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的苏撩先生》 1、高冷中 《小仙女的苏撩先生》 文/烤糖 ——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万恒影视的中心位选角导演说,“开始吧。” 站得笔直的女孩,用力地给各位考官老师鞠大九十度的躬:“各位老师们好。” 女孩直起腰,一板一眼地认真说:“我叫时蜜,今年十九岁,来自北华电影学院的影视表演专业,开学读大二。特长是表演和芭蕾,优点是长得漂亮和自信。” 女孩说完“优点是长得漂亮和自信”十个字,正在低头看简历原本觉得这女孩平平无奇的几个面试官同时抬头。 时蜜看到面试官被她吸引到了注意力抬头看她,她从一板一眼的状态立马转变成露出得意笑意。 她笑起来露出左边酒窝和两颗小虎牙,可可爱爱的,很有感染力,现场的几位面试官被感染得笑了。 面试官中坐在正中间的是选角导演毛昊,毛导也笑了:“确实自信。看你简历上写的是没有拍戏经验,那么你面试的角色是?” 女孩闪烁着明亮眼睛大方认真回答:“毛导好,我虽然没有进组拍戏经验,但我是我们表演专业上期末的第一名!还有,我面试的是《小仙女的苏撩先生》的这部剧的女主角。” 女孩音色软甜,说出来的话却坚定清脆得很,满眼都是自信的光芒,这叫毛导重新打量这女孩的长相和身材气质。 女孩不施粉黛的五官精致小巧,最有特点的是女孩只有一个酒窝、在左边,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长相十分灵动。 女孩穿着娃娃领衬衫和格子短裙,有两条漫画腿,也很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很青春,少女感也很强,还有修长漂亮的天鹅颈,因从小跳芭蕾而仪态出尘。 到目前为止,这女孩的外形和女主角的人设都很符合,也有个人特色,然而女孩的头发却和女主角人设不太相符——女孩扎着的是满头的很有个性的彩色小脏辫。 毛昊若有所思问:“我们这部戏剧名是《小仙女的苏撩先生》,众所周知女主角是个很可爱的小仙女人设,有很多女孩子都穿着白裙来和梳着披肩发来的。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没有做与女主角更贴合的造型?” 这女孩是今天面试的最后一个,而她这满头小脏辫,也是今天面试的唯一一个。 时蜜忽然笑得有点傻气的甜,她笑出了她那个独有的左边酒窝说:“首先我认为我演技优秀,可以驾驭不同角色,不用在面试时特意做与角色相符的造型。” “其次是今天是我生日,我平时都是马尾辫,想生日时换个形象,就换了这个发型。还有这些小辫全是我爸今天早上给我编的!” 时蜜提到她爸给她扎的这些小辫,连语气都变得特自豪骄傲和显摆,好似马上就要嘚瑟得摇头晃脑起来:“我爸爸还是表演艺术爱好者,我的很多表演技巧都是我爸爸教我的,还有我爸爸……” “呵呵。” 这时从最边上传来一道感兴趣的轻笑声,这道轻笑声也打断了时蜜对她爸爸彩虹屁的话唠。 这个男人一出声笑,旁边好几位面试官都向这男人看了过去。 男人正懒洋洋地单手托腮坐着,轻晃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瞧着这女孩。 “今天是你生日?那祝你生日快乐啊,再祝你以后年年都这么漂亮和自信。” 时蜜笑容更放大了,并且好像有两分莫名其妙的窃喜成分,小虎牙笑得也甚是可爱:“谢谢乔老师的祝福。还有乔老师,我这个头发好看吗?” “乔老师”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好听低磁的声音竟隐约带着宠溺:“嗯,好看。” 时蜜嘚瑟:“我也觉得好看。” “乔老师”和小姑娘自来熟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聊到这里,旁边人都在暗暗心惊诧异。 这位“乔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至少拿过五次最佳男主角的视帝乔焱! 乔焱今年三十七岁,在娱乐圈里是内敛低调有魅力又洁身自好的艺术家,在圈内属于大佬级别,德高望重,举足轻重。 谁都知道乔焱在片场甚至在娱乐圈,从来就对女人简言少语。 并且从今天下午一点面试开始,这位乔焱就没对任何女孩子开口说话。 直到此时此刻,乔焱第一次出声搭话,竟然还语气不同,这实在叫人惊讶,也让坐他旁边的毛导不禁在心里揣摩着这位视帝的意思。 这个女孩漂亮、自信、可爱、个性,毛导猜测这位视帝可能对这个女孩很有眼缘。 毛导低声问乔焱:“乔老师,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她吗?没问题的话,就让她抽签开始表演了?” 乔焱拿起桌旁的保温杯喝水,姿态慢悠悠的,似在咂摸着什么事。 待他喝完两口茶后,抬头继续笑看着站在中间儿的这个自信女孩:“优点有了,那么缺点呢?” 女孩再次一板一眼说:“我的缺点是梦想太大。” 乔焱挑眉:“哦?那么说说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 女孩很有自己的聪明灵气和狡黠,她停顿了两秒,才又继续说:“——能够成为白老师的女主角。” 说着,时蜜殷切和崇拜的目光转向现场的另一位考官脸上,便是她口中所说的“白老师”白黎之—— 白黎之坐在另一侧的最边上,正目光淡淡地看着她。 乔焱三十七岁,是至少拿过五次最佳男主角的视帝,是正剧电视咖。 白黎之三十一岁,是至少拿过五次最佳男主角的影帝,是电影咖。 白黎之不仅是电影咖,还是办过无数演唱会的歌王,是当今无数粉丝心中最闪耀的爱豆,是随便发条微博就有百万评的顶流。 他此时穿着一丝不苟整洁雪白的白衬衫,是第一眼向面试官望去便会被紧紧抓住视线的白。 而他那冷白皮的肤质与五官之间的淡淡眸光,比他那件白衬衫还更抓人目光。 时蜜与白黎之四目相对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颊,热度更是蔓延到耳尖儿,双耳都烫了红。 但她没躲避视线,仍然与白黎之大方对视着,还扬起唇角对白黎之灿烂微笑。 女孩子长得漂亮,性格自信,又可爱灵动,此时目不转睛地对崇拜的人灿烂微笑着,面试房间窗外是个阴天,突然间仿佛整个面试考场都被女孩的笑容映亮。 然而大抵上是因为面试的女孩子太多,嘴上说喜欢白老师的也很多,白黎之并无过多情绪反应,平淡地对时蜜点头,便收回目光。 他淡道:“不敢当。” 白黎之没有针对时蜜的意思,对待之前来试戏的女孩都是如此,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态度,不易近人高不可攀寡言少语的淡漠。 时蜜是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情。 而这瞬间的失望,叫其他面试官都看得清楚。 乔焱之前声音还带笑,此时声音变凉:“小姑娘,这房间里坐着两位演员,你的梦想就只是和白老师搭戏?” 这个小姑娘,就是她亲生女儿! 而他闺女的梦想居然不是和他搭戏? 时蜜听到她爹生气的声音,她脸上立马生出讨好,谄媚似的笑说:“乔老师在荧幕上已经帅到没边了,没想到乔老师真人还能更帅,乔老师可真帅。” 她有点鸡贼,没正面回答问题,只是嘴甜地夸人。 乔焱端详着鸡贼的闺女,对比方才带笑的模样,他已经明显不悦:“行了,少贫了,抽签表演吧。” * 时蜜正常发挥表演完毕,给各位老师鞠躬,甩着小脏辫推门出去。 时蜜出去后,面试房间里的三四位老师都鼓起了掌,毛导说:“这小姑娘确实很担得起漂亮、自信、表演专业课排名第一这些优点,刚才演的那段儿浑然天成,不青涩不僵硬,身上也很有女主角的那种劲儿。我的建议是,就晋级了?” 其他老师点头附议:“这孩子确实不错,我刚才看她表演的时候,有种就在看戏里女主角的感觉,我也通过,之后再仔细考核。” 乔焱听到这里,低低笑了声,也在自己的审核表上打对勾,通过。 他乔焱的女儿,自然是优秀的。 选角导演毛昊还没听到白黎之对时蜜的评价,他询问道:“白老师,你认为刚才那女孩的表现怎么样?能胜任你戏里的女主角吗?” 白黎之有注意到乔焱和那个女孩的互动不太寻常,白黎之在表格旁写下“待定”二字。 他语气轻淡:“我欣赏一切有实力的演员。” 随后,白黎之漫不经心地“着重”了一句:“同时也和您一样,希望我们剧组,不存在有背景、有资本、和被安排进来的花瓶。” 当然,他这句话不仅在重强调讲给在座的其他导演制片人听,也在着重讲给乔焱听。 乔焱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忍了。 谁都知道这次女主角海选之前,影帝白黎之就放了话——他决不允许他的女主角是有背景有资金推的花瓶。 影帝降咖位演剧,又是网剧,白黎之的要求自然更严苛。 为了不影响他这部剧的整体质量,白黎之要求他的女主角必须是有实力的人,绝不可以是花瓶。 影帝白黎之在圈子里的高冷严厉是出了名的,连视帝乔焱都不得不配合女儿、当作不认识女儿。 2、高冷中 今儿是时蜜十九岁生日,她爸要带她出海过生日。 时蜜是最后一个参赛选手,出来后就一直偷偷在停车场等她爸。 终于看到她爸,时蜜左右看停车场没人,立刻跑过去:“乔老师好呀!” 乔焱半眯着眼,一脸傲慢地瞪着她。 时蜜连忙冲乔焱露出酒窝和小虎牙来,堆起谄媚的笑容:“乔老师,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挺好的吧?” 乔焱斜了她一眼,没吱声。 时蜜嘿嘿笑,话唠地唠唠叨叨:“肯定还不错,毕竟我爸爸可是特优秀牛逼的表演艺术家,我是得到了我爸的真传,才能得到老师们的青睐。是吧,乔老师?” 乔焱仍是没搭理她。 乔焱俩腿忒长,时蜜小步跑着追乔焱,看乔焱总不吱声,只以俩人能听见的音量唠叨说:“亲爱的……爸爸?” 乔焱终于有反应了,斜眼瞧着他亲手给她编的满头小脏辫,面上总算露出笑意来:“有多亲爱的?” 时蜜发自肺腑说:“巨巨巨亲爱的爸爸!” 乔焱轻笑,被女儿取悦得心情不错,看左右和前边都没人,抬手将她搂进怀里:“走,爸带你出海过生日去,有惊喜礼物。” “是什么,是什么?”时蜜惊喜地从她爸怀里仰头,闪着双大眼睛跟只要吃罐头的小猫似的。 乔焱失笑着推她脑门:“若是提前告诉你了,还算惊喜么。” 开车门,推她上车。 乔焱和时蜜俩人是亲生父女,不仅仅是为时蜜要参赛才对白黎之和导演组隐瞒。 三十七岁的乔焱有十九岁时蜜这么大一个女儿,年龄上着实敏感,公众人物的身份也敏感,这是个秘密。 * 白黎之和助理朱乐一同到停车场,正看到乔焱亲密地搂着时蜜肩膀、将时蜜送进车里的画面。 朱乐震惊道:“卧槽,那小脏辫是乔焱的小女朋友吗?乔焱不是号称入行零绯闻吗,原来乔焱好这口?” 白黎之眉眼里闪过对乔焱和时蜜的反感,反感得像望着一对苍蝇。 * 时蜜跟她爸到海边时,游艇已经等在岸边。 时蜜手机收到祝她生日快乐的微信,下车后专注地发微信。 乔焱回头看了眼磨蹭的时蜜,当爸的总是在女儿发微信时忍不住询问,他出声问她:“和谁聊天呢?” 时蜜小嘴一咧,笑盈盈说:“边薄学长祝我生日快乐呢。” 乔焱知道边薄,边薄他爸也娱乐圈的,是名导。 边薄在他父亲的影响下,是童星长大,比时蜜大一岁,拍戏和为人处世都有种温润儒雅的翩翩少年感。 “边薄在追你?”乔焱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时蜜连忙澄清:“没有没有,爸你别瞎说,也别瞎想,他就是我学长,而且我长得跟未成年似的,学长肯定不喜欢我的。” 时蜜唯恐她爸误会,又举起手机把微信界面给她爸看:“我今天收到好几十条生日快乐微信呢,有男有女,不只是边薄学长祝我生日快乐,真的。” 乔焱勉强信了。 不过表情仍是有担忧。 老父亲的心啊,总是无法想象自己养大的宝贝有男朋友这件事,更无法接受女儿在感情里受伤受委屈,想把女儿养到老。 走到游艇前边,乔焱弯腰蹲下,拍自己肩膀:“宝贝上来。” 时蜜笑了,跟只猴似的冲过去跳到她爸背上,乔焱向上颠了颠她,稳稳地背着她上游艇。 时蜜差不多算是在游艇上长大。 别的小朋友周末玩都是去公园游乐场和餐厅吃饭,她周末都是在游艇上度过。 因为她爸在游艇上不会被偷拍。 时蜜对自家游艇不陌生,上了游艇后就要从她爸背上跳下来,乔焱却驮着她没让她下来,从兜里掏出把车钥匙放她脑袋顶上。 “生日礼物,”乔焱说,“拿去玩。” 车钥匙上的车标闪过,时蜜看到好像是匹马,她赶紧拿下头顶的车钥匙,震惊地看到果然是匹马! 时蜜不可置信问:“爸爸,你送了宝贝一辆法拉利吗?” 乔焱故作冷漠:“你连车都不会开,你爸疯了送辆法拉利?只是淘宝买的二十块钱的仿真钥匙,除了马还有牛,兰博基尼要不要,回头…” 乔焱话没说完,时蜜“啊”的大叫一声,紧紧搂她爸脖子大喊“啊啊啊爸爸我爱你——乔爸你是全世界最酷的爸爸——” 乔焱差点没被他闺女给勒死,边装咳嗽边忍不住笑:“有空去学车,别回头开法拉利出去第一天就给我撞树上。” 时蜜顿时搂她爸搂得更紧了。 秦婶和秦叔拿着围裙和烤串过来,秦婶笑说:“蜜宝啊,还有让你更高兴的呢,今天你爸要化身烧烤师傅,亲手给你烤串呢!” “啊?爸爸你烤吗?”时蜜惊喜。 乔焱接过秦叔递来的围裙系上,笑得一脸宠溺:“今天不是你过生日吗?爸爸给你当厨师。” 时蜜乐呵了,紧跟在她爸身边转来转去,另只手还紧紧攥着法拉利车钥匙。 秦叔准备炭火,笑说:“我记得去年蜜宝在家里过的生日,憋得她一天都没什么高兴样儿,今年蜜宝生日可终于开心了。” 时蜜狂点头。 秦婶打趣说:“何止是开心啊,瞧蜜宝都快高兴疯了。” 乔焱是属于老艺术家闲不下来、不工作就难受的做派,去年没少拍戏、还有话剧巡演,时蜜也大部分时间在学校,父女俩难得这么有空出海烧烤。 乔焱余光瞧着小脏辫在他身边转来转去递烤串,也轻轻失笑,笑意浓得眼角眉梢化不开。 烧烤吃得慢,这一吃,就吃到了海上日落与晚霞升起,又聊到了周围一片黑暗,只余漫天繁星。 乔焱端来插着十九根蜡烛的生日蛋糕,背景音乐是生日快乐歌,同时他用低磁的嗓音为时蜜唱着生日快乐。 时蜜傻兮兮地笑着,笑得双眸晶莹闪烁。 “傻笑什么,”乔焱失笑说,“许愿。” 时蜜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唇角扬起的笑意渐渐陷入她许的愿望里。 第一愿望:希望爸爸身体健康,活到一百岁。 第二愿望:希望能如愿成为白黎之的女主角。 睁眼,时蜜笑眯眯地吹蜡烛,乔焱轻揉时蜜的脑袋:“我家的漂亮宝贝,十九岁生日快乐。” 时蜜仰头冲她爸笑,笑得半边酒窝和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乔焱定定看着和她妈妈长得有八分像的时蜜,连只有一个酒窝的特点都和她妈妈一样。 “宝贝,想妈妈了吗?”乔焱戳着时蜜的左边酒窝,轻轻出声问。 时蜜正要吃蛋糕,突然听到她爸提到“妈妈”俩字,大眼睛里就忽闪出水雾来。 她点头,又摇头,抬头看乔焱,小声说:“想妈妈,但是我不敢提,怕您难受。” 乔焱长长地叹了口气,向时蜜张开双手:“过来爸爸抱会儿。” 时蜜鼻尖发酸,有点想哭,冲过去紧紧抱住爸爸。 同一时间,另一艘游艇站在甲板上的白黎之,从望远镜里望到了时蜜紧和乔焱拥抱的这一幕。 * “黎之,”边导对他招手说,“有艘船出现在咱们的镜头里了,我们开过去协商,还得等一会儿再拍,你去休息会儿吧。” 白黎之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了乔焱的脸,乔焱毕竟是公众人物,他敛眉思忖片刻,放下望远镜说:“边导,先用喇叭喊两声,再开过去吧。” 边导闻言心说也是,万一船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隐私,是该用喇叭提醒一下。 时蜜正窝在她爸怀里,和爸爸一起想妈妈,突然听到旁边多了亮光,还有喇叭声好像在喊他们。 秦叔和秦婶换着掌舵,秦叔过来说:“他们那船好像在拍戏,我们出现在他们镜头里了,想让我们帮帮忙,开出这一片。” 时蜜听见拍戏,脑袋里顿时闪过白黎之好像有段海上船戏,她立刻拿起地上毯子往她爸脑袋上盖,一边用力按她爸的脑袋:“爸爸你趴下,我去看看。” 乔焱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按过脑袋,皱眉直起腰。 时蜜又一掌朝他脑袋拍了下去:“爸爸你老实趴着,别动。” 被打趴下的乔焱:“……” 时蜜激动地往甲板上跑,睁大眼睛看对面开过来的游艇。 她对白黎之的身影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对面加班上站着的正是白黎之。 白黎之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他个子高,肩背也特挺拔,尤其他此时穿的好像是一身特警军装,头顶是皎洁明月,背景有许多夜景打光板和摄像头,他周围被萦绕出光来,仿佛站在一片白光中。 而后不知道为什么,白黎之忽然转身离开。 时蜜眨了眨眼,好似刚才白黎之没有站在那里。 时蜜心说他应该不是看见她看他了,他就转身走了吧? 不能不能,时蜜心想那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自己都琢磨乐了。 3、高冷中 对面的游艇开近了,时蜜正异想天开着她能不能登上他们的船,突然她听到另一道声音喊她:“时蜜?” 时蜜转头去看,惊讶地看到了学长边薄:“学长?” 边薄也穿着一身特警军装,他手里还拿着枪,平时在学校里很温润的学长,此时脸上化着血妆,显得特别硬汉,她想起刚才边薄在微信上说他正在客串他爸的戏。 “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你,”边薄轻笑说,“你微信上说你在海上烧烤过生日,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边薄看着时蜜的满头小脏辫,又笑说:“生日新尝试吗?” 时蜜没想到遇见熟人,有点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就打岔地问:“学长,你在拍什么戏啊?我刚才好像看见白黎之了?他是不是也在啊?” 边薄知道时蜜追星喜欢白黎之,准确地说,学校里很多女生都追星喜欢白黎之,他也很欣赏白黎之。 他点头说:“嗯,白老师也在。今天在补拍白老师的一场夜戏,特警营救人质,白老师是队长……你想上来看看吗?” 时蜜跃跃欲试:“可以吗?” 她正激动着,接着她就看到了边薄的父亲,她连忙礼貌说:“边导好。” 这部戏的导演正是边薄的父亲边致远,边致远也认识时蜜,在学校里看见过时蜜和边薄的话剧,边致远笑说:“原来是时蜜啊,您好。” 时蜜知道这是来协商“场地”的,她不等边导他们开口,就先说:“边导,您在拍戏吗?真不好意思啊,我家人陪我过生日来着,不知道您在拍戏,我现在就让我家人把船开走一些。” 边致远刚才多少听到了一些儿子和时蜜的交谈,此时又是他们拜托时蜜家把船开远些,就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时蜜想上来看我们拍戏吗?可以上来的。” 时蜜没想到可以亲眼看到白黎之拍特警救人质这样硬汉戏,兴奋得脸颊都红透,用力点头。 边致远叫来船上做安全措施的工作人员帮忙带时蜜上来,给时蜜穿救生背心,边叮嘱儿子:“边薄,注意学妹安全,一会儿记得给学妹安全送回她家人那里。” 时蜜回头跟秦叔秦婶打招呼说她要上船看拍戏,得到秦叔传话她爸的允许,立马登上边导的船。 她刚登上穿,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白黎之。 方才白黎之身后都是夜景打光板,她看不清楚他的脸,此时她终于看清楚了。 白黎之穿着一身特警军装,衣服上都是弹孔和血迹,满脸血妆,并且妆容化得很血腥,半只眼睛是青肿的,嘴角有一块血痕。 他正在抽烟。 他拿烟的手上也都是血痕,青一块紫一块,抽烟时嘴角有微微抽搐,仿佛他全身每个部位都很疼。 时蜜不知怎么,看得突然难受极了。 这妆容和画面都太真实,明知道是假的,还是觉得是真的,看得揪心。 “白老师在找感觉,”边薄解释说,“白老师平常不抽烟,需要入戏找感觉的时候,就会抽烟。” 时蜜下意识问:“一会儿要拍什么,是白老师受伤死掉了吗?” “没有,”边薄说,“是白老师进去救妇女儿童人质,其中有名妇女因为白老师中弹当场死亡。” 所以要演出危急时刻的坚决果断,还要在雷厉风行的救援中演出刹那间对那名妇女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自责,需要很细腻的表演和感情。 时蜜有点点希望自己是白黎之的固定群演就好了,一来能每天看到白黎之,二来能在白黎之身上学到很多。 她正想着,突然白黎之向她这边转过头来。 这一眼,白黎之仿佛仍在戏里未出来,眼里有浓郁的煞气和阴冷。 时蜜猛地被吓到,吓得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白黎之抽掉嘴里的烟头,徐步向她走来。 时蜜的心跳开始狂乱加速,不敢再抬头与他对视,使劲低着脑袋。 能感觉到他越走越近,能看到他皮靴走到她面前、定住。 时蜜陡然有种她要挨骂的直觉,然而白黎之面向的是边薄。 “边薄,要开拍了,准备一下。” 边薄知道时蜜崇拜白黎之,他沉吟了一下,帮时蜜出声道:“白老师,这是我学妹时蜜,她也是电影学院的,也很喜欢你,一会儿您方便给她签个名吗?” 时蜜没料到学长能帮她要签名,学长也太好了呜呜呜! 她双眼都闪烁着星星期待地仰头看白黎之。 白黎之却是一眼都没看她,语气冷淡地说:“不方便。” * 白黎之说完“不方便”,本就泛黑的夜,突然云层压下来般,夜色黑沉沉,气氛沉闷。 边薄没料到白黎之拒绝得这样直白,一时间被震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 时蜜的眼睫下沉,眸子里闪过小失望。 入夜后海上的风变大,她穿着格子短裙,两条腿被风吹得有点冷,俩脚缩成了内八字。 “没关系,”时蜜抬头笑,笑得僵硬,不过不影响她给自己打圆场,“那就等白老师以后方便的,以后方便再签。白老师,您去忙吧。” 白黎之没多停留一秒,眼神示意边薄和他去拍戏,半根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背影逐渐融入海上的夜色里。 边薄还停在原地,看着时蜜想安慰她,时蜜摇头笑,越过了这个话题问:“学长,我可以去和边导一起看监视器里的拍摄画面吗?” 边薄自然应允:“当然。” 时蜜手里还紧握着她爸送她的车钥匙,另只手拽着救生衣的带子玩,边薄以为她在紧张难受,回过神后缓声安慰:“白老师平时人很好的,可能是入戏太深,所以刚才有点高冷。” 时蜜想着她所了解的那个白黎之,轻轻点头,声音里含着点不易察觉的超出崇拜的喜欢:“我知道的,白老师人很好,他人很暖的。” 她很久以前见过白老师的,她知道他很好。 而且她喜欢的人啊,一定很好。 他只是高冷而已,时蜜想,熟悉后会不一样的。 * 准备开机拍摄,时蜜紧紧盯着监视器。 这是一条一镜到底的拍摄。 镜头从顶层正要进行救援的白黎之身后开始,空无船只与灯光的海面死一样的阴沉,只有海浪声响彻甲板长空。 镜头三百度旋转拍摄营造黑沉紧张气氛的海面,之后推到白黎之的持枪背影上。 白黎之果断快速地前进,同时向身后队友做他进攻、队友防守的手势,镜头扫到边薄一众队友的脸。 白黎之行进下楼的过程中,手持摄像头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行进,镜头不断晃动。他停止,镜头跟着水平静止。 紧张感几乎要从监视器里溢出来,时蜜看得心都跟着提起紧张。 镜头捕捉到白黎之的侧面,他满脸伤痕,一只眼睛已经青肿得睁不开,另只眼睛仍然充满坚定,他持枪的手臂没有任何晃动,沉着冷静。 快速下楼紧急寻人时,脚步仍轻,迅速敏捷且不慌乱。 接连推开三道门,最后一间房里,昏暗中堆挤着数名衣衫褴褛削瘦脆弱的妇女儿童,各个表情惊吓过度,眼神里充满恐惧。 白黎之向后对队友做手势进来救人,之后他扫视舱内,对正仰头看他瑟瑟发抖的所有人敬礼并庄重严肃说:“我是中国军人,来接你们回家。” 这十二个字,他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饱含中国军人的力量。 随即他大步走向一位腿部正流血的妇女面前,用力扶妇女起身。 镜头跟在白黎之身后旋转,这时门外响起枪战声,镜头一阵剧烈晃动,直至镜头画面重新变得清晰,妇女已经中枪死在白黎之怀里,妇女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那一刹那白黎之眼里的坚决果断多了浓烈的愧疚与自责,然而这目光只一瞬,他抚上妇女双眼,再次坚定果决,持枪迅速出击。 镜头画面变黑,这个一镜到底的镜头结束。 “卡,”边导对话筒麦满意说,“过!” 一镜到底未ng,一条过。 时蜜被白黎之的实力惊得汗毛都竖起,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直至听到鼓掌声,她才回过神来。 旁边有两个人在边鼓掌边聊,时蜜不认识他们,但估计是助理导演或者摄影之类的人。 一个男人说:“白黎之确实厉害,永远能抓到导演要的效果,眼神都在戏里,看看这一镜到底的节奏把握,没实力的人得拍一晚上拍死,他这居然一条过,真牛逼。” 一个女人激动说:“呜呜呜我们白老师太帅太帅了,这要是被梨汁儿们看见白老师今晚这场,尖叫声都能传到岸边去。” 另一个女人狂鼓掌说:“梨汁儿们在场那还得了?我不是梨汁儿我都要被杀晕过去了,那一身特警军装和救援时的侧颜,我的妈啊,这随便一个截图就是帅哭我的海报啊!” “梨汁儿”是白黎之的粉丝,时蜜也是梨汁儿之一。 时蜜今晚也快要被白黎之杀晕过去了,白黎之的表演当真登峰造极,每一个目光和动作都充满警惕和力量,真实得仿佛此时此刻正在发生,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和动容。 时蜜把车钥匙夹在胳膊下,激动得用力鼓掌。 边导听到身边掌声,抬头看她,既然是儿子的学妹,边导像在看自己学生似的笑问:“白老师优秀吗?” 时蜜狂点头,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崇拜:“白老师太厉害了!” 边导笑:“你们这一代新演员,是不是都特别喜欢白黎之啊?” 时蜜再次狂点头:“白老师人品好,演技高,还啥绯闻都没有,太完美了,我们都特崇拜他。” 边导却笑着摇头:“哪有完美的人啊,他也有缺点的。” 时蜜问:“什么?” “他啊,”边导喟叹说,“你应该看过白黎之的采访吧?他的缺点是总入戏太深,不容易出戏。” 时蜜知道白黎之不容易出戏这个弱点的。 她翻来覆去看过很多他的影片和采访,他自己承认过自己的问题,也有很多导演说白黎之是戏痴,说他总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角色中抽离。 如果角色太痛苦,他仿佛也感同身受地处在痛苦中。 时蜜想到她刚上船时看到白黎之正在抽烟的事,担心地问:“边导,那刚才的这场戏结束,白老师是不是也会很难受?” 边导点头:“肯定难受,但也没办法,这些年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说着边导抬头看周围,没寻见白黎之的人影:“估计又躲起来抽烟去了。” 边导很有前辈老师的责任感,顺便教着时蜜:“你和边薄以后正式入行拍戏的时候也得注意了,这行是入戏容易出戏难,出不来戏的时候会很难受。” 时蜜答应着,全部都记在心里,一边隐约为白黎之担心。 边导这边拍完白黎之的戏份,还要再拍边薄他们的戏份,拿着对讲机开始安排准备继续拍。 时蜜站了一会儿,看到武行和现场爆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她的站位有点影响他们工作,就退到边上站着。 白黎之又躲起来抽烟了吗,黑灯瞎火的,又是海上,时蜜在脑袋里开始胡思乱想白黎之会不会掉下海的事,又想这片海域会有鲨鱼吗?白黎之真掉海里了,他周围没人,会不会都没有人发现,那可怎么办? 时蜜脑子里这么一想,人就担心起来,不知不觉就抬脚去找人。 找了小半圈,她看到了正坐在栏杆上抽烟的白黎之。 海风吹得他头发在胡乱地飘,他嘴边咬着烟,随着他脸颊凹陷吸烟的动作,烟头的红点逐渐变亮,红光映在他脸上,再变暗,忽明忽暗中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魅力。 他今晚补拍的戏份拍完了,青肿的那只眼睛已经卸妆,能睁开了,他正眯着双眼看波澜的海面。 时蜜不敢出声,怕一出声就惊到他,再把他吓得掉到海里。 他坐在栏杆上,双手都没有扶着,就那么随意地坐着,看得她特害怕他掉下去,心跳加快地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他安全离开那栏杆。 “看什么?” 忽然他沙哑的嗓音开口,透着低沉与冷淡。 时蜜被突然开口的白黎之给惊了一下,全身缩得像军训立正,立时九十度鞠躬喊:“白老师好!” ——同时一头小脏辫耷拉向下,仿佛街头小混混在喊“大哥好”。 白黎之咬着烟头,徐徐向她转过来,打量着面前这位九十度鞠躬的小脏辫。 想到了她说想成为他女主角的事,无端有种被私生饭追到家里的不悦。 他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时蜜想直起腰,可莫名感觉有视线一直压着她,让她直不起来腰。 而且她又一直没听到白黎之说话,弄得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动。 直到她甚至怀疑白黎之已经走了,她才一点点试探抬起头。 就见白黎之压根没看她,正在望海。 时蜜的小心翼翼变得胆大了些,她走过去善意提醒说:“白老师,您这样有点危险。” 说着,她越过栏杆往下看,看到的是奔涌的海水,咽了口唾沫说:“太危险。” 白黎之没给一点反应。 时蜜见他总不吱声,嘴巴有点不受控住,舔了舔嘴唇,小声说:“白老师,我听说乔焱老师在出不了戏的时候,就会听相声模仿相声,直到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乐了,就出戏了。要不……您试试?” 白黎之听到“乔焱”二字,眼神就已经变凉。 时蜜紧张,又想勇敢,于是嘴巴就忍不住叨逼叨:“要不您试试跳伞之类的?我记得乔焱老师有次是拍自己死了的戏,拍完以后人好像都没魂了,后来他就去跳伞了,在直升机门打开那一刻,他突然回过神来。” 说到这里,时蜜想起她爹的怂样,没忍住笑出声来:“然后哈哈哈乔老师就抓着门不松手,也不敢跳伞了,喊着让关舱门,那一刻他就出……” 她正笑着呢,话也没说完,白黎之搭在外面的长腿猛地跨过栏杆收了回来。 他双脚落地踩实了地面,皮靴发出两道重响声,冷着脸向时蜜走过来。 时蜜笑声停住,眼看着白黎之走近时他脸上的血痕越发清晰,他身上还有着仿佛戏里的果断冷厉。 时蜜不由得全身变冷,冻得她哆嗦,然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又好像是被白黎之此时的眼神给吓的,突然转身就跑。 就在她转身跑出去两步的时候,“噗通”一声,她被固定在地上的铁给绊倒在地,手里的东西也被她给甩出去,整个人趴在地上呈乌龟状。 爹爸啊!!! 时蜜两眼紧闭,摔得她整张脸全紧到了一起,尴尬到脚趾蜷缩。 白黎之脚步有片刻停顿,手也伸出一半,方才似是下意识要抓住她,可她转身撒丫子跑太快,距离远,他没抓住她。 接着白黎之脚步未停,一步又一步地经过她,同时解着外套的扣子,继续举步向前走。 时蜜趴在地上,脑袋渐渐往上抬起,因为趴着的姿势,眼睛往上最高才能看到他屁股。 然后,她看到他屁股一点点变矮,他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枚红色钥匙。 钥匙上印着匹帅马,是她的法拉利车钥匙。 时蜜心说咋整,她要承认这车钥匙是她的吗? 如果是她的,白黎之不就知道她是富二代了吗? 她正想着,突然她腰以下的位置飘过来件衣服。 衣服飘飘荡荡地落在她身上,让她大半条腿都变暖了。 是白老师体贴地把他戏里的特警军装盖到她身上了! 也是这时她才感觉到膝盖好疼,膝盖好像摔破了。 还有记起自己穿的是短裙,时蜜迅速面红耳赤满脸爆红。 她刚才摔走光了啊啊! 白黎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将车钥匙递到她面前,他低哑的声音缓声问:“你的?” 他问得缓慢,像警察在审嫌疑犯似的,腔调让人不寒而栗。 同时这场景还有那么点苏,十九岁的少女时蜜正是处于满脑子胡思乱想时。 旁边是海,爱豆将衣服盖在她身上,还蹲在她面前,低磁的嗓音与她缓声说话,还是一个尾音很撩的问句。 她正想着,白黎之从嗓子里发出一道“嗯?” 时蜜被他这个低低的“嗯?”叫得回过神来,她双眼紧盯着车钥匙上的那匹马,喉咙干涩。 心思百转千回间,她自己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抻着白黎之衣服的两个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 然后她为了表明此时说的是真话,睁着大眼睛无辜地三连否认:“不是啊,不知道啊,没见过啊。” 白黎之蹲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撒谎、还要硬瞪大眼睛的小脏辫,反问:“不是你的?” 时蜜低着头,继续三连否认:“不是我的啊,不知道谁的啊,我没见过啊。” 顿了顿,她还腔调了一下:“真的。” 白黎之敛眉思忖须臾,不紧不慢说:“那应该是道具组的。”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顺手将车钥匙揣进裤兜里。 时蜜直直看着他把钥匙揣进兜里的动作,心肝直颤。 白黎之对不熟悉的人,向来寡言少语,他对她淡道:“离开前把衣服给剧组,不用还给我。” 说完他就转身走。 时蜜急急忙忙喊住他:“白老师等一下。” 她脑袋里飞快闪着他刚才拍的那一场戏,唯恐他走了,赶紧跑过去站到白黎之面前仰头说:“白老师,您刚才拍的那场戏,如果改成是一名孕妇受伤怎么样?就是她虽然在你怀里死了,但是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活下来了。” “不过这个不用太多镜头铺垫和解释,就在最后结尾黑幕时,突然响起一道婴儿的响亮哭声就行!婴儿代表新生命和希望,这样就救赎了您这个角色在电影里的内疚与自责,是不是……还挺好的?” 时蜜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面都快没有声音了。 她正和白黎之四目相对,白黎之的目光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这让她特别怕他。 白黎之看似目光平淡,但是眼里有飞快闪过欣赏,然而也只不过一瞬而已。 “这也是你从乔焱老师那里学来的?” 时蜜觉得白黎之和她爸应该是互相欣赏的关系,就用力点头,咧着小虎牙露着酒窝笑:“我经常看您和乔老师的戏,会反思很多。” 白黎之眼里隐藏着的那一点欣赏,彻底消失,脸上的血痕莫名变得更冰冷了似的。 “行了,回去吧。” 时蜜也想到她爸可能要着急了,但是她还有句话要说,着急忙慌地说:“白老师,今天是我生日,那个,你能,我……” 白黎之挑眉,猜测这小脏辫支支吾吾的兴许是要拥抱。 “那个,”时蜜向他伸手,确实扭捏害羞说,“白老师,那个,能……握个手吗?” 白黎之看着小脏辫仿佛是要和他进行商务谈判的伸手姿势,停顿了有好几秒。 而后他没有伸手,双手插兜淡道:“生日快乐。” 时蜜的手僵硬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白黎之未再继续停留,转身离开,军绿色的迷彩短袖渐渐融入黑夜。 时蜜一点点将手收回到身侧,被爱豆一而再拒绝得有点难受,低低说:“不管怎么样,我会继续努力成为你女主角的。” 然而白黎之就好像有顺风耳,似乎是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 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年轻人,最难能可贵的是,自知之明。” 4、高冷中 清晨,床头的日历已经自动跳至新页,待办事项上标着“预赛”二字。 激昂的闹铃声响起,定好时的窗帘徐徐打开,趴着睡的少女突然醒来,睁开双眼,瞬间清醒跳下床,跑去拉开阳台的门。 只穿着短裤和背心的少女光脚走到阳台上,抬头看天空,头顶一片湛蓝无云,夏日阳光甚好,低头看楼下,院子里的秦叔正在修剪绿植。 少女张开双臂长长提了口气,用力开嗓:“咪咪咪嘛嘛嘛咕咕咕——” 楼下秦婶听见时蜜的跑调开嗓,探头出来朝楼上喊:“蜜宝醒了啊,你爸去参加个综艺录制早走了,走之前给你做了榴莲饼,下来吃早饭。” 时蜜听到她爸不在家,反而又回去赖床了。 她爸在家的时候总管着她,一顿早饭都不能错过。 又睡了一小觉,时蜜醒来收到好朋友周楚楚的微信。 周楚楚:【蜜宝,听说万雨萱那个绿茶婊也参加今天的预赛,我陪你一起去啊!】 时蜜乐了,躺在床上晃腿做骑自行车动作:【是要看我怎么打败她吗?行啊。】 周楚楚:【是是是,就是看蜜宝怎么虐渣的,你可牛逼死了,一会儿见!】 * 一小时后,时蜜乐颠颠地咬着榴莲饼走出家门,打车去和周楚楚汇合,俩人约在预赛现场大楼外见。 时蜜乘出租车到大楼街边,一眼就瞧见了正打着太阳伞的周楚楚。 推门下车,时蜜甩着高高马尾辫跑向周楚楚。 今天乔焱不在家,时蜜有点撒欢,她穿的是超短裤,还露着一截纤细小蛮腰。 她皮肤白,向周楚楚跑过去的时候,那截小蛮腰白得特晃眼。 周楚楚正要给时蜜发微信问时蜜来没来,就感觉余光看到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向她跑来。 周楚楚转头,看到的就是时蜜白到发光的两条腿和那截小白腰。 时蜜跟只猴子似的向周楚楚冲来,人也直接跳到周楚楚身上,撅着小嘴儿还要亲周楚楚,周楚楚直叫唤:“我腰我腰!