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则名》 第1章 灵气怎么复苏了 第1章灵气怎么复苏了 深山薄雾,明月高悬,山下无数繁星,山上一点灯火。 文明发展至此,高楼平地起,千里半日达,惟这轮明月这片山林,依旧和千年前一般无二。 就连山上道观也是如此。 鹅黄光,外推窗,窗外瓦檐古松,探出的松枝好似一把伞盖,将窗挡了一半,窗内木几长榻,书架上的线装古籍密密麻麻,一名穿着道袍的人正微皱着眉头,手中的中性笔和纸面摩擦出沙沙声响。 此情此景,乍一看还以为是古代。 【自从去年第一次在空中看见有些五颜六色又飘忽不定的光点以来,到现在刚好半年。刚开始偶然可以看见,夜晚相对明显,到现在我好像已经把握住了其中诀窍,只要静心凝神,必然能看得见,即使在白天也很明显。】 【这种光点无处不在,又以我这座山最浓郁,远超别的任何地方。】 【就好像传说中的灵气一样。】 【可我直到现在为止,也没发现别的还能看见“灵气”的人。】 【这些不谈,目前还有个问题……】 笔尖忽然停下。 一只猫儿轻巧跳上桌面,它的身形纤瘦修长,一身短毛黑白相间,脸也是瓜子脸,脸上就像有个斜刘海,这令它看起来异常清秀和乖巧,活像一个梳着偏分斜刘海的小女生,此时旁若无人又一脸专注,伸出爪子去勾道人手中的笔。 笔尖稍作停顿,便又继续—— 【我的猫好像要成精了。】 写完这句,陈度也不知道怎么写了,就拿着笔坐在窗前沉思。 山中雾气时起时伏,地上月光忽明忽暗,灯光映出松枝轮廓,偶尔被风吹得摇摆,俨然一处偏离尘世的僻静所在。 这是一座道观。 多年前山中发了泥石流,同样位于这座山上的几个村落在政府帮扶下相继搬离这里,唯有自家师父无论如何不愿意走。 陈度拗不过他。 三年前老道“羽化飞仙”,这座道观就只留下陈度一人,还好他养着有一只猫,否则时间一长,难免孤独寂寞。 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陈度发现这只自己养的猫好像可以听懂自己说的话了,眼中还经常流露出一些人性化的思索。 又经常看见它站在道观檐顶之上,与鸱吻并肩,白天晒太阳,夜晚淋月光,呼吸之间,萦绕在它身边的光点明显更为浓厚。 他至今仍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闲暇之余,他也试过控制吸收这些灵气,完全没有效果。 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民间法教,陈度既没有性命双修,也没有授箓入籍,自家师父倒是教了他一些简单法门,他统统试了,和以前他学的时候一样,唬人可以,真正的作用完全没有。 现在他更想搞清楚的是,这种事情是不是只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惜,哪怕半年来他高强度网络搜索,也没在网上找到任何确凿的类似事情,新闻里也没有任何报道。 甚至有一种这些怪异就是从自己这个地方、从自己身上开始的一样。 对了,还有这只猫。 陈度伸手摸起猫儿柔软的毛发。 还好,虽然自家猫儿好像要成精了,可它除了变得更聪明些,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在自己面前性情依旧。 陈度并不忌惮它。 只是心中难免经常会想另一个问题—— 既然天地间真的有灵气,也真的出现了妖怪成精的事情,那么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成仙的办法,真的有神佛与妖魔呢? 自己平常对道观中的神像可没多敬畏。 该不会被神佛责怪吧? 自家道观可深处大山,山上村落全都搬走,最近的镇子也在山下,有数公里远,多少有些偏僻。 该不会山中还有别的妖怪吧? “走了,睡觉。” 陈度收起日记本,放入书房的书架,和众多古籍存在一起,便往外走去。 猫儿灵巧极了,滑一般的从书桌跳下,也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猫相伴而眠。 灵气夜降,万物复苏。 陈度是被一个东西咯醒的。 伸手摸索了下,摸到一块木头,拿出来虚着眼睛一看,才发现是他师父留下来的印章。 准确来说,是道观祖上传下来的。 据说是道观观主的证明。 印章半个巴掌大小,顶上状若山峰,雕有日月云雷,刻着龙凤环绕,四个侧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饰,像众多纠缠的小蝌蚪,底部则刻着两个繁复的九叠篆,为“地圣”二字。 陈度记得自己一直把它放在柜子深处,应该是晚上猫儿睡不着贪玩,翻了出来玩耍,最后留在了床上。 “造包!” 陈度拍了下猫儿的背。 透过窗往外一看,天光昏沉,雾气浓重,窗上还结了很多露珠,就更看不清了,只觉得似乎墙角院边的杂草又长高了些,甚至还长了棵竹子。 “这些年生态真是越来越好了,院子里都长出竹子来了。” 起床推门,果然满山都是雾气,院中古松枝丫的每一根细小松针上都结满了露珠,墙角的杂草和那棵约有一人高的竹子也满身水汽。 陈度只觉一股清冷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个激灵,还没洗漱就清醒了许多。 “不对!” 这才发现,那不是一棵竹子。 而是一棵小树。 小树约有一人高,长得有些像柏树,可叶子却又圆溜溜的,这在正常植物中,应该是只有生长于荒漠缺水的地方的植物才有的特征。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棵小树似乎是一夜之间凭空长出来并长到这么高的。 正常树长不到这么快。 甚至它似乎还开过了花,花瓣黄如桂花,就落在地上,如今已结出了青涩的果子,也是圆的,刚有绿豆那么大。 雾气中芬芳犹存,沁人心脾。 陈度稍稍聚精会神,空中顿时浮现出许多细小光点,就像光柱之中飘荡的尘埃,五颜六色有如晴夜繁星,虽不璀璨夺目,却也梦幻瑰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灵气怎么复苏了(第2/2页) 其中有个光点聚集之处,正是面前那棵一夜之间长出来并开花结果的小树。 甚至地上凋落的花瓣,在聚精会神之下,周边也凝聚着圈圈光华。 “怪事接连不断啊……” 陈度围着小树转了几圈,看了好久,也没看出别的什么名堂,只能见到不断有光点往小树身边聚集,而整个道观的光点不仅没有因为小树的吸纳效应而变得更少,反倒由于小树似乎还在将更远处的光点朝此处吸纳,光点更密集了一些。 光是待在这里就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在这山雾灵气之间多站片刻,又有种离开了现代社会,来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苍莽玄奇、灵气充沛的古老时代的感觉。 没过多久,天色越发阴沉。 山中雾气愈发浓重,视线从檐下扫过去,不到两三米就被雾气所挡,连古松与小树也变得模糊起来,成了古画中的模样。 陈度心想这种天气,大概也不会有游人香客上山了,他便走回袇房,窝在床上,胡思乱想,消磨时光。 渐渐天色又晚。 “这把剑就挂在这里,辟邪消灾,你可不要随便碰它!” 陈度将道观留下的几把长剑挂在了自己常呆的几个房间,还画了几张符贴在门上。 当然,长剑并不锋利,甚至有些都生锈了,杀鸡可以,真对付厉害角色用处不大。符纸就更别提了,陈度和师父都不尊戒律,不受法箓,画好符后更没有开科仪做法事,怎么讲这些符都没有效果。 都只是心理安慰。 “轰隆……” 一声闷雷仿佛就炸在头顶,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又滚滚不绝,连猫儿都被吓了一跳。 随后不久,雨便下了下来。 道观屋檐被打得叮当乱响。 “今天是惊蛰啊。” 陈度看见了手机上的提醒。 坐在屋檐下举目远眺,只见天地浓雾被大雨所浇灭,远山隐约显出轮廓,连绵不绝幽深难测,水汽聚成烟云,如龙蛇一样盘绕山间,宛如传说中的神仙精怪住所。 只愿山中别有别的怪异。 天上雷光照得他脸色发白。 …… 轰隆! 大山深处,雨夜不见月光,却被夜空惊雷所照亮。雨势渐大,引发山洪,冲垮山壁,现出古冢,似乎也有东西被这天地之威所惊动。 有烟气自林中古冢腾起。 雷光一暗,烟气便隐入暗林,闪电再亮起时,烟气已化作一道人影。 人影似乎也是初醒,迷惘不知所措,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心有所感,翩然往旁边一飘,便刚好有一道雷霆轰然降下,她扭头看去,发现自己方才所站之处已是裂地熔岩。 人影仿佛这才活了过来,四下查看,本能想找庇护之处。 只见眼前有座高山,灵气格外浓郁,不说住在山上,仿佛只是往那方向走,就已经觉得浑身舒服了。 山中恰好有着一点灯火。 人气又正好可避天雷。 惊雷再闪,她已变出绝世身姿,立领斜襟长袄,上好的罗缎,马面裙随着脚步翩然摇晃,身材高挑纤细,肤白脸小,五官精致绝美,脖颈细长优雅,美得不像是人。 又见她一手折了芭蕉遮雨,一手化出灯笼照明,她也不知世间早已沧海桑田,自认为打扮得很像人了,便朝那方山上灯火飘然而去。 …… 咚咚咚! 道观响起了敲门声。 “谁?” 陈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自家猫儿已扭头看向门外,凝视数秒,又转头看向道人。 这是它的语言。 意思是门外有人来。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一天都没有人上山,没有人来道观,现在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了,怎么会有人来呢?” 陈度越想越觉得奇怪。 换成半年之前,他是绝不担忧的。 如今只好佩好长剑,壮胆前去。 不必找伞,院中由神殿、袇房与院墙围成,皆有屋檐挡雨,沿着院墙走一圈,就能到门口。 大门也有屋檐。 有人忐忑敲门,有人忐忑开门。 “吱呀~” 观门一开,四目相对。 陈度看清了外面站着的“人”。 瞬间他便神情凝重。 在他眼中,门外正站着一个穿着古装、提着灯笼的绝色女子,即使手机上化过妆开过美颜调整过身材比例的明星网红也难比她更美。 这样的女子即使走在春熙路、太古里也会惊艳一众潮人的,更遑论这荒山道观雷雨夜。 而她还穿着古装,点着灯笼。 灯笼上不见淋湿迹象。 这…… 难道怕什么来什么? 陈度不禁怔在原地。 女子同样一愣! 给她开门的正是一名道人! 初醒的她迷迷糊糊,又在慌张之下跑到这里,夜里根本没有细看,这才发现,这道人背后正是一间神殿,门厅两侧站着四位护法神,皆高达一丈有多,各自手持刀枪剑戟,一脸凶相,俯瞰门口来者。 这竟是一间道观! 她又想起自己来时一路的观察—— 这里正是一片无有人迹的深山,唯独有这一处道观。山是四周天地灵气最浓之处,道观也正是山中灵气最浓之处。 会是巧合吗? 二人心中都涌现起了自己从小到大曾看过的、听闻过的妖鬼与神仙故事。 轰隆! 雷光再度照亮两人面容。 只见大雨淅沥不止,山中狂风呼啸,兼有摧枯折朽声、滚滚雷声,两人就这么站在门边对视许久,没有一个敢先开口说话。 ……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月底双倍月票,求张月票。 鞠躬露胸! 第2章 妖怪上门(感谢 “LMA 猎犬狐 第2章妖怪上门(感谢“lma猎犬狐”大佬的盟主) 两人都很害怕,又都存了一丝侥幸。 陈度心中想着,这里虽然偏僻,但是山下附近就是远近闻名的古蜀道,近几年在文旅部的宣扬下名声大振,游客不少。 附近还有一个古镇。 而且最近几年登山徒步非常热门,年轻人尤其是潮男潮女很好这一口,道观在的这座山虽然偏远,却山清水秀,经常有重装佬过来,也经常有约了摄影师来出片的,有的还会来道观中取景或借水。 晚上又是雨又是雾,山路湿滑,逗留山上似乎也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穿汉服古装拿灯笼装饰好像也能理解。 嗯,可能只是前来住宿的网红。 可是最近的怪事又实在太多了,他也忧心了很久,容不得他不谨慎。 而在他对面,女子心中的纠结也不少。 此地虽然不凡,可即使在她那个时候,世上的修行高人也十分难以遇见,她就曾经花了十几年遍寻天下而未果。 何况如今灵气应当刚刚复苏,万事开头,更不应该有修行高人。 就算是有,怎么会被自己一下就遇到? 再考虑到世间僧道本就喜欢寻山清水秀之地建造宫观寺庙,山清水秀之地往往也是钟灵毓秀之所,此处灵气浓厚一些也不足为奇了。 此前天地灵气日渐枯竭,灵气彻底沉寂之时,世间没了真正的修行高人,那些仙山洞府被寻常僧道占据也说得通。 但她并不敢轻易涉险。 一旦选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两人沉默越久,气氛就越凝重。 满天风雨雷电都像在烘托氛围。 终于,陈度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你找谁?” “呵呵,原来是位道长啊。”女子声音温柔,还特地组织了下语言,“妾、妾身迷路至此,恰逢夜深雨重,冒昧打扰,还请道长见谅。” “……” 这下坏了! 陈度再度沉默。 这个语气和措辞…… 太不对劲了! 何况这年头都有手机,这里又不是没有信号,哪那么容易迷路? 迷路你不会报警? 再度打量一番这名女子,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看得更加清楚,淋了雨的女子更显得柔弱而凄美,细白纤长的手上分别握着芭蕉叶与灯笼,看似装扮惹人怜惜,可是在他眼中,分明和古代志怪故事中的女妖女鬼一模一样! 这是妖是鬼? 它要做什么? 陈度脑中嗡嗡直响,却又竭力不在面上表现出来,同时在脑中疯狂思索对策。 深更半夜,荒山大雨,四周没有可以求援的人,即使报警警察也不能立即赶到,自己既没有法力,也不通武艺,要是眼前这位真的是妖精鬼怪来者不善,要弄死自己恐怕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有什么办法能让它退去呢? 陈度好歹也是个道士,从小和师父下山做法事,也见过一些场面,此时竭力摒弃紧张慌乱,迅速在脑中思索起来。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妖精鬼怪,不可能现在才有,古代应该就有。那么古代肯定有文献记载,有故事流传下来。 他以前看过很多古书上记叙的凡人骤遇妖鬼的故事,当时就曾发现,其中有个广泛的共同点:遇见妖鬼害怕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遇见妖鬼而不自知的,则有可能平安度过这一劫,甚至有不少因此与妖鬼结缘,成了朋友; 而最后能击败妖鬼的,往往是遇见妖鬼、心中明了却不恐惧的。 比如《搜神记》中就记载过宋定伯捉鬼的故事,他走夜路遇见了鬼,丝毫不慌,编造身世哄骗于鬼,一直拖到天亮,不仅成功脱身,还将鬼捉住拿到集市上卖了钱。 无独有偶,《子不语》中则记载过介侍郎族兄退鬼的故事,本来是要伤害他的鬼,当发现他不怕自己,反而要与自己拼命时,鬼也怕了。 所谓心定则神稳,神稳则妖鬼避之,心乱则神散,神散则妖鬼趁之。 因此当务之急,正是摒除恐惧! 不仅自己心中不能有恐惧,也不能让面前这位看出恐惧,否则很可能被她认作弱势,欺辱谋害。 细细一想,别的事好像也是这样,畏惧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在博弈当中,如果一方表现得过于弱势,也很可能引得对方更加强势。 又想到这里是间道观,观中供着神像,自己穿着一身道袍,还是观主,如果她真不是人,不信这些对她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所以究竟是如宋定伯一样哄骗,还是如介侍郎族兄一样硬刚? 外交之道,先礼后兵。 要是一切办法都用尽,藏在门后的长剑未尝不能一搏! 前有对策,后有决心,陈度心中渐渐升起了胆气,思绪也渐渐平稳,此时并不说话,只紧紧盯着她。 如他所想,见他沉默不回答,女子明显露出了一些紧张,心中更是大警。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还是自己口音不对? 下一秒钟,道人身后一动,一只黑白相间的纤瘦猫儿从他腿后走了出来,抬头且将小脑袋一歪,一脸好奇的盯着她看。 “!”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 她一眼就看出—— 这只猫!成精了! 女子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慌张,握住芭蕉叶与灯笼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纤长的五指上爆出细细青筋,芭蕉叶几乎被她捏碎。 倒不是害怕一只刚有成精迹象的猫儿,而是这只猫儿跟在一名道士身边。 似乎是道士豢养的宠物。 女子飞快的瞄了他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却见他表情清淡依旧,心跳更是不自觉的加速。 情急之下,女子几乎想要动手。 理智克制住了她。 陈度继续保持面色,同时一直观察着她,若有所思: “迷路了?” 声音淡然,女子却明显被吓了一跳。 “是、是,妾身今日随同亲友上山踏春,期间遇上豺狼,不自觉和亲友走散,恰逢今夜雨雾浓重,一下失了方向,心中害怕,因此想寻一处地方避一避雨,借宿一宿……” 反应过来的女子低眉顺目,一边回答陈度的问话,编造着自以为常见的谎言,一边从插着发簪的满头黑发里长出一只小如灰尘、漆黑如墨的眼睛,飞快的四下打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妖怪上门(感谢“lma猎犬狐”大佬的盟主)(第2/2页) 她很快发现,这道人脚上的鞋子很是独特,如同木屐一样清凉,材质却非木非草非布。 奇怪! 而他手上用来照明的并非灯笼,而是一个薄薄的长方形小板子,后面有一个地方,像珍珠一样大小,放射出刺目的白光。 此物又是何宝物?光华怎如此耀眼? 奇怪奇怪! 也是这时,道人将手机收回了背后。 这般隐蔽也能被发现? 女子用头顶的这只眼睛顺势看去,聚精会神,目光艰难穿透黑夜与雨幕,同时好像闻到了一股芬芳,不禁吸了吸鼻子。 她这才惊讶的发现,在道人身后的院子中,似乎还长着一棵十分罕见的灵株。 居然还在院中种有宝树!? 这道人绝对不寻常! 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嘴快,说要在这里避雨借宿。 “避雨借宿?” 道人背负着手,神情平静。 实则背后的手已经放在了手机的开关机键上,连按五次就能自动报警。 他在犹豫。 最终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除了考虑到报警之后警察也不能立马来到现场,还会有一番危险的沟通过程,也是因为这女子的神情一直落在他的眼中。 陈度仍然不确定她究竟是妖还是鬼,但她的神情变化明显证明他的思路没有错—— 自己这身道袍、这间道观对妖魔鬼怪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而她看向自家猫儿的目光以及之后的神情变化,也都被他捕捉到了。 是了,这只猫快成精了。 道观可能是普通道观,道士可能是普通道士,可如果道观里有只不普通的猫呢?还有人认为这只是一间普通道观、一名普通道士吗? 如今之计,就是不要被她看穿自己底细,更不能让她看出自己害怕。 而这所谓的借宿,倒不确定是不是她的试探。 自己恐怕不好拒绝。 据说妖鬼就如野兽,又如家犬,都爱欺软怕硬,衡量利弊,要是被她试出胆怯,恐怕会被认定为软弱,欺辱就上门了。 “是……” 女子答应一声,心中希望他能拒绝。 “那进来吧。” 陈度淡然说道,转身就往后走。 猫儿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是充满好奇的看了女子一眼,就又迈着小碎步滴溜溜的跟上去了。 女子沉默了下,才说一句: “多谢……” 随即硬着头皮也跟了上去。 心中后悔到了极致。 怎么就嘴快说了那句避雨借宿呢? 若非如此,自己早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或是请他指个路,或是假托住在山中仰慕他的才学容貌,抽个空子就可于此处脱身了。 此举岂非伴虎过夜? 与此同时,听见身后脚步声,陈度也心中打鼓,不由得想,是不是刚才找个理由推脱会更好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用来待客的客堂。 “请进。” “恭敬不如从命……” 女子心中已经确定这道人不是寻常道人了,只是不知他道行如何,是善是恶,意欲如何,若是有心想要除掉自己,沉睡刚醒的自己,有没有反抗与逃脱之力? 偏偏自己也看不出这人有何道行。 唉…… 只怪自己倒霉至此。 女子有心想要最后试探一下,再决定是坦白直言,还是逃跑,抑或是求饶,于是沉吟了下,问道:“道长往日都在这处深山修行?” 果然是试探! 还在试探! 陈度眼角一跳,头也没回,从容自然的答了一句: “也下山游历过。” “深山可孤寂啊。” “不怕就是自在。” “山中可有旁人相伴?” “古诗有云,奚山作伴,云月为俦。” “道长师承何方?” “道法自然。” “不知道长修行多少年月?” “山中无岁月,静修不知年。” “嘶……” 女子微吸了一口气,嘴唇哆嗦。 陈度回头一瞄,在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容上看到了浓浓的忌惮。 而她站在门口,甚至没有进门。 看来计划成功,她对自己已经没了害人之心,兴许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将她吓退。 于是陈度趁热打铁,转身一句: “你也不是凡人,为什么反复试探?难道存了害人的心思?” 轰隆!一道电光划过夜空! “啊?” 早被看破了吗? 女子不由一惊,脱口而出:“万万没有!我可从来没害过人!” “不害人又怎么满嘴谎话?” “我……”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如同雷光乍现,屋中一下通明如昼。 女子这才看清,这座看似古拙老旧的道观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眼前屋内铺满了干净整洁的地板,像是涂了蜡,甚至还反着光,干净得自己一时不敢踩上去,生怕令它染了尘埃。 目光随处一扫,木几长榻,净瓶鲜花,琉璃宝器,符纸拂尘,严冬刚去不久,春寒未消时节,桌上居然还放着有她从未见过的鲜果,亮晶晶宛如皇帝贡品,品相毫无瑕疵。 而现在发光的是头顶上的一个圆盘,宛如一轮圆月,照得屋中如同白昼。 更有诸多奇异之物,新奇陌生。 借着灯光,又见袇房木门两侧写有楹联,老旧得不知放了多少年。 右边写着: 长生不老神仙府; 左边则是: 与天同寿道人家。 “嘶!” 女子一个激灵,发现道人就站在前方,看着自己。 而他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拿了一把古朴长剑,没有出鞘,正冷然看着自己: “还不老实交代!” “噗通!” 女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雷声自头顶响起,滚滚不绝,正如她震撼的内心,面上则已是一片惨白。 失误失误,闯入高人住处。 第3章 山路(感谢“寻梦の豚喵”大佬的盟 第3章山路(感谢“寻梦の豚喵”大佬的盟主) “小女子名唤云织,于正德三年悟道启智,此前因为天道变沧,地气往复,灵气日渐枯竭,遂在前方山上墓穴假死沉睡……” 女子跪在地上,低头垂目,马面裙铺展开来宛如一朵花,上面的金丝暗纹映着灯光,惊艳繁复。 悟道启智? 似乎是只女妖精,不是鬼怪。 在古墓里栖身? 陈度听见这句,只觉一股古典志怪味道扑面而来,忍不住再度低头打量起她。 不得不说,这名女子的装扮卖相倒真和古典志怪传说中的狐仙一样。 传闻中的狐仙,也有叫狐精的,往往也喜欢居住于路旁荒野中的古墓里,有时邀请人去做客,还会使用法术,将之变成金碧辉煌与古典雅致的园林楼阁模样,好冒充大户人家。 正德三年…… 大约是明朝中期的样子? 算算怕不是有五百多年? 五百多岁的妖怪…… 眨眼间思绪已过几番。 陈度一边想着,一边抬手: “站起来说话。” “啊?” “不要跪着。” “是。” 女子乖巧的站起了身,只是依然低着头,不敢看陈度。 此时的她显得无比老实: “恰逢天地灵气复苏,又被山洪冲开古墓,小女子便苏醒了。 “苏醒之时,头脑昏沉,迷迷糊糊,又见天上雷霆可怖,只想赶快找一人气旺盛之地以避天雷,并无害人之心。 “只是,只是看遍了整座山也只有仙师这里亮着灯火,也没多想,便贸然闯了进来,未曾想惊扰仙师,仙师恕罪,仙师恕罪……” 果然是灵气复苏吗? 人气旺盛的地方能避天雷?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是人气能遮蔽妖气?还是说人多起来,天雷就不会随便降下,害怕误伤? 怎么我还成仙师了? 这些陈度都没有问出来,只是淡然点头,装作自己并不意外的样子。 问也不能乱问,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 稍稍一想,他开口说道: “既然你沉睡刚醒,怎么知道现在灵气复苏?难道你当年是有意沉睡,又有意在现在复苏?” “是这样的。” 女子还是站在门边,老实交代: “小女子当年修行之时就已是潮落之际,疑惑于传闻中的天仙神灵、魔王大妖都不见踪影,翻阅古籍,才在一本古书中见过类似的事情。据说天道变化就如阴晴圆缺,地气往复好似沧海桑田,灵气潮涨潮落都有定数,不是人力所能左右,当年就正是灵气潮落的时候。” 她明显有些紧张,还停下来咽了口口水,才又继续说: “小女子虽是妖精,却也很少遇见同类,深感孤独,常觉好奇,只好如寻常人一样,四处寻仙访道。可我游历天下,却都遍寻不至。直到走到益州,才终于遇见一个古书中也难得一见的高人。 “他可怜我成精不易,又见我没有害过人,便告诉我说,这次灵气往复不一样,灵气最终会彻底枯竭,到时天下修行的人都会失去法力,一切不凡之物都会归于平凡。若是妖精鬼怪,如果不提前沉睡,就会被打回原形,再无神异,最终就算不被别人打死,不被天敌捉去,大多也活不了多久。 “他还教了我如何应对,所以我便按他教的办法,找了一处地方沉睡,等到潮水重新卷起之时,我便会苏醒。” 竟然有这种事情? 陈度不禁沉思。 对于这女子说的“没有害过人”这种话,他姑且放置一旁,至于别的话倒是值得深思。 潮涨潮落,彻底消散。 自我封印,沉睡苏醒。 这些听起来倒不像是假的。 “你是哪一年沉睡的?” “万历十年。” “万历十年?” 这时候似乎已经是明朝后期了?距离明朝灭亡可能还有个几十年的样子?距离正德三年差不多也有个几十年的样子吧? 修行了几十年的妖精,应该有多少道行?又有什么法术神通? 陈度拿捏不准,但依然面不改色: “那你知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不知。” “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 “啊……” 即使女子身为妖怪,听见四百多年光阴于沉睡之间悄然流逝,也不禁一阵惊讶,随后就是难以自抑的茫然失措。 这方世界于她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她因此呆滞在了原地。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房外雷声越发密集。 陈度此时隐约有些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说这最后一句,但这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他稍作沉吟,就像思索,直到听见头顶夜空雷声连续炸响,他才摆了下手,作宽恕与大度状,说道: “既然如此,你也不容易,我也不害了你的修行,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你快点走吧。” 女子却是呆愣着,茫然回身看去—— 轰隆隆! 雷霆几乎要震破耳膜,威势和频率都要比先前更盛数成,好像天都被打烂了似的。 莫说妖怪,人都不敢轻易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山路(感谢“寻梦の豚喵”大佬的盟主)(第2/2页) 又见电光闪烁不止,照亮山林起伏,正是一片数百年后的陌生天地。 此时出去,又该何去何从? 天雷滚滚,连绵不绝,可能对她半分留情? 女子没有抬脚。 又觉得来都来了,也什么都给面前这位仙师交代了,何不破罐子破摔,请他开恩容留庇佑一晚? 至少这位仙师看起来还比较好说话。 再怎么也比头顶的天雷更好说话得多。 想到就做—— 噗通一声!女子又跪了下来! 吓得猫儿原地蹦起。 “仙师开恩,还请容小女子在此暂避一夜,小女子必有报答!” “嗯?” 这怎么能行?我可是冒牌仙师! 陈度顿时就有些慌了。 表面上他却露出生气之状。 “你当我很好说话吗?”陈度一下握紧了手中铁剑,略微欺身看她,营造一种压迫感,“法门清修之地,岂容妖类栖身?莫非你想留在这里?” “仙师开恩!小女子不敢冒犯,实是此时雷威太盛,小女子出去,恐怕还未找到下一个寄身之处,就要被天雷打死!” 女子干脆直接伏倒在地,稍一抬眼,就和那只栖身于法门清修之地、蹲在地上舔毛的妖类对上了眼,但她丝毫不敢置喙,只连声哀求道: “小女子不敢在此打扰仙师,但求一片角落容身,柴房灶屋,哪怕檐下皆可,等到雷雨停时,或是过了这惊蛰时节,小女子便离去……” 她也知道今日是惊蛰? 惊蛰时的雷对妖怪很有威胁么? 陈度来不及多想,也不可能问出口,这样会显得自己这位“高人”很无知,而更重要的事,此时正有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这女妖好像真不想走了。 陈度转头看了看外面。 他并没有因为这只妖怪这身美得不似凡尘的皮囊或是她此时表现出的低声下气而心软,古书里写得清楚,妖怪的皮囊不见得是本相,而她现在的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也只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神仙高人,若她发现自己只是凡人,说不定就该展现妖怪凶悍可怖的一面了。 可现在的重点是,外面惊蛰时节的天雷好像确实对她有致命威胁,换位思考,要是横竖都是一条死路,换了自己,恐怕也不想出去。 要是她不愿意出去,自己拿她又有什么办法? 显然是没有的。 难道真要与妖怪共度一夜? 问题接踵而至,自己刚刚才赶她走,现在她说一句不愿意走,自己就立马改口,自己这个“高人”面子上能挂得住吗?这只妖怪会以为自己心地格外善良,还是看破自己其实拿她毫无办法的事实? 陈度后退两步,顺势坐下思索。 女子深深低头,不敢抬起。 只有猫儿端端正正蹲坐在陈度脚边,时而转头看这个,时而转头看那个,以它的智力还分不清两人的言语争锋,只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然后自家道士就好像不高兴了一样。 搞不懂搞不懂…… “唉,算了,今天正好没有香客游人上山,说不准也是你机缘到了,命不该绝。对面正有一间空置客房,你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吧。” 陈度先扯了机缘来作幌子,又补一句: “正好今晚风大雨大,明天院子里头多半有一地落叶残枝,明早你走之前,早些给我打扫干净,就算我们互不亏欠。” “遵命!拜谢仙师!” 女子喜形于色,再次拜谢。 如此倒显得她之前所说不似谎言。 “起来说话,这年头不兴下跪了。” “是……” “斜刘海。”陈度低头看向脚边正舔手的猫儿,又指着对面客房,“带她去那边房间,听话,明天给你吃个鸡蛋黄。” 即使狂风骤雨,整条走廊都被打湿,猫儿还是乖巧的站了起来,扭头看一眼女妖,就迈着小碎步一路沿着墙边雨檐往那间客房走去。 走到门口,前爪扒上门槛,又停下来,再回头看向她。 这也是猫的语言。 “多谢仙师。 “也多谢小仙师。” 女子跨门出去,飞快的捡起自己的灯笼和芭蕉叶,生怕道士反悔似的,跟随猫儿而去。 陈度面色沉稳,端坐在椅子上。 随手拿起遥控板,按开了电视。 不多时,那方的灯亮了起来,隔着满院珠帘似的大雨呈现出温暖的鹅黄,自家猫儿沿着墙边雨檐走回,坐下梳理起毛发。 门紧闭着,电视发出声响,风声雨声雷声声声刺耳,想着那妖怪无法探知过来了,陈度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 刚刚在惊险中,心中只有惊险,只想着怎么应付惊险,脑子里反倒没有别的,现在一静下来,才觉满脑一团乱遭。 神仙妖怪! 法术神通! 若不是半年前就已经看见了灵气,若不是自家猫儿也快要成精,若不是早已经查阅过许多古书,心中算是有了准备,不然恐怕会更惊慌。 此时既觉危险,又见机缘。 好似见着一条挂壁山路,又想沿着上山,又想调头折返。 第4章 都决定稳一手(感谢“苏格兰松饼人 第4章都决定稳一手(感谢“苏格兰松饼人”大佬的盟主) 袇房是道士修行居住的场所。 陈度躺在床上,双眼睁着,屋中伸手不见五指,思绪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道观里住了一只妖怪。 世上真的有妖怪。 真是如梦境一样。 哪怕早已确定世界确实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可当一只妖怪真的出现在你面前,口中讲述着神仙高人,给他带来的震撼还是太直观了。 他甚至想过要报警。 不仅想过,还是第一想法。 他也想过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 可是拿不准的事情实在太多。 拿不准那只妖怪是否能隔着院子听见自己打电话、拿不准警察是否会把自己当神经病、拿不准警察是否拿她有办法,也拿不准这是否会让自己的生活通向自己既不喜欢也无法掌握的方向。 这些已经让他拿不定主意了,让他觉得,哪怕真的要报警,也要挑个更安全的时机,哪怕真的要离开,也该过了今晚,等到明天天亮,否则半夜离开看起来完全就是在逃跑。 而他还有个更重要的考虑—— 修行造化,法术神通! 飞升成仙,长生不老! 这里有着古往今来所有人的终极梦想。 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现在灵气复苏,妖怪现世,猫儿都要成精了,自己既然早已经看见灵力,是否也可以通过这次机会,走上修行的道路呢? 陈度从小生长在地圣观,对古代的修行有所了解。 古代修行正统以佛道二教为主,各有分支,又有许多术士巫师、民间法教,都各有修行法门。其中有些民间法教会依托佛道二教而存在,可以说是蹭蹭热度,捞点好处,为自己行个方便。 到了现在,道教正统只剩下两派,符箓派和丹鼎派,地圣观二者都不是,因此只能算是民间法教,只做民间信仰场所登记备案,没有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严格来说,不是正规道观,只能叫法教坛口。 因为它有些历史,算是历史文物,所以才被保留了下来。 据说古代地圣观的传承偏向术士,不讲性命双修,不学斋醮符箓,也没有这二者的正统修行方法,而是修灵气与法术。 关于如何修行灵气,已经没有记载了。 至于法术,倒是有些口口相传的,可一来传了太多代,严重失真,二来大多也都和民间土法子差别不大,只有唬人的功效。 陈度早就试过了,都没有用。 外面那只妖怪既然成了精,按照古籍上说,肯定是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她会有适合人的修行灵气的方法吗? 如果有,自己又该怎样从她那里获得? 此时虽然风大雨大,雷声不止,但是同处一间道观,陈度不敢出声。 …… 眼睛一闭一睁,四百多年过去了。 云织眼前同样只有黑洞洞的一片,心中亦是思绪不止。 刚才那位猫道长带她来到这间客房,房中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而茫然。 猫道长跳起来开的门,刚一开门,她就察觉到了门锁的别致之处。后来猫道长又跳起来开了“灯”,她这才知道,原来此前在那个房间,那道将自己吓一大跳的光芒是这样亮起来的,古文记载中天上神仙宫殿中的明灯恐怕也就是这样了。 她仰头盯着灯看了许久,直看得脖子发酸,眼睛昏花,才又壮着胆子,学着那位猫道长按了按开关。 关惊一下,开又惊一下。 害怕仙师怪罪,不敢多玩。 床上被褥同样柔软舒适。 说实话,她虽是妖,可在几十年行走天下之际,住过很多地方,那些露宿荒野、树洞藏身的日子暂且不提,住过鸡毛店、茅店、脚店、车马店、客栈、酒楼,也曾在不少道观寺庙里过过夜。开始要壮壮胆子,后来知道全天下其实很少有真正的修行之人,习惯了也不怕了。绝大多数住处都没有这间道观的客房住着舒服。 四百多年了,真不知山下人间现在是哪朝哪代,谁坐天下,谁掌江山,俗世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自己如今法力还没恢复。 不会刚下山就被哪个将军逮去宰了吧? 她心中满满的忐忑和不确定。 鼻尖传来几分幽香,好像是院子中那棵灵树。 真是洞天福地啊! 忽然想到这位道长似乎脾气不错,自己擅闯他的清修之地,他不仅没有降下责罚,甚至都没怎么怪罪。哪怕后来自己厚颜向他乞求庇护,他也没有无情的拒绝自己,将自己赶出去送死。 不知这位道长是何时开始修行的。 要知道如今灵气才刚刚复苏。 该不会他也是从大明活下来的吧?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想,要是自己继续厚颜请求留在这里,暂避修行,恢复法力,那位仙师是否还会同意? 若是他能同意,一方面自己能有个依托,一方面他也能指点一下自己修行,那可就太好了。 不对不对! 明天早上能否平安走出这里还不好说呢,想这些太不切实际了。 还是下山保命要紧。 女子连连摇头。 此时虽然风大雨大,雷声不止,但是同处一间道观,她也不敢出声。 …… 清早风雨俱歇,雷电无影。 山中幽静,陈度醒来的时候,只听见道观外面鸟儿的鸣叫声,还有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都很空幽。 又觉得有什么硌着自己。 伸手一摸,还是那块印章。 陈度昨晚明明把它放抽屉里的。 抬眼一看,自家猫儿正蹲在床边看自己,眼睛睁得溜圆。 “又是你!” 陈度拍了下它的头,开始收拾东西。 昨晚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从这只妖怪身上获取修行方法的想法太不切实际,更不知道这只妖怪是善是恶,决心先稳一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都决定稳一手(感谢“苏格兰松饼人”大佬的盟主)(第2/2页) 小命要紧! 道观是不可能割舍的。 这里充裕的灵气还是其次,主要是道观有传承。自家师父那么割舍不下的,即使是为了他老人家,陈度也不可能轻易割舍。 只是这里闹了妖怪,终究不太稳妥,于是他决定今早先找个理由下山,暂避几天。 最起码也要冷静两天再做决定。依照经验,冷静下来后做的决定更有参考性。到时候要是想回来,就设法回来看看,看这女子走了没有,等她走了自己再回来。不想回来就在外面找修行的办法,找到且有一定修为了再回来,到时候也不怕了。 正好本来也是要下山的,前几天约好要去帮人看看墓地风水。 这是道观的重要收入来源。 收拾好后,干脆提着包裹出去。 这也是有考虑的—— 将包裹拿出来,让这妖怪看见,是为了提前告知她自己要下山,光明正大的走,免得到时候她发现自己偷偷下山,生出怀疑。 当出门时,昨夜那只女妖就在院子里,拿着一把斑竹做的扫帚,清扫着地上落叶。 这名女子还是那身衣服,白天看得更加清楚,更觉得她身段曼妙、容貌惊艳,哪怕在这个护肤、医美技术更发达的年代,她也不像凡人,而像是从有修图美颜技术的电子设备里走出来的,美得不真实。 “仙师醒了?” 女子发现他后,立马转身行礼。 “嗯。” 陈度点了点头。 “咦?仙师要出门吗?”女子发现了他背后的包裹,觉得模样颇为别致。 “嗯,和一个老友约好了,今日过去聚一聚。正好昨晚惊蛰,天地恐怕有变化,我得出去看看。”陈度淡然点头,往四下扫视一眼。 昨夜果然叶落不少。 那棵小树好像又长大不少,果子也大了一些,有黄豆大小了。 真是有些舍不得。 “原来如此。” 女子也瞄了眼院中宝树。 陈度便又瞄了一眼。 对于这棵树他也有过考虑—— 虽然说这棵树肯定不凡,但是灵气刚刚复苏,要是说它是天下至宝,恐怕概率也不大。 而陈度也实在没有办法把它带走。 将它留在这里倒还有个好处: 一方面自己知道她是妖怪,知道这是宝树,还放心的留下宝树,下山访友,可以更衬托出自己的从容与肚量。 妖怪更不敢轻易阻拦。 另一方面,要是这妖怪真的起了坏心思,偷了这棵树,或者摘了果子,她反倒很可能因为心虚害怕而跑得远远的。毕竟就连西游记里的师徒几人毁坏了人参果树还知道闯了祸想要逃走呢,这样自己短时间内反倒更安全。 “我这里没有早饭给你吃,你把地上扫干净后,就下山吧。” “不敢不敢,仙师容我在此栖身避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敢还让仙师赏赐餐食?”女子连连行礼,看着陈度,欲言又止,随后只能低下头继续挥舞起扫帚。 “沙、沙……” 地上的落叶和宝树细碎的花瓣被扫到一堆。 很快,她闻到了一阵异香。 想来是仙师的早膳。 她分明没见有烟火,不知道从哪来的早饭,而且仙师的早饭闻起来香气浓郁,十分勾人,不知是什么东西,总之不像凡物。 莫非是用法术变出来的? 女子继续清扫。 她扫得很认真,每个地方都要扫得干干净净,清扫之时,难免注意到院子的地面,看着这如同汉白玉一样的颜色,平整无比,却又没有任何拼接缝隙的地面,又忍不住思考这地面究竟是什么做的。 如此一来,她当然扫得很慢,陈度已经把泡面吃完了,她还没把院子扫干净。 这妖怪恐怕真有别的心思。 陈度心下了然。 可问题是,这妖怪要是真有坏心思,他是一点也阻止不了的。 而且他本来也要经常下山,或是做法事,或是下山采购,或是取快递,道观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不可能一直都守在山上。 细想一下,如果这只妖怪在他在的时候有偷窃行为,自己却丝毫没有发现,恐怕很容易让她生出轻视。 如果她偷窃的时候自己不在山上,自己反而有不在场的理由。 这么想着,有点窝囊。 不过性命珍贵,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按原计划走。 “怎么还没扫完?” “这就完了!” 女妖一惊,立马加快了动作:“敢问仙师,这些尘渣秽物还要吗?” “要来做什么?” “这……” 女子又是欲言又止,舌头打架,最后说道:“不知丢往何处?” “倒在墙角那个桶里。” “是……” 女子很快清扫干净,又向他道谢,才恋恋不舍走出道观,飘然离去。 陈度也背上了包,包里只装了些重要物品,便带着猫儿锁了道观的门,同样下山而去。 …… 道路属于人间,山林属于妖怪。 女子就走在山林中。 可她却是越走越舍不得,越走越后悔,好几次驻足,又好几次迈步,还时常踮脚翘首,观察那位道长的身影。 山路弯曲,常有遮挡,经常看不见人,看见了也看不全。 待得女子看见道人的时候,只能看见他肩部以上的地方,不知他坐骑为何物,只知不是驴不是马不是牛,非龙非凤亦非云,坐着却很是平稳,沿着那条同样和汉白玉似的没有拼接缝隙的山间小路,一路滑也似的下山去了。 她咬了咬牙,似乎做了决定。 而她很耐心,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道人走远,才壮着胆子悄悄折回道观。 一切在按陈度预想的走。 第5章 妖中贵族 第5章妖中贵族 “昨晚她有离开房间吗?还是没有?” “喵喵!” “现在还能看见她吗?还是看不见了?” “喵喵!” “那她回道观了吗?还是走了别的路?” “喵~” “果然,我们快走。” “呜?” “那可是妖怪。” “呜?” “不是你这种。我只是平常说你是妖怪,但你这种还不算。而且你是我从小带大的,连睡觉的姿势都和我一样,当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猫儿陷入茫然。 “你能够看出或者闻出她是什么东西吗?比如动物之类的。” 猫儿陷入呆滞。 “唉,你怎么不会说话呢。” 猫儿陷入沉思。 陈度骑着电三轮飞快往下。 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陈度看见了山下的洋房。 甚至路边地里已经有人在种地了。 看见有人,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个山下到头,水泥小路直接通到镇子里的街上,人一多起来,自然就不害怕了。 可是奇怪的事说来就来! 陈度发现自己电三轮的速度是越来越慢,从二十多降到十多,又降到个位数。 “车没电了?” 不对!这还是下坡呢? “斜刘海!你是不是又踩我手刹了?” 低头飞快的看一眼,猫儿把自己大腿当座椅,坐得好端端的,正仰头一脸单纯的盯着自己。 而这时候时速已经只有三公里了。 清晰可见的比走路还慢。 两公里。 一公里。 直到完全停止不动。 坏了! 有了昨晚的经历,陈度第一想法就是,这是某种法术。 有谁能使法术? 除了昨晚那只妖怪还能有谁? 他立马跳下车,噌的一声拔出长剑。 奇怪的是,他刚一下来,那辆小三轮好像就能动了,开始沿着坡度缓缓向下溜去。 陈度拉了一把手刹,车才停下。 这更让他确定了,这是法术! 哪有下坡路人坐在车上拧电门车不走、人下来车反倒往前溜的道理? 只有法术才有这么诡异! 可是拔剑四顾,却都不见妖怪身影。 “胆子不小!一只小妖,居然敢暗悄悄戏弄我,是不是想灰飞烟灭了? “还不快点出来! “躲着做什么?” 陈度连喊几声,却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惊得车座上的猫儿把眼睛瞪得溜圆,先是看他,后又慌忙跟他一起四处寻找。 “喵?” “没有?” 陈度很是疑惑。 “先下山!” 陈度剑也不收,又骑上车,放下手刹。 奇怪的事发生了,车还是纹丝不动。 人一下车,车又开始往下溜。 陈度只好选择走路。 可这一走,更奇怪的事又来了。 下车往侧面走一如往常,一旦往山下走,第一步就觉得有一股阻力,像是身体无端变重了很多,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堵着自己,又往后面拉扯着自己身上每一处。 再走一步,这股怪力又变重更多。 第三步几乎难以跨出。 既觉得全身沉重无比,又阻力极大,可只要不往山下走,往别的方向、做别的事却又毫无影响。 身边的猫儿好似也不受影响。 这就是法术吗? 居然这么神奇! 昨晚那只妖怪竟有这么大的本领? 陈度惊奇又忌惮,可他无论如何也看不见昨晚那只妖怪的身影,他不肯认命,提剑怒骂两声,试图继续往前。 事实证明,走还是可以往前走的,只是走得十分困难。 却没想到,再是一步踏出,竟然地动山摇。 “轰隆……” 声音仿佛天雷滚滚。 “这又是什么?” 陈度一时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是自己头晕了一下,以至于觉得天旋地转,同时传来了恐吓自己一样的动静。他继续克服阻力往前,心想可能走出这座山、走到下山大街上就好了。 “轰隆隆……” 再次地动山摇! 不是错觉,整座山都在颤动。 陈度不信,再往前走。 “轰隆隆!” 地动山摇越发剧烈,山上的草木全都在摇晃,碎石子沿着斜坡倏倏的往下滚,山体陡峭之处,泥土都有塌方。 就连不远处的农人也被惊得不轻。 直到陈度收回步子,大山才归于平静。 山不再抖了,草木摇晃却一时难止。 这可把陈度吓到了,刚才的感觉一度让他想起了儿时所经历过的一场大地震。 要知道这里可是益州,经常会有小的地震,轻微的摇晃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睡午觉的时候床在晃他都不带醒的,可刚才感受到的震感远远不是那些几百公里外的小地震可以比的。 这是昨晚那只妖怪能拥有的神通? 地动山摇,说是神灵手笔恐怕也不为过吧! 陈度渐渐冷静下来。 是别的力量在阻止他离开这座山。 会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身上摸出了那块印章,聚精会神看去,印章的周围赫然萦绕着许多灵气光华,流转不定,变化莫测。 再仔细看去,印章上空还漂浮着一层固定的特殊光点,有黑和白两种颜色,互相纠缠,隐隐组成一座山的影子。 陈度看着印章上空虚构的山,又回头看向自家道观所在的山。 两座山一模一样! 拿着印章尝试往下行走,山摇地晃之时,印章上的灵光与山影也都同步摇晃。 “是你……” 这块印章是道观观主的证明。 看来自家道观非同一般。 似乎道观的某种灵性或者设置也在随着天地灵气复苏而苏醒,它不让他这位观主离开这里。 这怎么行?现在山上有妖怪啊! 陈度又拿着印章试了很多次,无论他怎么试,念咒语也好,发号施令也好,把印章留在三轮车上也好,只要他往下走,都步伐沉重。甚至于把印章放在远处,它还会回到自己身边。 “没办法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策略有效,那只妖怪已经偷了他的东西并因为愧疚和心虚离去了,自己回去不至于再面对她。 要是只偷了果子和树叶,把树留了下来,那就更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妖中贵族(第2/2页) …… 道观门口,云织仰头。 山门古旧,头顶写着“地圣观”三个字,两旁也有楹联: 枕石听松忘岁月; 观云守朴合自然。 不是敬神育人的,不像符箓派,不是守己修心的,也不像丹鼎派,反而暗合“返璞归真”之意,像是更古时候的隐士高修。 “仙师恕罪!” “恕罪恕罪!” 女子虔诚的默念。 虽然她从那位道长身上看不出任何修为道行,也没见他施展过任何法术神通,可她还是不敢赌。 念完之后,轻轻一跳,她的身影轻盈灵动,院墙于她而言没有任何阻隔作用,一下就从树梢飘进院中。 速度不快,但却优美飘逸,像是壁画上正舞飞天的神女。 落地亦是无声。 院中宝树迎风傲立,吞吐天地灵气,吸收日月精华,流光溢彩。 女子看着它,重重吞了口口水。 当年她曾踏遍山河,四处寻找,除了找别的神仙高人、妖精鬼怪,也找那些传说中的宝物。 可她哪怕是在深山老林,也没有找到。没想到就在这座道观的院子里就长着一棵,更没想到,道观主人对它的态度简直就像普通树一样,甚至放心大胆的出远门,就留它在这里,也不设任何禁制。 随即她目光一转,瞄向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宝树果子尚未成熟,熟了她也不敢偷,可落在地上的花瓣她总是可以拿走吧? 应该吧? 这些花瓣明显是那位仙师不要的,就当寻常残花一样,和昨晚雨打下来的枯枝落叶扫在一起,倒进了这个装满废弃物的奇怪的桶里。 甚至还是她亲自扫的。 是她亲自倒进去的。 可花瓣分明还有不少残存的灵韵。 之前她就想向仙师讨要的,实在不好意思,思来想去,又放不下,这才返回来找。 应该是不要的吧? 应该吧? 自己把它带走也没问题吧? 要是被仙师发现,自己说一句“今早帮仙师打扫完后,忘记把秽物丢掉了,于是回来帮仙师拿走,丢到远处,免得脏了仙师洞府”,应该也合情合理并且可以蒙混过关吧? 应该吧? 女子在垃圾桶里翻了两下,伸手在桶口张开五指,便有许多像是透明细线一样的东西落下去,将一片片桂花似的花瓣沾起,拉回她手中。 “发了!” 整整捡了一大捧! 左看右看。 女子心虚极了,像是做贼一样,准备悄然离开,先跑出个一千里路,找个高人一辈子也找不到的天涯海角躲起来。 事到如今,只愿可以顺利离开。 却不曾想,刚走出一步,忽然传来一通雷鸣。 “轰隆……”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见天上浑白一片,并无乌云闪电。这才发现,雷声并不从天上传来,而从脚下发出。 随即便是地动山摇!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高人动怒了? 可他不是下山去了吗? 女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轰隆隆……” 再次地动山摇,就像是对她的催促。 不妙!难怪那位高人敢放心下山,留宝树独自在院中生长,原来他竟有如此神通! 这些尘渣秽物不是不要了吗? 女子飞快的将手中残花丢回了桶中,转头四顾,都看不见仙师踪影,整个道观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仙师请听我说!”女子高高仰头,对着天上大喊,“小妖蠢笨疏忽,今早帮仙师打扫完后,竟然忘了把尘渣秽物丢掉,于是特地回来帮仙师拿走丢到远处,免得脏了仙师洞府!仙师千万不要误会!” “轰隆隆!” 地动山摇越发剧烈,道观瓦片掉在地上砸得叮当作响,也几乎将她摔在地上。 这座山高达数百丈,宽有近十里,寻常百姓绕着走一圈要一两个时辰,重不知多少万万万斤,居然因一个人的法术神通而猛烈摇晃。 这在她的印象中完全就是神威。 莫非是传说中的“震山撼地”神通? “仙师息怒!我已经把花放回去了,小女子别无恶意,还请仙师饶命!” 女子说完等了一会儿,见到山中安静了下来,觉得自己理由也说了,花也还了,也道歉求饶了,便又试探开口: “敢问仙师,不知我可否离去?” “轰隆!” 女子被吓得浑身一颤,天地也再次摇晃起来。 “呜~~” 女子这下动也不敢动了。 现在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自己意图取走残花一事已经被仙师发现了,这是他主动施展的神通;二是仙师其实设了禁制,只是自己没发现,自己现在触动了禁制,所以地动山摇。 她不敢赌,也不敢走。 要是前者是对的,仙师恐怕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是只是单纯的禁制被触动,过一会儿安静的话,就再试着开溜。 就看仙师回不回来。 若没回来,可能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若回来了,便是来问责的。 女子心情无比沉重。 …… 陈度一往山上走,脚步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 他很无语,也很无奈。 自己山下还有几个快递要拿。 还约好了要去看风水。 现在得向那位请自己去看风水的福主道歉了。 要是下不了山的话,自己面临的困境就不再只是这些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怪事以及昨夜跑到山上来的那只妖怪了,还有自己的生活问题。 现在道观就只有他一个人。 要是下不了山,就不能去做法事、看风水,就少了重要的开支,也不能下山采买,不能取快递,不能去医院看病。 虽然自家祖师也在山上开了一些田土,可现在商业发达,买什么都方便,到自家师父这一辈,就已经没再完全靠地里的产出养活自己了,到陈度这里就只在菜地里种了一些应季蔬菜,养了一些花,以及两只下蛋母鸡,远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食物开销。 让斜刘海去山下买米? 让它去取快递?反正有它的罐头。 很显然,这行不通。 但愿那只妖怪已经走了。 陈度心里一团乱糟,走回道观,开门一看,赫然见到那只女妖站在院中。 而她面色惨白,见到自己时,更是浑身一颤,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似的,身体直挺挺往下一沉。 扑通!不知第几次跪在地上。 第6章 你俩到底谁怕谁(感谢“编号543 第6章你俩到底谁怕谁(感谢“编号5431”大佬的盟主) “仙师……” “嗯?你怎么还没走?” “……” 女子更害怕了,觉得仙师很生气。 仙师看似在问,其实面色也不好看。 是啊,他昨晚如此信任自己,如此宽容自己,帮助自己,自己却辜负了他,还正好在他外出访友的时候给他添麻烦,换谁能不气呢?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于是她把头重重低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心: “请仙师责罚!” “嗯?” “我已知错。” 陈度不动声色:“错在哪了?” “错在……” 女子仔细想了一下措辞: “小女子之错有三: “一错在于,既然仙师已经让小女子离开这里,小女子就应当遵守法旨,不该再擅自回来,忤逆仙师; “二错在于,仙师洞府雕龙纹凤,宝光流转,总揽凡间日月,自有春夏秋冬,灵气浓厚,异象环生,即使宝树落下的残花也非凡物,哪怕仙师看不上视作尘渣,也不是小女子这般小妖可以打主意的,小女子也是迷了心窍,心想仙师已经不要了,丢也是丢,取走也无妨……” “?” 陈度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你就这点出息? 一整棵树放在这里,你去垃圾桶里翻昨晚落在地上不要的残花? 哦不是,是前天晚上落的。 你当时问我要不就行了? 这玩意儿我拿来也没用啊! 不过还好,大部分和自己想的一样。 陈度心里想着,继续问道: “三错呢?” “错在对仙师不敬,轻视了仙师。” “……” 你太重视我了! 你别管偷了什么,偷了东西你就跑啊,哪有小偷偷完东西后老老实实跪在主人家等主人回来责罚的? 陈度现在还得想办法再把她弄走。 “既然偷了东西,怎么不跑?” “仙师说笑了。”女子一脸苦涩,“仙师神通广大,我这点小心思,又怎么瞒得过您呢?仙师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要灭杀我这只小妖,恐怕也就是打个喷嚏的事情,无非仙师仁慈罢了。” 她暗自吹捧陈度,希望能有用。 果然,是被刚才的地动山摇吓到了。 这种动静谁能不怕呢? 陈度转念一想,忽然放松了些。 道观,道袍,灵气,宝树,加上成了精的猫,本就很有说服力了。再有这山摇地晃的一出,自己在她心中的高人形象恐怕已经很深刻了。 现在来看,自己只要不过分逼迫她,她怎么也不敢对自己不敬。 “那你说,我该如何罚你?” “任凭仙师发落。” 女子说了这句,心里又一紧,怕仙师一巴掌把自己打死,连忙又说: “云织愿当牛做马以赎此罪。”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仙师意思是……” “我还没有想好。你先留在这里给我打杂,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给你管吃管住,但是这种错误你不能再犯。” 看来仙师短时间不打算放自己下山了。 好像这也正常。 毕竟灵气刚刚复苏,万物俱新,自己昨晚贸然闯入,往小了说,已经冒犯了高人,往大了说,可能暴露品行不端。今天又来了这么一遭,更可能让仙师认为自己品行不好。 即使自己法力低微,可在这个年头仍然有在山下人间闯出大祸的能力,仙师对自己严加看管也很正常。 女子叹了口气。 虽然她昨晚还在幻想,能否留在这里暂避修行、恢复法力,可显然和被强制留在山上是两回事。 长期被困,不亚于大些的监狱。 现在她只能乖乖低头称是。 道观里的猫儿则是坐在一旁,依然一脸懵逼,不断左右扭头,这个说话时它就看向这个,那个开口了它又扭头看向那个,完全想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谁怕谁? “你只能在前院,不能去后院,也不能进书房,管好眼耳,不能随意窥探。” “是……” “瓦片落下来碎掉了,后面墙边码着有好的,你先去找来换上。今天湿气重,晚上还有八成的可能会再下雨,不要漏雨了。”陈度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厨房里走,“我有事做,你别打扰我。” “是……” 女子这才站了起来。 “还有,犯错就犯错,不要随便下跪,那是后来的奴才才做的事。” “仙师慈悲。” 陈度已经走进了厨房中。 果然,米已经没有了,挂面只剩不到两指,不然他今早也不会吃泡面了。 今早的泡面也是最后两包。 本来就已经到了采购生活物资的时候了,有些他都已经在网上买好了,都寄到山下镇上的代收点了,因为今天刚好要下山去看风水,他就一直拖到今天才准备下山去取,顺路再在村子里买些别的。 就连三轮车的储物空间都腾出来了。 结果遇上这事…… 也就是说,除非那两只下蛋母鸡今天还能再下两个蛋,否则自己最迟今晚上就要开始饿肚子了。 “唉……” “呜?” 猫儿歪头关切。 “还呜!饭都没得吃了!” “喵!” 猫儿扭身就跑,动若脱兔,蹦跳着就跑远了,分了两趟,给他叼了两个猫罐头来。 “这还不是要花钱买?不下山的话,没有钱,这个吃完也没有了。” 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陈度焦头烂额,迅速思考着对策。 燃眉之急是这只妖怪。 现在这反倒好解决了。 或者说已经解决了。 以她现在对自己的敬畏,自己也不必顾虑别的了,随便用什么方式赶她下山她都能接受。再随便加上一句“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这种小孩一样的威胁,就足以让她这辈子都不敢踏上这座山。 甚至就算自己做出一些不符合常规高人人设的、原本容易惹人疑心的举动,也可能被她自行脑补成隐士高人的特立独行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你俩到底谁怕谁(感谢“编号5431”大佬的盟主)(第2/2页) 但是人有两条眉毛。 两条燃眉之急。 另一条就是吃饭了。 眼下春意刚发,冬寒未消,道观侧面的青菜刚出,山上的春笋应该也冒头了,但都不能当饭吃。野果更是还没出来。人家做求生节目的都还能在山上捡一背篓的野生猕猴桃呢,他这儿果子都没地捡。 要是解决了近期的,还有远期的。 这里多少还是有些偏僻的,这间道观本来就很少有人来,现在的年轻人往道观捐钱的意愿也没有以前的人强了,所以以前陈度才向师父提议把西面的两间袇房改成了客房,可以给游客、香客留宿,收点房费,但是收得不多。 主要收入还是下山做法事、看风水。 不能下山的话,道观的收入就会骤减,今后吃饭都会成问题。 这年头真能饿死人吗? 陈度一时真拿不准。 而且如果老是挨饿,自己在被饿死之前还很可能会暴露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道行的凡人的事实。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再往前后想,就算自己真能把往后余生的吃喝拉撒都解决掉,难道真要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山上? 哪怕他从师父那里接手了道观,现在已经是这间道观的实质主人了,大概会和师父一样,在这座道观中过一辈子,最终死在道观里,可这和被强制留在山上显然是两回事。 长期被困,不亚于大些的监狱。 此从玄中来,恐怕也要从玄中解。 要想弄清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乃至于破解它,多半还是得要修行。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前面。 透过窗子,那只女妖已经取来了备用的瓦片,不知怎么到了房顶,开始认认真真补上掉落的瓦。 “仙师,补好了。” 女子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这么快!” 陈度也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仙师有命,不敢耽搁。”女子恭恭敬敬,说完就老实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听候他的发落。 “我本来是要外出访友的,被你这么一耽搁,也不想再去了。我在山下还存了一些东西,还没有取,你去替我取来。” “山下吗?”女子说道,“能为仙师效劳,是小女子的荣幸,可小女子……刚刚苏醒,人生地不熟……”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要紧,就在山下镇子里。哦,现在的镇的意思就是大些的村,介乎于村和县之间。沿着这条水泥路走到头就是,我会告诉你具体地方,你自己去找。” “水泥路……” 原来那种白玉一样的路叫这个名字吗?可是既没水也没泥,怎么偏取这个名字? “敢问仙师,可有信物?” “等一下。” 陈度走回书房,拿出纸笔,写了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信物?” 女子看着上面写着几个文字,有自己认识的,也有不认识但眼熟的。 “这是地址。那是一栋二层的黄色小楼,门牌上写着这么几个大字,你对比着认,一样的就是了。” “谨遵仙师法旨。” “这个也拿着。” “这是?” 女子看着手上的纸,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才是信物。记住,你走进那个地方,给老板说,‘取件’,然后把这张纸递给他,他就会把东西找出来给你。” “取件……” 女子重复念了一遍,神情郑重。 仙师种的树落下来的花不是普通花,仙师的事岂有寻常事?这般又有信物、又有暗号的,显然非同一般。要取的很可能是某种重要宝物。 女子心中隐隐有种想法—— 这可能是仙师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自己这次能坚守本心,可能便会扭转一部分自己在仙师眼中的看法,如果这次自己再经不住贪恋,真正的责罚很可能立即降下。 如此想来,仙师确实仁慈善良,不仅昨晚对自己多番迁就,今天自己再冒犯他,他也没有多为难自己,反而给了自己改过的机会。 真是高人风范。 “我记住了。” “还有这个。” “这又是……” 又是两张纸,质地样式都很奇怪。 “这是钱,等于大明宝钞,这里有两百块,可以理解成两百文。你去取件的地方也能卖东西,你买一袋五十斤的白米回来。” “知道了。” 陈度平静的看着她,也是在观察她,发现她对于自己要买米这件事好像并不吃惊。 看来古时候的修行高人也不能辟谷。 或者说,即使到了可以辟谷的境界,亦或是修行了可以辟谷的法门,如无必要,那些修行高人也是愿意吃饭的。 细细一想,这也和古代留下来的真实故事以及民间流传的神仙传闻对得上,比如古代帝王贵胄接待修行高人,也是要设宴款待的,又比如天上的神仙也会举办宴席,只是吃的喝的高级一点。 而且听她自述,除非她口中一句真话都没有,否则她很可能也没有见过多少修行高人。 这就更不容易露馅了。 再加上部分修道之人本就比较随性…… “还有——” 陈度终究是善良,忍不住叮嘱一句: “现在山下的人间不比你之前了,变化可能超乎你的想象:在公路上走记得看车,走边边,不要走中间,要是路口亮着红色或绿色的灯,记得红灯不可以走,绿灯才能通行,要是分不清,就等着,观察身边的人,他们走了你就走。要是遇上有人管你要身份证,那是公差,你可不要仗着自己是妖怪就动手伤人,随便找个理由跑掉就行。” “这……” 信息量好大,有些记不住了。 女子揣好几张纸,出了山门,身影依旧轻盈,脚尖一点,就跳上了树梢,转身准备对仙师道别。 “下来,走路。” “哦好!” 女子老老实实跳下来,沿着小路下山。 第7章 时代变了 第7章时代变了 山下镇上来了一个古装女子。 她一身明制汉服端庄淑雅,身材曼妙,面容精致,要是古人看见了,应该会惊为天仙,现代人看见了,少说也会觉得是个明星网红,可她却全程保持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初入大城市的表情。 震惊,紧张。 局促,茫然。 这里只是一个大些的村?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啊。 “走哪里走哪里?摩的!” “妹儿!砍半边鸭子!” “姐姐我是摄影师,刚好路过这里看见你,可以加个微信吗?” 一路上上不断有人招呼她,然而原本可以和仙师沟通无误的她却发现自己一句都听不懂。 “嘟!!!” 女子迅速往旁边一闪。 一辆满载的大货车从她旁边轰隆而过,经过时坚硬路面都被压得变形,吹到身上的暖风就像它喷出的炽热鼻息,声响则是震耳欲聋,仿佛传说中神灵的战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 “滴!” 她又往旁边一闪。 这次是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与前者相反,它迅捷如风,骑着它的年轻人头发竟然是花花绿绿的,唇上多处地方打着钉环,手臂上露出狰狞图案,比她更像妖怪得多。年轻人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她,吓得她心一紧,还以为遇见同类或者是被看穿了。 好在他几个眨眼就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又见一个老人坐在长轮子的椅上,椅子并没有人推,就这么慢吞吞匀速从后面开过来,并且超过了她。 女子全程注视着他,脑袋随他转动。 又见对面驶来一群骑着奇怪钢车的小孩子,本来在边骑边说笑,一看见她,也都不说话了,好奇的朝她看过来。 “这……” 女子太震惊了。 还好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这会儿仙师的法令反倒成了她的定心符。要是没有任务在身,她自己下山稀里糊涂走到这里,真像把她丢入一片乱流之中,她一时半会儿绝对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女子手中拿出一张纸,对照着上面字迹,仰头到处看。 先见一栋二层楼房,表面像是贴着玉石,窗户全是上等琉璃,亮闪闪的,下方一间空置的房屋,里面里面没有人,却不知从哪传出歌声。 又见一栋四层楼房,修得好高。 路上好几个人都拿着一块发亮的板子,都在盯着上面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甚至也不敢凑上去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竟然无知至此,既对自己升起疑心,又对自己指指点点。 