身上一晃而过,接着放到了闭着眼睛假寐的林铮身上,“大哥,可是又开始头痛了?” 见没有其余人在场,林姝也懒得多理由,直接走过去站在林铮身后,“不是让你不能喝酒吗?怎么今日喝了这么多!” 虽然语气满是抱怨,但是也夹杂着浓浓的关心,林铮心头一暖,聪明的不去辩驳。 林姝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放在林铮的太阳穴上,慢慢的揉着,顺着太阳穴揉向头部的其余穴道,林铮眉头渐渐松展,头痛也减轻了许多。 萧祺看着林姝柔美白净的脸蛋看晃了眼,眼中慢慢带上柔情。 倒是一旁的齐满倾似乎也是喝多了,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军中柔情 林铮半眯着眼睛看向旁边的萧祺,“三皇子不累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林姝给林铮按摩的手指顿了顿,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了那人身上。 一袭玄色锦缎穿在身上,带着一丝利剑出鞘的凌厉,此刻却因为喝了酒脸色带着一丝红润,眼眸中的色彩璀璨的林姝差点看花了眼。 萧祺视线同样放在了林姝身上,喝了酒的他没有平日里的冷淡凉薄,氤氲出一股子邪肆来,看向林姝的视线宠溺中带着浓浓情意,一点都没有掩饰。 “大将军知我在此所谓何事,还请大将军通融。”萧祺笑了一声,如滚珠落玉盘,好听的能让耳朵怀孕。 林姝心尖一抖,总觉得喝了酒的男人格外的放肆和大胆。 林铮自然也感受到了自家小妹已经心不在焉的给自己按摩了,就连力道都小了不少。 “好,那我就做个人情,让你们好好聊聊。小妹,注意分寸。三皇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营帐,外面的士兵会带着你去,早些休息才好。”林铮难得好说话的站起来,只是嘱咐了两句便大步离开了此处营帐,里头的两人甚至能听到他在外面吩咐守着的侍卫没听见召见不要随意进来。 萧祺挑挑眉,看向林姝,“过来。” 林姝斜坐在榻上,同样看向他,没动作,眼神慵懒。 萧祺揉了揉眉心,站起来,“好吧,那还是我过去。” 林姝眼神一晃,身子突然一腾空,整个人都背靠着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脖颈处的温热呼吸传来,更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瞬间僵硬起来。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她倒是异常想念他。 两人在营帐里温存了一番,萧祺没有多留林姝,毕竟已经是大半夜的了,林姝也心疼他赶了半月的路,两人各自回了营帐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军中的生活都算过的平静安稳,要不是北漠的大军还驻扎在坢城北面她都以为战事已经停歇,和平安了。 朝廷到底让萧祺带来什么旨意林姝没多问,无非就是两种,带军回京或者趁机进攻。 又是三日之后,林姝早晨直接被营帐外面轰隆隆的声音给震醒,打开营帐的门看了一眼,大军已经朝着坢城的方向进攻了。看来萧御是打算趁着东方岭未醒直接拿下,这些几乎不用多想都能想到。 趁他病要他命。 没有一个皇帝不想要征战天下。 林姝和芜儿待在营帐里,洗漱准备了一番,急忙去了军营里的医帐里。 军队里的大夫不多,只有五六个大夫,三四个学徒,加上林姝和芜儿也才十几个人。而且学徒一般都是不能主治,只能给大夫打下手的,比如芜儿便是只能给林姝打下手并不具备诊治的能力。 即使东方岭一直昏迷不醒,但毕竟北漠还有接近三十万大军,比他们大雍多了许多,而且除了东方岭外也有一些将领,虽然比不上东方岭,但也不会直接投降。 这一仗从清晨直接打到了正午,又从正午一直打到了天黑,不断的有伤病送到医帐里来,来来回回的几个大夫学徒忙的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掉。 这样的忙碌疲惫的一天让林姝好似回到了当初在禾城的时候,也是这样多的伤病被抬来,只不过这次受伤的人更多,大夫也不当初多了几个。 战争最为被动痛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林铮回来的时候林姝已经累得只能瘫在医帐里的椅子上,汗水布满整张脸蛋,泛着湿润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如此,林铮带军绕过坢城直接偷袭,或者北漠的军队带人来夜袭,你来我往,谁也占不到谁便宜。 就在林铮养精蓄锐了多日准备趁着晚上一举拿下东方岭的时候却得到消息,东方岭终于在昏睡了两个月后醒了过来。 收到消息的林铮不得不打消进攻的准备,派人去秘密打听,确认是否属实。 东方岭的确醒过来了。 猝不及防的醒了过来。 林姝皱着眉头和医帐里大夫讨论着:“怎么会突然醒了?许大夫,你看是什么缘故?” 被唤作许大夫的老头正是之前给林铮诊治的那个半瞎老头,他医术很好,至少在这几个大夫之间是最好的,但是林姝一来,他们自然就落了下成。 “不知。不过或许和幻心有关。”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原因能使一个人昏睡这么久。 幻心?林姝知道,一种迷药,能让人陷入沉睡之中,慢慢的失去意志不愿醒过来,只因梦中的事情都是那人最为渴望得到的。就好比黄粱一梦的典故,在梦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在梦中发泄自己的欲望,不过还真是符合东方岭的情况。她之前完全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那为何又突然醒过来了?”中了幻心的人只要在外力影响下醒过来就好了,但是要叫醒一个不愿意醒过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 又是谁会对东方岭下迷药,现在又是怎样把他叫醒的? 两日之后,林铮和东方岭再次见面,正式交手。 第三日,同样谁也没讨到好处,各自鸣金收兵回了大营。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内,林铮和东方岭十天一大战,五天一小战,并伴随着时不时的偷袭夜袭,搞得两方人马都精神集中起来,神经紧绷,生怕一个一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齐满倾跟着林铮大小战士一次不落,而萧祺这个只是来护送粮草的督军成了最为清闲的人。他本没有官职在身,此次来也只是护送粮草,皇帝并没有给他什么其他的任务,萧祺也乐得自在。也跟着林铮去战场上杀过北漠的士兵,小战偷袭都没掺和,十日一大战倒是次次不缺,和林铮齐满倾三人在大战上气势煞人,刀剑下没有活路。 因此萧祺在军营里得到的钦佩敬重倒是不比齐满倾差,只不过比不上林铮罢了,他也没打算和林铮去抢名声。 终于在四月中旬的时候,京中一道圣旨被一个侍卫传来,让萧祺不得滞留,即刻回京。 第五百五十三章 抉择 受到圣旨的萧祺不得不回京,毕竟他要想坐上那个位置最主要的舞台还是在京都,并不能一直待在军营,就连这大半个月的时日都是他拖着一再滞留在军营里的。 当晚和林铮林姝讨论之后,第二日果真骑着马带着当初北上的那群人回了京,身影消失在一片泥土灰尘中。 四月了,春已经过去了,北边的天气变得越发干燥。 林姝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再加上她的亲人都在这里,伤兵过多,大夫太少,她和芜儿商量之后两人都留了下来,并没有和萧祺回京。 “小妹,你该带着芜儿回去的,这军营里的生活太苦了,大哥,舍不得你吃苦。”林铮默默走到她身边,两个人视线同样看向那快要消失的几道人影上。 林姝收回视线,笑着看他,“大哥,你忘了我最想做什么了?现在在军营里能为更多的人治病看伤我已经很满足了,比起呆在京城里,我想自己更适合在军营,而且还能帮到一些忙。所以你不要说这种话。” 也是,小妹的确是适合这里的,在军营里他总归能护着她的。林铮哑然一笑,不置可否。 从四月进入五月,四月进入六月,一年的时日一晃而过。林姝在军营里帮着救治伤员,这几个月来混的熟了,几乎整个军营里的人都知道她了,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即将进入夏日,金戈铁马的战场上,更平添一抹肃杀。昨日才和北漠大战,空气里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铁锈味,一阵风吹过,干燥又炎热,林姝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从进入六月来,连续十几天都没下过雨了,温度也在每日每日的上升,即使是无事儿的时候呆坐在营帐里也觉得燥意难熄。 坢城已经在一个月前被大哥带军拿下,正式归入到了大雍的领土。而接下去的时间内又一举拿下了北漠的数个城池,风水轮流转,一时大雍军队里气氛高涨,不过当初北上的二十万人马已经将近折了一半,现在的大雍只有十二万人马,还包括了一些受伤严重不能出战的伤兵三万,这样算起来十万都不到。 不过大雍形势不容乐观,北漠的形势才是更不容乐观。 最初的三十五万北漠士兵到现在只剩下七万左右,全部被林铮带军给留在了战场上。 林姝不止一次在战场上了,这还是第一次直接观看到两军交战的情况。 此刻的林铮骑着马在最前面,周围全是北漠的士兵,人人一手剑朝着他刺来,他灵活的翻身跳起来躲开,顺势借着马儿的支撑绕了一个圈,周围的北漠敌人全部倒地,紧接着又有下一波人袭上来。 林姝站在城墙上,身边跟着保护她的林影和林桦,她视线在城外的坡地上找寻了一会儿才找到大哥的身影,确定之后不由得提起心来。 城墙不高,但是足够她看得清楚大哥的状况了。 浑身浴血,刀光剑影,双手随意一挥,周围涌上来的北漠士兵便齐齐倒地。 她瞳孔紧缩,见过了许多的私人,但是此刻再一看那外面遍地的尸体还是觉得极其不习惯,心底迅速涌上一层恶心和胆战,林姝不开了眼,不忍再去看那些早已经分不清是大雍的还是北漠的士兵,更不忍去看那无数人围着的大哥。 “小姐?”林桦和林影保护林姝的安危也在仔细观察她,却没想到她竟然眼眶发红,眼中晶莹好似快要滴落,顿时一惊,“回去吧。” 战后仍旧是两军歇战不动手,各自处理城外的尸首,天边残阳似血。 今日的战事结束的很快,林铮使了个计谋让北漠几千人葬身在了城外几里地的那处悬崖上,东方岭又在和他对战时突然昏倒,北漠士兵不得不紧急把他送回去。 这一仗打得北漠兵败如山倒,就差点被林铮的军队给灭掉了。 林姝从医帐里出来的时候见到了同样出了营帐的大哥,她眼睛一眯,仔细打量了林铮好几眼。 身上的盔甲已经被换成了一身常服,白色的轻软长袍衬得他面容清俊,少了战场上的肃杀冷冽。 “小妹。”林铮开口打招呼,神色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温暖。 林姝走过去和他并肩朝着正中的营帐走去,那是专门用来给军中将领用膳的地方。 “大哥,你身上的伤等会儿我给你看看。”她还以为大哥回来了会来医帐找她,没想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竟然换洗了衣裳,一脸平淡的模样,好似根本没受伤。 林姝今日在城墙上看得分明,不光是两侧被人划伤就连手臂上都被刺了一剑。 林铮挑眉看向她,“什么?” “大哥,今日我去城墙上看了看。你……很累,今日用膳之后我再给你按摩针炙一番,你脑子里的淤血慢慢的散干净了。”她皱着眉头,声音有些冷静。 林铮无奈,却也不得不停她的。林姝的脾气一旦犟起来谁说的话都没用,而且她也是为了自己好。 当晚北漠就派了几千人来偷袭,幸好早有防备,但是却也让整个营帐里的人都没休息好。第二日大战接着打,林姝还是一如既往的钻进了医帐里,忙得累死累活。 “芜儿,那灵芝带了吗?”林姝手上沾染着鲜血,正给一个士兵缝合好了腹部的一条伤口,头也没抬的问着。 “哎呀,我忘记了!姝姐姐,我这就回去拿!”芜儿脸色一白,急忙就要跑出去,却被林姝阻止了。 “我去吧,你先把手头的药守着熬好。”林姝放下针线随意在旁边的棉布上擦了擦手中的血迹,大步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林姝走到她和芜儿住的营帐前,刚准备掀开帘子的手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的准备离开叫人来。 却在下一秒,身子不可控制的往里面栽了进去,整个人都被捂住嘴控制住了。 她心头寒了寒,眼神不断的扫视着屋子里的环境,身子也不断的挣扎想要反抗,可是背后禁锢着自己的人分明是一个力气极大的男子,她挣脱不得,无计可施。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失踪 这时又从后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嗓音,林姝只记得后面又出现了几个人,具体是几个她根本不知道了,因为已经昏过去了。 几个人从营帐里迅速离开,没惊动任何人,只留下案桌前一点白色的粉末不甚起眼。 芜儿在医帐里熬好了几大锅的汤药才想起林姝一直没回来,给帐中的其余人说了一声,她往营帐走找林姝。 “姝姐姐?姝姐姐!”芜儿掀开帘子走进去,营帐有些昏暗,却没有林姝的影子,她大喊了两声也没听到林姝的回答,顿时心头一慌,出了营帐在周围问了经过的士兵,结果都没见到林姝,倒是一个附近巡逻的小兵说是看见林姝从医帐出来,然后就再没看到了。 芜儿大慌,周围找遍了问遍了也没找到林姝的痕迹,急忙拎着裙摆去找林铮。 听到林姝不见了的消息,林铮急忙跟着芜儿去了营帐里。 “林影,林桦出来!”沉声喊道,却没看到本该出现的人出现。 最后找了一下才在营帐后面的一处粮草堆里找到了被打晕的两人。 林铮脸色阴沉的厉害,一旁跟着的芜儿也是一脸的惊恐慌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大哥,姝姐姐,姝姐姐她不会出事儿吧……” “不会有事,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他安抚了两句,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慌张,转头又对跟来的两个士兵说道:“把两人弄醒。” 说着大步离开走到林姝住的营帐里,“灵芝是在这里?” 边问着追上来的芜儿,视线凌厉的扫过房间的环境,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突然眼睛放在了桌椅上。 桌子是从营帐搭建起来之后就放在里面的,此刻从林铮这个方向看去却有些歪掉的痕迹,视线放在桌椅上凝视了几下,逐渐下移,落在了地上的一点白色痕迹上。 手指一沾,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这个味道林铮很熟悉,是小妹身上的百毒丸的味道,因为她加入了薄荷叶,还带着一股浓浓的薄荷味。 “芜儿,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我会派人来守在营帐外,小妹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先不要声张。”林铮交代了两句,眉眼冷沉的离开了这里。 芜儿帮不上忙,有眼力见的待在了营帐里,没过一会儿林影和林桦醒过来问了情况朝着林铮的大账快速掠去。 “大将军。”外面响起的声音正是林桦林影二人。 “进来。”林铮喊道。 “属下知错!有黑衣人带走了小姐。”林桦林影跪在地上请罪。 林铮还没开口,一旁知道情况的齐满倾先是开了口,不过却是对着林铮说的,“林铮,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林姝,不然出了什么事儿谁也不能保证。这么大个军营我还真不相信没人看到当时的情况,我们只要把当时周围的士兵叫来问问,总会有结果的。” 林铮点头,“之前已经问了,的确有人说看到了。是四五个黑衣人把小妹扛着离开了。身材高大,面上围着黑巾,打扮和我们的暗影没这么区别,但是偶然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我们大雍的语言。是北漠的人。” “北漠?!”齐满倾大吃一惊,抬头去看他的脸,“怎么北漠的人来把林姝带走了?难不成是想要威胁你?这可怎么办?赶紧想办法,林姝落在他们手上不会好过的。”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齐满倾表现显然要外露得多,一脸的担心和紧张比林铮更甚,看的林铮脑子又开始突突的痛。 “等到明日再看。”林铮开口,打断齐满倾的念念不绝。 “明日!林铮,可是你亲妹子落入了敌人的手头,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还等什么明日,今日就得去找到林姝才行,等到明日的话怕是凶多……”齐满倾差点跳起来,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一脸冷漠的林铮。 “闭嘴。”打断齐满倾还没说完的话,林铮眉头皱的更紧,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你们今日去城里打探姝儿的消息,打探到了就回来,没打探到明日早晨也记得开城门时出来,好了、去吧。” 林影林桦点头,飘身出了营帐。 “北漠的人抓她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抓住姝儿来威胁我,第二……诊治东方岭的伤疾。”慢条斯理的向正担心着急的某人解释了两句。 齐满倾一愣,“东方岭有什么伤疾?”就算有病为什么要抓林姝去啊,那丫头虽然医术是不错,但是也仅限不错,此刻的齐满倾顿时忘了林姝的那一手高决医术,在他眼里只是一般。 要是林姝在这里肯定狠狠的翻个白眼甩给他。 “东方岭或许是中了幻心迷药所以这大半个月都没醒过来。姝儿的医术没你想的那么不堪。”憋了齐满倾一眼,林铮懒散的坐在椅子上。 “幻心?他为什么会中这种迷药?而且林姝那丫头的医术虽然是还不错,但也不是什么都能治吧!你是她大哥自然在你眼中什么都好,但是要是东方岭真的抓了她去看病,治不好一个不小心还不是得丢了性命。再说你相信东方岭派人抓了她去就是为了治病?你敢说一点都没来威胁你的心思!”齐满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很认真的对着林铮说道。 “他不会。东方岭不屑用女人威胁对手。”林铮笃定,这几个月来他和东方岭说是敌人也是对手,战场上知己知彼,他足够了解对方,对方也足够了解自己,要不是情况不同,他们或许不会是敌人,是朋友是兄弟更有可能。林铮敬重东方岭,东方岭何尝不是。况且东方岭算得上光明正大的男人,光从两人对战来看就可见一斑。 他不屑使什么阴招,也从未使过阴招毒招,林铮不得不说他东方岭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强大对手。所以这一仗谁也占不到好,一直拖到现在。 齐满倾反倒是被林铮的话气笑了,“你还真是了解他。” 林铮不置可否。 第五百五十五章 做客 无人知晓林铮坐在营帐里了一整夜,没入睡。他虽然相信东方岭的人品却是不敢确定林姝是不是真的落入了东方岭的手里,要是被北漠的其余人带走,小妹恐怕…… 林姝醒过来的时候靠在床头一如既往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动作僵在了半空,眼皮使劲眨了眨,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空旷干净的房间,还有隐隐熏香弥漫在空气里,房间冷气十足,感受不到入夏的一点热意。虽然很舒服,但是这里却不是她住在军营里的营帐。 她昨日被人敲晕绑走了,带到了这里。昨日她是申时左右回营帐拿灵芝的,现在这个时辰看出去也不过巳时,是第二日的巳时还是过了几日的巳时? 半遮半掩的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她看了出去。 背对着外面的光线,男人的脸笼罩在黑暗里,林姝一时看不清楚,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公子抓我来所谓何事?”一身大红色锦袍的男子,五官惊艳亮丽,皮肤比女子都要白皙光滑,一双桃花眼好似天上璀璨流星,艳而不妖,华而不俗,好一个美男子。 林姝欣赏他的容貌同时也没错过他脸上莫名的邪肆笑意和眼中的不明情绪。 “郡主睡的可真久。”男子开口,嗓音清润如泉水叮咚,直入人心。 至少林姝有一瞬间的着迷。 不过嘛,这样一个美男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抓自己来没有动黑手,更不是杀自己,反倒让自己好好睡在这样一处豪华的房间里,林姝蓦地笑了,“东方大将军真是好手段,竟然在我大雍军营里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了一个大活人,失敬失敬!” 东方岭视线紧盯林姝,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郡主还真是聪明。不过我可不敢当,带走郡主可是浪费了我在你大雍军营里安插的几颗棋子。不过能把郡主请来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来者正是北漠大将军东方岭。正是那个她那日在城墙上扫了几眼,因为隔着众多的士兵她没看怎么清楚的人,也是这个人和大哥一起被世人尊称为南林铮北东方的那个东方。 “东方大将军,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你这样……让我不好下手呢。”林姝撇撇嘴,懒得和他打太极,大哥肯定知道自己失踪了,也肯定知道自己被抓到了北漠这面来,她要做的就是趁机离开或者说想方设法留下自己一命的同时不让大哥受到威胁。 这个男人很危险。 “求?林姝郡主这是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呢。”东方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举止优雅的送到嘴边轻饮了一口。 林姝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的举动,见到就连喝口水都极致优雅迷人的男子,她总觉得自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和东方岭相比起来得有多糙。 “东方将军你懂的。抓我过来既不是想杀我,又没有直接把我绑到战场上威胁大哥,”说到这儿林姝倒是有些好奇了,他目前没把自己绑了去不代表之后会不会用自己威胁大哥,“想来是因为其他原因才抓我来了,嗯?东方将军说说会是什么呢?难不成是无意间看到过我爱上我了?不对不对,或许是因为幻心的缘故?你说对不对呢东方将军。” 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妩媚婉转,听的东方岭眉头一瞬间不自觉紧皱,脸上带着的笑更是明显。 即使是春风一般明朗柔和笑意看在林姝眼里也只觉得凌厉异常。 “看来郡主都知道了。”即使被林姝猜到他绑她开的目的,东方岭仍旧是一副清淡的模样,丝毫不在意林姝的话。 “饿死了,有吃的吗?”林姝收回放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突然开口。 一时间没转过来的东方岭一愣,视线紧盯着林姝那张白净的小脸,笑意入眼不过一霎那,拍拍手,立刻就有婢女鱼贯而入。 不只是婢女进来,最吸引林姝注意的是她们手中端着的一盘盘菜。 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而且最后竟然还是四个侍卫架着一个烤全羊摆在了房间里,顿时烤全羊的浓烈香味掩盖了其余饭菜的香味,林姝从床上下去跑到桌子边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眼睛都在发光。 东方岭看到了林姝的这幅模样,笑着解说:“这肥羊是吃干净青嫩的绿草长大,我北漠最为有名的烤羊,郡主可否满意?” 林姝连连点头,“满意极了。东方将军还真是个好人!”伸出大拇指,林书毫不吝啬的夸奖,只是话语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哈哈……”东方岭笑着看林姝,“郡主还真是有眼光。尝尝吧。还有这壶雪粹清酒,是漠北苍无山上常年不化的寒雪浸泡大雍蜜桃酿造出来的,口味一绝,除了我漠北绝无二家,尝尝看。” 林姝见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才一掀开酒坛上的红布,清冽醉人的酒香扑鼻而出,竟然弥漫在了整个房间里,太好闻了。 “郡主请。”东方岭收回手。 林姝不客气的沾了一点尝尝,果然是入口甘甜清香,回味无穷,一口闷下去,把酒杯推到他面前示意对方再倒一杯。 她丝毫没有戒备的样子取悦了东方岭,再在林姝的面前给她倒了一小杯,不再是第一杯那般满溢,看的林姝直皱眉头小“东方大将军不会连一点酒都舍不得吧?”这么一点,酒杯本来就是很小很小的白玉青盏,他还这么扣?! “郡主此言差矣。”看着她一口喝下去再把酒杯递过来,东方岭没再给她倒,“此酒虽然甘甜回味悠长,但是酒量不好的人喝了两杯就会醉,就连酒量较好之人也撑不过第三杯。郡主还是不要再喝的好。” 林姝不再勉强,她毕竟现在还在北漠,虽然这里不知道是哪里,但是肯定是属于北漠的地盘,就算是东方岭现在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谁能保证下一颗自己不会是具尸体。 第五百五十六章 关押 她回味的咂咂嘴,又把全部的精力用在了对付面前的美食上。 炝拌沙葱、红烧骆驼肉、焖饼、酱驴肉、炒榆钱、烤肥羊……面前的菜虽然都极其好吃,甚至很符合林姝的口味,但是她不知道菜名,都是东方岭坐在一旁给她解说。那磁性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解说,林姝心情不得不好起来,“你也吃一点啊,东方大将军。” 不把自己当客人的模样让东方岭成功抽搐了一下嘴角,看她的眼神却从最开始的打量怀疑变成了现在的疑惑甚至是些微忌惮。毕竟能到敌营里还这么淡定如初的人很少见,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这边气氛还算和谐的相处。 大雍,军营,林铮营帐里。 林桦和林影已经在接近天亮的时候回来了,一回到军营就迫不及待的找到林铮汇报情况, “将军,小姐的确是被东方岭派人带走了。此刻正在骧城城主府里。周围属下发现的暗影有两百余人,还有许多的侍卫,而且暗处应该还有在属下之上的暗影。” 林铮脸色苍白,因为昨晚一夜没睡等着消息,此刻疲倦不堪,脑子也突突的抽痛,“既然有这么多人,那你们为何知道姝儿就在里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属下是跟踪一个为城主府采购的老人知晓的,消息不会有错。” 林铮稍微放了心,既然东方岭把姝儿带到了他暂时住的城主府里,那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不过据说骧城的那个城主有些怪癖。 半跪在地上等着林铮吩咐的林桦和林影没开口,偶然一瞟就看到林铮一脸的痛苦,心神一凛,不由得道:“将军,您头疾又犯了?您去休息吧。属下已经让暗影去暗中守着城主府了,一旦有什么消息属下会及时回报。” 林铮摆摆手,“你们先下去休息,我来想办法。”毕竟姝儿还在东方岭手上,他不能让妹妹有事。 半晌之后林铮头痛好了许多,正长脸显得因为长时间的剧痛显得格外的寡淡惨白,抬手招来暗中的暗影,低声吩咐道:“今晚我去一趟骧城,你守好营帐,不准任何人进来。” “主子,您……”暗影痛苦放大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铮直接打断。 “不用说了,直接服从命令。不准任何人,包括倾世子进来。”他此次前去一探究竟,自然不会那么傻,傻到直接上门去自投罗网,不过姝儿他是一定要见到确认她安全的。 暗影不得已领命下去,营帐里又只剩下林铮一人。 东方岭太狡猾,他不得不多做打算。至少要把这几日的事情安排一下,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好不乱了阵脚,让敌人有机可趁。 林姝吃了顿饱餐,和东方岭又闲谈了几句没有丝毫营养的话,闭上嘴怎么也不愿意再浪费口水。 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一副假模假样的样子,心机深沉,城府极深,和她说的每句话都带着陷阱,林姝虽然也不会盲目的掉进去,但是和这种狡诈若狐的人说话太费脑细胞了,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而东方岭这厮也是个有性格的人,即使林姝话都不说一句,甚至把他当做了不存在也能自顾自的讲下去,而且还就算是没得到林姝的回答也丝毫不尴尬。 林姝忍性极好,任由对方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一概不答,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还别说听一个这么好听的嗓音在耳边说话挺舒服的,至少有些催眠。 即使是困意来得猝不及防,她也不再敢多睡,脑子里的筋绷的很紧,至少神智清明。 闻到到近在眼前的味道,林姝霍然睁开了眼睛。放大的俊颜铺满了整个视线,她瞳孔紧缩,瞬间恢复正常,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变,下一刻笑嘻嘻的看向凑过来的东方岭,“东方将军这是干什么?还真是被我说准了,爱上我了?天呐,我竟然有如此魅力,竟然得了东方将军的青睐!” 林姝说完这话果然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轻蔑,甚至是厌烦,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她知道自己之前对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东方岭眼里同样闪过这样的情绪,这说明他十分厌恶女子自作多情,尤其是感情上的问题。 呵呵,这人怕是有什么经历? 东方岭瞬间撤回去身子,立在床边,脸上恢复了笑意,好似刚才林姝看到的那一瞬间的情绪都是错觉,只留下一句离开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哦不,或许今晚就来。” 林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莫名跳了跳,闪过一丝困惑和莫名的紧张慌乱,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今晚? 难不成大哥要来找自己? 凭借林铮的聪明和手段,林姝知道他肯定会找到自己的,但是今晚真的会来吗?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林姝从床上一跃而起,疾步走到门前,推开大门一眼看出去,瞳孔不由得放大。 她这是在……海上吗? 原来她所处的这间房屋正好是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林姝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东方岭的身影了,绕着房间往前后左右走了一圈,除了旁边还有一间小一点的屋子里住着几个伺候的婢女之外,并没有其余的人。 房子是完全修建在一片水面上,这还不算是什么,最关键的是这处房屋是在水的中间修建起来的。 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她看不到尽头,水面上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或者植物,房子左右也是水面,而房子后面相隔十几丈远是一处看不怎清楚的山崖,山崖上的瀑布正好沿着水面流动,包围着这处房屋。 林姝惊讶的同时觉得不可思议,在这里修建房屋完全就像是前世她看过的一则新闻,在法国的爱克斯岛北部海面上有一处孤零零的监狱,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人,那处监狱因为位于近海的中心位置上,四面都是海,就连警卫都没有,甚至大门敞开,因为没有人能逃离得了。 北漠几乎都是戈壁,竟然还有一处这样宽阔的湖泊或者海洋? 这是拿她当政治犯人了啊!虽然比不上法国那监狱,但是住在这里也同样显得与世隔绝的诡异。 第五百五十七章 林铮找到 林姝冷笑一声,沿着房屋前后绕了一圈又一圈想着用轻功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吗?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就算是能用轻功离开她现在也没武功啊! 转身朝着旁边隔了几步远的房间走去,身影才刚一出现在门前,里面的几个婢女就看到了她,急忙迎出来,“姑娘。” 林姝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女子,皆是穿着碧绿色的婢女装扮,头发绑成一束马尾,眉目清秀,显得利落又干练。只看了一眼轮姝心头就不可控制的沉了下去,这四个女子都有武功。 光是走路的脚步声轻不可闻,更别说刚才她还拿走到门前她们就听到动静出来了。呵,东方岭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你们是东方岭派来伺候我的?”林姝开口问道。 为首的女子点头,“是。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林姝指了指周围的水面,“有鱼吗?我晚上想吃鱼。” 谁也没想到林姝会这样问。 而林姝只注意到为首的女子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恢复垂眉敛目的模样,“奴婢会为您准备好的。姑娘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林姝盯着她微垂的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没再回答。 这些婢女看来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东方岭也没说过,只是把自己关在这里算什么?而且大哥真的会在今晚来找自己?到时候没找到自己反倒落入了东方岭的陷阱里该怎么办? 林姝心头很担心,却也不得不思考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逃出去。 可是她一没轻功,二没船,该怎么离开?想到这里心头不由得一阵烦躁。 看见林姝掉头就走,四个女子终于在她背影消失之后嘀咕了两句:“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她来肯定是要冲著我们发一顿脾气的,没想到就问了一句?还是晚膳想吃鱼?有些看不懂了。” “反正打起十分的注意,公子吩咐过一定要把人看好。” “是。” 林姝从房间里搬了一张躺椅出来摆在房间外的屋檐下,刚好可以遮挡住刺眼的光线,却又有一抹凉风吹来,舒适的她直眯眼。 旁边房间的婢女看到林姝的举动只是愣了愣,到底是没阻止,也没多余的情绪表现出来。 林姝在外面坐着不断的打量正前方一望无际的水面,她不知道前面到底多远能看到陆地,但是却可以游到后方的那处瀑布下,然后爬到山崖上,但是其实也不大可能。 烦躁的伸出手盖住眼睛,她脑子飞速运转。 到底该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希望现在就有一艘船出现在这里带自己离开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林姝瞳孔骤缩,眨眨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正前方向着自己行驶而来的一艘小船,船头站着的人她很是面熟,不是那东方岭又是谁! 林姝从躺椅上坐直身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船渐渐驶近,最后停靠在了房屋前。 “看来刚好,走吧,带你出去。”东方岭没上岸,站在船头看向林姝,眼神里带着一丝翻滚的复杂,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林姝有惊有喜也有疑。 “你要带我离开?”她边说边走到岸边直接避开对方伸出来的手上了船,好奇的打量了几眼这艘小船,加上船夫就只有三人,这船夫还是东方岭的人。 见着她自顾自的进来,东方岭冷哼一声,情绪不明,眼神示意船夫开船,“你倒是不怕。” 这个女人胆子大,心思却又细腻,太聪明了,让他莫名不喜。 “反正你要让我给你诊治,肯定不会要我的命,我的确是不怕的。不过我大哥来了?”林姝摸摸下巴,看着他冷冽的模样,虽然是在问他但是语气里却满满的肯定。 东方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林姝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虽然她确信东方岭暂时会留她一条命,但是也是暂时的。大哥现在找来,是落入了他手里?还是什么情况? 这处水泊的确很大,随着小船快速的往外移动,林姝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面,而是因为从房屋看出去的湖面偏高,而随着小船移动越来越低,形成了高低的一种斜度,站在房间门前自然看不到尽头的情况。 小船穿过石桥,穿过翠绿的柳树终于在一处岸边停靠下来。 东方岭率先上了岸,林姝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沿着小径朝着前面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古色古香的房屋建筑。 和之前在湖面上的房间没多大区别。 “林姝郡主想要见的人就在里面。”眼看着就要进去,东方岭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这一路来的静默,却也证实了林姝的猜测——大哥真的找来了,而且还被东方岭发现了。心里一个咯噔,表面却是漫不经心。 看见她面上丝毫没有外露的情绪,东方岭笑了笑,嘴角弧度温柔惬意,好似三月春风。 里头的人似乎也听到动静,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为首的男子身上,再把视线移动他身后的女子身上。 林姝嘴巴动了动,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的四周,还是没开口喊出来。心头却是放松的同时猜不透东方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狐疑戒备的看了他好几眼,都没能从那一张艳丽的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进去再说。”他率先走进去,示意林姝跟上。 林铮见到自己小妹没受伤,也没其他的不对,让开挡住门的身子,三人前后往里头走,走最后的林姝还不忘记关了门。 门一关房间的光线就暗淡了许多,但是仍旧看清楚里面的环境和每个人的表情。 林姝开口喊道:“大哥。” 林铮朝着她点点头,“没受伤吧。”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丝丝担心。 “没受伤。东方大将军人挺好的,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她笑了笑,径直走到林铮旁边站定,顿时形成了相对而立的架势。 “这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在符合自己的话,林姝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哥,他果真是对东方岭这个对手又好奇有钦佩甚至有高手之间的隐隐敬重。 第五百五十八章 棋逢对手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两人都紧惕起来。这也是两个人私下第一次见面。 “东方将军的目的说出来吧。”林铮安抚性的看了林姝一眼,直言不讳地开口问道。 林姝同样随着大哥一起看向对面的男人。 “二位先坐。”东方岭笑意不减,指了指兄妹二人身后的椅子,自己率先坐下了。 林铮二人也同样坐下。 “把林姝郡主带来也是迫不得已,想必二位也知道了我的身体状况……”他说着眼神一眯,眸子里的情绪波动得厉害,却让人看不清楚。 林铮和林姝对视一眼,都没开口。 林姝在军营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经常听到东方岭的大名,不只是和大哥齐名的大将军,更是因为他丝毫不输大哥的丰功伟绩。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和大哥一样有着宽广的胸襟,悲天悯人的情怀。也不乏从士兵将领甚至大哥的嘴里听到过对东方岭的称赞和敬佩。 更是从他抓了自己之后对自己如同客人甚至朋友般的招待都让林姝心头对他不再是片面的听说传闻中的人物,而是实际感受到了。这人不屑使用阴滥招数对付自己,要是一开始把自己抓来逼自己给他看病,林姝想为了活下去她肯定也不得不答应,可是他没有。甚至在大哥找来之后还带着大哥私底下来见自己,虽然暗处有无数他的暗影,但是他却也没带北漠的军中将领或者士兵来此处看到他们。 这是个君子。林姝觉得他不该当一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而是应该当一个饮酒喝茶轻松肆意的翩翩贵公子。 “我前段时日中了幻心。醒过来之后脑子混沌,甚至许多时候竟然也会时不时的昏倒。我不知是何缘故,找了大夫看诊过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所以把林姝郡主请来是想要林姝郡主给我看诊一番。”东方岭脸上一直带笑,但是此刻面对着林姝的表情带着一丝诚恳和希望,显得很是真挚。 林姝看了他一眼,再回头看看大哥,没吭声。 “小妹,给他看诊吧。”林铮和东方岭两人之间视线相撞,谁也没退让,最后林铮开口打断了一室的静默。 林姝点点头应了一声好,看向东方岭,“东方将军可否有针炙的银针?”这件事情她先前在医帐里就和几个大夫讨论过,林姝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诊脉之后再看,不过肯定会用到针炙的。 “有,这里。”东方岭从怀里直接掏出来一个针炙布包递给林姝。 看来是有备而来。林姝站起来走过去接着,“伸出手来,我给你诊诊脉。” 毫不客气的指令让东方岭愣了愣,还真是从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甚至是……命令? 乖乖的伸出手,手腕一翻放在了桌子边。 林姝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他手腕上半闭上了眼睛。 脉象的确是有些虚浮,也能看出中过迷幻药残留在体内的痕迹。 东方岭视线放在了林姝身上,见她闭着眼睛脸色平静深沉下来,显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更是莹白如玉,光泽细腻。 避开眼睛,看向一旁静静喝茶的林铮,这兄妹两还真是莫名的相似,不光是眉眼,甚至气度和修养都是极好的。 半晌之后林姝收回手,笑着开口:“东方将军这是气血不足引起的头晕昏倒,并没有大碍。就连你之前醒过来后昏倒恐怕也是因为没休息好,心思太重,只需要每日喝着汤药调养一番就能好。至于幻心……”林姝看了一眼他,刚好和东方岭注视着的目光对上,眼中情绪平静无波,她一愣,继续开口:“既然东方将军现在已经从幻心中成功醒过来那就不会有大碍,身体内残留着一点毒素,我等会儿给你开了方子之后再给你施诊,你今晚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就能活蹦乱跳的,只要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每日喝药,就不会再出现之前昏倒的情况。” 东方岭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最后只是道了一声好。 林姝不再耽搁,快速的拿着对方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笔墨纸砚刷刷快速写了一通递给他,然后又给他扎了脑子上的两个穴位。 东方岭倒是信任她,或许说是信任林铮,任由林姝给他施针,一点都没有担心和怀疑,看的林姝心头一阵舒畅。 东方岭果真是正人君子,心胸坦荡之人。 就算是他们身份之下是敌人,却也还是秘密派人安全送走了林铮和林姝。 林姝林铮从一间房子的密道直接出了城,又上了城外的一辆马车,疾驰而去离开了北漠的地盘。 到达大雍军营的时候芜儿一下子窜出来把林姝紧紧抱住,担心的直掉眼泪,看的林姝一阵好笑,而林铮则是回了议事的营帐。 林姝知道他们和东方岭是敌人,再次见面就不会是这次这般好相处了,在战场上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姝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事,或者说天下安稳太平,大哥一定能和东方岭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们是一类人。 林铮和东方岭私下见面的事情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就连芜儿都不知道,一直以为是林铮找到了林姝带回来的。 林姝在军营里的生活又恢复了两点一线,不是营帐就是医帐,每日在这两处来回走动,战事又开始频繁起来,大战小战不断。 北漠军营里出了动乱,林铮带领的大雍军队打得对方又向后退了好几座城池。 天气逐渐热起来,温柔和煦的春风也渐渐变成了干燥炎热的夏风,军营里打仗的士兵们或者大夫们都是扛着炎热不断的进攻或者救治。 后来大齐看到两国打得你死我活,终于在七月中旬带领大军掺和了一脚,直接让人想要从东面攻打进京都,更是暗中派了十万大军从大齐出发攻打北漠。 大雍虽然是四国中实力最为雄厚的一国,但是这几年的发展的确比不上大齐和北漠。大齐和北漠的实力不相上下,严格来说大齐虽然比北漠要好上许多,但是北漠却是从一片荒原种不出粮食逐渐发展起来的,只有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发展到了和大齐差不多的地位,这该有多强大。 第五百五十九章 战事停 七月末京都派了南宫老将军带领十万大军阻拦大齐的进攻。 八月中,大齐被南宫老将军带领的军队打出了大雍北面,折损了将近一半的士兵,最后除了少数人逃回大齐,全军覆没,没留一个活口。 态度之强硬残忍让林姝听到的时候目瞪口呆。 八月,林铮带领的军队打败东方岭直接打进了北漠的首都漠城。 八月末北漠君主被囚送回京,同时一并抓住的东方岭在押送回京路上不治而亡。 皇帝萧御听闻战况之后在京都大赦天下,连颁三道圣旨到了北漠。 一是让林铮带军回京,论功行赏。 二是已经派人赶往北漠处理战后的事情。 三是回京途中经过东面和南宫大将军汇合一同回京。 林姝跟着大哥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十月末了,最炎热的天气已经回去,俨然又是一年快要过去。 她在军营里跟着大哥接连待了十个月。总是抱怨夏日太过于漫长,时间难熬,也听过不少京中传来的消息,尤其是萧祺的消息。现在再次站到京都的城门口,她深呼口气,带着一丝坚定看向这座城市。 林铮和齐满倾还有在东方汇合的南宫大将军一同进宫,林姝则是带着芜儿回了将军府。 才一进将军府,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布置还有熟悉的人都让她眼眶微红,鼻头酸涩。 仰着头狠狠眨了几下眼睛逼退泪意,这才回答面前的老人,“跟着大哥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容伯不要担心,担心您自个儿吧。您瞧着都瘦了好多。” 容伯连连抹泪,一句接一句的辛苦了让林姝和芜儿眼眶都发红。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将军府中不断有珠宝首饰黄金银两送来,林铮这个立下大功的大将军也终于有空在府中待着闲赋在家了。 此刻兄妹俩在花亭里躺在躺椅上闲适的晒着太阳,吹着秋风,舒适的很。 其实在第二日的时候皇帝就打算让林姝进宫一趟好好嘉奖她,林铮却按照林姝的吩咐只道生病了卧病在床,于是皇帝便不再让她进宫,这几日送来的不只是那些金银珠宝还有许多的珍贵药材。这下可把林姝高兴怀了。不但不用进宫还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 至于住在府中的外公也已经在林铮林姝兄妹俩没在府中的时候离开了,回了药王谷。林姝回来后也很是遗憾没能见上一面。 “姝儿,我已经找皇上提过刘府的事情。”林铮突然开口打断了林姝飘散的思绪。 林谁会过神来,“已经提过了?皇帝什么态度?” 她没想到大哥竟然一直都记着刘恕父子,他不提起来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这件事儿已经派刑部去查了,时隔不久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但是上次我听你说的可能找不到什么能翻案的证据来。”林铮眉头皱了皱。 刑部?那不是萧祺那一派的人嘛,看来找个时间给他好好说说,或者让刘恕和萧祺见个面? “知道了,我会给刘恕说一声的。既然刑部插手,皇帝也打算彻查这就表示有翻案的可能。不过这个时候皇帝反倒让人好好查,倒是有一些可笑。”林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嘲笑,眼神深邃起来。 最开始在刘府里找到私下勾结敌人的书信时肯定有许多疑点,应该好好查一下,皇帝却杀了刘府一百多口人,不管有没有查到点什么,现在再来承诺会给刘府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可不就是想着之前杀了人家那么多人,诛了九族,现在心头有些内疚想要弥补嘛。皇帝还真是不好当啊。 “大哥,你说我们将军府今年内会不会被针对或者……连根拔起?”林姝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的表情,见他神色讳莫,接着说:“不会这么快的,毕竟你这才打了胜仗,如果没抓到一个将军府的过错皇帝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只是怕下手的时候我们都不会有活路。” 这才是林姝最为担心的,或者说她在大哥当上大将军后一起来进京的时候就有这个担心了。 没想到现在的皇帝的确是有对付他们将军府的心思。的确,谁也不喜欢养虎为患,将军府太过于功高震主,尤其是这次直接端了北漠,林铮的大名已经响彻在了整片大陆。 人人称呼林铮大将军,就连皇帝除了林铮的阶位抬升到一品大将军外就只能给予许多的金银了。 林铮成了名副其实的战神。 “姝儿,这些事情交给大哥,至少现在还是太平的,就算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有大哥保你们平安。而且这些话不要随便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林铮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林姝说话时他没阻止,但是心头却是有一番计量的,不然也不会做得到这个位置上来。 林姝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想要提醒他罢了,见林铮表情严肃,隐隐有安排,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大哥能给下这种承诺,她也就放心了,只不过自己也不能拖后腿,还是得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到时候真的出现那种情况。 晚上萧祺如约而至。从林姝回京那一晚他来过之后,今日已经是十日后了。 夜晚的风很是凉爽,林姝白日里睡的久了些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再加上萧祺说几日后再来看她,她莫名有种感觉今晚回来,于是坐在房间的凉椅上等着,果然看到他的身影窜了进来。 “姝儿在等我?”他眉眼带笑,踏月而来,风姿清隽,恍若神颜。 林姝不由得一时看痴了片刻,点点头,“等你的,猜到你今日会来。” “这都能猜到?姝儿还真是厉害。”萧祺走过去挤着她坐下,本来宽敞的凉椅变得狭窄起来,两人不由得胳膊挨在一起。 “怎么这么凉?你躺了多久了。秋风寒凉,小心染上风寒。”说着站起来迅速把她打横抱起朝着床上走去。 林姝心头一惊,听了他的话却是暖了暖,任由他抱着自己滚进了被窝里。 一钻进被窝才发现的确是冷了点。 第五百六十章 求娶 两人相拥而躺下,林姝窝在他怀里,就想靠着一个火炉,暖和得很。 她舒服的眯了眯眼,突然有了困意。不过还有些事情没问,不能这样就睡了。 “阿祺,我听大哥说刘府的事情皇上下旨让刑部审查了?”林姝微微仰着头看他。 萧祺则是缓缓低头凝视她娇美的容颜,轻轻嗯了一声。 “怎么,你要让我做什么?”萧祺眼神眨了眨,看向林姝殷红的唇瓣,喉结动了动,莫名有些干哑。 林姝在他怀里蹭了蹭,脸蛋靠着舒服的衣料,却能感受到衣料下强壮有力的胸膛,“就是想让你明日来见一面他们父子,有些细节他们并没有给我这个外人说。现在既然皇帝已经下旨彻查,最好能让他们和刑部彻查这件案子的主审人见一面。” 萧祺感受到温香软玉在怀,而且这还是他放在了心上的女子,一时间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好,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最后林姝被这一深吻吻的嘴唇发麻,舌尖酸痛,见他还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惹得男人在她唇上狠狠啄了几口这才放开她。 两人虽然情侣间的事情几乎都做了,但是最后一步始终没有跨出去。林姝本想给他,但是奈何这个男人说是要留到大婚那一日,即使被她撩得狠了,除了让林姝用手或者嘴之外硬是不进行最后一步,就连林姝不喜用嘴,他也不再逼她。 面对这样的萧祺,她是既好笑又心疼。心头却因为知道他是怜惜爱护自己生出隐秘的暖意。 折腾了大半夜林姝手酸身子软成一团窝在萧祺怀里睡着了。男子深情缱绻的看了她好半晌,这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大早,林姝习惯性醒过来,摸了摸旁边的被窝,已经没有人了。她叹息一声坐起来,发呆了几分钟这才洗漱完去前院找大哥用早膳。 似乎一日三餐他们都成习惯了,都会去前院一起用膳,林铮怕她和芜儿嫌麻烦,就让她们在院子里用膳,但是林姝却觉得很温馨。 用完早膳之后不久,有人来禀报说是刑部尚书派人来请刘恕父子前往刑部调查问话。林姝心头软了软,萧祺真的把她的话放在了脑子里,这就派人来了。于是派了两个侍卫跟着他们一起去,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这几日炼制的一味药丸始终失败,得好好研究一下。 刘府勾结叛国的事情在第五日之后就被彻底的查清,是被陷害,其中种种的证据林姝不清楚,她也是从刘恕父子那里听来的。皇上为了弥补他们刘府,赏赐了金银十万两,锦缎近百匹,还派人去了畋城把刘府解封。沉寂了几年的刘府终于平了冤屈,刘恕父子也和林姝林铮千恩万谢的离开了京城,会到畋城之后听说开了一家店铺冲头来过。刘卷还年轻,一起都可以再来。 不过刘府这件事情却是让将军府敲响了警钟,林铮暗地里派人在准备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年匆匆而过,最难熬的便是战场上的那十个多月,幸好他们都平安回来。 宫宴又再一次举行,林姝跟着林铮进宫,这是她回京之后第一次出府。接连两个月的时间她都抱病在府上修养,所以不曾见客也阻挡了一些麻烦。 宴会上她极尽低调,默默的坐在大哥身边不理事,可是皇帝的一番话就让她成为整场最亮的星。 也不过是说了一些什么战场上作为大夫的本职工作,被大肆夸赞了一番,这才又赏赐了她许多东西。 接着是众人庆贺新年的话语。 不过要说这次宫宴最让人吃惊的就是三皇子当众求娶林姝郡主这件事儿了。 接连离宫的诸多大臣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接二连三的窃窃私语着。 林姝更是没想到,萧祺竟然会当着文武百官当着皇帝的面儿求娶自己。她之前一点消息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所以当众听到他的那一番话有多震惊有多激烈,此刻就算回府躺在了床上都平复不下来。 萧御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同意,不过林姝也知道萧御肯定也没想到萧祺会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一瞬间脸上的阴沉和对自己的杀意,林姝看的很清楚。 阿祺还真是…… 林姝伸出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露在外面的嘴角却缓缓勾起,直到越来越大。 萧祺虽然都是晚上来见自己,这段时日也不过来过几次,虽然没有提到过会在宫宴上当众求娶自己,但是之前有一次似乎也隐约提过,他问自己想不想要嫁给他。她当时肯定回答了想,没想到竟然就出现了今日的事情。 不过林铮却是极其满意萧祺今日的做法的。有魄力有勇气,至少对林姝是很好的,他作为大哥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宫宴结束林姝跟着林铮回府,萧祺却被萧御单独叫去。 他的求娶萧御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就算是当众开口求娶林姝,也被萧御几句话给搪塞过去。 朝堂中的大臣们都是一些有眼力见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不想要三皇子和将军府联姻,他们自然也是装作没听到,岔开话题。哪里知道萧祺竟然不依不挠,非要求娶林姝,皇帝警告性的说了一番话之后这才让三皇子闭了嘴。丝毫没有问将军府的意思,看来是打定主意不会让三皇子求娶林姝郡主了。许多大臣都看透了形势,远离了将军府这个大漩涡。 林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天色都快要亮了这才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晚起。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都没听到萧祺的消息传来,好似那日的宴会只是一个幻想。林姝去问大哥,却发现他没在府中,问了容伯才知道,今日大哥被召进宫了。 她眼皮不可控制的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迟丝毫没有减弱,甚至越来越强烈。 第五百六十一章 收权 心里慌的一批,林姝却又不得不待在府上等大哥回来,她不可能跑进宫去找大哥吧。 正午仍旧没回来,林姝脸色有些惨白,有些担心萧祺更多的还是担心大哥,她的直觉告诉她会出什么事情。 午饭没吃几口,傍晚用膳的时候多吃了一碗,但是林姝心情仍旧很不好,因为大哥还没回来,甚至没人传回来消息。那就说明大哥一直都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亲自进宫去找大哥的时候,人回来了。 林姝急忙迎上去,见他面色如常,脚步顿了顿,“大哥,今日你进宫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铮对着她笑笑,神色没有丝毫异常,“你先去书房等我,我去洗漱一番再过来。” 听他让自己去书房,林姝猜想到有话要给自己说,于是点头转身往后走进了书房。 没过一会儿林铮就进来了。 “大哥。” “嗯,坐。”林铮坐在书桌前。 “今日进宫,皇上让我交了兵符。”嗓音清润,丝毫没有外露的情绪。 却听得林姝心神一跳,睁大了眼睛看过去。 “看来昨日做的事情已经让皇帝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权,处理我们将军府了。”林铮继续开口,语气丝毫不客气,没再有之前对皇权的尊敬。 林姝点点头,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其实也想过萧御会这么快有动作的,但是也不大确信,是因为大哥刚立了功,萧御这么快对付大哥多少人都不同意。 但是昨日萧祺当众求娶自己,这算是把他们的关系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那般强硬的态度,惹来萧御更深的忌惮和猜疑很正常。 兄妹两眉眼深沉,带着相似的嘴角抿成一道尖锐的弧度,气氛隐隐沉闷僵滞。 “那大哥你交了吗?”交了兵符吗? 林姝就算是不了解军营,但是对于兵符这种东西还是了解一些的。毕竟任何时候统领大军都是需要兵符,这相当于是执掌者身份的象征。 “既然皇帝想要我为何不给!”林铮眼神凌厉起来,语气却是温淡的。 林姝点头,就算是把兵符拿在手上也没什么作用,毕竟萧御随便一个理由就可能处置了将军府,只是看他面子怎么处理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已经在安排了,过段时日你和复儿就回村子里去吧。”林铮叹口气说着。 林姝眉头一皱,心有怒气,“大哥,你让我和复儿回去你呢?你不会还要一直留在这里吧!” 林铮见她含怒,有些无奈,“大哥只是觉得这里很危险,你和复儿回村子里的话大哥或许还能……” “大哥!”林姝直接打断他的话,“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复儿就算是回去了,你出事儿或者将军府出事儿我们一样逃不掉。皇帝既然能找到治罪于将军府的理由那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现在你要做的除了是让人安排撤退之外要做的就是让萧御找不到将军府的错处!任凭他想要怎么治罪我们,也不给他这个借口!” 林铮苦笑一下,小妹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小妹你太天真了。如果他真的要治罪将军府,就算是没有理由也会找到理由。他是皇上,大雍至高无上的皇上。” 林姝一噎,迅速冷静下来。的确像是大哥说的那样,如果真的要治罪将军府萧御会有各种理由的,就像是说的那般,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你,那你做的一切他都不会喜欢。 有些颓然的叹口气,林姝眼里闪过迷茫,“那该怎么办?” 她不是这里的人,没有这么多的心眼,除了一手医术之外就连常识都知道的很少。 该怎么才能让将军府度过这必然会经历的一劫呢? “大哥,”林姝眼神陡然一亮,“要不我们……造反吧!”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很小声,低到只能让书房里的林铮听到。 听到的林铮眼皮狠狠一跳,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姝,嘴巴抖了抖,“你,你说什么?” 他不会是听错了吧? “你没听错。”林姝点头肯定他的想法,“到时候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着。” 而且大哥手中还有兵权,虽然现在兵符被收回去了,但是有不少将领都只听他的话。 再加上民间百姓的赞赏呼声,甚至高过了萧御。 “小妹,你别吓我!这种事情不能乱说的。大哥可没那个本事,也不想坐那个位置。”林铮急忙严肃了神色。 林姝盯着他半晌,林铮也不退缩,直接回视,视线犹如实质的在空气中对抗了半晌,“噗嗤”一声,林姝笑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大哥你还真相信了啊!”林姝笑着摆手。 她之前虽然想过这种想法,但是却在下一秒就被她打消掉。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如果大哥坐上去了只会困住他也会困住他们一家人。 见林姝的确是没那个想法之后林铮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叮嘱了她几句。 “不过大哥,你进宫见到阿祺了吗?他现在什么情况了?”从昨日在宫宴上见过之后就再没他的消息传来了。 “今日进宫无意间听到宫中宫女提过,说是三皇子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昏过去了,被抬进了御医坊休息。 “跪了一整夜!”林姝惊叫出声,带着惊恐和慌张,“他现在怎么样了?”肯定是为了自己才这样的。萧御不同意他娶自己,竟然让亲生儿子跪了一整夜!腿岂不是废了!那御书房外的地可都是白玉鹅暖石铺上去的,不知该有多痛! 林铮面带满意的笑了笑,一改之前的沉闷,“萧祺这小子倒是不错。至少为了你能做到这一步。” “哥,你快说说他现在怎么样了!”林姝急道。 林铮看着自家妹妹担心急切的模样,叹口气,女大不中留啊! “无碍,就是腿跪麻了,有宫中御医在怕什么。再说他又不是没有内力护体,怕是没那么严重。” 听到内力护体林姝总算是放松了一点。内里这个神奇的东西她还真是见识到了各种好处。 第五百六十二章 圣旨赐婚 而此刻的萧祺在御书房门前虽然跪了一整夜,有内力护体,但是他却没用内力。等到昏过去被太监抬到御医坊的时候,御医给他检查,才发现两条腿膝盖处已经泛起青紫,肿的老高。 有人急忙去了御书房禀报皇上,皇上大怒,连声吩咐一定要治好萧祺,紧接着亲自到了御医坊来看萧祺。 一时间御医坊里人声鼎沸,人仰马翻。 不但得治好萧祺还得承受皇上的怒火。 萧祺这一觉睡的很不好,梦中他总是抓不到林姝的身影,好似只要一用力她就会消失不见,直至最后感觉一道光朝着自己披来,他顿时醒了过来,满头冷汗。 眼皮使劲眨了眨对上了几双视线,他瞬间清醒过来。 “三皇子醒了!三皇子醒了!” “三皇子您有哪里不舒服的?”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萧祺脑子钝痛,开口道:“我在哪儿?”嗓音沙哑低沉。 “三皇子,您可总算醒了。这是御医坊,您……昏倒在了御书房门前,被抬来的。” 一个老大夫开口为他解释。 萧祺脑子清醒过来,坐在床榻上,喝下被御医端来的汤药后,从床上站起来,“嘶……”刹那倒抽口凉气,视线也移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倒是想起来了,自己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一整夜。呵,父皇还是不肯松口。 “三皇子!三皇子,您要去哪儿?您的伤口还没好呢!” “三皇子!三皇子!您的腿还不能走路!” “三皇子……” 无论身后传来多大的声响,萧祺沉着一张脸,大步离开了御医坊,脚步生风,迈得又快又大,几个眨眼之间就离开了这里,似乎丝毫看不出来他肿得老高的膝盖。 一路离开御医坊,萧祺没出宫,问了遇见的太监宫女之后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路脸色阴沉狠戾带着慑人的恐怖,吓得那些偶然遇见的下人战战兢兢行礼,不过幸好他也没理会他们,走到御书房门前正好看到出来的萧富公公,萧祺朝着昨晚跪下的地方完了膝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吓得刚准备开口给他行礼的萧富眉心狠狠一跳,疾步下了白玉台阶就要去扶他,“三皇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呢!快快起来,皇上心情不好,您就别在这个时候再惹他了。” 拉了几把拉不动,甚至拉的那人连头都没抬,紧盯着面前的白玉台阶,神色隐晦。 萧富无奈之下只能又进去禀报萧御。 听说了萧祺又在外面跪着,萧御不像之前那般怒火中烧,而是摆手,“让那个孽子进来。” 无奈的语气让萧富愣了愣,急忙走到外面去叫萧祺了。他一直跟在皇上身边,自然是知道皇上对这个三儿子的宠爱,尤其是最近的几年内,更是把三皇子放到了和太子平齐的位置上,而三皇子也是胸中有沟壑的人。虽然其中不乏帝王之术——想要让朝廷局面持平,不能让太子独大,所以便让三皇子和太子差不多平起平坐,但是也的确是打心底疼爱三皇子的。萧富甚至可以说皇上对三皇子的宠爱远远超过任何一位皇子,甚至是连太子都没有这个殊荣。 “三皇子您快起来吧,皇上让您进去呢!”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无人知道皇上和三皇子到底谈了些什么,只是最后三皇子离开御书房后没再跪下径直离开了皇宫,皇上在御书房里一直没出来,让人也猜不到态度。 当日晚上林姝等到了萧祺。 “姝儿,父皇明日就会下旨赐婚。”萧祺一来就带来这个大个消息,林姝还在担心他的伤,却一时被这个消息砸晕,急忙问了对方原因。 “母妃去世的时候父皇给了我一个承诺,我用那个承诺换来你我的婚事。”他早先想着再把这个承诺往后留一段时日,到时候可以用来保姝儿一命或者给将军府留一条活路,但是父皇现在的样子肯定是要对将军府动手了。只要自己娶了姝儿,那她就不算是将军府的人,至于将军府他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下来。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皇帝果然下旨赐婚给萧祺和林姝。 林铮拿到圣旨还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向萧祺的眼神完全变了个模样,其中不乏敬佩赞赏。他是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讨到了赐婚的圣旨。 礼部按照萧祺的亲自吩咐加紧时间赶制大婚需要的一切。 不过这门婚事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厉笙余赶到将军府的时候正值傍晚,他听到消息就准备过来找林姝的,却被属下告知酒楼出了一点状况,于是又去了酒楼处理了半日,好不容易处理完都已经是酉时三刻了,紧赶慢赶的来到了将军府,被人请了进去。 听到厉笙余来的消息,林姝正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和芜儿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看见男子进了院子,眼神闪了闪,笑着站起来打招呼,“笙余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我这里?快坐,我准备了糕点,你顺道尝尝?” 偏头朝着兰亭看了一眼,兰亭和梅雨下去了,就连芜儿也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脚底抹油溜得飞快,顿时院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俩个人,一时静默。 林姝挑眉看他,“怎么了?表情怎么看着不对劲?谁惹到你了?” 她率先坐回椅子上,抬头看向他。 “你不知道?”厉笙余脸色隐晦,带着一丝复杂的光直直看向林姝,察觉到她瞬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心头莫名苦涩。 “坐。说吧,到底哪里不对,惹到你大爷了!”林姝眼中的复杂情绪渐渐散开,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透明瞳仁,里头清楚的倒映出厉笙余的影子。 看见她这双眼睛,厉笙余心头狠狠一痛,恐慌感瞬间席卷了他整个人,想要说出来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半晌之后,收回和她对视的视线,走到她对面坐下,“没有了。”没什么话好问的了。 她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第五百六十三章 心有所属 林姝没再多问,他和她这么多年的默契,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也明白她是什么态度,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看清对方心中所想。 “这茶是他带来的,云中萃。采摘于飞来山,一年一次,尝尝看。”林姝不知道何时喜欢上了喝茶,喝茶能让她脑子清楚,冷静下来。微涩后甜余韵悠长的那种感觉她格外的喜欢。 厉笙余深深看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浅浅尝了一口,低头的瞬间遮敛了他深邃浓雾般的黑眸。 “不错。”厉笙余并不爱好喝茶,也没什么研究,此刻却觉得这茶清香扑鼻,香味清新,而且茶味悠长,最后还能品咂出一丝甘甜来,短暂的抚慰了他心头的烦躁和恐慌。 “你,你真的决定了对吗?”还是开了口,只是想从她嘴里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如果她说不是…… 林姝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的看向他,“嗯,决定了。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或许我就陷进去了。只是之前的我不确定心头的想法,沉浸在过去和恐慌里,之后我一次次逃离,他却从没有放弃过我,我也不会再放弃他。” 她因为种种原因三番五次拒绝过萧祺,之后想通了或者说敞开心扉接纳他了,这世上单相思很多,很少能遇见两情相悦,她既然遇见了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一定不会再放弃,除非对方先松开自己的手。 “可是他是皇子。他和你之间有着无数光阴的代沟。萧祺的心思我能看出来,肯定都是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到时候他娶后宫三千,你又该如何自处。”她不会甘愿被困在那种牢笼里的。 林姝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光芒万丈,璀璨夺目,“他说了只会娶我一人。我相信他。笙余,你……不要再沉浸在过去了,该醒了。以后你会找到更好的。” 她都明白的,他对她的感情,她都明白。 厉笙余嘴角上扬,淡然又保持着最后的尊严,心头的酸涩却不可控制的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头像是被人挖了一块肉,痛得承受不住。 离开时,林姝送他到了将军府大门,两人其实也没坐多久,厉笙余坐上马车离开了,林姝在府门口站了很久。 她想自己是彻底放下前世的事情了,前世的感情,甚至是她最为关心的外公,都被心头住进去的男子给代替。 其实她同时又是清醒的。她回不去了,莫名有这个感觉。 这样也好。 林姝的婚礼在四月中旬,钦天监找了一个好日子,据说那日春光明媚,天气正好。 第二日又是一个阴天,有人找上门来,许久未见的澹台兄妹。 几人围坐在一起,等到林铮从朝中回府之后又吃了一顿火锅,林姝亲自找的材料,让人熬制出来的锅底。 期间几人都聊着最近的近况,无人报忧,好似生活一切都平淡安顺,但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生活有多艰难,日子又是何种的不顺。 澹台兄妹离开的时候林铮带着林姝在府门前送别,最后澹台柯鸣上马车前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声保重,渐行渐远。 “回去吧。”林铮率先转身,拍拍林姝的头,往府中走去。 林姝回过神来,三两步追上去,好奇的看向他,“大哥,你什么时候求娶无霜啊?你看我这个小妹都有要成亲了,你还不抓紧一点?”就算是皇帝老头不同意,也要争取一番,至少要好好筹谋一番,争取早日娶得美人归。 林铮好笑的看了自家小妹一眼,“这件事情我有打算,现在还不是时候,姝儿只需管自己的亲事就好了,哦不,你的婚事也有礼部和萧祺给你操心,只管到时候嫁给他便是了。”他是真的开心,这段时日来皇上针对将军府越来越明显,或者说是针对他越来越放肆,这个关头小妹能嫁出去,而且还是嫁给三皇子,至少之后如果出了事和她不会扯上什么关系,他还希望能早些把小妹嫁出去呢。 不过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妹还没成功嫁给萧祺,皇上就把他们将军府给端了。看来有些事情得加快进展了。 三月初,皇帝萧御封林铮为仕林军将军,这个称呼听着好听,实际上却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职位。掌管着京城里的一干侍卫,但实际上京城里的侍卫都被御林军给牢牢掌管着,他这个仕林军更像是个笑话。 林铮乐得自在,欣然接受了,就算不想接受也没办法,毕竟是圣旨。 三月中,京城里的烟绣楼在某日晚上突发大火,其中朝廷上五位三品大臣正好被活活烧死,被灭火之后只能找到烧焦的尸体。皇上大怒,派人彻查,林铮成为了此次案件的审查人。 不过两日,林铮配合刑部查出是太子手下一位大臣动手,只因被烧死的那五位大臣都是三皇子萧祺的人。 萧御召见兄弟二人在御书房单独谈话,无人可只谈话内容。 之后太子和三皇子竟然都被关了一个月紧闭。 大臣们都嗅到不一样的气氛,自觉的站好队或者远离争斗。 四月初,有大臣秘密举报将军府有通敌行为,皇上没信,反倒在第二日早朝上当众询问林铮。林铮否认。 早朝之后,林铮身后跟着一干御林军到达将军府,在检查了一番将军府后,的确没发现任何通敌叛国的东西。 皇帝大怒,罚了举报者三年俸禄,此事作罢。 没过两日,民间有谣言传出,北漠东方岭并没有去世,而是被林铮大将军放了,而且还传言当时东方岭受伤是林姝郡主救治了他。 经过两三日的时间,京都谣言四起,更有甚者说东方岭和林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谣言的方向一时间变成了林铮林姝和东方岭之间的关系上。甚至还有人编了话本子说是林姝和东方岭是对有情人,所以林铮才看在自己妹妹面上放掉了东方岭。 第五百六十四章 谣言 还有人说在京都街头见过东方岭出现,想要追上去,却被对方逃脱了。 胆子更大的传言东方岭就被林铮兄妹藏在将军府上,林铮竟然通敌。 此事越传越热烈,接连五日,京都大街小巷,街上码头都是百姓在议论此事儿。 可是第六日开始,有人又传言东方岭的确是死了,病死的。