你给我下来!” 时蜜跳下来,搂着周楚楚胳膊还要亲周楚楚:“好久不见啊宝贝儿!来亲一个!” 周楚楚连连退后躲,但没躲掉,硬是被时蜜亲了一口脸蛋儿。 “啵”的一口,时蜜亲得特响亮。 时蜜身上香香的,嘴唇也软软的,周楚楚笑着忍了,一边问她:“咋样咋样了,你和白老师有啥进展没有?” 时蜜愉悦的脸蛋儿顿时颓了:“白老师太高冷了,我看见他就害怕……就是想勇敢吧,又怕丢脸,害,我也不知道了,他上次还和我说了‘自知之明’四个字……” 周楚楚的男朋友就是她勇敢追上的,所以她立马以过来人经验鼓励时蜜:“难道你还妄想保持矜持、让白老师主动追你吗?肯定不可能啊。想追上白老师,你还想要脸?肯定不能要了啊。” 周楚楚干脆利落问:“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要么要脸,要么要白黎之,你要哪个?” 时蜜捂脸害羞:“……人家要脸。” 周楚楚:“???” 周楚楚转身就走。 时蜜忙抱住周楚楚胳膊:“脸是什么玩意儿,蜜爷不要了!” 周楚楚乐了:“这就对了啊,想要白黎之,就不能要脸,不要了!” * 剧里女主角的年龄是十九岁,剧组要求女演员在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所以初赛通过以后的预赛场面,都是年轻女生们。 预赛场外已经站了很多人,年轻漂亮的妹妹和小姐姐大多都是电影学院来的,同时又不乏童星长大的小美女和已经出道的小明星。 周楚楚踮脚往前看,想看最里面什么情况,牵着时蜜的手在众多美女们之间穿梭往前钻。 然而里面人太多,时蜜最大的缺点就是相比较其他人有点矮,她才一米六二,猫着腰在平均一六七的美女姐姐间挤,一不小心间,时蜜“嗷”的一声叫,被人用高跟鞋结结实实地踩到了脚腕,疼得呲牙咧嘴蹲下捂脚腕。 穿高跟鞋的小姐姐也吓一跳,她往后退的时候没注意身后有人,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 时蜜脚腕之前有伤,这一脚踩得有种把旧伤踩出来的疼,她也知道小姐姐不是故意的,就蹲在地上噙着快要疼出的眼泪儿仰头说“没事”。 周楚楚知道时蜜左脚腕之前有骨折旧伤,赶紧问:“没事吧蜜宝?” 时蜜摇头:“没事,就是一股寸劲儿,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周楚楚扶时蜜起来,时蜜一瘸一拐地对小姐姐摆手,继续往前走,对周楚楚小声说:“刚才那小姐姐的高跟鞋好漂亮,是限量新款!” 周楚楚:“???” 什么玩意儿,关注点在哪呢?? 时蜜说她脚腕估计一会儿就不疼了,周楚楚就没再担心,让时蜜靠在她身上,俩人站在女主角海选海报前看规则。 周楚楚是音乐学院的,前阵子去旅行了,还不知道这部超级网剧的海选是什么规则,就只知道《小仙女的苏撩先生》这部超级网剧出了大手笔。 这部剧是代表质量二字的万恒影视拍摄和发行的,导演、编剧和团队全是一流,影帝白黎之第一次从电影转至电视剧屏幕拍网剧作男主角,更有视帝乔焱加盟在里面出演神秘角色,这就已经可以提前预定是部会火爆并且带火女主角的剧,所有年轻女演员们都挤破脑袋想要出演。 但出演并不容易,比赛分初赛,预赛,复赛,半决赛,总决赛五个阶段。 海选是素颜短片报名,初报名的就有上万人,在这上万人里选出六百名参与现场考核,晋级三百人参与预赛。 预赛是从三百名参赛选手中进行随即两两pk,选出一百五十名参与复赛。 也就是说,时蜜是在初赛时通过的三百人中之一,今天要晋级一百五十名。 周楚楚暗自想着,今天两两pk的话,那岂不是谁碰见时蜜谁就惨了? 周楚楚正想着,旁边传来其他女生在兴奋聊天。 一个长发女生激动说:“你们看白黎之的《21天情人》的那个短片广告了吗?有段白黎之在里面洗澡露背的画面,帅得我翻来覆去看了得有几十遍,白黎之的肉|体太香了我天。” 另一个女生说:“看了看了,还有那段吻戏也太欲了我的妈啊,那个动图我都舍不得关,他那眼神简直让我腿软!” 第一个女生八卦:“不过不是都说白黎之拍吻戏都是借位吗?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女生摇头:“不重要不重要,反正只要是白黎之的侧脸,我都行!白黎之拍这种戏怎么能那么苏那么撩啊我天!所以我就是选不上女主角也行,我就特期待白黎之《苏撩先生》这部剧,听说皈葭编剧在里面写了好多场暧昧戏,都贼撩!” 几个女生正在一起八卦,周楚楚听见了,正想问白黎之的哪部广告,忽然后边有人开启不阴不阳的嘲讽:“雨萱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有你的地方,某人肯定要来抢,以前抢男人,现在又来抢角色了,这种人真是可怕。” 另一个女生温温软软地说:“茜茜,你别这么说时蜜,大家的机会都是平等的,没有抢不抢的。” 周楚楚和时蜜同时回头,正是时蜜的冤家对头万雨萱和焦茜。 万雨萱是标准黑长直,焦茜则是小跟班嚣张脸。 周楚楚脾气不好,暴脾气,还护短,回头就瞪着万雨萱说:“你什么毛病,明明这么多年是你和时蜜抢好吧?从小学就开始抢,一路抢到大学,还反过来说时蜜跟你抢?还有那个谁本来就喜欢时蜜,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时蜜抢你男人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婊里婊气的?” 周楚楚越说声音越大,时蜜怕招人议论,她赶紧拽住周楚楚。 周楚楚以为时蜜不让她骂了,气得想甩开时蜜,接着时蜜又对她说:“小点声骂,会骂你就多骂点。” 周楚楚顿时笑出了声。 万雨萱脸色僵硬,被骂后还仍然保持柔柔的语调:“楚楚你误会了,我没……” 说了这几个字,万雨萱就好像快要委屈得哭出来,说不下去了。 而万雨萱的小跟班焦茜也不乐意了,挺身而出说:“到底谁婊啊,明明是时蜜你婊吧?不仅婊还是个心机婊,成天装得一脸单纯,实际心机比谁都多,不然也不知道哪个男的和你玩都喜欢你,你敢说你没故意勾引?没故意和雨萱抢?” 时蜜被焦茜的这套言论给说愣了,她啥时候心机多,啥时候勾引男人了,又啥时候故意和万雨萱抢了? 不过时蜜知道现在和焦茜解释争执也争不出来什么,于是她叉着腰嘚瑟说:“对啊,我时蜜就是心机多,就是要和她抢,我还就从小大每次都特享受赢她的那种感觉,特爽!期末我专业课第一,这次女主角肯定也是我时蜜的!” 时蜜不仅叉着腰,那只被踩的脚还一直在抖,特嘚瑟地抖腿中。 她今天扎得高高马尾辫,头发也左右甩得跟骑马似的,虽然个子没万雨萱和焦茜高,但满眼都是自信,气势特别压人。 同时,里间的海选导演望着大屏幕上数十个外间监视器画面,指着时蜜叉腰的分屏说:“把这段回放一下。” 外间走廊里都设了摄像头,并且摄像头也都加了拾音器,工作人员按要求回放刚才那一段。 里间已经坐着数名考官,其中有选角导演、编剧、制片人,和影帝白黎之。 只听时蜜的嚣张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对啊,我时蜜就是心机多,就是要和她抢,我还就从小大每次都特享受赢她的那种感觉,特爽!” 白黎之听到“心机多”三个字,敛眉垂眼,在晋级单上的时蜜名字旁,执笔左一划、右一笔,打了个红叉。 5、高冷中 周楚楚陪时蜜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轮到时蜜进去考试。 而缘分就这么寸,和时蜜pk的是万雨萱身边的小跟班焦茜。 时蜜听到喊号、看到焦茜进去的时候,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她在乔焱的宠溺下长大,特受不了委屈,是非得在嘴上找场子那种人,她跟在焦茜身后进去时摇头晃脑嘚瑟说:“哎哟哟,某人完咯完咯。” 就特气人。 周楚楚听见时蜜在那儿气焦茜,周楚楚差点没笑过去。 焦茜也被气得深呼吸。 进考场,时蜜因为刚才站得久了,脚腕又有点疼,她忍着疼劲儿,向各位老师鞠躬。 抬头时,她下意识看向白黎之,然而白黎之在低头看表格,压根没抬头。 时蜜抿了抿嘴,有点小失误,她还期待四目相对呢。 哪怕白黎之只是对她不经意的一瞥也行啊。 结果啥也没有。 不过白黎之还是帅的,做了发型,头发像要拍广告那种精致,穿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袖口,手臂上的长青筋外露,特别有力量。 导演毛昊直接进入流程,毛导说:“今天你们二位的考题是即兴表演。” 助理在旁边解释:“这道题的背景是模拟剧中片段,剧中女主从小就认识男主、并且暗恋男主。女主十五岁出国,十九岁回国。出国和回国时都是男主送机接机,而女主回国时决定追男主。现在的场景是机场,男主来接女主,你们要做的是女主的即兴反应。” 说完,助理指向旁边。 旁边有简单的机场道具和场景,同时立着白黎之的人形牌,让她们与白黎之的人形牌进行互动。 时蜜正在想着她要做什么样的即兴反应,焦茜已经率先举手,好像是为了以防她后演出的话、被时蜜给抢了她想出来的表演。 时蜜无所谓,就退到一旁看焦茜的演出。 焦茜在班级就属于中等水平,表演也是中规中矩。 焦茜是摆弄着人形牌让人形牌背对着她,然后她跑去拍人形牌的后背肩膀,接着跳到人形牌前面,弯着笑唇对人形牌说:“嗨,surprise!” 然后张开手抱住人形牌。 编剧沈婉兮看得面无表情,甚至失望,随后指向时蜜:“小姑娘,到你了。” 沈婉兮的笔名是皈葭,编剧毕竟是工作于幕后 时蜜听到声音向沈婉兮看过去,“哇”的一声脱口而出。 沈婉兮的笔名是皈葭,编剧是工作于幕后,时蜜不认识她,只觉得这个小姐姐好漂亮! 沈婉兮挑眉:“嗯?” 时蜜满眼欣赏喜欢,发自内心地说:“小姐姐你长得好仙!仙女姐姐!” 沈婉兮确实长得超级漂亮,她是静若仙女、动若辣女的人,她托腮看着画面里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声音软,嘴又甜,沈婉兮喜欢这小姑娘。 沈婉兮喜欢间还故作平静:“行了,少嘴甜,开始吧。” 时蜜看看假的人形牌,又看看考官中间的白黎之,她想到周楚楚说的“不要脸才能追上白黎之”的事,她两眼一闭,再睁开,九十度鞠躬大声说:“老师们,我可以请求白老师和我搭戏吗!” 白黎之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皱起了眉,被小脏辫那句仿佛“大哥好”的声音支配得耳朵疼。 沈婉兮饶有兴致地说:“我今天坐这儿两个多小时了,你是头一个说要和我们白老师搭戏的。小姑娘,你胆子挺大啊?” 时蜜直起腰来,心里紧张得要死,面上故作老成:“我们老师说,人的演技最重要的是搭档。搭档给了我反应,我才能做出最真实的即兴反应,否则都是准备好的反应。” 白黎之懒得听她这番狡辩,正要拒绝,然而沈婉兮已经同意:“行啊,我允许了。” 沈婉兮看向白黎之,一边在桌子底下准备踩他鞋:“白老师,麻烦您入入戏,给我们这位漂亮小姑娘一个反应?拜托了。”她和白黎之老熟人了,很了解白黎之。 白黎之洁癖,最讨厌别人踩他鞋,面无表情地挪开脚,起身走向时蜜。 时蜜激动得心跳狂加速,然后越加速越觉得自己脚疼脚麻,她紧张得咽着口水。 心想她干脆演个瘸子,让白黎之背她好了! 白黎之站在时蜜对面,视线一瞥时蜜中间露着的那截小细腰和两条白花花大腿,忽然老干部似的在脑袋里闪过四个字——“有伤风化”。 收回视线时,白黎之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嫌弃。 白黎之缓声问:“需要我站在哪里?” 时蜜忙哈腰道:“白老师您站我对面就行。” 白黎之微闭双眼,准备入戏。 时蜜也微闭双眼,准备入戏。 两人同时睁开双眼,望向沈婉兮。 沈婉兮化作导演,用手打板喊道:“三、二、一、开始。” * 入戏。 时蜜左脚腕正好疼着,她就抬起左脚,只用右脚单腿蹦着。 蹦着蹦着,她抬头看见白黎之,激动得高高挥手:“白——叔叔——” 白黎之垂眉思索两秒,举步向她走过去,垂眼笑看她:“小朋友,怎么几年不见,我就从哥哥变成叔叔了?叫哥哥。” 白黎之反复研读过沈婉兮的剧本,他能很快进入角色,而剧本里的男主角总是执着地让女主角叫他“哥哥”。 时蜜呆呆仰头看白黎之。 这是白黎之在她比赛以来,第一次对她笑,而且他眼睛里也有笑意,仿佛真的正在看着他从小疼着长大的小妹妹,笑意里有宠溺。 时蜜陷在白黎之的笑眼里,心跳忽然加速,连耳朵也开始发烫,有点心猿意马。 呼吸凌乱间,时蜜眨巴着大眼睛,仰头倔强地重复:“白叔叔。” 她还想再听白黎之自称一次“哥哥”。 白黎之听着这位小朋友唤他的这一声“白叔叔”,左眼皮微微跳动两下。 时蜜的声音甜甜软软的,像站在冰淇淋摊位旁向他撒娇要吃冰淇淋的小女孩,甜得像冰淇淋。 白黎之垂眸望着的仿若真的是邻家小妹,他失笑:“行,随你便吧。走,送你回家。” 时蜜心跳更凌乱了。 白黎之的失笑声音好好听,这道对她无可奈何的笑声,有点散漫,有点慵懒,是道很撩人的笑声,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让她想要得到更多。 时蜜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说:“白叔叔,我脚崴了,走不了了。” 白黎之回头看她:“所以?” 时蜜仰头讨好地笑:“所以,您背我吧?” 说这句话时,时蜜还右脚单腿蹦,示意他若不背、她就要单腿蹦回家了。 白黎之忍俊不禁,斜睨着她说:“小朋友,刚回来就琢磨着占哥哥便宜?” 他沉浸在戏中,不觉间对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有撩意,他稍稍屈膝,与她平时,勾起眼尾轻笑:“那么,用哥哥抱你吗?” 时蜜第一次明白这部网剧的名字《小仙女的苏撩先生》里的“苏撩先生”是什么意思,男主角在戏里这么会撩的吗! 居然还会说“用哥哥抱你吗”这样撩小姑娘的话! 而且白黎之这两句话说得尾音都在上翘,像羽毛似的不经意地撩着她耳朵与心弦,时蜜被他的声音语调撩得心里小鹿直撞。 时蜜能感觉到自己脸在不断发烧,仿佛还有烧开水的蒸汽在蒸着她的脸,特别烫。 时蜜低下头,担心暗恋心思被发现般不断往下低头,声音小小地嘀咕:“那倒不用,只要你背本仙女就可以了……本仙女也不是谁都能抱的。” 后半句话又说得扭扭捏捏的,很有小女生害羞的姿态。 白黎之看过沈婉兮的剧本太多遍,此时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姑娘的反应,几乎和人设里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白黎之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她身侧:“你行李箱怎么办?” 时蜜立即抬头说:“司机阿姨可以帮我拿!” 白黎之紧接着说:“你可以坐行李箱上,我推你走。” 时间有两秒钟的静止,白黎之眼底深处噙着笑,似乎在说“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而时蜜仰着脖子看白黎之,渐渐的、渐渐的,她漂亮的双眸里徐徐溢出水雾来。 时蜜双眼长得很漂亮,很亮,此时晶莹眼泪在眼圈直打转,马上就要梨花带雨哭出来的模样…… “行了,”白黎之垂眉敛睫,妥协的话自无可奈何的腔调中飘出来,“我背你。” 时蜜顿时由哭转笑,笑得眼睫弯弯,快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白黎之瞥了眼时蜜的超短裤和小细腰,这戏没法继续演下去了,他总不可能这么背她。 这位穿得太少。 他转身望向沈婉兮,准备停止。 谁知沈婉兮将她自己的外套放在桌子上,表示道具已准备好,请他继续表演。 白黎之眼眸眯起,从狭长的眼缝间迸发出一道精锐的利箭。 沈婉兮偏头躲开他目光里的这道箭,转而又拍了拍桌上她外套,示意他给时蜜。 白黎之过去拿起桌上沈婉兮的外套,蜻蜓点水地深瞪了沈婉兮一眼,走回到时蜜面前,递给她。 时蜜已经完全入戏,笑盈盈地看着白黎之,得寸进尺地向他张开了双手:“白叔叔,您给我系上。” 白黎之被气笑了:“您没长手还是怎么的?” 时蜜说:“我长手了,但是我手没您手好看。您给我系上的话,镜头拍得更好看。” 白黎之眉心微蹙,有那么两秒没分清此时是在戏里还是戏外。 时蜜的双手仍然向两侧张着,等他给她系上。 “白叔叔,您快点的啊,我脚腕都疼了。”时蜜催促。 白黎之睥睨她一眼,掸开衣服,低眉扯开外套的两只袖子,尽量避免与这位的肢体接触,为她腰间系衣服,挡住她腰和腿。 时蜜脸上是如愿以偿的嘚瑟,其实心里已经紧张得要炸掉了。 白黎之离她太近了,他在她的腰间动作着,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如雪冷冽,又有松木的清香。 近得她能看感觉到他的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能看到他耳朵上细细的绒毛。 白黎之为她系好外套,起身,不疾不徐地怼了她一句:“想把你扔河里。” 时蜜嘚瑟:“您把我扔河里,还得跳下去救我。” 白黎之:“不救。” 时蜜的自信冲破天际:“我回国都没有别人来接我,只有你来机场接我,说明你最疼我,所以你肯定会救我。” 时蜜提到了“机场”,白黎之进入戏里,他转身蹲下,语气不觉间有了对小朋友的纵容。 “上来。”他带笑说。 时蜜眼睛里顿时闪过烟花似的,璀璨发亮,全是惊喜。 时蜜不要矜持了,也不要脸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趴到白黎之后背上。 白黎之感觉到身后少女柔软的身体贴过来,继而是少女身上浓郁甜果香。 他有半秒的迟疑,这种接触让他有一瞬间不自在的僵硬。 太近了,近得这姑娘双手张过来紧紧圈住他脖子时,他第一感觉到的是她手臂的细嫩,犹如婴儿的胳膊那般细嫩。 一切心思只在瞬间,白黎之双手握拳,用手腕绕过这姑娘的两腿弯,将这姑娘背起来。 他下意识颠了一下,侧眸看她:“有点沉,一百二十斤?” 时蜜瞬间炸毛:“我九十斤!” 白黎之将小朋友惹恼怒了,他低笑了声,没再说话,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时蜜其实本以为这表演可能刚开始就会被喊停,没想到演到这里还没有停。 而白黎之也没有尥蹶子放下她,她在脑袋里仔细揣摩着小仙女人设的可能性。 时蜜双臂搂着他脖子,想了想,偏头看着他侧颜,缓缓轻声问:“白叔叔,我出国走了四年,你想我了吗?” 时蜜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在与他耳语。 她所问的问题,是她长久来不为人知的少女的心事。 白黎之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她暗恋心思下的试探,以及她嘴唇似有若无靠近他侧脸忽强忽弱的热度。 他稍偏开脸,再侧眸看她,微勾起唇,笑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 时蜜像是隐约怕着什么,又鼓起勇气想要表达什么,搂着他脖子的手臂突然用力,甜软的声音多了一丝即将要泄露出来又隐忍的迷恋。 她声音很轻,越来越轻:“但是我想你了,白叔叔,我好想你。” 白黎之停下脚步,垂着眼睫定定看她。 时蜜眼睫在不断颤抖,逐渐将脸颊贴靠在他肩膀上,不敢抬头。 时间静止一秒,两秒,三秒。 “卡。”沈婉兮出声,随后鼓掌。 同时,在沈婉兮喊“卡”的下一秒,白黎之立即从邻家好哥哥果断转变成平时的面无表情高冷脸,他头都没回一下,更没看时蜜一眼,径直走向考官席坐下。 他坐下后也没抬头,淡漠喝茶。 6、高冷中 时蜜从暗恋的心思里回过神来,呆呆站在原地,眼神还愣着,等意识到白黎之还是那个高处不胜寒的白黎之时,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慢慢转向各位考官,鞠躬说:“各位老师好,我的表演结束了。” 沈婉兮看前一个女孩焦茜表演的时候,她失望都写在脸上。这会儿再看时蜜的表演,惊喜也都写在脸上。 “小姑娘,你看过我剧本吧?”沈婉兮笑问。 时蜜听出这是夸奖她的话,她不好意思地摇头:“没有,没有,主要是白老师演的好,白老师台词里的一句‘一句小朋友’,我就知道他肯定宠女主,所以我的要求就肆无忌惮了。” 她时刻记着周楚楚说的“不能要脸的事”,她停了一下,鼓起勇气问白黎之:“是吧,白老师?” 白黎之没抬头看她,仿若未闻地翻着报名表,依然那副淡漠的模样:“可以下一组了,请下一组进场。” 时蜜:“……” 沈婉兮挺喜欢时蜜,看见白黎之这么冷漠的模样,有心挑事,她故意推白黎之胳膊问:“白老师,点评啊,人家小姑娘第一次和你搭戏呢。” 白黎之嫌弃沈婉兮似的,掸了掸自己的衬衫。 毛昊看了方才白黎之和小姑娘搭的这段戏,也觉得小姑娘很适合女主角的人设,甚至简直就是女主角本人。 他也想听白黎之对这小姑娘的新评价,追问道:“白老师,刚才那两分钟,您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毛导询问,白黎之终于抬头。 但他仍然吝啬他的目光、未看向时蜜,而是徐徐转向毛昊,评价时蜜的语气比白开水还淡:“不过尔尔。” 时蜜:“……” 不过尔尔。 白黎之对她的评价是这四个字。 时蜜心凉了。 时蜜其实原本想高考结束后就追梦想来着,但那时她觉得自己还不够格,因此除了亲爹是视帝的绝佳老师外,她还学了一年表演,才来追梦想,然而白黎之对她的评价只是不过尔尔。 她就像在建一座房子,扎实自己的基础努力打好地基,结果她这刚建好的地基,被白黎之一脚给踹碎了,踹得稀碎。 沈婉兮和毛昊倒觉得白黎之对这小姑娘的评价有点低了,小姑娘演技很自然,小女生的暗恋心思和胆大妄为的任性,都诠释得恰到好处。 而且小姑娘站在白黎之身旁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特相配。 “没关系,”沈婉兮安慰时蜜,“我觉得你演得挺好的。白老师属于出高徒的严师类型,别往心里去,继续加油。” 时蜜没咋听进去,因为她能感觉到白黎之好像不太喜欢她。 不过她还是对这位长得漂亮的姐姐鞠躬说:“谢谢老师。” 预赛是三百进一百五,两人pk进一,当场出结果。 时蜜和焦茜的比拼,毫无悬念是时蜜晋级。 毕竟时蜜聪明的拉上了白黎之,表演也确实出彩。当然,如果让焦茜和白黎之对戏,焦茜也演不出时蜜的那种狡黠机灵劲儿。 时蜜是凭本事赢的。 焦茜却很不服,她的不服都写在脸上。 在老师公布结果后,焦茜已经不怕在老师面前留下坏印象,当下就拉下脸子甩出一句:“心机婊装什么清纯礼貌。” 焦茜这句话落地,房间里的气氛清晰变得紧张。 时蜜没料到焦茜能不顾场合直言骂她,还是在白黎之面前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尤其选手之间的争锋相对不是什么好事,时蜜觉得特难堪。 “我不……”时蜜急道。 时蜜开口的同时,沈婉兮不悦出声:“宁做聪明人,不做蠢……” 她这个“蠢”字是在内涵焦茜,她能看出焦茜对时蜜的不服。 沈婉兮这一为时蜜出声,时蜜便停住口。而这时沈婉兮话还未说完,另一道声音打断沈婉兮。 是冰冷的两个字:“出去。” 这二字出自白黎之的口,而他所望之人正是焦茜。 方才紧绷僵硬的气氛,犹如突然被一块冰石砸下来,满地碎冰,冰块冷冻了焦茜的双脚。 双脚的冷度,逐渐从焦茜的脚下上升,直至她后脊梁,她整个后背都发寒。 除了冰冷,还有阴冷。 焦茜不敢再说话,白着脸往外走。 时蜜先后被仙女姐姐和白黎之维护,难堪的感受不再那样浓郁,和各位老师鞠躬后,也往外走。 心里想着白黎之果真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冷漠,白黎之是暖的。 关上门,时蜜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楚楚见状连忙迎上来问怎么样,时蜜抬头挤出个笑来:“还行,晋级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输了,”周楚楚高兴地抱她,“恭喜恭喜!” 万雨萱在旁边听见时蜜晋级了,也假惺惺地过来:“时蜜晋级了啊,时蜜,恭喜你呀。” 周楚楚特讨厌万雨萱这副表情和假做派,明嘲道:“时蜜晋级了,就说明你跟班落选了。你不应该先安慰你跟班吗?你居然还当着你跟班的面,先来恭喜时蜜?哟,我可真羡慕你们的‘友情’。” 万雨萱被周楚楚嘲得笑容僵硬,立即转身去挽住焦茜的手,温柔说:“茜茜,你别难受了。晚上你来我家住吧,我陪你。” 焦茜憋着满心的气,不发出来难受,咬牙切齿地说:“某人可真够恶心的,进去就装瘸,还让白黎之背她,全考场她是独一份,不要脸!” “你说谁恶心不要脸呢!”暴脾气周楚楚立即护短。 时蜜也炸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止不住,她双手叉腰扬脖子得意说:“对啊,我就不要脸了,我就婊了,我就恶心了,但是我晋级了,你被淘汰了!赢的是我!” 时蜜一脸“小人得志”样儿,专挑能气死焦茜的话说:“我赢的还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呢,轻而易举就赢了你这根葱,我时蜜就是这么牛逼!我告诉你,蜜爷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功力,等蜜爷发挥全部功力的,我气不死你!” 说完,时蜜还伸舌头摇头晃脑:“略略略!” 焦茜真被气得不轻,被时蜜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焦茜冷冷咒道:“你别高兴太早,女主角肯定不是你的,女主角肯定是我们雨萱!我们雨萱才——” 这时突然门被打开,仿佛有一阵凉风从里面吹出来。 白黎之站在门口。 白黎之穿着一身白衬衫,背后的阳光在他周围萦出一圈白光晕,仿佛真正站在光之中。他很高,高得好似快碰到门顶。真人立体的五官比平面照片更加分明,脸颊轮廓的每一条线都无比完美。他鼻梁高,眼眸深邃,比电影镜头里更有冲击力的魅力在无声中散发。 走廊里待考的女生们全部倒吸了口气,而后是见到白影帝的各种惊喜的呼叹声。 白黎之这些天来,并不是时刻都面试新演员,平均每天只有两个小时而已,因此还有很多女生没有见过白影帝的真人。 白黎之此时此刻出现在门口,就让各位女生从惊呼逐渐变成浪潮般鼓掌呐喊。 白黎之单独对待“别有用心”的粉丝时表情稍凉,在对待多个粉丝时,他收起了冰冷脸,对她们点头微笑。 近在白黎之跟前的时蜜,仰头看得发呆。 她发现白黎之微笑的时候,眼窝会加深,眼睫又长又翘。眼窝加深后的双眼盈着真实的笑意,有光从他双眼溢出来,闪闪发亮。 咚咚,咚咚咚。 时蜜的心跳在加速,她方发现原来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轻轻一笑,而小乱乱撞到突然瘫痪。 她此时就这样,瘫痪得不止全身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动弹不得,耳朵恍若清晰得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好像在耳朵里放鞭炮。 接着,白黎之的目光望向了她。 转瞬间,从微笑变得轻淡。 “衣服。”白黎之向她伸手。 腰间还围着仙女姐姐外套的时蜜:“……” 哦对了,她忘还衣服了。 有点尴尬。 时蜜的发呆瘫痪变得活泛,立马手脚麻利地摘掉围在她腰上的衣服,讪笑着双手递还给白黎之。 “谢谢白老师,也麻烦白老师帮我谢一声那位仙女姐姐。”时蜜讨好甜笑。 白黎之没应声,接走衣服面无表情转身。 时蜜有种拍马屁被马踢了的感觉。 焦茜围观见白黎之对时蜜的冷淡,她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该。” 忽然这时白黎之转头看她。 焦茜再次被白黎之双眸盯上,焦茜下意识后脊发凉。 白黎之对于焦茜的“女主角”言论,轻飘飘地留下一句“重若千斤”的警告:“谁是我女主角,也不是你说得算。” 接着是一句对焦茜的“训诫”:“回去好好锻炼演技,表情太做作。” 红木门关上,留下满走廊的寂静。 接着所有人:“卧槽卧槽卧槽!” 周楚楚心底狂兴奋,在时蜜耳边狂说:“我的妈啊蜜宝,白黎之刚才男友力也太max了吧,他居然直接说出焦茜‘表演做作’的话,听得我好爽啊!你看见焦茜和万雨萱的脸色没?俩人都绿了!” 时蜜狂点头,心里也在激动地狂呐喊:她的白黎之啊!!! 7、高冷中 时蜜为了她爸送她的法拉利,抽空去驾校报名。 周楚楚正好也没考驾照,就和时蜜一起去报名,周楚楚顺便帮她男朋友报了名。 这个驾校是时蜜选的,因为这个驾校是白黎之战友转业后开的,白黎之曾经在微博上转过他战友的驾校宣传微博。 白黎之刚转那条微博时,那家驾校的报名人数直线剧增,过了一两年,热度才趋于平稳。 隔了没两日,驾校就打来电话通知她们去练车。 时蜜一直期待着开她的红色大马车呢,兴致勃勃地去和周楚楚以及她男朋友汇合。 驾校门口,周楚楚正和她男朋友站在一把伞下等时蜜。 周楚楚的男朋友叫余萧,余萧为周楚楚撑着遮阳小花伞,周楚楚低头玩着手机,俩人之间有种老夫老妻谈久了的默契。 从车上跳下来的时蜜,看到俩人无比和谐的这一幕,从嗓子里发出单身狗一样的呜咽声。 她向俩人跑过去,羡慕地看着俩人:“呜呜呜我也好想谈恋爱。余萧,你把楚楚给我吧?我俩搞百合。” 余萧搂住周楚楚肩膀,吊儿郎当,占有欲十足:“不给。” 时蜜和周楚楚高中不是一个班级的,周楚楚和余萧俩人一个班级、并且同一桌,周楚楚是脾气不好的学霸、余萧是吊儿郎当学渣,俩人日久生情。 而且俩人的家庭背景也很像,周楚楚是有钱家嚣张女,余萧是不务正业公子哥,脾气相投,顺理成章地就处对象了。 时蜜和周楚楚关系好,时蜜和余萧也不生分。 余萧甚至还调侃时蜜说:“单身狗蜜,汪两声?” 时蜜嘴唇狂动,无声骂了叽里呱啦一大堆:“@##%@!” 周楚楚乐了,从余萧手里抢走伞,撑到时蜜头顶:“你会有白黎之的,乖!” 时蜜想象了一下她和白黎之站在路边的画面——她穿着漂亮裙子低头玩着手机,高个子的白黎之体贴地为她撑伞,或者白黎之还喂她吃冰淇淋。 时蜜嘿嘿嘿傻笑:“白黎之好宠我啊。” 周楚楚:“???”什么玩意儿? “做什么白日梦呢?”周楚楚捏时蜜脸蛋:“蜜宝,虽然我支持你,但你这个白日梦做得有点早。” 时蜜撇了撇嘴,又叽里呱啦嘟囔一大堆:“@#%&@#!” 三人不是同一个教练,报道后去场地找教练。 周楚楚和余萧俩人教练已经有空,这俩人先上。 周楚楚在上车前,回头打量时蜜的穿着。 时蜜今儿没穿超短裤、也没露小蛮腰,穿着及膝有点丑的五分裤、和领口很小的短袖,戴着棒球帽,跟个矮瘦的假小子似的。 时蜜长得太好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嘴唇儿跟果冻似的特盈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嘴唇儿都特勾人,周楚楚时刻都有着老母亲的心担心时蜜。 因为曾经有男人和男生对时蜜见色起意、时蜜有被欺负的经历。 周楚楚看时蜜今天穿着很安全,还是又叮嘱了两句:“蜜宝,你要是觉得教练看你的眼光色眯眯的,一定要立即下车啊!下不来的话就立即给我打电话!” 时蜜听话点头,一边自信挥手:“这是我家白老师代言的,不会有问题啦。” 周楚楚反驳:“可拉倒吧,再好的公司,也难以保证每个员工的素质。” 时蜜压低帽檐:“这样呢,是不是看不见本仙女的美貌了?” 周楚楚乐道:“蜜仙女少臭屁了,我走了。” 时蜜等了小半晌,等到了她的教练。 一个三十多岁的皮肤被晒得偏黑的男人拿着本子向时蜜走来:“时蜜?我是你教练,我姓张,不管你有没有开车经验,都得听我的,记住了吗?” 时蜜正低着头,棒球帽也遮住了她的脸,听到张教练有点严厉的话,她立马抬头乖道:“张教练好,我没有开车经验,我肯定听您的!” 张海刚才没看见时蜜的长相,只看见时蜜穿的裤子有点丑,以为时蜜是个普通女生,这时姑娘抬头看他,并非是个普通女孩,并且非常漂亮,嘴唇润亮得像涂着层蜜。 张海眼神一晃,口水分泌得有点发干。 “嗯,”张海重新打量这小美女的身材,意味深长说,“听话就好。” 时蜜自认为自己悟性很好,学什么都快,也从小就总听见各个家教老师用“天才”形容和夸奖她,时蜜这么多年来一直很自信她只有唱歌跑调这一个缺点,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在握上方向盘后,会突然间不分左右。 上车先学倒库,这才第一步,时蜜就被教练的“左打轮、右打轮”给教懵了。 她越着急越不分,越不分越着急,节奏全乱了。 张海却很和蔼,没有传说中驾校教练的暴躁,安慰时蜜道:“没关系,慢点,不着急,不用紧张。” 说着,张海轻轻拍了拍时蜜的腿。 时蜜的注意力正全在方向盘和车上,感觉到她腿被拍了一下后,她立即低头,教练已经收回了手,就好像教练只是不经意随意一拍。 时蜜脑袋里闪过不确定和怀疑,不确定教练是有意无意,甚至怀疑刚才教练有没有拍她了,又想如果教练真的只是无意的话,她小题大做的话会不会很尴尬? 这样想着,张海已经再次提示她打方向盘,时蜜思绪一晃,没再想下去,继续开车。 “好,左打轮,慢点慢点,换挡,油门,没事没事,再来。”张海耐心引导。 时蜜神经绷得忒紧,她自己长吸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抱歉说:“对不起啊教练,我脑袋里昏昏涨涨的,好像打结了……” 时蜜的音色也甜,抱歉时唇角会轻轻翘起,甜音听在张海耳里,和甜笑看在张海眼里,都让他感觉口干舌燥。 他钟于这种很有幼齿感的女孩。 直至第二次,张海用杯喝着水,向时蜜方向盘伸手过来打转向帮忙,突然水杯不稳水洒了出来,正洒在时蜜的胸前衣服上。 时蜜一惊,下意识踩死刹车,这时张海的手向时蜜伸了过来。 张海伸手速度很快,在时蜜没反应过来时,他手就已经碰到她胸前衣服,假意帮她掸水。 “别碰我!”时蜜立即甩手大叫。 张海显然被时蜜的反应吓到,他退后,无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条件反射想帮你擦衣服,你别误会。” 时蜜有直觉,这直觉绝不是空穴来风,张海绝对是故意的。 她能感觉到张海在碰她胸前衣服时施加了力量,仿佛在丈量她的大小! 时蜜全身不禁打起寒颤,脸色刹那变白,解着安全带挣扎着推门要跑下车。 这时安全带不知道怎么解不开了,张海还在拽着她,音量不自觉增大:“你急什么啊,我不是故意的!” 时蜜用力甩着,哆嗦得话都说不出来。 只知道不断甩着、不断挣扎,好像手指甲划到了他脸上。 时蜜用尽全身甚至是崩溃前的所有力气,解开安全带跑了出去。 外面烈阳高照,时蜜浑身发冷,她抱着肩膀大喊:“楚楚!!” 就在时蜜大喊“楚楚”的同时,刚走进练车场地的一行人之间的一个男人,闻声向她望去。 白黎之挺拔如松地走在他战友身侧,两人因在部队训练的习惯而步伐速调相同,待白黎之看清楚声音里饱含惊吓的女孩是时蜜,他缓缓停步,浓眉微微蹙起。 时蜜出声喊人后,周楚楚和余萧俩人也都看到了她。 时蜜站在场地中间面色苍白,抱着肩膀缩成一团,脸上写着恐惧,俩人立即下车向她冲过来。 时蜜紧张又后怕,抱紧周楚楚,声音都在发抖:“变态,那个教练是变态!” 周楚楚听见时蜜说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一边忙拍着时蜜肩膀问:“他怎么你了,蜜宝,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时蜜碍于余萧在场,她停了一下,以哭腔对周楚楚小声说:“他摸我腿,还碰我胸,吓死我了……” 周楚楚这次彻底炸了,转身就要去找那个变态教练。 时蜜以前就受过欺负和骚扰,时蜜对此有阴影,时蜜会更敏感和更恐惧,周楚楚就更急了,想要立即去撕了那个变态教练! 余萧眼疾手快拦住要暴走的周楚楚,理智果断道:“别冲动,先报警。” “我报警,你再问时蜜细节。”余萧交代周楚楚。 周楚楚抱住时蜜,连连拍时蜜肩膀安慰时蜜,时蜜的手臂冰凉,侧脸也冰凉,全身在发抖,周楚楚心疼不已,顾不上问时蜜细节,只迭声安抚。 张海看到时蜜并非自己来的,愣了一下,赶紧向时蜜大步走过来解释。 余萧抬头看见有个男人向他们走过来,问时蜜:“时蜜,那个人是你教练吗?” 时蜜看向余萧所指的方向,正是她教练,立刻退站到周楚楚身后点头。 8、高冷中 白黎之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向仿佛惊吓过度的时蜜,问他战友:“陈校长,那个人是你们教练吗?” 陈车澈作为校长,认识单位里的每个教练,认出是教练张海:“是。老白,怎么了?” 白黎之凝眸望着时蜜和她朋友那边的情况,看到时蜜躲在她朋友身后时、以保护防卫姿态始终抱着肩膀,她躲闪间似乎有不安。 白黎之对此有某种猜想,转而看着陈车澈的白色外套:“外套脱了。” 陈车澈:“?” 白黎之视线下移,看到陈车澈外套兜里有烟盒露出,陈车澈身上隐约有烟味,他道:“算了。” 白黎之转眸交代助理贺南:“去车里把我外套拿过来。” 贺南迟疑:“白老师,那件外套是晚上出席活动要穿的,您现在要……?” 白黎之的外套都是高定西装,从国外刚运回来的,精致得一丝不苟地挂在车里,贺南没明白白黎之要干什么用。 白黎之未证实自己的猜测,不多做解释:“去取。” 贺南知道白黎之必然有自己的理由,他立刻去车里取衣服。 白黎之带如今校长陈车澈阔步走向时蜜。 陈车澈的观察力也不弱,感觉到了什么,问白黎之:“老白,你认识那女孩?” 顿了顿,陈车澈担忧问:“如果真出事了,能不能别把事闹大?” 白黎之脸色微沉,出口的话微透不悦与冷漠:“不是我说得算。” 张海和时蜜他们的场面已经剑拔弩张到快要失控。 张海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向他,语气强硬坚定:“这位学员,就这么点小事,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我已经说过我不是有意的,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你很过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污蔑我会毁了我事业的,做人不要太差劲!” 