这个时候的她好像回到了当年刚刚悟道启智、还未化形修行的时候,初到人间,人间的什么都好新鲜好厉害,房子修得又大又奇怪,路上拉车的马一脚能把自己踩死,街上走的每个人都会说话,就自己不会,每个人都比自己强大,比自己聪明,她又害怕又自惭形秽,直想赶紧逃回无人的竹林中躲起来。 后来慢慢修行和学习,精雕细琢出绝世容颜,又有道行法力,也了解了人世间,这种感觉才彻底消去。 甚至因为道行增长,又学了法术,她面对凡人还有了一点点优越感,偶尔凡人见她施法显圣,也会将她当做神女一样崇敬。 怎么现在一切都回去了? “冷静!冷静! “取回仙师的宝剑重要! “云织啊云织,你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也不能暴露自己!稳住!取回仙师的宝剑,你就可以马上回到山上道观了! “回到道观就好了!” 这个时候,那座山和那位仙师、那间道观反倒成了她精神的港湾,是一个在这陌生的世界她相对熟悉的存在。 什么大监狱!那简直是家! “黄色二层小楼,黄色二层小楼…… “靠边边,不要走中间…… “问身份证就是公差,遇见公差我就跑,先撒腿跑,跑到看不见的小巷子,我就用法术跑!不对,怎么没有小巷子?” 还好,镇上只有一条主干道,门面都在两边,也不算多。 鸿源超市·菜鸟驿站。 “取剑!” 貌若天仙的女子再三确认无误,双手握着信物,很正式的递了出去。 片刻之后—— 女子既带着疑惑又很恭敬的朝着老板鞠躬道谢,俯身抱起地上的一大堆东西。 最下面是一袋二十五公斤的大米,上面是一个大的纸箱子,再上面是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纸箱子,再上面的纸箱子还要再小一号,一直这么叠了大约七八个箱子,即使她身材高挑,高度也已经超过了她的头顶。 就用现在的单位来算,怕也超过一百斤。 路人心善,既担心太重她抱不动,也担心放得不稳会掉下来,纷纷出言关心。只听得她一面说“无妨无妨”、“万谢万谢”之类的话,声音好听极了,一面抱着摇摇晃晃的一堆货物,朝着外面走去。 没人知道她还要走数公里的上山路。 “下山的时候仙师不让我用法术,可能是静修自然,不向尘寰求显迹,但也可能是特地给我的惩罚。 “可能是…… “我要坚持! “这些东西怎么不像是剑?难道只是个暗号?或者仙家宝剑非同一般?不管了,既然它们全都用这种方方正正的厚牛皮纸盒子装着,就算不是宝剑也肯定不是凡物,至少不能摔落磕碰,我定不能疏忽!” 女子一点也不敢偷懒。 没有多久,她便累得气喘吁吁。 莫看她是妖怪就以为她力大无穷,精力无限。 须知人有千种,妖有万类,猛虎尚未成精也能威震山林,兔子成了精也可能被老鹰捉去,有些妖怪天生聪慧,有些力大无穷,不一而足。 云织并不擅长力量和耐力。 …… 快中午了,山中却没有炊烟。 陈度坐在道观神殿的门槛上,身上有着深山修道人的随意,手中拿着那块印章翻来覆去的看,想知道其中有什么奥秘。 这座山和道观有什么关联?这些黑白光点是什么意思?它又为什么不让自己下山,或者要完成什么条件才能下山? 忽然肚子咕咕响了两声。 眺望山门,依旧没人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时代变了(第2/2页) 忽然眼睛一跳,看见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儿叼着两只大肥老鼠,因为老鼠太大太重,还一次叼了两只,它行走间不得不叉开双腿,如此摇摇晃晃的走到自己面前。 放下耗子,还用爪子拨弄,将它们摆成一个方向,一只靠近自己,一只靠近陈度。 “这……” 陈度想到今早对它说的“要饿肚子”的话,不禁一笑。 “你倒有心。” 是了,好歹也有这么一大座山,有这么一只从小养到大的体贴猫儿,就算落到最坏的境地,也不太可能是被饿死。 与此同时,山门也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明制汉服,抱着的快递比自己还高,累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一步一顿,一步一摇,眼神却十分坚定。 “仙师!” “回来了?” “幸不辱命!” “累成这样?” 陈度忍不住愣了下,注意到她的马面裙的裙摆都沾上了尘埃。 这妖怪该不会是故意示弱吧? “小女子本体柔弱,不善力量,更不善奔走,让、让仙师见笑了。”女子再度惭愧,仙师应该从来没见过自己这般弱小的妖。 “早知道我把我的电三轮给你骑的。” “电三轮……” 女子转头看了眼外面。 就是仙师的座驾吗?那辆车正好三个轮子。 那是什么车? 名字里沾个电字,莫非和雷霆有关? “请仙师清点。” “嗯。” 陈度拿出手机对了一下,都没有错。 “你辛苦了。” “不敢不敢。” “近段时间我都要在山上清修,道观里只有我一个人,有些杂事不方便去做,你愿意留在观中帮我打理吗?” 女子一听,竟然十分感动: “求之不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真心实意!” “嗯。”陈度点了点头,随手一指,“桶里那些花瓣,我本来是不要的,拿来也没有用,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真的?” 女子欣喜若狂,本来以为刚才跑那一趟是仙师对自己的惩罚和考验,没想到还能得到奖励。 “多谢仙师!” “你看看你,为了一些垃圾,将自己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一时贪恋。” 女子苦着脸说了句。 想起这事,她也很后悔。 却不想又听仙师对她说:“这棵树结果了,你去给我数一数,树上结了多少颗果子。” “是。” 女子不敢违抗,连忙跑过去数。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十二颗、十三颗…… 嗯?不对! 女子忽然一愣。 仙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留在这里好好给仙师打理杂事,如果表现得好,还能得到更多…… 嗯?我刚才数到哪了? 一颗、两颗…… 云织艰难数完:“回禀仙师,共结了二十八颗。” “数对了吗?” “我、我再去数一遍。” “……” “回禀仙师,又数了一遍,还是二十八颗!” “嗯。” 那棵树前些天才长出来,目前长得也不高,二十八颗算很多了。 “仙师……” “嗯?” 陈度回头一看,见这女子站在门边,不仅没走,反而一脸纠结的看着自己,于是又问: “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女子在山下之时,见到诸多怪异……” “都给你说了,时代不一样了,世事变化万千,如今山下和你当年的区别还远不止于此,不用大惊小怪。”陈度和她说话说得久了,自己的口语也和之前有了一些变化。 “是。” 女子还是一脸纠结迷茫。 陈度稍稍一品,又安慰说: “你也不用多想。换作尧舜时候的子民,到了大明年间,见到城池宏伟、楼阁精巧、道路宽阔,人们身着华服,街上热闹非凡,也会惊讶的。而你沉睡的这四百年间,世间变化比之前四千年都要大,这种变化与你无关,也不是任何人可以阻挡的,你多些时间了解就好。” 陈度微微一笑。 本来使唤这名女妖下山替他取快递、采买物资,除了他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又有必要让她“将功赎过”之外,也存了让她看看现在的世界以及试探一下她身上有多少本领的意思在。 让她看见现在世界的变化,有助于让她明了她短期内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的道理,好定心待在山上。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她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恶妖,看见现在的世界,多半也会先找一个安身的地方,对这个世界增加了解,之后再做计划。这有助于陈度从她身上了解修行、法术,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同时还能试探她一下。 山下镇子到这里有六七公里,来回小三十里,自己买的东西加起来有近一百斤,就看她多久能回来、是不是轻松自如。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云织知道了。” “切记,万不可有作恶之心,否则你就知道,在这年代,能开山裂地、填海断河的,绝不止传闻中的神仙高人与大妖魔王,能陆地行舟、翱翔天际一日去到万里之外的,能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的,也不止修行中人。” “……” 女妖心中震撼。 可是山下的见闻又告诉她,这个时代的凡人可能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效果很好! “之后你就知道真假了。”陈度笑着说,又问,“凡人的五谷杂粮,吃得惯吗?” “这,哦,回仙师,小女子化形成人后,在人世间游走十几年,生活习惯已和凡人相差无几。仙师修行要紧,不敢劳仙师管我饮食,无论何时何地,我亦能自给自足。” 相差无几,那就好。 陈度点了点头。 双方刚刚认识,毫无交情,不宜言深。 第8章 画饼有用 第8章画饼有用 五十斤大米装进米缸,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缸子,穷苦的道士心生欢喜,短时间内是不担心饿肚子了。 但是菜肉还是不够吃。 以前陈度和师父会下山去买,别看道观在山上,也有个几百块钱的冰柜,后来买了辆二手电动小三轮,下山就更方便了。 不料现在自己连山都下不了了。 云织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陈度也对她不熟悉,因此早上没有叫她去买太多东西,这两天只能吃自己养的老母鸡下的鸡蛋来补充蛋白质。 打开微信。 余额:2460.31。 就这点钱,还在零钱通里面吃利息。 这是全部家产了。 对于一个地处偏僻的道观来说,能有储蓄就算不错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道观协会登记的正规道观,也没有国家补贴之类的说法,收入全靠自己的宫观经营。最多有些极度贫困的老道长,可以按规定去申请低保或者当地的特困补助,所以短视频软件上有很多道长为了创收,都搞起了收徒、短居清修之类的业务,也有一些在线业务,甚至有的道长干脆就做起了自媒体,都是为了生存。 要是还赚不到钱,出去打工的道士也不少。 甚至很多深山道观因此荒废,其中不乏有上千年历史的。 所以别觉得修道之人多么超然,也别觉得踏入道观修道就真能过上逍遥清闲的神仙日子了。 还好陈度年轻,脑子活。 由于这间道观还能追溯到一些历史,前些年师父还在的时候,刚好当地尝试过一波旅游业发展,他就去找当地政府要到过一笔修缮资金。师徒二人省去了所有工人成本,一切亲力亲为,将道观适当修缮了一番,还剩下一些钱,他拿这些钱装修了两间客房出来,也就是居士寮,又把最常待客的客堂装修得好看了一点。 偶尔有游客或香客到山上来,可以收点房费,一般请游客吃顿斋饭,游客也会留一点香火钱,添了一笔收入。 加上下山做法事、看风水等道人常规收入,完全足够维持生活。有时候有剩的,他会攒一点,攒得多了,还会网购一些辣条汽水之类的。 现在下山的一切收入都没了。 必须想想办法! 另外还得想办法从那女妖身上套取修行法术方面的知识。 无论是自己第一次看见灵气的时间,还是这里灵气复苏的浓度,都明显大大领先山下。加上这间道观显然不凡,若是能够套取得到,自己没有道理不能借此机会踏上传说中的修行之路。 陈度心中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窗外淅淅沥沥。 晚上果然下雨了,现在的天气预报是越来越准了。 …… 云织给自己铺好了床,觉得被子又轻又软,还很暖和,被套也很干燥,睡得十分舒服。 却不料做梦梦见了山下。 那辆恐怖大车上坐着一位身披黄金山纹甲、手持雷电打神鞭的神将,喊着要斩妖除魔,对自己紧追不舍。大车压得地面变形,喷出的炽热鼻息将路边的草都点燃,还开得飞快,自己根本跑不脱。 眼见要撞大运,她终于醒了。 “呼……” 还好只是个梦。 虽然只是个梦,却也又勾起了她今天下山的回忆,只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同时又想起了那位仙师。 她现在好庆幸,昨天晚上她在房中胡思乱想之时,还曾因为看不出这位仙师身怀道行,也没见过他使用法术,故而胡乱的想过,自己要不要想个办法试探他一下,比如往他裤裆踢一脚看他会不会挡。 最后没有实行。 一是因为她不确定一个人修为高深之后,遇上踢裆这招还会不会挡,二是万一赌错了,自己本身就是妖怪,还敢这么无礼冒犯高人,肯定当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本身就只是她的胡思乱想,乱想而已,做不得真。 睡不着,她开了灯。 仙师给她安排了一间袇房,和她昨晚栖身的客房看起来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木质衣柜和一张桌子。 为了心安,她将床又铺得整齐,将今天得的所有残花都放在上面,自己趴在床上,一片片花瓣的数着。 “三十一、三十二……” 数着数着就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神仙府中不要的尘渣也不同凡响啊。 仙师说这叫什么来着? 对!垃圾? 这些垃圾明显还留有一些灵韵。 而且花瓣数量众多,有一小堆。 眼下她沉睡方醒,四百年间,修为道行都有受损,急需宝物来恢复修为,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已经走了却又后悔,起了贪念,来偷垃圾。 尤其现在知晓,山下人间已经大变。 听仙师说,现在人间的凡人之力隐隐有比肩神灵的势头,她更需要快些恢复道行法力,才能在这样的世界上保全自己。 要是仙师还能偶尔指点一下自己就更好了。 云织心中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山中水汽升腾。 晚上果然下雨了,仙师果然精通天象,料事如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画饼有用(第2/2页) …… 山中夜来风雨,陈度也做了个梦,颇为奇怪。 梦中是师父还在之时、自己没当观主之前住过的那间袇房,但是比起自己住的时候明显更空旷干净,好像就是它现在的样子。床上又被人铺上了一床素净的被褥,有个绝美的宫装女子盘膝坐在床上,左手掐法诀,右手捏着个什么,喃喃自语。 陈度连她说的话都听得清: “老友,我已醒来。 “我要告知于你的是,我们这一觉已经睡了四百多年,如今时代已经大变,凡人之力远超从前。 “不知我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刚一醒来就是惊蛰,仓皇之下为了躲避惊雷,走到一座山上,看见的第一片房舍,恰好就是一间道观。遇见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一位末法时代尚存的神仙高人。 “在这灵气复苏之初,他养的狸奴居然开了灵智,观中随便种的树居然是当年你我遍寻不至的仙树灵株,他更有震山撼地的可怕神通!” 陈度看见她右手捏着的是一片竹叶,竹叶上隐隐有光华。 而她似乎是在用一种通讯法术。 “好在他是个真正有修为的仙师大能,品性涵养非同一般,我冒犯了他他也不见怪,反倒赠我一种名为‘垃圾’的宝物,助我恢复修为。 “我现在暂且于此栖身。 “未经仙师允准,不宜向你透露仙师洞府所在,若是有缘,定再与你把酒言欢,共叙当年。 “若我好好表现,说不定能从仙师那里承赐仙果,届时有多的话,我为你留一颗。 “传信到你沉睡之地,醒来可见。 “对了,现在人间有种东西,仙师说叫‘泥头车’,重以十万斤计。你遇见小心一些,走在大路上要走边边,不要走中间,有灯的路口只有绿灯才能过,红色的灯就不能过,据我猜测,上面可能有某种禁制。 “顺颂仙安!” 女子念完之后,朝手中竹叶吹一口气,竹叶顿时变成了一只类似蝗虫又像螳螂一样的昆虫,通体竹青,薄薄的叶片化成了它的翅膀,中间的梗则成了它的身子。它似乎承载着女子给老友的口信,扑扇着翅膀,一下飞出了窗外,飞入夜空不见。 梦境到此为止,陈度醒来已是清晨。 那是梦还是真实? 陈度一时有些分不清楚。 一方面既然已经知道这座山和这间道观都非同一般,在这里发生什么离奇的事也都正常,不能因为离奇就简单地确定为不可能发生。一方面梦境本来也就不可预测,梦见什么也都正常,自己见了女妖,心中想着法术,梦见这些也就更说得通了。 坐在床上思索许久,也不能确定。 “等会儿试探一下。” 陈度渐渐不再惧怕那只女妖了。 怕也没用,跑也跑不掉。 何况怯懦本就常在犹疑之时,心中有了决断,胆气自然生出。 现在他已经在和那只女妖的博弈中短暂占据了上风,要做的就是保持住这种优势。 只是对待她的尺度很不好把握。 不宜对她太好。 不宜对她太差。 二者都可能引发不测。 清朝名臣纪晓岚曾经说过一个故事: 说有个叫张真人的修行人,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正规道士,他很有本领,就连仆役都是鬼神。可纪晓岚又说这是道听途说的无稽之谈,这个人其实本身没有那么大神通。 但是这个张真人装得很好,尺度也拿捏得极好,导致谎言一直没有被戳破,他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大。 纪晓岚在福建做提督学政的时候,有个叫魏成的老仆人每天晚上总是被妖怪所困扰,一天趁着酒醉,他怒斥说我家主人认识张天师,明天请张天师叫雷部神灵来找你。话一说完,再也没有过妖怪来招惹他,大概妖怪也知道张真人的名号。 不知道当时那个时代世界上还有没有灵气、修行人和妖精鬼怪,也不确定这个故事的真假,有可能是纪晓岚编的,但也算有些道理。 大概就是正面例子了。 《后汉书·方术列传》里面也讲过一个故事,东汉时期有个方士叫费长房,他随神仙学道,那个时候现在意义上的道教还不一定成立了,所以他修的也不见得是现在的道教的道。 他有一枚符箓,可以统驭鬼魂,他靠这枚符箓成了神仙高人,可他平日里对自己麾下的鬼却十分严苛。后来有次不小心,符箓丢了,原本被他御使的鬼立马一拥而上杀害了他。 这个就是反面例子了。 所以,这种例子在古代是真不少,而若是妖精鬼怪冒充神灵的,就更多不胜数了。 陈度决心吸取历史经验和教训,徐徐图之。 至于自己该如何冒充一个修道高人…… 其实已经无需再装了。 各种事情已经为自己背了书,这个时候最好的伪装已经成了不装,最自然的就是做自己,刻意反而可能是瑕疵。 想着想着,外面又传来了斑竹扫帚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在山中回荡不止。 女子又起来扫地了。 不仅如此,陈度居然还闻到了一阵粥的香气。 她好像变积极了。 看来画饼有用! 第9章 一刀砍死东海龙王 第9章一刀砍死东海龙王 “小女子拜见仙师。” 女妖给心目中的仙师请了早,又为难的说:“见仙师清梦未醒,小女子自作主张,熬了一锅粥……” “不必客气。” 陈度摆手,又问:“你还会做饭?” “小女子粗通厨艺。” 陈度看出了她骄傲之下的自信,心中暗自点头,厨艺和女红在古代传说中,好像确实是狐仙的标配。 当然,他迄今仍不知道眼前这女子是什么妖。 “昨晚睡得好吗?” “托仙师的福,睡得很好。” 抛开被噩梦惊醒,确实睡得不错。 她前天刚醒就遇上惊蛰,被雷撵着跑,跑到这间道观又被吓一大跳,晚上几乎没敢睡。昨天担惊受怕一整天,耗空了精神,到下午才确定仙师大概不会罚自己了,晚上虽然下了雨,却没再打雷,身心俱疲之下,床铺又舒服,当然睡得好了。 想到这里,她也升起些微笑意。 本来四百年前沉睡之前她就在担心醒来之后的事,一度以为自己焦虑过度,杞人忧天了,却没想到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可不管如何,现在也算是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一个立锥之地。 谁说运气差呢?分明运气极佳! 不料笑意刚冒出来,就听见仙师说: “昨晚半夜,我睡着的时候好像察觉到外面有些什么动静。” 云织心中当即咯噔一声! “仙师是指……”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你有看见吗?” 陈度淡淡瞥她一眼。 女子当即一惊。 那是个很小的法术,可以说就和悄悄话一样,动静也很小!仙师在睡梦中都能看见,他的神通究竟有多不凡? 要知道她的袇房在道观前院,仙师的住处则在道观后院,中间隔着半个院子和一间神殿,更兼有夜色浓浓、风雨竹摇声。 恐怕这间道观乃至这座山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了。 难怪昨天自己回来偷了宝物垃圾后,刚想走就地动山摇。 可也并非她行了蠢事。 一者她生在末法时代,本就没有见过几个神仙高人,另一方面,她只是给老友传一封口信,自以为没有任何冒犯仙师的地方,就连提到自己醒来遭遇之时,对仙师也颇有敬意,自觉也许无需避讳。 现在仙师特地提起,显然并非询问,而是敲打,也许她还是有些考虑不周的地方。 当今之计,唯有坦然承认。 “不敢隐瞒仙师。昨夜云织闲暇下来,想到一位老友,当年我游历天下时与她相识,因为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妖精鬼怪,故而惺惺相惜。后来又同时沉睡,我怕她醒来无措,故而给她捎了一道口信,告知她世上的变化,并没有敢透露仙师的具体事项。” 昨晚的梦居然是真的! 是自己觉醒了某种特殊能力?还是这间道观或者这座山也随灵气复苏而“苏醒”了某种功能,这是它的某种防御机制? 陈度觉得后者可能性稍大。 这倒让他对这女妖更放心了一些。 当然,也不排除她故意为之。 古代流传下来的故事既多又杂,妖怪多有狡猾的,也多有赤诚的,难以分辨。 “本事不错。” 陈度夸赞了一句。 不算昨日的地动山摇,这还是他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法术,他对此很好奇,于是又随口问道:“你都会些什么法术?” “仙师过奖。云织道行低微,本领浅薄,末法时代无师无父,纵然游历天下,所寻找到的法术也寥寥无几。除了这‘遥寄春’之外,还有一招可让人生幻的法术,很多妖怪都会,美其名曰‘如梦令’。又学过一门夜行之法搭配自身天赋来用,唤作‘夜游宫’。以及一门可以与大多山间生灵沟通的正统法术,曰‘聚兽调禽’。” 云织一点不敢隐瞒,语气惭愧: “再就是一些妖怪生来就有的、各不相同的手段了,在仙师这里都称不得本事。” 就这点本事? 莫非有所隐瞒? 陈度点了点头,不予置评,又随口问:“你的老友是妖是鬼,是精是怪,是神是仙?” “云织哪有本事与神仙相识?她是一只天生地养的精灵罢了。”云织悄然将自称从“小女子”改成了“云织”,这样显得没有那么生分。 是她的一点小心机。 “精灵啊。” 陈度点了点头,暂时没有多问,只是走到院子中,查看起道观里那棵宝树来。 树上的果子已经有花生大小了。 真是一天一个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一刀砍死东海龙王(第2/2页)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树,总算距离成熟也不远了。 粥也刚好熟了。 陈度用拼夕夕买的二十块钱的蒸蛋神器蒸了三颗土鸡蛋,又拿来一罐豆腐乳、一包榨菜,自己剥了两颗鸡蛋,分了一颗蛋黄给猫儿。 他不爱吃蛋黄,吃了哽啾啾的,巧了,猫儿爱吃蛋黄,绝配。 同时他在心中思索。 目前仍旧不能确定这只妖怪的内心本性,自己的“高人”身份仍旧是自己的护身符。而自己身为“高人”,显然不能向她请教初级问题,因此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话头,让她带自家猫儿修行。 最多给她一颗灵果做为报酬。 自己则在旁边偷听。 看来关键还是在自家猫儿身上! 再想到昨天它特地捉了两只大肥耗子叼过来,它和自己一人一只,虽然陈度没要,但也很开心,于是他又特地取了一个罐头,开了给它,以示嘉奖。 猫儿吃得呼噜不止。 “你学学人家,五谷杂粮样样不忌,还会煮饭,而你呢,也开了智,还在逮耗子吃。”陈度假意训斥猫儿,为之后请云织做老师做铺垫。 不出所料,猫儿理都不理他,头都不抬一下。 云织的目光则一直瞄向仙师用来装豆腐乳的玻璃罐子,以她的眼见,着实很少见到这么剔透的琉璃,料想应该价值不菲,想不到它会用来装腐乳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榨菜的袋子,看着像纸非纸,像银非银,居然用来装榨菜。 “都是这个时代的小玩意儿,都不值钱。”陈度仿佛看出她心中疑惑,“一会儿给你开个电视看看,你好看看这个世界。” “电视?何物。” “就是客堂墙上那个,可以让你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 “都依仙师。” 云织心中疑惑太多,越发觉得自己见识浅薄,那种穷妖怪到了城市的自卑与无措越发浓郁,既不敢多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吃完饭后,云织主动洗了碗,还把猫儿吃完的猫罐头也给洗干净了,才来到客堂。 “坐吧。” 陈度指着电视机前的太师椅。 道观有且只有一个电视,在客堂里,也是买的二手的,总共才买成一百块钱。 “云织不敢!” 云织看见旁边有个蒲团,立马过去坐了下来,并将腰板挺得笔直,身下马面裙如花朵一样铺开。 陈度则拿起遥控器,按开电视。 老电视,开机有些慢。 云织看见上面无端亮起了红光,当场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宝器,已经被仙师激活,于是聚精会神,死死盯着。可是木几上那盘品相毫无瑕疵的仙果又着实吸引着她的目光,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为什么放在这里一直没有坏,香气也全部内敛。 刹那分神,电视就打开了。 “修成大罗金仙,回来却被退婚,小伙当场拔出飞剑,全场人都傻了!” 云织顿时睁圆了眼睛。 “这是广告。” 仙师的声音适时传出。 “没工作,没钱花,找‘有钱花’!做生意,要周转,找‘有钱花’!” “还是广告。” 以后宽裕了一定买台广告少的电视。 广告过了,陈度调到一个新闻频道:“看吧,这是新闻时事,里面就是现在山下人间正在发生的事。” 云织来不及去想这面墙如何出现的声音和动画了,立即聚精会神,紧盯屏幕。 “本台消息,今日,我国航天员搭乘新一代载人飞船,着陆月球表面,开展科学探测与技术试验,实现中华民族千年奔月梦想……” “当地时间晚八点,地火国卫队出动多架攻击型无人机,对当地一处白滨国基地实施打击……” “檀丘国试射洲际导弹……” “太空算力中心……” 巨大的机械飞向月亮,无人机跨过长空带来毁灭,彗星从大洋上空略过,留下的云迹好似一把神剑,就连星空的深处也建造了奇迹。 云织看得目光呆滞。 陈度在旁边偷瞄,却是非常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突然一下,画风骤变: “一刀砍死东海龙王,爆出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爆率百分百,运气好还有如意金箍棒!快来玩吧!” 云织一下更震惊了,僵硬转头,看向陈度。 “别信,广告。” 陈度已经习惯了,如是说道。 云织还是点头,神情木然。 问题来了,何为广告? 第10章 有游客上山(感谢“七輩红缘”大 第10章有游客上山(感谢“七輩红缘”大佬的盟主) 云织还在看电视,陈度则去了书房翻找古籍,同时把自己之前写的日记拿来烧了。 一边烧一边翻。 【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 【曰:“吁!吾闻伏牺、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 “都是些什么啊?” 陈度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找了这么久,除了古旧破损的,就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难道就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传下来吗? 桌上他翻过的书已经摞了一叠了。 这些古书书页都已泛黄,充满了破损痕迹,也许其中一个书角是在几十年前就落入了某只虫子的肚子里,也许其中一个油点来自明朝时候某个师祖挑灯夜读,显然都年生不短,可他翻了不少,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他没有细看,他读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细读了一遍了,这些书中诗词歌赋、话本传记、杂文轶事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法术和修行。 就好比最上面这本《法言》,是西汉时期杨雄的哲学著作,模仿论语而成,上面有几句论述神仙的事。 刚才这一段的意思就是: 有人问:“世人说有仙人,真有这回事吗?” 扬雄叹息说:“我听说伏羲、神农都逝去,黄帝尧舜也崩殂而死,周文王葬于毕地,孔子埋在鲁城之北,难道唯独你就不愿接受死亡吗?成仙不是人能够办到的事,成仙之说对世人并无益处。” 现在来看,既然已有灵气复苏,妖怪成精,从四百多年前活到现在,神仙和长生一说很可能也是真的。 古代的大哲学家也受眼界所限啊。 至于陈度想找的真实记叙神仙,乃至记叙修行和具体法术的书,则是完全没见到。 “是当年遗失了吗?” 陈度无奈之下,也觉得正常。 沧海桑田,变化不由人料。中国群山之间留下了很多古老宫观庙宇,有些还有人住,有些已经荒废了,大多都一样,除了建筑本身这类不易被搬走毁坏的东西,宫观庙宇内没有几件真正从几百年前留下来的东西。 自家道观能留下这些已经算不错了。 “嗤啦!” 又撕了几篇自己的日记,丢进火盆里。 看见纸页在火中卷曲焦黑,他又想起了从小到大看过的电视上的内容,于是又拿来古书,挨着挨着在火上烤了烤,又滴了水在上面,期盼着祖师其实留了东西下来,只是用某种方法把真实的内容隐藏在了这些寻常的内容背后,要用某种方法才能让它显现出来。 试验失败。 烧着烧着,外面传来一道女声:“禀报仙师,有人在外敲门。” “哦,可能是游客,你去开门吧。” 陈度两三下把日记最后几页全部撕下来,撕得碎碎的,打乱后再全部丢进火盆中。 而且他没有把它们丢进火盆里就立马离开,而是看着它们在火中完全化为灰烬,这才过去开门。 云织还是那身衣裳,躬身站在门口等他,低头垂目,很是恭敬。 “嗯?怎么不去开门?” “哦!” 云织立马转身去开门,转过身后,才敢把头抬起。 道观,仙师,书房,烧纸,连客人上门都不顾了,显然是某种重要科仪,很可能是在沟通神灵,她这种小妖根本不敢多看。 还没靠近山门,先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是两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一个道观有什么好看的?” “攻略上说了,这间道观很清净,里面基本没有人,适合来逛一逛。里面还有些建筑是古时候留下来的,找好角度还是很出片的。” “我最讨厌进庙了!” “来都来了,又不要门票。” “门都没开!” “可能是道长还没起床。攻略上说,敲门就可以了,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给道长带点零食饮料……有人来开门了。”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正是个大清早,山间的雾带着湿润的凉气扑面而来,映入云织眼帘的是两个穿着鲜艳冲锋衣的年轻女孩,一个玫红色,一个黄绿色,两人都戴着帽子以避山中水雾,背着登山包,还染了头发,让她觉得新奇的同时,眼前也是一亮。 两个女子更是完全呆住。 映入她们眼中的则是一个堪称仙女下凡一样的绝美女子,尤其她还穿着一身古装,让她们第一眼看得愣了一下,又不由自主的移开目光。 太美了,以至于有些害怕。 两人看了看四周,道观大门结着水汽,头顶的瓦檐还在滴水,山中的雾还没有散去,让青绿的山林显得格外幽深,在这间大门之内,女子与她背后的神殿都像来自千年之前。 这幅场景极美,即使是那位平日里只喜欢风光美景、最讨厌人文景点、自称从不进庙的女孩也受到了一些视觉冲击,有举起相机的冲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有游客上山(感谢“七輩红缘”大佬的盟主)(第2/2页) 不过这样并不礼貌。 直到云织的声音响起:“两位是来道观上香的吗?请进吧。” 她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哦!” 两个女孩对视一言,这才跨进山门。 其中一个很快跟上云织,脚步雀跃:“小姐姐,你是来这边拍照的吗?” 小姐姐?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拍照?这又是什么意思? 云织心底再次升起一阵源自无知的自卑,她不敢随意接话,怕暴露自己是来自四百多年前的妖怪的事实,想了想才说道: “我住这里。” “住这里?昨晚上吗?那你是来徒步的还是上香的。” “我就住这里。” “一直住这里吗?在这里清修还是养生?或者旅居?你是网红吗?做自媒体吗?” 那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女子话很多。 什么跟什么?根本听不懂! 而且问题太多了,云织一下根本不知道该想哪个,除了怕暴露,也怕回答错了对仙师不敬,憋了一回儿才说道: “我是道观的仆役。” “仆役?” 两个年轻女孩对一眼,都笑了:“新中国还有奴隶吗?” 她们理所当然以为她不想回答,在开玩笑,觉得这个小姐姐比较高冷,不想和她们多说话,也就不再多问了。 云织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快步离开她们,走到仙师身边,对他道歉。 “没事,现在的年轻人搞抽象的很多,什么人都有。” 搞抽象?这又是什么意思? “那我要做什么吗?” “不用做什么。你注意,以后再遇上游客,给他们开门,把他们接进来,让他们自便就行,不用太热情。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他们很讲究社交距离的,很多过来看看就只是看看,你太热情了他们反倒不适应。” 社交距离? 云织想了想问:“就当没看见他们?” “差不多。最多点点头打个招呼,他们要问你什么,你酌情回答,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妖怪和来自古代就行。”陈度说道,“至于别的,斜刘海会招待好她们的。” “云织记住了。” 云织站到远处屋檐下,悄悄观察。 两个女子拿起手机拍起了视频,又举起相机互相拍了很多照片。 当然,这些云织统统看不懂。 但她倔强又好学,看不懂也看,悄悄看,悄悄学。 至于仙师说的“斜前辈会招待她们”她倒是看见了——两个女子没拍多久,就看见了道观屋檐下躺着打滚儿的猫儿,发出两声惊呼,立马跑着围了上去,又是摸又是拍照录视频,直到猫儿烦了跑走,她们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道长,小姐姐,我们走了。” 两个女孩很有礼貌,走时给陈度和云织打了招呼。 “嗯。”陈度点头,“你们今天要上山吗?” “要啊!天气预报说今天放晴了嘛,我们爬到山顶露营一晚,看个日落,明早看个日出,再下山,就回去当牛马了。” “前两天刚下了雨,山上路滑,小心一些。” “谢谢道长。” 两个女孩出门而去。 和大多数来道观参观的年轻人一样,没有去拜神像,更没有留下香火钱,只是纯粹来逛一逛、拍拍照,看看古建筑的。 可是没有多久,陈度就听见山门外传来一声尖叫,两个女孩居然又跑了回来。 “道长!路上有条蛇!” “什么蛇?长什么样?” “黑黄色的,很大,快有我手臂那么大了,但是没有很长,躺在路上不走。” “可能是菜花蛇。” 陈度也皱起了眉,还好不是剧毒蛇。 本来自己就下不了山了,失去了重要的收入,要是有毒蛇在山上伤了人,传出去以后,来山上的游客就更少了,自己岂不是要饿死? “不用怕,菜花蛇是益蛇,没有毒,一般也对人没有危害。应该是刚过冬眠,行动迟缓,赶走就行。” 陈度先安慰一句,稍做思考,又对远处喊道: “斜刘海!” “喵安!” 那只黑白相间、长着偏分斜刘海的猫儿立马从神殿里跑了出来。 “外面来了一条蛇,就在路上,你去把它赶走,回来给你煮鸡蛋黄吃。” 猫儿严肃接令,严肃执行,扭头就往外跑。 “云织。” “仙师。” “你也去看着,别让斜刘海受伤了,也别让它把蛇咬死了,只需劝走就好,最好让它以后别再跑到路上来。” “是。” 云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也往外走。 两个年轻女孩看得一愣一愣的,见猫儿已经跳出山门,女子什么东西也没带,空着手也出了门,她们对视一眼,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第11章 适度经营 第11章适度经营 “那只小猫能听得懂道长的话诶!” “山上灵气太足成精了?” “该送去上学了!” 两个年轻女孩小声交谈着,一时连她们也分不清自己是在表达疑惑还是在搞抽象。 “对了你刚才听见了吗?这个汉服小姐姐管那个道长叫什么?” “没听清什么字,好像叫先师?” “先师还是仙师?我之前有个大学同学就姓先。” 年轻人大多很有礼貌,女孩声音很小,没说两句,就已经接近她们遇见大蛇的地方了。 隐隐有哈气声传来! 目光穿过前方那道天仙一样的背影,可以看见那条大蛇还没走,猫儿也早就到了,已经和蛇互相对峙并初步试探起来—— 大蛇缩着身子,蓄势待发。 猫儿则是从容不迫,围着它转圈圈,偶尔伸出爪子,玩也似的拨弄一下它的尾巴。 没有听见喊老吴,也没听见叫内个。 刚才两人就觉得这只猫儿很文静,就像它的长相一样,可现在它面对一条可怖的大蛇也依旧一声不发,这份文静就变了味儿。 同时二人又不禁心中惊讶,没有想到这只猫儿真能因为人的一句话就特地跑来这里驱赶蛇,尤其是猫儿是道观的猫儿,人是道观的道长,就在不可思议之上又添了一分玄乎之感。 正想着时,双方便已开始交手。 无外乎寻常猫儿对抗蛇的那几招。 只是猫儿虽然反应灵敏,常能捉住蛇,可双方的胜负也与体型息息相关。寻常猫儿捉蛇多是猫大蛇小,甚至比蛇大好多倍,而这条蛇的腰腹看起来几乎有人的手臂粗,与它相比,猫儿未免显得柔弱,脸上的斜刘海又让它显得格外文静秀气。 秀气的猫儿却极有风范! 它甚至有空打呵欠舔爪子,在两个女孩发出惊呼之时,还能睁圆眼睛回头看她们一眼。 刷!又见大蛇弓身蓄势,猛然前刺,快得人看不清楚,猫儿则是飞快闪身后跳,同样看不清楚,以至于不知道到底咬中没有。 如此反复几次,双方都奈何不得彼此。 两个女孩为猫儿捏了一把汗。 “小姐姐,我们带着有登山杖,我们、我们要不要帮忙啊。” 穿着黄绿色冲锋衣、对人文景点不感兴趣的女孩拿出了自己的登山杖,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走上前颤颤巍巍地对云织说。 忍不住还看了眼云织的侧脸。 真好看啊!世上真有这么美的人吗? 可是为什么看不出化妆的痕迹?还是说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 紧张之余,愣是咽了口口水。 云织则是原地思索起来。 这条蛇的体重估计还要超过斜前辈,斜前辈虽然成了精,灵巧聪慧,可毕竟没有化形,也没有修行、没学法术,难以对它造成有效伤害,可能最终最多也就是将它袭扰得乏了,让它主动离开罢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仙师对自己的交代好像也就只是将蛇劝走而已,应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伤这条蛇的性命。 仙师果然慈悲! 估计还有想让斜前辈历练一下、玩一玩的心思。 于是她没有说话,而是又耐着性子等候了片刻,看见斜前辈闪转腾挪得也有些累了,她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 “斜前辈,让我来吧。” “呜?” 猫儿停了下来,扭头看她。 就在这时,大蛇抓住机会,又是一个闪电般的前刺,咬向猫儿,可等蛇口闪电般的收回,猫儿已经不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适度经营(第2/2页) “道友也莫要如此!” 云织转而看向大蛇,态度虽然客气,语气却很坚定,行礼说道: “古人有云:山阴之下归属山灵,道路之上则是人间。道友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冬眠苏醒如此之早,方才还能抓住机会袭击斜前辈,想必也是受深山灵气滋养,如此便更加不易了。如今占据道路以求阳光,贪图一时温暖,实则不利于己,不利于人。好在山上道观仙师慈悲,才让我们来劝道友离去,否则换了别人,道友的修行之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身后两个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猫能听懂人话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对一条蛇说话? 而且现在城外的人都这么说话了吗? 什么深山灵气,修行之路的…… 这就是修道人的世界吗?还是说是深山中的世界?怎么和他们平常所熟知的世界并不一样? 可奇怪的事来了—— 那条原本还严阵以待的大蛇听完之后,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道友快请离去吧。我再转达仙师法旨,请道友今后安心在山中修行,莫要到路上来,以免惊扰了上山的游客。” 两个女孩微张着嘴。 也不知是那条大蛇本身被猫儿袭击过后就想离去,还是真的听懂了人话,当它听完之后,扭头看了看旁边舔爪子的猫儿,稍作沉默,居然真的一个转身,慢吞吞沿着山坡滑了下去。 很快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让二位受惊了。”云织对两个女孩行礼,“惊蛰已过,天气转暖,虫蛇复苏,上山路上还请注意安全,如遇不测,可以来观中求助。” 说完她转身离去。 裙摆飘飘。 猫儿甩甩脑袋,也和她并肩离去。 摇摇晃晃。 两个女孩在原地站了许久,既消化刚才所见所闻,也纠结自己是不是要继续往山上走。 “你说,蛇不是冷血动物吗,大脑也很简单,还有蛇能听得懂人说话?” “我也想说!” “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再回道观拜一拜?” “我也想说!!” “而且,这山上该不会有妖怪有鬼吧?” “我也想说!!!” 两个女孩呆滞转头往下看去。 她们仍然不知那条蛇的离去究竟是不是巧合,因为寻常蛇占据道路,遇上猫儿打斗之后,其实往往也会离去的。只是抬头看见天上云雾,一重重遮蔽了山颠,不知有多深,低头望向下方竹林,一片片露出了道观瓦檐,不知有多静,未免有种恍惚感,就好像自己一不小心闯入了一个自己以前从未知晓过的世外之地的感觉。 好像古代常有的神仙奇遇故事。 此时正好云开雾散,显出蓝天白云,因为角度看不见山下镇子,道观古朴发旧,韵味十足,院落一角正好看见穿着道袍的道人走过,古装的女子已经走到门口,只一晃眼,感觉真是穿越到了古代。 这种场景实在不常见,以至于她们心中有种想法,这番际遇就如桃花源记,万一错过,兴许就再也遇不到了。 两个女孩毫不犹豫,返回道观。 此时的她们明显心怀敬畏,进道观后,先与陈度问了几句,被陈度应付过去后,又诚恳拜了神像,还扫码捐献了香火钱。 本来还想求一张符,结果道长说他不会,她们只能当做自己无缘,遗憾离开。 第12章 只能乖乖听话了 第12章只能乖乖听话了 这样挺好。 山下的收入失去了,就用山上的收入来补,自己下不了山,就让更多人上山。 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为之。 如果一直没有人上山,就没有钱,自己这点存款很快就会花完。 而且不想办法的话,上山的人还可能越来越少,这间道观最终也许会与山下将近隔绝。而且持续有游客上山,遇到必须下山处理的事情,例如手机坏了要维修,水管破了要采购,陈度还可以请他们帮忙。 但是同样要把握好尺度。 如果道观知名度太大,比如在网上起了热度,来的人太多,就可能影响自己修行,乃至发现道观的秘密,让局势变得不受自己控制。 这个应该也不难。 一方面只要自己有把控尺度的想法,就不容易外露出太惊世骇俗的东西。另一方面现在是ai的时代,即使不小心被人拍下妖怪使用法术,发到网上大多数人也会认为是ai。 陈度提着两杯奶茶,满面笑容,对那两个女孩印象极好。 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有礼貌了。 就这么简单,比如你去一个比较偏远的山中道观,看见里面有较为年轻的道长,哪怕三十多岁都算,博取他们好感的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就是将随身带的零食饮料分他们一点,包开心的。 “对了,云织。” “仙师还有何吩咐?” “你做得很好,这是刚才那两位游客留下来的,你拿一杯去喝吧。” 陈度分出一杯奶茶递给她。 “云织不敢。都是斜前辈的功劳,云织只是从旁辅助罢了。何况仙师容纳云织在此避祸,又赠云织垃圾花瓣,法恩深重,云织尚未报答,更不敢再受仙师恩赐。” 是我配合斜前辈将蛇劝走,而不是我将蛇劝走,斜前辈为主,而我为辅,这是当年认识的一位文人教给她的道理。本以为自己是个妖怪,游走在山水世外,一辈子用不上的,哪曾想到真有用武之地。 “垃圾花瓣?” 陈度第一反应,这妖怪在阴阳他。 想了一下,他才想通,笑着说道: “给你就拿着。” “那就多谢仙师恩赐。” 云织接过奶茶,眼中满是好奇。 入手只觉冰冰凉凉,上面甚至起了一层水雾,摇晃之际,里面隐隐有冰块碰撞声。 而这所谓的“奶茶”用一个小袋装着,小袋非布非纸,薄如羊肠,上有图画,色彩细腻而精美,看起来价值不菲。小袋里面的杯子摸起来则是非金非玉,不是琉璃,又和琉璃一样半透明,又软又薄,偏偏不破不漏,倒是有些像云母。 上面还没有口,封得严实。 云织又开始自卑无措了,悄悄瞄着仙师。 见到仙师从小袋里取出一根小棍,剥开外面纸衣,里面竟是一根吸管,她也连忙照做。 这个她见过! 以前在京城吃火晶柿子、竹筒米酒时,有些商家会配一根,是用细竹子做的。 这种她则完全没有见过。 像是羊脂白玉雕的,但是羊脂白玉雕不到这么薄,也没这么有韧性。 噗!仙师将吸管插进杯中。 云织连忙跟着,将吸管插进杯中。 仙师喝了一口,微眯起眼,露出享受姿态,她也连忙喝了一口。 “嗯?” 入口丝滑,甜味带着桃子和牛奶的香气一并袭来,又香又浓,随即发现一些脆脆的小圆珠子和香味十足的桃子果肉一同被吸进嘴中,组合成极为丰富又有层次的香气与口感。 咽下之后,被果香奶香压下去的茶香这才回涌起来,充斥在她的口鼻间。 云织第一反应,这是什么神仙美味,随即又后知后觉,这竟是两个凡人带过来的。 山下凡人喝得也这么好吗? 大明皇帝怕也喝不到吧。 出神之际,仙师声音已经响起: “之前的新闻看完了?” “啊?哦!看完了。” 云织一想起这个,心中又起了震惊,连忙再喝一口奶茶,勉强将之压下。 “那是中央新闻,讲的都是国家大事、全球局势,晚上我再给你找个益州新闻,那里面就是本省民生了,是这个时代百姓的衣食住行。” “多谢仙师。” 云织道了谢,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仙师。”云织忍不住问道,“我看新闻上说,山下有种叫飞机的,能像神仙的祥云仙雾,驮着人在天上飞,是真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只能乖乖听话了(第2/2页) “哈哈!” 山下人惊讶于她一句话能让大蛇离去,她则以为平常,而山下人以为平常的飞机汽车,她则惊讶如神仙手段。 “真的。” “还有一物,说是什么导弹,能自己飞行,一下飞出数百什么里,轻易将一栋参天大厦打得飞灰湮灭,山下凡人,如何可以这么厉害?” “这算什么?还有核弹呢!” “核弹?又是何物?” “就像柴火,缓慢燃烧就是火焰,剧烈燃烧就是火药,可它其实还有更大的力量,要用另外的方法才能被激发出来。一旦激发出来,只需一枚就能让一座大明都城一样的城市毁于一旦。” 那不是和神仙一样? 云织一惊。 而且仙师说起来好轻松,神情好淡然,就像早已见惯了。 这就是仙师的学识和气度吗? “我听说神仙高人也是这样。”云织感叹着道,“寻常修行之人修出一点法力,可以用些小法术,修为高深者也无非修出更多法力罢了,可真正的神仙高人,只用同样一点法力,却能点石成金、腾云驾雾,乃至移山填海、补天浴日。此乃大道也。” “就是这样了。” 陈度喝了一口奶茶。 “啊~” 人生一大享受。 现在想喝杯奶茶是不容易了。 回味一下,他又说道: “刚刚两位善信还扫了一点香火钱,正好改善我们中午的伙食,早晨镇上热闹,你去买几斤肉,再买些菜回来。” 他并没有刻意回避道观要香火钱改善生活这件事。 “是。” 云织也抱着奶茶,一方面喝了奶茶心中愉悦,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一方面被新闻和仙师震慑,此时仙师说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 道观终于改善了一下伙食。 一盘传统回锅肉,肉片卷出灯盏窝,豆瓣炒出红油,青椒炒出香气;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出了沙,鸡蛋柔嫩泡软吸饱汤汁;二者的色泽香气都十分诱人,再搭配两碗白米饭。 就连斜刘海也有一碗水煮鸡肉。 对于伙食这方面,他向来很公平,自己吃方便面、饼干这种人粮,猫儿就吃猫粮,自己简单吃个鸡蛋稀饭,猫儿也能搭着吃点蛋黄,若是自己哪天改善一下伙食,猫也跟着吃点好的。 云织则是坐在旁边默然不语。 虽然今天早上她还在谦虚,其实对自己厨艺颇为自信,却不想刚刚下山采买时才发现,好多蔬果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回来到了厨房,又发现一堆瓶瓶罐罐也不认识,最后还得仙师亲自动手。 夹一筷子尝一口,更是一阵羞愧。 还好早上没夸海口。 谦虚果然是美德,人的智慧果然有用,今日就救她一命。 “对了仙师,还未向您汇报。”云织说道,“我今日在山下行走,发现有户商家,家中有些阴气。” “阴气?” 陈度愣了一下,他也没见过啊。 此时只能镇定问道: “严重吗?” “不严重,可能只是因为天地灵气复苏、阴差阳错汇聚所致,最多致人患病多梦。若是在云织刚得道的时候,天下灵气还多,人人受益,这点阴气都无需请法师高人,随便找个血气旺盛的武人,走一趟就能将之冲散。” “嗯。” 陈度点头,想了一下: “这段时间我在修行一种秘法,不宜下山,也不宜出手,若是他们没有求上门来,也就算了,若是他们求上门来,还得请你去走一趟。” “仙师折煞我了!” 云织立马惶恐,甚至站了起来。 但是心中却是在想,仙师果然是忙于修行,把自己当免费的仆役来用了。 唉……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只是一只小小的妖精罢了,面对一位举手投足间震山撼地的仙师,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自己到了这里,就像一只小虫子不慎闯入人家,只能乖巧听话。 “对了,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要叫我仙师什么的了,这年头这个称呼太不适合。就叫道长就行了。” “是,仙师。” 云织这才坐下,暗自叹息。 第13章 果树将熟 第13章果树将熟 “老板,来两碗奶汤面,加一份钵钵鸡。” 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女孩走回镇上,双腿已经直发软了,随便找了一家面馆走进去。 两碗面很快上来。 奶汤面并不是用奶熬的汤,是用猪骨、老母鸡大火熬出来的,汤底浑白,有的还会加上豆子,让汤更白,因此叫奶汤面。 一口下去,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上咸鲜的汤底,两个女孩一身疲惫逐渐被洗清。 “还不错嘛!” “挺好吃!” “讲真,昨晚我都吓死了!山上风吹得呜呜的,帐篷都要被掀翻了!”穿黄绿色冲锋衣的女孩惊魂未定,“本来是不怕的,主要是昨天早上在山上道观看见的事太离奇,我一直害怕山上有妖怪有鬼什么的!” “我也想说!而且我还不敢跟你说,你一直胆子大,我怕你本来没往这边想,我一说把你也吓着了,那不得吓死我。” “我也是!不敢跟你说,你本来胆子就小,人吓人吓死人的!” 两人一边嗦面一边谈论,兴致很足。 “可惜那个道长太吝啬,我把我辛辛苦苦背上山准备在山上看着夕阳喝的奶茶都给他了,居然连一张符纸都不给我。” “我上网搜了,道士分丹鼎派和符箓派,符箓派才有符,丹鼎派没有,可能那个道长是丹鼎派的。” “我搜搜……” 可是搜了一圈,也都没搜出来。 只是说这间道观有些历史,主要供奉一位名为地圣的神灵,祂既不是三官之一的地官大帝,也不是四御之一的后土娘娘,不是福德正神,更不是小说中的地仙之祖镇元子,虽然道观古代很可能有个祖师看了这部小说,在某个房间盗用了他的门联。 当地也只有一道关于这位地圣在此降妖除魔的传说,别的地方没有关于这位神灵的记载,很可能只是个本地神灵。 “钵钵鸡来了!” 老板端着一盘鸡片走来。 别的地方的钵钵鸡是冷锅串串,一串一串的,这里的真是鸡,切时用棒捶打,不仅能切得薄,还均匀整齐,加上红油调料拌在一起。 “对了老板!”穿黄绿色冲锋衣的女孩叫住了老板,“你知不知道那边那座山上的道观?” “道观?是有个!” “那里面灵验吗?” “不晓得,我们都很少去。就算有些街坊邻居逢年过节要去庙里拜拜,那边古镇上也有个观音院和大佛禅寺,一条直路就通过去了,这边镇上还有个小庙,去那个道观要爬山,起码走两个小时,我们都很少去。” 老板笑笑,显然是不信神的,看着她们眼中的好奇,只委婉说:“这个嘛,信就灵,不信就不灵。” 小姑娘没听出他的意思,反倒觉得更神秘了,继续追问: “那里面的道长你认识吗?” “有点印象。好像是说以前里面有个老道士,后来带了个小道士,那个小道士还在镇上读过书,再后来就没怎么听说过了。” “哦……” “你们想去拜拜?” “我们才从上面下来。”穿着玫红色冲锋衣的女孩说。 “那里面的道长好像有点玄乎。”穿着黄绿色冲锋衣的女孩说。 “哈哈都哪个年代了,你们注意些别被骗了。”老板心很好,“我听老一辈的人说,那个道观是个历史文物,以前政府还想找人去接管,说他们修的道法不正统。但是现在乡下的人越来越少,那个道观在半山上,以前山上还发过泥石流,找不到人去接管,而且道观荒废了不好,加上他们一直在那里,祖祖相传,就这么把人家赶走也不好,所以才让他们一直在里面住着。” “我看他们人很好啊……” “而且他养了只猫,能听得懂人话,还可以一句话就让拦路的蛇离开。” 老板则只是笑着,让她们别被小把戏糊弄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没再接话。 纵使请蛇离开这种事情是巧合,可道观里的猫能听得懂人话却不可能是假的。这种事发生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发生在一间道观里,加上那天那位道长淡然对猫发号施令,命其去驱蛇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凡人。 吃完饭,她们很快坐上了回程的车。 老板觉得有趣,在收拾桌子时,还和自家领导笑着说起这事。 可老板娘性格却明显不同。 “真的假的?我们两个这几天不是一直觉得浑身发冷没力气、晚上也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吗?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是去医院看了吗?我吃点六味地黄丸就行了。” “有用吗?我看没有。” “那你说去哪看?” “先去观音院和大禅佛寺看看吧,骑个电动车就去了,不行再去山上那间道观看看。” “神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果树将熟(第2/2页) 老板继续擦着桌子。 …… 傍晚时分,天上星辰和山下灯火几乎同时亮起,交相辉映,道观山林处在中间。 “哎呀,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变,唯恐凡人心不坚。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书千万篇。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大罗天啊。” 陈度像是往常一个人独处山上道观一样,一边无聊的念叨一边从道观院落里走过,一只黑白相间又长着斜刘海的小猫蹲在旁边舔毛,见他走远了就小跑两步跟上去,坐下继续舔,控制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舔着舔着,它忽然转过头,看向院中宝树。 顺着它的目光,陈度也瞥了一眼,院中宝树仍旧散发光华。 “咦?” 陈度忽然发现不对。 这和往常不一样,现在宝树上的光华并非汇聚天地灵气、吸纳日月精华而带来的灵光,那种灵光只有他聚精会神才能看到,而现在灵树上散发着的是肉眼也能看见的微弱光华。 准确来说,是那些果子上散发出来的。 猫儿好奇心重,当先走过去仰头查看,等到陈度也走过来,给了它胆气,它便干脆爬到了树上,凑近了观看。 又长了一个白天,树上的果子比花生米略大一点了,圆溜溜的,表面一层毫光,若非天已经黑了,几乎看不见。 “只准看,不准咬,不准碰,不准把它弄下来,更不准吃!” 树枝上的猫儿顿时扭头看他。 怎么这么多不准? “听话!” 猫儿保持着扭头看他的姿势,将脖子微微前倾,眼睛瞪得浑圆,却是一声不吭。 陈度一见它这样,就觉得不妙。 自家猫儿是个犟种来的。 “它还没长大,还能再长,要是你把它弄坏了就太可惜了。咱们道观穷,可经不起浪费。” 猫儿眼中闪烁出几分思索之色,也仔细观察他,片刻后才又把头扭回去,继续认真观看,细嗅芬芳。 陈度微微松了口气。 犟是猫的天性。还好,自家猫儿虽然也很犟,但和他相伴这么久,总体还是很听他话的,它能违背天性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当陈度也凑近,果子上的毫光便映在了一人一猫脸上。 呼吸之间闻到一股诱人果香。 这有些像是传闻中的三珠树。 《山海经》中记载过,三株树长在厌火国北边,赤水河畔,外形像是柏树,树叶长得像是珠子。但是没有讲过果实长什么样。 另外《山海经》中还记载过一种叫珠树的,二者一字之差,但珠树生长在昆仑,并且书中并没有仔细描述过珠树的模样,也没有明确说明过二者是同一种树,同时对于二者都没有描述过果实模样以及吃了有什么功效。 后世常有人将二者混为一谈。 到了两晋时期,世间崇仙尚道之风极盛,甚至还有人把珠树和三株树当做仙界的标志。只是古书中并没有明文记载它们生长于仙界。 那时候有个方士叫郭璞,也是个有名的文人,他曾写文说过,三株树有光华。 这么一想,和面前这株宝树是非常像。 但是陈度不知道本该生长于厌火国北、赤水河旁的三株树怎么长到了自家道观院子里来,也不知道它的果子能不能吃,有什么功效。 “这样的话,从明天起,倒是不方便让游客在道观留宿了。要是明天它的光芒更亮了,怕是白天都不方便让人进道观了。” 陈度昨天上午注意到,那两名徒步女孩就曾好奇的凑近观看过这棵奇怪的树。 只是现在商贸发达,物流通畅,原产于其它三大部洲的植物经常流入中国,尤其是在园林景观中,看见不认识的草木太正常不过了。因此她们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只是新奇的多看了两眼。 如果发光的话,那就太不正常了。 于是陈度对一旁亮着灯的袇房说: “云织,这棵树的果实已经显出异象,从明天起,如果道观有人借宿,就不要留宿了,免得山下人发现异样。” 云织正在房间中打坐,双手放于膝上,手上分别捏了一片花瓣。 听见这话,她立马睁开眼睛,独自身处房间也不敢怠慢,低头颔首恭敬地说: “是,仙师!” 随即继续尝试入定。 只是她心中却静不下来,最近两天看的中央新闻和益州新闻的内容在她的脑子里交替闪烁,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不安全感。 幸好,吸收了这些花瓣中的灵韵,她的法力已经修复了三成。 想到花瓣,她又不由懊恼叹气: “怎么用一片少一片!” 第14章 这点小事何须仙师出手? 第14章这点小事何须仙师出手? 宝树的果子已经长到了接近鹌鹑蛋大小,仍然是浑圆的,到夜晚时,像是一颗颗挂在树上的夜明珠。 之后它的大小仿佛就没有变化了,哪怕再过一天,也只是光华越来越盛。白天虽然被日光掩盖,可若用手蒙着,仍然看得见。 这个时候,镇上又有人往山上来。 是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夫妇。 “真是神经!” “闭上你的茅坑!” 两人用红塑料袋提了一把香烛,摇摇晃晃走向这座山。 “居然修了水泥路了,早知道该把电动车骑过来的,唉,走这几步路啊,还是平路,我都累得喘气了,还喘着气呢,背上还凉飕飕的。” “不是你说要走走路吗?” “走下路也好,以我看,我们就是太久没休息了,中医上叫劳神气虚,出来爬爬山,呼吸下新鲜空气,多半就好了!” “话都让你说完了!” 两人走出巷子,可见一条一米多宽的水泥小路通往山腰,两旁满是土地。 “有些地都荒废了,可惜了。” “谁去种嘛?” 一边闲聊,一边抬脚,好似踏春一样。 往前一步,就走上了这座山。 却不想就这一步,本来觉得背上凉嗖嗖的、身上总有哪里不舒服,一瞬之间,所有不适竟都消散一空。 这种变化来得突兀,不像他们逐渐体虚无力的过程那样缓慢而没有知觉,它清晰而又明确,就像长久气道堵塞的人一下子呼吸顺畅。 “我怎么一下舒服了很多?” “神经!” 老板跟着往前一步,也是一愣。 因为他也觉得一下舒服了很多。 “山上有树荫凉快吧?” 老板也不确定,抬头看去,只见在这条水泥路的尽头,正有一座道观在树林的遮蔽下若隐若现,升起青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正好有朵轻云飘在山腰上,几只鸟雀刚好飞过,显得清净悠然。 两人爬到山腰,走进道观。 可走进道观,他们当先看见的却不是什么老道士,也不是什么小道士,而是一个面容绝美的古典女子,正拿着扫帚在扫地。 夫妻俩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般美貌的女子实在不多见,更遑论出现在这深山道观,还在做打扫的活儿。 云织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只是她牢记着仙师的话,只对他们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继续扫起了地来。 夫妻俩觉得她很高冷。 他们只好去上香拜神,祈祷平安,顺便找了一圈,也没能找着道观里的道士。 倒是院落西边有一间袇房开着门,窗户上还放着一个洗干净的一次性奶茶塑料杯,但是房间里空空荡荡,还有些蜘蛛网,不像住着有人。 “小姑娘,我请问一下这间道观里的道长去了哪里?” “道长啊,他在清修。”云织记得仙师说过,他在修行一种秘法,不敢让人随便打扰,于是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想请他问问。” “哦?” 云织眼睛微眯,看向他们,觉得有点熟悉。 想了一下,她不确定的问道:“二位是山下镇子上的村民吗?” “是啊,我们在镇上开了家馆子。” “馆子?” “卖面和钵钵鸡。” “啊……” 果然是他们! 云织站在原地,想到仙师靠香火钱改善伙食的事,稍作思索,做下决定。 想想该怎么说。 便见她微微一笑,一开口就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了。” 夫妻俩听她这么说,都不由奇怪。 既是因她的话,也因她的措辞。 “啥子哦?” “你哪的人哦?怎么说话跟电视上一样?” “……”云织沉默了下,选择无视,继续说道,“我观二位身上隐隐带有阴气,恐怕最近受其困扰,有夜晚难眠、多发梦魇,白日体寒、乏力易病之症,今日上山来恐怕是想求解法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这点小事何须仙师出手?(第2/2页) 夫妻俩这下才是真的一惊。 本来他们对这间道观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因为他们已经去过观音院和大禅佛寺了。尤其是男老板,前两天还在劝那两个年轻顾客呢,今天也只是陪着自家领导来找点心理安慰罢了,却没想到,从踏上这座山的第一步开始,好似就有些东西在强势的打破他们的认知。 一时间他们都顾不得管她的说话风格了。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的?”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那怎么解决呢?” “此事简单,无需我家道长出手。只要我去请示我家道长,道长允准,我跟你们去走一趟,就能彻底解决。” “要多少钱?” 老板张口就问道。 “啪!” 老板娘拍了他一下,笑容讨好,甚至说上了普通话:“那就太谢谢仙姑了。” “无妨无妨,也别担心。我家道长修为高深,道行深厚,向来慈悲为怀,二位只需到时候来还个愿就是,钱财随意。”云织笑着说,在她心中仙师完全就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时候走?” “道长允准,随时皆可。” “好好好……”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都很惊异。 …… 当天下午,云织便从山下回来了。 和她说的一样,一点小小阴气,随便吹一口气就能吹散,简单极了。 当然,为了取信于人,也展示出这间道观的仙师确实有大神通,她还是像模像样的施了下法,弄了一点清风、烟气来唬人,最后将本就心悦诚服的夫妻俩唬得合不上下巴,这才告诉他们,阴邪除尽了。 “治病本就要先治心,因此云织也不全是糊弄他们,仙师更莫因此就认为云织擅长编造谎话!” “继续说。” 陈度对此非常感兴趣。 “后来那俩夫妇非要塞宝钞给我,为了不坏仙师名声,云织分文未取。只是他们又送了一盆鸡肉,还带了一包这个香香的油,闻着喷香,云织想着自古以来山上人都常受山下人的奉养,仙师似乎也是如此,而斜前辈多半也喜欢吃,便没再拒绝。” “你做得很好。” 陈度以前下山替人做法事、看风水时,遇到事先谈好的钱都会坦然收下,而遇到这种福主额外给的红包,他也是要笑着推辞两下才收的。 于是他心疼的说: “我辈修行之人,驱邪镇恶、为民护法乃是本职,不宜多索钱财。他们若是有心,自会再来山上。” “云织受教!” 云织严肃回答。 同时心中隐隐有些感动。 世人说这种话时,其实更常用的是“降妖除魔”这个词,可仙师却没这么说,而说驱邪镇恶,无疑让她这只妖怪心里暖暖的。 “对了,临走之时他们还说,说什么,什么要加我威信的,敢问仙师,那又是何物?” “现在的高科技,年纪大的人都不会玩,你不懂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 云织低下头,自己还是太无知了。 不光不知道什么是威信,自己说话也依然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就像今天,那两夫妻都说她口音不对,说不定心中是在笑她是哪个乡下来的。 上次体会到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一言一行都要遭人耻笑”的感觉还是刚化形的时候,她没办法,只能在路上跟着别人学,别人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还被一个瘸腿的结巴骂了半天,险些挨一顿打。 那种感觉她再也不要体会了! 丢自己的脸还是其次,还很可能把仙师的脸一并丢了。 嗯!她决定了,今天要把新闻联播和益州新闻来来回回看五遍,好好学习这个时代的雅言。 第15章 我们都在提心吊胆中有了美好的前 第15章我们都在提心吊胆中有了美好的前程 不出陈度所料,夫妻俩又上山了。 自打昨天上山开始,他们身上的不适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领着那位仙女一样的女子回去一趟,昨晚也睡得好了,夫妻俩商量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上山再还一个愿。 倒不是害怕被山上的高人责怪,而是想着遇到一个真高人不容易,不说以后再遇到事还可以找他,就是偶尔休息的时候上山来转转,在这间道观里拜一拜祈一祈福、住上一晚,也许也有好处。 要是当昨天送了鸡肉就了结了,高人倒不一定怪他们,可未免显得自己太小气,以后再上山面对面也不好意思。 因此他们上山来拜了又拜,还摸出几张纸币,估计是特地带的,诚心诚意的丢进捐款箱里。 陈度在院子里给树浇水,看见这一幕,便对身旁跟着提水的云织说: “我们修行中人,既未成仙,也没修辟谷之法,便要有柴米油盐。身在红尘,又难免沾染俗世之物,有钱终究是方便些。” 陈度怕她什么钱都给婉拒了。 不是贪财,是真要饿死的。 而且也没法交电费话费和网费。 