林铮和林姝并没有通敌,之前宫中来了御林军搜查将军府也没搜查出来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林铮是大雍战无不胜的常胜大将军,此次北漠被灭就是林铮带领的军队做出来的事情,怎么可能通敌叛国。要是早那样做,大雍都亡了。 于是谣言分成了两派,甚至林铮这些年和各国之间的战事都被到豆子一般拿来说了个遍,之前的通敌叛国之事渐渐平息了下去,林铮对于老百姓来说那是神,战神,不可能做出那种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情,再加上这些年的信仰与尊敬信任,诸多老百姓都把目光放到了几日之后大婚上。 晚上萧祺和林姝躺在一起,他仍旧还是偷偷溜进来的,似乎成了习惯。 “事情都办妥了?现在外面怎么传的?”林姝好奇的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神色清明自若。 萧祺心头一动,微微靠近在她眼皮上一亲,“你的办法很管用。百姓都没在传谣了,更多人把视线放到了我们的大婚之日。” 林姝听他提起大婚,心头猛的跳了跳,就连呼吸都无端的稍显急促,“大……大婚。” 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结婚,这次还是嫁给了一个皇子。她一想到成亲那日心头就在发抖。 难道这是婚前恐惧症?! “怎么了?姝儿紧张了?”萧祺紧盯着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深深吸了口气,笑着调侃。 林姝点点头,“我是很紧张。你难道不紧张?这可是大婚!”这可是她第一次结婚,不紧张才怪。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她还总觉得当初赐婚的日子没过去几日呢。 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萧祺下巴磕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我也很紧张啊。不过比上姝儿怕是要好上许多。”他这段时日虽然被父皇给关在府里,但是他却每日借着婚事的借口去礼部亲自部署大婚之日所需的一切,很多东西都是亲力亲为,这幅模样看得礼部的人心惊,他们实在也没想到萧祺竟然这般……重视婚事。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之前在宫宴上直接开口请旨赐婚,后来又跪在御书房门前一整晚昏过去,现在来亲子安排婚礼事宜也没什么大碍。 “你知道……知道之前对我和大哥不利的传言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吗?或者说是什么人在针对将军府,你知道吗?”林姝抿了抿唇,眼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些沉重复杂,情绪难辨。 萧祺拍她后背的动作一僵,半晌没开口。 林姝心头莫名沉重,“你知道的对吗。”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萧祺黑眸里像是蒙了一层白雾,白雾下的无尽翻涌看不透彻。 就在林姝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她心头莫名一软,轻叹口气,没再多说。 可这次萧祺却没沉默了,他开口问道:“姝儿看来知道的很多。也对,你心思细腻,也透彻,能看出来不奇怪。” 林姝听他语气很平常,甚至和以往调侃的味道没什么差别,松了口气,微微点头,“我有些担心罢了。你该知道的,我一定会帮我大哥,帮将军府。就算是那人想要我们的性命,我也要拼命护下去。” 萧祺眼神沉了沉,“我也会帮姝儿护好将军府的,护好大哥的。不要担心,你只管好好休息,五日后让我看到一个漂亮的新娘子。” 林姝心头那口郁气在他亲口承诺要护住将军府护住他们之后统统消散了,“好,那你也要好好休息。我相信你。”大婚的那一日肯定很累,林姝就算是没成亲也知道,只是她第二日找大哥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她想的那般。 “什么?!还要去祭拜皇陵!我的天,那这大婚得持续几日?”林姝听了大哥简单的介绍瞪大了眼睛,不敢置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的确是这样。按理说十七日是大婚吉日,但是前一日需要从京都去到郊外的皇陵,第二日再从皇陵回来祭拜上天,最后在皇宫里拜别皇帝皇后,然后新娘再回住处,等待时候新郎骑马上门取亲,这才正式进入了成亲的阶段。” 成亲这么麻烦?她能退亲吗! 瞟了一眼林姝一脸绝望的表情,林铮好笑的摇摇头,“接着第二日卯时还需进宫给皇上皇后敬茶。” “卯时!”林姝干脆跳了起来,不敢置信的抖了抖身子,就连神经都抽痛起来。这么早!她能起来吗? “其实这些都是因为你嫁给了一个皇子,再加上你本身又有郡主品阶在身,所以稍微麻烦了一点。小妹,你最好婚礼前两日好好休息,免得遭受不住身子累垮了。”林铮好言说了几句,心情颇好的去院子里晒太阳,那一脸的温和笑意看的林姝嘴角抽搐,她总感觉大哥是在看好戏。 接下来两日林姝的确休息的很好、宫中传来两次旨意都让林姝进宫,林姝根本就不想进去,更是不清楚上座那位打得什么主意,于是借口身体抱恙硬是没去。 林铮知晓之后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从大婚前三日开始一直到大婚结束后四日都可以不上朝,所以皇帝偷了个懒,自然底下的大臣也可以不用上早朝。 萧祺在前一日晚上没有来,正如他说的大婚之前不好见面,但是他们也见过面了,还是最后一日晚上不见面好了。 第二日的阳光如约而至,林姝刚一醒过来,己经到外面兰亭的声音响起来了,“郡主,三皇子已经在府中等候了,您现在起了吗?” 林姝这才想起她和萧祺还得在大婚前一日去京都郊外的皇陵击败,明日才能回京。 第五百六十五章 别院祭拜 “我起了,马上出来。”林姝边穿衣裳边整理床上的棉被。 她速度很快,动作也很利落,差不多十分钟后人已经出了院子走向前院,身后跟着兰亭和梅雨两个丫头。 前院正在互相谈话的萧祺和林铮见她来了这才上了早膳。 听了大哥几句嘱咐,萧祺更是向林铮一再保证会照顾好林姝后,两人这才出了府上了府外等着的马车。 马夫手一扬,鞭子一挥,马车已经离开了将军府。无数暗影跟了上去保护两人,有萧祺的属下也有林铮的属下。 直到出了城门,和已经等候在城外的几百侍卫之外并没有多余的人了。 马车好似去郊外踏青,春光明媚,春林初盛。林姝心情变得很好,那一丝对明日结婚的恐慌感也烟消云散。 “阿祺,皇陵在郊外何处?”她上次去京都郊外倒是去了寺庙,这次竟然为了明日大婚要去皇陵,还真是特殊的仪式。 “京城郊外有一处皇家别院,最开始是先祖宠爱后妃,修建用来避暑赏花之地,后来去世之后合葬在了别院后方的青山上,所以派人修建了一处皇陵。” 林姝了解的点点头。 “那肯定不远吧?”他们这么早就出发,难不成要走上大半日?这可劲折腾,果真是要累死人。 “不算远,就在郊外两三里地处,那里有一处花田,栽种了各种鲜花,我们去这个时日刚刚好。”萧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春光,心情大好,连带着林姝也更加开心了。 皇家别院果然和她印象中的苏州园林之类的景色差不多,都是那般雅致却又奢华。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别院后方的青山连绵起伏,还有山脚下的那一片花田,顿时就吸引了林姝的目光。 实在是太开阔漂亮了。 虞美人,月季,黄菖蒲,郁金香……混杂着周围的青草绿树,错落有致,花朵开的正好。 “这些都是先祖为了后妃特意从天下广挑出来的,皆是名贵花卉。”萧祺说完,又指了指后面的那一座山,“皇陵就在那里,具体位置无人可知。不过周围都有重兵把守,也倒是选了处山明水秀的地界。我们等会儿就要在这里祭拜。” 祭拜先祖的地点是在花田中的一处木台上,正处于花田正中,好似一个偌大的广场。 林姝跟着萧祺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跪着祭拜了先祖,回到别院休息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用过午膳两人分开住进了两间房休息。不过在萧祺的要求下两间房隔得并不远,就在隔壁。 林姝躺在雕花木床上睡不着,鼻端都是飘香的木材味道,这床倒是极好的小叶紫檀木。皇家果真是有钱啊。 他们来别院只有一个需要就是祭拜,既然祭拜已经完成了,林姝下午的安排是由宫中的嬷嬷教导皇家的礼仪还有三从四德,林姝不知道萧祺被教导些什么,恐怕是什么开枝散叶之类的。只不过她真的不想听这些见鬼的三从四德,她一个新时代女性怎么忍受得了听这些东西,还得学习。 林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管那嬷嬷说了什么都乖巧的点头说好,虽然面上一片温软柔和,但是严重积聚的暗沉和心中积聚的不满就快要势不可挡的爆发出来了。 好在就在她打算“揭竿而起”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萧祺的声音,接着嬷嬷走了出去,不知道萧祺和她说了什么,竟然没过一会儿男子进来,其余人都退了出去。 “你找我做什么?那嬷嬷怎么出去了?”林姝吐出口浊气,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她这副样子看的萧祺嘴角的弧度勾到了最大,眼中温润宠溺,挨着她坐下,“就是知道姝儿肯定不喜欢这些,所以我才找过来解救你的。怎么,现在姝儿倒是想学那些规矩了?那我这就让那嬷嬷回来可好?” “可别!千万别!”林姝一把捂住他即将开口喊出来的话,心神不定的往外看了看,没看到人影回来,这才松开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瞧见萧祺眼中的戏虐,顿时一怒,“竟然耍我!” 萧祺伸出手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见她没挣扎,眼中晃过一丝笑,“我怎么舍得姝儿受苦。别院有马场,等会儿带你去骑马可好?” 骑马! “好啊好啊!我都很久没骑过马了,上次学会了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走,我们现在就去!”林姝眼中爆发出一阵亮光、竟是迫不及待的拉着萧祺就往门口走。 见她如此欢喜,萧祺笑着反拉住她的身子,见她回头看过来之后才挑挑眉,上下扫视了一番她的衣裳,“你就穿这身衣裳去骑马?” “这身衣裳怎么了,不是……”林姝嘴巴一撇顺嘴反驳,却在下一秒看见自己的穿着之后顿住了话,“我现在就去换一身,你等我!” 风风火火的背影又回了房间,萧祺摇摇头,眼中一片无奈,却有甘之如饴。 林姝换下身上穿的长袍衣裙,找了一件简单的男装,上身白色短褂金襟略显紧实,下身一条白色裤子遮挡住了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头发用绳子绑成马尾,顿时英姿煞爽起来,也看的萧祺一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浓墨重彩的惊艳。 林姝拉着他往外没走几步,就被男子反握住手,十指紧扣,萧祺几步上前反拉着她往别院的马场走去。 在照料马儿的马夫建议下,林姝选了一匹稍微温和一点的黑马,即使温和但是外表依旧是高大雄壮的,皮毛油光水亮,看起来很是健康。 林姝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马儿的头,先是和马对视了一阵,这才回想之前的骑马技巧,不甚熟练的踩住马镫,深吸口气一个用力跃了上去。 萧祺在一旁稳住她的身形,见她利落的上了马,还算是姿态优美,这才一跃而起直接坐在了她背后,惊得林姝身子往前弯了弯回头惊恐的看向他,“你干什么?!” 第五百六十六章 成亲 这么多马干嘛偏要来挤自己?她还想在马背上好好策马奔腾一番呢! 萧祺牵过缰绳握在手里,两只手刚好穿过林姝的两侧身子,把她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们一起。”萧祺话音刚落,马儿就慢慢的跑了出去。 林姝低呼一声,只感觉春风拂面,再加上身后的一个牢固火热的怀抱,惬意舒适的很。似乎有人在身后保护自己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掉下去甚至会出危险。有萧祺在,她一点顾虑都没有。 这匹马很温顺,速度不快不慢,林姝能感受到合适的速度,或者说是因为身后男人高超的驭马技术。 “真好!”林姝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风。 萧祺嘴角笑意柔和温暖,一男一女两道影子相互依偎,朝着相同的远方而前进。 停下来的时候,萧祺找了一处阴凉的绿荫下,树周围有一圈的绿草,绿草外围就是大片的月季,芬芳馥郁的花香扑鼻而来,林姝躺在绿草地上微微沉醉。 萧祺一只手穿过她的脖颈,侧着身子,另一只手搭在林姝的腰上,两人相依相偎。 林姝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眼中满是依赖和温软。 渐渐的两人不知道何时吻在了一起,男人急促的呼吸还有放肆的动作都让林姝有些难以承受,她却没有推开他,甚至默许了他进一步动作,却在最后钻进女子衣裳的手,快要触上弧度的边缘及时止住了。 萧祺抱紧她大口大口喘息,平息下心头那抹快要爆掉的欲望,平日里清淡温润的眼眸已经被欲色取代,林姝被他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再动作,静静的呼吸,和他的喘息混在一起,莫名的温馨和谐。 “明日一定不会放过你!”萧祺狠狠的说了一句,深埋进林姝修长白皙的脖颈,深吸口气,彻底平复下蠢蠢欲动的情绪,女子身上的隐隐女儿香让他隐隐又有躁动的痕迹。 林姝好笑的拍拍他宽阔的脊背,“之前我就想好了给你,你却不要。好受吗?”肯定不好受。 不过萧祺的意志力实在是强大,总能在最后关头及时刹车,不让自己迈出不可控制的那一步,她心疼又好笑。 “明日就是大婚,最美好的你一定要留在明日。姝儿,我爱你,我爱你……”萧祺呢喃的声音传进林姝耳朵里,心顿时软了,带着蜂蜜般的甜蜜,弯了弯眼眸。 “我也爱你。” 直至天色将暗,萧祺才带着林姝回了别院,晚膳也已经准备好了,两人早早的吃完休息了。不出林姝的意料,萧祺果然在晚上偷偷溜过来和自己睡在了一间房。就算是暗处的影卫看到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又在几百人的护送下各自回了府,本应该去皇宫拜见皇上皇后的,但是萧祺却告诉林姝说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在成亲后明日他再陪她进宫去,林姝见他安排好了一切,心头暖了暖,回了府。 回府之后早已经等候着的宫中婢女给林姝烧水泡澡,再描眉画眼,换衣梳发,所有的步骤都有条不紊,听大哥说这些宫女都是萧祺找来的,这个意思就是说全是萧祺的人,让他们放心。 林姝心头的那一点恐慌感和不真实感都在萧祺的一点点精心安排下消失了。 被大哥背着出了府,坐上花轿的时候林姝脑子晕了晕,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日就这样嫁了人。还是和两情相悦的对方成亲,身边没有爸妈,没有外公,之后大哥和弟弟。 她眼眶一红,透过红色喜帕的边缘看出去,只看到站在将军府前的大哥复儿还有芜儿和容伯,甚至将军府中的一些侍卫暗影也现身了。终于生出一点不舍的情绪,吸了吸鼻子,眼眶发酸,暂时压下去这种酸涩感。 萧祺坐在外面的马上脸上是惊恐了众人的灿烂笑容,本就俊朗的面容现在显得越发风光霁月。 林姝眼前除了一片红就是一片红。大哥背着自己出来的时候还说了京城全部铺满了红绸,一箱箱的嫁妆从将军府跟着林姝绕城一圈到了三皇子府,有百姓数了数,一共五十箱嫁妆。不过经历了之前萧祺上将军府抬过去的彩礼这样不算是什么了。 当初圣旨赐婚之后,第二日三皇子就带着府中的一箱箱彩礼进了将军府。最后第一箱从三皇子府进了将军府,最后一箱还没从三皇子府出发呢。本来打算数到底有多少的人也忘记了之前自己数的,惊呆了京都的百姓,甚至传到了大齐南疆去。 林姝耳边一直都是嘈杂的吵闹声,直到浑浑噩噩的拜了堂被送到了房间里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萧祺则是留在了前院招待来的人。 三皇子府林姝没来过,她之前一直都没接受萧祺的情意,后来接受之后他们之间其实聚少离多,后来又因为将军府的尴尬位置,所以更不会有理由来三皇子府。她掀开喜帕仔细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布置。 仍旧是一片刺眼的正红色,桌椅床榻全部都被绑上了红色的丝带或者锦缎,不算宽敞的卧房却什么东西都有。林姝视线在里面绕了一圈,停在了桌子上的一盘盘糕点上。 她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取下自己头上戴着的一大堆发簪,顿时轻松的走到桌子边,每种糕点都尝了一块,味道却是不怎么好,她不再多吃,倒杯酒壶里的酒,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林姝眼前一亮,竟然是百果香。这种酒适合女子饮,温柔甘甜,清香绵软,喝多才会醉人。 林姝喝了三五杯酒脑子晕乎成一团,走到床边把床上堆积的那些花生枣子全部扫到了地上,成大字型瘫在上面,舒服的直蹬腿。 真的好累,但是今日她也没走什么路,也没做什么事情,怎么会这样累呢? 闭着眼睛,没过一会儿床上就传来一阵轻缓绵长的呼吸声,林姝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胸前突然的一阵刺痛给痛醒的。 第五百六十七章 洞房 眨眨眼睛逼退眼中的困意,林姝想要起来,这才发现不对劲。身上压着一个人,胸前埋着一个头,她一惊,低头一看,大红色的喜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全部脱掉了,身上的男子也是浑身赤裸着,正在亲吻她。 “你……”林姝突然有些羞涩,推了推他的肩膀,却在下一秒被堵住了唇,瞬间瞪大了眼睛。 “既然醒了,那就继续,今晚可不会放过你了……”萧祺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传来,并不妨碍林姝能听清楚,她脸色红的彻底,渐渐沉醉在了温柔海浪里。 被浪翻滚,一室靡乱。 林姝第二日从被窝里醒来的时候发了好半晌的呆,光裸的脊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她意识回笼,这才真实感受到她成亲了,嫁给了萧祺。 “怎么了?发什么呆?”萧祺察觉到她的瞬间,扮过她的脸蛋,仔细打量了几眼,见她眉目生花,并没有什么其余的异样顿时松了口气,抱紧她,肌肤相贴,两颗心也逐渐贴近。 林姝在他怀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带着微笑,轻轻蹭了蹭,两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酥麻从尾椎骨传到全身,萧祺声音瞬间低沉下去,“别动。”带着早上还未完全清醒的沙哑和悸动。 林姝感受到了他的欲望,顿时无奈。这人昨晚可劲的折腾,她最后哭的嗓子都哑了,求了无数遍,还是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最后昏过去瞬间只记得他一双赤红的眼眸里全是欲望和深情。 “今日还要进宫,你别……”林姝推了推他,让他别靠得那么近,热的像个火炉。 萧祺却狠狠的喘息了两声把她抱得更紧,“等会儿再起,让我抱抱。” 林姝不再挣扎,安静的窝在他怀里,慢慢调息着初乘雨露的身子。 两人再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穿戴整齐,外面的婢女听到吩咐急忙端来洗漱的温水还有棉帕递过来。 瞧见林姝一脸困倦的模样,萧祺心头又软又暖,避开婢女动作,亲自拿了棉帕给林姝擦脸,一点点,从额头到眉眼再到脸蛋红唇,他擦的仔细专注,好似面对一件精美宝贵的瓷器,极尽可能的小心温柔对待。 林姝亦是情深的望向他俊朗的眉眼。 两人这幅模样直看的旁边几个伺候的婢女欣羨懵动,却又不甘光明正大的打量,心中对三皇子妃有了更大的尊重。 两人用过早膳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三皇子府在林姝进府之前本就没有婢女丫鬟,就连后院那一堆不知道谁送来的女子全部都在萧祺请旨赐婚之后被他全部赶出去了。 现在林姝嫁过来,除了带过来的兰亭梅雨之外,府中管家又派了四人来伺候林姝。 进宫见到皇上和皇后,跟着萧祺一一敬茶,林姝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针对的打算,却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或者说皇上萧御乐呵呵的接受了自己,虽然表面上是很高兴,但是心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无人可知了。 出宫之后林姝得了皇后给的一个白玉手镯,还有皇上赐给三皇子府的白两黄金,这些可都是大手笔,林姝自然开心的很。 没想到没被为难反倒收了这么多东西。萧祺带着她回府,林姝本就困倦没睡好,又在府中睡了大半日才感觉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许多。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睡的直蹬腿,旁边的萧祺竟然还没离开。 “你……怎么在这儿?”她睡回笼觉,萧祺去了书房处理事务,现在睡醒了之后第一眼能看到他,林姝心头很受用,但是嘴巴里冒出来的话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 萧祺眉头一皱,丢开自己手中的书册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摩挲在女人头顶,“我怎么不在这里?好啊,姝儿不高兴我在这儿!” 林姝笑着摸了摸他的侧脸,“哪有,我就是见到你在这里才这么高兴呢。我起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可饿死我了。”林姝利落的从他怀里起来,有条不紊的穿好外衣打算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子,挑眉看过去,“怎么,你还要睡?不去吃午膳?” 萧祺见她没忘记自己,立刻眉开眼笑的起床穿好衣裳,跟着她去了前厅。 三皇子府林姝已经被他带着走过两三遍,也大概知道了府中的结构布置。 三皇子府修建的很是精致典雅,听说是萧祺前几年及冠之后搬出来的,但是三皇子府的修建却是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府中的一起布置据说都是三皇子的母妃亲子派人修建的,就连后山的那一处温泉池也是萧祺按照他母妃的布置给修建的。可以说这整座府邸都有萧祺母妃的身影。 林姝没见过那个女子,想来能生出萧祺这般俊美的儿子肯定容貌也是不错的吧。 五月中旬,林姝怀孕,萧祺直接撂下一摊子事情在家陪她。 六月,萧祺和太子私下见面详谈。 八月,林姝孕吐反应较大,萧祺携妻出京避暑。 九月萧御私下设计军营中一些将领指认林铮叛国通敌,林铮被压入大牢等候受审。 此刻的萧祺和林姝正在京郊外几十里地的院子里避暑游玩。 得知消息后,萧祺派人回京处理,暗中联系了太子和手下的一些官员,继续陪在妻子身边。 第二日京都传来消息,萧御下旨让林姝郡主回京,作为将军府的郡主一并压入大牢候审。 圣旨传到京郊院子的时候听闻三皇子大怒,甚至当众抗旨,踹跑了来送旨的太监。 太监回京之后禀报了皇上,皇上大怒,正准备派人捉拿林姝归京,太子单独进去和皇上详谈,父子俩不知说了什么,皇上并未再派人去“捉拿”林姝。 三皇子和三皇子妃并未归京。 林铮入狱之后第六日,京郊军机大营的掌管着倾世子带领几位将领直奔京都而来觐见皇上。 倾世子更是当众为林铮大将军求情,包括一同进京的几位将领。皇上震怒,紧接着倾世子被关了禁足,几位将领暂时被革职查办,理由是结党营私,反抗圣旨。 第五百六十八章 判刑 林铮被关第十日,刑部审理此案的王尚书单独进了御书房。 第十二日,三皇子带领三皇子妃从郊外返京,同时林铮大将军的罪证确凿,被下令秋后处斩。 此令一下,不出半日传遍了京都,甚至传遍了靠近京都的几个城池。 军机大营发生兵乱,更有甚者骑马私出军营,结伴进京请求见皇上。 皇上萧御以雷霆手段,派人镇压军机大营动乱,进京者更是被当街处斩。 动乱平息了不过几日,军中再次发生动荡,此次声讨的姿态比之第一次更强烈,也更势不可挡。 皇上当众扔了奏折。 第二日又有百姓当众下跪请求皇上减轻对林大将军的刑法。 也有大臣出面请求。 第二日朝廷上因为林铮的事情诸多大臣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以皇上的震怒退朝而结束,并未有什么改变。 接下里的几日谣言四起,不只是京都,更有畋城,徹城百姓议论此事。 林姝被萧祺保护的很好,从京郊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三皇子府里,从未出去过,就连有关大哥的那些消息都是她从萧祺口中问出来的,他似乎并不想告诉自己很多,但是又碍于林姝追问纠缠,不得不说给她听。 这一段时日萧祺很忙,忙的早晨她醒过来的时候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就连午膳晚膳都是在他书房里吃的。 虽然萧祺没限制林姝在府中的出入,她也想去书房看看他,问清楚这段时日大哥的事情,但是每次晚上看见他眉眼间深沉浓厚的疲倦,就忍不住闭了嘴。 直到今日从两个婢女嘴巴里听到外面的消息之后,林姝才觉得有多严重。她甚至不知道大哥竟然被萧御那老头秋后处斩。 这下她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书房萧祺那里。 关上门之后,偌大的书房里光线变暗,萧祺抬头看见是她来了,急忙走过去揽着她坐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你怎么过来了?有事儿派人来找我,我过去找你就好。现在怀着肚子,小心为好。” 怀孕已经有五个月,林姝的肚子凸出来很明显的一团,平日的确没怎么走动。 林姝在他的搀扶下坐在椅子上,盯着他了好半晌,见他先给自己拿了软垫塞在腰后靠在椅子上,又倒了杯温茶递过来,林姝心头霎时柔成一汪水。 “大哥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呀?今日要不是听到府中的人随口提了几句,我都不知道大哥竟然被判了秋后处斩!”林姝本想严肃的跟他谈谈,但是看见他那些动作心软了,不舍的怪罪他没告诉自己,反倒很是心疼他这段时间日的辛苦,说出口的话难免带了一些娇憨软糯,直听得萧祺心痒难耐,忍不住走过去和林姝挤在了一张椅子上,把她抱进怀里坐在了自己腿上。 林姝习惯性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人顿时面对面,近的呼吸都能喷洒到对方脸上。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处理就好。”萧祺态度很少变得这般强硬,就连眼神都在一瞬间显得复杂难辨,等到林姝仔细去看的之后又恢复以往的温柔。 她微微皱眉,双手松开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一点不确定,“阿祺,你在担心什么?或者有什么不肯告诉我的?大哥究竟现在怎么样了?你告诉我,我都要知道。那是我大哥!”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逐渐蔓延,尤其是今日听到大哥即将要被秋后处斩的时候,她一定会尽全力保下大哥,那是她的亲人,家人。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态度,萧祺叹息一声,抱紧了她,同时又不让自己压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大哥不会有事儿的,只是现在父皇的态度不好改变,我会尽力处理,一定不会让大哥的被处斩。”萧祺吻了吻她灵动的眼珠,继续开口,“姝儿,要是……要是我不要那个位置了,你会不会失望?” 林姝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骤然听到他这般说,声音极低,却因为两人近在咫尺之间能清楚的听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不要那个位置了?他不想……当皇帝了? 林姝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在她印象里萧祺就是应该坐上那个位置的。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他来山中寻找金矿,那批金矿她知道,现在大半都在他手中,招兵买马,甚至用来招揽大臣,什么都需要用到银子,而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想要坐上皇位。但是萧祺却也是孝顺的,即使皇帝之前待他不好,但是这几年却也是真心待他好。现在将军府出事儿,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肯定不好处理。 林姝眼眶一热,鼻头一酸,清泠泠的看向他,看向他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你……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萧祺在她眼中看到自己,顿时笑了,温柔缱绻的笑了,眼中心里满满都是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突然,早在我们大婚之前我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现在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罢了。 他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了,他只想和她平安顺遂的度过下半辈子,她在身边一直陪着自己,他们会有孩子,会有美好又平凡的生活,他喜欢那样的日子,因为有她一切都很美好。 林姝却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一股子下定决心的坚定,也想到了之前他单独去找太子谈话的几次。似乎他真的不打算要那个位置了。 深吸口气,林姝认真的看向他,“你确定,真的不会后悔了?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萧祺同样认真的看向她,心头那一点点仅剩的迟疑在和她对视的那一秒就消散了,笑着开口,语气轻松,“不会后悔,只要你在身边,我一辈子都不后悔。” 林姝点头,她和他在一起之后,他对她极好,她也信任他,“只是如果你不想要了,那让太子坐上去?”确定太子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第五百六十九章 孕期 “少了我,也会有许多人,还有二哥七弟,太子很好,我准备扶持他上位。”太子之前的那些荒唐事慢慢的在改变,甚至是心胸变得宽广起来,就连性子都变好了不少,或许是因为皇后的原因吧。父皇不喜皇后却也不会真的罢黜皇后,也许就是那一段时日太子听从了皇后的建议,慢慢蛰伏,准备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现在萧祺不再和太子争抢,那太子萧云也不会再针对萧祺,只是该有的怀疑和紧惕都不会少。 “他不会的。我已经找到太子皇兄要了一个承诺,让我们去富庶的南方,我做个闲散王爷,你也做个闲散的王妃,他乐见其成。” 林姝点头,被他话里的愿望和想法给迷惑了,“好啊,我尊重你的决定。” 萧祺吻了吻她,补充道:“其实我我们也可以回到最初认识的地方。那个小村子我觉得很不错。” 林姝最开始也是打算回村子里去住的,可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回去。现在她有丈夫有孩子,有朋友有家人,继续生活在小村子里似乎也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林姝一边在家养胎,一边关注着大哥的消息,期间也提过许多建议和想法,萧祺采纳了一些,渐渐的让皇帝萧御松了口,再次彻查将军府一案。 一年一晃而过,又是新的一年,本该进宫参加宫宴的林姝却因为身子不适和萧祺两人躲在了府中,找了个清净。 第二日将军府的案子重新彻查,最后竟然是被冤枉的,那些陷害将军府的人最后的结局怎样林姝没关系,此刻她正在三皇子府的接客大堂焦急的等待大哥的到来。 萧祺见自家女人这般急切忍不住暗沉了一双眸子,“大哥马上就来了,你别着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快坐下。” 见林姝站起来,他伸手一揽就要拉着她坐好,外面却走进来两道人影,带路的管家后面正是林姝担心了许久的林铮。 她眼眶一红,哪里还顾得上萧祺,急忙大步迎上去,喊了一声:“大哥!” 林铮许久没有见到自己妹妹,此刻见她虽然眼睛有湿意,鼻头红红的,但是面色极好,一看就是过得很幸福,他暗中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都当娘了,还像个小孩子。” 林姝一听更想哭了。 好在萧祺及时上前把她揽进了怀里,这才看向林铮,跟着喊了一句:“大哥。” 林铮点点头,“多谢三皇子照顾我妹妹了。” “姝儿是我妻子,照顾她是应该的。”萧祺回了一句,看向林姝的视线深情又温柔。 林铮很满意,接下来的午膳三人相处很愉悦。 午时一过,林铮就离开了,径直回了将军府。 第二日皇帝下旨封赏了许多东西给将军府,林铮一一收到,跪谢龙恩。 许多药材或者对林姝有帮助的东西全部被他送到了三皇子府,林姝也毫不客气的收下。 她现在已经是八个月的孕期了,怀孕期间不时的用药来保胎,或者调养自己的身子,还有适量的运动都让她身子健康,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健康。 孩子的预产期就在下下周,萧祺已经不让她随意走动,只让她整日待在房间里,这两周以来她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房间外的院落里。 芜儿过来陪她,同时带来的人还有余恨,她的外公,因为她快要生了,所以索性余恨就住在了三皇子府里,就隔了她和萧祺的房间不远。 产婆也已经随时待命,就等着瓜熟蒂落的那一日到来。 萧祺更是因为林姝要生产了直接请假在家待着,早朝不去,事务不管,俨然一副妻子为大的态度,让宫里的老皇帝气的发了几次脾气,但是却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某一日下午,林姝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萧祺一直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几句温柔的提醒让许多人都见怪不怪了,林姝怀孕之后他就变了许多,像个老妈子一样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连带着旁边的几个丫鬟都更加小心对待林姝肚子里的孩子。 刚踏进门的齐满倾和萧声忍不住对视一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里头那个跟在女人身边亦步亦趋的身影,怀疑是他们看错了人。 萧祺率先发现了门口进来的两人,顿时腰杆直了直,清了清嗓子开口,和刚才对待林姝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你们怎么来了?” 林姝这才注意到门口有人来了,艰难地转动身子看了过去,眼前一亮,“哎呀,齐满倾萧声,你们快进来,好久没来了,我都无聊死了!快进来坐!”这段日子虽然经常有人上门来看她,但是更多的时间还是萧祺陪在自己身边,她虽然心头是密密麻麻的暖意,但是也耐不住他整日在自己耳边念叨,什么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就连不讲道理的发个火他都乐呵呵的接受,林姝从最初的惊讶到现在的淡然,可见这货有多大的改变,更别论其余看到萧祺改变的人了。 放到前世,萧祺就是妥妥的妻奴。许多人都惊讶萧祺的态度尤其是对林姝的态度,更多的人却是有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想法,女人本就是来传宗接代的,怎么能龙骑到男人头上? 对此林姝却觉得很是温暖,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萧祺对她好,那也是自己值得。她也不会对他不好。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前段时间来看肚子才这么大,现在都快要凸出来了!快生了吧?”萧声潇洒自如的声音传进来,看了看林姝的肚皮,啧啧赞叹。 “预产期就在这几日。”林姝所说的预产期他们稍微一琢磨就懂了,很快就理解过来。 “这胎是个男孩还是女孩?”齐满倾接了口,自从他接管了军机大营处理了前段时日的动乱之后就没回京过,吃喝拉撒都住在京郊的军机大营,倒是凭着之前和现在的威信逐渐让人信服了。前两日才一回京就听到大街小巷都在传三皇子妃怎样怎样,三皇子又怎样怎样,听得最多的就是萧祺和林姝的名字,自然约了萧声一起上府来瞧瞧。 第五百七十章 儿子 林姝摸了摸肚子,掌心感受到肚子里的小生命,笑意温柔,“是个男孩。”她给自己把过脉,再加上后来外公也给自己把脉,的确是个男孩。 怪不得她这段时日喜欢吃酸的呢,再酸都吃得下去。 接下来齐满倾和萧声对着他们夫妇二人聊了会天,三人朝着书房去了,临走之前萧祺千叮咛万嘱咐,这才把林姝哄回了房间躺着。 离开之后,萧声忍不住调侃:“三哥,你这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啊。让我们都好生惊讶。” 齐满倾在一旁附和,“是啊,差点吓死我了,这么温柔的三皇子可能吗?!” 萧祺冷着一张脸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朝着前面走去。 后面两人对视一眼,无奈的撇嘴不再去触他生气。 却不知道人家甘之如饴。 三人在书房里商量了一会儿,萧祺趁着时间赶他们离府,自己则是回了院子找到林姝准时开饭。 就在萧声和齐满倾离开的第二日,林姝吃完午膳时候正准备午休,肚子却突然抽痛起来,本来她还以为和往常一样痛几下就没事儿了,却没想到一阵温热的液体从下体顺着大腿流了出来,她惊恐的看了一眼,大喊道:“阿祺!阿祺!我要生了!羊水破了!” 本来就在旁边收拾东西的萧祺一听顿时大惊,走过去一看,安慰了几句,扶着林姝坐下,手忙脚乱的走出去大喊着:“稳婆在哪儿!快给我叫来!稳婆!” 声声愈烈,吼得周围的侍卫也好丫鬟也好,甚至暗处的影卫也好,都齐齐一抖,急忙有人去找住在隔壁的产婆了。 稳婆急慌慌的赶来,萧祺正半蹲在林姝身前,紧张的整张脸都惨白了。 “三皇子,您快点出去!三皇子妃要生了!”说着去扶林姝躺到床上,一边赶着萧祺出去。 萧祺本不想走,对上林姝清亮的眸子还有微微摇头示意,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下一瞬间房门被直接关上。 “皇子妃您平躺好,然后双腿立起来,对,就是这样,您别着急也别恐慌,我们三人都是接生过无数次的老婆子了,肯定不会有事儿的,现在听我的,深呼吸,吐气……” “热水烧好了吗?快点把那帕子拿过来!” “剪刀递过来!三皇子妃,您用力,不要一直用力,老奴喊你用力再深呼吸用力!” “别怕啊,马上就出来了!” ……嘈杂的声音还有端进去的盆盆热水和倒出来的盆盆血水让萧祺狂躁不安,在房间外走来走去,时不时听到里面传来林姝的吼叫声,还有痛苦的喊叫声,他更是双眼赤红,紧握成拳的双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快要失控窒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心头一遍遍的默念:不会有事儿的!不会有事儿!姝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萧祺已经站的脚步僵硬,院子里坐着的余恨见他面色惨白,担忧惶恐在他脸上清晰地浮现出来,不由得叹息一声,招手喊他,“祺小子,你过来坐下等吧。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你站在那儿也无济于事,过来坐坐。姝丫头的身子骨很好,不会有大问题的。” 萧祺却不肯,固执的站在门前静静守候,就连澹台柯鸣澹台无霜还有萧声齐满倾来了都不知道。 不过姝丫头肚子里的小家伙还真是折磨人,一时半会不肯出来,林姝痛的昏过去下一刻又痛的醒过来,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口气使劲把孩子生出来了! 哇的一声大哭,惊动了外面的人,孩子的哭声还没止住,萧祺就已经快速的冲了进来。 “姝儿……”他半蹲在床前,看着床上浑身湿透闭着眼睛睡着的女子,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幸福感动。 旁边的稳婆正要开口赶他出去,却都瞧见了萧祺脸上落下来的两行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再开口。心头却是忍不住唏嘘,三皇子竟然对三皇子妃的感情这么深,深到竟然当众落泪了。 林姝生子之后在房间里昏睡了大半日,等她有精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色大暗,屋子里已经点了蜡烛,暖黄的灯光照射在女人脸上,温柔缱绻。 萧祺第一时间感受到林姝醒过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醒了?姝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了吗?还有饭,我让人端上来。” 林姝想要开口,嗓子却哑得厉害,紧接着一杯温热的水就端到了自己嘴巴前,人也被揽着坐了起来。 “唔……”温热的水沿着喉咙流下去,她嗓子舒服多了。 “还要吗?”萧祺收回被子,看见女人摇了摇头,这才大声吩咐外面候着的人把温着的粥端进来,他接过又一勺一勺的喂林姝吃下去。 最后一勺下肚,林姝打了个饱嗝,迫切的拉着萧祺的手,“孩子呢?生了男孩还是女孩?快报来我看看!”她生了孩子就混过去了,一眼都没看到。 萧祺见她想得紧,摸了摸她的脸蛋,“我去抱来。是个男孩,姝儿,你受苦了。” 林姝沉浸在喜悦里,眼睛亮亮的看向他,“快去抱来我看看啊!” 孩子抱来的时候是萧祺亲自抱来的,他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僵硬,但是抱孩子的姿势却很标准。林姝看见他抱着孩子进房间来的那一瞬眼眶突然就红了,眼珠夺眶而出,砸在被子上晕染出一层水泽。 “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可是哪里痛了?”萧祺脸色大变,急忙几步走过来。 林姝朝着他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这个动作她已经在孕期的时候练习过无数次,现在做起来还算是得心应手,只不过动作也有些僵硬。孩子那么小小的一团,身子软软的,已经睡熟了,被林姝抱过来的时候还动了动鼻子,脸上有些皱巴巴的,可是很可爱。 “真好看……”林姝一声叹息终于笑了,看的萧祺眼眶发热,坐在床边抱着她,静静依靠着。 第五百七十一章 岁月 第二日一大早,萧祺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他顿时坐了起来,穿好衣裳轻轻喊了一句:“姝儿?”没听到回答,想来怕是去了旁边的屋子看孩子,动作加快,穿衣洗漱,几分钟后出现在旁边的房间。 里面背对着自己正在抱着孩子的女人不是林姝是谁。 萧祺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大步走过去,看她和她怀里的孩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你才生了孩子,少下床,好好养着身子,我抱来给你看就行了。” 见她脸色柔和,萧祺忍不住叮嘱,却对上了林姝怀里的孩子清澈见底的目光。 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萧祺笑着对小家伙眨眨眼睛,“叫爹。” 林姝笑出声,“这才刚生下来两日,叫什么爹,哪有这么快就能开口说话的,你当我们宝宝是神啊,落地而长。” 萧祺拍拍脑子,“犯糊涂了。” “想到取什么名字了吗?”小宝贝可真好看,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萧祺看她,“姝儿取?” 林姝摇摇头,“你来。小名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小葫芦怎么样?你看他的样子是不是挺像葫芦的。” 还真是可爱她儿子。 萧祺嘴角抽了抽,眼中光亮一闪而过,开口问道:“萧慎如何?谨言慎行。” 林姝摇摇头,“太严肃了,选个好听的名字来。”还谨言慎行,她的儿子可不要谨言慎行,她希望小宝贝能在童年天真烂漫,童言无忌,才不想要什么谨言慎行。 “那萧慕,正如我爱慕你。” 林姝眼睛一弯,“好。” 至此孩子的大名便定为了萧慕,上了皇谱,也上了林家的族谱。 大哥沉冤昭雪之后因为有了太子和萧祺的联合保证,皇帝不再针对将军府不再针对林铮和萧祺。林铮紧接着求娶将军府无霜,两人在冬日喜结连理。 林铮来找她的时候正是又一年夏日的傍晚,大片的火烧云在天空中燃烧,瑰丽又壮观。 “你说你要辞官?!”林姝惊呼,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大哥。 “嗯,”他点头,“我带着无霜回去,小复想要跟着你。” 突然大哥这样的决定让林姝脑子都是懵的,“大哥为什么有这种决定?”她也是许久没见大哥了,但是这次一见面就是这种决定。 “我当初参军是为了想要让你和小复好过,不会再被欺负,可是我走后你和小复还是被欺负了,但是好在我是将军,再也不会有人敢因为身份压迫你们,现在姝儿你过得很好,小复也很好,他打算考取功名,我很高兴。至少我能带着无霜一起回去,她也愿意跟着我回去。我们想要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她喜爱平淡我也喜爱平淡,那样的生活很好。” 大哥讲得很美好,连带着林姝都有丝向往,她也是极其喜爱平凡而又平淡的生活,那样才有烟火气。 “好,大哥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着想了。先前我和复儿让你多照顾了,我……舍不得你还有无霜!”林姝眼眶微红,眼中晶莹一闪而过。 “别哭,不然萧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我们这是去过想要的生活了,你该为我和你嫂子感到高兴。以后要是有空回来看看吧,还有小侄子。”林铮也带了一丝感慨,没想到妹妹会比自己先嫁人连孩子都比自己早生了。不过小妹过的很幸福,萧祺对她很好这就够了。 林铮还是走了,在一日清晨,牵着一匹马,拿着两个行囊,牵着无霜。 林姝被萧祺半抱在怀里,眼眶通红,舍不得的看了好几眼疾驰而去的男女。 旁边的澹台柯锦澹台柯鸣兄弟也有些落寞,毕竟是亲生妹妹,就这样嫁人离开了家,不知道此生何时才能再见了。 萧祺抱着林姝上了马车,和澹台兄弟二人告辞,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三皇子府走去。 “别哭了,再过不久我们也离京到封底上去吧,到时候我带着你和慕儿去天下到处玩玩,可好?”他一直都知道姝儿不喜欢待在京都,她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及时他尽最大可能让她在府中自在潇洒,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她的忧愁和无奈。 “你真的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就这样带我和慕儿离开?”止住眼泪,林姝抬头看他。 这两年来萧祺的确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上陪她和孩子,就连早朝都没去了,最开始皇帝自然不准,后来萧祺进宫一趟说了些什么,皇帝就准许了。 现在就这样离开,就算是她想,怕是皇帝也不会准许的。 “你准备怎么说服你爹?”林姝抬眼看他。 萧祺摸了摸她自己的脖颈,“不要担心,我有办法的。反正到时候太子皇兄继位我待在京城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放开我去封地,太子会帮我的。” 林姝见他早有打算,而且还一定会成功的模样,放了心,“那我们先去封地,然后等慕儿大点我们去草原去戈壁再去看看海怎么样?” 她眼中泛起的光让萧祺心头柔软,“好。”他说。 萧祺送林姝回房间后自己又去了书房,该把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到时后离开也没什么阻碍了。 此刻林姝正在萧慕房间里教他识字,一个个难写难认的隶书,她自己都一知半解,干脆教她自己会的拼音字母。 萧祺走进来的时候正听到一阵阵说不出感情听不懂的话传出来,他凝神听了一会儿走进去。 “姝儿,你教的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林姝笑着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面前自己用毛笔写出来的拼音,“就是这个。” 既然是她的孩子嘛,自然既要会这个朝代的文字,她不能教就只能靠萧祺了,但是萧祺不会的东西她也要教给儿子啊。 “这又是你那里的文字了?”萧祺坐下来,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文字,难免有些好奇惊讶,目光带了一丝求告解的模样让林姝只觉得好笑,莫名有了一丝傲娇感。 第五百七十二章 后会有期 “这是拼音,学习汉字首先就得认识这些音节。我正教儿子呢,你也感兴趣?”林姝读了个a,简单的发音很好学,萧慕嘴巴动了动,已经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来了。 “感兴趣。那我只能和儿子一起学习了。多谢林夫子教导!”男子装模作样的行了礼拜了拜。 林姝摆手让他坐在另一边椅子上,“好说好说,那林夫子就开始教了啊。慕儿,好不好?爹爹和你一起学呢!” “好……好。”小孩咧嘴一笑,童真又可爱,惹得爹娘两人嘴角笑意温柔,眼中情意绵长。 没过多长时日,正值秋季温和的天气,林姝在将军府待着一直守在小宝贝身边,没出去过。 自从她嫁给萧祺之后厉笙余便再也没来过,今日还是来了三皇子府。 “坐吧。”林姝率先开口,“最近过得好吗?” 应该是很好的。她希望身边所有的人都能过得很好。 “嗯。看来你也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要离开了?”厉笙余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好似当初两人相识时的场景,只不过经历岁月流逝,一切都变了,一切似乎又没变。 林姝不意外他知道,点点头丝毫没有隐瞒,“我不喜欢京都,虽然日子很是舒服,但是你知道的,我更喜欢到处游玩,最后去遍天下。” 厉笙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让林姝感觉他那一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这才收回视线,温和尔雅,“那倒是。只不过萧祺还真是配得上你。”竟然能让一个最有可能登顶的皇子放弃了登顶的念头,只为了配合心爱的女子。 萧祺是爱她的,至少不比自己差,甚至比自己更要爱她。 他输的不冤。 没坐多久,厉笙余就起身告辞。他现在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再加上父亲是兵部尚书,对他有些影响。 “保重,有缘再见,后会有期。”他说。 “好,你也保重,后会有期。”她回。 终于还是没开口,往事随风,让一切都早早散去了吧。 林姝看着他上了马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笑着勾了勾唇,良久一声轻叹从嘴里溢出:祝你幸福,阿余。 男子终将没回头,消失在了秋风里。 女子转身往回走,不同的路,不同的人。 等到今年的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完全凉了起来,正式进入到了寒风凛冽的冬季。 随着京都第一场雪的到来,同时传来的消息还有太宗皇帝萧御退位,太子萧云三日后正式登机为帝,其余皇子封地为王,萧祺封为南祺王,封地正好是在南州城。 林姝从他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心的笑了,眉眼弯弯,一瞬间艳丽的脸好似在发光。 见她开心,萧祺也很开心,“我们明年春日就出发前往南州了。到时候先去封地王府安置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还有咱儿子。” 登基大典竟然整整用了五日,林姝跟在萧祺身边不停的跟着新皇这里拜一下那里跪一下,好不容易能摆脱这些她回府上再也不想进宫了。太麻烦又累赘。 不过也幸好萧祺没真的当上皇帝,到时候自己岂不是皇后,光是那些规矩累都要累死。 萧祺带着林姝离开的时候正是第二年春季,青河边的柳树长出的绿芽嫩生生的惹人喜爱,就连空气都显得清新自然。 知道的人不多,几乎都是亲朋好友,他们带走的东西也不多,毕竟前几个月的时间三皇子府里必要的东西都被侍卫陆陆续续的带到了南州王府去。 一辆马车,几个人。复儿舍不得的拉着林姝不放,他要考取功名就不能离开京都,好在将军府虽然大哥走了,但是一直都在那里,复儿就住在了里面,只是时不时来找林姝和慕儿玩耍罢了。林姝心头也是舍不得的,毕竟自己这个弟弟是她醒过来后一起相依为命互相依靠走过来的,她很疼爱他,也舍不得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眼眶微红,宽慰了好半晌才让林复放开了林姝。 萧祺拉过自己的妻子,脸色有些不好看,“小复,既然大哥和你姐姐都走了,那你就要更要争气。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一定要走下去,给你哥哥姐姐挣个脸面,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我们才可以依靠你。” 林复点点头,虽然说得很尖利,但是却很对。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一定要努力强大起来,这样才能给大哥和姐姐一个强有力的后盾,不论之后会怎样,也不能让亲人受苦受累。 澹台柯鸣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和萧祺和林姝,眼中还带着久违的释然。 齐满倾倒是和萧祺干了一杯酒,脸上神色很是不舍。 就连易今逾也来了,林姝看到他时还有些惊讶。 “祝幸福。再见。”简单的两句话,却是满含笑意,真挚又诚恳,萧祺揽着林姝笑着点头道谢。 在没有其他人了,萧祺和林姝对着几人说了一声后会有期之后上了马车,林影林桦赶车离开京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阳关三月,天气正好。 目送着马车离开,站在城墙上的一个人影久久未动,直到太阳高照,他才收回视线,一步步朝着城墙下走去,脚步坚定,眼眸里晶莹闪烁,似有泪意。 再见了。 慕儿长得很快,小孩子几乎都是一天一个样,这四年时间里,林姝和萧祺不留余地的教他,小家伙学得快,脑子聪慧,一张小脸更是集合了两人的优点,这么小就已经出落的精致俊朗。 林姝和萧祺到南州城后不过半年,某日因为吃饭突然犯恶心,又被诊断出来怀了二胎,这下本来打算去游历天下的念头被打断,只能待在城里养胎。 好不容易10月怀胎生下了小宝宝,还是个儿子,又是吃中药坐月子,大概用去半年时间。 第二年大哥和无霜到府中来玩,一连待了几个月,最后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南疆游玩。林姝也意动想要跟着去,但是又因为才生出的宝宝还需要照顾,不得不在府中和萧祺照顾孩子。 第五百七十三章 声名远播 终于在第三年出了南州,一路西下,和萧祺带着孩子在药王谷待了大半年才回城。萧祺也把事情交给人管理了,自己全心全意的陪着妻子孩子。 林姝想要个女儿,但是萧祺却不愿意她生了,林姝追问为什么,他一直都没说,后来被林姝追问的厉害之后这才开口:“我是不想要你辛苦。每次你生孩子我站在外面听着就恨不得代替你。你很疼,我受不了。” 林姝心头暖成一团,于是两人顺其自然。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内,他们带着孩子少数时间在南州城王府住着,大多数的时间都满天下到处乱跑。 一晃五年过去,林姝已经在前年的冬日生下来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眉眼像极了她,颇得萧祺的宠爱。 大儿子萧慕已经八岁,二儿子萧疏已经五岁,小女儿才三岁。 林姝圆满了,这一生。有儿有女,有丈夫有亲人,还有朋友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也时常记挂着。 她的医术已经传遍了天下,又是卫大夫唯一的徒弟又是药王谷余恨的关门弟子。 不过这些身份都是她在自己闯荡出一副名堂来了之后被人查探出来的。 一切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又一年夏日,林姝和萧祺两人单独回到了他们初见的村子里,手牵手走在田野上。 “当时你见到我第一面想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林姝偏头看向他,眼中璀璨盛华。 萧祺点头,嘴角笑意一如往昔温柔,“当时看见你我就想这个丫头面黄肌瘦,除了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之外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林姝哼了哼,虽然他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咋就这么不好听呢。 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看,萧祺摸了摸她的头,笑的宠溺,“不过就是因为你那副样子,我才不会因为你的样貌喜欢上你,而是因为你本人让我心动。我爱你,姝儿。” 林姝被他这句话说的眉开眼笑,心头受用的很。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受吗?”那时候她才穿到这具身子上不过两三日,见到他时那一瞬间的惊艳深深刻在了脑子里。 “当时你见到你之后我就感觉到心跳不受控制了,砰砰乱跳。那时的我不懂感情,再加上自己才到这里来,所以还以为是原主林姝残留的感情呢。现在回想起来,我恐怕那个时候就对你有好感呢。” 她和萧祺很是亲密,至少她没有秘密瞒着他,而他也不会满着自己什么事情。 萧祺笑出声,俊朗的容颜一瞬间极致绽放,带着一丝诱惑人心的潇洒肆意,林姝凑上去吻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就被男人反客为主。 路过的村民只看到两个年轻的男女站在田野里相拥而吻,大胆又放肆,但是两人之间的浓厚情意却又隐藏不住,周围青山绿水,格外相配。 两人到之前住过的院子去看了看,里面没人,但是被收拾的很整洁干净,至少没灰尘,看来大哥和无霜两人怕是也没离开多长时日。 回到南州王府之后,林姝还没站稳,一个糯米团子就晃晃悠悠的冲出来紧抱着她的腿,一只手还拉扯着萧祺的裤脚。 林姝弯下腰打算把她抱起来,却被萧祺先一步抱了起来,宠溺的目光看向最小的女儿,林姝眼中满是温柔,“小燃儿,怎么出来了?今日夫子没来?” 林姝和萧祺最小的女儿正是萧燃,燃烧的燃。 这小丫头才四岁,整日里不是捉鸡摸狗,就是乱蹦乱跑,时不时的捉弄一下府中的下人,还有最大的兴趣就是捉弄比他大了两岁的二哥萧疏。 “娘亲抱抱!娘亲抱!”小丫头挥着短手朝着林姝喊道。 林姝笑了,看向萧祺瞬间黑沉下去的脸色,好奇的问:“爹爹抱着呢。娘亲抱不动你了,你长大了。” “才不是呢,我就要娘亲抱!爹爹浑身硬硬的,不舒服。”小燃儿从小就比较黏林姝,长大两岁后更是一直都喜欢让林姝抱自己,每次萧祺抱都要抗诉一番,之前说不出话来他们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现在能说话了,倒是还一直要林姝抱着。 萧祺的脸色更沉,伸手问问抱住她软嫩的身子,一边牵着林姝往里走,“你娘亲累了,抱不动你了。爹抱。” 萧燃皱了皱鼻子,视线困惑的看向自己的娘亲,见她朝着自己点头表示真的很累,这才妥协了,双手抱着萧祺的脖子,脆生生的问道:“娘亲又累了,肯定是爹爹让娘亲这么累的。爹爹坏,每次都让娘亲累!” 林姝嘴角一抽,看着自己女儿那控诉的眼神看向萧祺,心头有一阵的怪异,小家伙怕不是知道了什么含义吧! 萧祺听见女儿这么软糯的声音,顿时眉眼变得柔和了一些,眼中是浓浓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姝一眼,这才对着女儿点头,“你娘亲是很累,尤其是早上。爹爹那是在疼娘亲呢,所以小燃儿早晨不要那么早就来敲门,让娘亲多睡一会儿知道吗?” 萧燃仔细思考了一番,这才慎重的点点头,“爹爹说的对,娘亲是要好好休息。好,那我就不来打扰娘亲睡觉觉了!” 萧祺满意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心头都是满足。 林姝在一边听得嘴角抽搐,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萧祺这厮分明就是老流氓,谁还不知道他那一点心思啊! 女儿还小的时候几乎都是林姝亲力而为带着长大到了三岁,几乎都是和林姝睡在一起的,萧祺被挤到了旁边,后来长大两岁之后,才被萧祺哄着自己睡到了旁边的房子里,有专门的奶娘照看着,总算是打发走了女儿,萧祺不知节制的从林姝身上讨回来,害得她这些日子一直都没睡好,不光是晚上没睡好,早晨还要被女儿敲门吵醒抱着进入被窝里。 哎,这苦痛的人生。 刚穿过雕花走廊进入内院,迎面走来的两个男孩皆是粉雕玉琢,模样精致俊美,这么小就已经有一番贵族气质了,林姝看着结伴而来的两个儿子满意的摸了摸下巴。 第五百七十四章 温馨 “爹爹,娘亲。” “爹,阿娘。” 前一声是二子萧疏叫的,见到两人之后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林姝的腰,顺带着还蹭了蹭,直把旁边的萧祺看的眼神沉了沉。 后一声是大儿子萧慕叫的,声音温润,气质稳重,颇有一番严肃时的萧祺的模样。 萧慕只站在两步外对着林姝和萧祺喊了声,没有像老二老三那般扑过来,沉稳的一匹,只是眸光却在看到爹娘回来之后亮了亮。 他是最像萧祺的,也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 性格沉稳,年岁渐长又是生在皇家,言行举止中更是带了,一股大气。 林姝摸了摸抱着自己腰的二儿子,又笑着朝大儿子招手,“慕儿。” 萧慕朝着母亲走过去,林姝顺势就牵了他的手,一手一个儿子,身后跟着抱着女儿的萧祺,一家五口人朝着里面走去。 “今日成夫子没来吗?怎么你们都没在书房,一个个跑到外面来了。”成夫子是萧祺从南州选来给三个孩子当老师的,往日里有成夫子在的地方肯定会有三个小家伙。 成夫子教导孩子不似一般的夫子只知道生搬硬套,林姝听过一次他的教导,他教习时喜欢引用一些有期的事情来联合书册上的内容,尤其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来教习,既生动又有趣,所以三个孩子都喜欢,甚至连慕儿这个小大人都愿意多听他讲课。 最开始林姝还想要亲自教导孩子,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位夫子,她彻底放了心,只是关于自己的那些拼音之类的现代东西她还是愿意教给他们的。 林姝问过萧祺,“这夫子你从哪儿找来的,很不错啊。” 他笑着回答:“南州最好的夫子,只不过几年前因为生病没再进私塾,说起来还和外公有些关系。就是因为外公就治好了成夫子的病,所以他才来府中教慕儿他们的。” 林姝这才明了。 夏日的时候大哥带着无霜从南疆回来了,直接到了王府找林姝。 “南疆好玩吗?风景怎么样?”林姝还没去过南疆呢,还真是可惜,一看到无霜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澹台无霜一直保持着她那颗豪爽又不失柔软的心,自从嫁给林铮之后被保护得更好。 此刻听见林姝的话连忙点头描述,“好玩呢!山清水秀,景色优美,丝毫不比其他地方差。我当初没去之前还以为那地儿全是一些养蛊的人呢,没想到不是那样的。虽然也会有少数人会养一些无害的蛊虫,大多数人都是善良淳朴的。只是南疆少有其他地方的人去,哪里的景色还要好上许多,最关键的是那里的一些食物和真好吃。有一道牛腩肉真的超好吃!姝姐姐你要是想去就让表哥陪你去吧,相信我,绝对不会差!” 听她讲了一大堆,林姝听的津津有味,还让她多讲了讲当地的美食,总觉得自己听饿了。 “你们这次去得挺久的,路上花了多长时间?”她也不是不能和萧祺一起去,至少现在有人提前去探路了,她也好做个攻略之类的吧。 无霜想了想,瘫倒在椅子上,下意识放缓了动作,林姝挑了挑眉,在她身上瞟了一眼收回视线,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我们从清河村启程的,坐马车,白日行驶晚上休息,光是从大雍往西南方向走,到南疆的边城介城都是两月之后了。” 林姝眉眼微动,这么长时日,果然南疆是在四个国家,哦不现在只有三个国家了,在三个国家里最偏僻的一个。 “不过中途我和阿铮还在一座村庄里借宿了五日。”无霜想到什么眼神亮了亮,带着一丝喜悦,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姝一直都在注视着她,见到她的动作,心头一惊,随之又觉得很可能,开口试探道:“你怀了孩子?” 无霜一愣,不敢置信的回头看林姝,“呀,姝姐姐你怎么知道?!”她还没说呢,姝姐姐怎么就知道了? “还真是,恭喜恭喜啊!”林姝眼中带笑,她就说嘛,之前为什么无霜一直都没孩子,怕是大哥怜惜她年龄还小喜欢玩闹,这才等到现在才来生的, 其实她林姝生孩子也挺早的,十九岁的时候嫁给萧祺,第二年就生了慕儿,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八年。她二十七岁,萧祺三十岁了,时光流逝得飞快。不过无霜比她小了将近五岁,现在也才二十二岁,倒是生孩子很合适的年龄,不过大哥还真是厉害,都三十岁了,还能这样对待无霜,只能说明大哥和无霜的感情是真的好。 “之前我问他想不想要孩子,他说不想要,还和他吵过一次呢。”无霜像是想起什么,开口怀念着。 “我问他为什么不想要孩子,他说我还小,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八年。几年前我还以为是自己身子有问题,但是后来才知道阿铮避着我在吃药不愿意要孩子。我大怒,他追上来给我解释后我才打消了要孩子的念头。” 无霜嘴角的甜蜜笑意看得林姝越发好奇,“大哥说了什么?快给我说说!” 害羞的抿了抿唇,无霜开口继续说着:“他说我还小,而且我性子也像个孩子,等他把我养大之后再要孩子就能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了。” 林姝难以想象会从大哥嘴里说出来那些话,还真是……肉麻的很。 不过按照两人这年龄可不就是养了个小女儿嘛,这不又来了个女儿,大哥可有的忙了。 “所以这段日子我就来找你和表哥了,正好在这里调养身子,姝姐姐你可是大夫,我放心。”澹台无霜笑着扯了扯林姝的袖子撒娇。 见她折服样子林姝哪里会拒绝,再说她待在这里的确没什么人说话,无霜来了正好,两人还可以讨论讨论女人之间的话题。 “好,那你就安心住下,其他的不用担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我看你这肚子,也才三四个月吧,只有一点显怀。”摸了摸下巴,仔细打量了两眼。 第五百七十五章 作伴 无霜点点头,“是啊,四个月。前段时日我想吐吃饭吃不下,阿铮找了大夫来一瞧,才知道自己怀孕了。不过幸好已经是回程了,孩子没遭罪。”还是在他们去了南疆之后才怀上的,时机还真是巧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府里多了一对夫妻,下人们都大概知道林铮和澹台无霜的身份,因为萧祺和林姝特意嘱咐过,倒是很热闹。 林姝在专门的一间房里炼制药丸,前段时日外公给的那些书册她都好好研习了一番,突破了许多瓶颈,现在比之从前懂得那可多了去了。 晚膳之后无霜央求林姝带着她明日去街上逛逛买些布料,本不想出门的林姝也不得不答应了。 第二日一早,林姝准时起来,在房间的床上练了一会儿瑜伽,浑身大汗淋漓,却又舒适的很,练的途中无霜也醒过来了,他们昨日睡的一张床,聊天聊了半夜才睡觉,此刻看到听到一些轻微的动静,无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姝趴在地上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姿势,顿时清醒过来,“姝姐姐,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的身子可以软到折成两半的的。 林姝听见她的声音知晓她醒了,喘息着吐出一句“练功”。 而无霜被她惊到了,练功?!还可以这样练的吗? “这是什么武功?我从未见过,还真是厉害!”佩服的伸出大拇指夸赞着,无霜一双眼睛黏在了林姝身上,见她又进行下一个完全不同的动作,更加不可思议。 完全趴下,但是屁股撅得这么高!这是什么武功? 似乎知道无霜现在的惊讶,林姝好笑的开口解释:“其实这算是一种锻炼的方式。练习之后能提高人的精神气甚至气质,尤其是女子,还可瘦身,极其容易瘦身。” 无霜眼前一亮,“真的能瘦身?”什么提升气质之类的都比不上瘦身这一点更令澹台无霜心动了。 “那我可以吗?”看到林姝肯定的点头,再看看她那一身的苗条的身材,澹台无霜开口问着。 林姝默默数着数字,因为没有计时器也没有音乐,她只好数数,长久下来倒也是成了习惯,现在一听无霜在问,感觉到她话里的一丝意动,笑着说道:“你想练。”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我想瘦身。之前娘亲给我说过,女子一旦怀了孩子身子就会变得越来越胖,你瞧瞧我最近脸还有腿都胖了一圈,我想减下去,可以吗?”无霜期待的看向她。 林姝停下动作,今日的已经全部完成了,随手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汗,“当然可以啊。不过你怀着身孕只能一些简单的动作,你想学吗?看见我刚才的那些动作了?可能会有一些……不雅观。” 她找了半天的词汇才想到这个词。对于林姝来说没什么只是简单的动作,但是对于无霜来说怕是有一些脸皮薄。 无霜想了想刚才林姝的动作,虽然的确是一些不雅,但是却也显得身上的线条很好看,她点点头,“没事儿,反正也是在房间里,不会有人看见的。不过姝姐姐,这个是什么锻炼,叫啥名字?” 她边穿衣服边往床边走。 林姝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把坐垫放好,“瑜伽。这叫瑜伽,可以锻炼身材的练就气质的。” 澹台无霜默默记下,走过去,“我该怎么做?” 眼里流露出的跃跃欲试让林姝颇觉好笑,甚至有一丝期待,自己要是教会无霜的话那以后可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孤单的练习了还可以把她拉来一起练。 “首先这块坐垫,需要找人制作好,要是等会儿完了之后你还想要我教我就让人给你做一块坐垫,其次就是我先教你很简单的动作,你按照我做的来,然后保持一段时间,再慢慢转换下一个。” 无霜点头,看着林姝已经开始做出第一个动作,记熟之后朝她点点头。 林姝让她坐下,这下开始给她纠正姿势。 不到一刻钟,澹台无霜脸上就冒出一层薄汗,这期间看似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异常艰难。 “不用担心,不会伤着肚子的。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做,按照我说的来。好,接着下一个动作。” 林姝一连教了她好几个动作,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对于澹台无霜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身子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或者及时停下来千万不要硬拼知道吗?”给她纠正好最后一个姿势之后林姝嘱咐了两句坐在了一边洗漱换衣。 澹台无霜点点头,到目前为止她除了累一点还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顺利保持结束,林姝扶着她站了一会儿,这才坐下喝水休息。 澹台无霜洗漱完之后只觉得身子似乎真的变得舒适了一些,就连人都要精神许多了,心中欢喜,迫不及待的在用早膳时告诉了林铮。 萧祺却是见到过林姝做的那个瑜伽的,闻言挑眉看了一眼她,嘴角带笑说道,“这倒是很好的锻炼,姝儿倒是一直都在锻炼。” 引来无霜连连点头附和:“是很好,我做完一整套动作之后浑身都感觉轻松了不少,明日一定要继续!” 林铮倒是被吸引了过去,直到几日后见到自家妻子早上很早起来,铺了一块垫子然后做了一些动作之后吓得差点滚下床。 …… 王府外找来的人看了一眼气派的大门,视线在门匾上的南祺王府四个字上一扫而过,笑着摇摇折扇走上前,还没走到最上面的台阶,一个门卫就开口阻拦了,“请问公子找何人?小的好去通报一声。” 被拦住也不恼,男子刷的一声打开这扇,嘴角的笑意邪魅狂狷,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身后还跟着一个遮住脸的女子。 “就说我来找林姝玩玩儿,许久未见还真是想的紧啊!”男子笑容不变,看起来颇好说话。 那门卫小厮见这人衣着打扮皆为不凡,心中不敢懈怠,急忙说了句稍等跑进去禀报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来者是客 男子一身华裳站在王府门前,外面经过的百姓都好好奇的看上几眼,默默猜测身份,却在看见那男子回头的容颜时惊得周围的人到抽口气,甚至还有人端着的东西都掉了下去,是惊的,惊艳的惊。 男子实在是长得太过于昳丽了,容颜俊朗又有潇洒自如的气质,风光霁月,郎艳独绝。甚至比那府中的南祺王更是俊美,不过看着眉眼倒是又一些相像。 身后跟着萧声的女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面色沉稳的站在那里。 萧声视线从王府外的街道上一扫而过,转而落到了女子身上,“妍儿知道本王为何会带你来吗?” 被称为妍儿的女子低垂着头,从男子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颤动着遮住了下面的眼眸。 “妍儿不知。” 萧声视线在她蒙着面的脸上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当然是因为姝儿你深得本王的心啊。哦不对,你现在叫妍儿了,还是之前的名儿好听,真是可惜。” 还煞有其事的摇摇头表示惋惜。 女子唇抿了抿,一张被遮住的脸上顿时失去血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这女子可不就是之前被萧声买上画舫后来又一直跟着他进京的被取名为姝儿的女子。她的眉眼和林姝异常相似,尤其是低眉敛目的时候,但是林姝却很少做这个动作,林姝是郡主,是张扬的无拘无束的,可是这个女子却是柔软的低顺的。 进去又出来的小厮很快,这次不光是那小厮出来了,前面还有王府的赵管家,一看见萧声立在那里,脸色变了变急忙迎上来,“七王爷赎罪,小的没认出您来,您快快请进!” 早先收到小厮禀报说是有人在门前找王妃,还以为是王妃的故人,哪里知道竟然是之前的七皇子。 萧声也没计较,大步朝着里面走去,身后的妍儿急忙跟上去。 “怎么了?”林姝看见萧祺准备去前院,好奇的问了一句。 “听管家说有人上门,我先去看看,要是熟人就让人来找你,你先继续睡一会儿吧。”此刻正是午休时间,萧祺抱着林姝还没睡着就有暗影来报。林姝也作势起来,却被男子有给摁了下去,“你睡会儿,我能解决。” 林姝不再挣扎,那一点儿好奇也抵挡不住习惯性的午休。 萧祺去到前院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萧声正在悠哉的喝着茶,身后站着一个面带薄纱的白衣女子,萧祺却视线一顿,路在外面的那那一双眼睛实在是很像林姝。 “七弟怎么想着从东面过来了?这么远,还以为离京之后难得一见。”萧祺敛去眉目中的一丝复杂,笑着站在大堂外面开口,走到台阶上之后也没进来,倚着旁边的木柱子懒散的站着。 看见他这个动作,萧声眼神闪了闪,下一秒笑出了声,“没想到三哥竟然还有这样一面,倒是七弟我从未见过。”萧祺在他印象里从来都是克制有礼,坐的直站得正,鲜少有现在这般懒散的模样。 萧祺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七弟来这儿找我何事?快些说完,我还得回去睡个午觉。” 这下萧声是真的有些惊恐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记忆中的那个老三吗? “本王才来三哥就要赶本王离开?可惜,此次我来这里找三哥是来游玩借住的。难得来一次南州,富饶之地果真不同于本王东方那旮旯,还是这儿好啊,想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日呢。顺便来看看三哥和林姝。” 萧声笑着说,从他口中冒出来的林姝二字却是让萧祺眉头挑了挑,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既然你要来玩那就好好玩。王府里房间多的是,你愿意住就住。还有那是你三嫂,直呼大名成何体统!” 