时蜜被张海的态度和言辞气得不住大喘气,她的牙尖嘴利在此时失去能力,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周楚楚怒得大骂:“你他妈有病吧,你手不老实你还敢他妈的倒打一耙?就该他妈的剁了你那只咸猪手,操——” 余萧见周楚楚情绪激动得要不受控住,伸手去拽周楚楚,同时挡在时蜜身前,对周楚楚皱眉说:“你控制点,先把时蜜情绪稳定下来。” 白黎之看到倾身挡在时蜜身前的年轻男生,眼里有些微波澜起伏。 从初选到现在,视帝乔焱,导演儿子边薄,以及这位看起来像贵公子哥儿的年轻男生。 时蜜的生活社交,倒是很丰富。 正处于惊吓后怕到说不出话来的时蜜,这时忽然有种感应,她猛地抬起头。 白黎之? * “发生什么事了?” 白黎之问时蜜。 时蜜呆呆地仰头望着突然出现的白黎之,他好像从天而降的天兵,他在关心地问着她怎么了。 她刚才,被教练骚扰了。 想到教练碰她的嘴脸,她就觉得恶心。 接着又想起她来这个驾校是因为信任白黎之,她被教练骚扰就间接与白黎之有关,又觉委屈。 两种情绪交织着,令时蜜眼泪吧差地沉默望着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音儿来。 渐渐她鼻子和眼睛都变红,酸得不行。 周楚楚见状上前指着张海告状说:“白老师,这个教练在教时蜜的过程中咸猪手!是个变态,他——” “他碰了我腿。”时蜜轻轻出声。 时蜜当着这么多人面,艰难地复述刚才发生的事:“之后他故意向我衣服上弄洒水。擦我衣服的时候,他再次借机碰我。” 时蜜因为太难受,说话的声音很小,有委屈的鼻音。 因为没人说话、周围环境很安静,时蜜的每个字也同时很清晰。清晰间,令时蜜担惊受怕的情绪传给了每个人。 白黎之见过时蜜嘚瑟和气人的模样,她个子虽然不高,气势上却高人一大截,要么双手叉腰,要么扬头鼻孔朝人,无比嚣张。 此时却不见任何气势,双手紧紧抱着肩膀、挡着身前衣服,不安的低着头。 张海慌忙对校长着急解释:“陈校长,他们这是诬赖,我没有故意——” “你是校长?”周楚楚看向陈车澈:“那正好!我……” 余萧为防止周楚楚骂出冲动难听话,打断周楚楚说:“您就是校长?那正好。我朋友因为您家员工的行为受到了伤害,希望您能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不要包庇您家员工。同时,若是您没能处理得让我们满意,我们会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全部发到微博上,届时自会有人来再次处理。另外,陈校长,我们已经报警。” 余萧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话,比周楚楚话更稳重,也更有力量。 陈车澈脸色变得难看。 报警和捅到微博上可就是大事了,一来对自己驾校不利,二来对白黎之名声也不利。 陈车澈诚恳地和当事人时蜜道歉:“非常非常抱歉今天发生的事,我作为校长,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并且负责到底,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张海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还欲辩解反驳,但开口时明显有一顿,突然睁眼说瞎话:“陈校长,我和您说实话吧,我认识时蜜的朋友。她是要为她朋友出气,今天才来找我麻烦,刚才她在车里就说过非要毁了我不可……车里没监控器,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能和您说实话。我确实欺骗了时蜜她朋友,但我在驾校做教练的这两年,绝对没干过任何不道德的事!时蜜你别太过分了!” 时蜜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男的在说什么??? “你他妈居然还编故事?”周楚楚被气得发疯,已经冲过去要动手:“我他妈让你倒打一耙,我……” 一直压着脾气的余萧也再无法冷静,一脚向张海狠狠踹了过去,踹得张海一个措手不及,向后退了好几步。 张海倒在地上,踉跄地站起来,愤怒着急道:“你居然动手打我?校长,你不要相信他们!我真……” “我相信他们。”许久未出声的白黎之,忽然出声。 他所望向的是时蜜,他定定望着时蜜说:“我相信她。” 时蜜猛地抬头,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黎之。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相信她,字字清晰坚定,字字落地击起重重回响。 四目相对,白黎之曾经平淡无波没有情绪的双眸里,此时仿佛在无声安抚她,时蜜听到了他未出声的三个字——“你放心”。 时蜜呆呆地看着白黎之,感觉到自己发冷打寒颤的心,豁然间被他的声音烤暖。 “白老师,外套。”白黎之的助理贺南为白黎之取来了西装外套。 白黎之微抬下巴,示意贺南将西装递给时蜜:“给她。” 因是炎热大夏天,众人都没穿外套,都没能给时蜜披上。 贺南转而将西装递向时蜜,时蜜不明所以间、下意识对这个陌生人向后退了一步。 白黎之看出时蜜对陌生男人有恐惧,他从贺南手中将西装拿走,走向时蜜。 他走近时蜜,时蜜没有条件反射向后退,只是红着眼睛呆呆地仰头看他。 白黎之解开西装扣子,展开衣服递给她:“你在发抖,穿上。” 时蜜一直紧紧抱臂的双手终于松开,她胸前还有湿着的水印,她接过西装,低头穿在身上,一瞬间发抖的身体被温暖环绕,不再寒战发冷。 时蜜脑袋里忽然闪过四年前的某个画面,萍水相逢时,他也说过相信她、借给她衣服穿过。 忽然好想哭。 “谢谢。”时蜜轻声说。 白黎之轻点了下头,转而看向经纪人,直截了当道:“代言的事,推后。” 他这语气里有浓郁不悦,再望向陈车澈:“既然他今天碰了这个女孩,之前就很可能碰过其他女孩。彻查,查过之后给我一个交代。” 说罢,白黎之再次转身面对张海:“你以为没有证据就可以任意编排?她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会为了帮朋友出气以这种方式毁你?” 白黎之目光冷厉地一步步逼近张海,好像有无形的冰冷寒气从他周围开始发散。 张海被白黎之逼得连连退后,然而他认定时蜜空口无凭、没有证据,他就一口咬定道:“我绝对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都没——” “那就把你口中的朋友叫到现场来,”白黎之声音阴冷,“敢吗?” 张海瞳孔忽的瞪大,没料到这个人反应这样快!他本想一会儿就找个朋友冒充时蜜的朋友以防万一的! 警察出警特有的紧急警车鸣响声由远及近,让已经开始紧张的张海多了惊恐。 白黎之不难发现张海慌张的眼神,余光扫了眼陈车澈,一字一顿说:“彻查,不要有任何包庇。” 陈车澈连连点头。 警察到场,现场录笔录,立案展开调查。 张海死鸭子嘴硬,又临时编了两个谎话,再次被白黎之揭穿。 这边笔录结束,等警方结果,该散场的也散场了。 陈车澈早已挂不住脸,决定对所有教练进行重新考察,顾不得送白黎之,冷着脸叫张海回去继续训话处理。 白黎之相信时蜜,解决得也算利落,周楚楚暂时放心,挽着时蜜胳膊说:“蜜宝,我们也走吧?” 时蜜还穿着白黎之的西装外套,她记得上次白黎之追出来要外套的事,她低头解着外套扣子说:“等一下,我把衣服还给白老师。” “穿着吧。”白黎之说。 时蜜唰的抬头。 白黎之站在经纪人和助理之前,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连语气都透着干净的温和:“我曾发过这家驾校的微博,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有责任。抱歉让你受到伤害,这边对张海调查处理出结果时,会及时通知你。” 时蜜说不出话来。 从他过来询问情况,到他说他相信她,借她衣服穿,到此时对她的抱歉,白黎之都不再有之前对她的冷漠,有的是温暖。 时蜜猛地一百二十度大鞠躬,用力说:“谢谢白老师——!” 白黎之对时蜜确实歉意,今天维护这小姑娘,就像在维护自己的粉丝,直至时蜜的这一声大喊,他的歉疚又被时蜜这一句仿佛“谢谢大哥——!”的喊声给支配出耳朵里放鞭炮的聒噪感。 白黎之扯了扯嘴角,淡道:“不客气。” 这一声“不客气”,平淡得又很像在说“平身吧”。 周楚楚和余萧同时被时蜜的喊声吓得一个激灵,眼看面前时蜜这一个鞠躬的身体已经快要对半折,余萧没忍住失笑道:“别练体操了,起来了。” 白黎之再次打量时蜜身边这个男生,这年轻男生刚才说话很有条理和力量,谈吐有气质,长相也清俊。 白黎之眼睛似乎被太阳光晃了一下,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亮眸眯起,狭长的缝之间透着点道不清的意味深长。 周楚楚见时蜜受了伤害和刺激,商量着和余萧晚上一起和时蜜吃饭,再安抚安抚时蜜。 仨人离开,时蜜左边是周楚楚,右边是余萧,余萧左偏头望着周楚楚笑。 背影看过去,好似余萧在对时蜜笑。 “时蜜。” 忽然三人身后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 白黎之! 这是白黎之第一次叫她全名! 时蜜立即回头:“白老师?” 她回头的瞬间,唇角不自觉上扬,在阳光下的微笑忽而灿烂,比刚才委屈难过的可怜模样更阳光漂亮。 白黎之负手站在原地,遥遥地看着这个女孩,他为人处世间有着三十以上男人的稳重。 他考量着说:“还是很抱歉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不想让你抱憾而归……要我教你练一小时的车吗?” “???” “!!!!!!” 什么玩意儿?! 偶像要亲自教她学车吗? 惊喜冲破了时蜜所有的委屈,顾不得和周楚楚他们商量,唯恐白黎之瞬间消失似的冲过去大喊:“要的要的要的要的白老师——” 大概是年轻女孩精气神足,时蜜的嗓门忒大,白黎之的“老年人”耳朵有一时间没经受得住。 “你能小点声吗?” 白黎之以防时蜜一会儿也喊着说话,终究凛眉提醒:“我不聋。” 时蜜立即变成猫似的,悄声说:“好的好的好的白老师。” 她太开心,悄悄的声音里同时泄露着窃喜与狂喜。 * 白黎之上车,先熟悉副驾驶下能控制主驾的刹车。 时蜜压下不断翘起的嘴角,乖乖系好安全带。 时蜜仍穿着白黎之的西装外套,她系上安全带后,笔挺精致的西装外套登时被安全带压得不像样子。 车窗外的助理贺南看到白影帝的西装全是褶,心疼得直咽唾沫。 心说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白黎之却好像压根不在意自己衣服被这女孩给弄成什么样。 “学到哪了?”白黎之尽量缓声问。 时蜜好学生地乖乖认真回答:“白老师,我正在学第一节,出库倒库。” 白黎之指着方向:“现在出库,开到右边,出去后再倒库。” 出库对时蜜来说没有问题,往前开右转就好了,小意思。 成功出库,时蜜扬脸炫耀:“白老师,我还行吧?” 白黎之见这姑娘的情绪有所恢复,他淡淡点头:“继续倒库。” 然后,时蜜的倒库出了问题。 她看着倒车镜,认真地左打轮。 白黎之以为她紧张,提醒道:“向右后方入库是右打轮,不是左打轮。” 时蜜脑袋里的弦使劲绷着,不敢松懈。 小牙齿也开始咬住下嘴唇,认真努力地倒库。 两分钟后,时蜜再次分不清左右。 白黎之皱眉道:“左后倒库是左打轮。” 时蜜点头,用力向右打轮打死。 白黎之声音猛地抬高:“你那是右!” 时蜜吓得后背一挺,慌张得头皮发麻,心跳加快。 可是她又不敢说自己已经不分左右,白老师肯定认为她是笨蛋,她小声说着:“对不起,白老师你别喊,我紧张……” 白黎之深吸气,轻淡提醒:“压线了,开出去。” 时蜜抿了下嘴唇,听话得往前开准备重新倒车,结果忘记换挡,继续往后倒车,哐一声撞到杆子。 时蜜:“……” 白黎之:“……” 白黎之不说话了,安静地直直望着风挡玻璃正前方。 肉眼可见白黎之在深呼吸。 时蜜死的心都有了,白黎之得以为她多笨啊!!! “那个,白老师,我们时家女孩好像在这方面有弱点,都是天生的……”时蜜把她妹妹给拎了出来,“我有个妹妹叫时栖,她和我一样,也是高考状元,她还是理科状元,特聪明,也不笨,但是她军训还顺拐呢!顺拐到哭!” 时蜜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两个“呢”字好像在嘚瑟她走正步都不顺拐呢!也不哭呢! 说着,时蜜又心虚得缩着肩膀,小小声说:“那个,我真的不笨……” 白黎之打开车窗,手臂搭在窗沿上,语气比之前不耐烦也更严厉:“开出去,重新倒库,不笨就给我把脑袋用上!” 9、高冷中 转眼间,《小仙女的苏撩先生》的女主角选拔进入复赛阶段。 复赛规则是一百五十人参赛,晋级三十人,车轮战赛。 之前初赛预赛,时蜜只用一天就能结束。 到复赛这场,她车轮战了三天。 这三天里,评委白黎之都不在,微博上有人说白黎之去拍顶流杂志去了,而评委乔焱这三天都在。 时蜜在外面等待点名最后一轮比赛,已经等得无聊地荡腿,听到有人在议论。 一个女生说:“听说白黎之这三天没去拍杂志,好像一直和孟琳在一起,有人拍到照片了,不过又被秒删了。” 另一个说:“真的假的?这俩人难道捅破窗户,多年好友终成恋人了?” 时蜜荡着的腿陡然停住,向八卦的那四五个女生望过去。 “我倒是也不惊讶,这俩人每次被拍到什么,孟琳都说是好朋友,‘好朋友’这仨字其实就已经很暧昧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可信,我一直觉得白黎之会找个圈外的那种低调的真正白富美什么的。他要是能对孟琳动心的话,不早就动心了?” 时蜜的心情在反复过山车。 她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她还没追上白黎之,白黎之就已经有女朋友。 “下一个,时蜜。”走廊喇叭在喊人。 时蜜连忙站直了,抖抖双手双脚,安慰自己白黎之没发声明之前、白黎之就是单身,她还有希望,气势高昂仰首挺胸进去比赛。 时蜜有视帝爸爸的强大基因和指导演技、加上她又是电影学院表演专业期末第一名,着实毫无疑问最后对战成功、顺利晋级。 时蜜用力鞠躬,抬头灿烂笑:“谢谢各位老师评委,谢谢乔老师!” 乔焱手上总是拿着保温杯,人懒洋洋地跷二郎腿坐着,听到时蜜的感谢,他笑着点头:“小姑娘表现着实不错,非常优秀,继续努力。” 乔焱对时蜜的夸奖似乎还不够似的,又挑眉悠悠加了一句笑言:“小姑娘,我很看好你,一定要拼到最后啊,乔老师等你。” 时蜜笑得更加灿烂,笑眼都眯起:“谢谢乔老师,我一定加油!” 乔焱与时蜜一来一往对话间,毛昊导演不经意间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毛昊全程都在,乔焱对其他选手都没说过鼓励的话,更是连笑都没笑,唯独对时蜜这个小姑娘态度特别。 * 两小时后。 乔焱温柔地摸着时蜜的头发,满眼都是揶揄:“蠢宝,你妈也没学会开车,这是基因里的不擅长,你也别学了,爸爸给你雇个随叫随到的终生司机?嗯?” 乔焱的别墅大院是巨大的私人宅院,连邻居都没有的奢侈大院。 院子里,时蜜坐在她爹的大奔主驾驶,她爹坐在副驾驶,正在万分头疼地教时蜜学开车。 时蜜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全身上下到嘴巴都在用力:“不要,你闺女一定能学会!” 乔焱头疼地看着再一次压线的闺女:“闺女,你又压线了。” 时蜜:“……” 那天白黎之越教时蜜、语气越凶,凶到最后,时蜜都快被他骂哭了。 白黎之凶起来好吓人,又不耐烦又冷漠。 时蜜本来就紧张,还知道自己确实不行,就又害怕又憋屈。 结束时,白黎之更是撂下一句“我劝你别学开车了”就走了。 时蜜难受了好几天,决定不去驾校学了,让她爹教她。 回头她要开着法拉利稳稳停到白黎之面前,挑衅地挑眉看白黎之,要当面打白黎之的脸,证明她可以! 然而乔焱被气得眼皮直跳:“宝贝儿,你方向盘又打晚了,现在已经撞人家车屁股了。” 时蜜:“……” 时蜜觉得她有必要解释一下她为什么倒库的时候总是左右轮打反、以及她为什么总压线的事。 时蜜说:“爸爸,你不觉得这车设计得很不科学吗?” 乔焱抬起右眉:“嗯?” “爸爸你看,它这个架势位置设计在左边或者右边,它就很不正经、很不对,”时蜜很认真地说,“驾驶位置就应该在车的正中间啊,是不是?就是因为驾驶位置是偏的,所以我才没办法……” 乔焱面无表情打断:“闭嘴。” 时蜜:“……哦。” 乔焱继续教时蜜学车,被气得活了又死、死了又活,死去活来好几次,终于放弃:“宝贝你还是去驾校学车吧,不然你爹我可能会被你气死。” 时蜜还没和她爸说她在驾校发生的事,怕她爸知道后迁怒于白黎之。 还有她爸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白黎之,不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她爸知道后肯定不会允许十九岁的她,喜欢三十一岁的“老”男人。 时蜜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搪塞她爸,想起白黎之和孟琳的绯闻,故作不经意地问:“爹爸,听说白黎之和孟琳在一起了,真的假的啊?” 乔焱醋意冒出来,斜瞥她:“干什么,关心你偶像,跑我这儿来打听了?” 时蜜嘿嘿呵呵笑,撒娇唱:“我有一个好爸爸,好爸爸,宠起蜜宝无敌呀,无敌呀。” 闺女撒娇,乔焱听得舒坦,拖腔笑了好一会儿,回答闺女:“现在应该还没在一起吧,不过难保以后。” * 时蜜着急了,立即给周楚楚打电话,让周楚楚帮她参谋参谋她怎么追白黎之。 正好周楚楚要给余萧送生日礼物,也需要参谋,俩人在周楚楚家汇合。 周妈妈给周楚楚在院子里做了很漂亮的繁花秋千,周楚楚荡着秋千问时蜜:“蜜宝,余萧什么都有,那我还送余萧什么礼物好啊?” 时蜜蹲在地上拿小树枝挖蚂蚁洞,想了想抬头说:“要不送只狗?跟你俩孩子似的,没时间见面的时候,电话里聊狗也是话题。” 周楚楚点头说:“好像也行,我二叔家有两只纯种阿拉斯加,正好快下崽崽了,可以抱回来一只养。” 时蜜被自己给周楚楚想出的建议聪明到了,赶忙拿苹果笔在平板上记录——【重点号:我以后也要送白黎之一只狗狗,在电话里和白黎之聊狗狗的吃喝拉撒!】 再往上翻,时蜜已经做过的笔记有——【努力变得优秀,不做花瓶!】 然后,就没有了。 时蜜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追男人,更何况是追白黎之这样的影帝。 现在白黎之又可能要孟琳谈恋爱了,她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蜜趴在草坪上伏地往周楚楚身边爬,抱住周楚楚大腿仰头说:“楚楚,你怎么追上余萧的啊,给个参考。” 周楚楚立马自豪说:“我强吻的他。” 时蜜:“……” 那她好像不行。 一个是她很矮,另一个是她可能会被白黎之当流氓一脚踹死。 换做别人,肯定认为时蜜追上白黎之的希望渺茫,白黎之可是影帝啊,而且还比时蜜大十二岁呢!但周楚楚百分百支持时蜜。 在周楚楚眼里,时蜜又可爱又好玩,从小到大喜欢时蜜的男生就特别多,时蜜小仙女可是非常有魅力的。 而且周楚楚认为性格好又可爱的女生只要勇敢追,就肯定能追上喜欢的人,更何况是时蜜这样的小可爱。 不过白黎之啊,确实有点难搞…… 周楚楚建议时蜜:“要不你反其道而行,把白黎之当女孩追?” 时蜜有点内感觉了,舔着嘴唇追道:“你继续说。” 周楚楚继续说:“先从送礼物表达心意开始?我撩余萧的时候,就总故意给他带早餐。还有我心里都是那种‘他是我马子,我要保护他’的感觉。那时候如果有人在班级后门挑衅余萧找余萧打架,我就把那些王八蛋给怼出去,让余萧吃完我准备的吃的再说,他对我脸色就特好。” 周楚楚感觉自己今儿个特聪明:“对对对,蜜宝你就按这个路子追,绝对行!” 时蜜跃跃欲试:“那我左手送花,右手送吃的?” 说着,时蜜也有种被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兴奋道:“要不我也给白黎之送个活物?我送他一只鸟怎么样?” 周楚楚被惊到了:“……为啥送鸟啊?我以为你要送狗。” 时蜜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爸那些老朋友就特爱遛鸟啊,白黎之那个年纪,应该也爱遛鸟吧?现在送狗肯定不行,以后感情深了再送狗。” 周楚楚想象了一下白黎之穿大短裤和人字拖,拎着鸟笼子在菜市场遛鸟的画面,兴许还一脚踩进了泥坑,溅了一腿雨泥…… 周楚楚觉得时蜜可能会被白黎之粉丝们追着群殴。 时蜜从小就喜欢玩虫子,蹲在地上玩蚂蚁,越想越脑洞大开:“我再去保安公司找两个保安假装揍白黎之,我再英雄救美?” 周楚楚这么些年,脑回路已经被时蜜同化了,周楚楚兴奋说:“可以可以,英雄救美可以的,再比如他住哪个酒店,你就故意去把他水电停了,然后出去帮他之类的!” 时蜜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被打开了,哈哈大笑不已。 正笑着,时蜜突然看到只蛐蛐儿,眼睛一亮,猛地追着蛐蛐儿跑出院子,边回头笑喊楚楚:“楚楚你去找个盆,我捉蛐蛐儿,一会儿咱俩斗蛐蛐!” 周楚楚也配合,撒腿跑进家:“那你多抓俩!” 周楚楚家也住别墅,草丛多,时蜜寻着叫声追过去,等她追近了,隐约听见叫声不对劲儿,好像不是蛐蛐儿叫。 时蜜捡小棍拨开一片草丛,诧异看到一只猫躺在地上。 猫的半只脑袋和后背是灰毛,四肢和肚皮是白毛,腿都很短,好像是只矮脚蓝白英短。 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雨,猫的毛看着脏兮兮的,特狼狈,而且这只猫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好瘦。 猫有气无力地张嘴叫着,不是“喵喵”叫,叫声更像“吆——啊,吆——啊”。 时蜜听这叫声不对劲儿,有种快死了的那种奄奄一息悲鸣感,她再仔细看,发现猫的一只脚被夹子给夹住了! 时蜜站起来大喊周楚楚:“楚楚,拿件衣服和书包来,这有只猫!猫被夹了!” 周楚楚拿着衣服和书包跑来,看到猫脚上好像是老鼠夹,大骂了一句“卧槽”,上前包住猫。 时蜜用力掰开老鼠夹,猫的腿看起来好像被夹断了,血都快干了。 时蜜心里一下子就不得劲了,小心翼翼将猫放进书包里,难受地问:“楚楚,你知道哪有靠谱的宠物医院吗?” 周楚楚摇头。 时蜜想着朋友圈里谁家养猫了,忽然想到边薄:“啊,学长家好像有养大缅因猫,我问问学长!” 另一边,距离周楚楚家不远的别墅里,白黎之正在家愁眉不展。 他没有参加这三天的复赛,一直在找他的猫。 连续找了三天,仍未找到。 白黎之手指抵着额头,眉心深得仿若被刀刻出了三道刀痕。 胡子也未刮,嘴周围已经长出短黑的胡茬。 孟琳坐在白黎之对面,抱歉地说:“黎之,真的对不起,我不抱荔枝出去好了……我没想到它能挣脱我,我没想到它能跑那么快。黎之,真的真的对不起。” 10、高冷中 荔枝是白黎之半年前在拍戏时捡到的小猫。 白黎之刚捡到荔枝时,荔枝还没满月,长得很小很瘦,是白黎之救了荔枝这条命。 荔枝是公的、矮脚和长毛,色块分布不均匀,品相不太好,明显不是纯种英短,是后院串儿猫,兴许是不值钱,或者其他原因,被主人给扔了。 白黎之也没有家人。 大概是白黎之觉得这只猫像自己,带回来后一直细心照料着。 给荔枝喂羊奶粉,教荔枝用猫砂,慢慢照顾荔枝长大。 半年前,白黎之的家里还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甚至枯燥、无聊、没有生活气息。 半年后的如今,白黎之家客厅满地各式各样猫抓板和猫爬架,还凌乱铺散着荔枝喜欢的各式各样小纸壳箱和长圆筒,都是荔枝的玩具。 足见白黎之对荔枝的喜欢、和荔枝对白黎之的重要。 孟琳对弄丢荔枝非常抱歉,也已经说了很多次抱歉,她仍觉得抱歉不已。 白黎之渐渐从丢猫的低沉情绪里抬起头:“没事,大概它命里不属于我。” 他撑着膝盖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孟琳听出白黎之情绪仍然不好,她真得特别抱歉,跟着白黎之走出去的时候,她轻声说:“黎之,要不我陪你去猫舍看看?如果实在找不到荔枝,或许在猫舍碰到你喜欢的,可以再养一只?” 白黎之知道孟琳不是有意的,也知道孟琳的内疚,不想孟琳对此不安。 他思忖须臾,决定道:“走吧。” 两人向外走时,孟琳问:“黎之,我爸过些天的生日,你能来吗?他前两天还在家里提起,他好久没和你喝酒下棋了。” 提起老师,白黎之的声音语气里都添了尊敬与恭敬: “老师生日,我自然是要去的。” * 时蜜的求助电话打给边薄。 边薄听时蜜捡了只受伤的猫,在电话里说着:“我现在把宠物医院地址发给你。” 停了两秒,边薄那边响起关门声:“你没养过猫,应该有很多不懂的,我也过去吧。” 时蜜忙说:“不麻烦学……” 边薄已经挂断电话。 时蜜赶紧发微信给边薄:【学长,你不用过来的,太麻烦了,我问医生就行!】 过了会儿,边薄将他常去的宠物医院地址发给她,回复道:【没事,正好我也去给我猫买猫粮。】 那时蜜这就不好阻止边薄了。 时蜜和周楚楚到宠物医院时,边薄竟然已经到了。 “学长你怎么来这么快啊,”时蜜抱着书包向他跑过去,“你快看看它伤,还有它是矮脚英短蓝白吧?我看它脚好像挺短的?” 边薄看时蜜脑门已经出汗,脸也紧张和热得发红,他接过书包温声说:“我家离得近。你别着急,我看看,给猫留缝了吧?” 时蜜连连点头:“留了留了,没闷到它!” 时蜜确实给猫留了很大的拉链缝给猫呼吸,边薄打开书包,小心翼翼将猫曝出来。 猫的腿伤很严重,正因为疼和应激反应在不断发着吆呜声。 “是矮脚英短蓝白,长毛的,”边薄仔细看着这只猫说,“这猫的品相一般,看起来应该不是纯种……在哪找到的?” 时蜜读大一的这一年,周楚楚经常来找时蜜玩,周楚楚和边薄在学校里遇见过,也算认识。 周楚楚说:“在我家小区,清湖那边。” 时蜜追问:“学长,要拍个照片放物业那边吗?等主人找它?” 边薄知道清湖那边,“清湖那边”是别墅区。 可这猫看起来很便宜,兴许一千都不到,边薄猜测说:“它主人不像是别墅区那边的,把照片给物业也不一定能找到主人,大概率是只流浪猫。” 时蜜听边薄说可能是流浪猫,一边觉得这只猫可怜,又一边觉得庆幸,那她就可以把这只猫抱回家养了! 周楚楚看出时蜜的想法:“蜜宝,你想要抱它回家养吗?” 时蜜连连点头:“嗯嗯嗯!” 时蜜兴奋地连点三下头,跟表情包似的,边薄眼睛里流露出点笑意来。 还记得一年期大一新生入校的时候,就有很多男生议论说来了超级漂亮可爱的学妹。他当时觉得男生们的讨论太夸张,后来遇见时蜜的那一瞬间,心里有被打脸的感觉。 时蜜学妹真的是超级漂亮可爱。 不知道是哪家怕老鼠的人往院子里放的老鼠夹,那夹子看着力量也很大,周楚楚挺生气,这猫伤也挺严重,周楚楚担心问:“蜜宝,那它要是被夹瘸了咋办啊?你也养吗?” 时蜜毫不犹豫说:“那也要养呀,我妈以前说过世界所有人和物都是讲缘分的,能遇到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捡到它了,就是我俩的缘分。” 时蜜老早前就想要只小猫了,躺在阳台上逗猫的感觉肯定特幸福。 但她以前一直犹豫是养英短还是布偶,或者养缅因,现在遇到了这只小缘分,哪怕它瘸了,她也要养的。 周楚楚想起她在微博上总看见有人捡到猫、带猫去医院治疗做检查打疫苗。 养着养着,猫通人性和主人很亲,主人就养了好些年。 这么一想,时蜜捡猫的事挺暖的。 医生给猫做了检查和治疗,猫腿骨折,做了手术,猫还昏睡着,再过俩小时能醒。 时蜜正在瞧猫的用品,有术后用的伊丽莎白圈,还有特袖珍可爱的遛猫绳,时蜜看中一个戴领带似的遛猫衣服,想给猫买了。 边薄猜想新手时蜜照顾不好术后的猫,建议说:“时蜜,要么先把猫放在这吧。等它养好健康了,健康后做了驱虫打了疫苗,也等周楚楚家那边确定没有主人来接,你再买猫粮猫砂接它回家?” 时蜜想着学长说得有道理,正好这段时间,她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养猫知识。 但她还是想把遛猫绳买了,举起手里淡蓝色的遛猫衣服问:“那我先买条这个,行吗?” 边薄看时蜜很想要的模样,又想到表情包里可爱小女孩想要糖果的表情,轻笑点头。 时蜜高兴了,立即甩着遛猫绳看向周楚楚:“楚楚,手腕伸出来,主人带你出去遛两圈!” 周楚楚:“滚。” 时蜜晃着肩膀气人道:“我比你瘦,我滚不了,嘿嘿嘿。” 周楚楚气死了:“……烦人精!!!” 边薄买了新猫粮和猫砂,三人一起走出宠物医院时,时蜜已经开始想象如果没有主人找到这只猫、这只猫就属于她的了。 她要为她的这只猫取个名字。 宠物医院门口有十多个台阶,时蜜不知不觉地落在后面。 想着想着,她突然灵机一动,用力拍掌,跳着往前跑说:“哈哈!叫它哈哈怎么样?听着就好开——” 时蜜的“心”字未说出来,右脚一下子踩空了两个台阶,一个大劈叉纵向岔开,身体重心向下倒去! 周楚楚吓得回头一声喊:“蜜宝——” 边薄也出声:“时蜜——”同时边薄向时蜜大步跑过去。 只见惊恐的时蜜在即将摔倒的前一刻,忽然迅速抬起左脚,左脚向后飞出了芭蕾舞演员的架势,右脚下滑接着脚尖踩地,垫着右脚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左脚落地站稳了! 并且时蜜是完美的芭蕾舞姿势站稳了! 时蜜被自己的反应速度给惊到了,随后又被自己惊喜到,扬起嘴角笑开,故作平静且颇有芭蕾舞演员谢幕的优雅欠身行礼:“谢谢大家,希望大家喜欢我的表演。” 周楚楚顿时一个爆笑出声,狂鼓掌:“哈哈哈蜜宝牛逼!蜜宝全场y!” 边薄也缓缓笑开,举手鼓掌。 时蜜行完礼笑得前仰后合的,也把自己牛逼坏了,故作谦虚一个劲儿小小姐似的做作挥手:“还行还行,多谢各位捧——” “场”这个字,时蜜再次没说完,只见她得意忘形,左脚再次踩空台阶,这次她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噗通”一声,时蜜坐在台阶最咯屁股的横梁上。 时蜜顿时脸全都皱在一起,要疼哭了,疼得侧躺在台阶上,想捂屁股又不好意思捂,嘴里发出一声悲鸣的哽咽:“呜……” 周楚楚和边薄连忙过去扶时蜜,边薄急声问:“怎么样怎么样,崴到脚了吗?” 台阶下边刚停好一分钟的车里,孟琳望着那个连摔两下,第一次反应迅速、第二次摔疼了的小姑娘,失笑说:“这小姑娘好可爱啊,也好漂亮。” 时蜜今儿穿的是红裙子,特漂亮,衬得皮肤也特嫩特白,笑起来和芭蕾转圈的时候特别有活力、生命力、感染力,孟琳不禁看了时蜜一眼、又一眼。 这小姑娘漂亮得叫人看不够,甚至眼泪吧差快要疼哭的模样也很有趣。 白黎之侧首望着车窗外的时蜜与边薄,眸光淡得像在看玻璃窗里的陈列。 这个小姑娘,当真是时时刻刻身边都有男生陪伴。 孟琳知道现在《小仙女的苏撩先生》正在选拔女主角,要求女主角要在二十岁左右,她打量着那小姑娘说:“黎之,她笑起来好像很适合演小仙女啊,是不是?” 白黎之漫不经心道:“没看出来。” 孟琳:“……” 白黎之从窗外年轻人脸上收回目光:“不去看了,回家继续找荔枝,再等等它。” 孟琳轻轻垂眼,内疚又涌上心头:“嗯,希望荔枝能回来。” 白黎之正要踩油门离开,这时突然一只鸟从白黎之的车前飞过。 “噗”一声,一坨鸟屎落在白黎之的风挡玻璃上,然后嚣张的鸟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白黎之唇抿了下,余光不悦地扫了眼窗外的时蜜。 这一眼扫的,就好像他此时的坏运气和时蜜有关似的。 白黎之抽出纸巾,皱着眉头,下车擦鸟屎。 时蜜被边薄和周楚楚扶起来,她后知后觉感觉到脚腕好像崴到了,疼。 时蜜深深地闭上眼睛,仿佛舞台剧的腔调抑扬顿挫感慨说:“哦我的上帝,看来我和哈哈,上辈子一定是双胞胎姐妹。瞧,我们这辈子的第一次相遇多么有缘——哈哈瘸,我也瘸。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边薄失笑道:“……那只猫是公的。” 时蜜:“……” 周楚楚没忍住爆笑:“哈哈哈哈。” 时蜜扁了下嘴巴,嘀咕说“那我们俩上辈子就可能是龙凤胎”,说着试着往下蹦,这时忽然看到白黎之上车的身影。 她对白黎之的身影太熟悉了,她连他身高体重腰围都背得滚瓜烂熟。 时蜜这时也忘记疼了,匆匆跟周楚楚边薄说句等会儿,她快速单腿蹦着扑到车前。 “白老师!” 白黎之正要启动车,就见只猪鼻子印在他车窗外。 他徐徐按下车窗,随着他车窗下降、猪鼻子也随着他下降。 白黎之只留了很窄的一条窗缝,他淡问:“什么事?” “果真是你啊白老师!白老师好!”时蜜已经开始决定积极地追求白黎之,她把大大的俩眼睛凑到那一条窄缝里往里看,对白黎之弯眉笑:“白老师,你喜欢鸟吗?我送你一只鸟玩呀?” 刚擦完鸟屎的白黎之:“……” 11、高冷中 时蜜并没有说脏话,但白黎之莫名有种被时蜜骂了的感觉。 白黎之放下手刹,准备离开。 时蜜俩大眼睛使劲往车窗缝里凑,专注地瞧着白黎之,继续说:“白老师,我听说乔焱老师的朋友们都特喜欢遛鸟,所以我就猜想你们这种老艺术家都爱遛鸟玩!白老师,我送你只鸟玩玩怎么样?” 时蜜是真的认为白黎之这种仙人一样的人肯定会爱遛鸟,浑然不觉她口中的“乔焱老师”和“老艺术家”,触动了白黎之的大忌。 “不用,谢谢。” 白黎之说着,一下下踩着油门,发出一阵阵油门的轰隆声,直白告诉面前这人,他要走了。 时蜜听白黎之要走,她急了,急得直单腿蹦:“白老师你不喜欢鸟吗?那我送别的!” 周楚楚说过让她把白黎之当女孩追,追女孩肯定要送礼物,她现在就想送白黎之礼物,可现在她手边没有花和吃的,又不知道送什么,就特着急。 万般急迫之间,时蜜脑袋突然一个开朗,想到了! 一秒后,时蜜顺着白黎之的车窗缝,将她刚买的遛猫绳塞了进去:“白老师,送您个礼物! ” 时蜜送完遛猫绳,不知怎么就突然害羞了,小小声说:“白老师,那个,感谢上次在驾校您信任我和帮我的事。” 白黎之看着落在他腿上的长长绳子,上面还有很小的淡蓝色衣服领带,看着就像遛狗绳一样的东西,呼吸停止了好几秒。 ……这是把他当狗吗? 白黎之腿绷紧了一下,从牙缝间吐出一句:“这是什么?” “遛猫绳啊!” 时蜜露着两颗小虎牙愉悦说。 白黎之:“……” 这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老师,”时蜜声音总是清脆愉悦,她笑说着,“我记得你采访里说过自己有养猫,我就送您一条遛猫绳,以防您遛猫的时候被猫挣脱了!我听说遛猫的时候特容易丢猫,有这个就安全了。” 时蜜无意间再次触到白黎之此时的“逆鳞”,“丢猫”是白黎之此时最不想听到的话,他脸色已渐渐变沉。 时蜜在家里经常观察她爸的表情和情绪,她能感觉到白黎之好像不高兴了,她立马怂了,叨逼叨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那个卡扣是可以伸缩的,不管是大猫还是小猫,都可以穿上,猫刚穿上的时候可能不会走路,可能发懵趴着,但是习惯习惯就……” 时蜜正感觉脸慢慢变红,在想怎么收场,忽然后知后觉地看到副驾驶还有一个人。 “啊!” 女人背对着她,看不到女人的脸,但能看到女人是长头发,穿着温柔粉的长裙。 有女人正坐在白黎之的副驾驶! 孟琳本来正在打量那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认识白黎之跑了过来。 她担心她坐在这里被小姑娘看到、被传出她和白黎之的绯闻,所以在小姑娘跑过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背对着小姑娘。 时蜜不仅看到有女人坐在白黎之的副驾驶,还闻到了好闻的女人香水味儿。 是孟琳吗? 好像是孟琳,但她又不确定…… 孟琳的父亲是演员,不仅是演员,还是电影学院的教授。 白黎之师承孟琳的父亲,孟琳又是童星长大,孟琳与白黎之共同出演过很多影片,所以圈内每次提到白黎之的好朋友,都会提到孟琳。 孟琳情商高、温柔、待人和善,也漂亮善良有才华,是很多男星在接受采访时说的“最欣赏的女人”。 孟琳每次过生日,无数圈内人都会发微博祝她生日快乐,可见她人品与人缘。 时蜜不确定这个背影是不是孟琳,但如果推断这个女人是谁的话,好像八成是孟琳。 而无论是不是孟琳,这个女人坐在白黎之的副驾驶,都应该不是普通关系…… 时蜜目光呆滞地看着女人的背影,白黎之正直视前方。 “我,那个……”时蜜结巴,不知道说啥了。 在看到有女人坐在白黎之副驾驶那一刻开始,发红的脸蛋逐渐褪了色,慢慢发白。 白黎之已经不想再听鞭炮在耳朵里连番炸的感觉:“麻烦让一下,我要走了。” 白黎之这句话说得其实很平淡,但听起来就有种很凶的感觉。 单腿站着的时蜜,默默向后蹦开,手也从白黎之车上拿开。 白黎之的车窗向上升起,关上。 离开。 时蜜面前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屁股和脚腕同时疼了起来,还有喘不上气的感觉,难受。 “楚楚,”时蜜满眼雾水地抬头张开双手,“你快来抱抱我。” * 白黎之的车开出去,孟琳才将头转过来,解释说:“我怕那个小姑娘误会,所以就没说话。” “嗯,”白黎之将腿上的遛猫绳扔到后排座位上,“没事。” 孟琳想着刚才那个女孩和白黎之说话的兴奋模样,试探问:“原来你认识那个女孩?” 孟琳是白黎之的师姐,白黎之的孟琳的态度尚可,回答道:“是参赛的选手。” 白黎之在回答孟琳时,他耳边同时响起助理朱乐曾说的话——“那小脏辫是乔焱的小女朋友吗?乔焱不是号称入行零绯闻吗,原来乔焱好这口?” 时蜜大概不仅仅是参赛选手,还有其他身份。 不过这是背后议论别人的八卦,白黎之自然不会说。 孟琳听闻小姑娘是参赛选手,又回忆小姑娘的可爱有趣模样,轻笑了声:“真可爱,如果她晋级成为女主角,一起拍戏应该很有趣。” 孟琳当真觉得那女生可爱:“真好,其实你身边很缺这样可爱好玩的女孩。” 白黎之的性格,在孟琳看来,太高冷了些。 有个这样的有趣的小姑娘总逗笑他、温暖他,挺好的。 白黎之声音却是淡得偏凉:“她太聒噪。” 孟琳:“……” 白黎之将孟琳送回家后,自己一个人回家,去洗手间洗手,脱衬衫,摘掉隐形眼镜。 摘了隐形眼镜后,白黎之摸洗手台寻找框架眼镜,却没找到。 