想了一下,他又叮嘱: “我们不能主动讨钱,可若香客游客到了山上,进了神殿,自愿将香火钱放进捐款箱,那就是用在宫观养护和我们的吃穿用度上的,我们就不用阻拦了。给得多了可以适当劝阻,给得少了却不能够嫌少,都是心意,需要道谢。” 这也是当年师父告诉他的。 “是!” 云织同样严肃应下。 她也注意到了仙师话中的细节—— 没修辟谷之法,不是不能辟谷。 她有听老友说过,世间生灵都要吃饭,连草木也要餐风饮露,这是必须的,不得不为。 可人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就可以不吃饭了,妖怪修行到一定境界,不吃也饿不死,但是会饿得难受。 有些修道高人会克制自己的杂欲,时间一长,也就不觉得饿了。 但是除了某些特地斩除杂欲的修行流派,其他高人再上一层,往往就会和杂欲和解:既可以和凡人一样吃喝享乐,也可以偶尔为之。偶尔为之也不会再勾起杂欲,就像天上的神仙也要享用云顶珍羞、琼浆玉液。 云织点了点头,又有点疑惑。 “云织有一事不明。” “问!” “仙师既在山中清修,必是需要清净。仙师又神通广大,如果想要黄白之物来行个方便,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何须如此大费周折,反而耽误自己清修呢?” 我哪有那本事? “此言差矣。”陈度对她说道,“修行也是修心,虽然我们不似丹鼎派性命双修,可道理是相通的。” “仙师赐教。” “用你举例。从小的说,要是你隔绝在山中,一昧清修,你怎么能真切的体会到如今山下这个和大明完全不同的世界呢?你不和人接触,你怎么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又有怎样的观念呢?从大的说,要是你今天缺了钱就用法术偷来抢来,甚至变出假的来,今后你又缺了别的呢?道德品性一旦滑坡,就是无止境的深渊,若不克制,你又如何修心养性呢?” 陈度顺便给她灌输一点价值观,多增加一分“今后万一被她拆穿,也别把我弄死”的可能。 “有理!道德品性一旦滑坡,就是无止境的深渊……” 云织深以为然: “受教!” “所以我们顺其自然就行了。反正都在山中修行,要是香客大方一点,我们就多体会一下这个时代山下人间的繁华便利,要是香客拮据,我们在山中节俭一些也就是了,只要有进项,就饿不死。” “明白!” 云织心中肃然起敬。 穷人节俭,是因为穷,可一位有大神通的仙人节俭,除了品德高尚外,还有什么可能? 仙师真是高人啊…… 修为高深、道行深厚也就罢了,居然还性格儒雅、慈悲为怀,连说话的声音都很温柔!而且他不拘小节,和凡人一样细品凡间美好,对待自家养的猫儿就像亲传弟子,连山间挡路的蛇都能宽容,怜花惜草,即使身怀神通大能,也从不用来敛财,这岂不是返璞归真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我们都在提心吊胆中有了美好的前程(第2/2页) 真和她想象中的高人仙师一模一样。 如果能一直跟着这般神仙高人,何愁自己不能修成正果? 云织心中已经畅想起来。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仙师,云织突然想起,当年灵气消散,云织虽是沉睡假死,用仙师的话来说是自我封印,但也抱了一丝再也不会醒来的可能,因此云织还留了一些生前喜欢的物件在墓穴中,算是、算是自己给自己准备的陪葬品。” 苏醒那天她昏昏沉沉,又被雷霆逼迫,既完全没想起那些东西,也完全顾不上,后来几天都在这间道观栖身,在仙师眼皮子底下度日,说实话她一直提心吊胆的,满心都是如何应付乃至于讨好这位手握伟力的仙师,更顾不上那些东西了。 好在今天想起也不算晚。 “仙师说得有理,身在红尘,难免用到黄白之物,过于疏离避世反倒不利于修行修心,云织想着以前的人都喜好追捧的物件,当做古董,不知现在是否还是这样。如果是的话,云织留下的那些东西应该多少也能换些银钱,云织欲去将之取来,还请仙师允准。” 一边说着,她一边悄瞄仙师。 说是给自己换些银钱,其实也存着有献给仙师的意思。 一方面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当然要有眼色,一方面自己身在道观,吃喝用度都从道观出,为道观做些贡献也是应该的。 只是她摸不准仙师想法,只得试探一句,打算稍微看出一点苗头,就随便找个诸如捐献善款、交生活用度的理由献出去。 “现在古董当然值钱,只是里面水深,又有法律法规的牵绊,随意出手很容易引起关注。”陈度兴趣不大,“既然是你原先喜欢的物件,拿回来作个纪念也不错,就当现在是你的‘来世’吧。” 云织闻言,不由神情一凝。 短短一句,有如石子落进古井,泛起波澜。 是哦,放在墓中陪葬的东西,不就是留给来世的吗?现在怎么不算是一种来世呢? 自己的东西还与众不同,因为别人的“陪葬品”是后人选的,自己的“陪葬品”则是自己亲手选的,亲手留给自己的来世的。 “是!” 墓穴离这不远,不用做什么准备,得到仙师允准的她直接出门找了过去。 道观的黑白猫站在门口目送她,见她走远,立马飞快跑了回去。 “走远了?” “喵!” “呼……” 陈度立马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些天里,和这妖怪同处道观,斗智斗勇,他一直提心吊胆的。 即使以云织目前的表现来看,她的性情似乎不错,但古书流传下来的妖怪故事里,向来都不缺乏阴险狡诈、善于伪装、精于骗人的妖鬼。 陈度是个心怀善意的人,可涉及到生命之重与莫大前程,他不得不向着最坏的结果来考虑。 更何况这只妖怪真有过盗窃行为,最起码她真的在自己让她离去之后又悄悄回到了道观里,至于“拿走垃圾桶里的花瓣”之类的话,纯粹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是偷花瓣还是偷宝树,乃至别的,陈度并不知晓。 好在现在形势向好,他能看出,这只妖怪对自己越发敬畏,这既保证了自己的安全,也对他后续计划有帮助。 这么持续下去,何愁不能借她得到修行之法? 陈度点了点头,走去捐献箱里看了看,里面有零有整,刚好888元。 好听的数字容易让人不嫌少。 陈度就更不会嫌少了。 “存款增加三分之一,买米能买三百斤,正好还是现金,道观里没有现金了,来爬山的游客大多都是年轻人,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带现金了,不然还得想办法托人去镇上银行里取。” 现在道观采购全靠云织,她不会用手机,没有现金寸步难行。 第16章 灵果已熟,时机将近(感谢“SQ 第16章灵果已熟,时机将近(感谢“sq37”大佬的盟主) 道观里没有自来水,只有山泉。 原先陈度洗脸刷牙习惯在院子中完成,他也不讲究,剩下的水正好用来浇树,现在有了云织,他一般都在房间中洗漱。 斜刘海则完全不在意地方,依然在他洗脸的时候跳到他背上,他弯腰搓脸,它也在他背上专心致志的舔手搓脸,一人一猫动作几乎同步。 云织怎么还没回来? 要搬的东西那么多吗? 陈度心中想着。 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这会儿的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说是坏事吧,自己确确实实少了一大威胁,说是好事吧,自己又已经为了从她那里获得修行知识而费了很大心思去经营,且就要见到成效了,要是她一去不回,他眼下根本找不到别的脱离道观束缚的头绪。 等他洗完脸,猫儿同步洗完,刚一出门,就见云织站在门外。 “仙师~” 云织神情悲戚,声调婉转,尾调上扬,带着哭诉。 陈度摸不着头脑。 一小时后—— 两人坐在客堂,直面电视机,陈度坐的是太师椅,旁边还有一把太师椅,云织不敢坐,只坐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他身后一点。 猫儿在房间中疯狂跑酷。 “近日,我省文物考古部门接到当地群众反应,因多日连续降雨,益都市下辖平乐市一处山体发生塌陷,有古墓穴暴露,考古团队随即赶赴现场开展勘探发掘工作,确认该墓葬为一处罕见的宋明旧墓复用遗存。” 电视机中,山里拉起了警戒线,一群人穿着雨衣,正在山体滑坡暴露出的墓穴中勘探发掘。 旧墓复用遗存?什么意思? 陈度平静盯着电视机。 那是我的墓!我的东西! 云织紧张盯着电视机。 “据考古专业人员介绍,旧墓复用,民间也叫“借古墓”。明代风水观念盛行,不少风水术士认为前朝古墓选址位于气脉汇聚之地,部分时人难以寻觅风水合适的新葬宝地,便借用前代旧墓,在偏远区域,借助这种方式,普通人甚至可以跨越阶层,悄悄使用规格更高的墓穴。” “原来那个墓不是你的。” “书上的狐精都是借用古墓栖身的,何况云织哪有钱新造一个这么大的墓?”云织苦着脸,“反正人都死了,造那么大的墓也没用。但是云织可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正好电视里上便说道: “据初步勘探结果显示,这间墓穴为少见的“女借男”形制。原先墓穴为南宋时期王侯规格墓葬,后人则可能是位明朝时期的女子,并且原主人骸骨与遗物都未被完全清理,二者罕见共存。后主人的遗骸则还在寻找中。” 后主人的遗骸就在我旁边! 不过倒是印证了云织说的“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的话。 “你还挺讲究的。” 这些细节在丰富着她在陈度心中的品性形象,并且帮助陈度选择如何对待她。 “本该如此。” 云织艰难的应付着他。 相比起他的轻松,她明显难受很多。 “在古墓中,考古专家团队发现一幅竹间织锦图,疑似唐伯虎真迹。” “那是我的!” “真的吗?” “仿的。” “一套瓷器,专家推测,可能出自成窑。” “也是我的!” “真的出自成窑?” “残次品。” “木床一张,材质为罕见的整块金丝楠木,品相极佳。” “那这个呢?” “这是真的。” 两人一问一答,电视里的画面也没有停。 “据悉,明朝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金丝楠木只能由皇家专属,但这么大的楠木也被皇家所管控,禁止民间私自砍伐,平乐为楠木产地之一,当地百姓也只能用小块楠木制作家居……” “那是我自己去山里找的!我自己砍的!” “以及女子陪葬服装数套……” “那是我穿过的!我可喜欢了,用法术变一变还能穿!” “花鸟纹镀银铜镜一面。” “那是我老友送我的。” 云织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了,看着这个,她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陈度:“斗胆请问仙师,不知这些人拿了我的东西要送去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灵果已熟,时机将近(感谢“sq37”大佬的盟主)(第2/2页) “不知道。”陈度如实回答,“估计会放在博物馆吧。” “那是什么地方?” “专门放文物给人看的地方。” “敢问仙师,可有办法让我将之取回?” “?” 我哪有什么办法? 进了博物馆还能拿出去?哦,倒是好像也能倒卖,可我也不是馆长啊!而且你知不知道我在修行秘法,不能下山也不能动用一丝法力啊! “你不是说你到的时候他们也刚开始发掘吗?你既然会幻术,怎么不趁他们还不清楚里面有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施展幻术,再偷偷将里面你自己舍不得的东西拿出来?” “我怕他们用导弹炸我。” “……” 好朴实无华的答案,竟然一下将陈度噎住了。 “我也怕我在凡人面前随便使用法术,回来仙师怪罪。” “……” 这还能怪我? 陈度想了想,倒是挺满意。 她本来可以这样做,但是她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对她灌输的内容完全管用,面对自己,面对这个时代,她已经不敢肆意妄为了。 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便已接近万无一失,只等灵果一熟,就可以是自己从她那里换取修行知识的完美时机。 云织见他不语,则是试探申请:“那我现在再追过去,用幻术与夜游宫之法将之偷回来?” “你可别犯傻。” 陈度想了想,还是摇头: “当时东西还在墓中,就已经是最好的时机了,可既然当时的你都拿不准,现在东西已经入册,还刚上新闻,怎么能再贸然行动呢?何况现在刑侦手段发达,到处都有监控,就好像这个电视机,足不出户能知天下事,监控也是,你以为没人的地方,其实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万一出了事,你被抓是小事,要是被发现你不是人,事情可就大了。” “用夜游宫之法也不行吗?” “现在城市到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有些监控也能夜视,你能保证一点都不被发现吗?不如安心修行,徐徐图之,就当这是缘分了。” “这……” “你不怕被导弹炸了?” “也是!” 云织一下就冷静了下来。 冷静的她表情也变得肃穆起来,继续正襟危坐,紧盯着电视机。 电视里考古团队每拿一样东西出来,她的目光就紧随着转,记者专家每介绍一句,她的内心就被扎一刀,那些东西被说得越是珍贵,她就觉得刀子扎在自己心中越深。 可是导弹她是真怕啊。 这几天她都在看新闻,山下可是导弹乱飞啊,每当她刚惊讶于现在山下人间的城市怎会如此宏伟壮观之时,画面一转,城市就已经被打成废墟了。 那样的力量,恐怕只有仙师才能从容应对吧? 她只是个小妖怪,瑟瑟发抖。 不过她也并未放弃。 凡人的智慧固然令人惊叹,可法术的奥妙同样难以揣摩。 她就曾听说过不少可于千里之外隔空取物的法门,也曾学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说法: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道行浅薄手段低下的妖怪,也对山下的世界了解甚微,可假以时日,二者俱增,她迟早有天会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嗯,眼下就先老老实实在仙师这里打杂,慢慢修行,了解山下人间。 “这就对嘛,等下看完新闻,把善信送的钵钵鸡拿来拌来吃,尝尝当地的名小吃,包你满意。” 陈度则是松了口气。 总算又糊弄过去了。 依旧是斗智的一天。 也是这时,事情忽然迎来转机。 陈度看着电视,余光一瞥,发现不对: “斜刘海,你从哪里捉的虫子来吃!给你说了不准乱吃东西!” 模样清秀文静的黑白猫儿身子一低,转头瞪圆眼睛盯着他看,随即毫不犹豫,叼着小零食撒腿就跑。 陈度跟着它跑到外面,正好见到院中灵光大盛,夜风一吹,一股难以言明的香气袭来。 这股香气让人难以抗拒,好像直接越过了味觉,勾动了灵魂深处的某种向往,直指生物对于超凡脱俗的天然渴望。 院中宝树流光溢彩,照得地上七彩缤纷。 果实已经成熟了。 第17章 一口灵果吞入腹,愿当杂役一百年 第17章一口灵果吞入腹,愿当杂役一百年! “咕咚!” 陈度身后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咽口水的声音。 转头一看,云织就站在后面看着他。 “仙师……” 陈度神情淡然依旧,但是心中的防备与警惕已经拉到了很高。 若非刚才看新闻时,他对这只妖怪的品性又有改观,现在神情应该还会更严格些。 倒不是怕这妖怪经不住诱惑偷果子吃,他怕的是云织偷了他的果子他却拿她没有办法。现在的他就像是动物园的驯养员,看似和狮虎为伍还能游刃有余,其实靠的只是让狮虎误以为他更强大,这是个不能被戳破的泡沫。 “怎么?” 陈度淡淡瞥她一眼。 云织一个激灵,连忙移开目光。 “灵果熟了。” 她低着头提醒一句。 失礼了失礼了。 自己区区一个小妖精,怎么敢在仙师这里如此逾矩? “我看见了。” 陈度修为深厚,法力无边,抬手投足间便能震山撼地,并不把这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妖怪放在眼里,神情始终淡然如初。 环顾一圈四周,发现灵果散发出的异样芬芳不仅对自己、云织和斜刘海极具诱惑,对山间的普通飞禽走兽、蛇虫鼠蚁也有极强的吸引力。就是刚刚那阵清风将香气吹远,两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有鸟儿朝这边飞过来。 不过这些鸟兽并不值得他出手,就像那天那条拦路的蛇一样。 陈度只是看了一眼旁边: “别让它们过来。” “是!” 云织立马答应下来,甚至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正常来说,出力就有份额,仙师在这时候让自己出力…… 难道是…… “诸位道友,此处乃是仙家洞府,灵树亦是仙师栽培,与各位没有缘分,仙师慈悲,不与诸位为难,敬请离去。” 温柔声音也随清风吹远。 “唧唧!” 山鸟盘旋一圈,竟真的离去了。 林间更有许多小兽迟疑,闻着风中的香气,望着道观的方向依依不舍,最终还是掉头离去。 这本来是它们得道的机缘。 可惜与它们没有缘分。 与此同时,陈度则已走到树下,看见满树浑圆如珠、通体发亮的灵果,只当寻常树果一般,伸手便摘下一颗。 他摘得快,但也没有上手就摘,而是先伸手捏住果子,感受到手指传来的紧致的触感以及确定对自己没有任何伤害后,才连蒂扯下。 又趁着云织抬头对天上飞鸟说话、无暇看他的时候,将之放在竹篮里面试了一下,确定它没有古代书本中提到过的沾不得五行之物、一沾就会凭空消失的特性,才放松下来。 云织说完话,他也完成了这个步骤。 随后就是慢慢摘了。 他很小心,每一颗都连蒂摘下,很快竹篮就似装了一片迷你明月,月光钻透竹篮间隙,洒得满地都是,一时道观好似月宫,如梦似幻。 山中还有飞禽走兽闻到香气,陆续赶来。 云织则是一边强忍着诱惑,一边持续开口,将这些飞禽走兽劝回去。 这是她的聚兽调禽之法。 不经意的一瞥,竹篮中已满是灵光,甚至一度看不清灵果,只看到一片光华,不光香气勾人,其中透出的灵韵玄妙更让人惊叹着迷。 云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般灵株异果,如果是她当年得到,非得每颗都安排一个单独的精雕细琢的美玉宝盒来装不可。即使这样,也难承载它的美妙玄奥。 不光是她,不光是她当年,即便是换了别人,乃至于换了别的时代,哪怕换到灵气充沛、宝物繁出的上古先秦,她相信得到这样宝物的人大概也会用个了不起的宝盒来装。 最少也要用个珍贵的盒子。 哪里想到,这般仙果在这位仙师眼中,似乎只比寻常野果好得有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一口灵果吞入腹,愿当杂役一百年!(第2/2页) 如今承载它的,不过一个竹篮罢了。 大明的底层百姓就用它来装东西了,也许千年前的人就在用了,一直用到了今天。 忽然听见旁边一声: “云织。” “在!” 云织一个激灵,忙不迭转过头,见道人已经摘下了最后一颗,而那棵树的光华也迅速黯淡了下去,好像变成了一棵造型别致的普通小树。 道人端着一团灵光,淡淡看她: “这些天你辛苦了。” “没有的事。”云织连忙将头低下,“仙师供我吃住,以世间罕见之仙山洞府容留云织修行,云织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算得了什么?甚至时常觉得所作所为远远不够报答仙师恩情。” “呵呵……” 不敢抬头,只听见仙师轻笑出声。 “这颗给你了。” 语气平常得就像在给一颗橘子。 云织却把心都提了起来。 天知道她有多期待这一句! 就那一句暗示,谁能肯定真能拿到灵果啊?现在完全就是梦想成真! 云织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仙师对云织恩情已经重如山岳,云织又何德何能,还敢承蒙仙师赏赐如此珍……咳……宝……” 口水流出来了,说话打舌头。 “树上果子结得多,一颗不算什么。不要客气。最近我在修习秘法,看似很闲,其实没有空,可能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一颗明亮如灯的果子递到了她面前,馥郁芬芳近距离直往身体里钻。 “云织恭敬不如从命。”云织为难的收下,想起仙师的话,便又神情一肃,“仙师但有差遣,云织万死不辞。” 她已经从果子上面嗅到了独特的灵韵,冥冥间明了了它的功效。 这枚灵果不光是可以助她恢复法力,而且还可以提升她的天赋资质——以前她生在灵气匮乏的时代,修行懵懵懂懂,无法走得太远,今后即便是和以前一样纯靠本能修行,脚下的路恐怕也会更宽阔、更平远。 这是脱胎换骨一样的恩赐! 陈度脑中也在思量,一边看着她的表情,觉得满意,一边随口问道: “打算怎么用?想好了吗?” “这……” 云织一下更加为难:“云织不通炼丹之道,恐怕无法将之功效放大,只得用笨方法,如山间野兽、凡间俗人一样吞服了。” 说完,她想听听仙师有何指点。 “这怎么能是笨方法呢?”陈度却不认可,“我也不通炼丹之道啊!只是这果子既然都已经长成了果子的模样,还散出这么浓郁的香气,以我看像山间野兽、凡间俗人一样把它吃进肚子里,恐怕才是最正道也最合它原意的方法吧?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它?” 云织不禁一怔。 稍一抬头,正好看见仙师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正是世间所有道观都常有的“道法自然”四个字。 她本心是想从仙师这里听到更好的服用办法,不料听到这么一句,细细一想,好像比原先想听的还更好一分,以至于竟隐隐有所悟。 “多谢仙师指点!” “你什么时候吃?我看着你吃。” “好!多谢仙师!” 在有德之人手下做事果然不一样,不仅有功必赏,出手大方,还守在身边亲自护法,即使在这样的道观里当一百年杂役她也愿意啊。 什么免费仆役?呸呸呸! 云织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一颗灵果流光溢彩,好似仙丹。吞下肚去,光芒直从嘴里亮到喉咙。坠入腹中,整个人都光芒大亮,照得院子犹如白昼。 道人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她看。 身上的黑白猫儿干脆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好奇。 第18章 忐忑*2(感谢“齐王_月”大佬 第18章忐忑*2(感谢“齐王_月”大佬的盟主) “感受如何?” “万谢仙师!”云织不知第多少次跪倒在地,面朝陈度,诚心诚意,说道,“云织只觉自己好似传说中的洗经伐髓,内外皆有变化。内心明澈,闭目通灵,于道大益。精火旺盛,气海翻腾,法力大增。” 不知具体什么意思,好是玄乎。 总之听来没有坏处就是了。 “那样就好。” 陈度对她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自家猫儿同样听懂了云织的话,已经旁若无人的走上去,伸爪子去竹篮里摸果子了。 它很聪明,用爪子的缝隙夹住果蒂,一下就拎起一颗。 只是它也没有立马往嘴里送,而是停下不动,保持原有姿势,转头看向陈度。 “你也想吃?” 陈度稍作思考,这才点头: “那吃吧。” 猫儿立即开吃。 陈度紧盯着它。 其实他本意是自己先吃的。 虽然从实际上来说,云织是有修行有道行的,自己是没有道行的,自家猫儿大概是在自己和云织中间,让它先试是个更稳妥的选择。可他却得考虑到猫的食性比人更窄,有些人可以吃的常见的东西,却是猫的毒药。 例如葡萄。 但是这种东西也无从判别了。要是对猫有毒,哪怕自己先吃,吃完再给它吃,该有毒还是有毒。 没有多久,只听咕咚一声,一颗灵果已经被它吃完,它还吧唧几下嘴,舔了两圈嘴巴。 接着就如云织一样,也有光华自它身上绽放,散出灵韵玄妙。 陈度继续认真观察。 但他也不具备什么观察分辨的能力。 正好,灵果也给了,可以实施自己早已想好的下一步计划了。 同时也让云织看着自家猫儿。 “云织。” “仙师!” “都说了不要跪着,起来说话。” “是。” “我这只猫儿调皮得很,也快成精了,但我没空教它。你是前辈,更有经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我教教它。” 云织想起仙师刚才对自己说的,也不知他在修习什么秘法,似乎很是高深,她这种小妖难以捉摸。但这种事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自己刚刚才吃了仙师的灵果,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谨遵仙师法旨,云织定全力以赴!” “那它就交给你了。” “啊?” 现在就开始吗? 云织看见仙师把灵果放在木几上,就像寻常水果一样,甚至已经打开电视,坐在太师椅上看了起来。 这种姿态让她不禁怀疑,仙师会在看电视的时候,将这些当年她苦寻不止的灵果当零食吃。 可仔细看,仙师好像又没有在看电视,更像是在养神。 斜前辈则已经端端正正坐下,仰头看着她,眼神灵动好像是在说话。 云织莫名有些羡慕。 当年她能悟道启智,其实靠的不是自己的天赋,而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了不起的人悟道通圣,她在旁边的一处竹林中沾到一点玄妙。后来便是长达多年的颠沛流离。 这只猫儿能够跟在仙师身边,什么都不做就能悟道启智,世间罕见的灵果也能随便吃,还有仙师照顾,境遇实在不同。 “小仙师请了。” 云织行了一礼,想了想说: “小仙师年纪尚小,道行不深,服用灵果,可能吸收较慢,兴许要一夜到三日时间,届时可能有一些玄妙的感受。不过小仙师不必担忧,仙师种的灵果效用温柔,不会有坏处。”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陈度在旁边默默听着。 斜刘海也听得很认真。 “消化的过程中,小仙师可能会觉得自己眼中的世界有些变化,对于天地灵气有更清楚的感受。比如原先只能隐约感受到有灵气的存在,现在则逐渐能看得更清楚,甚至到眼中的灵气都已分门别类的地步。尤其闭上眼睛,细细感悟,还能捕捉到灵气的运转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忐忑*2(感谢“齐王_月”大佬的盟主)(第2/2页) 这就是“内心明澈,闭目通灵”的意思吗? 灵气的运转变化? 这还用闭眼睛吗? 陈度聚精会神,清清楚楚看见满屋子的灵气光华,五颜六色,变化流转。 难道是人与妖的不同之处? 他不禁谨慎的想。 还是自己苏醒较早的原因? 也稍微想大胆一点。 “这是更内在的变化。更外在的,小仙师可能还会觉得精气旺盛、力气变大,这时要小心一些,不要抓伤周围之物。倒不容易伤到自己,因为小仙师自己的筋骨皮肉也会变得更强韧。” 云织认真负责,语气也温柔耐心: “精气神三者向来相辅相成。虽然小仙师目前尚未练气,但精气旺盛了,更易聚火,对于之后引气炼气、汇聚气海也有直接好处。” 这就是刚才说的“精火旺盛,气海翻涌”吗? 精火,气海,与炼精化气有关? 陈度在旁边默默想着。 虽然他被送去上过学,可他毕竟是个道士,对于传统道教的一些修行理念还是有了解的,只是精火与气海两个词比较陌生。 但是好像又在哪里看过? 正在这时,云织想了想,转头看他: “仙师,我观小仙师的精气已经十分旺盛,加上这类灵果仙株本身就是山间生灵超凡脱俗的契机,如今二者齐聚,不知、不知仙师打算何时让小仙师开始练气修行呢?” 问得正好! 虽然自家猫儿有时很犟,有时又调皮贪玩,抑或者脑回路异于常人、异于常猫,但整体还是十分乖巧贴心的。 他们感情深厚,值得信任。 而且陈度带它去山下采买时,遇到不懂事的流浪狗对陈度吠叫,它是真的会冲上去打猫猫拳的。 不同的是,纵使云织此时表现得再有礼貌、再温柔、再顺从,他们终究也只认识了几天,她终究是外来的,陈度不可能完全信任她,也无力对抗她。因此在他尽快寻找修行契机的同时,也有必要将自家猫儿培养起来,做两手准备,好制衡她。 本来他打算找个时机自己提的。 “有劳你了。” “啊?我?” “怎么?不行?” “云织不敢!云织是怕自己修为浅薄,道识不足,不能担此重任!” “不要妄自菲薄。你能靠自己走到现在,就已经证明你的优秀了,而它虽然跟在我身边,其实也只是一只普通猫儿而已,我从没教过它什么。它走到现在是顺其自然,以后继续顺其自然的走下去又怎么不可以呢?” “这……” 云织愣了一下。 从没教过它什么,却能让它自然而然的悟道启智?这让她恍惚间想起当年那位通圣之人,她甚至完全不认识他,只是他在那里悟道,自己身在离他不远的一片竹林,就自然而然有了一点智慧。 世间玄妙真是难以捉摸。 稍一抬头,她又看见了仙师背后墙上,“道法自然”四个字。 于是她不再抗辩。 “谨遵仙师法旨。等小仙师将这枚灵果的玄妙吸收完毕,云织就将自己修行炼气的心得毫无保留的告诉小仙师。” “不用那么小心,随意一些。” “是……” 云织已经开始整理思绪、组织言辞了。 也不知自己这点东西拿出来献丑,是否会在仙师这里贻笑大方,是否会将小仙师带歪,耽搁它的前程。 要是自己有的东西讲错了,究竟是坏是好?仙师是否会借此纠正或指点一下自己? 她心中很是忐忑。 陈度也准备好大听特听了。 不知妖怪的修行和人是否一样?或者有相通之处?自己能否听到有用的东西? 谨慎之下,更不由想,这只妖怪是否会特地讲些错误的地方,以试探他? 他心中也很忐忑。 第19章 领导面前上公开课(感谢“SUP 第19章领导面前上公开课(感谢“super_pekka”大佬的盟主) 夜已深了,道人没睡,猫也没睡。 陈度正在翻书查找资料。 他总觉得云织说的精火气海的说法好像曾在道观中的某本古书里看到过,现在想把它找出来再看一遍。 猫儿则在房梁上疯玩。 平常它就精力旺盛得用不完,现在吃了灵果,更加如此。 和往常的区别就是,平常它在地上跑,现在跑到了房梁上,和自己的尾巴打架,就差没有上房揭瓦了。 灰尘簌簌的落下来。 陈度用手在面前扇风。 刷!猫儿一招失手,没打过自己的尾巴,还被尾巴撂一跟头,直接从房梁上落下,落在陈度桌子上。 “你要上天啊?” 陈度放下书,一把把它抓过来,想起网上的办法,手在旁边杯子里蘸了些水就往它身上涂,把它全身的毛涂乱,试图让它安静舔毛。 却没想到,猫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立马跳到他怀里开始乱蹭,准备直接在他身上擦干。 “你还机灵!” 陈度只好使出绝招—— 他拿出旁边的廉价衣裳,用另一只手在上面疯狂搓了几下,随即将手指缓缓往猫儿的鼻尖上戳。 “啪……” 一声轻响,细微的电弧在他手指和猫儿鼻尖上绽放开。 猫儿总算老实了,缩着脖子,抖一抖身上,跑到旁边舔起了毛。 陈度则继续翻找。 “找到了!” 泛黄的书页上赫然记着一段: 古之仙道,万类相通,养生炼形,以形生精,以精为火,聚火炼气,以气为水,汇水成海,法力既充,乃养元神,久之返我归真,始得灵明,与道合一,斯成仙矣。 这本书的作者是陈抟。 陈度听说过他,听说他是一位出生自唐朝末年,跨过五代十国,宋朝才坐化的一位隐士高人,后世有人认为,邵雍手中的先天易学、周敦颐的太极图说乃至河图洛书的传承都与他有关。最出名的是他与人间帝王打赌,从帝王那里赢得了整座华山。 手上这本书则是一本网上搜不到的杂书,平常多讲思想,但陈抟本身是个道教学者,也是服气辟谷的修士,是道教丹鼎派代表人物之一,因此偶尔也可以从他的书中看到一些有关修行的文字。 可惜,没有别的了。 这个时候,自家猫儿舔完毛累着了,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脑袋靠着他的腿,像人一样平躺着,呼吸匀称,肚皮微微起伏。 陈度放下书将它抱起,只觉又轻又软。 从内到外,从骨肉到皮毛,都很软。 记得刚捡到它,将将半个巴掌大小,陈度用手托着它,它横趴着只能占完陈度的掌根,前面四根手指空着,不知不觉居然长到了这么大。 陈度带它回了袇房。 睡觉之前,他照例用手机搜了搜,看有没有别人也察觉到灵气复苏,或者受其影响的,可除了一些故弄玄虚的,并没有发现真的和自己所见所感描述较为符合的事。 甚至他还在网上关注了几个宠物博主,只是他们镜头下的宠物虽然也很聪明,可一方面无法排除剪辑、训练及反复拍摄的情况,另一方面他透过屏幕也无法确定这些宠物身边的灵光,终究只是个难以确定的事情。 次日清早,睁开眼睛,仿佛一切如常。 陈度看见自家猫儿将窗帘拉开了一点,自己坐在窗台上,背对着他,面朝外面,似乎在看着外面发呆。 听见一丁点动静,它便转过头来。 “你醒了?有什么变化?” 陈度睡眼惺忪,随口问道。 却见猫儿直盯着他,一脸严肃,同时一字一顿,重复着他的话: “醒!了!” 音色音调都很轻细,和猫差不多。 “?” 陈度却是瞬间清醒。 一觉睡醒,猫在学人说话? “你会说话了?” 猫儿依旧严肃认真,复读机似的: “会!说!” “……” 陈度一时分不清它是纯粹在学自己,还是有自己的语言意识,于是他想了想: “你只会说两个字啊?” “两!个!字!” “咦?能说三个字啊?” “说!三!个!字!” 声音清清脆脆的,猫儿脸上的严肃认真则好像是对他的嘲讽。 好像是有自己的语言意识。 虽然表现得怪怪的。 “那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斜!刘!海!过!来!” 说完之后,它不由舔了舔手,它的名字有点长,有些累着它了。 看来语言意识确实是有的。 不难理解,本身它在今天之前,就已经能够充分理解陈度说的话了,之所以自己不会说,可能是受限于生理结构。如今吃了灵果开了窍,当然就可以试着将听力转化为口语了。 只是需要练习。 “很不错。好好学习,好好修行,以后就靠你保护我了。” 陈度笑着对它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并没有任何隐藏,这种对小孩说的话,除了小孩,本就没人会当真。 只有猫儿神情越发认真。 …… “按人的说法,精元是精气的根本,在我们体内固定存在,精气则飘忽不定。上古时候,人们常常用高台和神火来观想精元与精气。同时又因为人在观想的时候,识界的东西会随心念而改变,因此它们就真的可以‘变成’高台和神火的模样。 “仙道相通。” 道观的早晨依然清净空幽,正是学习和讲道的好时候。 一名绝美女子坐在蒲团上。 对面的木几上正端坐着一只猫儿,它叼了一只虫子藏在自己的身后,是准备给云织的拜师礼,暂时没有暴露出来,怕被道士没收掉。 云织心中则是紧张而忐忑,时不时将目光往旁边瞄一眼,声音在道观中回荡: “平常人有三座精台,猫狐这类小兽也是一样,只是大小不同。体魄越强,精台越大,因此人要想增长精台,要么受天地灵气滋养,要么服下世间罕见的宝物,要么则是通过不断的锤炼体魄来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领导面前上公开课(感谢“super_pekka”大佬的盟主)(第2/2页) 陈度在旁边静坐不语。 锤炼体魄增长精元,就是“养生炼形,以形生精”的意思吗? 这么说来,古时候那些僧道拜入山门,前面几年都会练武,或者做很多体力活,也不光是年长者对后来者的剥削压迫了? 云织则是又看他一眼。 心想果然,哪怕仙师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理念,却还是放心不下斜前辈,特地来这里旁听。 这给了她很大的教学压力。 还好他没有什么表情。 “听闻古时候的修行者通过锤炼体魄,将精台从三座化作五座,就可以试着点燃精火,开始炼气。” 以精为火、聚火炼气? 再次和古书上的内容对上了。 “不过也有修行者志向更高,不急着点燃精火,而是继续积蓄精元、累建精台,到六座七座,甚至八座九座,再点燃精火,这个时候不仅炼气要比之前事半功倍,体魄也会更强。哦,事半功倍就是花更少的力气,有更好的效果的意思。 “炼气之后也还能再建精台,进而燃起更多精火,只是这时修行者已经超凡脱俗,吸收的天地灵气、服下的宝物不再只作用于精台,而是会有一大部分被精火炼成法力,因此就建造精台而言,事倍功半。 “就是花更多的力气……” 说到这里,却被严肃的猫儿打断了: “斜刘海!聪明!” “是我不对。” 云织擦了擦汗,才继续说: “总之开始炼气了,在上古时候就算是炼气士了,后来也算是修行者了,可以炼出法力、使用法术了。 “炼出法力,就像水一样流动,可以汇聚成海,因此叫气海。” 炼气为水,汇水成海。 那段话据说出自陈抟老祖,陈抟老祖则是历史上真实可查的高道、易学家与内丹宗师。 如今前半段都对上了。 果真万类相通!这倒是意外收获了。 说明那本书很可能真是陈抟所著。 加上这种修行方法明显与后来丹鼎派的金丹大道有相似之处,双方一前一后,很可能存在参考关系。以陈抟内丹宗师的身份与眼界,陈度觉得后半段十有八九也是对的。 仙师依然没什么表情。 看来我说得没错。 也可能仙师看似坐在这里旁听,其实根本没听,而是在修习自己的无上秘法。就和他平常一样。 云织揣测不到。 “小仙师本身受天地灵气滋养,精元充足,又服下了灵果,精台早就已经足够,随时可以点燃精火,炼出法力。妖怪也是在这之后,有合适的契机便可由原形化作人形,习得法术变化与无上神通。 “小仙师闭眼随我观想。” 幸好陈度早就闭上了眼睛。 既然仙道相通,陈抟老祖和她的话都对得上,他也干脆跟着她一同观想。 即使云织本身是妖怪,和人不同,她的方法也是自己悟的,粗糙原始,不确定对自己有没有用,然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陈度觉得最少也能吸取她的经验,然后自己琢磨,未尝不可。 “小仙师感受到了吗?将之想成高台,它就会在想象中慢慢化成高台。” “喵!” “共有几座?”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八座?很不错了。” 云织点了点头,心中十分羡慕。 这就是灵果的功效了。 她当初点燃精火时,只有五座,修行到后面,也才七座。吃了仙师赐的灵果,但由于已经炼气,大多灵气都被点燃的精火炼成了法力,精火只提升了一座,也才刚刚和斜前辈持平。 “这个虽然多多益善,但不必盲目求多。比如我就曾听说过,上古炼气士的精台通常不会超过十座,因为越是后面的精台越高越大,同时越难炼聚,精火越难点燃。上古炼气士以炼气为主,并不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精火上面,那样就本末倒置了。 “只有练武的人与此相反。他们不能主动发现天地灵气,于是不断锤炼肉体、浸泡药物,乃至吞服灵宝,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汇聚精元,却不点燃精火,只造精台,体魄力量越来越强。据说上古时候,有些练武之人身体里屹立着数十上百座精台,血气旺盛无比,以至于邪祟不侵,神鬼畏惧。甚至有人如此以武入道,肉身成圣。 “妖怪则是不一而足,有的和炼气士一样,重气海轻精火,有的则稍稍偏向于炼体,重精火轻气海。 “到我当年,灵气枯竭,上古修行之道已经没落,世间道人大多分成两派:一派干脆完全抛弃这些,供奉神灵修斋醮符箓;一派则因为炼气实在太难,折而取中,性命双修。 “说远了。 “我们这类妖怪,本就体弱,不是熊虎那般擅长力量的,即使不断汇聚精元,点燃更多精火,也只是花费更多精力却走到了一个自己本身就不擅长的道路上去。纵使磨刀不误砍柴工,却也不能三天磨刀两天砍柴,不如居中取优,早日炼气,将精力放在炼气上。 “人到这一步,才算踏入修行,妖到这一步,才算真正成精。 “等到不断炼气,将气海修大,哪怕在上古先秦,也能算一方高人了。若是更进一步,即使在上古,也能称作陆地神仙。 “不过云织也只在汇气成海这一步,额,说来惭愧,只汇成了个小水洼,至于后面如何做,就远远不知了。” 陈度也在观想自己的精台。 虽然他还没吃下灵果,多半是不满足点燃精火的条件,但他也很好奇,自己如今有多少座精台。 “四座!” 不错不错,比正常人多一座,应是山中灵气充裕的原因。 等等!后面这些看不清的又是什么? 怎么好像也是精台的样子? 粗略一数…… 一千多座? 坏了!观想错了! 第20章 灵果真香 第20章灵果真香 寻常人的精台有三座,五座就能点燃精火开始炼气,上古炼气士不超过十座,丹鼎派性命双修,可能会多一些,专业武修可能更多,甚至有数十上百座乃至于以武入道肉身成圣的…… 肉身成圣的能有这么多座吗? 再考虑到越后面精台越高越大,越难汇聚,显然,这么多是绝不可能的。 自己绝对是观想错了。 正好这时,云织声音又传入耳中: “我的是土方法,自己悟的,从天地而来,倒是也暗合仙师‘顺其自然’的意思。不过只要能够观想成功,就都是一样的。” 土方法果然不太行啊。 不过陈度也没太着急,因为他发现,自己也不能完全算是观想失败。 至少他清晰的看见了四座精台。 不去管那些错的行不行呢? “没有误导到小仙师就太好了。接下来我教小仙师如何点燃精火,同样是自己悟的办法。听说人间有更精巧的诀窍,人毕竟更聪明,不过我生在末法时代,那些方法我也不知道。” 稳妥起见,这个就先不试了。 而且陈度还没有吃灵果,四座精台也不满足点燃精火的条件。 反倒是突然感觉到身边有阵异样的灵气波动。 “小仙师不必着急,慢慢来,即使满足了条件,点燃精火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同样要耗费……什么?你就点燃了?” 看来仙师的灵果格外不凡。 云织如是想着。 “看来小仙师的天赋果然不凡。” 云织如是说着。 “换作是人,现在就该修习炼气之法了,不过我们身为妖类,也可以先了解化形之法。 “这个简单!我曾听我那位老友说,化形之法有两种: “一种顺其自然,不去管它,大道自有妙处,根据自己的心智性格,契机到了,自会化出不同的形象。我那老友就是用的这种办法,因她性格豪迈,好勇善斗,因此化作了一位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妇人形象; “一种精雕细琢,便是在这之后一直在脑中不断观想自己要幻化的模样,不断暗示自己,时机一到,也就成了。 “化形之后,还可以再学变化之术来修改自己的模样。” 听起来她是第二种。 “小仙师自己考虑或是与仙师商量吧。 “我再教小仙师炼气之法: “天地灵气丰富多彩,大类就有几类,小类则何止千百种。我们妖精鬼怪多采日月精华,炼阴阳之气,也有人采五行精华,炼五行之气,有人采山水精华,炼天地灵气,有人采时节灵韵,炼四时灵气,不一而足,根据各人适合。 “这是采日月精华、炼阴阳灵气的办法,小仙师先听好,之后再看是否适合自己。 “……” 陈度也在认真听认真记。 他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到天地间的各种灵气,之前半年里面,他也翻看了观中许多原本不太注意的古籍,深入研究过其中的规律,通过灵气与天地之间的关联大致能分清它们分属什么类别。比如前些天春雨连绵,空中一种半透明的灵韵会增加,这应该就是水汽带来的灵韵,是天地中众多灵韵的一种。比如惊蛰时分,天地灵气还有独特的变化,可能就是云织说的时节灵韵了。 日月带来的灵气他也能分辨得出。 五行灵韵也很好分辨。 云影变幻无穷,观中讲道不止。 随着她的讲述,鸟儿也在山上叽喳,清风几度拂梢,太阳缓缓爬上树顶,好个明媚的春光。 云织说得十分忐忑。 因为她知道,相比起之前说的内容,现在说的要更重要,一旦出错影响更大,因此必须得更加谨慎。 虽然仙师可能也不会听得多认真。 “云织自行悟道,没有高深的东西,就是这些了,不知对小仙师有没有用。” 云织站起身来。 “喵~” 猫儿也终于站起来,俯下身子,翘起屁股,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连爪子都开了花。 平常它是完全坐不住这么久的。 要不是想着猫儿要当家,保护道士,它早跑外面捉虫子去了。 “仙师?” 云织试探看向一旁。 仙师闭着双眼,似在入定。 “嗯?” 陈度被她惊醒,他正在感受呢。 “云织惊扰仙师养神了。”看来仙师确实没怎么听自己讲的话,这让她轻松了些,“云织已经把大多东西都讲给小仙师了。” “辛苦你了。”陈度点头,“它大脑光滑,记性不好,可能听完就忘,烦请你这两天多顾着它一点。” “斜刘海!聪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灵果真香(第2/2页) 猫儿立马转头,生气说道。 “不敢不敢。”云织姿态放得很低,“不知仙师还有什么要纠正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 陈度随口应付完,就准备离开。 只是刚踏出一步,转念一想,觉得好像也该投桃报李,于是又停下来,拍了拍自家猫儿的脑袋,像教小孩似的说: “只需记住一句:古之仙道,万类相通。养生炼形,以形生精。以精为火,聚火炼气。以气为水,汇水成海。法力既充,乃养元神。久之返我归真,始得灵明。与道合一,斯成仙矣。” 猫儿眉头一皱,发现自己竟不自禁的扭过身子,后腿疯狂挠头。 云织则是神情微凝,陷入思索。 她虽然一直在汇气成海的境界,却也知道,古时有高人修到后面,可以元神离体,盏茶千里,游山玩水,甚至折花而归。 如她先前所说,炼气炼到后面,即使在上古先秦也能算是一位高人了。若是修到元神离体的境界,则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陆地神仙。这已经是世间罕见的修为,完全可以作为大派祖师,而再往后修又是怎样,又该如何,她就完全没听过了。 仙师这句话好像直指一条神仙之道。 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度便已离去了。 猫儿也终于把虫子拿了出来,像模像样的用两只手捧住,送给云织。 “你吃~” “多谢。” 云织没有拒绝,恭敬收下。 …… 陈度回到房间,还将那些看不清楚的貌似也是精台一样的东西细细数了两遍。 果然是一千多座。 一千零九十五座。 他知道自己观想错了,但他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是把什么东西错认成了精台,因此才去数数量。然后又去书架上各种翻找古籍,用自身的什么奇经八脉、器官穴位去对,乃至于组合起来去对,却都对不上。 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而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捏上了一枚灵果。 一天过去,灵果光华丝毫未减,其中灵气也不见少,只是那种诱人的异香内敛了。 他毫不犹豫,将一颗送进嘴中。 刚一咬破,之前成熟时的异香便重新涌出,且比之前更浓更近,满满当当的充斥着自己的口腔,直往鼻腔里钻。同时之前那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向往也再次涌现出来,让他根本不想咀嚼,只想快些把它吞下。 咕咚一声! 吞下之后,便是极度的满足。 第一体验居然是美味! 那是一种超越味觉的美味与满足。 接着陈度看见了自己身上绽放的光华,就和云织和自家猫儿一样,同时也能通过灵韵的变化感受到它的消化过程。 他细细体会着它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嗯……” 不出所料,云织说的那种“内心明澈,闭目通灵”的感觉他完全没有,自己眼中看到的灵气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 没道理它对妖怪有用,对人没用啊。 难道自己已经到顶了吗? 反倒是云织说的更外在的增长是有的:此时陈度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精力十分充足,比劳累过后身体充分恢复的感觉还要更好,就像身体每一处都充满了力量,甚至溢了出来,身体状态迅速达到巅峰,并且还在持续往上攀升。 至于力量的增长,这个不经过测试的话很容易误判,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清楚。 陈度连忙闭目观想。 云织的土方法果然不适合他。 此时他一面看见一千多座模糊虚假的精台,一面又看见七座真实可靠的精台。 增长了整整三座! 不愧是山间飞禽走兽的超脱机缘,凭空增加三座精台,山间野兽吃了恐怕立即就能悟道启智,也能抵古代许多炼气士半辈子苦修了。 陈度扭头一看,竹篮里还装得满满登登的,应该还剩二十五颗。 据云织说,精台越多,以后炼气的效率越高,缺点则是积蓄精元将耗费大量时间,每多锤炼建造一座精台的难度都会增加,加上年纪大了之后气血难免衰减,更难积蓄精元。那位陈抟老祖才活一百多岁,人不可能把半辈子的年华、整个青春都花在炼气之前的准备阶段。 同时精台多了之后点燃的难度也会增加。 前者对陈度的影响不大,因为他吃果子就能积蓄精元、建造精台。他更多的考虑的是后者。 累建更多精台还是更早炼气?中间得取一个最适合他的平衡。 嗯,不妨再吃一颗试试。 真香真好吃啊! 再吃一颗试试。 第21章 会是第一个点燃精火的人吗? 第21章会是第一个点燃精火的人吗? 十座精台! 不知是云织说的每多一座精台难度都会增加的缘故,还是同一种灵果功效难以重复,陈度吃下第二颗灵果时,增加的精台就只有两座了,吃第三颗灵果时就只增加了一座精台了。 最后停在十座精台。 灵果则剩下二十三枚。 他没有再多吃。 因为听云织说,上古炼气士中,心气高的,刚开始也不会超过十座精台,他怕自己点不燃。 毕竟点燃精火越晚,他就要保持越长越久的“凡人之身”。问题是他是个修行高人来着,他得早些恢复法力。 点燃之后也还可以再增加嘛。 接着他便按着云织说的办法,无视了那些出错的不真实的精台,先尝试了几次将这十座真实精台点燃,确定好像确实可行,他便停下了。 此前自家猫儿刚刚点燃精火的时候,明显与天地灵气有些不受控的连动,云织当时便察觉到了。 次日清早。 陈度心情很好,推门出去。 一方面是吃了灵果,精力前所未有的充足,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自然心情就会好。 一方面心中也是有些期待。 先是走到院中那棵灵树旁,仔细查看。 灵树没有像有些影视作品描述的那样摘了果子就立马枯萎,但是也没有之前那种明显的灵光了,聚精会神看去,倒是还可以看见它在缓慢的吞吐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好像还可以再开花结果。 抬头一望,又见道观瓦檐之上,自家猫儿端正坐着,仰头望天,吞吐日月精华,一名穿着明制汉服的女子也坐在旁边,偶尔给它讲解着。 两只妖怪似乎相处得不错,甚至还在吃东西,很是悠闲的样子。 “斜刘海!” 陈度喊了一声。 屋顶猫儿立马低头,等看见他招手,它便立马起身,往下走来。 只见它脚步轻巧,顺着瓦檐走到最下面,轻轻一跃跳到松枝上,踩着松枝三两下就跳了下来,来到陈度脚边,才俯下伸懒腰。 陈度目光追随着它,在它跳下来时,余光一下扫见了云织房间外面窗户上的奶茶杯子。 里面已经空了,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在上面晾晒。 “这是何意?” 陈度不禁一愣。 云织也从房顶跳下,只是她是直接从房顶最高处飘下,翩然似轻鸿,落地之后,才有些慌乱的说道: “回禀仙师,云织只是晾在这里,正欲等晾干之后,就还给仙师。” 其实是她觉得这个杯子甚是精美,模样也可爱,心中喜欢,正好自己没有杯子,因此把它洗净,晒干之后准备拿来接水喝。 但是这杯子毕竟是仙师所赐,她觉得自己不好一言不发的据为己有,因此把它放在窗台上显眼处,要是仙师一直不说,显然就是不要了。众所周知,但凡是人不要的东西,家里的猫猫狗狗虫儿鼠蚁妖精鬼怪就可以拿来享用了。 如今仙师问起,她便连忙送回。 “还给我?”陈度又一愣,“这个是一次性的,哦,就是只能用一次的意思,用完就要丢的。” “什么?” 这么好看的云母杯子用一次就丢? 没有经历过工业时代的妖怪大感震惊,上面还有可爱的图案呢。 “不光这个,斜刘海的罐头也是一次性的,吃完里面的东西就丢掉就行,不用再把它洗干净。” 陈度说着,看见她既愕然又心疼的表情,想到她好像确实还没有杯子用,来到道观也有几天了,也不知道怎么喝的水,于是又说道: “等下我给你找个水杯,你拿去用。” “是、是……” 云织脑中空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木然称是。 甚至想起自己这种行为,一时有些头皮发麻。 “对了,近期灵气越来越浓,山上常有动静,正好春暖花开,我准备带斜刘海去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事情。道观没人看着也不行,就麻烦你替我守一下道观。”陈度对她叮嘱道,“你别乱走,要是有香客来,你就还是和之前一样接待就行。” “是……” 陈度回去找了一个杯子给她,是以前一个香客送来的,上面刚好也有一只长着偏分斜刘海的黑白小猫的图案,也挺可爱。 “走!” 猫儿很乖,而且很爱出去玩,陈度一叫,它就迈着小碎步摇头晃脑的跟着走,口中还重复着他的话: “肘!” 一人一猫出门上山。 云织则独自站在道观古松下,一手拿着仙师刚找出来给她的陶瓷杯子,一手拿着半透明的有着青绿配色和可爱图案的奶茶杯,来回的看,心中的愕然与不舍丝毫未减。 前者她曾见过,后者她却从未见过,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珍贵。 谁能想到后者用完就丢呢? 这和用上好的木料雕出精美的花再拿去当柴烧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事情她也只听过某些王公贵族有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会是第一个点燃精火的人吗?(第2/2页) “唉……” 她还是舍不得丢,把塑料杯子拿回房间,放在了桌子上,用来装自己所剩不多的垃圾花瓣,接着拿着马克杯去舀水喝了。 终于也是有杯子喝水了。 …… 陈度踏上了上山路,一只黑白相间、留着偏分发型的猫儿和他走在一起。 陈度步伐沉稳坚定。 猫儿却是性格跳脱,很不老实,时常一阵疯跑跑到他的前面,闻花咬草,时而爬到旁边树上不走了,等他在前面走得远了才跳下来,像兔子似的几个跳跃追上去,张开双臂去扑他的腿。 “你们早上在说什么?” 陈度找到机会询问自家猫儿。 “说!什!么?” 猫儿停了下来,却只是歪头,好奇的重复他的话,又因猫儿的叫声本就不常连续,它现在也还不习惯,因此只能一字一顿。 “……” 陈度为它的不聪明而无奈:“那你们在吃什么?” “鸟儿!” “……” 这个时候你倒说得流畅了。 “什么鸟儿?”陈度分别比划了两个大小,“这么大?还是这么大的?” “喵!” “那叫虫子。”陈度头疼的说,“吃了虫子不准舔我。” “准舔!” “不准!” “准!” “反正你记住一件事,如果云织向你问起我的事情,你不要多说。正好,你最擅长的就是装听不见人的话、不然就是听见了装听不懂。” “听不见!” “对了!” 陈度倒是没有给它说防备云织之类的话,因为自家猫儿还小,这对小孩子并不好。它要是能和云织相处愉快,那就让它愉快,愉快更好。 没说几句,自家猫儿就又风一样的跑到前面去不见了。 这座山不小,徒步的游客要穿着冲锋衣、徒步鞋、杵着登山杖前来,熟悉路的本地道士则只需道袍和布鞋就够了。 往常往上山走,就算是他,也要有些喘气,现在十座精台,比正常人多了三倍有多,比昨天的自己多了一倍有半,带来源源不绝的精气,行走起来完全如同闲庭散步一样,不仅不累,居然还有余力。 轻松之下,更有精力欣赏风景。 惊蛰之后已是春暖花开。 山上很多果树,离道观远的多是野生的,离道观近多是道观的先祖们种的,道观生活清贫,下山不易,种些果树在成熟时也是一种口福。其中桃李杏梨差不多都在这时候开花,稍有时间差异。 再加上别的野花野草,这会儿山上色彩缤纷,春光一照,各种颜色都变得更明媚鲜艳,行走其间,心情也好。 虽然陈度确实有去山上寻个僻静之处尝试点燃精火的意思,但他也没说谎—— 之前他就在想,院中那颗宝树之所以长在院子里,是古时候道观前辈留下了种子,还是这座山灵气浓厚,催生宝树,刚好长在了院子里? 如果是前者就算了,如果是后者,山中会不会还长着有别的宝树灵株呢? 因此想来看看。 正好春光明媚,自古以来,哪个道士不趁这时候上山踏春的? 他以前是每年都要来的,最开始和师父一起,再后来是和猫儿一起。 如今慢慢悠悠的走,将近中午时候也已爬上山顶。四处看了几圈,还是没见到灵气有特殊聚集的地方,他又往山的另一面走了一段,刚好见到一棵野桃树,长在悬崖边不知多少年,上面满树娇俏桃花,惹人欢喜,树下地上露出了石头,石头上也落了桃花,刚好可供人坐。 口渴饥饿,陈度走过去坐了下来。 拿出去年中秋香客送的月饼咬一口,刚有些干又拿出水壶喝一口茶,中式糕点配上茶水正正好。 这时候才像个道士嘛! “唉……” 陈度舒服的长叹一口气,不说什么精火气海,只吹着温柔山风,晒着春日暖阳,看见粉色桃花就在眼前摇曳飘落,就已自觉可比神仙了。 这也是他在师父死后选择回到道观的一个原因了。即使没有灵气复苏和修行长生,这样平淡闲适的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可是如今眺望远处,哪怕山影连绵,看似广阔,其实身周也只有一棵桃树,几竿修竹,数叶芭蕉,换个别的地方也只不过换些别的草木,他更加确信,自己必须踏上修行之路,绝不能一直被困于这座山中。 “你去玩吧,记得别走远了,我还得让你帮我看着有没有人来,要是云织来了,记得叫醒我。” 陈度吃饱喝足,对自家猫儿说了一句,便盘坐闭目,继续尝试。 按照云织说的,所谓精火,就是当精元足够强壮之后,精气旺盛,用特殊的方法,将之变成可以炼化灵气的关键所在。 自己会是这次灵气复苏下整个世界上第一个点燃精火的人吗? 陈度不由得想。 第22章 我来走最前面 第22章我来走最前面 轰的一下!陈度感觉耳朵微鸣,自己观想中的十座精台已经燃成了熊熊精火,真如烈焰一样,甚至有种在不断烧除某些杂质的感觉。 成功了! 居然一次就成功,甚至十座精台没有体现出比自家猫儿八座精台更难的地方! 他本来都做好了最坏的长期来山上的准备,理由他都想好了,也很好想,就说自己要在山中参悟天地造化即可,合情合理。 是这座山上的灵气太充沛了吗? 还是自己太早看见灵气的原因? 陈度觉得后者也很有可能—— 既然修行有天赋这个说法,天赋又和感受到的灵气息息相关,那很可能也和能够感受到灵气的时间先后息息相关。 天赋越好,越是能在灵气淡薄的时候就感知到它,合情合理。 至于剩下那一千多座虚假精台,陈度猜测,可能是方法出错了,也可能是地圣印章带来的,这个印章和这座山、这座道观都有玄妙联系,可能自己看见的是这座山的精元,或者历代先祖的精元。 了解太少,不好分析,只能暂时搁置。 这个时候,陈度就已经可以炼化天地灵气,汇聚成海了。 据云织说,点燃精火之后,即使不炼气也能烧除秽气杂质,寻常邪气、阴气、鬼气、秽气入体就会被烧掉,这时的人只要胆子够大,什么法术都不学也可以手撕一些阴魂小鬼。 病毒同样很难入体。 这里病毒应该是分开的,是病和毒的意思。因为她就曾说,古时候的修行者就算吞吐砒霜也没有事,炼丹术士也是因为点燃了精火,才能服食掺杂了铅汞的丹药,而没有点燃精火的人吃了这些,哪怕本身是拥有多座精台的练武之人,也会中毒。 同时陈度能感觉到,身上血气收敛,力量有部分回掉,精神状态倒是依然良好充沛,难怪古时候那些修道高人总是神采奕奕、身体强健。 “试着炼气!” 陈度聚精会神,当即满天灵气。 坏消息是,云织教给斜刘海的炼气之法建立在妖怪天生的吞纳本能之上,不适合人来修炼。 好消息则是,吸收天地灵气、吐吞日月精华乃是世间所有身具天赋的生灵的本能,只是能力有强有弱。 甚至普通兽禽草木也会下意识吸收天地灵气,只是效率极低,可在灵气浓厚的地方,日积月累,仍然能明显享受到灵气带来的好处。比如草木更加旺盛,兽禽更加聪明强壮。一旦得道成精,这种能力也会发生质变,因此很多妖精鬼怪都不必学习前人智慧,只靠本能就能修行。 天赋异禀的人也是一样。 前人智慧固然珍贵,可不断往前推也有个头,最早的炼气修行者也是这么走来的。 陈度既然点燃精火,又通大致原理,就算不用人教,没有成熟方法,也能自己摸索着炼气。 否则烧着精火,却不能导引灵气来炼,还不如不点精火。至少不点精火的话,一身精气全都用于肉身,十座精台怎么也算个武林高手了。 “这个时代灵气刚刚复苏,还没发现有人走在我前面的迹象,多半也没人教我了。 “那我来走最前面。” 修道之人,必然要有求道之心。 说起来陈度的路也不算难。 一方面云织那边虽然题干有所差异,但也算给了他一个结题过程,他要做的只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过程。 一方面他的天赋似乎很好,此时满天灵气无论色彩光华、流转变化,乃至灵韵玄妙,在他眼中都十分的清晰。 最后就是,他已经燃起精火,按照云织说的,这个时候他再吞服天材地宝的话,天材地宝的灵气中将有一部分被精火自动炼成法力,就等于说通过口服的方式大量引气入体。 普通人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因为天材地宝实在珍贵。 而他还有半个竹篮。 陈度伸出手来,手中已经捏着一颗灵果。 “咕咚!” 仰头吞入腹中,体内十座精火当即就如烈火喷油,熊熊燃烧起来,以至于全身都温暖起来。 这似乎是个提纯过程,有如土中炼铁,沙中熔金,又似乎是个鉴别过程,好比粟中拣米,石中挑瓦,杂质被烧去,不适合的也都被抛去,留下的不仅是更精纯而且是独独属于他的灵气。 整整十座精火,烧得很旺,炼得轻松。 “咦?” 剩下的灵气已经只剩五种光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我来走最前面(第2/2页) 这似乎是五行灵气。 别的分属于天地、阴阳、时节的灵气则不知道被烧去了哪里。 陈度这两天也已经发现了,虽然自己可以看见天地中各种灵气,但在自己尝试引气的过程中却只能引导五行灵气,这和云织所说的“你看得最清楚的是哪种灵气就说明你在这上面最有天赋”并不一样。 可能是她学识不够述说有误。 同时以她浅薄的学识,多半也无法对这些事情做出解释。 总之这下不仅有了别人的解题过程,连答案也有了,再反推解题过程就很容易了。 当然,这种方法仍然简单原始。 “再简单原始的方法也是方法,我也算是有自己的法力了。再研究个几天,自己的修行方法也有了。” 陈度仍然心情愉悦。 有了自己的法力,就等于自己已经成了修行之人,是超凡脱俗的第一步,有了修行方法,则有了往前的道路,是无限的可能。即使这点法力他还不知怎么操控,也不会任何法术,但莫名的还是多了一些底气。 陈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落了许多桃花。 道袍朴素,桃花俏丽。 太阳西斜得很厉害了。 起身抖落桃花,环顾四周,附近好像只剩自己一人,草木都被拉出长影,天地随着日落升起萧瑟之感。 “斜刘海!” 陈度喊了两声,四处寻视。 “斜刘海!” 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这小东西…… “太不靠谱了!” 陈度小声自语,继续找它。 直到加大音量喊了两句,冥冥之中忽有所感。 举头一望,正好见到一片桃花从上方慢悠悠飘落,在桃花的来处,这棵古老桃树的顶上赫然有着一个大鸟窝,自家猫儿就趴在鸟窝里面,不声也不语,只从中探出一颗秀气的猫儿脑袋,低头把他盯着。 哪怕听见自己喊它,可它就不回应,就盯着自己。 “你这小东西什么毛病?跑人家鸟窝里去做什么?喊你也不出声!”陈度又想气又想笑,一时又分不清它是猫儿贪玩和登高的天性,还是为了帮自己观察四周而特地选了一个高处中的高处,只得对它招手,“下来吧。” 猫儿不动也不说话,依旧盯着他。 表情似乎有些严肃,严肃中又带着一点生气。 “走了,回家了。” “……” 难道刚才的话被它听见了? 陈度想了一下,又开口说:“你那里高,帮我摘朵桃花吧。” 猫儿依旧盯着他不动,表情不善。 看来确实被它听见了。 “哈哈,刚才逗你玩呢,我一直都知道你最靠谱了。”陈度对着树上张开双手,“走吧,回家给你煮鸡蛋黄吃,配个罐罐拌在一起,那狗都不吃的腥味儿配上热气,不是给你香迷糊了?” 猫儿这才慢吞吞的从鸟窝中爬起,抖一抖身子,瞄准他等着,等他做出迎接的姿势,便直接从树上跳下,刚好跳到他怀中。 而它又轻又软,没有一点冲击力。 “走咯……” 陈度心情真好,还从地上捡了朵花,趁夕阳悠然下南山。 之后再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就几乎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了,在道观中也能完成。 只是刚刚走出几步,怀中猫儿忽有所感,一个扭头,看向山下某处地方,瞳孔放大成圆,进入一个看似可爱实则危险的模式。 “怎么了?” 陈度随之看去,眼神一凝,开启灵视,看见漫山的天地灵气。 那方正有一处有些异样。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有异感,酥酥麻麻,像是震动。 陈度开始还以为谁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一摸才发现,震动的居然是那块印章。 拿起印章,聚精会神,却见其并没有像是那天自己强行下山时一样,整个构成山影的黑白墨点都在颤动。可等他仔细看了下,才又发现,其中有个不太起眼的黑色墨点正在疯狂跳动。 忽然又听“扑”的一声—— 怀中一直盯着山下方向的猫儿立马伸长了脖子,陈度也本能的循声看去。 那方暮霭沉沉,大片飞鸟腾空而起,像是被什么所惊住,不考虑其中怪异的话,夕阳之下倒是一副难得美景。 第23章 山中封印 第23章山中封印 紧随其后,林中升起一阵烟气。 晚间山风不止,烟气在空中却没有立马消散,诡异的是,它也没有凝聚出任何类似身形或面容的形状,却因为在空中突兀转了半圈,便莫名给了陈度一种“它发现了自己,并转身朝自己看了过来”的感觉。 下一瞬间,它立马往山下遁去。 不是被风吹散,因为它没有散。不是被风吹走,因为它的速度比风更快。 这是什么东西? 陈度满心疑惑。 再低下头,印章之上,那颗之前在跳动的、构成山峰虚影之一的黑点已经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陈度忍不住思索起来。 他原先并未觉得印章上这座山的虚影有什么明确意义,可能就是一种标志,或者装饰,或者对于这枚印章的说明、对于这座山的所属权,甚至想过这枚印章可能拥有着某种类似山神的权柄,而这些黑白光点就是类似像素点、墨点之类的东西了。 既然是个道观,黑白双色也很正常,象征阴阳嘛。 现在看来,还有更深更明确的指代。 思索只在片刻之间,再看去时,那团烟气就已经飞出这座山,飞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陈度权衡了下,这才做下决定。 “过去看看!” 本欲抱着猫赶过去,却不想猫儿迅速从他怀中挣脱,刚一落地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一道一猫往山下赶。 若被游客见了,肯定觉得惊异。 也有身影往山上赶。 若她被人看见,在这夕阳西下时候,不见人烟的山中,一身古装飘然,脚步如飞,踏草无痕,恐怕更是会吓住不少人。 一方下山,一方上山,距离差不多相似,居然差不多时候到达这里。 “你怎么来了?” 陈度停下,看向云织。 “仙师恕罪,云织本来遵守仙师法旨,在下面看守道观,可打扫院落时,忽的觉察到一些奇怪动静,抬头看见一只妖怪用烟气遁逃。云织记得仙师说过自己在修行秘法,不宜动用法术,又想着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多半不会再有人上山了,因此犹豫过后,还是鲁莽前来,想看看仙师有没有什么需要吩咐云织的杂事。还请仙师责罚。” “你有心了。” 陈度能察觉到,自己给了她灵果之后,她明显更积极了。 果然,画了饼就得快些兑现。 “以后遇上这种事不用着急,我有需要自然会叫你。你要是决定了长期待在道观,我还可以给你买个手机。” “手机?” “就是我经常看的那个……” 陈度又画一饼,便不再多说了,转而跨进草丛,凑近去看那个大坑。 云织则是神情微凝—— 仙师经常看的那个?也就是她下山的时候看见山下的人经常拿在手上的东西了?既然人手一个,恐怕有了这个才能算作这个时代的人吧? “手机……” 她在心中默念,牢牢记住。 随即也连忙迈步前去。 只见前方有着一个宽约三四米的坑洼,深反倒只有两米不到,看着像是从里面被用巨力推开的,泥土都堆在坑外四周。 坑底被什么弄得七零八乱,完全不像是常见的大型动物或人的脚印,反倒泥土中布满刀劈斧砍、棍子捶打一样的痕迹。 里面泥土湿润,容易脏鞋。 云织毫不犹豫,当先跨了进去,弯腰凑近观看泥土中的杂乱痕迹,很快回头对仙师说:“如果之前从这里跑出来的是一只妖怪的话,可能是一只本体很大的虫子,它可能有很多脚,脚上有毛,也很锋利……” 云织说着一顿,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伸手从地上一刨,竟从泥土中刨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好烫!” 她一手拿着它,另一只手正欲擦干净上面的泥土再交给仙师,忽然像是被烫着一样,把它丢到另一只手,刚擦一下又丢回来,来回换手。 最终那个东西被她抛落在陈度脚边,泥土中隐隐显出和青草近似的颜色。 陈度心中忐忑了下,这才试着去捡。 是个玉石雕的牌子,入手湿凉普通,毫无高温乃至别的刺激。 云织不禁看得一呆。 陈度则没有看她,而是一边擦掉上面泥土,一边聚精会神看去。 玉牌上萦绕着丰富的灵气,十分复杂,好像什么灵气都有,也不知道有没有规律,只能看出灵气在迅速的从玉牌中散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山中封印(第2/2页) 像是它坏掉了,或是失效了。 看起来也不是天然的,那这很可能会是陈度遇见的第一件来自古时候的修行者留下的器具。 泥土擦净,上面刻着有字: “有妖冒称门神,出而作孽,民大惊扰,念其尚未吃人,怜其体内血统,镇厌百年。” 右下角还有一个印章。 看着像是普通朱砂红印,可在这地下埋着,又在泥土裹满,陈度还擦过,居然一点也没掉。 上面两个繁复的九叠篆: 地圣! 陈度当即陷入深思。 “仙师,这里还有一些石块,看起来像是一个石盒或石柜的碎片。” 云织还在奋力寻找,又从大坑的角落挖出一些碎裂的石块,除了断口粗糙,可以看见光滑的平面和直角转角。 “可能是它的棺材或者用来镇压它又或者盛放玉牌的东西。” 说完她在坑中继续寻找。 不久,又在另一边的角落发现异样。 “仙师!这里还有个完整的石匣,这两个埋得不远!” 边说边刨土,真是积极极了。 陈度见状,暗道果然: 画饼很有用! 可她刚刨开那个完整石匣上的泥土,手刚接近,还没触碰到,指尖就立马燃起一阵青烟,随即有股力量将她震飞出去。 