最后一句话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就连整个人都站直了,气质一下子变得强大又恐怖。 萧声带笑的唇角敛去一丝弧度,见他神色认真,语气严肃,心头跳了跳,“林……三嫂呢?怎么没见她出来见见,好歹我也算是她故友吧!” 见他很有眼力见的叫了一声三嫂,萧祺浑身舒坦,笑了笑,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边大声说:“我和你三嫂正准备睡午觉。你想住下去找赵管家,让他安排,别来打扰我们,有什么事儿起来再说。” 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让萧声又好气又好笑。三哥这变化还真的不止一点两点,怕都是林姝的功劳。 萧祺回到房间的时候林姝已经睡沉了,他脱掉外衣钻进被子把她捞进怀里,这个动作熟稔的好似做过千百遍。女子顺势滚到他怀里,头抵在他胸膛,温热的呼吸纠缠着,两人逐渐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林姝神清气爽,连带着早晨的那一点头痛也好完了。 她一醒,萧祺也跟着醒来,在被窝里温存了一番,林姝洗漱完坐在桌子前喝茶这才想起午休之前有人找来,好奇的问萧祺,“是什么人来了?我认识吗?” 萧祺洗漱完坐过去,“嗯。萧声来了。” 萧声? “他来南州做什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林姝眯了眯眼睛,手指扣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她习惯性思考时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 萧祺拉过她的手腕握在手中把玩,小巧白皙,触感像极了暖玉,爱不释手的又摸又捏。 “说话啊。怎么不吭声?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见他没说话,神色不明,这是他烦躁时最容易流露出来的表情。林姝顿时心头一个咯噔,把最近的大小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那萧声来干什么? 萧祺还是没吭声,手中握着林姝的手摸着。 林姝一恼,就要从他手里伸回来,却被牢牢握住了。 “他要来我们府中住上一段时日,为了……游玩。”开口却是吐出这样一句话,林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顿时大怒,“萧祺!他来游玩你干嘛一副要发生大事儿的模样,害我吓了一跳。”这货还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第五百七十七章 目的 萧声就这样带着婢女在府中住下来了。 林姝午休起来之后按照往常的作息规律一般都是去后花园赏赏花,喝喝酒,顺带着给三个孩子讲讲故事,今日也没例外。 “……黄眉怪利用唐三藏求佛心切虚摆小雷音寺,引得师徒四人如寺,孙悟空却能一眼识穿他并不是如来佛,奈何唐三藏肉眼凡胎……” “啪啪”的拍掌声传来,林姝和后花园里的人都看了过去,一眼就能看到那身着艳丽红色衣裳的萧声。 林姝挑了挑眉,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在他身后跟着的女子身上,然后一瞬间又挪回来看向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沉稳冷静,“七皇子。” 简单的一句招呼却让萧声眼神闪了闪,划过一丝深邃,大步朝着林姝走过去,“三嫂还是一如既往的有魅力啊,就连讲个故事都如此有趣,这是个什么故事?我怎么从未听过?” 见他态度自然熟练的坐在自己面前,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身后跟着的蒙面女子也跟了上来并未进入几日在的亭子里,而是站在了亭子下面的台阶上静默不语。 “七皇子还真是随便。”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林姝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萧声突然来这里找他们本身就有古怪,虽然几年前在京都的时候和他关系还算不错,但是也仅限于不错,比普通人稍微了解一点,但是他这人亦正亦邪,林姝不知道他背地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一旁的萧慕看了看自己娘亲再看看这个突如其来的男子,默默站在林姝的身边打量着。 萧燃一双黑黢黢的眼眸自从萧声出现就瞪大了一圈,此刻见到他近在咫尺,忍不住摇晃着小身子走过去,拉他的衣角,“叔叔,你可真好看!” 林姝看见自家小女儿这幅花痴的模样,顿时嘴角一抽,招招手唤她过来,“小燃儿过来。” 萧燃冲着自己娘亲摇摇头,紧紧攥住萧声的衣角,使得男人视线看向了拉住自己的这个小女孩。 “叔叔,叔叔,你长得比我爹爹还好看!我叫燃儿,娘亲叫我小燃儿,你也可以叫我小燃儿。叔叔,抱抱!”萧燃粉雕玉琢的小脸白皙光滑,此刻带着期盼的大眼睛满是面前的男子昳丽的脸庞,无端的招人喜爱。 萧声看着小女孩眼眸漆黑清澈,还有那熟悉的脸庞眉眼,看了一眼林姝,真的伸手把她抱起来了。 萧燃一下子坐在了他腿上,一张白玉般的小脸和他对视着,眼中的光更亮了,看的萧声莫名的心软了一大半,“小燃儿?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小燃儿,知道我是谁吗?” 林姝本想开口把女儿唤过来,哪里知道这个小丫头竟然看中了萧声的美色,就这样被吸引了,“抛弃”了她这个娘亲?! “叔叔,你长得太好看了,长大,以后燃儿可不可以嫁给你啊!”小丫头朝着他脸上伸出手,满意的摸了摸,神色带着一丝笑意,眼眸弯弯,实在是太讨喜了。 “燃儿,下来,娘亲抱。”悄悄他这个女儿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这么小就想着要嫁人了。她有些无奈。 小丫头撇撇嘴,难得回头看了一眼林姝,然后又看向萧声,望着他那一双明亮的桃花眸子,伸出软嫩嫩的小手摸了摸,“叔叔,娘亲说以后遇见喜欢的人就可以嫁给他了。叔叔,我现在喜欢你,可以嫁给你吗?” 偏着头仔细的看萧声,惹得萧声哭笑不得。 他身边从未有过小孩子,往常见到小孩子尤其是宫中的那些小孩多半都是能避则避,毕竟小孩子太麻烦了,他很不喜欢小孩子,甚至讨厌,此刻面对这样一个小丫头,他竟然觉得该死的可爱。 “小燃儿,按理说我可是你七叔,是你亲叔叔。亲人之间是不能嫁娶的,小燃儿可不能嫁给七叔。”萧声颇为好笑的和她对视着,小丫头身子软软的,还带着一股奶香,真是可爱。 捏了捏她的小脸,嗯,又嫩又滑,触感极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小燃儿似乎不是很懂,偏头去看另一侧坐着的林姝,眼中有些困惑。 林姝点点头,“燃儿,这是你七叔。你七叔说的话都是对的,你个小丫头,才多少岁就想着嫁人了?” 这丫头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奈何机灵,却没想到见到好看的男子就扑了上去,还要嫁给对方! 萧声见林姝伸手,笑着就要把她递过去,奈何小丫头却是不肯了,急忙挥着小手,扑腾着,“不要不要,我不要娘亲抱,我要七叔抱,七叔抱。” 林姝无奈,这丫头混起来的时候她也没啥办法,既然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那就随她吧。 看向萧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七弟,燃儿给你添麻烦了。既然她喜欢你抱,那你就抱抱吧。” 这货看起来也很喜欢她家燃儿。 萧声被林姝那一声七弟给吓得不轻,反映了半晌才知道她在叫自己,看了看腿上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笑意入眼,“好,那七叔就抱着燃儿,好不好?” 说着把她往身上一抱,别说还真是标准的抱孩子的姿势。 林姝见小女儿拉着萧声东扯西扯,笑着招呼身边的两个孩子,“慕儿,疏儿,这是你们七叔。” 这算是间接认可了萧声的地位。 两男孩齐齐喊了一声,换来萧声的一声乖,当然还有价值不菲的见面礼。慕儿得了一块玉佩,疏儿得了一把玉扇,小燃儿得了一把金锁。 林姝挑眉,更是有些好奇萧声了。他还真的上道,竟然准备了这些东西,看来是有备而来啊。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萧声一边摸着小燃儿细软的黑发,一边解释道:“此次我是打算去南疆玩一趟,正好要经过南州,就顺道来看看三哥和你…的孩子了。没想到小燃儿这么可爱,早知道就早些过来逗弄孩子了。” 林姝点点头,不知信没信,不过却也没再多想。毕竟这些事情都有萧祺操心呢,她只管带好孩子就行了。 五百七十八章 南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早晨给无霜锻炼,用过早膳之后孩子去夫子那里上课,林姝看医书,午膳之后午休一个时辰,醒了之后带着孩子在后花园里讲故事,顺带着萧声也会出现,不过大多数时间萧祺也会来坐下陪陪林姝和孩子的。 此后萧声的目的林姝才真的相信只是为了去南疆经过此地才来借住游玩赏乐几次。 一个月之后萧声带着婢女离开南州,又踏上了前往南疆的路途。 南祺王府送走了一波客人,紧接着又来了一波人,正是从京都过来的齐满倾。 不光是他一人,还有几个随行的公子哥儿。其中就有厉笙余和蓝俞书。 林姝没想到他们还能再见面,心头有些感慨还有些复杂。最后几个公子哥儿自觉的住在了南州的客栈里,而齐满倾厉笙余和蓝俞书因为萧祺或者林姝的关系住进了南祺王府。 王府虽然占地面积大,修建的豪华,但实际空房间并不多。除了外间前院接待客人有两间房,内院的房间还剩下两间,于是齐满倾住了一间,厉笙余和蓝俞书住了一间。 他们的到来最不满意的就是萧祺本人了。本以为送走萧声之后可以清净一段时日,没想到女儿却对七弟念念不忘,好想跟着他去南疆,好不容易活了两日哄住了人,接着又来这么多京都来的人,还真是不得清净。 此刻正坐在后花园亭子里的三人正是林姝厉笙余和蓝俞书。除此之外四周都是空地没人上前,就连一些暗影都被林姝撤走。 “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林姝心头跳的很快,脑海里浮现的全部都是蓝俞书说的那一句话,他说他们能回去了。 蓝俞书和厉笙余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凌厉的眸子,无奈的开口对着林姝说道:“那宏远寺的老头前段时日来找我了。” 林姝一愣,这才想起之前他们三人还在京都的时候曾经结伴去过一次京郊外的宏远寺,那寺里的方丈就是蓝俞书很早之前见过的老头,那个知道他们三人身份的老头。 抿了抿唇,林姝看向蓝俞书,顺带着看了一眼厉笙余,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在前几个月,我本是下了早朝回府,却在门口看见那个老头被守卫拦在外面,然后我就带他进去了。他说是专门来找我的。” “然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听得头疼,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说是可以回去。” “怎么回去?用什么办法可以回去?”林姝有些急切,蓝俞书说了半天还没说到她最想听的点子上。 “江湖中武林盟主白颖你知道吗?老头说他手中有一盏摄魂灯,只要拿到摄魂灯点燃后保持三日不灭,就可以召回原来身体里的魂魄,而我们闯入者同时可以离魂,离魂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林姝心头一个咯噔,眼神骤沉,班上没有回答。 蓝俞书看了看她沉闷的脸色还有厉笙余神色难辨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忐忑,“你们是不是都不怎么相信那老头的话?其实我也不大相信,哪有这么神,但是一想到我们三人的经历就觉得还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 林姝低垂着看不清楚眼中情绪的头慢慢抬起来,看向厉笙余,“阿余,你觉得呢?这到底是真是假?” 她之前一直都想着要回去,现在突然出现了能回去的法子,她却没有一点高兴,甚至只觉得诡异。 厉笙余眉眼温和的看向她,轻叹口气,“这不是关键的。那个老头还说了什么,蓝俞书还没说完。” 林姝眉头一皱,“还有什么?”视线也随之移到了蓝俞书脸上。 而当事人一愣,突然想起最关键的一点,“哦哦。还有,那老头说如果点燃摄魂灯之后三日内灭掉了,我们的魂魄非但不能进入现在的身子,也不能回去了。所以点燃之后时间只有三日,具体经历些什么无人知道。” 说到这儿气氛陡然沉滞下去。 林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的是灯灭了,我们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哪里都去不了,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们确定要去找那摄魂灯?” 是的,从他们两人千里迢迢到了南州,林姝觉得两人就已经想清楚了,找到白颖,拿到摄魂灯。可是他们怎么敢这么……大胆? “这倒不是。我们本来是打算想去找白颖的,到时候拿到了那灯再说,现在到南州来顺便可以找你商量一下,毕竟我们心头都没有底,我也不想死啊。”蓝俞书率先开了口,嘴里的话像到豆子一般砸出来,“虽然那老头知道我们的来历,但是谁知道他背地里有什么目的,好想很想要我们回去似的。万一被坑了,那可就是真的完了。林姝,你现在过得不错啊,想要回去吗,我听说你生了三个孩子啊,在哪儿呢?我们去瞧瞧啊,开了两日了也没看到……” “孩子还在上课,等会儿去吃饭就能见到。不过你们是为了找那什么灯,那齐满倾他们来南州是为了什么?”还带着那么几个公子哥儿!难不成真的是来游玩? 厉笙余肯定了她的想法,点点头,“他们是来瞧瞧这南州城的风景的。” 呵呵,好吧。 果然在用午膳的时候几人都见到了孩子。 三人都是大帅哥,林姝只看到自家女儿眼神亮了又亮,视线黏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就连吃饭都顾不上了,直接朝着齐满倾爬过去,仗着一张甜嘴被他抱在了膝盖上坐着。 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无奈,小丫头是真的很喜欢美色啊,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见到长得好看的就忍不住扑上去。 “小燃儿还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夹啊……” “那个豆腐,不要菜花,叔叔,叔叔!”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夹啊。要吃肉片吗?这牛肉好吃……” “好啊好啊,谢谢叔叔。” “小燃儿真乖!” 接下来桌上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对话,一个提要求一个满足。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规矩 齐满倾的气质和萧声很相似,都是那种潇洒大气,爽朗的人,再加上那一副俊朗如星的面容,比起蓝俞书的书生有礼模样,厉笙余的温文尔雅,的确是更容易吸引女儿的注意。 不过这丫头除了祸害齐满倾还不够,接着还从齐满倾身上滑下去去拉厉笙余的衣袖,想要他抱。 林姝眉眼从最开始的微皱,到现在的笼罩着一层严肃,开口喊道:“萧燃,娘亲教你的规矩忘了吗?” 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却带了一丝严肃认真。小丫头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也顿了顿,垮塌下来,朝着林姝的方向忐忑的看了看,对上母亲有些凌厉的视线,顿时嘴角一撇,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哭出来的时候,小丫头开口了,“我知道了,娘亲不要生气,我这就回去坐好。”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表情,自己迈着小腿站在了之前坐着单独椅子上。 旁边的萧慕看见妹妹惨兮兮的模样,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娘亲,得到示意后把她拎着坐上了木凳子。 小小的身子站在木凳子上,伸出手默默的挖着碗里的饭菜。 席间氛围从林姝出声之后就变了变,现在只剩下一片安静,似乎没人想到林姝对待自己女儿竟然这般……严厉?似乎也不是严厉,只是有些要求。 “实在是抱歉,小孩不懂事。她有手有脚,还是不要溺爱得好。我们继续吃吧。”林姝和萧祺对视了一眼,在男人眼中看到一丝无奈和宠溺,蓦地嘴角带了一丝笑意,温婉又大气优雅。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此刻太阳正好,林姝懒散的窝在萧祺怀里,两人躺在床上正准备午休。 “怎么睡不着?”萧祺把林姝抱的更紧了一些,见她一直睁着眼睛,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开口询问z。 林姝却是抬头看他,是想带着一丝茫然,“阿祺,我是不是对女儿太严厉了。今日在用膳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说出那种话,小丫头怕是又要生气了……”她很少对女儿这般严厉,但是也没溺爱,今日之间事情似乎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萧祺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神色凝重严肃,似乎真的在想自己的过错,亲了亲她的眉眼,“姝儿,你说过不要溺爱孩子的。刚才的事情你做得很对,燃儿她的确太没有规矩了。来者是客,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正如你所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林姝点头,嘴角却勾出一模苦笑,虽然那小丫头是很害怕自己那么严厉的表情,但是想要哄回来怕是有些困难了。 那一方跟着大哥离开的小燃儿蔫哒哒的被牵着小手往房间走去,兄妹两人都没说话,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看起来十分和谐。 半晌之后,走在后面被牵着的小丫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却闷闷的,“大哥,你说娘亲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她好凶,我怕……” 想到林姝当时看向自己时严厉的表情和话语,她就忍不住抖了抖小身板。娘亲生气的时候很少,就算对他们兄妹三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柔宠溺的,今日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肯定是自己做错了,惹得娘亲生气了,就连爹爹都没开口说话,还有娘亲那脸色,她该怎么办?娘亲不会不要她了吧?! 萧慕没回头,牵着小妹的手穿过走廊小径,“你的确是做错了。阿娘最不喜欢的就是没规矩的人。你想想自己当时做了什么。” 小丫头没吭声,萧慕清清嗓子也不再过多的指责她,安慰了两句送她站到房间门口,回头一看才发现小丫头眼泪流了一整脸,还没发出一点声音来,红红的眼睛和鼻头衬得她越发可怜。 萧慕无奈的叹息一声,摸了摸小妹的头发,稍稍蹲下身子和她视线平齐,“燃儿,你虽然做错了,但是阿娘提醒之后就做得很好。阿娘肯定不会生气的,你想想啊,阿娘最喜欢哪种人?就是能知错就改的人。好了,别哭了,进去休息吧,等睡了觉起来去找阿娘撒个娇,肯定就没事儿了。” 燃儿年岁虽小,但是心思敏捷,聪慧机灵,颇得众人喜爱,就连萧祺都很是宠爱这个小女儿,至少比两个儿子多了耐心。 小丫头抬起头看向自己哥哥,眼中带着不确定,倒是把流的泪止住了,“真的吗?娘亲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给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萧慕叹息一声,“肯定会的。你是娘亲和爹爹最喜爱的孩子啊。去吧。” 小丫头虽然在外人面前很机灵聪慧,甚至带了一丝防备,但是在自家哥哥爹娘面前却是单纯美好的。 听了大哥的话,小丫头连连点头,进去午休了。 鼻子好痒?什么东西啊!萧燃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界,懵懂的视线朝着床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身边半躺着的林姝,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呆。 瞧见女儿的那一张白玉小脸带着才睡醒的懵懂和呆萌,林姝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和记忆里一样柔嫩光滑,想块豆腐,不愧是自己的女儿,真是好看又可爱。 “娘亲,你怎么来了!抱抱!”小丫头,终于反应过来。朝着林姝张开手,要她抱。 林姝也不出她所望,人坐直伸手把她轻松的抱在了怀里,感受到小丫头在怀里轻蹭,软软的嫩嫩的小身子抱起来舒服得很,心头霎时软成了一团。 “燃儿没怪娘亲?”林姝抱着她软软的身子面对面的看着小孩子纯粹清透的眸子。 小丫头摇摇头,摸了摸娘亲的脸,“燃儿不怪娘亲,是燃儿自己没规矩,坏了规矩是应该被娘亲骂的。娘亲你骂我吧!我都听着呢!”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的林姝又无奈又好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头,林姝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好了,这件事儿呢娘亲也说了你了,不要再有下次,自己知道就好。洗漱了之后过来,娘亲给你做了蛋糕。”说着指了指那桌子上的一个盒装模样的东西。 第五百八十章 说书 小丫头眼神一亮,在林姝脸上亲了好几口,大胆又亲昵。 林姝把她放到地上,看着小丫头去洗漱,然后又登登的跑到桌子前拿起蛋糕,嗷呜一口咬掉大半块,笑着摇摇头。 不过这桌子似乎又该换一张了,小丫头又长高了一截,看来得让人去重新定制一张。 三个孩子屋子里需要的床铺,桌椅,甚至梳妆台都是林姝按照前世的小孩子需要的东西画了图纸专门找木匠铁匠做出来的,可以说除此之外再无第二家,这些东西都完全贴合小孩的身高需要,什么都刚刚好,就连洗漱台都是按照孩子的身高来布置的,几乎两年换一次,所以孩子都有极好的自觉性和动手能力,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总比那种需要伺候的公子小姐好。 “娘亲,燃儿还要!”小丫头舔了舔嘴上的奶油,娘亲做的太好吃了,但是她都许久没有吃过了,没想到娘亲的厨艺越发好了。 “没了。你现在牙齿不好,少吃点,还容易长肉,长胖了就像小猪了,会被人宰来吃了。”调侃了两句,小丫头却浑然不怕,反倒哈哈大笑。 “娘亲,大哥告诉我了,小猪就是小猪,和人是不一样的,和燃儿也是不一样的,不会像孙悟空那般变成其他的人,所以燃儿才不会变成小猪呢。”小丫头抬了抬下巴,带着一丝傲娇,直看的林姝心头发软,她女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又捏了捏她的小脸,林姝失笑:“娘亲说的是一种比喻。意思就是你再多吃就会变得像小猪那么胖。”说着还伸手比划了几下胖子的体型。 小丫头懵懵懂懂的知道一些,总觉得娘亲在骗自己,但是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真是假。 “好了,”见她发愣,神色有些惶恐,林姝给她擦了擦嘴巴,牵着往后花园走去,“今日娘亲继续讲故事,想听吗?” “当然想!”小丫头兴奋的两只眼睛发光,灼灼生辉。 林姝到后花园的时候看见亭子里坐着的一大堆人后有些惊讶,牵着女儿走过去,就有人在大喊,“快点来,林姝。可都在等你讲故事了。” 开口的正是齐满倾那货,旁边坐着的厉笙余还有蓝俞书,还有萧祺带着的两兄弟,大哥无霜都在。 往日里林姝讲故事都是给孩子讲讲,然后萧祺加入了进来,然后就是大哥无霜两人,没想到今日齐满倾三人都来凑热闹了。怪不得总觉得这亭子有些拥挤呢。 在萧祺身边落座,小燃儿自觉地坐在两个哥哥旁边,手上已经摸到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视线放到了林姝身上,不光是小丫头,其余人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姝清清嗓子,开口缓缓道来:“要说那师徒四人出了小雷音寺……” “我说你要讲什么故事呢,搞半天是《西游记》啊。”蓝俞书笑呵呵的插嘴,对林姝说着,却引来几人的视线,最为凌厉的就是林姝身边的萧祺看来的视线。 萧祺突然觉得很是不满,除了姝儿之外还有这两人也是知道的,知道那个世界有关的一切,但是这一切却又是自己来不及参与的。这也不能说是不满,只是一种莫名的失落的情绪。 好在下一秒,他就想开了,至少之前她的世界他没来得及参与,以后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蓝叔叔,你竟然知道?”小丫头转头看了看蓝俞书,再看向林姝,眼神有些困惑。 一旁的二儿子萧疏却开口了,惊讶的补充着:“娘亲,你不是说这故事就你一人知道嘛?怎么蓝叔叔也知道的?而且蓝叔叔为什么刚才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欺骗他们是小孩子啊! 哼。 林姝脸色有些僵硬,狠狠的瞪了一眼蓝俞书,“就是娘亲给他讲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想要知道后面师徒四人经历了些什么?” “想想想……” “好,那就乖乖地听我讲。” 不知道的人齐齐点头,就连林铮和无霜也带了好奇和兴趣。 又是一日的茶话会结束,林姝此次乐得轻松,完全是因为自己说得口干舌燥之后可以交给蓝俞书或者厉笙余来讲。他们两人自然也肯定是知道这个故事的,而且两人现在的身份也是朝中大臣,口才肯定是不差的,再加上两人的嗓音都异常好听,果然讲起故事来让人听的津津有味,就连林姝这个知道故事的人都愿意听下去。 一段章节暂时结束,林姝磕的瓜子已经堆在了桌子边一大堆,还有瓜果皮糕点屑,她满足的无声打了个饱嗝,舒适的眯了眯眼,没想到听人讲故事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那些茶楼有专门的说书先生,不过现在他们府中的说书先生可是有颜有音的大帅哥,还不知一个而是两个。 林姝眼中带了一丝算计,笑着开口:“今日你们都辛苦了,来多喝点茶水,饿了吧,多吃点糕点水果。”这一个时辰林姝只花了大概一刻钟的嘴皮子,后面的都被蓝俞书和厉笙余给包了,说的最多的俨然就是蓝俞书了。她乐得自在轻松,看来得好好利用一下啊。 蓝俞书看见三个小孩子追问后面的情节,笑着住了口就是不说,此时听到林姝的话点点头急忙伸手拿了几块糕点,他还真是说的饿了。 “看来大家都喜欢听蓝叔叔说书,那接下来蓝叔叔住在我们府中的日子都由他给我们讲了好不好?”林姝笑了笑,眼中精光一闪,直接对着三个孩子问。 “好啊好啊!蓝叔叔说书!” 小丫头率先开口,还不等蓝俞书拒绝,紧接着疏儿慕儿,萧祺厉笙余还有林铮无霜都明白林姝的意图,笑着开口。 蓝俞书带笑的脸色一僵,嘴唇发抖,眼神惶恐,“不……不好。” 怎么这差事就落在了他身上!怪你多嘴,怪你多嘴!这下好了吧?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原来林姝这货的目的在这里呢,竟然让她算计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回去 萧祺一个眼神看过去,明明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是蓝俞书硬是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威胁和强迫,顿时脸色一苦,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其实他还蛮喜欢给小燃儿讲故事的,那小丫头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心头爽得很。 好吧,那他就只好从命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担任上了给众人说书的一个角色。 林姝和厉笙余只在他不怎么清楚之后的情节时插嘴说几句,其余时间都是听着他说,俨然是把他真的当成了说书的先生。 又一日,萧祺抱着林姝躺在床上准备午休,却在林姝即将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开口,“他们此次来找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林姝脑子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这六七日来他还从没有问过自己,林姝也没主动提过,没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问了,只是语气听着怎么太过于平静了? 抬头去看他,林姝却对上了男子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面的情绪一时复杂的她看不清楚。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心口一刺,有些涩然,“他们只是来游玩的。和齐满倾他们一起,顺便来看看我罢了。不过他们倒是说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她不会骗他,也不会瞒着他。既然萧祺担心什么,那就说清楚什么,她和他走过这将近十年的时间,她足够信任他也足够爱他。 果然听到林姝最后一句话时,萧祺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林姝看过去的时候男人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她不觉得松了口气,反倒是被他的态度惹得有些心酸,“阿祺,我不会回去的。我早给你说过了。既然当初会这样和你承诺以后就一直不会改变,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萧祺眼睛爆发出一阵光亮来,抱林姝抱的更紧,嗓音带着一丝沉闷哑然,“没有,我相信你。你不会回去的,我相信你。” 他只是莫名的有些恐慌,即使是相信林姝真的会为了自己和孩子留下来,但是还是会恐慌,就像是有一股不可抗的因素会把她带离开自己身边,他绝不准许。 “你听我说完。”林姝开口带着一丝严肃,“他们说必须找到摄魂灯,你听过这盏灯吗?”仰头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嗯,有些扎人。指腹摩擦着,有丝丝电流从身体里难言开来。 萧祺抓住她的手,眼神带了一丝惊讶,“摄魂灯?白颖手中的摄魂灯?据说可以摄魂?” 果然是白颖手中的,看来萧祺也是知道的。 “嗯,就是那盏灯。这摄魂灯可以摄魂,也可以离魂。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外来闯入者,用摄魂灯离魂之后或许就能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所以他们才来找我商量,过几日笙余他们两人就要去找白颖,所以经过南州来找我商量一下。”林姝闭了闭眼,有些困意袭来。 萧祺注意到怀中女子的感觉,眼神满满都是温柔,“知道了。我相信你。今日已经晚了,睡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叫你。” 林姝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男人这样温柔的哄话下却觉得还是听话的睡起来再和他细谈吧,于是闭上了眼睛,同时嘀咕道:“你也不要多想,我可是不会离开你的。快点,我们一起睡。” 萧祺笑着看她,视线流连在女子脸上,带着缱绻的温柔,浅浅的笑意,吻了吻她的小脸,轻声说了一句:“好。” 睡醒之后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后花园听书流程,因为有蓝俞书这个说书先生,林姝和萧祺本就睡得晚了一些,醒来的时候也晚了一些,干脆呆在被子里说了会儿话,睡之前的那个话题。 “那摄魂灯虽然能让人离魂,但是要回去的话必须要保持三日不灭,如果中途一旦有什么外力因素把灯灭了,那么原主回不来,我们也不能回去,只能成为飘散在空中的孤魂野鬼。”林姝带了一丝好奇,“这些都是蓝俞书说的,他说是那个老头说给他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她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是心头却在不自觉的时候却又笃信这是真的。 “这摄魂灯的确是这个说法,不过这都是传说,无人可知真假,只有一试。之前有奇闻怪谈书册上记载过,但是众说纷坛,无法知晓真实性。”萧祺想到之前自己翻看过的一本奇闻怪谈,倒是真的提到过这盏灯,之后又被人查出在白颖手中,无人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白颖手中的这盏灯又是从何而来? 还是说白颖也想用这盏灯做些什么? “好了,反正我不回去,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尽力满足就是了,做不到的事情也不勉强。起了吧,去听书。蓝俞书讲的挺有趣的。”林姝神清气爽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外衣,动作利落。萧祺紧随其后。 两人到了后花园亭子的时候果然蓝俞书已经开始讲起老了。他从最开始的不乐意到现在的唾沫星子横飞,一脸激动的好似自己就是那主人公悟空,看的林姝嘴角直抽抽,却也没打断,兴致勃勃的拉着萧祺坐下听他说。 “……比丘国国王的病需要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做药引,煎汤熬药,饮下之后可以千年不老……悟空救下一千多个小孩之后全城百姓都感激师徒四人。” “好了,今日的到此结束。”蓝俞书平复了一下心情,溜嘴皮子也是个活儿,辛苦得很。 燃儿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的鼓掌,一边鼓掌一边赞叹,“蓝叔叔,你讲的实在是太生动了!燃儿好喜欢!” 蓝俞书被小丫头两句夸的眉开眼笑,心头爽快,那一点讲了许多话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些日子的情况都是这样,只要燃儿一开口夸赞两句,或者疏儿开口夸赞鼓掌,再看见慕儿一脸的好奇崇拜,甚至还有林大将军和无霜的隐隐带着赞叹的眼神,蓝俞书就觉得浑身通畅,有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小爷他可是二十一世纪要考律师的人,嘴皮子溜那是必须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吃醋 陆续离开,最后亭子里只剩下萧祺林姝和蓝俞书厉笙余四人,两两对座,似乎无形之间形势就产生了。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林姝喝了口茶,率先开了口。 蓝俞书看了看林姝,再看看她身边的男人,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要赶我们走了?这才没来几日呢。南祺王爷不会也是这般待客之道吧?” 略带调侃的话无伤大雅,反倒轻松活跃了气氛,萧祺眼中的那一丝复杂敛去,温润的回答:“自然不是。” “咳,我是想着你们不是还要去找白颖嘛,他现在在哪里?你们能找他拿到那盏灯?”林姝打断蓝俞书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话。 厉笙余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林姝,视线在萧祺身上一扫而过,“阿瑜,你真的决定了吗?”决定不回去了,一直留在这里? 语气丝毫听不出来什么不对,一如厉笙余的温雅清润。 林姝却是熟悉厉笙余的,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郑重,不由得收敛了笑意,“阿余,你该清楚,谁也不知道那灯是否真的能让人回去。回去了还好,要是没回去,到时候又该怎么办?我也希望你们好好考虑。至于我,还是算了,我就留在这里了。”有丈夫有孩子,她很知足,就算是爸妈还有外公知道自己生活的很好,他们也会安心的。 厉笙余扫了一眼一旁没怎么开口的萧祺,神色沉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一片清明,“好,你的决定我知道了。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们不知道摄魂灯是否真的有用,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真的会发生什么意外,也不是一定要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盏灯拿到,只有握在我们手里,才可以去考量到底用不用。” 林姝没吭声,一旁的蓝俞书急忙点头肯定,“的确。我们只有先拿到了才能再去想之后的事情。之前我们查到白颖出现在了南疆,所以一路南下准备去找他,希望还在吧。不过耽搁了几日也没事儿,我和老厉都辞职了。”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林姝脑子突突直跳,嘴角狂抽,“你辞职了?那你怎么养活自己?没点银子你去找什么白颖。”这一路山长水远,她有点担心。 萧祺则是坐在一边头一次听见“辞职”这个词,再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心头大概明白了这词的意思,只是看见他们三人侃侃而谈他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爽呢? “你还怕我们缺银子?”蓝俞书似乎是不敢相信,“我之前可是入股了第一酒楼的,这些年虽然当官拿的钱不多,可是从老厉这里捞了这么多,已经完全够了,每个月还有分红,再说此次去南疆,老厉还打算把店开到南疆去呢,就是不知道南疆人会不会吃火锅了。” 林姝倒是挺说了这些年厉笙余做生意已经走出了大雍,大齐也有第一酒楼的分店了。这些她到忘了,看来两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嘛。 “笙余,你果然适合经商。商人这个角色太适合你了。”林姝赞赏的感叹了一句,下一秒感受到桌子下握住自己左手的大掌微微紧了紧,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面色冷沉,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一股幽怨,活脱脱像一个被冷落了的孩子。 林姝好笑的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却被男人反握得更紧。挣扎了两下不得已就随他去了,只是这个天气虽然没有夏季热,但是也算不上冷,被他这样握着林姝感觉那一只手都要烧起来了,热的。 厉笙余眼神顿了顿,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对视和一瞬间男子流露出来的气氛,心头一刺,虽然早就放下,但是许多年未见,就算是亲眼所见她投入另外男人的怀抱,还是酸涩难耐。 默默苦笑一声,收敛了神色,“承你吉言。只不过早期你说要入股,现在还要入吗?” 林姝一愣,连带着萧祺也把视线放到了他脸上。只是两人的目光里所带着的含义极不相同。 林姝是些微的惊讶和无奈,萧祺则是怀疑和戒备。 他笑了笑,看了一眼萧祺,视线放到林姝脸上,“怎么现在不入了?之前你可是说过要入股的。” 虽然是说过,但是那时候林姝也只是随意提了一句,或许当初是想,但是现在嘛,她倒是没那个想法了。 随即摇了摇头,“我就算了,你自己做好生意就行了,让我插一脚分红你可不是少赚了钱。再说你看我现在缺钱嘛。” 委婉拒绝,厉笙余点点头没再开口,却对上了她旁边的萧祺目光。两人视线一相对就没人先离开,气氛莫名变得诡异压抑起来,连坐在一边的蓝俞书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使劲朝着林姝眨眨眼,他们这是怎么了?! 蓝俞书不知道厉笙余和林姝的关系,两人都没说过,他一直以为林姝和厉笙余前世都是朋友,恰好都到了这里来,现在看这个情况却又不一样啊。老厉这个人他相处了十多年,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对待朋友一点都不吝啬,甚至说是掏心掏肺,但是他总觉得老厉和林姝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现在看见他和萧祺莫名对上,心头一个念头一晃而过,再看看林姝,顿时有些明了了。 怪不得,他跟着在王府里住了这么多日,每次老厉和南祺王之间的氛围都有些不对,敢情搞了半天老厉或许之前还是喜欢林姝的。所以和萧祺这不是情敌关系嘛! 吃了一个大瓜的蓝俞书嘴角抽了抽,之前一切不对进的地方似乎都说得通了。比如林姝和厉笙余说话的时候,旁边的萧祺总是冷着一张脸,还比如林姝和老厉从没单独相处过,几乎都是林姝身边就会有萧祺的身影,还真是大瓜! 蓝俞书的眼神发亮,无意间看了一眼的林姝好笑的撇撇嘴,开口说到:“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有什么需要来找我或者阿祺都行,都是朋友,有难一定会帮的。你们走之前给我们说一声,送你们离开。” 第五百八十三章 离开 林姝站起来,顺便拉着萧祺站起来,这才打断了一瞬间的怪异氛围。 “好。”厉笙余站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 “会的会的!”蓝俞书同样站起来看着他们离开。 林姝两人背影消失完全之后,蓝俞书伸手握拳捶了捶厉笙余的肩膀,“好啊,你小子!竟然喜欢林姝!我咋就这么蠢呢,现在才发现!可惜了可惜了!”要不然早知道,他就使着劲帮兄弟追人了,哪里还轮得到那个王爷。 厉笙余苦笑一声,坐在原位,视线有些模糊,“迟了。” “嗯?啥意思?”听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蓝俞书愣神,摸不着头脑。 “没。我是说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就算是我喜欢林姝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好了,别说这件事了,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路线。” “好,你看我们从南州城离开之后经过官道进入这里……” 另一边离开的林姝还没走几步路就被萧祺半抱在了怀里。 “你这是干嘛呢。还有这么多人呢。”林姝被她抱得紧紧的,两人的脚步还朝着前面走去,时不时经过的下人都目不斜视。 萧祺却是脸色不大好看,眼神带着一丝危险?对,就是危险,看的林姝脑子有些发晕,“你到底咋了?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姝的表情更冷了一点,像是盯住一只兔子的狼。 林姝打了个哆嗦,伸手在他背上一拍,“你该不会又是吃醋了吧!阿祺,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下子堵住了嘴巴,绵软的触感从嘴上传来,林姝脑子一瞬间发懵,一个激灵醒过来,伸手推他的肩膀,“唔唔……”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还真是敢! 萧祺感受到女人的阻拦,狠狠的在她唇上啄了两口,这才放开她,薄唇贴过去凑到女人耳朵边轻声说:“回房间再说。” 略带沙哑的嗓音让林姝心尖抖了抖,尾椎骨泛起一阵酥麻直击大脑,整个人脸上弥漫开一股艳红,看的萧祺眼神沉了沉,喉结上下滑动,抱着她回房间的步子又快了许多。 伸手推开房门,扯着林姝进去,脚一勾就把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林姝还来不及惊讶,甚至来不及发声,就被接踵而至的吻给阻断了声音。 一吻结束,林姝气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下一刻却被他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惊得林姝忍不住想要从他怀里跳下去,“你,你要干什么!”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萧祺低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林姝晃了晃自己的腿,“这可是白日啊!阿祺,你不会想白日宣淫?” 虽然他们成亲这么多年,但是林姝却也从没有和他在白日做过,之前是因为他们初到南州城,萧祺太忙,一连忙了两年才慢慢稳定这里的局势。只不过晚上的时候这人可劲的折腾,她被翻来覆去倒腾,就差没被他拆吞入腹了。 “阿祺,你不要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较软着嗓子,林姝躺在他怀里撒着娇,明丽的脸庞上还带着刚才一吻结束后没完全散去的绯红,无端的勾引了萧祺。 萧祺一下子哑了嗓子,眼中好似有一团火,“不好。你该补偿我了,姝儿。今日和他们说了这么久,爷生气了。” 林姝哑口无言,只能随着他在波涛汹涌的海浪里起伏。 一次结束,林姝见他又扑倒自己想要再来,有些头昏眼花的推了推他,可是女子力气本来就小,再加上她被极尽压榨了一次,没什么力气,那一点抗拒的力气反倒是像欲拒还迎,惹得萧祺狼性大发,又是一通折腾。 林姝瘫在床上,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薄汗,没力气的倒在男人怀里,开口道:“渴。”嗓音又干又哑,腿在棉被下提了提萧祺的脚,男人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给她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林姝一口喝干,眨巴着眼睛盯着他,萧祺接过空杯子,“还要?” 瞧见她点头,又去倒了一杯,这下不再口渴了。 萧祺把杯子放下又躺下抱着她,薄唇在林姝白嫩的脖颈间磨蹭着,“姝儿姝儿姝儿……”一声又一声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温柔缱绻,听得林姝心都软了。 “怎么了?”林姝反手抱住他,轻轻摸着对方一头柔顺黑发,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头发差。 “嗯,没事儿,我想叫叫你。”说着把林姝抱得更紧,像是要嵌入他的骨肉灵魂。 林姝不过一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想法,笑着安慰,“还在担心我是不是要离开呢?我都说了永远不会离开你和孩子,绝不会食言的。阿祺,你不信我?” 萧祺继续在她脖子肩膀处轻蹭,摇摇头,“我只是这几日莫名有种感觉,留不住你的感觉。” 他自从十年前从林姝嘴巴里听到她说的那些事情之后其实并没有多相信甚至在意,可是后来她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语言举止甚至态度都让他不得不去相信。不过好在自己留住了她。 可是现在从京都赶来的那两个和她一个世界来的人竟然说是找到了他们回去的方法,他惊讶的同时也没有多大的想法,甚至绝对的相信林姝会为了他和孩子留下来,之后她做的一切所给的承诺都证实了她会留下来,可是他仍旧觉得心慌意乱,总感觉自己会失去她。 “别怕,也别担心。我一定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林姝的轻声安慰让萧祺好受了许多,就连那一丝隐隐的惶恐担心都被压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厉笙余和蓝俞书用过早膳之后就和众人告辞了,找的理由也是去到处走走看看,顺带着看有没有可能把第一酒楼开遍天下。 至于他们两人最为关键隐晦的目的除了本人就只有林姝萧祺二人知道了。 送走了两人,齐满倾留下来了。他带着几个公子哥儿本就是来游玩赏乐的,这几日把南州城大街小巷城内城外都玩了个遍,一整日几乎都没怎么待在王府里,就连见面的时间其实都很少。 第五百八十四章 春风楼 齐满倾就要出去游玩的时候,这次被林姝叫住了。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向林姝,站在了府门口。 林姝想了想,斟酌一番开口,“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不着急回京?你不是还要官职在身?” 一听她这样说,齐满倾恍然大悟,目露了然,“原来你催着我离开啊!虽然小王我是有官职在身,但是这次出来可是父王答应了的,我可不怕。就只能多打扰三表哥和嫂子一段时日了。再说这南州还真是不愧是富庶之地,烟雨南州,果然名不虚传,我更得好好感受一番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他说完大步走出府,徒留下林姝站在府内看着他潇洒骑上马的背影渐行渐远。 少年风流潇洒,坦荡随心,还真是惹眼啊。 林姝往回走,嘴角却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意。从她最开始认识齐满倾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真好,十年过去了,除了时光流逝,其余的从未变过。 第二日待在府中很长时间没出去的林姝终于动身决定出府逛一遭了。其实她决定出去完全是因为芜儿找来了。 “今日春风楼真的有评花?我怎么没听说?”林姝此刻已经和芜儿用过晚膳换了身男装出了王府,两人悠哉的走在大街上。 “当然有。姝姐姐你实在是太长时间没出府过了。倾世子他们都去了。你再看看周围的人往哪个方向去的?”芜儿低声说着,带着一股神秘。 林姝眼神一动,看了看周围的百姓还真是有许多年轻男子朝着前面走,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春风楼或者评花。 所谓评花就是一年一度南州城里最大的花楼春风楼评选花魁的十月初七。 南州城背靠大山,面对清河,气候湿润,土地肥沃,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对于美的事物大家都多了一丝宽容。 春风楼里除了好看的花魁之外还有清俊的小倌,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到的。 林姝和萧祺到了南州的时候也不是没在城内城外到处闲逛过,这些年来也把南州城内外都弄的很清楚明白,光是这春风楼她就来了不下十次。 其实最吸引林姝的是这里的一道菜——白玉鱼羹。 光是听名字就很美,林姝第一次吃到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这样一个青楼里大厨的手艺做出来的鱼羹竟然这般好吃,可是吃了其余的菜之后才发现好吃的就只有这一个鱼羹罢了。 看来今日去又能吃到了。 夜幕笼罩,春风楼门前已经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了,来来往往的迎着客人。林姝带着芜儿大步朝里走,还没走进去就被两个姑娘给拉住了。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对方的拉扯,皱了皱眉头,不解的看向那个准备来拉自己的女子。 “公子,您忘记我了啊!小女子是秀花啊!上次您来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一面的。”那女子脸上的神色激动又欣喜,似乎很是高兴见到林姝。 芜儿嘴角抽了抽,挣脱开旁边的两个女子的拉扯站在了林姝身边。 “抱歉,本公子记性不好。”林姝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语,虽然她经常来这春风楼,但是也不至于是个人见到自己一面就记住了自己吧! 转身朝着里面走去,手中的折扇展开在鼻子边扇了扇,浓郁的脂粉味顿时散开许多。 差点把她闷死。 见林姝丝毫不留情的走进去,那秀华眼神一黯,她不是没有看到林姝眼神里的漠然和困惑。 痴痴的视线看向她的背影移步开,林姝倒是没什么感觉,一旁跟着的芜儿回头看了一眼啊你,笑着对林姝低声说道:“姝姐姐,你可真厉害。随便来一次就让一个女子芳心暗许,你瞧瞧那个秀华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贴上来了。” 姝姐姐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啊。除了女子身份之外就连穿个男装都吸引了那么多女子的注意。 林姝好笑的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什么呢,走了上去。” 芜儿笑着点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带着一丝娇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芜儿是个姑娘,但是却看不出来林姝的身份。 林姝每次来春风楼都是化了淡妆的,肤色也被她故意抹黑了抹黄了一点,眉头加粗,穿着更是高领的锦缎,长袍宽袖,遮掩了身材,就连穿的靴子里也放了三块软垫垫高了一截。一身风光霁月的气质任谁都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春风楼里面宽敞整洁,到处都是男女相携走过,女子娇媚,男子清隽,今日的人格外的多。 林姝才一出现,春风楼的老鸨就听了动静迎了出来,“舒公子,您今日也来了啊!可是有段时日没见到您了,快快请进,二楼的牡丹房给您留着呢。” 老鸨扭着腰肢走过来,直接在前面带路,林姝带着芜儿跟在后面,一看就是经常来的模样,再加上林姝那俊妍的模样和一身雅致的气质,顿时吸引了众多女子的注意。 “请!”老鸨推开门站在一侧,看着两人进去之后,这才问道:“公子可是和往常一样?” 林姝和芜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一样。”手中拿着的一锭百两的银子抛过去。 老鸨点头,欢喜的接过银子下去了。 牡丹房里很是豪华奢侈,林姝推开窗户,正好面对着一楼的那张大台子,等会儿能清晰的看到台子上的评花。 没一会儿,老鸨已经带着人端一盘盘菜上了桌,又说了两句好话后准备退出去,就被林姝叫住了。 “红姐,今日为何评花?我记得半月前已经举办过一次了?”那次她正是因为无霜肚子痛,给她调养身子才没来,按理说都是一年一次,今年却举办了两次评花,这倒是稀奇。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主子吩咐下来的,红羽可不知道,舒公子就不要为难人家了。不过今日的评花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花魁初夜,舒公子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再说。”红羽笑着掩唇,眼角的细纹显露出来,却风韵犹存。 第五百八十五章 回忆 林姝笑着点头道了一声好之后看见红羽退出去关上门。 一旁的芜儿早已经坐在椅子上了,见人离开之后眼睛发光的看向桌子上的菜。 林姝眼神收回来,鼻翼轻动,开口对着芜儿说:“吃吧。”芜儿得到答案之后这才开始动筷。 两人第一次来这里都还是十年前,因为好奇带着芜儿进来刚好遇见评花,之后又来过几次,每一年的评花几乎都没缺席。不过三年前的那一次实在是让林姝记忆深刻,因为她差点被男人强了。 眼中划过一丝深邃,林姝快速敛去,拿着筷子夹菜。 下面的喧闹声越发衬托的房间里的幽静。 林姝喝完一碗汤之后放下碗筷,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姝还没动,芜儿倒是压着嗓子喊了句:“谁?” 应该不会有人来找才对。 门外敲门声顿了一下,接着响起没回答传进来,林姝脸色沉了沉,冷漠的开口:“滚。” 嗓音淡漠,出口却是毫不客气,芜儿却是刹那明白过来到底是谁了。 外面的人一听见林姝的声音果然不再敲门了,气氛一时诡异到安静。 房间内没人说话,外面的人到底走了没有芜儿也不知道,她脸色有些忐忑的看了看林姝,见她虽然面色不好,但是却也没受什么影响,试探着开口,“姝姐姐,你不吃了?”还有这么多呢,就连那白玉鱼羹今日都只喝了一口呢。 春风楼有个规矩,除了每年评花那一日,二楼的贵客能吃到厨子做的饭菜之外其余的时间春风楼里除了酒就只有糕点,是不负责客人饭菜的。 林姝不知道这春风楼背后的人是谁,但是并不妨碍在她第一次吃到白玉鱼羹时候的惊艳,专门去找了老鸨想要请教一番那位大厨,却被告知大厨不愿意告知方子。 后来想过用钱或者用权,但是都算了,毕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是因为没有每日都吃,保留了一丝新鲜感,和对她胃口的满足感,要是真的每日吃到了,她或许就没那么喜欢了。 于是林姝决定为了这一道菜每年的评花活动她都来。 下面的台子上已经站着刚才的红羽老鸨了,声音很大,能够清楚的传到楼上来,下面的人看不见二楼的情况,二楼的人却能看清下面的所有情况。 “感谢诸位今日来参加此次评花。此次有二十名女子,最后能成为花魁的只有一人。评花结束之后就是花魁的初夜。”简单的介绍了几句今日的评花,红羽接着风情万种的说着,“至于初夜嘛,大家都有机会,价高者得。不过此次评花结果将作为往后五年的结果,也就是说五年后再决定选取下一任花魁。” 林姝眉头一挑,和芜儿对视一眼,皆有疑惑。 “今日选出花魁来了之后接下来五年时间都不会再有评花了?为什么啊?”芜儿直接开口把疑惑表达了出来。 林姝耸耸肩,她也不知道。不过这也说明她五年都吃不到这个白玉鱼羹了。不过也无所谓了,这些年也吃过这么多次,她口味还是有些变化,并没有当初的那么惊艳了。 时光能改变一切。 红羽的话一落下面的的人顿时发出种种声音,大多都是不赞成的质疑。 林姝默默听着时不时传上来的那些反对的话不做声。 持续的议论声没过一会儿就被红羽给打断,“这是春风楼主子吩咐下来的,所以请大家见谅。好了,今日就开始了吧,花儿,准备一下。” 老鸨边说着边下了台,身姿婀娜,吸引了一些视线。 林姝视线随着红羽的消失也随之放到了下面的台子上。 春风楼背后的大boss说实话她有点好奇,感觉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过这样突然的改变的每年一次的评花活动又是为何? 这些和她没多大关系,但是那人…… 下面的评花已经开始了,林姝收回了发散的想法看了下去。 五个女子一组先表演才艺,然后站在台子中央被众人投花,得到花枝最高的那位女子胜出,五轮下来最后胜出的五位女子再比试一次,最后得花者最高的那位便是今年或者说是今后五年内的花魁了。 芜儿拿着一枝花,站在窗前,一边看那些女子搔首弄姿一边啧啧赞叹,“姝姐姐,你看那位黄衣女子,看着才二八年华,身子却……养的很好。”尤其是那涨鼓鼓的胸,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光,视线上移,挪到黄衣女子脸上,一张秀美的白净小脸倒是清纯无辜,嘴角带着的笑似乎一眼就能让人陷入某种温柔中。 林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视线在那黄衣女子身上一晃而过,有些兴致缺缺,她每次来都是为了吃到那道白玉鱼羹,大多数都是吃完待一会儿就离开的,对于这些选举活动还真是提不上兴趣。不过春风楼只有女子选花魁的活动,要是弄个选小倌的活动她怕是很感兴趣。不过真有的话怕是没什么人敢来的,大多数人都是保守且固执的,这个朝代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但是女人一旦和其余的男子过多的接触可就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了。 “要留下来看完吗?”林姝开口,索然无味的躺在一旁的软榻上,拿了剥开的石榴一颗颗吃着。 芜儿视线没从下面挪回来,反倒兴致勃勃的坐在了床边的榻上,“今日姝姐姐无事吧?要不陪我看完再走?” 林姝答应,“好吧。大多数面孔都是以往的那些人,你也看不腻。”春风楼虽然姑娘多但是大多数都是在里面待了多年的,新面孔不多,但是每一年又会走了几个新面孔,填补上来几个新面孔,女子人数不超过三十人,小倌人数不超过十人。无一不是面容清秀俊美的。 芜儿摇头,“刚才那个黄衣女子就是新来的,长得挺好看的。我还想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拿下那花魁呢。姝姐姐,你不想知道吗?这可是接下来五年都不会再换人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花魁 能称为春风楼花魁的每一年都是最美的那人,也有人连续几年都是花魁,但是最后都不会超过三次,今年倒是特殊。 呵,她倒要看看这春风楼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放下没吃几颗的石榴,林姝懒散的靠在躺椅上,拉过一侧的锦缎丝被半盖在身上,顿时暖和了一些,她开始闭着眼睛假寐,声音也降低了一些,“芜儿,等会儿选出来了记得叫我一声,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天仙美人儿。” 芜儿回头看了一眼林姝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架势,点点头答了声好。 下面如火如荼的争斗评判都没能影响牡丹房里安静假寐的女子。 林姝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顿时一惊,抬头看去。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是她却却瞬间知道了来的人是谁,只因他的脸部轮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阿祺。” 萧祺扶着她做起来,顺带着往怀里一拉,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回府?” 林姝懵了懵,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房间,意识回笼,“这不是来看花魁嘛。你怎么来了?芜儿呢?” 环顾了一圈都没看到芜儿的身影。 萧祺把她抱紧,“她去下面了投花了。” 林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要看完吗?听说春风楼改规矩了。”萧祺侧躺在床上,面对面看着林姝,眼中温柔四溢。 “当然。来都来了。你今日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已经处理好了?”晚膳用了之后她就被芜儿拉着出了府,萧祺则是去了书房说是有急事处理。 “嗯,我来接你,不过你要看完,那我们就看完吧。”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再亲了亲,萧祺眼中一片满足。 林姝想到此次的花魁选举,有些好奇有些疑惑,“阿祺,你知道春风楼后面是谁吗?” 她到南州十年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感兴趣,只不过这个春风楼确实是有些奇怪的。官府不会为难,甚至还有官府的人来撑腰,背后的人看来不是一般的神秘,甚至是朝中某个大臣,可是为什么会在南州来创建一个春风楼。 直觉上告诉林姝,萧祺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之前我也不知,只不过前段时日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些。”萧祺想到自己从暗影处收到的消息,神色有些凛然,“春风楼是白颖的。” 林姝顿时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白颖?!” 白颖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在她耳边有些频繁啊。先是摄魂灯紧接着又是春风楼,还打听到白颖在南疆?这一切都有什么关系?更加困惑的眼神看向男人,想要得到一个解答。 萧祺被林姝此刻带懵懂的神色给取悦到了,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白颖的妻子死了。摄魂灯在他手里是为了给他妻子招魂。而春风楼的确是在他手里,之前创建春风楼是为了找到摄魂灯,找到摄魂灯后春风楼也越做越大,就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了。” 换来搞半天摄魂灯到了白颖手中还是多亏了春风楼。 林姝想到这儿突然有些僵硬,“摄魂灯他是怎么打听到的?之前又是在谁的手里?” 如果真的是为了给他妻子招魂,笙余他们就算是去了见到白颖肯定也很难要到。 萧祺摇头,“之前在谁手里不清楚,不过现在在白颖手中就够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给他妻子招魂吗?” 林姝一噎,的确是这个道理,好奇的看向男人等着他给自己解答。 萧祺也不隐瞒,直接开口把查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精要的内容,“白颖妻子夏秋是江湖上索乐门门主唯一的女儿,白颖没成为武林盟主之前进了索乐门当了个门徒,后来和夏秋日久生情,两人喜结连理。白颖的武学造诣很有天赋,于是在成亲两年后就成为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并且七年没有人挑战成功。前任武林盟主因此不满,私下集结了白颖的许多敌人,最后却能杀死白颖把夏秋给先奸后杀杀了,当时夏秋肚子里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白颖知道后心神欲裂,拼着最后口气把那些人全部杀光,最后被外公所救。” 这件事儿又牵扯到了外公?林姝躺在他怀里,想到之前听到的消息,白颖错杀了外公唯一的亲传弟子,看来也是有关系了。 “一心想要寻死的白颖在外公的救治下活了过来,在药王谷待了三年,敛去浑身的血腥杀戮。打算拜谢外公离开的时候外公却带着亲传弟子回谷。” “白颖本来没太在意,后来见到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模样竟然像极了杀死妻子的人,顿时大怒,以为自己没得逞让人逃脱了,于是错手杀了外公的亲传弟子。之后弄清楚根本就不是那凶手,被外公给赶出了药王谷,至此,白颖一直都在请求外公原谅。” 搞半天还真是错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啊。既然是这样哪外公对待白颖的态度就很正常了。 不过武林中还真是打打杀杀那一套,强者恒强,能得到尊重,而弱者只能被打杀淘汰。不光是武林里,官场中何尝不是这样。只能说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优胜劣汰的法则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 芜儿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没有花了,林姝正和萧祺并肩站在窗户前看着下面的台子上最后的五个人。 “投给白衣女子了?”林姝开口问道。 芜儿大步走到窗前,先是问候了两人一声这才回答,“是啊是啊。那白衣女子近距离看着真的好似天仙下凡啊!美的惊艳。” “是新来的面孔?”林姝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那左数第二位的女子,一身白衣倒是在一片花花绿绿的颜色中显得更为显眼。 “是新来的,听说昨日才来春风楼。我还碰见倾世子他们了,就在隔壁的芍药房。”芜儿回答。 林姝点头,没再开口,和萧祺一起静静地看向下面台子,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第五百八十七章 花魁瑜儿 站在台上的五个女子,各有各的特点,但是都有共同的一点——美。 无论是白衣女子也好,红衣女子也好,都无疑是大美女。林姝视线从左边开始一一扫过去,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眸子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随时都注意到林姝表情变化的萧祺视线也往下面一扫,挑了挑眉,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林姝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白衣女子有些似曾相识。” 她本没看出什么来,不过听了芜儿的话多看了那么几眼,这不是和自己长得有些像嘛。 之前萧声身边有一个女子也和自己极其相似,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女子眉眼和她相似,这两者有什么联系还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芜儿自然也听到了林姝的话,顿时惊呼一声,“可不就是嘛!和姝姐姐你眉眼好相似,怪不得我也觉得她有些熟悉呢,一看就很好看的模样,花都投给了她。” 萧祺这才多留了几秒的视线在那个白衣女子身上,眉头皱了皱收回来看向林姝,“不像。” “嗯?”林姝偏头看他,的确是和她这句身子的模样很相像的,甚至可以说和她前世的模样更像。她前世和现在林姝的模样有些相似,而下面那个人更像她前世的模样。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呢。 “你是你,她是她,何来相同。”萧祺声音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让林姝心头暖了暖。 “看样子这个白衣女子怕是能成为花魁。”芜儿在一边开口,其余几人收到的花都差不多,但是白衣女子面前的花篮里已经装满了红艳艳的花朵。 果然她的话一落下面老鸨红羽就上台宣布结果了,“……恭喜瑜儿姑娘成为我春风楼的花魁。” “接下来就是瑜儿姑娘的初夜,五百两银子开始。” “五百二十两!” “六百两!” “八百两!” ...... 不断往上升的价钱听得芜儿和林姝目瞪口呆,往常的花魁虽然选出来但是很少有直接就卖掉初夜的,就算有,那也是陈热度,最好不过五百两,不过这个瑜儿姑娘到底厉害啊,起拍价就是五百两。 林姝摸了摸下巴,瑜儿姑娘?仔细看了看那下面站着的白衣女子,神色有些复杂。 “看完了就走吧。该回去休息了。”萧祺开口直接说到,此刻正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姝身边,半抱着她纤细的腰肢。 林姝和芜儿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三人刚走出房间,就听到旁边的房子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三千两。” 挑了挑眉,林姝脚步停下,拉了拉萧祺的手臂,“既然遇见熟人了,还是去打一声招呼的好。” 说完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房间门,芍药房三个字在面前一晃而过,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的人看见是林姝再看看她身后的另外两个人,脸色僵了僵,笑着开口:“王爷王妃也来了!可是来找倾世子的?请进请进。” 林姝也不推脱,颔首微笑,拉着萧祺进去了,芜儿跟在最后和他们两人一起进去,还没走两步就被人轻轻拉住了,“芜儿姑娘,原来你是和王爷王妃一起来的?刚才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啊!差点吓死了。”鬼知道之前听见敲门声他们还以为是其余什么人,但是他离门口离得最近,开了门正准备骂两声哪里知道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萧祺和林姝两人,幸好他没来得及开口,不然凭着萧祺那护妻的性子,迟早被打死。 芜儿被他拉住,懵了一瞬,“当时你也没问我啊,再说我不和姝姐姐来,难道一个人来这里?”可能吗? “嘿嘿,也不是没可能。”男子笑了一声,莫名的蠢萌。 芜儿白了一眼,挣脱开他的拉扯跟着进去了。 里头三三两两坐着的人看见林姝和萧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大惊,齐满倾急忙回头站起来, “表哥表嫂?你们怎么在这儿?”这不是春风楼嘛?两口子来找乐子?摇摇头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开,齐满倾好奇的问着。 萧祺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直把齐满倾看的浑身抖了抖,止不住的寒意从脚底板冒上头,打了个哆嗦,心头却是在思量自己哪里惹到表哥了。 其余人都没有齐满倾和萧祺林姝的关系亲密,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默的看了看齐满倾,一个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在林姝开了口暂时打破了满室的诡异气氛,声音带笑,“我们来凑个热闹,之前听芜儿说在下面投花的时候遇见你们了,刚才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从这房间里传出来,于是,进来打声招呼。” “刚才你们谁叫价的三千两?” 林姝一问,视线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下面的台子上,却正好对上了台子上看过来的白衣女子的视线。 “嗯?怎么没人回答?刚才我们明明就听到你们之间谁开口叫价了三千两,难不成是我听错了?阿祺,你刚才听到了吗?”林姝疑惑的看向萧祺,却得到男人宠溺纵容的笑意,“听到了。” 屋子里头的几个人视线全部挪到了齐满倾身上。后者无奈的开口,“是我,是我,嘿嘿……” 他不清楚林姝突然这样问出口的原因,也看不透表哥的眸光到底蕴含什么含义,但是总觉得这话一出口之后房间里的气氛更冷了,忍住心头莫名的惶恐和紧张,他抖了抖身子,看向林姝,“表嫂,有,有什么问题吗?” 林姝笑着摇头,把视线从下面台子上的女子身上收回来,“没问题。我就随便问问而已,还从没见过那么多钱呢。你今日带的银票有三千两?” 见林姝神色无异,好像话语里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就连说话都清晰流畅起来,“够了够了。小爷我可是带了足足五千两银票。”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一万两造势 “哦。”林姝点点头,拉着萧祺站在窗边看下去,指了指下面的情况,开口轻声说着:“叫价已经升到了五千两。” “什么!”齐满倾一个大惊,冲到窗边看下去,果然已经到了五千两,神色隐有不忿,却又没再开口。 林姝似乎无所察觉,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齐满倾,“怎么?不继续了?这可是个大美人儿,不心动?”齐满倾这货没进军机大营之前一直都是飘忽不定纨绔潇洒的,但是进了军营之后变了一些,不过他的本性却还是一点都没改变,这些年一直都没娶亲,就连什么通房侍妾都没有,一直保持着一种万花从中过片叶不粘身的心情,可是愁死了一干人。 “一个女人罢了,小爷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这么多银票可以换多少酒了!不划算不划算。”齐满倾边说边摆手,一副看不上的模样,让林姝莫名的抽了抽。 这货该不就是随便喊一嗓子提高价钱最后其实根本就没那个想法吧。呵呵,她还真以为他要买下女子一度春宵呢。 不过这个瑜儿,有些不对劲。 刚才和她对视,因为对方是站在台子上的,所以能清晰地看到二楼上的情况,不过对视的那一眼却让林姝感觉到了一点奇怪。这女子似乎知道他们的身份或者说是知道齐满倾的身份,也知道那个三千两是齐满倾开的口。 难道背后有什么目的? “好了,姝儿,我们走吧。”萧祺开口直接打断她的想法,揽着人就打算离开,顺带着嘱咐了几句,“你们别玩疯了,尤其是你。” 齐满倾连连点头,一脸认真严肃的听劝。其余人亦是纷纷点头。 从二楼走到楼下,嘈杂的喧嚣声变得更大了,林姝一瞬间皱了皱眉头,在萧祺身边看了看旁边的台子上一直站着的女子,却又一次对上了对方的视线。 萧祺见她走路没看前路差点撞上了前面的人,袖子下的手紧紧握了握林姝,地上开口:“看路,别分心。” 林姝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眼皮跳了跳。 “一万两。”一声冷漠且又淡然的嗓音从楼上传来,震惊了下面的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去,除了台子上站着的白衣女子之外无人能看到上面到底是何人开口叫了价。 林姝脚步顿了顿,也只不过一瞬,就被萧祺牵着走出了春风楼,她回头看了一眼,更大的一轮喧嚣声彻底响起,眼中困惑更甚。 “芜儿,走了!还待在里面做什么!”林姝一嗓子吼醒了站在原地的芜儿,这才看到她跟上来。 “姝姐姐,你听到了没,一万两!我的天,这可是大把的银子,就这样买个女子初夜?也太划不来了吧!背后这人是谁啊!这瑜儿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芜儿咂咂嘴,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声清润淡漠的一万两嗓音中。 “和我们无关。”林姝开口嗓音有些冷淡,别人就算叫价这么高也的确是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一万两?呵…… 回到王府里,林姝又被折腾了大半夜,最后疲倦的完全不想动,像条死鱼一般被男人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用早膳的时候没看到齐满倾的身影,一问才知道那货昨晚根本就没回来,留在了春风楼。 林姝没怎么在意,反正那几个人也经常没回府上过夜,只是心头莫名惊了惊是怎么回事儿。 直到午时,赵管家从外院急匆匆的赶来,林姝见他神色着急,顿时心头一凛,迎上去,“赵管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管家看了看林姝,喘着粗气,惶恐的说道:“昨日倾世子没回府住在春风楼,今日老奴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春风楼接世子,可是……可是世子他浑身是血倒在床上,房间里的其他几位公子睡得很死,怎么叫都叫不行。老奴找人报了官,也找人请了大夫,现在春风楼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起来了!” 林姝心头一跳,连带着眉头也很很皱起来,“怎么回事儿?阿祺知道了吗?齐满倾现在在哪儿,带我过去。” 神色沉闷,带着一丝紧张,为什么会受伤! “倾世子昨夜被人用刀刺进了肚子,是春风楼的老鸨红羽发现的。大夫已经处理过伤口,所幸救治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就是,就是,就是现在还没醒。”赵管家着急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现在倾世子在城中德圣医药铺子里,王爷已经过去了,让老奴来找您的。” 林姝点头,大概了解了情况,走到府外连马车都没坐,直接骑着一匹马快速离开。 她的马术在这些年里练得很好,就算是在大街上疾驰而过也能控制住不伤了人,造成什么影响。而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只看见一人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让出了中间的大道,再回过神来就只能看到背影了。 林姝驾着马快速到了德圣医药铺,翻身下马顺带着把医药箱背在身后,大步走进去。 萧祺最先看到林姝,迎上去,眼神也由严肃变得温和起来。 “他的情况怎么样?”据说一直没醒。 “不太好,一直没醒。伤口已经止住血了。那一刀……很深。” 林姝点点头边朝着里面子边问道:“昨晚什么时候受的伤?可否抓到嫌疑……呃,抓到杀他的人?”在春风楼里,怕是脱不了干系。 不知道为什么,林姝眼前莫名的浮现出了昨日几次和那白衣女子对视上的眼神,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冷漠和麻木,倒是嘴角却勾着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好似一张小丑假面,假面下到底是何种情绪除了她本人谁也不知道。 “怎么了?”敏感的注意到林姝情绪一瞬间的不对,萧祺神色一紧,转头看她,却没能看出什么来,只是脸上的疑惑和紧张却又深刻的显露出来。 林姝摇摇头,什么都没多说,进了药材铺子后面的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大夫再一旁等着了,见到林姝身影眼前一亮,急忙迎上来尊敬有礼的喊道:“王妃。” 第五百八十九章 救治 她来不及多说,走到床边,掀开盖在齐满倾身上的被子,赤着的上半身出现在面前。 腹部一道伤口很深很长,大概有十几厘米,而且到现在有些溃烂了,“谁处理的?没清洗上药?而且昨晚到今日这么大的太阳直接给他盖棉被,伤口已经发红边缘溃烂,你们到底怎么处理的!光是止个血就完了?还有发着这么高的烧!” 她一伸手探上齐满倾不正常的脸,差点就被他散发出来的那股热气给烫着,神色带着浓重的不满和愤怒,指责铺天盖地的朝着两个大夫而去,即使那两个大夫每一个年岁都比她要大上许多,此刻却只能听着,没人敢反驳,也没人会反驳。 林姝除了是郡主王妃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让人颇受敬仰尊重的身份——那就是大夫。不光是卫大夫唯一的徒弟还是药王谷余恨唯一的亲传弟子,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高绝医术让她有能力受到尊重。 “姝儿,先别生气,把他治了再说吧。”萧祺轻叹一声,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无声的安慰了两句,也打破了屋子里静默的气氛。 林姝顿时平静下来,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只是紧皱着的眉头和漆黑如墨的眼眸都让人不敢多说。 “去熬退烧汤药。还有准备酒水。”她带着的医药箱里有银针消毒杀菌的棉布也有细线,就差那一坛子烈酒了。 “王妃已经派人去熬退烧的汤药了。我们这就下去拿酒来。”年岁大一些的老大夫先开口。 林姝点头,示意他们出去,手中已经动作不停的从药箱里拿出定做的银针还有白线,穿针引线不过几秒,退出去的两个大夫只看见银针在光线下隐隐发光。 萧祺站在一旁陪着她,“需要我做些什么?” 林姝没抬头,把两根手指搭在齐满倾的手腕脉搏处,“等会儿怕是要你灌他喝药才行。” “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林姝点燃蜡烛,把银针放在上面烧了烧算作消毒,又用送进来的酒打湿棉布给齐满倾肚皮上的伤口擦拭干净血迹,动作轻的很,却也让紧闭着眼睛昏迷过去的人痛苦不堪。 没用麻药,林姝直接给他施了一针,暂时控制住齐满倾会痛醒过来的情况,又用消毒的匕首把他伤口处的腐肉给刮下来,洒上金创药止血,这才开始专心致志的缝针。没一会儿,肚子上就多了一条缝制好的疤痕,血也不再流了,林姝再倒了一层自制的金创药在上面,用布纱包扎好他的伤口。这一切她都做的很熟练,熟练到不是经过几十次练习就是几百次练习。 萧祺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女子,这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娘亲,也是他放在心底宠爱的女人。无疑给人诊治时的林姝是美的,美的惊心动魄,美的惊艳迷人,萧祺被她深深吸引。 还没来得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萧祺已经从一旁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了那一滴快要滑入眼睛的汗水。 林姝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男人站过来的身子前,依赖又温情。 萧祺霎时温暖了眉眼,整个脸部轮廓都变得温柔起来。 “应该没事儿了,休息两日就会醒。”林姝喝了口茶解释齐满倾现在的情况。 萧祺自然是对她足够信任的,她说没事儿那就肯定没事儿。 林姝出了房间,外面一直守着的两个大夫见到她的身影后紧接着走过来,眼神隐隐带着亮光,“王妃可是救治好了?” 林姝现在心情平静下来,带着往日的温和,点点头,“过两日就会醒。他伤口很深,这两日都不宜移动,就暂时在二位大夫医药铺里休养两日了,等会儿我去开药方子,还请两位这几日多多照看才是。” 她说话客气有礼,倒是让两人之前的那一点被她怒斥的不满都消失了,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指了指房间里,年岁大一些的那个大夫问着。 得到林姝点头同意后,这才朝着房间走去,刚好遇见出来的萧祺,行了礼有些匆忙的走进了房间。 先是轮流给床上的齐满倾诊治了一番,再小心的掀开被子撩起衣裳查看他的伤口。腹部上明显的用针线缝上的一条疤痕显眼的露在了两人面前,两个大夫对视一眼,惊喜大于惊讶,原来这就是王妃最为出名的缝补伤口,真是前所未有。 林姝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此刻跟着萧祺往外走,低声询问着情况,“找到人了吗?为什么会在昨晚对齐满倾下手?” 萧祺带着她往王府方向走去,正好要经过春风楼,“等会儿去看看。已经让县衙处理了,可以去问问。春风楼老鸨也不知道最晚到底是何人动手,去房间是因为前一刻叫了茶水,进去之后才发现满屋子的人倒的倒睡的睡,然后就是被刺了一刀的齐满倾倒在床上。那些中了迷药的人应该已经醒了,我们正好过去问问看。” 两人到达春风楼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的百姓,春风楼门口围着许多官府侍卫,挡着不让进也不让出,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虽然有些夸大的谣言,但是齐满倾被刺的事情还是传了出来。 萧祺带着林姝穿过三三两两聚集地人群,走到春风楼前,被人带了进去。 和之前她每次晚上来的时候都不一样。春风楼的白日是安静的,因为大多人都在房间里不叫,可是此刻却因为齐满倾受伤被全部叫到了一楼的台子前面站好,左边清一色的姑娘,右边还有十个俊朗小倌,看起来颇为壮观,可是旁边一直站着的官兵却生生破坏了这一丝旎旋。 林姝和萧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顿时引起一些窃窃私语。 为首的官兵见到二人急忙走了过来,“下官柯芩见过王爷王妃。” 此话一出站在后面的春风楼的男男女女顿时惊讶的议论起来。 萧祺没看一眼,林姝也没移开视线去看,一个冷酷,一个淡漠。不过看起来却是极其的般配。 第五百九十章 查找 萧祺和林姝的真实面目其实见过的人不多。他们到了南州城这么多年,林姝就算喜欢往府外跑,但是每次都是着男装化淡妆,萧祺就更是不会轻易露面了,除了南州城当地的一些官员外,很少有人见过两人。 不过林姝来过春风楼许多次,所以认识的人也有许多,虽然每次来都是化了妆没让人看出来,但是眉眼不可能改变,许多人都会觉得她和经常来的舒公子长得相似,此刻她也不在意了。 “情况如何?可是找到那人了?”林姝地上开口,站在一边微微避开大堂里的人的注视,平静的问着面前的官员。 “请王爷王妃恕罪,下官,下官还未找到任何线索。”他派人找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连盘问的那些人都没有任何异常。此事儿不但关乎王爷,还关乎京都齐王府,谁让受伤的人是倾世子呢。要是一个不小心,他这顶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萧祺眉眼沉了沉,眼中带着一丝不满,拉着林姝就要离开,“这么大一晚上什么都没查出来,柯大人还真是好得很。这件事请尽快给一个结果,必须给我找到伤了倾世子的人,不然小心你的帽子。”离开之前又补了一句,“还有别给我使小聪明找人出来顶罪,要是被本王发现你就不用在这里了。” 萧祺的狠话成功让那柯芩抖了抖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保证道:“下官知道,下官这就去查!” 林姝被萧祺紧握着手,视线扫过那一群看过来的人,蓦然对视上了一道视线,停住了脚步。 萧祺也因为她停下来顺势停住了,回头看她,却发现她的视线看向春风楼里的一群女子,不知道在看谁。 “我记得昨晚是花魁的选举日子,倾世子又这么巧合的出了事情,柯大人你可以重点往这方面查查看。这些人都有嫌疑,你好好派人询问一番。一定要找出来动手的人。还有红羽现在在何处?” 柯芩上前恭敬的回答:“在二楼休息呢,王妃可是要让她下来?” 林姝眉头顿时一皱,“她在楼上休息?那就算了,柯大人好好查清楚吧,交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柯芩连连点头答是,送萧祺和林姝出了春风楼。 男女分开站着的人群中有两道视线紧紧跟随着林姝萧祺离开的背影而去。 两人手牵手回府,林姝一路上都有些沉默,齐满倾这件事情怎么了怎么透露出一点诡异,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和那个白衣女子瑜儿有关,可是为什么呢?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人,会对齐满倾下手? “我已经派人去查那女人了,不要担心。”萧祺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因为齐满倾是到南州城来了之后出了事情,他们一定要给个交代,不然萧祺这个王爷也说不过去。 “这件事情你派人传信给齐王爷了吗?”林姝果然听了他的话不再多去琢磨,偏头看他。 萧祺嗓音冷冽,表面上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听却温柔了许多,“就算我不派人传信回去,他也会知道的。齐满倾身边一直都有齐王派来的人保护。” 林姝知道这一点,毕竟哪个公子哥儿身边没有暗影随时保护着! “既然有暗影,那昨晚那些暗影去了何处?” “不知。”萧祺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姝霎时就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急忙扶着他往回走,“怎么回事儿?脸色这么惨白?” 萧祺晃了晃,在林姝的搀扶下稳住身子,摆手道:“没事儿,可能站久了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反过来安慰林姝,却让林姝很不好受。 “扶你过去坐下,先给你真诊脉。”林姝不容他拒绝的扶着他坐在了街道旁的一棵树下,紧接着仔细诊脉了一番。 一会儿之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站久了。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回去。” 有些贫血,看来得给他好好补补身子。这段时日他不实在书房就是在书房,就连每次吃饭都是简单吃几口不就吃了。 林姝心疼的同时又担心,问了他几次都说没什么大事,可是如果真的没什么事情发生的话,他为什么又要花大量的时间去书房处理。这么多年来,林姝知道,只要是有些紧张严肃的事务萧祺都会去书房忙碌上一段日子,恐怕这次齐满倾的事情又要忙上了。 林姝干脆坐在地上和他相互依靠着,“阿祺,你觉得那个瑜儿是不是会有问题?” 她的直觉告诉她瑜儿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萧祺却是一愣,眸子里带了一丝困惑然后想了想才明白过来林姝嘴里说的瑜儿是谁,“你是说那个花魁?” “嗯。她突然出现在了这个时候,而且每次我都能和她对视上,那个女人或许知道齐满倾的身份。”林姝想到当时无意间看了瑜儿几眼,就发现她视线时不时落在了齐满倾身上,说没有问题那都是假的! “我会派人去查的。” 萧祺和林姝离开之后,柯芩一下子变了脸,不再是之前的那般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都给我老实点,等着人来一个个审问。倾世子在你们春风楼出了事儿,要是上面追究下来一个都逃不了!本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到底是谁刺杀了倾世子,站出来!”柯芩一通大吼,让气氛一下子冷寂下来,再没人窃窃私语低声说着什么。 “没人站出来?好啊!你们胆子都挺大的啊!竟然敢谋杀倾世子!本官看你们春风楼是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来人啊!全部给我带回去!”柯芩声势浩大,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让众人鄙夷不屑,却又不敢当庭对抗。 柯芩带来的官兵一下子围了上来,就要一个个带着人回去审问,突然一声清淡却又好听的声音传来,让众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柯芩更是挑了挑眉头,朝着发出声音的人看了过去,下一秒眼睛发亮,目露垂连。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佩玉 红衣女子妖媚的容颜暴露在众人眼前,本来最开始人群熙熙攘攘,挤在一起还没怎么能发觉,但是此刻因为她开了口,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朝着她看过去,所以格外的显眼。 柯芩视线从上到下把女子扫视了一眼,眼中带着毫不避讳的邪意,看得人直作呕。 “柯大人是准备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带回大牢审问?”瑜儿站在原地开口,忽略掉了众人的视线,这样一句话又把视线移到了柯芩身上。 柯芩一双小眼睛眯了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却偏偏要扯出一抹笑容来,怎么看怎么滑稽,“这位姑娘是?” 瑜儿笑了一声,清脆的嗓音继续开口说道:“小女子是春风楼的花魁瑜儿。刚才听见柯大人准备把我们全部人都带回去审问?” 柯芩看着她,“你们春风楼藏污纳垢,竟然在昨晚队当朝倾世子行刺暗杀!本官要带你们去官衙审问。怎么瑜儿姑娘有意见?” 呵呵,这样一个小美人儿,看来得好好带回去“审问”一番才是了。本以为春风楼这几年都是那几张面孔,没想到今年倒是换了一张新面孔了,比往年的更美,勾得他魂都快没了。早知道就早一些带着人回去了,还在这里浪费时辰干什么。 瑜儿自然知道这柯芩对自己的目光代表着什么,忍着心中的那一点些微厌恶,面上丝毫没有表情,“刚才王爷临走之前还说,让柯大人好好找到真正的凶手,不要随便冤枉人。我们春风楼的人行得正,也不怕询问,但是带回府衙审问,这是柯大人的意思还是王爷的意思?就算是作为县令也不该如此欺压良民百姓!” “就是啊!倾世子又不是我们行刺的,凭什么就把我们关进大牢啊!” “谁知道去了府衙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我听说府衙大牢里可是什么刑具都有,进去的人没一个不是屈打成招的!” “我们进去还有命吗?柯大人真是太狠毒了!” ...... 一声接着一声的吵闹和质疑让柯芩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怎么能想到这群刁民竟然当着他的脸说这些话!他可是县令! “都给本官闭嘴!来人啊,不要多说,全部给我带回去押进大牢!本官还不信了,审讯的刑具全部给你们上一遍还找不出来一点什么痕迹!全部押回去!” “是!”身后立刻有一大群带刀侍卫上前押着人离开。 瑜儿脸色沉了沉,看着周围不断哭喊叫骂却无法挣脱的人,声音比之刚才还要大,“柯大人这是准备强制关押我们了?” 柯芩笑着斜睨了她一眼,眼中欲火焚烧,“赶紧的,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见他神色坚定,瑜儿不再多说,看样子这个姓柯的是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关进去了,其余人怎么样她不知道,但是自己可能会被盯上,甚至送给这个柯芩,不,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瑜儿脑子清醒起来,就要从混乱的人群里走开,来押瑜儿的侍卫一个巴掌就要甩过来,,却在下一秒被女子握住了手,捏住自己虎口的力气大得惊人,侍卫不可控制的发出一阵惨叫,另外一只拿刀的手就要砍过去,却对上了一双冷冽到狠辣无情的眸子,动作一顿,竟然下不去手,整个人像是被恶鬼盯住了,下一秒就会被拉进地狱。 侍卫的惨叫惊醒了周围的人,一些女子奋起反抗,手脚不停的狠踹着抓住他们的侍卫,侍卫受不了几个巴掌就要甩过去,却被女子更加凶残的抵抗住。 一时间场面乱做了一团,瑜儿也在人群里浑水摸鱼,东踹一脚西踢一脚,看得柯芩目瞪口呆,脸色由得意变成了惊讶,由惊讶变成了恼怒,由恼怒变成了大发雷霆。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刁民竟然敢打官差!”柯芩在一旁怒的脸色涨红,可是吼了几嗓子却发现每一个人理会他,顿时怒火更甚,大吼道:“住手!给本官住手!你们这群贱人!快给我住手!要是不想被关进大牢就给本官停下来!” 柯芩气急败坏,声音大得春风楼外面的百姓都能听到一二,可是却没人阻止的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直到二楼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好了,都住手吧。” 下面的女子先住了手,侍卫们也停了手。女子们衣衫凌乱,微微喘气,侍卫们则是发丝凌乱,许多人脸上更是挨了巴掌,甚至还有血痕,有些人弯着腰痛的直不起身子来,看这样子女人的战斗力竟然比男人还要高上许多。 红羽本来在二楼房间里休息,却听到楼下一阵阵传来的叫骂惨叫声,忍不住出来一看,现在见状倒是有些满意,至少她的人没吃亏。 柯芩眼中喷火,恨不得把这些人都狠狠打一顿,怒火中烧,连带着语气更是不好,要是红羽站在他旁边的话,或许他都会出手毫不犹豫的甩两个巴掌。 可是红羽站在了二楼栏杆处、悠哉悠哉的看着下面混乱的场景,因为角度问题,竟然还带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让柯芩更加不满,“红羽,你看看这就是你们春风楼的人!竟然敢打官差!好啊,本官今日还就一定要把你们都带回去!” 红羽老鸨笑呵呵的开了口,“柯大人是不是忘记了,我手中有什么东西?还是说柯大人不知道我春风楼背后的主子是谁?我红羽的姑娘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强势和嚣张,却硬是让柯芩脸色变了变。视线凌厉的看向楼上的红羽,不再有之前的那一片愤怒。 “红羽姑娘的意思是,本官今日带不走他们喽?那本官今日一定要带走呢?”柯芩脸色不过变化了一瞬,该注意到的人都注意到了。 红羽笑的随意,明明已经是半老徐娘了,但是却带着一丝惑人的风情,“那就看柯大人今日能不能带走了。”说完慢悠悠的伸出手来,一枚佩玉从手中露出来,青翠的碧玉玲珑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五百九十二章 被带走 “这...”本眼神凌厉的柯芩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红羽自然把这一变化看在眼里,饶有风趣道:“这玉佩想必柯大人熟悉得很,怎么,柯大人是不畏这玉佩的主子了?还是说,柯大人是想与主子作对?” 说完,犀利的目光射向柯芩,柯芩虎躯一震,他可不敢得罪这玉佩的主子,相反,萧祺这位王爷他也是不敢得罪。 因为紧张,一滴冷汗随着柯芩额角滑落,滴下,红羽似不在意,慢悠悠把玩手中的玉佩,等待着柯芩做出决定。 片刻,柯芩突然想起林姝说的话,于是不再纠结,一双小眼眯起,里面充满意淫,指着一旁妩媚的瑜儿道:“红羽,我可以不带走全部,但这个人,我必须要带走照例询问。” 瑜儿轻微皱眉,这人还真是不死心,看到熟悉作呕眼神,瑜儿想到什么,突然妩媚一笑。 这一笑如同昙花一现,惊艳众人,使柯芩更加确定把此女带回好好“审问”。 牺牲一人保全其他人,这笔买卖红羽当然做,只是瑜儿与那位爷颇有关系,这可如何是好? 看向瑜儿,见她那意味深长的笑,红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决定。 察觉红羽迟疑,赶在柯芩发现之前,瑜儿轻柔道:“那我便跟你前去,还请柯大人说到做到。” 沉醉在美人的笑容里,听着美人那让人酥软半边身子的声音,柯芩连忙点头,谄媚道:“一定一定!” 脸上的肥肉随着幅度摇晃,忍下轻微呕吐感,瑜儿朝柯芩起礼,“谢过柯大人。” 而红羽没想到瑜儿会这么干净利落答应,手扶在栏杆处,“你,随我上来。” 这话明显对着瑜儿说,柯芩也不阻拦,心中默默想着待会儿回去要怎么好好“审问”一番。 瑜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听从红羽的话上楼。 “为何如此?” 红羽直截了当,眼睛直勾勾看着瑜儿。 “不为何,红姐,这么做是最好的方法不是吗?”瑜儿手托着下巴,玩味玩弄着面前的茶杯,不在意回答。 仔细盯着瑜儿,想要看穿她到底如何想,半晌,红羽叹气。 接着站起来到梳妆台前,抽开一小屉,拿出小瓶,放在瑜儿面前,淡然看着她,“这里是迷药,可维持一炷香,在此之前,坚持住。” 伸手拿过,紧攥手中,瑜儿点头。 两人出门,楼下柯芩早已等的不耐烦,见瑜儿出来,脸瞬间笑意满满,“既已谈好,跟我走吧。” 不加掩饰的欲望让两人掩面,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厌恶。 “你可小心,柯芩这人凡是认定一件事,那么必不择手段得到,幸而他的致命弱点则是贪色,你可诱惑。” 红羽仍是担心,所以提醒瑜儿。 “谢了。” 优雅走下楼,柯芩激动搓着手,想要去扶瑜儿,被瑜儿打到一遍,手背顿时红一片,柯芩也不生气,乐呵呵带着一众侍卫离开。 春风楼外的看戏百姓见柯芩只带昨夜花魁离开,不由纷纷惋惜,此女怕是年华易逝咯。 谁人不知柯芩贪财好色,一如花女子被他看上,那么女子事后不是自寻短见,就是剃度出家。 “妈妈,这...”一小厮来到红羽面前,为难看着她。 “去禀报那位爷。” 微冷的声音让小厮加快步伐离开,对着大厅内披头散发,凌乱不堪的女人们以及受伤不一的小馆,红羽让他们回去休息,务必晚上焕然一新出现,否则就离开。 并无走太远的林姝正准备与休息够的萧祺离开之时,那群看戏的百姓们散开,各自回家途中讨论这件事。 “诶,你说这么美的姑娘就这样被糟蹋了。”一男人不忿对着同伴道。 此话一出,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警惕看向四周,“你小声点,被那人听见小心你脑袋不保。” 男人甩开同伴的手,“知道了知道了!不过那花魁真妩媚,看她一眼,我的老二就迫不及待升起。” “那也是,真是令人魅惑的女主,等哪天她的热度降下,咱哥俩尝尝鲜去。” “可以啊,哈哈...” ...... 听着满口胡言黄料的两人离去,萧祺温柔的扳开林姝不知何时紧攥的手,心疼地轻抚因用力而深深烙印手掌中的月牙般指印。 “你啊,不疼嘛?” 回过神的林姝摇头,随后不满起来,这柯芩让他调查,竟然去泡妞,还是和她前世长相接近的瑜儿,林姝觉得怪异得很,恶寒抖身。 深知林姝想着春风楼的花魁,萧祺有些莫名吃味,轻搂林姝的细腰,头枕在她的肩头处,闷声道:“别想了,你若实在不放心,我派暗影前去,可好?” 无奈一笑,怎么还为一个女人吃醋啊,林姝摇头,解释道:“好啦,我没不放心,我只是不喜那张与我相似面孔的人被人那啥而已,感觉怪怪的。” 萧祺仍有些吃味,就算这样,她也不该想。 身上之人还是不松手,略微挣脱,反搂的更紧,林姝看着如同奶狗一般黏人的萧祺,心中无奈,真是可爱。 直到路人经过,指指点点,林姝脸皮薄,敲敲萧祺,他这才不情不愿松开,末了冷眼瞪着那指指点点的人。 “好啦,怎么今天发觉你这么小孩子气?” 林姝捧起萧祺的脸,欢喜得揉了揉,享受的萧祺宠溺看向她,“因为是你,所以想。” 心头被狠狠射中一箭,捂住狂跳的心脏,脸上晕红一片,羞涩不已,哦天啊,都老夫老妻了,这男人说情话的模样仍然太要人命了。 “姝儿脸色如此红,可有不适?” 低沉悠扬的嗓音充斥整个大脑,使得林姝晕乎乎的,好不容易强撑清醒过来,又被萧祺猛然抱入怀中。 “不必为那人感到奇怪,你是你,她是她,放心,那女人会有人去救她的。” 以往冷冽的声音在说最后一句话时更加冰冷,神色漠然。 柯府 柯芩迫不及待散遣众人,猥琐至极大步走向瑜儿,嘴里满口污言秽语,“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人,小美人,时间不等人,快点来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 拿到证据 瑜儿掩去眼中厌恶,缓缓坐下,风姿妩媚,“柯大人,现在还早,难道你是想白日宣淫?” 柯芩哪能抵挡如此诱惑,早在瑜儿坐下那刻就想把她身上衣物悉如撕裂,让她在他身底下婉转哭泣。 “瑜儿,我的美人,接下来大人我还有很多事情,不要浪费时间了!” 说着扑向瑜儿,瑜儿连忙站起,飞快朝旁边一站,使得柯芩扑了个空。 自认为是情趣的柯芩“嘿嘿”一笑,他就喜欢欲拒还迎的小游戏。 “美人,等我抓到你,我可是要罚你的哦,你跑不掉了。” 这个真是让人恶心,瑜儿看着他满身肥肉,绿豆小眼的猥琐模样就忍不住恶寒,手抚上腰间的白瓶,她才不可以被这种人玷污。 轻柔蒙住双眼,瑜儿趁机拿出白瓶倒入酒中,再慢条斯理夹起桌上其中一菜肴,送入柯芩口中。 “柯大人,如何?” 柯芩随口嚼几下,就迫不及待道:“乌鱼谭雪!可对?” 说着扯下手帕,盯着瑜儿,瑜儿点头,起身,解开丝结,脱下外衣。 不自觉咽咽口水,柯芩抹一把嘴角的口水,“继续继续!”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瑜儿浑身不着丝缕的模样。 瑜儿不理会柯芩,撅起嘴唇,不耐道:“大人一次就中,想必大人早已吃惯府中菜肴,这样的话岂不是次次都中,这样对瑜儿可不公平。” 怜惜搂过瑜儿,细细亲吻她的香肩,“诶呦,真是折煞本大人,那瑜儿可有办法?” 涌上来的呕吐感被瑜儿死命抵制,转身捧起柯芩的脸,不让他触碰,羞涩一笑,“我要大人你猜对一次就喝一杯酒,瑜儿陪着你喝。” 这样不亏,柯芩答应,为了取得瑜儿欢心,柯芩倒一杯酒,喝下,还没等再次让瑜儿蒙上他的眼,就感觉到脑袋晕乎,瞬间倒下。 厌恶起身,快准狠一脚踢倒柯芩,接着朝他的身上吐一口口水,骂骂咧咧,“呸,你还想占本姑娘的便宜,真是妄想!” 突然瑜儿想到身上被这恶心的人吻过,拿出另一条丝帕狠狠地擦拭。 为防止药效不够,瑜儿把白瓶里面所有的迷魂药都喂入柯芩口中,收起白瓶,发泄般再次踢几脚柯芩。 随后遵循主子的吩咐开始搜寻屋子,半刻过去,一无所获。 “难道东西不在这?”瑜儿小声呢喃。 拿出柯芩腰中挂牌,打开房门离去。 一路畅通无阻,询问下人,来到柯芩书房,按照主子所教,对着书房仔仔细细观察一遍,无疑一书架,一桌子,与其他书房没什么两样。 瑜儿左敲敲,右敲敲,终于发现书架一侧一块案板与周围不一,轻点下去则凹陷,“咔哒”一声,书架下方一地打开。 果不其然,瑜儿拿出,这显然是柯芩这些年来贪污受贿的来往证据,以及一些与他人合意扳倒当今圣上的决策签名。 名单人员一大部分是七皇子那边的人,这对他不利,难怪主子要她前往柯府。 事情回到一炷香前,瑜儿本是不愿被柯芩带走,她不是圣人,可不会为了自己保全他人,只是萧声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千里传音,让她务必前往,取得证据。 这才有了瑜儿答应柯芩的恶心要求,救得春风楼。 拿好证据,瑜儿正打算出门,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不慌不忙拿起桌上一本书册,打开房门与外面之人碰面。 来者是那群带刀侍卫中的头目,徐泾。 徐泾没料想书房内大人不在,只有一花魁在此,往后退一步,低下头,拱手道:“在下找柯大人有要事,还劳烦姑娘告知。” 望着面前之人不卑不亢的模样,瑜儿可是听说过南洲之所以没有出过大事不仅仅是因为萧祺在这,更大在于徐泾秉公办理,严苛待人。 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 “大人不在书房,在侧卧,刚刚歇下。” 徐泾抬头,这才让瑜儿看清他的模样,俊美清冷,一双眸子不喜不怒,黑亮而深邃,神情淡然,一身铠甲更是衬得此人英气十足。 “既然大人睡下,为何姑娘在此,可有和目的?” 冷淡的声音拉回思想,瑜儿淡然回答:“是大人怕妾身无聊,准许妾身来此拿一两本书籍解闷。” 第五百九十四章 换人 “可有令牌?” 早知料到,瑜儿缓缓拿出腰间令牌,双手奉上,徐泾拿起查看一番便归还。 “既已拿到书籍,还请姑娘不要在此逗留太久,姑娘,请!” 瑜儿微抚身,离去。 目送瑜儿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徐泾若有所思,接着也离开。 回到府中,林姝喝着萧祺亲手泡着的茶,越想越觉得不能让一个姑娘落入如此猥琐人手中。 刚刚站起身,萧祺眼疾手快摁住,轻柔安慰道:“不必担心,这时那人该去了。” “是何人?” “萧声!” 什么!林姝再次站起,也就是说,那日与她相似的人是姝儿!可又为何改名,再次出现。 了解夫人的疑惑,萧祺本不想告知,他一人能解决,可现如今,不得不说。 “你先坐下,慢慢听我道来。” 忍住心底惊涛骇浪,林姝乖巧坐下。 “十几日前我得到消息,萧声与一女子来此,但并未有所其他动作,我也随他去,那日他来府中想必是想找你,被我拦截,不料他竟把那女子塞到春风楼当花魁,这也是为何花魁一出五年再选,此女子进入柯府纯属受到萧声命令,因此不必担忧。” 林姝不解,为何萧声要做出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意义何在。 萧祺当然不会告诉她,其实是萧声在这些年间并未忘记林姝,终是幻想有一天能够得到林姝,想起萧声望向萧燃宠溺的目光,萧祺就一阵头疼。 “阿祺,那倾世子是否也是他所害?” 萧祺点头,林姝眼中光亮一点一点散去,这个萧声还以为是变了,结果如以前一样是个疯子,这些年她岂不是被骗了? 越想心中越窝火,林姝“噌”一下站起,她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萧祺无奈一笑,看样子萧声又要被林姝好好讽刺指责一番。 来到萧声所住,被人通报没人,在半刻前离去前往柯府。 林姝又带着萧祺来到柯府,由于心情急切,林姝与萧祺以步为主,而太阳此刻尤为毒辣。 这边林姝急急忙忙,萧祺让她慢点不急,那边萧声已到达柯府。 见到瑜儿,带走她,徐泾本不同意,认为还是大人醒来再说,被萧声出其不意打倒在下。 其余人不敢言语,任由他们离去。 “大人,您要的全部在这,可还有其他指令?” 瑜儿不敢看萧声,低下身子恭敬万分,这是这些年所被调教成的习惯。 粗略翻看,萧声收起,满意抬起瑜儿的下巴,观摩这与林姝八分相似的脸。 这样大大方方看萧声如此俊美的脸庞,饶是十几年也未看够,很快瑜儿脸红,心跳加速,眼神躲躲闪闪。 “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留下八个字,萧声便转身离开,瑜儿捂住跳动迅速的胸口,凝视前方之人潇洒自然的身姿,匆忙跟上。 “人呢?” 萧祺冷眼看着跪下之人,柯芩满头大汗,畏畏缩缩不知其言。 他刚刚被林姝用银针扎醒,迷迷糊糊醒来还以为是美人,对着林姝就是虎躯一抱。 幸而萧祺手快拉过,冷眼盯着柯芩摔个狗吃屎。 林姝心情也十分不妙,那花魁被萧声带走不说,好心救人还被人差点占便宜,漠然嫌弃一直瑟瑟发抖的柯芩。 “属下...属下也不知...属下当时昏迷不醒,并不知道那美人...哦不,那花魁何时离开!” “放肆!” 萧祺猛拍桌子,柯芩随着一声“嘭”,身子忍不住抖一抖。 “这个,你不知道?”林姝扔出一个白瓶,咕噜咕噜滚到柯芩面前。 颤颤巍巍拿起端详一番,脑中确实没有这个印象,于是诚恳摇头,“王妃,这个属下确实不知!” 林姝眼睛微眯,那白瓶里装的是迷药,人少食一点可助于睡眠,但多食用可致死,和安眠药相同,要不是赶来及时,想必这时柯芩早已见阎王。 “柯芩调查不中,在调查期间竟寻花问柳,藐视王法,本王命令,现如今柯芩压入监狱,等待本王启禀圣上,由他定夺,来人,压下去!” 语毕,来两人侍卫各压柯芩,柯芩害怕至极,嘴里连忙喊着求饶,“王爷,王爷,我错了,我错了!王爷!饶了小的...” 萧祺再看从头到尾跪的笔直的徐泾,忍不住欣赏,刚刚闹剧,此人一直面无表情,是个可用之才。 “你,何名?” 徐泾愣一秒,飞快回答,“卑职姓徐,单名泾。” “现本王命你此事由你全权代管,务必三天内给我结果,否则和柯芩一样。” “是,卑职定当不负王爷!” 路过春风楼,林姝停住脚步观望,白天的春风楼冷冷清清,始终是夜晚热闹非凡,萧祺沉默,陪着林姝。 半晌,林姝这才抬起脚离开。 怪异啊!还真是怪异,给瑜儿那瓶迷药的人到底是居心不良,还是无意为之。 夜,悄无声息降临。 “唰”一声,树枝叶子随着一阵劲风“沙沙”响动,掉落不少叶子。 一黑衣人笔直站立,萧声舞动手中剑,毫不客气动用内力把眼前的树劈开一分为二。 没有兴趣扔掉宝剑,接过黑衣人替来的手帕,草草擦拭。 “有何进展?” “主人,柯芩果真被关入大牢,现如今是徐泾掌管,不如...” 话未说完,萧声就举手制止,“诶,不必,我倒要看看被萧祺能搞出什么名堂?” 第五百九十五章 钩吻 接着拿出一白瓶,眼中神色晦暗难察,“这药,给我不动声色下在倾世子身上。” “是。” 接过白瓶,黑衣人便立即消失在黑夜中,萧声朝林姝所在地凝视,最终冷哼一声离开。 第二日一早,徐泾就带领一批带刀侍卫闯入春风楼,由于时间早,宾客们并未离开,麝香味蔓延各处,大厅内甚至还在白日宣淫。 徐泾不适掩鼻,厌恶看着眼前阴阳颠倒,“你们,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一个不差!” “是!” 带刀侍卫们井然有序上楼,一个个踹开楼上楼下房门,不管对方是否穿衣,直接抡起带下去,有的留宿的客人都浑身赤裸跪在大厅。 门外早已聚集一大批问声而来看戏的百姓,有的人甚至认出跪在大厅里面的人。 “诶,那不是林小子吗?嘿!你看是不是?竟然这般不堪入目,想必他回去之后,会被家里那个母老虎给打死!” “嘿!于小子,他娘要是知道,恐怕没脸见人了!” “哈哈,快看!单员外,还有他啊...” ...... 门外百姓叽叽喳喳,门内被认出的那些人恨不得钻进洞里面。 “闭嘴!” 徐泾忍无可忍朝着门外吼道,顿时安静起来。 “你你你,还有你,都跟我去趟衙门,不得有误!”徐泾看着门外安静不少,这才对着跪下的人们冷漠道。 带刀侍卫们上前就要抓捕,可那群女人经过昨天的战况早早伸出被修的尖锐的手指甲,恶狠狠看着他们,只要再敢上前一步,就毫不在意划烂他们的脸。 侍卫们看到那锋利的指甲,瞬间脸皮隐隐发痛,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哟,这不是徐总管,怎么,昨日柯大人可是说好放过我们的,怎么今日徐总管不听从?” “好啦,我早和徐泾说好,这里面只有我和你可近,其余人不准。” 安抚林姝后,收起一脸宠溺的表情,阴冷看待两守卫,冰冷道:“开门!” 两守卫可不敢惹王爷,点头哈腰开门,里面纵使被徐泾等人开窗透新鲜空气也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麝香味。 见林姝不适捂鼻,萧祺也不喜,“要不等等我们再来?” 林姝摇头,来到倾世子那日所待的房间,这里显然被人打扫过。 进门旁两棵绿植依旧摆在那,对称而不呆板,桌上一碟瓜子摆放,再无其他,屋子两边吊有花兰,其余整整齐齐。 林姝懊悔敲一下脑门,早知那日她自己来调查一番,纵使第一现场已被损坏,那也能勘察出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利证据。 心疼看着林姝自打脑门,那赫然出现一道红印,轻柔那,无奈道:“好端端的打自己干什么?不嫌疼?” 正想回答,林姝突然看到角落有一东西,于是上前拉开椅子,拿起一小巧玲珑的白瓶,又是白瓶! 林姝打开闻一闻,是迷药!与迷晕柯芩的一模一样。 按理说这东西本不应该在这,正常人得手后理应会收好,而不是乱丢,除非那时紧急,不得已随手丢,由于扔的偏僻,打扫丫鬟未注意。 但这也不排除此人故意为之,让她发现,要是这样,此人实在诡计多端,聪明得很。 “可有发现?” 萧祺一直观察林姝,见她皱眉,再舒展,接连摇头,担心询问。 “这白瓶里的迷药与迷倒柯芩的是同一种。” 萧祺听后接过白瓶,这白瓶很普通,并未有和特殊之处,再拿出柯府发现的白瓶对比,也无相同之处。 林姝继续检查房间,不放过一丝一毫,待查到一角落坐垫上有些许白粉时,沾点在手指,细细摩擦闻起。 不是迷药!是钩吻! “阿祺!”林姝惊讶叫喊。 萧祺连忙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林姝不语,只把手指上的粉末递给萧祺面前。 “钩吻?” 林姝点头,虽说钩吻并不是很毒的药材,但是会使人的神经肌肉麻痹,心跳开始快,之后慢,并且呼吸困难。 还没等林姝开口,就听到下面慌乱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 “如此莽撞,成何体统,慢慢道来!” 来者是齐满倾府上的佣人,被萧祺呵斥,佣人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忙磕头:“饶了小的!饶了小的!王爷!小的知错!” 再这样下去,想听的都听不到。 “行了,快说,你来这是为何?难道,倾世子出事了!” 佣人慌乱点头,结结巴巴道:“是...是...倾世子不知怎么,刚服下药,就不断呕吐...” 林姝听完立刻下楼,前往倾世子府中,萧祺紧随其后。 “你说,那日除了你端茶倒水之外可还有何人进去过?” 徐泾眼神晦暗,紧盯跪下之人,不错过他眼中一丝一毫的神色。 “大,大人,那日确实只有小的一人并无外人。” 撒谎!眼神飘移,紧抠衣摆,不敢对视。 “啪”一声,徐泾拿起案板重重一敲,“好啊,还不肯招!” 第五百九十六章 药渣 跪下之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大人,小的没有不招,请大人饶了小的!饶了小的!” 徐泾眼波流转,黑如冰潭,不知在想些什么,此人不招也不可无故用刑。 死死盯着跪下之人,“你还不招,陆二,我的耐心有限,再敢不说实情,那,可别怪我用刑!” 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不施舍于跪下之人,直直看向捕快手中的刑具。 陆二颤颤巍巍随着徐泾的视线向后看去,只见捕快手中不知何时准备好木棍和专夹手指用具。 “大...大人,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大人饶了小的吧...”陆二着急忙慌连磕好几个响头,那声响,周围站着看热闹的百姓都不忍直视,纷纷扭头讨论。 “为何这位爷偏偏找这人询问,他人为何不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很有可能这人与这位爷啊有矛盾,正好柯芩那王八蛋下台,有仇不报是为何人,你说是吧!” “不过你听听那声响,我听的都疼,啧...” ...... 百姓们的讨论徐泾全部一字不差的听入,只审讯陆二,不因其他恩怨,只是此人在倾世子遭难那晚,来来回回只有他一人服侍,事发当晚,亦是有人前来密名举报,说是那晚看见陆二悄悄出去见一黑衣人,天色黑暗,没有光亮,看不真切。 所以徐泾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人,针对陆二实属荒谬。 “来人,用刑!” 徐泾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潭,一捕快拉起还在不停磕头的陆二,只瞧他因用力而导致流血,血快速流淌,漫过脸庞,一点一点滴落在地,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磕头用力有些晕厥的陆二回过神时,捕快中两人上前把器具插入陆二十指中,另外两人拿起木板交叉与陆二腿中,正准备施力。 吓得陆二直接拼命叫喊:“大人!大人!我招!我招!” “哦?可惜,迟了!” 冰冷的语气让陆二整个人犹如泡在冰潭之中,浑身上下寒气无比。 “大人!大人!饶了小的,小的招!小的什么都招!别用刑!别...” 颤抖把话说清,徐泾假装满脸惋惜,实则扔在观察陆二的神态,见确实无撒谎痕迹,便大方点头。 “好吧,只要你所说句句属实,那刑,不用也罢!”还没等陆二心中松口气,徐泾再次开口:“假若你句句谎言,可别怪我对你使酷刑!” “小的不敢!小的一定!” 挥手散去捕快,紧盯陆二,微扬嘴角,肆意轻快,“说吧!” “大人,小的那晚确实只有我一人服侍倾世子他们,是夜结束后,倾世子一众人留下,说要见一见花魁,但见他们已有醉意,小的与另外一人劝阻,可小的们哪敢真的阻拦,无奈,只能请妈妈来,妈妈好说歹说倾世子这才作罢,之后小的出去倒泔水,被一自称倾世子朋友的人拦住,给我一锭银子,让我买点醒酒药,小的贪财,同意了,可大晚上哪有医馆开门,于是小的就在一家医馆门前坐着,等着天亮再买。” 徐泾细细琢磨,按他所调查确实如此,只是那自称倾世子朋友的人... “你可看清那人何样?” 陆二回想,摇摇头,诚恳道:“看不真切,那晚无月,道路黑暗无比,小的提灯,灯光幽暗,着实不知。” 正当徐泾继续询问时,陆二突然补充:“啊,大人!我想起那人身高八尺,肩宽,身上着黑衣,腰间有一玉佩,看起来很值钱。” 总算有一丝线索,但这线索也是微乎其微啊! “罢了,暂且相信你所说,来人,带下去,关押。” 说完徐泾先行退下,事件到底如何?想必只有春风楼的老鸨红羽知道了。 “王爷,王妃。”两名老医者朝两人行礼。 林姝点头,询问:“世子如何?” “王妃不用担心,世子现已恢复正常,只是令在下疑惑的是世子不知为何被人下钩吻,这药是在下药童熬制,据他所言并无任何人进入,可怪哉!” 林姝与萧祺互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坚定,看来与那日行刺倾世子的是同一人。 “我等先去查探世子,在者让那药童以及熬药碎渣一同在大厅等候。” 说完林姝直径走入世子房中,为倾世子把脉,脉象略微错乱,心速过快,有点急躁,拿出包裹,抽取一枚银针,对准齐满倾左手中的曲泽,大陵,中冲穴位施针。 接着抽回,盖好被子,萧祺见此拿起早已备好的湿帕给林姝,林姝接过擦拭,对着两名医者道:“我已帮他施针,现应该无事,你两且好生看护,接下来...” 林姝眼神坚定,流露一丝冷光,“该去看看那药渣了。” 走到大厅,药童跪在地上,药渣在前,周围两侍卫看管,量他也不敢做小动作。 林姝走到药童身边,灵敏闻到此人身上的各种药味,但独独没有钩吻。 不是他?林姝也不敢大意,来到药童面前,这才看清药童的模样,还真是个清秀的孩子,扎着所有药童一样的两发揪,看着十四五岁,瞳仁灵动,不似真凶。 “你叫何名?” 冷淡声音响起,药童惊一下,随后瞥一眼林姝,飞快收回,唯唯诺诺道:“单..单纯。” 她很吓人嘛?林姝有些无奈,干嘛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 “单纯,好名字,我且问你,今日你熬制时确定寸步不离?” 单纯点头,他百分之百没有离开药炉半步,“王妃,我确定。” “口说无凭,待我检查药渣后再确定你是否撒谎?” 说着萧祺先行一步帮林姝打开药炉,里面的药渣黑乎乎,混为一谈,着实看不清哪是哪。 林姝辨别药草可谓有胜,把药炉里的药渣全部到处,放入鼻子底下闻一闻,是了,这里面还真是她所写的那些药材,并没有闻到钩吻。 可齐满倾又为何会中钩吻?林姝放下药渣,朝萧祺摇头。 第五百九十七章 密室 萧祺薄唇轻启,声音冷冽,无温度,“昨日何人伺候倾世子,今日有是谁?” 一旁侍卫跪下,陈述:“昨日除了两名医者之外,还有世子的婢女春萍,今日依旧是两名医者,但婢女春萍不见,况还未找到。” “为何不提前禀报,是以你有何用?” 不带一丝情绪,萧祺那双冷淡疏离的眸子凝视跪下侍卫,一时之间气氛紧张起来。 “属下无能,还请责罚!” “自己到时去领罚!” 萧祺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两名医者,目光冰冷,言语淡然:“请你们来是为了确保世子健康,再有下次,等着人头落地吧!” 语毕,两名医者匆忙跪下,不敢看萧祺,惶恐道:“是..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林姝轻轻拉一下萧祺的袖口,低声道:“那春萍古怪,而且单纯也如此。” 萧祺温柔注视林姝,轻微点头,接着漠然看待单纯,“你的嫌疑并不能洗清,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在没有找出杀害世子的人之前,尔等都是。” “你。”萧祺居高临下望着另一个侍卫,“那春萍可找到?”淡淡的从喉咙发出,陌生又冰冷。 “是,今早发现她不在时,暑下就已去寻找,春萍怕是昨夜就已不在。” 什么!林姝微微睁大眼睛,不可思议极了,如此的话,那么理应不是她,可她又为何逃跑,意欲何为? 接着萧祺又吩咐侍卫加强戒备,令让暗影跟随守护齐满倾。 太阳高挂,灼热感直线上升,轻吐舌头,早知道就在齐满倾那多待一会儿,也好比在回去路上晒强啊! “可是热了?要不前方歇歇?”萧祺满眼心疼的擦拭林姝额头上的细汗。 林姝点头,两人来到一颗大树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去往春风楼。 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形成斑驳洒在两人身上,如同光晕一般,浅淡轻柔。 “你说是谁想要伤害齐满倾,我总觉得那人像是针对我们,可能是我错觉吧。” 舒服的依靠在萧祺肩头,林姝呢喃道,萧祺低沉“嗯”一声,温柔抚开林姝额前碎发,“你没猜错,其实是冲着我来的。” 深沉磁性的嗓音林姝这么多年也没听够,“是谁,不会是...萧声!” 想到这一可能,原本放松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林姝坐直,复杂看着萧祺。 萧祺没有回答林姝,只是自顾自道:“你那日告诫我不要如此辛劳,只怕,日后不仅仅只有齐满倾这一个棘手事件了。” 林姝依旧复杂看向萧祺,多年不出事,为何萧声一来事件增多,要是这件事情和萧声没有关系的话,她林姝就是狗。 要不要找萧声问个清楚,萧祺一眼就知道自己夫人的想法,急忙把这一想法扼杀,“不必找他,我自有安排。” 无论何时何地都极其信任萧祺的林姝只好作罢点头,但是萧声最好不要动到萧祺身上,反正她你一定会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何那样红。 休息够,林姝与萧祺再次启程,来到春风楼,气味已经飘散,花朵香气逐渐弥漫。 林姝突然想到她还没去查看红羽的房间,于是走进红羽房间,和平常房间并没有什么两样,一张床,一桌子,几把椅子,一梳妆台。 走到床边开始摸索,啥也没找到,来到梳妆台前,打开,不是首饰就是一些助兴的药。 把红羽的房间翻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这是正常的,可又不大正常。 这春风楼是白颖所建,按理两人之间应当有书信或者密谍,可什么也没有,正常的剧情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萧祺忽然看向一角落,走过去,用手敲一敲,“哒哒哒”再敲一敲其他地方,“咚咚咚” 空心?黑如点漆的瞳仁中满是冰冷,稍微用劲,那块板砖破碎,听到声响赶来的林姝严肃看着那破碎板砖下一封书信以及类似按钮的机关。 “那书信?” 萧祺抬头,眼中带有一丝轻微笑意,深邃犀利拿出书信,猛地旋转按钮。 接着飞快带着林姝后退,只听“咔哒”一声,床上的东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姝见状就要下去,被萧祺拦住,“我们先不急,看这先!” 想想确实,林姝坐在椅子上,拿过书信,拆开,里面所写:计划不变,助他,也听命于他。 什么意思?他是谁?林姝皱起眉梢,伸出手抹抹书信上的字迹,再闻一闻,“这封信应该是不久才写的,只是,这个他是谁?” 萧祺沉默,傲然轻蔑看着这封信,等林姝看他的时候又瞬间恢复温和的眼神。 “可以去查,不必着急。” 放下书信,看着黑漆漆洞口,林姝来了兴趣,“我们现在进去看看,怎么样?” 萧祺无奈一笑,宠溺一摸林姝的头,“好,你说了算。” 准备好,萧祺搂着林姝跳入,一开始黑暗吞噬眼球,耳边只有风在呼叫,林姝紧闭双眼,等有实感时,睁开,光,接踵而至。 微弱的灯光实在难以照清眼前的路,萧祺放开林姝,转而牵起她的手,拿出火折子,轻轻吹,凭借练武眼力,点亮岩壁上的火壁。 瞬间让林姝看清眼前惊骇之景,大大小小的用刑工具摆在一张桌子上,上面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崭新如初,有的刑具上已有小口,看似用很长时间。 一十字架,上面的铁链血迹斑斑,地下褐色一片,已然是血深入地下,难怪一进来就闻到血腥味,再来这密室竟然还有牢房。 萧祺小心护着林姝,一步一步走进,监牢里有人! 林姝不敢上前,皱眉再次观察四周,红羽好端端为何在这建立一个牢房,还关押着一个人,虽看不清,但身上浓郁的血腥与恶臭味无不是在告示此人被困许久。 “放他出来。” 林姝对萧祺肯定道,萧祺不会忤逆林姝的话,“小心一些。”温柔提示后一脚踢开牢房门。 忽视那人身上的恶臭,萧祺拦住想要上前的林姝。 第五百九十八章 牢房之人 深谙的眸子紧盯牢房里一动不动的人,“自己出来,还是我来!” 牢房中的人轻微一动,接着摇摇晃晃坐起,萧祺领着林姝再次退后,点燃牢房旁边的火壁。 那人抬头,林姝惊呼,“这...” 这还是个人吗?头发凌乱不堪,双眼无神且空洞,脸颊两边严重凹陷,面部毁容程度严重,疤痕如同蜈蚣一样一条条爬满,身上破旧衣服松松垮垮。 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且被虐过度的人。 “你能站起嘛?” 林姝分不清此人是男是女,看到身姿就能清楚,于是随口一问。 那人一愣,接着机械般摇头,林姝上前一步,又问:“那可否说话?” “啊...啊...”发出的声音犹如刀锯木头一般嘎吱聒噪难听,那人单单发出两个音节,林姝就已经确定此人声线恐怕出了问题。 “要不带他出来,我为他医治,这样才能知道红羽为何关押这人。” 萧祺想也不想就拒绝,先不说此人的来历,可谁又能确定这人是不是装的,是不是与红羽的同伙,他怎么可能放心交与。 还未开口,那人听到红羽两字发疯似的往前冲,但铁链困于他,整个密室清晰回荡铁链交错的“哗嗒”声,已经怒吼聒噪。 “怎么样?”林姝眼神坚定,可见萧祺阻止也没有。 叹口气,“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先出去,让暗影做吧。” 连说带哄,林姝这才同意,离开之际,林姝鬼使神差朝那人望去,只见他犹如毒蛇看到猎物一般阴冷毒辣,林姝不禁打个寒颤。 “怎么?可是这密室中寒气过于繁盛,感染了?” 看着萧祺眼底的担忧,林姝觉得还是不告诉为好,顺着萧祺的话点头,“恐怕是的。” 这么一听萧祺感到懊悔不已,早知就让林姝待在上面,自己一人向下。 “回去可要乖乖喝碗姜茶,至于此事,不必忧愁。”说着猛然回头看向死盯林姝的那人。 那人显然没料到萧祺会扭头,惊得低下头,瑟瑟发抖起来。 眼角笑意渐深,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他倒要看看此人想搞什么阴谋诡计。 “红羽,你说是不说?” 徐泾露出一丝厌恶,看着穿着暴露的红羽,姿态忸怩,话不对口。 红羽捂起嘴,抿然一笑,“大人,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妾有何可说?” 想她是一介女子,给面子不公堂审理,压入监狱由他亲自审理,哪成想竟然不知悔改勾引狱卒,徐泾哪能忍。 “好啊好,不说?很好!来人!给我绑起,用刑!” 此话一出,有狱卒支支吾吾道:“大人,不可...不可啊!不可私自...额...用刑。” 狱卒最后在徐泾冷眼怒视的眼神下艰难说出。 “是啊,妾又没有犯任何事情,凭什么要对我动刑?这位大人,信不信我告知百姓,新上任大人是个善于用刑,不听进言的人。” 嘴角扬起一抹讽刺弧度,双唇轻启,冷淡道:“红羽,激我没用,柯芩害怕那位,可我不,你大可告知他人,只是我想你没这机会。” 两人怒目而视,谁也不让谁。 狱卒们见事态不妙,纷纷离开这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的修罗场。 四周无人状态下,红羽香唇微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徐泾,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你坐到这个位子上我家主子可出力不少,在者,可别忘了你的人还在我手上,你以为林姝和萧祺这对狗男女能救她吗?你想得真天真!” 徐泾恶狠狠盯着红羽,是了,他的爱人,还在他们手中。 可徐泾依旧相信林姝能救她,冷笑一声,“呵,红羽,你真的以为救不了嘛?” 徐泾眼中诡异光芒四射,一字一句刺中红羽的心脏,“柯芩已经查出有意图谋反当今圣上的证据,另外今天我抓你走的时候特地去你的房间做下标记,他们真的发现不了嘛?” 红羽听后立刻紧张起来,睁大眼睛恶狠狠道:“就算发现了那又如何?你可不要忘了,是你,亲自捅伤齐满倾!” 徐泾立刻不在意起来,依靠栏杆,看淡生死的模样刺痛红羽的眼睛,幽幽道:“等你死后我绝对不苟活于事,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转而话题在于红羽身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白字黑字凭证,淡淡盯着她,毫不留情道:“只要你按压,那么我绝不供出背后之人是谁?倘若你不按压,可别怪我全部皆盘,包括萧声七王爷!” 红羽锋利盯着徐泾,突然一笑,她还从未有过如此跌入冰窖的感觉,空气凝结。 “呵,罢了,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我又不亏。”说完红羽利落咬破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摁下。 她自始自终也没有察觉出徐泾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或许在十年之前他们认为控制住徐泾那一刻开始,他们也成为徐泾的棋子。 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刺伤齐满倾的凶手竟然是红羽,林姝有点怀疑,红羽为何要这样做。 徐泾给了林姝很好的解释,红羽受命白颖看管春风楼,并且为他提供情报,但白颖根本不需要,那么那个人是谁,红羽不说。 她只说是那个人让她去刺伤齐满倾,以及给齐满倾下药,为何下药,原因简单,是当晚齐满倾亲眼目睹那人是谁,所以红羽怕齐满倾醒来指责,便迫不及待再次下毒手。 被带走询问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把东西收拾,就连柯芩那日被迷药迷晕也是出自红羽之手。 红羽伪装花魁瑜儿的样子,本想陷害柯芩,但背后之人只让她去书房找一重要东西。 之后七王爷萧声曾经去过柯府带走红羽,不可排除七王爷也是帮手之一,现如今花魁瑜儿行踪不定,目前正在全力追捕花魁瑜儿。 而徐泾也和当日密室中那人相识,确定这就是他十年未见的妻子。 瞧两人激动相拥的场景,林姝还是不相信不管怎么听都是很完美的解释。 第五百九十九章 冒名顶替朝廷命官 另外救这人出来后,显然对她有天大的恨意,恨她?这又是为什么? 春风楼老鸨因刺杀倾世子而被判死刑,这一消息十传百,百传千,瞬间成为南洲十大重事之一。 皆有不少人表示如此消逝是为可惜,而在行刑当日,有人劫持,又是一巨大消息。 “混账!”萧祺用力踢倒徐泾,冷眼道:“徐泾,那日你是如何向本王承诺的?” 被踢倒的徐泾飞快跪好,直起腰板,不卑不亢,“属下定当让红羽人头落地,不出意外。” 早在行刑前一天,有人飞镖来书要劫法场,他们为此特意重兵把守,可如今,净让人看了热闹。 林姝被徐泾妻子,也就是鹿泉喊来,希望能够救她丈夫,可到这除了待在一旁,林姝就是不语,毕竟这件事可太蹊跷了啊。 “你答应之事并未做到,按依法当律,该当何罪?” 徐泾抬头,淡然道:“当革去职位!” “呵!”萧祺冷笑,瞳孔中充斥着冷漠,“革去职位可不是太便宜你了,我命令你给我彻查,若是无果,提头来见!” “是,属下这就去做!” 待徐泾离开,林姝上前捏一捏萧祺的肩膀,顺便揉揉太阳穴让他放松下来。 “阿祺,你可觉得此事过于蹊跷吗?”林姝刚刚可是注意到徐泾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后悔。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后悔没有把这件事情做好,可后来慢慢不对味,他是后悔没有把红羽直接杀死,杀意弥漫瞳孔。 “是,阿姝,徐泾这个人切勿被外表所迷惑,他啊,着实心狠手辣。” 无声无息飘来这一句话,林姝沉默不语,听着萧祺继续说。 “我的人来报,当日除了审问红羽,还有一名叫陆二的家伙,自从红羽招供后,这个人就一直消失不见,昨日,暗影发现他的尸体在乱葬岗,于前日死去。” 林姝的动作一顿,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在乱葬岗出现,还是一日之差死去。 “尸体带回没,我可以验尸!”林姝想为萧祺出一份力,自从红羽全部供出后,萧祺的事物不减反而增,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看着眼下淡淡青色一片,林姝就心疼。 萧祺拉过林姝的手,使她坐入怀中,脸蹭蹭林姝的修复,吸一口清新扑鼻,良久,才哑然道:“不必,那等污秽之处有人检查,现在让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吧!” 低头看向萧祺的深邃双眸,感受到搁在臀部的烙热,脸晕红瞬间从脖子蔓延至脸,萧祺见如此粉嫩,怎能忍住。 抱起林姝前往睡房,轻轻放下林姝,解开床边帘,缓缓放下。 萧燃原本想找母亲听她讲故事,被萧慕及时拉回,还好看到父亲抱着母亲回来,不然到时候父亲又要怪罪他和萧疏。 “哥哥,你有没有听到娘亲在哭泣的声音?是不是爹爹在欺负娘亲?” 萧燃满脸疑惑盯着莫名脸红的萧慕,萧慕捂住萧燃的嘴,摇头,“爹爹和娘亲有要是详谈,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哥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一听到讲故事,萧燃眼睛发亮,“好好好,我想听娘亲讲过的。” 终于拉着萧燃走,萧慕叹口气。 第二天,蓝俞书和厉笙余到访,萧祺早早在书房等候两人。 “给你,这个东西你一定用的上,不过你要徐泾的资料干什么,你还查不到嘛?” 蓝俞书扔给萧祺后就瘫在椅子上,吃着果点,可怜他一大早连早饭都没有吃,就着急忙慌的给萧祺要的东西。 “谢了,不是查不到,只是和我查的有一点出入而已。” 一听这话蓝俞书起精神来,瞬间坐起,“怎么,这世上还有你萧祺查出错的啊!” 厉笙余也随之附和点头,两位好友调侃,萧祺柔化眼中冰冷,无奈摇头,“我查到的是徐泾在十年之前就已经死了,你这个和我一样。” 厉笙余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冒名顶替朝廷命官可是死罪,这徐泾不应该。” “嗯,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在我与阿姝到达南洲时,知晓我二人的人很少,而我也只是草草了解这官府,也是前几日才偶然查询。” “那日劫走红羽的人是萧声的人,并且下毒陷害齐满倾应该也是他,只是这徐泾隐瞒此事确实古怪。”厉笙余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所查到。 紧接着冷笑一声,“看来萧声这家伙是要搞事啊!” 萧祺与厉笙余对视,讽刺一笑,声音低沉沙哑如地狱恶鬼现出,“那我拭目以待。” 只有蓝俞书一脸懵逼看着两人说着他不懂的话,“什么什么,什么搞事,萧声干嘛搞事情?” 不理会蓝俞书,厉笙余拿起那份资料,不在意道:“我想他依旧没有放下林姝,你说说你,还不动手,你可别让他抢走。” “当然!” 萧祺垂下头,睫毛低垂,遮盖眸中神色,眸色黯淡像是洒上一层灰,突然眼中迸发出一抹冷冽的目光,随即低沉地笑出声。 被萧祺这么诡异的笑起一身鸡皮疙瘩的蓝俞书忍不住抖一抖,不满道:“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明人都说暗话行吗?” 厉笙余可惜的拍拍蓝俞书的肩膀,笑道:“笨来不是罪,你这样挺好的。” 说完忍不住耸肩憋笑,蓝俞书愣一会儿,猛然狠狠锤向厉笙余,“敢嘲笑小爷!” 厉笙余不与他玩耍,嫌弃推开朝自己来的蓝俞书。 “好了,你们两个,圣上那边如何?”萧祺开口阻止两人,询问。 “害,还能怎样?那皇帝,啧,不是我说,乱发脾气,最近天气干燥,无雨,许多地方并无生长粮食,已有不少平民百姓饿死,正为此忧心呢,脾气也大,搞得现在朝堂之上都没有人敢说话!” 吐槽正痛快的蓝俞书没发现好兄弟朝他暗示的眼神,怡然自乐的说着。 说完后,对视上一双如同饿狼直冒绿光的眼,这才想起他吐槽的可是萧祺的兄弟,顿时闭上嘴,坐姿乖巧的看着他。 第六百章 改朝换代,多小心 萧祺也只是吓吓蓝俞书,收回犀利的目光,淡然道:“不必忌讳,勇于直说甚好,只是...” 拖长音节,蓝俞书眼神飘忽,不敢看他,厉笙余咳嗽一声,萧祺这才不玩弄他,继续道:“皇兄这般我早已预料,你俩必须好生扶持,萧声那家伙估计等不急了。” 说着站起,缓慢走到书架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一文案,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直射厉笙余,坚定把手中文案给予他。 “这里是我最近所整理关于大旱的对策,你可献给皇兄,至于功劳,你和他可各为一半。” 厉笙余微微皱眉,盯着那文案,瞳孔中充斥漠然,随后抬头,接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蓝俞书疑惑挠头,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但蓝俞书不敢问出心底疑惑,直到出书房,蓝俞书才大胆询问:“刚刚三王爷为啥不自己把这方案给皇上?” 眼底一丝无奈闪过,厉笙余叹口气,先不回答蓝俞书如此愚蠢的问题,带着他远离书房,来到一凉亭,查探周围无人,这才小声解释。 “亏你是现代人,皇上最忌讳什么你不知道吗?最近他的脾气愈发暴躁,朝中大臣已有想要更换明君的意思,更有人三五成群结拜签署推翻,这天下,怕是要乱!” “等等!”蓝俞书做出暂停的手势,不可思议看着厉笙余,“推翻?我这是要经历传说中的改朝换代了!太刺激了!” 一人激动,一人鄙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要走的。” “哗”,厉笙余淡淡的语气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里里外外浇透蓝俞书,他竟有些不舍离开。 蓝俞书猛地甩甩头,把这种想法甩掉,直勾勾盯着厉笙余,冷静道:“对,我们是要走的,但白颖这家伙怎么也找不到,那摄魂灯到现在也无踪影,指不定还是可以经历一下!” 眼见他越说越兴奋,厉笙余无奈叹口气,拿起方案不轻不重敲一下他脑袋,“这也是为什么萧祺不愿出谋划策被皇上知道的真相,他要保护林姝和他的孩子。” 一提到林姝,厉笙余冷漠的眸子陡然渐渐失落,蓝俞书见状不妙,赶紧拍拍他,调笑道:“哎呀,还好有你这么个兄弟在,不然我都不知道和谁同流合污了。” 即使是玩笑话,厉笙余仍然觉得这话不顺眼。 “俞书!笙余!” 林姝治疗鹿泉回来,老远就看见凉亭有两人站着,一身着浅蓝色锦缎长衫,另一身着白色长袍,待近些才知道是厉笙余和蓝俞书,便惊喜喊道。 两人听闻有人喊他们,纷纷转头,见是林姝,蓝俞书先一步朝她招手,“林姝,嘿,这!” 等林姝走近凉亭,厉笙余这才点头回应,“阿姝。” “你们俩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林姝放下药箱,笑道。 蓝俞书“啊”一声,紧接着吐槽,“你是不知道,皇上乱发脾气,我的小心脏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得心脏病了!” 由于一开头的“啊”太大声,吓得林姝一哆嗦,然后听他熟悉的吐槽,在这人跟根本不会听到自己想听的,于是转头看向厉笙余。 厉笙余不似蓝俞书,淡淡道:“又要事找萧祺,另外白颖与那摄魂灯仍未找到,需要再花费一些时日了。” 这些林姝一点也不在意,反正她不会离开萧祺和她的孩子。 “就是就是,那个龟孙,也不知道藏哪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再不找到,我就要经历改朝换代了!” 话一说完,厉笙余想阻止也没有用,蓝俞书简直想拍死自己的脑子,捂住自己的嘴,谄笑望着林姝。 “改朝换代?什么意思?说清楚!” 林姝激动一下子站起,拉住蓝俞书的衣袖让他说清楚,蓝俞书说漏嘴一次怎么可能再说漏一次,死命捂住嘴,摇头。 见蓝俞书如此,林姝咬牙放开他,誓死不休盯着厉笙余。 厉笙余哪能受得了林姝这般,也深知林姝脾气犟得很,“最近不太平,你要小心,我只能说这么多。” 说完一个眼神示意蓝俞书,便先行一步离开,蓝俞书秒懂,尴尬“哈哈”一笑,“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哈!” 望着蓝俞书急不可耐逃跑的样子,林姝攥紧拳头,即使他们不说林姝也知道这一切和萧声有关。 跌坐在石凳上,林姝感觉头有些疼痛,伸手揉揉太阳穴仍不得奏效舒缓疼痛,打开药箱,拿出自制清新提脑丸咽下。 过了一会儿头不疼痛了,真是,鹿泉那边除了不配合治疗外,这边又来了一个改朝换代的坏消息,林姝心中暗叹,坏事真是全部赶一块。 静坐凉亭内,感受风轻抚而来,似一股清凉甘泉微浮身心,沁人心脾,心,逐渐平静,燥火,逐渐堙灭,再次睁眼,林姝恢复以往淡然模样,起身前往书房。 “咚咚咚”有序礼貌敲门声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林姝。 萧祺面露欢喜,开口道:“进。” 林姝推开门缓缓走进,一眼便瞧见萧祺手捧一书册,眼含浓浓爱意紧盯她。 “今日不是在徐泾那给他夫人治疗吗?为何如此之快?”低沉舒缓的嗓音悦耳至极。 林姝走到萧祺身边,俯身抱住他,萧祺哑然失笑,伸手回抱,一把把林姝搂在怀中,察觉林姝身体僵硬,细细轻抚她的秀发,彼此之间一时无语。 良久,发现林姝身体逐渐放松,这才温柔问道:“今日怎么了?是谁惹我家王妃如此不快,和相公说,相公为你做主,如何?” 林姝从萧祺怀中抬头,因埋在胸前时间久,一双漆黑清澈的双眼此刻充满一层雾气,柔软饱满的红唇比以往更为鲜艳,娇俏玲珑小鼻上布满细小水珠,脸红润夺目,霎是可爱。 而萧祺没有时间欣赏,因为林姝显然一副欲哭不哭的状态。 第六百零一章 世事无常,以后看 “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阿姝。” 担忧急切的声音很是心悦,林姝也不想萧祺担心。 感受腰间手臂逐渐收紧,林姝眨眨眼睛,那层雾气顷刻消失不见,作势捶打萧祺胸口,闷闷道:“我没事,是你搂的太紧,我又埋在你胸口太长时间,缺氧而已。” 听闻萧祺连忙松了松,歉意看着林姝,“抱歉,是我不对。” 林姝伸出手细细描绘萧祺那深邃眉眼,一点一点,萧祺感受痒意,但并无动作,他知道,今日的林姝必定遇到什么事情,看来要让暗影好好调查一番。 “萧祺。”林姝语气淡然,温柔注视萧祺。 “我在。”反射性回答,萧祺凑近些让林姝不必抬手,更好描绘,这样不会感到酸痛。 “萧祺!” “我在!” “阿祺!” “在呢,阿姝。” ...... 虽然不知道林姝今日为何一次又一次叫喊他的名字,但萧祺仍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回答林姝。 林姝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她在听到蓝俞书和厉笙余的话后,她的心七上八下,一直到现在,并且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才一次又一次喊萧祺,许是这样心能安。 两人对视,情意在两人眼中深深游走,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爹爹,我可以进来吗?” 萧燃稚嫩的声音打断书房内寂静的氛围,林姝回过神发觉自己还在萧祺腿上,连忙下来,拍拍略有褶皱的裙摆,待整理好,萧祺这才对着门外低声道:“可以。” “哗”一声,门被打开,萧燃抱着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走近,没想到找爹爹竟然能遇到娘亲,于是再次迈动小短腿来到林姝面前,用手拽拽林姝的裙摆,甜甜糯糯道:“娘亲,你回来也不找我,你是不是只喜欢爹爹?” 自家女儿如此可爱,林姝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尽,抱起萧燃,眼中是藏不住的温柔,“你个小鬼头,这个时候不在房间,跑到爹爹的书房干什么?” 萧燃被林姝这么一转移话题,瞬间忘却刚刚的责问,扭头看向萧祺,撅起嘴巴,指控道:“都怪爹爹,还不是爹爹霸占娘亲,明明答应我说要给我讲故事,结果一天没有兑现承诺,哼,我要不喜欢爹爹了!” 说完作势头气呼呼的扭到一边,不去看萧祺,萧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王妃不要自己已经自家宝贝女儿不理他。 再不去哄女儿,恐怕这小家伙记仇再也不会理会他了,于是萧祺连忙站起,来到林姝身边,抱过萧燃,哄道:“爹爹错了,爹爹这几日忙忘了,这才没有记起,今日开始好不好?” 如此低声下气,要是让萧慕和萧疏看到又是一顿羡慕,萧燃可不会这么快原谅爹爹。 依旧气鼓鼓不看萧祺,林姝在一旁捂嘴笑,也不帮忙,萧祺求助无用,只好再次真诚承诺:“燃儿,爹爹这次不骗你,日后爹爹天天讲故事,娘亲也给你。” 萧燃有些动容,其实她最想要的的娘亲,而不是爹爹,娘亲讲的故事最生动活泼,爹爹虽然声音很好听,但是故事很无趣。 见女儿动容,萧祺再下一重剂,悄悄靠近萧燃的耳朵,轻轻道:“这样,日后可以准许燃儿两天吃一次冰沙如何,爹爹不告诉娘亲,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萧燃一听直点头,兴奋道:“好啊好啊!” 她最最喜欢吃的就是冰沙了,可是林姝以吃多肚子痛的理由拒绝萧燃频繁吃冰沙,只许五天一次,一次一碗,还吩咐一家人谁也不许带萧燃擅自吃冰沙。 因此听到萧祺带她吃冰沙,萧燃瞬间忘记还在生气。 林姝没有听到这父女两人在小声嘀咕什么,凑近听也没听到,轻点笑得像朵花的萧燃,问道:“不生爹爹气了?” 萧燃看向萧祺,只见萧祺朝她眨眼,萧燃欢快摇头,“不气不气,我最爱爹爹了!” “哦?那你这是不爱娘亲了?”林姝不知道萧祺答应女儿什么了,父女俩和好这是她希望看到的,但听女儿这样说,心里有些吃醋。 一眼就看穿林姝的想法,萧祺哑然失笑,萧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娘亲我也爱,这么...多爱!” 边说边伸手画一个大圈来表示自己有多爱林姝,林姝很受用,满意了。 说说笑笑离开书房,看着前面一大一小和谐美好的模样,林姝敲自己脑袋一下,这事还没有发生,她这么杞人忧天干什么,还差点哭鼻子,有点丢脸。 轻吐舌头,暗骂自己矫情,但如果真的发生,那么萧祺必定是第一个受害的人,以他那性格,必先保护他们再想自己,现在她知道这件事,怎么可如此。 “阿姝,在想什么,跟上啊!”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林姝抬头,看到萧祺英俊非凡的脸以及萧燃稚嫩的包子脸同时一脸疑惑看着她,画面极其和谐又好笑。 “我在想事情,走吧。” 轻松愉快回答,林姝心想,这件事从长计议吧,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啪!”茶杯碎落一地,一婢女忍受身上溅到滚烫茶水的疼痛感,瑟瑟发抖,不敢呼痛。 “这茶水这么烫,怎么,是想烫死我,好让你上位嘛!贱人!” 破旧不堪如同利器划玻璃那刺耳声音一般,只想叫人捂住耳朵大骂那发出声音的人。 此人正是鹿泉,自从被林姝救下后,林姝施展医术救治她,如今她的嗓音并未完全好,面容倒是恢复六七成,林姝即使被她刁难也细心告诫过她不可过度用嗓。 可鹿泉怎么会听,此刻居高临下坐着,怒目圆睁,脸上原本只剩下浅浅粉嫩痕迹伤疤现犹如恶鬼一般乍现出来。 “你这个贱人,今日我不划了你的脸,我就不信鹿!” 婢女害怕至极,吓得浑身颤抖,连忙求饶,“饶了奴婢!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 鹿泉怎么可能放过,她这几天被林姝治疗,气死。 第六百零二章 他人合作,不知难 一见到那张与之前折磨她那人极其相似的面容,鹿泉恨不得将此人碎尸万段,以至于那段时间鹿泉的精神不正常。 拔下头上发叉,阴冷狠毒走向婢女,抬起她那白皙的小脸,鹿泉心中怒火再次更上一层。 想用这张脸怕是要勾徐泾,她怎么可以让这种贱人靠近徐泾呢! 婢女早已被鹿泉那张疤痕交错,因嫉妒愤恨而扭曲如同恶鬼出世的脸所吓得一动不动。 在即将划破婢女的脸时,徐泾出现,“住手!鹿泉!” 疾步上前拍掉她手中的发叉,接着一手钳住鹿泉两只手,面无表情对着婢女冷漠道:“还不快滚!” 犹如重获新生,婢女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徐泾,你可以放手了!”鹿泉恶狠狠盯着徐泾那钳住她双手的温暖干燥。 松开鹿泉,徐泾打开房门查探四周,再次关上,走到鹿泉身边就是一顿教训,“鹿泉,你到底要干什么,前天因为一个婢女给我倒杯茶,你就把滚烫热水倒在她脸上,昨天一婢女只不过是奉我命令来通知你一起吃晚饭,你竟然捆绑她,把她扇得体无完肤,在者今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呵!”鹿泉冷笑,她只不过在树立徐家夫人的威信而已,再说了,几个婢女而已,徐泾竟然敢跟她大呼小叫。 “徐泾,我只不过是在教训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的人,你可别忘了当初是因为谁才导致我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鹿泉冷漠盯着徐泾,好似要把他看穿,徐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语气稍微温和一些,“你可以教训,但是能不能不要搞得人尽皆知,三王爷那看得紧,能不能在这个时候别惹事!” 徐泾简直烦透眼前脾气古怪,思想危险的女人,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温柔可人的鹿泉到底哪去了,纵使经历这些,也不该如此啊! 鹿泉当然知道徐泾心底怎么想,十年遭受非人的打骂,凌辱,甚至是强暴,她每天过得生不如死,日日夜夜等待着此人到来,可结果呢!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黑如深潭的眸子波澜不惊,一潭死水,“徐泾,我的要求不多,你也答应我事成之后会把那凌辱我的人带来,供我泄愤,别让我等太久!” 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薄唇轻启,冰冷注视鹿泉,淡然道:“你的事我会办到,也劝你多考虑我刚刚说的话。” 说完甩一下衣袖愤然离开,回想男人眼中那厌恶,冷漠的神色,鹿泉一挥手,桌上所有物品全部奚落于低,“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徐泾,你怎敢!怎敢厌恶于她!她如今这样皆拜你所赐! 胸前因气愤不断起伏,鹿泉冷冽的目光徘徊于地下凌乱碎片,一字一句如散发鬼魅一般幽深:“别骗我!