白黎之走出洗手间打算下楼去找放在进门柜上的眼镜,没看到脚下的猫抓板,猛地差点被猫抓板绊倒。 白黎之近视五百度,他站在猫抓板旁扶墙,所看到的画面一片模糊。 像个瞎子。 白黎之继续扶着楼梯下楼时,没注意看楼梯上有个遛猫棒,只见白黎之两条大长腿快速捣腾着,噗通噗通滑下楼。 到楼梯口后终于站稳,又一次差点被一个猫玩具板绊倒。 白黎之长吸了口气,缓缓蹲下,抓过猫抓板坐在猫抓板上。 他太重,猫抓板响起一声差点被坐碎的裂掉的声音。 白黎之忽然像一只自暴自弃的猫,半盘腿坐在猫抓板上,发呆。 过了好半晌,他轻轻出声:“荔枝?” 没有回应。 白黎之许久没动。 又过了好半晌,白黎之发出一道模仿荔枝回应他的叫声:“喵。” 声音很小,自言自语的。 有点悲,有点凉。 * 白黎之的助理朱乐和贺南,还有经纪人仨人可要急死了。白黎之丢了猫以后,已经五六天没有接活了,通告推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白黎之的老板贺嘉誉找上门来——贺嘉誉是白黎之经纪公司的老板。 白黎之嫌自己开工作室麻烦,这多年来都签在贺嘉誉公司下。合作年头久了,俩人已成为好友。 贺嘉誉用助理朱乐的密码进白黎之房子,上楼去白黎之房间,推开门,白黎之正什么都没穿、也什么都没盖着的睡觉。 白黎之是影帝,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几近变态,这么瞧着,身上的每块肌肉和线条轮廓都无比完美。 贺嘉誉歪了下头,心说他如果现在拍张照片,卖八千万都有人买。 白黎之听见开门动静,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看到门口站着个人影,不慌不忙地扯着被子盖到中间,嗓子里冒出来的赶客声音慵懒低磁:“朱乐,出去把门关上。” 贺嘉誉:“……” 这位大爷近视得有一千度吧。 贺嘉誉走到白黎之床前,他把脸怼到白黎之面前:“看清楚了吗?” 同时他也看清楚白黎之的脸上连颗痘都没有,也不知道白黎之一把年纪是怎么把皮肤保养得这么好的。 白黎之看清楚是贺嘉誉,他眉头挑了下,又闭上眼睛。 同时抬起他那修长的手指,将身上中间盖着的被子掀开了。 贺嘉誉:“……” 贺嘉誉在家没裸|睡过,实在不知道裸|睡还不盖被子能舒服到哪去。 “起来了,”贺嘉誉说,“不就丢只猫吗,怎么魂也丢了?起来给我工作去。” 听到贺嘉誉提猫,白黎之掀开眼皮。 白黎之近视,眯眼聚焦地看着贺嘉誉,眸光里渐渐放出冷凛的箭。 贺嘉誉举手:“行行,我说错话了。” 白黎之闭上眼睛继续睡。 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峙的结果是,贺嘉誉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盯着白黎之让他起来,白黎之继续躺着不起来。 贺嘉誉了解白黎之现在的心情,他来也不是为了薅白黎之起来工作,主要是想带白黎之去散散心:“白白,起来,陪我出去逛逛。” 白黎之懒洋洋地抬眉:“去找你老婆逛。” 白黎之终于抬手将被子盖到了中间,挡上了关键部位,但这样反而更多了撩人的若隐若现隐秘感,胸肌腹肌都露着,腹股沟也半漏不漏,浪了吧唧地躺在床上。 贺嘉誉觉得白黎之这人不愧是影帝,挺牛逼的,牛逼在于他在外面高冷得不行,对女人也很绅士有距离,回家后和他们这几个男性朋友就原形毕露了,是名副其实的“外冷内骚”。 贺嘉誉手机这时候响了,微信备注是“小外甥女”。 小外甥女:【小姨夫!你在忙吗?嘿嘿嘿有个事儿想和你打听一hia!】 贺嘉誉:【说】 小外甥女:【白黎之是您公司的吧?嘿嘿嘿。想问白黎之是谈恋爱了吗?小姨夫您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嘿嘿嘿嘿嘿嘿!】 贺嘉誉抬头问:“老白,你谈恋爱了?” 白黎之悠悠地反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我?” 贺嘉誉知道,白黎之受父母影响是不婚族,也不相信感情。 而且白黎之好像还有点性冷淡,别的男人在二十来岁的时候,哪怕不谈恋爱,肯定也找机会早就破处了吧,可白黎之没有,从心到身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白黎之是真没需求,还是憋着自己解决。 贺嘉誉回微信给外甥女:【干嘛?好像听你爸说你最近追星追白黎之呢?】 外甥女:【对啊,我还参加白黎之女主角的选拔比赛了呢!(啊啊啊对了小姨夫,我参赛了,而且他不喜欢有背景的演员,小姨夫如果你以后在他面前碰到我,就当作不认识啊!!!拜托!!!)】 贺嘉誉终于抓到外甥女的小把柄:【啧,蜜宝现在求我呢啊?】 他这外甥女鬼主意多,他以前没少被他这外甥女给坑了,此时适时谈条件。 外甥女立即讨好:【小姨夫,我爸前阵子给我买了辆法拉利,我给你开几个月啊?】 反正她还没学会开车,可以给她小姨夫开开。 贺嘉誉肯定不稀罕开外甥女的法拉利,但他爱逗她,这丫头挺好玩。 【白黎之没谈恋爱。回头记得把法拉利给我送府上来,还得给我在你小姨面前说好话。】 微信那边的少女好像兴奋疯了:【啊啊啊啊谢谢小姨夫!!!全天下小姨夫最帅!!!!!】 贺嘉誉他老婆宠外甥女,贺嘉誉就跟着也挺宠的,贺嘉誉想着讨好老婆和小外甥女,随口问白黎之:“对了老白,我有个外甥女挺喜欢你的,你这有没有什么礼物,能送我外甥女的?” 白黎之对粉丝都很好,他坐起来问:“几岁?” 贺嘉誉想了想,说:“十三四岁吧。” 在他眼里,时蜜和十三四岁小孩没有什么区别。 白黎之想,既然是小孩子,那么送礼物就不用太讲究礼数了。 他戴上眼镜,下床去衣帽间找礼物。 贺嘉誉望着白黎之啥都不穿、只戴框架眼镜的画面,心说白黎之这身材确实香。 这若是被白黎之的女友粉们看到白黎之这画面……不可想象。 白黎之去衣帽间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一套上次他代言手表时、厂商送他的女孩首饰。 他这里没有其他女孩子能用上的东西,这些首饰也没有他能送的女孩子。 白黎之从里面挑出一条纤细的漂亮手链,装进粉盈盈的盒子里,递给贺嘉誉:“祝小朋友学习进步,天天向上。” 贺嘉誉也没想那么多,笑着接过去:“替我小外甥女谢谢你了,她肯定高兴死了。” 贺嘉誉想象时蜜收到这手链的表情,顿了顿,又说:“那丫头可能都得高兴到哭。” 白黎之戴着眼镜,仍没穿衣服,还大喇喇地站在贺嘉誉面前。 贺嘉誉上下瞟了瞟白黎之的身材,调侃道:“您这身材,都可以去日本拍片了,准是king。” 白黎之微笑:“谢谢夸奖。” 贺嘉誉:“……” 白黎之也不想终日躺在床上颓废,正好需要有人拽他一把。 既然贺嘉誉找他出去,他便换了衣服,和贺嘉誉出门去逛逛。 然而白黎之刚走出大门,就看到贺嘉誉车旁挂着个——鸟笼子。 白黎之身体停住,面色也僵住。 “这是?”白黎之明知故问。 贺嘉誉得意说:“鸟啊,我新买的鸟!” 贺嘉誉推着白黎之上车:“走了走了,陪我遛鸟去!我最近新认识一堆老大爷艺术家,正好和咱们都能聊到一起去。” 白黎之:“……” 12、高冷中 “啊啊啊!小姨夫你太酷了!!!” 时蜜双手捧着贺嘉誉从白黎之那儿带回来的手链,从楼下跑到楼上、再从楼上跑到楼下,俩小辫狂飞舞,俩脚也狂捣腾。 “啊啊啊啊!小姨小姨!!”时蜜又跑到她小姨时姜心面前又蹦又笑:“小姨,蜜宝和你说,你嫁对人了,你绝对嫁对人了!我小姨夫,我们贺总,我们贺贺的爹,绝对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姜心用棉签挖着耳朵头疼说:“哎哟哟,老贺,你快点把这只‘鹦鹉’给我拎出去扔了,太闹腾人了,我嫁没嫁对人还用你告诉我?” 贺嘉誉知道姜心不喜欢他养鹦鹉,这是一语双关呢,有点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时蜜嘿嘿嘿笑,伸出手腕来:“小姨你帮我戴上。” 时蜜没完没了了,还扭腚嘚瑟:“小姨你知道吗,这是我偶像送我的,我偶像是白黎之,这是白黎之送我的哦,白黎之还祝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瞧瞧,咱们对这只‘小鹦鹉’再好,都不及她偶像送她一条手链高兴,”姜心语气酸酸的,为时蜜戴上手链,又笑了,“别说,这条手链是挺好看,和蜜宝挺配。” 手链是k金细链,上面间隔着有小珍珠、星星、月亮,就好似月亮繁星围绕着中间儿的珍珠,谁戴这条手链、谁就是中间儿的那颗珍珠似的。 时蜜是暖白皮,特别适合这种金金亮亮闪闪发光的首饰,手腕细,皮肤又白,戴起来特好看。 时蜜笑得露出了虎牙和左半边的酒窝,嘴特甜的再次感谢贺嘉誉:“小姨夫,你下半年绝对能赚大钱。蜜宝的嘴是开了光的,保准说啥中啥!” 贺嘉誉失笑说:“行,借您这小祖宗的吉言。” 能得到喜欢的人的礼物,时蜜是真高兴,高兴到嘴都合不拢,呲牙笑着。 这不仅是礼物,她还可以当做是“定情信物”啊! 姜心瞧着时蜜的高兴样儿,有件事想提又忍着没提。 直到时蜜在家吃午饭时,姜心终于柔声提起:“宝贝,妈妈的纪念日要到了,你那两天要是失眠睡不着的话,一定和小姨说,小姨带你去开药。” “妈妈的纪念日”,是时蜜妈妈的忌日。 时蜜妈妈是在时蜜十五岁那年去世的。 时念桃在去世前就患了癌症,但不是晚期。 原本时念桃还能活几年的,可那时因为意外突然离世了。 无论是时蜜,还是乔焱,在那个时候都没做好心理准备,有很多心里话没说,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突然就失去了她,时蜜和乔焱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打击大到要接受心理医生的疏导和吃药。 时蜜这两年好了很多,但每到妈妈忌日的那阵子,她还是会失眠睡不着。 时蜜不想让小姨担心她,没有躲避小姨的目光,她抬头乖乖说:“行,小姨您放心吧,我要是有事的话,肯定和您说。” 姜心伸手轻揉时蜜的脑袋:“宝贝乖。” 时蜜又说:“回头我再看着点我爸,我爸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也都告诉你们。” 贺嘉誉看着小外甥女,给她碗里夹了块肉:“蜜宝长大了,也懂事了,小姨夫奖励你肉吃。” 时蜜弯起眼睛笑,元气满满的样子:“小姨夫你要不先把法拉利还给我吗?” 贺嘉誉留着法拉利要逗她玩呢,拒绝得干脆:“不能。” 时蜜:“……” 时蜜继续吃饭,一边余光瞟着手腕上的手链。 她喜欢白黎之,不是没有理由的。 她曾经见过他,那是和如今不一样的白黎之。 他那时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他有些虚弱,但说话很温柔,笑起来很暖,还有点撩人。 至于他为什么穿病号服,那是他们的秘密。 她意外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当时还对她笑说了一句:“小朋友,不要告诉别人啊,这是我们的秘密。” 不过白黎之早就忘了,因为他都没有认出她来。 他带她走出那道难过的坎儿,他让她重新笑起来。 而且因那个秘密,只有她知道白黎之有多好。 她喜欢他,不只是因为白黎之的颜值,还因为她知道白黎之有多好。 时蜜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白黎之副驾驶的那个女人和车里的香水味。 虽然小姨夫说白黎之还没有谈恋爱,但她的危机感不断攀升着,已经到达峰值。 再不追就要来不及了!!! 她要表白!!! * 周楚楚在物业和院里为猫贴了找主人的失物招领,这一周来没有任何主人联系过她。 时蜜随着每一天都没有主人来找猫,她更坚信这猫是属于自己的,学习各种养猫小贴士,频繁往宠物医院跑,去看她的哈哈。 除了即将养猫猫,时蜜开始干起对她来说人生中最有史诗意义的事。 她面红耳赤了一晚上,最后决定把脸扔屁股后面,坚决不要了,狂追白黎之。 半决赛这天早上八点,时蜜打车去白黎之家门口,打算装偶遇。 她是从小姨夫那里问来的地址,意外发现白黎之家离楚楚家还挺近。 出租车到达附近后,时蜜搬着后备箱里的折叠自行车往白黎之家骑,蹲点等人。 她自行车左车把上挂着早餐,右车把上挂着玫瑰花,车筐里还有一盒巧克力。 打算告白!!! * 白黎之上午十点拎着鸟笼子出门,朱乐来接他,看见白黎之的鸟笼子诧异不已:“白老师?什么情况啊?” 里面像是只鹦鹉,彩色的毛,有灰色绿色黄色红色的毛,正在扑闪翅膀叽叽喳喳叫着。 白黎之显然已经被这只鹦鹉吵得头痛,鸟笼子递给朱乐:“贺老板买的,先去公司还给贺老板。” 贺嘉誉的太太不让养,贺嘉誉说正好让鸟代替猫陪他,就硬寄放在他这里。 朱乐笑了:“贺老板真是日常怕老婆啊。” 说着将鸟放进后备箱。 朱乐开车,看着外面的大太阳说:“今儿下午快四十度呢,半决赛还是在露天花园举行,那帮小姑娘不得被晒得……” 朱乐话未说完,刚开出别墅院,就看见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在车头。 小姑娘扎着俩哪吒丸子头,露着贼瘦的小细腰,纤细修长的右腿撑地,欢快地用力朝他们挥手。 小姑娘元气满满的声音清晰传进来:“哈喽,是白老师吗——好巧呀——” 朱乐“嘿”了一声,回头问白黎之:“这不是那个小脏辫吗,乔焱的小女朋友?” 白黎之瞥了眼车头正前方的时蜜,吩咐朱乐:“不用管,开过去。” 朱乐得令,准备开过去,然而这小姑娘将自行车停在他们车头不动了。 “白老师早呀!” 时蜜一次性把早餐、花和巧克力全拿了下来,跑过来敲白黎之车窗。 她手里都是东西,没有手可以敲窗,就用脑门敲窗。 “咚咚咚”清脆三声,敲得白黎之皱眉、朱乐呵呵笑。 白黎之缓缓按开车窗,凉凉地看她。 时蜜眨着大眼睛说:“白老师好巧呀!” 白黎之嘴角都没牵扯一下,仅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时蜜已经料到白黎之这个态度了,她无所畏惧,决定先把白黎之对她的歉意挑起来:“对了白老师,我是想问您,驾校那个张海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这是正经事,也是白黎之对时蜜有歉意的地方,他将车窗按开,仅一条缝转而变成车窗大开。 他语气温了一些:“这件事,我昨天刚与校长通过电话,张海确实也对其他女生做过同样的事。校长想等全部调查结束后,再和你正式道歉。对此,我们很抱歉。” 白黎之说这番话时,目光有礼貌的与时蜜对视着,没有凉意,有的是认真的歉意。 时蜜呆呆望着白黎之,他眼睛好好看,睫毛好长,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她快要被他的目光吸进去了。 白黎之注意到小姑娘的眼神有点、有点发痴,他眉心跳了下,低咳提醒。 时蜜顿时回神,不好意思得脸蛋儿红得冒血,她赶忙说着:“没事没事,您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说着,时蜜又觉得不对,改口说:“不过您要是觉得对不起我也行。” 白黎之:“……” 时蜜觉得这样说好像也不对,打哈哈地跳过这个话题,然后把她手里的东西往车里放:“对了白老师,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时蜜放早餐进去:“白老师,这是早餐,里面有你爱喝的黑咖啡,不是速溶的,您放心喝。” 白黎之被这只“鹦鹉”吵得耳朵疼。 时蜜怕白黎之拒绝,赶时间似的立即又一把玫瑰花放进去:“白老师,这是玫瑰花,特香,都是今早摘的鲜花。” 再一盒巧克力放进去:“白老师,其实我本来想送您鸟玩的,但您好像不喜欢鸟,于是我……” 时蜜话还没说完,突然从白黎之的后备箱里传出一道叫声:“小心肝!小心肝!” 时蜜:“???” 白黎之:“……” “什么声音?”时蜜仔细听。 后备箱里的鹦鹉继续叫唤:“小美女!小美女!” 白黎之:“……” 时蜜睁大眼睛,越听越觉得像鹦鹉叫。 时蜜不可置信又惊喜:“白老师,是您的鸟在后备箱吗??白老师,原来你喜欢鸟啊!!” 时蜜喊的声音无比激动响亮:“白老师,可以让我看看您的鸟吗!!” 13、高冷中 朱乐快要被这个小姑娘笑疯了。 青天白日地喊着要看白老师的鸟。 白黎之瞥了眼朱乐,目含警告:“没有鸟。” 时蜜不信,她明明听到鹦鹉叫声了啊,而且叫的还是“小心肝”和“小美女”。 时蜜杠精上身:“你有鸟,你肯定有鸟啊,我听见了。” 白黎之望着前方:“没有。” 后备箱里的鹦鹉这时候也特人来疯,好像听见外面有小姑娘似的,它不停叫着:“小心肝!小美女!” 时蜜也跟鹦鹉似的,兴奋地不停喊着:“你听你听,有鸟啊,有鸟在叫呢,原来白老师你喜欢鸟啊!” 听着车里和面前的俩鹦鹉同时在叽叽喳喳,白黎之仍是淡漠的俩字:“没有。” 白老师此时腿上是早餐、巧克力和玫瑰花,还居然在一本正经地和一个小姑娘讨论他有没有鸟的事。 朱乐已经快忍不住笑了,双手用力捂嘴,还是有“噗嗤噗嗤”的声音泻出来。 白黎之不想再和这只鹦鹉讨论他有没有鸟,将他腿上的东西递给朱乐,吩咐道:“放回她自行车。” 时蜜闻言登时急了:“别还给我啊,白老师,这是我送你的!” “小哥哥,您别放回去啊。”时蜜急忙对司机朱乐说。 朱乐的老板是白黎之,他自当听老板的话。 因着男人力气比小姑娘大,朱乐轻而易举地将东西放回到时蜜自行车上。 时蜜着急拽朱乐手:“小哥哥,这是我专程带过来送给白老师的,您别放回我车上啊,而且我还有话要和白老师说呢,这是我道具。” 朱乐顺便将挡在车头的自行车挪开,他说:“不好意思啊,我得听白老师的。” 朱乐坐回车里,白黎之已经关上车窗,阖上双眼。 高冷男人的声音如在冰面滑过:“走。” 时蜜捧起早餐巧克力和花,着急忙慌地往白黎之车前返,只见白黎之的车在她面前“飕”的一下开走了。 时蜜目瞪口呆地看着白黎之的车像高铁一样飞走,睁大的眼睛逐渐变扁,嘴角也耷拉下来。 她还没告白呢,他怎么就走了啊…… 时蜜抱着玫瑰花,渐渐内心凋零、郁闷。 * 半决赛的地点在露天屋顶花园。 这次女主角的选拔,目的很单纯,就是找到合适的女主角,没有要大宣传炒话题流量的计划,就也没有进行网络直播和转播。 这次半决赛搞露天的,也没有观众,更多是考验新演员耐心和吃苦韧劲的意思。 天气非常热,还要在烈日炎炎下等,有很多女孩猜出这安排的意图,都尽量挺直腰板不怕晒不怕苦的等待着。 就在这众多忍晒的能吃苦的女孩中,有一处画面非常突兀。 时蜜叫周楚楚陪她来参加比赛,俩人同撑一把太阳伞,正头凑头地玩游戏。 时蜜时不时地嗑瓜子,喝冰可乐,吃龙虾尾,悠闲地就跟来参加六一儿童节运动会似的。 时蜜咬着龙虾脖子,手指拈着龙虾尾巴壳,用力一拽,整块虾肉吃进嘴里,她细细嚼了嚼,有点皱眉:“楚楚,你家这个龙虾尾是不是坏了啊?好像有点变味了似的呢?” 周楚楚是从家冰箱找出来的,她信誓旦旦说:“肯定没坏啊,要是坏了的话,阿姨早就该扔了。估计阿姨是放醋放多了什么的,要么你蘸辣根吃,蘸辣根就没怪味了。” 时蜜心想也是,蘸着辣根一顿狂吃。 周楚楚不怎么吃虾,她是专门给时蜜带的,周楚楚吐着瓜子皮问:“对了,你哈哈恢复得咋样了,能影响它走路不?” 提起她的猫,时蜜就满脸激动兴奋地分享话唠:“啊啊你以前摸过猫的小手手吗?我哈哈的小手手好嫩好软啊!你知道猫猫还会打喷嚏吗?哈哈打喷嚏特好玩!还有哈哈特馋你知道吗,不管我吃什么,它都一个劲儿的一直看我,还有还有……” 周楚楚被烦得捂耳朵:“我是问你哈哈恢复得咋样!” 时蜜意犹未尽地停住:“医生说它应该没事儿,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可以让我带回家了。” 周楚楚放心说:“那还行。” 时蜜被周楚楚打断憋得脸红脖子粗,过了好几秒,满眼都是“求求你再听我给你说说我儿子有多可爱吧”的期待,点进相册小心翼翼说:“你看看我拍的……” “闭嘴。”周楚楚无情打断。 时蜜:“……” 时蜜有种炫耀自己儿子宇宙无敌帅、但没人认可的失落感,心说等以后有机会的,她一定要和白黎之炫耀一番她儿子。白黎之也养猫,他肯定能感同身受她的爱猫之情。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蜜感觉好像有点肚子疼。 周楚楚左右看她们俩人旁边人已经变少了,终于有机会问时蜜:“对了对了,所以今天早上,你还没来得及表白,就被白黎之的尾气给喷了?” 提起早上的事,时蜜就郁闷,郁闷到虾壳贴在嘴唇上都懒得往下摘。 下唇贴着红色虾壳,时蜜一脸悲伤:“他可太无情太冷酷太残忍了,真的,走得特干脆。” 周楚楚不知道为啥很想笑,憋笑问:“那你怎么打算的,什么时候再表白?一鼓作气再而衰啊,你这一鼓作气没成功,下次得好好计划一下了吧?别又被白黎之拒绝了,然后你……” 时蜜猛地握拳打断,坚定道:“我不会再而衰三而竭的,我要时时保持超高的战斗力与决心!” * 里面的众评委导演,此时正在看监视器画面。 画面里,其他参赛选手都坐得腰板挺直,唯独坐在角落里打伞那俩人“独树一帜”,打游戏吃东西聊天。 其中那个吃龙虾尾的小姑娘没少吃,半乐扣盒的虾快吃没了,吃完东西就和朋友聊天,聊天的表情从愉快又到郁闷,莫名又到一脸必胜决心。 之前预赛复赛都是选角导演毛昊毛导在,这场半决赛,本剧的大导演毕杰毕导也来了。 若问毕杰毕导是谁,那么就有必要提一提视帝乔焱了。 乔焱拍过很多电视剧,耳熟能详的有《大唐风云》,《谍战人生》,《茶》,《匠者一生》,《巅峰律师》,《潜海》等剧,这剧里面有一半都出自毕杰导演之手。 毕杰已年过半百,他来拍这部网剧,并坐镇半决赛,足见毕杰对女主角的要求将有多高。 而且毕杰在上个世纪拍过太多经典的男女感情戏镜头,现在还有许多动图经常出现在微博首页,毕导非常擅长导男女主感情戏。 而此时此刻,毕导看着监视器画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个很吸人眼球的小姑娘。 “吃东西”这个事儿,不是多特别的事儿,但这个小姑娘身上透着浓郁的元气满满的劲儿,以及天不怕地不怕、无所谓、又自信的嚣张,和剧里女主角的性格无比贴合,因为这部剧里的大龄高冷冰山律师、就是被跳脱的活力少女跟在屁股后面追。 监视器里的这女孩,长得漂亮有灵气,扎着可爱的哪吒头,和朋友聊高兴了笑起来露出俩虎牙来,洋洋得意话唠不已,聊不高兴了,就眉眼里都透着郁闷,情绪不加掩饰,聊得激动了,就握拳加劲儿,特鲜活。 虽然听不到这女孩聊的什么,但此时静音观看,都很漂亮灵气。 毕导出声问众人:“谁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 毛昊对时蜜印象深刻,回答说:“她叫时蜜,表演专业的,开学大二,挺有实力,之前即兴表演也都不错。” 毕导说:“叫她进来。” 坐在毕杰身侧的白黎之,听到毕杰的话,太阳穴猛然突突突蹦了三下,有不祥的预感。 白黎之不紧不慢地起身:“毕导,我临时有事,出去半小时。” “坐下,不差这两分钟,”毕杰说,“等这小姑娘进来,你和她搭段亲密戏我看看。” 白黎之:“……” 14、高冷中 时蜜进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穿白衬衫的白黎之。 坐在评委席里的白黎之永远是存在感最强的那一个,他当过兵,无论是站姿或坐姿永远挺拔,再加上老天赏饭吃的那张俊脸,与他身上可望不可即的淡漠高冷,实在吸引人目光。 不过白黎之正在敛眉看表格,并未看时蜜。 周身气场无形地写着“拒绝”俩字。 时蜜在心里小小难受了一下,很快收好自己的小情绪,望向其他评委老师,随后她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鼎鼎有名的毕杰毕导。 “毕导好,各位老师好。”时蜜鞠躬问好。 抬起头时,时蜜露出了小虎牙,笑盈盈地说:“我叫时蜜,今年十九岁,来自北华电影学院的影视表演专业,开学读大二。特长是表演和芭蕾,优点是长得漂亮和自信。” 听到女孩说自己的优点是“长得漂亮和自信”,毕杰听笑了:“确实自信。” 毕杰感兴趣地打量着这女孩,女孩笑起来不仅露出小虎牙,还露出左边的酒窝来,脸蛋儿胖乎乎有婴儿肥的可爱,笑起来很甜很讨喜,也很漂亮。 而且这女孩有记忆点,酒窝不是成对的,是只有左边脸有酒窝,很特别。 五官长相是张女主脸。 女孩的眸光也很清澈,像那种在幸福家庭下长大的女孩,没心没肺没心机,整日都傻呵呵的自信,傻呵呵的开心乐呵。 性格也很女主。 毕杰直奔主题:“我是《小仙女的苏撩先生》这部剧的导演,我刚才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对你印象不错。” “我现在想让你和白老师演段剧里的亲密戏,白老师醉酒,你扶他,之后你们会有些身体接触,例如拥抱接吻、肢体碰触。对此,你有没有问题?” 时蜜从毕导说出“亲密戏”三个字开始,眼睛就不断睁大,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惊喜。 直到听见毕导说“拥抱接吻”,她的喜色已经完全掩不住,高兴得要蹦起。 终于等毕导说完,时蜜迫不及待立马回答:“可以可以!我都可以!我完全没有问题!” 说着,时蜜意识到自己好像特别不矜持,赶忙又正色严肃说:“作为一个专业演员,就要什么都能演,这是我们专业演员应该有的专业素养!毕导,您放心,我是个专业演员,我能接受导演的一切安排,绝不叫苦!” 毕杰清晰看到了小姑娘眼里掩藏不住的高兴劲儿,毕竟大部分来参赛的选手都是白黎之的粉丝。 “不过,”时蜜小心试探说,“听说白老师从不拍吻戏,都是借位?” 毕杰知道白黎之从不拍吻戏这确实是真的,不过那是以前,以前他没导过白黎之的戏,其他导演也给白黎之面子任由白黎之胡来。 现在是由他导戏,还能由得白黎之“胡作非为”了? 毕杰说:“白老师每年都有新的心得,他以前不拍,这部拍。” 毕杰作为拍过无数男女经典镜头感情戏的老导演,他对男女主的要求甚多,并非小打小闹随意拍拍就可以的,他顺便提前和这位十九岁小姑娘打预防针:“这部不仅有吻戏,床|戏也有的,时蜜同学,你确定你都能接受吧?” 居然还有床|戏?这么刺激的吗?! 感情一片空白的时蜜对这俩字下意识产生紧张和胆怯来,但她又看了看她喜欢四年的白黎之,决不能露怯露怂,她大声说:“能!” 白黎之的太阳穴突突跳起,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她这一声“能”,喊得就像传销团队在喊洗脑口号似的,坚定无比。 毕杰被这小姑娘的坚定逗笑了:“既然你没有问题,那么道具组准备,搬个沙发来。还有白老师,麻烦你去喝半杯酒,衬衫从裤腰扯出来,做个醉酒造型,主颓废撩。” “服装组,带时蜜去换件衣服,要宽大男士衬衫,头发松散些,主清纯,加少许妩媚。总体要求朦胧美,不要做过了。这是剧里面的片段,我希望你们按照正式拍摄要求来拍。” 白黎之太阳穴突突突跳个不停,眼角微有抖动。 “毕导,”白黎之不疾不徐开口,“您还是先看看这位选手的实力再做决定吧,以防所做的安排准备多余。” 时蜜听到毕导的那些安排,已经听懵逼了,懵逼中还夹杂着兴奋,可再听到白黎之隐约对毕导的安排的拒绝和对她实力的质疑,兴奋顿即变成不服,从心底生出挑战心理来。 时蜜目不斜视地看着白黎之那双透着冷漠目光的眸子,无所畏惧的充满力量的深深地望着,仿佛要在他心里凿出洞来,扭转他对她的不认可。 时蜜扬起唇角微笑,笑容充满自信:“行啊,那就听白老师的,反正我有实力,可以以实力服人。毕导,我要抽签吗?根据题目答题?” 毕杰看这小姑娘不仅有甜而有趣的一面,还挺有战斗力,越看越与剧中越挫越勇的女主角完美契合。 而他身侧坐着的这位白黎之,显然也与剧中不欣赏女主性格的男主相同。 这就更有趣了。 毕杰转头打量周围,恰好他们现在在露天屋顶花园,鲜花绿叶阳光,颇有公园气氛。 “不用抽签。”毕杰摆手说:“白老师,麻烦您去那颗树底下打盹儿歇会儿。时蜜同学,你就当作这是在公园里,男主角睡着了,你随意即兴表演。” 时蜜有点诧异:“没了?” 没有要求和效果什么的吗? 毕杰说:“没了,准备吧。” 时蜜:“……” 毕杰自然是有要求和效果的,只是他没说罢了。 男女主的对手戏要甜而不腻、撩而不过,每一帧都抓住观众眼睛和心,让观众不舍得换台和快进。 似无若有的撩、最撩。 似有若无的挠痒痒、最叫人痒。 试戏前,毕杰偏头对白黎之叮嘱:“黎之,麻烦给我入戏,别因为你对那个小姑娘的个人情绪不给那小姑娘回应,我要找优秀女主角,给我个面子,当是还我人情。” 毕杰是导演,观察入微,能看出白黎之和这个小姑娘之间似乎有点什么。 白黎之偏头与毕杰对视了会儿,他确实欠毕杰一个人情,于是终究点头:“嗯。” * 入戏。 白黎之坐在草坪上,后背倚着树,闭眼打盹儿。 树叶稀疏,有光从树叶的缝隙之间洒下来,落在白黎之英俊的脸上,风轻吹,斑影轻晃,空气中有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味儿摇曳。 时蜜盘腿坐在地上,托腮瞧着白黎之的睡颜。 他真的长得好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时蜜忘记此时是在对戏,忍不住近距离一寸一厘地仔细看白黎之的长睫毛,高鼻梁,薄唇。 白黎之的唇角有小弧度的轻翘,呼吸缓慢绵长,脑袋微偏向后方倚着,打盹儿的睡颜有着夏日悠闲的散漫慵懒。 “白叔叔?”时蜜轻声叫他:“白叔叔?” 白黎之似是睡得很熟,眼睫未颤一下,没有回应。 时蜜歪头想了想,忽然转身撒丫子跑了。 白黎之左眼掀开一个小缝,向她跑开的方向瞟了眼,她背影像只刚从窝里跑出去的鸭子,扑闪着跑得飞快。 不知道这小姑娘要干什么去。 “小朋友?”他出声叫她。 时蜜听见熟悉的“小朋友”三个字,明显高兴得眯起了眼睛,头没回地向后摆手:“白叔叔你继续睡,我马上回来!” 白黎之挑了下眉:“说过多少次了,叫哥哥,不要叫叔叔。” 时蜜不听话,回头用力喊:“叔叔!” 白黎之对她的叛逆失笑了声,复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时蜜拔腿往场外跑,狂叫周楚楚,喊着要周楚楚手里的太阳伞。 周楚楚不知道咋回事,只知道听时蜜的,将伞递给时蜜。 片刻后,时蜜归来,跑近白黎之时,从快步重声跑变成轻手轻脚。 不想吵醒白黎之,时蜜压着深喘的呼吸,蹑手蹑脚地坐回到他身旁,为他撑起太阳伞,遮住夏日骄阳。 感到小朋友是在为他遮阳,白黎之唇角又向上翘起两分。 因着小朋友为他遮阳,而多了愉悦。 时蜜也感觉到他的愉悦,她想得寸进尺再干些事情,比如“不太要脸”的一些事情,不过她不敢。 时蜜轻轻靠近他,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右手,塞进了他的手心。 白黎之手腕轻动,手背上的浅色青筋也跟着轻动,以此表明他未睡,他是清醒的。 时蜜紧张地屏住呼吸,胆子更放大了些,她以指尖轻轻挠了挠他手心,她小声说:“白叔叔,我想牵手手。” 白黎之唇角微勾,轻笑出了声,缓缓睁开眼笑望她:“想和哥哥牵手手?” 他每次入戏拍这种戏的时候,腔调都特别悠然散漫特别撩。 时蜜用力点头:“想。” 白黎之饶有兴趣地挑眉:“哦?有多想?” 时蜜露着小虎牙说:“特别想。” 她露小虎牙笑的时候,眼睛也眯得可爱。 白黎之轻笑,而后轻轻扣住了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那么,悉听尊便。” 时蜜呼吸陡然停止,接着加速。 他回应了她,他们此时在十指紧扣的手牵手! 掌心相触,两个人的掌心都柔软温热,接着时蜜分不清是谁的掌心,好像咚咚咚跳个不停,频率不断加快,节奏乱了。 时蜜一个胆大,忽然将头顶撑着的伞降了下去,正好挡住毕杰他们的视线。 她凑上前想和白黎之说句话,想和白黎之说——她刚才好像感觉到他心跳了。 可是接着,她要靠近白黎之耳朵说话时,恰逢白黎之转过头来。 就这样,她的唇角被他的嘴唇,不偏不离地轻轻擦过。 亲,亲,亲嘴了?!! 时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刹那的接触,让她全身的热度从脸直接上升到耳朵大脑,整个脑袋都酥麻了。 白黎之也愣了两秒,很快退开。 “抱歉。”他说。 时蜜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 她这语气简直是想要更多的意思,说完就懊恼不已。 两人都已出戏,方才有点甜的气氛,此时坠入尴尬,唯一比较庆幸的是最后这一幕被伞挡着,没有其他人看到。 不过时蜜还是兴奋更多一些,今儿个牵手手了,还亲嘴嘴了! 导演喊“卡”的声音仍未响起,时蜜咽了咽口水,想举起伞继续演。 可她垂眼看她还和白黎之牵着手,想起她早上没有说出口的告白,此时是难得的好机会。 时蜜舔了舔嘴唇,又感觉肚子突然一阵疼。 这种肚子疼,还有一种眩晕感,全身都在难受,还想吐。 忽然想到周楚楚的那盒虾,她感觉自己可能吃坏肚子,食物中毒了。 但此时不能错过这么重要的机会,跳出了戏,一鼓作气正式借机告白:“白黎之,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四年了,是把你当男朋友的喜欢,是特别喜欢的那种喜欢,我要追你。” “白黎之,等你也喜欢我的时候,你要告诉我,我要做你女朋友。” 白黎之眼里的笑意在误碰到她嘴角的时候就淡了,此时听到时蜜说完这番话,他也跳出了戏,目光变得万分凉薄。 他看见过她和视帝乔焱的亲密,她和边导的儿子边薄关系匪浅,还有驾校那个保护她的年轻男生也和她关系不一般,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怎会轻而易举对他说出喜欢。 还喜欢他四年? 白黎之直直望着前方的伞面,仿佛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小朋友,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很肤浅么?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么,就谈喜欢?” 白黎之的拒绝丝毫不留情面,冷漠说:“更何况我大你十二岁,人生经历与三观皆不同,我不可能喜欢你,也不会做你男朋友。” “还有,我不喜欢背景和感情复杂的演员,在我看来,你的演技和笑容都很做作,你永远不会成为我女主角,无论戏里还是戏外,都不会。” “我劝你趁早放弃。” 15、不高冷了(一更) 白黎之冷漠走回评委席。 “我不认为这位选手有演女主角的实力,”白黎之对毕杰淡道,“今天试戏到此为止,请其他选手进来考试。” 这句话的隐藏意义是——时蜜,你可以出去了。 时蜜呆呆站在太阳下,站在各位老师面前,怔怔地看着白黎之,肚子疼和头晕的感受更加强烈,从被白黎之拒绝的尴尬到全身难受:“白老师,我……” 白黎之垂眉翻报名表,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冷淡阴沉。 时蜜只说了四个字出来,就难以再发出声音。 仿佛她站在铁道之间,一辆极速的火车冲过来,她要说出口的话被撞得瞬间消失,魂飞魄散。 她鼓起勇气的暗恋四年的表白,她得到的是白黎之直白的拒绝和强烈的反感。 她的喜欢被白黎之说得一文不值,他说她的演技和笑容都很做作,他说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女主角。 四年暗恋的辛酸,她熬了过来。 被拒绝的难过,她好像熬不过去了。 时蜜被她爸宠的,一点委屈都受不得,此时难受的如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收拾,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时蜜?”毕杰看到时蜜成串的眼泪,惊了。 毕杰其实非常喜欢时蜜前面的表演,她专注地看白黎之,为白黎之撑伞,将手塞进白黎之的手心,这些细节,能让他感受到她对白黎之非常少女的爱慕。 毛昊也说时蜜临场发挥总是有很多有趣和超出期待的小主意,拿刚才那一幕来说,兴许很多女生会选择躺在白黎之腿上,两人一起睡觉,而时蜜选择为白黎之撑伞、轻轻牵手,都是很可爱和温柔的举动。 然而刚才白黎之从伞下出来后,说的是“我不认为这位选手有演女主角的实力”,明显说的是生气的谎话,时蜜现在还哭了。 毕杰不知道伞下发生了什么,有点怀疑难道是时蜜在伞下偷吻了白黎之吗,让白黎之态度变得这么差? “时蜜啊,你先别哭,”毕杰说,“我觉得你的表演还是很不……” 毕杰正要夸赞时蜜,突然间看到时蜜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她不仅在哭,还在皱眉,并且膝盖逐渐往下压,要蹲下去了。 “时蜜?”毕杰感觉到不对劲:“时蜜?你哪不舒服吗?” 时蜜肚子要疼得不行了,不断向上反胃。 她胃被家里秦阿姨养得金贵极了,吃坏东西后,一点不适应就反应很大,她被白黎之刺激到、又加上头顶太阳在晒,仿佛中毒中暑中伤都聚集在一起爆发,让她忍不住的反胃到口腔,“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在她吐的同时,她条件反射地不想吐在地上、伸出双手捧住,结果她吐出的污秽吐了一地,沾了她满手。 白黎之一怔,迅速大步过去扶住她胳膊拍她后背:“时蜜?” 时蜜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吐得鼻涕眼泪一起往外流,难受得直一声声呕,呕吐的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流。 白黎之一扫周围,天气热,没人带了外套来,桌上也没纸巾,他停了两秒,单手解开衬衫扣子,脱了衬衫去擦时蜜的手和嘴。 时蜜知道白黎之洁癖,下意识推开他衬衫,对他摇头。 白黎之说:“没纸,先用这个擦。” 时蜜太抱歉此时的状况,眼泪忍不住往下淌:“白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黎之没说话,继续给时蜜擦手。 他抓着她手腕,折着衬衫擦她手心,擦她每个手指、指缝。 时蜜还要吐,条件反射捂着嘴,不断往上呕,白黎之摊开他白衬衫说:“吐这里,没事。” 时蜜闻到她手心里的腥加臭的恶心味,没忍住,“呕”的一声又吐出来,全吐到白黎之的白衬衫上。 衬衫不厚,有食物汁和胃酸汁透过衬衫透到了白黎之手上。 