还好她灵巧,稳稳落地,不仅不狼狈,反倒显出身姿翩然。 同时石匣上的泥土也被震飞了。 “仙师,上面有禁制!” 陈度看见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石匣,宽约二十厘米,厚不到十厘米,长有一米多,没有什么装饰,也没任何光华,哪怕聚精会神之下,也只有刚才震飞云织的那一刹那有一点波动,随即就完全内敛了。 他再度拿起手中印章。 不出所料,之前消失的那颗黑点旁边,正有一颗白点在颤动。 双方明显存在某种关联。 “我来看看。” 陈度心中有个八九成的把握,但还是有些忐忑,只是面上依旧从容不迫,试着走上前去,伸手向前。 看似态度随意,其实已经做好了“一旦受到一点刺激就马上缩手”的准备。 至于赌错,他也不怕,因为这个很显然是地圣观的古代祖师们留下的,既然是祖师,比他这个晚辈厉害也很正常。 云织也屏住呼吸,紧盯着他。 只一刹那,仙师的指尖便伸到了她先前被烫伤的地方。 石匣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刹那,仙师便已摸到了石匣。 云织眼睛不由睁大。 此前将她烫伤又震飞的石匣现在无比温驯,上面的禁制也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愧是仙师。 “嗯……” 陈度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石匣好像随时可以打开,可他心中却很犹豫。 一来他不知道之前那个跑出来的是什么,是善是恶,二来也不知道这些黑白墨点都有什么寓意。显然道观的传承出现了断层,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是该将它打开,还是原封不动的埋回去。 云织不敢出声,静待他的决定。 就连猫儿也踩着湿泥过来,四只白脚踩得稀脏,也对石匣充满好奇,凑近了又闻又嗅。 不料就在这时,石匣竟然开了。 它分成了上下两半,好像一个是底,一个是盖,两半一模一样,没有接口、合页或类似榫卯的连接处,相连之处光滑平整。加上土层的变化令它摆放倾斜,因此猫儿过来鼻尖一碰,上半截便直接顺着斜度往下滑落了。 这倒把猫儿吓了一跳,先低头愕然盯着掉落的半块石匣,又抬头警惕的盯着陈度。 “不怪你。” 陈度说了一句,低头看去。 只见下半截石匣中赫然放着一张腐朽的布料,中间一把古朴长剑,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玉牌。 这时的玉牌显然是完好的,上面没有透出任何灵韵玄妙,干干净净,也刻着有一行字:“故友所用佩剑,见剑如见好友,不忍遗弃,而今天地灵气枯竭,封存于此。” 右下角也盖着印章: 九叠篆,地圣二字。 云织眼睛越睁越大。 封印,奇遇。 妖怪,古宝。 这种奇事,生在末法时代的她虽然从没有经历过,却从很多古时传下来的神仙故事中听过。 第24章 剑与印 第24章剑与印 陈度对着石匣中的长剑沉思一会儿,感觉石匣完好,封印没坏,自己完全可以将之放回去。只是犹豫一下,他还是将长剑拿了起来。 长剑入手沉重有质感,但好像也没有什么独特神异之处。 再看印章,果然,那颗白点也没有了。 太阳半截身子垂落西山。 山上光线明显暗淡,温度大大降低,距离天黑也就几分钟的事。 “下山吧。” 陈度对云织说道。 “是!” 云织明显更恭敬了。 看见陈度一手提了长剑,一手抄起斜前辈,好像没有手再去拿那两片石匣了,而石匣上多少也还有些湿泥,她便主动去抱住了石匣。不知该算两人一猫还是一人两妖,共同顺着山路往下走。 山风藏着暗香,二人都有思绪。 “不用惊讶。这些都是我观古代祖师留下来的。”陈度主动对她解释,“那只妖怪也可能是古代祖师封镇在这里的,现在灵气复苏,加上几百年间地壳运动,封印可能出了差错,它便趁机跑了出来。” “是……” 云织心中仙师的高大形象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有任何缩小迹象,甚至在心中道了一声难怪。 原来这里从古至今就是仙山洞府! 原来仙师的祖师就有如此神通! 难怪仙师这么神通广大! 一切都想得通了。 传承如此悠久,那自己留在山上的前途岂不是更加光明? 看来今天早上仙师说的“山上常有动静”就是察觉到了山上有处禁制松动,这才特地上山查看。 而看今天化作烟气遁走那只妖怪,即使考虑到它被镇压许久刚刚破禁,道行残缺,应该也比不上自己那位老友,应是仙师还在修习秘法,不宜动用法力法术的原因,所以才被它逃走。 这不正好是自己的机会? …… 夜里的山风依旧舒服。 因为回来已经天黑了,哪怕云织说要去煮晚饭,陈度也没让她去,而是拿了两桶游客留下的泡面来吃。 当然,她煮得也确实不好吃。 “跟着我学。” 陈度动作放慢,先将泡面桶转了一圈,捏住盖子的撕角不动,好让她看仔细。 云织正襟危坐,目不转睛,把泡面桶耍杂技一样在手中转圈圈,摸了好几圈才摸到撕角。随即学着仙师一同撕开,又学着仙师拿出叉子,拿出里面的调料包一又一包放进去。 仙师拿哪包她拿哪包,仙师放哪包她放哪包,仙师这么挤她就怎么挤,连顺序都不敢打乱。 可别小看这个,自己学的既是一种生活技巧,也是融入这个时代的必备学识! 开水一浇进去,浓郁香气迅速散开。 “嘶!” 就是这个味儿!那天早上闻到的仙师吃的早膳就是这个味儿! “这跟古代的便携干粮差不多,开水一冲,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了。”陈度对她说道,“泡到一半可以打开搅拌一下。” “是。” 云织暗自记下这个细节。 很快面就泡好了,陈度靠墙坐在屋檐下,一边吃一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 云织也学着他开吃,她则十分惊讶。 居然如此香浓美味! 这和古代便携干粮也能差不多? “嘶……” 她一时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乞丐。 不行!不能这样! 云织啊云织,你可不能大惊小怪,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要学仙师,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即使从山上带回古代封存的宝剑,也只是把它放回房间就置之不理了,即使有被镇压的妖怪逃走,也丝毫不急着去抓回。 “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吃完把汤倒掉,盒子丢掉就行,不要再把它洗干净又晒起来了。” 嗯?这个盒子也是一次性的? 盒子不要,汤也不喝吗? 正在喝汤的云织愣在当场。 陈度则已往后院走去了。 他心中有烦忧,也思考了一些东西。 首先,玉牌上明确说了,那只妖怪以前曾经冒充门神,出去作孽,引发惊慌,这才被先祖镇厌,可见其大概不是善类。那只妖怪破封之后毫不犹豫逃往山下大概也印证了这点。 长剑旁边的玉牌则不一样。 同时玉牌上刻的字也有不同措辞,那只妖怪是“镇厌”,长剑则是“封存”。 是否这就是黑白墨点的区别呢? 如果黑色墨点代表一只被镇压在山中的妖怪,白色墨点代表一件被封存在山中的宝物,那这座构成整座山的密密麻麻的黑白墨点…… 陈度一时不知这是机缘还是危险,一时不知是该兴奋还是担忧。 走回袇房,他拿起了那把长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剑与印(第2/2页) 木柄木鞘,颜色偏深,古拙简朴,少有装饰,不过看起来倒挺顺眼。 “嗤!” 陈度拔出长剑。 …… 神殿屋檐灯光下。 云织一手端着泡面桶,一手拿着一只斜前辈刚给自己送过来加餐的虫子,满心犹豫,自己是学仙师一样把汤倒掉,还是继续喝汤呢,又或者把虫子丢进去煮一煮继续喝呢,忽然便汗毛一竖。 头皮紧跟着发麻,鸡皮疙瘩随之浮起。 回身一看,是自己不能去的后院。 …… 这完全就是一把普通铁剑啊。 袇房中的道人拿着长剑随手舞动,只发出轻微的破空声,没有任何剑气激荡、灵气扰动,更没有别的什么玄妙。 甚至这把长剑都不锋利。 就连他用手摸剑刃,也只能感觉略薄,而感觉不到割肉,用来切卫生纸都不能很轻松的切断,锋利程度远逊于厨房菜刀。 更像是一把用作装饰的佩剑。 这倒是和道观中其它铁剑几乎一样。 联想到古人确实常有佩剑风气,这种风气在修道之人身上更为突出,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道观里的修士也常常耍剑陶冶情操。或许当年那位祖师也只是舍不得好友,舍不得好友的佩剑被岁月摧残,锈蚀腐烂,故而特地封存,留个念想。 “这有什么用呢?” 陈度放下长剑,继续思考那只妖怪。 【有妖冒称门神,出而作孽,民大惊扰,镇厌百年。】 一百年肯定早就到了。 可它却被镇压到了现在。 陈度思索了下,觉得它很可能也是在明朝中后期被镇压的,一百年还没过完,天地灵气就步入枯竭了。 那位祖师可能没有成仙,寿终正寝,后面灵气枯竭,道观后辈也断了代。本来那只妖怪也是该因为灵气枯竭而归于平凡的,甚至很可能活不到改朝换代,结果可能因为这个封印比较厉害,硬是让它达到了类似于云织自我封镇的效果,度过了几百年的灵气枯竭期,直到现在,中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发现它并把它叫醒、释放。 当然这些都是陈度的猜测,但他觉得很合理。 那么现在问题就很多了。 天地灵气枯竭,妖怪必然也会沉睡,沉睡的这几百年一瞬即过,算不算被镇压呢?祖师将它镇压一百年,现在是结束了还是没有呢? 陈度很快摇头抛开这个念头。 这属于站在道观祖师的角度思考了,其实他既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决断这一点。 然而它也与他息息相关—— 那只妖怪会认为祖师的镇压帮它躲过了一场天地变劫并以此感恩吗? 有可能会,但不能抱这个侥幸。 那么它被这里镇压,又从这里逃走,会不会心怀怨恨呢? 它今天还仿佛察觉到了自己,转身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慌忙逃遁,是否是看见自己并被自己暂时吓住? 它会不会再回来报复? 陈度今天才因为吞下灵果而第一次拥有了法力,甚至还没能摸索出自己的炼气之法,就体内的法力都还不能调用自如,更不会任何法术,面对一只动辄就被祖师镇厌百年的古代妖怪,显然和没炼气区别不大。 如果它知道如今的地圣观传承已断,现在道观只剩下自己这么一个人,偏偏道观还能长出宝树,还是洞天福地,它会不会前来找麻烦呢? 离开之后,它去山下,又会不会和古时候一样作乱、引起外界恐慌警觉,甚至暴露自己呢? 暴露自己,也会暴露自家猫儿,自己是人尚且心怀一丝忐忑,自家猫儿又当如何? 陈度十分烦忧。 “古代祖师知道妖怪可能脱困而出,难道就没留下什么应对之法吗?还是说留下了,也在各种激烈的历史动荡中遗失了?” 如今自己是装不知道,还是设法主动应对? 陈度头疼之际,又摸出那块玉牌。 随着灵韵的消散,右下角的朱砂章印好像也有些模糊了。 “确实是这块印章盖的吧?” 陈度看着它们大小相仿,字迹也几乎一样,便拿出印章,对着章印比对了下。 双方完全重合,毫无区别。 可就是这重合的一下,山中的天地灵气就似乎已经有所波动。 “嗯?” 陈度察觉不对,立马郑重坐到书桌前,从中拿出朱砂红泥,在印章下揉了又揉,这才小心翼翼对比着盖在玉牌上。 呼!山风破窗而入! 窗帘被掀起老高,桌上纸张被吹得哗哗直响,星光仿佛细沙,月华就似流水,兼之山上清气灵韵,一时仿佛受召,全都涌来,由印章盖下的小小章印涌进玉牌当中,构建出难以观摩揣测的玄妙,并在眨眼之间全部内敛进玉牌里。 第25章 云织自有妙计 第25章云织自有妙计 这块玉牌似乎重新运转了起来。 陈度又拿出和长剑放在一起的那块完好玉牌,对比观察,只觉两块此时几乎毫无差别。 “地圣印!” 陈度想起了符箓派的说法。 但凡符箓派的入门法师,大概也就等同于开始炼气了,都会有个属于自己的法印。他们用符纸施法,画下符后盖上法印,等于落款,就标志着这张符是由自己画的,然后写下青词,开坛请示神灵,神灵通过了,符纸就有了神力。 这个过程很像。 不过这个印章没有请示神灵的流程,好像它自己就有某种神力。 于是他又想起了传说中的神灵礼器,其中往往蕴含神灵权柄,这类礼器有不少都以印章的方式存在。 好比给雨支风印,留云借月章,据说前者写下法旨,盖上印章,就可以降雨吹风,后者也是同样操作,则可以让云彩停留,使明月复出。古代也曾流传过大江水神遗失礼器被凡人捡到、凡人借此拥有神灵权力的故事。 这个印章显然也有类似神力。 难道代表的是山神权柄? 果然祖师还是留了应对之法的。 可惜,自己修行刚刚起步,没有能力提前察觉到封印的松动,也没有及时去补,甚至妖怪逃走时也没有能力阻拦。 现在妖怪跑远了,可他却被山中禁制限制,不能出去,又该怎么去找那妖怪? 就算找到那妖怪,自己现在也只是有了锁,又该怎么把它装进箱子? 陈度继续沉思。 …… 咦?怎么满山灵韵都往道观来了? 云织正端着自己印着偏分斜刘海小猫的新水杯喝着水,她也没有手机玩,现在仙师也没给她开电视,也没有亦未寝的朋友可去探访,于是只能在道观的院子里踱步歇凉,忽然感觉到天地异变,不由四下望去。 因她走的阴阳之道,所以此时漫天灵韵中,她对月华感知最为明显。 只见九天月华落如流水,倾入道观后院当中。 甚至她一度都吸收不到月阴精华。 “这是……” 仙师住的地方? 这种能力,应是陆地神仙,还是上古大能? 云织本该惊讶,只是有些麻木了。 此时心中更多的反倒是庆幸。 这么一位神仙高人,不仅品性温和,而且赏赐大方,还被自己给遇上了! 同时自己今天傍晚上山这一趟也是一招妙棋,很可能也给仙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然晚上也不会特地拿出泡面这种绝顶美味来招待她! 这也是她的小计谋。 本来她是想不到这些的,多亏她当年闲暇之时颇爱看书,而在她行走天下的那段时间,人间正流传着一部刚问世不久的巨著,名曰《三国志通俗演义》,那里面有不少前人智慧。 “好用!” 如果有机会,自己应当再接再厉,说不定仙师看自己表现好,还能再赐自己一枚灵果!长此以往,谁说自己不能再进一步? 欲受重视,必先立功。 书中的武将谋臣都是这样做的。 可那妖怪的道行明显比她更高,即使它状态极差,她也没有把握能打得过它。 “古人会如何做?” 云织一边踱步一边思考。 长夜漫漫,她却并不觉得难熬,只和古人一样先睡一觉,睡到半夜醒来,虽然不能像是苏轼一样跑去访友,却可以打坐清修一会儿,到困了之后再一觉睡到天将亮,起来扫地煮饭,也算充实。 可她吃早餐时却发现,仙师似乎有些心事。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吗? 云织心念一动,却是不动声色: “仙师何故烦忧?” “有些琐事。” “莫非是因为昨天那只妖怪?” “你倒是聪明。” “仙师过奖。云织只是不算笨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云织自有妙计(第2/2页) 云织甚至暂时放下筷子,说出自己的分析: “如今天地灵气刚刚复苏,那只妖怪又刚刚破封而出,还不知道导弹的厉害,它此番逃走,鲁莽之下说不定会再度作乱,引起恐慌,这是仙师所不愿意见到的。偏偏仙师正在修习秘法,不便下山,不便出手。” 画饼居然这么有用吗? 陈度稍作思索,顺着她的话说: “如果放任它去山下作乱,我担心可能会有人伤亡,也可能会引起恐慌,甚至可能最终被查到它是从我们这里跑出来的。现在时间还早,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世上是没有妖怪的。所以我在思索,是否要为此破戒。” 云织闻言,心中一跳。 对了,她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个时候灵气才刚复苏,山下人的认知还没有扭转过来,如果被发现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妖怪还是从这里跑出去的,说不定她和斜前辈身为妖怪的事实也会暴露。如此一来,斜前辈有仙师护着当然没事,自己则不一定。 “区区一只妖怪,怎能影响仙师修习秘法?”云织等不及了,立马主动请缨,“云织观它道行虽然不低,然而刚刚苏醒,道行残缺,法力不足,精血亏损,恐怕不会跑得太远,云织愿意替仙师去把它找出来。” “你斗得过它?” “这……” 云织露出尴尬之色: “回禀仙师,那妖怪的道行比云织应该要高不少。承蒙仙师赐的宝花与灵果,云织道行已然恢复,甚至更进一步,倒是能与它一斗,只是云织本体并不强壮,不见得,不见得斗得过它。若是争斗不可避免的话,云织希望来得越早越好,不要让它恢复了法力。” “若是斗不过呢?” “云织也有对策。” 云织停顿一下,这才抛出妙策: “云织以为,仙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只妖怪再是猖狂,也定然逃不出仙师的手掌心。只是由于仙师在修秘法,不便出手而已。可是仙师在修秘法一事却只有仙师与云织知道,哦,还有斜前辈,那只妖怪却不知晓。” 陈度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所以?” “古人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云织自信说道: “待云织找到它,便先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它回来。若劝不动,再借仙师威名伟力,以三寸不烂之舌恐吓于它,它必不敢妄动,束手就擒。这些都不管用,再考虑争斗之法。” “……” “仙师?”云织见他不说话,询问道,“仙师觉得此计如何?” “甚妙……” 希望它能像你一样好吓。 陈度连山都下不去,暂时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既然这样,那这几天你就以这座山为中心,四处搜寻一下,看能不能把它找出来。” “谨遵仙师法旨!” 云织满口答应下来。 总算揽了下来! 从道义上讲,仙师对她屡次宽容,多有优待,更是管她吃住,赐她灵果,也应该是她报答的时候了。从形势上讲,她现在寄人篱下,去留和富贵全都系在仙师一念之间,她也应该识时务的。 从短期来讲,仙师出手大方,说不定还能赠她灵果。从长期来讲,仙师法力无边,说不定可以带她鸡犬升天。 怎么都该勤快一些的。 总算交了出去! 陈度也松了口气,不知道云织的伐谋、伐交之计是否有用,但愿她能顺利把那妖怪带回来。 与此同时,他也得为最坏的结果做好准备。 修行是来不及了,法术更没有影子。 最终陈度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印章上。 直觉告诉他,这枚印章要么本身就是那位“地圣”的神灵礼器,要么就是用一位神灵的礼器做成的。它能调动满山灵气以镇压妖怪,很可能还有更多功能等待着他的开发。 第26章 山神权柄 第26章山神权柄 早晨空气清新湿凉。 云织出去巡山了,陈度孤身留在道观,猫儿则在院墙上疯跑。 “先按正统符箓派的方法试一试!” 陈度拿出一张黄纸,是常用来画符的那种,就用太师椅的凳面当桌面,铺在上面。 是的,他也是会画符的。 现在这个年头,丹鼎派都要学习符箓派通识,符箓派也要学丹鼎派性命双修,就连佛道二教也互相借鉴融合才有今身,他们这种没有正统传承的民间方士术士为了生活当然也要广纳百家精华。 提笔就画,笔走龙蛇。 先是三个圈代表三官大帝,中间一笔盘旋流转,寓意金光神力周转不息、循环不止,又是四个圈敬上四圣真君,大圈金光护罩混元一气,最后点上四方神君,正是一个金光讳。 没有出错,陈度也很满意。 啪!盖上印章! 这两个本来看惯了的九叠篆现在在他眼中充满了别样的奥妙。 只是黄纸却毫无反应。 天地灵气亦没有波动。 “意料之中。” 陈度倒是没有太多失望。 符,信也,凭证。 符箓本身没有力量,而是调用力量的凭证,是向神灵借力的申请书。 上面的符号其实是一种特殊的文字,汇集了大量信息。就如刚才的金光符,本质上是设立了门槛的内部加密文字。它也叫做金光篆,用这个篆字就说明了它近似文字的本质,又因其虽然是字,却又不能被随意分析解释,不能被随意读出,所以又避讳它,称金光讳。 陈度不修斋醮符箓,没有受箓入籍,也没开坛禀神,等于说既不是天庭下属的员工,也没有往上打报告,当然不会有神响应。 “换成文字呢?” 陈度见玉牌上就是直接刻的文字法旨,而不是符箓派这种有门槛的特殊讳字。 于是他又拿来一张黄纸,学着玉牌上祖师的模样,写下几个字: 【将此石击碎】 啪!地圣! 印章刚刚盖下,清风顿时涌来,只听树叶摇晃不止,山中灵气不断向此汇聚! “有用!” 却听嘭的一声! 符纸凭空炸碎,消失无踪。 那块本该被击碎的石头完好无损。 “出错了?” 思路是对的,但是没找对方法。 是字的原因,还是纸的原因?还是印章只能用于镇压与封存? 或者说印章本身没有这么玄妙,天地灵气也没这么玄妙,玉牌之所以管用,是玉牌本身被设置了某种阵法或者禁制,被赋予了功能,印章召来的灵气只是起的一个供能的作用? 换成石头试一试! 陈度拿出一块青石片,写下同样五个字,再盖上印章。 不知何时,自家猫儿已经从墙上下来,好奇的凑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动作看。 清风再度吹来,山灵不断涌聚。 猫儿仰观此间变化,眼中星落如雨。 啪的一声!它立即原地跳起,三百六十度空翻落地,眼睛瞪圆,直盯着前面。 只见自家道士手中的青石片已经放在了一堆碎石上面,而那堆碎石刚刚还是一块完整石头。 这是怎么回事? 它立即凑过来仔细观看。 “有用!” 陈度和它一样惊讶。 继第一次看见妖怪、第一次见识法术、第一次拥有灵力之后与第一次接触玄妙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带来玄妙。 并且玄妙得超乎他的想象!无需学习法术,无需深研原理,写下一句话,盖上一个章,就能带来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且这时没有云织在,他还不必装作云淡风轻,可以自然表达自己的惊奇和欢喜。 “看来是普通纸张承载不了这么多天地灵气,或者山中灵气对于载体有独特的要求。” 陈度暂且记下这一点。 这样一来,他即使没有学过法术,也不算毫无能力了。 再来试试别的功能—— 【使这株草长高】 啪! 山风汇聚,小草竟然迎风就长。 【使这朵花开花】 啪! 灵韵涌来,月季居然一念花开。 “神奇!” 这比他想的还要更神奇更玄妙很多,简直如同言出法随。 陈度惊讶极了,继续试着: 【让这株宝树开花结果】 啪! 灵气汹涌,青石应声炸碎,把猫儿吓得离得远远的,匍匐下来偷偷观察。 【点石成金】 啪! 灵气依旧汹涌,青石再度炸碎。 【山上找几片新的青石来】 啪! 石头从山中飞出,砸到他的面前。 【将此猫缚住不准动】 啪! 猫儿被石头一压,顿时动不得了。 “哈哈!” 陈度继续研究。 这也算是一种“符”了,细想还很符合山神权柄,莫非地圣拥有山神权柄?还是这个印章是用山神礼器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山神权柄(第2/2页) 陈度想让这种“符”将山中封存的宝物都取过来,但做不到,取一件来也做不到。 他要找的话,只能去地里挖了,顺便还能挖到被镇压的妖怪。 挖土的活儿这符倒是能干。 “神奇……” 陈度现在对这印章爱不释手,提笔写个不停。 【将山顶悬崖边的古桃树移到这里】 啪! 猫儿被缚住不能动,但是睁着眼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满是呆滞。 …… 云织从这座山巡到旁边山,又从旁边山巡到另一座山,巡了四五座山,已经分不清哪座山是哪座了。 只见山顶桃花开得正盛,桃花下正好有块石头,比较平整,适合用来坐。 她正欲坐下稍作休息,又见石头上掉着一些碎屑,旁边还有几根细毛,本以为发现了些妖怪线索,捡起细细查看,才发现是糕点的碎屑,细毛也都是斜前辈的味道,这才知道,原来又走回山上了。 左右环顾,心中浮现画面: 昨日仙师就在山顶这棵桃树下打坐,闲暇饮点美酒,吃点糕点,身侧桃花春风,心中大道妙然。 刚好这里还能看见昨天那只妖怪逃脱的地方。 仙师应该就是在这里纵览全局。 “这才是神仙啊。” 不知我什么时候能有这般境界。 云织叹息着,伸手去摘桃花。 手刚伸出,眼见就要碰到桃花,刷的一下,整棵桃树居然消失无影。 她不禁被吓一跳,心中满是茫然。 下午时分,回到山中道观,她正准备给仙师汇报今天在山上遇见的奇事,便见道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树桃花。 桃树古拙苍劲,树干老得发黑,不知在这山上生长了多少年,经了多少遍风雨,此时借着春意回暖与山中灵气,开了满满一树桃花。桃树桃花正好与这座山中古观相得益彰,互相为彼此都添了一分隐世仙气。 这棵桃树,不就是山上那一棵吗? 上面的鸟窝都还在! “仙师……” 云织指着桃树,脸上愕然。 “哦,不要大惊小怪。”陈度如实说道,“昨天我和斜刘海去山上踏春,在这座桃树下坐了会儿,斜刘海还在树上的鸟窝睡了一觉,回来后对它颇有一些想念,就把它召到了这里来。” “这……” 又是她想象不到的神仙手段了。不过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禀告仙师,云织今天出去一天,将附近的五六座山都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那只妖怪的踪影。”云织也如实回禀道,“云织担忧它是不是跑到了山下人间躲了起来,准备这几天晚上趁夜去将更远的山村再转一圈,再看一看。” “晚上不用了吧?” “仙师有所不知,云织虽然没有那妖怪化作烟气逃遁的神通,但也有借风而行的方法。晚上风大,云织走得快,再使上夜游宫之术,也不容易被山下村民所察觉。” 云织未免有些着急。 用三国的话来说,自己现在是初入道观,寸功未立,怎能不急? “这样也好。” 陈度现在有底气多了: “要是发现了它,量力而行,不用非得和它发生冲突。你若是想求稳,也可以将它引回山里,只要它回到山里,我虽然不方便动用法力,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收拾它。” “是!” 云织这才又想起,仙师在修习秘法,不能动用法术法力。 那他是怎么把树召开院中的? 莫非张口一说,古树自来? …… 山下人间,距此两百里,益都城中。 年轻女孩换上了抽象表情包睡衣,坐在沙发上抠脚,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编辑着视频。 回想起上周末那一趟山中经历,尤其是在道观时,即使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奇异之事,也没有非常刷新认知的事,一切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她却还是觉得十分奇妙。甚至偶尔回味之时,觉得这种模糊朦胧之感就好像笼罩在山上的云雾,本身是灵气与仙气的一部分。 想了一想,还是点下了发送键。 【周末的爬山奇遇之旅】 标题显示在左下方,文案则在视频上: 【本来只是周末随便找个附近没去过的野山爬一爬,想着山也不高,应该没什么好玩的,休闲爬,没想到体验却格外神奇】 【山上的道观,本来没想进的,姐妹非叫我进去看看】 【开始没见到道长,看见个小姐姐,穿着汉服,汉服好美,小姐姐更美】 【观中的猫,好乖好漂亮】 【道观的建筑风格也不错,美美出片】 【出门遇见一条蛇,好可怕】 【回来找道长求助,道长叫猫猫去捉,猫猫真去了(居然能听懂人话)】 【猫猫赶蛇中(好震惊)】 …… 【忍不住回去给了点香火钱,想求符没求到,缘法不足,出道观了】 【现在想着还是好神奇】 …… 女孩还回看了一遍,想着什么时候再回去一趟,这才关掉手机。 第27章 要吃羊 第27章要吃羊 山下镇子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面馆。 “廖老板,我给你带了个客人来,镇上的,说有事要问问你。” “什么事?” 肥胖老板早已经神采奕奕,此时转身,倍感奇怪。 说话的人姓李,是他的麻友。 背后还领着一个人,打扮讲究,神情疲惫。 “就是场口外面那个小庙子啊,不是上个月有人说有些灵验吗?这两天就出了怪事,以前住在庙子里的五保户被吓得都不敢回去。” 老李凑近他说道: “这位是镇上的,姓张,这两天一直在问哪里有高人,传到了我这里。我想着前几天你不才和我说了,你和你老婆去那边山上走了一圈,驱了邪吗,很管用,我就带着他过来问一问你。” 廖老板一听也是一愣,停下手里的活,好奇追问: “什么怪事?” “庙子里出了一点奇怪的事,我们也是病急乱投医,想找几个人去看一看。”跟在后面的张姓中年人开口,但没有明说,“听老哥你说,那边山上道观里有人会这些?” 带路的老李则是干脆坐了下来,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不怕,纯是看闹热的心态,还笑嘻嘻说: “正好到你这里来了,给我煮碗面,嗯,再加个钵钵鸡,吃着说。老张也坐,我请你吃。” 两人便坐了下来。 这时老李才细说,还是放低声音: “我也是听说,不敢保真保假,说是庙子里供的临济公变了,出了问题,他要吃羊。” “临济公吃羊?” 廖老板被吓了一跳。 临济是地名,临济公是古代生于这里的一位有德之人,死后被尊为当地神灵,受后人信奉膜拜。 “上上前天晚上,住在庙子里的五保户说,梦见里面的临济公显灵,对他说话,还要吃羊。他哪有钱买羊?加上是在做梦,这个年代了,哪个都不会当回事。结果上前天,他就被关在庙子里出不去,饿到中午,在里面直喊,外面的人听见了,想开门也开不了。” “临济公怎么会这样?”廖老板惊讶,这可比他遇到的事玄乎多了,“怕不是门坏咯?” “有人这么说。”老李说道,“昨天有几个妇人,家里有学生今年高考,想着买了香烛去拜拜,大白天也被关在里面,还报了警的。门都砸都砸不烂,就听里面有声音喊着要吃羊。” 老板娘也走了出来,听见这样的事,和老板一起都被吓着了。 “现在是怎么了?怪事这么多。” “都是瞎传的,听听得了,不要当真,也别恐慌。”张姓中年人开口,却又紧接着问,“山上道观的道长真有本事吗?” “反正我们亲身经历。” 老板便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番。 “以前我是不信这些的,这次也信了,里面的道长没收钱,我们第二天自己上山捐了几百块香火钱,这一听就不像是骗人吧?”现在的廖老板反倒成了地圣观与玄说的忠实拥护者,“都这个年代了,除了股市,哪有骗子只骗这么点钱?” “嗯……” 老李和老张转头互相对视。 “哦对!”老板生怕他们不信,又摸出手机,“我们之所以会去那个道观,也是之前刚好听两个来店里吃面的小姑娘说的,巧的是,我昨天刚好刷到了她的抖音,她还在抖音上发了道观的事,你们看!” 两个人立马凑近手机。 看得专注,面馆里一时没人说话。 …… 陈度手中两块小而薄的石板,已经有些玉质化了,上面各写着四个字,盖着印章: 【山灵护体】 【降妖除魔】 这是他摸索出来的用法。 两块石板也是他摸索多次,从山中召来的,比青石板质地更硬,灵气更足,也能承载更多灵气,但是还是比不上玉牌。 只是这种方法还是不够灵活,有些被动。 还好自家猫儿已经开始炼气了。 这一步棋下得很对。 陈度转头看向一旁—— 一个破旧的快递纸箱子放在一边,看不见猫儿,只能看见一只毛茸茸的黑白爪子伸出来疯狂挠啊挠。 “斜刘海,你炼气炼得怎么样了?” 正在抓捕空气的爪子一顿,过了会儿才缩回去,随即一只长相秀气、留着斜刘海的猫儿无聊的走了出来,边走边对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要吃羊(第2/2页) “炼了!” “别的呢?我让云织教你法术,你有在学习吗?” 自己现在是神仙高人,不宜每天跟着猫儿去蹭课,因此在最关键的聚精点火与吐纳炼气两节课之后,他就没再去“为猫儿护道”了。 “在学!” 猫儿端坐下来舔手,舔了两下,又抬起头,看向自家道士微皱的眉头,偏头疑惑: “你不开心?” “哪有?” “因为你不把屁股露出来!”猫儿一脸严肃,它早就观察到了,“开心的时候就要把屁股露出来!” “……”陈度无语,“人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 “那样不合礼,尤其在山下,警察要抓的。” “……” 猫儿不禁陷入沉思。 “记得好好炼气,好好学法术,我还得靠你来保护呢。” “唔……” 猫头站了起来,仰头晃脑往外面走,边走边念叨:“学了忘,忘了学,忘了还得学!” 大概是因为之前就开了智,能听得懂人话,它现在的语言能力进展很快。 不过它在别人面前不愿意说话,也经常装自己听不懂人话,究其根本是不愿意搭理人。 而它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像人,音色音调都像猫的叫声,陈度听着也分不清男女,就像人难以通过猫儿的叫声分清男女一样。同时它的思维也和人有些不同,说话风格也有些怪怪的。 陈度决定让它也多学一学。 …… “本台报道……” 云织依然在客堂中正襟危坐,面对着电视机,专心致志。 她要学的还很多。 只是她本身长得不矮,加之身材样貌都极出众,衣着亦是精美端庄,惊艳的颜值本该带来一些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可却坐了一张小板凳,看的也是一个尺寸不大的杂牌电视,未免有些反差感。 其实她虽是妖怪,可当年行走天下也经常用道姑的身份来掩藏自己,因此习惯了盘坐,不过见仙师都经常坐椅子,她便也跟着改了。 主打一个我不问我要学。 而她眉目间也有些忧愁。 最近几天,她晚上一直在外面巡山,却都一无所获,这对立功心切的她来说难免有些烦恼。甚至修行的时候她都经常想,自己会不会已经在仙师那里留下了少智无能的印象,从而不再看重自己。 她也想不通,那只妖怪是被镇厌,和自己的主动沉睡还不一样,说不定被镇厌之前还挨过打,状态要比自己差很多。而且她看得出,应是被仙师吓住的原因,那天它强行化作烟气逃遁也对它损耗很大,甚至可能损伤根本,加上人与妖怪都有懒惰之心,到死都要贪图一口安逸,性命攸关之际也常有人选择将就凑活,怎么可能跑出很远呢? 难道它竟谨慎至此,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也要咬牙跑出去几百里?然后把自己跑死? 正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 仙师抱着斜前辈走了进来。 “斜刘海,你也在这里,跟着她一起看新闻,好好学学怎么说话。” 一只猫儿从天而降,落在旁边蒲团上。 云织不由看向斜前辈。 斜前辈站稳身形,抬头看向电视,张口就说:“学了忘!忘了学!忘了还得学!” “它跟电视里学的。”陈度说道,“你们看吧,我去给外面菜地里浇浇水。” “是,仙师。” 云织便又对仙师恭敬送别。 再转过头来,斜前辈已经躺在蒲团上,把遥控器当成了玩具,耍杂技似的,四只脚蹬来玩。 忽然,猫儿和她同时扭头,看向门外。 有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 “这是……” 云织一时拿不准。 “猫头车!” 猫儿站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说出了它的名字,它经常陪自家道士下山,知道这是什么。 “前辈博学!”云织深感学无止境的道理,暗自记下,又起身说,“傍晚有人驱车前来,不是借宿就是有事,容云织去开门看看。” 第28章 下山除妖 第28章下山除妖 两个中年人已经到了道观门口。 黄昏天暗,雾霭沉沉,道观山门古树桃花,树下仙师提着花洒,好似神仙一样悠闲,正与他们交谈。 云织移转目光,看向路边。 一辆斜前辈口中的“猫头车”静静停在那里,和之前她在山下看见的头发花花绿绿的年轻人骑的有些相像,不过看着要更瘦弱一些,而且那个年轻人骑的猫头车前面好像有一双眼睛,这辆只有一张方脸。 她知道这种猫头车能跑得飞快,而且有些还有自己的名字,她前两天看新闻才看见一辆姓张的夺了赛车的冠军。 大概等于大明朝的马吧? 那个年轻人骑的赛马,这辆则是一匹驽马。 新奇幻想了一下,她才细听两人说话: “上个月庙里的五保户就梦见过临济公,那时候还以为他老人家显灵了,后面也陆续有几个人说祂灵验,没想到这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祂老人家是怎么了。” “上个月……” 此时云织想法和陈度一样。 前几天山中才有妖怪跑掉,今天就有人疑似遇到了妖怪鬼类,上山来找,他们第一想法都是,是不是找到那只妖怪了? 但是听说上个月就有了奇异,便都有些疑惑。 “有监控视频吗?” “那里都出镇了,也不是路口,没安监控。” “换过门吗?”陈度想到了玉牌上写的“冒称门神”四个字,又发问道。 “换了。刚开始拆不下来,请了师傅用电割才拆下来,拆下来还没换新的第二天它又回去了。要不是听说这个,我们也不会来找。”张姓中年人在他面前说得更多更清楚些,还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压一压惊,“我们那里有人说把庙子拆了,用水泥把它封住,又有个老前辈说,先找几个高人去看看再说。” “嗯……” 拆房封庙倒也是个好办法,也好像是深植这片土地的土办法了。 比如古时候百姓遇见山妖野鬼,难以对付,往往就会采用烧山的办法,大多山妖鬼怪也都被烧死了。 比如陈度读书时候常常听说那些故事:有的地方出了怪事,当地人拿不定,就直接把整栋楼废弃,把地方封死,乃至直接推倒移平。 凡人志智无穷,向来不向鬼神低头。 虽然之前天地灵气枯竭,按理说是没有妖精鬼怪,不过在这片土地上,古时的传说已经化作文化的一部分,一直到现在都在影响着世人。 只是陈度担心的是,如果在庙子里作祟的妖怪真是前几天从山里跑出去的那一只,就算把庙子封了,它也无非换个地方,继续作祟。 而那只妖怪好像与这座山、这座道观有关,也就是与自己有关了。因此除了此前那些担忧、权衡利弊以外,说一丁点责任心都没有也是假的。 “原先住在庙子里那位老人,现在还住在庙子里吗?” “那就是个五保户,没结婚,没儿女,没文化,穷得吃不起饭,没地方住,镇上照顾他,让他去庙子里有个地方住。平常打扫一下卫生,别人丢在庙子里的一块五块的钱,他能拿来买点米吃。”张姓中年人说,“这两天他都快被吓傻了,现在住在镇上。” “庙子里没人了?” “没有!谁敢去住?” “那就好。”陈度点了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们抽空过去看看。” “今晚?不用我们带路?” “我知道那间庙,临济庙。”陈度说道,“我最近得闭门不出,不能过去,只能让她过去,她不会骑电动车,你们摩托车也坐不了。何况有些东西也不太好让你们见到。” 闭门不出? 张姓中年人听说过古代佛教会有高僧修闭口禅,不开口说话,难道闭门也是一种修行方法? 他又顺着陈度的话转头看向云织。 这位就是廖老板说的那位道姑了? 即使天光昏暗,她也十分耀眼,要不是提前听廖老板说过,他不会相信这样的人是山中清修且有道法的道姑。 同时这样不似凡间所有的人,即使摩托车挤得下,显然也是不会和他们挤一辆车的,更何况男女有别。 只是可惜了,他们也想见见廖老板口中说得神乎其神的法术。而听这位道长这么一说,他们又不由得想,那个过程是不是不能被人看见,看见了就会不灵验或者目击者会生场大病之类的,因此即便再好奇也不敢说轻易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下山除妖(第2/2页) “那好吧……” 两人趁夜没黑,又骑着摩托下了山。 “仙师。”云织很懂分寸,这才开口,“上个月就显了异样,可能也是山下苏醒的东西,可是索要血食又像一些妖怪补充元气的做法。” “晚上你去看看吧。”陈度说道,“那地方也好找。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山,到镇子不是有条小巷嘛?出了小巷上大路,一直往右,它就在镇上街道的尽头外面。那尽头有几家卖肉的店,以前我带斜刘海下山,它经常去要肉吃,晚上他们会开灯,红彤彤的,很显眼,你看见时可以过去问问路。” “是!” “小心,它常冒称门神。” “记住了。” 云织也没收拾,直接就下了山。 陈度有心让斜刘海跟着一起去,回来好给自己说说那边的情况,让自己对云织、对那只妖怪有多厉害,乃至对刚刚复苏但是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的修行体系有个了解,但是害怕会有危险,又舍不得。 如今看着她的背影,他不禁陷入思索。 这样果然还是不方便啊! 要是自己能够下山,刚才骑着电三轮跟着那两人的摩托车就下去了。可是出不去,他后来又找机会试了几次,还是出不去。 云织也不能单靠双脚走得和下坡的摩托车一样快,那样估计立马就被这两位中年人拍下来发网上了。 别看他们年纪大,其实以陈度的了解,他们发短视频的频率很可能远高于大多年轻人,只是平台不一样,平常年轻人也刷不到罢了。 而且其中一位好像还是在山下镇上或者村里有个职位的。 看来以后云织在这里呆得久的话,要教会她骑电动车了。 当然,鉴于陈度现在和她之间的微妙平衡,这得陈度自身能力有所提高才行。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对她宽松。 陈度身上就正揣着几块“石符”。 想到这里,他又环顾四周,觉得道观院子里还是该有一套石桌石椅,不然就像刚刚一样,云织占了客堂看新闻,有客人到了道观里,整个院子里连一个给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又捡起一块青石片: 【山中硬石化作石桌石椅,飞来此地,平稳放置,不得砸坏地面】 啪!盖上印章! 夜风呜咽,桃花摇晃,顿有飞石自山中来,化作桌椅,就落在观中古松树下。 经过长久摸索,陈度已经知道了这枚印章的用法以及限制—— 它的作用真像极了山神权柄,但凡山中之事,它大多可以完成,而且很多可以完成得很好。 就如刚才命山中石头变成桌椅,还要飞来此处,其实细想是件很难的事情,但它完全可以完成; 又如陈度让院中的草木生长乃至开花,细想其实是一件更难完成的事,尤其以现代科学的角度来想,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但它也能完成; 可能这与山灵有关。 也可能与古代的法术一样。 可若脱离山灵,或者是太复杂,就不能完成了。 比如让它炒两个菜; 比如让它写出修行之法; 离开这座山也不行。 比如它可以将山顶的桃树移到院中,却不能将旁边那座山的一根小草取过来。 写下的符出了山也会失效。 同时好像是普通石片承载不了太多灵气,如果陈度写下的法旨太难,比如同样是让草木开花结果,他把对象换成院子里的那颗宝树,虽然盖上印章之后同样可以得到相应,同样有山中海量灵气汇聚而来,但青石却会如纸张一样炸裂。 而他目前还没有找到别的如玉牌一样既能代替石片又能承载更多灵气法力的东西。 总归也给了他不少信心底气。 尤其是在这座山上。 “不错不错。” 陈度摸了摸新做的石桌石椅,就在石凳上坐下,伸着懒腰,松枝遮月半,清风拂面凉,觉得惬意极了。 “斜刘海?过来给我摸。 “嗯?” 陈度这才发现,自家猫儿去哪了? 第29章 我的妙计怎么会失败 第29章我的妙计怎么会失败 “斜前辈,是仙师派你来给我带路的吗?” 月华倾泻如流水,照得山路似白玉,一道身影行走其间,仔细一看,脚边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四只脚倒腾得飞快。 云织隐隐有些猜测,可能仙师还是放心不下自己,怕自己在凡人面前暴露法术,或者假借除妖肆意妄为,因此派斜前辈来看着自己。 想着人妖有别,而且自己和仙师相识不久,她也觉得可以理解。 猫儿却是疑惑扭头,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斜前辈,你找得到路吗?” “找得到!” “你常去吗?” “常去!” “那仙师有别的安排吗?” “……” 猫儿迈着小碎步,又疑惑的扭头看她一眼,声音清细而坚定: “我去吃肉的!” “啊?” 云织一愣,这才明悟,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摸了摸身上,又看向衣无片缕的斜前辈,为难道:“可是我没有向仙师讨要银钱啊,斜前辈你带钱了吗?” “有人发肉!” “什么?” 云织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年头都有人发肉了? 以前大明时候,遇上特殊年头,也有善人广开粮袋救济穷人,可也就是发些陈谷稀粥,有些里面还夹杂着有杂物,从没听过直接发肉的。 “不用钱吗?” “去吃就是!我经常去吃,每次都吃得肚子饱饱的!” 云织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以至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一人一猫安静走了一段。 走出山路,穿过小巷,天色便彻底黑了下来,但云织却由此见识到了仙师口中灯火通明如昼的夜晚,热闹不输白天,霓虹映衬之下,如梦一样的繁华感甚至还要更盛几分。 “这……” 她一时有些呆滞,竟难以迈开脚步。 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出了道观,只有一条主干道,她向右走去,发现斜前辈的小小身影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一路穿过车水马龙,又慢慢走出这段繁华,前方总算看见了她所熟悉的黑夜,也看见了仙师所说的卖肉的店,亮着红灯。 几只模样迥异的狗在那边严阵以待。 斜前辈视若无睹,从容过去,不言不语,就在肉铺面前一坐。 “哎哟,你又来啦?好几天没来了,你干什么去了?” 有个肥胖老板看见斜前辈,当即喜笑颜开,从旁边割出一小块瘦肉往前一抛。 斜前辈稳稳接住,立马开吃。 “下次早点。” 肉铺老板叮嘱着,斜前辈置若罔闻。 原来是这么回事! 云织这才明白。 “斜前辈,你先在这里吃着吧,我去那边看看。”云织低声对它说,“仙师说从这里出去没多远就是那个庙子。” 小庙在镇场的外面,一路走过去,路灯从明亮的黄灯换成了太阳能昏暗的白光,隐约照出它的轮廓。 云织壮起胆子,慢慢靠近。 当年她悟道启智之时,天地灵气已经十分稀薄,世间妖怪本就很少,之后她又摸索了很久的修行之法,等到化形便又过去了几十年,因此在她行走天下的过程中,其实也没和多少妖精鬼怪打过交道。 好在她的本体也不温顺。 云织走到庙前,抬头望去。 一座少见的大地神庙,横匾上写着“福德正神临济公庙”,中间有门,两侧画着假窗,昏昏看去,像是一张人脸,门就是人的嘴巴,两扇假窗则像是两只眼睛,寂静藏在昏暗中窥视路人。 吱呀一声!庙门被她推开! 云织贴墙进入,踏进庙中。 虽然是福德正神临济公庙,可中间仍然是天帝、天尊与佛陀,以示尊崇,临济公单独站在右侧,更有许多小像以及她不认识的神像。 昏暗光线照进来,神像全都花花绿绿,影影绰绰,不知为何,明明是神,却常让人生出畏惧来。 好像确实如此,不光因为她是妖怪,不光因为这间庙子出了事,就算换了别的人与别的庙宇,除非是极虔诚的修士,否则一到晚上,昏暗中的神像仍会让人感到心悸。 有人解释为做了亏心事。 云织转头看向临济公像,满头黑发中又钻出一些细小又漆黑的眼睛。 只见临济公神像上隐隐有神光。 “咦?” 云织惊讶又失望。 她以前见过的最多的就是这种神光了,说明里面真的有“神灵”显灵过。 “是这位神灵没有完全消散,灵气复苏后也复苏了?”云织猜测着,“沉睡太久,睡坏了脑子?还是被什么邪气祟气所影响,才会做出这么不符合神灵身份戒律的事情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我的妙计怎么会失败(第2/2页) 可惜,她本来都想好了,如果真是那只妖怪,她一定要想尽办法,直接将它送到山中去,以扭转自己的形象。 “现在……” 云织想了想,只能回去汇报仙师了。 神灵再虚弱,职阶再低,也是神灵,脑子坏了还是神灵,背后有一整个天宫。虽然她也从来没见过天宫的大神,可也不敢对它不敬。 这种事凡间朝廷可做,有些主修伐山破庙的教派可做,妖怪万万不可做。 仙师?仙师应该也可以! 正欲走出庙宇,身边忽起狂风。 “呼……” 香灰纸钱一并飘起,使得她下意识眯住眼睛,空气中传来浓浓的香灰烛油味。 云织虽是妖怪,此时却一点不怕。 “尊者且慢!我不是寻常妖怪,我如今住在山上地圣观中,受地圣观观主之请,前来查看此地怪异!” 有仙师做靠山,地神又有何惧? 只是庙中狂风却呼啸不止! 不对!云织忽然闻见,狂风中竟隐隐藏着一丝丝腥气,好像还有一点熟悉的味道。 “妖怪? “同类?” 云织以手遮目,强行睁开眼睛,只见大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 “羊!给我吃羊!” 一道粗笨憨哑的声音响起,好似已经十分着急,在小庙中回荡不绝。 “果然是你!” 不见云织有什么动作,整个身体便翩然后退,落在后方神台上,几乎与天帝神像并肩而立。 而她紧盯着前方大门。 还好她的感知敏锐,如果换作是别人,遇见这种怪事,很容易觉得妖怪躲在庙里,下意识往大门出口逃去,又怎知那妖怪就躲在门中呢?想要拉开距离,反倒正入虎口。 “看来你是逃到这里,占了人家庙宇,索要牲口血祭。” 此时在她眼中,门上黑烟沉沉,一个金钱印记好似装饰一样,在门正中。 妖气很重,这妖道行远远高于自己。 云织警惕拉满,并强行使自己冷静,以便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劝降计划稳步推进。 “占庙为神,胆大包天!” 先吓唬一句,然后继续说道: “看见我来了,想必你也知道了,山上仙师已经知道你下了山! “只是仙师道行深厚,法力无边,举手投足便是地动山摇,你还不配仙师亲自下山来捉,那般伟力更不值得用在你身上! “不过仙师生性慈悲,降下法旨,命我捉你回去,若你乖乖回去,好好认错,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云织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仙师法力高强,这是事实,这妖怪跑不掉,也是事实,如今自己都找上了门,只要让它认清事实,稍加劝诫引导,加上还有自己这个犯了错又被仙师原谅的例子在前,只要它不笨,想必都会跟自己回去。 书中都是这么劝降的。 却只见庙中狂风大盛,腥味越浓,粗笨沙哑的声音震耳欲聋: “吾门神也!吾门神也!” “阁下何必如此不识时务?世人皆知,正神不附体不索祭,你没听过王灵官当年在人间索要祭祀,后来被萨天师伐山破庙的故事吗?天上的灵官之首尚且如此,何况是你?” 云织说着停顿一下: “修行不易,何苦去寻身死道消之路?实不相瞒,我也曾犯了错,后来老实认错,仙师不仅原谅了我,如今还让我跟在他身边修行受教,不仅使我亏损的道行修为迅速修复,甚至仙师还赐了我宝物,令我道行与潜力都更进一步。” “羊!我要吃羊!” “死性不改!” 云织皱了皱眉,加重语气: “冒充正神已是大罪,你竟还在人间索要祭祀、引起恐慌,数罪相加,已不可恕!你刚睡醒,不知仙师神通广大,更不知导弹威力无穷,现在悔过还来得及!” “吾门神也!” “等等!你不会是个傻子吧?” “吾门神也!” “……” 坏了!云织忽然意识到,它好像智力有问题。 精心准备的谋略遇上了傻子! 这下麻烦了。 上策不成,唯有下策了。 眼见狂风紧迫,云织毫不犹豫,呼的一声,朝前吐出一口气: 如梦令! 此为幻术,妙用无穷,能在夜宴之中讨好当朝权贵,能在大街之上向凡人展示法术的妙趣,也能用来对敌,令其在幻象中消磨力气。 却只听一道粗笨声音: “此门不通!” 幻术已到门口,却一下被挡了回来。 第30章 我竟真有降妖除魔之法? 第30章我竟真有降妖除魔之法? 庙门一关,庙中漆黑一片。 双方夜视能力都不算好,纸屑香灰更是满天乱飞 昏暗之中,云织的发丝与衣袂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颤动,她当机立断,侧身一闪。 刷!模模糊糊间两把黑漆漆好似大刀一样的东西从前方门口斩来,几乎就贴着她身体斩下,只听一声闷响,神台砖石崩裂。 “滋……” 门口顿时传来刺耳的痛吼声。 “这叫水泥!硬着呢!” 云织说完这句,转身又闪,同时好像只是挥了挥手,就有一块碎裂出来的砖石猛的飞出,砸向大门。 “此门不通!” 云织脸上细微汗毛颤抖,令她立马低头。 只听一阵风声,砖石居然又原地飞回,砸到她身后的神像上。 “这是天帝神像!更硬!” 依然说完这句,闪身就躲。 她侧过身,眼睁睁看着一把大刀似的东西再度斩来,毫不犹豫,一口就咬了上去。 “!” 它也好硬!! 云织只觉一阵牙酸,但没有出声。 她第一次就摸清楚了,这东西和自己一样,夜视的本事不太行,此时多靠声音、震动和风来判断对手位置和动静,因此借助智力的优势,多次诱使它往明走,而自己仍居暗中。 看似惊险,其实在掌控中。 然而两只妖怪再斗数十回合,居然还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云织发现,那只妖怪虽然衰弱,可本身比自己道行高,更有一招奇妙的“此门不通”,什么都过不去。 而她道行稍低,身体稍弱,不过状态圆满,智力更高,还有一手“夜游宫”之法,可将身体藏在暗处,那妖怪更发现不了她。 云织有主动权,却伤害不到它。 它能伤到云织,却找不到机会。 “看你能撑多久!” 云织一边夜游闪躲,一边接连甩出砖石。 这只妖怪刚刚破封,且不像自己有洞天福地灵气滋养、有垃圾花瓣灵韵相助,且它还强撑着施展遁术跑出仙山,现在应该衰弱至极,不然不会这么着急的向百姓索要血祭,想必也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对方势头逐渐消退。 刚开始是再也喊不出那句“此门不通”,云织丢出的砖石全都结结实实砸在门上,后来就连还手也做不到了。 “不妙……” 云织却更加头疼了。 因为她又发现,这妖怪即使已经耗尽法力,也没有力气了,就在前方不动,她还是无法奈何它。 这扇门简直硬得出奇。 “得另寻他法!” 云织心中逐渐有了退意。 更头疼的是,她出不了门了。 窗户更是两扇假的。 等于她也被困在了这里。 “可有道友相救?” 声音飞出庙宇,传向夜空。 有镇上猫狗听见她的求救,感于“聚兽调禽”之法,立即赶来,小庙外当即犬吠一片。 又有鸟儿飞到门口,用力啄门。 若有人走夜路,多半会吓一跳。 可镇上能赶来的也只有这些动物了。 这根本奈何不得这妖怪,云织更怕这些好意前来相助的“道友”反倒被这妖怪当成血食吃了,便又恭敬的请它们离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房顶似有什么声响,接着瓦片被掀开一片,一缕月华洒落下来。 “咦?能开房顶?” 云织略微屈膝,腾空而起。 明月之下,一缕身影撞开房顶,毫不犹豫,抄起屋顶猫儿就往远处飞去。 “斜前辈,你怎么来了?” 到了安全的地方,云织将猫儿恭恭敬敬放在地上,心中既有些感动,又有些后怕。 只见猫儿低头,将一块肉放在地上,头一抬,眼睛亮晶晶的,这么关键的时候,第一句居然是: “卤鸡颈子,你吃不吃?” “斜前辈一直这么大方吗?” “道士不吃。” 猫儿的语气很懊恼。 “斜前辈用嘴咬过了,仙师当然不吃了。等斜前辈化形之后,用手捧着,说不定仙师就会吃了。”云织顿了下,继续关切重点,“斜前辈怎么跑到房顶上去了。” “斜刘海!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我竟真有降妖除魔之法?(第2/2页) “斜前辈确实厉害,小小一座庙,就算关着门,斜前辈也是想进就进。” “你出不来!” “这点确实不如斜前辈。” 云织说着也思索着,接着又说:“这只妖怪堵住了门,它皮糙肉厚,我奈何不了它,要回山中求仙师相助。” “回山中!” 一人一猫又往回走。 没曾想刚走回街道灯火通明处,就遇到白天两名中年人中的一位,似乎姓李。 云织不由一惊,害怕自己吓到了他。 显然,老李确实被惊了一跳。 只见大晚上的,一个姑娘独身一人,只带了一只猫儿,从闹怪事的庙宇方向走来,再加上刚才见到的怪事,怎能不吃惊? “道姑您这是……” “我刚去庙里看了看。” 果然! 中年人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看,又往道观所在的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且不说山上道观里的道长究竟有没有本事,就是这份明知道那座庙宇闹了怪事还敢大晚上进去查看的胆量,就由不得人不惊讶佩服。而没有本事的人显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那我问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刚才那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多狗都往那边跑,雀子也往那边飞!” 果然还是惊到人了吗? 希望仙师不会怪罪。 云织心中思忖,认真组织语言,这才正色道: “不必担忧。我方人员在前方庙宇区域突发异动,事态可控,我已拟定处置方案,现在即将返回山中,向仙师申调法器以应对危机,请周边民众暂勿靠近事发区域。” 中年人一愣,更害怕了。 云织向他点头,这才离去。 …… “回禀仙师,云织千算万算,未曾算到,那妖怪竟然是个傻子,根本无法沟通,致使云织妙计落空。” “继续说。” “别的云织倒没料错,那只妖怪非常虚弱,云织和它缠斗半天,已经将它法力精力消耗干净,奈何它实在皮糙肉厚,又怪云织无能,一时实在没有可以伤害到它的手段。” 云织惭愧的对陈度说: “云织害怕已经惊动到了它,明天它但凡有所恢复,定会逃向远方,只好连夜赶回,向仙师求取降妖除魔之法。” 向我求取降妖除魔之法? 陈度愣了一下。 我哪有降妖除魔之法? 想了想,陈度说道:“若它到了山中,我倒是有办法,可我不宜破戒下山。” “不敢劳烦仙师破戒,只请仙师点头,将那日山中宝剑借于云织!”云织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誓要将之击败。 “那把剑?” 陈度不免疑惑,那把剑有什么特殊的? “仙师明鉴,云织绝不敢有盗宝之心,只是那日仙师提剑回观,云织感知到了惊人的锋锐之意,如此宝物,定能破除那妖怪的防护。”云织怕他误会自己,又怕他起疑心,“只要云织持剑,定能将之驱赶回来,甚至当场斩杀,再将宝剑归还!” 那把剑有这么厉害? “嗯,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陈度顺势说道,摇了摇头,“本来那口剑是祖师的好友用的,是他的心爱之物,不宜外借。不过我想,当年祖师的好友也是用它来行走天下、驱邪除魔的,而今走这一遭也不算辜负它,你便暂且拿去吧。” “定不负仙师之托!” “你跟我来。” 云织跟随他走到袇房,开门之时,见到那口宝剑就随意的放在桌上,而墙上挂着的仍是自己第一天来到这里时仙师手中持有的那把宝剑。 这把她倒看不出丝毫灵韵了。 “拿去吧。” 仙师已将宝剑放在她的手中。 云织接过之时,神情也不由一肃,心中一阵恍惚,竟有一种自己可以斩天辟地的错觉。 “仙师可有什么交代?” “快去快回。” “斜前辈,我去了。” “快去快回。”猫儿学着自家道士说,挠头一想,又补一句,“不要往车子底下钻。” “是。” 云织持剑下山而去。 陈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阵恍惚。 我竟真有降妖除魔之法? 第31章 还得是仙师 第31章还得是仙师 深山道观,鹅黄灯光,有人与猫对话: “你怎么跑出去了?” “跑去吃肉!” “你才多大一点本事,遇到危险怎么办?” “斜刘海!聪明!” “没看出来。”陈度指责着它,“而且跟你说了,不能随便去要肉吃,我会给你买。” “能吃!去吃就是!” “那是要钱的!” “不要!去吃就是!” “犟种啊你!” “犟种!你!” 猫儿的声音清细而倔强。 这番场景和言语,要是被山下的人撞见,不知道会作何感受。 “反正记着,以后别去要人家的肉吃。” “没要!一去就有!” “再遇上这种事,我没叫你去你也别自己跑去,可能会有危险。”陈度无奈,“好在回来了。” “斜刘海!厉害!” “既然这样,那你给我讲讲,你们下去之后都遇到了什么事。” “不会讲!” 好个理直气壮的文盲! “慢慢讲。” “斜刘海,吃肉,这家吃完吃那家,云资,房子里,叮叮当当,关着门,不让进去,门不开,斜刘海聪明,房顶上……” 顺着它的讲述,陈度脑中逐渐有了画面。 正好趁此机会了解一下那妖怪和云织的本事,借此窥探一下真实传说中的妖怪和法术都是什么样的。 …… 云织已重新来到小镇之外。 一身古装的她配上长剑,一股出尘飒爽的气质油然而生,如今的她再站到这里,已是信心十足。 繁华散去,夜已渐深,此地没有任何观众,唯有天上挂着的明月,以及几只随她而来的流浪狗罢了。 这时庙门又能打开了。 “先前多谢几位道友赶来相助,现在不必了。明日我会向仙师请下一些法钱,买肉答谢诸位。” 同样走进庙宇,同样庙门骤关,漆黑一片,云织却已毫无畏惧。 虽然仙师不在身旁,宝剑也没什么咒语,可她出于对某种玄妙东西的敬畏,还是恭恭敬敬的托着宝剑说了一句:“云织奉仙师之命,伏请宝剑显出威灵,助我降妖伏魔。” 铖的一声!宝剑出鞘! 一片白霜当即洒过地面,难以分清是剑光还是屋顶漏下来的月光,早春的夜明显更添几分清寒,锐气在风中散开,甚至于她眼睁睁的看见自己几缕发丝迎风掉落,又见飘过面前的纸钱灰烬被无形之力悄然分成两半。 就是这时! 女子持剑反身一挥。 马面裙如花一样绽放,灰尘沿着地面蔓延,早已耗空力气的妖怪也好似感觉到了杀意: “此门不……” 话还没有念完,剑霜已经到了。 几乎听不见任何声响,就如薄刃划开粗纸,针尖刺进豆腐,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嚎叫。 轰的一声!庙宇大门炸开一团黑烟,黑烟中隐隐出现一只和门一样宽的黑色蜘蛛。 “我就知道……” 云织淡然说道,手持宝剑的她好似也因此多了高人风范: “早就给你说了,仙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即使近日不宜下山,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还不快点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向仙师请罪。以仙师的大度定然会宽恕你。” “吾门神也……” 蜘蛛嘶哑大喊,却已十分虚弱。 “还想反抗!” 云织眉头深深皱起,忽的朝它吐出一口青烟。 “呼……” 蜘蛛当即眼神涣散,不知梦到了什么,居然主动缩小体型,化作一只寻常大小的蜘蛛。 “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背靠仙人好捉妖,轻轻松松。” 没有多久,道观院中。 “云织不负仙师所托,已将这只妖怪打伤带回,不知仙师欲如何发落?” 云织摊开右手,白白嫩嫩的手心上赫然放着一只蜘蛛。 蜘蛛大约占了她半个巴掌,体色偏黑,独特之处在于它的屁股顶端是平的,像一扇圆门,上面甚至还有金色图案,也像极了门上的装饰。 除了自家猫儿,这是陈度第一次看见妖怪本体,难免有些新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还得是仙师(第2/2页) 除此之外,他也不由讶然—— 那把剑真有降妖除魔的效果? “我那时候管这种蜘蛛叫盾门蛛,它擅长打洞,洞穴常在地下,上面还会有一扇门,可以自然开合。而它的屁股也可以当一扇门。”云织对仙师讲解道,“我用幻境骗出它的变化之术,现在是用变化之术缩小了的,而它的本体有一扇门那么大,能占一个小房间。” 那么大?石匣是怎么装下去的? 陈度好奇着这个问题,但是此时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对云织说:“它身体里应该还流着非同一般的血统。” “是吗?”云织想了一下才说,“这个云织倒不知道,但在与它争斗的时候发现,它不仅尾后这扇门坚不可摧,似乎还有一种神通,可以让进门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回去。” “那就是了。” 玉牌上的文字诚不欺我。 “正好,它智力不高,云织数次试图以仙师威名劝它老实跟我回去,它都听不懂,我之前还在想它是如何成的精,如果是血脉原因,那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 “仙师想好如何处置它了吗?可要云织撤去幻术,好让仙师将之镇封?” “先镇封吧。” “是!” 云织立马撤去幻术,同时将手中蜘蛛一丢。 却不曾想,那妖怪看似粗笨,居然反应极快,还未落地,也没显出真实本体,就飞快的往外面飞去,最终轰然一声,一头撞在道观门上。 蜘蛛显出巨大狰狞原形,倒在地上,尾部伤口犹自流浆,木门则已应声断裂。 “完了……” 云织不由呆滞,吓得面色发白。 道观山门被撞坏了,这下仙师不得重重罚她? 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提剑上前。 “用这个。” 陈度将玉牌递给云织。 “嘶!” 云织下意识接过玉牌,立马像是拿到烙铁,感觉滚烫,两只手开始来回抛飞,耍杂技般的走向蜘蛛。 而那蜘蛛睁着眼睛,不知是看见了镇厌玉牌,还是看见了身揣印章的陈度,它的八只眼睛中居然露出肉眼可见的畏惧。 “饶命!饶命!吾门神也!” “咦?你会害怕求饶啊?” 听它求饶,云织停了下来,一边抛着玉牌一边看向陈度。 心中则不免想,自己还是道行不够,德行不足,借来的威严终究不是自己的。可怜自己苦思奇谋、费尽口舌也没能说服它,结果仙师一出面,立马就让它开了智,乖乖低头求饶了。 只见仙师泰然自若,对它说道:“我饶了你,你又下山作乱。” “吃羊!吃羊!” “你胆子不小,冒称门神,强索祭祀,还死性不改,难怪祖师判你镇厌百年。”陈度说道,“要是遇上符箓派的道长们,你早都死了。” “吾门神也!” 声音一如既往的粗笨憨直。 “你这智力,能和斜刘海坐一桌,还想吃羊呢。” “门神!吃羊!” “仙师如何处置它?” 旁边还有个绝美女子在耍杂技。 “饶命!饶命!” 蜘蛛的眼中满是敬畏恐惧。 陈度则停下思索。 按理来说,祖师判它镇厌百年,而今它逃脱了,不好说百年是否已经过去,看它这个样子,估计陈度问它被镇封了多少年它也答不出来,但考虑到这个时代的特殊性,陈度其实应该继续把它放回去镇住。 起码不能在现在把它放下山。 有时傻子不比坏蛋危害小。 哪怕镇封一段时间,等觉得差不多了、灵气也复苏了,再去把它放出来也比直接放掉更好。 对的,因为陈度重新盖了印章,以他判断,上面“镇厌百年”的“百年”可能又要重新计数了,所以到时候还得手动去把它放出来。 只是面前这扇山门被它撞碎,刚好给了陈度灵感,使得他有了别的考虑。 粗笨憨直的妖怪;对自己的敬畏;还有自己如今怀中的几块“山神石符”带来的底气;对于制衡道观中唯一妖怪的需要;还有对于加强道观防御以应对后续还可能从山上逃出的妖怪的需要; 甚至还有这扇被它撞碎的门! 第32章 道观的实习门神 第32章道观的实习门神 “看你智力不高,也没害人性命,恐怕也并不是天性邪恶,再把你镇封回去也只是让你受罪,不能让你知道错误,真心悔过。只是如今天地灵气刚刚复苏,我也不能把你放下山去肆意妄为。” 陈度看向它身后的大门: “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接受束缚,待在门中,在这里听我教诲,修身养性。我会管你吃喝,你则替我守门,等你改邪归正,等山下时机合适,我再放你下山。 “你自己选!” 仙师似乎比道观祖师还更仁慈? 云织抛着玉牌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随即立马被烫到,更快速的抛动起来。 猫儿在旁边看得上下点头。 “吾门神也!” 蜘蛛毫不犹豫,转身化作漆黑烟气,钻进大门中。 道观原先普通老旧的木门不仅立即修复如初,甚至换了模样。 只见木门整体和之前大小一样,却是纹理精细、质地密实,难以分清是金是木,中间几圈暗金色图案,古朴而有韵味。 “玉牌!” “仙师!” 云织终于丢掉了烫手山芋。 陈度拿过玉牌,擦掉正面印章,又提笔在背面写下一段: 有妖冒称门神,出而作孽,民大惊扰,念其尚未吃人,怜其体内血统,缚于道观门中。 啪! 陈度将印章按向大门,竟直接印在了门上。 “吾门神也!” “那你就在我这里当门神吧!”陈度说完,才转身看向云织,“剑呢?” “哦!” 云织立马捧起宝剑,想要交还。 却不曾想,宝剑好像也听见了召唤,竟直接从她手中飞出,旋转着飞向陈度之手。 空中风声呜咽,剑入手中啪的一声。 好嘛!你还有这本事! 那天怎么不告诉我呢? 接住宝剑的陈度有些惊讶。 仙师一句话就能召回? 亏我那天还在纠结,是否会被仙师误认为自己想要趁机盗取宝剑,也幸好没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仙师的云织也很惊讶。 只见仙师摇了摇头,收剑而立。 “你第一次下山的事,斜刘海已经跟我说了,第二次下山,打斗没有被人给看见吧?” “云织谨记仙师教诲,有意将打斗控制在庙宇内,应该没人直接看见。” 云织低头回答,心中又想,斜前辈果然是仙师派去观察自己的,还好自己恪守本分,不拿肉铺老板一骨一肉: “就是云织本领低微,被困之时,情急之下曾用‘聚兽调禽’之法聚调附近生灵相助,可能被人看见有狗群鸟雀聚集。” “这个正常,不要紧的。”陈度说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我会记住。” “都是云织应该的。”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陈度说完这句,直接转身回屋。 云织张了张嘴,求法之事还是没说出口,只得恭敬送别。 收回目光,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不对。 “嗯?” 院中什么时候有的石桌石凳? 难道又是仙师妙法? 想到这里,又想到今天自己的表现,她的心中不免惭愧。 自己的道行还是太低了,会的法术也太少了,要是像仙师一样神通广大,不说用无穷法力破除万法,就是用相克制的办法见招拆招,也不至于被困在庙里还拿那只妖怪毫无办法。 然而当年也找不到多少法术可学。 “时机还是不够。” 等以后在道观待得久了,和仙师也混熟了,功劳也攒够了,开得了口了,她定要向仙师求得几门适合的法术神通。 “对了,还未请教过斜前辈,不知仙师除了震山撼地,还有什么神通?” “神通!” “对。” “对!” “哦,就是本领、本事的意思。” “会开罐罐!” “不对,是指不需要用手的,就像我这几天教斜前辈的‘吐气’之法。” “……” 斜刘海仔细思索了下,才说:“我不听话,他用电来居我!” “雷法……” 雷法最克邪秽,要是自己能学到就好了。 “还有别的吗?” “还有……” 猫儿正在思索,忽然想起,自家道士说过了,遇上云织问他的事,它不要说。 于是它立马闭上了嘴,蹲下来用后脚挠了挠头,才又往后院走。 “斜前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道观的实习门神(第2/2页) “前辈?” 任云织在后面呼喊,它只迈着小碎步摇头晃脑的往前走,头也不回,就似一只听不懂人话的普通猫儿一样,垂着一条尾巴。 它知道了,人都不把屁股露出来。 道观院中的灯一息,山间一下安静黑暗了下来,好像世上从未有过妖怪,也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昨晚道观里的人来过了?做了法事还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收到那位道长给我发的微信,说已经解决了。” 张姓中年人问道。 “来过了,昨晚出来我还遇到了,是那个道姑来的,不过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老李神情明显异样: “这种事我也不敢去看,但是昨天晚上大概八点过的时候,满街的狗就像是疯了一样全都往那个庙子那边跑,天上的鸟儿也都往那边飞。我往那边走了几步,就看见那个道姑从那边走过来,漆黑的。我还问了她几句呢,就是她说话我没怎么听懂。” “还有这种事?”张姓中年人哪怕见多识广,也被吓到了,“有别人过去看吗?” “大晚上的,知道这回事的,谁敢去看?不知道这回事的,估计也就以为是镇上的狗打架之类的吧?” “那意思是说,他们真有点东西的?” “才一点?”老李神情夸张,恨不得带他穿越回昨晚,亲自体验那种氛围,“古话说,艺高才人胆大,没点东西敢大半夜走这一趟?你还有国运护体呢,你敢去吗?” “我这算什么……” “现在白天,你敢不敢去看看?” “都说解决了,怎么不敢?” “走走走!” 两人趁清早走出小镇街道,再走一段,就在路边不远看见了那间地神庙。 然而庙宇大门已经不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即使已是白天,却也由于清早雾重而不敢贸然进去,只敢在门口观看。 透过空荡荡的大门,只见里面神台明显破损,甚至有两座神像上都有大刀劈砍一样的痕迹,或是被砸毁。地上砖石杂乱,更加离奇的是,还有许多类似蛛网一样的丝线分布在庙中,就像很久没人打扫了一样。 “要不……进去看看?” “你进!你进!” “我……” 张姓中年人不好拒绝,壮着胆子进去。 果然,闹事的和这扇大门息息相关,现在大门不见了,里面便也恢复平常了。 “临济公,让你受委屈了。” “怎么说?这个庙子还能用吗?”老李问道,“要是打算把它封了记得包给我做,给兄弟一点饭吃。” “这个庙子立了几百年了,怕是不太好搞,现在网络发达,舆论压力很大。”张姓中年人说道,“还是先去山上问问。” 两人一大早又往山上去。 上山的水泥路是当年山上还有村舍人家时政府的通路到家政策,因为修建难度大,成本高,只有一条狭窄的水泥小路,仅能容电动车、摩托车以及较小的代步三轮车通行,他们只得再骑上摩托车。 到山上时依然很早,晨雾将散未散,阳光欲破不破,还未到道观门口,先看见了那棵古树桃花。今早的光线比昨晚黄昏时更足一点,门口这树桃花也由此更加娇艳显眼。 “这真是个好地方。” 张姓中年人坐在后座,扭头四处打量,见到天上正有一束光破下来,打在桃树的花枝最顶上,昨天那名仙子一样的道姑在树下浇水,那位道长则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一样,拿了一个蒲团就坐在门口,念着经等他们。 念的是什么他就听不见了。 “不准害人,不准吓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把人关在里面,也不准把人关在外面!听懂就说句话。” “吾门神也!” “不准在别人面前开口说话!” “……” “别人,没有别人的时候可以。” “吾门神也!” “不准别的妖精鬼怪进入道观!” “此门不通!” “就是这样!在有陌生的妖精鬼怪进入时,要把它们拦下,并且提醒我。祖师是祖师,我是我,你要是表现好,过段时间我可以考虑把你的束缚从这扇门改成这间道观,要是干得好,我还可以给你买一只鸡鸭鹅来吃,等道观有钱了,你心心念念的羊也未必不行。” “吃羊!吾门神也!” “很好,以后我就叫你门神。” 这个时候摩托车已经骑近了,声音突突突的很是明显,而门内的“门神”果然不说话了,这让陈度非常满意。 看来它并没有云织说的那么傻。 第33章 步步向好 第33章步步向好 摩托车声音刚停,山间鸟鸣就重新进入耳中,清净的感觉立马回涌上来。 “哎?道观是不是换了一扇门?” “之前不是这样吗?谁还记得?” 两人一边下车一边疑惑,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就已走近山门。 “两位道长,早啊。” “早啊。” “我们来问问昨晚的事。” “昨晚啊,昨晚的事云织已经解决了,微信上也说了,不是临济公的问题,是另外的东西,它现在已经被带回山上了。” 陈度模糊的说,也正好表明不愿细谈的态度: “两位善信就算不信,也暂时不用急着去找别的办法,费时费力。之后几天没有那些怪事发生,就说明我说的是真的。” “被带回山上了?” 两人就站在门边,立马扭头到处看,却找不到哪里有什么东西。 对视一眼,心中简直如同猫抓一样。 正常人遇见这种事,哪有不好奇的? 所以明明加了微信,还要特地上山来问一趟,显然不光是求证事实,还想多听点别的。 奈何道长看起来根本不愿细说。 “那庙子还能用吗?” “完全可以。修缮一下,就当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就好了。”陈度说着顿了一下,“微信上也说了,最好不要把这种事情往外传。” “我们也这样想。” 张姓中年人也点点头。 其实他们这些基层办事人员在具体做事的时候是非常灵活的,但是上面不迷信、抵制牛鬼蛇神的惯性仍然往前。经常有些事可以做,甚至很多人都这样做,但是绝对不可以正式上报,更不能对外宣扬。 比如部分学校被封禁的宿舍楼,比如电影开机前的拜祭仪式,比如为了有些玄灵之物特意花大价钱绕着修的公路,多不胜数。 政策与传统之间有着微妙的平衡。 随后两人去道观上了炷香,都往捐款箱里丢了一些钱。 这个是自己给的。 临走之时,张姓中年人还说:“记得这间道观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也是文物吧,现在省里市里都在大力发展文旅业,有资金扶持,我们回去商量一下,过两天再过来打扰道长。另外,道长这间道观如果有哪里需要修缮的,也可以提前和我们说。” 这是公家的了。 主打一个公私分明,方便今后如果有事,再来找他帮忙。 …… 两人走后,陈度继续坐在门口念经,其实是对门中的“门神”灌输规矩,免得它吓到游客香客,给自己惹麻烦,也便于今后管控它。 能控制它,才好利用它的本事。 随后陈度走回袇房。 “剑来。” 张口一唤,伸手一招,宝剑就自动飞起,落入他的手中。 “真有灵性!” 应该是印章的原因,它很听自己的。 “怎么用呢?” 正好陈度通过几天摸索,已经能够调用体内的灵力了,便拿着宝剑,尝试将法力往里注入。 这个过程毫无阻挡。 “嗡!” 一声轻颤,宝剑生寒,地面结霜。 剑刃依然很钝,可他却不敢再用手触碰了。 道人持着宝剑,一时风采无俩,兴致上来,有意试剑,便转头寻找试剑之物。 他看向地上的木凳。 不行!这是小时候师父给他做的。 又看向旁边的蒲团。 不行!也是师父编的。 剑尖往左,指向桌上水杯。 不行!都用几年了,有感情了。 剑尖往右。 好险!差点指到和师父的合照。 风扇也不行!坏了得花钱买! 书更不行!笔也不行! 在屋中指了几圈,无论地上放的、桌上摆的、墙上挂的,一个都舍不得,憋屈之下只能拿出一张白纸,用剑隔着十来厘米轻轻一划。 还未碰到,白纸上半截便悄然掉落。 “果然……” 陈度眼神微凝。 这种手握玄妙之力的感觉无疑令人着迷。 可惜,他是神通广大的仙师,不宜过度沉迷其中,更不能为此欣喜若狂,或是拿到外面去试验玩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步步向好(第2/2页) “唉……”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弊端了。 只能说万事有利有弊,若非当时灵机一动装作高人,那一晚上不见得能平安度过,好在弊端很小,不影响他继续往下走。 陈度将剑收回鞘中。 点燃了精火,有了法力,自己摸索的导引炼气之法也到了验证阶段,还有了印章,有了宝剑,有了护卫与门神,猫儿的修行也渐入正轨。 总之步步向好! …… 云织却有了一些危机感。 本来她是计划好了的,自己好好在仙师这里打杂,利用仙师修习秘法不宜下山、不宜动用法力的宝贵时机,勤快一些,博取仙师的好感,提升自己在仙师这里的地位,从而使自己修行之路一路畅通。 现在这里多了一位“门神”。 这位门神无论道行还是本事显然都高于自己,即使在虚弱到动不了的情况下,依然能让自己拿它毫无办法。若是等它彻底恢复道行法力,自己在它面前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了。 嗯,智力上还有很大优势。 古书上说得好,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她为此又做了一个小小计划: 先扬长避短,再追赶短处。 比如现在,她就在继续认真观看新闻、学习雅言,了解当前这个时代,如此一来,仙师但凡有下山的事还是只能指望自己。说不定借此以后还有获得灵果赏赐、法术传授的机会,而她借助这些,后面再慢慢追赶道行、补学法术,短处就也补回来了。 毕竟现在灵气刚刚复苏,山下应该没有厉害的能人,自己优势不小。 然而身边同样被送来学习新闻雅言的斜前辈却坐不住,一直在玩弄着遥控器。 这个东西好像不能乱玩。 但斜前辈在仙师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忽然,电视画面一转。 只见一个穿着红黑色奇怪衣服、戴着蜘蛛头套的人在高楼大厦间凭蛛网穿梭。严格来说,她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衣服。 这是……蜘蛛? 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织当即就愣住了。 可斜前辈玩弄不停,画面再度一转,又见到一个穿着铠甲的人手持铁锤,引万钧雷霆从天而降。 云织又被吓得一跳。 没有等她细想其中意味,外面已经传来仙师叫她的声音。 “云织。” 云织呆滞起身,走了出去。 只见仙师拿着几张宝钞,对她说道: “昨天晚上你辛苦了,那两位善信又在箱子里投了一些善款,正好你拿去山下买点肉和菜,也算犒劳一下自己。对了,再买只下蛋母鸡,道观里只养了两只母鸡,每天下的蛋我和斜刘海吃是够了,你吃就不够了。山中灵气足,自己养的鸡下的土鸡蛋也比买的好吃一些。” 云织闻言,心中不安稍退,细想后半句,甚至为之一暖。 “谨遵法旨!” “还有,现在法术仍然不宜在世人面前随便展示,你每次走路上山下山也很辛苦。正好,今天我教你骑我的电三轮。” “啊?是!” 云织心中又是一喜,甚至她都顾不得想电视中那两个又是在城里面荡秋千又是在大街上放雷法的人了。 可别小看一只下蛋母鸡! 道观生活清贫,鸡蛋是很重要的营养来源,仙师和斜前辈每天一枚,已成了固定仪式。刚好,以前在山上只有仙师和斜前辈两个人,便养了两只下蛋母鸡,人数和鸡数互相对应。 现在因为自己而多养了一只下蛋母鸡,这难道不是仙师对自己的一种接纳吗? 不然道观里另外两位怎么没有? 更别说仙师的坐骑了! 在《三国志通俗演义》中,这往往是主公向手下的人表达信任、收买人心的标志。 细想心又定了很多。 从跨越四百年苏醒一无所有,一无所知,到现在,不仅在灵气充裕的仙山宝地有了自己的房间,有了靠山,还有了自己的下蛋母鸡,吃了灵果,甚至仙师还给自己配了坐骑,简直步步向好! 第34章 教老妖怪骑电动车(感谢“S赎” 第34章教老妖怪骑电动车(感谢“s赎”大佬的盟主) “你坐上去。” “啊?怎敢云织坐着,仙师站着?” “益州不讲这一套。” 陈度头疼,古代妖怪,有些封建。 “是。” 云织对他行礼,又对电三轮行礼: “得罪。” 这才胆战心惊的坐了上去。 “操作新奇。”陈度评价了句,随即才说,“很简单的,我说,你记。” “请仙师赐教。” 云织立马做出认真倾听状。 “现在没有通电,没有开启,它不会动,我说一句,你试一次。右手把手,拧就会走,拧得越重,走得越快。” “拧就会走……” 云织小声重复,右手拧了拧试试。 果然是可以拧动的! 此时她心中充满新奇。 “左手,捏,前轮刹车。右手,捏,后轮刹车。刹车就是让它停下来,捏得越重,停得越急。” 云织继续默念背诵。 “车把手,可以转动,往左转就往左转,往右转就往右转。” “往左转往左转,往右转往右转……” 云织像是在念绕口令。 然后就听仙师告诉她:“好,你会骑了。” “什么?” 她正在熟悉方向把呢,听见这句,瞬间把身体坐直了。 “拧,走。捏,停。转,转。”陈度再次简单重复一遍,同时给她打开了电门,“现在你试一试。” “……” 云织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试着拧了一把电门。 滋的一下,车竟真的开了起来。 并一头撞向院中刚有的石桌石凳。 古代妖怪脸上明显露出慌张。 若是第一次骑车的人,紧急之下十有八九都会忘记刹车,更可能本能的伸出脚踩在地上想以此刹停,但云织毕竟不同。 “刷!”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车子前面,双手按着车把,将车拦下。 不过车辆有一定重量,又有一些速度,没那么容易骤然停下。 只见三轮车的后轮明显抬起。 她的鞋子也在地上摩擦。 眼见得绣花鞋底已经触及石凳,她和三轮车终于是停了下来。 云织回头一看,松了口气。 还好没破坏道观的建设。 转头看向仙师,却见仙师对她点头:“你是个骑三轮车的天才。有这个本事,怎么都摔不到你的。” 这算是一种肯定吗? 她本来脸都红了,是羞愧的,现在红润未消,却变成了不好意思。 “仙师过奖。” “记住两个要诀:一是起步拧电门要缓,二是提前预判减速,捏刹车时也要缓。” “明白!” 云织点头,感觉已有所悟。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仙师所说有理:既然刚才她可以把车拦下,下次也可以,这样就摔不到车。对的,摔到自己不要紧,不能摔到仙师的坐骑。 既然摔不到,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只要不怕,就简单得多了。 没有多久,她就骑着小三轮车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全程都是一副极度新奇的表情。 她以前骑过马,骑过牛,甚至骑过驴子、骡子和骆驼,都没有这种感觉。丝滑、自由又有掌控感,虽然不如自己乘风而行,可自己乘风而行时是无法掌控方向的,还必须有风,也飞不了多远,更不能想停就停想走就走,不能暴露在山下百姓眼中。 人间是怎么造出这种神器的? 当年要是有这宝物,她行走天下遍寻名山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仙师,我会骑了。” 云织停在陈度面前,自信满满。 “简单吧?” “简单。” “很好。”陈度看见了她的自信,微微一笑,“现在开始教你真正的驾驶技巧。” “啊?” “这是转弯灯,往左边拨,左边的灯就会亮,往右边拨,右边的灯就会亮,你要往左转,就要打左转灯,要往右转,就要打右转灯,而且必须在转弯之前提前打,目的是告诉别人你要转弯。” “……” “这是喇叭,近光灯,远光灯,钥匙,车的开关,龙头锁,后座储物空间,锁和钥匙,靠边停放,交通规则,如果不慎撞到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教老妖怪骑电动车(感谢“s赎”大佬的盟主)(第2/2页) “……” 云织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篇道德经,且不是死记硬背就行的,是马上就要运用的那种。 甚至为此有点不敢下山了。 “你可以下山了。”仙师如是对她说,“哦对,还有一点,这辆车有些旧了,电量不是很经用,从这里到山下镇上,逛一逛再回来,它充满电大概只能行走两个来回的距离,你估算着来,不然你就只能推车了,可别扛着车走。” “这是雷电驱动的吗?” “电,不是雷电。” “那是何意?” “电磁力作用,电能转化为机械能。”陈度给她说道,“这个世上现在应该还没有人能驱使雷电。” “可我……可我刚刚才在电视中看见有人使用雷法。” “雷法?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你肯定搞错了。” 陈度说着,想起一事,又从怀里摸出几百块钱,基本将那次面馆老板以及这次两名中年人给的法酬所剩的现金都拿出来了: “对了,你在镇上遇到有能看入眼的的衣裳的话,也可以买一套。” “现在这个朝代不能穿大明的衣裳?” “那也不是。可以穿。现在也有很多人穿古代衣裳的,你要是喜欢,说不定你在镇上还能买到,只是老穿这一件也不好。” “……” 云织不由羞愧的低下了头。 看来仙师嫌自己邋遢。 电三轮慢如乌龟一样的下了山。 …… 正是逢场天,镇上人流很大,电三轮慢如乌龟一样在街上行走。 本来以为下山的回形小路就已经是极高难度了,未曾想到,这条看似宽阔平坦的街上才是地狱难度。 人挤人,车挨车。 想起仙师说的,只要是车撞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车的全责,她就更担忧了。 自己可没钱赔,而且身为妖怪,更不敢担上伤害凡人的罪责。 片刻后,她推着车往前。 街上很多吃的,香气不断传来,但她只买了一点骨头招待晚上帮过自己的道友们,自己一点都没买。 虽然仙师后面又说了,叫她看见有想吃的、想买的,不必省钱,能够允准自己支配钱财,也算仙师对自己的一种放权吧? 只是放权归放权,不代表自己就可以这样做了,恰恰相反,这正是自己体现克制力的时候。 第一天就是没克制住,险些酿成大祸,好在后来因祸得福了。 现在她很克制,克制令她自豪。 “咦?” 云织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在议论山上的道观。 仙师不是说不要外传吗? 这谁能忍住不听一下?就算聋子也要停下来看看嘴型吧。 云织立马停了下来。 “听说了吗?后面山上那座道观好像很灵!” “什么时候灵的?怎么以前没听说?” “前几天场口外面那个庙子出了事,镇上想找人去看,听人说那间道观很灵验,之前十字路口那家面馆老板不舒服,就是去那里看好的,所以去请道观里的道长帮忙,昨天晚上来的,动静很大……” “真的假的?” “我就住这边,昨晚上听见了,狗叫得厉害得很,全都往那边跑!不信你去看,现在镇上的人还在买香烛水果,要去山上谢礼呢。” “这么厉害?” “都在说呢……” “那你去不去拜拜?” 大概是讲昨天晚上的事。 看来山上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云织忍不住多听了会儿。 听完这两个人讲,又去听别人讲。 当年她就好这一口,令人愉悦。 什么红灯停绿灯行,有人讲我就停。 你家衣裳很便宜?抱歉,旁边那家老板正在谈论我昨晚的事。 哦对!还要买下蛋母鸡! 她有独特的挑选技巧。 快中午时,穿着明制汉服的绝美女子才在一个鸡笼面前蹲了下来,左看右看,略行一礼,开口就问: “我正有场机缘造化赠与诸位道友其中一位,敢问一句,诸位道友中哪位下蛋最勤快最厉害?” 仙师有令,认真执行。 第35章 还有一个是谁? 第35章还有一个是谁? 咯咯哒! 三只母鸡在道观外行走觅食。 陈度发现云织的“聚兽调禽”之法真是好用! 以前他在道观也想过多养几只鸡,能下蛋又能吃肉,甚至还能卖钱,不过陈度不是专业养鸡户,养的鸡一旦多了,从喂食到管束,再到打扫卫生,麻烦操心的事一大堆。 有了云织的“聚兽调禽”之法,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这三只母鸡不仅每天自己出去觅食,完全无需粮食投喂,不用担心它们不回来,每天还固定把蛋下在鸡窝里,甚至连排泄都固定在外面。 除了买鸡,没有任何成本。 陈度目前还不知道这门法术有何限制,只觉得学会了它,哪怕只去开养殖场也很容易光宗耀祖。 “嗯,刚好最近来道观借宿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过两天再让她去买些鸡,每天自己去山上找食吃,多下些蛋。” 陈度如是想着,提着一个蒲团,放在了三珠树下。 姑且认为这棵树是三珠树。 树下灵气光华十分显眼。 本身这座山的灵气就十分浓郁,道观的灵气更加浓厚,借助三珠树对于周边天地灵气的缓慢聚集效应,树下的灵气还要比道观更浓,修行起来无疑有着更明显的加持。 “难怪古代传说中洞天福地和灵株宝树总是共生,洞天福地孕育灵株宝树,灵株宝树又造就洞天福地,恐怕它们也有相辅相成的效果。” 陈度就在树下蒲团盘坐修行。 而今他已完全摸索出了自己导引吐纳天地灵气炼为己用的方法,估计和上古时期最早的服气之法差不多,并且验证可行。 十座精台的炼气效率果然不低,加上后来他又连着吃了几颗灵果,现在体内的灵力已经汇聚了不少,果真如水一样,聚成了一个小水坑。 当然,吃下的灵果占主要作用。 而他因为已经点燃精火,三珠果的灵气大多被炼成了灵力,连吃几颗,也才增了一座精台。 现在精台已经到了十一座。 十一座精台燃起神火,熊熊燃烧,炼气效率极高! 除了引气炼气,陈度还摸索出了一种较为简单的灵气运用方法。 名曰吐气之法! 简单,常见,似乎也好用! 古代神鬼、志怪传说中,但凡是个妖精鬼怪、神仙高人,都会这门方法。常常看见说某个妖鬼对人吐一口气,人就昏迷或是致幻了,对物体吐一口气,物体就发生变化,神仙对人吐一口气,人就起死回生,或是迷途知返,幡然醒悟。 据说妖怪成精之后,天生就会用这种方法,人死变鬼,稍加摸索也能会阴气害人。 可能它在法术的运用中,就像人用手去拿东西一样,是最简单的本能了。 不过陈度还是和云织以及自家猫儿不一样。 云织吐气好像能使人睡着与迷幻,她的“如梦令”就在这个基础上得来。自家猫儿造诣不够,则只能使人愣一下神,最多使人安定犯困。都是较为玄妙的效果,陈度分析可能是阴阳灵韵的作用。 古书中阴阳之气就主玄妙。 陈度导引吐纳的则是五行灵气。 他现在只摸索出了两样—— 最先摸索出的是火行灵韵,它最简单,效果直观,吐出炽热之气,练习几次,就能将纸点燃,稍加练习,可能能吐气成火。 后来又摸索出了水行灵韵的效果。 一旦吐出,可以灭火生凉,可以起雾结露,他隐隐窥见了水行灵韵的另一种玄妙,似乎它可以消抵灵力法术。 似乎后续都有很大的妙用。 “可惜没有法术可学。” 这个都怪自家猫儿学得太慢了。 …… 渐渐的,道观越来越热闹了。 那两个中年人也再来了一趟,可能是职业的原因,他们行事十分讲究,不仅郑重的带来了写有“敬奉”、“谢师仪”等字样的红包,还带了香烛、鲜果、糕点、茶叶、黄酒以及灯油这些供物,其中灯油是佛道二门都很重视的颜面,还带了一面没有落款的锦旗,这个就完全是任何人都重视的颜面了,外国人都抵不住。 就连奉上谢师仪时,口中所说的也都是“道粮”、“买香”之类的话,十分用心。 陈度上次遇见这样的场景,还是小时候有村里的人来酬谢师父,现在的人很少这样了。 因此对他们印象很不错。 此外二人还帮着陈度填了一张历史文物修缮资金的申请表,不知能否审批通过,资金又何时能下得来,最少短时间见不到。 “仙师,最近几天上山的香客越来越多了。” 云织穿着一身现代的裙装走了过来。 她去山下买的裙子,颜色并不浓艳,却也不算素雅,在山间道观中仍然十分显眼,穿在她的身上,明亮而温柔。 这只妖怪穿衣服是有审美的。 “我也注意到了。”陈度也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除了山下附近的乡民,慕你除妖的名气来的,还有一些从益都过来的年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还有一个是谁?(第2/2页) “是否会扰到仙师清修?” “暂时还没有,附近的乡民很多都是来凑个热闹,看个新奇,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慢慢淡下去了。”陈度想了想说,“至于那些年轻人,估计是最近春暖花开了,都来爬山赏春吧,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正好,这段时间香火钱多,咱们的日子可以过得充裕一些。” “是。” “斜刘海呢?叫它出来吃饭吧。” “我刚看见斜前辈钻进书房去了。”云织记得仙师说过,不准她进书房,“要我去喊吗?” “站门口喊它就会出来。” “好。” 陈度悠然伸了个懒腰,甩着道袍的袖子踱步,又在大殿屋檐下找了两个蒲团,也丢在三珠树下,这样自家猫儿和云织也能在此修行。 不然的话,自家猫儿会占自己的蒲团,云织则不敢随意前去。 正好这时,便见云织站在书房前,朝着里面恭敬行礼: “前辈,仙师让我来叫斜前辈去吃饭了。” 陈度当即一愣。 这什么意思? 陈度倒是见过她对着宝剑、对着三轮车行礼,这会儿怎么又对着空房间行礼?她不会以为自己之前不让她随意进书房,是因为里面放着类似宝剑一样的有灵性的宝物,或者还藏着别的妖怪精灵吧? 可是细细一想,他又皱起眉头。 没有多久,自家猫儿垂着尾巴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它倒一切如常,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迈着小碎步往饭堂走。 云织又对着书房行了一礼,这才转身。 陈度不动声色,转身与她并肩走向饭堂,等走得有些远了,才随意的问: “你怎么向它请示?” 这个“它”可以指书房,也能指类似宝剑的灵物,还能指别的。 就看云织怎么回答了。 “哦,仙师,仙师的书房有禁制,云织不知斜前辈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先询问一句。”云织反倒不知所措,忐忑的问,“哪里不对吗?” 还是没有说出她在管谁叫前辈,却说出了另一个东西。 “没事,以后不用管它。” 陈度微微一笑,仿佛并不觉得奇怪。 禁制?书房有禁制? 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 陈度细细一想,记得上次从益都来的两个徒步女孩登山路过道观时,过来敲门,云织就在书房前向他请示,他听见了,叫她去开门,可云织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等他出去,她依然站在书房门口等候。 当时只是有些奇怪,不可能往这边想。 后来他也有两三次,在书房翻书,翻得乏了想撸一撸猫,因此叫自家猫儿过来给他玩耍,自家猫儿置若罔闻。 只是天下猫儿惯会装聋作哑,这是养猫的人都知道的,因此他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今天才把它们都翻出来。 而且看云织的神情语气,她似乎也不觉得新奇或惊异。 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她,就告诉她不准进书房,她理所当然会觉得书房特殊,无论里面有什么都不会惊奇,也不敢去探寻。 同时在她心中自己是个法力深厚的高人,山上没什么瞒得过自己,自己还经常呆在书房,当然知道书房里的事情,而她就更不敢多言了。 禁制倒是相对正常,这座道观随着灵气复苏,显然也有很多机制在逐渐苏醒,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 莫非里面真有精怪潜藏? 问题是,要是真有精怪藏在里面,还不知藏了多久,自己在书房写的日记乃至偷偷研究修行、吐气的事岂不也瞒不过它? 底细岂不是全部暴露? 陈度有些头皮发麻了。 强作淡定,吃完早饭,他才对云织说: “之前吃的钵钵鸡味道真不错,正好这几天香火旺盛,进账不少,你下山再去买两份来,我们中午就吃它了。哦,顺便再买两杯奶茶。” “是!” 云织挺开心的,又能吃钵钵鸡,又能喝奶茶,还能骑电动车。 小三轮很快往山下开去。 陈度目送她走远,则是深吸了口气。 “宝剑。” 呜呜的破空声!一把宝剑从袇房飞起,直从后院跨过神殿,旋转着落到他的手中。 幸好清早还没有香客,若有香客看见,定觉神异。 “斜刘海!” 对于未知,他也忐忑,可事已至此,却不得不去,且能陪他的只有一只小小猫儿。 好在不是手无寸铁,也非孤身一人,刚刚掌握的吐气之术、身上揣的石符、手中提的宝剑乃至闻声赶来的猫儿,都给了他一些信心。 带着自家猫儿,陈度推门进入书房。 吱呀一声,门就关了。 第36章 吃书虫(感谢“真不二生”大佬的 第36章吃书虫(感谢“真不二生”大佬的盟主) 黑白猫儿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和以前一样,刚进书房就跳上桌子,凑近陈度的杯子闻了闻,随即旁若无人的把头伸进去准备喝水。 “出来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它吓得一愣,将脸从水杯中抽出来,扭头莫名其妙的盯着陈度看。 却见陈度提着宝剑,神情十分凝重。 这种道袍人最神经了。 奶牛猫如是想着,继续伸头进去。 “还不出来?” 道人明显加大了音量,并嗤的一声拔出长剑。 猫儿干脆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扭头看去,只见自家道士神情凛冽,漠视前方,手中长剑散发寒气。 它不禁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 但它已然觉得不对,便停下喝水大计,转而站在书桌上,跟着自家道士一样,扭头四下扫视,并吸着鼻子,寻找奇怪之处。 “喵?” 什么都没有啊。 猫儿转头看向道士,疑惑更重。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聚精会神的陈度也没在书房中看出任何异常,好在这里只有自己和自家猫儿,他和猫儿之间知根知底,在它面前丢一次脸不算什么。 于是他不急不慢的从身上掏出了石符: “如果现在出来,好好说通,还可以有转圜余地。如果再不出来,我就继续认为你是心怀叵测,要是被我逼出来,必然不会好过。我想,哪怕换位思考,你也会这么想吧。” 石符上写着【镇妖伏魔】四字。 而且书桌上就有笔,也有青石,就算一次不能让它出来,多试几次,多换几种方法,未必不行。 哪怕现在不行,还能用石符将书房封住,假以时日,总有机会。 可是书房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猫儿则是疑惑极了,又不自禁的扭过身子,用后脚疯狂挠头。 真的不是道士阻止自己正常喝水的新戏码吗? 就在这时,它好像觉得有些不对。 转头看向书架—— “!” 猫儿当即原地跳起一米多高。 落地之后,飞快跑到自家道士身边,和他并排站着,这才转身看去。 不知何时,后方书架上竟走出一个小人儿。 小人儿看起来大约十四五岁,作古代书童打扮,脸圆圆的,看着有几分稚嫩,而它体型极小,身高不到陈度的食指长,在它旁边就有一本竖着摆放的线装古籍可作参考,那本古籍和常见的书籍差不多高,而它只有书籍高度的三分之一。 身材比例则是和人相似,比手指瘦细不少,没有法术的话,遇上耗子恐怕都是一劫,以自家猫儿的饭量,估计一顿能吃它五六个才能饱。 “饶……饶命……” 走出来的小人儿紧张说道。 陈度则是松了口气,刚才他都一度怀疑只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他并未真正放松,反而更紧握住了宝剑。 猫儿则在站稳之后感到异常吃惊,睁圆了眼睛又伸长脖子,朝着书架上的小人儿看去,时不时扭过头,看一眼陈度做对比。 显然,在它小而光滑的脑子里面,有些认知受到了严峻挑战。 “你是谁?” “道长,啊不,仙师……” 小人儿明显具有智慧,他看着下方桌上跃跃欲试想跳上来的猫儿,忍不住发抖:“能不能让这位……暂且……离远一点……” 从体型看,猫儿一口能咬死它,完全吃掉它不超过三口。 “斜刘海。”陈度开口说,“离它远点,但是如果它要跑,就把它捉回来。” 小人儿立即被吓得一抖。 把自己捉回去? 那张猫嘴一口咬下去,自己最多只有小腿能露在外面,以猫儿捕猎和贪玩的天性,都含在嘴里了,能忍住不嚼两下吗? “仙师,小的姓舒,名曰壹度,大明朝就在这间道观里了。” 明朝就在这间道观里? 陈度听得一愣。 好在它很快又说: “当年这里灵气充沛,道法玄妙,小人因误食了仙人的书册,得道成精,也是因此惹得仙人生气,被责罚镇厌于后山。”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位前辈。 按你这么说,那位门神也是明朝时候就在这座山上了。 “你就这么大?” “就这么大。” 陈度提着宝剑,也觉得很奇异。 书房,小人,好古典的搭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吃书虫(感谢“真不二生”大佬的盟主)(第2/2页) 根据他的了解,在中外传说中,不约而同都有很多“小人”的存在,具体到中国古代则有僬侥一说,又有鼠人、蚁人乃至蜂国子民等等。 在传说中经常有些小人藏在家庭的墙壁里、床板下方的洞穴里,和鼠相似,趁人睡着出来活动觅食。 又有些藏在书房,会在人读书读到迷迷糊糊时出来和人谈论诗词,或者听见人念出狗屁不通的诗词,出言嘲讽或是驳斥。 有些还身具别的奇异,能在人的房前屋后建立村庄乃至国度。 总之十分神奇。 以至于陈度一看见这只小人儿,就好像有种熟悉又怪异的志怪味道扑面而来。 不过现在还有别的要紧的事。 “你什么时候苏醒并躲到这里来的?”陈度想知道它是否从头到尾都在窥视自己。 “……” 名叫舒壹度的小人儿显然也知道这是要紧的事,紧张了一会儿,组织着语言,才说道: “小人是一个月前苏醒的,无意间穿过禁制缝隙,逃了出来,无处可去,也不敢跑,于是便回到道观书房。” “一个月前?” 那时候云织还没有来。 自己还在写日记。 所以这只妖怪知道自己是假天师。 “仙师请听我说!小人当时就想过立马告知道观仙人的,可是,可是却见这个时候道观已经没有仙人了,小人害怕被当做异类拷打,或是当做万物豢养,又怕被猫儿当做口粮,这才一直躲在书房,正好书架里面朽出了一个洞,可以让我容身……” “然后就一直躲着?” 陈度的语气明显加重。 “实是巧合!” 小人儿继续说道: “本来观中长出三珠树那天小人就想告知仙师的,正好还能帮到仙师,但就在那天晚上,观里来了一只妖怪,小人连一只螳螂都打不过,在对付妖怪这件事上实在帮不上忙,更想不到仙师凡人之躯,如何可以过这一关,因此,因此就没有出来……” 语气吞吞吐吐的。 陈度稍作思索,好像能说得通。 一个凡人守着一座明显不同寻常的山、一间明显不同寻常的道观,道观里还长了一株珍贵的宝树。这时有只化了形的妖怪趁夜上门,哪怕他现在自己回过头来想,也觉得是非常惊险的事。 至少靠武力是不可能压住云织的。 这小人儿那时候跳出来站在自己这边,要是云织把自己害死,霸占道观,它和改朝换代前夜向旧皇帝表忠心有什么区别? “为何偏偏躲在书房?” “小人当年就在这里得道化形,而且书房禁制复苏,一旦关上门,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响,适合躲藏。这里也有书,乃是小人的食物。” “嗯……” 陈度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之后又为什么还藏着?藏了这么久!” “因为,因为,虽然之后仙师智谋无双,胆识过人,竟真降服了那只古代妖怪,过了那一关,可小人,小人又害怕……” 小人儿吹嘘了一通,吞吞吐吐。 “你发现你知道了我的秘密,知道我是靠的谎话唬住云织,怕我担忧你泄密,把你灭口?” 陈度一边说着,一边心想果然,它一直在悄悄看着自己,自己装作高人、糊弄云织的整个过程都在它的眼中。 这可真是…… 最初有阵不适涌上心头,但他又很快想通,自己那晚是自保之举,大丈夫知而行之,又有什么可羞愧? 紧随其后,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这只小人儿不像是什么邪恶妖魔,也不像是道行很高的大妖。哪怕它是装的,起码也说明它现在面对自己没有必胜信心,才会用这种方式降低自己戒心。 而他进门之前,真怕这里藏着一只性情凶恶、自己难以应付,还知道自己底细的妖怪。 “我的日记你看过了?” “地圣在上!小人绝没看过!” “你猜我相信吗?” “仙师明鉴!小人敢对地圣发誓!”小人儿仿佛真怕他杀它灭口,“也请仙师饶命!小人对仙师还有用处!” 书桌上的猫儿看得一愣一愣的。 陈度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至于警惕则依然保持着。 “什么用处?” 陈度手提寒霜问道。 “小人在被封印之前曾在道观住过一段时间,知晓道观一些事情,还曾吃过道观一些书页,心中也有几部经典。” 第37章 不得拜的街坊 第37章不得拜的街坊 其实因为别人窥知自己秘密就灭口这种事…… 不说陈度本身就是山中的修道之人,就算换作山下随便一个普通人,在现代的道德教育下,除了偶尔在网上口嗨,现实中真遇上了,也只有少数穷凶极恶之人才做得出来。甚至以前他看法律频道,很多凶恶罪犯都是因为做不到这一点,从而才被警方发现蛛丝马迹并抓获的。 这只小人儿太胆小了。 但是现在显然没有安慰它的必要,反倒是它的话引起了陈度的注意。 “那你说说这间道观的来历。” “这间道观供奉地圣……” 这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神像现在就供在神殿正中间,天帝和天尊都在他的旁边,陈度今天才去他的面前拿了苹果吃。 “地圣是谁?” “小人,小人没吃到过,也没在道观听人说过,只知,只知定是古时一位了不起的神灵!” “……” “仙师!”小人儿急了,“小的还知道,在这座山里,由古代仙人镇压了许多妖精鬼怪乃至神灵,还封印了许多宝物。” “仙人?神灵?” “小人管他们叫仙人,镇压的神灵则是作恶的地神、邪灵。” “嗯,再说点不知道的。” “这……” 小人儿愣在当场,苦思冥想。 “听你的意思,你吃了某本书,就能记住它的内容?”陈度询问道,“舒壹度,舒度,你是书蠹?” “确实如此。” “那你有修行方法吗?” “小人有炼形聚精点火之法。” “这个我也有。”陈度说道,“之后的炼气之法呢?” “这种古籍一般很是珍贵,被保存得很好,而且不易咬动,小的、小的不曾吃到过。” “法术呢?” “也不曾。” “不是,那你都有些什么经典?” “《论语》。” “这个我也有。” “《庄子》。” “你看头上那本是不是?” “还记得一点术数。” “不会是梅花和六壬吧?” “别急!别急!” 小人儿脸涨通红,这两句别急好像是它对它自己说的,好让它静下来思考,好半天才说道: “小人当年虽然没吃过玄门经典,但小人知晓,古代仙人曾将历代先贤的学识都留了下来,就写在书中,只是为了避免遗失,亦或是在天地灵气枯竭的时候后人照着上面胡乱练习走火入魔,将之以特殊方法封印。” “嗯?” 陈度看向头顶满书架的古书。 原来真和自己想的一样! 只是自己想的那些,什么水浸火烧醋泡都只是凡间的把戏,不是高人封印秘籍的方法。 “你知道解封之法?” “没有,但我另有办法!” “什么意思?” “小人……” 小人儿站在书架上,张开嘴指了指嘴巴:“小人吃掉书籍,其意自在心中。” 这倒确确实实有用了。 只是他面上依然没有表现什么,也不够信任这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妖怪,转而拿出一本古书,正是那本扬雄的《法言》: “你先尝尝这本。” 古书往桌上一丢,嘭的一声。 “是……” 小人儿站在书架上,距书桌有些高度,又有一定距离,陈度站着不动,想看它会如何过来。 便见它谨慎的走到书架隔断处,那里也连着书架的层级,并一直通到地上。它往下看了一眼,小心转身,反身沿着垂直的书架木料,头朝下慢慢爬了下来,动作就像一只虫子。 “蜘蛛侠!” 猫儿好奇,跳下书桌,想去地面接它,方便凑近细看。 “饶命!” 小人儿立马被吓了一跳。 “回来。” “回来!” 猫儿重复一句,又不情愿的走回去。 小人儿这才下到地上。 仰头看一眼陈度和猫儿,它又沿着桌子腿往上爬,爬上书桌,走到书前。 陈度看见它的体型,相比起一页纸好像都小得可怜,不由忧虑:“你多久能吃完一张纸?” “放开了吃,一天能吃两三页。” “……” “三四页也行,多吃一点。” “……” “不怕长胖能吃四五页。” “你能吃那么多?” “只吃有字的地方。” “藏起来的字呢?” “好比人吃馅饼,即使不用眼睛看,大概也知道哪里有馅,哪里没有。” “有理。”陈度觉得有趣,“你先吃着吧,如果内容和上面一样,就不用吃了,如果有特殊的内容,就先吃着。” 虽然它表现得人畜无害,身子也很小,不过妖精大多通晓变化之术,看起来小不见得真的小,又有法术玄妙,即使真的小也不意味着弱。 同时它苏醒最早,知晓自己最多秘密,却一直躲在这间书房没有出去,哪怕它说的理由都是真的,也能说得通,也足以证明它思虑很多,心机比云织更加深沉,不得轻信,不得不防。 好在验证也比较简单。 因此陈度直接问道:“你是从哪里破土而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得拜的街坊(第2/2页) “就在书房背后的院墙外,因此小人一醒,一跑出来就在书房了。” 还挺近的。 当时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印章也没有提醒,可能是那个时候灵气尚且稀薄,道观的机制还没有复苏。 陈度点了点头,将自家猫儿丢下书桌,坐上椅子,又将自家猫儿丢下书桌,拿出笔来: 【禁止此妖离开此桌】 【禁制此妖动用法力】 再一次把倔强猫儿丢下书桌。 啪!盖上印章! 山风涌来,灵气注入,符令生效。 两块石符接触小人儿,居然自己缩小,缩成芝麻大小的一个点,就像贴在大门上的玉牌一样,贴在了小人儿身上。 陈度再度松了口气。 这也说明这个小人儿不算厉害,一块青石写成的石符就能束缚。 小人儿则是坐在桌上不动,捧着《法言》的第一张纸,像啃超薄煎饼一样啃着,眼巴巴的看着天地灵气将自己封锁,又看着他离去。 …… 书房背后,院墙旁边。 陈度在护住院墙的情况下,小心的用石符翻起土石,果然从地下挖出两个石匣,一个已经开了,一个还封着。 还有一个玉牌。 上面写着:米粒之虫,微薄小妖,胆敢偷吃吾书,镇厌十年,小示惩戒。 上面盖着印章,已经失效。 “真的。” 陈度喃喃自语。 “十年?” 抱歉,可能有几百年了。 这么说来,它被镇封之时距离灵气彻底枯竭不到十年,比门神还冤。 而它化形成精的时候,可能天地灵气就已濒临枯竭。它能化形成精,大概纯粹是偷吃的书籍的作用。就像云织沾了别人悟道的玄妙一样。 “微薄小妖……” 不知道古代祖师说的微薄小妖是有多微薄,总之他老人家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把门神那种妖怪说成微薄小妖吧? 再加上本就以吃书为生的虫儿偷吃书页这种罪责,比起出而作孽,实在不是一个东西。 陈度甚至在想,以那位祖师的神通,不太可能连自己的书房中多了一只虫子化形成精都不知道。这么想下去,有可能就连它被镇封,也只是祖师不忍自己养在书房中的伴读小虫子就此归于平凡,平凡死去,从而借镇封之名,让它读过灵气暗夜,活到现在。 当然,只是猜测,不可当真。 将泥土原封不动的填回去,陈度拿着玉牌和两个石匣往回走,再回到书房时,这只不到指头大小的小人儿在他眼中甚至有些可怜了。 小小一只,只是偷吃了点书页,就被镇压十年,十年一过,就是四百年后了。 虽然四百多年一瞬即过,不见得能代替没结束的镇厌百年,可若只是十年,听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吃得怎么样了?” “回禀仙师,和我说的一样,这本书看似是扬雄的《法言》,其实记载了一门法术。” “什么法术?” “名曰土行大遁,五行遁术之一。” “土行大遁……” 陈度思索着坐了下来,直视着他,口吐肺腑之言: “按理来说,你犯这点错误,我早就该放你走了。何况祖师也只判你被镇厌十年,现在十年早就过了,也该放你走的。” “仙师……” 小人儿捧着书页可怜巴巴。 陈度摆了摆手打断了它:“可是你也应该理解的是,现在放你离开,我实在不放心。” “仙师!我的意思是……”小人儿这才说道,“小人身为书蠹,生于书房,死于书房,何况小人身小体弱,刮风下雨都是一场大劫,仙师若是让我走,我定走不到山下。” “可能吧。” 陈度不置可否,只继续说: “那我们正好双向奔赴:你做我的翻译官,在这里为我译经,助我修行。我则管你吃住,护你安全。只是暂时你不能离开这间书房,等我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你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仙师宽容大度!” 陈度这会儿早已冷静下来。 细细思考,如果自己可以把控这只小虫可能带来的危害,它的出现倒不见得是件坏事。 一方面他在这里实在憋得厉害。 有些事和云织说不方便,和自家猫儿说吧,别说它脑仁就那么大,它总共也才三岁,开智也才几个月,就换作是人,几岁能有多少智力? 因此很多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商议、可以给他建议的人。 这小人儿似乎慢慢可以充当这个角色。 正好,管控它也简单。 云织的性格陈度已经摸清,她几乎不会擅入书房。这只名为舒壹度的小人儿则又弱又小,一枚石符就能让它出不了书房。二者见不了面,是不得拜的街坊,自然没有暴露秘密、蛊惑云织危害到自己的可能。 同时自己有印章、玉符和宝剑,有自家猫儿,就算哪天云织真的发现真相并且起了异心,他也完全可以与她抗衡。 哦,还有门神。 若再加快修行,加快培养自家猫儿,就更万无一失了。 当然,以陈度对云织逐步加深的了解,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极低,最好也别让它发生,只是君子行走天下,即使处处为善,又哪有不配剑的呢? 第38章 道观比想象的更不普通 第38章道观比想象的更不普通 陈度拿起了另一个石匣。 果然,黑点和白点常常埋在一处,暗合阴阳相生相随之道,不知是这种镇封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必须同时镇封两个,还是说纯粹只是某种最开始的习惯、规定或者祖师的强迫症。 打开一看,里面一个铜铃,一个玉牌。 铜铃大约巴掌大小,造型精致,和宝剑一样,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陈度便拿起了玉牌。 【友人所贻,宝爱甚至,日夕把玩,不忍散佚朽坏,封藏于此】 又是好友赠的东西? 陈度拿着铃铛,看向小人儿:“你见过这个铃铛吗?” “小人好像有些印象,是仙人以前放在书房的小玩意儿,本身十分普通,只是跟着仙人久了,沾了仙气,便有了灵性玄妙。” 小人儿凑近了仔细打量,铃铛比它还高: “仙人每次提笔,或写字或作画,必是浑身舒适心情畅通之时,因此他在提笔之前,会先泡茶,焚香,响铃,以抛除杂念。日子一久,这个铃铛也就有了使人心静抛除杂念的效果。” “是吗?” 叮的一声,陈度摇响铃铛。 声音清脆不刺耳,在房间中回荡不绝。 居然真有那么一瞬间,陈度感觉自己有种杂念全消、烦忧尽去的感觉,这让他很惊奇。 就一个寻常物件,跟随仙人久了,居然也能有这种灵性? 倒是很符合他从古书中看过的仙人。 “你当时吃了什么书化形的?” “回,回仙师……” 小人儿一下将脸憋得通红,好半天才说:“吃了仙人的日札。” “日札?” 好像就是日记的意思。 那位祖师也写日记?就一篇日记就能让书蠹得道化形?他还以为是什么关乎大道的经典呢。 这也太让人难以想象了。 这间道观比他想的更不普通。 陈度不知第多少次感叹。 “里面写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小人儿老老实实,“我只记得里面写了很多仙字,我吃到第三个就真得道化形了。” “那你被祖师责罚又是吃了什么书?” “……” “嗯?” “……也是、也是仙人的日札。” “?” 陈度当即愕然,伸手指着它:“你还说你没看过我的日记!” “仙师明鉴,小人真没看过。” 小人儿大惊失色,连煎饼都忘记吃了。 “叮……” 铃铛摇响,果有妙用。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而且会用在这里。”陈度的心又静下来,随即又问小人儿,“你说的仙人指的是谁?” “神仙高人,修道有成之人。” “原来如此。” 古人信息闭塞,认知有限,又有吹捧风气,对于玄奇之事多有敬畏,因此称呼之时常用敬语。 就好比狐仙,几乎都没成仙,好比书蠹,以吃书为生,传闻在书本里连吃三个仙字,就能得道成仙,且不说能不能,就算真有变化,最多也就是得道化形,便能被部分时人称个仙字了。 又好比神灵中到处都是帝君天尊,但凡修道有成的高人,也都可能被尊称为“仙人”,就连自己都能被叫做仙师。 现在这种风气依然尚存,已经成了社会文化的一部分。 至于这位接连镇封了门神和小人儿,且光是日记就能让一只书蠹得道化形的祖师是否真是神仙,他还真不敢确定。 正好自己还有很多疑惑,此时多问几句。 “古代修行可有境界一说?” “敢问仙师,境界为何物?” “就像朝堂当官,九品中正,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刚开始修行时叫什么名字,后来又叫什么,最后得道成仙。” “未曾听说,也没从书中吃到过。” 小人儿感到有些疑惑,思考着说: “但就小人浅见来看,哪怕是上古先秦,天地灵气如此充裕,炼气士层出不穷,相比较天下来说,修行之人还是很少的。 “因此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经常会面的机会,更别说互相比较、印证、设立如此等阶了。 “倒是后来道教昌盛之时,道士之间经常交流、融合,有此划分,类如丹鼎派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返虚合道的说法,符箓派有不同箓职,又以不同颜色的道袍来做区分,有高功法师的说法。” 陈度闻言点了点头。 “有理。” 所谓境界等阶,确实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会诞生。至少人数不能少,才有设立境界等阶的必要,除此之外,本身也要有设立等阶的需求,要有比较清晰明确的阶段,还需要一定的信息流通能力。古代大多时候修行之人都比较稀缺,并不满足这些条件。 就哪怕现在,也并不是各行各业都有明确的分级制度。 同时目前各行各业的分级制度总体来说都遵从一个规律:越是有明确清晰的阶段,传播度越广,越是等级森严,越受认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道观比想象的更不普通(第2/2页) 比如官员等阶,大官待遇就是更好,大家就很认可。比如有些行业的技能等级考核制度,考核时既有暗箱操作的空间,也经常有等级低的人比等级高的人还要厉害很多,这种意义就不算大。 但是陈度注意到了另一个信息: “听你刚才的意思,这间道观在古时也不属于道教吗?” “这是当然!地圣观是上古传承,修的是代代改进的上古炼气成仙之法,先师不知至西汉方有佛教,到东汉方有道教吗?而成仙的说法早在战国时候的燕、齐滨海一带就有了,那时叫‘方仙道’,后来秦始皇也曾派徐福入海求仙,那时张天师还没出生,哪来道教?” 陈度知道这个,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修仙求长生的人叫做方士,而没有道士这个说法,那时仙这个字也还不属于道教。 “我知道你都吃了些什么书了。” “有用的也不给吃啊。” 小人儿将手一摊,干脆坐了下来,好像渐渐没有那么害怕了: “回到仙师先前说的,小人想了一下,长生仙道没有明确的‘境界’之说,却有较为分明的修行阶段。 “类如陈抟就曾说过:古之仙道,万类相通;养生炼形,以形生精;以精为火,聚火炼气;以气为水,汇水成海;法力既充,乃养元神;久之返我归真,始得灵明;与道合一,斯成仙矣。 “这其中就说了四个阶段。 “小人前些日子,咳咳,偷听仙师谈话,据说这个时代变化极大,若仙师需要修行等阶,何不自己设一个呢?仙师走在天下之最前,今后世间修行之事还不是仙师说了算?” 这个倒确实说得有理。 陈度细想一下。 现代信息流通很快,随着灵气复苏,修行这种事必然受到重视,只要有明确清晰的阶段,必会诞生分级制度。 有了它也要方便一些。 这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陈度点了点头,又询问道:“关于灵气复苏,你在书中吃到过什么记载吗?” “没有什么有用的,只知天道变化就如阴晴圆缺,地气往复好似沧海桑田,灵气潮涨潮落都有定数。这在古时就已经经历过多次了,类如莽荒上古灵气充裕,至周之后转为淡薄,到汉之后才有复苏,唐后又是潮落,宋时略有回涨,然后就到大明了。” “为何这次枯竭如此彻底?” “这个……嘿嘿……” “那又为何这座山、这间道观的灵气明显复苏最早、最为浓郁呢?” “这……” 小人儿明显也太清楚,只挠着头道:“此处古时就是仙人修行之处,必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汇聚的神仙宝地。” “为何我早已看见灵气,现在山下却还是没有听闻有人具有同样的能力呢?” “这个嘛,仙师既是地圣传人,必然有所气运,嗯,仙师又在这等钟灵毓秀的宝地修行,一呼一吸间都是灵气,当然也会有所变化。况且如今天下之大之广,偶有一两人能看见灵气,仙师也不见得能知道。” 前半句显然是在吹捧。 后半句陈度倒是认同。 如果有人莫名其妙突然能看见灵气,在身边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多半也会和自己最初一样有所顾虑,选择隐藏。 偶尔有中二的,大张旗鼓说出来,怕是要么没人信,要么被当成神经病。 陈度见这只书虫的回答已经渐渐偏向猜测,猜测中又夹杂着阿谀奉承,多半肚子也快空了,便不再继续问了。 云织也采买回来了。 陈度听见了她误触喇叭的声音。 …… 呜呜! 老式绿皮火车鸣笛穿入隧道,车厢里几乎看不见有别人,唯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冷面少女捧着手机刷着抖音。 如果有人在后面看,会发现她的喜好被大数据捏得死死的。 少女手指一划! 一个中年大师开始讲解人生如修行的道理。 骗人买课的。 一划! 一个年轻帅气的道士开始诉说自己在道观修行风水术的苦恼。 骗人去看风水的。 一划! 一个文字图片,说是自己修行梅花易数到了某个境界卡住了,虽然算得很准,但是对自己消耗很大,想找同道交流交流。 骗人去算命的。 一划! 一个宠物能听懂人话,还能用按一下就能发出不同声音的按钮和主人流畅交谈,疑似成精。 真可爱。 殊不知这是少女有意为之。 她在有意的寻找。 一划! 一个身材不错的小姐姐穿着玫红色冲锋衣与瑜伽裤,既有户外感又显出好身材,拿着登山杖沿着水泥小路上山。 视频上面写着文案: 【本来只是周末随便找个近的没去过的野山爬一爬,想着山也不高,应该没什么好玩的,休闲爬一爬,没想到体验却格外神奇】 【山上的道观……】 前方山上出现了一间古朴雅致的道观。 第39章 法术与少女 第39章法术与少女 这段时间里,益州境内但凡有名的宫观寺庙,少女都去了一趟。 包括益都市的西南道教祖庭青阳宫,重岚市的西南禅宗祖庭双圭堂,远近闻名的道教名山青城山,更闻名的佛教圣地峨眉,甚至道教的发源地鹤鸣山也在益都境内,本就所剩不多的存款因此几乎耗尽。 每到一处,她都深入观察,但是并未找到自己想找的。 至于网上更是骗子满天飞。 其中不乏把自己都骗了的。 现在看到这个视频,她也并不惊讶,只习惯性的让它继续往下播放。 画面一转,玫红色冲锋衣的女生已经开始撸起了猫,拍摄者也伸出一只手撸着猫。 【观中的猫,好乖好漂亮】 确实挺可爱,道观红柱青瓦,从这个角度看,也有种古典美。 可惜自己这段时间看得太多了。 【出门遇见一条蛇,好可怕】 【回来找道长求助,道长叫猫猫去捉】 【猫猫真去了(居然能听懂人话)】 真能听懂人话? 好漂亮的奶牛猫! 不对,这么灵性的猫挺少见的,但是也不排除是剧本。 【猫猫赶蛇中(好震惊)】 视频中的猫儿居然真的在和蛇打斗。 少女不禁来了一点兴趣。 这种视频,就算和自己想找的东西无关,她刷到也会看下去的。 只是这蛇好大…… 果不其然,猫儿拿蛇没有办法。 【道观的汉服小姐姐,好美好温柔,叫蛇离开中(震惊,蛇居然真的走了)】 “嗯?” 少女皱起了眉。 这是很多图片与视频组合起来的一条视频,这个画面也是视频,因为火车声音不小,她把扬声器凑到耳边,仔细的听。 来回听了几遍,又按下暂停,放大视频,仔细看那名汉服女子的容貌和她的穿着。 像是美颜过的网红。 从这点看,很可能也是剧本。 “搜一搜。” 益都市下辖县级市?倒是不算很远。 但是她的钱已经快用完了。 “多半是剧本。” 少女无聊的继续翻看下面评论。 命在心中:是不是四转山上面那座地圣观?这个道观好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吧 庚子牛:我就住下面的镇上,这间道观很灵验,前段时间十字路口那家面馆的老板出了什么事,去山上走了一趟,就好了 守砂猫:之前临济庙的事是不是就是找的这个道观的道长? 文超然:评论区说的真的假的?我下次带着身份证去刮彩票能行吗? “还有托。” 少女很快下了定论。 继续一翻—— moondown丶月下:这间道观里的道长很不错的,之前道观有两间客房,去住宿都不收钱,登山累了去道观吃午饭和晚饭也不要钱,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会主动往捐款箱丢点钱,现在道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送不起了,住第一晚还是不要钱,吃饭也才十块,很推荐 “……” 思考一下,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既然如此,今晚的晚饭就不吃了,省一点钱。 少女闻到了前面车厢有人泡泡面的香气,不禁放下手机,觉得好饿。 …… “嗝……” 小人儿重重打了个嗝,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吃撑着了:“仙师,这就是‘土行大遁’了。” 在它面前,放着二十来张纸,有根很小的木屑搁在一旁。 这些天里,它按照陈度的指示,每天都吃那本扬雄的《法言》,吃饱了就捡起笔头蘸墨默写在另一张纸上,这对它而言,不亚于拿着一根树枝在比房间还大的地上写字,但是这刚好有助于它消化,反而提高了翻译效率,因此陈度也没有给它想更轻松的方法。 “辛苦你了。” 陈度拿起纸张,并未急着查看,而是认真看它一眼:“这几天里你好像长胖了一些。” “吃得太有营养了。” “先休息休息吧。” 陈度看见那本《法言》还剩三分之二的样子,估计后面也都是法术。 是让它继续吃这一本,或者换一本吃,大概率也是法术,还是让它先把书架上的书挨着挨着“尝”一遍,看看有没有正统炼气之法? 前者好找,后者不好找。 前者唾手可得,后者得费不少时间。 前者能直观提升自己的本领,后者则能提升自己修行的效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法术与少女(第2/2页) 陈度思考了下,决定折中,先换一本书让它去吃,如果一次就抽中灵法,算自己运气爆棚,抽不中也不再更换。 主要是自己已经摸索出了简单的导引吐纳法,已经可以凑活着用了,法术却还只有面前的这一门,还不知道能不能学会、效果如何,以及小人儿的翻译有没有出错,甚至还得考虑它有没有刻意给自己挖坑。 因此运气不佳的话,他也打算等有个两三门法术之后,再去找正统炼气之法。 “对了仙师,我发现有一点不对。” “你说。” “我在吃书的时候,几乎每吃一句,里面藏的意思都和纸上写的意思不一样,唯有一句,下面藏的意思和上面的字一模一样。”小人儿站在纸上只有很小一只,皱着眉头,“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仙师。” “哪一句?” “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曰:‘吁!吾闻伏牺、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汇矣。’” 就是陈度之前看过的,扬雄说世界上没有神仙的那句。 “这句?” 陈度皱着眉头:“是下面没写吗?” “不是没写,写了,写的和上面的字一样。” “嗯?” 这把陈度搞疑惑了。 难道是祖师觉得这句说得有道理,特地留了下来?或是祖师对后人的某种提醒?还是他老人家犯迷糊出错了? 陈度搞不清楚,只拿着纸出去。 多亏从小到大经常阅读古书,阅读道教和玄门有关的书籍,这门法术他倒看得懂。 理论上说,他能照着练。 但不代表里面没有坑。 陈度思考了下,决定找个机会,让云织先替自己试一试。 …… 怎样才能从仙师那里求得一门用得上的法术呢? 云织一边扫着地一边想。 “你好……” 有香客在叫她。 云织一转过头,便听一声:“哎哟,好乖的大姑娘!” 身后站的是一对老夫妇。 其中的老妇人柔声询问:“你为什么在扫地啊?是在道观修行吗?还是在这里工作?” “我在道观做义工。”云织按照仙师教她的说法,“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那你住这?” “对,我在这边修养。” 义工就是不拿工资的人,修养则有修身养性之意,也有修行、养法之意,仙师说了,两个都不算说谎。 “这样好啊!这边清净!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啊,在山上来住段时间,放松下自己,远离手机,那个手机有辐射的!”老妇人说,“而且现在年轻人很多得抑郁病的,就该来山上多住一住!亲近大自然!” “对,我在这里还没碰过手机。” 云织余光注意到有个背着书包、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从旁边走过,她盯着自己看了会儿,听见自己和老妇人的交谈之后,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扫帚。 “不碰手机好!手机害人的!”老妇人又问,“这个道观可不可以对外留宿呢?” “有两间客房。” 云织一边说一边留意那名小姑娘,却又见她看向了道观中间的宝树,本来木然的一张脸上忽然有了些表情波动。 “今天有人住吗?” 老妇人继续温和的问她。 “今天还没有。”云织也继续回答,“不过最近来道观的人很多,最近几天都有人住,你们想住的话,就早点定下来,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那名女孩已经没在宝树前了,转而站在仙师的客堂门口,看着门联出神,但其实云织能感觉到,她在听自己和老妇人说话。 “你们住一晚多少钱?” “道观地处深山,条件不好,设施简陋,而且相逢就是缘分,所以我们观主说了,短住一晚不必谈钱。要是过意不去,就在那边神殿捐款箱里随便给个心意,随便给,我们也看不见是多少。所收到的钱都会用来养护宫观和供给道观生活。” “有饭吃吗?” “住这里有简单的早饭吃,中午和晚上十块一顿,提前给我说,我才好煮。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不见得有肉,也不一定是素斋。” “好好好!我们住一晚上!就住一晚!真是阿弥陀佛!” 老妇人连连点头,双手合十行礼,又带着自家老伴往神殿走去。 就在这时,少女也走了过来,很是客气: “你好,我也住一晚。” 声音听来沉静,干净利落。 第40章 仙师传法 第40章仙师传法 “云织啊……” “仙师。云织正好也有事报告仙师。”云织恭敬说道,“请仙师先讲。” “这道观里的虫子怎么越来越多了?” 陈度看见从自己面前飞过去的一只小绿虫子,飞得快没看清是什么。 “云织会注意的。” “没事,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你已经够勤快了。可能是春天回暖,虫儿也复苏了,加上道观灵气充沛、宝树还有残香,对它们有吸引。” 陈度本身也就随口一问,接着询问正事: “这几天‘门神’表现如何?” “它?” 仙师会问自己,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是明显高于那只所谓的门神。 云织在脑中迅速思考,最终选择如实回答: “回禀仙师,它为仙师威严所摄,十分老实,没有出来,也没吓到过人。只是有时候云织从外面采购回来,门口也没有别人的时候,它会小声喊一句‘吾门神也’,嗯,有点,嗯……” “那还不错。” 陈度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既然门神遵守了他的规矩,那就到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最近道观进益不错,下次下山采买的时候,给它买只便宜的速成鸡来吃吧,为它补补血气,今后还要让它看门呢。” “是!” 云织略微有点紧张感。 不过想起当初仙师赠自己的花瓣,待遇明显高于门神,便又松口气了,觉得应该只是仙师慈悲仁厚。 想到花瓣,她又不禁一阵脸烫。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垃圾”其实是不要的废弃之物的意思,而她以前一直觉得那棵宝树名为“垃圾”,甚至还在仙师面前说起过。 现在每次想起,她脸都烫得很,直想钻进地缝里。 而今只得庆幸两点: 一是仙师人非常好,即使当时听见,也没有嘲笑自己,至少没有当面嘲笑,至于暗地里就不知道了,她根本不敢想那个画面,一想脸就滚烫; 二是自己并不会遁地之法,如果会,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钻进去。 “你要向我说什么?” “哦,要向仙师禀报的是,今天两间客房都已经住满了。”云织说着,转身一指,“其中一间是一对老夫妇,从益都特地过来的。” 陈度顺着看过去,见一对老夫妇不知从哪找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门口刷着短视频,声音放着很大,初听两句,全是教育年轻人踏实仁义、知恩图报同时还要孝敬老人的内容。 咦?这个办法不错! 门神就该听听这些。 他打算等他们走了,自己没事的时候,也搜几条,就在门口放给门神听。 “还有一位,是那位小姑娘。” 云织这次没有伸手去指,而是她头顶的一小缕发丝突然翘起,跟呆毛似的,仿佛被风吹一样,歪着指向道观门口。 “?” 陈度愣了一下,才顺着看过去。 那里有个年龄不大的漂亮小姑娘,正在拍山门口的古树桃花。 陈度之前就注意到了她。 倒不是因为她外形显眼。 事实上这些天不知怎么回事,有不少年轻人从益都过来爬山,最近几年来年轻人中又逐渐有女孩子比男孩子更爱玩、更会玩的趋势,因此来徒步的年轻游客中也是女性居多,本身就年轻,稍微打扮一下,大多也都青春靓丽。而这小姑娘素颜朝天,比她们难免少些精致。 主要是这里相对偏僻,本身就只是益都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离益都近一百公里,下方镇上又离县级市市区有个十几二十公里,道观离山下镇上也有六七公里,而且路窄,稍微大点的三轮车都上不来,交通着实不便,也不是出名的景区,因此来这里的人年纪一般要大一点,他们将周边别的地方都玩遍了,才会来这里。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这个年纪的游客应该在山下的古镇或者古镇周边的竹海、天台山、金鸡谷这种有名的景区游玩。 “仙师,我注意到,她进门之后,特地看了一会儿观中宝树,神情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不像是看一般的稀奇玩意儿。” “嗯?” 难道她也能看见灵气?平心而论,这个概率不大。 陈度想了想,选择相信云织: “保持警惕,但是也不用大惊小怪,现在年代不一样了,坏人不多,尤其是年轻人中,坏人更少。注意不要让她做出危险举动就是了。” “明白。” “对了!你教斜刘海的法术教得怎么样了?” “我已完全教会斜前辈吐气之法。只是它与云织不同,在属于它的吐气之路上还需它继续摸索。此外云织还在教它‘夜游宫’之法,斜前辈身为猫儿本身就于夜行很有天赋,学得很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仙师传法(第2/2页) “不错不错。” 陈度连连点头,微微一笑: “既然你教了斜刘海一门法术,那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也给你一门小把戏,就当交换,如何?” “啊?” 云织大喜过望。 想尽办法开不了口,得来全不费功夫? 以至于她有些措手不及。 “云织早因自己本领低微、不好为仙师分忧而倍感忧愁,早就有向仙师求取一门法术之意,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陈度直接拿出那一沓纸递给她: “这是我让书房中的精怪誊写的,你拿去练吧,练的时候留心一些,看它有没有哪里誊写出错的,我可没有检查过。” “万谢仙师!” 云织恭敬接过,心情激动。 打开一看,开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土行大遁》。 她的表情当即僵在脸上。 是自己教了斜前辈一门“夜游宫”,仙师就还自己一门更高明的遁术?还是说仙师有读心术,特地揶揄自己? 希望只是巧合。 …… 视频果然不会骗人! 道观里的猫猫真的好乖,跟个梳着偏分斜刘海的小女生一样! 而且真的给摸! 