不然别怪我!” 回到卧室的徐泾也是一肚子气,好不容易登上这位子,盼红羽死,结果出这档子事。 拍拍手,一黑影出现,身高八尺,肩宽细腰,一身黑色夜行衣,一双细长桃花眼流露在外,昭示此人面容不差。 “主子。” 此人名叫徐黑,于十年前所救,至此成为徐泾的暗卫,勤勤恳恳为徐泾做事,多年来两人亦师亦友。 “这里没人在就不要喊我主子了,徐黑,红羽查得如何?”徐泾瞳孔充斥冷色,漠然欣赏窗外景色。 徐黑不假思索立刻跪下,“还请主子责罚,这红羽到如今并未查到踪迹,但当日属下看得清楚,是被七王爷萧声的暗卫所劫持,另外...” 徐黑抬头,语气迟疑,捉摸不定,徐泾微眯双眸,淡然道:“但说无妨。” “另外陆二的事情被三王爷萧祺发现,现陆二尸体已被带回,正在检查,是否...” “不必,反正陆二是自杀,就算是医圣余恨也查不出。” 徐泾收回目光,坐到凳子上,倒杯水,润润嗓子,又给徐黑倒一杯,送到他面前,努嘴,没有温度道:“你也喝点吧。” 徐黑一听急忙拒绝,“不了,主子,属下不敢。” 突如其来的试探让徐泾很满意,那杯茶被徐泾悄无声息下毒药,只要徐黑端起喝下,不消片刻便浑身抽搐死去,就算用内力逼出来也没有用。 “退下吧。” 侥幸逃过一死,徐黑应答一声便退下。 玩弄手里茶杯,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声音低沉,无一丝起伏,“看来是要找人合作了。” 夜,悄悄降临,无声无息。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且有阵阵阴风吹过,换做旁人,哪敢大半夜上街,而徐泾满脸漠然,丝毫不惧,脚步坚定来到七王爷萧声的住处。 森严壁垒,朱红色的木门充满韵味,两边高挂红灯笼,在漆黑之下显得诡异阴森,石阶上因刚刚有人入住并无苔青。 “咚咚咚”敲响木门,徐泾安静等待。 很快,就听见门里有脚步声响起,逐渐清晰,“吱呀”一声,一佣人开门,露出半边身子,满脸警惕,“来者何人!” 徐泾后退一步,拱手诚恳道:“在下徐泾,七王爷叫我前来,这是请帖。” 说着从怀里哪出书信,递给佣人。 佣人愣一会儿,仍然没放松,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这才恭恭敬敬道:“徐大人到访有失远迎,还请速速进。” 打开大门,让徐泾正门进,待徐泾进去后又迅速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关上门。 走进后,里面光亮无比,与外面阴森可怖截然相反。 院落清新淡雅,右边花团锦簇,左边尤为那经冬不凋的巨大松板屹立于此,着实抢眼。 由佣人带领一段路程,经过一门,这才到达前门。 萧声坐在主位,悠闲自在吃着点心,身旁两侍卫齐齐把守,在看不见的地方布满暗卫。 “七王爷。”徐泾恭敬行礼。 但萧声并未说请起,跟看不见徐泾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吃着点心,一边吃,还一边吐槽哪哪不好吃啦,哪哪她一定爱吃。 第六百零三章 达成合作,一回事 一直等到徐泾感觉腰已经手臂酸痛无比时,萧声仿佛这才看见他一样,冷淡道:“请来吧。” 徐泾心中不满,不显示出来,毕竟有求于人。 “你可知本王喊你来所谓何事?”萧声突然开口,冷眼直视徐泾。 徐泾皱眉,摇头,他确实不知七王爷萧声怎么找上他,这封信是在他书房桌上发现,刚好他想找人合作,萧声的邀请函就来了。 “属下迟钝,还请王爷告知。” 吃完最后一块甜点,萧声拍拍手中碎渣,直径来到徐泾身边。 接着速度快到徐泾都没察觉,一脚踢倒徐泾,疼痛席卷整个身子,不断上涌的呕吐感强烈镇压。 因低着头,低垂的睫毛带着拒人之外的冷漠,掩盖眸中阴狠神色,眼角冷冽的寒光收回,抬起头,黑如墨汁的眼眸死死盯着萧声,冷声道:“敢问七王爷是何意思?” 萧声淡然一笑,耸肩无辜道:“我只不过想试探你的实力,哪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弱,像你这样弱不禁风的,光有头脑可不行。” 徐泾不懂,这萧声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神经病一个,根本没有办法让人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他,徐泾猛然扔早早准备好的飞镖,萧声瞳孔微睁,似是没有想到,拉住身旁一侍卫挡住。 飞镖上有剧毒,沾染一点必死无疑,侍卫还没来得及痛呼,就全身抽搐而亡。 扔开侍卫,萧声拿起扇子,怡然自乐打开,“很好,我与你合作,如何?” “什么意思?”徐泾这次小心翼翼,捂住胸口缓缓站起,直盯萧声。 萧声今日心情不错,便解释道:“我知道你要什么,无非就是权利,不然你也不会想要治红羽于死地,她有你的秘密不是,再者,今日你来到这儿不就是想与我合作吗?只要你与我合作,我给你你想要的,当然包括红羽。” 说完后萧声玩味的观察徐泾的神情,很可惜,徐泾除了面无表情之外再没其他。 而徐泾虽说他很心动,可向他承诺的是一个神经病,这让徐泾有些担忧。 退一万步来讲,成功了,大家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接着老死不相往来,但万一没有成功,以这个疯子的思维,怕是到时候会被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怎么样?考虑好没?本王的耐心有限。” 萧声见徐泾沉思,心中不耐烦起来,他可从来没有这般让人与他合作。 “好,我同意,但是我有三个要求,还请七王爷答应。”徐泾语气坚定。 萧声一听顿时就不高兴,危险眯起眼睛,冷冽的目光射向徐泾,“徐泾,本王答应与你合作这显然已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敢和我提要求!” “咚”一声,徐泾跪下,毫不示弱直视萧声,深潭一般无波澜的眸子无声叫嚣着,薄唇微抿,势必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良久,萧声想再这样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好点头。 徐泾眸中一亮,继续跪着,萧声骂道:“本王已经答应,为何不站起?” “七王爷,接下来我说的要求很有可能你会责罚,我还是跪着为妙。” 算了,萧声摆手,让他随便。 “第一,万一我与王爷合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我希望罪责在于王爷而不是我,第二,红羽我要亲手杀死,第三,无论何时,王爷不可让我成为替罪羔羊。” 三条说完,萧声简直被气笑了,这三个要求,不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是他吃亏。 “呵!好啊!本王答应你,怎么,要不要白纸黑字签约一番。” “那恭敬不如从命!” 气愤签下萧声大字,萧声已经不想看到徐泾一眼,沉默无声暗示徐泾赶紧走。 徐泾也知自己要求过分,便道别离开。 “主子,这徐泾欺人太甚,要不我们换人吧!” 一暗卫陡然出现在萧声面前,愤然盯着徐泾离开多时走过的小路。 萧声此刻已经恢复一片淡然的模样,之前那副气愤模样显然是装出来的。 “这人不要你管,耍小聪明敢耍到本王头上,本王岂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好了,皇上那边怎么样?” 暗卫压低嗓音,“皇上那由厉笙余献策,大旱问题已然得到解决,而且下的药估计快起作用了。” 萧声满意点头,挥散暗卫下去,来到空旷场地,抬头忘那今夜并无一颗星星的黝黑天空,嘴角上扬,低沉地笑出声。 “我昨日可否告诉过你不可大声说话,你这嗓子还想不想恢复到从前那样!” 林姝指责铺天盖地朝鹿泉袭去,没有掩饰,鹿泉清晰看清到她眼里的漠然和冷意。 像这种不听话的病人林姝说放弃就放弃,要不是徐泾再三请求,她哪再来。 “我可没让你来!”鹿泉小声嘀咕,林姝没听见,皱眉问一句,“你说什么?” 鹿泉不语,林姝平息一下怒火,吐出一口浊气,让鹿泉躺下,拿出银针开始施针,一炷香后,吩咐婢女近日仍是以清淡为主。 收拾一下银针,接着开始往鹿泉脸上敷自制除疤膏,清清凉凉。 涂满伤疤后,林姝收拾好,嘱咐让鹿泉不要动脸,这是最后一次涂除疤膏,可能会比以往更痒。 鹿泉刚要讽刺,就感受到脸上一开始清凉的感觉变成好似有上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酥酥麻麻,林姝眼疾手快按下鹿泉想要挠脸的手。 瞪着她,鹿泉脸红一下,刚刚还不屑,这会儿打脸。 估摸等酥酥麻麻的感觉过去,林姝起身,拿出自制美容肌肤药包和白芷给她。 鹿泉一脸茫然,林姝塞在她的怀里,淡淡道:“白芷我已经帮你去除表面的粗皮了,也晒干了,你把它研为细末,然后和猪油调匀,连洗干净之后把它涂于面部,半刻后洗净,能增白润肤,另一个用于沐浴,在无风的状态下药包放入浸泡,每日一次,很快你芳香润泽,白皙多娇。” 突然微笑,靠近鹿泉耳朵轻轻道:“还可治恶疾。” 第六百零四章感到疑惑,有问题 鹿泉猛然一惊,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望着林姝,随后眼角迸发出寒光,好似把林姝看透。 被鹿泉这般眼神对待,林姝无奈耸肩,淡然一笑,双手抱胸,解释道:“不用这样瞪着我,在那日你昏迷之时我检查就已发现,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并无第三人。” 鹿泉垂下头,无声抗议林姝,林姝也觉得此事说出未免有愧,但若鹿泉不知此事,徐泾也恐感染,便全盘托出。 过了一会儿,见鹿泉扔就不抬头,林姝心中叹口气,转身收拾药箱,正要离开,被鹿泉喊住。 “谢了!” 林姝惊奇转身,只瞧鹿泉侧过身,可那发红的耳朵出卖她,林姝会心一笑,“嗯,不客气。” 脚步声逐渐模糊不清,鹿泉这才看去,原本眼含冷漠不屑的鹿泉,不知何时淡化,里面取而代之的是谢意与内疚。 林姝本人与那日夜凌辱她之人截然不同,那人心狠手辣,随心所欲,林姝宽厚待人,不计前嫌,反之观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目光转移到手中的药包,逐渐捏紧,眼神坚定,下定决心。 “王妃。”徐泾回来之际正巧林姝出来,礼貌恭敬行礼。 林姝摆手,淡淡道:“请起。” “王妃,内人今日可否仍对王妃不礼,还请王妃不必与她计较。” 她可有说鹿泉对她无礼嘛?一丝疑惑在林姝眼底闪过,恢复以往淡然模样,林姝摇头。 “不,今日鹿泉很是听话,并且以后我不必再来。” 徐泾一听直接跪下,“内人果然还是惹到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这一操作看呆林姝,她刚刚说的那句话难道哪里不对嘛! 林姝为了防止误会加深,连忙道:“不不不,可能徐大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鹿泉已被我医好,所以我不必再来。” “原来是这样,多谢王妃,王妃真是宽厚待人,拥有菩萨心肠!” 这夸赞林姝不敢当,不在与徐泾话语,只是略微点头便离开。 冷眼望着林姝离去,徐泾回想萧声所说,“我要推翻当今皇上,现已有八成把握,事成之后你可享尽荣华富贵,高明成就,你可相助于我?” 他不想再低人一等,万事逢人就行礼,他要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同意了?” 听不出一丝起伏的低沉声音在屋内响起,跪下刚要禀报之人忍不住颤抖一下,坚定点头。 “呵”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瞬间屋内温度降低。 萧祺手指有节奏轻敲桌子,手捧一名著典籍,神色慵懒,但那眼底深处却有让人不容忽视的肃杀与冷意。 良久,萧祺这才冷漠道:“皇兄那如何?” 终于缓过一口气的暗影快速轻呼一口浊气,恭敬道:“皇上那边被七王爷萧声下药,目前已经奏效,恐怕皇上不出几日便卧床不起,驾鹤西去。” “哦?”萧祺冷冷吐出一字,暗影无法分辨主子是何意思,只能继续道:“那毒为砒霜,已查出是皇上一宠爱妃子,每日少量加入饭菜中给皇上服用。” “砒霜?呵,还真是没新意!也只有萧声这无聊之人想的出来。” 笑意渐深,使得萧祺凤尾一般的眼角愈发俊郎,要有女子在此,定被撩得神魂颠倒。 看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暗影,挥挥手让他退下。 “阿祺,我觉得今天的徐泾很奇怪,他好似想让我惩罚鹿泉,可这到底为什么,我想不清楚缘由。” 林姝窝在萧祺的怀中,眯着眼睛,再换一个舒服的姿势。 萧祺宠溺一笑,亲吻林姝秀发,低沉道:“不必理会,他现如今成为萧声的门下客,我自有定夺,倒是你,燃儿这丫头今早特意起个早,只为了来堵你,没想到还是失算。” 说完,萧祺想起萧燃一脸苦瓜脸来找他哭诉的可爱模样,心中那块更加温柔。 林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女儿不见自己以后,必定找萧祺一番哭诉,哄好后再去找萧慕和萧疏玩耍。 想到儿子,林姝坐起,直面面对萧祺,“阿祺,现在慕儿已十岁有余,他的功课也是众同龄中的佼佼者,我想让他以后不入官为朝,可好?” 林姝不想让儿子进入朝廷为官是不想他被人暗算,朝廷尔虞我诈,波谲云诡,现在厉笙余也说如今动荡不安,万事小心,各有鬼胎的皆皆有之。 萧祺叹气,他怎能不知林姝心中所想,那日他与萧慕已经萧疏敞开心扉,大儿子表明想去朝廷历练一番,而二儿子显然对从商有兴趣。 “阿姝,人各有命,也各有所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况且有我,不必担忧。” 其安慰声犹如流水击石,清明悦耳,又如清泉细流,深得人心,驱散林姝心中阴霾。 “王爷,王妃,午饭已备好。”婢女的声音传进,林姝与萧祺对视一眼,一语不发。 饭桌上,萧燃拼命夹自己喜欢吃的菜,萧慕,萧疏极其爱妹,也不停夹菜给她,萧祺给林姝布菜,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朝堂之上可并不融合,“皇上,现如今大旱之策已得到缓解,但有些地方又引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还请皇上速速下决定!” 一大臣句句诚恳,满是急切,但龙位之人不为所动,相反暴怒异常。 “朕自有打算,不必你说,爱卿还是好好值守本分,否则下一个尸首异处可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众朝百官心中不少人失望透顶,也有人欣喜若狂,厉笙余与蓝俞书对视一眼,厉笙余摇头,暗示蓝俞书不必多言。 萧云将座下一干人等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他最近脾气日益暴涨,他自己都控制不了,连御医都检查过,只说无事,也无中毒现象。 他所不知,那日日检查的御医其实是萧声的人,不,更确切的说,所有的御医都是他的人。 再加上后宫那备受宠爱的妃子是萧声的人,与那御医串通一气,令萧云如何识别。 第六百零五章意为靠拢 又是一场怒压之下而退朝,文武百官皆散去,蓝俞书与厉笙余并步离开之时被人叫住。 “大人还请留步!” 不想理会此人,厉笙余加快步伐想要离开此地,却没料到这人竟奔跑到他面前,满脸笑容,脸上褶子堆积一块,活活像朵菊花。 来者是礼部尚书周若兴,只见他微喘气,笑道:“不知两位大人现可有空,可否到鄙人家中一叙,家中早已备好上等佳良以及窈窕美人。” 厉笙余不耐皱起眉梢,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不必,我等还有事,告辞。” 说完不施一眼便离开,周若兴转头看向蓝俞书,希望他能同意,蓝俞书见厉笙余不去,他又怎么可能趟这浑水。 收起平时笑脸,神情严肃,摇头拒绝,紧跟厉笙余步伐。 两人都不愿,周若兴面子挂不住,朝地上“呸”一口,给脸不要脸,周若兴见朝中人三五成群结队,也在寻找各自认为的明君,他早已加入七王爷门下。 有幸得知这两人还并未加入任何门下,虽然和三王爷萧祺走得近,但是没有加入支持三王爷门下,还是可以倒戈的。 没想到吃个闭门羹,真是气煞他也。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你猜中了,还真的有人拉拢我们加入阵营!” 蓝俞书不可思议感叹,看来是真的要变天咯,回去之前还能看戏,也不枉来古代遨游一番。 厉笙余寒冰般深邃的黑眸闪着冷意,怕是那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最近几天可要注意,怕是萧声不久就要动手了!” 冰冷得似乎整个空气都快要凝结,蓝俞书抖抖,突然想到兄弟的爹是兵部尚书,开口问道:“兄弟,你爹可有站哪边?” 随即想到这父子两个几乎为一阵营,他似乎问了蠢话。 “家父并无,只是这几天上门的人络绎不绝,赶走一批又是一批,着实让家父恼火。” 幻想当时的场景,以及那人吹胡子瞪眼的搞笑模样,蓝俞书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察觉厉笙余朝来阴冷的眼神,憋住,不一会儿再次笑出声来,这下厉笙余并没有阻止,反正也阻止不住。 “明日我们去找萧祺好好商量一下对策,现如今支持七王爷萧声的人比萧祺多,目前他有多少兵力,在宫内有多少眼线尚且是迷。” 厉笙余眼神诡异闪动,眉眼之间一丝温度没有,蓝俞书一见厉笙余这样就没骨气腿脚打颤,随口道:“知道知道啦!” 另一边萧云回到寝宫,还未坐下,便觉得头痛,呼吸苦难,一旁的太监见状连忙大喊:“宣太医!快!宣太医!” 随即扶着萧云来到龙床,很快太医便赶到,把脉之后收好,站起,恭敬道:“皇上,微臣已把过脉,皇上头痛,呼吸困难只是最近烦心事太多所导致,微臣这就帮皇上施针。” 萧云此时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头,一刻钟后,萧云明显感觉到头不似之前那般疼痛,就连呼吸也顺畅了,萧云大喜,重赏这名太医。 “皇上,云妃娘娘在外等候多时,是否...”太监小声附耳。 “快,请爱妃进来!” 萧云被太监扶起,急不可耐等待着云妃出现,很快,一袭粉色水仙花碧霞裙,身披金丝薄烟软纱,鬓发低垂斜插镶嵌珍珠碧玉凤钗,显得人身材修长,勾人魂魄。 再近些,女子容貌魅含春水,脸如凝脂,粉腻酥融,令人只想好好疼爱一番。 “参见皇上。”声音如娟娟泉水般美妙动听,婉转清脆,沁人心脾。 萧云扶开太监的手,直径走向云妃,骨节分明的手指扶起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云妃头顶响起,“爱妃快快请起!我不是说了吗,不必向我行礼。” 云妃眼含笑意,轻微摇头,靠近萧云耳边轻声道:“这可不行,现有外人,我可是要给足皇上面子才行。” 说完朝萧云俏皮眨眼,萧云宠溺一笑,转而目光凌厉对他人,沉声道:“退下吧!” 待人全部退去,萧云目光柔和,“太医都说有孕在身不要随意走动,怎么不听呢,你啊!” 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略夹杂一丝指责,但也是甜蜜的指责。 云妃名为云柔,人如其名,柔柔弱弱,令人心生爱怜,萧云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太子之时,生辰当日,云柔与其父亲云胡杨一同道喜。 在后院一见倾心原本是想娶她,但因为林铮事件迟迟没有禀报先皇,直到继位后,云柔一家离开京城,转去家乡。 待探子查到所在之地,萧云便迫不及待前去迎接,落入后宫,名为云妃。 “皇上,你也太小瞧臣妾了,臣妾没那么柔弱,臣妾的云宫殿离皇上的寝殿不过十几步。”云柔无奈看着萧云。 小心翼翼抚摸云柔肚子,萧云满心满眼都是满足,“这又如何,朕说过,下朝之时便去你那,今日一时身体不适,不想传染于你,下次可不许了!” 说完惩罚性捏一捏云柔的小巧鼻子,惹得云柔轻声指责。 用完午膳,林姝哄萧燃睡觉,萧祺进入书房等待徐泾的到来。 “王爷,徐泾有事禀报,现在于大厅之内。”一下属前来书房禀报。 睁开小憩的双眸,里面充满冰冷孤傲,深谙的眼底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嗯。” 单单开口一个音节,禀报之人连忙退下,请徐泾进去。 “三王爷,红羽被人挟持一事已有进展。”徐泾站直身体,低声恭敬道。 “你确定?” 没有一丝起伏的低沉声音分不清此人情绪如何,徐泾立马跪下,坚定道:“是,但那贼人属下不利,跟踪丢了。” 把玩腰间玉佩,嘴边弧度轻轻扬起,萧祺冷声道:“徐泾,你是不是以为我蠢,所以好骗!” 这句话让徐泾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掩盖眼角锋芒,假意慌张,“不,属下不敢!请王爷相信属下!” 头低下,余光只看到一双锦屡朝他走过来,接着在他前面站定。 第六百零六章作茧自缚,拭目以待 头顶上空传来深沉薄凉的话语,“徐泾,你加入萧声门下真当我不知?” 即使看不见萧祺的表情,徐泾也知道此人一定是面无表情,眼神厌恶冷漠,嘴角上扬。 “再让我猜猜,你跟踪的那人你是不是想说他是白颖?” 语气一丝起伏没有,萧祺转身回到座位,连一个表情都懒得给他。 而听到这话的徐泾猛地抬头,他受邀去往萧声那时就做好准备被萧祺发现,也知道萧祺这人肯定早已查出是谁劫持红羽,他也知晓萧声与红羽背后之人有着密切联系。 他现如今也不必再装模作样,眼角那袭人的寒意皆数射向萧祺,薄唇轻启,“三王爷早已知道,又何必与属下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 果然是没看错眼前的人,倘若徐泾真正一心一意为朝廷,为百姓,不动那些歪脑筋,以他的性格必定在朝堂之上大放光彩。 可惜了,欲望太强的人迟早有一天作茧自缚,萧声那人可不靠谱。 “徐泾,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与本王说话!信不信本王一句话让你人头落地!” 一双乌黑平静的眸子不经意扫向徐泾,傲气凌人,残酷蔑视。 徐泾宽大衣袖下手攥得紧紧的,深色瞳孔如黑夜般宁静,里面闪烁的光令人捉摸不透,语气冷漠道:“抱歉王爷,还请放过属下!” “可你的样子并不是让本王放过你,反而是想把本王碎尸万段!嗯?” 尾音急淡发出,带着冰冷的气息,漠然盯着徐泾。 这萧祺今日怕不想让他出这王府了,徐泾心下大骇,这多说也是错,少说也是错,不如不说最好。 见徐泾倔强的紧闭唇,眸子里透着一股淡漠而又愤恨的神色,萧祺也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心态。 站起,直径路过徐泾,走到书房门口,淡淡道:“徐泾,你若是真要与本王作对,那,以后不必再来,我拭目以待。” 徐泾锐利的目光目送萧祺离去,再缓缓站起,离开。 “徐泾?”林姝哄完萧燃后,本想出去给鹿泉送药包,见类似徐泾身影相似在花园小路,忍不住叫出声。 听到有人呼喊,徐泾转身,见是林姝,行礼,“王妃。” “真的是你啊,恰巧我要去你府上给鹿泉送药包,你在这正好,随我来。” 林姝神色淡然,语气平缓,说完就前往药房。 徐泾无法,只好跟上,推开药房,里面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一向闻不惯草药味的徐泾竟莫名感到神清气爽。 这间房间里面的装饰和外面药铺相似但又不相同,药柜一样,上下左右七排斗,上面标有各自药名。 悬梁上挂着不同种类的草药和药包,正中间是一磨药石杵及石碗在梨花木桌上摆放,最右边是专门煮药的地方,最左边是晒干的药材。 林姝没空搭理徐泾,也未曾注意徐泾吃惊的表情,整理好药包,把它们捆成一列,交与徐泾。 “这是白芷,该怎么用鹿泉知道,还有这一捆,让她今日用完美容肌肤包后可扔可不扔,里面药材晒干还能使用第二次,但最好不要超过三次,这里的剂量够用半年,做法我也放在里面。” 淡淡介绍完,林姝就让徐泾离开,转身继续磨昨日没完成的粉末药材。 手里提两包,看着眼前毫不客气关上的门,徐泾冷眼相看,呆立一会儿,愤然离开。 “你这贱丫头,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鹿泉昨日那刺耳不堪的嗓音比起今日略微清凉但有些沙哑的嗓音来说好得不止一倍。 “还敢躲,我看你今日能躲到哪里去!” 说着拿起手旁的茶杯快准狠丢向瑟瑟发抖的婢女,今日非得见血了,婢女无助闭上眼,一阵微风吹过,想象中的疼痛并无。 婢女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主子不知何时出现,挡下这一遭难。 厌恶看向被茶水浸湿导致一大块污渍的衣摆,徐泾把手中药包扔给鹿泉,神色冷淡,“这个,林姝给你。”再看一眼可怜兮兮的婢女,继续道:“别做的过火。” 说完不施一眼,离开。 鹿泉疑惑皱起眉梢,这徐泾怎么突然变性,不阻止她打骂,有古怪。 拿起其中一药包打开,里面是白芷,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想起早上出的糗事,鹿泉立即放回,不去看它。 转而看向那一脸面如灰土的婢女,阴沉沉向她走来,顿时,整个院落都听到凄惨无比的叫声,接着戛然而止。 “主子,再这样下去,恐怕对主子的形象不佳!”徐黑诚恳道。 徐泾摆手,示意不用管,“那女人十年待在那里不见天日,心中扭曲发泄我能理解,明日你给那婢女的家人一笔钱财,至于尸体,随便扔了就行。” “是。” 徐黑说完消失不见,徐泾拿出支持萧声的人员名单,若有所思。 “阿祺,这么晚去哪?” 林姝不禁疑惑看着原本休息而起身的萧祺,萧祺看那满眼都是担忧的黑眸,不由放低声音,“厉笙余和蓝俞书来了,有要事找我,你且先休息,我随后就来。” 正起身,感受衣服被人拽在手中,瞧林姝脸色不好,急忙询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林姝摇头,“我也跟你一块去!”眼神坚定不移。 “阿姝,这件事你还是不必知晓为好!”萧祺想也没想就拒绝,他怎么可能告诉林姝最近动荡不安,又怎么舍得让她忧心忡忡。 深邃浓雾般的黑眸叫嚣着不准许,林姝淡然一笑,捧起萧祺那俊逸非凡的脸,一字一句,郑重道:“我知晓,我早就知晓了,阿祺!” 萧祺心头猛然一跳,呼吸无端稍微急促,“你如何得知?又...” 他从来没有从林姝嘴里听她讲起,原来,他们两人都一样,一样不舍得让对方担心。 冰冷深邃的五官因萧祺突然一笑而柔和,林姝嘴角噙笑,坦然道:“那日厉笙余和蓝俞书来时从他们嘴中得知如今朝廷动荡不安,这一切与萧声有关是吗?” 第六百零七章一波三折,折上折 “嗯,他想当皇帝。” 如此简单说出口,林姝突然想到萧祺为了她放弃皇位,如今萧声这般逼宫,被他夺走皇位,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萧祺的。 “我们去见他们吧。” 林姝心中已决定,绝不会让萧声伤害她爱的人一根汗毛。 书房内蓝俞书焦急走来走去,厉笙余忍受不住,只觉得眼前眩晕无比,“停下来,够了!” 蓝俞书闻言果然停下脚步,但不一会儿又开始踱步,这次嘴里还念念叨叨:“哎呀,我也不想,怎么萧祺还没来!真是,现在怎么遇到这种事情了!真是糟心!哎呦...” “你难道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厉笙余冷声道。 蓝俞书稍微瞪大眼睛,焦急道:“我也想,但是我的大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说完给厉笙余看,厉笙余嫌弃把他打在一旁。 林姝和萧祺到达书房时就目睹蓝俞书不要脸似的给厉笙余看他那颤抖异常的手,随即厉笙余十分嫌弃拍开。 “咳!”林姝咳嗽一声,笑意满满,调侃道:“看来我这是打扰二位了!” 蓝俞书立刻满脸黑线,“林姝!” “噗!”林姝忍不住笑出声,蓝俞书才发现自己被她耍了,怎么每次都被这臭丫头耍。 “萧祺,你怎么带阿姝来这,这次事态十分严重!”语气不满,黑如深潭的眸子满是不赞同。 林姝淡淡看向厉笙余,冷声道:“我自己要求来的,不关阿祺的事!” 两人对峙,萧祺很放心的坐到座位上,慢条斯理给自己倒杯茶,蓝俞书不用叫,站在一旁看戏。 最终还是厉笙余败下阵,他始终无法抵抗林姝如此倔强的眼神。 见两人结束,萧祺这才开口:“大半夜的你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笙余先看一眼林姝,这才漠然开口,“皇宫出事了,皇上不知怎么突然抱病在卧,并且谁也不见,据线人告知,皇上居于云宫殿,里面除了云柔就只有太医,萧声这是等不急了。” “是啊!是啊!你是不知道现在京城人人都在传这皇上要驾崩!我和笙余两人这才连忙赶来。”蓝俞书附和几句。 林姝不解萧声要是准备应该没有这么快,但是他是神经病,也说不准。 “不用担心,暗影。”萧祺黑如死潭的眸子莫名安抚在座的人。 房间内一空灵清明声音突兀出现,“在。” 大家循声望去,在一并未光亮到的黑暗角落此刻站着一黑影,“说一下你所查到的!” 萧祺说完小抿一口茶水,热茶烟雾袅袅,遮盖住眼底深处的冷意和杀意。 “属下查到是云妃娘娘下毒剂量稍多,这才导致皇上突发病重,目前太医正在全力医治,不过到底能不能医治成功很难说。” 下毒!林姝眼底闪现一丝惊讶,看着在座三位男子皆是一脸平静,想必这三人早就知道了。 “下的可是何毒?”林姝忍不住询问,她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医瘾犯了。 “砒霜。”厉笙余抢先一步无感情道。 这也就难怪了,一次多量使用砒霜不少片刻就死去,但少量多次使用也能致死。 “我怀疑,皇上可能服用砒霜是来自五石散里!”冷眼抬头,紧盯林姝。 “什么!五石散!”这下林姝不镇定了, 五石散,可助阳,强体壮等功效,并且可以使人的皮肤白里透红,但对其用量以及用法十分的严格,在魏晋时期极其流行,可这也是一种慢性毒药,凡是服此药者必定死,若不及时治疗,太严重者即使救回也残废。 “笙余,你可确定?”林姝急忙问道。 厉笙余点头,把最近皇上的变化说给林姝听,这几日皇上只着一件特制秀有龙的宽大衣服,并且喜怒无常,他的暗影告知,皇上一下朝去往云宫殿,在那吃冷饭,喝烫好热酒,并且饮酒多次,甚至冷水浴。 可这个时代并没有五石散,这皇上是怎么得到的。 索性厉笙余再次解答林姝疑惑,“那云妃和我们一样。” “她是现代人!”这下惊讶的不止林姝,还有一旁看戏的蓝俞书。 “不是,笙余,你为啥没有告诉我?我去,我上回看见她还行礼!要是知道她和我们一样,我就不行礼了。” 众人忽视蓝俞书沙雕的言语,林姝眸色漠然,要这人和他们是一类,为何下毒?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萧祺低沉道:“她是萧声的人,并且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兄的,而是萧声的种,更重要的是皇兄前一阵子身体羸弱,是她贡献此物,使得皇兄更加疼爱。” 重磅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林姝暗叹这皇上到最后不仅连命都丧失在最爱的人手中,就连孩子也不是他的。 萧声也够厉害,竟然还敢给皇帝带绿帽子。 蓝俞书的反应和林姝一样,今天晚上的瓜还真是多,吃得他有点撑,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皇帝被戴绿帽子,那女人真是阴狠啊! 四人接着又商量一下,直到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众人才散去。 回到房间,一夜未睡也不困倦的林姝坐在床上发呆,萧祺走近,坐入旁边,轻搂林姝细腰,低声呢喃:“天不早了,睡吧,不然燃儿到时候找你会没有精力的。” 林姝点头,想想也是,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那么多精力! 接着萧祺与林姝一起躺在床上,林姝怎么也睡不着,萧祺心疼极了,更加搂紧林姝,哄睡她睡觉。 今日天气晴朗,微风袭来了却心中燥火。 萧祺哄睡着林姝后,休息一刻,没有睡意,于是特意没有吵醒林姝,轻柔帮她盖好周围棉被。 拿起宝剑,身着一见暗黑云翔劲装,腰间系一根黑色犀牛带,一枚白色玉佩作为点缀,不断挥舞手中宝剑,脚步生风,墨染般青丝随着步伐张扬飞舞,俊逸脸庞挂着严肃冷意。 想着皇兄如今变为这般狼狈不堪,萧祺手中舞动更为迅速,招势也愈发凌厉。 周围树木,草丛因剑风掉落不少叶子,早已出汗的萧祺依旧挥舞,不停歇。 第六百零八章 要事相商,充满古怪 “王爷,厉笙余与蓝俞书求见。”一奴仆在假山边低头请问。 停下动作,萧祺疑惑眯眼,他们来又是何事,冷冷道:“我知晓了,让他们在书房候着,下去吧。” 奴仆躬身答道:“是。”然后离开。 萧祺扔掉剑,随后拿起石桌上的汗巾随意擦拭。 回房看一眼林姝仍旧没醒,便前往书房,这次没有林姝,蓝俞书放心松口气。 这一表现被萧祺收入眼底,“昨东方之际浮起一鱼肚白这才离去,你们倒是精神十足啊!” 忽略萧祺的调侃,厉笙余神色严肃,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萧祺,淡淡道:“昨夜因林姝在这没有给你。” 蓝俞书也急忙拿出他的书信,递给萧祺。 两封字迹一模一样的书信,萧祺看这字迹一眼就看出是皇兄所写,眼角溢出一丝冷意,直直盯着两人,冷声道:“这,你们从何得来?” “害,这封书信是出现在我府书房的。”蓝俞书诚实回答,转而又想到什么,帮厉笙余答道:“他的也是。” 厉笙余点头,算是认同。 “怎会如此巧合,这两封信表面字迹分明是皇兄,你俩细细道来!” 萧祺此刻眉眼之间一丝温度不见,薄唇微抿,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豪无波澜,严肃至极。 蓝俞书情不自禁喉结滚动一下,开始叙述,昨日他与厉笙余分别之后,回到书房,发现书桌上多出两封书信,其中一封上写着:蓝大人亲启,另一封上写着:萧祺亲启。 他感到很疑惑,于是打开他的一封,上面让他去找萧祺,把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萧祺,并且不要告诉任何人,下面标注的人竟然是皇上,这下蓝俞书大惊,连忙去找厉笙余。 没想到的是厉笙余也是如此,两人这样一合计,便去往萧祺府中,原本想告知,结果林姝跟着来,厉笙余和蓝俞书心有灵犀没有告知。 待早上来临,回去休息,再次前来。 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的蓝俞书坐下倒杯水,猛灌一口,直呼舒服,“事情就是这样,你可不知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收到皇上亲手写的书信!嗯,到时候带回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忍不住扶额的厉笙余对着蓝俞书就是一栗子,再次从怀中拿出第二封书信,也就是写给他们的,“你再看看,这是否为一人书信?” 萧祺接过,细细察看,果然是皇兄所写,只是为何他要让别人带书信来他这告知,以往都是皇兄身边暗卫前来告知,古怪得很。 “这确实是皇兄所写,但是古怪,罢了,先让我看看皇兄写些什么。” 拆开一封,上面赫然写到:皇弟,有事相商,今夜速来! 另一封也是如此,见萧祺脸色阴暗,厉笙余询问:“怎么?皇上信中说了不好的话吗?” 萧祺不回答,直接把书信给他看,厉笙余接过,蓝俞书站起靠近看,看完之后,两人皆是沉默。 这个皇上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今夜相商,难道是知晓身边之人被换? 厉笙余和萧祺两人很快就把这想法去除,蓝俞书说出自己的疑惑,“这皇上莫非...” 还没说完,厉笙余摇头,肯定道:“不,他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晓这件事,万一这一切他都是在演戏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再说如果不是,难道是其他人冒名顶替,想让萧祺去送死吗?” 是的,蓝俞书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但这件事到底如何,只怕皇上知道,又或者那幕后之人知道,至于萧祺怎么想,他们二人不知。 萧祺眼波流转,黑如点漆的墨色当中,满是阴狠。 “你打算如何?是一探究竟,还是稳坐家中,让暗影前去探查再做决定。” 萧祺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弧度,藐视盯着眼前两封书信,好似一蝼蚁一般轻重。 “去,当然要去!我想要看看皇兄到底想要干什么?” 被萧祺眼神镇住的蓝俞书很识相没有说蠢话,一杯接着一杯默默喝着。 “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和俞书准备马车,这次你是秘密进宫,万事小心,我怀疑此去凶多吉少!”厉笙余冷漠道。 “放心,我可是死也死不掉的人,我只是担心阿姝,她恐怕会要与我一同前去。” 同样了解林姝的厉笙余随之点头,确实,林姝这人犟得很,认定的事情一定做到。 一旁喝茶的蓝俞书见两人面露难色,随口道:“下药呗!下药不成就打晕,再找人看守,我们到达时,说不定她还在昏迷呢!” 这,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萧祺决定就这样做了。 蓝俞书不知道的是,事后的某一天,当林姝提及这件事时,某人因嘴快说漏,被林姝绑起,做人体试药,哭喊不得。 “萧祺,我认为你必须找一个人拖住林姝,这人必须是能保护萧家的人。” 厉笙余想到他们都前往京城,留下林姝和孩子不大安全,况且萧声这家伙还在,即使暗影在也有点不安全。 萧祺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林铮。 三人商量一会儿,事不宜迟,厉笙余和蓝俞书先行准备,萧祺派暗影请林铮前来要事相商,让他最好带着妻子一起到来。 离开书房,来到药房,拿出林姝自制迷药,小心放入袖中,正准备离开,被萧慕目睹一切,只见萧慕站在药房门前几步远,抱胸,冷眼盯着萧祺。 “爹,你在干嘛?娘说过任何一人都不可进入药房,除非她的准许才可!” 像是没听到,萧祺仔细不留下痕迹,关上房门,来到萧慕面前,淡然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娘缺不缺其他药材,你娘昨晚很迟才睡,今日你看着燃儿,别让她打扰知道吗?” 萧慕点头表示他知道了,萧祺满意离开之时被萧慕拉住,“爹,娘从来都是整理好这才关药房,你找借口也找个像一点的,我不蠢。” 看着眉眼,神情越来越像他的萧祺忍不住轻抚萧慕的头。 第六百零九章 请人前来,只为保护 蹲下平视萧慕,语气稍微温和,“这件事别告诉你娘,这是你与爹只见的秘密。” 好久没被萧祺摸头的萧慕一下子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好...好了...我知道啦...别再摸了!” 这青涩,害羞的样子逗得萧祺闷笑。 “你在看什么?”无霜挺着肚子缓慢一步一步朝林铮走来。 连忙放下暗影给予的书信,小心扶住她,轻声指责,“我不是说过了嘛,最近产婆都说了少走动,预产期快到了还不让人省心。” 心里甜滋滋的无霜无奈瘪嘴,只不过快生了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呢。 “好啦好啦,下次不会了!那书信谁寄来的?” 还想再次啰嗦的林铮瞬间被转移话题,扶着无霜坐下后,沉声道:“萧祺那小子寄来,说是请我们午时一聚。” 无霜“噗呲”一笑,“这有什么好用书信来说,正好我今天要去那让林姝给我把脉,现在就去吧。” “嗯。”低声回答,收好桌上信封,林铮没有告诉无霜,这封信是让林铮保护他的小妹以及侄子们。 这边林姝躺在床上翻一个身,手臂扑个空,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疑惑睁开眼。 发现不知何时萧祺已然离开,掀开被子,披上外套,还没等打开门,萧祺就从外面推进,手中端着早膳,一脸温柔注视林姝。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早起,既然醒了,那就用膳吧。” 说着轻轻放下早膳,林姝迟疑一下,坐入桌边,全部是她爱吃的,今日早膳与往常虽一样,可林姝说不上哪怪异。 见林姝迟迟未动,萧祺把早膳往她前面推一推,“怎么?今日这些不合胃口吗?” 林姝摇头,叹口气,拿起汤勺小抿一口粥,随即放下,直视萧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哎,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平淡的话语让林姝皱眉。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祺淡然一笑,伸手抹平林姝皱起的眉头,一字一句道:“皇兄让我入宫,有事相商,今夜。” 林姝一听猛然站起,一脸不赞同。 “我不同意!” 昨日还在讨论皇上,今日就让他入宫,要说其中没有诈,她林姝怎么可能会相信。 萧祺早就知道林姝不会同意,眼底充斥严肃,斩钉截铁道:“阿姝,我必须要去,不仅仅是皇兄要求我去,也是为了能保护你们!你,懂吗?” “所以你就在早膳里下迷药!我迷倒了,你就可以去京城了是吧!萧祺!我是医者,我怎么可能闻不出这是我自制的迷药!还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可以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昨晚我们说好的,一起商量对策,可你...” 林姝眼含失望的看着萧祺,萧祺不语。 良久,林姝坚定道:“你去可以,但我必须同你一起,不答应我,我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好,你同我一起去。”萧祺还是答应林姝的要求,但他让林姝必须时时刻刻呆在他身边,一有危险先行离开。 达到目的的林姝随口答应,反正到时候管不住她。 “林姝!” 大老远林姝在花园准备前往药房时听到一熟悉欢快声音传来,扭头一看果真是无霜,先前被萧祺弄出的阴霾消失不少。 无霜看林姝扭头打招呼,脚下步伐不由加快,林铮早就告诫她走慢一点,如此这般,林铮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大哥,无霜,你们今日怎么来了?”林姝有些惊讶看着两人。 无霜笑眯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道:“我是来找你帮我把脉,随便知道一下孩子是否健康。” 林铮宠溺一笑,沉声道:“小妹,拜托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随我去药房吧,正好我给你开一些安胎药。” 说着三人说说笑笑来到药房,替无霜把脉后,林姝收起手垫,微微一笑,“孩子很健康,脉象平缓,没什么大事,只是...” 见林姝停顿,无霜以为出什么事,有些焦急,“只是什么?” 被无霜紧张的样子逗笑,林姝嘴角噙笑,“只是啊,预产期快到了,小心谨慎一些,想要散步,最好有人在身边,知道了吗?” 以为自己出大事的无霜坦然一笑,大方潇洒摆手道:“害,没事,有你大哥我怕什么!” 莫名被喂狗粮的林姝嫌弃看着大哥甜蜜的“嗯”一句,接着两人对视一笑,相依相偎。 受不了这场景,林姝连忙远离,从药柜里抓好药,动作娴熟捆好,拿给林铮,嘱咐道:“这个回去以后啊,每一天三次,分早中晚,早上起来喝一次,中午休息喝一次,再者晚上睡觉前喝一次,一次不可间断。” 林铮很认真在听,无霜突然打断,“这药苦不?” 这个问题让林姝一愣,林铮解释道:“霜儿自从怀孕后不喜吃苦,也怕苦。” 林姝无奈极了,转身又从药柜里拿出一些蜜饯,包好,给林铮。 “这保胎药不是很苦,但有一点,喝完吃点蜜饯就好了,这可是为了你和孩子。” 听着林姝苦口婆心念叨,瞬间觉得这兄妹两个人还真是一样。 在这吃完午餐,萧祺与林姝开始准备离开,突然萧祺连忙上前紧紧抱住林姝,林姝不解,以为是萧祺担心此去危险,不由轻声拍打安慰道:“没事的!阿祺。” 萧祺满眼愧疚,嘴里喃喃自语道:“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 还没等林姝听清最后一句话,瞬间感觉脖颈处一痛,接着陷入黑暗沉睡。 死萧祺!等我醒来你就死定了!敢骗她!这是林姝陷入黑暗的唯一想法。 轻轻抱着林姝将她放在床上,细心温柔盖好被子,无比眷念注视林姝,在她额前轻微一吻,“等我!” 说完之后萧祺大步离开,没有注意到床上之人眼皮微动。 大厅之内聚集一些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厉笙余找来保护萧家的人,此刻正在等候萧祺到来。 第六百一十章 出城被堵,前来同意 “萧祺,小妹,你...安顿好了?” 说话之人见萧祺,语气铿锵有力,来人正是林铮,两人于走廊处见面。 萧祺点头,黑如深潭的点漆之中满是冰冷,“大哥,我今日前去只是为了看望皇兄,阿姝要和我去,被我打晕,我...” 话说一半萧祺说不下去,漆黑冰冷的眸子里转变为不舍,担忧,林铮叹气,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我相信小妹能理解你,你也是,竟然骗了小妹,怕是日后有你好看了!” 如今竟还如此调侃,萧祺嘴角扬起一抹苦笑,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爱人和他一起去面对未知危险,看来只能等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大哥,阿姝就拜托给你了。”萧祺郑重托付。 林铮原本想和萧祺一起,但考虑无霜以及小妹,想想罢了,还是留在此处照顾他们,也能让萧祺放心 “放心,你且安心前去!” 来到大厅,大厅内一批人在萧祺井然有序的指令下先后离去,萧祺一人前往后院,从后门上马车。 马车是蓝俞书准备,由于马车外表朴素无比,并不会让人发现里面有一位王爷,而蓝俞书与厉笙余早已等候多时。 “怎么样?林姝安顿好了?”厉笙余漠然盯着萧祺,询问。 萧祺点头,端正坐在马车中间,蓝俞书见状出去,待掀开车帘,又放下,转头小心翼翼道:“待会儿路过城门,笙余,看你的了!还有,萧祺,你可千万别露面。” 萧祺瞳孔充斥漠然,眼角随意扫一眼蓝俞书,“知道。”淡淡的两个字从好喉中溢出。 一路行驶,到达城门口,一侍卫拦住去路,照例盘问:“什么人?几个人?干什么去?” 蓝俞书拿出令牌,双眸冰冷盯着侍卫,“自己看!”淡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原本霸气的侍卫顿时怂了,拿过令牌,看一眼便下跪。 “属下不知是大人,还请饶了属下!” 蓝俞书冷哼一声,“知晓还不让开!” 那侍卫犹豫不决,“嗯?”蓝俞书提高音调,侍卫有苦难言,“抱歉,大人,我等必须照例盘问,还请大人见谅!” 马车内厉笙余调笑道:“没想到南洲的侍卫这般负责!” 萧祺淡淡瞥一眼厉笙余,口中溢出一个“嗯”字,闭上眼睛,没有再出声。 感觉无聊至极的厉笙余沉声道:“俞书,别费力气了,走吧!” 听出马车内的人是厉笙余,那侍卫心下一惊,但仍不动,一时之间气氛凝结。 好在这时侍卫长闻声前来,大大咧咧充满威严道:“何事如此嘈杂,尔等再次干什么?还不速速退去!” 只这一句,周围看戏的百姓散去,侍卫长来到蓝俞书面前恭敬鞠躬,“不好意思,大人,耽误大人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蓝俞书冰冷看向他,侍卫长面色不改,立刻放行。 “算你识相!” 马车经过侍卫长,车窗帘被微风掀起,一双布满阴沉的黑眸紧盯着他,仿佛被一只饿了许久的野狼发现猎物一般,使得侍卫长僵在原地,喘不过来气。 待那目光转移,身上莫名的压力这才消失,回神过来马车已经走远,侍卫长这才发觉他浑身竟被冷汗浸湿。 “头,按照惯例我们必须得检查,不管是何人,有多荣华富贵。”侍卫见马车走远,小声不满道。 侍卫长皱起眉头,冷声道:“我自有分寸,怎么,你还敢管我!” “不不不,不敢!” 移开视线,侍卫长对那仍旧不满的侍卫意味深长道:“幸而你今天没有执意查看,那马车里面的人物不是你我能够招惹的!” 锤一锤那侍卫,哑然失笑,“今日放你早日回家!” 瞬间侍卫喜笑颜开,“多谢头!” 而一大早监视三王爷府的暗卫见闹剧结束,连忙回萧声那进行禀报。 “王爷,萧祺等人已出城,皇宫那边云妃等人也准备好,至于那萧府,因为附近有不少高手潜藏,属下怕身上气息被察觉,便只在远处观望。” 萧声今日一身蓝色锦袍,手中拿着一把银白折扇,腰间别着一金色腰带,旁边挂着一根晶莹剔透乳白玉佩。 神色慵懒,盯着那果盘里的葡萄,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颗放入嘴中,一瞬间口腔里充斥着酸甜汁水的葡萄气味。 缓缓咽下,萧声眯起双眸,露出满意神色,“姝姝跟去没?” 忽然一问,暗卫快速回忆一番,直截了当:“并无。” 欣喜拍拍身上若有若无的灰尘,扬起折扇,慵懒靠在嘴边,黑如点漆的眸子闪现一丝杀意,冰冷吐出四个字,“如此,甚好!” “王爷,徐泾求见。”奴仆距萧声一丈远地方禀报。 徐泾?萧声心下疑惑,这人今日来此作甚? “让他进来!” 暗卫适当消失,萧声站在石桌旁等待。 “王爷!” 面对徐泾恭敬有礼的行礼,萧声没有兴趣,直接问他:“你找本王有何事?” 徐泾嘴角勾起一抹笑,反而反问:“王爷今日可是要去皇宫?” 不动声色观察徐泾,萧声除了看到他淡然一笑之外,其余神情皆无,心下不禁觉得有趣,“哦?是本王问你,还是你问本王?” 徐泾笑意渐深,撩得眼角愈发俊朗,“属下不敢,只不过属下今日偶然在萧家后院目睹萧祺三王爷坐一辆朴素无比的马车离开,途径城门被拦下,再看王爷这般涌动,怕是王爷所说的计谋开始了!” 所有神情全部隐藏,不流露一丝,萧声不得不佩服徐泾城府够深,要不是他贪图权贵,他还不好控制呢! “哦?听你这样说,难道你是想和本王一起去京城?”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嘲讽,徐泾哑然失笑,摇摇头,“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来告诉王爷,属下愿意助王爷一臂之力!” 萧声危险眯起双眸,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淡漠,犹如千年冰窖,“徐泾,如此这般,今夜随我进宫,看出好戏。” 第六百一十一章 林姝跟随,宫内古怪 “属下领命!” 南洲离京城甚远,若是骑马差不多两炷香时间,至于马车,起码三小时,还是不停歇那种。 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萧祺睁开双眼,冷冷注视前方,厉笙余注意到,开口:“怎么了?” “我始终觉得今夜有大事发生!” 原来只是这个,厉笙余嘴角上扬,“那不是必然嘛!” 萧府 林铮满脸焦躁,音调不由上升,“还没找到吗?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看不住?” 阴沉盯着跪下请罪的暗卫,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好似空气凝结,“找!再给我去找,找不到!给我以死谢罪吧!” 无霜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林铮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吓到,林铮察觉有人,猛地转头,没来得及换一副面容的林铮就这么将因怒火扭曲的脸展现出来。 愣住一会儿,随即脸色柔和,走向无霜,“霜儿,我不是说了嘛,让你在房间休息,为何不停?” 无霜看着林铮生气皱眉使劲而印出一道印子,伸出手慢慢抚平,林铮目光柔和。 “怎么了?刚刚我吓到你了吧!” 无霜轻缓摇头,心疼道:“你说说你岁数多大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看,这都有印子了!” 林铮哑然失笑,抚上那温柔细腻的手,握紧在手中,轻轻一吻,“嗯,下次不会了。” 无奈摇头,无霜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另一只手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林铮,懊恼道:“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这封信是我在燃儿枕头下发现了,林姝写的,你看看!” 林铮闻言急忙拿过拆开,过了一会儿,林铮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道:“小妹!” 不解看着林铮突然生气,拿过书信,上面写到她要去找萧祺,让林铮照顾好孩子,等平安归来,必定重谢。 看完后无霜还是不解,“阿铮,林姝这是去哪?她为什么说要去找萧祺?” 林铮不回答她的话,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闭口不谈。 “林铮!” 无霜最不见得林铮这副无论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的沉闷样,让人看了心里着实难受。 见他仍是不说,无霜也不再强迫,一语不发离开,留下林铮嘴唇微抿,转身让人停止搜寻,立刻快马加鞭禀报萧祺。 酉时,萧祺等人终于到达京城,进入之后再进皇宫。 因萧祺令牌缘故,很快畅通无阻来到养心殿。 只是按理往常,这都有巡逻卫队,今夜只瞧见一两对,其余皆不见,并且皇宫内诡异冷清得很。 “萧祺,有些不对劲!” 厉笙余警惕靠近,暗自四周观察,果然被他发现一亮光闪着,转瞬即逝。 而萧祺也发现了,不动声色低声道:“继续前行。” 门外公公见萧祺到来很是疑惑,按照皇上命令上前拦住。 捏着嗓子细声细语道:“三王爷,皇上现在不接见,还请王爷与各位大人离开!” “禀报皇兄,萧祺觐见!” 冰冷的语气着实让人感到发冷,没有任何伪装,让太监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淡漠与杀意。 杀意!太监忍不住哆嗦一下,左右为难,“王爷,皇上真的不想见任何一个人,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咱家!” “禀报还是不禀报?”淡淡的一句话让太监有一种下一刻他要是不去,就立马人头落地的感觉。 慌慌张张后退一步,不再去看萧祺一眼,脚步紊乱,进殿禀报。 蓝俞书看得激动万分,这气势,霸气侧漏啊! 厉笙余淡淡瞥一眼这只有到正事才靠谱的家伙,心中叹气,“别犯傻了,今夜我等怕是走不了了。” 还没等蓝俞书问清,进去的太监就出来了,已然换上另一副谄媚的丑恶嘴脸。 “皇上有请。” 厉笙余与蓝俞书一同前进时被太监拦下,“皇上说了,只让三王爷进去,其余人等一干不准进!”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望向萧祺,萧祺冷漠直视前方,漠然道:“你俩在此等候,或者先走一步也可。” “不了,是兄弟就等你,快去快回,可别忘了还有人等你呢!”蓝俞书笑道安慰。 萧祺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大步进入养心殿。 金顶石壁,绘着各色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但最显眼的则是一条金色龙,霸气磅礴展示它那英勇身姿。 宝座,御案皆如从前,萧云坐在宝座上,手搂一千娇百媚,明眸皓齿,衣冠华丽女子,想必就是暗影口中的云妃。 “皇兄。”萧祺表面行礼,实则探查四周,细数殿内周围有不少暗卫在此,萧祺心下冷笑。 萧云闻声抬头,疑惑道:“皇弟,今夜你来找我可有何事?听太监叙述那么慌张,可是遇到困难了?” 暗自皱眉,萧祺试探,“皇兄难道不记得了?” “我记得何事?” 见萧云神态疑惑不似作假,莫非他真的上当了! 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萧祺的身上,萧祺猛然看过去,是云妃,眼角凛冽的寒光如同尖刀一般直射,令云妃大惊失色,没想到竟然会被发现。 从萧祺进来那一刻,云妃的目光全部在于萧祺身上,怕皇上发现,一直似有似无看两眼。 不怪云妃看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十年间,萧祺英俊多姿的模样并未随着时间的变化而黯淡,反而给人一种经历沧桑的成熟感,黑如点漆的眸子冷漠又锐利。 薄唇微抿,喜怒不形于色,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是让人倾心,身上始终散发一种令人匍匐于地的王者气息,愈演愈烈,冷傲孤清又盛气逼人,令人舍不得把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开半步。 这简直就是云柔想象中的对象啊!虽然萧云也不差,这么多年身材,容貌依旧俊美,可与萧祺对比,着实有些差劲。 萧云见萧祺并未回答,只冷漠紧盯云妃,而云妃眼中似有着迷,按下心中怒火,冷言冷语道:“不知朕的妃子皇弟看得可满意?” 第六百一十二章 被人欺骗,禁军出现 萧祺收回冷冽的目光,低头恭敬道:“皇弟不敢!” “哦?朕看皇弟对云妃很是欣赏,若是喜欢云妃这类温婉可人的,朕可赏你几位美人,如何?” 萧云那狭长又冷淡的眼睛不易察觉微动,半合半闭,幽幽望着站得笔直的萧祺,透着阴鸷的光芒,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狠戾。 “不必,皇弟已有相爱相守之人,岂敢做这等伤她心之事,皇兄莫要开玩笑。” 萧祺抬头,瞟来的目光冰冷无情,犹如千年冰潭,但眼底深处的温柔无不是在告示萧云,他爱林姝,这辈子只认定她,不要多此一举。 见萧祺认真的神色,萧云也不再阴阳怪气,只不过环在云柔腰间的手缓慢搂紧,还在心底生着闷气。 “嘶”云柔轻声呼痛,她早在萧祺离开视线后便不再偷看,又听闻对方很爱妻子,彻底对萧祺感起兴趣,她迫切想要知道眼前这俊俏的男子能不能被她勾引,但哪成想身边这人倒是吃起醋来。 听到云柔痛呼,萧云立马紧张兮兮注视她,眼底的探寻之色十分鲜明,“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我的劲使太大了?没伤到哪吧?肚子又没有感到不舒服,不行!宣太医!太医!” 这也太紧张了吧,她又不是瓷器,云柔直到现在也没有习惯萧云这般小心翼翼,连忙轻声阻止:“皇上,无碍,臣妾只是觉得坐的时间久了,有些乏了而已。” “是朕不对,朕忘记你有孕在身,朕送你回云宫殿吧!”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没有及时察觉云妃的不适,萧云心中不断责备。 说着萧云便想扶起云柔,与她一同离开。 云柔轻瞥一眼萧祺,轻轻摇头,“皇上的皇弟还在这,与臣妾一同离开,他该如何?皇上,想必他今夜找你定有要事相商,臣妾一人回去也可,不必担心。” 笑语盈盈看着萧云,深情的眸底,闪烁着令人魂牵梦绕的旖旎风光,黑眸如水的光泽,透着点点绵绵情意,水润的双眸中倒映萧云那担忧的神情。 “这...好吧,你注意一些,安全回到云宫殿记得差人禀报一声,朕好不必担心。” 萧云本想不留在此处,但瞥到萧祺淡漠站着,又的确是有事的样子,如此,就留下了。 深情不舍目送云柔离开,直到养心殿门紧闭,云柔窈窕身姿不见,这才转过头,一副漠然姿态。 那云妃确实如暗影所说,很奇怪,刚刚临走之时竟朝萧祺暧昧抛媚眼,就那一刻,被萧祺捕捉到,再等细细望去,云柔早已恢复迷恋萧云的模样,快到仿佛只是错觉一般。 “皇弟,今夜到底为何来此?” 终于谈及正事,萧祺从怀中拿出两封信递给萧云,萧云疑惑接过,打开查看。 “这是皇兄给本王,本王也是因为这才今夜到访,本王想知道皇兄是有和要事,这般急切召见。” 这确实是他笔迹,可惜不是他所写,萧云抬头,仔细审视萧祺,眼神冷冽,眼底寒冰一片。 “这不是朕所写,皇弟莫是被人骗了!朕要是宣你,可不会用一封信,皇弟,你莫是忘记你我之间的联络形势?” 萧祺紧锁眉头,他那阴沉眼眸犹如锋利匕首一般,直射那两张薄纸,“皇兄,你确定?” 被这么一问惹笑的萧云无奈点头,“朕确定,不过朕若是没有细看,还真当以为是朕写的,这模仿朕笔迹的人真当厉害至极。” 缓缓从座位站起,走下来,来到萧祺身边,指一处不同地方指给他看,“你看,朕自从被云妃说过勾尾不美观后,便再也没有这勾尾的习惯。” 无声而阴沉的望着,萧祺心中冷笑,不是萧云,那么便是萧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萧祺脸色突然冰冷,萧云有些不解,“皇弟,你这是被谁骗来了?朕可治他之罪!而且你还未告诉朕,这信是从哪里来的?” 越说到后面,萧云的戾气越重,眼中的杀意肆意恒生,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憎恶之意愈发明显。 还没等萧祺回答,就听到外面有许多井然有序而坚定的脚步声,萧祺本上前查看,只听外面老太监尖声大喊:“不好啦!禁军包围这里了!皇上!三王爷是来逼宫的!皇上!” 紧接着闯进养心殿,关上门,老太监哆哆嗦嗦急忙跑到萧云身边,跪下战战兢兢道:“皇上!”手颤抖指着萧祺,继续道:“这,这三王爷胆大妄为!养心殿被禁军包围了!” 萧云一愣,呆呆望着萧祺,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情,心中怒火肆意增长。 举起手中两封信,狠狠甩在萧祺的脸上,眼神冷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冷厉盯着他,冷声道:“萧祺,这两封信其实是借口吧!” 话音落地,在养心殿周围的暗卫悄然无声出现,将萧祺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空隙。 萧祺脸上因为萧云用力甩信封砸到脸上而印出红印,他凌厉的目光扫视那跪下瑟瑟发抖的太监,毫不意外在他眼中发现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深而冷峻,一字一句沉声道:“我,萧祺,对天发誓,从没有这种想法,皇兄,若是我有,天打雷劈!” 直视萧云,微微眯起眸子,冷笑一声,“本王要是想,早在先皇在位就与你争夺,况且那时是本王自愿放弃,如今又怎么可能逼宫,对本王有什么好处!” “那你解释一下,外面禁军怎么回事!这是朕皇宫之军队,你到底何时掌握!不,你到底在朕宫中安插多少眼线!一一道来!” 萧祺冷冷望向老太监,犹如一条毒蛇,里面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神色,老太监即使没看见,却本能畏缩一下身子,萧祺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脚踢翻。 “说!为何要污蔑本王?又为何认定那包围养心殿的禁军是本王所作所为!你受何人指使!给本王一五一十的招出!”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丹药至毒,宫殿走水 老太监忍受身上疼痛席卷全身,尤其是萧祺那一脚踢断胸前一根肋骨,太监脸色惨白,唯唯诺诺摆好姿势,支支吾吾道:“那...那禁军先后拜见蓝俞书和厉笙余,还把其他...其他侍卫,宫女太监杀害!咱家一见形式不对,就...就急忙跑进禀报!” “哦?”萧祺嘴角上扬一丝讽刺的弧度,眉眼之间一丝温度不见,冷声道:“如果真是本王,本王又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在被发现之前,你,就已经死于刀下,成为亡命之魂!” “这...这...”老太监说不出话,结结巴巴没有让人想要听下去的欲望。 萧祺冷眼相看,仿佛跪下之人只是如蝼蚁一般,残酷藐视。 “皇兄,我从未在你宫中安插眼线,也并未掌握所属军权,那老太监的话你也听到,三句话中句句有漏洞,不可信!” 说完,朝萧云迈动一步,暗卫们绷紧神经,也随着他的步伐靠近,望着萧云若有所思,仍然不相信的样子,萧祺知道多说无益。 只是萧云身上那宽大衣服,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胸膛,着木屐,身上浓烈的酒味,皆如那夜阿姝说的一样,怕是萧云在这样吃下去,不久便会毙命。 于是诚恳道:“皇兄,那丹药不必食用,再食用下去,会对身体造成很大危害!甚者,易死!” 突然把话语搭在他的身上,还让他不要食用,萧云的第一反应是萧祺也想食用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神仙丹药,他怎么可能会给! “你又如何知道?萧祺,那外面禁军果然是你的人!你是不是来抢朕的神仙丹药!所以自导自演这么一出!” 神仙丹药?要人命的五石散何时变为神仙丹药,真是可笑! 养心殿外,厉笙余和蓝俞书被不知从哪出现的禁军用刀抵着,动弹不得。 遭了!一看到禁军的出现,不留情的杀掉养心殿外所有的人,只留下一老太监进去禀报,真当他没有发现这禁军的头与那太监对视一眼了。 厉笙余就知道他们全部上当了,也不知道萧祺在里面怎么样,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我这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蓝俞书两眼蒙圈看着突然涌进的禁军,再蒙圈的被禁军用刀抵着,低沉威胁他们不要动。 见厉笙余一脸沉着镇定,不理睬他的样子,心知来者不善,又想到府中的那一箱钱财,忍不住肉痛。 “笙余,我家床下被我收集不少金银珠宝,还有一些名人墨画,我死了,你帮我收好,万一再回现实世界了,记得每年这个时候给我烧点纸钱,烧多一点!我怕不够用。” 千里传音给厉笙余,厉笙余转头冷冷的盯着他,发现蓝俞书一脸紧张,不似作假,心中叹气,淡然道:“我不会帮你烧纸钱,因为我们不会死,相信萧祺!” 蓝俞书听后望向厉笙余,只见他眼神淡漠,一切好似没发生的样子,莫名的给蓝俞书安心,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是啊,相信萧祺,他们不会死的。 抵住他们两个的禁军再次低声威胁:“你们两个给我安静一点,不许对视!不许对话!” 说着还对鄙视看着他们,往旁边不屑唾一口唾沫。 厉笙余眼神冷漠,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凌厉的盯着那禁军,禁军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住,那毒舌正等待时机,咬住猎物,吞噬。 冷不丁打冷颤,禁军咽了咽口水,对厉笙余的态度缓和。 残月升至漆黑无比空中高挂,一抹云彩遮住残月亮光,此处寂静无声。 这妥妥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蓝俞书头脑莫名出现这一句话,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有心情想这个,这下蓝俞书都不由唾弃自己。 养心殿内 萧祺冷笑后退,“皇兄,你那丹药对你来说极为重要,但是对本王来说,这就是一分不值,本王为何得知?那是因为本王从你如今这身上变化所得知。” 面无表情盯着满脸怒火的萧云,而萧云现在还哪里相信眼前这个曾经帮助他的皇弟,要怪就怪萧祺谈论到他的神仙丹药,敢觊觎,那就不可饶恕! “萧祺!你太让朕失望了!朕身上的变化并无,你休要满口胡言,现如今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你让朕如何辨别,着实让朕寒心!” 寒心?他寒什么心!萧祺好笑盯着面前义正言辞,自以为为他好的人,说到底还是不相信他。 “皇兄,本王王妃林姝你该知道是谁!她的医术本王相信你是有目共睹的,她曾与本王讲过,食用五石散的人,必须身着宽大衣服,穿木屐,喝热酒,卧冷塌,食冷膳,本王可有何说错?” 萧云心中一惊,但很快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他的狡辩,不由冷哼一声,“呵,萧祺,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相信吗?不会!至于林姝,朕自然知道她的医术了然,可她不该知道这一味丹药,毕竟...” “毕竟此物并没有人知晓是吗?”萧祺接过萧云的话,冷声道。 “你...”这下萧云有些慌神,萧祺所说确实如此。 当年他身体羸弱,常见各种治疗办法也没有使身体的状况好转,太医一批又一批都没计策,他想过让林姝来医治,可就在这时云妃带来丹药,声称此丹药服下后能使身体强壮。 半信半疑间,萧云选择相信她,服水就下,没想到半日之内,他身体好转,太医都声称是为神迹。 云妃又言,必须每日身着宽大衣袖散热,着木屐,卧冷塌,食冷膳,还必须每日饮大量热酒,对云妃已经充满信任,萧云依次照做。 没等萧云详问,养心殿门外又大喊:“不好啦,云宫殿走水啦!” 云妃!萧云紧张万分,立刻冲到门外,但下一秒被门前闪着寒光的剑所停止步伐,转身恶狠狠对着萧祺道:“还不吩咐让你的人赶紧给朕滚远点!你若是想要这皇位,你拿去便是了,别拦着朕去救人!” 第六百一十四章 押入天牢,林姝出现 萧祺黑如点漆的深色当中满是冰冷,声音冷冽,“皇兄,本王再说最后一遍!此人并不是本王的人,本王没有逼宫!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本王的话?” “皇兄可千万不要相信这歹人的话!” 此低沉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发出,众人随之探去,只见一乌发束着白色绸带,一身银白锦袍,腰间一条白绫,上面细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眉长入鬓,细长多情的双眼含笑,怀中抱着一位稍微沾染灰尘的绝美女子,此人正是云妃。 轻轻放下云妃,云妃被刚刚的走水形势所吓,眼神黯然无光,眼角一滴泪摇摇欲坠挂着。 “皇上,云宫殿已经全力抢救熄灭。” 萧云见云妃没出事,忽略侍卫的禀报,心中松一口气,还好,没出事,若是出事了,可让他日后如何! 现在他只想过去好好安慰一下云妃,一定吓坏了。 恶狠狠转向罪魁祸首,阴鸷如鹰隼般的眼睛危险眯起,死死盯着萧祺,眼底闪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 “萧祺!朕不会饶了你!暗卫,拿下!”萧云冰冷阴沉道。 厉笙余想上前帮助,可被身后禁卫眼疾手快拦住,也有人先行一步与他,一禁卫快准狠直直朝萧云心中冲去,边刺边沉声道:“今日助王爷,刺杀你这狗皇上!” 还没等到眼前,一把箭射中心脏,倒下死亡,藏好的弓箭手等人露出头颅,彰显自己所在,弓箭手包围众人。 禁军们开始不安,有的甚至放下手中兵器,希望到时能饶过一命。 厉笙余明显注意到萧声背在身后的手莫名作出手势,接着就有禁军放下武器,等待投降,这分明是萧声在暗算他们,他难道就这么想要萧祺死去吗? 与前面高傲站立的萧祺对视,萧祺示意让他不用着急,他自有办法。 选择相信萧祺,厉笙余悠闲站立,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而蓝俞书看戏看得正欢快,早就忘记自身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萧祺冷眼盯着萧声,任由暗卫拿下。 “萧声,你怎么在此?” 心中忧虑去除,萧云冷冽的目光扫视萧声,质问道。 萧声嘴角勾起一弧度,目光灼灼紧盯萧祺,笑道:“皇弟在南洲一直默默监视着萧祺,注意到他离开南洲,便心知他终于等不及,调取兵队来迟,还请皇兄赎罪!” 说着萧声就要跪下,萧云连忙阻止,“不必,你为何心知萧祺等不急?” 萧声细长的眸子透着阴鸷的精光,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狠戾之色,淡然开口:“皇弟自从去南洲便一直监视他,偶然一天暗卫来报说萧祺想要谋反,皇弟当然不信,皇弟知事不对,便去调查,果然在柯芩书房内查到谋反人员名单,上面竟然都是萧祺门下之人,更甚之,萧祺的属下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告知今夜正是萧祺逼宫,不想赌上性命,便告知皇弟,此人被皇弟带来了,徐泾,你来说。” “是。”清冷声音回荡四周,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原来萧云身后还站着一人。 “你是何人?”萧云冷漠质问。 徐泾不卑不亢躬身,随后跪下,坦然道:“下官名为徐泾,是南州新任知县。” 萧云沉思一会儿,想起先前南州知县被查,换人,还是萧祺所报。 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萧祺身上,透着含义不明的神色,萧云点头,示意徐泾继续。 “下官一开始很是高兴,能被王爷看中,但后面下官察觉王爷不对劲,先是让下官去调查伤害柯芩一案,再是伤害柯芩一案的红羽被人劫走,之后下官越想越不对劲,为何红羽会被劫走,便在一次夜晚潜入王爷府中,原本想调查,却没想到偶然听到王爷与他人商量如何策反,下官不敢再听下去,急忙离开,想着七王爷在此,便前去寻求帮助。” 萧云眼波流转,黑如点漆的眸子一片死潭,掩去神色,不知所想。 “他说的确实如此吗?” 没有让徐泾起身,反而问萧祺,萧祺冰冷注视着萧云,冷声道:“皇兄,你不信我,还问我作甚,不管我如何回答,你已经认定了,不是吗?” 眼底闪现一丝奇异的光芒,萧云烦躁无比,挥挥手,阴冷吩咐:“将逆贼萧祺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望!” 又看向这些禁军和蓝俞书以及厉笙余等人,毫不留情继续道:“这些人直接当场射杀吧!” 什么?蓝俞书立刻不淡定了,当场射杀!有没有搞错啊!皇上什么时候变成这般冷孤阴狠了。 “皇兄,此事与厉笙余以及蓝俞书两人无关,这两人是被我逼来的,还请皇兄手下留情!” 果然是好兄弟,蓝俞书感激看向萧祺,但他知道皇上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果不其然,萧云薄唇微抿,淡然道:“你现已是阶下囚,没有资格再喊我皇兄,这两人立即射杀也可,来人!将这两人押入天牢,一同作伴。” 再三人被暗卫带走后,禁军们连呼声都没有叫出全部被射杀死,萧声残忍一笑,在深色夜中无比诡异。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一棵高大树后,满园绿植,林姝死死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冲动站出救萧祺等人,再被他们带走后,林姝悄然无声消失,仿佛没有来过。 第二天宫殿之上,各个朝臣在皇上没来之前飞快聊起昨天皇宫里面发生的大事。 “诶,老孟,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三王爷逼宫了!” “我知道!还是七王爷护驾的呢!诶你说好端端的三王爷干什么要逼宫?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我才不相信呢!”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先皇在位之时,就想把皇位给予三王爷,被拒,他怎么可能又突然野心?” ......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突然小声讨论的声音消失,七王爷萧声面带微笑走进,余光在刚刚为萧祺说话那三人不轻不淡瞥一眼,吓得三人如鹌鹑一般,不敢抬头。 第六百一十五章 官居三品,夜宴遇袭 来到最前面站定,徐泾早已等候,自然也是听到一些对于萧声不利的话语,他没有出声阻止,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昨夜他可是亲眼看见萧声点燃云宫殿,让云妃抹上灰尘,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在皇上面前演戏。 连后宫嫔妃都是他的人,眼前这一个笑语盈盈的男人恐怕整个朝廷不是他的人寥寥无几,真可怕! “七王爷。”徐泾朝他行礼,萧声摆手,淡淡道:“欸!本王不是说了吗?你我现在是朋友相称,不必行礼,再说今日之后,你的品阶不可估量。” 徐泾刚想假意说不是,就听到太监那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萧云面色不愉,阴沉的扫视跪下之人喊道:“吾皇万岁万万岁!”但是这里面有多少个人是诚心喊出,不得而知。 “众爱卿请起。”萧云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反而让人感觉身如冰窖,浑身上下寒冷无比。 “今日,朕来只想告知众爱卿三个事情,小吴子。”不冷不淡的扫视站在身边的太监,太监心领神会。 手上早就准备好圣旨,缓缓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昨三王爷萧祺逼宫造反,现一干人等已押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不理睬朝中大臣窃窃私语,接着接过另一位太监手中的圣旨,缓缓打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昨七王爷萧声护驾有功,特赐良田千亩,万两黄金,其徐泾因揭发有功,也得七王爷萧声提携,特赐良田百亩,百两黄金,封御史大夫,钦此。” 念完之后,两人跪下,异口同声道:“臣,皇弟领旨谢恩!” 等再次起身,徐泾发现皇上一双凌厉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薄唇轻启,沉声道:“朕希望徐爱卿能够担当重任,你,可行?” “微臣定当尽心全力,绝不辜负皇上心意!”不卑不亢承诺,但也未始萧云那冷厉的目光消散一丝。 萧声在旁边目不斜视,也不给予一丝一毫眼神给徐泾,萧云如此行为,恐怕还是不信任徐泾,正在试探他,而这试探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好!今日朕解决心头大患,又得徐爱卿这得力主将,今夜举办庆功宴,届时众爱卿定当要来。” 说完这句话,萧云便离开,可他脸上那不愉表情,眼神冷峻的模样哪里是欢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日在朝堂之上发生了大事,皇上生气了。 皇上离开之后,萧声对着徐泾小声说几句之后便离开,留下徐泾与其他人好好的打好关系。 “恭喜啊,徐大人,官位从三品,还请以后多多提携!”开口的人是中书侍郎靳鑫, “不敢不敢,我可还想着靳大人多多指点我,毕竟您可是前辈。”徐泾笑着摆手,表示自己不配。 脸面有了的靳鑫爽朗一笑,其他人见徐泾没有那自高自傲的神情,有的只有恭敬有礼,纷纷开始与他交谈。 一个一个不着余力全部答回,全部是那群人爱听的,更加心中认定此人不愧被七王爷提携。 “主子,属下不知为何主子要提携那徐泾小人,属下听从你的吩咐特意去查,他那妻子早期是一位富家小姐,与当时穷困潦倒的徐泾一见倾心,不管不顾嫁给他,十年前,他好不容易成为一名狱卒,可竟然为了自己的仕途,把妻子迷倒推上柯芩的床上,索性那女子醒来及时,没被玷污,那厮还在装模作样演戏。” 说到这暗卫满脸不屑暗自心中吐一口唾沫,鄙视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生。 萧声倒是略感兴趣,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且看不透,淡然道:“哦?还有呢?” “那徐泾见这招不成,又使一招,那女人运气到也是好,再次安然无恙,可是那时不知为何那女人便不见,十年间徐泾也未查找,也就是前几天,那女人面容尽毁,声音破碎,另外属下还查到在他府中有丫鬟失踪消失,是被那女子活活折磨死。” 萧声不在意“嗯”一声,眼中算计飞快运作,这徐泾可真当有许多神秘地方未了解。 可巧,他萧声最喜欢的就是把这神秘破碎。 