时蜜分不清哪来的情绪,眼泪更是噼里啪啦地成串掉:“你的手,白老师,对不起……” 白黎之说:“没事,别说对不起,这无法避免。” 时蜜吸了吸鼻子,嘴和鼻子是通的,她在吐的时候,确实有好多东西都跑到鼻子里,酸涩恶心。 白黎之好似看出她现在鼻子很难受,捏着衬衫袖子放她鼻子上为她拧鼻涕:“擤鼻涕,把脏东西擤出来。” 时蜜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白黎之。 刚才明明拒绝得那么无情甚至发狠的人,此时在这样不嫌脏地照顾她,为她拧鼻涕。 这还叫她怎么放弃他啊。 他还是她记忆里那么好的白黎之,和四年前一样。 她记得四年前,她那时候问他:“哥哥,你不怕你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吗?” 白黎之那时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躺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眯眼望天说:“可是哥哥在救命啊。” 他那时就已经是影帝,却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为救一个陌生人,在献出自己的健康。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公司不知道,他的经纪人不知道,他的朋友不知道,他手术的全程,只有她意外知道,那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她的喜欢不肤浅,她是因为他那么善良那么好,才喜欢他的。 此时此刻的他下意识对她的照顾,依然是她记忆里那个善良的哥哥。 白黎之见她发呆,以为她怕弄脏他衣服,温声说:“已经脏了,没事,擤鼻涕,擤出来能舒服些。” 时蜜感觉到白黎之在轻捏她鼻子,她便呆呆顺势用力往外擤。 白黎之:“再擤。” 时蜜使劲,又一次往外擤,擤完以后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衬衫看。 白黎之将她擤出的脏鼻涕用衬衫袖子折了折,之后换另一边袖子为她擦嘴角和鼻子。 时蜜讷讷轻声道:“谢谢你。” 白黎之“嗯”了声,以手背手心反复碰她额头:“不热,应该没事。” 毕杰这时才反应过来,叫人去找纸巾和水,一边看脱得只剩件白背心的白黎之,惊诧并指责地问:“你刚才在伞下和她说什么了,居然把人家小姑娘吓到吐?!” 白黎之紧皱了下眉,没空和毕杰解释,接过水来喂时蜜,让她漱口。 时蜜漱口后,口腔里恶心的味少了些。 蹲了太久,她站起来时,眼前突然发黑,险些摔倒。 白黎之眼疾手快双手扶住她:“时蜜?” 时蜜晃了一下,感觉到他脸贴着她额头。 白黎之问:“是中暑了吗,还有哪不舒服?” 时蜜刚才虽然吐出去了一些,可她仍然难受,还闻到了自己吐出来的那些脏东西的味道,很恶心,她怕开口时嘴里的味道熏到白黎之,她不敢开口,只是摇头。 白黎之见时蜜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干脆将她拦腰抱起:“没事,附近有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他回头对毕杰安排:“毕导,我带小朋友去医院,你继续考核。” 小朋友,他在叫她小朋友。 就好像剧里的他在叫她。 时蜜的衣服短,露着一截腰,白黎之又穿着背心,他抱起她后,他掌心的湿和他身上的汗亮,都清晰传到了时蜜的皮肤上。 时蜜吸着鼻涕,因为吐出去很多,恍惚好了一些,感觉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力量。 白黎之低头看她僵着脑袋,又道:“背心也不怕脏,难受就吐出来。” 时蜜看着他身上的纯白背心,看着他目光里犹若四年前的善良与柔软,怔怔点头。 * 周楚楚见到时蜜的难受样儿,立即跟着时蜜和白黎之上车,搜索最近的医院给白黎之导航。 可是时蜜还没到医院的时候,又出现下泻情况,满脸苍白地捂着肚子急得要上厕所。 时蜜肚子疼得直跺脚,声音虚弱地和周楚楚说:“楚楚,我肚子疼,想上厕所。” 周楚楚连忙和开车的白黎之说:“白老师,时蜜肚子疼,看见餐厅酒店的话,麻烦您停一下。” 白黎之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时蜜身体已经对折了,上身趴在腿上直不起腰。 他看着窗外一排排的厂房问:“附近没有餐厅酒店,快到医院了,能再忍一下吗?” 周楚楚问时蜜:“还能忍吗?” 时蜜咬牙点头:“嗯。” 肚子疼是一阵一阵的,疼起来要人命,过了那一阵,又能好一些,可很快又来一番疼。 时蜜紧并着腿,脚趾在鞋里直缩。 “不行了,”时蜜直冒冷汗,急得顾不得淑女,“我要憋不住了,我想去厕所。” 时蜜这话是和周楚楚说的,前排正开车的白黎之听见,踩着油门,车速提高了些。 “再忍忍。”他安抚说。 时蜜感觉到车速快了,只得尽可能忍着:“嗯……” 但是她其实很急,急得快憋不住了,肚子疼得脑门一阵阵出虚汗,屏住呼吸憋了十来秒,痛苦地在周楚楚耳边说:“不行了,楚楚……我快要憋不住,要拉了……” 这太丢人了呜呜呜,还有什么能比在喜欢的人面前快憋不住上厕所了还更丢人的! 周楚楚知道肚子疼要上厕所憋不住那种感受,她不停看着窗外找厕所,边急急地小声和时蜜说:“那咋办,你可别拉裤子啊,要不我车上有塑料袋,我给你撑伞在路边上拉?” 时蜜听到“拉裤子”这仨字,死的心都有了,要憋哭了。 “在路边上拉”五个字,直直戳痛了时蜜的羞耻心,那也太丢人了。 时蜜真的要憋不住了,眼泪也冒了出来。 “我不行了……”时蜜哭着说。 说出“不行了”三个字,她彻底放弃,崩溃了:“白黎之,停车!” 白黎之回头看了眼时蜜,只见时蜜满脸是汗,同时在哭。 他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周楚楚连忙打开车门要下车,白黎之也绕过车头过来为时蜜开车门,他俯身说:“我带你去厂房里找厕所,里面应该有厕所,你能下来吗?能走路吗?” 时蜜紧紧捂着肚子,满脸苍白,哭着摇头。 白黎之没犹豫,俯身过来抱她下车。 可当他抱起时蜜正要转身走时,哭着的时蜜突然放了个屁,十分响亮。 时间静止。 连白黎之的脚步也停止。 这个屁太响亮了,连站在后面的周楚楚都听见了,何况抱着时蜜的白黎之。 周楚楚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笑完突然闭嘴,心疼死了一定害臊到不行的时蜜,急得直跺脚。 时蜜放完这个屁后呆住。 她居然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放了大响屁,还是个大臭屁,好响的大臭屁! 周楚楚这时忽然“急中生智”,义气凛然地举手用力大喊:“是我放的!白老师,是我放的,这个臭响屁是我放的!不是时蜜放的!” 时蜜呆了好几秒,更觉欲盖弥彰,浓郁的难受和丢人感爆发出来,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真的是个喜剧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是一更,中午12点还有二更。 16、不高冷了(二更) 时蜜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彻底虚了,不仅是吐得虚了和拉得虚了,心也虚,虚得紧紧闭眼闭嘴,不敢多看白黎之一眼。 她又吐白黎之衣服手上,又在白黎之怀里放屁,还被白黎之抱着去找厕所。 太太太丢人了,这是她人生丢人时刻top1。 医院急诊,余萧已经找好医生在等他们,看到白黎之抱着时蜜进来,立刻大步走过去:“走吧,医生已经找好了。” 同时递给白黎之帽子太阳镜和衣服:“谢谢您了,戴着点,医院人多。” 是周楚楚在微信上通知余萧过来的。 白黎之身上脏,不想弄脏这年轻人的衣服,而且他双手抱着时蜜,也没手接东西。 “多谢,”白黎之说,“没事。” 时蜜拉得腿软,软得站不住、走不了路,所以白黎之一直抱着她。 时蜜的“暧昧对象”之一在场,白黎之便不打算继续施善了,要将怀里抱着的时蜜递给这位年轻人,恢复他一贯的清冷:“我先走了。” 时蜜的眼皮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抓紧白黎之的背心,她不想他走。 他身上很温暖很有力量,她很贪恋。 而且在他抱她的时候,她除了为放屁的事感到害臊想死,还冒出好几次愿意为了让他抱她而多生病两回的糟糕念头。 余萧可不抱除了周楚楚以外的人,避之不及地走到周楚楚身边,搂着周楚楚肩膀说:“麻烦白老师抱着吧,我只抱我女朋友,而且时蜜太重,还是您抱吧。” 时蜜闻言“唰”的睁开眼,余萧居然说她重? 她睁开眼后,看到周围有人打量白黎之,她担心有人认出白黎之,立马伸长手抢走余萧手中的太阳镜,架到白黎之鼻梁上,再抢走余萧帽子戴到白黎之脑袋上。 时蜜做完这些后,又扫周围,还是能感觉到周围人在打量白黎之,看口型好像正和同伴问这个人是不是白黎之。 时蜜吓到了,顿时紧张不已,虽然她腿软到站不住,但她嘴皮子还是能动的,于是使出力气来,仰头对白黎之说:“爸爸。” 白黎之听到时蜜虚弱而又确定的“爸爸”这两个字,左眼皮突突跳起。 他隔着墨镜低头看她,看这个小姑娘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已经没忍住在他面前放屁了,估计现在是放飞自我到什么都能干出来了。 接着他就听到这小姑娘说得跟真事儿似的:“爸爸,你咋出门又忘戴帽子眼镜了啊,都说你长得太像明星了,咱们得低调,不然又该有记者上咱家苞米地找你了。” 白黎之:“……” 时蜜说着说着,在脑袋里建造出完美的故事体系,抱怨起来:“爸爸,你忘了你每次一干活少了,我奶就在家唠叨你了?” 时蜜越说越激动:“就你为了盖那三层楼,你说说你借了多少钱吧,上次来家里要账的人把咱家所有玻璃都砸了你忘了吗?还从二叔家那拿了八万块钱,二婶子成天在村门口骂你……” “行了。”白黎之面无表情打断。 时蜜讪讪道:“……哦。” 余萧知道时蜜有戏瘾,瞧见她被白黎之怼,“呵呵”乐了好几声。 时蜜听见余萧捡乐,记起刚才余萧说她重的事:“不是我重,明明是你虚!” 扭头她向周楚楚告状:“楚楚,你男朋友骂我重得像只猪!” 余萧:“???” 白黎之抱着时蜜,在看到这个男生搂住周楚楚的肩膀,说“只抱女朋友”时就往回收时蜜,再听到时蜜告状说的那句话,他递出时蜜的动作,已经彻底收回。 这个男生原来是周楚楚的男朋友。 上次在驾校他看到这个男生保护时蜜的动作时,以为这个男生在追时蜜,倒是误会了。 余萧对于时蜜的告状,他嘴下也不留情:“时蜜,你知道你为什么上吐下泻么?就是因为你胖!” 时蜜气得瞪眼,哪怕虚弱,仍扯着脖子要吵架:“我才九十……” “抱不动女孩子,”这时白黎之忽然瞥了眼余萧,淡淡开口,“应该先承认是自己虚。” 余萧:“???” 这个影帝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白黎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这是男生应有的绅士。” 时蜜:“???” 时蜜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白黎之,不敢相信白黎之居然为她说话! 余萧也是个有身份的公子哥儿,还没人敢这么怼他,哪怕白黎之是个影帝,他也不打算客气。 余萧冷道:“你忘了驾校还欠我们一个……” 周楚楚见余萧要发火,要和白黎之斗起来了,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去带时蜜看医生吧,时蜜都要不行了。” 时蜜被周楚楚这么一提醒,立马配合着扭头往白黎之怀里埋脸,难受道:“爸爸,我要死了……” 白黎之:“……” 也不知道她怎么把“爸爸”这俩字叫得这么轻巧顺嘴。 * 还好时蜜已经吐得拉得差不多了,程度不至于洗胃,医生看过之后,就是输液。 在医生给她扎针的时候,她偷偷瞄了旁边的白黎之好几眼。 直到医生走出后,她才敢出声,连连和白黎之说谢谢和道歉。 谢谢他刚才照顾她,抱歉她把他身上弄得很狼狈。 白黎之的背心和手上都被时蜜吐脏了,洁癖已经忍到峰值。 他没与时蜜多说,留下一句“没事,你先好好休息”,他就转身走了。 时蜜看着白黎之走得干脆的背影,急声叫他:“白老师!” 白黎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时蜜可难受死了,委屈巴巴地看向周楚楚,周楚楚低咳了声:“那个,蜜宝,要不你先缓缓吧,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先缓缓。” “发生这么多事”——时蜜想起在白黎之面前放屁的事,又觉丢脸至极,是该缓缓,没再叫白黎之。 时蜜用没扎针那只手给她爸发微信,告诉她爸情况。 乔焱宝贝女儿,在收到她微信后,立刻回信息:【宝贝不难受,宝贝乖,爸爸现在过去。】 时蜜看她爸有空陪她,就劝周楚楚和余萧先回去,说她家人一会儿来陪。 周楚楚特别抱歉给时蜜吃了过期的虾,她居然还劝时蜜蘸辣根吃掩过酸味就好了。 时蜜狂对周楚楚说没事:“没事没事啊!楚楚,还是因为你,白黎之才抱我的呢,我还要谢谢你!” 周楚楚更抱歉了:“可是也因为我,你才在白黎之面前放屁的啊……” 时蜜:“……” 余萧听乐了:“什么?你在白黎之面前放屁了?” 时蜜红着脸怒道:“余萧你滚!” 周楚楚见俩人又要吵,赶紧拽着余萧先走了,走前向时蜜确认:“肯定有人来陪你吧?” 时蜜点头:“有的,你放心吧。” 余萧还在乐,乐得直晃肩膀,时蜜快被气死了,周楚楚赶紧带余萧先走了。 半小时后,乔焱到达医院。 乔焱着急忙慌地冲进病房,看到时蜜已经睡着,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坐到时蜜身边。 乔焱本来在电台录节目,看见时蜜发来的信息说她在比赛的时候吐了,食物中毒到医院输液,他节目顿即无法继续录下去,立刻来医院。 此时闺女躺在病床上,嘴唇仍然发白,脸色也发白,乔焱心疼极了。 是他没照顾好她。 乔焱轻轻碰着时蜜的脑门,还好不烫,是温的。 时蜜睡得不安稳,被碰醒了,睁眼看到是她爸,她轻轻叫声了声:“乔老师。” 此时她身体虚,嗓子发干,声音很哑。 这是时蜜很小时后就养成的习惯,在没确定周围只有家里人时,张口要叫“乔老师”,不能叫“爸”。 乔焱心里为女儿疼了一下,轻握住她手:“没事,爸进来之前通知不用医生护士来换药了,没人进来,也不会看到爸,放心吧。宝贝还难不难受了?” 时蜜终于放心,轻轻摇头:“不难受了,好多了。” 乔焱更心疼了。 他这闺女,平时没事的时候爱撒娇爱任性,有事的时候总是乖得不行。 乔焱脱鞋上床,胳膊伸到时蜜脑袋底下让她枕着,半搂着她说:“继续睡吧,爸陪你,安心睡。” 时蜜彻底安心下来,缓缓闭上眼睛,睡了。 * 白黎之并未离开医院,他是去洗澡换衣服。 朱乐给他带来了干净衣服,他换好后,拿着朱乐带来的保温粥,返回时蜜病房。 看到这小姑娘上吐下泻的难受模样,白黎之有点后悔对她的告白说了过于无情的重话。 他擅长控制情绪和把握分寸,但在听到她的告白时,或许是她年纪太小,不喜欢她对感情的态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反应过激了。 他不喜欢她对感情的态度是不喜欢,可他不该迁怒说出“她的表演和笑容做作”这样难听的话。 对于一个十九岁女生来说,他不该这样没分寸。 总之,他是应该道歉的。 白黎之快走到病房时,朱乐忽然跟上来,递手机给白黎之,朱乐小声说:“是边导的电话。” 白黎之接过电话,走到窗边按下接听。 “边导。”白黎之先出声:“您说。” 边导在电话里直奔主题:“黎之,上次时蜜和你说的建议,我和编剧这边都准备接受了,所以还要再重拍一条。就是你一镜到底救人、孕妇死在你怀里那条,得重拍一下。” “还有,时蜜提的建议挺好,不能让人家白提,而且时蜜也是正经科班出身,我想给她加个镜头,让她也出现在船上,你说怎么样?” 上次海上拍摄,时蜜和白黎之说了小建议,她说可以改成孕妇不幸遇难,让她的孩子生下来,并以响起一声婴孩的啼哭作为影片结尾,这样队长的遗憾也就有了释怀。 虽说白黎之当时不喜欢这个与乔焱和边薄关系不清不楚的小女孩,但她提的建议不是不可,他就与导演提了一嘴。 边导和编剧应该是仔细做过衡量,确定重拍更好,既然是为了让影片呈现的效果更好,白黎之对此没有异议:“边导,我听您决定。” 边致远说:“那行,我这边和你经纪人碰你档期,就这么说定了,我让边薄也和时蜜说一声,尽量这两天重拍。” 说着,边致远又夸了时蜜一句:“别说,时蜜这小姑娘挺聪明的。” “嗯。”白黎之轻应了声。 平心而论,这小朋友确实聪明,表演也很有天赋。 挂断电话,白黎之放眼望着楼下人来人往的病患与家属。 时蜜正在生病输液,恢复体力尚需几日,而海上风大,需要熬夜。 白黎之再次打电话给边致远,说:“边导,这两天我有事,过三四天再拍吧。” 边致远琢磨着说:“过三四天啊?那我还得再看看,不知道过几天有没有台风,起台风就不好拍了。” 白黎之说:“这三天不能拍,其它时间,我配合您。” 边致远犹豫:“时间其实有点紧,我再看看吧。实在不行,估计台风天也得拍,希望是小台风。” 通话结束,白黎之让朱乐将重拍的事记在行程表里,之后走向时蜜病房。 走到时蜜病房门口,白黎之抬起右手,准备敲门,忽然他手腕停住。 透过病房窗口,他看到病床上并非只有时蜜一个人。 两个人。 时蜜正枕着男人的胳膊安睡。 时蜜盖被子睡着,这个男人侧躺在被子上面,正专注地看着时蜜的睡颜。 男人双目无比专注,充满爱意,仿佛在望着这世界上他最爱的人。 男人是乔焱。 乔焱抬眼看向输液瓶,一瓶已经输完,要换下一瓶,乔焱小心翼翼地从时蜜脑袋下往外抽胳膊。 时蜜被动的睁开眼,睁开眼看是要换输液瓶,配合得抬起脑袋,让他抽出胳膊。 乔焱站起来换瓶,之后躺回去,向时蜜伸手过去。 时蜜无声笑了下,脑袋伸过去,继续枕着他胳膊睡。 两个人默契又亲密。 门外白黎之将抬起僵着的手腕放下,转身靠墙而站。 亏了他还担心她的情绪,当真是多余。 这个时蜜,已经有视帝这个男朋友,竟还和他表白说喜欢他,劈腿劈得这样明目张胆。 朱乐也1看到了病房里面的情况,他眼睛瞪成俩铜铃:“什么情况,乔焱对这小脏辫是真爱啊?” 白黎之没说话,转身走。 朱乐忙快步追上去,唠唠叨叨说:“上次看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乔焱是一时兴起玩玩,没想到居然真栽这十九岁小姑娘手里了?” “那这小姑娘挺有手段挺厉害啊,居然能拿下乔焱。” 朱乐看白黎之手上拎着的保温粥:“对了,白老师,那这粥呢,这粥不给那小姑娘送去了啊?” 白黎之的声音冷到冰点,压着烦躁与怒气:“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生不生气,闹不闹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是二更,晚上19点,还有三更! 17、不高冷了(三更) 时蜜回家虚弱地躺了三天。 其实她在输液后就没什么事儿了,虚弱是装虚弱,主要是想让她爸在家陪她。 时蜜错过了半决赛的pk,但毕杰导演直接给时蜜留了晋级名额,所以时蜜在家待得就更悠闲了。 乔焱知道时蜜是装虚弱,这丫头一直就是越没事儿的时候越装娇贵,不过他也确实心疼闺女了,就配合着装不知道,身前身后地照顾她,不让她再乱吃东西,都是他亲自给她做饭。 乔焱做饭不错,因为他经常在外面拍戏的原因,长时间不回家的时候,时蜜有点委屈生气,他回来后就为她做饭哄她。 家里前三天的日常是,时蜜躺在床上大喊:“爸爸,我嘴里好苦,宝贝想吃甜的。” 乔焱扬声笑答:“宝贝等着,爸爸给你做甜点。” 第四天吃午饭的时候,乔焱给时蜜做了红烧肉,时蜜甜笑着夹肉放进他爸的米饭上。 乔焱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笑说:“谢谢我家蜜宝。” 时蜜摇头:“爸爸,我不是给你夹肉吃。” 时蜜继续笑盈盈:“是让你把肥肉咬下去,我要吃瘦肉。” 乔焱:“……” 她闺女欺负他到这份上,他也忍了。 乔焱斜睨她:“你就欺负我吧。” 时蜜眯眼笑:“您就宠吧。” 乔焱莞尔,伸手要揉时蜜脑袋,但他手心还没碰到时蜜脑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时蜜无意识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三个字的人名,其中有“盈”这个字,应该是女人的名字。 乔焱的掌心没碰到时蜜的头顶,因这通电话将手收了回去,划着手机屏幕挂断。 “谁啊?”时蜜吃着米饭,状似无意地问。 乔焱漫不经心地说:“卖保险的。” 显然是句假话。 时蜜没再问,继续低头吃饭。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爸爸不可能永远照顾她,爸爸终究会再婚。 * 时蜜下午没再待在家里,去猫舍陪猫去了。 哈哈和她熟悉了很多,当她拿着逗猫棒伸向哈哈的时候,哈哈会躺倒露出肚皮撒娇让她陪它玩。 在时蜜以各种角度给哈哈拍照的时候,接到学长边薄的电话。 时蜜抱哈哈在腿上,接起电话,喜气洋洋说:“学长好!” 边薄在电话里通知时蜜关于海上那段要重拍的事,邀请她去客串船舱里的难民,问她今晚有没有空。 要和白黎之一起拍戏了吗?能和白黎之一起出现在大荧幕上了吗?! 时蜜简直高兴死了,忙在电话里说:“有空有空,可以可以!谢谢学长!!” 边薄听到时蜜的惊喜声音,他反而担心:“但是今天晚上有小台风,剧组这边着急,所以今天要冒着小台风拍,你要是害怕的话,就算了吧?” 时蜜肯定不害怕啊,有台风又怎么了,顶多就是落水,可她是从小在快艇上长大的,水性好着呢,而且还有剧组那么多人,她当然不担心不害怕,她最不缺的就是“胆儿”。 时蜜立刻答应着:“不怕不怕,我去!” * 时蜜到船上的时候,没看到白黎之,由边薄带着她去化妆换衣服。 有专业化妆师在,时蜜转瞬间就变成了个小乞丐似的脏孩。 时蜜第一次试大屏幕妆,出去问边薄:“学长,怎么样?” 边薄知道时蜜要窝在被掳的儿童妇女间,仔细打量着她,微有担心说:“眼睛还是太亮。” 时蜜眼睛很大很亮,特别吸引人目光。 时蜜听边薄说她眼睛不行,问:“那在我眼睛上做俩伤口出来?我闭眼睛,就不会太突兀了吧?” 边薄喜欢时蜜的小聪明,点头笑说:“可以。” 等时蜜再出来时,眼睛已经化好血妆,闭上眼睛时有两道血痕,当演员乐趣之一就是可以尝试不同的造型和身份。 时蜜特高兴,边薄也满意。 边薄为时蜜准备了之前没机会送出的她的生日礼物,他提起身边的纸袋:“对了时蜜,我……” 时蜜和他同时开口:“对了学长,白……” 边薄停住:“你说什么?你说。” 时蜜“啊”了一声,不好意思说:“我是要问白黎之在哪,他已经来了吗?学长你要说什么?” 边薄提起的纸袋缓缓放下:“他参加完活动刚上船,群众演员全部化好妆之前,他在自己房间,我要说的……也是这件事,你要去找白老师吗?” 时蜜点头:“嗯,前几天我比赛的时候吃坏东西了,他送我去医院的,想和他再说声谢谢。” 边薄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听着时蜜声音里的期待,忽然轻笑:“学妹,你对白黎之的喜欢,是想成为他女朋友的喜欢?” 时蜜被边薄的直白说得脸红了,不过她不怕脸红。她在和白黎之表白之前,就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十九岁大学生,白黎之是三十一岁影帝,她是不自量力的小臭丫头。但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她不怕羞的承认:“是啊,学长,我考电影学院就是因为他,我觉得他特别好。” 边薄温笑,笑容里多了难言的隐涩情绪。 他父亲是导演,他从小在新闻媒体的关注下长大,言行举止总是要三思而后行。 谨言慎行,这是他和面前这个他从第一面就喜欢的小姑娘的不同。 边薄将表白的礼物彻底收回,轻笑说:“有的人是默默奉献型的,有的人是主动出击型的,看来学妹你是后者。” 时蜜说:“对啊,我爸妈就是这么教我的。我爸妈从我小时候就总说内向的小姑娘容易受委屈,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他们希望我外向开朗一些,希望我随时随刻打从心底里高兴。尤其我爸,我爸这两年总和我说,不高兴要说出来,喜欢也要争取,做个无所畏惧的人。” 边薄感慨说:“你爸妈对你的教育方式很好。” 时蜜用力点头。 “白老师在二楼右边走廊最里面的房间,”边薄发自内心地说,“去吧,祝你成功。” 时蜜笑得没心没肺的:“谢谢学长,借您吉言,我肯定能成功!” 她的自信是她爸教出来的,美个滋儿地扬头:“毕竟我这么优秀,年级第一呢,是吧?” 边薄笑:“是啊。” 边薄看着船外的黑夜,笑着重复:“是啊。” * 时蜜拎着为白黎之准备的东西往二楼快速跑去。 她花了好几天时间给自己洗脑,就当作没在白黎之面前放过屁,完全没发生这么令她难堪的事儿,只当发生了他抱她送进医院的美好的事儿,她要谢谢他。 也是借“谢谢他”这件事,多和他有些相处时间。 时蜜之前听见白黎之后备箱里有鸟,她其实很想送白黎之鸟,她小姨夫那儿能搞来好多好看的鸟,但是寇醉不让她送鸟。 寇醉是她妹妹时栖的男朋友,他曾经是一款教人撩app软件的直播大神,人称撩神,非常会撩非常靠谱。 时蜜向寇醉求助,寇醉教她,让她把白黎之在驾校借她的衣服洗好还给白黎之,再送白黎之一套新的白衬衫和白背心。送衬衫和背心是因为她上次吐脏了他衣服。 这样的谢意,白黎之不会拒绝。 最后寇醉叮嘱,要记得在西装外套里叠个千纸鹤放进去,千纸鹤里面写四个字——不是“我喜欢你”,是“平平安安”。 寇醉说白黎之这种人肯定是走内心戏的,这种小细节在白黎之无意间发现时,肯定能打动到白黎之心里。 时蜜心说寇醉不愧是撩神,可太会了。 时蜜跑到二楼右边最里间门口,深吸气,敲门。 她敲门时,发现门未关严,露着条缝。 里面传来俩字:“进来。” 是白黎之的声音,“来”字尾音拖得很长,有点疲倦,有点慵懒。 时蜜正在想白黎之都不问问是谁吗,就让她进? 她正想着,白黎之又散漫地说了三个字:“门没锁。” 时蜜推门进去,然后惊呆在门口。 白黎之背对着她站在床边,并且上面什么都没穿,外套和衬衫都脱在地上。 他的背脊充满力量,是广告里模特那般完美倒三角背脊,肩宽腰窄,轮廓犹若雕塑师精心雕塑,少一分则瘦、多一分则过,无比精致。 房间内响起“咔哒”的声音,是他在解腰带卡扣的声音。 随后他弯腰,俯身脱西裤。 裤腰逐渐向下,他后腰弓起了性感的弧度。 时蜜惊得已经忘记呼吸,嘴不能张。 白黎之已经脱掉了右裤腿,正要再脱左裤腿的时候,察觉到身后没有声音,以俯身姿势回头看向门口。 时蜜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全脸涨红,结结巴巴要出口道歉不是故意的。 白黎之隐形眼镜戴了一天,刚刚摘掉,看到朱乐的人影在门口干站着不动,他挑眉,懒洋洋说:“把门关上啊,不怕你家偶像的完美身材被别人看见?” 时蜜:“???” 这是白白白白黎之吗?她偶像白黎之? 时蜜猛地睁开眼,和白黎之四目相对。 白黎之还在看她,确确切切地在看她。 他看她的目光里没有对她任何的讨厌,好似对她还有一种纵容感。 时蜜本来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大发雷霆将她赶出去,可在对视到他目光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惧意。 “进来啊,门关上。” 白黎之腔调悠悠,还语带揶揄:“看呆了?我身材这么好?” 时蜜心跳突然失速,仿佛被调|戏了一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被调|戏得面红耳赤,她没有生气的感觉。 这感觉她奇怪了,她连忙关上门。 白黎之转过头去,继续脱下西裤。 西裤扔到地上,腰带卡扣碰到地上,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时蜜恍惚变成了木头人,僵手僵脚不知道干什么。 白黎之的身材太完美,也太震撼了,她无端想到了“秀色可餐”这四个字。 白黎之脱完以后,似是想要去浴室,又退回来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沙发椅背,长长吁了口气。 他好似工作一天很累,嗓音低磁缓慢:“估计你应该没带咖啡机,这船上也没有咖啡工具,你给我冲杯黑咖啡吧,能提神就行。水量五十毫升,捏鼻子一口喝进去的量,水别多了。上次贺南就给我倒多了,喝两口才喝进去,太苦。” 说到这个“苦”字,白黎之的声音似乎都透着苦劲儿。 原来他怕苦。 时蜜点头,同时记在脑袋里——白黎之怕苦,不嫌弃速溶咖啡,可以喝速溶黑咖啡提神,喝黑咖啡时冲泡的水量一口就够。 时蜜其实是想发出声音回答“记住了”,但是她双眼实在难以从白黎之的身材上移开视线,她发不出声音来。 虽然她在电影里看见过白黎之的胸肌腹肌,但她没见过白黎之这俩大长腿,更没近距离仔细观摩过白黎之这样的身材,视觉冲击太强太震撼。 他的身材、肌肉、力量感,很难用语言形容,但感觉上仿佛是面前正堆放一座闪亮亮的金山——谁能从一座耀眼的金山上移开视线? 没有人能移开视线。 白黎之吩咐完,只休息了几秒,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迈着两条大长腿慢悠悠往洗手间晃:“我去浴缸泡会儿,二十分钟后叫我,半小时后叫化妆师进来。” 白黎之好似嗓子疼,声音低哑,挥着的手也透着散漫劲儿:“累,五分钟后,你进来帮我按肩膀。” 目瞪口呆的时蜜:“???” 进来?进哪去?进浴室? 白黎之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他没变,他就是这个骚样儿:) 可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 我描写白叔叔的身体能描写三千字!!!但是不敢描写呜呜呜,脑补一波~ 以及,白叔叔可太骚了:) 我们才十九岁的蜜宝啊!!!!! * 三更来啦!明天更新估计19点 18、不高冷了 时蜜站在门口傻逼了五分钟。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五分钟后,浴室里再次传来白黎之的声音。 “怎么还不进来?” 白黎之的声音有种潮湿感,氤氲在热水中微带潮湿的催促,听在耳里好似他坐在朦胧水雾中向她招手。 潮湿而又性感的声音。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是他突然意识她特别漂亮特别优秀特别可爱了吗,所以在……主动撩她? 时蜜持续懵逼。 “进来,别磨磨蹭蹭的。”白黎之催促。 时蜜牵线木偶一样渐渐动了,将还衣服的袋子放下,僵着两条腿一脸傻逼地往浴室走。 推开门,浴室里堆满了湿气,扑面而来是汗蒸室般的热温,她的衣服瞬间黏湿在一起,额头后颈出了汗。 浴缸是圆形的,白黎之正背对着她仰躺在浴缸里。 他抬起手臂向两侧展开,闲散地搭在浴缸边缘上,肩膀和手臂拱起了饱满的肌肉线条。头发湿得向下淌着水珠,水珠沿着他后颈向下缓缓滴落。 时蜜看着这比刚才冲击力还强的画面,有点头晕,迷糊。 空气里弥漫着精油的香味,仿佛有迷惑人的味道,时蜜闻得有点腿软,心慌。 时蜜失了魂似的向他走过去,这时船忽然晃了一下,好似是起了台风。 时蜜定定神,继续往前走,接着她没注意脚下的湿水,一个踉跄,周围什么能扶的东西都没有,直直向前摔过去,猛地一头撞到白黎之的后脑勺。 接着她被船晃得向后摔到,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黎之被撞得一个呼吸暂停。 他没回头,只晃了晃脑袋,然后是长长长的长呼吸:“谋杀呢?您脑门上若是架了把刀,你偶像今儿就直接死这儿了。” 白黎之又笑道:“多亏这是台风晃,不然我都得以为您是故意的。” 听白黎之语带揶揄,时蜜松了口气,慢吞吞爬起来。 地上有很多水,她回头拍了拍屁股,希望裤子一会儿能干,别拍不了戏。 白黎之听见脚步声,又没听见朱乐说话,悠悠问:“今儿不高兴了还是怎么了,怎么没有每天那么话唠了?” 时蜜本来就懵,摔了一跤后更懵了。 她不懂,不懂白黎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认错她啊,他回头看她了,还和她四目相对了。 也不可能是录恶搞节目,白黎之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身材这样出现在节目里。 因为太懵,时蜜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一直没说话。 不确定地慢慢走到白黎之身后,停住。 “这儿,”白黎之抬起右手,碰着他肩胛骨偏左的位置,“这里很紧,帮我按按。” 因为“朱乐”已经走过来,白黎之就没放高音量,声音很低很轻,尾音仿若落进了水里,连水花都没有荡起,落水消失。 时蜜听得耳朵泛痒,不自觉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无声点头。 浴室里没有任何声音,很安静很潮湿,她怕她的应声和呼吸声扰了他的休息。 时蜜终于抬起手,怕碰疼了他似的,很轻,很轻地,放在他肩胛骨偏左的位置。 就在时蜜的手掌刚碰到他皮肤时,白黎之敏锐感觉到这是女人的手心,很软很小,绝不是朱乐,他猛地回头。 如此近距离接触,未戴隐形眼镜的他终于看到面前的人不是朱乐——是一个很脏的人,皮肤脏、衣服脏,并且眼睛上有血的人。 白黎之只是看到这人很脏,不似好人,于是他下一个动作就是从水里站起身来,抓住这人手腕,往浴缸里用力甩了一个过肩摔! 时蜜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白黎之本以为是个脏男人,结果听到喊叫是个女人的声音,双眸一闪,蓦地松手。 “噗通”一声,时蜜整个人被摔趴在水里。 时蜜不可置信她被白黎之给摔了,接着她落水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今晚的戏她完了!衣服都湿了,肯定拍不了了! 时蜜跟只鸭子似的在水里扑棱,终于脑袋抬出水面,心里委屈爆喊出来:“白黎之你不想让我客串拍戏你直接说就好了啊你干嘛这么耍我啊——” 因为她坐在浴缸里,白黎之站在浴缸上,时蜜脑袋伸出水面仰头喊,白黎之眼角一缩,在她还没睁开眼睛时,他手猛地伸过来紧紧捂住她眼睛。 他一手按着她后脑勺,一手死死捂住她眼睛。 时蜜眼睛被捂得一愣,因为眼前一片黑暗,突然危机感袭来,她下意识就是去推他手:“你干什么!” 白黎之绷着脸说:“推什么,眼睛闭上!” 他这话说得很重,很狠。 时蜜被吓得突然停止动作,意识到他什么都没穿,用力闭上眼睛。 白黎之已经脸色铁青,抓着这人从水里往上拔,要将这人扔出浴缸。 时蜜完全不知道白黎之要干什么,她从进这门开始就不知道白黎之在干什么,她被白黎之从水里拎了起来,她双脚都离了水面,这时船又开始剧烈晃起来,时蜜吓坏了,吓得眼泪往外流,条件反射地就是张牙舞爪地抓住他头发。 白黎之头发滑,时蜜抓不住,又去抱他脖子。 白黎之什么都没穿,被时蜜抓头发又抱脖子,他被这情况给气笑了:“你给我放手!” 时蜜又倔又怂:“我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白黎之又好笑又气:“你都闯我浴室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时蜜这么一听,简直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疯狂挣扎道:“明明是你让我进来的啊,我什么时候是闯进来的了!” 白黎之皱眉,手里也一秒失了力气,这时他突然被时蜜挣扎得踹到,他脚下一个打滑,“噗通”一声,俩人同时摔在了浴缸里。 时蜜有相当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双手死死抱住他脖子不松手,而白黎之被时蜜死抱着脖子,他一屁股坐在浴缸里,时蜜则是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白黎之登时一声闷哼响起。 白黎之咬着后槽牙睁眼,看清楚了近在咫尺的脸。 时蜜的血妆不怎么防水,此时眼线的黑、血色的红,黑与红遇水后在脸上画出了花。 白黎之看到这么一张脸,他脸更青了,咬牙切齿地说:“起、来。” 时蜜浑然不觉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委屈死了:“白黎之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让我进来你还骂我!你是在骂我贱吗!!” 白黎之某处还疼着,深呼吸,尽量平静说:“我没有,你先下去。” 时蜜哭道:“我不下!明明是从我敲门开始你就一直在撩我啊!你又让我进来,又让我给你泡咖啡,你还让我给你按摩!” 白黎之再次深呼吸,缓和的口吻解释:“我近视,没看清楚是你,我以为是我助理朱乐,他是男的。” 说着,白黎之感觉到时蜜自暴自弃地用力往下坐,他的音量不自觉放大:“你先给我下去!!” “我不下!你骗鬼呢啊!所有媒体都没说过你近视!”时蜜根本听不进去:“我没男的高,也没男的胖,你怎么可能会把我认为是男的啊,你耍我你打我你还骗我你是王八蛋吗!” 时蜜哭和吼的时候都无意识紧紧闭着眼睛,还紧抱着他脖子仰着头大喊,她可太委屈了,只觉得她明明啥也没做啊,凭啥被白黎之这么欺负,当真一点都没注意到此时的情况。 “我近视五百度,刚才弯腰看你,没注意你多高,”白黎之实在无法再忍,声音不自觉放出狠劲,“时、蜜,你‘压’到我了,给我下去!” 时蜜的哭吼突然停止。 她被白黎之提醒,以及被白黎之低沉的嗓音喊醒,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了她坐在了什么上面。 