这座山中的灵气也好浓郁,远超山下,尤其是这座道观,甚至她就寻常的一呼一吸之间,竟就好像能够感受到灵气在随之吐纳一样。 这种感觉她在前面的一个月从来没有过。 更神奇的是道观里这棵奇怪的树,她聚精会神看去,能够看见光华在这棵奇树的身周荡漾,仿佛呼吸,就像它也在吞吐着天地灵气,这种吞吐远远比她自然呼吸的效率高千倍万倍。 换个说法,她此前根据古书上的内容想象过自己学会修行之后、自行吐纳灵气的场景,差不多也就是这种程度了。 她想象中的自己可是高人来着。 少女一边摸着猫儿一边思考。 “咦?” 怎么扭头就走?这就不给摸了吗?热情结束得好突然,一点缓冲都没有! 少女眼睁睁看着猫儿走到远处,跑到那名道长的脚下蹭啊蹭,她下意识扭开了头,只用余光悄悄观察那名道长。 那名道长很是温柔,低头摸着猫儿,与猫儿像对小孩一样交谈。 说的是什么就听不清了。 “刚去接客回来?” “喵……” 猫儿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疲惫有些班感。 “不错不错,另外,我想让你帮我看着那个小姑娘,看她在道观里做什么。” “喵!” “筑基丹可不是凡品,丹黄更是丹中精华!豆包都说了,一只猫儿一周最多只能吃两三枚,即使你有了道行,最多也就一天一枚。” 主要陈度也不吃那么多鸡蛋,要他吃蛋白,猫儿才有蛋黄吃。 “但我可以给你加个罐罐。” 猫儿毫不犹豫,掉头就走回岗位。 “咦?” 怎么又回来了? 少女摸着猫儿,心下喜悦。 只是想到这么一只长相秀气文静、摸着纤瘦柔软的猫儿居然能与那么大的一条蛇对峙,她也很吃惊。 却不曾想,这只猫儿之后居然就一直留在自己视线中了。 哪怕有时它不在自己身边,经常也不给摸,但只要自己转过头,就始终可以看得见它。 吃午饭时,它在另一桌吃鸡蛋黄。 下午出去逛时,它就跟着自己。 吃晚饭时,它也在不远处吃罐头。 直到晚上回房睡觉,它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我是天生的吸猫体质! 山中夜晚很静,灵气充裕,舒服得让人想睡,只是她还是打起精神,转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古朴的铜制香炉,又从书包里找出一些蚊香。 看见蚊香断裂,她小声哦豁一声,但也难不倒她,她把它们又拼了起来。 用打火机点燃,伴着香薰入睡。 …… 猫儿跳起来啪的一声开了灯。 “回来了?” “回来了!” “怎么样?” “我一直把她留在自己的眼睛里,一直盯着她!就是她总是想来摸斜刘海!烦!” “她有别的特殊举动吗?” “她喜欢道观里的树子。” “还有呢?” “喜欢斜刘海!烦!” “这个正常,还有呢?” “没有呢!” “那她有发现你在观察她吗?” “斜刘海!聪明!” 猫儿很自然的趴下舔毛,从容自信。 它是天生的间谍体质! 第41章 香炉与梦(感谢“山间全是松子” 第41章香炉与梦(感谢“山间全是松子”大佬的盟主) 凉夜微雨,似有梦来。 梦中似乎是道观客房的布置,一张木床,素净的被褥,一张书桌配张椅子,地上一个蒲团,连电视机也没有一个。 有个少女在屋中点起了一盏古朴香炉,青烟袅袅,很有韵味,而她已经睡着。 烟气在面前一晃,便把做梦的人卷到了一个由烟雾构成的世界。 那个世界似乎很小,就一个大厅那么大,又似乎很大,烟气缭绕之间看不到边界。地上烟气卷出四个图案,分别位于四个方位,也用古朴的文字写着东南西北四个字,其中三个上面都有人了。 人也是烟雾构成的模糊人影。 其中有个身材较为高挑纤细的人影,正是白天那名少女,她脚下踩的是个“西”字,其余两人则分别占了南、北二字。 陈度在睡梦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咳咳!咳咳咳!你们谁用了劣质的熏香啊?好呛人!” 有道声音在大厅上空飘荡。 “西西,你不是说你在回家之前,最后要去你最新发现的一个地方看看吗?结果怎么样?” 站在“北”方位上的人问道,声音稍显成熟。 “咳咳,多半也没戏了!我早就说了,灵气正在越来越浓,明显有个渐进过程,反推回去,之前天地之间几乎没有灵气。这也符合史实。而我们可能就是这个时代整个世界上最先能看见灵气的几个人了。” 站在“南”方位上的人声音比较年轻,他语气自信,说着顿了一下: “而且就算真的有人和我们一样,那他也是刚刚复苏,说不定还比我们更晚。我们都不会修行,他也肯定不会。你再换个角度想想,别人可不像我们有这么一个香炉,不管家传的也好,捡到的也好,总归能够互相沟通,他一个人苏醒,又没个人交流,说不定都被当成精神病了,不然就是被送去戒网瘾去了。” “你别急,问问西西。”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咳咳,约咳咳,我推断没错的话,越早看见灵气的人天赋越高,西西苏醒一个月,我二十六天,你二十四天,应该是全世界最早的了,你不想成为这个时代最早开始修行炼气的人、走在整个世界的最前面吗?” 香炉?这是什么东西? 这两个人又是谁? 现在的情况是…… 道观的自我防御机制又启动了?有人趁自己睡着在道观“施法”?是那个小姑娘? 陈度没有在烟气中找到自己的身影,看来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而他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一点。 最开始还以为是山下有能人发现了道观的不对劲,来窥探自己,甚至还有预谋有同伙,这一方面说明自己可能并不是最早看见灵气的人,另一方面也对自己有威胁,可细细一听,好像并不是这样。 这时,那个小姑娘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一句话出来,南北两人顿时安静了。 “西西,你怎么每次都来这么晚?”年纪更大的北说道。 “可能是我的香受潮了。” “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南说道,“你刚才说什么?继续。” “这次我本来以为也是假的,只是我刚靠近这里,就感觉灵气远比别的地方充沛浓郁,越靠近这里灵气越浓,差别很大。到了这里之后,我又发现这里有一株花草,居然像是你们说的一样,在吐吞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不知道是她昨晚就给他们说过了细节,还是特地隐藏了细节,她用花草指代宝树,也没有说这里是间道观,甚至都没说这是一座山。 “嗯?难道是古代留下来的仙山宝地?” “有疑似懂得修行的人吗?” “有!” 少女回答得很简单,她就是被疑似施法的云织给吸引过来的。 “那他有没有发现你的不一般?” “应该没有。” “你再仔细说说!我们帮你分析一下!” “咳咳。”北站出来打断南,“虽然我们缘分不简单,但认识不久,还是不要问太细。暂时只聊灵气和修行,不聊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香炉与梦(感谢“山间全是松子”大佬的盟主)(第2/2页) “好。” 南沉默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 “但我还是坚持我的分析! “灵气很可能就是从一个多月前才开始复苏的,现在不可能有修行高人。 “我也接触了很多国内有名的两教宗师,确实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中有些人的修为涵养很高,但这主要体现在思想境界上。在这个时代他们修的也都是这个,没有真正能看见灵气的,关于灵气的修行方法在他们那也早就失传和失真了。 “我当然希望我们中能有一个找到一位懂修行的高人,在这灵气复苏的开始,一个人摸索前进实在太难了,但也建议西西仔细辨别,不要轻易上当受骗。” “嗯,我明天再辨别一下。” “咳咳,如果真的是高人,确定他品行不错的话,西西,你可以想办法从他那里求到一些指点,态度诚恳有礼貌一些。” “首先要确定品行不错,谨慎一些不是错。”北也说道,“你要是入门了也帮帮我们,我们不会让你吃亏。” “我明白。” “咳咳咳,我怎么最近几次上来之后,每次都头晕想吐呢?” “我也有点。” “下了下了,我的香要烧完了……” “既然有这回事,那我们明晚再聊一次吧,跟进一下西西这件事。” 砰然之间,组成人形的青烟炸开,化成普通烟气。 北和南都消失了。 什么香烧那么快?不都能烧一晚上吗? “咳咳……” 西西剧烈咳嗽两声,也化成烟雾消散。 …… 陈度醒了过来。 他只觉得鼻尖一股蚊香味儿,胸口则压着个滚烫的软软的东西。 伸手一摸,果然是自家猫儿。 起来看看时间,还很早。 看来这确实是道观古代留下来的某种防护机制,在夜间观主睡着的时候,如果有人在道观偷偷“施法”,则不能瞒过观主。 就像书房和后院袇房隔绝窥探一样。 “香炉?” 陈度隐约听过类似的故事。 大概是古代有人在古玩市场里淘到类似香炉的古玩,晚上点燃,烟气袅袅而上,形成一个台阶,他的灵魂随之出窍,顺着烟气往上,居然飘到一个极乐宫殿中。里面仙音渺渺,玉盘珍馐,貌美女子翩翩起舞,然后香烟一断,他又从空中跌落下去,惊醒大病一场。 好像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四个方向……” 这又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寓意? 家传的,捡到的,互相沟通,听起来很像故事里的内容,一般这样的人,都是故事的主角。 陈度现在的眉头已经彻底舒展开了。 因为他听到后面就已经发现,这几个人不仅没有预谋,也没有恶意,而且礼貌又无知。 他们只是因为灵气复苏,自己看见了灵气,又恰好凑在一起,有了交流,然后开始各自寻找能为自己等人修行指路的高人。 至于今天那名少女,他倒没有别的什么印象,只觉得她年纪不大,有点高冷。 威胁尽去之后,这种窥视反倒让陈度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觉得还有点意思,一方面又觉得有点不好,不过他好像也不能主动拒绝。 陈度翻了个身,把胸口上压着的猫儿甩下去,侧着身继续睡。 …… 却不曾想,道观中还有人彻夜未眠。 “五行大遁竟如此神奇!” 云织翻着纸张,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只是五行法术的基础运用,可窥一斑而知全豹,通过一些侧面知识,她甚至能够窥探一点更高深的五行大道。 美中不足的是,她修的是阴阳灵气,双方不太搭,学是能学,难以精深,用是能用,没有修五行灵气的人用起来得心应手。 要是早有这个法术,那天被门神困在庙子里就可以遁地走了。 云织心中难掩兴奋。 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第42章 少女的观察和试探 第42章少女的观察和试探 清早。 陈度又思考了一下昨晚的事,不过他还是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灵气复苏,觉醒天赋,任谁都会想去弄清真相,去找能修行的渠道。 七个月前的他也去附近找过,还全网搜索,只是都没找到而已,为此迷茫了很久。 而更难得的是,这个小姑娘至始至终也没有透露道观的位置和他的具体信息。 暂且看她要做什么。 陈度走入书房,盘坐蒲团之上。 十二座精台!火焰极旺! 三珠果果然是个好东西。 只是相比起每吃一颗灵果就增加的大量灵力而言,自己摸索出的导引炼气之法的效率就太差了。 此时就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小人儿坐在地上、捧着一大张纸努力啃着,跟煎饼似的。 “这本也是法术吗?” “没错,名曰‘腐草为萤’。修习可分两路,即可当做戏法,在街头巷尾、深宫大院表演,又可修出毒蜂猛虫,放出伤敌。而且我能尝出当初的笔者应该是很喜欢这门法术的。” “腐草为萤。” 还是没能一次抽出修行灵法啊。 陈度有些微的失望。 “不过你竟然还能尝得出当时笔者的情绪喜好?” “那是当然!” 小人儿理所当然的说: “就是寻常文人下笔之时,一笔一划、字里行间往往也藏着自己的情绪喜好:开心时下笔也雀跃,低落时笔画都无力,若是家书国信、祭文情话,滴在纸张上的泪水各有滋味。更别说真正有才学的人下笔时情绪入纸深深,莫说我了,就是深研书法的凡人,也能窥见一斑。” “祭侄文稿,与妻书。” 陈度听它一说,一下就想起了这两份书稿。 一个越写越草,涂涂改改,悲愤跃然纸上,书以载道。一个越写越小,怕说不尽,只恨纸太短,未料情意长。 “若是如我这样的人去细细品尝,莫说情绪喜好,甚至就连当时下笔时的感悟,我都能尝出一二。最多已读不懂罢了。仙师若需要,今后我把下笔者当时的犹豫、偏好都标注出来。” “那当时那本《法言》中,祖师特地留下的关于世上没有神仙的那句,下笔者又是什么想法?” “它有停顿,似乎是特地留下的,或者是别人叫他留下的。” “你继续吃吧。” 陈度顿了一下,又随口问:“你知道古代精台或者精火最多的有多少座吗?” “精台精火?” 小人儿咬一口,停下来想一想: “精台最多当属武人。据说商朝有位大将,名曰亚长,身怀三百余座精台,几乎肉身成圣。观中古书中记,神灵中曾有善战者下界而来,被他斩掉一手。后亚长奉命将此手臂做成礼器携带,以彰显人皇不弱于天帝之威。” “这书还在吗?” “早不在了。就算还在,那一页也被我吃了。”小人儿挠头遗憾,“可惜了,那本书是上好的木浆做的,又占了仙人的灵气,好像还有人一边看书一边吃油酥饼,落了油盐在上面,吃着味道很不错。” 听来就算书没有失传,也在前一个月里被它找出来再吃完了。 “三百多座……” 三百多座就几乎肉身成圣! 陈度没有向他询问一千多座精台是怎么回事,只是说道:“把你知道的聚精之法默写出来吧。” “好啊!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少吃点了?” “……” 陈度毕竟是个修道之人,见状实在不忍:“你也不用过于强求速率,适度就行。” 起身,出去。 刚到院子中,就见云织打着呵欠在扫地。 “早,你没睡好?” “回仙师,云织彻夜研习仙师传下的土行大遁,感受五行大道奥秘,一时沉醉其中,不觉天已大亮。” “注意休息,适度就行。” “是……” 陈度刚走两步,又见昨天那名少女推门出来,顶着两个熊猫眼,他明知故问: “善信你也没有睡好?是山中睡不习惯吗?” “是我有些心事,想事情去了。”少女如实说着,对他行礼,居然是很标准的子午诀,“正好,道长,我想在你这再住一晚,多少钱?” 她说话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冷静。 “本来是不收钱的,最近人多起来了,收五十块钱一晚,用于道观养护和生活用度,包早饭。” “怎么给?” “丢捐款箱就是,扫码也行。” “好。” “多谢善信了,看你年纪好像不大?” “十八岁。” “十八岁?”陈度疑惑了,“现在才春天,也不是周末,怎么没在上学呢?” “我去年就高考完了,申请晚一年再去上学,打工挣点学费。” “没有家人供养吗?” “没有了。” “失礼了。”陈度叹息一声,“但也可以申请助学金啊,耽搁学业可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少女的观察和试探(第2/2页) “有,我初中高中就靠这些,上大学怕不够用,我上学年纪小,打一年工也不晚。”少女说着,把手机的付款界面给他看,“扫过了。” “谢过善信。” “谢谢道长,我要吃午饭。” “好。” “对,对了,对了道长……” 少女沉静的语气忽然有些乱了。 “还有什么事吗?” 陈度转头看向这名少女,温和问道。 “我对植物很感兴趣,看见这棵树很奇特,叶子居然是圆溜溜的,可以,可以请问一下道长,这是什么树吗?原产地在哪?”少女竭力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很明显不太适应。 “哦,我也不确定,它是自己从这里长出来的,原来这里虽然有个花坛,但是种的是小葱蒜苗。”陈度如实说道,并给出了建议,“你可以试着问问豆包。” “好。” 陈度便看着她举起手机,开始询问。 “豆包豆包,这是什么树?” “从这棵树来看,是一棵柏树。” “这明显不是柏树。” “哎呀,是我说错了,它是一棵梭梭树,生长在沙漠地带。” “这不是沙漠。” “哎呀,我又错了,它是圆叶桉,也叫苹果桉,生长在北俱芦洲。” “这不南赡部洲。” 少女明显有点脸红慌乱了。 “没事,你先查。”陈度却很温和,还是如实说道,“你查到可以告诉我一声,我也很好奇。” “……” 看见他走了,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疑似修行前辈且是悄悄观察的对象一下子来到自己面前,还在看自己出糗,这种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还是走远了好。 她本不适应和人相处太近,何况自己还得悄悄观察并分析他是否有天赋、是否踏入了修行,这种观察还是在暗中进行为好。 低头一看,一只黑白猫儿蹲在脚边,一边舔爪子一边斜眼看着自己。 随后一整天,她都在道观中,有时假装坐着玩手机,有时假装拍照,实则观察陈度和云织。 却见云织一整天都在做杂活,扫完地又洗衣服,洗完衣服又拆换及洗晒床单被套,然后又去煮饭,吃了午饭又接待下午的香客游客。 明明有着极出色的容颜身材,甚至美得不似凡人,做起这些杂活却是毫无怨言,甚至勤奋得堪称劳模。 那些道长有时也会帮一些忙,有时则坐到大门口,一边用手机播放思想品德教育,一边赏着外面桃花,似乎听得入神。 猫儿光明正大呆在她的身边。 一天很快过去。 …… “咳咳咳!好呛!西西,今天怎么样?” “我又观察了一整天,没有观察到明确的东西,但我隐隐有种直觉,这里的人最少也能看见灵气,至于是不是开始了修行,我不确定。” “人品呢?” “也还没有确定,只是说话很温柔。” 站在西位上的少女说道,停顿一下,她有些无奈: “但是我明天要下山了,下次再来。” “嗯?为什么?” “为什么要下次?抓住机会啊,时间紧迫。” 北和南一听,都为她着急。 “在这里住要收费,我的存款用完了。”少女老实说道。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啊,要不是我们不熟悉,你直接报手机号,我给你转一点。”年纪较大的北说道。 “根据西西的描述,那地方应该比较偏,古时候的灵气宝地大多也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据我了解,这种地方的住宿一般两极分化,一种就是条件很简陋,价钱也便宜,一种就是走的深山隐世民宿、小众打卡点的路线,贵得出奇,而且交通不便。西西去的应该就是后一种。” 少女没有说话。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觉得现在就有修行高人,可万一要是真遇上了,人品也不错的话,就是难得的机遇,好好把握。”南继续说,“你们的香炉一个是捡来的,一个是买来的,你们不知道,我们可能是有重要使命的。” “我争取。” “要不像上次我们几个互相寄书一样,你也找个放心的地方,我给你寄点现金或黄金,你找个跑腿去取?”北开口说。 “我的建议是,只要确定人品不错,你就直接上去,拿出咱们那三本书,就说得到了一本道经,看不懂,请教他,他只要真会修行,肯定能够看懂,并且给你解答的,一下就试出来了。” 南一脸无奈的说: “现在很多年轻人就是脸皮太薄了,太i了,其实据我观察,各行各业的大佬大多都喜欢当老师的,只要你恭恭敬敬认认真真的去请教,都会很高兴的给你解答的。” “我再观察。” 少女语气冷静坚定。 第43章 你有拜师意,我有收徒心 第43章你有拜师意,我有收徒心 “谢谢道长,谢谢姐姐,我下山了。” “该我们谢你才是,为道观添了收益。”陈度说道,“而且这几天也没让你休息好。” “这里很安静,住得也很舒服,姐姐煮的饭也很好吃,是我自己有事。”少女背着自己的书包,向他们鞠躬道别,“我下次再来。” 说完背着书包,徒步下山。 “这小姑娘吃过苦。” 云织看着她的背影,叹息说道: “我听她说,她十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家产都拿去赔给别人了,之后还坚持读书,就算在我们那个年代,也够苦了。” “是啊。” 陈度也点点头,深以为然:“她连你煮的饭都说好吃。” 看着这个小姑娘走远,他也挺可惜的。 这是他除了自己和自家猫儿以外,在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觉醒了灵气天赋的人。 看得出她想找个引路人,以带她踏入这个神奇的世界。 正好,因为陈度下不了山,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也挺需要一个人来做帮手的。 是一个“人”,不是妖怪。 从自身安全的角度来说,虽然借助宝剑、印章和平衡之道,他已经基本实现了自我安全保证,然而平衡还是稍显脆弱。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观中的门神和云织都是妖怪,人则只有他一个。 不是说人就更安全,而是人和人之间有天然的身份认同,又天然和妖不同。人背刺他,妖怪不太可能同流合污,反之,妖怪背刺他,人也不太可能联合妖怪。 要是惹得人妖共愤,那自己也做得太不好了。 而且现代同一教育体系下的人和他的价值观念也相对更加贴合。 从便利的角度来说,云织哪怕常看新闻,现代生活的细节也实在不是一个古代妖怪短时间看看新闻就能学会的,有些能给她讲清楚,有些讲不清楚,而且她还没有身份证,身为妖怪,更有一些事情不方便使唤她。 山上有个真正的人还是要方便很多。 如果是徒弟,使唤起来更没有负担。 尤其是这名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这一方面意味着性格尚未定型、可塑性强,另一方面意味着被社会污染少,有危害的可能性更低,加上连续两晚看见他们“开会”,听来人也不错,综合起来已经是非常好的选择了。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 父母双亡,尘缘尽去,这在现代社会中实在太稀少了。 而且还有三本书,很可能是法术。 自带技能的徒弟,哪听说过啊? 可惜,自古以来,道门收徒,品行心性仍然是最重要的点,甚至“机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要排在后面。 紫阳真人就曾三次所传非人。 虽然自己小门小派,但要收徒的话,仍然需要考较心性。 就如少女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他一样,他也没有细细观察少女的机会。 正在这时,陈度忽然感觉有些异样。 “嗯?” 这是?印章? 摸出印章一看,组成山影的黑白墨点中,正有一个位置的黑点在缓慢的摇晃。 这是什么意思?有封印在松动? “云织。” “在。” “打起精神,山上有封印松动了,你随我过去看看。” “是!” 云织顿时神情一凝。 她当然明白,仙师正在修习秘法,不便动用法力,这是让她去护法。 立功的机会又来了! 又见仙师去了后院一趟,再出来时,手中已经提了一把古朴长剑,并递给她: “你拿着用。” “是!” 云织恭敬接过。 看来仙师也觉得自己道行低微,法力不足,恐怕不足以应付山上镇封的妖怪。 接着又见仙师走到门边,从门上取下了玉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你有拜师意,我有收徒心(第2/2页) “我想请你随我去山上一趟,如果有妖怪出来逃走或是作乱,和云织一起帮我拦住它,你要是愿意,我会感谢你的。” “吾门神也!” 只听嘭的一声,门中涌出浓重黑烟。 坏了!还有竞争者! 云织心中稍许紧张。 最近这些天里,道观吃饭之时,仙师一直会让自己给它一份,加上道观灵气充裕,它又不用再费心躲藏,可以安心修行,因此云织也不知道它的道行法力恢复了多少。 “斜刘海,门神出去了,看家护院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喵!” 陈度迅速安排妥当,才带着他们走出道观,还不忘叮嘱:“小心一些,山中的妖怪都是祖师封印的,我也不知道它们有多少本事。” “是!” 云织神情越发凝重。 “吾门神也!” 亦有黑烟顺着地面蔓延。 陈度看了它们一眼,自己可以主动动用的力量都是妖怪,这也是他想要有个人类帮手在身边的原因。 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 …… 可惜!钱花完了! 少女背着书包往山下走,屡屡回头。 她已经确定,那天刷到的视频大概率不是假的了,下面的评论应该也不是托。 但她不太确定的是,是那位道长会修行,还是那位看起来就不正常的小姐姐会修行,或者说他们都会,又或者都不会,只是山中灵气太浓郁,导致那条蛇有了灵性,能听懂人话,或者导致他们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些奇异神通。 主要拿不准的还是品行。 别说修道这种事了,就算是读研读博,导师的人品也是至关重要的。 修道这种事情更是这样,如果找的师父确有能力,但是人品不行,运气好可能会被带上邪路,乃至被逼迫杀人放火,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自己刚拿出这三本书就被盯上,从而杀人夺宝了。 这种事她常在小说里看到。 下山轻松,很快走到山下。 小路上又有游客上山。 这些游客和她不一样,他们自信而健谈,就停在路边,歇息时和下方挖土歇息的农人交谈。 “最近些天上山的人多哦!”农人口音浓重,“以前都是去爬山的,现在很多都是去那个道观里的。” “说那个道观很灵?” 年轻游客一脸好奇的询问道。 少女听闻,默默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站在一旁,假装也在休息。 “灵哦!里面的道士有本事得很!” “怎么个说法?” “给你说嘛!那天我在这里挖土,那个道长骑着三轮车下来,走到这里,好像发现什么妖精鬼怪,刷的一下就拔出宝剑,大声骂哦,我还说他在那里骂什么,结果紧跟着就天旋地转,整座山都在摇!” “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你看那边山上的土,就是当时摇得垮下来的!” “哈哈是不是地震啊?” “那天又没有地震得嘛!” 农人说得认真,年轻游客则笑嘻嘻的,主打一个一句都不信。 少女则是眉头一皱,神情微凝。 有这么大的本领?那还能看得上自己这几本书吗? 但是她还是没钱了。 现在的办法只有先去奶茶店打一段时间工,然后再回到这里。 上次找的奶茶店暑假工八十块钱一天,在这里常住五十块钱一天,包顿早饭,加上午饭晚饭一起,一天成本七十。她打一个月的工,就能来这里住一个月了,还能剩三百块钱,等于做了义工。 就是浪费了一个月时间。 等等! 义工? 少女脚步一顿。 登登登! 她转身就往山上跑去,留下地里的农人和路上的游客一脸莫名其妙。 第44章 大妖出世 第44章大妖出世 出现异动的位置指向山的下半部,高度比道观还低,好在它在这座山的背面。 以前这边还有路,因为这座山虽然陡峭,但也没到爬不上去的地步,在穷苦年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会抓住任何一点土壤汲取养分。陈度小时候也曾沿着小径捕风捉蝉来到这里,只是后来农村里的人越来越少,连山下的好地都在不断荒废,山上就完全没人来了。 当年的小路也完全找不到了。 “仙师,走这边。” 云织虽然拿着宝剑,却不敢用宝剑来开路,只用手来拨草,寻找着可以走的路,同时不断说:“借过一下,请草里的道友们让路。” 陈度手拿印章跟在后面,辨识方向,心中保持着警惕。 此前门神逃脱,发现印章用处之后,他就想过,是否该拿着印章满山找一遍,将所有被镇封的妖怪都重新加固一下封印,后来没这样做。 原因很多。 一是山中的黑白墨点实在太多,不知道历代祖师花了多少年才将这么多妖精鬼怪镇压于此,甚至可能是好几代人所为,他要想将之全部挖出来重新盖上印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二是这座山很大,登顶少说要半天,印章上的虚影却很小,哪怕陈度根据门神与书蠹在虚影上的墨点猜测,可能位置是互相对应的,但误差也实在太大了。 即便有印章可以调用山灵之力,都去挖一遍,也无异于把整座山犁一遍了,而且犁得不浅,既费功夫,又毁山林,还十分惹人注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度通过用门神和书蠹留下来的现成的玉牌试验发现,自己在重新加盖印章的时候,灵气再度涌入,新旧更替,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 这意味着如果他重新去盖印章,厉害的妖怪反倒可能趁机逃脱,而自己加盖印章的时候正是离它最近的时候。 陈度的警惕也就在这里了。 可能当初的前辈也没想过道观后来竟会没落至此,后人完全没有对付那些妖怪的办法。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就是这里了!” 陈度停在山上一块平地上,这里以前可能是山上的一块贫土。 “果然松动了。” 本来也无法确定它的具体位置,只是封印已经散逸出了一些灵气,当他聚精会神看去,明显可见和别处有所不同。 “仙师,要我挖吗?” “不用。” “不用?” 仙师动用法术就是破戒,应当如何发掘? 云织只见陈度掏出一支毛笔,就地找到一块稍薄的石头,提笔就写: 【方圆二十尺,翻地二十尺,翻出土石撒于四周】 又掏出印章,哈了口气,盖在上面。 云织睁圆了眼睛。 “离远一些。” 石片被他掷下,就如山神降下神旨,地面的土泥砂石立时全都活了过来,像沸腾的开水往上翻涌,撒在四周。 只是几个呼吸间,原本草木葱郁的山上就多了一个蓄水池般的大坑。 一个小石匣干脆就被翻了出来,另一个也在底下刚露出一角。 这是?山神权柄! 云织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出了类似的东西来比对,这令她更为惊讶。 仙师竟握有神灵权柄! 而他甚至不是神灵。 这种权柄在传说中不是应该属于神灵、被天宫收为己有的吗?传说中还有大神遗失礼器被处罚的故事,怎么会有神灵权柄遗落在外,而传说中的天宫居然没有来收回的? “还好,刚好十尺。” 陈度在门神掏出的土坑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少深度,考虑到的是地壳运动以及门神有可能自己往外发掘了一段,还好一次成功,不然他还得再写一个再盖一次印章,有些麻烦。 “仙师!” 云织拔出宝剑,小心翼翼。 “不是这个。” 陈度直接走上去,查看被翻出来的小石匣。 这是另一个“白点”。 将之打开,里面空间不大,一张黄布,裹着一个小玉罐子,有点像是陈度用来装辣椒油的陶瓷罐,旁边放着一枚玉牌。 “果然。” 陈度随手拿起玉牌查看,上面刻的字却让人心惊: 【自仙人处得之,号曰叶上天宫,本欲晚年以为洞府,惜哉灵气枯竭,特加封藏以遗后人】 叶上天宫是什么他不知道,陈度只看见了“自仙人处得之”。 道观祖师关系果然通天!能拿类似山神权柄的东西当做功能加持在印章里,还能从仙人那里得到东西。 再拿起玉罐,打开一看。 里面是个形状不规则好似种子一样的东西,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就是“叶上天宫”? 陈度合上罐子,揣在身上。 他平常没有来挖这些祖师之物,也有它们与黑点相距太近的原因,现在既然挖出来了,他也就不讲究那些了,这一代我是观主我说了算。 还好他的道袍有衣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大妖出世(第2/2页) “那么这个就定是封印妖怪的石匣了。”云织又看向深坑底部,神情凝重了许多。 正想要不要跳下去,便见仙师又拿了一块石头,已经写好了字,另一只手拿着印章对嘴呵气,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下方土石再度翻涌,将石匣带了上来。 云织提着宝剑严阵以待。 陈度则能感觉到,里面正有灵气不断外泄,甚至泄得越来越快。 不知是把它挖出来的过程破坏了什么,还是动静被里面的东西感知到了,它正在疯狂挣扎。 小心打开石匣,里面只有一个玉牌,质地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陈度分明看见自己刚打开的时候,玉牌正在颤抖,可是石匣一开,它反倒安静了下来。 可见上面也刻着一行字: 【有妖自恃功高,僭据山泽,剪径伤人,念其修行不易,镇厌百年】 自恃功高是何意? 僭据山泽?不知和冒称门神哪个严重一些。 但后方却多了一句修行不易,门神则只怜其血统,是否说明它的修为与道行比门神更高呢? 这就更不能让它逃脱了。 “为我护法!” “是!” 云织持剑站到他身边,又有黑烟在暗处聚集。 陈度举起印章,立即盖了上去。 啪!旁边的柏树像一团墨绿火焰,此时遭遇狂风,一下被吹得摇摇欲灭!山间各种灵气随令涌来,甚至有了几分汹涌之势! 这般势头,比当时门神要大不少。 陈度已经连连后退。 在天地灵气涌入之时,玉牌本身的灵气则在消退。 里面很安静,似乎它也认命了。 可就在陈度稍稍放松警惕之时,自山间涌入玉牌的灵气却为之一顿,就像巨石坠落却被一只大手托住,山洪崩涌却被无形之力阻挡,两种无形力量形成了短暂的对抗。 趁此机会,一道黑白之气自玉牌中钻出,第一眼细细一条,只一个眨眼,就如大堤崩塌一样汹涌而出。 眨眼之间,天上黑白之气疯狂流转,好似一个阴阳鱼图。 甚至无需妖气、煞气这类令人胆寒的东西,光是这幅场景就已十分摄人。 “给我回去!” 声音一出,黑白之气竟真迟滞了下。 但它没有回去,反而更加汹涌起来。 “阻止它!” 陈度再度后退,严阵以待。 他也做好了准备。 此时在他身上,揣着好几块玉符与石符,既有护体的,也有镇妖降魔的。 就他来看,地圣印章的力量毋庸置疑,它可以调用整座山的灵力,可以镇压如此多的妖魔,可真正限制它的是石头能够承载的灵力。即使他找来山间富含灵气的石头,仍有很大局限。 好在他现在已经有了四块玉牌,其中门神那块依然用在它身上,剩下三块,包括书蠹那块也用一块石符替代了,都被他擦掉了印章,在背面重新写了字,并盖上印章。 一块【山灵护体】,做自己的护身符。 一块【降妖除魔】,一块【镇妖伏魔】,前者杀气更重,但遇到力量强的妖怪更可能破碎,后者杀气较弱,却有周旋余地。 这是他的底气。 说时很迟,当时却只一瞬之间。 云织几乎无需反应时间,陈度话音落地的瞬间,她手中的宝剑也横斩了出去。 嗤! 天上烟气同时分成黑白两块,剑气正从中间穿过。 紧接着黑烟仿佛龙卷,在空中转了一圈,不知是辨别出了陈度才是主使还是也感应到了陈度携带的印章,陡然向陈度撞来。 “你敢冒犯上师!” 云织再度竖斩一剑。 寒霜切入烟气,无声无息,烟气势头不减,反而又有一道白烟从旁边撞过来,直接将云织掀飞出去。 只听一道粗笨声音: “此门不通!” 烟气撞到陈度面前,却无法前进,被阻挡的烟气往旁边铺展,隐隐勾勒出一扇圆门的形状。 这妖好生凶悍! 陈度其实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门神那次也只是远远看见,而且门神根本没有这样一见面就攻击,反而一见自己就跑了,说不怕是假的。 不过还是那句,怯懦常在犹疑不定之时,心有对策,胆气自生。 陈度掏出一块石符。 【镇妖伏魔】 只往烟气浓重处一丢。 “嘭!” 烟气骤然一震,竟被击退。 但是陈度也看见了石块当场炸裂。 它有镇妖伏魔的效果,但是里面容纳的灵气降不了这么厉害的妖怪。 然而就在被击退的过程中,烟气已经分成了好几块,从中隐隐传来痛苦吼声。 旁边云织挥出剑气如霜! 宝剑杀伤力强,拒止性差。 石符杀伤力弱,拒止性强。 二者倒是刚好互补。 第45章 道观新义工 第45章道观新义工 天上黑白二气再度交融,缓缓流转,显出一张凶兽面容,嘴巴很长,獠牙指天,难以分清是在痛呼还是怒吼。 阴阳鱼图旋转之间,凶兽携着黑白二气,再朝陈度扑来。 “此门不通!” 凶兽轰然撞在无形的大门上,巨大的蹄子就踏着门框,大口似能将陈度一口吞入,相比起来门反倒显得小了。 陈度很担忧这扇门能不能挡住它,也担忧它会不会绕过来攻击自己。 于是他拿出一块玉符。 【镇妖伏魔】 乃是玉牌改写而来。 却见烟气中的凶兽明显认识这类玉牌,自打玉牌拿出,它的目光便一直随之流转。 玉符刚一丢出,它便忌惮不已,猛然后退。 “嗯?” 陈度注意到,当面前烟气退去之后,之前摆在前面的封印妖怪的石匣已经被踩碎了,翻出的泥土上也留下了一个巨大蹄印。 仿佛这才是它抵近攻击自己的目的! 玉符这才刚刚落地。 烟气则已经不再回头,遁向远方。 “仙师!它跑了!”云织想起刚才那凶兽的面容,“似乎是头野猪精!” “看出来了。” “要我们追吗?我猜到它要跑,悄悄在它身上留下了一点蛛丝马迹,它现在跑得比我快,但耐力必定不如我,我可以顺着找过去。” 云织心中明显也很忐忑。 这几乎是她从未见过的大妖,强大,凶猛,即使被封印了这么久,刚刚破封而出,状态残缺,居然也能强行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而且第一时间就朝他们发起了反击! 甚至还很胆大,在仙师面前都敢放肆,完全不像是受过教育的。 如果没有这把宝剑,她觉得自己在它面前或许真就像一只普通小虫子在野猪面前一样,哪怕野猪病倒,她也完全无法撼动。 陈度则是往前几步,看向那个蹄印。 不知是它本体就这么大,还是法术的原因,这个蹄印几乎有脸盆那么大。 蹄印中则是一地碎石。 石匣中的玉牌也碎了。 陈度捡起一块碎屑,明显可见玉牌的材质和门神那块、书蠹那块都不一样,似乎能够容纳更多灵气。 这只妖怪还很狡黠! 它就仿佛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看出了自己底细、猜透自己没有这块玉牌就难以将它封印一样,临走之时,冒着剑气,也冒着冒犯当代地圣观观主的风险佯装攻击自己,其实是为了摧毁玉牌。 这种妖怪很难对付。 可以想见的是,拖得越久,越难对付。 遇上劲敌了! 陈度迅速思考,从怀中将那块用玉牌写成的【山灵护体】符拿了出来,交给云织: “你有这把宝剑,攻击上不缺了,防护还差一些。这块玉符给你,记住,它只在这座山中有效。”陈度说道,“如果能把它带回来,我会记你一个大功,但也尽力而为,若有危险,不要勉强。我和门神先回道观,免得他打道观的主意,斜刘海也还在家里。” “是!” 云织立马接过。 有这把宝剑在手,又有玉符护身,她哪怕不会任何法术也不怕那只妖怪。 只是玉符给了自己…… “那仙师呢?” “不用管我,有门神陪我回去。” 陈度说道,也不知那妖怪跑远没有,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有丝毫露怯: “而且我只是修习秘法,不宜动用法力,不是彻底成了凡人。若它真敢犯到我面前,哪怕门神挡不住它,最多也不过就是我破戒而已。” “那倒也是!” 云织怀疑那头妖怪已经到了“汇气成海”的尽头,接近仙师说的“乃养元神”了。但她一直拿不准仙师是已经养成元神,成了唐宋以来人们常称的陆地神仙,还是跨过了这个境地,到了传说中上古大仙大能才有的境界去了。 她的脑中浮现出仙师刚刚后退的场景,步伐和常人差别不大,推测仙师修的秘法可能需要弃仙回凡,或者体悟凡人境地。 换做以前,她也许会有怀疑,可到了现在这一步,什么震山撼地都且不提,就说宝树灵果视若寻常,修行至秘张口就来,惩戒自家猫儿都疑似要用雷法,土行大遁随意赐人,就连神灵权柄她也亲自见了,喜欢桃树召之即来,直面大妖面不改色,数都数不清,要是还怀疑,那她智力也就和门神差不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道观新义工(第2/2页) 此时她只想起一句: “返我归真。” 是仙师那段话中的一句,似乎也是养成元神后的下一个境界与修行之法。 那自己刚才那句怕有小看仙师之嫌了。 “云织的意思是,那妖怪很有本领,云织不敢保证能否快速将之捉回,如果不能,最少要耽搁好几天,这几天就没人侍奉仙师了。” “你尽管去。注意不要惹人注意,如果有人查你的身份证,还是那句,能跑就跑,实在跑不掉,跑不掉,跑不掉就说是从我这里来的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为你处理就是。” “是。” 云织心中一暖,不再啰嗦,提着宝剑,脚尖轻轻一点,便似没有重量一样,顺着山体坡度翩然飘下。 “走吧。” 陈度也转身了,原路返回。 门神则是化作黑烟,贴着地面前行,在密草遮蔽下几乎看不见。 还好身边是这两只妖怪! 云织几乎已经被他收服,门神又智力不高,似乎还对印章的主人十分敬畏,也很容易降服。如果换成别的妖怪,在自己身边只有这两个妖怪可以动用的前提下,陈度还真怕它们会和逃出来的妖怪凑在一起,一拍即合,那就难办了。 要是再有个人,就更好了。 陈度如是想着,小心走着。 那只妖怪实在狡诈,由不得他不小心。 好在一路无事。 却不曾想,刚刚走回道观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道身影,正是那名背着书包的小姑娘。 “咦?善信不是下山了吗?”陈度警惕的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我……” 少女迟疑了下,这才说道: “因为道长这里呆着很舒服,所以我走到山下,又回来问问,道长你这里还招不招义工?” “义工?” 看来不是妖怪假装的。 陈度直视着她。 “对……” 少女只是不喜与人接触太近,但其实本身胆大,可此时却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行也没事。” 却听道长郑重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是最近山上怪事接连不断,来这里做义工,非常危险。” 少女听闻,愣了一下。 山中能有什么危险? 这边总不可能有猛兽吧? 难道这位道长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知道自己能看见灵气,猜出了自己的目的? “道长这里不要义工吗?” “要是要,可我现在不能招你。你要实在想来,下个月再来试试,今天就先下山吧。” “我不怕!” “……” 陈度看见了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不知道她下午在门口等了多久,想到她下山还要走一个多小时,也不安全,而且等她走下去,好像也没有回城里的班车了,便心一软: “你今晚先住这,明天再下山。” “住这里一晚上要五十块钱,我剩的钱刚好够回家的车费,一分都不多。”少女实话实说。 这么极限?难怪她在香炉梦境里说她今天不得不回家了。 也就是说,她今天是在坐车回家和来这里做义工之间选了后者,没有别的去处了。又由于自己一直没有回来,她站在门口等到现在,随着天色渐晚,慢慢已经有了赌的成分。 如果道观不收她做义工,她下山后也只能随便找个地方蹲一晚,但凡住个旅店,车费就没有了。 “我不收你钱。” “我给你干活。” 这不就是义工吗? “你还挺倔!” “有点!” 陈度稍作思考,便点头说: “那你先留下来吧,正好我这里另一位义工今天出去了,你就先在我这里干着活,没事不要走出道观。 “你昨晚住的客房,今晚你还是住在那里,晚上还可以好好想想,明天再给我说要不要长期留下来。要是决定要留下来,我给你把对面空着的袇房收拾出来给你住,你也随时可以走,可要是做满一个月,我按挂单的道士给你三百块衣单费,当生活补贴。” 三百?刚好补齐了那三百块! 少女背着书包,老老实实跟着他走进院子,没有注意到,身后有烟气贴着墙角蔓延,悄然钻进门中。 大门一下变得质感非凡。 第46章 瑾瑜 第46章瑾瑜 “要我做什么吗?” 小姑娘书包都没放下就问道。 陈度知道云织还在外面捉妖,他也有些担忧和关切她的进展,但也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先保持冷静,先安排好身边的事情: “你会什么?” “打扫卫生,洗衣服,煮饭。” “你真觉得云织煮的饭好吃吗?” “好吃。” “和你比呢?” “伯仲之间。” “那就不用了。暂时你先负责打扫卫生,包括换洗客房床单被褥,道观里有洗衣机。”陈度说道,“不过今天不用,明天开始吧。” “要我把床单收了吗?”少女看见道观外面晾着有床单,“我刚在等的时候,好像看见天上有团乌云,但是跑得很快,现在已经不见了。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下雨。” “你从明天开始干活,今天你就好好呆在房间里,不要随便出来。” “好。” “你叫什么?” “江溪。” “江西的西吗?” “溪水的溪。” “我姓陈,是这里的观主,你叫我道长或者道长都行。”陈度对她说道,“记住你有两个地方不能进,书房,就是那间。还有后院。此外也不要随便到云织的房间去,那不礼貌。” “好。” 少女答应得简短干脆。 因为她的表情一直很少,陈度一时也看不清她的想法。 正好,书房里有小人儿,后院常是猫儿玩耍的地方,她要是随便进去,自己都能知道,这也能作为了解她心性的考校之一。 陈度便走向了书房。 “仙师。” 小人儿正在默写聚精点火之法,见他进来,打了声招呼。 “嗯?”陈度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呢?” “是吗?倒也有可能,小人毕竟年纪不大,寿数也不算高,而且这里的书籍实在太有营养了,仙师还允准我放开了吃,长高也很正常。” “寿数不算高是多高?”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是吃了仙人的字才成的精,仙人没有长寿,我也不好长寿,书蠹太小又不好修行,可能与寻常书蠹差不多。” “你是我的军师,我倒希望你能活久一点。” “哈哈!仙人不惧死,我也不惧!” 这时的小人儿抛弃了胆怯,倒像是有几分风骨了。 “我有事要向你请教。” 陈度微微一笑,直接询问:“为何不同的石头与玉可以承载的灵气有所差别呢?” “仙师是想问印符之事吧?” 小人儿停笔答道,它并不傻,这段时间陈度经常待在书房,和陈度相处熟了,知道他的性格,他的态度也越发随意了: “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和人在感知灵气的天赋上也有很大区别啊!” “细说。” “简单,玉石玉石,玉本来就是石头的一种,不过是漂亮些的石头罢了。仙师的印章似乎是以某种妙法召来天地灵气,所以载体必须要结实稳定而有灵性。山石在天地间待得久,是很容易拥有灵性的东西,正好结实稳定,而且无处不在。” 小人儿顿了一下: “若是格外有灵性的山石,经年累月存储灵气,不仅不会粗糙易碎,反而常常质地细密,温润美丽。” “玉石?” “是,也不是。” 小人儿微微一笑,背书似的,摇头晃脑,继续说道:“富含灵韵的石头会长成玉的样子,可玉却不见得都富有灵韵。” “嗯。” 陈度点了点头,因为他就有一块师父小时候给他买的便宜生肖玉佩,他试过了,和山上的普通青石区别不大。 不然他早就叫云织去山下买一块便宜玉石了。 “上古先秦时候,世上有很多修行者,他们将这些富有灵韵的石头单独挑了出来,为其命名为瑾瑜!”小人儿说道,“传说这种玉石除了可以承载大量灵气以外,里面本身就有特殊灵韵,因此那时是给神灵的食物,神灵便吃里面的特殊灵韵,它也对修行很有帮助。” “瑾瑜……” 陈度也在古书中读到过,上面也说是奉给神灵的食物,一般用来指代美玉,再后来用以比喻高洁的品德与出众的才能。 他将之默默记了下来。 “那院中的灵树呢?我看它结的果子没有果核,能够种植吗?” 问这一句,除了关心院中灵树,也想趁此弄懂这个看似种子的“叶上天宫”是怎么回事,是否真的是枚种子。 却只听小人儿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瑾瑜(第2/2页) “这我就不知道了。就连它是三珠树也是我猜的。只是这类宝树灵株向来稀少,除了传闻中神仙的洞府,很少听见哪里成片生长的,就算可以种植,应该也只有神仙可以吧。” “又是神仙……” 陈度皱了皱眉,实在忍不住疑惑: “世上到底有神仙吗?” “这个,我也只见过类似神仙或者被尊称为神仙的人。” 如果是在之前,它恐怕也会说是有神仙的,甚至它就一直管古代道观祖师叫仙人,可它前些日子才吃了扬雄的《法言》,道观的仙人特地留下了扬雄说的“世间没有神仙”这段话。 陈度的疑惑还要比它更胜一分。 因为他才刚得了一块玉牌,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道观祖师从仙人那里得到了名为“叶上天宫”的宝物。 到底有没有啊? 难道祖师和扬雄有仇,而且他很腹黑,一边骂着“这扬雄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见过仙人吗你就说”,一边把他写的话加精置顶,好让后来每一个看见的人都唾弃扬雄两句? 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 而这“叶上天宫”也没得到答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此门不通!” 陈度毫不犹豫,开门一看,正见一团黑白烟气自后门上空远遁。 这妖怪果真凶悍狡诈,胆大包天!多半它已经和云织交过了手,知道云织不在这里,护体玉牌也到了她身上,趁此机会来袭击道观! 也可能是交手不敌,兵行险招。 还有观中有门神,还好自己取下了镇封门神的玉牌后没有挂回门上,现在它的行动不再只局限于道观大门中,整个道观都受它护持! 那团烟气一击不成,立即远遁。 陈度持着玉符,刚走出去,烟气就已经跑得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天上有只鸟径直朝他飞来。 陈度并未惧怕,只是从容等待。 若是妖怪,哪怕走空中飞来,也有门神拦它,而且他也摸索出了吐气之法,又有石符护体。 若是寻常鸟雀,自然更不用怕。 “嗯?” 却见鸟儿衔着一片大的树叶,径直飞进院子,飞到他的面前。 陈度伸手从它口中接过。 与此同时,旁边客房吱呀一声,江溪推开门,刚好看到这一幕。 鸟雀叽喳一声,便飞走了。 “观主。” 江溪表情不变,装没看见,只是说道:“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句什么!” “你不用管。” “好!” 小姑娘立马又关上了门。 她还挺能绷的。 陈度心中如是想着,也懒得解释,就当她没看见,转而低头看向树叶,上面划出了几个字: 妖怪未出山,望仙师(小划掉)知晓。 嗯,我现在已经知晓了。 陈度依然从容,转身走回后院,研究起“叶上天宫”。 …… 天色渐阴渐暗,居然真的下起了雨。 “这是好事!” 自从上次来爬山之后,柳云和小姐妹都对那场经历念念不忘,觉得自己不仅发现了个风景很美的秘境,还有古代神仙故事一样的奇遇。就连一向自诩只喜欢自然风景、不喜欢人文景观的她都想再来一次。 尤其她在网上发了视频之后,陆续有人被她种草,前来道观,拍下很多图片。 据说道观门口的桃花开了,很大一棵古桃树,配上古观山门,很有仙气,也很出片,当时她们居然没注意到。 正好今天是周五,她就开着自己的小海鸥带上小姐妹又来了。 开车不怕雨,下些小雨穿梭在山间反倒觉得安心。 “只有上山那一个多小时要淋点雨,咱们有冲锋衣也不怕,等到了山上,咱们在道观住个两晚,看风景,听雨声,又安静,还是古建筑,那不得把这一星期的班味洗得一干二净?” “哇!道观的瓦檐,还有雨铃,还有小猫,隐世仙境,我俩躺在床上,再泡杯茶,想着都爽!” “夯爆了!爽翻了!” 小姐妹则是立马摇晃了起来:“老子今天不上班!爽翻爽翻!” “滋!!” 一道尖锐急促的刹车声。 小姐妹也猛然一震。 柳云紧急将车刹停,看见前方路上有一团障碍物,体积不小,似乎是个动物,地上还有一大摊血渍。 等车离近细看,两人都惊呼一声。 第47章 仙师有赏 第47章仙师有赏 雨点打在云织的头上。 “这可不妙!” 云织手提宝剑,已在山间和那只猪妖有了好几番激烈的追逐与博弈。 别看那妖怪有一手奇妙遁法,能够化成黑白二气,很是唬人,其实这种遁术和门神的黑烟遁法一样,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距离下,消耗远比寻常遁术更大。除非本身道行已经非常高,否则并不实用。 只是在大明那个年代,法术并不常见,有什么就学什么,而且妖精鬼怪少,修行高人少,这种情况下唬人的法术反倒成了最实用的法术。 云织的如梦令就是这种。 毕竟你不可能真有神仙的法力,但是你可以假装有神仙的法力,进而享受神仙的待遇。 因此云织数次追上它。 也别看那妖怪道行深厚,法力高强,其实状态也很差,还曾在冒犯仙师时硬抗数剑,被打得浑身是伤,如今依托玉符和宝剑,云织面对它时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优势。 自她成精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斗,尤其对面还是一头原本应该仰望的大妖。 就算后来那妖怪逃出了大山,玉符不管用了,她也不是很怕。 因为她对土行大遁已经有了初步了解,可以短暂钻入土中,虽然不能移动,也只能待几息时间,却也可以在紧急时候躲避重要伤害。 随后不久,那妖怪似乎发现了自己一路追踪的蛛丝马迹,并斩断了蛛丝。 可云织对此也早有准备:蛛丝被斩断之后,还有气味留存,她仍能顺着味道找寻过去。 可是一旦下雨就麻烦了。 “坏了,雨水好像已经把味道冲淡了! “天也黑了!” 老天爷竟也阻拦她立功吗? 云织停在一条公路边,茫然四顾。 忽然隐隐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好像从新闻中听到过很多次。 云织知晓现在这个年代的人不能持剑而游,立马将宝剑背在身后,同时退入路旁芭蕉树下,施展夜游宫之法。 她的身影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见一辆闪着灯光的车率先开过,副驾驶的人穿着制服,随后是一辆背着大铁箱子的车,带着水汽自她身边呼啸而过。 然后又是一辆粉嘟嘟的小车。 云织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仙师说了,自己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不容易被检查,而且穿着古装再拿剑的话,说是更容易被当成什么克死,但她还是有些忐忑,害怕影响到自己完成仙师交代的任务。 “嗯?” 云织刚想要走,发现不对。 低头一看,公路上掉着一点血迹,弯腰一摸,拿在面前细看。 确实是血。 …… “云织本来已经将那妖怪打成重伤,几乎难以再施展遁术逃走,可它最后一次逃往山外之后,天公却与云织为难,下起了雨。云织一时分不清楚它是从哪个方向逃走的,导致它跑远了。” 云织回到道观,一脸惭愧: “后来看见一辆大车开过之后,地上居然留有血迹,这很可疑。云织本来打算去追的,可一来那车跑得太快,云织的本事还是不足,二来那血迹的味道不像是野猪,再加上前面还有一辆闪着红蓝灯光、还在响着的车在带路,就是经常在新闻里看见的那种,云织手上拿着剑,也不敢贸然去追,辜负了仙师的宝剑和玉符了。” “不要妄自菲薄,那只妖怪确实狡诈,还会遁术,加上下雨,只能说天意如此。”陈度先说一句,然后才问,“是警车吗?” “不知道。” “如果和你描述一致,可能是有人出车祸。”陈度分析道,“可如果那妖怪真会坐车逃走,那就不知道逃了多远了。” “都怪云织愚笨,仙师赐我土行大遁,我也没有融会贯通。” “才刚给你,哪能学那么快!” 无论云织还是门神,无论从哪方面说,今天他们的表现都十分让陈度满意了,甚至超出他的意料,因此此时多以宽抚安慰的话为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仙师有赏(第2/2页) “不管怎样,那只妖怪是个大妖,而且凶悍狡诈,一天不抓住它,它对山下人间的危害就会越大,这恐怕也不是仙师愿意看到的。” 云织继续主动请缨: “因此之后几天,云织还是想效仿之前寻找门神,在周边搜寻,看能不能找得到它。如果找不到,定然就是逃远了。” “那就辛苦你了。” “不敢不敢。”云织说道,“就是这样一来,云织又要离开几日。” “没事,我刚招了个义工。” “?” 云织一愣。 正在这时,对面客房的灯亮了,透过窗隐约可见一道少女身影。 “是她?她不是下山了吗?” “她又回来了,说要做义工,且看她如何想吧。”陈度说道,“虽然出了山,玉符就没用了,但你还是拿去,宝剑也拿去。这几天和之后的杂活就由她来做吧,以后你也可以轻松一些,多将时间用在修行上。” “那云织就放心了。” 云织如是说着,其实心里又有了危机感。 本来看家护院这种事,自己也是可以做的,后来来了个门神,就已经把她的活儿抢了,现在又来个真正的义工,还是一个比她读的书多、比她更了解这个时代的人,由不得她不紧张。 忐忑犹疑之时,却听仙师说道: “今天辛苦你了,当时树上结的灵果还剩几枚,你拿一枚去补补灵气修行。” 一枚灵果递到了自己面前。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可它光华丝毫未减,亮晶晶的,像个小灯泡,一下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 云织又开始下意识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云织能在这般仙山宝地修行、能得仙师教诲传法已经很不错了,为仙师效力本来就是应该的……” 却见仙师直接将灵果放在木几上,就自顾自的起身出去了,只留下两句: “这是你应得的。 “最近来山上的游客也太多了,恰好遇上这个时候,不太好,明天你写个告示贴在门上,说最近道观不接客。” “是!” 云织语气中又有了几分欣喜。 陈度则走回后院,来到了袇房门口。 “门神。” “吾门神也!” 果然,当它的活动范围从道观大门扩大到整个道观之后,整个道观每一扇门都是它的栖身之处,也都是它的护持范围,它可以随便从哪一扇门里出来,倒真像是一尊门神了。 陈度选这扇门不会被前院客房的江溪看见。 “今天你护我好几次,有功了,今后你可以在整个道观活动,不过没有我的允准,也别随便出去。” 陈度手中再度拿出一颗灵果,往门上一丢: “这个给你,吃了可以让你快速恢复道行法力,也许还能更上一层楼。这也是你应得的。” 门上当即荡开一圈黑烟,黑烟中浮现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蜘蛛面容,它张开嘴,一口就把灵果吞了进去。 “吾门神也……” 声音还是粗笨,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陈度也点点头。 门神虽然被抓回来也挺久了,不过它的道行法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这颗灵果最少可以让它恢复巅峰。 那只妖怪实在不好对付,还不知道云织是否能快些将它抓回来,更不知道它会不会趁这段时间再杀个回马枪,让门神快些恢复道行、甚至更进一步也是陈度对抗那只妖怪、保护道观安危的关键。 同理,给云织灵果,助她多上一层楼,也能为她搜寻乃至抓捕那只妖怪多添一分底气。 “继续做门神吧,云织下山去了,道观的安危我就交给你了。” “此门不通!” “嗯。” 陈度轻松推门进屋。 第48章 新闻与大熊猫 第48章新闻与大熊猫 清早,道观里的电视开着。 只是坐在电视机前的却不是云织,而是陈度、猫儿与义工江溪。 “你起这么早?” 陈度奇怪的看向江溪,这并不符合他对当前年轻人的印象。 说实话,别说山下的年轻人了,就是他,之前每天也要睡到自然醒,甚至他留在道观就是为了这个。 “对。” 江溪简短回答。 其实她之前在奶茶店上早班,每天都起得早,后来四处寻访名师,由于资金紧张,也需要起得很早,以便特种兵旅行。 “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江溪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也是,你昨晚也没有烧香炉。 陈度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昨晚一夜风吹竹林,雨打青瓦,清早方歇,这种天气确实很好入睡。随之而来的便是早上山间极度的安静和清凉,也很令人舒适。 神奇的是,在那只大妖的威胁下,陈度昨夜居然也睡得很好。 看来自己的心脏已经练出来了。 同时昨天下午也已经证明,门神完全可以挡住那只妖怪,再加上昨晚陈度给它的灵果,即便那只妖怪恢复到巅峰,门神也未必毫无阻挡之力。 不被瞬间攻破,陈度就有反抗之力。 何况现在山下灵气并不浓郁,它本就状态极差,又被云织打成重伤,想要快些恢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相反,门神在自己这里修行,还有自己给它的一枚灵果,此消彼长之下,谁进展得更快还很难说。 这又是一枚定心丸。 因此陈度待在这里,就如远古先祖待在安全的洞穴一样,外面越是狂风骤雨,越衬托得这里有安全感。 这时外面有人回来。 是个身着明制汉服的绝美女子,她很轻松推开了门,一手拿着芭蕉叶,一手拿着长剑,仿佛从几百年前的武侠世界走来。 昨晚她冒着风雨出去找寻那只妖怪,对江溪的说法则是下山拍照了。 江溪坐在小板凳上,看似面朝电视机不曾转头,其实斜着眼睛悄悄瞄她,以及她手中那把宝剑。 “回来了?” 陈度对她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 “给你留了早餐,鸡蛋和粥。”陈度对她说了声,又对江溪说,“昨晚吹了好多叶子在院子里,你去扫一下吧。” “好!” 江溪毫不犹豫,立马起身出去扫地。 云织目视她出去,这才把剑恭恭敬敬放在一旁剑架上,同时说道:“一无所获。” 随即坐下,一边剥着鸡蛋一边看早间新闻。 “益都周边发现国宝? “本台消息:近日,两名游客驾车出游途中,竟意外在公路上发现一只受伤的野生大熊猫!经群众及时上报,当地相关部门迅速启动野生动物应急救助预案,全力开展救援工作!” 画面中是由驾驶位拍出去的山间公路,天色阴沉,雨刮不断刮除玻璃上的雨点,透过这些隐约可见前方路上有着一团不小的障碍物。 陈度立即认真起来。 他就知道,云织昨晚看见的又有公车带路、又有血迹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很大可能会上当地新闻。 云织也坐直了腰板。 “昨日夜间,两名游客外出郊游,无意发现一头野生大熊猫瘫倒路旁,身受重伤,见此情形,两人立即拨打野生动物救助热线。接报后,当地林业主管部门与专业救护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对受伤大熊猫实施现场应急处置。” 画面中出现了大熊猫的身影。 “花熊?” 云织皱起眉头。 “现在叫大熊猫了,濒临灭绝,又因为长得憨傻可爱,成了国宝。”陈度说道,“所以会很重视。” 云织点头认真看去。 “经现场伤情初步评估,工作人员已将大熊猫紧急转运至益都市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进行全面救治。据救护中心初步核查,该大熊猫为目前已探明的野外大熊猫种群中最大个体,其体表存在多处创伤,具体致伤原因暂不明确,相关调查工作正在有序开展。 “截至发稿时,救护中心已组建专项救治小组,对这只大熊猫实行24小时监护救治,其生命体征仍需持续观察。本台将持续跟进报道。” 新闻播放下一条,两人却都没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新闻与大熊猫(第2/2页) “我以前见过花熊,这么大的花熊不常见,多半都快成精了。可能是那只妖怪身受重伤,盯上了这头大花熊的血气和灵气,袭击了它。” 云织细嫩纤长的指尖捏着鸡蛋,却没急着吃,而是皱着秀眉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它可能没逃多远。” “这边确实有大熊猫,不过很少,而且都在山的深处。”陈度则盯着大熊猫身上的黑白二色花纹,“不排除这就是它。” “它变化成了花熊?” 云织眼神微凝,有些懊恼。 虽然昨晚那几辆车呼啸而过,她本身就追不上车,也不敢追闪着灯的车,可要是早知道,当时她该在车底下留一段蛛丝的。 “不好说。”陈度摇头说,“你吃完就去休息吧,记得写临时关门申明,我也请那位张先生帮我做个牌子放在山下路口,就说山上可能有凶猛的野兽动物,让游客暂时不要上山。” “谨遵仙师法旨!” 云织这才把鸡蛋送进嘴中。 …… 由于昨晚下雨,到中午的时候才有游客上山。 只是刚到道观门口,就见观前桃花落了一地,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纸,用繁体字写着: 为深入贯彻绿色发展理念,践行生态环境保护责任,促进宫观文化与自然环境的可持续发展,进一步夯实绿色低碳的办观理念,经本观观主审慎研究决定,自即日起,本观暂停对外开放,以推进野生动物保护与宫观养护工作,开放时间另行公告,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游客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开门了?” “送上门的香火钱都不要?” “这么官方?” 只是观门紧闭,他们也不可能破门而入。 …… 益都市某个小区。 黄绿色的冲锋衣被随意丢在沙发上,女孩躺在旁边刷着短视频: 视频中正是自己发现的那头大熊猫。 “四舍五入我也算上新闻了!” 女孩表情一乐,自然对其十分关切。 下面评论区也很热闹—— 展翅的飞翔:这么大的大熊猫真是不容易,就算老虎遇到也要掂量一下吧 怎么一个名字都不能用呢:益州哪还有老虎? 于四叶祈愿:可能有熊呢? 倒影风中:这明显就是人为的 琰脂虎1:可怜的大熊猫,盗猎就算了,竟然还折磨,抓住一定要严惩 女孩翻了会儿评论,实在放心不下,又切换到微信,向救护繁育中心的工作人员询问: “大熊猫怎么样了?救活了吗?” “目前还不好说。” “我可以去看它吗?” “它还在救治中,等它恢复再说吧。” “那你们以后会把它放在动物园吗?还是直接放生呢?” “这个要等领导研究决定。” “能给我拍个照片看看吗?” 女孩对于这头大熊猫十分关切。 一方面是对于新奇的探知心理,那可是一头大熊猫,是自小听闻的国宝,这样的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和它有了牵绊,换了别人,可能也会对一只自己救过的小动物的情况进行跟进。 更别说昨晚她壮着胆子下车查看时,那头大熊猫身负重伤,却还睁眼看着她,像是对她求救一样。她和它对视,惊讶,害怕,大呼小叫,然后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报警,磕磕碰碰描述,整个过程它一直睁眼盯着自己,更让她觉得自己和它缘分不浅。 只是工作人员态度却很敷衍: “昨晚才对伤口进行了缝合,现在不方便打扰它。野生大熊猫性情也很凶悍,没有我们平常想的那么温驯,这时候很容易刺激到它,它一激动就可能导致伤口崩开。” 女孩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只得压下心中想法,然后向自己小姐妹也转达一下。 她却不知,工作人员也很懵逼。 因为那头大熊猫,不见了。 那么大一头大熊猫,身负十几处重伤,昨晚才缝合完伤口上了药,而且刚刚才上了新闻,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而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山林野外,是野生动物繁育和救治中心,它在救治室,在一栋楼里面,门外楼道里都是监控,它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第49章 真的很能憋 第49章真的很能憋 梦中烟气缭绕,勾勒出三道人影。 “咳咳!一周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呛人?西西呢?应该回家了吧?” “应该到家了。” 南和北的声音相继响起,过了会儿,才是少女的声音: “我没回去。” “没有回家?难道你找了什么办法解决了资金的问题?” “想了一点办法。” “那么情况如何?” “我已经确定,这次我找到的这位真的开始了修行,真的会法术。” 一句话让北和南陡然安静下来。 “居然真的有人比我们看见灵气的时间还早,竟然还能赶在我们前面开始修行,而且还学会了法术!” 过了许久,南才喃喃自语,不过语气还是很不敢置信: “这不应该啊!难不成他在一个多月前、甚至两个月前就能够看见灵气了?然后运气很好,刚好身边有修行法术传承?” “相信西西。”北说了句。 “我当然相信。”南停顿一下,“别的细节我也不问,我只关心一句,你找到的是史上有名的大传承,还是名气不显的隐世传承?” “……” 江溪稍作沉默,判断这个方不方便说,然后才道: “名气不显。” “也可以了。”北说道,“既然这个时代人家已经走在了前面,以后自然就名气大显了。” “我也认同。”南说道,“走在前面必然是个优势,只是传承的后劲肯定不如名山大派,但是我们无所谓了,西西在前,我们在后就是,我们注定会互相协作,到时再来反哺西西。” “我有计划。” 江溪回答依然简短。 陈度在暗中看着,也有自己的计较。 这几个人目前看来仍然不错,密谈内容始终克制而讲究,都是让江溪拿着什么来请教自己、确定自己品性再拜师之类的,也很注重隐私。目前他听他们谈了这么多,没什么真的有用的东西,受益的只有白捡了一个义工的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所有沟通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在觉得奇怪而有趣之余,也不由得想: 他们想在自己这里寻求帮助,可他们又有什么帮得上自己的呢? …… 已经连续几天了,云织每晚提剑出去,搜寻那只妖怪,却都没找到丝毫踪影。 新闻也一直没有后续报道,难道是那头熊猫没有救活?还是它真的和妖怪有相关,被发现后转为秘密研究了? 亦或者是逃跑了? 总之得按最坏的结果来做准备。 陈度心中有些纠结。 那天从舒壹度那里得知了“瑾瑜”的存在,其中有句很关键的,便是瑾瑜除了可以承载大量灵气以外,很多本身就蕴藏有特殊灵气。 