夜,很快降临,皇宫内宴会热闹非凡。 宴会摆在殿内,两旁灯火通明,金黄的琉璃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一排排梨花木桌上摆着美味佳肴和芳香四溢的美酒,大人们一个个彼此之间相互打着招呼。 徐泾一进来便有不少人朝他打招呼,很享受被人众星捧月的徐泾满意至极,一一回礼。 等皇上入席,宫女们婀娜多姿的身影开始陆续有秩先上冷盘,再上热炒菜,大菜,甜品。 上完之后宫女们坐入各位大人身后,为他们添酒布菜,舞女们上场,奏乐响起,一时之间言语欢畅,其乐融融,但大家彼此心中都了解,只不过是寒暄敷衍而已。 歌舞升平早已看透,只有徐泾略津津有味欣赏这不曾见的曼妙舞姿,有些大人心中充满鄙视,果真是从乡野村出来,提不上世面,要不是与七王爷靠近,谁会阿谀奉承。 宴会进行到一半,已经有不少人感觉到疲倦,无趣,一名正中间舞女双目宛如两泓清泉,清澈而明丽,见已有不少人松懈,准备好匕首,目标正确,快准狠朝皇上方向刺中。 徐泾一直注意中央女子面容几分相似鹿泉,没想到女子在趁舞女们转身的瞬间伸出匕首刺皇上。 一个着急,徐泾想也没想大步跑到皇上面前,为皇上挡下,女子见刺错人,刚想逃离,被萧声的人控制。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太监反应迟钝,事情结束这才慌张喊起。 惹得萧云很不快,嘈杂的脑仁疼。 “爱卿,你可无事?” 由于那女人原本想刺中萧云心脏,徐泾一挡只是刺中肩部,未中要害。 面对皇上的询问,徐泾轻轻摇头,“下官无事,皇上你可还好?” 第六百一十六章 云妃有遇,监狱欢快 “朕无事!”萧云有些嫌弃身上被溅到的血迹,连忙起身。 皇上被刺杀,一群大臣全部噤声,连呼吸都是轻微,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就拖出去斩了。 迟来的禁军顶着萧云阴鸷的目光,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盯着将死猎物,残忍嗜血。 “今日若不是有七皇弟,朕要是等到你们来,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这个刺客也早已逃之夭夭,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朕?” 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使得整个空气冰冻凝结。 “末将该死,末将愿意以死谢罪!”禁军带头严肃道。 “呵,现在死干什么!给朕好好审问这刺客到底何人派来,还有...” 话未说完,萧声的手下惊呼:“不好了,皇上!她竟然有舌自尽!” 瞳孔睁大,快步来到那刺客面前,只见嘴角溢出一道血迹,双眼暗恨看向萧云,在倒下一刻,目光朝萧声那望去一会儿,接着回神,死不瞑目。 这一幕被萧云发现,萧云眼神冷峻,眸底冰冷一片,幽幽的目光仿佛深沉的潭水,阴沉至极。 “叶晨,这件事情你给我彻查,查不出来你就提头来见!”话对着禁军头目阴冷道。 回头见徐泾脸色惨白,颤颤巍巍站起来,萧云皱起眉头,淡淡道:“徐爱卿,你既已受伤就赶快找太医医治,朕还要用你,可别死了!”接着愤恨甩一下衣袖便离开了。 夜宴不欢而散,徐泾抿嘴,不忿注视萧云离开,原本以为替他挡一下能够获得他的信任,或者再次得到赏赐,没想到竟然这样冷冰冰。 萧声若有所思,眸子里透着含义不明的光芒。 回到寝宫的萧云一直回想徐泾的行为和那刺客死前的目光到底是何意思,徐泾他敢确定并不知道今晚会有人刺杀他,那刺客显然与萧声有关系,可这也并不能排除这是刺客故意之举。 “皇上,你怎么又皱眉,臣妾和你说过好多遍了,皱眉容易眉间有印子的!”云妃娇弱的声音传来。 萧云抬头,见云妃款款而来,萧云连忙上前扶住她,温和指责,“朕也和你说过好多遍,你现有孕在身,诸事万事小心,让你在床上待着也不肯听,你啊!” 说着伸出手轻点云柔的脑袋,云柔捂嘴呵呵一笑,那笑语盈盈的目光中,蕴含着深深的娇媚,宛若含羞的花瓣,旖旎而妖艳。 忍不住心动的萧云俯身亲吻她的眼睛,云柔疑惑,任由萧云。 “皇上,用药时间到了。”冷不丁吐出,萧云深沉的望着云柔,神色认真,“云妃,朕不想吃了,可以吗?” 云柔没有想到萧云会说出这句话,她为难咬住贝齿,向来看不了云妃这样,萧云淡然一笑,宠溺朝云柔的小巧玲珑的鼻子上一碰,“朕说笑的,朕怎么可能不吃。” “啊!皇上,你怎么可以耍臣妾呢?”云柔听到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注意到,萧云眼底深处闪现一丝失望之色,含笑咽下云柔递来的丹药。 半夜,萧声感到一阵口干,轻声呼唤太监,没有人应答,感到疑惑之时,萧云同时发现云柔不在。 轻打响指,暗卫无声无息出现,被冰冷代替温情的眸子冷厉无比,双唇轻启,冷冷道:“云妃呢?” 暗卫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云妃与萧声七王爷在御花园假石见面,现如今正在赶回,周围的宫女太监被云妃散去。” “讨论了什么?” 那没有一丝起伏的冰冷声音让暗卫不由一颤,看来皇上生气了,垂下头,恭敬道:“七王爷身边有暗卫保护,属下怕被发现,并未靠前,只偶尔听到几句三王爷,丹药和...” 暗卫停顿下来,不敢继续说下去,萧云瞳孔中充斥着漠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冷峻的盯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 暗卫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皇上死期不远...” 说完暗卫明显感受到萧云身边的低气压极速下降,萧云一瞬之间变得目眦欲裂,,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怒和暴戾之色。 “下去吧。”淡淡说出两个字,萧云有些疲倦的回到龙床,躺下,等待着云柔。 不稍片刻,云柔便脚步轻轻进来,见萧云依旧熟睡,便放下心,轻轻翻身进去,还没躺好,就被萧云一把抱住,吓得云柔差点惊呼,就着萧云的姿势,安静闭上眼睛,睡去。 感受到身旁之人均匀的呼吸声,萧声睁开眼,里面蕴含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轻抚眼前之人柔媚的五官,萧云低沉道:“云柔,你可不要让朕失望透顶。” 另一边监狱,低潮阴冷的监狱不仅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股子恶臭味,甚至还有几只老鼠跑过,蓝俞书生平最怕的就是老鼠,不由惊声呼叫。 “我的妈呀!老鼠!笙余,快点赶走它啊!”来到厉笙余身边,瑟瑟发抖。 厉笙余极其鄙视看着他,非但没有赶走老鼠,反而静静地看他的笑话。 老鼠只是呆一刻便离开前往另一个牢狱,终于松口气的蓝俞书想要忘记刚刚这么丢脸的人是他。 “诶呦,这个皇家天牢还以为和其他地方的牢狱不一样,没想到是一样的嘛,笙余,你看,和我们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一样,一点新颖也没有!” 厉笙余冷眼旁观,阴沉沉道:“刚刚我好像又看到一只老鼠跑过。” “啥!哪里!在哪?”蓝俞书立即从茅草堆里蹦起,一脸假装严肃,明眼人都看出他在紧张,双腿双手一直在发抖。 “哦,我好像看错了。”厉笙余微微眯起眼睛,调笑道。 听后,蓝俞书一时之间脸色转变又转,气得抡起拳头就要捣向厉笙余,被厉笙余一把挡住,挑衅一挑眉。 “好啊,你耍我!” 一旁看着闹剧的萧祺忍不住低声笑出,这两人在还真是增添不少乐趣。 一脸见到鬼的蓝俞书眨眨自己的眼睛,又揉一揉,好似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第六百一十七章 狱中相见,敞开心扉 “兄弟,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笑了,他怎么还在笑!还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蓝俞书的脸上,蓝俞书一脸懵逼看着他,下一秒鬼哭狼嚎。 “嗷!你捏我脸干什么,还使那么大的劲,是我疼又不是你疼!” 蓝俞书控诉,厉笙余一脸无辜,摊手,“我觉得你有一些没活在世上,帮你回归,不要客气。” 眼看蓝俞书又要开始鬼哭狼嚎,厉笙余立刻转移话题,神色自若,看向萧祺,“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这迅速让蓝俞书直勾勾盯着萧祺,萧祺笑意渐深,使得凤尾一般的眼角愈发俊郎多情,淡淡道:“很快,不急。” 没等厉笙余继续说,他鼻尖微动,闻到很熟悉一股迷香味,与萧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发现惊讶的神色。 “捂住鼻子,有迷香!”厉笙余小声提醒蓝俞书。 没过一会儿,三人看着隔壁里的犯人晕倒,以及听见门口倒下的轻微声音。 待迷香散去,一个模样平凡,身材消瘦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门前,冷眼看着他们。 难道是来刺杀他们的,厉笙余不由摆好姿势,可内心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很熟悉。 蓝俞书也是一脸警惕的望着这个男人,唯有萧祺愣愣地望着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情。 “阿姝!”萧祺艰难吐出两个字,有些不敢看林姝那冷冽的眼睛。 “林姝?!”蓝俞书震惊叫起,于是正视眼前这个男人,可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林姝。 厉笙余再听后便默不作声,林姝现在心里面窝了一大堆的火气,好在萧祺认出她,不然她发誓,她一定要臭骂一顿萧祺这个骗子! “呵!”林姝冷哼一声,清澈双眸里透着满满的责备之色。 蓝俞书听到这一个字,立马认出林姝,刚想要惊喜的扑过去,被厉笙余拦住,眼神示意他不要乱动,蓝俞书看一眼林姝,再看一眼萧祺,瞬间明白这两个人在闹矛盾。 “阿姝!这件事你听我解释。”望着林姝越发冷冽,责备的双眸,萧祺声音逐渐小起,“我,其实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才...才砍晕你,对不起。” 林姝眼眶逐渐发红,渐渐里面蕴含着泪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被林姝快速抹去,眼睛里泛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萧祺,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什么?这么骗我有意思?” 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撕心裂肺,只有平静,这让萧祺的心莫名慌乱起来,急忙站起,但脚边的镣铐直通墙壁,阻止他前进。 林姝眼尖,一眼就看到萧祺脚腕那被沉重的铁链磨破,心疼之下还在生气。 “阿姝,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语音未落,就看见林姝深深的瞥一眼他,接着离开,误以为林姝是失望了,萧祺焦急起来,不顾脚上的镣铐,拼命往前,蓝俞书看着他脚腕的破皮,连忙阻止。 “诶诶诶,你不要再动了,你看看你脚腕那处,再乱动的话会得破伤风的!” 萧祺不停,动作越发的大,铁链被他巨大的力气弄得叮当乱响,“你的这双脚是不要了吗?” 冷淡的声音传来,萧祺暗淡的双眸忽然一亮,好似黑暗里突然点燃的两簇火苗,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只见林姝手中拿着一包药和三个药瓶缓缓从黑暗中现身。 她只不过出去拿药,哪里想这个人像是发疯一样,脚腕原本只是轻微的磨破,这下好了,那你现在已经血肉模糊,头疼的把药扔进去。 “这里的药你抹在脚腕上,能止血消肿,另外三瓶是百毒丸,赶紧吃下,药瓶我还要带走的” 说完盯着他们全部吃下,林姝现在说什么都照做的萧祺被蓝俞书没眼看,他现在这个模样好像被人丢弃的小奶狗,可怜又讨好对方,祈求对方不要抛弃。 林姝头疼,她也注意到了。不是,明明应该是萧祺对不起她,怎么现在搞得好像她对不起他似的。 收起药瓶,林姝收回袖子里,幽幽盯着萧祺,淡淡道:“解释。” 林姝实在受不了萧祺那双多情又可怜的盯着她,到最后还是给他一次机会。 萧祺直勾勾盯着林姝,眼底的深情好似能把人溺死,透着灼灼的光芒。 “那日我本来就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因为我知道,这一切是萧声的诡计,我不舍得你遭受这牢狱之灾,于是我先骗了你,同意你同我一起去,再打晕你,对不起。” 如此诚恳,林姝彻底败在他那幽深而黑亮的眸子下。 “你知道你错在哪?”林姝随口一问 萧祺毫不犹豫道:“我错就错在骗了你,不相信你,我错了,阿姝!” 低沉悠扬的嗓音让林姝倍感舒服,这回答也很满意,但不能就这么容易放过他,咳嗽一声,恶狠狠道:“等你出来之后,看我怎么教训你。” “好好好,到时候随便怎么教训我。” 以为能看到激烈的争吵,没想到被塞一嘴狗粮,莫名不爽的蓝俞书更加不爽。 “行了,阿祺,我知道你不可能会逼宫谋反,现如今我该怎么救你?你告诉我,我立刻去做!” 萧祺轻轻摇头,林姝皱起眉梢,疑惑看着他,“不必,这只不过是我与皇兄的一个计策罢了。” “计策?”蓝俞书与林姝一同道。 “嗯。”萧祺点头,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意,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出声的厉笙余冰冷问到。 “那晚我告诉皇兄五石散的危害,皇兄一开始动摇,后来来到我的面前,询问我那丹药的制作方法,我所实告知,也告诉皇兄这计谋是萧声所做,顺便还告知皇兄云妃这个人不可信,并且告知皇兄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我去!你还真得告诉我皇上了!厉害啊,兄弟!” 第六百一十八章 被人掳走,再遇红羽 蓝俞书忍不住给萧祺一个大大的赞,这也太凶悍了,竟然告诉皇上,他老婆的孩子不是他的,这皇上听了能不雷霆大怒嘛! 林姝与厉笙余也是惊讶萧祺能这般说,看萧祺这淡然的模样,淡然的说出口,想必当时皇上想赐死他。 事实证明,萧云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萧祺在胡言乱语,污蔑云妃。 待两人靠近之时,萧祺千里传音,萧云先是大惊,后知晓皇弟必定有事不能说出。 “皇兄,现如今有人监视着我们,不得不用这种方法来与你对话。”萧祺略歉意道。 萧云不在意摇头,“无妨,这样也着实安全,你今夜到底有何事?” “皇兄,如今你身边的太监宫女皆被人换掉,就连妃子也是萧声的人,在者,你服用的丹药实则是毒药,能致死,你可小心!” 如此之话萧云怎么可能会相信,眼中的杀意再现,阴沉的眼眸犹如刀锋一般犀利。 “朕不信!” 萧祺料到萧云会如此,毕竟刚刚温柔目送云妃之时,萧祺就知道萧云怕是真的爱上了,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皇兄,你不信也可,但是我所知,她被你找到之时处于一农村之中,性格与之前截然不同,而且据我得知,那孩子是她见到萧声之后便怀孕的,皇兄,那日你请兄弟吃饭,那时云妃突然不见,萧声也消失一段时间,这你可记得?” 心中咯噔一下,萧云眼神冷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记得。” “所以,云妃肚里的孩子不是皇兄的。” “萧祺,你可再说一遍!你可知道污蔑后宫妃子的罪责?”萧云满脸震怒望着萧祺。 而萧祺仍旧不冷不淡,黑如点漆的墨色当中满是冰冷,无所谓,冷漠盯着萧云,一字一句,沉声道:“我所说之话,皇兄很快就能够得知,况且今夜皇兄就能知道云妃是否与萧声有勾连!” 萧云眼神冷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凌厉的盯着萧祺,冰冷道:“把你知道的都给朕说出来,朕要一件一件亲自验证!” “多谢皇兄信任,今晚想必萧声会领禁军出现来污蔑我,周围早已布满弓箭手,而且皇兄身边的暗卫有些是萧声的人。” 说着悄悄从袖口里面掏出一张纸条塞入萧云手中。 “接下来,皇兄,是时候考验你我兄弟二人的演技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老太监大声尖叫:“不好啦!禁军包围这里了...” ...... 听完事件的来龙去脉,蓝俞书又不爽了,到头来他们全部都是萧祺的棋子,除了林姝突然出现打乱萧祺的计划。 “萧祺,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和笙余,好让我们两个有所准备!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蓝俞书不满望着萧祺,希望他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祺还没有解释,林姝替他说出口:“我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不按规矩办事!到时候你肯定会脱离阿祺的计划,这样正好。” “我...我...”蓝俞书结结巴巴,满脸生气,不再理会这两个对他打击心灵的人。 林姝待在天牢的时间太长,萧祺即使心中再不舍得林姝离开,也不得不提醒她离开。 “阿姝,你这几天千万不要冲动,也不必想着救我们出来,你今日来这天牢,恐怕不久便有人会知道,保护好自己。” “嗯。”答应萧祺的话,林姝便飞快离开,把门口侍卫弄成睡着的模样,匆匆离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暗卫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接着与周围黑色混为一体。 “怎么?是谁?” 出声之人正是萧云,待云妃睡下后,萧云不再睡,起身到书案边,等待。 暗卫跪在地上,恭敬道:“探望三王爷的人,正是三王妃。” “哦?”萧云冷淡道,他与萧祺一样没有想到林姝竟然会来,照理说萧祺不会让林姝陷进这危险之中,萧云对萧祺的话又信任一分。 “你,继续监视着她,明日午时带她来到我这,记住,小心谨慎一点,不要被他人发现。” 嘴边的糊涂轻轻扬起,他一定要搞清楚,自己身上是否真的如萧祺所说这般。 可是世事无常,即使林姝小心小心再小心,也没有想到自己再次被人敲晕,黑暗来临这一刻,林姝发誓,要是被她知道是谁,她不会放过这个人。 再次醒来之时,林姝一睁眼就感受到脖子那的酸痛,手撑着坐起。 感受到一阵恶寒的林姝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身体,冷声道:“你怎么在这?”就是又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她被人敲晕,立刻冷冷望向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声轻摇折扇,装出一副很痛心的样子,“姝姝,昨晚半夜我可是看你一个姑娘家的在大街上游走不好,万一碰到什么坏人可怎么办,我这是好心,你竟然不道谢,还质问我。” 眼神冷冽,眼底一片寒意,林姝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个人,一个神经病,她趋之若鹜。 “那我谢谢你。”说着林姝披着被子下床,拿起自己的衣物,眼神示意萧声赶紧能滚远点就滚远点。 萧声也不想真的惹怒林姝,给她一定的私人空间,转身潇洒离开。 快速换号衣服,打开门,门外没有萧声人影,林姝心道,算他跑得快,不然她一定让他尝试一下花儿为何这样红。 迫切想要离开这里,林姝顺着小路走来走去,也没有走出,正焦急之时,突然听到一女人的声音凌厉响起。 “我说了,不知,还请瑜儿姑娘不要为难我!” 瑜儿?这不是春风楼里面的花魁嘛!林姝逐渐靠近,想要听的更清晰,幸好这边有一座假石作为掩护。 “红羽,我也说过,你肯定知道白颖在哪,我找他又要事,你必须要告诉我!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为何你苦苦不说,我是真的着急啊!”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发现失踪 一开始语气强硬的瑜儿渐渐软化,可怜兮兮望着红羽。 红羽是谁,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一看就是假的,冷笑一声,不在说话,想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色。 白颖,为何瑜儿再找他,莫非知道什么,林姝不由绷紧神经,更加专注。 见红羽不说话,还冷笑,瑜儿眼神冰冷,眼角有凛冽的寒光乍现。 “红羽,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现如今红羽真的不耐烦,自从被救之后,这个女人一直在询问主子的下落,被她烦的要死,好不能说重话,毕竟是萧声的人,她还要靠萧声报复徐泾这个阴险小人。 “我不知道!瑜儿,亏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个好姑娘,没想到你竟这般无礼,我在告诉你最后一遍,我不知道,主子的动向我这种下人不配知道。” 说完红羽不想在与这个疯子对话,便要离开,哪曾想瑜儿快速拉住她的衣袖,眼神坚定,似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咔嚓”一声,两人皆像假石看去,瑜儿怕被人瞧见,连忙松手跑了。 留下红羽眯起双眼,冷冷注视那假石,“出来!再不出来可别怪我!” 暗恨自己这么不小心的林姝淡然出现在红羽的视线中,幽幽望向她,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传入红羽耳中,“红羽,我们又见面了。” 红羽眸底一片冰寒,表面姿态妩媚,扭着细腰靠近林姝,调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三王妃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别和我玩这套,告诉我,瑜儿找你询问白颖下落是为何?” 红羽娇羞捂嘴一笑,“三王妃,你不该询问我为何出现这七王爷府中嘛?干嘛问这个小事情?” 不耐皱起眉梢,林姝目光灼灼盯着她,流露出逼人的气势,冷声道:“回答我的话!” 最讨厌这种人,红羽白一眼林姝,转身离开,林姝想也没想就要去追,耳边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姝姝,你可让我好找!真调皮,不乖哦!” 愕然转身,见萧声笑眯眯望着她,手里拿着一盘她最爱吃的酥糕,瞧林姝的目光落在酥糕上,萧声不由心中暗喜。 把盘子放在林姝面前,“喏,我亲自给你端早膳,可别太感动了!”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但在林姝耳中半分每天萧祺好听,而这也能算早膳,换做是萧祺,必定有亲手准备的小米粥配上爽口的萝卜,而且这玩意她最近不喜欢吃。 收回目光,不理睬萧声,直径错开他,前往之前走过的路。 被晾在那的萧声也不生气,反正以后日子长的很。 皇宫 “你再说一遍!”萧云怒目而视,眼角有凌厉的寒光,那么陌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 “王...王妃被七王爷带走了!”暗卫竟被吓得有些结巴。 该死!猛锤一下书桌,气得萧云走来走去,心中的怒火直线上升,想要杀人,双眼变红,犹如一猛兽一般,直勾勾盯着潜伏好几天,只为逮住猎物。 暗卫被这一现象吓得后退半步,“你在怕我?”萧云见这暗卫这一微妙举动,黑如深潭的眸子更加冷冽无比。 “小吴子!”怒吼一声。 “奴才在!” “去叫萧云觐见,说是有要事相商!”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被林姝关在门外的萧云待一会儿便离开,来到正厅就看见佣人匆来到,身后跟着皇上身边的吴公公。 疑惑盯着他,上前询问:“吴公公,此时你不在皇上身边,来我这有何要事?” 因皇上要快速传达,小吴子一路是小跑加大跑,如今气喘吁吁,萧声等着他不喘,终于不喘的小吴子道:“皇上让你立刻入宫,有要事相商。” 虽然疑惑这个时候萧云喊他去皇宫干什么,但萧声一想,肯定是关于萧祺的事情,于是冷声道:“本王知道了,还请公公等候一番,本王换身衣服便前去。” 来到瑜儿住处,瑜儿很是惊讶,毕竟被带走后,萧声便一直没有召见她,按下心中惊喜,出声询问:“王爷今日来我这有什么事情嘛?” 萧声那深邃迷人的双眸紧盯瑜儿,瑜儿一时之间红了脸,羞涩垂眸,“王...王爷,怎么了?” “本王今日要进宫,你去看着姝姝,不要让她逃跑。” 原来是为她,瑜儿心中嫉妒,面色不显,一副乖巧模样,“王爷且放心的去吧,这事瑜儿定当尽心尽力!” 得到答复,萧声便离开,瑜儿看着干脆转身的萧声,害羞的模样立刻变为阴冷,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萧声仍不看她一眼。 林姝这贱人都已经嫁人,有孩子了,还这么念念不忘,她瑜儿到底哪里不如这个贱人! 被恨意,嫉妒蒙蔽双眼的瑜儿突然阴沉的冷笑,好啊,不是让她看着林姝这个贱人,好好照顾她嘛!她,一定好好“照顾”她。 迈动步伐,瑜儿先是出门找到一个落魄男人,问他愿不愿意做一笔买卖,事成之后能得到五百两。 男人一顿,不相信有这种好事,询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瑜儿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冷冷道:“我需要你上一个人。” 上人?男子有些迷惑,既能爽到还能得到一笔钱,确实不错,只是为什么? 瑜儿了然男人想问什么,便告诉他,要上的这个女人是她的一个仇人,经常欺负自己,凌辱自己,她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 说话间言语可怜,表情欲哭不哭,让人新生怜悯,男人想也不想便一口答应,见男人的蠢样,瑜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将人带入府中,且先安顿,随后端着点心来到林姝房间敲响,温柔道:“姐姐可是在房中?” 听出是瑜儿的声音,林姝不自觉眯眼,这么恶心的称呼也亏她说得出来。 想要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干什么,林姝答道:“进。” 瑜儿满脸笑容进入,扭着水蛇腰,嗲着声音道:“姐姐,王爷今日去宫中,特意吩咐妹妹前来照顾姐姐。” 第六百二十章 假意顺从,有始有终 恶寒蔓延全身,林姝双眸微眯,淡淡一瞥,目光清浅,漫不经心道:“哦?我不用人照顾,你可以回去了。” 眼底的恨意迸发出,眼神一瞬间怨恨,瑜儿巧妙的垂下眸子遮住那些情绪,甜甜道:“那可不行,姐姐,王爷让瑜儿来照顾姐姐,被他发现瑜儿没有照顾姐姐,会被王爷责罚的。” 接着抬起头,双眼含泪,矫揉造作,“瑜儿知道姐姐你是不忍心的,所以让妹妹留下照顾姐姐你吧!” 放下点心,瑜儿来到林姝的位置,就势蹲下,抓住林姝衣袖,可怜兮兮看着她,林姝生来最讨厌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想必萧声不放心,在她身边有暗卫监视。 毫不留情扶开瑜儿的手,缓慢站起,直言不讳道:“我不需要,萧声回来我会和他说,让他不惩罚你,你下去吧!” 居高临下看着瑜儿,这一低人一等的场面让瑜儿心中更加不快,用衣袖轻拭眼角的泪珠,苦苦哀求:“姐姐,以前是瑜儿不对,请姐姐别这样,让瑜儿待在姐姐你身边,照顾姐姐你!” 林姝眼神凌厉,眸底寒冰一片,她可不相信这人的鬼话连篇,三句不离照顾,目光落入那盘点心上,林姝早在这瑜儿进来之时就闻到那点心除了香甜细腻的味道外还有迷药。 嘴角勾起一抹笑,假装若有所思,为难的模样,让瑜儿以为她动恻隐之心,换做以前,瑜儿肯定小心谨慎,但现在的瑜儿早已被嫉妒,恨意充斥大脑,失去理智。 见状如此,连忙道:“姐姐,请姐姐这次相信瑜儿,瑜儿会照顾好姐姐你的!” “好啊!我相信你,不过现在我有点饿了,而且这壶里没有热茶,你去沏点热茶过来。” 瑜儿的明眸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激动万分站起,“诶,姐姐等瑜儿一会儿!”快速端起茶壶,生怕林姝食言,急忙离开。 待人离开,林姝不动声色打个哈欠,掩面吃下百毒丸,视线瞥到那盘点心,把玩着盘子,将点心换动一番,接着调整好姿态等待瑜儿。 厨房内,瑜儿左顾右盼,见没人,从袖中拿出早已备好的迷春,往茶壶里放进,只需那贱人喝下,一炷香之内没有男人慰抚,那么必定被全身火热烧灼致死,就算施针也无用。 阴险愉快一笑,瑜儿心情大好,哼着歌来到林姝房前,调整好面容表情,敲响房门。 “姐姐,瑜儿进来了!” 林姝早已迫不及待看这瑜儿想耍什么花招,淡淡“嗯”一声,随后盯着瑜儿手中茶壶,茶的香气淡淡,里面竟然还有上好的迷香,看来这瑜儿今日有备而来啊。 清澈的眸底闪现一丝笑意,撩得眼角愈发明媚,“碧螺春?你倒是懂我喜爱。” “那是自然,王爷经常在瑜儿这里说姐姐喜欢喝什么,喜欢吃什么,就连最喜欢的衣服款式王爷都知道,王爷对姐姐可是真爱!” 说到底,连瑜儿都没有注意到她那毫不掩饰的恨意,林姝目光复杂,透出若有所思之意,这瑜儿对她的恨意着实之深! “我渴了,赶紧倒一杯水给我吧!” 岔开话题,林姝自投罗网,瑜儿笑意满满,端起茶壶倒入茶杯,紧盯林姝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停下动作。 喝啊!停下来干什么?瑜儿心中呐喊,此刻恨不得冲上前把茶水灌进林姝的嘴里。 “姐姐,怎么不喝,是不是瑜儿没有泡好?”说着瑜儿作势跪下,请求林姝原谅。 林姝不冷不淡轻轻吹气,“那么烫的茶水,你确定让我一口喝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瑜儿心中松了一口气,柔弱道:“瑜儿迟钝,还请姐姐责罚!” 放下茶杯,林姝手托着腮,漫不经心的扫一眼瑜儿,拿起点心,饶有兴致的说道:“这点心倒是做的小巧玲珑。” 说着把手中的点心拿到瑜儿面前,淡然一笑,“你吃给我看!” 瑜儿一直注视林姝,见她把盘中正上方的点心拿给自己,妩媚一笑,纤纤细指轻轻拿起,小抿一口吃下,接着再抿一口,慢悠悠吃完,林姝玩味望着她。 吃完后,瑜儿拿起丝帕擦拭嘴上碎渣,出言调侃道:“姐姐这是怕糕点有毒吗?现在可放心了?” 林姝不语,再次拿起点心,吃一口,瑜儿见状,眼底闪烁着一丝得逞的光芒。 好在她早有准备,知道林姝有所怀疑,特意把没有迷香的糕点放在最上面,其余的都是有迷香的。 待一整块点心全部吃下,林姝也没有晕倒,正觉奇怪,突然瑜儿感觉脑袋有些眩晕,以为是站的时间太久了,刚想要坐下,便两眼一黑,晕过去。 “算计我啊,等下辈子吧!” 跌入黑暗之前,轻快淡漠的声音传入耳中,久久不散。 林姝愉悦再次吃另一块糕点,潇洒的拍拍手,接着站起,冷眼看向晕倒的瑜儿,端起茶杯,缓缓喂给瑜儿,“你可别怪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口中开始难耐的哼出声音,“嗯...嗯啊...” 林姝嘴角上扬一丝冷笑,放下床帘,离开,还没走多远,就被一名看似强壮的伟岸男子拦住,急切道:“说好的上人,给钱,你到底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定眼细瞧这名男子,原来瑜儿想的是让她身败名裂啊,可惜,换做旁人百分之八十能成功,但是遇到的是她,绝不可能。 学着瑜儿的说话语气以及姿态,妩媚娇羞,“诶呀,这么急干什么,喏,人就在那个屋里,顺便你,事成之后决不食言!” 男子一听,略过林姝,急忙前往,这么猴急干什么,林姝哑然一笑。 “诶,你等等!”林姝喊住那名男子。 男子疑惑回头,眼神询问何事。 “若是她反抗,你不可强来!” 第六百二十一章 再次敲晕,进入皇宫 男子一愣,这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啊,不过他也不是真的要上,拿到钱什么都好说。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别忘记给我五百两就成。” 说完男子潇洒一笑,继续前行。 说到底林姝还是有些不忍心,在屋子里原本可以讲瑜儿准备的迷春灌进,但林姝仍旧换上平常的迷春,人可以保持清醒,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一切,看瑜儿的造化了。 林姝深深望一眼瑜儿方向,转身不留恋离开,走到大门处,侍卫见瑜儿这才出去过一次,现在又要出去,不免提醒道:“瑜儿小姐,王爷吩咐过,出去次数不可三次,不可频繁。” 停下步伐,林姝不以为然转着眼睛,妩媚一笑,风情万种,“知道了。” 侍卫有些诧异,往常这位瑜儿根本没有好脸色给他们,也不会如此这般风情万种,刚想询问,就见林姝已经走远。 暗中监视瑜儿和林姝的暗卫,见是瑜儿出门,便不理会。 皇宫内 萧声眼神冷冽,紧盯萧云,冷冷道:“不知皇兄这么焦急喊皇弟是否有要事?” 轻轻咳嗽一声,萧云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透着冰潭般的冷意,闪烁着丝缕寒意,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之色,瞥一眼萧声,淡然道:“朕今日只想问你,那夜刺客之事你可有和见解?” 这是怀疑到他的身上了,萧声无动于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意,狐疑望着萧云,“皇弟不知,也无见解。” “哦?是吗?”萧云听闻立刻摆出不相信的神情,闪烁不定的眼神里充斥着不信任,“皇弟这是谦虚了!” 萧声立马摇头,“不,皇兄这般抬举皇弟,是皇弟之荣幸,皇兄才是聪慧过人,我哪比得上!” 兄弟二人互相假意恭维,实则心中都在彼此试探。 “罢了,朕找你来也并非这无痛关痒的小事,朕听闻萧祺妻子林姝昨夜出现,你可知这事?” 果然,终于向他问出重要的事情了,没想到竟然查到林姝到来京城的事情,萧声微抿薄唇,冷声道:“不知。” “你是不知,还是此女现在于你的府中?” 心下了然,萧声不动声色,直勾勾盯着萧云,一字一句,缓缓道:“皇兄这算是不信任皇弟,还是皇兄这是要给皇弟下莫须有的罪名!” “大胆!”萧云拍案怒吼,眼神阴鸷,透着难以掩饰的凶厉之意,厉声道:“这就是你跟朕所说的态度!” 忽视此刻萧云想要吃人的表情,萧声双眸深邃,黑亮若星,既沉稳而坚定,闪过一丝不在意,慢条斯理道:“皇弟不敢,皇弟只是猜测罢了,皇兄何必大动干戈?” 兄弟两人对视,一人默默注视前方,眼底闪烁一抹刚毅不容忽视的神色,一人怒目而视,双眼包含愤怒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之色,一时之间,气氛凝结,空气寂静无比。 就在这时,吴公公顶着巨大的压力推门而入,小声道:“皇上,云妃娘娘在外等候,是否唤进?” 萧声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颔首微笑先开口:“既然云妃娘娘来了,那么皇兄,皇弟就先行告退。” 说着后退一步,缓缓离去,在云妃被唤进入那一刻,与她四目相对,又故作淡然,迅速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这一切被萧云看在眼底,真当他这个皇上是摆设了!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出两人的古怪之处。 心中的怒火逐渐上升,算算这时间,暗卫应该带着林姝回皇宫了吧。 强烈压下心中怒火,照例吃下云柔递来的丹药,与她耳鬓厮磨一番,这才让云柔亲手去做他爱吃的糕点。 来到集市的林姝总算松一口气,这样的她总不能被人认出来吧,前往埋藏好衣物,药品的地方,还没等拿出,误打误撞被前来寻找林姝的暗卫再次敲晕。 林姝心中大骂,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被人无声无息敲走,这萧声实在是过分! 待林姝醒来,一睁眼,入目便是金色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牡丹花,十分华丽又奢侈,这不是萧声府中,林姝心中一惊,急忙坐起。 “这是醒了。”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 林姝循声望去,是萧云!怎么回事,一而再的都是萧家人敲晕她,有完没完。 见林姝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望着他,萧云表示他也不想这样,低咳一声,歉然道:“以这样低劣的手段请你前来是朕的过失,但朕找你确实有要事!” “我知道你和阿祺的约定,也知道那晚我去探望阿祺时,你身边的暗卫一直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听林姝这么自然说出,萧云索性不与她拐弯抹角,直接了当道:“朕知道你的医术高超,因此,帮朕查探,是否如萧祺所说,朕的...朕的时日不多...” 说到后面,萧云的眸子逐渐黯淡无光,几分迷茫闪现,眼底犹如暗沉的深潭,透着绝望和哀伤之色,仿佛无助的儿童找不到家一般,林姝没有说话,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动作优雅自然下床,掀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医箱,一一拿出所需要的,这才淡然开口:“还请皇上伸出手,让我为你把脉医治。” 萧云突然抬头,那黑亮若星眸子目光灼灼盯着林姝,缓缓伸出手,郑重交予她。 轻轻抚上,林姝便不由皱起眉梢,鲜有的严肃之情让萧云跟着也威严起来。 不稍片刻,林姝收回,面色严肃,眼神复杂,透出若有所思之意。 “朕,如何?”萧云有些迫不及待询问。 “我想知道皇上最近除了感觉日益烦躁外,是否还有头晕头痛,心悸乏力并四肢麻木,抽搐?” 回想几日之前确实突然出现这一现象,萧云诚实点头,林姝抿嘴,这下药之人也太狠毒了,一个五石散还不够,竟然还来一个雷公藤,好在只是少量,没有一次多量,能医治。 翻翻药箱,在里面找出银针。 第六百二十二章 施针救人,查出毒药 林姝认真对着萧云道:“我现在为你施针,可能到时候有些疼痛,你稍微忍耐一下,我想你也不想被听墙角的人发现。” 拿出厚厚一捆纱布,递给萧云,暗示如此明显,萧云摆手,他才不会因为小痛而咬东西。 见萧云不需要,林姝挑眉,算了,反正疼也不是她疼。 半刻后,萧云满头大汗,汗珠一点接着一点从他那坚毅的脸庞滑落,死死咬紧牙关,不让发出任何闷哼声。 将手中最后一根银针施进中冲,林姝长舒一口气,习惯性等待萧祺擦拭她额头上的密汗,可很快林姝便回过神,拿起衣袖胡乱擦拭,挡住眼中浓烈的情绪。 再放下,林姝恢复到之前那淡漠的模样,收拾东西,林姝淡然道:“皇上,我已帮你施针,但这是大工程,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甚至更久,并且我也不知能不能完全医治你,我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将你身上的毒素去除。” 收拾好,林姝转身,无所畏惧正视萧云那布满阴鸷的双眸,嘱咐他:“另外,这药必须断,否则就算神仙来也医治不了,皇上,这,可看你了。” 萧云眼神阴鸷,透着难以掩饰的凶厉,黑如点漆的眸子让人看不透他所想。 林姝也不着急,静静站在一旁拿起毛笔沾染墨水,开始写下相关草药,打算出去后替萧云抓,毕竟这皇宫人多眼杂,不安全。 “林姝,你可是真爱萧祺?” 听这一句林姝停顿一下,不知萧云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但提到萧祺,林姝满脸温柔甜蜜,宠溺一笑,答道:“嗯,自然。” 观察林姝神色的萧云这次是真的羡慕他的这位皇弟有如此彼此相爱之人,想到云柔,萧云忍不住叹气,眸色逐渐黯淡无光,好似镀上一层灰,雾蒙蒙,看不真切。 “皇上,你这样问可是什么意思?”林姝拿着写好的药单,凝视着萧云这变化之大的模样,冷冷询问。 萧云摇头,岔开话题,“这可是给朕的药单?” 林姝点头,既然萧云不说,林姝也不是很好奇,拿着药单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收起。 “这,不给朕吗?”萧云诧异看着林姝收走药单,不禁疑惑问道。 林姝眸底正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药单我亲自抓药给皇上,落入他人手中我可不放心,再说阿祺也说过皇上身边有不少他人的眼线不是嘛!” “你倒是为朕着想,朕...” 话未说完,吴公公那尖细的嗓音响起,“不行啊,云妃娘娘,皇上下令任何人不许进入打扰,还请娘娘回去吧,不要让奴才难做。” “本宫找皇上是替皇上送丹药,怎么,误了皇上按时服药,这罪责吴公公担待不起吧!”略带威胁柔美的声音出现。 想必这就是传说给皇上戴绿帽的云妃了,林姝与萧云对视一眼,开口小声询问:“皇上,可要召唤进来?” 萧云眼神渐渐复杂起来,透出若有所思之意,其实他也不知道是否让云柔进来。 意识到萧云的难以决策,林姝听着门外吴公公无可奈何的声音,索性再次出声:“皇上,要不请云妃娘娘进来,正好我想看看那枚丹药。” 拿出迷香放入萧云身边,把萧云身上的银针一一收回,包入锦棉内,放入药箱,藏匿于龙床之后。 看着林姝做完这一切,握紧那迷香,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眸底闪烁着一抹坚定之色。 “既是云妃,就进来吧!” 门外与吴公公争执的云柔一脸看你怎么办的样子,高傲,目不斜视走进,吴公公为难至极。 手捧丹药与糕点婀娜多姿走进,云柔一眼就见到萧云站在龙床边神情注视她,她泛着浅浅水色的目光,与萧云四目相对。 “爱妃辛苦了!” 萧云走进她的身边,端过那丹药与糕点,放在桌上,扶着云柔坐下。 “皇上最近老是和臣妾说辛苦。”云柔略带嗔怒地瞪了萧云一眼,锤他一下,捂嘴一笑,“臣妾可不辛苦,皇上才是!” 萧云轻抚云柔肚子,云柔任由他抚摸,最近他好似十分喜欢摸她的肚子,让云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伸手停止萧云的动作,云柔温柔一笑,看她那眸色犹如春花般灿烂,令人心神动摇,萧云也是一笑,“怎么了?是不是朕摸得你不舒服了?” 云柔轻微摇头,“皇上,该吃丹药了,时辰可不能过。” 说着起身去拿丹药,云柔此刻没有注意在她转身的一刻,萧云痴痴地望着她,眼底有种望尘莫及的绝望之色,进而狠厉起来。 将迷香倒入手中,缓慢而坚定靠近云柔,伸出手捂住她的鼻子,云柔一开始很疑惑,但很快回神过来,但迟了,跌入黑暗之际,只听到耳边多年所不曾厌倦的低沉舒缓声音。 “睡一觉吧,阿柔!” 萧云抱着她,眼里已然没有眷念爱慕之情,有的只是痛苦神色,林姝这时从床后出现,自动忽略萧云,直奔那丹药,拿起放入鼻子下嗅一嗅,掰碎,细细查看。 果然是五石散,这玩意儿没想到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所制,接着再闻一闻那糕点,拿出银针插入,果不其然里面有雷公藤。 目光复杂看向萧云怀里的女子,真是恶毒,知人知面不知心。 再看向萧云那悲伤的模样,接下来林姝的话更是让萧云确定杀死云柔的决定。 “皇上,这确实是我所知道的五石散,里面成分为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所制,这类药物本不该被人知晓,另外...” 林姝将目光转移到那盘糕点,犹豫道:“这盘糕点里面有雷公藤,雷公藤,一次多量食用后一炷香便能全身抽搐死亡,少量食用与五石散一样,缓慢致死罢了,只是时间问题。” 手臂缓缓抱紧云柔,冷声说出令林姝诧异的话,“林姝,麻烦你,将她肚里的孩子...堕胎,你可行?” 第六百二十三章 阻止成功,又出一事 林姝不语,只是直直盯着萧云,想看他是否是认真的,萧云眼中除了认真就是隐隐藏住不让它迸发的爱意。 “为何要这样做?”林姝终是把心底的疑惑问出。 她认为这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在云柔进来那一霎那,一直默默观察她,清晰的发现云柔眼底的浓厚的情意,不似作假,她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就凭朕要杀的不是朕的龙儿,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萧云直勾勾地盯着林姝,眼神阴鸷,透着难以掩饰的狠厉之色,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好,我可以答应,但是我要看看云妃是否适合...适合堕胎。” 说着林姝不顾萧云答不答应,开始为云柔把脉,胎气平稳,看来保护的很好,只不过孕妇,可能不妙,身体太弱,不适合堕胎,硬是堕胎,孕妇可能保不住。 瞧林姝目光渐渐复杂,透露若有所思的神色,萧云知晓,怕是不行,凝视云柔那安稳柔美模样,萧云那杀意渐渐泯灭。 在林姝开口前漠然道:“不能就算了,待孩子出生后,朕需要你鉴别阿柔肚里的孩子是否为朕的龙儿!” 万般无奈,林姝只好答应, 收回在云柔身上的视线,萧云让林姝最近最好呆在他所准备的府中,命令暗卫秘密送林姝出去,务必保护林姝的安全。 在离开之际,林姝突然回头,眼神坚定,冷漠道:“我想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解决这件事,还阿祺一个清白。” 萧云一愣,随即与林姝那审视的目光相撞,萧云无奈一笑,回答:“放心,朕不会亏待朕的皇弟,你且安心。” 林姝依旧不放心,还想再次询问,被萧云的暗卫强行带走。 另一边的萧声到达府中,直奔林姝那,发现暗卫僵硬站立,刚想询问怎么,就听见屋内有细微哭泣声,暗卫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萧声进去,随后屋内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啊...” 暗卫暗戳戳不妙急忙离开,屋内萧声一脸阴沉盯着地上凌乱散落的衣物,以及床上被床帘细纱挡住看不清神色但小声哭泣,不停裹住被子寻求安全的林姝。 男人跌在一旁,捂着被萧声折断的手臂闷哼,心情烦躁的萧声简直想杀了眼前不知死活的男人,为了林姝,萧声一忍再忍。 “滚出去!”阴冷狠厉的语气让男人不由打颤,这无疑是对他说的。 生怕惹来杀身之祸的男人急忙逃离,在男人出去的那一刻,被暗卫团团围住,从来没有被剑架在脖子上的男人很没有出息的腿软跪下,流下一滩黄色可疑液体。 暗卫们怕萧声不喜,连忙快准狠打晕男人,收拾好这窝囊男人留下的痕迹。 “姝姝,我回来了,你...你让我看看好不好?”萧声发誓,这是他这一辈子最艰难开口的一回,恨不得打死自己。 床上之人听闻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不断靠里,头不停地摇,警示萧声不要前进。 “好好好,我不靠近,姝姝,你先冷静一点,我就呆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可好?” 语气极具温柔,是瑜儿这辈子都施奢渴望的,如今她变为这样,可还是拖林姝的福,得到了想要的。 瑜儿被一阵摩挲声弄醒,神智不清的她模糊看着伏在她身上的男人,慢条斯理的亲吻她的耳鬓,细腻脸庞,甚至逐渐向下,身上的灼热好似烧焦她。 男人冰凉的双手仿佛冰块给予她舒缓,凉意正是瑜儿所需,可瑜儿没有忘记下药给林姝反被套路的事情。 强撑起手阻挡在男人健壮的胸前,想睁大双眼看清眼前之人是谁,气喘吁吁道:“不...不行,不,不可以的...” “我想!” 由于男人此刻的声音像极萧声,本就脑子迷糊的瑜儿在男人的挑逗下准渐失去意识,沉浸在快感之下。 等终于回过神,一滴汗珠滴落在瑜儿眼中,双眼迷蒙,男人的头埋在瑜儿脖子那喘着重气。 把手从男人的身上拿开,转而捧起男人的脸,待看清男人面部,瑜儿愣住,霎时脸色惨白,大叫一声,推脱挣扎,谨记林姝嘱咐的男人虽然不舍那处温暖,但还是起身离开。 暗卫在听到房内传来女人哼吟,男人闷吼之时便想靠近,但想到萧声嘱咐,便忍住,现听到尖叫,终是忍不住,推开房门,眼前景象太过旖旎,暗卫一愣。 见有人开门,瑜儿立刻裹紧身上的被子,怒目而视,男人也扭头望去,疑惑眼前之人是谁,暗卫眼疾手快关上门,站立外面看着男人,不让他逃跑。 脑子里慌乱不已,这主子心爱之人与一名男子白日宣淫,这让主子知道了,男子必死无疑,至于心爱之人,很难说。 想的太出神,萧声到达之时也未曾发觉,也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床上的瑜儿很担心她会被发现,因此默不出声,萧声以为林姝是没脸见人,害怕她做傻事一直陪着她。 至于那个男人,萧声用千里传音,让暗卫们好好看着,等着他来好好盘问。 天色见晚,瑜儿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久到四肢麻木也不敢动一下,萧声一直紧盯着她,可他眼里的阴鸷之色,令人不寒而栗,房中的麝香气味渐渐消失,这才使萧声怒火熄灭一丢丢。 “姝姝,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吧!” 萧声语气柔和,态度卑微的请求,瑜儿听后一时之间没有忍住,终是委屈极了,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往下,伸手抹眼泪,萧声见状心疼不已。 要不是他让瑜儿看着林姝,林姝也不会被人陷害,被人...上,这一切一切都怪他。 第六百二十四章 发现身份,无情抛弃 萧声起身,来到屋外,瑜儿以为他终于走了,活动一下四肢,撩开床帘,地上衣物早已收拾不见,刚想裹着被子下床去寻找衣物,就听见脚步声朝这来。 瑜儿一惊,慌忙朝床里走去,睁大眼睛,惊恐的望去。 只见萧声手中捧着衣物出现,身后的下人端着沐浴桶以及几桶热水,恭恭敬敬放下,随即离开。 “一天了,姝姝,我想...我想你,你应该感到身上黏腻,你...你先沐浴,不用担心有人,我在外面看守,一直护着你的!你放心!” 吐字艰难,略有些哽咽,萧声说完一步三回头离开,给屋内之人足够的空间缓冲,瑜儿那宛若秋水的眸底霎时泛起一层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这一切能维持多久,如梦幻一般出现,瑜儿不知道,但她知道,以萧声的性格,那个男人必定受不了用刑,把知道会全部说出,在此之前,瑜儿想好好的最后感受一次温暖。 缓缓放下被褥,颀长白皙,细削光滑的小腿缓缓踏进桶中,温润的水渐渐漫过全身,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在花瓣的衬托下更为扣人心弦。 “可查到了?”颀长白皙,“可查到了?” 冰冷的语气让跪下的暗卫们不寒而栗,萧声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凶厉。 “是,那男人是瑜儿今日在市集找来侮辱...侮辱的,随后她又出去一趟,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暗卫战战兢兢禀报,萧声无行释放出来的压力使得暗卫们不敢呼吸,苦不堪言。 “把人给本王找到!找不到,呵!” 萧声居高临下望着他们,深邃的黑色瞳孔,透着深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寒意,似笑非笑的说道。 “是!” 暗卫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黑暗中,萧声眯起双眼,迈着缓慢沉重的步伐来到关押那男人的地方。 由于被人“细心”的审问,男人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满脸鲜血,承受不住晕死一旁。 “主子,已经问出事件缘由,这男人确实是瑜儿所找,只不过他说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萧声不耐烦道。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侮辱林姝,萧声控制不住想要把他大卸八块的冲动,阴沉的死盯着审问之人。 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审问之人正色道:“他说今日瑜儿找上他之时和他说上一人可得五百两,但进去安排他之后再次出来,很明显发现眼前之人似乎哪里不一样,可是没有细想,在去办事之际,那瑜儿突然回头嘱咐他,若是此人挣扎不想,不可强迫。” 萧声危险眯起双眼,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忽然他想到什么,眼底升起一簇火苗,剧烈燃烧,逐渐变大,闪烁起来。 快步走出去,来到林姝院子里,没有礼貌敲门,直接一脚踹开,正好与瑜儿换衣服面对面正着,瞧着面前人与林姝八分相似的脸,眼角的一颗痣无不是在告示萧声眼前人是瑜儿。 萧声一时间心底松一口气,好在,不是她。 而瑜儿哪能想到萧声突然出现,心中知晓萧声怕是知道了,于是她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看待萧声那充满阴鸷冰冷的双眸。 “啪”一声,瑜儿的脸被打到一边,不可置信瞥一眼萧声,满眼尽是震惊。 “浪费本王时间!瑜儿,本王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让你忘记你只是本王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了!” 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眼神阴鸷,使得瑜儿诧异之余,忍不住瑟瑟发抖。 慌乱跪下,瑜儿颤抖急切抓住眼前那一抹白色,“不...瑜儿不是有心的...王爷,别不要瑜儿...求你...是瑜儿错了,瑜儿不该嫉妒!不该憎恨!求王爷不要抛弃瑜儿!不要!” 瑜儿真的害怕了,她无比后悔,后悔不该对林姝有恨意,不该算计她,算来算去算到她的身上。 眼神漠然,看着哀求的瑜儿好似看待一蝼蚁,藐视不已,萧声冷哼一声,一脚踹开瑜儿,冷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么本王索性网开一面,你,就一直做下去吧!” 说完毫不留情离开,瑜儿被那一脚踹得有些狠,再加上悲伤不已,不由得“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倒地不醒。 一夜过去,暗卫们没有发现林姝的一丝一毫线索,或者是说,有人阻挠着萧声,不让他探索到林姝到底在哪。 彻夜未眠的萧声握紧拳头,满眼疲惫,不耐听着暗卫说着令人不满意的答复。 京城不在,那么去了哪里,萧声忽然想到南洲,既然林姝不肯出来,那么就把她孩子弄到手,到时候她想不出来也难。 “走,立刻去往南洲!”萧声阴沉道。 前一刻萧声等人刚走,下一刻瑜儿苏醒,虚弱的拿开额头上的湿巾,左顾右盼没有看到想见到的人。 想到之前萧声那厌恶,冰冷的眼神,瑜儿缩起身子,低声抽泣起来。 刚端着热水进门的红羽就看到这么瑜儿如此忧伤的一幕,低声叹气,她昨晚便在婢女们的讨论中得知瑜儿失身的事情,可怜之余再无其他。 同为女人,红羽知道爱而不得最为卑微,“王爷属下与我说,待你苏醒,与我一同离开,去往京城青骊苑,他已替我们寻好今后住所。” 瑜儿听到红羽淡淡的语气,猛然抬头,目光焦急而充满不可置信,“不,不会的,那个地方,那个地方那么脏,王爷是不会让我去的!我不相信!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可怜的瞥一眼瑜儿如今这副痴狂模样,淡然道:“那地方你放心,不会有事,也不如你所说如此肮脏,你做如此错事,王爷这般放过你已然是你的福气,别再抱有任何幻想。” “不,不是的...不是...我只是做错了,我陪在王爷身边已有十年,王爷怎么可能不要我...对,一定是王爷考验瑜儿的,瑜儿只要乖乖的,王爷肯定有一人会原谅瑜儿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天牢看望,隐瞒事情 瑜儿嘴里念念叨叨,始终不肯接受萧声这样的安排,红羽突然觉得无趣,这般自欺欺人何必呢?像她们这样可有可无的棋子,总是要被放弃。 正要起身离开,帮瑜儿收拾好衣物,随后离开,瑜儿突然直勾勾盯着她,那灿若星辰的双眸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谢谢,没有在刚刚回我的话,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想,我的,最后一丝期待。” 讶然望着此刻冷静下来的瑜儿,与之前那疯狂的模样成为显然对比,红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她真的从未看透。 见过许多大场面的红羽很快收回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妩媚一笑,媚若如丝,柔声道:“明白就好,你先躺着,再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收拾。” 红羽离开后,瑜儿好似没力气一般躺下,眼睛好像有点痛,抬起胳膊放在眼上,一滴泪从眼角快速划过,没入鬓角消失不见。 天牢内 “诶哟,我刚还和他们说我想吃天宝斋的香酥鸭,没想到你就送过来了!”蓝俞书毫不客气拿起鸡腿,没有形象啃起。 林姝淡然一笑,又将酱蹄拿出放在地上,在那日与萧云提建议后,萧祺的脚链除去,里面也重新铺上一些被褥,增添不少柴火放在里面,使得天牢不那么阴冷。 亲自递给萧祺碗筷,以及亲自所做的清淡饭菜放在他面前,叮嘱道:“这是我在御膳房做的,你最近只能吃点清淡的,那些荤的可别碰!” “好,你说的我都照做!”萧祺嘴角扬起愉悦的笑。 两人四目相对,在空中默契地相接,碰撞出无形的心灵火花。 眼睁睁看到两人周边的粉红爱心泡泡,蓝俞书瞬间觉得嘴里的香酥鸭没有滋味,朝厉笙余瞥一眼,他倒是淡然处之,慢悠悠品尝,优雅万分。 收回目光,眯起眼睛望着手上的油渍,蓝俞书觉得他在这里面与这两人格格不入,于是立刻放下鸡腿,擦干净手中的油渍,再抹去嘴角油渍,端正做好,细嚼慢咽起来。 林姝瞧见,感到诧异,忍不住问道:“俞书,这不好吃吗?今日你怎么这般斯文了?” 闻言大家齐齐望去,蓝俞书动作一顿,额头瞬间多了几道黑线,他平时难道不斯文了! 放下筷子,故作高深咳嗽一声,慢悠悠沉声道:“很好吃!” “这和你一开始的姿态可不一样,我还以为这家偷工减料了!” 顺口说出,却好似无情的箭‘咻咻’直接刺中蓝俞书的心脏,完了,洗白不了了。 厉笙余无奈摇头,帮助解围,“今日来这天牢如此大大方方,可是见过皇上了。” 如此肯定的语气也只有他能说的出来,林姝点头,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与在场的三人诉说一遍。 “什么!那萧声这般可恶!拐走你?”蓝俞书听后惊讶叫出声。 重点是这个?林姝无奈扶额,赶紧让他安静下来,她可不想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被人知晓。 萧祺神色自然,但那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冽,直觉告知他认为林姝还是其他事情没有告诉。 “你如何逃出?阿姝。” 锐利的望着林姝,林姝有些不敢直视,她没有把瑜儿的事情告诉萧祺,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忧。 “我与那瑜儿互换身份,就这样逃出。”淡淡回答,但始终没有望向萧祺眼睛。 快速捂住蓝俞书想要说话的嘴,厉笙余轻轻摇头,怎么每次他们两个人互相隐瞒事情,气氛都是如此沉闷,令人古怪。 “可有其他?阿姝。”萧祺薄唇微抿,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温度。 林姝终于直视萧祺的双眸,坚定摇头,“没有。” 气氛并未缓解,这时守护在林姝身边的暗卫出现,毫无感情道:“三王妃,该离开了,皇上该着急了。” 经这一提,林姝才想起今日还要帮萧云针灸治疗,不舍告别,刚踏出一步,萧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林姝耳中,“阿姝,待我出去,告知于我,可好?” 萧祺败了,林姝想说便不说吧,只要她安全就够了。 “阿祺,等你出来,我会如实告知,绝不欺瞒!” 眼神温情目送林姝离开,直到那曼妙身姿渐渐离开他的视线,萧祺眸中透着深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一丝寒意,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酷之色,一正一板吃着林姝准备的饭菜。 半响,等吃完,萧祺的暗卫这才鬼神般出现。 蓝俞书与厉笙余不约而同转移视线,该干什么干什么,表面不在乎,实际上都在竖着耳朵偷听。 萧祺知道,也并未阻止,面无表情盯着林姝来时的位置,冰冷道:“如何?” 暗卫看一眼后面的两人,犹豫不决,萧祺见状,摆手,“无碍,是自己人,你说!” “主人料事如神,王妃确实被萧声的人掳走,午时刚过一会儿后,便有一和王妃相似一人出现,找一男人,买通上人...” “上人?”厉笙余忍不住冷声打断,眼角的寒意如锋利的匕首直射而来,暗卫一下子就感受到与萧祺无差别一二的压力猛地袭来。 “是...是!”兢兢战战答道,暗卫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额头的细汗直冒。 “继续!” 没有一丝起伏的冰冷声音,萧祺冷若冰霜的眼神更让暗卫感慨今日之不顺。 “随后那男人跟随女子走进,事后一炷香的时间,那女子又出,属下认定是王妃,便一直跟着,直到被皇上的暗卫带走。” 那相似女子就是叫什么瑜儿的,还真是好大的胆子,不用猜也知道买通的男子是对付林姝的。 萧祺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薄唇微抿,眉眼之间一点温度都找不到,黑如点漆的神色之中满是冰冷。 “继续保护,有所异样,快速回报!” 声音凌厉,犹如千年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暗卫答“是”便迫不及待离开,蓝俞书与厉笙余对视一眼,算是知道为什么林姝没有告知萧祺。 第六百二十六章 审问宫女,到达南洲 养心殿 “今日还如昨日一样,皇上可还是咬紧牙关,不用厚纱咬住?” 林姝将银针一一放在酒里浸泡拿出,擦拭干净,再点燃蜡烛,似笑非笑看着萧云。 想到昨天如此疼痛,萧云闪烁不定的眼神里,有些承受不起,“还是拿东西给朕咬住吧!” 死死咬住厚纱,点头同意林姝开始,将银针放入火中几秒拿出,拿干净布纱擦干净,随后缓缓刺入皮肤相关穴位。 一炷香后,萧云已无力气,趴在龙床上闭目养息,林姝在一旁收拾东西,从药箱拿出昨日练出的百毒丸,递给萧云,淡然道:“这丹药吃下可解百毒,之前没有了,这枚是我昨日炼制出,皇上你且先服下,这几日可不再饮热酒,着宽衣,食冷膳,以免加重病情。” 萧云睁开,二话不说服下,如此相信,让林姝不敢相信。 瞧见林姝眼底的诧异,萧云冷哼一声,“怎么?是不是在想朕为什么不问你这丹药如何制?又为何这般信任,直接服下。” 微微沙哑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萧云撑起脑袋,玩味盯着林姝,期待她会说出什么话。 林姝点头,莞尔一笑道:“那丹药就算我告诉皇上,皇上也不知如何制作,宫中太医更不用说,阿祺等人在天牢,我是不会拿他们的性命做赌注。” “既然你都知道,方才这般讶然,又是为何?” 萧云眼底犹如暗沉的黑河,深沉无比,仔细端详林姝眸中若有若无的笑意,沉声问道。 林姝收拾好东西,直直望向萧云,毫不避讳道:“我只是惊讶皇上您速度之快,毫不顾虑便吃下,让我哑然,总的来说,是我多虑了。” 这时暗卫悄然无声出现,如同鬼影一般,行踪不定,打断萧云接下来的话。 “皇上,今日截获一名宫女,是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见她行踪诡辩,不由跟踪,截获一封书信。” “呈上!” 萧云现在只要一提到云妃,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爆发的状态,让林姝不由担心病情加重。 “皇上,切不可情绪暴涨,您的...”警惕看一眼暗卫,林姝没有接着往下说,只是眼神暗示萧云。 “朕知道!” 萧云嘴角划过一丝讽刺的弧度,接过暗卫的信,拆开细看,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林姝明显感受到萧云的情绪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再这样下去,昨日与今日的针灸怕是无效了。 还没等林姝再次提醒,萧云已然恢复,仿佛刚刚所看到,所感受到的只是林姝的错觉。 “那宫女人何在?”萧声慢条斯理道。 暗卫摸不透现在萧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恭敬回答:“那宫女此刻正在密室,等候皇上发落!” 萧声站起,让林姝今日先行离开,明日这时暗卫会再次带她来,接着又让另一个信任的暗卫送林姝离开。 林姝想知道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萧云的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主人不告知,哪有客人明着问,听从萧云的安排离开。 等待林姝离开,萧云快步到达密室,只见宫女昏睡一旁,显然被密室里面的各种审刑工具吓晕过去,随手拿起一血迹斑斑的小口刀具,头微微一动,暗卫立刻明白萧云的意思。 不知从哪来的一桶水,直接毫不留情泼在宫女的身上,很快宫女被冷水冻醒,入眼一抹黄色,这皇宫中能有谁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宫女大惊,瑟瑟发抖连忙跪下磕头。 “饶了奴婢...恳请皇上饶了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恳请皇上饶了奴婢...” 宫女身上惶恐不安的情绪似乎影响到萧云内心深处的暴戾,一脚踢翻宫女,重重的踩在她的手指上,阴沉问道:“这封书信,你是要给谁?” 疼痛席卷全身,宫女凄惨叫出声,这下惹得萧云更加不爽,脚下之力也愈发狠重。 “回答!” 感受不到手指的存在,不用看也知道想必血肉模糊,宫女颤抖着身子,恐惧极了。 “皇...皇上,奴婢真的不知,娘娘...娘娘只是叫奴婢把信放在平常的位置,奴婢...奴婢其他的一概不知啊!皇上!” 接着宫女说完连忙磕头,一声听着比一声重,不久,宫女额头处逐渐红肿,青紫,破皮,流血,萧云眼神里透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好似在看待一个肮脏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朕所问的,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 话说一半,宫女立刻感受到一股狠戾的视线直直射在她的身上,处于生理本能,再次瑟瑟发抖起来,害怕难逃一死,连忙回答:“是...奴婢定当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萧云随后问一些平时云妃闲时干什么,会在何时通风报信,宫女不敢欺瞒,甚至把她知道了全部说出。 得到满意的答案,萧云忽而一笑,自以为大难不死的宫女心下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萧云那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了断她的生命。 “干掉!” 不等宫女呼喊,便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暗卫,一刀了却生命。 萧云回想心中的污言秽语,什么子时相见,什么想你,灿若星辰的双眸立刻黯淡,好似镀上一层灰,眼里凶光毕露,令人不寒而栗,不敢靠近。 “尸体处理好,随后去召回暗九,把那宫女所说之事告诉暗九,让暗九扮演宫女,随时给朕监视云妃!一刻不许姑息!” 冰冷的视线扫过暗卫,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暗卫低沉应答,消失不见。 南洲 林铮与无霜此刻正要出门散心,突然听到前门嘈杂无比。 “这是怎么了?”无霜有些好奇的问。 微微皱起眉头,随即舒缓,一脸宠溺望着无霜,低沉道:“你且在这等候,我去去就来。” 安顿无霜去房内呆着别出来,只身一人来到大厅。 “福伯,可是出了何事?为何这般喧哗?不知王府规矩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带走 福伯扭头见是林铮,顿时见到主心骨一般,连忙告诉林铮门外有几人硬是要见三王爷。 林铮疑惑,这个时候何人要见,越过福伯,见是萧声与一人,那个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高挺的鼻子,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入乌发,很是英俊的脸庞,一黑色锦袍,朴素无比,掩去眼中诧异,这个时候来他来此干什么,恐怕是来者不善。 于是林铮不动声色沉声询问:“七王爷到此可有何贵干?” “哦?怎么,本王难道就不能来这坐坐了?还不让本王进去!” 萧声嘴角弧度轻轻扬起,薄唇轻启,冷冷盯着林铮。 既来之则安之,林铮俯身让他进,眼神漠然而冷厉,毫无感情,双眸好似一滩深不可测的潭水,透着冰冷的寒意,如锋利的匕首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咦,萧祺与姝姝人呢?本王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他们两个出来?”假意装作不知道询问。 林铮双眼微眯,这个萧声今日本就是故意找上门来,那日他亲耳听见暗卫说此人与徐泾这狗贼离开,专挑这时间,想必出事了。 “小妹与王爷两人去办事,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七王爷可以不必再等了!” 语气里尽是赶人走的意味,萧声哪能探不出来,如今萧祺等人关入天牢,林姝不见踪影,想必林铮怕是没得到消息,敢三言两语骗他,萧声拿起折扇放在嘴边,抿嘴一笑。 “哦?没事,本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本王等便是!” 说完自顾自开始朝里面走动,林铮一见不妙,连忙拦住,全身上下带有一丝抗拒。 “七王爷,没有主人邀请,这般擅自进入怕是不好吧!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小的!” 幽幽的盯着林铮,眼底闪过一丝探寻之意,这林铮倒是小心谨慎,莫非林姝在里!萧声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猜测,见林铮虽面无表情,可眼底闪过的紧张却被萧声看得真真切切。 “萧峰,这里交给你,本王今日还非要进去探望!” 硬是走进,林铮紧张出手一拦,结果那名为萧峰的暗卫一个高抬腿把林铮的手踢倒一旁。 林铮心中大惊,何时萧声旁边竟然有如此高手,刚刚那一脚可谓不轻不重,但直至要害,要不是林铮早有察觉,怕是这胳膊要废。 见萧声已然走进,林铮顾不得其他,对着萧峰就是一拳,萧峰不甘示弱,迅速回击。 就这样俩人谁也不让谁,你一找我一招的飞速打了起来。 萧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情略好缓慢走进,还未进林姝的房间,就被听到一声糯糯的嗓音在叫他,“漂亮哥哥!” 循着声音望去,萧燃迈着小短腿不紧不慢的朝他的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喊:“漂亮哥哥你先别走!我有事要和你说。” 萧声耐心等待,温柔提醒萧燃不要跑太着急,慢一点,待萧燃快要靠近,往前走几步蹲下抱住扑过来的萧燃。 宠溺的捏她的小鼻子,笑道:“你这丫头,跑什么,本王又不会突然消失。” 因跑步而包子脸泛红的萧燃突然瘪着嘴,做出欲哭不哭的表情,看得萧声一阵心疼。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本王,本王替你责罚他!” 说着眼底的杀意小心溢出,再迅速收回,怕吓到萧燃,萧燃有些委屈的摇摇头,整个府中根本没有人敢欺负她,宠她还来不及呢。 她只是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娘亲和爹爹,舅舅说过娘亲和爹爹有要事离开,让她乖乖等待,她听了,可是还是忍不住思恋他们,这不,远远的见到之前看到的漂亮哥哥,就大喊。 见萧燃默不作声,萧声危险眯起双眸,难道真的有人欺负她? 还没等萧声问,萧燃就像是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天真的望着萧声,糯糯道:“漂亮哥哥,能不能带我去找娘亲,大伯不让我出去找娘亲,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娘亲了!” 说着还作势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来博得同情,恰恰萧声就吃这,正好他愁如何把林姝的孩子骗到手,这不,机会直接送到他的面前。 萧燃比起其他两个男娃更得林姝与萧祺的欢心,抱起萧燃,点头,“好啊,本王带你去寻找你娘亲,不过你为何这般信任本王?” 按理说萧燃不是随随便便跟人走的,只是萧声的面容与他爹爹相似,并且也是她的叔叔,于是就相信他不是坏人。 解释给萧声听后,萧声无奈抿嘴一笑,看来姝姝这教人还不到位。 仔细听大厅内打斗的声音逐渐削弱,萧声心情大好抱着小糯米团子走向大厅。 家具一一破碎,场面凌乱不堪,林铮喘着重气单膝跪地,看不清神情,萧峰站立一边,除了衣服的褶皱,沾灰外,就脸上嘴角处的青紫着实亮眼,气息平静,见到萧声,躬身行礼。 “走吧!” 萧声淡淡说着,脚步坚定沉稳离开,林铮猛地抬头,见萧燃被他抱在怀中,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 “等等!” 萧声等人并未回头,依旧自我走着,强撑起身子,林铮怒吼一声:“萧声,你要把燃儿带到哪里?燃儿,过来!” 被舅舅怒目圆睁的样子吓到的萧燃忍不住打起嗝,拼命摇头,嘴里说着不要。 “你也看到了,林铮,是燃儿自愿跟我走,而不是本王所强迫,无事的话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身上的伤吧。” 挑衅的说出,萧声自然忽略林铮那冰冷的双眼,无声而阴沉的直射,犹如毒蛇看到猎物一般,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神色。 “主子,这人着实恐怖,以防万一,要不要...”萧峰说着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细心贴心捂住萧燃的眼睛,摇摇头。 林铮一气之下怒急攻心,吐出一口淤血,刚刚与那萧峰对打之时,他处处攻人命脉,招势狠戾,不给人留活口,一招一式让林铮不由兴奋起来。 发现破绽,却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陷阱。 第六百二十八章 提前出生 被萧峰一个闪身,踢中胸口处,导致他一时没有站起来,只能单膝下跪喘气。 怒视萧声离开,林铮想也没想就要上前去追,林姝走之前特意嘱咐他照顾孩子,待他们回来后,他如何与他们交代。 福伯这时慌乱出现,满脸焦急神色,林铮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怎么了福伯?为何如此焦急?” 快步跑来,福伯上接不接下气的说道:“快...快...夫人快生了!” “什么?”林铮脑子“轰”一声炸裂,不可置信,脚下步伐加快,连忙赶到无霜所在。 到达内院,产婆早已在屋里呆着,婢女进进出出,端着一盆血水出,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进。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还有一个月生吗,怎么,怎么突然提前! “使劲,使劲啊!夫人,您若是再不使劲的话,胎儿很有可能会对您造成不利!” 满脑子已经被痛苦束缚的无霜只听到产婆叫她使劲,其他什么也没听到。 “啊...天杀的...痛死我了!”无霜痛苦大喊。 林铮急忙来到无霜身边,伸出自己的胳膊让她咬住,产婆被吓一跳,连忙道:“诶呦,男子可不能来这污秽之地啊!赶快出去吧,大人!” 面色严肃,眸中满满的担忧,心疼,林铮摇头,“不,我待在这,守着我的夫人,你快点让孩子出来!” 产婆也焦急啊,这种无礼的要求不下听过上百次,她给不少人接生过,这夫人要是再不生出,怕是难产,到最后很有可能孕妇与胎儿一个保不住。 “夫人,深呼吸,吸气,深呼吸,吸气...” 无霜照做,可那疼痛不依不饶愈演愈烈,嘴里想要咬住东西,一把把林铮递过来的胳膊一口咬住,痛,席卷而来,林铮抿嘴,拿过婢女的热毛巾,小心而心疼的擦拭无霜脸上的汗。 一炷香时间过去,无霜从之前的大喊大骂到现在虚无力气,没能再叫喊,而此刻孩子依旧没有出来。 林铮不由皱起眉头,严肃的盯着产婆,严厉道:“为何孩子依旧没有出来!” 产婆被林铮那冰冷严肃的眼神所吓到,不顾地下鲜血,慌忙磕头认错:“大人,民妇无能,这...这还请大人原谅民妇实在是没有本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黑如点漆的双眸中尽是冷色,如深潭一般寒意十足,让产婆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产婆支支吾吾道:“这位夫人...这位夫人很有可能难产了!” 难产,林铮并不陌生,难产对于孕妇和胎儿来说都是极其困难,一个不小心,母子俱亡,锐利的目光斜睨产婆,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给我保霜儿,否则...” 阴鸷的目光好似被一只阴毒的毒蛇缠上,不能呼吸,不敢动弹,产婆也没有办法啊,这,这不在她的统筹范围之内。 血如闸口开放一般汹涌而出,再这样下去,无霜很快便会因为大出血而死亡。 “霜儿,看着我,霜儿!” 无霜终于坚持不住昏迷过去,林铮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哀伤,心疼。 就在这时,余恨找到白颖的下落,偶然来林姝这,打算告知她。 福伯见到余恨就知道那夫人有救了,于是余恨被福伯二话不说带到产房,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传来,余恨皱眉,大步向前。 待看屋内情况,产婆跪在一旁束手无策,林铮扶着昏迷的无霜一脸焦急万分。 “你们都离她远一点,给她足够的空气,现在产婆留下,其余人一律出去!” 清冷的声音在这沉闷的气氛中突兀响起,林铮见是余恨,心下放松一点,顺从离开。 “你,去准备点热水,和干净的毛巾,快去!”淡定从容的吩咐产婆要做的。 余恨抚上无霜的手腕处把脉,深沉低哼一声,产妇这是气机瘀滞,在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孩子的一只脚已经出来了。 现在已经不能补养气血,余恨不慌不忙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银针,放在火上翻滚一下,再拿干净的帕子擦拭干净。 产婆此时准备好东西站于一边,余恨瞥一眼,淡淡道:“给她擦汗,并且让她保持清醒!” 接着对着无霜的申脉轻柔扎下。 过一会儿后无霜便苏醒过来,疼痛再次席卷而来,“无霜,接下来我需要你保持清醒,不然你和你的孩子将双双俱灭,当然,我也可以只保你,问题在于你,你要如何?” 强撑阖起的眼睛,虚弱无神望着余恨,坚定道:“孩子保住!” 再次皱起眉头,余恨拿出艾条,将其一端点燃,接着放入温灸器中,使艾条落入顶端,并且不断调整艾条与顶端的距离,保持温度适合。 手掌轻轻附上,确定温度可以,眼神示意产婆,将其艾灸。 每隔一小段时间,余恨手速迅速,动作流利,过一会儿后,伸手再次把脉,胎儿以转正到正常的位置,起身让出,吩咐产婆可开始继续。 “夫人,跟着我学,深呼吸,吸气,深呼吸,吸气...” 无霜艾灸后,精神比之前更加清晰,当然疼痛感也剧增,真疼啊!她简直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跟着产婆的呼吸节奏,很快胎儿的另一只脚也出现,产婆见状让无霜猛吸一口气,加把劲。 “哇...”孩子落地哭声响亮,但全身青紫,余恨让产婆擦尽孩子身上的血迹,放入他早已备好的暖台中,要说这暖台,还是林姝所制,再告与他。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无霜终于无力再次晕倒,门外的林铮听到孩子的哭声,心中的沉石瞬间放下,眉眼舒展,尽是温柔,林铮迫不及待进去。 第六百二十九章 爷孙见面 心疼的望着熟睡中的无霜,林铮俯身一吻,接着起身来到余恨身边,感激一躬。 “多谢!” 余恨摆手,“这是我刚刚写的补药,你让人抓取,每日三次,一次不落,另外这次产妇很是虚弱,记得照顾好。” 接过药单,林铮再次感激不尽,忽然想到林姝的事情,神情变为严肃,请余恨来到外面。 “不知今日来可有要事?若是找小妹,恐怕你要失望所归,她与萧祺两人前往京城,无一时半刻回不来。” 京城?余恨愣住一会儿,好端端的怎么去京城,察觉余恨的疑惑,林铮干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 听完后,余恨目光冷淡,垂下眼帘,陷入沉思之中。 这么明显的漏洞,一看就是陷阱,萧祺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跳进去,林姝也是,那么危险还要跟着去,脾气依旧如当初一样的倔。 “既然如此,她的孩子们都归你照顾,孩子们呢?” 林铮听闻,眼神闪烁不定,里面夹杂着一丝迟疑之色,余恨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等待林铮。 “萧慕和萧疏每日一早去往太师府学校,至于萧燃,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情了,燃儿她,她...被萧声带走,我想,他可能利用燃儿对萧祺不利。” 本想着林姝不在,他可以好好见一下他的曾孙女,哪成想被拐走,这让余恨这么忍。 “我知晓了,今日我便前往京城,去往那萧声处,带回燃儿。” 余恨语气坚定,他不能容忍带走曾孙女的人。 见余恨如此坚定,林铮并不同意,萧声此次前来想必做好万全的准备,余恨贸然前去只会失算被逮,得不偿失。 讨论来讨论去,余恨说什么林铮都是拒绝,一来二去,余恨逐渐不耐,“你这小子,我老头想做什么你拦得住?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吧!” 气愤离开,不和任何人说,趁人不注意,偷偷摸摸留下书信以及调理内力的丹药消失不见,照顾无霜的林铮直到傍晚,去找余恨商量时才发现桌上书信,这才知道余恨早已离开。 此时到达京城的余恨问路人后找到萧声所在之处,在一家酒馆坐着,默默观察。 林姝今日帮皇上针灸后,待在那府中觉得无聊,便易容出来,好巧不巧看见远处一类似她外公身影的人在萧声府周围游荡一圈,随后坐入酒馆。 疑惑的林姝慢悠悠走进酒馆,踏入二楼,见余恨坐在靠窗位置,手拿一茶杯,清净悠闲品尝,目光一直在窗外的萧府那扫荡。 林姝讶异地看余恨片刻,思考外公怎么突然出现京城,直径走向余恨,在他面前坐下。 “你这样看着,可是会被暗卫发现的。” 冷冷淡漠的声音响起,余恨斜睨一眼易容后的林姝,刚想反驳关你什么事,就发觉眼前之人极为熟悉。 再等嗅到林姝身上特有的清香,余恨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如冰川融化,笑意在眼底浮现。 “阿姝!” 见外公认出她,林姝点头,淡然一笑,问:“外公你今日来京城可所谓何事?我记得外公你不是有事处理的嘛,怎么,处理好了?” 小抿一口茶水,余恨摇头,先将在南洲之事全部告诉林姝,听到无霜难产,林铮受伤,林姝心中愧疚万分,若是她并无跟着萧祺出来,无霜也不用这般受苦,大哥也不必受伤。 等再听到萧燃被萧声带走,林姝有一刻不淡定,猛地一拍桌子,生气道:“你说什么!这个神经病怎么敢!” 周围的客人被这一巨响纷纷扭头循声而来,林姝余光瞥到,忍住心中怒火,重新坐下。 “你这反应和我一开始也是一样,我想他这是要逼你出来。” 逼她出来?这让林姝一下子想到在萧府的肮脏事情,厌恶皱起眉梢。 “外公,我的事想必大哥与你说过,另外,阿祺,他被人诬陷,关进天牢。”林姝不留痕迹斜睨四周,小声对着余恨的耳朵边说道。 余恨早已猜到,那萧小子这可不是自投罗网,一开始以为他是好日子过多,那股狠戾消失,没想到这只是那小子的一个策略。 “萧小子那件事情不急,先谈谈那的事情。”余恨说着手朝窗外的萧声府一指。 在这点上林姝与余恨截然相反,她认为萧声不会伤害萧燃,在那日,明显从萧声的眼中看出他有多喜欢萧燃,所以她才这般认定。 “不急,外公,你先与我回住处,我们慢慢聊。” 说着从袖口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带余恨一同前往住处,七弯八绕,到达一座小院。 院外白墙环护,一梅花出墙而来,添几分色彩,进入后小道曲折蜿蜒,由一颗颗大小一样的鹅卵石铺垫而形成甬路,院内绿柳周垂,奇花灼灼,显得庭院安静自然。 小小两三房舍座落于正中间,屋内阳光充足,没有华丽的摆设,精雕玉琢的梨花木床,床上被子整整齐齐摆放,两旁纱幔低垂,朦胧气氛卓然而起,帘钩上挂一驱蚊的香囊,散着淡淡的清香,也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你这住的地方倒是温暖又温馨。”余恨拿起一根林姝晒干的草药,冷淡道。 林姝微微一笑,给余恨倒一杯茶,调侃道:“一开始皇上给我的住所比这还大,我不习惯冷清的大院,这小巧温馨的小舍很得我喜欢。” 爷孙俩感慨一番,林姝便把这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现如今皇上到现在也没有想把萧祺放出来的意思,林姝担心皇上不想让萧祺出来。 余恨让林姝不要多想,皇上的圣意岂是他们这种百姓所能猜测的,余恨对这不感兴趣,他倒是对萧云所服用的五石散感兴趣。 之前有幸听林姝讲过,但从未亲自制作过,想着林姝身边必然有那五石散,装模作样讨要。 知晓外公的习性,林姝从药箱拿出递给余恨,一接到那丹药,余恨化身为药痴,开始研究。 第六百三十章 偶遇鹿泉 “皇上,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医圣余恨,我同他一起为你治疗。”林姝从容将余恨介绍给萧云。 深邃的双眸凝视着余恨,眼底那一抹冷冽的寒光直射余恨而去,泛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狠戾之色。 “在下余恨,参见皇上!”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萧云很受用。 但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险,萧云直勾勾盯着余恨,眼神阴鸷,难以掩饰的凶厉之色扑面而来。 薄唇亲启,冷声道:“余恨?朕不需要你,只要林姝在这即可,你可下去了!” “皇上,有他在可以更好的治疗你身上的五石散,况且他的针灸比我强上许多,可以一试。”林姝眼见萧云拒绝,立刻就知道他在顾虑,接着道:“皇上你大可放心,余恨是我外公,他不会说出今日所发生之事,我敢拿性命担保!” 其实林姝很简单,她想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干活好,并且外公的医术确实比她高超,外公在这她也能放心去找能救萧祺的证据。 萧云沉默一会儿,终是点头答应,“朕允许你给朕治病,但其余之事你只能听从林姝,否则可别怪朕!” 冰冷的视线再一次扫过余恨,带着无形的威压,余恨到底是见过许多世面,从而看淡的人,只淡定答:“是。” 这次为萧云把脉的人换作余恨,昨夜他一夜未眠,一直在研究五石散,越来越兴奋。 真正碰到之时,余恨反而淡定无比,萧云的脉象有些难以探寻,稍加用力,脉沉而无力。 “姝儿,你可有帮他抓药?与我看一眼。” 收回手,来到林姝身边,拿起药单细细看去,接着给林姝,拿起银针让萧云拖上衣开始施针,刚想嘴里咬东西,针已经扎进,没有之前的疼痛,这让萧云感到意外。 余恨见状淡然一笑,“姝儿的针灸自然没有问题,是那时皇上一直紧绷身体,刚刚实在皇上放松的那一刻扎进去,自然没有很痛,不过...” 故意拖长音节,勾萧云上钩问话,萧云果真问:“不过什么?” 余恨笑而不语,另一针二话不说直接扎进,萧云闷哼一声,疼痛袭来,萧云这才算是知道老头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炷香后,萧云如之前一样闭眼小憩,林姝帮着收拾东西。 “皇上,明日开始便要抵制你身上的毒,让你戒掉对五石散的依赖性,过程中可能会比这还要累,当然针灸是不能少的。” 萧云闻言睁开无波澜的一双眼,单调“嗯”一声,继续闭上眼睛。 林姝与余恨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其实林姝也不能确定能不能治愈好萧云身上的毒,毕竟这五石散成功治愈的人很少,另外那云妃,她必须要与她的见一面才是。 离开皇宫,来到随意而繁闹的大街徜徉,今日要亲手做一顿营养一点的午膳给萧祺他们送去,天牢阴冷潮湿,即使有火柴被子之类也无济于事。 绚烂的阳光照洒在绿瓦红墙之间,突兀横飞的壁檐,高高挂在一旁不同种类的招牌,街上行人不断,商贩们卖力叫嚣着自己所卖之物。 拿起一挺拔的小白菜,林姝想着要不要多买点时,清澈的双眸不小心瞥到另一个摊位上正要给钱的女子。 一碧绿翠烟衫,散花水雾淡青百褶裙,身披淡色水烟轻纱,肤光胜雪,双眸犹如一泓清泉,清澈动人,容貌美丽清雅,眉目间一股子书卷气息,温文尔雅。 “鹿泉?”林姝疑惑不确定道。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鹿泉循声望去,是多日不见的林姝,见她这般吃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开口:“是我,林姝。”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开始林姝就认为此女子容貌尽毁之前相貌极佳,恢复容貌绝对惊为天人,还真被她猜中了。 两人漫步来到河边,微风轻轻,吹进林姝的心底。 “你是有事相求吧?”鹿泉发现林姝眼底的挣扎之色,率先开口打破沉静。 被抓包的林姝没有尴尬,她思考一会还是觉得算了,她原想让鹿泉掩饰帮她进徐府,随后找借口进书房拿取人员名册单,那是关于萧声的人造反的证据。 这还是萧云与她所说,萧声这人警惕的很,根本不会把这重要的东西藏在他的身边,于是交给徐泾,也只是让他更好的与之合作。 可一想到鹿泉是徐泾的妻子,又怎么可能默许他人对其相公不利,因此林姝觉得算了。 “可是关于萧祺的事?如果是,我可以帮你!” 漠然抬头,意味深长的一瞥让林姝诧异,“为何?” 林姝不以为然转动眼睛,目光中夹杂着一丝戒备,好似对她所说不感兴趣。 鹿泉淡然一笑,清澈的眸子悠然望去,夹杂几分幽怨,倏然略掠过,隐隐消退。 “因为我要报答你的恩情,至于原因,我现在不想说出来,但,林姝,你可以信我,信我能帮到你,能拿到你想要的。” 眼神坚定,言语真诚,林姝直视鹿泉,良久,林姝摇头,仍旧拒绝,她不能冒险,不能将她自己置于死地,鹿泉能不能信,是不是和徐泾串通好,这一切无从得知。 “不了,今日浪费你时间,改日我定当请你吃一顿。” 说着林姝便要离开,“你是想要那人员名册单,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成功让林姝的步伐停下,上下打量鹿泉,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鹿泉大大方方抬眸望去,与林姝审视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对,彼此谁也不肯先离开视线。 “你,如何得知?” 冰冷无一丝起伏,黑亮若星的眼睛此刻渐渐复杂起来,毫不掩饰露出冷冽之色。 玩弄纤细白玉般的手指,一字一句,莞尔一笑道:“我在那日亲眼见到徐泾拿着萧声暗卫所给的一册子小心谨慎进入书房,半刻后才出来,好奇心驱使,我拿出来看一眼,里面都是一些人名,我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个。” 第六百三十一章 仇人 “为何帮我?” 林姝眼神冷冽,眸底冰冷一片,她依旧不相信眼前笑语盈盈,一心帮她的鹿泉。 换做是她,鹿泉也不会平白无故相信之前对她还有敌意,如今什么也不求,只想帮她的人。 见林姝的眼神愈发冰冷,鹿泉“噗嗤”一笑,“哎呀,林姝,你这样看我,万一我不帮了怎么办?” 收回视线,林姝直视前方亮丽风景,耸耸肩,淡淡道:“我也没让你帮,无所谓。” 说着转身便要离开,鹿泉冷不丁从林姝背后说一句话,声音轻的差点让林姝以为她出现幻觉,“徐泾这个人,我要他身败名裂。” 见林姝停顿,鹿泉明眸微眯,幽幽的目光望向他处,“明日午时,地点还在这,我会给你想要的,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不管是不是真的,林姝都没有应答。 林姝缓慢离开,鹿泉站在桥边独自欣赏一番,眼眶微红,随后离开。 徐府 鹿泉提着菜篮姿态优雅走进府中,今日徐泾让她准备一顿丰盛的菜肴,有稀客到来。 其实稀客什么的鹿泉不在意,她要的是慢慢毁掉徐泾的人生。 府中无掌勺,前天刚好离职,鹿泉选择自己上,将菜肴一一做出,婢女端上,待全部菜肴摆整齐,徐泾恰巧带着稀客回来。 “阿泉!” 听到徐泾喊她,鹿泉立马整理好仪态,笑容满面,优雅大方出现,可等见到稀客之时,鹿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在那。 徐泾见状皱眉,来到鹿泉面前,轻轻挽着她,鹿泉在颤抖?徐泾心中一惊,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这是本官的内贱,鹿泉,鹿泉,这位是瑜儿小姐。” 瑜儿楚楚动人,微微一行礼,娇滴滴道:“姐姐,你好。” 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的鹿泉让徐泾一瞬间觉得丢脸,眼底飞快闪现一丝不耐烦,接着温柔对着瑜儿说声抱歉,俯身对着鹿泉耳朵低声道:“给我整理好你的情绪,否则别进来!” “瑜儿小姐,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瑜儿想到刚刚鹿泉见到她眼底的惊讶之色不由奇怪,她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吗?怎么感觉徐泾的夫人好似认识她。 轻轻甩掉脑子里的想法,她可是有要事找徐泾,这不能忘。 而鹿泉这才抬头,恶狠狠地望向瑜儿的方向,愤怒之色在眼中浮现,血丝硬生生逼出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以及浓浓的恨意。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在十年里不停地对她辱骂殴打,甚至是找人来凌辱她,把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导致徐泾也嫌弃她,她把她的一生都毁了! 即使,即使现在容貌恢复,嗓子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美若天仙,肤若凝脂,可徐泾依旧不与她行床笫之欢,情愿去找一个青楼的女子,也不碰她。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让鹿泉如何能忍,现如今还带当初囚禁她十年的女人来府中作乐,更加让鹿泉坚定毁灭徐泾的仕途之路。 紧攥的手不知何时滑落血滴,一点一点在地上炸开,形成一朵朵鲜艳的梅花。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鹿泉的满脑子都是杀了瑜儿,只要杀了她,好似心灵就能得到慰藉。 滔天的恨意差点让鹿泉失控,一路过婢女见她手中流血,不由惊呼:“夫人,你的手流血了!” 也正是婢女的这一惊呼,让鹿泉回过神来,应声扭头,婢女被鹿泉发红的眼睛吓得一愣,眼神冷漠而凌厉。 瞧婢女手里端着的茶水,伸手接过时才发现手掌血肉模糊,“夫人,这点小事让奴婢来吧,您的手,还是赶紧找大夫看看的好。” “你个低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来安慰我,拿来!还不快滚!”冷声呵斥婢女,两眼仿佛一泓冰潭,冷意四射,令人不寒而栗。 婢女战战兢兢,匆忙离开。 屋内徐泾皱着眉头听外面鹿泉那冷冽的声音,歉然望着瑜儿,示意她继续。 瑜儿怎么也没有想到,正直无私的徐泾竟然会有这么暴躁不堪的夫人,微抿一口茶水,继续道:“我希望徐大人能够从春骊苑赎我出去,我会给大人想要的。” “啪”茶壶碎裂的声音,刚刚进来就听到贱人让徐泾赎她出来的话,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再次上升。 “徐泾!你若是敢把这个贱人从青楼赎回来!那就不要怪我让你仕途尽毁!我鹿泉说到做到!” 不耐烦看着鹿泉像一个泼妇一样不讲道理,如此败坏,岂是之前那人,徐泾这下彻底对鹿泉无好感,厌恶起来。 眼角的寒意如锋利的匕首,毫不掩饰刺向鹿泉,深深地望着她,好似看待一个陌生人,嗤笑一声道:“鹿泉,你真的当我怕?” 起身走到鹿泉面前,居高临下,嫌恶看着她,句句戳中她的心,“我徐泾可不要你这妻子,没有规矩,满是暴戾的人配不上我徐泾,另外,我可随时毁了你,让你一辈子待在监狱,故地重游,别和我作对,鹿泉!” 他,他怎么敢!鹿泉猛地退后一步,徐泾眼神冰冷无情,仿佛一把带有寒光锋利无比的刀,将她身体各个地方片片肢解,痛,深入骨髓,呼吸,艰难无比。 “让婢女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你且回去休息,暂时我不想看见你!”冷漠离开,对着瑜儿淡然一见,“见谅!” 态度截然不同,鹿泉心中冷笑,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冷冷盯着眼前两人谈笑风生的刺眼场景,鹿泉一声不吭离开。 “徐大人,您夫人她...不去,没关系吗?”瑜儿余光瞥到鹿泉眼底的黯淡,就想到被萧声抛弃的她。 徐泾摇头,今日倘若不把话说的重一些,鹿泉将会永远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一点尊严颜面都不会给他,在他的认知里,像鹿泉这样被人玷污过的女人,也只有他大发慈悲接受,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安度晚年,这些也仅仅只是看在之前帮他的情面上。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成为二夫人? “瑜儿小姐,你先用点膳,用完之后我们再说。”说着不给瑜儿反抗的机会,温柔体贴盛一碗鸡汤给瑜儿。 瑜儿连忙道谢,小心接过,喝一两口便停下动作,拿起丝帕擦拭嘴角汤汁。 这般姿色,徐泾搞不懂萧声为何要把瑜儿送进青骊苑,虽那地方是青楼,但也不是普通的青楼,都是大富大贵之人的聚集地,凡事被看上的女子都会被娶走。 因此也有不少想野鸡变凤凰的女子争先恐后进入青骊苑,可那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女子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工也必须是上等,三从四德是基本,仪态温婉大方。 容貌不用说,挑进去的都是佳品,令人魂牵梦绕不在话下。 瑜儿显然很符合青骊苑的所有要求,到时候她初夜的价值可不是徐泾这等官员能够支撑的。 瑜儿也一直默默观察徐泾,想如今她必须找到办法不去春骊苑,她不想被千人骑万人上,当初去春风楼是为了萧声,这次她想为自己的下半辈子着想。 “徐大人,不知道我说的可否考虑清楚了?” 她那笑语盈盈的目光中,含着深深的娇媚,宛如含羞的花瓣,妖艳而脱俗,明亮清澈的眼眸好似皎洁的月,闪烁着耀人的光芒。 徐泾不为所动,平淡的望向瑜儿,慢条斯理喝着鸡汤,待一碗喝下,这才开口。 “本官很想救瑜儿姑娘,可是那春骊苑瑜儿姑娘也知道,并非我等之辈能够赎你出来,至于瑜儿姑娘给的东西,恕本官无福消受,瑜儿姑娘吃完就赶紧离开吧!” 擦尽嘴边碎渣,徐泾起身,狭长的眼睛透着冷意,满不在乎,瑜儿眼见徐泾就要离开,若是他不帮她的话,那么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脱离肮脏的地方。 一个着急,瑜儿不顾礼节慌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太焦急,导致瑜儿一个不小心踩到纱裙,猛地朝徐泾扑过去。 感受身后有人,徐泾以为瑜儿是要杀她,迅速转身,打算给她一击,却没有料到她只是不小心滑倒,扑向他而已。 进门打扫的婢女入眼就看见大人抱着一名娇嫩妩媚的女子,深情款款两人对视。 皱眉放开瑜儿,以防婢女说出去,无声而阴沉的盯着婢女,显得整个人阴森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今日你所看到之事不许与任何人说,倘若被本官发现,本官必定不放过你!” 被吓到的婢女连忙跪地上,就算跪到碎渣上,婢女也没有哼一声,只害怕说:“奴婢知道!奴婢决不将今天之事告与任何人!” “还不快滚!”徐泾阴沉说道。 怕被责罚的婢女忍着疼痛起身,一瘸一拐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徐泾转身冷漠盯着瑜儿,手指藏在袖子里摩擦,回味着刚刚的细腻手感,以及扑鼻而来清香。 现在徐泾改变主意了,他如今仕途沉稳,夫人也只鹿泉一人,并无其他通房,正常男人是有需求的,而瑜儿哪里都附和他的口味。 眼神瞬间热情似火,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瑜儿,一团火焰在眼底浮现,好似要把眼前之人吞噬掉。 这眼神对瑜儿来说太过熟悉,这人改变主意,是想要将她收入通房了? 一想到这,瑜儿也不是不同意,只要不去青骊苑,被一个人上也不是不可。 再说徐泾硬挺剑眉,狭长的眸子里冷漠又多情,轻抿薄唇,使得他更加冷漠凌厉,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而高大的身躯,一如当初见到那般,盛气逼人。 想通的瑜儿妩媚一笑,不停散发女性魅力,勾引男人犯罪。 轻轻走进徐泾,在他的身上没骨头似的趴着,在他耳边吐出清香,妖娆万分道:“不知徐大人可是改变主意了?瑜儿,可是很心仪徐大人,徐大人难道不想要瑜儿吗?” 不久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喘息声以及男人抑制的闷哼声,这下府中上下炸开,不停讨论这位徐泾带回来的女人,恐怕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二夫人。 “我就说嘛,夫人那么暴躁还经常虐待婢女,大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你看,这下大人换一个娇滴滴,柔弱妩媚的女子来满足他的男人尊严。”一婢女小声且骄傲道。 “我也听说了,大人今日还特意怒吼夫人,看来我们要有二夫人了!” 另一个婢女也不甘示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姐妹。 “什么啊!你们不觉得夫人很可怜嘛?亲手做菜给大人,结果大人因为另一个女的而去责骂她,夫人是真爱大人!” ...... 此话一出,众人望向那疑惑看着众人,眸中尽是不忿的婢女秀禾,忍不住反驳道:“秀禾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可怜?你还真是奇葩!” 秀禾忍不住缩缩脖子,她说的是实话啊,只不过她没有告诉这群八卦的人,夫人被骂后,躲在一个平常人发现不了的角落里默默抹眼泪,神状悲切。 那地方原本是她的秘密基地,她感受到难过,生气的时候都会来这倚着树吐槽,发泄心中不快。 这才有了帮助鹿泉说好话而被众人鄙视的场景,这群婢女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远处,鹿泉她那阴沉的眼睛无声而冰冷的望着他们,犹如毒舌一般,令人可怖。 秀禾?鹿泉心中默念几遍,她凝视神态天真,双颊微微晕红,不停反驳着众人,为她说好话的秀禾,年纪看似幼小,但容色清丽。 记忆瞬间回到十年前,鹿泉想起她从小陪伴长大的婢女华苏以前也是这般,经常帮她说话。 第六百三十三章 第一次欢快 “小姐,你怎么还在吃这甜点,你难道都没有听到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吗?”华苏十分气愤,拿走鹿泉手中的糕点,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她。 鹿泉还真是一无所知,瞧着鹿泉眼里的天真疑惑,华苏扶额,手郑重放在鹿泉肩膀,盯着她,“小姐,他们都再说你的眼光太差,怎么看上这么一个穷酸的姑爷!华苏快气死了!” 原来是这事,鹿泉忍不住掩面捂嘴一笑,调侃气鼓鼓的华苏,“知道的以为你是替我不忿,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娘亲。” “小姐,你怎么还调侃华苏呢!真是,亏华苏还在外面与他们大骂三百回合,只为了小姐你,虽然到最后也没有骂赢!” 鹿泉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华苏听到更加不理睬鹿泉了,像安抚炸了毛的猫,鹿泉顺毛,将糕点猝不及防塞在华苏的嘴里,笑眯眯摸摸她的头。 “我们家的华苏最乖,也最棒了!” ...... 鹿泉嘴角上扬一丝愉悦的弧度,眼来的冷意消退不少,少有的温柔缓慢释放,这一刻的鹿泉好似又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被人保护的大小姐,而她的身边华苏仍在。 “咚”一声响,使得鹿泉回归现实,秀禾说不过他们,反而被他们推到在地。 “快!赶紧承认我们说的是对的!你个黄毛臭丫头敢和我作对?还骂我!好啊,今天我倒要把你这张嘴掌烂,让你以后还敢骂我!” 不屈的摇头,她说的什么都没有错,凭什么要她认错,难道现在都不能说真心话了吗? “小姐,快逃!逃啊!” 大火蔓延,华苏将唯一一块湿帕给鹿泉,而在柱梁掉下的那一刻华苏想也没想直接推开她,选择让她生,那焦急不认错,一心只让她,华苏的脸慢慢与秀禾相叠。 “不要!” 脱口而出的焦急喊声让那婢女停下,大家寻声望去,鹿泉!夫人! 瞬间所有人慌忙跪下,每个人心里都是完了完了,要死了!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在所有人都害怕不已,只有秀禾一脸茫然,等见到鹿泉,两眼放光,傻笑看着她,鹿泉还真是第一次出来华苏以外的人对她不害怕。 缓慢沉重走到这群奴婢身边,不冷不淡道:“徐府买你们来是让你们做事,而不是让你们在这说闲话,偷懒,窝里斗!” 幽幽的扫视一眼,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一点,眼神冷冽,好似千年寒冰。 “中间那个,你!抬起头来!” 冰冷无一丝起伏的声音让跪下的奴婢们颤抖一下,中间那想掌掴秀禾的婢女生无可恋抬起头,瑟瑟发抖不敢望鹿泉。 “长得倒是标志。”薄凉的手抚上那婢女的脸,讥笑注视着她,略有可惜道:“只是可惜了,皮囊再好看,这里也是黑的!” 手指来到婢女胸口狠狠一点,这么个动作硬是让婢女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恨不得赶紧离开。 而下面的话让婢女面露灰色,仿佛失去灵魂,死去一般,“既然事情由你而起,夫人我心情好,将你赐给马厩的小厮,唔,今日就与府中马厩的小厮完婚吧!” 马厩的小厮!所有人皆是一愣,紧接着目光怜悯的望向那婢女,那小厮先不说身有隐疾,而且之前还是恶霸,专门喜欢凌辱女子,又没人敢说,因为小厮正是管家的亲儿子,九代单传,珍贵得很。 那婢女要事去,不出一晚,不是死就是残废,也难为大家这样。 秀禾当然也知道那小厮是谁,她以前还听这位姐姐说过再有一年她就可以离开,到时候要和乡下表哥结婚,如今,怕是难逃一劫。 鹿泉率先发现秀禾的动容,伸手又是一指,淡淡道:“你,跟我走!” 众人又是一顿怜悯的目光,去小厮那好歹他会看你的容貌而决定是否对你温柔,鹿泉可不一样,她是直接下狠手,缓慢而痛苦的让你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众人这才直舒一口气,各自连忙散开,不敢再聚,面露惨白的婢女阴沉望着秀禾离开的方向,心中发誓,总有一天她要秀禾血债血偿。 “关上门!” 秀禾随着鹿泉进入房间后听话的关上门,接着傻愣愣的站在一边,垂头,听候发落。 好笑的看秀禾“我准备好了,动手吧”的表情,冷咳一声,“咳,叫什么?” 眼神冷漠,毫无感情色彩,一开始还不怕的秀禾这会儿慢半拍连忙跪下,“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在背后议论夫人!还请夫人责罚!” 她就要被打了,希望这求情后能轻点。 鹿泉不耐皱眉,这人和华苏完全不一样,连性格也是,华苏机灵聪慧,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一副憨样,她到底怎么就想救她了。 “名字?” 再次有耐心重复刚才的话,秀禾停下动作,吐字清晰道:“奴婢叫秀禾,绣花鞋的秀,禾苗的禾。” “嗯,从今往后你留在我身边当贴身丫鬟。”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秀禾立马抬起头,不是说夫人每次带人回房间都是直接打嘛,怎么,怎么不用打她了!求饶奏效了! 见这丫头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活活像一个吃惊的金鱼。 被逗笑的鹿泉第一次欢快的笑出声,双眸含笑含俏,水雾遮盖美如画,媚意荡然,嘴角弧度微微扬起,红唇微张,露出粉嫩小舌,欲引人一亲丰泽,脸颊两侧随着笑意,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妩媚又可爱。 一时之间秀禾看愣了,傻傻真诚道:“夫人,你笑起来真好看!” 抹去眼角眼泪,鹿泉听到这句话瞬间又再次回到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模样。 “我笑起来不好看,记住,在我身边做事,记住一点,不要多管闲事,我也不喜欢听赞美。” 冷冷盯着秀禾,希望她露出害怕的神色,这样鹿泉也有机会让她走,可秀禾眼底除了一开始的茫然,现只有惊艳的神色。 第六百三十四章 找人员名册单 她似乎又不怕她了,鹿泉手托下巴,略带玩味一笑。 接下来鹿泉不管问秀禾什么问题,秀禾都一五一十禀报,当知道徐泾和那贱人上床时,鹿泉清波流盼的眼眸之中满是冰冷,手再一次紧握时秀禾将自己的小手伸进去。 甜甜的对着鹿泉一笑,真诚道:“夫人,你这手受伤了,不能紧握,你要是生气的话就握秀禾的手,秀禾的手糙,夫人细皮嫩肉的可别留下疤。” 看这丫头秋水般的秀眸里闪烁着担忧,鹿泉紧握的手不自觉松开,脑海里出现华苏曾经说的话:“小姐,你这手细皮嫩肉的可别留疤,不像华苏,手糙,让华苏来吧!” 有些头疼的鹿泉倏然眼神冷冽,眸底温情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寒一片,冷冷道:“滚!” 被冷意吓到的秀禾不知哪里得罪鹿泉,想问,又想到鹿泉说的话,微行礼便下去。 揉揉太阳穴,鹿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今天想华苏想得太多次了,差点都忘了正事,这个时候徐泾和那贱人应该还在温情脉脉的,是好时机。 徐泾这般辜负她,鹿泉已然决定从今以后只为她自己而考虑,至于徐泾,迟早杀了他。 畅通无阻来到书房的鹿泉警惕左顾右盼,确定没人,打开房门飞快进入,也是在这个时候秀禾端着曾经鹿泉最爱吃的梅酥糕出现。 扑面而来的淡淡书香是鹿泉最喜欢的,梨花木桌子依旧摆在正中间,上面磊着不少案本以及其他名人书籍,另一边花几上原本是青花瓷换为汝窑花囊,插满含苞待放的梅花,书架上的书籍倒是少了不少,全部摆在地上,也不知徐泾在搞什么鬼。 来到上回藏人员名册单的位置,轻轻搬动花几,“咯噔”一声,暗格打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鹿泉嘴角扬起丝缕讽刺,竟然藏其他地方。 将暗格关好,花几放回原样,开始在书架四周不断摸索,突然,鹿泉察觉一本书不对劲,拿出来,书的开合比其他稍微大那么一点,打开一看,书里夹杂着一张人员名册单。 又拿出其他的书籍,一一翻开,也只找到一张,将目光放在地上一堆,一本本继续翻开,三张,之前鹿泉看到的是五张,另外两张究竟放哪了。 先将凌乱的书籍放回原位,蹲着收拾地上的时候,一本书滑到书桌下,去拿的时候,鹿泉摸着书桌下方有块凸起的触感,低头一望,那一张赫然出现眼帘。 为防止徐泾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鹿泉拿其他纸张来代替,最后一张鹿泉在书房怎么也找不到,不在书房,那在哪。 鹿泉眉眼之间一丝温度都找不到,眼神阴鸷,今天夫人的情绪依旧不高,下人们一个个趋之若鹜,逃不过的战战兢兢打招呼。 当晚,瑜儿留下过夜,鹿泉没有好脸色给她,徐泾冷眼相看,缓缓地说道:“改日我家迎娶瑜儿过门,鹿泉,日后你两以姐妹相称,不要让我为难,懂了吗?” 厌恶瞥一眼徐泾,鹿泉瞬间没有胃口,猛地放下筷子,直言不讳道:“徐泾,我也说了,倘若她要是进了家门,我必定让你的仕途尽毁,我说到做到!” 平淡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嫌恶,鹿泉一刻待不下去,离席。 瑜儿眼底一片漠然,这鹿泉好似见过她一般,对她的恶意极大,可她完全没有印象,徐泾见瑜儿低头,以为她在难过,伸出手覆盖在她那柔软细指上,安慰道:“不必理她。” “我知道,姐姐这是接受不了我的突然出现,以后我会好好和姐姐相处的。”瑜儿淡笑,双眸里闪烁着令徐泾魂牵梦绕的绵绵情意,含情脉脉的凝望着他。 一丝欲望毫不掩饰闪现,多年吃荤的徐泾怎么可能忍耐,抱起瑜儿再次回房,想起下午那白日宣淫的景象与吃徐泾的持久,不得不说瑜儿赌对了。 幸而她提前得知徐泾与他夫人不对头,甚至没有过同房,再去往徐府时,瑜儿特意塞一包鸽子血于下,进入时易戳破,勿让人以为是玉女。 当夜这徐府欢声笑语,皇宫却沉重得很。 “云妃,朕让你去清平寺可有何不满!为何不去?”萧云满脸阴沉,一双深邃的黑色瞳眸,透着寒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拒人千里之外的凌厉。 跪下的云柔望向那双熟悉的眼睛,如今里面折射出来的却是令她感到陌生的目光,上下都是冷意,温情不复存在。 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是云柔从未有过的感觉,“皇上,臣妾只想要一个原因,为何让臣妾去清平寺?” 艰难问出,云柔死死盯着萧云,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丝情绪。 萧云眼神渐渐复杂起来,竟然还敢要原因,今夜暗九前来禀报,将书信交与他,拆开一看,里面竟然问何时带她出去,她不想留在皇宫,见他。 暗九还说云柔再次让她递书信于熟悉位置时,回来后还再三询问是否放在那,神情满是焦急。 这无疑是把萧云好不容易缓慢融合的伤口再次扒开,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严重,活活的在上面撒满满一层又一层的盐,痛,撕心裂肺。 明日开始,萧云便不再上朝,专心戒毒,让林姝与余恨彻底治愈他身上的病,一开始他不想让云柔离开皇宫,去往清贫的清平寺。 今夜之事正好是一个良好的导火线,萧云沉默不语,只是冷冷盯着云柔。 半晌,云柔以为萧云不会回答,站起失望离开时,萧云轻飘飘来一句,“朕,不要你了。” 云柔懵了,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坐在上方的萧云,不要她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要她!她的孩子呢!孩子也不要了嘛! “萧云,你这是在耍我嘛!我辛辛苦苦为你怀孕,到头来只是一句你不要我了!你凭什么!凭什么不要我了?我有做错什么事情吗?你说!” 云柔简直气炸,怒目圆睁,眼里泛着红色,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第六百三十五章 擦肩而过 萧云望着这样的云柔,突然想起他们再一次见面时,他兴奋的抱住她,不顾男女有别,被云柔大骂登徒子,于现在表情如出一辙。 只是,那也只是从前,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冷笑看着云柔在下面大骂,等她骂累了,萧云才讥笑道:“怎么?不骂了?既然心里的怒火已经全部发泄出来了,明日,跟随军队离开吧,直到孩子出生,再做定夺。” 云柔看着他的眼神晦涩而幽怨,如同一个冰冷的锥子扎在他的心上,狠狠一扎下去,令萧云不可控制的后退一步,他居然想逃避。 “萧云,你说的,你给老娘记住了,是你不要我,别后悔!”敢爱敢恨如云柔,眼里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眼底犹如暗沉的黑河,再无一点波澜。 转身毫不留情离开,萧云见状,大脑比身体先做出行动,伸手就想要挽留,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目光凄凉的望着云柔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包含千言万语,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颓废的坐回位置上,一言不发,直到第二天来临,林姝与余恨治疗时见萧云颓废不堪,满脸胡渣,眼底青紫,一看就是一夜未眠而感到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一副失恋的模样。 林姝放下药箱,关心询问,还没等萧云回答,就听见外面太监那捏着细嗓道:“皇上,云妃娘娘即将离开,是否前去探望一番?” 猛地抬头,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尽是血丝,沙哑的嗓音,厉声喝道:“给朕滚,朕不去,让军队赶紧出发。” 感受到皇上的暴怒,太监不敢多言,急忙前去禀报。 在玄门前等候萧云来的云柔心里默念,萧云你这个渣男要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还可以原谅你,要是你不来的话,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远处一抹暗色身影急急忙忙跑来,云柔心中一喜,这家伙不还是来了,刚想摆架子,却看见是养心殿的吴公公。 心一点一点的瓦解,光,终是黯淡,只剩下死灰般的木然。 “吴公公,萧云呢?”冷冷的问道。 跑的上接不接下气的吴公公,喘着重气,答道:“皇上,皇上说了,立刻启呈,不容耽误!” 云柔听到这话低下头不语,不忿贝齿轻咬红唇,直到咬出印子也未放开,直到最后,云柔朝养心殿的方向深深一瞥,目光幽暗,转身近马车。 轰轰烈烈的马车以及军队朝着清平寺方向前进,暗九在旁边一直嘴角上扬,安心离去。 等军队出了皇宫,萧云这才出现,然而玄门那边已无军队身影,来迟一步了。 那灿若星辰的双眸,熠熠闪光,默默注视前方,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皇上,你这下的也太武断了,连我都看得出来,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你这...” 林姝听完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简直不知道说萧云什么好,如果真的如信上所说不想见到他,不想待在皇宫,那为什么听到萧云说让她去往清平寺会这么生气,又为什么在听到萧云不要她后如此绝望。 细细听林姝道来,萧云昨夜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想这里的漏洞。 毒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理智,喜怒无常,多疑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朕...”萧云支支吾吾拿不出一句话来回怼林姝。 现在想来,事情确实蹊跷,那他要不要去见云柔,可就算见到了又能够说什么?说让她回来,是他错了,昨夜说的只不过是一个玩笑。 不,不行,不用猜也知道云柔到时候一定大骂他,骂他是个负心汉,骂他不相信她,他不想这样。 林姝看出萧云的迟疑,她也是女人,她知道那个云妃一定在等萧云,这个时候萧云去,两人一定能化解。 “皇上,去追云妃娘娘吧,她一定在等你!” 萧云双眸炽热如火,眼底堙灭的光一点一点闪现,终于剧烈闪耀起来。 二话不说直接冲出门外,但愿两人能见到。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余恨盯着林姝,林姝被盯得头皮发麻,伸手抹抹脸,以为脸上有东西,可啥也没有。 “怎么了?” 余恨摇头,感慨一句:“你还真是这么容易说动一个人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讽刺,林姝白一眼,看来今日上午是不能针灸了,去看看萧祺吧。 想到坐到的林姝丢下余恨一人,前往天牢。 “哎呀,你竟然出三代一,看我的,我炸!哈哈哈,我又赢了,快快快!给钱给钱!”蓝俞书爽朗兴奋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牢。 嘴角抽搐一下,她刚刚好像听到斗地主的声音了,疑惑进去,就见蓝俞书脸上贴满纸条,很嚣张一脚在地,一脚在凳子上,嘚瑟的看着对面两位狱卒和厉笙余 那两位狱卒脸上的纸条比蓝俞书还多,厉笙余一根没有,依旧帅气,这才一天没来,场面就这么和谐了?说好的严肃待人,不苟言笑的狱卒呢! “林姝,你来了!”厉笙余见到林姝杵在那一动不动,低沉提醒道。 蓝俞书听见,扭头,热情的招手道:“林姝,你来了,快来!看我新发明的纸片!和我们那个纸牌是一样的!” 不理会这个憨憨,林姝直径略过他,来到萧祺身边,看着打开的天牢,疑惑道:“这个皇上的意思?” 萧祺点头,黑如点漆的眸子中满是宠溺,一来就是周边粉红泡泡的两人,厉笙余与蓝俞书纷纷扭头当没看到,继续玩斗地主。 林姝感觉这天牢还是有些冷,有些担忧摸摸萧祺的额头,再替他把脉,好像有些湿气大。 很享受夫人关怀他的认真模样,萧祺深情注视林姝,把完脉的林姝抬眸望去,冷不丁与萧祺深情的目光相撞,四目相对,彼此痴恋,在他们那绚烂的眸色中,纵情燃烧,闪烁着繁星般的耀眼光辉。 “这几日辛苦你了,阿姝。”低沉悠扬的声音回荡耳边,灼热的气息染红林姝的耳朵。 第六百三十六章 同意前往 林姝泛着浅浅水色的清澈眸子满是深情,爱意,想着旁边还有人,轻咳一声,颔首微笑道:“不辛苦,你才是,阿祺,对了,今天我遇到鹿泉了。” 萧祺默默注视林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头示意她继续,两个狱卒还在这,于是林姝扭头朝厉笙余一个眼神。 默契的两人,厉笙余接收,立马知晓林姝的意思,冷声对着两个狱卒道:“麻烦两位帮我带一被褥,以及一壶酒,酒要上好的桃花酿。” 这可难为两个狱卒了,被褥倒是可以,但桃花酿难办,因为宫里没有,宫外一家上好的桃花酿距离皇宫也有十公里,两个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动弹。 厉笙余从袖口变魔法般拿出一块晶莹剔透,色泽上层的乳玉递给两个狱卒,有了钱,一切好说,很快两人离开。 一旁的蓝俞书在他们走后还冲他们叫喊,让他们早点回来继续,收回玩闹的眼神,满脸认真走到萧祺身边,慵懒倚靠在牢狱杆边。 确定没有其他人,林姝这才继续道:“她很奇怪,说帮我拿到人员名册单,并且什么也不要,一直再说要帮我,而且...”语气拖长,蓝俞书挑眉,等不及,急忙问:“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时候她很小声说要让徐泾身败名裂,之后便让我今日午时前去昨日地点碰面,交与我人员名册单,我不知她为何对徐泾有如此大的恶意,两人之间必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说完,四人一同沉默,很显然,大家都不相信鹿泉会如此好心,蓝俞书有些不了解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徐泾身败名裂,恨意这么大杀了不就行,不过徐泾这个人渣身败名裂了也好。 想起前几次见到他那高傲自大的神色,蓝俞书心里就一阵膈应。 萧祺狭长的眼睛微眯,黑如点漆的眸子里满是冰冷,他觉得可以一试,昨日暗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知他,也去往徐府一探究竟时发现瑜儿竟然和徐泾搞在一起。 这个瑜儿上次陷害林姝的事情萧祺还没算账,不在萧声的庇护下,徐泾保她不了多久。 而这鹿泉十年之间受非人对待,再加上出来后徐泾一直对她不冷不淡,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林姝,你觉得如何?” 不得不说三个男人的想法一致,认为可以试试,所以厉笙余用冷冽的目光询问着林姝。 昨日林姝已把安危全部列一遍,怎么说她都觉得可以一试。 “我,想去,这是救你们出来的唯一办法,也是扳倒萧声的重要证据!” “既然你已经做决定,且放心前去,暗影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想,皇兄的暗卫也是如此。” 萧祺宠溺抚摸林姝的秀发,眼底充满笑意。 徐府 鹿泉终于在她自己的房中发现最后一张人员名册单,这还是秀禾帮她整理床铺时在枕头下方的一处暗格里发现。 她的房间,竟然有暗格!鹿泉心中冷笑,这个徐泾,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张单子放在她屋,待查出来时,她也是帮凶之一。 狠狠将名册单紧攥在手中,再松开,秀禾从门进来时就看到鹿泉一脸冷意,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芒,整个人阴暗深沉。 “夫...夫人?”秀禾略有些犹豫开口,这样的夫人很可怕。 循声望去,秀禾略恐惧的看着她,鹿泉危险眯起眼睛,对视几秒,鹿泉率先移开,瞬间恢复到面无表情,冰冷道:“何事?” 冷冽的目光扫视而来,秀禾生理性的身子颤抖一下,慌忙低下头,唯唯诺诺道:“老爷让夫人前往用膳!” 用膳?鹿泉冷笑一声,微棕瞳孔猛然收缩,闪射出凌厉的光芒,冷冷地盯着远处。 “告诉他,我不吃,让他和那个贱人去吃吧!” 秀禾愣住一下,再次垂头,嘀咕道:“可是如果夫人不去,那个人将来一定踩在夫人头上,明明夫人这么爱老爷...” “明明小姐这么爱姑爷,为什么不去!小姐!” 华苏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里,头又开始痛了,鹿泉捂住头撑着桌子,秀禾被鹿泉这一动作吓坏,连忙上前扶住,焦急询问:“夫人,你怎么样了?先,先坐下!秀禾去找大夫!” 不等鹿泉阻止,秀禾便如脱缰的野马冲出去,跑得太快,没有听到一声“嗒啦”的声音。 揉太阳穴的鹿泉听到,起身来到门槛处,看清掉落的东西,身体僵住,满眼不可置信,渐渐身体颤抖起来。 “华苏?”香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不确定的字。 “姐姐还没来,这是不是不想见瑜儿?”瑜儿微微抬眸,眸中水雾一片,似哭非哭,让人怜爱。 徐泾早已不耐皱起眉梢,瑜儿今早早起,特意用心做早膳,这鹿泉,看来过得太舒适了。 “不用管她了,我们先行用膳吧!”低声说完,看向瑜儿,眼底的冰冷立刻化解,温和的笑意从他的眼底荡漾开来,“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说着夹一香甜可口的奶黄包给瑜儿,贴心的帮她盛粥,宠溺擦去嘴角水渍。 “今日我便去七王爷那,请他将你嫁于我,可好?”轻抚瑜儿耳边碎发,淡淡道。 瑜儿微笑点头,这是她求之不得,昨日是她与红羽一同去往青骊苑的日子,她到底是不想,正准备找逃跑的路线,恰巧徐泾经过,骗红羽有东西在萧府没拿出,碰瓷徐泾。 带徐泾来到酒馆,与他讲条件,给他想要的一切,但徐泾始终不感兴趣,就连一开始的魅惑也无作用,直到提起红羽,徐泾这才抬眸,略有兴趣沉声道:“回府再聊,这里不安全。” 直到现在瑜儿也有点懵,到这没怎么提红羽,她就成为徐泾的人。 还弄清徐泾喜欢小家碧玉,顺从她的小女人,这可是瑜儿的拿手,正巧再刷一波好感,秀禾紧紧张张的声音传来。 “不好了,老爷!” 计划打扰,瑜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第六百三十七章 故人之妹 徐泾亦是如此,如此没有规矩,果然是那个女人教出来的婢女,令人作呕。 “吵吵闹闹的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循声望过去,眼神漠然而凌厉,毫无一丝感情,两眼仿佛一泓深潭,透着冰冷的寒意。 秀禾本向前迈动的步伐停顿,紧张又害怕的跪在地上,头垂下不敢看徐泾,但一想到鹿泉难受的模样,秀禾又鼓起勇气抬起头,“老爷!夫人,夫人她像是生病了,很难受的样子,老爷!求你去看看夫人吧!还有请老爷请大夫!” “呵”徐泾冷哼一声,这婢女可真有意思,那女人病了自己去找大夫就行了,这婢女来他这,让他请大夫,还去看望,这是想让他关怀那女人嘛! 深深地瞥一眼,如同陌生人一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徐泾冷声道:“既然病了,那就好生休养,待病好后,再说!下去吧!” 秀禾不肯起,倔强的望着徐泾,势必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 瑜儿瞧见,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临,香唇一抿,略有担忧道:“大人,我们还是去看看姐姐吧,人生病了最希望有人陪伴,不去显得姐姐多可怜,说不定还会被下人讨论。” 眼神柔和,轻点瑜儿小巧玲珑的鼻子,无奈摇头,“你啊!行,既然你说了,我们就去看一眼,随后去往王爷府。” 说着掠过秀禾,搂着瑜儿前往鹿泉那,秀禾的本意是想让徐泾去看望鹿泉,这样一来让下人们知道徐泾还是关心鹿泉的,二来是想让鹿泉和徐泾重归于好。 可是因为瑜儿的插脚,到时候鹿泉还不得气着,明眼人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瑜儿。 心里焦急的秀禾站起,跟在他们后面,默默祈祷夫人待会儿情绪不要爆发。 “姐姐,我与大人前来看你了!”人未到,娇气妩媚的声音先传来。 收起手中的木牌,鹿泉冷冷地望着门外即将进来的两人。 毫不客气推开门,徐泾见鹿泉一脸没事的样子坐在凳子上,心中的怒火一下燃起,危险眯起双眼,毫不掩饰瞪身后的秀禾一眼,接着讽刺道:“怎么?不是生病吗?好了?” 眼神冷峻,鹿泉不再掩饰心中的恨意,鄙夷望着徐泾,目光像刀子一般直刺过去,讥笑道:“是啊!看到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自然病就好了!” 瑜儿眼底闪过一丝不爽,面色不显,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捂嘴不可思议望着鹿泉。 “姐姐,你这是何意?瑜儿可有哪里对不住姐姐?姐姐直说就是了,何必咄咄逼人,刺人心口!” 看傻子一样看着瑜儿,如今鹿泉算是想明白了,这徐泾压根就没有想帮她报仇,和这个十年里不停折磨她的人在一起,还恶心的上床。 这女人也是装出一副无辜白莲的样子,见到她好似陌生人一般,要么心机深,要么是真的不知道,她又找错了,但宁可错杀一千,也觉不放过一个。 徐泾他那双凌厉的目光直视鹿泉,犹如匕首一般锋利,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狠辣,略有些生气道:“鹿泉,最近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赶紧给我道歉!” “别,大人,你别这样说!我想姐姐这样说一定是因为瑜儿在这,抢走姐姐的宠爱,所以姐姐才这样咄咄逼人,不喜瑜儿。” 好一个扣屎盆子,这不就是在说她无理取闹,不配做徐家夫人嘛!鹿泉冷笑一声,好笑的看着瑜儿,如同马戏小丑,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为了更加能看清这对狗男女的你来我去,鹿泉索性坐下,见满脸通红,眼神担忧的秀禾,招手让她过来。 “待那干什么,过来!” 不容置疑的命令,秀禾觉得对不起鹿泉,一直垂着头,不敢看她。 “鹿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看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更让徐泾火上浇油,冷冷地盯着她,鹿泉不甘示弱恶狠狠地瞪着他,俩人眼神之间充满了敌意,目光在空气中不期而遇,霎时四目喷火,谁也不让谁。 良久,徐泾怒甩衣袖,冷声呵斥道:“算了,和你这个疯子说什么!”轻柔拉起瑜儿的手,快速离开。 眼前的景象深深刺痛鹿泉的眼睛,以前的他们也是如此恩爱,如今今非昔比。 拿出木牌,放在秀禾眼前,眼神陌生又凌厉,一字一句,冷声道:“这个,谁给你的!” 见到木牌,秀禾一惊,焦急摸摸腰间,确实是她掉的,急忙跪下,请求鹿泉将那木牌给她。 “这个!是谁给你的!回答我的话!” 鹿泉眼神冷冽,黑如深潭的眸子满是冰冷,眼底闪现一丝急切的神色。 “这...这是奴婢姐姐的贴身符,是姐姐唯一留给我的,夫人,请还给奴婢吧!” 是了,是了,这确实是华苏的贴身符,那段时间华苏一直珍惜着它,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怀念。 之前问起是哪个小郎君给的,华苏一直不说,也从来没有听过她有妹妹之类的。 深吸一口气,鹿泉紧张问道:“你家是哪?你姐姐...叫何名?” 秀禾疑惑望着鹿泉,不知夫人怎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一一诚实回答道:“奴婢家在石岭村,姐姐名为赵华苏,这木牌是姐姐的遗物,是奴婢做给姐姐的。” 诧异后退一步,鹿泉哑然失笑,平淡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 “夫人可是认识奴婢的家姐?” 上天这是给她赎罪的机会嘛,十年前无以为报华苏的恩情,十年后她的妹妹来到她的身边,真是天道轮回。 上前扶起秀禾,温柔一笑,眼眶里蕴含着泪水,眼底泛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和哀伤,“认识,你姐姐说起来还救过我的命呢!” 这下轮到秀禾惊讶了,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的姐姐救过这么富贵的人。 一直以来华苏从来都不停地攒钱,每月得到的二两都是自己留下一贯钱,其余的都给前来赶集的父亲。 第六百三十八章 同意 也是每月这个时候,她都能吃到想吃的糖饼子和冰糖葫芦。 可惜好景不长,华苏当婢女的府邸走水,不少人死于这场火灾之中,抬出乌漆嘛黑,刺鼻的华苏,她的整个身体极度扭曲起来,手里紧紧握住一块木牌。 父亲忍着失去女儿的剧烈痛苦,带回华苏,回去埋葬,之后不久,父亲就病倒在卧,再也不起,父亲死后,家里无人,秀禾又年幼。 幸得父亲好友相助,两人相依为命,日子清苦但也快乐充足。 直到父亲好友去世,秀禾这才来到京城,找一份差事,也就是现在徐府当婢女。 鹿泉听完秀禾的身世后,默默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只要她在,秀禾必不受任何的委屈。 “以后跟在我的身边,我当你的姐姐!”笑语盈盈看着秀禾,嘴里说着坚定话语。 “夫人!秀禾哪能...哪担当得起夫人做奴婢的姐姐!”秀禾眼眶含满泪水,她只是个小婢女,能得夫人的喜爱已经是天大的赏赐。 抱住秀禾,黑亮若星的眸子沉稳而坚定,“我说能就能!” 萧府 “王爷,徐泾在外等候,恳求王爷能够见他一面。”仆人恭敬站立一旁。 萧声神色慵懒,细长的手指把玩着玉佩,应声抬头,微微眯起双眼,淡然道:“身边之人可是瑜儿。” “是。” 呵,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有脸回来,红羽将她之事昨日告知,也昨日发现她碰上徐泾,与他回府,自以为傍上了徐泾就能确保万无一失,高枕无忧嘛,真是愚蠢。 “让他们进来。” 眼神冷峻,眸底掠过一丝阴鸷之色,冷冽的盯着进来之人相互挽手的甜蜜形态,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瑜儿很害怕从萧声眼里看到嫌恶之色,也害怕萧声会不同意她嫁给徐泾,坚持送她去青骊苑,所以瑜儿从进门开始便一直默默垂着头,低垂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恐慌。 “你们这是在一起?” 萧声那灿若星辰的黑眸注视着两人,锐利的目光斜睨瑜儿,透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之色。 挡住萧声朝瑜儿来的目光,徐泾坦然面对,沉声道:“是,还请王爷能够成全下官与瑜儿之事,下官定当感激不尽!” 牵住瑜儿的手不自觉用力,好似要给瑜儿一些勇气,让她不必如此害怕,瑜儿终于抬头,没有第一时间望向萧声,而是徐泾。 黑如点漆的眸子里面尽是脉脉含情,眸底荡漾着摄人心魂的肯定之意。 “是,王爷,瑜儿是真心想与徐大人在一起,还请王爷成全!” 鼓起勇气,瑜儿抬眸望向萧声,与他那平淡的目光相撞,迎着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不肯移开视线。 萧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瑜儿倒是和以前不一样了,有趣。 “若是本王不答应你们,岂不是本王太过于不讲道理了。”微微沉思一会儿,萧声忽然无奈摆手,继续道:“既然你们俩两情相悦,那么本王就答应了,不过...” 萧声的眼神中带有捉弄的意味,看得徐泾很不舒服,眼角凌厉的寒光,如匕首一般锋利,皱起眉头,“王爷勿要与下官绕圈子,有话直说的好!” 深深望一眼瑜儿,伸出五根手指头,笑着看着徐泾,玩味道:“瑜儿的身价放在青骊苑值五百两黄金,本王已经收了钱,又不好意思退回,只要你出得了这个数字,那么,瑜儿归你。” 这,这不就是在为难人嘛,徐泾哪有那么多的钱,这根本就是不想放她走,瑜儿恶狠狠盯着萧声,被萧声察觉,黑眸仿佛一滩深不可测的潭水一般,带着挑衅的意味在里,微挑眉。 “好,我答应你,你要说到做到!” 徐泾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是萧声的算计,他知道徐泾没有那么多的钱,根本赎不了瑜儿,可他徐泾也不是这般轻易打败的人。 “哦?”萧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神色慵懒,淡淡道:“那我等着你和你的五百两黄金。” 瑜儿一双清澈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底里尽是吃惊,久久地盯着徐泾,愣在当场。 直到出王爷府,瑜儿也没有回过神,她只是利用他而已,何必如此。 复杂的盯着走在前面的徐泾,看他那宽厚的肩膀,心里很不是滋味,等他知道她的目的,还会这样对她好嘛,会吗?不会吧! 午时,林姝早早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待着鹿泉到来,今日的温度比昨日还要高,林姝特意在一棵高大盛茂的树下等待,可实在是太热,不一会儿就沁出细汗。 此刻林姝脸微红,鼻尖沁出不少细汗,霎是可爱,鹿泉看到林姝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不慌不忙走向她。 “鹿泉,名单!”林姝直截了当道,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喝绿豆汤降暑。 “这么猴急干什么!”鹿泉翻个不属于她气质的白眼,从袖口拿出,警惕看向四周,郑重交与林姝,嘱咐道:“这个你可收好,不要被人发现了!” 接过人员名册单,放入怀中,林姝便要离开,鹿泉眼疾手快拦住她的去路,很认真的问林姝身上有没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林姝不动声色,眯起眼睛,询问她要毒药有什么事,鹿泉不语,见状无趣的林姝刚抬起脚再次离开,鹿泉轻飘飘来一句:“林姝,我要杀一个人。” 眼神戒备上下打量鹿泉,坚定摇头,漠然道:“鹿泉,杀人不是你报仇或者一时脑热的最佳解决方法,我不能给你,也不会给你,谢谢你的帮助,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除了给你毒药的事情。”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目送林姝离开直到不在视线范围内,“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 鹿泉耸肩,眼神晦涩而怨毒,透着难以掩饰的狠戾之色,名单不见迟早被发现,再被发现之前,先下手为强为上上策。 进入皇宫,余恨已经结束针灸,见林姝满脸严肃不由跟着严肃起来。 第六百三十九章 见面 “皇上,这是我刚刚得到的人员名册单,里面都是支持萧声推翻的人员名单,以及一些证据,这,能放出阿祺他们,整治萧声!” 说着将手中的人员名册单交与萧云手中,萧云面无表情,一一看去,眼神渐渐复杂起来,一股阴鸷之色随之迸发出来。 朝堂上的大臣竟然有一半的人都是萧声的人,甚至还有几位将军都是他的人,目前人员还在增加,并不是只有册子里的人员名单。 拍着桌子而起,狠狠攥着手中的名单,冷声道:“好啊!好的很!敢欺君罔上!” 萧云眼神漠然而冷冽,今日治疗之时已然全身虚脱,但硬生生靠着怒气令人不寒而栗。 “皇上,龙体保重,切勿大动肝火,否则导致之前的所做白费。” 林姝见他如此,忍不住出声提醒,余恨在一旁附和,他刚刚做完针灸加戒制,大动干戈会使病情加重。 可萧云不顾这些,现在的朝廷都快变成萧声的天下了,这个萧声,何时开始这些行动的,是他大意,两眼如一泓深潭,透着寒冰般的冷意。 一想到今早上早朝,文武百官几乎一大部分人上言快速刺死三王爷萧祺,头疼宣布此事暂定,无需讨论,但文武百官不依不饶,萧云发一通好大的脾气,这才不敢言。 细细想来,这群人之中有的人眼里充满不屑,有的人眼里充满傲气,更有的人眼里充满嘲讽,很少人对他敬畏。 “呵”萧云冷哼一声,朝林姝摆手,“朕知道,可这个名单目前并不能释放皇弟他们出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朕倒是可以先根据这个来一一定夺这些人的罪!” 沙哑却又异常坚定,萧云那灿若星辰的双眸透着寒潭般的冷冽,深深注视林姝等人,眼底闪烁着坚毅之色。 也是,如今这事不能太过于焦急,萧祺和他们在天牢过得很好,只是她需要更多关于萧声想要推翻朝廷的证据。 夫妻恩爱般的徐泾和瑜儿在经过青骊苑之时遇到正在招客进去的红羽,徐泾深深盯着她,眼里凶光毕露,令人不寒而栗。 原还想等等找她,没想到竟然躲在京城青骊苑里,还真是当天生妓女的料。 “你且先回去,我与一位故人相聚,晚膳也无需等待。” 说着丢下瑜儿一人,大步朝里走去,本就对青骊苑厌恶的瑜儿立刻离开,而不远处的鹿泉见状,悄悄跟上。 楼内歌舞升平,烟雾缭绕,给人一种似真似假的感觉,即使是白天,里面也是人满为患,大厅里女子软糯或是清脆的吟笑声不断传来,香艳妩媚。 “诶呦,这位客人好生俊俏,看着不像本地人,是第一次来我们青骊苑吧!我是这里的妈妈,茹姐,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茹妈妈!” 一身材凹凸有致,年龄看似不惑,妖娆动人扭着细腰朝徐泾走来,待走近,徐泾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身大红色烟纱衫,散花水雾罗裙,身披白色薄烟纱,斜挂在身上,胸前饱满呼之欲出,黛眉轻扫,红唇轻启,眼波一动,流露出满满的风情。 但身上的浓烈的香味让徐泾不适皱起眉头,冷冷盯着茹姐,沉声道:“我来这找人,红羽,可在你这?” 茹姐一愣,不可置信望着徐泾,心中诧异,不是,这么帅气的男人却是来找红羽那老女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羡慕之色,笑语盈盈领着徐泾往楼上走。 “诶呀,公子啊!这红羽是昨日来我们青骊苑的,人倒是标志,但年龄可大了,玩起来也没有什么情趣,要不你换换?我们青骊苑青春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你觉得呢公子?” 黑如点漆的眸子当中满是冰冷,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茹姐感觉她要是再多说一句,锋利的匕首就好似要把她的喉咙割破,血四溅。 被这一神色吓到的茹姐连忙在一门前站定,急忙道:“这就是红羽的房间,公子慢慢玩,有事就喊我!”说着急不可耐的逃走了。 嫌恶的人终于走了,徐泾一脚踢开,里面正在做着和谐运动,白花花的肉体让徐泾心中顿时恶心不已,还真是个掉价的家伙。 上方被巨大门声吓到的男子惊得将红羽一推,拿起身边的衣物遮挡,等看清是名男子,那男人心中顿时放松,还以为是他的妻子又来青骊苑捉他了。 “喂,你是谁啊!如果你也是来找红羽色,不知道先来后到吗?真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男人越说越气,起身就要去揍徐泾。 徐泾一个扫堂腿就踢翻男子,阴冷的视线犹如毒蛇缠绕一般,惊悚的感觉直线飙升,男子忍不住咽口水。 “还不快滚!” 冷冷吐出四个字,男子很没有骨气的立刻逃跑,就连衣服都没有拿。 红羽全身赤裸,丝毫不在意徐泾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洁白细腻的皮肤在这女人身上当真是可惜,皙白水嫩的小腿令人食指大开,可徐泾没有感觉。 等红羽披起一件衣服,徐泾这才沉声开口,“红羽,没想到你换一个地方,还是一直做你的老本行啊!” 充满讽刺的话语令红羽“噗呲”一笑,秋水般的眸子闪烁着灿烂光芒,眸底荡漾着摄人心魂的笑意。 “徐泾,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今日你来不就是想杀我灭口吗?怎么,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还挖苦我,不知道一般废话多的最先死去吗?” “呵,红羽,没有想到你竟然猜中我的想法,不过,我不杀你,你可以放心了!” 冷漠说出,眼神凌厉,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红羽怎么可能会信这个人的话。 “条件?” 红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流露出逼人的气势,与她的眼神相撞,徐泾缓缓坐下,漠然道:“我需要你保守我们的秘密,当然,只有死人才能更好的保守,看你要做哪个了?” 原来如此,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保守秘密。 第六百四十章 突然古怪 红羽不耐极了,为了这个秘密差点死去,以为能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结果被萧声这个王八蛋再次送到青骊苑,当妓女。 她红羽又是凭什么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半辈子,杀了她,倒也是解放,红羽一下释然,像她这种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人,留在世界上也只是个累赘,还不如直接下辈子,重新开始。 “徐泾,你真以为我会保守,十年前你所做的肮脏事情需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呵!你也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哦不,说禽兽还是侮辱这个词了!” “你找死!” 徐泾一把掐住红羽的脖子,手缓慢用力,眼神冷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红羽那冷笑的模样刺激到徐泾,霎是变得目眦欲裂,浑身散发着狂怒,暴戾气息。 瞧着红羽脸一点一点变涨红,青紫,灰白,一动不动,就等着徐泾杀了她,而就在红羽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徐泾又猛然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红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脸错愕。 “威胁我?红羽,你以为真的能威胁到嘛?,怎么,要不要我再说出十年前为了压制住你体内的暴戾之气,是你亲自提出要我的妻子,当你的出气沙包!我想想,当时你还出一百万两买呢!我可说错?这些年来是你不断凌辱,打骂她,不是吗?” 门口这才赶来的鹿泉正想着要不要一间一间搜寻的时候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身子僵住,愣愣的望着传来声音的屋子。 原来她是被卖给别人,当别人的出气玩意,十年里过着非人的日子,身上早就愈合无疤的伤口好像再次隐隐作痛起来,手一下子紧攥,眼底闪烁着幽怨,倏然掠过,隐隐消退。 “徐泾,你忘了当时是你求着我买,是你为了讨好我,让我在柯芩面前美言几句,要是让你夫人知道是你在背后不断利用她讨好柯芩,又不断地骗她,让她帮你坐牢,你猜你夫人会如何?” 想要再次掐住红羽的脖子,红羽早察觉,向徐泾投来嘲讽和鄙视的目光,大声疯狂喊道:“来啊!杀死我啊!来啊!” 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不怕死之色,又不乏挑衅之意。 徐泾向前的步伐猛然停住,突然低声闷笑,红羽疑惑望着他发疯,刚开口讽刺,徐泾速度极其快,红羽只感到疼痛,接着两眼一黑。 屋子里面没有女人的声音,只有徐泾一人不断摸索的声音,鹿泉感到不对劲,在徐泾出门的那一刻迅速逃到另一间屋子,并未看到徐泾朝她所在屋子冷冷一笑。 从后门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带着红羽前往徐府。 鹿泉听没有声音,急忙率先抄小路回到府中。 回去的鹿泉又是亲手做菜又是让自己焕然一新,特意换上之前与徐泾第一次见面的衣裳与妆容。 “哇,夫人真是天底下最美的一个了!”秀禾毫不掩饰夸赞鹿泉,两眼发光,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惊叹之色。 鹿泉轻轻抿嘴,掩面而笑,伸出青葱玉指轻点秀禾,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以前的她还真是纯良好骗,真相信徐泾杀人,听他的甜言蜜语,为他坐牢。 不管那个女的说的是不是真话,她不会放过徐泾这个负心汉,渣渣都不如的禽兽。 特意在外停留一段时间,徐泾这才抱着红羽回徐府,果真瞧见鹿泉前来迎接,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泉,轻灵清澈,清雅高贵的气质萦绕四周。 绣着淡粉色的花朵抹胸白衫,腰系百花拖地裙,身披薄烟雾气粉烟纱,风髫露鬓,房中别着珍珠花簪,不施粉黛,撩人心弦。 一下子仿佛回到从前第一次见面,要是没有青骊苑的事情,徐泾倒是会认为鹿泉这是想通,要与他重归于好。 徐泾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鼻子很灵,能闻出任何一个人身上的独特气息,在青骊苑,他就闻到鹿泉身上淡淡芍药的清香。 冷眼看着鹿泉笑语盈盈,不去理会怀中抱的女子,亲切的模样谁看谁都不敢相信。 下人们擦擦眼睛,跟看到鬼一样,无比惊讶,夫人这个被鬼上身了嘛!好端端的吓人。 迟赶来的瑜儿也不由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惊恐的抽开被鹿泉握住的手,听她柔和道:“妹妹,过去是姐姐对你意见太大,如今姐姐也想通了,你可以早日过门,日后帮相公早日增添香火,阖家欢乐!” 清澈的眸底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鹿泉再次牵起瑜儿的手,不轻不重欣慰拍打。 瑜儿再次抽回,警惕的盯着鹿泉,小步快速来到徐泾身边后,看鹿泉依旧一副笑语盈盈的模样,不由浑身一颤。 这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谁会相信她的突然友好。 徐泾不理睬鹿泉,直径走过她,鹿泉皱起眉头,直接挡在徐泾的面前,微笑看着他,缓慢而坚定道:“我准备了一些小菜,今日能否到我房中,我们俩好好谈谈。” 徐泾目不斜视,掠过她,将红羽关入一间房间,吩咐下人好生看守,若是醒来立刻禀报。 “大人,你,去不去姐姐那?” 瑜儿有些紧张,她不想徐泾去那,心里说不上来的古怪。 瞥见瑜儿眼底的担忧,徐泾嘴角上扬一丝弧度,轻抚瑜儿头,“我不去,陪着你!” 扶着瑜儿回房,徐泾低垂的睫毛掩盖眼底阴鸷的神色,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直在房中等待的鹿泉直到晚霞映照,也不见徐泾过来,秀禾心疼地望着鹿泉,眼眶瞬间发红,被鹿泉瞧见,红唇轻抿,淡然一笑。 “你这丫头,眼红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不就是没来嘛,我早就猜到了。” 是的,鹿泉早就猜到了,按理她抄小道回到府中,又是换衣又是打扮,花费不少时间,可徐泾并未早早到达,反而是在她准备好后,才慢悠悠出现。 第六百四十一章 和离 要说这里面没有古怪,鹿泉可不相信,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徐泾知道她去过青骊苑,特意看她出丑。 危险眯起双眼,闪射出阴鸷的光芒,冷冷盯着桌上的饭菜,可惜这些含有剧毒的饭菜了。 秀禾见鹿泉盯着饭菜,以为又想起老爷,于是挡住她的视线,笑眯眯道:“夫人,我看天色不早了,奴婢去重新做点小菜可好?” 这丫头,鹿泉无奈点头,让秀禾将这些饭菜全部倒掉,并且嘱咐秀禾千万别吃。 疑惑的秀禾看着精致的饭菜,又看看一脸严肃的鹿泉,说自己知道了,随后端起饭菜前往厨房倒掉。 在路上秀禾瞧见一只小狗,见可怜,便拿出一些饭菜喂小狗,只见它刚吃一口,就全身抽搐,随后死亡。 “噼里啪啦”盘子全部掉地上碎成渣,秀禾惊讶捂起嘴,不让她叫出声,眼底满满的不可置信,霎时泛起一层隐约的水色。 夫人,夫人这是要杀老爷,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 秀禾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飞快整理好地上的碎片,看着狗的尸体,秀禾又在一棵树下埋葬好,接着转身离开这是非之地。 心不在焉去往厨房,再心不在焉回去,一路上秀禾都在想夫人下毒想要老爷死,万一被发现,夫人不就要死嘛!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秀禾一言不发将精美小菜一一摆放。 “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鹿泉瞧秀禾心情不佳,整张脸上写满郁闷之色,淡淡询问。 秀禾几次想要张口询问,但最终还是抿嘴不语。 吃几口小菜,鹿泉就不继续吃,正眼瞧秀禾,拉着她的手,“可是发现我在菜里下毒了?”她的声音很低,萦绕在房间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哀伤。 “夫人,奴婢,奴婢...”秀禾咬紧嘴唇,支支吾吾没有说完整。 鹿泉垂下头,掩去阴鸷的眼神,再次抬头,含笑朝她开口:“秀禾,你可要告发于我,倘若你真的要告发于我也没关系,毕竟,哎...” 再说完最后一个词,鹿泉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在赌,在赌秀禾是否真的站在她这边,也想知道华苏的妹妹是否与她一样,一样中心于她。 半晌,秀禾像是做了某种重要决定,直接下跪,鹿泉心里一沉,看来她鹿泉终归这一生只能一人。 “夫人,倘若夫人真的想要老爷死,那么这种低劣的手段还是让秀禾亲力亲为,以免玷污夫人的手,这样,就算官兵调查,夫人也能够高枕无忧,安然度过一生。” 眼眶瞬间红透,霎时泛起起一层隐隐约约的水色,鹿泉觉得她的心温暖异常,强忍声音里的哽咽道:“不必这样,我...再也不会用这种手段了,那,只是对你的考验...” 鹿泉终究没有说出实话,她一人肮脏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拖上另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望着秀禾眼中的惊讶,鹿泉扶起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翠绿的手镯,将她叫到身前,缓缓抬起她的手,将手镯带与秀禾手腕中。 “这...夫人,奴婢不能要!”秀禾惶恐万分,这手镯一看就知道价值非凡,给她一个奴婢实在是折煞她了。 