这种触觉,从液体般的柔软,再到固体般的硬质。 时蜜脸唰的变通红,全身发烫发热,慌忙要从水里站起来:“对对对不起。” 可她一时脚软,刚站起来,就噗通一声又坐了下去。 白黎之又一声闷哼响起,疼得不轻,他紧紧绷着脸,看着好似要忍不住揍她。 “对对对不起!!!”时蜜这次连滚带爬起来,爬得水声噗通噗通。 时蜜边往起爬,边忍不住说:“明明是你让我进来的,好像我做错了似的……” 白黎之抱歉说:“我以为你是我助理。” 白黎之不想承认是自己先认错人,反问道:“你没事来我房间干什么?” 时蜜理直气壮:“我来还你衣服啊!我是来谢谢你的,还你衬衫西装!” 说着时蜜来了胆儿,又开始委委屈屈嘀嘀咕咕:“我是来感谢你的,你却以为我是来勾|引你的,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时蜜越说越委屈,哭腔都冒出来:“你误会我,你弄湿我,你摔我,你还摔了我两次!你还害得我拍不了今晚的戏了白黎之!!” 白黎之头疼。 他明明也没做错什么,怎么好像都是他的错。 “出去吧,”白黎之头疼说,“出去以后不准和别人提今晚的事。” 时蜜气得回头瞪他,脸上挂着泪水:“你还在骂我!” 白黎之突然噤声。 这小姑娘今晚确实没做错什么,被他弄得这么狼狈,他还无意之间讽刺了她,她现在很委屈。 白黎之正要道歉,随即看到水面上的泡沫已经被荡开变少,水下他的身体清晰可见,他下意识半起身伸手去拽浴巾。 忽然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时蜜和白黎之同时停止动作,时蜜动作停在单腿往外迈上,白黎之动作停在半起身拽浴巾上。 俩人的脑袋同时转向浴室门,都直直盯着门,紧张得好似都出现了心虚感。 “白老师?”朱乐在外面喊:“白老师,我给你煮了咖啡。” 听到是朱乐,白黎之松了口气,随即继续扯浴巾往腰上盖,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手肘无意识地撞到时蜜,船也再次因台风晃了起来。 时蜜本就正单腿立在水中,被白黎之这么一撞,她脚下一滑,猛地往后倒去。 在时蜜倒去的瞬间,白黎之看到时蜜要撞到后脑,条件反射伸手去垫时蜜后脑勺:“小心——” 时蜜“啊”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白黎之,就见白黎之向她摔倒下来。 白黎之左手快速用浴巾挡在中间,右手也始终未离时蜜脑袋,手背被狠狠撞到浴缸,他眉头皱起,同时因他保护她的姿势,变成他跪在时蜜身上,他膝盖撞到了浴缸底部。 白黎之心底的火已经升到头顶,他强压着火气起身。 然而他手垫在时蜜后脑下,他刚起身一寸,就被时蜜的脑袋给压了回去。 时蜜也意识到自己脑袋压到了白黎之的手,她下意识为他抬起脑袋。 时蜜猛地睁眼,白黎之也睁开眼。 俩人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嘴唇撞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是初吻的两人才反应过来,同时退开。 时蜜突然就更委屈了,眼里都是雾水。 而白黎之拧起了眉,今晚怎么这么多意外。 这时船再次晃起来,白黎之看到时蜜的后脑勺又要撞到浴缸,他再次下意识伸手垫到时蜜脑后。 时蜜身体晃得没了安全感,无处可抓的双手想抓到点什么,无意识间一手用力薅住了白黎之头发,另一手用力揪住了白黎之耳朵。 随着船来回晃动,时蜜双手左右来回扯着白黎之的头发和耳朵。 非常用力。 白黎之被气得无可奈何:“放、手。” 时蜜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松手。 白黎之脑袋正在向上用力,随着时蜜松开力气,他反作用力冲下来—— 他又一个吻亲到时蜜嘴上。 “啵”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一晚俩吻…… 19、不高冷了(一更) 这场台风,给这场船戏增加了恰到好处的戏剧效果。 而时蜜,终究没有机会加入到这场戏里。 时蜜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蹲在角落里,披着件朱乐给她找的大衣,顶着肆虐台风,委委屈屈地看着白黎之他们拍戏。 太倒霉了。 她落水了,妆花了,衣服湿了,戏没拍成,初吻还没了。 时蜜和朱乐已经认识了,因为刚才是朱乐进来处理尴尬残局的。 朱乐进去的时候,时蜜正在为两次丢初吻蹲在地上捂嘴,白黎之也在为两次丢初吻不耐烦,他懵懵地问咋回事,白黎之没吱声,是时蜜从头到尾跟朱乐发生了什么事的。 朱乐此时蹲在她身旁,为白黎之找面子,也哄这可怜的小姑娘。 “白老师确实近视,他近视有五百度,不戴眼镜的时候还经常认错我和贺南呢,”朱乐说,“贺南也是白老师的助理。” 时蜜扁着嘴巴,没有精神的“哦”了一声。 朱乐没话找话:“白老师身材还行哈?” 时蜜:“……” 这是什么话题。 朱乐也意识到这话题太尬,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但是时蜜擅长配合:“白老师身材确实好,还香。” 朱乐听小姑娘配合,他高兴和她聊了起来:“白老师是真心帅,我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钢铁直男,你都不知道,我有时候看白老师的侧颜,都他妈心跳加速得不行,真帅,啧啧,是真他妈帅。” 时蜜狂点头,兴奋说:“对对对,我知道知道的,我也是啊,白老师真的太帅了,我跟你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盯着白老师的脸看,看着看着就心情好了,还会傻乐。” 时蜜和朱乐两个真爱粉,就白黎之怎么帅这件事狂讨论,时蜜在等待收工的时间里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终于全剧收工,时蜜总算可以回家了,在台风里瑟缩着肩膀站起来。 朱乐跟时蜜已经熟了,他把时蜜当白黎之的资深粉丝,亲切问时蜜:“对了蜜宝,听说你之前要签名被拒了?那你现在和我一起过去啊?我帮你要签名?” 时蜜心说那可太好了,跟着朱乐一起走:“谢谢小乐哥!” 时蜜都快把朱乐当亲哥了,特亲切地跟着朱乐顶风走。 台风很大,船很晃,时蜜跟着朱乐晃晃荡荡往前走,船实在晃得厉害,时蜜踉跄地抓着朱乐胳膊。 接着俩人没走进人群,忽然听到一声疑似女人喊,还有像落水的声音响起,时蜜忙问朱乐:“小乐哥你听见了吗?” 朱乐猛点头:“好像有人落水了?” 时蜜急声问:“有救援队吗?” 朱乐想了想,点头:“有,不过都在主角那边。” 时蜜闻言拔腿就跑,她寻着声音踉跄跑过去,边喊朱乐:“小乐哥你去找人,我去救人!” 朱乐不会游泳,看时蜜跑去救人,他左右来回犹豫跑了一下,最终向白黎之那边跑过去。 时蜜俯身看海底,正瞧见有人在海面挣扎,栏杆上挂着个单反,估计落水的人是要拍照的时候遇到台风船晃掉下去的,时蜜立马脱掉外套甩掉俩鞋,倾身往下跳! 朱乐一边冲救援队大喊有人掉水了,一边冲白黎之大喊:“蜜宝跳下去了!” 白黎之正在解衣服扣,听到“蜜宝”俩字,太阳穴跳了下,而后猛地抬头,立即向前冲泡过去,转眼间就冲破救援队和边薄跑在最前面。 朱乐在后面喊着纠正“蜜宝跳下去救人了”,但是白黎之跑太快,海风也打,他完全没听到。 白黎之看到海面上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是时蜜,顿即甩掉皮靴跳下去救人。 海水冰凉,时蜜被冰得牙齿打了个颤,之后捞到落水女孩的胳膊,用力拉着女孩往船边游,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时蜜!” 是白黎之的声音! 时蜜猛地抬头,看到白黎之向她游了过来。 “时蜜!”白黎之急声喊。 时蜜听到白黎之的急迫声音,在紧急救人中晃了下神,然后赶忙回喊:“这呢,白老师,我在这呢!快来帮忙!” 随后又有好几个噗通落水声响起,是救援队的人,都过来帮忙拉住时蜜怀里的溺水人。 白黎之急速游向时蜜,看时蜜会游泳,他怒气立起,开口就是厉声教训:“你瞎作什么!大晚上没事跳什么水!” 时蜜被骂得愣住,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手臂滑动的速度都变慢。 白黎之怒道:“让这么多人跳下来救你,好玩吗?!你能不能懂事点!” 时蜜怔怔看着白黎之的双眼,他表情是发寒的,声音是冷的,双眼是冰的。 “我……”时蜜强忍着心里被误会的难过,轻声开口。 但是她说不下去。 被接二连三的误会,她真的很难受。 她不是会闯男人浴室的女生,她是有教养的。 她也不是会故意跳水给大家添麻烦的人,她是懂事的。 还有再之前他对她说的话,他说她的喜欢肤浅,她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喜欢他。 他说她演技和笑容都做作,她有演技的,她的笑容也都是真实的。 时蜜真的特别难受,她不知道为什么白黎之这么误会她。 他是不是真的特别讨厌她,不然他为什么不把她往好一点想想呢? 真的难受,心都揪在一起。 救援队这时过来拉她,时蜜和救援队一起回到船上。 边薄要了大厚毛毯来,迅速围在她身上:“怎么样?” 时蜜被冷海水冻得哆嗦,身体发僵,呼吸也难受,她摇头。 朱乐也赶紧拿着大厚毛毯去围到白黎之身上。 时蜜看到朱乐也拿着大厚毛毯走向她身后,她知道白黎之也上来了,但她没回头。 时蜜哆嗦着和边薄说谢谢,担心问:“学长,那个女生怎么样?” “她没事,还好你救的及时。那女生是副导的小女儿,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围着去看她了,估计一会儿都得过来谢谢你。” 时蜜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 朱乐给白黎之递了毛巾后,喊着问:“蜜宝,你怎么样?” 白黎之再次听到“蜜宝”这个称呼,再看边薄在时蜜身旁嘘寒问暖,心情没来由的烦,他将此归结为救了一个会游泳的人的烦躁。 时蜜身体终于回了点温,抬头对朱乐说:“小乐哥,我没事。” 朱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一会儿给你倒两杯热水喝,别感冒了。” 边薄注意到时蜜只看朱乐,未看白黎之,而白黎之若有似无地扫着他,边薄不确定白黎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站在他希望时蜜能和往常笑得一样灿烂开心的角度,不希望这里面有误会。 边薄故意抬高音量缓声说:“对了学妹,我爸可能误会我在追你了,一会儿他过来如果说些什么奇怪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白黎之闻言向这边扫了一眼。 时蜜回忆了下边导对她的态度,边导对她是挺好的,原来边导想歪了。 “啊”了一声,时蜜说:“边导这么快就着急你大事儿了吗?” 边薄故作无奈说:“总是乱误会,其实挺烦的。” 时蜜听到这句话,忽而有种和学长相同的共鸣感,但又有细微的不同。 她低头紧裹着毛毯说:“被误会,心里也挺难受的吧。” 白黎之眉心微蹙,看向朱乐:“给我根烟。” 朱乐没注意到这三个人各自不同的心理活动,一边递烟,一边和白黎之说:“对了,你刚才看清楚蜜宝救的是谁了吗,她救的是副导……” 白黎之在用打火机点烟,听到时蜜救人,唰的抬头看向时蜜。 火苗里映出白黎之眸中的意外。 火光在台风中闪动,很快熄灭,没有映出白黎之眼里一闪而过的特别情绪。 他又误会她了。 误会她和边薄不清不楚,误会她是故意跳下去玩的。 她是去救人的,以及,他刚才说的话又重了。 白黎之发梢的水珠滴落到烟上,烟再无法点燃,他把烟递给朱乐,抬脚向时蜜走过去,准备道歉。 恰逢边导副导他们蜂拥过来对时蜜道谢,站在时蜜身后的白黎之,缓步向后退开。 时蜜被这么多人围着,她边打喷嚏边回应着:“没事没事,你们不用这么谢我,我都不好意思了。主要是我水性好,恰好碰上了,没事没事,她没事就好。” 朱乐站在白黎之旁边,听见时蜜打喷嚏,担心说:“咋办,蜜宝能不能感冒啊?哎呀,你都不知道,刚才我俩一起听见有人落水,蜜宝反应可快了,转身就跑去救人。那一刹那,真的,我就想这女孩也太善良了吧,可真招人喜欢。” 白黎之披着毛毯,海风吹得他湿法凌乱,在摇晃的船灯下,深邃的眼睛若隐若现。 “蜜宝?”白黎之重新点了根烟,不疾不徐地说了句:“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就刚才你拍戏的时候啊,”朱乐“啧啧”说,“蜜宝特好玩,她还说她养了只猫叫哈哈,你就听蜜宝给猫取的这名,这女孩多好玩啊,满屋转悠喊猫的时候就哈哈、哈哈的喊,多开心的一个小姑娘。” 朱乐说着更感慨了,凑近白黎之小声说:“怪不得那天在医院的时候,乔焱那么宝贝她呢。真爱果然有道理啊,有道理,你说是吧?” 朱乐没怎么动脑筋,他不知道时蜜和白黎之表白了,只以为时蜜和乔焱在谈恋爱,以为时蜜对白黎之是偶像之情,朱乐无意间说得更口无遮拦了:“其实我差点想问她你和乔焱谁的身材更好了,不过我忍住了没问出口,不然蜜宝肯定害羞捂脸。” 白黎之垂着眉眼,用力地抽了一大口烟,吸得两腮凹陷进去很深。 再长长吐出一口长烟,烟雾鬼火一样被台风吹散。 烟头红点从浅亮逐渐变猩红,再变灰暗。 白黎之以手指掐灭烟头,终止道歉想法,转身离开。 台风忽然飓烈,仿佛比白黎之身上披着的毛毯更重,忽然将毛毯掀起。 毛毯下白黎之全身是湿的,甲板上落下一排孤独的湿脚印。 船在摇摇晃晃,湿脚印渐渐乱了节奏。 “白老师!” 忽然有人喊他。 白黎之陡然停止,转身。 披着毛毯的小姑娘急急向他跑来,她仰头看他的眼里仍闪烁着委屈,但她说出的话却充满对他的关心:“你回去要多喝热水啊,千万别……” 她没说完,忽然打了个喷嚏:“啊啾!” 时蜜打完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说:“你千万别感冒了,你别生病,别住院,你一定要……啊啾!” 她这个喷嚏将大鼻涕打出来了,她忙尴尬地捂鼻子,怕他走了似的语速变快说:“白老师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健康……啊啾!” 白黎之深眸在风里微有闪烁,望着被他误会却仍然关心他的小姑娘,深眸闪出了炽热的温度。 接着不知为何,他心情忽然复杂,有火焰从眼底蹿出。 隐约好似是,仍然认定这个女孩在劈腿,他快要“被小三”了。 “还是你注意别感冒了吧。”白黎之这句明明是关心,说出的语气却十分不耐烦。 他将自己身上的毛毯扯下来扔给她:“不用你担心我。” 时蜜接住毛毯,傻傻地仰头看他。 她都不计前嫌了,还来关心他,为什么他对她还有不耐烦和烦躁啊? 时蜜仰头难受道:“白黎之你为……啊啾!” 白黎之猛地闭眼,咬牙切齿。 时蜜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一脸懵逼。 她刚才双手抱住毛毯,打最后这个喷嚏时就没有手捂嘴,所以她这个喷嚏——喷了白黎之一脸口水鼻涕。 还有一块绿色的鼻涕正粘在白黎之的左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蜜宝和白叔叔的走向永远这么不可预料这么可爱!!! 20、不高冷了(二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社区诊所医院里,周楚楚笑出鹅叫。 时蜜手背上正输液,被子郁闷地盖到脸上,快被周楚楚笑哭了。 从船上回来的那个半夜,时蜜因为受凉发烧咳嗽感冒了,她不想她爸担心,尤其她生病是因为自己冲动救人,和她上吐下泻的性质不同,怕她爸担心生气再给她来个禁足什么的,当晚就借口说住在周楚楚家没回家,实际是去住了酒店。 时蜜在酒店发烧迷糊瘫了一天,才爬起来到酒店附近的社区诊所里打针。 打了三天,身体状况已经好了些,她把生病的事儿告诉周楚楚。 结果周楚楚来看她以后,就笑出这个鹅样。 时蜜可太后悔她将大鼻涕喷到白黎之脸上的事和周楚楚说了。 她蒙着大被在被子里呜咽:“别笑了啊!以后不告诉你了!” 周楚楚笑惨了,笑得泪儿都流出来:“宝贝儿,你先在他面前放屁,后右把大鼻涕喷他脸上?哈哈哈哈哈哈蜜宝你太秀了哈哈哈哈鹅。” 时蜜心说还有更秀的她没说呢,她还看见白黎之身材了,还坐到白黎之身上了,初吻还没了。 但是她是个约定了就守口如瓶的人,白黎之不让她把浴室里发生的事说出去,她就没对周楚楚说。等以后白黎之同意她说的,她再和楚楚说。 现在,时蜜死的心都有了,掀开被子崩溃说:“楚楚,我是不是这辈子都追不上他了啊!” 周楚楚还在笑个不停,擦着眼泪敷衍笑劝道:“能的能的,还是能追上的,绝对能追上,我们蜜宝多可爱啊,又放屁又喷鼻涕,可太可爱了,谁有我们家蜜宝可爱啊!” 时蜜气得呜呜呜又盖住被子,臊得直蹬腿。 周楚楚忙按住时蜜的手:“蜜宝你这手背还输液呢,别动,一会儿滚针了。” 时蜜安静不动了,但是又真的想哭,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过了会儿又开始咳嗽,咳嗽得肺子都快刻出来。 时蜜就这毛病,感冒后,就算输液不发烧不打喷嚏了,但还会咳嗽,还得咳嗽一个多星期能好。 时蜜咳了半天,终于缓了下来,扯下口罩喝水。 喝完水,时蜜再戴上口罩,挺难受地说:“楚楚,我有点想放弃了,真的……” 一个十九岁的女生追三十一岁的男人,又是在追一个影帝,真的需要很大勇气、承受很多白眼讽刺,时蜜觉得这些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可当这个白眼讽刺来自白黎之的时候,她就想退缩了。 太难受了,被来自喜欢的人讨厌和误会的感受,像被一把许久没有磨过的钝刀慢慢地在她脖子上磨。杀不掉她,但很疼。 周楚楚一听永远勇往直前的时蜜说出“放弃”俩字,顿时知道时蜜是真难受了,连忙正色哄道:“别啊,蜜宝,其实你仔细想想,白黎之对你还是挺好的。你吐他一身的时候,他都没有说什么,还始终抱着你。还有你虽然喷他脸上大鼻涕了,他也没发火,是吧?” 说着,周楚楚好像明白时蜜为什么喜欢白黎之了:“白黎之这个人,真好。” 是啊,白黎之真的很好。 时蜜知道白黎之有多好,不然她不会一次又一次被白黎之打击后,仍然浑身是伤地往前冲。 四年前她在医院碰到白黎之时,白黎之是在为一个乙肝小三阳转化为肝硬化晚期的人捐肝。 亲属之间捐肝都会揭露很多残忍的现实,而白黎之是最无私的“非亲属活体捐肝”。 ——“哥哥,你不怕你自己的身体出问题吗?” ——“可是哥哥在救命啊。” 她想到医生将白黎之的胸腹腔打开,切断各静脉,切断十二指肠韧带,切掉他一部分的肝。手术进行五个小时,他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手术和未来生活的潜在风险,只为了救一个陌生人。 时蜜想着想着,渐渐红了眼眶。 她好像一次次让他更讨厌她,真的想要放弃了。 * 拳击馆。 戴着拳击手套的白黎之,迅速向对方出拳,力量与速度都用到了极致,逼得对方不断后退。 对方开始还能应对,逐渐变得毫无招架能力。 “出拳!”白黎之又一拳出去,呵斥着对方。 陈车澈双手只顾得上不断挡脸,全脸不断甩着汗,嘶力大喊:“我他妈也想出啊!” 可他没力气了,累死了,也被打懵了! 白黎之上身没穿衣服,肌肉迸发着强大的力量感,短发已经被汗打湿,出拳的速度仍然只快不减,陈车澈向后倒着坐地上举手投降:“投降!我投降!停停停,我不行了!” 白黎之出拳的手收回来,摘了手套甩他脸上:“怂死你得了,出去别说当过兵。” 陈车澈累得坐地上呼哧大喘,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班长,我当兵的时候,就打不过你,再说我现在都退伍,多少年了,能打过你的话,我就不用,去开驾校了。” 白黎之接着毛巾擦汗,人懒洋洋倚着围绳,居高临下地睨着陈车澈,眼神散漫且不是什么好眼神。 陈车澈已经打电话约了白黎之好几天,白黎之一直在赶通告,今天刚有空来赴约,正巧白黎之心情不佳,便约在拳击馆见面。 到了以后,陈车澈犹豫着不说什么事,白黎之就连连出拳。 白黎之往头发上倒水,甩了甩头发,擦了把脸:“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车澈还不说呢,白黎之也不急,一脚向陈车澈踹过去:“起来,继续!” 陈车澈服了,躺在地上求饶:“我说我说。” 陈车澈拍地说:“哥,你也躺下,我太累了,起不来了。” 白黎之尚不累,这才哪到哪,还没到他体力极限的一半。 看陈车澈累喘得跟只猪似的,白黎之便顺势坐到拳击台上,仰头喝水。 其实也没什么,陈车澈只是觉得这事儿挺丢人的,叹气说:“就是上次驾校,碰小姑娘的那个教练张海,事儿查明白了,他在来我驾校之前,在别的驾校也不老实过,是惯犯。” 白黎之冷了脸,一毛巾向陈车澈脸上抽过去:“看你干的这事!” 陈车澈被白黎之打疼了,也不敢喊疼,嘶哈地揉着。 陈车澈挺怕白黎之的,白黎之在当兵的时候不仅是个兵王,人也是真狠,原则性很强,无论谁犯了事儿,他手下都不留情。 陈车澈讪讪地先挑着把解决方案说了:“以后我会对所有教练进行严格考核,车里也全部安上监控。张海拘留罚款道歉开除赔钱,一个不少,都一定好好处理,决不包庇。” 白黎之猛地又一脚向陈车澈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踹得不轻,陈车澈疼得腿筋都麻了。 陈车澈知道这事儿的问题很严肃很严重,张海不只是不尊重女性,张海是在犯罪,所以他知道白黎之对这事儿有多生气,被踹也挺着。 陈车澈真挺抱歉的,而在驾校方面,他还有所担心,他求道:“班长,还有个事儿,你看看,你能不能帮我安抚一下那个时蜜?别让她把这事儿公开在网上?” 听到“时蜜”二字,白黎之太阳穴跳了下,随即当下拒绝: “不能。”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车澈:“……” 陈车澈立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因为时蜜是你粉丝啊……那个张海在我的驾校真是头一次干这事儿,我驾校以前没出过这事儿……如果这事儿被放到网上去,我驾校里那些认真负责的教练都可能受到牵连,如果没人信任他们了,那些教练直接受影响的就是工资收入……” 陈车澈很担心一件小事的连锁反应被扩大严重到无法收场。 尤其那天那男生还说了要发到微博上的话,陈车澈这些天一直在担心这个事。 陈车澈试探说:“就是我琢磨着,如果你能出面的话,她心里会不会就能好受点,然后就绝对不会把这事儿放网上了?” 白黎之始终未言。 只有手中不时发出捏塑料矿泉水瓶的声音。 陈车澈不敢再多说了,安静且忐忑地等着班长回应。 白黎之还从未对一个小姑娘的情绪如此复杂过。 因她数次有天赋的表演和船上戏份的聪慧提议,有欣赏;驾校她被欺负的事,有歉疚;她生病时的虚弱,有担心;她救人时的善良勇敢,有改观;他误会她和说重话的时候,有内疚有烦躁。 她学车不分左右、送他遛猫绳、要送他鸟的气人劲儿,坐他身上、亲了他、吐他一身、喷他一脸鼻涕,有无可奈何的怒气。 她和乔焱的不清不楚暧昧,以及她又对他表白说喜欢,又让他心烦意乱。 当真,这是他活三十一年来,第一次对一个小女孩的心情如此复杂。 陈车澈其实隐约知道白黎之一定能答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白黎之就仗义,是骨子里的仗义,但陈车澈仍是等得着急了,追问:“班长?” 白黎之终于抬眼看他,休息过后而姿态懒散,忽而眼神也变得轻佻,将脚搭在陈车澈腿上:“好像你在用人情雇我,去哄小姑娘开心似的呢?” 陈车澈连忙赔笑:“没有没有没有,我哪敢啊。” “把她号码给我,”白黎之优哉游哉地向后躺下,闭眼小憩,“我找她谈。” 陈车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接着又听白黎之拖着懒洋洋的腔调微笑说:“小撤子啊,给哥做全身按摩吧。” 陈车澈立马道:“没有问题!” 白黎之轻“嗯”应着,而后不紧不慢地作了首五言绝句送给陈车澈: “每天做一次, 一次一小时。 连做三十日, 勿要喊停止。” 陈车澈:“…………”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本文最大的期待什么? 期待白叔叔和蜜宝相处吧!!!接下来白叔叔要哄蜜宝啦!(白叔叔你居然还天真的以为是去找蜜宝谈?是哄好吗!) 另外:这首五言绝句也送给我们可可爱爱的蜜宝……! * 前天三更,今天双更,明天晚上11点更新!估计也是双更!!! 21、不高冷了 时蜜在小区诊所输液,输液杆上挂着三瓶药,已经空了两瓶,正在输第三瓶。 时蜜睡得很沉,旁边有咳嗽的老大爷和老大娘在唠嗑,她也一直没醒,直至枕头底下的手机发出震动声,她迷迷糊糊地以艰难伸手姿势拿出手机接起来。 对方说:“您好,我是白黎之。” 时蜜闭着眼睛,还没醒,迷迷糊糊哑着声音说:“您好,我是甜蜜汁。” 对方:“……” 白梨汁。 甜蜜汁。 对联十分工整。 对面一片安静。 只有徐缓的呼吸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时蜜猛地清醒:“白老师??” 白黎之:“嗯。” “啊,那个,我不是,”时蜜尴尬地扯着嘴角,小声说,“老师好,我是时蜜。” 白黎之:“嗯,同学你好。” 时蜜:“……” 时蜜懵懵地坐起来,满脑袋都是白黎之是怎么拿到她号码的? “是关于驾校的事,”白黎之好听的嗓音轻缓传来,“想问你是否有时间,想要和你见面谈驾校的事。” 时蜜呆呆张嘴:“啊……” 时蜜懵懵呆呆的。 白黎之和她说这两句话的语气非常非常好,没有那天晚上的冷漠了。 白黎之又问她:“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白黎之很急吗? 时蜜逐渐意识到,白黎之这很像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的前奏。 是驾校教练有黑历史案底,白黎之受他朋友所托才想要和她谈谈?或者是,求她? 时蜜有点慌,慌到没了对策,装没信号:“喂?喂?白老师?能听到吗?喂?” 她着急大声喊:“白老师?白老师?你能听见我说话啊?” 正假装没信号的时蜜,突然灵机一动,转而说:“要不白老师您加我微信吧?我微信号就是我手机号——” 说完“手机号”,时蜜立马挂断电话。 时蜜紧张得直舔嘴唇,挂断号码赶紧将白黎之手机号码存到通讯录,之后紧盯着界面等白黎之加她好友。 她这事儿干的太有心机了,不知道白黎之能不能搭理她。 不过她猜测,如果白黎之有事相求的话,哪怕看穿她的小把戏,应该也会加她吧? 时蜜又想,不知道白黎之一会儿能不能点进她朋友圈看,赶紧跟检查试卷似的检查自己朋友圈。 她的头像和微信名都是她本人,头像是她爸给她拍的回眸笑,微信名是蜜宝。 她朋友圈最近发的都是在猫舍拍的哈哈的照片,再向前就是一些日常和照片。 如果白黎之看她朋友圈的话,应该没有能引起他反感的状态,时蜜放下心来,返回页面继续紧张地不停刷新好友申请。 她本来还被白黎之打击得想要放弃呢,可见白黎之态度突然转好,那她可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啊! 两分钟后,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加她好友,申请好友里写着【白黎之】三个字。 时蜜看到【白黎之】三个字时,人已经激动得快要疯了,啊啊啊她居然成功了! 啊啊啊她被爱豆主动添加微信好友了!!! 这种心情心跳起伏简直堪比过山车,并且过山车停在最高点时停住了,一直在悬空着,想要尖叫。 白黎之的头像一杯梨汁,他的微信名叫lizhi,都很白黎之。 时蜜顺着白黎之头像点进他朋友圈,想着他平时的朋友圈会发什么呢,会是宣传还是对生活的感悟? 时蜜这样想着,然后就看到,白黎之的朋友圈是一片空白,以及一行符号: “——·——” 时蜜很熟悉这行符号代表什么,不是白黎之没发过朋友,也不是他设置了三天可见,是他的朋友圈对她设置为不可见了。 也就是,白黎之屏蔽她了。 时蜜:“…………” 这人咋能这么无情呢…… 激动变成失望。 时蜜撇了撇嘴,点开看白黎之发来的消息。 白黎之发来文字:【想谈驾校的事,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时蜜看着这句话发呆,琢磨着该怎么回复。 琢磨了半晌,她用了自己的小心思,小心翼翼说:【白老师,我现在在诊所,快打完针了。本来打完针要去吃饭的……那白老师方便现在过来吗?谈完您去忙,我去吃饭。】 发完这条很心机婊的微信,时蜜紧张得喘气儿都急。 希望白黎之问她为什么打针,希望白黎之请她吃饭,也希望白黎之千万别拒绝她。 过了一分钟,两声震动传过来。 啊啊啊!!!时蜜差点没跳起来! 白黎之:【在诊所?怎么了?】 白黎之:【我去接你,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时蜜激动不已,这果真是有事求她的态度啊!!! 冷静,时蜜试着试探白黎之的底线:【我肯定想吃白老师亲手做的拿手好菜啊,不过我知道异想天开了。随便吃点什么都行,便宜不贵的。】 发完这又一条心机微信,时蜜口干舌燥地等着白黎之回复。 才发现等待的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两分钟后,咻一声,白黎之回复了。 白黎之:【去铁板烧餐厅?我可以给你煎牛排。】 啊啊啊卧槽卧槽! 时蜜脑袋里都炸出烟花了,她要当皇帝了啊!!! 时蜜继续试探白黎之底线:【那白老师,您能陪我再看个电影吗……?】 白黎之这次回复得很快:【同学,适可而止。】 时蜜:“…………” 好了,知道了,这是白黎之底线了。 紧接着白黎之又说:【作为补偿,我教你开车,到你学会为止?】 啊啊啊啊!!! 可以可以啊!!! 被人有事相求、可以当皇帝的感受也太棒了呜呜呜!!! * 铁板烧餐厅包厢里。 白黎之围着淡蓝色的围裙,正在夹着新鲜未腌制的和牛肉,在高温的铁板上翻面。 他很喜欢穿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胳膊肘,白衬衫领口也随意散着,他歪头垂睫看着发热的铁板,向旁边洒了些油,顺便煎两片培根。 口罩摘到下巴怕感冒传染给白黎之的时蜜,正坐在离白黎之老远的包厢门口,边吃虾片边看托腮他。 白黎之可真帅,谁能想到这么一个顶级帅炸天的影帝在给她煎牛排,太心满意足了。 “所以,白老师,您想拜托我不要把驾校发生的事情发到网上哦?” 时蜜故意拿乔,语调飘飘悠悠说:“互联网不是言论自由吗?” 白黎之翻着牛排,铁板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房间正飘香。 他在香气中,掀眉看了她一眼。 “确实言论自由,所以后续影响可能也会有很多,”白黎之复垂眉,缓而轻地说,“比如和其他无辜的教练有过节的人,可能在这个时候在网上大肆宣扬也被骚扰过,这让其他教练也都陷入被网暴的伤害中。” 时蜜低头思考。 白黎之此时的声音如泉水一样清澈干净:“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我应该负大部分责任,我知道是因为你信任我,才选择那家驾校。” 时蜜摇头,她一点不怨他的。 如果她因为这件事怨他,那她迁怒的就太任性了。 “至于张海,”白黎之诚恳说,“我这边会监督,他肯定会受到他应有的责罚。另外驾校也会加强这方面的安全管理,不会再发现这样的事。” “时蜜,关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之前白黎之在驾校时,就和时蜜道歉过,时蜜听白黎之又向她道歉,她有点难受了。 其实这件事和白黎之没有太大关系的,他却一而再地向她道歉。 她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回想起白黎之和她说的那句——“可是哥哥在救命啊。” 白黎之是很好很好的人,她知道的。 时蜜也为驾校其他无辜的教练考虑,不想波及到其他人,可是又不想错过白黎之讨好她的这样好的绝美机会。 于是她偷瞄着白黎之,试探着小声说:“白老师,我这个人虽然善良,看不得别人难受,但脾气也不怎么好,挺难哄的……呢。” 白黎之莞尔:“嗯,知道你难哄,所以我会努力哄。” 时蜜登时笑起来:“行!” “几分熟?”白黎之出声询问。 白黎之这语气特像服务到位的高帽厨师,完全没有平时的高冷,还有伺候贵客的温和。 时蜜弯唇一笑:“一分。” 白黎之手腕顿了下:“我给你拿打火机熏两下得了。” 时蜜继续道:“两分三分四五分。” 白黎之:“……” 时蜜在门口吃完虾片戴上口罩,搬椅子坐到前面来,凑上来嘿嘿甜笑:“白老师,麻烦您全熟吧,我爸怕我胃肠不好,最近看我看得紧。” 说着,时蜜又动小心思:“不过全熟好像浪费您手艺了,要不……下次七分的?” 白黎之怎么可能不知道时蜜的小心思,他向她那边瞥了一眼,了然的目光像在瞥着因为想吃糖而说话的小朋友。 白黎之从旁边盘子上夹起另一片牛肉,挑眉问:“一份全熟,一份七分?可以多吃全熟,少吃两口七分熟的,不会让你胃肠不舒服。” 好体贴!! 时蜜用力点头:“好。” 时蜜有点太激动,嗓子发呛,开始不停咳嗽,咳嗽起来就停不下来,她怕她咳嗽的声音影响到白黎之煎牛排的心情,于是转身跑出去咳嗽。 白黎之抬眸望向门口。 门外小姑娘咳的声音很重,捂着手和口罩压低的重,像上课时怕打扰同学的压低咳声。 应是那天她落水救人着凉感冒的,那日又是台风,风很大很凉。 也是在那样风很大很凉的夜,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 ——“你瞎作什么!大晚上没事跳什么水!” ——“让这么多人跳下来救你,好玩吗?!你能不能懂事点!” 他还没有为那天他说的重话和她道歉。 不知道他若是为这事道歉,这个小姑娘又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火葬场没卡在入v这几章,是想做些调整、把好玩的写在前面,不然火葬场之后蜜宝主要虐白叔叔,蜜宝好玩的性格就少了。 也想把白叔叔心动什么的,写在火葬场前面……火葬场之后的心动,好像少了些浪漫……? (其实这本我还是想写甜文吧,不舍得在火葬场前虐蜜宝呜呜呜 但是火葬场肯定是有的!文案也有的! * 今天双更没写成,肯定会补!!! 22、不高冷了 时蜜咳了好半晌,才将噎在喉咙里的这口气儿咳出去。 感冒咳嗽这事儿虽然平常,但她总担心影响到白黎之心情,怕他听在耳里嫌她的咳声发烦。 时蜜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门进去。 她推门的同时,白黎之也从里面打开门出来。 很奇怪,白黎之明明刚在煎牛排,身上却未染上油烟味儿,仍有很好闻的雪松木味飘过来。 有雪的清冷,又有松脂的质感清香,真好闻。 随即时蜜发现白黎之正是要往外走,时蜜大脑登时一麻,紧张问:“白老师?你要走了吗?是我咳嗽声太大了吗?我,对不起,白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面前小姑娘的忐忑都写在脸上,写满唯恐他不理她的不安。 “不走,”白黎之安抚说,“牛排煎好了,你去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时蜜慌张的心思落了实地,心说男神也是人,估计男神要去洗手间,她连忙侧开身体让路。 她一边小宫女似的仰头笑:“白老师,您请您请。” 白黎之莫名有种被送出宫的感觉,他顺势点头说:“有劳了。” 时蜜连连摇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俩人这一来一回好似那古时的公子小姐离别前的客套,时蜜脑子里无端还冒出“幽会”俩字,这让她突然笑出声来。 白黎之走出去,忽然闻到小姑娘身上传来的甜果香,是若有似无很淡的闻起来叫人愉悦的甜香。 这甜香正在他鼻间飘荡时,突然听到小姑娘的笑声。 白黎之余光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尤其余光落在她左边脸的酒窝上时,有点意味不明的味道。 她这个笑容笑得太灿烂,好像她对谁都笑得这样灿烂。 “我没加太多料,”白黎之不冷不热地留了一句,“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味道,一会儿我回来再给你加点料。” 时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彬彬有礼的白黎之的皮子里面,有一个讳莫如深的腹黑的里子,比如他这句“加料”说的好像要给她下毒似的。 于是她连忙堆笑说:“没事没事,正好我喜欢原滋原味的,回归舌尖上的原味儿。” 白黎之没再听她贫,转身出去了。 送走白黎之,时蜜紧忙进去品尝这辈子她第一次感受的来自喜欢的人的第一顿饭。 白黎之曾参加过美食节目的录制,当时品尝他美食的明星们各个都叫绝,说是真入味真好吃,火候掌握得特好。 开始大家还都以为是节目效果,可后来有剧组的人爆料说白黎之确实厨艺不错,众粉丝就撒欢了,都期待哪天白黎之办个粉丝见面会亲手做美食之类的,而时蜜也老早就在期待有机会能亲口品尝白黎之厨艺了。 而今终于等来了! 时蜜无比期待切着牛排,切一小块全熟的放入口中,她嚼得特慢特细,细嚼慢咽地品尝。 白黎之煎牛排的味道和日本的很像,不会用过多的腌料去制造其它味道,是保留牛肉原有的鲜和嫩,是高级厨师火候拿捏恰好的多层次的味道。 确实是真的好吃!人间美味! 时蜜吃完一块全熟的,又切一小块七分熟的品尝,心理预期达到了满足,那叫一个幸福。 她本来就长了张讨喜的模样,脸蛋儿一扬,美个滋儿地嚼肉那表情,不用开口评价,就已经用表情进行了高度评价。 时蜜吃到兴起,按铃叫服务员,大掌一挥,点了杯红酒。 她在家跟她爸吃牛排的时候也会喝两口红酒,这样牛排才好吃。但是她和她爸喝红酒的时候,她没注意过红酒产地年份,于是今天就点了菜单上名字很好听的红酒。 