陈度目前还不知道这类特殊灵气都有什么妙用,但这似乎给了修行中人辨认它的方法,上古先秦时候的人应该就是这么把它挑选出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云织遇上一块恰好拥有特殊灵气的“瑾瑜”,她可以认出来。 那只大妖无疑是种威胁。 自从他给门神吃了灵果之后,目前最快提升攻防能力的方法已经变成了制作玉符。 陈度需要这种“瑾瑜”。 益都周边也有卖玉的市场。 虽然自己存款不多,可据小人儿说,瑾瑜最开始就是指有灵气的玉,当时玉以灵为贵,后来天气灵气逐渐稀薄,有灵气的玉变得稀少了,瑾瑜才慢慢变化词意指代美玉,目前玉还是主要以稀为贵。 陈度想试试能不能捡漏,比如找到一块既不稀少也不算十分漂亮却有灵气的玉石。 可是云织显然难以完成这件事。 她苏醒的时间不算长,就算很好学,认知也不见得比土生土长的农村老人强,独自进城都是一场考验,更别说要完成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道观里新招的义工倒是能带路,可这样就会暴露云织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对现代什么都不懂的事实。 陈度和江溪牵绊尚浅。 其实他这几天下来对这小姑娘也算比较满意,可是她在梦里和别人叽叽喳喳半天,却迟迟没有直接开口拜师。她要是开口请求拜师,陈度倒不见得立即答应,可借着考教的时候也可以慢慢让她多知道一点东西,以便使唤她多帮自己处理一些琐事,这个过程也能让自己更了解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真的很能憋(第2/2页) 陈度坐在床边思考之时,外面已经传来一些动静。 出门一看,发现是道观的小义工正在院子里旁若无人的练习养生法。 小姑娘十几岁,练这些类似公园老大爷一样的动作还有些新奇。 不对! 陈度注意到她在活动之间,形在其次,更注重的是呼吸。 在她一呼一吸间,仿佛简化版的吐纳之法,天地灵气顺着呼吸一并被带入体内,再在运动之间被消化。 这种方法在灵气枯竭的时代作用不大,如今在山下恐怕也起效很慢,可在灵气复苏又灵气浓郁的山上,作用就比较直观了。 这是炼形养生聚精之法! 这小姑娘竟有意识的在自己面前炼形聚精。 她还在斜着眼睛悄悄观察自己。 “……”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好个富有耐心循序渐进的小天才。 陈度有些无奈。 这时候他反倒觉得那个南说得对了,中国人素来有尊师重教的传统,后来人向走在前面的人诚心请教,在不直接影响利益的情况下,走在前面的人并非没有不吝赐教的可能。 不如快些把你那几本书拿出来,让我看看都写的什么,正好我也学一学。 正在这时,外面的门又被推开了。 云织提着剑从外面回来,还捉了一条鱼,用新发的柳枝儿穿着。 她看见了院中养生的江溪,疑惑了下,很快移过目光,看向陈度,对他摇了摇头。 意思简单:还是没有找到。 陈度则是对她点头。 与此同时,见云织回来,江溪也立马停下了手中动作,对她每天晚出早归的事情一点也不疑惑。 不知是她本性就很沉静,还是贼兮兮的,心里对此有很多想法,又故意憋着不说出来。 陈度想了一下,开口喊她: “江溪。” “在!” 小姑娘触电一般,瞬间扭过头,然后稳住心情和表情,走到他身边。 “什么事?” 这么紧张呢? 陈度打量着她,觉得有趣,随即继续说道:“我想去山下买一块玉,道观有用,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合适的。” “什么样的?” “你不会选,云织才能选出来。” 云织本来已经往房间走了,听见这句话,也停下了脚步。 她和江溪互相对视。 她没说话,在等仙师交代。 江溪也没说话,纯粹能憋。 “可是云织找不到路,也不太会用取款机、微信和支付宝。”陈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这小姑娘的表情,“她也不会坐车坐地铁,所以我希望你能找到益都周边的大型玉石市场,带她过去。她负责挑选我要的玉和讲价,你负责带路和给钱。路费餐食全部由我报销。” 云织听他暴露自己的无知也很惊讶,一边猜测他的意思,一边也下意识看向江溪,看她有没有感到奇怪、惊讶,或者因此轻视自己。 可一人一妖很快惊讶了—— 居然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云织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不会用地图、取款机、微信和支付宝绝对是不正常的,结合她绝美的身段容颜来看,就更不正常了,可这小姑娘居然可以做到没有任何奇怪、惊讶或者害怕,连眼睛都没往云织那边瞥一眼。 就像她没有听见一样。 “怎么样?” “行!” “那等云织睡一觉,睡醒就出发。” “行!” 她终于转头瞄了云织一眼,估计对于自己将要和这位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人单独同行还是有所忐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多多关照!” 陈度居然有些佩服她了。 这小姑娘是真能憋啊! 第50章 我们不知道 第50章我们不知道 “瑾瑜?”云织思考着,“上古神话中鬼神可以享用的玉石?” “没错。” 陈度点头说道: “那只妖怪将原本镇封它的玉牌打碎了,就算你把它抓回来也无法将它重新镇封。我又不宜动用法力,恐怕难以束缚它,因此我需要新的灵玉来刻画新的玉牌,好控制它,甚至重新镇封它。” “原来如此。”云织皱眉,“可是在我们那个时代,瑾瑜尚且难以寻得,如今天地灵气刚刚复苏,能找得到吗?” “试试吧。” 陈度也无法确定。 此番尝试,心中也是抱有侥幸。 当年虽然灵气潮涨潮落,却从未有过彻底枯竭的时候。当年若有灵玉出现,很可能立马就被炼气中人乃至是能看见灵气但还没有踏入修行的人发现,从而买走,甚至可能有炼气之人因为天地灵气淡薄,专门去找这些灵玉,以吸收灵气,这样一来古代市面上的灵玉自然就少了。 现在灵气刚刚复苏,只要灵玉也恢复了灵气,也许能捡个漏。 加上现在开采技术发达,玉多到了寻常人也买得起的地步,可能比古时候更容易寻到,而且更便宜。 “那云织这就去!” “睡一觉吧。” “无妨,眯眼养下神就好了。” “那就辛苦你了。”陈度停顿一下,又补一句,“路上记得认路,要是江溪被吓到了,趁此机会跑掉,你还得自己找回来。” “她跑掉要我把她抓回来吗?” “?你当我是什么人!” “云织多嘴了!” 江溪背上了她的书包,用水壶装了一壶水,带了几个月饼,便带着云织下山去了。 一人一妖心中都很忐忑。 …… 好宽好平的路! 这车坐得好平稳!开得好快!旁边那只鸟飞得好像都没我们快! 云织全程睁大眼睛。 江溪悄悄瞄着身边这个漂亮得不像人的姐姐,越是凑近细看越觉得她不像人,甚至盯着看久了还有点恐怖感。她才知道,为什么民间古代传闻中会有人没有任何修为法力,却能一眼辨认妖鬼。 唯一值得安慰的一点是,她之所以不像人,是因为她太漂亮了,此外还没展现出别的恐怖特征。 她是妖精?还是人修成这样的? 应该不会把自己吃了吧? 对了,观主应该是人吧? “云织姐,你还好吗?晕车吗?”江溪关切一句,“我想着我们两个人,打顺风车方便一些,也不贵,就是可能会晕车。” “晕车?没有。” 云织刚刚说完这句,转头一看,眼睛又略微睁大。 真的有路架在天上! 好长的一条车开过去!好快!比这辆车还快! 跟新闻里说的一样。 江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看见了一架自高架桥上穿过的高铁,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那一边。 车辆逐渐进城。 云织也向江溪看了好几眼,发现她一眼也没再看自己,才放下心来,专心打量这些之前只在新闻上看到过的高楼大厦。 因为视野受限,有时她得压低身子往上看去,才能看到大楼的顶,有时压低身子也看不到。 这时她才见识到仙师口中的繁华。 真是稀奇啊! 山下果然只是个大点的村子。 可惜没见到导弹。 她看了江溪几眼,没好意思问。 “到了。” 顺风车慢慢停了下来。 对面是个很大的市场,门上写着: 送仙桥古玩奇石艺术城。 直接就到了目的地! 价钱也不算高,还省了很多中转,省去了坐地铁的麻烦与被安检排查的可能,是很聪明的做法。 云织仔细观察着江溪开门的技巧,暗自学习,跟着她下了车。 这下也算踏上大城市的街道了。 “红灯!” 江溪目不斜视的提醒道。 …… “绿了!” 柳云叫着小姐妹过马路,她的怀里抱着一只黑白小猫。 虽然也是一只黑白小猫,却没有偏分斜刘海,也不秀气文静,反而长得花里胡哨的,圆头圆脑,以至于有些奇怪。 而这只猫是她刚遇到的流浪猫,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她,本着缘分大于一切、绑架代替购买以及花语手慢无这些想法,她决定把它带回家。 “你有没有发现,它的配色有点像大熊猫?” “细看还真有点!有当网红的气质!让你小子给掏着了!”小姐妹笑嘻嘻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我们不知道(第2/2页) “没办法,它非跟着我走。” “心里乐开花了吧?拍日常的时候让它入镜不是又得涨几万粉丝?” “嘿嘿……” “对了,咱俩那天遇到的那只大熊猫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我就气!那边一直不让我去看,也不拍视频给我!”说到这个,柳云神情便有些生气,“我今天上班又刷到新闻视频了,营销号反复的发,我看下面评论区也在找后续,说一直没有后续,多半是最后没有救活。” “哎你说!这只猫猫和大熊猫长这么像,会不会就是那头大熊猫变的?” 怀中的猫一个激灵,转头看她。 “哈哈它还看我!” 怀中的猫又一激灵,把头转了回去。 “哈哈它又不看了!” 怀中的猫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别凑它这么近,等下吓到它了,投胎也没这么快啊!” “可惜了。” “唉……” 女孩长长叹气。 “对了,你那领导不是很恶心吗?你上班刷短视频没被发现?” “全是监控,怎么可能不发现?又被骂了。”女孩继续生气的说,“要是我是个男的,非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下周再出去散散心吧,不行辞了算了。” “我还有车贷要还呢。”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从送仙桥古玩奇石艺术城面前走过,就近找了个宠物医院,做了一些检查,开了些驱虫药,买了些必用品,这才回去。 …… “我问了豆包,益都不是玉石产地级批发地,是西南地区消费与中转市场,卖原石的地方不多,这里是最大的一个,里面还有赌石的。” 江溪低头只瞄云织的下半截身子,她看过一些赌石的小说和短剧,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自己今天也能体验一遍: “云织姐,你虽然没穿那身汉服了,但看长相还是很有钱。观主只给我转了三千块,所以等下我们分开走,你挑的时候不要太明显,要是挑中了再给我说,我想办法去讲价。” “可以!” 云织知道,虽然自己会幻术,但仙师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为了省点钱就用它来迷惑人的。 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刚和那只妖怪擦肩而过。 …… 到家的猫儿也老老实实,乖巧极了。 女孩则是一边摸着猫一边刷着视频,抽空还去微信和小姐妹聊聊天。 张婶:猫猫到家怎么样? 柳云:很好 张婶:听说猫猫刚刚到家都会里里外外转一圈,闻一闻,熟悉一下环境,你把所有门都打开,好让它去闻一闻 女孩看见消息,低头看了眼从进屋开始就趴在自己身上睡大觉的猫儿,抓起它就问道: “熊猫你怎么回事?他们说猫猫刚刚到家都会里里外外转一圈,闻一闻,熟悉一下环境,你怎么到家就往我身上躺?” “……” 猫儿默默看着她,又转头扫视客厅,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好在这时,小姐妹又给她分享了一条短视频。 张婶:我们上周五还说去道观看看呢,结果周六早上道观就关了,好像桃花也落了一半,不知道我们那天坚持过去的话能不能住得上 女孩点开视频,发现是别的游客拍的,视频内容就是道观门口的桃花和门上贴的申明,大意是说地圣观关门了,叫其他人短期内别去了。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吃了闭门羹扫兴的,有人说应该是被收归国有改成景区收费了的,有人说道观观主下次也要收费了,也有人说那破地方没什么好去的。 柳云之前发了一条关于道观的视频,因为她本身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说话也挺骚,粉丝还挺多的,有不少人看到。 她觉得道观在网上的热度和自己有关,那它现在被人说风凉话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忍不住在下面评论: 【这间道观本来就是隐世清修的地方,观主也是隐世清修的高人,现在去的人多了,也许是打扰到观主清修了吧,至于那点香火钱,我也去过那间道观,和观主聊过天,他应该不在意】 那是她心中的世外仙山,不容诋毁。 发完之后,摸了摸肚皮上的猫儿,转而和小姐妹换软件继续聊。 她也并不知道,道观之所以关门,就是因为她怀中这只猫儿逃了出去,下落不明。 …… 猫儿伸了个懒腰,才从她身上下来,假模假样的去房间里走了一圈,到处闻一闻、嗅一嗅。 它更不知道她发了些什么。 第51章 类似的想法 第51章类似的想法 云织跟着江溪花了两天时间,将益都附近八个大型玉石集散市场都逛了一遍,其中有包含原石交易的,也有不包含原石交易的,有老店,也有看着就不保险的小摊,没想到还真买到一块瑾瑜。 更没想到的是,她其实遇见了好几块瑾瑜。 它们大多灵气都差不多,只是有些品类稀少,有些颜色漂亮,要价自然就高,有相对便宜的,但也不是三千块能买到的。 这块则只花了一千多。 之所以仍然把八个玉石集散市场都逛了一遍,是因为江溪发现资金还有剩余,想再买一块。 用江溪的话来说,叫什么特种兵之旅。 不过没能买到。 江溪同样也没想到,自己跟着云织居然真从玉石市场里淘到了宝玉。 嗯,从云织姐当时的神情看,应该确实是块宝玉。而从她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是一般人,她的挑选应该没错。 可是为什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云织姐买的这块玉看着很普通,老板也觉得普通,完全没有那种一开出来就惊讶众人,引起一大群人围观惊叹的事情,更没有人当场掏出几百几千万来求着想把它买下来。 小说短剧当不得真啊。 “我们回去吧。”江溪掏出手机,“我再找个顺风车。” “嗯好。” 顺风车很快找到,等车却要一定时间,两人也没处可去,就站在路边,时不时悄悄瞄对方一眼。 江溪拿着手机,但没有玩。 她在心中默默思索。 这位云织姐出来两天了,从没见过她用手机,好像她根本就没有,也没有身份证,没有微信,晚上请示观主都要通过自己,在小旅馆时开电视都要自己帮忙调,属实是不像现代人。 就算是晚上回到小旅馆后,她看完电视没有事做,也只是拿出一叠写了字的白纸在那认真研读,看着有些可怜。 不玩手机是怎么忍得住的? 云织空手站在旁边。 她也正在思索。 自己这两天里暴露出的对这个时代的无知实在太多了,都看在了这个名叫江溪的小姑娘的眼中,她又想起了仙师的话——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有没有被自己吓住、动过趁机逃离的念头。 目前看来应该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自己每一次表现出与这个时代的人迥异之处的时候,自己悄悄观察她,她居然一直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她是怎么憋得住的! 就在这时,江溪忽然动了。 是要跑了? 云织转头一瞄,身体没动,也没任何阻止的念头,但也在关注。 却见江溪径直走向一旁的宠物商店,停在了一个透明方形小桶面前,里面装的都是乳白色的小干块。 “这个鸡胸肉冻干桶怎么卖?” “58。” 滴的一声,江溪扫了码。 面对云织的目光,她说了句:“用的是我自己的钱。” “放心,道长没有那么小气。”云织则是露出一个笑意,“而且他只是少钱,不是缺钱。” 江溪则是点了点头。 …… 女孩同样没有想到,第二天刚到公司,就看见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领导。 “这是怎么了?” 她悄悄问身边相好的同事。 “不知道呢!做什么坏事了,被打了吧?” “报警了吗?” “听说报了。” “谁打的?” “说了不知道啊,说是上班的路上被打的,现在还没找到人。” “怪事!” 女孩则是喃喃自语。 倒是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挺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类似的想法(第2/2页) …… 道观桃花半谢,古朴山门紧闭。 在完全陌生的高楼大厦间穿梭了两天,也在车水马龙间奔波了两天,处处新奇也处处无知,现在回到这间简单而熟悉的宫观,闻到这里完全不同于城市里的空气灵气,居然有种归家般的轻松感。 就连这扇大门看着都亲切了些。 云织松了口气。 却听旁边江溪也松了口气。 两人都对视一眼。 吱呀一声,云织推开大门。 一只黑白猫儿端正坐在房顶,吸收日月精华,一棵宝树安然立在院中,吐吞天地灵气,唯有观主才从书房走出来。 “道长。” 云织恭恭敬敬,双手递上灵玉。 江溪瞄着她的动作,移开目光,当没看见。 其实在现代人看来,这是很奇怪的。 陈度则是一看便知,确实买到了。 “辛苦了。” 接过一看,是块青玉,和镇封小人儿的那块质地较为相似,才刚碰到就发现,里面明显蕴藏着灵气。 “云织并不辛苦,辛苦的是江溪。这两天里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操心,安排得井井有条,云织什么都不会,只负责跟着走。” 云织对她印象也很不错,顺口美言两句。 江溪则是头都不抬,继续当没听到,只是拿出自己买的一桶装的鸡胸肉冻干,打开之后,走到院中对房顶上的猫儿招手。 “你们都辛苦了!” “我们总共见到八块符合道长要求的玉石,只是大多都比较贵,有的漫天要价。”云织又说,“这块还是江溪假装是学生送给老师,让那摊主知道她没有钱,才买下来的。” “不错不错。” 陈度对这小姑娘越发满意了。 之前想的没错,有这么一个人可以使唤,确实方便得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只是个义工,付出与收获必须对等,若是困难一些的事,他不忍心让一位义工去做。 小姑娘则在旁边继续装没听到,专心致志的用鸡胸肉冻干喂猫,看似没什么表情,其实她这个年纪,听到来自一个成年人,尤其是一个自己觉得并不一般的成年人的夸奖,还是会有些喜悦的。 虽然她今年也成年了。 而她自认为自己做得也确实不错,无论从经济性还是效率来说,都安排得很好,值得夸奖。 唯有从房顶上下来的猫儿心无旁骛,凑到她手边就开吃。 吃完一块,又吃一块。 吃着吃着,发现没有了。 疑惑一看,江溪摊着一只手,放在它下巴的高度,直盯着它,开口说道: “握手!” “?” 猫儿脸上表情明显一愣。 什么意思?吃块肉还要握手? 这根本难不倒聪明的它。 扭头一瞥,瞄见了旁边正开着的冻干桶,里面满满都是冻干。 我到这里吃就是了! 这里这么大一桶! 猫儿无视江溪,直接跑了过去。 江溪一时愣在当场,眨巴着眼睛。 身后观主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要小心,不要随便给它买吃的,它是只渣猫,不会因为你给了它吃的就跟你好。” 猫儿刷的一下扭过头,严肃的将陈度盯着。 陈度则不理会它,只对江溪说:“这两天你也辛苦了,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要是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 两人目光对视,心中有类似的想法: 不如现在拜我为师。 不如现在收我为徒。 第52章 修行灵法!互相引路! 第52章修行灵法!互相引路! 果然是块瑾瑜! 不仅可以容纳远比青石更多的灵气,甚至里面还蕴藏着一道现成的灵气,比道观的天地灵气都要浓郁许多。 难怪会是上古神鬼享用的祭品。 虽然说这次云织只买回来了一块,但却证明这种思路是正确的,只要财力允许,多去搜寻,便能得到更多。仅就这点来说,收获就已经很大了。 陈度在书房静静查看。 这块瑾瑜里面的灵气正是五行灵气之一,火行灵气。 自己正好用得上。 但是细细品悟,它似乎和自己从天地间导引吐纳的火行灵气还有些不同,明明是火行灵气,却将暴烈内敛,又将火温暗藏。 莫非就是舒壹度说的特殊灵气? “这是为何?” 正好在书房,他便问了出来。 “这个……” 正在吃书的小人儿想了许久: “小人似乎曾在哪里吃到过‘暗火灵韵’的说法,又说‘木有荣枯,火有明暗,金有锐钝’,嘿嘿,小人吃得杂,偷吃之时也不像现在,当时都是吃到哪里是哪里,能吃多少是多少,多的就不知道了。” 陈度没有多为难它。 听说古时会用书蠹来指代死读书的人,不知有没有道理,但相处一久,这只小虫儿有时也会给他一种虽然吃了书知晓内容,却也难以很好的将之融会贯通的感觉,只是书已读罢了。 接着他便引了一些暗火之气进体,十二座精台熊熊燃烧,迅速将之炼化。 此时再细品,玄妙自在心中。 “呼……” 陈度拿起一张纸,对其吐出火行灵气。 本来是可以用气息将其引燃,或者直接吐气成火的,他有意识调用这缕暗火灵韵,气刚喷到纸上,纸张不觉变化,过会儿才慢慢焦黄,再过一会儿,它才在不知不觉中化作灰烬,掉落地上。 不易察觉,不易扑灭。 “有点意思。” 陈度决定之后慢慢体悟其中玄妙。 如此一来,他的灵玉就有六块了。 其中五块都是玉牌。 门神和宝剑两块,小人儿和铃铛两块,这不知用来做什么的“叶上天宫”也有一块,前段时间用来镇封那只妖怪的那块则被它自己踩碎了。 其中门神那块还要用来管束门神,毕竟它的智力不算高,须得以防万一。 虽然说陈度也可以用那块玉牌来护住道观——考虑到玉牌可以镇压门神,它的力量可能还要比门神强些。但本着玉牌不会再有提升,门神却能培养的想法,陈度还是决定暂且用它来约束门神,再用门神来看护道观。 而且即便门神智力不高,也比小小一块玉牌更加灵活。如果他用玉牌来守护道观,云织和猫儿最多只有一个可以随意进出。 这样就有五块瑾瑜可用。 一块【山灵护体】,一块【降妖除魔】,一块【镇妖伏魔】,还剩封存叶上天宫的那块,以及云织刚刚买回来的这块。 陈度得好好想想它们的用法。 “仙师,你让我写的‘聚精点火’之法我已经默写完了。” “好。” 陈度拿过一叠纸,细看起来。 …… 那个云织姐真的是现代人吗? 不对!她真的是人吗? 为何她对观主这么恭敬? 许多种想法从她脑中闪过,最后都没有结果,留在脑子里的,反倒是昨天观主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有之前“南”说过的,以及这些天里自己在这间道观中的所见所闻,心中感受。 观主人品如何?云织姐又如何?要说知道,时间太短,也没有明确印象。要说不知道,这些天又已足够有个模糊影子了。 最主要是,自己现在拜师是否太突兀,观主会接受吗? “一步步来! “先去请教!” 江溪眼神逐渐坚定下来,转头看向旁边书包,里面总共背着有四部书,三部古书,一部现代复印版。 她没有挑选任何一部,直接拿起四部,往外走去。 观主就坐在院中那棵奇怪的树下,树下的灵气为整间道观之最,也是她所见过的整个天地之最。 而她走过去的时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树下的蒲团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是给自己准备的吗? 小姑娘不动声色,悄悄走近。 却见观主立即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观主,我有几部古书,好像与修行有关,我看不懂,想请教一下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修行灵法!互相引路!(第2/2页) 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我看看。” 陈度微笑着,拿过四本书一看。 第一本:《火种精经》 陈度心中稍有波动。 看来就是那天她在自己面前修习的养生炼形以聚精的方法了。 她在这时把它拿过来给自己看,肯定不再是试探自己是否精通此道,关于这个她早该有了判断,应是向自己请教求学的开始。 陈度继续看下一本: 《五行真经》 五行灵气炼气之法!? 你有这个不早拿出来? 见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正统炼气之法,且正是适合自己的五行灵法,他本该很欣喜,但是没办法,这段时间应付云织和门神,他早已经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本领,下意识的就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本:《玄牝阴阳经》 阴阳灵气的炼气之法。 这个东西连云织都没有,自然,也对云织和自家猫儿好处极大。 第三本:《浩然天地法》 天地灵气的炼气之法。 三部灵法,一部聚精点火之法,这个小姑娘给自己备了一份大礼啊。 陈度将之放在一旁,淡然从容: “你从哪里来的?” “其中有两本是我自己家里祖传的,在我家里的老屋地下埋着,我前段时间忽然看见地下有光芒,就把它挖了出来。” 江溪在忐忑间沉思一下,选择如实回答: “我挖出来的时候还有一样宝物,然后又认识了两位和我一样的人,我用其中这本《浩然天地法》和他们交换了《玄牝阴阳经》和《火种精经》。” 那件宝物应该就是那个香炉了。 两个朋友是“北”和“南”。 她并没有说自己是利用宝物认识的两位朋友,也没有说这两位朋友和她一样拥有宝物,说得比较模糊,说明有保护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 而她此番一次性拿着四部对她和对自己都极为重要的修行秘典过来,定是想向自己请教修行之事了。可她还没炼气,聚精都未完成,必然想问的是炼形养生乃至聚精点火的内容。 投桃报李,陈度并未因为自己得到了早已渴求的五行灵法就立马找个借口脱身、急不可耐的去参悟,而是保持冷静坐在原地询问: “你有哪里不懂?” 江溪见他从容至此,甚至没太惊讶,便知道自己猜测无误了,这位观主早就聚精点火完成,甚至早已踏入修行。 竟然早自己等人这么多! 南的观点完全错误啊! “我想问,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我忽然发现我能看见天上有些模糊的光点……” 却见观主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问你真正想问的。” “!” 江溪心中一惊。 没错,她早就看过这几部书,又和两位朋友讨论过很多次,知道这是灵气,也知道自己具备了修行的资格,刚刚这一问只是铺垫。 可观主怎么知道? 虽然她已经隐隐有所察觉,这位观主可能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异常之处,毕竟自己已经当着他的面练过了聚精之法,但却从没有想过,莫非自己自打来到这间道观,自己的所有行为乃至心思便都被观主所看穿了? 好在她和陈度一样,心中波澜不显于面上。当然,二人也有不同之处,陈度是泰然自若,而她是没有表情。 这次停顿得略久,代表着内心没有那么容易平复。 再开口时,她便直接问了: “我参照这本《火种精经》练习了上面的养生炼形、聚精点火的方法,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练了一个多月,一直都没有建起第四座精台,更别说五座了。” 陈度一听就明白了。 纸上得来终是浅,她从书中得来了办法,却没有人来告诉她,这是一个需要长久练习甚至积年累月才能完成的过程。 一个多月算什么? 古代多的是一辈子也炼不了气的。 而且她的养生炼形之法似乎是结合了简化的吐纳之法,山下灵气稀薄,这点时间能有什么作用? 兴许这也是他们想找引路人的原因了。 没有前人指路,确实步步艰难。 “聚精点火而已,简单至极。”陈度微微一笑,“你把这几本书借我研习一下,等你明天醒来,你就可以聚精点火了。” 正好,你为我引路,我也为你引路。 第53章 且看它如何开花结果 第53章且看它如何开花结果 袇房之中。 陈度一手拿着江溪的《火种精经》,一手拿着小人儿默写的“聚精点火之法”,互相对比。 二者大同小异,本质几乎一样,相比起云织教自家猫儿的原始粗糙的聚精点火之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火种精经》大致分两章:聚精与点火,其中聚精又分养生和炼形,点火又分观想与引火。 自己和自家猫儿的聚精过程是完全跳过的,一枚灵果解烦忧,根本没有费劲,陈度现在主要看的则是点火的过程。 主要是他出了些差错。 现在按照正统方法试试。 先是观想。 “咦?” 怎么那一千多座假精台还在? 陈度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如果不是之前用云织的土方法把自己用坏了,那就得往自己之前猜想的另几个方向走了。 暂时作罢。 再看点火之法。 没想到二者原理比他想的差别更大。 若用真正摩擦取火来比喻,云织的方法原始低效,必须用摩擦生热一次性点燃一整块木头,十分艰难。原本正常人应该很难完成的,他和自家猫儿纯属天赋好,木头干燥易燃。 而这正统方法则更巧妙,等于先引燃一块易燃物,有了一点火苗,再用这点火苗去点燃这块木头。 “正统方法好啊。” 不过他已经点燃精台神火了。 陈度暂且不去思考精台之事,又拿起了那本《五行真经》。 却不曾想,才刚翻看了一两页,他就忍不住沉浸其中。 不知不觉,星月流转。 猫儿见他不睡,它也不睡,就端端正正坐在桌子上,一条尾巴来绕住小脚,低头眯眼打着瞌睡。 “本以为正统的聚精点火之法和云织的土方法之间的差别就够大了,没想到修行灵法之间的差别还要更大,完全就是两种东西啊! “难怪古时侯的妖怪修行那么多年,却不见得比得过修行几十年的人。 “二者的修行方法天差地别啊!” 智慧的积累和工具的意义体现无疑。 自己的十二座精台,配上这正统的修行灵法,修行起来效率比之前不知高多少。 都快天亮了吗? 余光一瞥,猫儿端正坐在手边,它的毛豁得手臂痒痒的,小脑袋则一垂一垂的。 “你这犟猫!跟你说了,困了就去睡。” 猫儿微微睁开眼,看他一眼,挪了挪身子,好坐得舒服一点,竟是理也不理他,继续打起瞌睡。 嘭!陈度合上了书。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再让小人儿挨着挨着尝古书、看哪一本才是修行灵法了。那样对古书的破坏很大,若非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愿如此。 “睡吧。” 陈度上床躺下。 总之,这小姑娘对他帮助很大。 …… 江溪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捏着一颗光点。 她同样睡不着。 心中则回荡着观主的话—— “吃了这个,你明天一觉醒来,就可以点燃精火开始炼气了。” 这是……仙丹? 浑圆如珠,像是丹药,透着宝光,则像一颗小灯泡,散发香气,又似乎可以吞入腹中。 除了仙丹,还能是什么? 问题是吃了它真能聚精点火? 自己练习那么久,精台不见丝毫变化,以至于自己一度以为是没有抓住诀窍,吃了这个,就能直接开始点火?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可能有毒? 江溪很想找自己两位朋友商议一下,可是又强忍住了。 虽然她心中知道,灵气刚刚复苏,正是万事之初,两位朋友同样对一切一无所知,但还是一直没有对两位朋友透露这里的任何细节。除了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她的一种讲究。 心中万千念头闪过,最后也只捏着光点,仰头送入嘴中。 “好香!” 这居然是她的第一想法。 一觉睡醒,江溪在床上默默坐了许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且看它如何开花结果(第2/2页) 自己原本三座精台,练了许久聚精之法,三座精台一点没变,五座精台遥遥无期。 可现在—— “七座!” 此时观想之中,赫然立着七座精台。 七座精台十分好数,可她依然数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下增了四座! 不仅到了可以点燃神火的程度,而且还超了两座! 甚至眼中的灵气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和南、北对比过,自己觉醒最早,看见的灵气最清楚,这可能代表着自己天赋最好。 现在这意味着,自己的天赋也被增强了? 昨晚吃的那是什么仙丹妙药? 总之,观主对她帮助太大了。 …… 既是早春,又是清晨,春光耀眼,万物新绿,观中没有游客,道人与少女再度走到了一起。 “聚精完成了?” “是。” “接下来就是点燃精火了。”陈度踱步着边走边说,“你等下去找云织,让她看着你,指点你一下。” “这好吗?她会愿意吗?” “她修行的是阴阳之道,阴阳大道的修行之法虽然本质相同,每本书籍却有不同之处,你可以给她看看你那本《玄牝阴阳经》,她会很欣喜的。” 这也算陈度分云织一点好处。 “好。” 江溪这才点头。 “之后就是选择你的修行大道了,我修的是五行灵法,云织修的是阴阳之道,你要是选这两种,我们都能指点到你。”陈度说道,“你要是选择天地灵法,就只有你自己走了。可你要是最适宜修的是四时灵法,那就完全没办法了,因为我这里目前也没有四时灵法的修习经典。” 江溪一时更是恍如做梦。 自己一直苦寻不到的聚精契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想通过拜师得到的指点,现在还没有拜师,好像就已经有了。 似乎不拜师也可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少女就将之抛掉了,随即直接开口: “观主!” “怎么?” “我想拜你为师!” “……” 你可终于说出来了! 我这里就缺一个你这样的徒弟了。 陈度停下脚步,直视着她,语气不急不忙:“我这里是地圣传承,责任很重,收徒是很谨慎的。” “明白!”江溪点头,“我小时候,家里长辈也告诉我,我家原本也有传承,也有重任,因此拜观主为师,也是我的郑重的抉择!” “挺好,但是你得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 这还这把陈度难着了。 你去把那只野猪精给我捉回来? 去给我买十块灵玉? 帮我收集五门法术? “考验不是做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还得顺其自然。你先修行,有事我会交代给你的。” “好。” “另外,平常不要随便往山上跑,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随便往外透露关于道观的事情。”陈度停顿想了一下,又补一句,“如果不是关乎道观具体信息的,你可以自行斟酌。” “好。” 少女依然答应得干净利落。 “你去找云织吧。” “行。” 少女转身就走。 陈度也走入了后院,本来想继续研习五行灵法,忽有所感,便又拿出那个装有“叶上天宫”的小罐子,随即拿起锄头,就在他的袇房门口挖了一个小坑。 之前因为一句“自仙人处所得”,让他对这颗种子十分郑重,不敢贸然乱试,纠结好几天也没结果。今天和江溪一番交谈才让他终于做下决定。 既然是种子,就种下试试! 陈度将土铲得松软,埋回去大部分,再浅浅埋下种子,洒上一层水。 这就算完成了。 且看它如何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尽诸人事,顺呼自然。 第54章 没有修行境界?我编一个就是 第54章没有修行境界?我编一个就是 “那间道观还没开吗?” “好像还没有开。” “哦豁,我本来打算这周末再过去的。” “怎么?上班又不顺心了?” 益都市的一家奶茶店内,两个女孩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小声闲聊。 “没有啊,就是觉得那间道观很不一般,而且最近几天越来越觉得它不一般,所以想去看看。”名叫柳云的女孩说,“我这几天还挺好,不光挺好,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是巧合,这几天我简直太顺了。” “文章附体了?” “?” “哈哈你确实顺。” 闺蜜间的信息是实时同步的,这些事她们当时就已经聊过了。 本来那天柳云捡到猫儿,身为流浪猫,居然又乖又健康,还没有任何坏习惯,就已经是撞大运了。闲暇时候吐槽说想把领导揍一顿,没想到第二天领导居然真的被人莫名其妙的揍了一顿。 其实柳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那位领导事儿是多了一点,但工作也挺认真负责的。 而后她还了车贷,又买了个新登山包,和小姐妹打电话时随口抱怨了句工资不够花,第二天居然就捡到一根金条! 当然,交给了警察局。 小姐妹一边心疼一边骂她,说她应该卖了她们一人一半,但其实她知道自家小姐妹的性格,品德占一半,胆小占一半,现在只是口嗨,真遇上了多半她也会这样做。 随后因为最近新冠又有起伏,和她租在同一栋楼的表姐阳了,原本预定的亲子游也泡了汤,二人开视频时她说希望是表姐检查错了,快点康复带侄儿出去玩,结果第二天一查,真是检查错了。 “我觉得好像都是从那天遇到那头大熊猫开始的,所以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多半还有我们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没想过的玄奇的事情。我接触过的这种事情只有那间道观,所以想去那间道观再看一看。” “我懂,你想求个心安。” “不愧是我好龟龟!” “说到那头大熊猫……” 小姐妹忽然想起,又对她说: “我那天又刷到了那个大熊猫的视频,下面评论区还有人说,这么大的大熊猫可能都成精了,你等等,我翻历史记录看还有没有。” “真的假的?” “你看嘛!说不定真是它成精了,回来找你报恩呢!” 一个手机很快凑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原本不以为意,然而细细一想,从那天上山第一次感受到不一般的玄奇之事开始,再到后来遇到重伤的大熊猫,后面的好运气,就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帮助自己一样。 “这应该是好事吧?” “肯定好事啊!就算你去道观问,估计也会告诉你是好事的!” “道观怎么还不开门……” 女孩吐槽一句,继续喝着奶茶。 …… 三珠树下,道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对面站的少女: “点火成功了?” “成功了!” “天地间灵气杂乱,一般来说,你对什么灵气看得最清楚,就在这方面天赋最高。只是天赋欠缺的人短时间内辨别不出来。”陈度对自己的见习徒弟说道,“可惜了,你看得最清楚的是天地山水之气,只能你自己跟着那本《浩然天地法》慢慢修习了。” “好!” “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和云织,最好去问云织,我在修习秘法,看似很闲,可其实不能随便分心。” “好!” 江溪点头答应。 果然还是有个人在前引路走得轻松,她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的修行之路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好似不费吹灰之力就开始炼气了。 “对了,观主,修行有境界吗?”江溪想起自己看的那些小说。 “原本是没有境界一说的,只有阶段,不过我根据阶段划分出了四个境界。” “哪四个?” 云织穿着明制汉服,扫地正好扫到这边。 “炼气之前便是精火,这个可以算,也可以不算。之后还有四个,我管它分别叫气海,元神,灵明,合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没有修行境界?我编一个就是(第2/2页) 这是陈度前两天才编的。 有此一分,确实要清晰方便很多,他便将之告诉给自己的见习徒弟。 “那合道后呢?” “斯成仙矣。” 云织刚好听见这几句,默默记住,随即再度扫着地走远,不敢多听。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分的。”陈度对见习徒弟说,“如果有别的门派,可能会取出不同的名字,但都是这四个阶段。” “我记住了。” 江溪也将之牢牢记住。 “认真修行吧。” 陈度希望她努力修行,进展快些,自己也好使唤她多干一些活,好早些帮上自己。 随即转头看向女妖怪: “云织。” “仙师。” 云织知道仙师有意收这个小姑娘为徒,所以在江溪面前把称呼改回了仙师,以示敬意。 同时心中感叹,这小姑娘气运太好了。 “都好些天了,也没找到那只妖怪的踪迹,要么它已经跑远了,要么就已经藏起来了,无论哪个原因,恐怕短时间内都找不到它了。从明天起就重新开放道观吧。” 陈度无奈道。 当然,这里面有个重要原因,就是买了瑾瑜之后,道观的存款大大降低。 如今道观中又多了一张嘴吃饭,而且陈度还许诺了她,要给她三百的衣单费,如果再不开门,不仅几个人吃饭成问题,到了月底这三百的单费也发不出来,影响自己形象。 “是!” 云织便放下扫帚便走了出去。 观外桃花几乎已经谢完,古树添了一些新绿,云织刷的一下撕下了门上贴的告示。 江溪在院中见状,若有所思: “观主,要不要我注册个自媒体账号?可以在上面发布道观是否开门关门,这样要方便一些。” “嗯……” 陈度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对经营道观与控制热度有一定作用: “可以,但是不要注册道观的账号,可能有时候有些敏感或者不方便。” “就叫‘地圣观义工小江’?” “很好。” 这个见习徒弟聪明而沉静,最主要是很能绷,深得他心。 “我这就做!” 江溪立马站了起来,拿起手机,到处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道观门外桃树上的鸟窝里找到了斜前辈,张口就说: “斜前辈,观主让我拍一张你的照片,当我新注册的媒体账号的头像。” 猫儿听不懂,只是从鸟窝中探出头来,疑惑看她。 咔的一声!画面定格! 江溪露出满意之色。 陈度远远看着,也在思索。 主要是那只妖怪还没被捉住,此时开启道观,有利有弊。 其实他不开道观还是有人上山。 现在正是春游和春耕的好时候,他在门口和请张姓中年人在山下路口贴的告示只能劝退一小部分人,不可能挡住所有人。 可人一多起来,危险无疑也会放大。 除了妖怪伤人,他也怕那妖怪精通变化之术,混成游客上山,再施阴谋诡计。 于是他又拿出了另一块玉牌。 是阻止妖怪进山,还是阻止妖怪出山? 稍作思考,他提笔就写: 【妖精鬼怪不可出山】 啪!清风涌来,灵气注入。 他将玉牌就悬挂在三珠树上,一时整座山都似乎被无形的灵气笼罩。 此时那只妖怪大概率不在山中,可若它还在山中,或者它回来找自己寻仇,进山可以,一旦进来,再出去时必受阻挡。 这块玉牌倒不见得能挡得住它,但会有阻拦效果,若是玉牌碎裂,也会提醒自己。 因此,在“阻止妖怪进山伤害自己”与“增加捉回妖怪的可能”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至于最后一块瑾瑜,他则留着备用。 第55章 熟客再上山 第55章熟客再上山 青烟钻出香炉,袅袅升入梦境,两道人影已在这里等待多时。 “怎么西西你每次都上最晚?” “可能我离得远。” “不是上次还说是香受潮了吗?” “别问这些了,说正事吧。”北开口打断,“上次受西西影响,我也去把旁边一个省的名山胜地、宫观庙宇都走了一遍,哎呀累死我了,但是还是没有发现有疑似进入修行或者和我们一样的人。” “一样!” 南和北都有点颓沉。 “还是西西你走在最前面。”南叹息道,“不知道你找见的那位修为怎么样?试探出来了吗?现在进展如何了?” “别问这个。” 江溪一方面确实不知道,因为她完全没有过试探,一方面她也不想暴露那位“准师父”的隐私。 随即她直接抛出重磅炸弹: “我向他提出拜师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真的假的?” “他同意了吗?” “没有同意也没拒绝,还在考验期。” “没想到真的有修行者走到了我们前面。”南还是有些不敢置信,“不过这也是好事,既然西西已经拜了师,也算是走出第一步了,有了大致的方向,今后我们的路再怎么也会走得轻松一些。” “西西,听你声音,你年纪不大,真确定他的道德品行没问题吧?”北则是依旧关切,“别是什么邪道魔头或者妖精鬼怪之类的。” “他人很好,很温柔,在这里待得也非常舒服。”少女坚定回答,“而且有好几天,明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还听见他独自在刷视频,放的都是一些提升道德涵养的内容。” “那应该不错。” “不吃亏就好。” “放心。”江溪说道,“而且我已经从他老人家那里得到了一些好处。” “什么好处?”南立马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久还迟迟没有建出第四座精台了吗?” “我特地为你们问了一下。”江溪停顿一下,“他说是正常的,精台本身就要积年累月才能聚建而成,以前有些时候灵气稀薄,有些天赋一般的人修炼一辈子也停留在聚建精台的阶段,无法点燃神火,但是也能强身健体。现在灵气复苏,我们天赋好,用不了那么久。” 听到前半段,得到答案的南和北比没有答案时更绝望,听到后半段才稍微好受些。 “那等我们炼气不知道要多久了。” “估计还是西西最早。” “西西哪天你要是点燃神火了,记得告诉我们心得体会,我们用别的东西来换。” “我点燃了。” “??” 两人顿时一愣,青烟虚影看不清神情,但能想象得到: “你点燃精火了??” “不是说要积年累月吗?你是怎么在几天内铸成五座精台的?” 七座。 小姑娘心中想着。 “这个不方便说。”小姑娘嘴上说着,“我问过他可以给你们说什么,不可以给你们说什么。” “你给他说我们了?” “我给他说了我有几个朋友,也说了那两本《玄牝阴阳经》和《火种精经》是从朋友那里换的,但没说我们是怎么交流的。” “那就好那就好。” “西西很知分寸。” “包括这个心得体会,我也特地帮你们问了,我说我有几个朋友也能看见灵气,我点燃精火炼气之后是否可以给他们分享一些心得……” “他怎么说?” “他人很好,说现在灵气复苏,一个人在黑暗里往前走不容易,能互相帮助就互相帮助。” “和我说的一样。”南说道。 “他还说,灵气复苏不光是一地一国之事,是全世界的事,如果不走在前面,就必然落在后面,所以让我们一起加油。” “格局比我想的还大。”南又说。 “还有什么可以透露的信息吗?”北开口问,“比如修行是否有境界一说?” “怎么可能有呢?”南当即说,“这些都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如果有,一定也会从古时候传下来。而且古代那种社会,信息闭塞,修行的人凤毛麟角,修行有公认的境界不是扯淡吗?” 却听小姑娘答道: “有四个阶段,也可以说五个,炼气之前是精火,炼气之后则分别是气海、元神、灵明、合道四个。” “真有啊?” “合道之后呢?” “就成仙了。” “嘶……” 两人连忙低头默念,努力的记。 …… “真正让人打心底里尊重的人,从来不是力量强大的人,不是财力雄厚的人,而是品德高尚的人!” 清晨的道观门口空无一人,门槛上却放着一个手机,里面播放着无脑营销号的ai生成视频: “答应别人的事,再难也要办到,诚信是一个人最硬的名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熟客再上山(第2/2页) 院子中,江溪正取下晾晒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带到客房换上。 猫儿无事做,也跟着跑帮倒忙。 陈度则在思索。 见习徒弟给他带来了四部书,《玄牝阴阳经》和《火种精经》都是从另外两个人那里换来的,说明那两个人也不简单,至少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就找到这类古籍。 要么和自家见习徒弟一样,家中古时候有些说法。 要么自身有类似考古、收藏或宗教的渠道。 从短期看—— 说不定他们手里还有别的古籍古经,就像自家见习弟子,手上有两部灵法,却只拿了其中一部《浩然天地法》去和他们交换。 就连陈度自己最开始听说她有几本古书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认为是法术的可能性更大,最后发现是更重要的修行灵法,这自然是意外之喜,可也不意味着他们手上就没有法术了。 自己说不定可以借助这名见习弟子把他们手中的东西都换过来。 这样也可以避免一直靠小人儿吃书。 双管齐下,才更稳定,历史证明,任何采购渠道只要单一化,都会被动。 而且吃书也着实损耗太大。 从长期看—— 自己下不了山,见习徒弟年纪尚小,道观财力也有限制,而那两人的渠道目前看来还挺靠谱,这种香炉做梦的沟通方法也足够隐秘,这完全可以当做自己了解山下的渠道。 甚至如果自己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隐秘的向外传达,以至于巧妙的让他们帮自己做事。 他们也对自己毫无威胁。 要是经营得当,岂不等于教一个徒弟、三个人替我干活? 正思考时,云织从外面走了回来。 虽然她现在找到那只妖怪的希望越发渺茫了,可最近又到了月明之时,天气晴朗有风,便于视物和出行,她还是每晚坚持出去寻找。 同时由于仙师写下法旨封住了山,她每次出去都需要请示一下仙师。 好在就算她要出去搜寻妖怪,通常也就一天出去一次,加上采购也就出去两次,要是不用找那妖怪,她几天才会出去一次,倒也不麻烦。 今日她还是提着宝剑,穿着古装,因为陈度和江溪都认为,在提着一把剑的情况下如果穿着一身古装,被人看见反倒不易惹人怀疑。 “要知恩图报,不仗势欺人……” 跨过门槛时,她也听见了这些声音,瞄了一眼大门内的门神,继续往里面走。 “仙师,今天道观开放了,我去打扫一下卫生。” “不用,江溪打扫过了。” “好。” “回来路上有看见人上山吗?” “没有,可能是大家还不知道道观开放了。” “好吧。” 道观资金紧张啊。 就在这时,门中忽然传出极小的声音: “吾门神也……” “发癫呢!” 云织随口打压同事。 只是刚刚说完不久,她便若有所感,回身看向山下,顺道瞄了眼道观的大门: “有人上山了。” “吾门神也!” 门中的声音仿佛在嘲讽她。 …… 两个穿着冲锋衣的女孩出现在了水泥小路的尽头,一个玫红色,一个黄绿色,熟悉而惹眼,区别是把上次的登山包换成了两个冲顶小包。 “是那两个奶茶姑娘!” 云织从门口回来告知陈度,同时她注意到,她们手上又提了奶茶。 “观主!你们终于又开门了!” “哎呀!小猫!又见面了!哎呀!小姐姐也还在!你是在道观短居还是做义工?” 两个女孩跨进大门,神情明显兴奋,和上次顺道路过以及不情不愿的姿态明显不一样。 “做义工。” 云织如实回答着道。 “看!给你们带了奶茶!你们前些天为什么关门啊?” “为了生态保护、可持续……” “因为之前人太多了。”陈度打断了云织,亲自回答,“而且之前周边山上好像有猛兽出没,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我就说嘛,网上那些人还说你要收费了!”柳云说,“我刷到的时候还在评论区帮你说了话呢!” “多谢。” “那猛兽现在呢?” “没找着呢。” “可惜,我们上上周就想来的,当时还刷到了道观门口的桃花,现在花都谢了。” “春天都要过了,山下都变暖了,桃花当然也谢了。”陈度捧着她们送的奶茶,便也顺势关切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还可以!” “什么叫还可以?她过得可太顺了!”柳云的小姐妹笑嘻嘻说道,“简直文章附体!” 第56章 竹溪组合 第56章竹溪组合 “过得好是好事啊,人生短暂,别的都是假的,唯有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 “不是!观主,你不知道,当时那条新闻你们肯定也看到了,发现那头大熊猫的就是我俩!她自从给那大熊猫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就一直过得顺风顺水,结果她心中还不踏实,估计是害怕和文章一样崩盘,所以刷到有个叫‘地圣观义工小江’的账号说你们开门了,就立马拉着我过来您这里求安心了。” 闻听此言,正准备回去换衣服的云织当即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她们。 云织的颜值本就时刻惹人关注,两个女孩尽管在和陈度说话,注意力也难免往她身上集中,见她如此,都很疑惑。 回看陈度,则见道长依旧温和淡然,露出感兴趣的意思: “说来听听?” “我们先去上炷香吧。”柳云说道,“要是道长现在有空,就向道长求个心安。” “好啊!” 两个女孩便走进神殿。 看着神台中央不知名的神灵,还有旁边家喻户晓的天帝与天尊,她们也不知道该拜谁,随便选了中间的蒲团。 两人取来三支免费的香,按照昨晚刚在网上学的礼仪,对着地圣恭敬上完,又从怀里掏出特地准备的香火钱,放进捐款箱。 随即回头,发现观主和那名古装小姐姐都跟了过来,就连道观的猫儿也好奇的跟了过来,她们才说: “那次回去之后,我们就对道长和道观念念不忘,第二个星期就开车来了,在路上还在想,在道观住两天,下雨正好在道观睡觉呢,结果就遇上了那只大熊猫,看它受了伤,就拨打了电话……” 陈度点点头,云织没说话。 猫儿则是蹲着舔毛。 即使是云织现在也理解了,这种动物在现在这个朝代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有人见它受伤倒在路旁,肯定会打救助电话的。 电话则是一种高深的万里传音技巧。 “后来那头大熊猫好像没抢救过来,我一直想向救助部门了解情况,但他们一直回避,我猜可能死了,然后我的运气就变得很好……” “那有别的坏事吗?” “完全没有。唯一一次就是那天我们俩出去看电影喝奶茶,回来路上我摔了一跤,当时脚都肿了,结果第二天睡醒,伤口也居然好了。” “那全是好事啊。” 陈度附和着她,也让她继续说。 “确实是好事,但还是有点不踏实。”女孩明显也并不忧虑,“正好想着道长你厉害,就过来和你聊聊,求个心安。” “你今晚要住在道观吗?” “不住,我养了猫,晚上得回去陪它呢。” “喵?” 地上猫儿将头一歪,作疑惑状。 “原来是这样。”陈度表情没有变化,“敢问善信如何称呼?” “我叫柳云。” “你住哪里呢?” “这个……”女孩一下就有了顾虑,“还要上门吗?” “我们替你看看。” “益都,花照壁,地铁站旁边,景云别苑三单元二栋1608号。” “今晚还是在道观住一晚吧,正好道观还有空房,也不收钱。” “我有点担心它。” “善信多虑了,据善信说,它在外面都流浪惯了,难道在家还会有危险吗?” “那好吧。”柳云过了很久才答应,“还好我留了足够多的猫粮和水。” “对嘛!” 陈度对她点头,笑着宽慰:“好人有好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既然一点坏事没有,就更不要担忧了,在我们这住两晚,回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好生活。” “那我放心了。” “哎我问一句,要是她捡了根金条,这种情况可以拿去卖吗?”身边的小姐妹替她关心道。 “我想,金条不太可能是完全凭空变出来的吧?”陈度想了想,“要是凭空变出来的,那它多半也会变回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竹溪组合(第2/2页) “明白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心情好多了。 正好今天天气很好,山下完全被雾气遮挡,天空又很晴朗,自山腰上的道观看去,便似无边云海滚滚不绝,阳光照着缥缈宛若仙境,两人很快乐呵呵地拿着手机拍照去了。 古观朱门,陈度站在中间,一边是云织,一边是猫儿,遥望远处云海与二人。 “那个女的人!没有猫的味道!” “我听懂了,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也是仙师经营得好,修了水渠,播了种子,才能有水到渠成、播种发芽这样的事。” “吾门神也……” “我今晚去找它吧。” “你有把握对付它?” “没有十足把握,但我觉得,我在仙师这里修行这么久,还吃了两枚仙果,可以一试。如果现在都不行,以后就更不行了。”云织说道,“加上云织这些天每晚都要刻苦研学与练习土行大遁,如今已经入了门,更好捉它。” “再带上门神呢?” “把握又多一些。” “吾门神也!” “可是你们俩找得到路吗?” 就这一句,云织和门神都安静下来。 背后则传来了脚步声。 “观主,云织姐,还有斜前辈,你们站在门口看什么?” 给客房换完床单被套的江溪疑惑的走了过来,很快透过他们看见了门外的滚滚云海,一时只觉道观好像不在山间,而在天上。 陈度和云织都看向她,随即继续赏景。 只是门口身影又多一人。 …… “云织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刚下顺风车的江溪对身边的女子说: “这几个数字你记住了吗?记不住就问楼下的人就行。有些小区有门禁,大门进不去,有些楼下也有门禁,要刷卡才能上去,但只要不遇到刷卡才能按电梯的情况,你都可以见到人就说你去找朋友的,让他们帮你开,保安也行。你长这么漂亮,没人会怀疑你是坏人。” “门禁我猜得到,电梯又是何物?” “上楼的梯子。” “我不走那些地方。” “那我……” “你离远一点。” “好,我扫个共享单车。” 江溪声音依然沉静,但其实心中也有些害怕。 城市的夜晚虽然灯火通明,但树荫之下依然是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尤其是老城区,绿化做得好,树又多又密,一旦夜深,人也少了,站在树荫下难免有些渗人之感。 虽然观主只说让她给云织带路,但却让她不要带到具体地址去,甚至带到之后还要跑远一点,怎能让人不怕? 片刻之后—— 云织便站在路边,好奇的看着她摸出手机,对着一辆自行车弄了一下什么,就把自行车骑走了。 果然,在这个年代,没有这个名为“手机”的东西寸步难行。 真是神奇。 江溪骑着自行车,同样忍不住回头,却见到云织姐站在树荫下不动,身上衣裳本来鲜艳惹眼,眼见得就暗了下去,如同融入了黑暗。仔细看好像变化不大,可不仔细看,便几乎看不见了。 真是神奇。 …… 与此同时,柳云捡的猫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来,便独自回到客厅。 它先给自己倒了两碗垒尖尖的猫粮来吃,又去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来下饭,吃饱喝足之后,才走到窗台上,端端正正坐下,打个呵欠,对着外面的明月吐纳修行。 忽然间,它的眼睛睁开,瞳孔放大,使得眼前的模糊人影迅速清晰。 只见高楼窗外,一道高挑人影穿着明制汉服,一手提着一口宝剑,一手拉着一根丝线,如走平地一样站在窗边,直盯着它。 第57章 奉仙师法旨前来拿你 第57章奉仙师法旨前来拿你 “仙师说了,既然当年祖师只是将你镇封,没有将你诛杀,说明你并非十恶不赦,加上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也当得起一句知恩图报,如果你今天跟我回去,那天的事他既往不咎。” 明月之下,古装女子提着长剑,站在高楼墙面上,对里面的黑白猫小声说话。 猫却只是慵懒的伸个懒腰,回头看一眼房间中女孩的登山照,才又往窗外看云织一眼: “这窗户能隔音,小虫子。” 下一瞬间,它当场炸成一蓬黑白烟气,只是比之当初少了很多,骤然往客厅钻去。 女子则一边保持“夜游宫”之法,一边沿着高楼墙面奔踏如飞,似履平地,绕着高楼紧追不舍。 客厅有扇落地窗! 黑白烟气假意冲向客厅,却转了个弯,冲向次卧,这里也有一扇窗。 眼见得它就要撞向窗户,只听一道粗笨声音: “此门不通!” 嘭!烟气原封不动被挡了回来。 它毫不停顿,立即又往大门冲去! “此门不通!” 再往卫生间冲去,这里有扇小窗。 “此门不通!” 连续碰壁的它终于停下。 后方传来一道女声: “适可而止。” 只见云织不知何时已从客厅的落地窗处走了进来,她穿着古装,提着长剑,风将背后窗帘掀起,招招之下夜空明月不断隐现: “门神已将门窗全部封死,还吸取了教训,将头顶的天花板也封住了,今天你逃不了了。” 黑白烟气在空中组成猛兽面孔:“若我恢复道行法力,岂容你们两个虫儿猖狂?” “你的本体是头花熊吧?我想了下,你虽有变化之能,但你刚刚苏醒,不该知道这个时代花熊地位如此崇高才对。所以那天你是因为法力不济与身受重伤,显出了本体,而非刻意变化。之前的野猪才是你逃脱之时用来迷惑我的。” 云织一步步走近烟气,神情从容平淡,但其实内心十分警惕。 这是她自己摸索出的独门小技巧! 从容平淡的神情学自仙师,在面对聪明的妖怪和人时,比寻常动物本能的装腔作势与大喊大叫要管用很多,可以帮她震慑住这只妖怪。只可惜她终究不能拥有仙师那样真正从容平静的心。 “山下灵气这么黯淡,你被镇封了四百多年,还受了伤,何时才能恢复道行法力?反观这位门神,原本它也和你一样,却被仙师原谅,这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不仅完全恢复道行法力,甚至道行、天资都更上一层楼,今后的修行之路都平坦了许多。” “什么小妖,也敢妄称门神?” “吾门神也!” 声音从房间中所有门窗同时传来。 “还嘴硬?我们此番前来追你,奉的可是仙师法旨。当年你全盛时期尚且被道观祖师镇封,而今仙师道行更是高深莫测,你却道行残缺,法力不足,你真以为能得逃出他的手掌心?” 云织继续说道。 这位大妖比门神更强,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不愿和它正面对抗。 “若他真有无边法力,那日怎么不见使用?” “无知!” 云织不屑一顾:“仙师不过是在修习秘法,一时不宜动用法力,不值得为你破戒罢了,若他出手,你还能活到现在?苏醒这么久了,你的头脑也该清醒了。” 黑白烟气流转弥漫,却没立即回答。 “你难道不想更上一层楼,窥探那传说中被称为陆地神仙的‘元神’境界吗?仙师慈悲宽宏,只要你能回去,不再犯错,仙师便承诺不再将你镇封山中,只是你短时间内依旧不能出山。若能立功,再得仙师垂青,修行之路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黑白烟气流转速度变缓,似乎它也有些动摇,然而听见云织的话,它又再度显出猛兽面容: “不再将我镇封?” “仙师一言九鼎。” “不会是我踩碎了那块玉牌,你口中那位‘仙师’无法再将我镇封回去吧?” “你对仙师威能一无所知!”云织不屑,“而且你逃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对这个时代有所了解吧?它和当年不一样了,相比起城里,仙师的仙山洞府待起来恐怕还要自在一些。” “比你们了解得更多一些。” 烟气组成的猛兽面露轻蔑,它已找到出口,正是浴室的下水口。 话音刚落,它便往里钻去。 只在眨眼之间,所有烟气就全都消失不见。 “门神你可真是!” “吾门神也……” 便见漆黑的夜空中,一团黑白烟气顺风远行,又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身影自高楼一跃而下,她的手中射出无数透明丝线,这些丝线又轻又软又细又密,在空中散开好似一把降落伞一样,却又坚韧无比,带着她顺风滑翔。 烟气注意到不对,篷然一声,竟在空中化作一只夜枭,立马调转方向,无声无息飞向远处。 持剑女子则立马松开丝线,掐诀一跃而下,落地之时,下方公园的泥土好似柔软至极,她的身影一下便钻入其中。 不知飞了多远,夜枭停在路灯杆上,低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树下,女子就从花坛里钻出,提着剑朝他看来: “还有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奉仙师法旨前来拿你(第2/2页) 夜枭转身再度飞入夜空。 “篷!” 它变化成一只更不起眼的蜜蜂,钻入黑暗,在复杂的小区护栏、绿植中飞快钻行,试图以此躲避追踪。 忽然一下,蜜蜂一头撞入蛛网,剧烈挣扎。 女子身影从天而降,英姿飒爽。 “篷!” 蛛丝一下被撑爆,一条纯黑细犬落地,撒腿就跑,嗷嗷两声,先后钻过小区健身设施、跳过护栏,在黑暗中跑动如风。 不知多久,渐至繁华之地。 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刚刚走进小巷,小巷里就走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只是气喘吁吁。 他一边走一边放慢脚步,控制呼吸,走入前面夜市,很快融入人群。 同时借着整理衣裳的功夫,细细查看,又在自己腰间找出一段细细的半透明的不起眼的丝线,将之随手丢在别人身上。 男子露出微笑,从容自若。 相距不远,还有另外一名女子,穿着一身明制汉服,提着一把长剑,努力保持平静,在人群中穿行。 有许多人向她投来目光。 还好,这里是夜市,来往的都是年轻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汉服从秦汉到隋唐到宋明能集齐,别的奇装异服同样屡见不鲜,她也就只是因为高挑的身材和出色的颜值惹人关注而已。甚至因为她的出众容貌,手中的剑都不太惹人关注了。 “江溪诚不欺我。” 云织深吸着气,喃喃自语。 很快,她找到了一个搂着女朋友、站在鸡翅包肥肠摊位前等待的男子,眼睛微凝。 它发现她的蛛丝马迹了。 这下坏了! 云织静下心来,努力思考,最终低下头,看向手中长剑:“宝剑在上,若你有灵,便请助我寻妖,寻到之后,悄悄告诉我。” 刷! 剑鞘上传来一股力量,把她拉着往前,持剑的手都扬了起来。 “董建,你不是回去了吗?” “咳咳,买点东西。” “你声音怎么了?” “熏着了。” “明天不见不散啊!” “嗯。” 男子从容迈步,继续往前。 余光一瞥,前方摊位的玻璃上倒映出了一道提着宝剑的古装绝美身影,还有人去与她搭讪。 男子步伐往左边一转。 “小姐姐你好漂亮,这是出的哪个角色?” 云织目不斜视,步伐同样往左一转。 男子步伐略微加快。 “你好我是这边的摄影师,这是我做的抖音账号,可以给你拍个照吗?” 云织绕过身边的人,同样加快步伐。 酒吧门口,男子开门想要进去。 “此门不通!” 篷!他被直接弹了回来。 持剑的女子已走到他身后。 “没想到我也有被一只小虫子欺负的一天。” “还逃吗?这种变化之术,变的东西和你原先体型差别越大,对你的消耗也越大吧?你还能用几次?” “逃不动了,不逃了。” 男子干脆直接,却摊开手,无赖一笑:“不过这里人这么多,你能拿我怎么样?” “?” 这倒拿捏住她了。 仙师可是明确交代过不要在凡人面前暴露法术和妖怪身份的。 不过云织反应也很快,微微一笑: “不错!你也知道这个时代目前还容不下法术修行和妖精鬼怪了?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仙师乃是地圣观古老正统传承,你不会以为仙师这般神仙人物,和当前的朝廷、衙门毫无关联吧?” 男子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但只仅仅一瞬,他便笑得更灿烂了。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老实跟我回去吧,你逃不掉的。” 云织也很从容,并不回答,只是说道: “现在这个时代,你又没有身份证,一只妖怪寸步难行。若你滥用法术,作奸犯科,等到仙师修完秘法,绝不饶你,若不作奸犯科,终日躲躲藏藏,当猫当狗,还要被我追缉,就算我捉不到,等到仙师修完秘法,还得再来拿你。不如现在回去,仙师承诺依然有效,免得到时重罚。” “把我抓回去这份功劳能换来什么奖赏,让你如此为他卖力?” “我敬佩于仙师德行。” “……我不信。” “我不过是仙师收容的一只小妖,被我追你尚且如此狼狈,依我看,你不见得撑得到仙师修完秘法。” 云织继续对他劝说: “我曾听闻东汉时候有梁上君子,躲在房梁上意图行窃,主人看见却不抓他,最后他主动认错,得到了主人的原谅,留下一桩美谈。现在的你不就是那位梁上君子吗?仙师派我来捉你,却不让我伤你,不就是那位宽容的房主吗?这样的道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 男子眼中明显犹豫,只是抬眼一看,又指着她背后,咧嘴一笑: “官差来了,你的道理和他说去吧!” 云织提剑回身一看,一辆闪着红蓝光芒的车已经停在了她背后,嘟嘟两声,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美女,你手上是什么?” 第58章 你得帮我 第58章你得帮我 距花照壁地铁站约三公里处,一盏路灯洒下明黄灯光,灯下是一个烟火气浓重的小世界——烧烤摊正在营业,店主夫妻忙着烤串穿串,旁边摆着四五桌折叠桌椅,有两桌客人在享用。 一桌是三个男子,普通的上班族,看着像是下班后约上好友出来吃点烧烤,聊聊游戏,聊得十分开心。 一桌是一对年轻情侣,夜里出来为生活添点小滋味,同样甜蜜。 