伸手稳住乱动的秀禾,“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也是你的嫁妆,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你的姐姐可救过我的命,真好还了,如果你不要,是不是说我的命不值这个手镯。” 眉眼格外柔和的鹿泉让秀禾出奇停下,秀禾摇头,“奴婢不敢,只是这手镯太贵重,奴婢配不起!” 眼见秀禾又要褪下,鹿泉难得生气,不语盯着她,无声让她不许褪下,最怕夫人这般脸色,秀禾只好带在手腕,等出去后褪下,好好藏起。 秀禾那心里面的小九九鹿泉怎么不知道,咳嗽一声,不在意道:“每天都要让我看到手镯,否则疑惑不必再来我这服侍我了!” 没有办法,秀禾只好照做。 傍晚,宴席上诡异万分,鹿泉又再次恢复到淡然的表情,徐泾心中冷笑,瑜儿心中不安。 眼尖的徐泾当看到秀禾手腕的翠绿手镯时,怒气而拍,“鹿泉!”愤怒瞬间淹没头顶,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那手镯,那手镯分明是当初他娘给鹿泉的传家宝,预示着鹿泉是她认定的媳妇儿,她怎么敢,怎么敢给他人。 其余人皆是俱惊,就连瑜儿也愣在那,鹿泉坦然一笑,不看徐泾,继续吃食。 待吃完碟中食物,拿起手帕轻轻擦拭,这才不紧不慢道:“徐泾,我们和离吧!” 这下众人皆大惊,徐泾愣住,他从来没有想过鹿泉会说出这句。 “为何?” 鹿泉深深的望他一眼,其中包含的恨意不舍只有她自己知道,优雅起身,不去回答。 手紧紧的攥起,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给鹿泉一巴掌,头被力甩到一边,徐泾眼里的固执清晰浮现,他不允许这个女人离开他,永远也不准! 下人们已经是瑟瑟发抖,我的妈呀!这也太惊悚了,晚上看来要做噩梦了。 秀禾见鹿泉的右脸瞬间肿起,心疼之余愤怒的瞪着徐泾,刚想要说话,被鹿泉拦住。 平静的目光让徐泾忍不住后退一步,香唇轻启,喃喃道:“徐泾,你打也打了,饭后来我这,把和离书签了。” 说完带着秀禾离开,徐泾突然觉得胸口处闷闷的,好像缺少了什么。 瑜儿立马就发现徐泾这是对鹿泉还有感情,以免徐泾发现心底的情愫,瑜儿来到徐泾身边,牵起他的手,忽而一笑,“姐姐说的可能只是气话,待会儿我去帮你说说,让姐姐打消念头,可好?” 气话?徐泾冷笑,忽略心中的闷意,朝她摇头,“不必,她既然要与我和离,那就和离!” 是夜,鹿泉与徐泾正式签署和离,明日去往衙门便能彻底离开。 徐泾心想,一个全身千疮百孔的女人究竟能有谁要,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也无亲属,到最后还不是乖乖回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 红羽死去 而徐泾不知道的是,在他这几天前往朝堂,萧声处以及逗留瑜儿屋内时,鹿泉将京城各处逛个遍,也买了一间店铺,准备开一间果脯店,这是鹿泉的梦想,也是华苏的梦想。 倒是秀禾,一旁紧张不已,一边叹气,一边来回走动,鹿泉就坐在凳子上笑着看她。 “夫人,您怎么就签了,哎呀,这事,这事...” 秀禾想要指责但不敢的样子引得鹿泉“噗嗤”一笑,看不下秀禾红着脸瞪着她的可爱模样,鹿泉只好把她的打算告诉给秀禾。 终于放心的秀禾伺候鹿泉休息便离开,床上,睁着眼睛没有睡意的鹿泉缓缓坐起。 起身披上衣服来到关押红羽的房间,过一会儿悄然无声的离开,看守的人早已睡得跟猪一样,并没有发现鹿泉到来。 第二天,鹿泉起大早离开前往林姝住处,根据林姝所给地址,很快到达。 礼貌三声敲响木门,接着等待,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鹿泉?”林姝惊讶片刻,请她进来。 送上一杯泡好的浓茶,林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看着门外的景色,默默听着鹿泉将昨夜之事告知。 等了不再说话,林姝这才略略抬起眼,“鹿泉,这个朝代,女子被和离是会被人耻笑的,而且,你如果想要再嫁极其困难,当然,我不是不同意你和这渣和离,我只是想让你找好后路,免得日后后悔。” 鹿泉嘴角缓缓勾起一点,无奈摇头,林姝倒是和秀禾一般,怕是只有这两人是为她着想的。 “放心,我早已为我做好准备,别担心。” 林姝对这徐泾的感官算是彻底降到不能再降的地步,做出这种恶心,令人发指的事情,简直该判死刑。 想到鹿泉昨日和她要毒药,林姝庆幸没有把毒药给她,否则就酿成大错。 轻抿一口茶,林姝缓缓开口,“那就好,今日你找我来,可有何事?” 深深凝视林姝,鹿泉拿出父母曾给她的玉佩,细细摩擦,多年来也是因为它才使她撑下去。 将玉佩放在林姝面前,轻柔开口:“这枚玉佩给你,我希望你帮我照顾一个人!” 眼神柔和,是林姝第一次见,想必那人是她重要的人。 微微一笑,将玉佩推回,淡然道:“我答应过你,只要不是给你毒药,任何事我都能答应,报酬你已经给了,无需再给。” 鹿泉愣了一会儿,拿回玉佩,再抿一小口茶,这才说出让秀禾留在林姝身边,永远保护着她,安稳度过一生。 答应鹿泉所托,再三发誓鹿泉这才放过林姝,林姝哑然失笑。 “林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帮我照顾秀禾嘛?”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林姝一顿,诚然摇头,这,她确实不知。 轻点杯口,温柔一笑,可说出的话与她面容不相吻合,“我杀人了,林姝,就在昨夜,我终于杀了十年里折磨我的人,红羽。” 红羽,怎么会!林姝瞪大眼睛,里面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鹿泉嘴角勾起,笑容优雅得体,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嗯,是她。” 昨夜,鹿泉悄悄进去后,红羽坐在床上,似乎在等着某一个人的到来,见到鹿泉,淡声道:“好久不见,鹿泉!” 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十年里日日夜夜不停地折磨着她,眼睛发红,里面透着滔天的恨意。 “杀了我吧,鹿泉,了结你那痛苦不堪,黑暗的日子。” 红羽亮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将匕首柄朝向鹿泉,秋水般的眸子里尽是满不在乎,拿过匕首,红羽闭起双眼,释怀的笑了。 见她如此解脱的笑容,鹿泉毫不犹豫扔掉匕首,红羽脸色一僵,紧攥鹿泉衣袖,“杀我!快!”因情绪波动较大而涨红了脸,“你不杀我就别怪我杀你!” “好啊,来啊!杀我!我等着你!”鹿泉挥开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袖,淡然一笑。 她本是想啥她,可,鹿泉见她如此疯狂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怜悯她,真是可笑! 想报复一个人不一定要杀人,林姝的话回荡在耳边,如今红羽这副模样根本就不是她所料想的那般,无趣离开,却听到“噗嗤”一声,匕首进入肉体的声音。 诧异转身,红羽将匕首直插心脏,口中不断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怨毒的盯着她。 “为什么?”鹿泉不慌不忙扶起红羽,眯起眼睛,问她。 红羽释然一笑,她早就不想活了,这样挺好,眼里的光芒渐渐堙灭,轻轻吐出:“鹿泉,你家走水之事与徐泾有关...” 待说完,红羽气息了断,留下鹿泉颤抖的伸出手,抹了抹脸上不知何时而流下的泪水,奇怪,她竟然流泪了。 徐泾!果然,那日她家走水,徐泾明明在她家距离没多远的地方巡逻,只要他早来,那么她的父母就不会死,华苏也不会死! 事后她竟然可笑的相信他的胡话,相信他是救人,而错过救她的家人。 收拾好情绪,鹿泉随意擦拭脸上的泪水,面色正常悄悄出来。 “鹿泉,你不该这样,要是被报官,你是会判死刑的,徐泾呢,你不报仇了!” 冷冷笑出声,直勾勾看向林姝,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阴冷,冷言道:“他不敢,毕竟在南洲时我便折磨致死不少婢女,真的被发现,报官,死刑,那也是我活该!” 太阳缓缓升起至口中,不似早晨那般清冷,鹿泉起身,不去看林姝眼里的震惊,优雅离开。 良久,林姝喝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苦涩难喝,咽下口中的茶水,起身无奈收拾。 “皇上,今日可上早朝了?”林姝在一旁捣药,有意无意问道。 萧云嘴角上扬一丝微笑,眼神冷冽,淡然道:“并无,昨日朕便说明日不再上朝,你看那案上堆积的奏折便知晓了。” 漫不经心随手抓起药材,余恨正在施针,无意瞧见林姝手里抓的药,大声咳嗽一声。 第六百四十三章 跟随回王府 回过神的林姝见余恨手指轻点药材,低头一看,懊恼起来,她拿错药材了。 无奈只好把磨好的全部倒了,再次重新磨,等到余恨施针结束,要用药材,林姝依旧一脸有事的样子,抓着错的药材。 “林姝!”余恨沉声提醒。 林姝听到声音茫然的抬起头,眼神询问他怎么了,余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扶额,将林姝推到一边,亲自磨药材。 见药材又被她弄错,林姝轻捶脑袋,歉意道:“对不起啊,外公,我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万分抱歉!” “林姝,你可又要事询问朕?”在萧云施针期间,林姝一直时不时望着他。 抬眸望向萧云,林姝微抿,萧云也不催,静静等着林姝。 良久,林姝这才淡淡询问:“皇上,杀人未发现,当何罪?” “死罪!林姝,你问这个干什么?”萧云疑惑盯着林姝,察觉眼底的惋惜,不由感到好奇。 林姝摇头,转身收拾东西快速离开,留下余恨和萧云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 红羽的事情被徐泾发现,徐泾果然如鹿泉猜想一样并没有报官,但徐泾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整个徐府上下顿时人心惶惶。 就连瑜儿的顺从也被徐泾臭骂一通,想要找鹿泉的时候,才想起鹿泉早就已经与他和离,带着秀禾离开徐府。 与此同时萧声也得到红羽见过徐泾后便神秘消失,让暗卫前去请徐泾。 “徐泾,昨日你可是去了青骊苑,在里面见到红羽了?”萧声手持白子,悠闲的望着棋局。 徐泾跪在地上,垂下头,答道:“是,属下确实昨日去往青骊苑,见到红羽,但属下很早就离开,青骊苑的茹姐能作证。”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焦灼,徐泾好在那天先把红羽放在青骊苑后门,接着进去,从前门出来。 “嗒”一声,考虑许久的白子终于下落,黑子获胜,白子败,萧声嘴里嘟囔一句“真是没有意思!” 接着转身面对徐泾,站起,来到他的身边,上方响起低沉沙哑如地狱恶鬼般的声音,“徐泾,你是不是认为本王很好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眼神漠然而凌厉,眸子里面毫无任何感情色彩,一脚踹向徐泾,镇定自若地拿起折扇悠闲晃动,透着寒冰般的冷意,如刀子一般锐利。 徐泾迅速跪起,连忙道:“下官不敢!下官怎么可能骗王爷!还请王爷明鉴!” 明鉴?“呵”萧声冷笑一声,看来他这是不认,萧声顿时失去兴趣,坐于石凳上,示意暗卫重新摆局。 好似忘记下跪之人,一炷香后,徐泾的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低垂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神色,深邃的眼睛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黝黑而幽怨,透着一股子凌冽的寒意。 暗卫突然鬼魅般出现,俯身在萧声耳边轻声说几句话,萧声眸中突然发亮,急忙站起,见到徐泾,冷声道:“徐泾,今日你且回去,明日,本王希望听到真话!” 该死!徐泾在心中暗骂,艰难站起,眼神阴冷,一瘸一拐回徐府。 去往鹿泉所说的果脯铺,里面正在整理,没有见到鹿泉,倒是看见一个丫鬟在指挥。 “你好,请问鹿泉在这吗?” 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秀禾扭头望去,冷峻的脸掩饰不住那倾国的容颜,皮肤细润如温玉光滑细腻,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微抿,清澈的眸子闪烁着疑惑之色。 真好看啊,这个人,秀禾心里这般想着,林姝见眼前的婢女看她入迷,伸出手朝她挥挥。 “啊!我们夫人,不是,我们小姐有事去了,您要是想找她的话,赶明儿你早来,就能见到我家小姐了。” 说完秀禾便不再理睬,继续指挥人整理,林姝额头满是黑线,再次拍拍她的肩,轻声道:“你叫小姐去哪儿了?” 回头警惕的上下打量着林姝,不喜道:“你问这个作甚?”随后又想到什么,秀禾嘟起嘴唇,喃喃道:“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 林姝不由摇头,没想到鹿泉的婢女警觉性倒是高,从袖口拿出一张纸,递给秀禾,“若是你家小姐回来了,将这张纸条交与她,并且麻烦你嘱咐她,若是她不来,我便不走。” 说完林姝转身离开,只是还未走几步,就遇到一脸笑意的萧声。 光镀在他璞玉雕琢的英俊轮廓上,亲朗的眉眼带着笑意,眸子里含着深情,嘴角微扬。 旁边路过的少女惊声尖叫起来,声音之大的让林姝吴捂起耳朵,皱眉望向萧声。 萧声也被这声音吵的头疼,一个手势,少女们立刻停止尖叫,萧声来到林姝面前,对她露出灿烂笑容,沉声道:“姝姝,你是想跟我走,还是我请你?” 语气里面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林姝想逃跑都不能逃,又想到女儿在他府中,于是不情不愿的点头。 萧声开心来到她的身旁,想要搂住她,被林姝冰冷的眼神顿在原地,刚想抬脚离开,衣袖就被人拉住。 回头一望,是那个婢女,秀禾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之间的神情,很微妙,好似林姝有把柄在于男的手中,见她要走,秀禾急忙拉住。 “你不能跟他走,你不情愿不是吗?” 如此义正言辞,林姝淡然一笑,抚开她的手,在喜秀禾震惊的眼神下缓缓道:“这位是七王爷萧声,我的朋友,你放心好了,他不会伤害我的,你只要把我交与你的纸条给你小姐就好了,还有,谢谢你的关心。” 秀禾往后退半步,露出疑惑的神色,难道刚刚是她误会了? “姝姝,我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跟我走,我还以为要费不少功夫呢!”心情愉悦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盯着林姝姣好的面容。 林姝冷眼一瞥,淡淡道:“我的女儿在你手中,我能不去探望?再说,要是我刚刚不同意,怕是又要像上回一样敲晕我吧!” 听到这话,萧声作出惊讶的样子,捂住嘴,摇摇头。 第六百四十四章 再次被关 林姝心中觉得无趣,不再与萧声说话,并且忽略萧声。 到达萧府,林姝停住步伐,凝视着,不知道这次怎么再出来,“姝姝,这几天你就待在我府中,让我好好照顾你和燃儿,看看你都瘦了!” 说着萧声就要去摸林姝的脸,被林姝冷漠拍开,带走进,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糯糯的声音,“娘亲!娘亲!” 林姝嘴角顿时扬起笑意,朝萧燃方向走去,萧燃见林姝朝她而来,迈着小短腿努力的朝林姝跑去,等靠近林姝,立刻飞扑过去。 那个帅气的叔叔果然没有骗她,她真的见到娘亲了,笑眯眯望着林姝,萧燃一阵撒娇卖萌。 见到女儿,林姝心里当然高兴,可这么容易就和别人走,这让林姝感到生气无奈,看来教育做的还不够。 林姝眸子里一开始还有笑意,紧接着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萧燃一见林姝这样就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撒开搂着林姝的小肉胳膊,目光飘忽不定,手指紧张的不停搅动,垂着头等待林姝的教育。 但林姝只是默默注视着她,瞥见女儿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由长叹,罢了,她与萧祺从来没有离家这么长,不用说这丫头了,想必另外两个小子也是极为想念他们。 萧声在一旁不插嘴,也插不了,能做的只有挥散下人,让母女俩好好叙叙旧。 “燃儿,娘亲这次就饶了你,但若下次你还敢跟着陌生人离开,那么就不要怪娘亲动家法,知不知道?” 严厉的声音让萧燃小身体颤抖一下,接着欲哭无泪的连忙点头,深怕林姝讨厌她。 “姝姝,原来我是陌生人吗?”萧声听到林姝这样评价他,心中有点不舒服。 林姝眼神冷冽,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之色,沉默不语,抱起抽泣的萧燃直接去往之前的住处。 竟然想关着她,那么就要做好准备被她厌恶的准备,萧声耸肩,默默跟在林姝后面。 傍晚用膳,林姝依旧没有好脸色,喂好萧燃便再次离开,权当萧声是个透明人,萧声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目送林姝离开。 待看不到身影,萧声一秒面无表情,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凶厉之色,拍拍身上的若无的灰尘,淡漠道:“徐泾如何?” “主子果真料事如神,那徐泾将红羽的尸体抬走送到乱葬岗,以防被发现,将红羽的脸划烂,烧了。”暗卫声音空灵,跪于一旁,听候差遣。 端起茶杯准备小抿一口,萧声冷笑,这徐泾竟然毁尸灭迹,以为这样他就查不到了,看来是时候好好教育一下不听话的狗了。 用力砸掉茶杯,里面的茶水落到地上有黑烟漂浮,暗卫心中一惊,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王爷的茶杯里面下毒,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 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暗卫连忙上前检查其他饭菜,不等他开口,萧声漠然道:“放心,姝姝只在这杯茶里面下了毒,不得不说,下毒神出鬼没,要不是本王闻到一丝异味,今日可真就命丧黄泉了!” 萧声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兴奋,看得暗卫浑身一抖,他怎么感觉他们的王爷有点不正常。 “你继续看着徐泾,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知,另外,去通知荆将军,我们该动手了!” 说完,萧声眼神冷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冷冽的盯着茶杯碎渣,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屋内林姝帮萧燃整理好,哄她睡觉,林姝知道今晚下毒一定被他发现,倘若萧声一日不放她离开,那么她就一天几次不断下毒,让他见识一下。 萧燃睁着眼睛,瞅着林姝眼神渐渐冰冷,以为林姝还在生气,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指,眨眨眼,咬着嘴角,软糯糯道:“娘亲,燃儿以后一定不和任何人走,娘亲你就不要生气了,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 被萧燃的小动作惹得眼底一片柔和,林姝在这一刻觉得十分对不起孩子,她自始至终想的都是萧祺,而没有孩子,这让她愧对于三个孩子。 声音不自觉降低,温柔道:“娘亲现在没有生你的气哦!娘亲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娘亲带燃儿去看爹爹,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回家。” 一提到萧祺,萧燃“咻”的一下站起,手舞足蹈,兴奋道:“燃儿也想爹爹了,爹爹还答应燃儿吃冰,这都好几天了,弟弟也没有兑现承诺,燃儿决定不喜欢他了!” 好笑看着女儿,等等,吃冰?林姝瞬间黑线,不动声色问萧燃爹爹什么时候带她去吃冰。 开心的萧燃没有注意到林姝脸越来越黑,诚实回答萧祺决定一周两次吃冰,还说如果表现的好话还能多吃几次。 嘴唇微抿,林姝攥紧拳头,好你个萧祺,都说过萧燃的肠胃不好,不能吃那么多冰,竟然还敢瞒着她偷偷与女儿做约定,等他出来一并教训。 又与萧燃玩闹一会儿,小家伙这才觉得困倦,听着林姝讲的故事缓缓睡去。 在萧燃额头留下一吻,贴心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去,萧声在门外早已等候多时。 “萧声,我今日把话给你放这,你若是一日不让我和燃儿离开,那么我一日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下毒,看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萧声嘴角微扬,无奈看着林姝,好似看着一个调皮的小孩儿,可爱至极。 “姝姝,我带你来我府中可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毕竟我想要的你们都全部知道了不是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姝心里面全是气,她不解的看着萧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逼宫造反,为什么就不放过萧祺。 萧声深深地凝视着林姝,灿若星辰的双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眸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之意,亲亲吐出:“因为你啊!姝姝。” 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恶心到的林姝忍住想要作呕的欲望,伸手做出一个停止的姿势。 第六百四十五章 荆靳 “不是,萧声,你难道就不能放弃我吗?我现在都已经嫁给阿祺十年之久,我和阿祺也有三个孩子了,现如今比我貌美的姑娘大有人在,你找她们不可?” 坚定摇头,萧声朝林姝前进一步,林姝见此后退一步,这一小动作被萧声看在眼里,心中猛然升起怒火。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他为什么不可以抱住她,为什么不能在这拥有她? 察觉萧声不对劲的林姝再次后退一步,也正是因为这一步,彻底惹怒萧声,他的双眸炽热如火,眼底的欲望逐渐变大,剧烈的闪耀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萧声终于忍不住朝林姝扑去,林姝快速从袖口拿起粉末挥手一扬,冷漠的看着萧声捂眼跪倒在地。 幸亏她在出来之前早有准备,居高临下看着萧声,林姝最后一次语重心长道:“萧声,我不爱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要再浪费你的人生来用在我身上。” 说完林姝头也不回的离开,刚踏进门槛,萧声低沉固执的声音传来:“没事,我可以等,我萧声都已经等了十年,还怕十几天嘛,只要萧祺死了,我登上王位,你就是我的了。” 诧异转身,恨恨的瞥一眼萧声,看他那接近疯狂的模样,林姝眼神怨恨,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 “如果你敢伤害阿祺,那么我必让你十倍奉还,倘若你杀了阿祺,那么我林姝绝不苟活于世,你也照样得不到我!” 不再去看萧声那恶心人审问模样,林姝关上房门,吹灭蜡烛,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萧声深邃的黑眸,透着寒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泛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你是我的林姝,永远! 深深的望一眼,坚定的离开,前往书房见荆靳。 荆靳一身夜行衣,勾勒出健壮的身材,斜飞的硬挺剑眉,细长却蕴含着锐利的凤眼,薄唇微抿成一条直线,棱角分明的轮廓,冷傲孤清的斜视萧声,增添了一分盛气逼人。 “七王爷!”微微行礼,举止间毅然独立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荆靳是林铮不干将军后的第一人选,也是名将军,被萧声所救,所以义无反顾成为他的人。 萧声点头,坐上上位,眼神冰冷,荆靳倒是见萧声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粉末不由感到讶然,这人最爱干净,何时会变为这般狼狈。 “今日我叫你前来,是想问你军队可集合完毕!” 荆靳摇头,“并无,这几日各个地方的军队都在全力赶来,想要全部集合完毕,最起码要等十几天,王爷,你这可否是等不及了?” 逼宫造反之事不能着急,这是基本,荆靳决定跟随萧声,是因为他做事完整,八面玲珑,再加上现在朝堂之中有不少人是他们阵营,推翻指日可待。 萧声现在冷静下来,认为他刚刚确实有些操之过急,摆手示意没有,起身来到书架一侧,有规律的敲几下,“咯嗒”一下,一个暗格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沓从决定逼宫造反时与各为官员签字画押的纸条,其中里面也包括荆靳的。 荆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面无表情沉声问道:“七王爷这是何意?难道七王爷这是放弃了!” “呵,本王怎么可能会放弃!”将所有的纸条当着荆靳的面全部燃烧,冷冷的丢在暗卫准备好的铜盆里,一点一点看着火吞噬。 “这里是所有官员与本王签字画押的纸条,本王当着你的面烧掉是希望你能够不要动二心,荆靳,我知你心悦一人,名为鹿泉,多年来一直找寻她,如今本王有她的消息,你可要?” 荆靳心中一颤,眼中似有星光闪烁,放柔语气,“王爷可说真?当真有泉儿的消息!” “本王一言,绝无虚假,怎么,愿意还是不愿意?” 荆靳重重一跪,全身上下透着遵从的气息,说实话,荆靳从来没有二心,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鹿泉,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也想告诉她多年前对她的心意。 满意盯着荆靳,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萧声低声道:“她在京城,开一家果脯店。” 另一边迟迟回来的鹿泉被秀禾一脸焦急的拉到内屋,紧张兮兮的拿出林姝给的纸条,“小姐,这是今天一位容貌貌美的小姐让我交给你!” 鹿泉长长的远山眉微挑,接过纸条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愣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她人呢?” “人今天被七王爷萧声带走了,当时奴婢看这位小姐根本就不喜那王爷,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和他走了,奴婢拦住,她说和王爷是朋友。” 低头沉思一会儿,再看一眼信上所写:鹿泉,万事小心,我会保你,用尽全力,勿再次做傻事这二十几个字,眼神渐渐复杂起来,透出若有所思之意。 七王爷萧声鹿泉不怎么了解,不过徐泾倒是在于他门下,但要鹿泉去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鹿泉想到今天早上林姝家中的另一个看着不凡之人,迅速起身,秀禾见状也要跟着,被鹿泉拦住,叮嘱她看好铺子,不要让任何可疑之人开门。 乖乖听从鹿泉的秀禾只能点头,再鹿泉走后,点起纸灯,等着鹿泉。 而余恨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林姝,正要打开门出去寻找的时候碰到气喘吁吁而来的鹿泉。 “林...林...林姝被七王爷带走了!快...快救她!” 断断续续把话说完,鹿泉就不断喘着气,余恨听后心下了然,萧声一直没有忘记林姝,利用萧燃引林姝见面,真当恶劣。 道谢鹿泉,余恨马不停蹄进宫,萧云处理折子,暗卫悄然无声出现,将今天下午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医圣余恨现在来了?”萧云漫不经心问道。 暗卫“嗯”应答一声,随后等待着萧云其他吩咐,萧云手上速度飞快的整理好折子,伸伸懒腰,萧云随之淡然一笑。 第六百四十六章皇陵 “走吧,去天牢,朕好久没见到皇弟了!” 暗卫不动声色,消失在黑暗中,萧云走到一半,秘密吩咐暗卫等余恨到来,请他来天牢。 因此等余恨赶来时,被暗卫二话不说挟持前往天牢。 “皇弟,别来无恙!”萧声神色慵懒,但眼底深处却是绝对的凌厉和肃杀。 看着萧祺等人正在玩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玩意,不由拿起来细细观摩一番,接着又了无生趣的放下。 蓝俞书和厉笙余见是皇上,慌忙放下手中东西,恭敬行礼,两人异口同声道:“参见皇上!” “起来吧,不要太过于紧张,今晚朕前来是和皇弟叙旧而已。” 萧祺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度,他可不相信萧云来此只是叙旧,于是冷冷开口:“皇兄,这么晚你不就寝,跑来天牢有何贵干?” 两人彼此对视,谁也不让谁,这让躲角落看戏的蓝俞书感觉有些心惊肉跳,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王爷,两人要是打架,那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厉笙余倒是紧皱眉头,大半夜皇上不睡觉,跑来天牢,莫非是林姝出了问题,这一想法与萧祺一模一样。 眼神愈发冷冷,萧云也没有逗弄的心态,开门见山道:“林姝再次被萧声带走,并且荆靳在萧声府中出现,萧祺,你意下如何?” “皇兄,想必他们已然等不及了,军队想要全部集结至少要等十五天,暂时他无法攻破,边境俞将军我早已派人去请他,必定能够赶在他们之前到达!” 说着萧祺缓缓站起,来到萧云面前,将手里的东西交与萧云,萧云见到他手中物品,冷冽的眼神显得思虑重重。 再仔细端详一番后,似有收获,忽地望来,一一扫视众人,透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这,这不是...” 萧祺点头,“这正是父皇所给,也是萧声想要的皇陵钥匙,萧声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阿姝,而是这个。” 不对,萧云感到不对,凌厉的目光突然扫视而过,犹如锋利的刀横扫,透着狠辣之意,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个为什么在你这?为什么父王只给你?” 早就猜到萧云会这般猜忌,萧祺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萧云,低沉的嗓音婉转悠扬,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皇兄,这封信里面有你想要知道的。” 拆开信封,内容如下:吾儿,皇陵有极其大的秘密藏匿,进入之人无一幸免,七皇子萧声本性叛逆,阴沉,不可信,朕不给予交他钥匙,三皇子萧祺本性有胆有谋,值得信任,朕本想立他为皇帝,可他不愿,不愿接触朝廷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愿与其夫人恩爱一生,远离纷扰,故朕将钥匙交予他。 朕也得知声儿总有一天会想知道这皇陵的秘密,但没有钥匙和地图进去必死无疑,吾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那地图藏于你我父子之间的秘密里,是否找出,看你。 看完书信,萧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有父皇之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抬眸看向萧祺,透出若有所思之意,皇陵到底有什么秘密,萧声又为什么知道,这搞得萧云一头雾水。 “皇兄。”萧祺见他如此困惑,不由解答。 其实皇陵的秘密无非其他,里面是他们父皇以及祖辈留下来的重要物品,其中名为一鹤仙丹极其重要,服下者可百年内无任何事发生,平安度过,也会心想事成。 但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无人证明得知,萧声偶然翻到父皇写给萧云的废弃纸张,就在萧云继承皇位的那一天。 也是在心里面默默种下了种子,至于为什么十年间没有动作,恐怕一是关于林姝,二是他一直在养精蓄锐,阴谋足足准备了十年。 这也是萧祺身边的暗卫打晕萧声暗卫,从他嘴里面得知的事情。 仍然心存疑虑的萧云不怎么相信萧祺的话,向他投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闪烁不定的眼神里面缺乏了对他的信任感。 “你说的这些,如何能证明?” 萧祺冷笑一声,随意拍手,暗影出现,身边带着一人,浑身血迹,无一处好地方,随便一丢,萧云将他的脸完完全全的收入眼底,这人他确实在萧声身边见过。 “你,是何人?” 萧云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薄唇轻启,冷冷注视着跪下之人。 跪下之人名叫萧河,被暗影逮住后审问一番,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告诉他,只为了能够保他一命,先见到皇上,萧河立刻想起当初萧声所说的豪言壮语。 “总有一天本王定让萧云等人匍匐于本王脚下,父皇那么没有眼力见,偏偏选择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就让本王好好沾染一笔在于他的身上。” 萧云见跪下之人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危险眯起双眼,再次冷声道:“朕在问你的话,告诉朕,你是何人?” 回过神的萧河恭敬一五一十回答萧云,甚至将刚刚想到的全部告诉他。 原来他的性格变成如今这般暴躁猜忌,都是因为萧声,拳头紧攥,愤怒的眼睛泛着红血丝,眼神里尽是不甘之色。 良久,久到萧河以为不会再问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声音,“云柔,是不是萧声的人?” 萧祺等人都看出萧云问出这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底犹如暗沉的黑河,毫无波澜。 萧河想了想,这才想起云柔是谁,只是云柔和萧声并没有多少往来,就连书信的内容也只是问萧声何时答应她的事情办到。 这和萧云看到的书信内容完全都不一样,阴沉望着萧河,“说,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萧声要给云柔什么!” 他俯下身子,紧攥他的衣领,脸如地狱恶鬼般极度扭曲起来,比满脸鲜血的萧河还要恐怖几分。 “这,这,属下确实不知,信很隐秘,真的查探不了一丝!” 第六百四十七章 事情真相 恶狠狠放开萧河,萧云夺过旁边暗卫的刀就想要杀了他,萧祺眼疾手快的拦住。 满眼不赞同的看着他,“皇兄,如今这人也是一个重要的证人,切勿杀他,与其问他人得知零零散散的结论而使自己不快,倒不如亲自问她。” 愤力丢下刀,萧云不再看萧河一眼,萧祺说的不错,只有亲自去,才能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是什么。 这般想着,萧云大步流星,与前来的余恨碰面,余恨刚想行礼告诉他林姝的事情,就被萧云阻止,“医圣,朕已经知道林姝的事,你可与萧祺谈论,朕还有事。” 还没等余恨再说些什么,萧云的身影已经距离他几丈远,“余医圣?”萧祺深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余恨转身,惊讶见到萧祺站在他后面,脸色镇定的望着他,急忙上前,将今晚之事告诉萧祺。 清平寺 禅房内安静无比,但因一女子凌乱无章则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寂静,女子身着绣着淡粉荷花抹胸,腰系淡粉百褶拖地裙,手挽薄雾烟绕长细纱,风鬟雾鬓,头戴碧玉花簪。 此刻眉眼间尽是焦急之色,平添一抹撩人的神色。 此人正是云柔,云柔给萧声连续发出的几封信都没有收到回信,心情顿时感觉不妙起来。 焦急的在禅房里面走来走去,暗九正好从外回到禅房,被云柔一把拉住,急切道:“春华,你老实告诉本宫,本宫让你放的那几封信你到底有没有放?又或者,你在放信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周围有人与否?” 暗九闪过一丝冷笑,假装慌忙跪下,“娘娘,您让奴婢放的信,奴婢一个不落,就连每次放心的时候,周围都被奴婢勘察过了,没有人才放。” 云柔听这话,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信封放在那的话,萧声他应该收到才是,可是为什么已经两天了都没有消息。 放开暗九,继续独自焦急,来回的走来走去。 在云柔看不到的地方,暗九狠狠地注视着她,都是因为她,原本快要成为萧云的妃子,硬是被萧云找到她。 恨意逐渐沾满眼睛,现在云柔的面前是一灯笼,只要推一把,推一把,云柔的头就会磕在灯笼上,接着她不小心一碰,火点燃云柔全身,这样萧云就是她的了。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暗九缓慢站起,手慢慢的靠近云柔,就在快要碰上的时候,先来一步的暗影猛然出现,推开暗九,眼神陌生看着她。 暗九抬眸望去,哥哥?暗三冷冷地盯着她的,满眼尽是失望,被这眼神刺伤的暗九快速低下头,身体颤抖起来。 云柔被突如其来的暗影吓到,见他推倒春华,疑惑皱起眉头,春华是她的人,怎么能够让外人欺负,前去扶起暗九,瞪着他,“你是谁?你可知本宫是谁!打狗也要看主人!” 说着云柔就要伸手打去,一个熟悉且冷冽的声音传来,“云妃,既然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么,能不能看朕的面子上放过朕的属下?” “皇上!”云柔惊讶不已,看着萧云风尘仆仆的样子,疑惑萧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清平寺里。 萧云面带微笑来到云柔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没有错过暗九眼中转瞬即逝的嫉妒。 “朕上次是想找你,可朕在治病针灸,因此错过与你见面,你可原谅朕?” 深情的注视着云柔,眼底不断闪烁着歉意之色,云柔将萧云的手猛地甩开,冷冷盯着他,“萧云,你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当初是你说不要我的,还来干什么?” 云柔只要一想起那天的萧云对她说的话,心里就一阵闷痛。 萧云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但在他的意料之中,再次牵起云柔的手,缓慢坚定道:“朕当日那样说,只是因为朕的人发现你婢女放的书信,朕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你对萧声的爱意,你说,换做是你,你该如何?” 爱意?云柔愣怔片刻,呆呆道:“我信里面从来没有写过对萧声的爱意,我写的都是让他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还有让她将我的母亲照顾好,只是这些...” 萧云眸子再次亮起,目光炯炯,眼底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芒,头轻轻的抵在云柔的额头上,笑意满满道:“朕知道!” 在去往清平寺的时候,有一个暗卫突然在一座假山后面发现几封书信被压着,随后全部拿出交给萧云,萧云一看外表上的字迹就知道是云柔的字迹。 打开细看,里面的内容与之前的内容截然不同,这里的内容都是让萧声照顾母亲,还有完成他交给她的任务,问之后能不能不喂丹药给萧云,她不想再这样欺骗萧云。 也就是凭这几封信,萧云才明白云柔心中一直是有他,也一直属于他,而他在那日被愤怒冲昏头脑,朝云柔竟然说出如此混账的话。 在去清平寺的路上,他一路在想这其中到底是谁想要让他误会云柔,人在脑海里一一的排除,只剩下暗九。 想起之前答应暗九要娶她为妃的承诺,却因为云柔,而没有兑现承诺,做出这样的事也能理解。 所以萧云在去的路上一直都没有想治暗九的罪,直到他到达禅房,在外见到暗九充满恨意推云柔的时候,心,一下子下沉。 “暗九,为何如此?”萧云眼神漠然而冷厉,黑如深潭的眸子无一丝波澜,透着冷冷地寒意,如刀锋一般有着锐利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暗九?云柔疑惑歪头,该没等她问,一直站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春华撕开人皮面具,真面目暗九未施粉黛,清纯高雅,只是她的眼中冰冷一片。 “为什么?皇上,属下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暗九伸手指向一脸无辜的云柔,咬牙切齿道:“皇上,属下也救过皇上的性命,为什么?皇上不是答应属下的嘛!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继续让属下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第六百四十八章 暗九刺杀 暗九仰着头,毫不畏惧的看着萧云,眼神坚定且固执,一定要萧云给她一个说法。 萧云自知理亏,淡淡瞥一眼暗九,对着暗三冷冷道:“朕答应你,留你妹妹性命,你可带她远走高飞,永不回京城!” “什么?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赶属下走是吗?为什么!”暗九清澈的黑眸透着不甘心之色,她早已猜出萧云会这般做法,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她又无比怨恨。 是的,就是怨恨,怨恨这么多年将她安排在云柔身边保护她的安全,怨恨明明答应过她的事却能板着脸着说对不起,怨恨始终只能待在黑暗的她看着阳光下嬉戏打闹的他们恩爱。 她要的不是这些,从来不是! 暗九的眼里渐渐浮现一股杀意,眼眶微红,死死地盯着云柔,云柔与她不慎对视一眼,竟被暗九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 “暗三!难道你还要朕说第二遍嘛!” 萧云察觉,挡在云柔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暗九,眼神阴鸷,透着毫不掩饰的狠戾之色。 “是,属下遵命!”暗三快速答道。 来到暗九面前,泛黄的瞳孔露出歉意的神色,拉起她的手就要离开,暗九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的离开,她奋力甩开暗三的手,一字一句,充满怨毒。 “暗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不需要你,你能不能给我滚开!这是我与皇上的私事!” 暗三瞥一眼被甩开的手,态度坚硬,再次握住暗九的手,眸底闪过若有若无的复杂情绪,他怎么可能不知妹妹的爱意。 从见到萧云的那一天起,暗九一见钟情于他,每次萧云遇到危险,都是暗九不顾自身性命,舍身救萧云,一次又一次,情根日渐愈深,再也无法根除。 “听话!”冷冷吐出两个字,其中只有暗三知道他语气里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暗九看着如护犊子一样护着一脸茫然的云柔,再看一眼眸底尽是失望的暗三,暗九突然低低冷笑起来,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护着那个贱人。 皱着眉头听暗九不正常的笑,萧云全身神经绷紧,手缓缓放在腰间别着的剑,眼底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芒。 被萧云这一动作彻底伤了心的暗九冷哼一声,一边他们的转移注意力,一边喃喃自语道:“萧云,我这是第一次喊你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你永远不知道那日究竟是谁救了你...” 眼见暗九就要说出,暗三急忙就要上前捂住暗九的嘴。 “朕知道!朕一直知道!” 兄妹两人诧异抬头,萧云与暗九讶然的目光相撞,残忍说出他一直埋在心底那不愿说的秘密。 “朕知道你心悦朕,朕也知道那日救朕的不是暗九,而是你,朕也确实曾答应你,娶你为妃,给你了却心中所求,但,朕无法实现你心中所求,为了不让你对朕再有希望,朕命你去云妃的身边保护她,朕知道自己很混蛋,所以,朕不奢求得到你的原谅...” 暗九听完,眼眶里的不断打转的泪终是随着睫毛的颤抖落下,冷意,顺着全身肆意窜动,目光呆滞,眼里不再有神采。 云柔心有不忍,她也是女人,知道这滋味,于是忍不住向前迈动一步,也正是这一步,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眼前出现。 还没等云柔惊呼,萧云一见刺穿而来的暗九,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 口中的鲜血缓慢流出,暗九硬生生憋住,一步一步靠近萧云,“叮啷”一声,匕首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缓缓伸出手,看到上面的血迹,暗九小心擦拭干净,珍重而欢喜的抚上心中一直肖想的脸,这是她第二次轻抚,第一次实在是太心急,没来得及好好描绘,就仓皇而逃。 “皇上,你...不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吧,我叫遇云,沈遇云,咳!”艰难说出,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暗九抬起手擦拭嘴边鲜血,越擦越多,索性不再擦拭。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散,迷茫望着面无表情,无一丝动容的萧云,凄惨一笑,“皇上,若有来世,你可...你可会娶我?” 萧云不语,只是愣愣的看着她,暗九“噗嗤”一笑,她的皇上啊!骗都不肯骗她一下。 像是浑身被抽去浑身力气一般,暗九猛地倒下,萧云眼微微一睁大,快速接住,深深望着暗九,叹口气,“遇云,是个好名字,下辈子,别再遇到像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她还是听不到萧云的承诺,沈遇云感觉眼皮愈发沉重,余光瞥到一旁眼眶发红的暗三,用尽最后一口气,低声呢喃:“万分抱歉,哥哥!” 暗三沉默不语,抱起暗九的仍有余温的尸体,拔掉她身上的剑,头也不回离开。 阻止云柔想要开口的动作,萧云眼底思绪万千,他对不起这对兄妹,此后怕是永不相见了。 良久,云柔泛着浅浅水色的目光,凝视着萧云,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刚才的事情一切都太突然,云柔无法去怪任何一个人,这一切好似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没遇到萧云,就不会进宫,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萧云的女孩也不会失去十年年华的时间等待着萧云娶她,到最后也不会落得死亡这个下场。 “阿柔,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别...太自责。” 萧云见云柔情绪如此低落,深知她一定把所有的过错全部堆砌在自己的身上,出言安慰。 “我没事,他们...回去哪?”云柔嘴角微微上扬,强行露出没事的表情,缓缓道。 “在暗九来之前,他就将全部告诉朕,朕看在他们效忠朕多年的份上,答应暗九,让他们两人离开京城,永不回京。” 云柔沉默点头,深深望一眼门外漆黑无比的夜,转身回到塌上,闭上眼不去看萧云,以及地上的血迹。 “阿柔,现在无人,你可以放心,可以和朕说说与萧声之间的关系!” 第六百四十九章 重归于好 萧云知道现在不是最佳讨论这件事的时机,他虽然心疼,但他还是要知道云柔与萧声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不然心里的疙瘩让他不由感到愤怒。 猛地睁开眼,云柔今夜不想与萧云搭话,轻轻瞥一眼,便作势要往外走。 “回答我!”萧云拉住云柔,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云柔不知为何恼怒起来,奋力甩开萧云的手,冷冷道:“萧云,我和萧声只是单纯的互助关系,他帮我照顾母亲,给她治病,我帮他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足够了吧!” “你,当真为他...为他泄露朕的行踪!”萧云不可置信望着云柔,即使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可真正从云柔嘴里听到这句话,心依旧一点一点如小刀割一般,隐隐作痛。 云柔冷冷望着萧云,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戳在他的脸上,使人感觉生疼,“我告诉你,萧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对你的感情也只是虚情假意,你懂了吗?” 说完云柔不再看萧云,迈动步伐就要离开,身后响起轻飘飘的一句话:“为何那日你听到朕说不要你会如此生气?” 冷笑一声,云柔简直被萧云这猪脑子气死,刚想转身,被萧云抱个满怀,身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晕红一片。 “突...突然这样干什么?”云柔有些不解,支支吾吾道。 轻声一笑,萧云眷恋的一蹭,鼻息间都是云柔身上淡淡的清香,深吸一口,满足且歉意道:“阿柔,我承认,刚刚我的态度有些强硬,惹你不快,可是我吃醋了,还很大,对不起。” 应声恶狠狠扭头,云柔伸出手敲打萧云,眼底霎时泛起一层隐隐约约的水色,“你个蠢蛋,算你有良知,我告诉你,如果你刚刚没有拦我,这辈子你都别想见到我和孩子!” 那,还好,萧云心里暗叹,果然女的话都是反话,轻轻抹去云柔眼角的泪珠,沉声道:“我心知今晚你受刺激,本不该硬是让你说,可,阿柔,你就算出卖我了,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就...为他办事?” 目光焦灼而充满期待,可云柔是谁,多年的夫妻生活怎么可能让她摸不透萧云眼底深处的一抹暗色。 叹口气,云柔开始缓慢讲述当初她与父母回乡之后,父亲当官之时清廉,没有多余财产,一家虽然清贫,但也满足,可有一天父亲病重,又没有钱,等她们母女俩一筹莫展的时候。 萧云从天而降,救治父亲,但仍是无用,事后云柔便与萧云做约定,若是有用的到她的地方,她必在所不辞。 之后的事情一目了然,萧云找到她,被萧声发现,于是就有了监视萧声的一举一动。 说来也可笑,她刚刚穿越而来,就变对父亲病重,母亲随着父亲的死亡而变得呆傻,她曾经爱慕过萧声,在与萧云日益相处中爱上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 云柔轻轻靠在萧声胸前,喃喃道:“当我知道那是五石散,我是想不让你吃,萧声的暗卫出现阻止我,还用我的母亲性命相威胁,我没法,只能将五石散的其中的药性减去一半。” 这下萧云愣在原地,灿若星辰的双眸,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猛地抱住云柔,笑意从眼角不断溢出,嘴边的弧度不断上扬。 好笑的回抱萧云,云柔无奈至极,十年了,她有四年爱着萧声,六年爱着萧云。 她没有告诉萧云,她爱上萧云只是因为在她发烧睁眼的那一刻,入目的是一满脸焦急心疼,手捧汤药,不敢前不敢后,宛如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那般小心翼翼。 让云柔体会到原来她也是有人爱,有人疼,也是在那一刹那,云柔第一次在异乡低声哭泣。 两人和好如初,即使萧云仍有太多的疑问,但他都不打算问了,云柔还在就好。 另一边,鹿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店铺,看到店铺里面传来微弱的光,心情不由大好。 满脸高兴打开店铺,待看清屋内的情况,鹿泉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坐在凳子上的男人。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站起,深情且怀念的盯着鹿泉,良久,从彼此口中听到:“阿泉!”“荆...荆靳?” 荆靳听到鹿泉喊他的名字,原本冷冽的眼睛顿时如冰水融化,闪着丝缕爱意。 “小姐!”秀禾在旁边低低道,可鹿泉早已被荆靳吸引过去。 多年不见,那个在她记忆中瘦弱且个子矮的荆靳,如今竟比她还高,比她还壮,还有点帅气,啧,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匍匐在他的衣摆之下。 荆靳默默打量着鹿泉,多年不见,她还是如往常一样明艳动人,端庄优雅。 “荆靳,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鹿泉疑惑道。 关上门,慢条斯理坐在凳子上,喝着秀禾递来的茶水,小口小口喝着,眼神示意秀禾退下。 荆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和鹿泉讲起他已经是一位将军,在鹿泉帮助他之后,他就去参军,好不容易当上副将,想回来报恩,却被告知鹿家所有人口全部丧生,唯有鹿泉活下,与其姑爷离开这伤心地。 在这几年期间,荆靳从未放弃过寻找鹿泉,但始终徒劳无获,这次来到京城,拖朋友相助,得知鹿泉和离又开果脯,便深夜到访。 说到兴奋之处,荆靳情难自己抚上鹿泉细腻白皙的纤纤玉手,深情道:“阿泉,这次我找到你,绝不会像十五年前那样,放开你的手,让我照顾你吧,阿泉!” 鹿泉略微皱皱眉,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冷厉,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一个男人有瓜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算是被她救过,与她成长一段时间的荆靳也是一样。 “不必了,如今我在这过得很好,也不需要男人的帮助,况且,荆靳。”深吸一口气,鹿泉继续道:“你现已是将军,大把闺中女子倾慕于你,你可选她们,而不是我这种和离女子。” 第六百五十章 证据发现 “不,我荆靳在被你救的那一刻,心中就已认定你是我荆靳这辈子唯一夫人,阿泉,你的事我听说了,那徐泾看不上你,是他有眼无珠,是他的损失,可我...” 鹿泉上前捂住荆靳的嘴,她现在不想从任何嘴里能听到徐泾这个恶心的名字。 神态疲倦,鹿泉心中有一丝不耐,“荆靳,你还是走吧,今日我有些困倦,不奉陪了。” 说完不顾荆靳到底走不走,鹿泉起身回房休息,荆靳本想上前拉住鹿泉,可看到她眼底的青色,以及眼中满满的疲惫,心疼的目送鹿泉,随即离开。 服侍鹿泉休息,秀禾有些好奇,那荆靳长得算是一表人才,而且还是一位将军,鹿泉还救过她,而且那荆靳眼底的浓厚爱意不似作假,鹿泉与他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可是为什么鹿泉不愿意,秀禾几次张嘴,但看鹿泉深深的疲惫感,没有提及。 秀禾这个小动作鹿泉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微微叹口气道:“你啊!那荆靳如今身份是将军,就算他娶了我,我一和离女子怎么配得上他,再说,他不知道你小姐我究竟经历过什么!” 要是他知道了的话,怕是对她嗤之以鼻,不再与她见面,毕竟,那种事很恶心不是吗? 鹿泉自嘲一笑,挥退想要询问的秀禾,躺在床上,沉思一会儿,换换睡去。 徐府 “当真以为你拿走了那些就是全部吗?呵,简直可笑!”徐泾打开暗格,看到里面的名单不翼而飞,冷冷笑道。 走到书桌旁,搬动书桌上的砚台,“嘎嗒”一声,书架最高一处打开一个暗格,这是上次鹿泉忽略的一个地方,徐泾从里面拿出一沓纸张。 这上面都是萧声这段时间以来与各个官员之间的走动证据,并且是全部,至于鹿泉那些,只不过是这里的一点。 徐泾早就猜到鹿泉会来,因此特意把人员名册单放在她所知道的地方,引诱她上钩。 一张张翻动,这可是徐泾最后的压箱底,日后若是哪一天萧声不承诺他们之间的约定,他就将这些一张张印刷出来,告示天下,让他当不成皇上,这般想着,徐泾心满意足将其放回。 然而在他走后没有多久,一直默默观察徐泾的暗卫放倒徐黑,重复之前他的动作将里面的证据全部取了出来。 “啪”一声,萧祺眼神冷漠而凌厉,毫无任何的感情色彩,两眼仿佛一深不见底的潭水,靠着寒冷般的冷意,无一丝波澜,阴沉的可怕。 厉笙余拿过证据,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越心惊,“这...”这萧声可真城府极深,朝堂之上的官员几乎都被他买通,更甚之在逼宫造反那一晚全部出现立他为皇。 “卧槽!这个龟孙儿想的还挺美的,啧啧啧,你看看,竟然允诺他们这么多钱,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种好事!” 蓝俞书见萧声承诺只要站在他这边的人,每人官位上一层,赏赐白银千两,土地百亩。 话一出口,厉笙余对着蓝俞书的腿部就是一踢,冷冷道:“如果你要是去的话,可别怪我倒时候杀了你!” 被这冷冷的语气不由浑身一抖,蓝俞书谄笑道:“啊哈哈,那什么,我刚刚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了而已,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不去理会蓝俞书,厉笙余紧紧盯着萧祺,黑如点漆深色之中,满是冰冷,“你打算如何?” 萧祺冷笑一声,“放心,俞生能在萧声起兵造反之前到达,到时候还要请你们做一件事。” 望着萧祺眼底深处绝对的肃杀和冷酷,蓝俞书又是身体不由一颤,这两个人今夜可真恐怖。 余恨倒是没什么感觉,淡淡瞥一眼萧祺,漠然道:“老夫不管你作何决定,老夫只想问你何时救阿姝出来,皇上的病也需要阿姝帮一把手,来治疗。” 萧祺嘴角划过犹如刀锋般的冰冷弧度,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冰冷和漠然。 轻轻打个响指,暗卫再次出现,毫无感情吩咐暗卫随时随地将萧声的踪迹前来汇报,接着转身认真的看着余恨,坚定道:“我是不会让阿姝在那久待,相信我!” 瞧着满眼真挚,余恨又不能真的把所有的错误都放在萧祺一人身上,甩一甩衣袖,离开。 蓝俞书咂舌,没想到啊,林姝这个世界的外公还真是一个老顽固,哦不,是一个难搞的老头,再看看萧祺与厉笙余开始讨论如何防护皇宫以及萧声会因为哪些举动来提前逼宫造反。 再次心里感叹一番,随即加入进去。 “怎么样?信可有收到?”萧声慵懒坐在椅子上,吃着葡萄,眼神阴鸷,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直勾勾盯着暗卫。 暗卫被这一眼神吓得背后直冒冷汗,镇定一会儿,快速答道:“并无,属下将投放信的地方来来回回寻找不下十次,一无所获,恐怕...恐怕云妃已经被发现!” “哦?”萧声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字,缓慢站起,黑色眸子透着寒潭般的冷冽,闪烁着丝丝缕缕的寒意,拿起旁边的宝剑,一下一下轻点着暗卫的胸口处。 暗卫被萧声这一举动吓得当场愣在原地,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呵!”被暗卫这一表现弄笑的萧声收回宝剑,“叮啷”一声,暗卫循声望去,宝剑被萧声投郑在地,目光愤怒。 “今夜该去看望一番云妃了!” 萧声危险的眯起双眼,眼波流转,黑如深潭,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杀意。 他一直都知道云柔喜心悦于他,为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处于爱意,可在萧云的温柔攻击下,萧声明显感受到云柔对她爱答不理,信上的内容也逐渐没了暧昧之意。 不断地捏紧拳头,忽然将桌上的白玉盘猛地挥落在地,精美的葡萄随着盘子一同落下,散落各处。 随着萧声无奈挥手,暗卫急忙消失,生怕萧声因愤怒而杀了他。 第六百五十一章 再次不信任 “主子,刚刚得到消息,云妃此刻在清平寺,另外,皇上身边所有的人全部换新,之前主子安排的那些人要么在辛者库,要么被皇上贬出宫,要么皇上就用其他理由处死...” 萧声双目圆睁,眼里泛着红色,充满了愤怒和狠戾,好啊,这个萧云,究竟是谁告诉他! 狠狠地捶向梨花桌,阴沉盯着暗卫,冷声道:“去给本王调查,调查不到结果提头来见!” 说完,萧声大步向外走去,他倒要看看,是云柔背叛了他,还是另有其人? 距离清平寺一公里路段,在那把守的暗卫见到萧声的身影,立刻前去禀报萧云。 刚卧下的萧云与云柔再次合衣而下,云柔只是一瞬就猜到萧声来的目的,和萧云对视几秒,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肯定。 云柔知晓萧声此次前来是找她问清楚,于是让萧云等人先藏起来,萧云不愿,被云柔一个瞪眼,只好藏到另一间禅房,各自等待着萧声的到来。 “云妃真是好雅兴!” 萧声一进禅房就见到云柔半躺塌上,左手执黑子,右手捏着樱桃,目光炯炯盯着棋局。 应声回眸,云柔忽而一笑,放下手中棋子,姿态优雅,风情万种,“七王爷今夜来清平寺找我,可有何要事?” 夜色漆黑如墨,两人彼此并未再言,就这么定定着看着对方良久。 萧声先行一步转移视线,缓缓坐下,直勾勾盯着云柔,面无表情问道:“你可知你写的那几封书信本王并未收到?” 有风吹过,烛火摇曳,光线明暗不定,萧声的脸隐于其中,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云柔的手心悄悄出了汗,强作镇定道:“不知,我写的那几封信婢女都如实放在那,我也在好奇,为何你这几天都没有回信给我!甚至我都让人继续送信!” 见云柔表情疑惑,不像作假,萧声低头沉思,若她真的不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萧云查到,想要保护云柔的性命,这才让她来清平寺。 还有一种可能,云柔这个女人早就知道一切,现在是在演戏给他看,让她消掉他心中的疑虑。 黑云遮月,阴风阵阵,过了很久,云柔才听到萧声的声音,缥缈又沙哑万分:“云柔,你是不是心悦于本王?” 哈?云柔有些懵,他这是什么问题?干嘛突然问这个! 有些不放心余光瞥一下旁边房间,转瞬即逝,装作诧异的模样,急忙摆手摇头,轻声道:“不,七王爷你误会了,我对你只有敬重之情,其他的并无!你为何要这样想?” 原以为她说的这些话会使萧声不再继续将话题放在这上面,否则旁边禅房的那个人醋意之大,可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但她低估了萧声的执着。 起身来到云柔面前,萧声扬起手,轻轻地抚上云柔的脸,深情且缠绵注视着她,云柔不适皱眉,想向后退一步,被萧声眼疾手快发现,脸的手立刻向下,搂住云柔的细腰。 上下摩擦,淡然一笑,“云柔,我知晓你心悦于我,随后在萧云温柔体贴照顾下心悦于他了,但你真的认为萧云只爱你一人,十年间纵使你得他的宠爱又如何!” 缓缓靠近云柔的耳朵,轻声道:“你可别忘了你肚里的孩子可不一定是萧云的,如果被他知道,你认为这份宠溺还能维持多久?” 放开云柔,眼中含着笑意,那笑意里,埋藏着杀意,随即人畜无害望着云柔。 云柔向后退数步,是了,她肚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想起那晚喝多与萧声见面,以往的爱意在那晚倾泻而出。 情动深处,到底有没有,云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就在那日后,她便恶心想吐,这一切都是怀孕的症状,云柔双眼微红,瞪着萧声,几次张嘴,又几次放弃。 另一间禅房,听到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拳头紧握,阴沉盯着墙壁,好似把它看穿。 萧声,你怎么敢!萧云眼神阴鸷,透着难以掩饰的凶厉之色。 身边的暗卫见到萧云如此,惊得后退一步,生怕殃及到自己。 对面萧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对话只有本王与你知晓,你可不要和本王耍花招,否则...” 上下打量着云柔,笑道:“日后萧云的状况继续如实向本王汇报,若本王再没有收到,可别怪本王这张嘴不严实了!” 说着再次轻轻抚上云柔因愤怒而染上晕红的皙白小脸,感叹一下触感细腻,玩味一笑,深觉不宜久留,萧声转身离开。 萧云在萧声离开后出现,一双通红的眼睛阴沉望着他,云柔此刻已跪倒在地,萧云也没了与她同塌而眠的想法,留下暗卫保护云柔,想要飞快逃离清平寺。 在萧云踏出门槛的时候,身后响起云柔那清脆悦耳,如今讽刺的声音:“萧云,你这么快走,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 萧云的身体顿住,不敢回头看云柔清澈的眸底里尽是失望,埋怨的神色。 瞧萧云如此,云柔就知道他还是不肯相信她,眼睛里面都光逐渐暗淡下去,轻声一笑,略感疲倦。 “你走吧,萧云,你不信我,日后你我不必再见,等孩子出生后你可带走,带回去让太医诊断是否为你的孩子,若是,你且好生抚养,若不是,任你处置!” 听到不必再见时,萧云下意识回头,毫无疑问与云柔满含泪水的眸子相撞,心,瞬间再次疼痛起来,他们明明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和好如初,为何又因为萧声的几句话再次分崩离析。 快步上前抱住云柔,不断低声道歉,恳求云柔原谅他。 云柔眼中似有什么东西涌动,原本缓缓上升回抱的手紧攥,没有反应,萧云心里咯噔一下,抱得更紧。 紧得云柔有些呼吸不畅,拍拍萧云的肩膀示意一下,“萧云,你这样...你这样让我可怎么办?你不相信我,几次了!实在不行,我们...我们分开吧!” 第六百五十二章 朝堂之上 微笑说出心底的话,云柔的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落在萧云的心上,仿佛硫酸,腐蚀着,无比剧痛。 她等着萧云,萧云沉默着,良久,他惨白着脸,微微点头,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是夜,皆一夜漫长。 “皇上,今日感觉如何?”余恨拿着银针,不轻不重施在萧云的背后,低声道。 萧云闭着眼,迷迷糊糊“嗯”一句算是回应。 从清平寺回来后已经过去三日,三日内,萧云因身体内的五石散而导致人变得极为虚弱消瘦,萧云很不喜欢全身无力的感觉。 不过也正是这样,他倒是没有空余时间去想念云柔。 一炷香后,暗卫按照往常将萧云绑住,撤退周围宫女太监,余恨坐在一旁悠闲磨药,精致名贵的香炉袅袅升起香烟,在烟的迷雾下,使得余恨若有若无,让人想一探究竟。 前提是没有萧云那低沉怒吼的声音,那么真当是一副仙境。 再一炷香后,萧云的低声怒吼渐渐小起来,全身虚脱无力,满头大汗,如咸鱼一般不垂死挣扎。 暗卫再次出现,抱起萧云前去沐浴,待全身肮脏之物洗净,萧云精神好那么一点,披着龙袍一小步一小步朝余恨走去。 服下汤药,余恨苍老且低沉的声音传来,“皇上,再有十几日您便不再受这痛苦,只是针灸可能会比以往更加疼痛,您要做好准备!” 萧云闻言不在乎的摆手,再多的疼痛也比不上他心里的创伤,一想到云柔,心脏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余恨看都不看提醒道:“皇上,情绪老夫劝你控制一下,否则会加重病情的。” 说着拿起收拾好的药箱离开,萧云略微扶额,不去想云柔,走到案台边,看着这几日一日未批的折子,不由头大。 打开一本,上面无不是请求皇上刺死萧祺,再打开一本依旧是,萧云逐渐紧攥手,将所有的折子全部挥落在地。 他那双凌厉的目光扫视而过,犹如锋利的匕首一般横扫,狠戾的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憎恶和暴戾之意。 他都忘了这群大臣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人,几乎都被萧声收买,成为他的人。 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地狱恶鬼般,大声喝道:“小吴子” 门口刚刚端着茶水的吴公公听到皇上的呵斥声,以为是茶水端的太迟,急急忙忙进去,唯唯诺诺跪下,“皇...皇上,奴才在!有何吩咐?” 萧云眼神冷峻,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之色,凌厉地盯着瑟瑟发抖的吴公公,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一炷香后,朕要上朝,命令各位大臣,一人不差,全部都来!” 吴公公再次急急忙忙离开后,萧云深吸一口气,面色如常,宫女们如贯而出,伺候萧云更衣。 一炷香后,大臣们纷纷赶来,有的人甚至衣衫不整,到达后才慢悠悠整理,一时之间,人声鼎沸,讨论声络绎不绝。 “哎,不是说皇上这几日不上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上朝了?” “郭大人真是孤陋寡闻,我可听说皇上患有恶疾,在宫中卧榻整整三日,每日辰时便要沐浴更衣,随后午时再一次,亥时一次,啧啧啧,怕是不久便要...” “错了错了,我听到的和你们都不一样,我听到的是皇上不是因为恶疾,而是因为后宫的云妃娘娘,我夫人去清平寺烧香拜佛的时候,竟然在那看到云妃娘娘,你们说这是因为什么?” ...... 此话一出,大臣们瞬间激烈讨论,或悲或叹,或喜或忧。 待徐泾走进时,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纷纷与徐泾打招呼,随后拉着徐泾再次沉沦在皇上为何突然上朝的讨论之中。 徐泾不想待在这彼此间勾心斗角,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谁能保证皇上的暗卫不在暗处记录下他们的一举一动。 况且今日瑜儿怀孕,徐泾此时恨不得飞奔回府,好好与瑜儿以及肚里的孩子待在一起。 听着周边人的议论和揣测,徐泾只在一旁面无表情倾听,无其他动作。 不过有一点确实被他猜中了,皇上的暗卫确实在大殿之上记录他们的言行举止,并且皇上在大殿之后停住步伐,逗留一段时间,听着大臣们口不遮拦,心一点点沉淀下来。 “皇上驾到!” 太监的尖锐声音让大臣们迅速站好,恭敬俯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低沉无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大臣们仿佛置身冰窖,动弹不得。 “诸位大臣们的折子朕都一一看过,除刺死萧祺这个最大恶臣,可还有其他?” 萧云眼睛深邃,黑如深潭,显得沉稳而坚定,抬眸望去时,扫过众人的眼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确实没有其他事情要禀报,于是一个个俯身答:“并无!” 冷眼望着大臣,萧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转瞬即逝,“哦?既然诸位大臣没有事禀报,那么朕倒是有!”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深深瞥一眼大臣们,缓缓道:“来人,带罪臣厉笙余,蓝俞书!” 瞬间大殿哗然,大臣们不知道皇上这样的用意是什么,彼此之间眼神询问,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唯有徐泾不卑不亢站在原地,没有和其他大臣一样,萧云见此甚是喜欢此类人,只是可惜了,他是萧声的人。 厉笙余和蓝俞书昂首挺胸大步向前,立于大殿中央,目不斜视,直直跪下,异口同声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平身后,萧云见到熟人,脸色比起之前阴沉的模样稍许好一丝。 大臣们内心受到不小的波澜,瞧这两人身上的囚衣以及神色,怎么看,怎么也不像被用过刑的人,皇上这是另有所图! “朕今日让两人前来,是为了让受蒙冤之人洗清冤屈,厉笙余,蓝俞书,你们两人一一道来那晚所发生之事!给朕句句属实,否则...你们知道欺瞒的下场。” 第六百五十三章 指责解释 蓝俞书与厉笙余俩人彼此之间交互眼神,厉笙余拱手冷声道:“皇上,那夜臣与蓝大人一同前往皇宫,打算面见圣上,可谁知三王爷抢先一步,我等只好在外等候,可不知从哪儿来一批禁军将我等二人团团围住,让我等二人不许出声,否则杀无赦!” 此话一出,便有大臣站出指责,“皇上,切勿听这俩人胡言乱语,这两人平日与萧祺走得近,诸位大臣都知晓,若真如他们所言,那夜之时为何不禀明,反而同意被押走!” 蓝俞书听闻忍不住“噗嗤”一声,那大臣一怒,死死盯着他,蓝俞书在这大臣要杀死人的眼神下可惜的摇头。 “你摇头作甚?”大臣不解望着他。 蓝俞书走到他面前,脚下的链子“哗啦哗啦”响着,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上格外响亮。 眼神充满可惜,突然提高音调,“这位大人想必就是内阁学士曹大人了?” 曹大人冷哼一声,头一扭不去看蓝俞书,高傲至极,蓝俞书心里大骂,你个老头,看我怎么怼你一番,敢小瞧小爷,简直找死! 厉笙余见蓝俞书眼神逐渐冷冽,默默朝旁边来一小步,被徐泾注意到,眯起双眼,注视蓝俞书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蓝俞书口不遮拦道:“想必曹大人从来没有被人挟持过吧,我看今日天气不错,不如让大人试一试?” 还没等曹大人回过神,蓝俞书速度飞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脚下一用力倒翻他,猛地朝地上一磕,那曹大人顿时觉得眼前直冒金星。 手上的动作一点一点用力,不知从哪里来的匕首,冒着寒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曹大人肥硕的丑脸。 当场被吓得面色惨白的曹大人想要大声惊呼,却被蓝俞书手上不断用力而发不出声音,整张脸开始涨紫。 与曹大人友好的人见状立刻前来相助,却被呼啸而来,擦肩而过的匕首愣在原地。 蓝俞书眼睛里闪动着如野狼一般的幽光,一股杀机在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 大臣们低声惊呼,更有人站出来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有人要行刺皇上!护驾!” 徐泾冷冷瞥一眼坐在高位的萧云,一脸风轻云淡,好似看不见眼前的闹剧一般,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三个人串通好的。 望着吓破胆的文官以及不敢上前的武官,徐泾嫌恶摇头,这群人怕是没有人明白皇上的用意何在。 萧云狭长的双眼微眯,闪烁出两股阴鸷的光芒,冷冷的盯着骚动的大臣们,再看向脸色灰白的,身体已无动作的曹毅,终于开口道:“大殿之内,岂容尔等放肆!还不快住手!” 蓝俞书假装了无生趣的样子,松开手,站到厉笙余身边,神色慵懒,一脸无辜,脸色转变之快,好像刚刚那个眼露杀机的人不是他。 “蓝俞书,朕是不是给你放肆的机会了!让你胆敢在大殿之上胡闹!”萧云大声呵斥。 而蓝俞书依旧一副“我知道了,但小爷下次还敢!”的表情,曹毅奄奄一息,被太监们抬了出去找太医医治,闹这么一出,大臣们也没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一个个垂着头,不敢多言,明白人都知道了皇上的意思。 “皇上,微臣知道各位大人们以及皇上不相信微臣所说,所以,微臣特意让家父替微臣找一个人,只要大人们见到这个人,一切皆会明白!” 话音刚落,厉笙余的父亲随即出现,身后跟着一个带着帽纱的男人,有的武官一眼就认出此人是谁,眼神闪烁,故作看不见他。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话未说完,就被萧云打断,询问厉大人身后之人是谁。 厉大人轻咳一声,那名男子摘下帽纱,大臣们一望皆是掩面,此人的脸上有多处疤痕,个个狭长狰狞,宛如一条条交错弯曲的蜈蚣,面目可憎。 厉笙余站出来说明此人正是当夜拿刀威胁他们的人,在弓箭射向时,蓝俞书眼疾手快将他放倒,随后利用他人尸体将他掩盖住,为了怕人认出来,他自毁容貌,住在他府上直到今日。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没有一丝起伏的冰冷声音响起。 那名侍卫随之点头,那夜所有的兄弟们都死在了箭雨之下,明明那个人答应过他们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可在关键时刻连一个字都没狡辩的情况下都死了。 幸好被厉笙余所救,否则他在那晚就成为箭下亡魂,向前迈动一步,微微一揖,接着恶狠狠的盯着从他进来开始眼神一直微微躲闪的黄田,伸手一指。 “皇上,就是此人,蛊惑我与其他兄弟们,让我们围剿两位大人,让皇上认为两位大人与三王爷有关联!也是因为他不守信用,我的兄弟们一个个死在箭雨之下,还恳请皇上明鉴!” 黄田一听吓得身体一颤,快速来到他面前,张口反驳:“皇上,请勿听信这贼子的话。”说着阴沉望着他,问道:“你说是我蛊惑你们,你可有证据拿出来!” 那侍卫支支吾吾,当也除了他活下来,再没有第二个人,这人不就是故意让皇上不相信他的话。 求救的目光射向厉笙余,厉笙余嘴角勾起丝丝缕缕的嘲讽,拍拍手,大殿处一侍卫好似等待很长时间,颤颤巍巍出现。 一见到此人,黄田突然腿脚不受控制,一下跌坐在地,这个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直直望向厉笙余,见他眼角笑意渐深,轻启薄唇,无声道:“你完了!” 一瞬间,刚刚还肆意妄为的黄田顿时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看来人,其他大臣见状,心中了然。 “你是何人?” 来人名为黄岩,是黄田的亲生弟弟,此人生性纯良,爱好书画,不喜武器,只因他祖祖辈辈贵为武将之才,他没有选择的地步。 而他的哥哥十分不喜这懦弱无能的弟弟,觉得配不上武将荣誉,总是明里暗里的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