待白黎之给时蜜买了咳嗽药回来后,就看到小姑娘一口牛排一口红酒,一口红酒一口牛排,吃得那叫一个灿烂。 白黎之:“……”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请这小姑娘吃饭,他转身去买个药的工夫,这小姑娘能自己点红酒喝上了。 时蜜酒量很好,又满十八岁了,能对自己的安全负责才喝的。 而且她喝酒不上头、上脸,俩脸蛋儿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睛也红了,但其实心里门儿清。 她回头看见白黎之回来了,脑袋转得飞快,忽然就琢磨出装醉的心机来,酒后壮胆冲白黎之招手:“嗨,小之之!坐下一起喝!” 白黎之:“……” 小之之,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叫他小之之。 因为白黎之是公众人物的关系,没让铁板烧厨师来这包厢,包厢里此时就他们俩人,没旁的人。 白黎之走到时蜜面前看酒,桌上只剩半瓶酒,她酒杯也已空。 “喝多了?” 他看着时蜜红得跟汗蒸后的脸和眼睛问。 时蜜睁大眼睛摇头:“没喝多,我就是脸红而已,我天生随我妈,我酒量特别好,我都能把我小姨夫喝趴桌子底下去,真的,之之,我特厉害。” 她说的真是大实话,只是这大实话听起来像醉话。 白黎之听到的,自然也是“时蜜喝多了偏偏说自己没喝多、还全宇宙自己酒量最牛逼的”酒后豪言,理所当然认为她喝多了。 “这是几?”白黎之伸出一个手掌。 时蜜凑近了,仔细地看着白黎之的掌纹,好似在算命似的。 白黎之收远了手:“问你呢,这是几。” 时蜜认真回答:“这是之之的,小白手。” 白黎之:“……” 行,这小姑娘还能看出他皮肤白来。 白黎之正想让时蜜给她朋友打电话来接她,他忽然皱眉,意识到一个问题:“时蜜,你刚才输液打的什么消炎药,打头孢了吗?” 时蜜知道打头孢后不能喝酒,而且她也不能打头孢,但是故意装傻:“之之为什么这么问我?” 时蜜又说:“黎黎你好,我是蜜蜜。” 白黎之:“……” 也没人叫他黎黎。 “黎黎,蜜蜜,还挺押韵,”时蜜其实还很清醒,但莫名有点上头不清醒,托腮歪头看他,“黎黎,你听过一首诗吗?特押韵,你听蜜蜜给你朗诵两首。” 她动着泛红的小软嘴唇,声情并茂地背诗:“——黎黎晚花、吹瀼岸,时时春草、上宫垣。” “还有一首哦,是——野亭花之之,沙岸草蜜蜜。” 时蜜甜笑:“之之,你听到了吗?黎黎对时时,之之对蜜蜜,正好黎之对时蜜呢,是不是特般配?” 白黎之哑然失笑。 这亏了他演过古装戏,当时他背了不少诗词,不然还真就被这小姑娘乱改词给蒙混过去了。 大概是小姑娘喝多了,白黎之便放下平日里端着的姿态,放松下来。 他抚袖坐下,也托腮歪头看她。 “那你再听听我这两首?”白黎之悠悠道:“漫漫晚花、吹瀼岸,离离春草、上宫垣。” 时蜜:“……” 白黎之:“野亭花淡淡,沙岸草离离。” 时蜜:“……” “这两首诗,除了出现了离离,好像其他时、蜜、之,都没出现呢,”白黎之挑眉反问,“同学,我朗诵的诗怎么样?” 时蜜瞬间脸爆热爆红,但是反正自己喝多了,于是硬着头皮用力鼓掌:“之之朗诵的诗非常棒!不亚于蜜宝作的诗,之之棒,之之真棒!” 白黎之被时蜜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给逗笑了。 其实这个小姑娘,真的挺有趣的。 性格也挺可爱,不做作,无忧无虑的开心。 小姑娘每次动小心思的时候,笑得都特讨好人,一对小虎牙露出来,左边酒窝也露出来,眸光闪耀,挺漂亮的。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让人心情好。 然而白黎之歪头托腮的姿势慢慢收回,又变成了平静脸。 只是可惜,小姑娘似乎是乔焱的女朋友。 “你输液,打的什么药?”白黎之收笑,再次绕回这个严肃的问题。 他看小姑娘这状态,应该是没有打头孢,但以防万一,还是要问清楚。 时蜜看到白黎之正色的模样,她便也正色了。 时蜜说:“没打头孢,我对头孢过敏,好像打的就是一些化痰的。” 白黎之暂时放下心来,想着送她回去时还是要再去接她的诊所问清楚,毕竟其他消炎药也会和酒精起反应,与健康相关的事不能马虎。 “走吧,送你回去。”白黎之起身。 时蜜:“?” 这就要走了吗?? 她还不想走呢! 时蜜想把白黎之灌醉,或者也不是灌醉,就是她想让白黎之也喝点酒,因为酒精刺激总是能让说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能快速拉近俩人的距离。 她不起身,固执地坐着,然后给白黎之倒酒。 倒完酒,她无声地以食指推酒杯,推到白黎之面前。 白黎之挑眉:“什么意思?” 时蜜诚恳说:“意思意思。” 白黎之:“……” “这酒挺贵的,”时蜜笑说,“别浪费嘛,您尝尝?” 白黎之食指敲着酒杯,没喝,闻着酒味,忽而想起往事来,漫不经心说:“我上次喝酒,可能还是四年前。” 时蜜闻言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她想起白黎之肝的状况是不能喝酒的,她刚才大意了,怎么还劝白黎之喝上酒了啊?! 她连忙将酒抢了回去:“小心肝,您还是别喝了。” 白黎之的食指停住空中,眸光顿了好几秒,问:“小心肝?” 时蜜忙不迭点头:“你肝不好,喝酒不好,小心肝。” 白黎之:“……” 原来是让他小心肝,不是叫他小心肝。 没人叫他黎黎,没人叫他之之,他刚才那一瞬间还想,也没人叫他小心肝呢。 隐隐约约,好像有那么点了解,这小姑娘是怎么把乔焱钓到手的了。 乔乔,焱焱,说起来大概也很好听,再加上甜甜的嗓音,甚是动听。 白黎之的面色不由得沉了,手指轻轻捻着,将一些令人不痛快的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开,他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肝不好?” 他这次目光紧盯时蜜,不再漫不经心,是锋锐带逼视。 时蜜被盯得一个哆嗦,他目光犹如锋利的尖箭正停留在她眼球上。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不敢眨眼,甚至连呼吸都忘记。 白黎之是个很少公开谈隐私和习惯的人,只有剧组知道他不喝酒,但剧组也只以为他修身养性,从没有人知道他肝不好。 “说,”白黎之沉声严肃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时蜜犹豫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声音越来越低,“就是,就是……” 白黎之猛地抬高音量:“说!” 时蜜被吓得肩膀一耸,对视到白黎之的双眼,仿佛他是个猛兽在盯着她,好似他此时想一口咬死她。 时蜜吓得心脏一缩,接着猛地抬高音量,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你凶什么啊你!你每次都凶我,你那么厉害你为什么就不记得我了啊!” 时蜜酒劲儿上来了,仰着红脸瞪白黎之说:“哥哥你仔细看看我啊,你就不觉得我眼熟吗!虽然我那时候短头发,个子矮,皮肤黄,憔悴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可,可我五官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啊!” 时蜜越说越委屈,质问的小嘴叭叭叭叭:“还有哥哥你手术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外面等你,只有我等你!你居然都不记得我,你是脑袋是被飞机膀子刮了吗!啊!我还请你吃冰淇淋呢,我还送花给你呢,我还给忘带手纸的你送过手纸呢你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这顿酒喝完,节奏马上快起来!!! (话说我真是超级爱写俩人的对话日常!好久没写这种小甜文了,虽然数据远不及前几本,但是我写得超级开心哈哈哈哈笔芯! 23、不高冷了 时蜜因为喝酒而整张脸都涨红着,以哭腔不停控诉着,眼角也飙出泪来,有无尽的委屈从心里向外爆发着。 明明是两个人的秘密,另一个却不记得了,只有她一个人记得,还一记就是四年,这种感受真的就特别难受特别孤单。 她还曾经暗暗想象,白黎之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想起她来,想起曾经他手术时,有一个叫他“哥哥”的小姑娘在手术室外陪着他,他才没有那样孤独。 至少她是他记忆里让他不再孤独的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曾温暖过他。 可是,他从见到她那天起,就一直在凶她! “你以前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总‘哥哥’‘哥哥’的温柔和我说话,你还笑着叫我‘小朋友’!” 时蜜越想越难受:“我哭的时候你还抱着我安慰我,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凶了啊!而且我现在这么漂亮好看还优秀,还,还可爱,你为什么总凶我啊,你,你,你是被魂穿了吗!” 白黎之看着小姑娘一张一翕的嘴唇和失望委屈的脸颊,他双耳忽然失聪,听不到小姑娘在说什么,渐渐陷入回忆。 四年前他住院时,确实遇到了一个小朋友。 那个小朋友当时蹲坐在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朋友的脸埋在膝盖上,还压抑着哭声,一头短发的瘦小背影尽是伤心和无助。 他看了小朋友背影好久,看到小朋友想勇敢而用力憋回哭声,抬起头擦眼泪。可是当悲伤止不住的时候,眼泪也止不住。小朋友又埋头哭起来,抽噎的哭声里全是痛苦。 他终于走过去坐到小朋友身边,揉着小朋友的短发问:“小朋友,怎么了?” 小朋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哭着说妈妈生病了,要失去妈妈了,不想被爸爸看到自己哭,于是跑来这边哭。 哭着哭着,小朋友认出他来,呆呆问他:“哥哥,你是白黎之吗?” 他点头,然后悄声让小朋友为他保密。 小朋友脸上都是泪,又担心问他:“哥哥,你生病了吗?” 他摇头,说没有生病,只是在做检查。 小朋友穿着校服,个子不高,很瘦很矮,一头发色偏黄的短发,哭得眼睛红肿,还一个劲儿的流鼻涕。 他看小朋友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年纪太小,应该很难面对母亲生病的压抑病房,于是他就让小朋友经常去找他,聊聊天,说说话。 小朋友来得次数多了,通过医生护士说的一些话,终究知道他在准备捐肝手术,接着就来得更勤了。 每次来的时候,小朋友会带冰淇淋,带花,带千纸鹤,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说帮助他保持术前好心情,他们就越发熟络起来。 小朋友很暖心,知道他没有家人,知道他在救人,小朋友就很关心他,还在手术室外等他。 而小朋友的外貌是——个子小小,一头短发,眼睛总是红的,瘦瘦矮矮像营养不良。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个小朋友当作——小男生。 “我当时认识的是个小男生,”白黎之不确定地问,“时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正在哭诉的时蜜哭声骤停:“??” whatthefuck?????? 白黎之凝神回忆着那小朋友的外貌:短发,很瘦,很矮,声音是变声期的细尖嗓,没发育,没胸…… 想到“胸”这个字,白黎之倏然收口。 他注意到面前十九岁的女孩,好似胸也不太大。 白黎之:“……” 白黎之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那个小朋友是小女孩,就是面前的时蜜。 时蜜“呜”的一声被气哭了,挺胸蹦起来:“我不是男生!我是女生啊!我!是!女!生!” “你仔细康康我,我是女生啊!!!” 时蜜怎么也没想到白黎之没认出她来、是因为之前一直把她当男生! 也确实,十四五岁剪短发的女生,再长得干净一点,确实像小男生,她那时候也确实被人叫过假小子。 可是被人当了四年男生,这事儿也太让她无法接受了! 还有难怪,难怪他还让她给他送过手纸! 当时他在洗手间里喊人:“小朋友,进来给哥哥送手纸。” 她在外面傻掉了,犹豫喊:“可是哥哥,里面有男生啊。” 他悠悠说:“有男生怎么了,而且还有门挡着,你怎么还害羞了?” 他还催促他:“快进来。” 时蜜:“……” 时蜜被气得快喘不上来气了。 时蜜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低着头,快把脑袋耷拉到桌子底下,特生气。 她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被人当了四年小男生,郁闷得快哭了。 现在的情况,对白黎之来说,也实在是太意外,他半晌没发出声音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无措的时候。 时蜜半晌没听见白黎之说话,低着头的她,眼泪吧嗒吧嗒掉到了地上。 大概也是借着酒劲儿,终于将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轻声说了出来:“就是,我从那时候就喜欢你,可我也知道你肯定会认为我太小,认为我幼稚,我就一直在努力,想等我长大了,足够优秀了,就可以追你了。” 时蜜眼泪掉得越来越多,在地上聚着一滴滴水,她说:“我知道你的善良,你的好,也知道你没有家人的孤独,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就特想陪在你身边。” “我可以陪着你,我可以让你开心,可以让你笑,可以给你家的温暖,我把我的喜欢也都给了你。可是你,可是你总凶我,你还骂我,你居然还把我当小男生……” 时蜜哭得不能自已,像小孩子一样抽噎着,手背用力地擦着眼泪。 “虽然你是影帝,你优秀,你完美,可是我也不差啊,我也很有天赋很优秀啊,我的未来也很可期啊,我又不是配不上你,你干嘛就总看不上我啊,我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听到她说的“她也是有很多人喜欢”的话,白黎之忽然出声。 “你和乔焱,是什么关系?” 他这句话在他舌尖翻来覆去滚了很多次,终于问出来。 正鼓起勇气二次表白的时蜜突然听到她爸的名字,顿时结结巴巴:“谁,什么,和谁,啥?” 白黎之换了个问法,直接了当问:“你和乔焱在谈恋爱?或者他在追你?” 时蜜:“???” 这话题怎么突然从高架桥上飞速转到山沟里了似的,跳跃这么大? “绝对没有啊!”时蜜惊得站起来,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叉:“我俩绝不是这种关系啊!” 她和她爹有那种关系那还得了?!误会啥也不能误会这个啊! 时蜜差点脱口而出乔焱是她爸,可是转念想到白黎之不喜欢搭戏女演员背景复杂,并且他还公开提过新剧的女主角绝不可以有背景。现在她还想演他女主角呢,而且她也不知道白黎之现在对她什么看法,于是就将乔焱是她爸这话憋了回去。 时蜜并着食指中指举过头顶,无比坚定地说:“我和乔焱乔老师绝对没有任何暧昧的男女关系,以后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没有,我发誓!” 她发誓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而且她眼睛里还有泪花,酒后脸蛋也红着。 这很像是四年前,她对他并着中指食指举高时说的——哥哥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你手术的事,我会一直一直保守这个秘密,我发誓! 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这四年来,她应是真的没告诉任何人。 白黎之绵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之后的心情。 他之前担心的被动介入别人的感情中的事,应当也不会发生了,这是他的底线。 白黎之此时再看面前的小姑娘,褪去了他认为她对感情轻浮的滤镜,多了亲切感和熟悉感,小姑娘的漂亮可爱也直线上升许多。 这小姑娘还是真的用心喜欢他,心底的愉悦令他轻笑出声来。 他瞧着脸上还刮着泪珠儿的漂亮小姑娘,弯腰屈膝,以拇指轻擦她眼泪,温笑说:“抱歉哥哥真没认出你来,抱歉哥哥之前一直把你当男生了,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时蜜猛地抬头。 白黎之改变了称呼,他还自称“哥哥”了! 他这句话里对她多出了好多的亲昵感,好似回到了与四年前和她说话的语气,轻松的,温柔的,带笑的。 时蜜激动不已,一边挺委屈地说:“您也没给我机会啊。”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白黎之对时蜜是彻底放松,状态犹如和贺嘉誉、陈车澈那些老朋友相处时的自在,慵懒的模样也现出来:“行,这怪我。” “不过那时候,也不怪我吧?”白黎之笑着打量她:“短发,又每天穿校服,和我相处得又那么自然,一点小女生的姿态都没有,真像个假小子似的。” “我怎么就像假小子了?”时蜜气急,“你就没发现我进的是女生洗手间吗?” 白黎之反问:“我一个二十七岁的大老爷们,我盯着你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生去洗手间?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说完,白黎之意识到俩人的年龄差,不由得皱了皱眉。 时蜜倒是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只是被气得跳脚:“那你一个二十七岁的大老爷们,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看成一个小男生,你就觉得对劲了吗?” 白黎之仿佛已经听到时蜜要说口的“你瞎了吗”,失笑着转了话题,扒拉着她头发:“原来女孩子头发长得这么快啊,小脏辫。” 时蜜的小脏辫早就已经解开了,她现在是马尾辫,晃着头发说:“我这还是剪过的呢。” 这小姑娘挺能嘚瑟的,他在初赛时就见识到了这小姑娘的自信和嘚瑟,当时他觉得这小姑娘未免忒能显摆,现在自然是不同了。 恰逢白黎之手机铃声响起,时蜜的嘚瑟也跟着下停。 白黎之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电话在响个不停,时蜜立马表现体贴:“您接吧,万一是重要电话呢。” 是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在电话里通知有个综艺临时换人,需要他去救场,白黎之看着时蜜,淡淡吐出俩字:“不去。” “是老陈的综艺,得卖个面子,贺总的意思也是让你去录两天,”高前进苦口婆心劝,“前阵子荔枝丢的时候,你已经推掉不少工作了,推完得补上啊。” 白黎之拧眉:“什么时候走。” 高前进忙说:“俩小时后的飞机,我去接你,你现在在哪?” 白黎之:“知道了。” 时蜜已经哭累了,也说渴了,坐下抓起刚才给白黎之倒的酒就要一口干了。 白黎之伸手过去抢走,掌心扣在杯口:“走了,小朋友,哥哥送你回去。” 时蜜还不想走呢,甚至想一直在这个包厢里待下去。 她借口说:“我又饿了,还渴。” 停了两秒,她加大了力度:“哥哥,我还晕,还腿软。” 白黎之看出时蜜不想走的心思,失笑说:“那你在这儿睡吧。” 时蜜:“??” 时蜜今儿这顿饭真得耗费了不少力气,仰头愤怒地叭叭叭:“白叔叔,你知道什么叫做过河拆桥,兔死狗烹,卸磨杀驴吗?” 白黎之歪头笑看着她这叭叭叭的小嘴,忽然说:“对了,小朋友,你上次是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放屁的?” 时蜜:“??” 啊!!!!!!! 烦死了!!!!!! 白黎之失笑不已,而后拿起咳嗽药来塞她手里,转身蹲在她面前。 时蜜脸红到爆,又害臊又别扭:“你干嘛。” 白黎之回头看她:“哥哥真有事,得走了,送你回去。” 时蜜还懵着:“那你蹲在我面前干啥?” 白黎之向她伸手:“你不是头晕腿软走不了路么?哥哥背你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白叔叔撩起来了!撩!起!来!了! 24、不高冷了 白黎之要背她??? 时蜜立马扑过去趴在他背上,连连点头:“好好好!” “悠着点,”白黎之被撞得身体往前倾了下,背她起来,“小朋友。” 好喜欢听他叫她小朋友啊! 时蜜使劲搂着他脖子,继续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好的!” 她点头的时候,耳朵连连碰到他侧脸,耳朵还挺软。 白黎之失笑了声,背她起身:“这时候你倒是头不晕腿不软了。” 生龙活虎的时蜜立马松了力气,配合的耷拉在他身上。 “我刚才是被白影帝背着,所以兴奋了,但是现在没劲了,”时蜜这会儿装的病恹恹地说,“哎哟,现在就没劲了,没劲了,腰酸腿软头还痛。” 白黎之斜乜了她一眼,这可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上戏够快的。 他轻声提醒:“小朋友,你面前的人,可是拿过五次影帝的人。” 白黎之以防被人认出来,戴着帽子口罩,头压得低,他与她说话的音量也压得很低、很轻,像轻风绕过嫩叶都没能掀动叶片的轻,轻中还带笑意。 时蜜耳朵被挠得痒痒的,紧搂着白黎之脖子,嘿嘿傻笑。 到电梯门口,白黎之以手肘按着电梯,进电梯后没放下她,向上颠了颠她:“那咳嗽药我用过,很好用,如果你用着效果不大,就再输两天液。” 时蜜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白黎之刚才不是去洗手间了,是去给她买药了。 心里一个感动冒出来,时蜜猛地抱紧他脖子,俩脚都快蹬起来:“呜呜呜之之你怎么这么好呀!谢谢白之之!” 白黎之:“……” 行,这么一会儿,给他弄好几个称呼了。 白黎之对时蜜的好感改变来自四年前的信任,便也对她多了理该照顾她的心情,背她到车上,下意识俯身为她系安全带。 有那么一瞬间,仿似在照顾他家的小妹妹。 时蜜的心思却停留在他为她系安全带的模样好像她男朋友。 白黎之靠她好近,她被他超乎朋友的近距离弄得面红耳热,也紧张不已,紧张到、紧张到她脖子突然抽筋了。 “啊!”时蜜捂脖子。 白黎之刚“咔哒”一声扣上安全带,偏头看她:“怎么了?” 时蜜左手使劲往后掰着,右手不断捋着脖子左侧的筋:“脖子抽筋了抽筋了,这这这。” 白黎之:“……” 白黎之是真服了这小姑娘了,真是一出比一出奇特,脖子还能抽筋。 他笑着歪头看她脖子,拨开她手,手指点上她脖子:“是这吗?” “不知道啊啊,”时蜜疼得像怕自己脑袋掉了似的,“这一片都疼,就这一片,好疼。” 白黎之拍戏的时候,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或者突然转头扭过脖子,对此倒是有经验。 “别动。”他一手按着时蜜肩膀,另一手抬起她下巴,试着为她拉伸。 时蜜在白黎之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时候,她就懵了。 他的手指在抬她下巴,还对她说“别动”,这动作太霸总了,让她心肝直颤。 而且他手指好软,力度好轻,好温柔,她少女心疯狂乱跳起来,眼睛都忘记眨动,呼吸也错乱。 “好点了吗?” 白黎之看着她脖子问她。 时蜜没听见,没吱声,呆呆看着他。 白黎之没听到小姑娘回答,抬眸看向她眼睛,就见小姑娘傻傻地看着她,张着嘴巴,同时还小脸通红。 看样子,她这脖子应该是不疼了。 白黎之轻笑着退开,饶有兴致地歪头打趣她:“小朋友,是哥哥把你帅呆了么?” 时蜜一下子回过神来,通红小脸变得更红,姹紫嫣红快开出朵花了。 哥哥不仅把她看呆了,下巴都快被他看掉了。 时蜜近距离地看着白黎之,他呼吸的气息、他身上的香味,都扑面而来环绕着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暧昧,近到时蜜又一句话脱口而出:“哥哥,我眼睛进沙子了。” 白黎之:“?” 时蜜不懂矜持地扬起小脸,又有点小害羞,害羞间还夹着勇敢:“哥哥,你帮我吹吹眼睛。” 这个理由…… 白黎之失笑,用力推开她脑门:“你怎么不说你眼睛里进玻璃渣子了呢?收起你那点小九九。” 时蜜:“……” 不想收好小九九。 “白叔叔,”时蜜仰头,大摇大摆地扒瞎话,“你再康康,你康康我眼睛里进玻璃渣子了,都流血了,你给我抠抠。” 白黎之嗤笑瞥她:“我给你把眼睛抠出来得了,我看你眼睛该洗洗了。” 时蜜贫道:“……也行。” 白黎之推她脑门:“少贫,坐好。” 时蜜:“……” 白黎之开车送时蜜去诊所,时蜜也不怕白黎之了,一直跟白黎之贫到诊所,她快下车的时候,又想装手足无力想他背她下去。 白黎之看出她那小心思,右手推她脑门:“少琢磨了,自己下车,自己去诊所里面问刚才打了什么,过来告诉我。” “哦。” 时蜜撅了下嘴巴,也知道白黎之是明星不方便下车,只好自己下车。 过了会儿,她颠颠儿跑回来趴着车窗说:“之之,大夫说我喝的不多,没啥事儿!” 白黎之放下心来,接着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尽快把病养好了,还有决赛好好表现,别想着我会因为旧交情手下留情。” 时蜜忙不迭点头,点完头又笑眯眯说:“之之放心,蜜蜜一定尽快把病养好了,决赛好好表现,争取做你女主角!” 小姑娘趴在他车窗前,喝酒的红晕浮在脸上还未下去,探着圆咕隆咚的脑袋,声音软甜地重复他说的话。 车窗外的阳光在她脸颊周围晃出光来,左脸颊的酒窝漂亮可爱,他恍惚又听见小姑娘表白时说的话——“我可以让你开心,可以让你笑”。 “好,小朋友加油。” 白黎之轻声笑出来,复抬手戳了下她眉心,警告道:“比赛的时候,不准乱叫。” 比赛的时候不准乱叫? “啊,”时蜜脑袋机灵一转,眨巴眼睛问,“那我平时就可以乱叫了吗?” 白黎之手指敲着方向盘,歪头落在时蜜脸上的眸光很轻,轻得像是在她脸上绕了个弯儿,声音也跟着在她耳廓轻轻绕了一圈,绕得慵懒又妖娆:“难道我还能捂住你嘴不成?” “啊啊啊啊啊啊!!!” 时蜜立马一张脸笑开了花,眼睛也蹦出璀璨烟花,高举双手和白黎之挥手喊:“之之再见!之之路上小心!!之之平平安安发大财!!!” * “呵呵。” 白黎之上飞机后,想起时蜜笑开花和他挥手的笑模样,低笑出声。 “哟,笑什么呢,笑得这么浪?” 沈婉兮走过来,看见白黎之低头呵呵笑,她调侃问。 白黎之见沈婉兮也在飞机上,微有诧异,笑模样也收了回去。 沈婉兮是《小仙女的苏撩先生》的主编剧,她对着剧有绝对话语权,不是普通编剧,因此也很关注这部剧,她对白黎之说:“比赛里有个选手叫万雨萱,有印象么?” 白黎之:“没印象。” 沈婉兮:“……” “我估计你也没什么印象,”沈婉兮说,“她妈妈是秦采姗,秦采姗那边和导演递话了,希望决赛上万雨萱能胜出,秦采姗希望她女儿能做这部剧的女主角。” 白黎之气压变低,讽道:“她不知道我的要求?还想靠关系?” 沈婉兮砸吧着嘴说:“乔焱和孟琳的角色定下来了,乔焱是女主角的小舅舅,孟琳是男主角同事。另外还有半隐退的影后颜兮来客串,剧本这边不只是我在搞台词,金牌编剧阮慕斯也有参与,季翩然季导也来帮忙导戏,更何况还有你做男主,就这些豪华阵容,秦采姗肯定是哪怕得罪你,也想让她女儿进来做女主角啊。” 秦采姗是九十年代那阵子火起来的女星,后来嫁给了商业富豪万伟兆,生了万雨萱。 富豪家向来不简单,秦采姗想捧女儿出道,里边的内情肯定很多。 白黎之不咸不淡说:“秦采姗这算盘打错了,无论她和谁递话,我先看中的是演技。” “有你这句话就行,”沈婉兮满意说,“正好我不喜欢万雨萱呢。” 沈婉兮对绿茶婊白莲花的雷达很敏感,说话也直来直往:“万雨萱是科班出身,有点演技,但没什么灵气,眼睛看着不清澈,她和我女主角的人设可差远了。” 沈婉兮正说着,她前面走过来一个男人,因为她在过道和白黎之说话,她侧身让路,边说:“我还是喜欢时蜜那个小姑娘,有灵气,还……” 白黎之在沈婉兮侧身让路时,随意地抬了下头,恰好看到走过去的这个男人的脸。 男人有着和他六七分相像的眉眼,眼角有上了年纪的皱纹,鬓角也有几缕白发,步伐间有着六十年代企业家的大气与稳重。 白黎之眼底忽然汹涌闪动,接着很快低下头。 余光里,男人的棕色皮鞋踏过地毯,而后是一双女人的小白鞋。 白黎之无意识地攥起了拳头,侧脸绷得冷硬。 男人未看到白黎之,继续往前走,对为他让路的沈婉兮说:“谢谢。” 沈婉兮盯着这男人的脸,漫声道了句:“不客气。” 待这个男人和他身后的女生走过去,沈婉兮低头拍白黎之肩膀让他回头:“老白,刚才从我后边过去那个人,你看见了吗?你快看看,和你长得好像,可以做你老年版替身了。” 白黎之沉着气息,低头翻看杂志,不冷不热说:“我演戏什么时候需要替身了?” 沈婉兮目光从那个和白黎之长得很像的五六十岁的男人背影上收回,“啧”了一声:“白影帝永远这么傲气。” 沈婉兮一直就想找时间和白黎之谈女主角的事,今儿刚好碰上,她便直截了当说:“对了老白,和你说一声,我很喜欢时蜜,我想让时蜜做女主角。” 白黎之:“嗯,可以。” 沈婉兮:“?” 沈婉兮已经做好听到白黎之怪言怪语的准备,她打算从演技和人设各专业方面反驳他,没想到白黎之居然是一声“嗯,可以”。 沈婉兮:“你刚才‘嗯’了?” 白黎之:“嗯,时蜜演技确实不错,眼睛也很有灵气。” 沈婉兮:“……” 沈婉兮看向白黎之身后的经纪人高前进,在脑袋旁边绕了个圈,意思是问高前进,白黎之怎么突然态度大转变了。 高前进连连摇头,他也不知道。 沈婉兮好奇地小声问白黎之:“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你和那个时蜜,最近私下有见面吗?” 白黎之想起时蜜笑眯眯的模样,冷硬的脸色有了舒缓,尔后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谎话:“没见过,我只是对她的演技,实事求是。” 沈婉兮:“??” 实事求是个屁啊!上次谁对时蜜的评价是“不过尔尔”的?现在突然就变成“实事求是”了?! 而经纪人高前进,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脑袋里突然飘过一列居中弹幕: 暗度陈仓 暗里使劲 暗送秋波 暗约偷期 之后的两个多小时,白黎之都没有再说话。 他闭眼睡着,黑暗里不断闪着关于刚才那个男人和他母亲的画面。 争吵,原谅,撕打,原谅,离开,归来,争吵。 每天每夜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些。 那个男人是他父亲白勇锐。 因外遇和他母亲离婚的父亲。 * 时蜜可太高兴了,高兴疯了,因为白黎之对她的态度有变化! 感冒咳嗽好了以后,时蜜立马去猫舍将哈哈接回了家。 晚上,时蜜背着装哈哈的猫包回家,还拎着从猫舍买回来的一堆罐头冻干和应激药肠胃药,开门后就大声喊:“秦叔秦姨,我带哈哈回来啦!” 秦叔秦姨已经在家庭时蜜唠叨很多次要把猫带回家了,听时蜜回来,又是带着猫回来的,连忙都跑出来迎接,秦姨说:“哎哟,蜜宝可终于回来了。” 秦叔透过猫包的透明罩,看见里面的胖猫了,笑说:“哟,这小家伙挺胖啊。” 时蜜抬头笑:“猫舍喂得特好。” 秦姨问:“蜜宝吃饭了吗?哈哈吃饭了吗?” “谢谢秦姨,我吃完回来的,哈哈在猫舍也刚吃完猫粮。” 时蜜说着,蹲在地上解开背包拉锁,把哈哈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地上,她刚放下,哈哈就撒腿跑了,跑到楼梯后面的角落里躲着。 时蜜哈哈笑着追上去:“哈哈别躲,这就是你家了,我带你去看你猫窝!” 说着,时蜜回头问:“对了秦姨,我爸这两天晚上回来了吗?他今晚回来不?” 秦叔和秦姨俩人对视一眼,俩人眼里都闪过犹豫,秦姨说:“你爸这两天忙,没在家。” 时蜜乐呵呵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前闪过她爸那天挂掉疑似女人电话的画面,她这几日的高兴变得淡了,抱着哈哈上楼,声音也不如回来时那样兴奋:“那我上去陪哈哈玩了,秦叔秦姨你们忙。” 说话也是笑盈盈的,但是很刻意。 秦姨看着时蜜跑上楼的背影,轻叹了声说:“每次临到这日子,父女俩都不对劲。” 这日子是指时蜜她妈妈的忌日。 秦叔摇头说:“我前两天看见时蜜她爸看着她妈的照片发呆,感情太深了,哎。” 秦姨伸手指着楼上:“上周蜜宝在她妈衣柜里睡的。” 秦叔秦姨最知道这父女俩的痛,在时念桃生病的时候,父女俩都想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一起看最后的风景。 可谁想一场意外让时念桃先走了,父女俩连最后一面都没能看见。很多话未来得及说,很多风景未来得及看,就这样阴阳两隔了。 所以这父女俩一直没能走过这个坎,都在心里时时的念着想着。 时蜜趴在地上用逗猫棒逗哈哈逗了好久,久到哈哈都困了,哈哈跑到窝里去睡了,时蜜还没困意。 时蜜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跑去她妈妈的衣柜里窝着,给白黎之发微信:【之之,你睡了吗?你给我的咳嗽药不好用,我还咳嗽,咋办呢?[有气无力眨眼睛.jpg]】 其实咳嗽药很好用,但是她就特想听到白黎之关心她。 等了五分钟,没等到白黎之的回复。 时蜜又发:【哥哥?】 时蜜:【白叔叔?】 时蜜:【白素贞?】 时蜜一点都不困,失眠睡不着,于是闲着没事儿给白黎之发了一堆消息和表情包,一直玩到早上三点多。 白黎之一直没回复,她猜想白黎之可能在录节目,于是最后一条发给白黎之——【哥哥早点睡,工作不要太累了,熬夜伤肝啊哥哥,小心肝!】 时蜜发完这条信息,仍是没有睡意,强迫自己眯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直至第二天早上,时蜜被微信震动声吵醒,迷迷糊糊点开看。 收到了白黎之消息! 还是一条语音! 时蜜立马点开放在耳边听。 微带疲倦和慵懒的声音:“我说话唠的小朋友,哥哥是不是应该拉黑你啊?” 啊啊啊! 时蜜激动地一下子从衣柜里坐起来,然后这才发现现在是早上六点多。 时蜜快速打字:【你是刚收工吗?一直工作到现在吗?】 她发过去这行字,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是白黎之打电话过来了! 时蜜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同时兴奋得嘴唇咧得很开,抿着嘴唇咬手指。 白黎之嗓音发哑发低:“还咳嗽啊?是不是支气管炎咳嗽?去医院看看。” 时蜜连忙说:“我不咳嗽了,没事儿,你给的药特别好用,我就是闲的……那什么,你快睡快补觉吧。” 白黎之那边沉默了有好几秒。 然后他轻叹:“小朋友,你可真是……” 时蜜不敢吱声,安静聆听教诲。 白黎之慢慢悠悠地续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 时蜜:“……” 这可就暴力了吧。 时蜜心里贫着,嘴上没贫,贴心地嘱咐着让他去睡。 白黎之那边似是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轻道:“小朋友。” 时蜜听他声音很轻,她也跟着轻声应:“嗯?” 白黎之声音更轻了:“好像四年前认识你的时候,就是八月份吧……你是不是失眠了?” 时蜜听得心里一缩。 她那时候总往白黎之病房那边跑,她话唠,唠唠叨叨说了很多,说妈妈生病,说她晚上睡不着觉。 妈妈意外去世后,她不想在爸爸面前哭,就跑去找他哭。 白黎之还记得她妈妈过世在八月份,记得她失眠。 虽然在她记忆里,她是个小男孩,可听到他还记得,她还是被存在他记忆里这件事感动到了,好似正在难受的心,被他轻轻抚着。 不过她没说,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喜欢别人的负面情绪。 时蜜笑道:“没有没有,其实是我接了我的猫回家了,兴奋呢。我没事,哥哥也早点睡吧。” 她笑呵呵开玩笑:“毕竟您岁数大了,三十一道坎,您现在熬不了夜了。” 白黎之那边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提到的三十岁,是他的禁区,男人也是在意年龄的。 她提到的猫,也是他的禁区,他的荔枝丢了。 白黎之散漫的腔调和警告的语气悠悠传来:“小朋友,你这张欠收拾的小欠嘴啊,等我有空的。” 啊? 要对她小欠嘴干啥? 时蜜莫名期待:“等您有空要干嘛?” 白黎之轻笑,温文尔雅:“用胶带给你封上。” 时蜜:“………” * 白黎之工作忙,时蜜也就没再打搅他,每天陪哈哈玩。 临到决赛这一天,时蜜和哈哈一起睡在她妈妈的衣柜里,早上她被周楚楚的电话声吵醒。 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哈哈就被吓得一激灵,圆脑袋左右乱转,顺着衣柜缝跳了出去。 妈妈离开以后,这个衣柜里的衣服一直没有拿走,时蜜总感觉还能闻到衣服上散发出来的她妈妈身上的味道,失眠的时候睡在这里会有一种想念上的安全感。 又是一天早上三点多才睡,时蜜挠着肿眼皮坐起来,迷迷糊糊说:“怎么了?” 周楚楚的声音甚是有活力:“今儿总决赛了啊蜜宝,你几点走,我去给你助威!” 周楚楚不给时蜜回答的时间,叽里呱啦说着:“我早上看了眼你们学校的大群,里面已经有好多人祝万雨萱拿到女主角了,万雨萱还在里面娇滴滴地说谢谢大家,还说她最大的竞争者是你,被你抢走也不一定呢,弄得好多人在里面阴阳怪气内涵你。