都在享受生活的美好,益都人的安逸心态便在此处体现。 而离他们不远,正有个少女孤身一人坐在花坛上,无聊得将腿伸直勾脚掌玩,时不时往这边看上一眼。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没办法,去吃点烧烤吧,存款不足,离远一点吧,可附近就这一个稍微热闹一点的地方,她又害怕。 原先是不怕的,自从她可以看见灵气之后,有些东西就开始动摇了。尤其是今天,不知道云织姐来做什么,但明显不是一般的事情。 也许修行就是要经历这些。 少女心中如是想着。 烟气不断往这边飘来。 她未曾注意到,不知何时,一道人影沿着树荫下的昏暗,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溪溪。” “!” 少女立马站起,身体紧绷,回头一看,见是云织姐,才又放松下来: “云织姐,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一言难尽。” 云织感觉惭愧而丢脸,就不说了,又指着前面的烧烤摊:“那是什么?闻着还挺香。” “烧烤。” “吃的吗?怎么不买点来吃?” “不健康,而且益州烧烤刺客很多。” “什么刺客?哪里有刺客?” “就是价格暗戳戳的贵的意思。” “原来如此。” “我们要回去了吗?” “现在还有车吗?” “我看看,就算有也要等。” “那正好。”云织往那边瞄了一眼,“仙师昨天给了我一笔‘衣单费’,说是生活补贴,有三百文呢,我们过去尝尝。” “省着点花。” “没事,仙师管我吃住,世间黄白之物本就只是过眼云烟。” 灯光下又增一桌。 其实云织只是看她年纪小,等自己的时候已经往那方瞥了好几眼了。 …… 山中古观,鸟鸣清幽。 两名香客在神殿中上香,猫儿在树上晒太阳,少女在树下努力修行,换了现代裙装的女子则站在道观中间,与道人说话。 “不怪门神,它主管进,辅管出,而且不懂现代楼房结构,有所遗漏也很正常。” “仙师果真大度。” 云织又想起了自己读过的《三国志通俗演义》,知道遇上一个下属办事不利却可以做到不计较的主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后的事也怪云织能力不济。” “更不怪你。在城市里高楼林立,还不能随意暴露法术,追捕的本就比逃脱的限制大,换了谁也很难比你做得更好了。”陈度安慰道,他知道云织的道行修为和那只妖怪其实差距很大,她一直是在以小妖之力对抗大妖。 “可是现在再想捉它就更难了,这份天赐良机竟被云织错失,请仙师降罪!” “你说它从始至终没有还手?” “确实没有,只是一昧逃窜。” “嗯。” 说明那天交手之后,再随着醒后脑袋逐渐清醒,想起以前道观祖师,加上云织又一次找到它,它对自己已经有了敬畏之心。 “不用担心。”陈度便对云织说道,“既然你话都带到了,按你说的,它也明显有所动摇,我有预感,就算它不自己上山来请罪,也绝不会再在山下作乱了。” “那位善信呢?” “暂时别告诉她,免得她害怕,或者被那妖怪误认为是她有意告的密。”陈度说道,“那只妖怪知恩图报,也算讲究,加上还有门神守着她,我想也足够了。” “希望如此。” 云织还是有些惭愧。 究其根本,也是本领低微所致。 …… 柳云刚刚下班回家,路过打印店,打印了许多寻猫启事。 她有点伤心,去道观住了一天,回来后自己刚捡的猫就不见了,她一边生疑,一边决定去小区里多贴一些启事,也在群里多问一问。 走着走着,前方树叶忽然一阵晃动。 是阵常见的春风,若是下午,兴许已有几分初夏的爽快,此时傍晚,却带了几分凉意。 “阿切……” 柳云眼睛红红的,弯腰打了个喷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你得帮我(第2/2页) 再抬起头来时,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和车瞬间消失了一样,只剩空荡荡的街道,毫不颤抖的树叶,自己与手中的寻猫启事。 一只配色仿佛熊猫一样的黑白猫儿慢吞吞的从前面走了过来。 “熊猫!” 柳云立即欣喜,但随即便觉得不对。 却见前方猫儿停下脚步,与她保持三米左右距离,抬头看她,竟然开口说话: “我自认为没有亏待你,你为什么出卖我?” “啊?什么!?你会说话?” 女子大惊,手中寻猫启事掉落,随风飘飞。 猫儿眼睛一转,看见了上面自己的照片,文字半猜半读,好似也能看懂其中意思。 “你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它早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你真的会说话?我敲我猝死了?还是我被车撞了出幻觉了?” “清心!” 女子发现自己的心一下冷静下来。 那只猫儿这才对她说:“我是你捡的那只猫,也是你在路边救下的大熊猫,我没失踪,只是逃掉了,你手上这些东西可以省省了。” “你是妖怪?” 女子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静,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对它说的话也接受得很快。 “正是!” “那天你没死?” “我没死,只是从那个医馆逃掉,出来找你了。” “你找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那只猫儿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当然是因你救我一命,我觉得有缘,恰好我又需要一个地方修养,这才找上你!而我才想问你,这段时间里,我自认为对你极好,但凡你许愿的事,我哪怕身受重伤、法力不济也想尽办法替你完成,为何你出去一趟,就有人来找我?你还久久不归!你去了哪里?” “我、我去了一家道观。” “叫地圣观?” “是。” “你怎么会去地圣观?你去做什么?你知道我是妖?” “我救你的那天,我就是去地圣观赏花和修养的,因为救你没去成,所以前两天又去了。” “你和道士讲起我了?” “是啊,我说我救了大熊猫后运气就很好,想问问怎么回事。” 柳云神情冷静,如实说道。 “这有什么好问的?从古至今那么多救了妖怪神灵受到报答的故事,你们这个年代的人已经不听了吗?”熊猫十分难受,“总而言之,你可把我害惨了……” “怎么会?观主人很好的!难道你是、你是吃人的妖怪?” “胡说八道!”猫儿也如实说,“明朝时候,他家道观祖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我镇压,说是一百年,结果一直压到了现在,我好不容易趁着镇封松动之时逃出来,他又要把我捉回去,你说说,谁不讲理?” “为什么镇压你?” “我助明太祖朱元璋打过天下,他许诺将人间的一座山送给我,后来他们又不认了。” “朱……朱元璋?” 即使有“清心”的效果,柳云也有些呆滞了。 “总之你把我害惨了。” 大熊猫继续叹息,重复这一句。 “那怎么办?” “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这事不难,纯靠你自愿。你要愿意,我会记你恩情,要不愿意也就算了,但是不要骗我。你与我有缘又有恩,别让谎话来坏了这份情谊。” “怎么帮?” “你装作不知道我来找过你……滋……去那座山和周边替我仔细打探一下……滋……看如今地圣观的观主都有什么本事然后写在你捡到我的时候旁边那根石头柱子上……” 它后面的声音明显飘忽,也明显着急,语速越来越快,又有一些刺耳且令人胆寒的低吼声传出。 下一瞬间,耳边炸开一道粗笨怒吼: “吾门神也!” 只是眼睛一花,面前蹲坐的黑白猫儿就已消失不见,路旁树叶继续随风颤抖,骑着自行车逆行的人和骑着电动车疾驰的人险些撞到一起,又有人提着菜从自己身边经过,机动车道上车的尾灯更是挤拥,眼前世界已经恢复如常。 刚才仿佛只是她愣神片刻的幻想。 耳边则还飘荡着三个字: “写古字……” 嘶!柳云这才打了个寒颤! 不是幻觉?那是真的? 自己那些好运真的不是巧合!世上真的有修道高人,真的有妖怪,古代那些因为救了妖怪而被报答的故事传说也是真的? 这些……还被自己给遇上了? 柳云发现自己又紧张又兴奋。 第59章 黄道吉日 第59章黄道吉日 这就是修行灵法吗?太神奇了! 初入修行的江溪倍感神奇。 这就是人间炼气士修习的阴阳灵法吗?果然比妖怪修习的精深百倍! 修行多年的云织不比她淡定。 由于江溪从东侧的客房搬到了西侧的袇房,和云织的房间便挨在了一起,两人前有云织为她指点聚精点火、她给云织看《玄牝阴阳经》的一次交情,后又一同去了城里买玉,捉妖时还一起吃了烧烤,关系大有进展。 此时两盏房间灯都开着,两人却到了同一个房间中,共同研习经典。 两人虽然修为一高一低,可从益都回来后,却都同样深感于自身道行浅薄、修行不足,又都同样沉浸于刚接触到的修行灵法或比自己以前本能的吐纳之法更高深的阴阳灵法中,这几天几乎是废寝忘食沉醉其中,无形中为存款逐渐见底的陈度省了一些粮食。 不知不觉就是深夜了。 要是化形之初就有这本经典,我现在的道行修为恐怕不弱于那头花熊吧?何至于被它跑掉两次! 云织终于放下古籍,感叹一句。 想到那头花熊,刚好见到江溪也从打坐中睁开了眼,她便又问了句:“那位柳善信怎么样了?” “她挺好的,就是猫丢了有些伤心,还说明天要来道观再住几天、治愈一下呢。” “你和她是加了威信吗?” “没有加微信。我注册了个道观义工的抖音账号,被她刷到了,她关注了我,我也回关了她。”江溪说道,“她粉丝还挺多的,上个月发了一条爬这座山路过道观的视频,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前段时间才有那么多人从益都跑来道观。我之前也是刷到这条视频才过来的。” “何为粉丝?” 云织直接问出了口,同时悄悄观察这个小姑娘的反应。 却见小姑娘毫无表情盘坐于地,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是关注你的人。” “关注又是指……” “一个软件,可以相隔万里沟通,你可以在里面说话,写字,甚至记录下自己的一段生活,全世界的人都可能看得到。但全世界人太多,所以你遇到感兴趣的人,就标记一个关注,这样他说什么你都能听到。如果他也关注你,就是互相关注,就像朋友了。” 小姑娘是个没有感情的解答机器,甚至拿出自己的手机演示给她看。 不光是陈度,云织也有些佩服她了。 这些天里紧密接触,吃喝都在一起,住宿就在隔壁,最开始她还有意的避免被这小姑娘发现自己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后来发现这简直是浸透自己全身内外的味道,根本不可能藏得住,加上仙师有意收这个小姑娘为徒,她也就慢慢放松了。 可这个小姑娘愣是可以做到完全不惊讶、不好奇,不光不问她“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之类的话,就是一丁点对她身份的旁敲侧击都没有。 这都能憋得住,今后必成大器。 “她有多少粉丝?” “十万多。” “这么多?” 这比当年一个城的人都多了。 “有大v有几千万。” “几千万?” 这可把云织吓到了,等于说有个人说句话,半个大明的人都能听见。 “以云织姐你的容貌,要是你做个账号,就算不怎么经营,上百万粉丝肯定是有的。” “那你有多少?” “十七个,加她。” “呼!”云织这才脚踏实地,“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叫手机,功能很多。” “我知道,我看过别人用,不过为何你的手机上也有蛛网?” “屏幕碎了。” “原来如此。” “你要是攒够钱,可以买个便宜的二手手机,几百块的就够用了。” “这个再说。” 云织从她手机上收回目光。 身处这里,她有分寸。 仙师说以后给她买,就一定会给她买,她就不能自己买。既然仙师现在没给她买,便是觉得时机未到。 “我回去了。”云织起身说道,“你的天地灵法要多采山水灵韵,进展才快,不过仙师这里本身就是世间少有的仙山福地,在你修行之初这里的灵韵于你而言已经绰绰有余了,以后再去寻访别的名山大川吧。平常可以去院中那棵树下修行,那里灵气最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黄道吉日(第2/2页) “谢谢姐。” 今晚道观只有一位香客入住,此时早已关了灯,整座山都一片漆黑,唯有头顶繁星璀璨,云织推门出去时,整个道观都被星光照得清晰。 次日白天,山下云海翻腾。 “去,自己找吃的,黄昏之前除了下蛋不准回来,黄昏之后不准在外逗留,不准进道观。” 云织对着前方说了一句,一大群母鸡便一下四散开了。 江溪在身后看着,眼光闪烁。 与此同时,山下有人上山。 还是那两件玫红色与黄绿色的冲锋衣,各背一个登山包,不过没有重装。 “我又来啦!” 柳云一眼就看见了道观的两位义工,举起手中奶茶:“刚好放清明节,小姐姐,说好的我们在道观住三天。” “嗯,我给道长说过了。” “当当!给你们带的奶茶!观主在哪?” “谢谢。” 云织对她说道: “里面。” 江溪也伸出手指,指向道观。 “好!” 柳云这才踏入道观。 她自己当然注意不到,就在她踏入道观的一瞬间,背后登山包里流出一缕黑烟,钻进了道观大门中,大门一下变得极有质感。 身后的江溪眼神一凝,悄悄瞄了一眼云织姐,见她没有异状,又低下头当没看见。 难怪,最近总觉得这扇门质地忽好忽坏的,就连每天开门关门的时候也是有时重有时轻的。没想到之前一个月都没找到过的奇异,在这里居然装进了一扇普通的大门里。 这时柳云已经走进了道观中,她心中纠结,稍作犹豫,对着三珠树下盘坐的道长打着招呼: “道长,又来打扰了。” “善信太客气了。”陈度接过奶茶,“善信福缘深厚,来我们这里,是我们沾了光。” “不敢不敢!” 柳云神情尴尬,连忙摆手。 “最近几天过得怎么样?运气还很好吗?” “恢复正常了,也挺好的。”柳云说道,“就是那天回去之后,发现我家猫不见了,有些伤心,过来治愈一下。” “后来找到了吗?” “就是没找到啊!”柳云说到这里,停顿一下,顺势请求,“道长我知道你修为高深,肯定也会法术,不如你施个法,帮我找回来吧?” “哈哈我哪有那本事?” “那你、那你会不会算命呢?替我算一算,算算它在哪里。” “我也不会。” 陈度如实的说道。 “道长你是不是诓我啊,我知道你有本事,那天我发了抖音悬赏找猫,都有人说可以用塔罗牌帮我算算呢!” “算得准吗?” “我没算,我不傻。” “那就是了。” 陈度对她笑了笑,指着一个客房:“那是你们的房间,江溪一早就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山中条件有限,房间简陋,不要嫌弃。” “哦哦……” 两个女孩这才慢吞吞走进房间。 柳云透过窗户观察外面。 别的游客与香客明显没有她们勤快,最少也是到中午时,才慢吞吞上山来赶午饭。 对于一些喜好新奇的年轻人来说,在道观寺庙吃斋饭好像是件有些特别的事,云织煮的饭这么难吃,还是有人前来打卡。 有一对年轻情侣,也在这里吃了午饭,饭后对陈度行了一礼,去神殿上了香,这才捧着一个红包,走到陈度面前,诚心诚意: “道长,我们就住山下,最近想办婚礼,听说您很厉害,想请您帮忙算个黄道吉日,小小红包,不成敬意。” “嗯?” 我哪里会算这个? 不过…… 陈度低头,看见递到面前的红包。 他的书房秘友好像通点术数? 虽然不知道小人儿到底造诣多深,不过算黄道吉日这种事情本就基础,手机上都能看,而且这种事情,他们不在自己这里算,换个地方也不见得比这里准——外面多的是假高人,这里好歹是个真精怪。 第60章 说实话就够吓人了 第60章说实话就够吓人了 “仙师你算是找对人了!” 书房之内,小人儿用一支中性笔当枕头,用一页白纸当垫褥,躺在书桌上,还翘着二郎腿,和陈度越来越熟的它已经逐渐放飞自我: “我名舒壹度,舒壹度,书已读,已读书,虽不能说读的书都融会贯通,术数却恰好在我运用之内,你且要上生辰八字与宴席地址来!” “还要地址?” “当然,世间玄妙无非天地阴阳四时五行,岂能只管天时不管地位的?” “行!” 陈度抽走了它的枕头和垫褥。 柳云和小姐妹坐在石桌旁,享受着树荫,喝着奶茶,眼睁睁看着观主拿着纸和笔从书房走出来,让那对准新人写下了什么。 随即又拿着纸笔进了书房。 那对准新人就站在书房门口等待。 没有多久,道长又拿着一张纸走出来,递给了他们,那对准新人显然得到了答复,欢喜客气的鞠躬道谢,回身遇见云织,遇见江溪,知晓他们是道观里的义工,都拿出个小红包,挨个分发喜气。 两个义工都很高兴,连声道贺恭喜。 “柳姨,你刚才请观主帮你算猫猫,他不是说他不会算吗?怎么又会算了?” “是啊!” “是不是不想给你算啊?” “谁知道呢……” 柳云抱着奶茶,也不觉得奇怪。 观主显然知道自己捡的那只猫其实是自己救的大熊猫,他不帮自己算也正常,本身她当时也就是随口一问,做做铺垫。 此时的她左右为难: “张婶儿,你说,这间道观的观主是不是真有本事?” “肯定是了!” “那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他究竟多有本事。” “打听这个干嘛?你想修道?” “我好奇。” “好奇这个干嘛?你想修道?” “你不好奇?” “我不好奇啊。” “……我想修道。” “你别扯了!小时候我三姑就是替人看事的,也就那样。懂得人能看出门道,不懂的也就只觉得神神叨叨。” “你三姑那是骗人的,这个道长不一样。” “也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好奇了。”小姐妹点点头,“要是你问道长,他肯定不会给你说,只能从那两个义工的身上入手。” “有道理。” “但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 “喏,那小两口,他们都找到这里来算日子了,肯定知道什么。咱们直接去问他们。然后反正这三天没事做,肯定要去镇上吃奶汤面的,咱们再去镇上打听打听。” “聪明啊张婶儿!” “谁是好龟龟?” “当然是你啦!” 两人走向了那对准新人。 ……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穿着冲锋衣的两道身影自云海中来,又走入了云海中去,门口两人目送她们。 “你有没有觉得,这位柳善信这次上山有些怪怪的?” “哪里怪了?” 云织与他并肩而立,一头雾水。 “这两位善信容貌都很出众,这样的人往往性格也好。就如第一次见面,她们开朗自信,第二次来到这里,哪怕心中隐隐有所察觉,她们还是表现得随意大方,可这次来到这里,那位张姓善信还是那样,这位柳善信却有些不自在。” “有吗?” “你啊……” 陈度回头看她一眼,给她找了个理由:“最近太沉迷于《玄牝阴阳经》了。” “云织知道这是仙师赐给云织的造化,云织得把握机会,抓紧修行,以后才好为仙师分忧。”云织说着一顿,“所以仙师的意思是,那位柳善信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她捡的猫是妖怪的事,也知道我们过去找了它。” “很可能。”陈度开口说,“那只妖怪回去找过她。” “门神竟毫无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说实话就够吓人了(第2/2页) 云织习惯性拉踩一下同事。 “吾门神也!” 门中当即传来声音。 “术业有专攻,门神也很厉害了。”陈度一边平衡它们,一边收拢人心,“法术本就千变万化,玄妙莫测,那只妖怪毕竟是只大妖,它能想到办法短暂避开门神也是正常的。” “难怪仙师不让门神再去守着她了,原来如此。”云织说道,“那换我去暗中跟着她?等那妖怪再来找她?” “它恐怕没那么傻。” “仙师意思是……” “就在这里,以逸待劳。” “好!” 云织点了点头,虽然人还站在这里,思绪却又飘到阴阳大道上去了。 …… 就在这里! 柳云来到原先捡到被她取名为“熊猫”的黑白小猫的地方,这是一条十字路口,这里显然找不到什么石头柱子,只看见一根电线杆。 当时小猫就在电线杆下缩着,小小一只,身上还有伤,可怜兮兮的。 现在想起,她也依旧心疼。 谁能想到它是妖怪变得呢? 不过它却丝毫没有给她恐惧的感觉,回忆这些天的日夜相处,反而觉得真实而又温暖,甚至细细一品,和古代那些书生救了狐狸、蛇虫过后被狐仙和蛇仙感谢的故事一样,妙趣横生,只是主角从书生换成了她。 “唉……” 柳云从怀里掏出一张a4纸。 她的心中依旧左右为难。 好在她能猜到自家“熊猫”让她帮忙打听观主底细是想做什么。这种事情,让她选边来站,当然是站“和”那边。 本来还想吹一下观主的,结果打探之后发现,这他喵还用吹,如实写上去都够吓人了。 她左右看了看,将纸贴在了电线杆上。 …… 城管将a4纸撕了下来。 随即拿着纸低头一看。 上面写的全是繁体字,像是一篇志怪见闻。 不仅写了一位道长自称自己不会卜算、不给笔者算失踪的猫儿、转头就替人算了黄道吉日的事情,还写了笔者从一对新婚夫妻那里、从山下镇上听到的封建迷信,甚至还有下山路上听农人讲述的神仙故事。 该简略的简略,该详细的详细。 “震山撼地?” 膀大腰圆的城管拿着纸张,目光停在最后一段,眼波闪动不停。 “那个道士真有如此手段?那天他为何不用?后面我都回去道观找他了,他为何也不出手? “不对!天地灵气刚刚复苏,他哪里来那么强的法力?可若没有,那只女妖和那只冒牌门神又为何要听他的? “真的在修秘法?” 拿着纸张的他久久没有动。 那天那只女妖说的话又在他脑中回响起来。 平心而论,那只女妖的话术在他看来算不得精妙,然而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一个事实本就如此—— 那天她说的话必然会发生! 作为一个之前就和地圣观同处益州、后来又被地圣观古代观主亲手镇封的“小妖怪”,它也隐约知道这个道观的可怕之处。 就算这张纸上说的全是假的,可眼下灵气才刚刚复苏,地圣观当代观主就已收服两只妖怪,自己真能从他手中逃脱吗? 现在可以,那将来呢? 除非现在自己可以上山把他干掉,否则将来必然会被他捉回去。 难道还要再被压一百年! 一百年早就过了! 城管紧咬着牙,将纸揉成一团! “狗屁地圣!” 要是没有这狗屁地圣观,它本来应该在这个时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比在大明时候当山大王更潇洒! 就算退一万步想,它也该在那个女孩家中好好恢复修养,每天还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被窝又香又软,夹心猫粮又好吃又有营养,嫌干还有牛奶下饭! 第61章 大妖上山 第61章大妖上山 山下小镇,今天格外热闹。 不是逢场,是有人结婚,停了很多车。 乡镇条件有限,院中露天舞台,新人却很讲究又很少见的穿着中式礼服,请了一位中年司仪,穿着官服,以中正的声音念道: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择阴阳,顺五行,今周府、秦府结为姻缘,上以传统礼治成宗法之制,下以伉俪情深启文脉之长……” 声音被放大传出很远,韵味流长,街道外面也有人为之驻足,透过铁门看来。 寻常婚宴需要绞尽脑汁让席间宾客安静听讲,此时现场却自然而然静了下来。 可没多久,席间又起一阵喧哗。 司仪疑惑抬头,见是两只鸟儿在天上追逐,吸引了宾客的注意。 他本没在意,却不曾想,两只鸟儿盘旋一阵,竟然直接飞了下来,落到两位新人身上。 下方当即一片哗然。 即使司仪见多识广,也愣了下。 这时已经有宾客在拍视频了。 好在他经验丰富,反应迅速: “古人曾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比翼轻易不落脚,今日寻到连理枝。正所谓,北雁南飞,皆是信义所在,东来西去,无非缘分已成。” 下方的人再度一静,随即掌声一片。 “这司仪有点本事!” “这种事也真巧!” “据说是找的后面那座山上道观里的道长看的日子。” 下方的人议论纷纷,言语杂乱。 一道膀大腰圆的身影默默后退,不屑的道: “小把戏!” 随即抬头看一眼后方的山。 相比几百年前,这座山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反倒是山下的村落变化极大。 想到山上镇封它的道士,它牙关直痒,想到山下镇封的妖精鬼怪,它又一阵胆寒。 最终缓缓往山上去。 它已经想清楚了—— 若是当今的地圣观观主没有本事,玉牌已碎,他奈何不了自己; 若是当今的地圣观观主依然强大,那他即使逃过今日,也不过是把这一天推迟到更严重的未来。 下雨了,山上雾气浓重,道观青瓦颜色又深一分。 陈度盘坐后院屋檐之下,雨水顺着瓦顶沟壑流下,地上青砖早已被打出坑洼,溅射出的水汽浸润了他的道袍。 满天水汽浓重。 他照着江溪送来的《五行真经》修行,速度比之前快不知多少。 再加上吃的那么多灵果,他现在体内灵气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小池塘,估计是不亚于云织了,只是在法术和运用上还差很多。 而据他估算,修习五行灵法带来的灵气似乎很擅长斗法,每一种灵气都能在斗法上有极为直观的体现,哪怕不学任何法术也有斗法之力。 不像阴阳灵气与天地灵气:修阴阳灵法的人如果不学法术,斗法之力会很微弱,修天地灵法的则更极端,如果不学法术,除了长寿健康、身强力壮以及不怕寻常毒药、微弱阴气邪气等效果外,几乎没有斗法之力。 修五行灵法的人光是吐气都能做到攻防一体、功能齐备,这也是他如今面对云织越来越从容的原因。 与此同时,陈度却察觉到,随着道行加深,精台增多,那一千多座虚假精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观想得更清晰了。 就好像它们正在逐渐变得真实。 陈度睁开眼睛,静观雨帘,心中思索。 “古代成熟的聚精点火之法是先用秘法燃起一团小火,再用这团小火瞬间引燃所有精台,同样精台越多越不好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大妖上山(第2/2页) “我现在已经燃烧着十二座精火,却还有这么多不知为何物的精台依旧静立,如果它真的是精台,我再以这十二座精火为那团‘小火’,是否可以瞬间引燃这一千多座‘精台’呢?” 再度闭眼,天地灵气迅速聚集而来。 和之前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原先他自己摸索出的导引炼气之法是引天地所有灵气入体,然后被精火燃烧,只剩下五行灵气,现在他直接就从天地间导引五行灵气入体,还导引得更多,炼得也更快。 同时,就在他身旁不远,也有一个小蒲团,猫儿同样坐在上面专心修行,只是它吐纳的是阴阳灵气。 一人一猫毫无冲突。 就在前院东侧,两个房间,云织与江溪同样盘坐修行,灵气光华盘转,流光溢彩。 雨点打湿了地面。 不知是被灵气滋润,还是被雨点唤醒,陈度袇房前面的花圃里,种下叶上天宫的地方,亦有一点嫩芽从地底钻出。 春日播种,时机到了就会发芽。 闲时修渠,干旱之时自有水来。 此时修行,终有一日能用得上。 道观修行之人却不知道,山间雾气浓重,路都看不清楚,游客完全绝迹,却有一道身影正独自上山。 刚刚入山,它就感觉到了山中灵气的封锁。 不是不准进,而是不准出! “看来很自信……” 身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上。 起初他在雾间行走,还是人的模样,风将浓雾吹来一挡,再略微散薄时,雾气中已是一头巨大的熊慢慢悠悠往山上爬。 云织陡然睁开眼睛。 只听门口同时传来一声粗笨低吼: “吾门神也!” 仙师说得果然没错,自己两次辛辛苦苦也没能捉到的妖怪,如今自己上山了。 云织细细想来,除了地圣观古代的威名外,仙师还在修习秘法,并未展示多少法力神通,应该是平日里经营的名声起了作用,那只妖怪知道自己无法从仙师这里逃走,又闻说仙师温和慈悲,这才主动上门。 细想真如播种发芽、水到渠成。 云织推开了房间。 却见旁边房间的江溪也推开了门,她盯着道观山门,转头对自己说:“云织姐,我好像又听见有谁在喊什么?” 云织没有回答,只说了句: “我去请示仙师。” 今日没有芭蕉叶折,也不必打伞,她就沿着院落屋檐快步行走,还没走到后院门口,就见仙师和斜前辈开门走了出来。 “仙师,它来了。” “我知道。” 陈度越过她迈步往前,只把宝剑丢给她。 猫儿垂着尾巴跟在他后面,因为小脚不小心踩到了水,觉得不舒服,时不时要剧烈甩一下。 云织接住宝剑跟在他们后面。 江溪见状,神情微凝,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缩着脖子悄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跟在后头。 “吱呀……” 走到道观门口,却见山门无有人推,却自己开了。 又见外面山雨朦胧,雾气浓重,不说远处山峰,就连门口的桃树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了,可在门外小路的尽头,却隐隐有团黑影,趴在地上像是一坨柴堆,小路几乎装不下它。 那是什么?反正不是人! 江溪呼吸都不敢出重了。 山雨,浓雾,不知为何物的访客,仙气与妖怪气交杂在一起。 这就是灵气与修行的世界吗? 第62章 接我玉符,受我约束 第62章接我玉符,受我约束 隔着一片山雾朦胧,江溪感觉远处的巨大黑影仿佛在与门口的自己几人互相对视。 准确来说,应是在和观主对视。 它的眼中当是没有自己等人的。 也唯有观主才敢开口与它搭话。 “上山何故?” 只听站在前面的观主开口问道。 江溪的目光从他的肩膀处穿过去,往前看去。 那一大坨黑影不会也会说话吧? 思绪刚起,就听雾中传来声音,低沉可怖:“此来是为问一句当代观主,可知嘉靖八年至今有多少个春秋?” 江溪眼珠子迅速往上转。 她去年高考完,而今学识略有下滑,好在没有经历过大学的摧残,滑得不多,粗略一估大概四五百年,具体就不知道了。 但是观主应该知道。 陈度当然知道它不是在问具体的数字,而是在说一百年时限早已过去,自己不该抓着它不放,因此不必回答。 可是又该怎么答呢? 主要是他对这只妖怪很不了解,甚至直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过它长什么样,一无所知之下,既不能让它觉得自己忌惮它,又不便逼迫太过。 并且这只妖怪也是非常危险的,最危险的地方正是它聪明狡诈又对自己缺乏敬畏。 好像回到当初初次面对云织的时候了。 只是终究不可能完全一样。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时陈度此时左有云织持剑,右有门神守门,有玉牌护体,有印章加持,有修行灵法,气海也不小了,是真不怕它。 无非是它又逃下山,危害人间,或者暗中给自己找麻烦,又或者这次无法收服它,以后它道行恢复,将成隐患。 说沉睡不算时间?易发争吵。 用它逃脱当日不仅不听管教、还敢冒犯自己来堵他的口?那日是云织反应激烈,率先朝它挥剑,很难说得清。 直言它不被镇封的话活不到现在?太讲道理未免有些落了气势。 陈度思索很快,决定暂且不答。 “既然你已上山,何必再说那些?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不再犯错,我不会再将你镇封回去。你若改过自新,再过几年,山下人间对灵气修行与妖精鬼怪都有了了解,我自会放你自由。” 那方雾中一下沉默下来。 显然它也领会到了陈度的意思:没有说一百年还没有过,好像也没有追究它刚醒那日冒犯他的事情,只是出于对如今山下这个对灵气修行和妖精鬼怪毫无了解的时代的担忧,才暂且把它限制在山上。 山中一时安静了片刻。 之后从前方路上再度传来声音:“当年我未犯错,为何将我镇封?又何来如今改过自新?” “休得放肆!” 云织按剑喊出一声。 她自认为这只手下败将不配与仙师平等对话,因此此时插话也不算无礼,而此时宝剑在手,又在山中,她更不畏惧它,无法容忍它以这等语气与自家仙师说话,于是接着呵斥: “你才苏醒多久,怎知此前天地大变,灵气稀薄至彻底枯竭,所有妖精鬼怪全都归于平凡,消弭世间!众多修行高人照样不存于世!若不是道观祖师将你镇封于此,你以为你能活到大明结束?” 很好,这是我不便说的话。 陈度摆了摆手,示意云织多提,转而问道:“僭据山泽是什么意思?剪径伤人又是什么意思?” “……当年朱元璋与陈友谅血战鄱阳湖,陈友谅兵势极盛,朱元璋舟师危急,是我为他斩了陈友谅麾下妖怪,又替他引荐鄱阳湖鼋妖,调来千百鼋群吞掉陈友谅水师。后他封鼋妖为定江王,封我为竹山王,将离此地不远的芦沟封给我,如何能叫僭据山泽? “那座山本就是我的,世人未经我的允许,怎可随意从我住处经过?如何能叫剪径伤人?” 解释得还挺有道理! 听起来也有点意思。 陈度却是微微一笑,解释这么多,说明它内心在动摇。 “鄱阳湖定江王的故事我听过,为何你却不见于史料与传说?” “朱元璋叫化儿讨口子一个,他知道什么?当朝之时乱象频生,遗漏之事不知多少!后来永乐再打一遍天下,遗失之物又不知多少!接着还出了个自以为是神仙的癫子皇帝,修道修得稀烂,唯独脸皮真厚,竟还遣人跑来,问我他是不是天上帝君,我说他是狗屁,便惹得他不快,多半就此给我使过绊子!” 熊妖停顿一下: “你若还是不信,当年我定居卢沟时,因为离地圣观近,听说地圣观仙人威名,还曾来道观拜过山头,只是他老人家看不起我修为浅薄,后来镇封我时也未因此留过颜面。若他老人家还活着,或者上天做了神仙,你们可以想办法问问他,看他还记不记得这些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接我玉符,受我约束(第2/2页) 居然还有这些渊源? “就算这样,我也从来没听过帝王分封王侯之后,王侯封地就不准别人走、路过都不准,还能随意伤人的道理。” 陈度继续说道: “就像你刚才说的定江王,我也从未听过它不准鄱阳湖上行舟走船的事情。” “……” 雾中黑影似有动静。 江溪仔细辨别,它似乎从站着转为坐着了。 “反正四百年都睡过去了,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还有别的话说吗?” “哼哼。”那方哼唧两声,“当代观主要我安心留在这里也不难,但我有两个条件。” “仙师宽宏,不追究你的追责,留你在此地仙山洞府修行,留你在身边教诲,你还敢提条件?” 云织手中宝剑几乎就要出鞘。 “无妨,说来听听。” “一是我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要一片竹林,一大片,最好半山。” 果然是一头大熊猫。 “准!” “二是山下人间那只小女娃,她对我有救治之恩,正好与你也有些渊源,我在你这里,就见不到她了,若她来此寻我,观主不可阻挡。” “准!” 陈度连续点头,这才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有两个条件。” “怎么说?” 那方黑影甚至开始打呵欠了。 “如今灵气刚刚复苏,人妖互不知晓。山脚下有农田,常有农人劳作,又经常有游客香客上山,你不能轻易露面,免得把他们吓着。更不可以施展法术显出异常,暴露妖怪身份。” “可以!” “我常专心修行,不理琐事,为防止你作乱,我要约束于你。” “如何约束?” “接下玉牌,从此山中灵气与你无关。” “你不让我修行恢复?” 雾气中的身影陡然站了起来。 山风吹得雾气流转,稀薄之时,可见类似巨熊极其雄壮的身影。 “在这座山中,就是你全盛时期,也斗不过云织,既然遵守第一条,晚些恢复道行又有什么区别?”陈度说道,“你若心急,表现好些,有功我自会为你松懈。” “……” 雾中的巨熊慢慢坐了下来,重新涌上来的浓雾将它再度遮掩。 “我答应你。” “来接玉符。” 身后的江溪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其实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云织漠然站在仙师身后,握紧了手中宝剑。 只见雾中的模糊身影一步步靠近,慢慢变大,逐渐清晰,当雾气变到最薄之时,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一头黑白双色的巨熊。 此时见它,倒是憨态可掬。 陈度拿出一块玉牌,这是江溪和云织下山买的那块,上面写着: 【有妖自恃功高,僭据山泽,剪径伤人,念其修行不易,于此山中隔绝灵气】 巨大熊猫走到大门面前,几道身影和它对视,就连猫儿也高仰起头,微张着嘴,表情略显呆滞。 它也在和陈度对视,眼中有光流转。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陈度随手一丢,玉牌便印在了巨熊后颈上,陷了进去。 这头食铁兽修为很高,这块玉牌能容纳的灵气明显不如被它踩碎的那块,陈度真不敢保证是否还能将之镇封。 而隔绝山中灵气则与巨熊无关,是对这座山的灵气起效果,印章有着类似山神的权柄,很轻松就可以令满山灵气避着它走。 正好它此时道行残缺,修为不足,如果没有灵气补充,不仅体力的法力用一丝少一丝,它也很难恢复。 “你的活动范围只在此山之中、道观之外,以后山最好。不可出山。不可入观。” “……” 大熊猫没有说话,只看了他们一眼,便缓缓转身,走入了浓雾中,身影又如先前逐渐变得清晰一样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陈度暗自松了口气,表情却平静如常。 第三只妖怪也暂且被他拿下。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实习徒弟也跟了过来。 而这实习徒弟与他目光刚一接触,便立马扭过头,装作没看见一样迈步离开: “我去烧壶开水!” 仿佛她对这头熊猫大妖、对什么道观祖师、镇封之类的所有事情都毫不关心一样。 只是走到厨房,开始烧水,她才掏出手机,悄悄求知:“豆包豆包,嘉靖八年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第63章 前忧刚去,后忧又来 第63章前忧刚去,后忧又来 啪!印章盖下,山神敕令! 春日夜雨,灵气暗聚,渗地三尺,润泽万物,本就长得很快的春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一头体型极大的大熊猫静坐在后山一棵树下,相比起此前那名女孩温暖舒适的屋子,这里不仅风餐露宿,也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它还不能随便动用法力,只能独自坐在树下躲雨,以至于身形看着有些落寞。 它很安静,默默看着面前无数春笋钻出地面。 一个眨眼,便长出一掌多高,再一眨眼,就有半米高了,不多时候,就已长到比它站起来还更高了。 不光是眼前,四周都是如此。 仿佛整座山都是这样。 这是那个道士在兑现给它的承诺。 “山神权柄。 “五行灵气。” 大熊猫缓缓转头,漆黑的两只小眼睛看着四周,口中喃喃自语,忽然又低下头,看向屁股底下。 起身让开,才有笋尖又冒出来。 它随意薅起一棵,熟练的拨开外壳,咬着里面的笋芯,嚼得夸哧夸哧响。 最终只得换块石头坐下,淋雨入眠。 等到睡醒,身边已经是片竹林了,整个后山也都变成了竹子的海洋,烟雨缭绕,与它当年栖身的芦沟竹海有几分相像。 …… 道观墙外也有竹笋顶开地面,这就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了。 云织和江溪一个拿着锄头,一个提着箩兜,走出道观,准备将之挖出来,中午炒来吃。只是还没有动锄头,云织就用土遁之法到了山顶,去查看那头大熊猫的动向,留下江溪一个人干活。 陈度则在书房之中询问小人儿。 “它说的还真是真的!” 小人儿一边思索一边答道: “以前它住在芦沟竹海,离这里不远,听闻此地有高人,特来敬拜,仙人就在这间书房接待的它,我就在书架上看着。 “后来道观还有一本书记载了它在芦沟的事:说有个书生为给母亲治病,着急赶路,从山中过,被它遇上拦下,本来想要伤害书生,感动于书生的孝心,它便没有为难。之后书生治好母亲,带着贡品前来道谢,它又感于书生有恩必报的品行,告知它某地埋了山贼的财宝,然后书生就此摇身一变成了富人,当年在山下附近人间,这可是一桩美谈。” “这书不在了吧?” 陈度对这个故事毫无印象。 “我都知道了,嘿嘿,定是到我的五脏庙中了。”小人儿揉揉肚皮,很不好意思,“不过就算我不吃,十有八九也遗失了。” 没有明确记录,陈度便也不当回事,啃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继续问道:“腐草为萤译得怎么样了?” “只差一小篇。” “苹果吃吗?” “太湿哒了。” “快中午了,别饿着。”陈度对他说道,“吃完这本,你就先别急着吃古书了,我给你买几本新书,都新时代了,也让你尝尝新口味。” “好……” 小人儿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捧起书页啃起来。 陈度则拿起手机,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刷着视频,等小人儿译经。 手指一划,居然刷到了柳云的视频。 听见习徒弟说她创建的账号和柳云互关了,自己又关注了她的账号,可能就是这么被大数据盯上的。 “粉丝还不少!” 陈度看到了她新发的道观的视频,点进主页之后,又看到了她最先发的爬山路过、偶然来到道观的视频,两个视频下自家猫儿都有出镜。 尤其第二个视频,清明那几天,柳云和她的小姐妹逮着它拍了不少。 点进评论,不出意料,尽是夸奖的话。 有夸它长得漂亮的,有夸它毛发油亮反光的,有夸它胆子大、本领高、敢和蛇对抗的,为它倾倒的网友多不胜数。 “看!你要成网红猫了!”陈度对身边的猫儿说,“成了网红记得小心点,不要什么东西都吃,也别随便就跟着别人走,你看这里,好几个网友都想把你绑走,还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斜刘海!聪明!” “可以,既然这么聪明,那就早点化形,我好把你送去上学。” “不学!” “由得了你?” 陈度啃完苹果,把核放到旁边,继续津津有味的刷起评论区。 看见这么多人夸奖追捧自家猫儿,虽然不是夸奖追捧自己,心中却也有种欢喜感。 看了会儿,他又不由陷入思索。 现在他的情况很复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前忧刚去,后忧又来(第2/2页) 一方面刚刚解决了那头大妖的麻烦,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有些轻松。 一方面道观又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 这是由于采购瑾瑜加上车费住宿的大额消费、去城里搜捕妖怪的持续支出,以及即将发给云织和江溪各三百块的衣单费支出共同带来的。若不是这几天重新开放了道观,陆续有香客游客上山,道观存款早就见底了。 前忧刚去,后忧又来。 陈度作为一个贪图安逸的省份的贪图安逸的道士,很想暂时放空一会儿。 可惜这是不行的。 想着想着,旁边忽然传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吃完丢在旁边的苹果,被自家猫儿捡着当宝,偷偷的啃。 偷感让它愉悦。 苹果核对猫有剧毒,不过它也点燃了精火,而且修行很努力,陈度还给它吃了好几颗灵果,再加上它的天赋也很高,这段时间下来,修为其实也离云织不远了,完全不怕这些。 “对了!” 如今妖怪的威胁已去,山中暂时安全,也可以在道观经营上适度添一把火了。 陈度立马把猫儿抱起来一阵摸: “你这小东西!喝我剩下的水,吃我剩的苹果,现在道观有困难,也是你该想办法顶上去的时候了!快点!快想办法!” 猫儿不语,也不反抗,只扭过头,任他施为。 这只猫儿别看长得清秀文静,其实是只渣猫,一般只跟人逢场作戏,也唯有自己才可以随时随地想摸就摸了。 这时,旁边传来小人儿的声音: “仙师,我译完了!” 陈度这才把猫儿放下。 “辛苦你了。” “吃饭拉屎罢了。” “……” 陈度拿着这叠纸张,调换了下顺序,将最下面的第一页放到最上面来,赫然写着《腐草为萤》四个字。 现在自己这里就有三门法术了。 一门《土行大遁》,一门《腐草为萤》。 猫儿那里还有一门《夜游宫》。 三门法术当然不够用! 而且陈度修的是五行灵法,采的是五行之气,最适合学的也是五行法术。另外两门倒是也能学,只是适配度就没那么高了。 因此他需要找到更多法术,尤其需要从中挑选五行法术。 这就需要更多的法术样本。 之所以叫小人儿暂时不再啃食古书,是因为陈度既拥有了修行灵法,又发现自己修的五行灵法对于法术的需求相对较小,同时他除了云织以外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获得法术的渠道。 陈度直接走出书房。 猫儿就在他的脚边做跟屁虫。 今天周末,上山的人要多很多,扛着锄头的云织和提着箩兜的江溪已经丰收回来,却被游客堵在门口,问东问西。 “仙师,我们挖了一箩兜的竹笋。”云织和江溪终于走进道观,走到陈度身边,“今中午炒一些,剩下的可以泡起来,早上下稀饭吃。” “让江溪搜两条视频,你照着视频上做。” “好。” 云织又惭愧了一下,这才离去。 “江溪。” “!” 江溪立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炼气进展如何?” “回观主,七座精台效率很高,我已经炼出了几个小水珠。” “倒是不错,也算是有法力了。”陈度点了点头,“不过光有灵力也不行。” “云织姐教了我吐气之法。” “吐气?” 陈度笑着摇了摇头: “修五行灵法的,吐五行灵气,都很厉害。修四时灵法的,有四时灵韵,也各有妙用。修阴阳灵法的即便要差一些,阴气也能使人不适,阳气也能驱散阴邪。你修天地灵法,最为中正平和,吐气之法没什么用。” 小姑娘不说话,只瞄着他手上东西。 “你倒机灵!拿去吧!” 陈度将手上东西直接递给她: “这是一门小把戏,名曰《腐草为萤》,倒是很受道观祖师喜爱。” 说着他又停顿一下: “只是道观传承至今,在动荡中遗失了太多东西,如今适合你和斜刘海乃至云织学的法术没有几样了。听你说你有几个和你类似的朋友,要是他们那里有更多法术,你也想学的话,我允许你把这门传给他们,用以交换别的法术,嗯,换到的先给我过目。” “明白。” 小姑娘一句也不多问。 第64章 师父的任务要做好 第64章师父的任务要做好 道观饭堂,香客游客都已吃完了。 靠窗的八仙桌光线最足,本来两人一妖与猫儿正好坐下四方,猫儿却倔强不听讲,非要和陈度坐同一张板凳。 中午只有两道正菜,正是早上新挖的春笋炒的肉,加上一道白菜,再加上一块腐乳和一点泡菜,各自用个斗碗装着,香客游客也这么吃。 江溪端着一斗碗的饭说道: “这两天周末,来了一些人,今天中午共有八个人吃饭,收到九十块钱。最近爬山的人多,昨晚两间客房都是满的,有间是第一晚,另一间是住第二晚了,但他给了一百块钱。” “你有没有推辞呢?” “推辞了,他坚持要给。” “嗯,那就算了。”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心善,想到道观生活不易,饭钱住宿也收得便宜,加上对道观有某种心理加成,会特地多给一些。 就算陈度说了,在这里住第一晚不收钱,其实多数时候也能收到钱,只是大多会以香火钱的方式出现在捐款箱里。 不过十块钱一顿的餐食确实只能说提供一个方便,他又不是丹鼎派,斋饭纯素,这么一顿称不上赚钱。只是想着爬山上来很费体力,山上又没有别的吃饭的地方,如果道观也不提供饭菜,对游客香客太不友好。 住宿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不是江溪和云织都是“义工”,这一点住宿费都不够给她们发工资的。 主要是吸引客流。 来的人多了,香火钱也就多了。 然而仅是目前这样的话,生活有余,甚至比之前还更宽裕,可要买瑾瑜就不足了。 瑾瑜代表玉符,又与修行相关。 “刚刚还有一位香客吃完饭后找到我,说是听说了之前那对新人结婚是请我们看的日子,大家都说日子选得不错。他家孩子也要结婚了,想请仙师帮忙再算一个日子。”云织从江溪手中接过饭碗,“我说等下再给他回复。” 她并不确定仙师是否有这么闲。 “哪里是我给他算的?是书房中的那位。” 陈度摇头说: “两个人一生的缘分又哪里是现挑的一个日子可以决定的,不过是选个不刮风不下雨的吉利时候,让他们的仪式走得顺当一些罢了。而且他们之所以觉得吉利,也不是因为那个日子,是因为你叫的两只雀子。” 陈度知道这件事情,因为那对新人举行完婚礼后,十分高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向他道谢,出手大方,为他解了存款见底的燃眉之急。 而那两只鸟儿则是云织收了小红包后,心里开心感激,闲暇之时特地算准时间,用聚兽调禽之法请了两位山中的朋友去捧场。 不过这倒是另一个进项。 陈度想了想,说道: “既然这样,那以后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每次有人来问日子,你就要他们的生辰八字和地址等详细信息,写在一张纸上,交给我,嗯,最近有人说你说话很像新闻联播,不准再写得和新闻联播一样。然后我再拿去书房,让那位算。” “是!” 云织答应下来,心中却很疑惑。 那不是新时代的雅言吗? 哎呀,定是自己僭越了礼制! “正经法酬算道观的,小红包你们自己收着,有附近的婚礼你就再请两位朋友去一趟,要是需要支出米麦肉丝什么的,从厨房取就是。” “我捉两只虫子给它们吃就行了!” “也行。” 以后时间一长,或许会成为道观的另一个招牌—— 那可是两只比翼鸟亲自飞到你的婚礼现场,落到你们身上,不比那些昆仑奴录的祝福视频有意思多了? 而且由于距离限制,只有在山下附近举办婚礼才有这种待遇,还能限制热度。 甚至还有一点,便是他刚刚才说了,要去山下找些新书给小人儿吃,有那些人写的纸给它吃,连买书的钱都省了。 简直是个妙计! “你这聚兽调禽之法还挺好用。” “不敢不敢,这门法术已经没落,不过也是云织仅有的拿得出手的法术了。” “我给你的土行大遁呢?学得如何?” “云织已经入门,这些天都在使用,也渐渐熟练了。”云织说道,“多些仙师赐法,正统五行法术果然精妙。” “那就好。” 陈度夹了一筷子肉,递到自家猫儿嘴边,又对云织说:“我家猫儿愚钝,请你多费点心。” “喵?” 猫儿正专心吃肉,听见有人蛐蛐自己,不由停下来,疑惑望他。 只是陈度再把肉往它嘴边一送,它就又忘记了,继续专心致志的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师父的任务要做好(第2/2页) …… 夜色降临,山中实在幽静。 陈度回到房间却没有立即入睡,而是拿出了另一本复印的《土行大遁》,一台便携式复印打印机就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他修的是五行灵法,采的是五行灵韵,五行大道的奥秘就在心中,在学五行法术时能学得更快、施术效果更好,而从学习五行法术的过程中获得的奥秘又会反哺五行大道,帮助灵法修行,相辅相成,因此这门法术更适合他。 而且云织都已学会,说明小人儿也没抄错。 “你就是我修习的第一门法术了!” …… “这就是我得到的第一门法术了!” 江溪拿起这本手抄的《腐草为萤》,发现它不光是手抄的,用的还是a4纸,甚至还是用订书机装订的,可以说很简陋了。 翻看一看,字迹却古朴典雅。 不是自己那位准师父的字迹。 据她理性推测,自己这位准师父应该挺有本事,不然不可能降伏那头看着就很吓人的大熊猫,云织姐也不可能听他的,但他或者这间道观所拥有的法术可能并不多。 不排除是他或者道观拥有的法术太厉害,所以不轻易外传,尤其自己目前还没有通过考验,更没有被传授的资格; 也不排除是他或者道观拥有的部分法术与自己不匹配,或者与斜前辈、云织姐不匹配,甚至与他自己不匹配,不太好用; 也不排除是他想找到更多的法术,以他山之石来攻玉,从不同角度构建法术体系,亦或者单纯就想收集收藏,以后留着有用。 不管如何,他让自己向朋友交换别的法术,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缺少法术。 缺少才需要。 不够才补充。 也可能这只是对自己的考验。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照做,并且要做好。 这段时间她已看出,这个准师父人还不错。作为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姑娘,她既没有家,也没有靠山,尤其今后灵气复苏、时局变化,若说以后有一个能靠得住的人,那大概就是这座山上和这间道观里的人了。 师父、道观与自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增强道观,从我做起。 “叮叮叮……” 闹钟响了,她拿出一盘新的蚊香,点燃之后,放入古朴的香炉当中。 香炉就放在她的床头柜上,与这间同样古香古色的道观很协调。当它升起青烟,也有催人入眠的功效,适当时候还可以当褪黑素用。 青烟慢慢将她带入梦中。 小姑娘有些期待,想看自己那两位朋友都有些什么存货,自己能够换到什么法术。 陈度随她一同到来,同样期待,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见习弟子的表现,是否能堪大用,看看自家道观又能多些什么法术。 却见今天多了一个人。 方位为“东”的古朴文字上也站了一道青烟构成的模糊人影。 咦?干活的人又要多一个了么? “咳咳!西西你终于上来了?怎么这次比之前还慢?” “咳咳!怎么这次比之前还呛?” 江溪闻言一时沉默。 最近她的存款已经降到个位数了,这盘蚊香是她从多多买菜上买的本地杂牌,去镇上站点拿的,她看了,生产日期是去年夏天。 “人齐了?” 她注意到了另一个人。 “对,人齐了。”南开口说道,“我们也刚见到他,但你一直没来,我们就先给他说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也讲了一下我们的规矩,以及我们正常日期每逢十号晚上点香这件事,然后就在这里等你了。” “你好,西西,我是‘东’。”从那道虚影中传出一道男声,“你们好像都这么称呼吧?” 江溪点了下头。 他们是每逢五、十号聚会,显然因为这位是新朋友,南北与他都不熟悉,因此先让他少参加香炉聚会,给自己三人留下讨论的空间。 “他也有天赋,也是一个月前左右发现看得见灵气的,也在尝试着聚精了。”北向她同步了下自己二人方才得到的讯息,“现在人齐了,应该也就只有我们四个人,今后就别那么见外了,直接开始吧。” “嗯。” 江溪直接开口: “聚精点火的心得过程我已经整理出来了,而且这里面还有另两位前辈的心得,在这个时候绝对弥足珍贵。” 就这一句,就把新来的东镇住了。 “你已经点燃精台了吗?” 南北二人也极为意动,紧盯着她。 江溪默默看着,对此比较满意。 这只是个开头罢了。 第65章 空手套法术 第65章空手套法术 紧接着,她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同时为了让大家早点垒建五座精台,点燃神火,开始炼气,正式踏足修行,我特地替你们问到了一些可以快速垒建精台的办法。” “?” 三个人更是同时一愣。 这不是踩中死穴了? “什么办法?” “别急,我都写下来了。”江溪说道,“还有一些别的信息。关于聚精点火之后、炼气之前,辨别自己适合修行哪种灵气,以及各种灵法与法术之间的关联的,我都把它们整理出来放在一起了。” 刚来的东没有说话了,暗中观察。 “懂了。”南点了点头,“你要用什么换?直接说吧。” “我已经炼气了,却还不会法术,所以想要一门法术,用来交换点燃精火的心得体会以及快速垒建精台的办法。法术不能作假。辨别适合修习哪种灵法的信息则要一样不算难得、通常一千块到几千块就能买到的物品来换。” 咦?居然没用自己给她的法术? 陈度有些惊讶。 南和北则都思索起来。 值不值暂且不说,人在衡量利益之时,往往都会更偏向于自己这方。主要是她用同样一套资料,却想向自己等人各交换一样不同的法术,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南的心眼更多,稍稍一想: “我们先说我们有没有法术用来交换吧!我先说,我正好有门不错的法术。” “我也有一门,本来是打算自己以后用的,但现在还没有练过,不敢保真。”北说道,“但我可以用信用来担保,要是是假的,我以后想办法补偿。” “我也有一门。” 令人意外,东也很快进入状态。 “那正好!大家都有法术!而这又是我们第一次交换法术,经历了几百年的动荡以及之前的特殊时期,恐怕没有谁这时是不缺法术的吧? “西西的信息是同一套,和我们每人各换一样不同的法术我们有些太吃亏了,但如果是互相交换的话,就不一样了。” 南说着停顿了一下: “我想应该也没人会拿出厉害的法术,都是些基础的,不会作为底牌、也难以作为个人标志的法术,所以我提议我们这次直接互换,像是我们第一次交换修行灵法一样。互换后大家挑选适合的学,不适合的也可以做为备用。” 这样一来,就从一对多变成了多对多。 每个人在拿出一门法术的同时,都得到了两门法术,为大家都争取了利益,同时消除了江溪单方面的信息优势,而且江溪也没怎么吃亏。 这人还挺聪明。 暗中的陈度想。 果不其然,其余两人互相对视,都答应下来。 “那我先说!” 南先提出,也先开口,挺讲究的: “我有一门《变化术》,学会后可以变化成不同的样子,精通之后,甚至可以变成别的动物乃至植物,乃至变成一块石头。” 果然不错!听起来比《腐草为萤》还要好用很多。 即使这种法术更偏向于阴阳玄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五行法术,但陈度也很喜欢。 他也有印象,这位南似乎说过他的香炉是家中祖传的,可能这门法术也是随香炉一同传下来的。 说来自家见习弟子的香炉似乎也是祖传的,但这小姑娘有点暗戳戳的贼,她并没有告诉南和北这一点。 “我这里有一本古书,写着一门法术,叫《祝融令》,是门御火术,不知道是真是假。”北说道,“西西已经炼气了,可以替我先试试,如果是假的我给你们每人送根金条,或者以后再想办法搞个法术给你们,我已经到处去收集这种古书了。” 御火术?听起来也不错! 不过金条也不错! “我这也有一门法术,叫《五鬼符》,可以御使五鬼。”东迟疑了下,才说,“应该是真的,就是这时候有没有鬼我就不知道了。” 似乎这个东的身份也不一般。 西南北三人只有一人有聚精之法,三人是通过沟通交流互换才开始用正统方法炼形养生聚精的,他却能独自开始这个过程,而且听起来他似乎还比较确定自己手中法术的真实性。 很好! 之前设想的“教一个徒弟,三个人替自己干活”的计划还没有开始施行,现在就已经一人给自己贡献一门法术了! “明天各自去找合适隐蔽的地址,晚上再上来彼此互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空手套法术(第2/2页) 南又看向江溪: “既然都同意互换了,西西你先简单说下你准备的信息,以及你要的另一样东西是什么,我们好开始准备。” 所有人都看向了西位上的江溪。 “分辨自己适合修行什么灵法很简单:天地间有各种灵气,每种灵气都不一样,大家看见什么灵气最清楚,就在这上面天赋最好。” 说来简单,其实难点在于很多人眼中的灵气都比较模糊,看不清楚,无法分辨出某种灵气是什么灵气,用灵法去分辨则会浪费不少时间。 甚至江溪原先都很难分辨出。 不过自从吃了观主给的灵果之后,她眼中的灵气变清楚了很多,已经能辨别出了。 “我会整理一份不同灵气的特性以及我自己摸索的分辨方法,附带在上面,同时你们也可以找我帮你们分辨。” 几人听了,没有表情。 这个消息一般,不过用来交换价值几千块钱的东西是值得的。 “帮助快速垒建精台的东西则有两种:一种是深山中可能有的天材地宝,富含灵气。一种就是我要的东西了。” 几人却都皱起了眉。 深山中的天材地宝谁想不到?都是从小听着古代的神仙故事长大的,就算没有参考文献也能猜得到吧?问题是那些东西也不好找啊。 这个作为交换法术的一部分,有些吃亏。 “你要的是什么?” 这时南开口问了一句。 “瑾瑜。最初指有灵气的玉,后来代指美玉,现在也有一些玉石里藏着灵气。你们没有炼气,但天赋很好,要细致的观察,才可以感受到玉里面的灵气。这种玉不见得都是珍品,有贵的有便宜的,我前些天买了一块,才一千多块,你们去附近的玉石交易中心,基本可以买到。” 江溪说着停顿一下: “不要觉得我占了你们的便宜,这其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因为它里面的灵气不仅可以帮助你们聚精,而且我问过了,这些灵气对我们今后的修行可能也有一定帮助。 “趁现在灵气刚刚复苏,能够看见灵气的人还很少,还没有多少人发现这种玉,更没有如同上古时候那样大量收集这种玉石来献给神灵,你们如果有钱,可以多收集一些。” “?” 三人一听,全都愣了。 “这个消息如果属实,那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了,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先发优势。”南点评道,“非常值得。” “确实值得!”北很直接,“要是我找到有多的,多给你寄几块!” “多谢。” 东则相对含蓄。 江溪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这几位朋友都还没有炼气,纯靠天赋想要找到这种灵玉并不容易,一天下来手都得摸秃噜皮。 若是不然,她也不会轻易说。 当然,这也是问过观主的。 “互相换了法术,而且大家互相知道,这下关系就更紧密了。以后出去要是和人斗法,遇见一个人恰好这几样法术都会,记得手下留情啊。” 大家已经开始闲聊了起来。 “大家可以多收集一些法术,或者别的有用的东西,我们可以互相交换,扩大优势。” 江溪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心中只有工作: “我这里还有一门好用的法术,它有两条路线走:可以用作表演,非常漂亮,也能用来伤人,也很好用,即使一群全副武装的现代士兵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可能被它击退,而且隐蔽性很强,使用后被人看见也不容易被发现。” 明显她是思考过话术的,在没撒谎的情况下对《腐草为萤》进行了合理包装。 陈度听着,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没什么毛病。 而她居然还顺势要了三块瑾瑜。 这个见习徒弟有点东西。 …… 次日清早,陈度睡醒。 洗漱完毕,他往外走,猫儿就在后面扑他的脚跟。 他没理会,走到院落中,刚好见到见习徒弟顶着一对黑眼圈,坐在石桌面前,桌上一个笔记本,手上拿着一支笔,云织坐在她身边,她向云织请教聚精点火时的心得体会与注意事项。 陈度不禁一怔—— 你不是说你已经整理出来了吗?合着昨天之前一个字没写呢? 第66章 道观不易,猫猫出力 第66章道观不易,猫猫出力 “仙师,斜前辈。” 看见他们出来,云织连忙见礼。 “观主,斜前辈。” 江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也学着她的样子见礼。 “随意一点。”陈度点了点头,又随口问,“昨晚睡得好吗?” “回仙师,我还在深研土行大遁!” “回观主,我睡得不错!” 陈度瞄着这个小姑娘的表情,发现她即使在学云织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神情波动,但是语气会尽量接近云织。 至于昨晚她已经无本超额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的事,她一句也没对自己提起,应该是不想自己知道他们是如何交流的。 陈度倒不介意。 别说是见习徒弟,就是真的徒弟,甚至亲生儿女,藏着一些自己的事情也都正常。 既然如此…… 陈度思索起来。 看样子她昨晚说的那些心得体会、方法信息多半都还没有整理,都得现整理。 这两天又恰好是周末,道观人最多最忙的时候,作为道观的义工,恐怕她也很难闲得下来。 要是给她安排活干,她多半没有时间和心力来整理这些资料,最终得压缩修行时间或睡觉时间,这可不行。可要是不给她安排活干,以她的聪明又可能会怀疑自己知道他们的小密会。 “正好!” 陈度笑着对她说道: “昨晚有几个游客来问我附近哪里有钓鱼的地方,我给他们说山脚下有条小溪,里面有些鱼。他们怕找不到,我就说让人带他们去。本来是只打算让斜刘海带他们去的,但是又想起上次云织也是在那里捉的鱼,但是你们做的太难吃了,浪费了。这次你和斜刘海一起去,你们顺便也去捉些鱼来,我给你们炸鱼干吃、煮鱼汤喝。” “啊?我?” 江溪不禁愣了一下。 “喵?呜?” 猫儿也学她愣一下。 “喵什么喵?早就给你说了,该是你为道观出力的时候了!”陈度敲一下它的脑袋,又对江溪说,“放心,斜刘海找得到路。” “这个……” “放心,斜刘海也会抓鱼。你就负责骑着三轮车带个桶跟着它一起过去,它抓到鱼或自己放进桶里,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鱼回来。” “好!” 江溪这才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正好,河边清静,斜前辈在河边捉鱼的时候,她可以坐下来整理思绪,并用手机记录。 正好,对她来说这也是一个和斜前辈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 “你们带我们去吗?哎呀那就谢谢啦!不过你骑三轮车我们恐怕追不上你哦,你得先给我们说一下大致怎么走。” 面前站着两个年轻家庭,两对小夫妻应该平日里就是很好的朋友,各自带了一名小孩儿,年纪不大,两个父亲拿着正儿八经的钓竿,两个小孩儿则是拿着颜色鲜艳的塑料玩具钓竿及玩具抄网。 他们昨晚住在道观。 “我也不知道,我才来道观没多久。”江溪老实说道,指着车上的猫儿,“但它知道,等下它给我们指路。” “它?真像抖音里那么聪明吗?” “是的。” “啊好乖!” 一个母亲当即母性大发。 “那我们怎么走呢?”另一个母亲则问道。 “我会沿着这条水泥小路一直往下开,这条路没有分叉,你们慢慢往下走,走到要离开小路的时候,我会停在那等你们。” “刚才我听人说,前两天有人去山顶徒步,看见过大熊猫,是真的吗?” “没听见说。” “就是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就算有也在后山或者山顶吧?” “ok!” “再见!” 江溪说完这句,直接拧动电门。 小电三轮刚好比水泥小路窄一点,慢吞吞的往山下开,没多久就到了较为平缓的山下。 “喵!” 猫儿一叫,立马刹停。 江溪估算那两个小家庭走走玩玩得一个多小时才能走完这段下坡路,她没有急着整理心得体会、方法信息,而是从兜里掏出鸡胸肉冻干,转身递到后座上的斜前辈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道观不易,猫猫出力(第2/2页) “喵~~” 斜前辈很有礼貌,软软一叫,才开始享用。 趁此机会,她可以摸一摸,斜前辈也不反对。 真软啊! 只恨鸡胸肉冻干带得太少,随着冻干一块接一块的在手中消失,她便也知道,自己的撸猫额度也即将见底了。 这是一种公平交换。 果然,斜前辈吃完之后,立即被旁边飞过的小虫所吸引,抽身就走。 只是她心中还有一点侥幸。 江溪选择了追着它摸。 邦邦邦! 斜前辈回身就是三个猫猫拳,打在她手上。 江溪默默收回了手。 斜前辈还是很好的。 她第一次来山上就是被斜前辈戏耍大蛇吸引来的,之后她虽然从没有特地问过云织姐,但从云织姐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到,斜前辈不仅比她更早便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天赋惊人,如今道行似乎隐隐直追云织姐。如果它真的想打自己,自己怕是承受不住。 这说明斜前辈有在接纳她。 江溪心里如是想。 一个多小时后。 离开水泥小路,顺着田径走出一段,立即便是一条碧绿小溪,几米见宽,水平如镜,两岸都是翠青古树,树影光影全都映入溪水中,四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嬉闹其间,笑声回荡在绿野之中。 不远处则是一副静景。 不知废弃多少年的古渡口,蒲团放在石头上,江溪盘坐在蒲团上,旁边放着水桶,一只有着偏分斜刘海的黑白猫儿认认真真的守在水边。 江溪看得分明—— 斜前辈在捉鱼之前,先去草丛里捉了一只小虫儿,也不咬死,就把它丢在水面上,任它扑腾出细小波纹,自己则蹲在旁边静静等待。 这样就能捉住鱼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江溪忍不住想。 斜前辈倒是很专注。 为什么观主说的话它就听,而且这么认真的完成,自己就只有叫它吃饭和吃冻干的话它才听得懂呢? 江溪继续思索。 忽然,水面略有荡漾。 溪水碧绿,也看不见有没有鱼。 也就是这时,斜前辈动了! 根本没见到它是怎么动的,好像只是伸出爪子闪电般的一勾,就有一条大约三指宽的鱼儿被它捞起并塞进了自己嘴中,快得人看不清楚。 “噗通!” 水声和波纹几乎同时荡开。 “好厉害!” 江溪不紧夸了一句。 便见斜前辈毫不停留,转身就走回水桶边,也不理会她伸手接鱼的动作,它站起来刚好比水桶高一点,扒着水桶的边沿将鱼放进去,既不理会在桶里扑腾的鱼儿,也不理会她,便又往水边走。 一边走一边忽然跃起,在空中闪电般的抓住一只虫儿,继续丢回水面,趴着等待。 专心的猫儿很迷人。 江溪这么安慰自己。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 江溪转头一看,见到那两个握着钓竿的空军父亲、拿着玩具钓竿和抄网的空军少爷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它、它抓了条鱼?” “刚才是抓了条鱼吗?” 两个母亲都不敢置信的问。 片刻之后,两个空军父亲把钓竿移到了这附近来,两个军嫂则都举着手机,就对准渡口边的黑白猫儿,两个小孩儿也在旁边蹲着看。 “这是道观里养的猫咪,今天道长叫它带我们来小溪边钓鱼,我们本来以为它只是带路,没想到它也来钓鱼! “看!它的鱼饵!还活着! “我们还没钓到,你看,这里两个空军,结果它已经捉了两条了。” 有个母亲一边录着视频一边小声说,生怕惊扰到专心工作的猫儿和等待开饭的鱼一样。 “噗通!” 又是一条,被它捉起,放入桶中。 江溪坐在旁边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观主要叫斜前辈来带路。 难怪斜前辈在道观里的职位似乎比云织姐还高,将来道观的生活说不定还真要指望它。 至少今晚吃的鱼要指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