看得我这个生气,她居然又用这个‘抢’字,她怎么那么不要脸呢,明明是公平竞争好吧!” 时蜜终于醒了,醒了以后就觉得睁不开眼睛,她挠着眼皮看衣柜里的镜子。 两秒后,时蜜的尖叫“啊”响彻长空。 “啊啊啊!!楚楚!!!”时蜜都快哭了,“我完了我眼睛肿了!!” 周楚楚:“???” 三小时后,决赛现场。 周楚楚目瞪口呆:“卧槽,蜜宝你眼睛怎么弄的?!” 时蜜右眼肿了,右眼皮上面还有一个大红包,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半夜带哈哈去楼下玩了,”时蜜的大红包好痒,忍不住一个劲儿挠着,“被蚊子咬了。” 当时她隐约感觉到眼皮好像疼了一下,但没在意,早上被电话叫醒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皮很痒,越挠越痒,越挠越肿,结果现在就顶着肿眼皮在等决赛,左眼因为熬夜通红,右眼因为被蚊子叮了肿得老高,双眼皮都种成单眼皮,和毁容了没差别。 周楚楚连忙拽时蜜手:“你可别挠了,我去买根冰棍,用冰棍敷一下。” 时蜜一脸悲伤,是真的难受到心里的悲伤,音量都低了好几度:“楚楚,我是不是肯定拿不到女主角了啊……” 周楚楚不知道为啥很想笑,又为时蜜难过着急,又很想笑:“你先别气馁,咱们外表不重要,演技最重要,像白黎之那么有内涵的人,对吧,肯定不会那么肤浅的,对吧?你就争取好好表现!” 时蜜好丧:“可是我眼睛都睁不开了啊,还怎么表现。” 周楚楚说:“别急别急,冰敷一会儿,应该能有点作用,我……” 周楚楚这还没和时蜜说完,俩人头上忽然传来幸灾乐祸。 “哟,时蜜这眼睛是怎么了啊?肿了啊?哎哟,也太不小心了吧,那这还怎么比赛啊?干脆退赛得了,还比什么啊,不够丢脸的了。而且我听说你半决赛是走后门进来的?时蜜,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干的可就有点难看了吧?” 这个逼逼的声音,单是听着,就能想象到说这话的人长得有多膈应人。 时蜜和周楚楚同时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万雨萱的小跟班焦茜。 时蜜眼睛确实肿了,决赛上发生这事儿太倒霉,半决赛她也确实没比完,可她也确实有实力,又不是她实力不行。 只是她现在整颗心都在她这肿起来的眼睛上,嘴皮子懒,没吱声。 但时蜜嘴皮子懒,周楚楚嘴皮子可不懒,当下就讽刺回去:“哟,这不是我们时蜜的手下败将吗,嘴巴跟厕所似的没个把门的,真够臭的。” 焦茜急眼了:“你骂谁呢?!” 周楚楚悠悠说:“刚才谁瞎几把逼逼,我就骂谁嘴臭啊。” 周楚楚向来说话不客气,又说了难听的脏话,焦茜下不来台了:“你——” “好了,茜茜,我们回去坐吧,”万雨萱温柔地打圆场,“对不起啊蜜蜜,她的意思其实是担心你眼睛肿了,还怎么参加比赛,她是担心你,所以才提退赛的。” 焦茜听到万雨萱说“退赛”俩字,好似是被人敲了一下脑袋,又来了两句:“是啊,我担心她呢,我本来担心她和雨萱你抢女主角,不过我现在不担心了。说真的,时蜜,你直接退赛得了,不然多丢脸。” 时蜜:“……” 时蜜听烦了,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弱智女生喜欢找别人麻烦,还总喜欢抢来抢去。 而且其实每次都是万雨萱在后面装枪、焦茜在前面放炮。 相比焦茜的明傻,时蜜更讨厌万雨萱见不得光的心机。 时蜜肿着眼睛站起来,虽然眼睛肿着,气势丝毫不弱,她歪头对万雨萱笑:“那真是不好意思,您算盘打早了,我时蜜向来靠实力说话,若是非要提‘抢’,那您肯定‘抢’不过我。您且瞧着什么叫实力,等着片头片尾的主角栏写着你蜜姐我的名字。” 万雨萱脸色未变,毕竟时蜜现在眼睛实在肿得厉害,万雨萱有着稳操胜券的信心。 她笑道:“那么蜜蜜,祝你好……” 万雨萱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有工作人员拿着冰水眼罩还有药水过来,快步走向时蜜。 “时同学,评委在监控器里看见你眼睛肿了,”工作人员说,“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都担心你,把你排到最后了,快消消肿。消不了肿也没关系,别给自己压力。” 万雨萱脸色突然变僵。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的,知道时蜜什么都比她强,也知道时蜜的演技比她好,她最大的担心就是时蜜抢走她的女主角。 周楚楚见状为时蜜高兴得一声欢呼,接过这些东西递给时蜜,一边嘚瑟说:“哎哟喂,我们蜜宝因祸得福被特殊照顾呢,某人的小算盘可大不了咯。” 时蜜正被工作人员突如其来的这一席话给弄懵了,接着听到周楚楚“被特殊照顾”这五个字,她突然像被打通任督二脉,立马悄悄发微信给白黎之。 时蜜:【之之,你看见我眼睛肿了吗?是你给的我这些东西吗?】 白黎之回:【要丑出天际了,赶紧给我消肿。】 啊啊啊!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默认啊!! 是白黎之给的这些特殊照顾!!! 可是时蜜又担心:【我来之前就冰敷了,还没消肿,怎么办啊?】 白黎之有两分钟没回复。 时蜜紧张地等待。 过了五分钟,白黎之回道:【女主角是哥哥选,懂?】 时蜜:“?!” 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但是今天有八千字!!! 也算是将近三更补上了吧!! 我会快点搞上火葬场的!!!明天也会多更!!!!!争取明天白叔叔开始作死!(白叔叔:嗯?) 这本和以往火葬场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蜜宝的心情过山车,在最高兴最甜的时候,突然down掉……呜呜呜为什么火葬场前总是要虐一下女主!为了火葬场……:)男女主们可太难了:) 25、不高冷了 时蜜的双眼皮仍然肿着,肿成了单眼皮,而且每次睁眼的时候,眼皮上面的那个红包,都会变成一个白包,瞧起来颇有喜感。 周楚楚每每想给时蜜点鼓励,看见时蜜眼睛上的包都忍不住想笑。 时蜜有了白黎之那句话的定心丸,她也不紧张了,气定神闲地等着。 总决赛是六选一,随机排序去里面接受导演评委演员的考核,结果以综合分第一胜出,当选女主角。 时蜜自认为自己前几场的综合分应该很高,而白黎之又说女主角是他选,估计他手里的票最重要,时蜜就更放心了。 下午两点,终于排到时蜜,喇叭喊着时蜜进去。 周楚楚立马给她打气:“蜜宝加油,别紧张。” 时蜜缓缓深呼吸,用力点头,哪怕眼睛肿着,也依然是那个说自己优点是“自信和漂亮”的人,她握拳用力道:“我知道,我最漂亮!我是大漂亮!” 周楚楚失语地看着时蜜的肿眼泡:“……” 现在的蜜宝倒也不必仍然这么自信。 时蜜敲门进考场,对各位评委老师鞠躬,抬头笑:“各位老师好,我时蜜,今年十九岁,来自北华电影学院的影视表演专业……” 时蜜说这一通自我介绍的时候,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白黎之,她看到他在看她,他一身白衬衫仍是清冷的模样,但注视着她的目光不再那么冷了。 仿佛他仍是雪地里气场令人敬畏的白狼,冷漠傲然,但他对她不再有冷意,相反有着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隐约含笑地等她的回答。 又想起白黎之刚才给她发的微信——【女主角是哥哥选,懂?】 时蜜在心里欢喜了一下。 这种在众人面前和白黎之这样的顶流有小秘密的感觉,就仿佛是白黎之在众人面前悄悄牵起她手、轻轻捏她指尖一样,隐秘的欢喜心动。 时蜜的笑容不自觉染了甜,咧着笑容继续说,这时白黎之忽然开了口: “这位同学的眼睛是,被蜂子蛰了?” 白黎之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众所周知的是,白黎之平时寡言少语,端着高冷,比赛时从未主动和选手搭过话。 而此时此刻,白黎之的语调很是轻松,尾音也翘起画出了波浪,宛若他躺在沙滩上,被阳光晒着,眯着眼,优哉游哉地调侃。 时蜜甜笑更大了:“白老师好,我这不是被蜂子蛰的,是被蚊子叮的。” 白黎之挑眉,缓慢道:“那这蚊子够会找地方的。” 坐在白黎之身侧的沈婉兮听见白黎之的浪调,再想到白黎之在飞机上的浪笑,察觉出点东西来。 白黎之感觉到周围盯着他的视线,他若无其事地话锋一转:“以后注意,随时备着驱蚊液,这如果是在剧组眼睛肿了,整个剧组都得耗时间等你。” 时蜜忙不迭点头,虚心承认错误。 一边心说白老师不愧是影帝,变脸可忒快。 接着她又感觉到白黎之瞥了她一眼,眼角带笑,眉微上挑,好像在和她递着悄悄话——给我好好表演。 时蜜心里那叫一个美,腰板挺直,继续准备接受考核:“毕导,我……” 她话未说完,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她随着众人都向门方向望去。 只见身材挺拔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他左手拿着保温杯,右手摘下口罩墨镜,露出的眉眼有着最适合上荧幕的深邃立体。 外型比同龄人年轻潇洒,行事比年轻人成熟稳重,是微博上很多女孩子都想要嫁的top男神。 时蜜:“……?” 她爸回来了?! 进来的正是乔焱,他说:“我刚下飞机,没结束吧?” 毕杰起身对乔焱招手:“这最后一个了,考核完马上公布结果,也正好结束后大家一起签合同,乔老师坐这歇会儿。” 乔焱颔首,向毕杰指着的评委区空位走,目光在中间的选手脸上随意瞟了一眼,蜻蜓点水似的移开,继续向前走。 接着乔焱突然停住,目光又落回到选手脸上。 时蜜:“……” 她敢百分之百确定,她爹刚才看她的第一眼,没认出来她。 “你眼睛怎么了?”乔焱皱眉问。 说着,乔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合适,又道:“这位选手,你眼睛怎么了?” 饶是乔焱换了语气加了称谓,他无意识露出的关心,仍旧被白黎之捕捉到。 白黎之抬眼望向时蜜,眼眸眯起,审视的目光在乔焱和时蜜之间打转。 时蜜早上还和她爸打电话了,她爸说在忙,她以为她爸不回来了,就没说她眼睛肿的事。 她现在被她爸看到,就有点心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抬手挡着右眼说:“被,被蚊子咬的……” “左眼呢?”乔焱继续问。 时蜜右眼被蚊子咬肿了,同时左眼因为连续几日失眠泛红,里面都是红血丝。 她不想让她爸知道她失眠的事,于是张了张嘴:“大概……” 她怯怂地发出四个字:“……转移了吧。” 乔焱:“……” 乔焱因为看到女儿眼睛肿,心情瞬间变差,也表现在脸上,泛低的气场让周围气温也低了两度。 坐下后,更是似有若无地瞪了时蜜一眼,责怪她没有和他说她眼睛肿了的事。 时蜜方才的笑模样,因为她爸生气而消失,变得有些拘谨,再对各位评委老师展开的笑容也微有僵硬。 白黎之收回在乔焱与时蜜之间摆动的审视目光,他身上之前惬意的气场转瞬消失。 时蜜说过她和乔焱没有男女暧昧关系,这二人此时隐约间表露溢出的关系气场却非比寻常的亲昵。 恍惚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从他心底一闪划过。 划开了一道痕。 “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白黎之翻着纸张淡道。 明明是不冷不热的语气,然而听在耳里,仿佛比冰水还冰。 * 时蜜个人表演结束后,六位选手个人考核全部完成,当众宣布分数——有两人综合分相同,时蜜与万雨萱并列第一。 这结果对时蜜来说不算意外,毕竟万雨萱的母亲是资深演员,她自己的父亲又是乔焱这位资深视帝,她们俩人都是在专业演员指导下成长的,又都是这一届表演专业的佼佼者,不稀奇。 不过时蜜还是坚信自己更厉害,毕竟她爹拿过五次视帝,万雨萱她妈才拿过一次视后。 毕杰主持现在的情况,询问白黎之:“白老师,你手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票,可以投给这两位选手之一,也可以投给另外四位。” 万雨萱原本非常自信,因为她妈妈和她说过,已经和这边打过招呼递过话,应该没有问题。 可万雨萱听到白黎之还有一票,整个人登时紧张起来。 她还记得上次半决赛,白黎之背时蜜去医院的事,她担心白黎之和时蜜因为这件事比和她更熟悉,担心他将票投给时蜜。 万雨萱急得猛地站出来,举手道:“毕导,要不然还是我和时蜜再表演一段,请各位老师评委重新为我们打分吧?” 万雨萱穿着清纯白裙子,虽然内心着急,声音依然温柔如水,轻轻缓缓的:“而且上次时蜜在半决赛不得不退出,我和时蜜没有进行过直接pk,我和时蜜两人也都有遗憾,时蜜也希望能和我pk一次。” 时蜜:“??” 她什么时候有遗憾了?什么时候想pk了?睁眼说瞎话到这份上不愧是你万雨萱啊。 万雨萱的提议也不是不可,毕杰侧身要和白黎之商量,谁知这时白黎之和乔焱同时出声:“不用。” 白黎之侧眸看向乔焱,乔焱手指一下下敲着保温杯,稳若泰山。 白黎之三十一岁,乔焱三十七岁,论出道时间和年龄,白黎之都算是乔焱的后辈,白黎之脸色微沉,不得不让道:“乔老师,您说。” 乔焱“嗯”了声,老神在在地对毕杰说:“我见过这两个丫头的表演,这个丫头演技很稳,但缺少灵性。而那个小丫头,演戏不仅有灵性,演技也稳。我在这部剧里不是扮演女主的小舅舅么,我更喜欢和有灵性的小丫头搭戏。” 无疑有灵性的小丫头是指时蜜。 万雨萱急了,急得几次三番想要插嘴。 乔焱不咸不淡地斜了她一眼,继续说:“你叫什么,你叫万雨萱是吧?你不用急着反驳,相信我,就算你和那丫头演同一段戏再比一场,你也比不过她,你眼睛没那丫头清澈。现在弃权,你还可以出去说是你让着她,等你真输给她,可就丢人了。” 乔焱这话说得非常不客气,不为别的,当然就是为了他女儿。 他知道这个万雨萱,以前就和时蜜一个学校的,没少在学校搞小团体诋毁他宝贝女儿。 时蜜听得可爽爆了,她爹亲自下场让万雨萱下不来台啊!她爹牛逼! 万雨萱当真已经下不来台,但她为了这部剧的女主角,必须还得再强撑着抢下去。 她转头看向白黎之说:“白老师,决定权在您手上,我认为公平是……” 白黎之不想从万雨萱口中听到“公平”,若谈公平,万雨萱她妈秦采姗就不该向剧组递话想让万雨萱演女主。 白黎之淡淡打断:“我的决定是投票给时蜜,女主角定为时蜜。万雨萱和其他四位参赛选手,你们的演技也尚可,可以出演女主角的大学室友和朋友。当然同意与否,你们自己定夺。” 被打断的万雨萱顿时脸色煞白。 时蜜则是满意并高兴至极! 现在可是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同时把万雨萱给怼了,时蜜心情是爽到爆了,酒窝笑得贼灿烂。 不过在暴爽的心情下,时蜜对万雨萱还是有点同情的。 在众人移步准备签合同的时候,时蜜走在万雨萱身边叹气道:“雨萱同学,其实你真是个好演员,就是可惜了,哎,相由心生,相由心生啊。” 万雨萱冷冷皱眉:“你什么意思?” 时蜜背着双手,语重心长地叹息:“我的意思是啊,你说说你,你要是不从小那么有心机,不老在学校欺负我编排我,你肯定也是个很有灵性的演员啊。哎,可惜了,可惜了,相由心生,眼睛太浊。” 万雨萱:“……” 走在俩人前面的白黎之,听见时蜜幸灾乐祸小人得志般的叹息宽慰的话和声调,不用回头,就已经能想象到万雨萱咬牙切齿的表情。 虽然有对乔焱和时蜜的亲昵而产生不悦在心底划过,白黎之终究是又被时蜜的这气人劲儿给逗笑了。 他回头看时蜜,时蜜感觉到他视线,立马仰脸对他笑。 时蜜眼睛还肿着,笑起来的模样有些诙谐喜感,他哑然失笑,而后对她挑眉,以示警告。 时蜜倒是没在这一眼里看出警告来,她接收到的信号是白黎之挑眉轻笑对她说: “瞧,哥哥说过的吧,哥哥的女主角,哥哥说得算。” 时蜜笑盈盈地想,真好,她搭建的房子应该快成了。 她之前看过一本美国脱口秀演员写的的自传,说小时候家里盖房子,不是攒够钱后再建房子,是攒钱建一面墙,再攒钱,再建一面墙,四面墙建成后,再继续攒钱建遮风雨的屋顶。 她那时就想,她喜欢白黎之,追白黎之,就像在建这样的房子。 他对她笑一次,她就攒了一块砖,建了一面墙,等他对她笑了很多次,她逐渐就建成了一幢房子,那时他已经喜欢上她。 之后,她就可以和他一起搬进那座装满他对她笑和他对她喜欢的房子里住下去。 她就快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了,时蜜高兴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感觉现在越甜,就越虐我们蜜宝,好不舍得啊!!!!!!!! 26、不高冷了 《小仙女的苏撩先生》的女主角已经签合同确定,三天后进组准备开始拍摄。 而进组拍摄的前一天,是时蜜妈妈的忌日。 每年时蜜从墓地回来都会哭到没力气,时姜心每次看得都心揪揪,特心疼。 这天早上姜心刚醒,就用力推着贺嘉誉:“老贺,醒醒,你一会儿去白黎之那儿搜刮点东西送蜜宝吧?从墓地回来后正好给她,让蜜宝高兴高兴。” 贺嘉誉还没睡醒呢,就被老婆给推醒,人迷迷糊糊地伸手过去搂人:“上次不是送了手链么。” 姜心踹他:“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贺老板你快点。” 姜心还记得上次时蜜收到白黎之手链的高兴样儿,哐哐哐上下楼来回跑,亏得时蜜体育不行,不然时蜜能撒欢跑一天。 贺嘉誉被吵醒了,回头看老婆,正瞧见老婆的真丝睡衣衣领大敞。 他眉一挑,伸着脚趾骚里骚气地勾过去。 俩人老夫老妻太多年,儿子都读高中了,贺嘉誉第一个眼神向姜心投过去的时候,姜心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何况还有这浪里浪气的脚趾。 姜心妩媚地呵了声,回了一个“本宫允了”的眼神:“行,晚上酒店见。” 这夫妻俩每次有大动作的时候,都不在家里。 听姜心痛快答应,贺嘉誉顿时一个跟头翻起来,去给白黎之打电话。 * 白黎之正在家里的健身房练背肌。 白黎之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又加上所处的行业,影视演员对身材比例要求更高,他的健身计划始终在按照严格高要求进行,身材保持得相当完美。 此时上半身出了许多汗,每一块背部肌肉随着引体向上的动作而发力拱起,饱满且充满力量。 直至手机铃声响起,白黎之轻松落下,关闭健身房里的音乐,接听电话。 屏幕来电显示,见是贺嘉誉,按下接听,因运动而气息还喘着:“什么事。” 正巧贺嘉誉脑袋里没装什么好东西,这会儿听见白黎之这么性感的喘,意味深长问:“你干什么呢?这么喘?” 白黎之顿时喘得更深和更急,一呼一吸一喘的节奏也耐人寻味。 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贺嘉誉算是服了这人了,连忙叫停:“帮个忙,我小外甥女最近心情不大好,想请白影帝再送她个小礼物。” 白黎之故意的喘息停止,电话里一片安静。 过了会儿,白黎之语气低凉地问:“你确定是哄你小外甥女,不是哄其他女人?” 白黎之这怀疑不无道理,要一次礼物可以理解,再要第二次礼物,似乎就不太对劲了。 贺嘉誉知道白黎之厌烦对感情不忠、在圈子里乱搞的人,他正色解释:“我外面没女人,小外甥女是我老婆的亲外甥女,她最近因为家里事不开心,我老婆知道她最喜欢你,所以让我再拜托你送个小玩意儿给小外甥女。就这一次,不向你要第三次了。” 顿了顿,贺嘉誉又说:“或者你给她写个贺卡也行,你亲手在贺卡上写句祝小朋友天天开心,那丫头就能乐一天。” 贺嘉誉话说得诚恳,白黎之便信了。 白黎之躺在健身长凳上,语气不再泛冷,恢复了平日里和贺嘉誉通话的悠闲,似笑非笑说:“若是你旗下的影帝真送贺卡给你外甥女,也不知道是寒碜你,还是寒碜我自己。” “不寒碜,”贺嘉誉对待自家旗下的艺人,也得哄着,“影帝一字值千金,贺卡也行。” 白黎之这次切实听出贺嘉誉是真担心他小外甥女了,大概是想到像自家的小姑娘时蜜,白黎之一声轻笑婉转流出,笑得轻柔。 好似也该送时蜜点什么礼物,毕竟时蜜曾在他手术最无聊孤单的日子里陪伴过他。 白黎之思考少倾说:“今天我刚好没事,一会儿去商场给你转转,买好了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他家里已经没有小姑娘能用的东西,正好去商场买两件小物什,一件送贺老板的外甥女,一件送时蜜,刚刚好。 * 乔焱和时蜜父女俩下楼,俩人都因为睡得少而眼睛通红,眼下也有很重的青痕。 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觉。 秦叔秦姨老早就起来给时蜜她妈准备祭拜的水果馒头七道菜,见俩人下楼,忙招呼着俩人快吃饭。 乔焱和时蜜走到餐桌旁坐下,俩人不仅有同款红眼睛黑眼圈,俩人还都穿着黑色体恤。 乔焱手握着筷子,先笑出声,打破这沉重的气氛:“我说蜜宝,咱爷俩穿的是不是有点太丧了?你妈要是在场,咱爷俩现在都得被打肿吧。” 时蜜也笑了,咬一口牛肉圆葱馅饼,细嚼慢咽吃完这一口说:“这我妈要是在场,能往咱俩身上泼油漆,边泼边踹那种的。” 乔焱笑说:“瞎说,你妈明明是大家闺秀。” 时蜜乐道:“行,您就说吧,我妈爱听这话。” 时蜜她妈还真就不是大家闺秀,是那种性格特别热闹的人,而且时蜜长得像她妈,跟她妈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时蜜这么一个闲不住的人,她妈妈更闲不住。 只要时蜜她妈在家,家里永远都有热闹的声音在,那是一种犹若当家主母在家的热闹劲儿,家里从来没有丧气的时候。 “还是换件衣服吧,”乔焱说,“蜜宝你去换条漂亮裙子。” 时蜜想了想,正要点头,桌上她爸手机又响了。 她这次瞥到了来电显示,三个字,宋依盈。 乔焱看了一眼,仍是挂断,挂断后他也没解释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继续说:“闺女,一会儿你小姨来接你,照例还是你们先去,爸在你们之后去,再一起回来。” 时蜜低头应着:“好。” 乔焱不想被人拍到,也不想老婆在去世后被媒体以八卦版块提起,每次忌日时,乔焱都是在时蜜祭拜后,再单独和老婆说话。 时姜心来接时蜜,时蜜换了一件姜黄色的裙子,扎了两个小麻花辫,是她妈妈会喜欢的模样。 姜心揉了揉时蜜脑袋,笑说:“蜜宝今儿真漂亮。” 时蜜总是不想负面情绪影响人,于是仰头笑出酒窝来:“蜜宝哪天不漂亮?蜜宝是大漂亮!” “行行行,你最漂亮,”姜心揪着时蜜头发把时蜜扔上了车,回头对乔焱说:“姐夫,我们走了。” 乔焱摆手:“去吧,一会儿见。” 时蜜上车后,悄悄百度搜索“宋依盈”三个字。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猜测会不会是刚出道的明星。 然而词条搜索结果很少,只有9个,显然宋依盈不是公众人物。 那这个宋依盈是谁? 时蜜在备忘录里输入这三个字后,拇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终究是复制发给了周楚楚。 时蜜:【楚楚,有个叫宋依盈的人,麻烦余萧帮我查查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周楚楚:【怎么了,她和你在一个剧组啊?那也不对啊。】 时蜜:【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这个人名了,有点疑惑,你让余萧帮我查查吧。】 余萧认识的人多,又是男生,精通计算机,以前就没少干查人这种事,时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余萧帮忙。 周楚楚:【行,我让他给你查查,查到了尽快告诉你!】 时蜜和周楚楚聊了一会儿,她忽然收到白黎之的微信。 白黎之:【小朋友,你喜欢金色还是银色?】 时蜜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问得摸不着头脑。 于是她很认真地回复了一篇小论文:【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如果是建筑的话,相比较肯定喜欢金碧辉煌的。如果是包包,那我更喜欢背银色包包,低调。所以黎之之,你是要送我房子还是要送我包包?其实房子的话,我还是喜欢日式风格,比较适合我这种气质的女孩子住。包包的话,我喜欢链条包包,最好带blingbling钻石那种的,特别能配得上我。[原地芭蕾旋转.jpg]】 白黎之那边不知道干什么呢,半晌没回复。 过了好半晌,一声震动响。 白黎之回复:【我送你上西天。】 时蜜:“???” * 白黎之正在商场挑选礼物。 他看到时蜜回复过来的短篇小论文,差一点就因为太长不想看了,但因着确实想让小姑娘高兴,认认真真看完,并做了分析。 他为时蜜选择了一副k金加小钻的耳钉,猜想时蜜应该喜欢这样的耳钉,小姑娘站在太阳底下晃脑袋的时候,两只耳朵应该blingbling的,画面很可爱有趣。 而后他为贺嘉誉十三四岁的小外甥女选了一只银色带钻的发卡,写上了祝福语卡片,让导购为他装起来。 白黎之虽然戴着帽子口罩,今儿又是工作日,仍然有被人认出来的迹象。 他速战速决,提着礼物迅速离开,一路到停车场开车踩油门利落打转向离开。 然而他刚转了个弯,侧边就冲出来一辆车,“砰”的一声正撞到他车门——撞他车的是个开宝马的新手,车上贴着“新手上路”的标志。 白黎之按开车窗看自己的车门,已经被撞瘪,皱眉打电话给朱乐,让朱乐过来报保险。 这时宝马女也下车过来,弯腰敲着车窗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刚才是要倒车来着,不小心就往前撞了上来。那什么,商量商量,我直接赔钱给你吧?咱们就不报警不报保险了,私了行吗?” 宝马女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不断道歉,谈私了的语气很紧张。 白黎之车窗开了一个小缝,徐声问:“没驾照?” 宝马女尴尬点头。 白黎之正因为方才在商场险些被人认出来、不想久留,便淡道:“算了,不用赔了。” 说着要关上车窗。 宝马女忙说:“要赔要赔的,我男朋友马上过来了,你等我两分钟哈。” 她边说着,边站到白黎之车前挡着,给她男朋友打电话。 白黎之倒车准备离开,宝马女指着电梯口说:“你别走,我男朋友来了,你们协商一下吧。” 白黎之随意地向宝马女指的方向看过去,接着下一刻,白黎之脸色顿变,冷若冰霜的目光生出冰箭来,冷冷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双手拎着七八只购物袋,五十多岁,仍然潇洒倜傥健步如飞。 宝马女着急挥手:“老公,你快走两步,我就是撞这辆车上了,把他车门撞进去了……” 白黎之重新看向这位宝马女。 漂亮,年轻,清纯,宛如大学校园里的校花,年约二十。 而宝马女口中喊着的老公,已年过半百,今年五十五岁。 半百的老男人走过来,安抚:“宝贝儿别急,你去车里坐着,我来处理。” 老男人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将女朋友哄进车里,过来弯腰敲车门:“这位年轻人,你……” 白黎之按开车窗,摘下口罩,老男人脸色瞬间僵硬。 白黎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白勇锐,你叫那个女孩‘宝贝’的时候,不觉得你恶心吗?” 白勇锐偶遇多年未见的儿子,又听儿子这样说他,僵硬地直起腰,一字未发转身大步走。 白黎之看着白勇锐的背影,声音冷得发寒,每个字仿佛都是从牙缝间蹦出来:“她都已经可以做你女儿了,白勇锐,我为你觉得恶心。” 白勇锐猛地回头,大步走到白黎之车窗前,音量拔高地喊道:“我怎么恶心了?!我们没偷没抢,自由恋爱,我他妈怎么恶心着你了?你他妈是我儿子,你身体里流淌的是我的血,没有儿子这么骂老子的!” 白黎之面部狰狞得可怕,双眼猩红:“我从九岁那年开始就没有父亲了,白勇锐,你让我恶心。” * 白黎之开着车门瘪进去的车,没有目的地一路直行。 白勇锐自打他有记忆起,就一直在出轨。 家里父母的争吵,母亲的哭声,陪伴了他整个童年。 他不仅从未感受过父爱,白勇锐更是他身世背景里的污点,他一直都在憎恨白勇锐。 他以为白勇锐更爱女人这一点,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年近六十岁的白勇锐如今还和大学生谈恋爱。 白黎之真的觉得恶心。 而他是白勇锐儿子这一点,他身体里流淌着白勇锐的血和基因这件事,更让他觉得恶心。 白黎之漫无目的开了很久的车,直至接到贺嘉誉的电话,他才回过神来。 贺嘉誉说:“老白啊,在哪呢?我老婆快回来了,你趁我老婆回来之前,你把礼物给我送过来吧?” 白黎之收好自己的负面情绪,散漫笑道:“趁你老婆回去之前?怎么听着像两个男人要约会似的呢?” “停,”贺嘉誉说,“您少在我这儿浪了,行不行?” 白黎之失笑了声,看了眼他缩在的位置,恰好离贺嘉誉家不远,说道:“行,等着吧,白哥现在过去。” “……我是你老板,”贺嘉誉叹气,“你是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自称哥的?” 白黎之慢悠悠反问:“贺老板花的钱,难道不是白哥拼死拼活给你赚来的?” 贺嘉誉:“……”行吧。 白黎之驱车去贺嘉誉家,想将遇到白勇锐这件事当作未发生过,可余光瞥向给时蜜准备的礼物时,他心情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烦躁。 原本他未对时蜜的年纪有特别感受,可在见过白勇锐和那个年轻女生以后,白黎之想到自己三十一岁,时蜜十九岁,这种年纪的差异,让他眉心逐渐拧起,久久不平。 车开到贺嘉誉家小区里,白黎之的思绪烦乱,绕了几圈才记起贺嘉誉家具体位置。 其间贺嘉誉打来两次电话,他猜到贺嘉誉是在催促,他没接。 直至缓慢开到贺嘉誉家楼下时,白黎之拿起礼物盒,意外看到了乔焱的车。 白黎之若有所思地猜测着乔焱的车为什么在这里,接着就见乔焱下车,打开后车门,对立面说:“宝贝,醒醒,我们到了。” 白黎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放下礼盒,定睛地冷眼看着即将从后排下来的人。 时蜜揉着眼睛从车里下来。 乔焱伸手碰上她脸颊,温柔地帮她揉着眼睛。 白黎之用力闭上眼,再睁开,面前这一幕没有变化。 时蜜穿着很青春的黄色裙子,在对乔焱笑,笑得露出了酒窝与小虎牙。 乔焱随手揉了揉时蜜脑袋,又轻轻一推,时蜜脑袋一歪,跟不倒翁似的又荡回来,乔焱的手又覆到她头顶揉了揉,俩人的肢体语言所表现出的是绝对的亲密。 然后,时蜜突然伸手抱住了乔焱的腰,埋进他怀抱里。 乔焱也张开双臂,俯身用力抱住了时蜜。 两人相拥着抱了很久。 白黎之收回目光,无声无息地倒车离开。 时蜜无声地哭着,哭了很久,眼泪流湿了她爸爸的衣服,她终究忍不住哭出声来。 “爸,我好想我妈,我想听我妈再叫我一声蜜宝,我想让我妈再搂搂我。” 乔焱轻轻拍着时蜜的肩膀,哄道:“宝贝乖,还有爸爸陪着你,还有爸爸。” 时蜜不点头不摇头,只有眼泪如雨下。 她能感觉得到,她快要没有爸爸了,她爸不可能永远陪着她。 白黎之开车出去,面容冷漠地按开车窗。 拿起他给时蜜准备的那份礼物,抛出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本来一章是三千字,但我这章内容多,写了五千字! 就晚了一小时!大家是不是睡了!抱歉今天让大家久等了! 27、作死中 超级网剧《小仙女的苏撩先生》演员集结完毕,男主角白黎之,女主角时蜜,以及一众配角在剧组的安排下,入住剧组酒店,准备开机拍摄。 住在酒店的时蜜,早上被闹钟叫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笑呵呵地给男主白黎之发微信。 话唠时蜜:【哥哥,你住在几楼哪个房间呀?你醒了吗,你早上去餐厅吃还是在房间吃?你昨晚睡得好不?】 时蜜不知道白黎之睡得怎么样,她是睡得特好,梦里面都是跟白黎之对戏,醒来的时候嘴角都是上翘咧着的,咧到枕头上有一小圈口水印。 时蜜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傻笑了好半晌,再看手机,结果发现白黎之没回她信息。 傻笑变成呆滞,变成犹疑。 白黎之还没醒吗?不能吧? 时蜜又问:【哥哥,你早上要喝咖啡吗?我给你泡咖啡啊?我特意带了咖啡机来,可以给你煮咖啡!】 白黎之仍然没有回复。 时蜜:…… 那就是白黎之还没醒吗?时蜜这么想着,就也没再给他发微信打电话,爬起来磨豆子,准备煮好咖啡给他带到片场去。 期间周楚楚也给时蜜发来微信,是超级加油打气的喊声:【蜜宝加油!蜜宝一定要拿下白黎之啊!我相信你!只有勇往直前才能追上喜欢的人,抛掉矜持,抛掉害羞,蜜宝干吧得!!!】 时蜜被周楚楚的喊声给鼓劲得斗志昂扬,也喊着回:【楚楚我爱你,等我凯旋!!!】 接着时蜜就又给白黎之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哥哥,今天能给我牵一下手手嘛?嘿嘿嘿。】 白黎之仍然没有回复。 时蜜:“……” * 时蜜的经纪人兼助理夏霜霜刷房卡进时蜜房间,催促着喊人:“蜜宝,快点快点,走了走了,开工了。白黎之那人习惯早到片场,我们也早点去,而且今天改成拍吻……” 夏霜霜的话戛然而止。 化好妆、穿好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主角时蜜,此时正用力地撅着屁股、趴在猫砂盆前面,看猫拉屎。 猫是一只长毛的矮脚英短蓝白,不是纯种猫,是时蜜捡回来的。 时蜜今天的服装是漂亮的仙女裙,扎着一个丸子头,妆容肤色都透粉,嘴唇也粉盈盈的,特别精致少女,简直和mv里的仙女一样。 可是此时这位少女,正趴在地上看猫拉屎。 时蜜盯着猫砂盆,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哈哈,我今天要开工去拍戏了,不能一直陪你,你今天在家乖乖的啊,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但是千万别蹦到我床上拉臭臭呀。” 哈哈是时蜜的猫的名字,夏霜霜第一次听到时蜜跑在猫后面对猫喊“哈哈”的时候,除了觉得这称呼好玩,还觉得这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又脆又甜。 另外也算是明白贺总为什么把她安排过来带时蜜了,这小姑娘虽然已经十九岁,是个成年人了,但这小姑娘的成长环境对她保护得太好,性格还是像个小孩。 猫屎很臭,时蜜居然都没捂鼻子,双手托腮撅在那儿直盯盯地看着。 夏霜霜捂着鼻子走过去,忍住踢她屁股的冲动,再次催促:“走了,快点走了,还有你都不嫌臭的吗?” 时蜜托腮摇头,说得可认真可骄傲了:“哈哈拉的臭臭不臭,就算臭臭很臭,也不臭,我的哈哈是香的。” 夏霜霜:“……” 行,看出这哈哈是您亲儿子了。 夏霜霜是贺嘉誉给时蜜安排的经纪人兼助理,现在时蜜只在剧组拍戏,还没有商业活动,只夏霜霜一个人就能照顾得来,以后再给时蜜安排专职助理。 之前夏霜霜还跟过白黎之,是个很有经验的公司老人了,不过夏霜霜不知道贺总是时蜜的小姨夫,只当时蜜是哪个富豪家的小女儿,贺总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时蜜。 “行了,别看哈哈拉臭臭了。”夏霜霜硬将时蜜给提起来,拽出酒店房门,搂着时蜜胳膊走得飞快。 时蜜被扯得像头倔驴,连连回头:“等等等,我还有咖啡没拿呢!” 夏霜霜这才松开她,时蜜飞奔回去捧起咖啡杯,宛如捧着个最佳女主角奖杯一样庄严。 夏霜霜问:“这是?” 时蜜双手捧着:“我给之之煮的咖啡。” 夏霜霜听得耳朵疼:“之之是……?” 时蜜:“白黎之啊。” 夏霜霜:“……” 夏霜霜不知道时蜜和白黎之认识,只以为时蜜是已经入戏,当作她自己和男主角已经很熟。 毕竟白黎之是谁啊,白黎之可是获得过五次影帝的白影帝,多少万千少女的男神爱豆偶像,成熟内敛有魅力,头发丝儿都有演技。 他拍过一部西北片,坐在飞奔的马上抽烟的那一段儿荷尔蒙爆棚的片段,经常被影迷们拿出来剪片子,影迷纷纷没有底线地弹幕说想做白黎之屁股底下那匹马,白黎之是那种平时高冷,不经意间露出某种表情特质能撩死人的那种神仙男神。 而且夏霜霜所了解的白黎之,对女人更是高冷淡漠,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白黎之在拍戏以外对哪个女人笑过,夏霜霜其实有点担心时蜜会不会被白黎之的冷漠给冻死。 不过夏霜霜没细问,随时蜜去了,往时蜜嘴里塞了块口香糖,脚下边飞快地走着。 夏霜霜走得快,时蜜快要跟不上了,捧着咖啡问:“霜霜姐你为什么跑这么快啊,不是还有半小时吗?” 夏霜霜说:“白黎之已经到现场了,听工作人员说白黎之脸有点黑,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改成拍吻戏的事,总之咱们也快点过去,你也背背台词。” 时蜜:“???”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 “什么吻戏?”时蜜问:“霜霜姐,今天不是先拍吵架那场戏吗?” 夏霜霜:“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吗?毕节导演他早上起来改计划了,今天拍吻戏。” 时蜜:“!!!” 第一天就拍吻戏?这么突然这么爽的吗! * 时蜜以最快速度到达片场,白黎之果然已经在现场,化妆师正在给白黎之化妆,而白黎之穿的是一身白色浴袍。 白黎之仿佛真喝了酒,脸颊与眼睛有了醉态,懒散地仰坐在沙发上,下颌的线条有着硬质的性感,而泛红的肌肤蔓延到领口半开不开的浴袍里,又转成神秘禁欲的性感。 三十一岁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魅力是年龄与阅历沉淀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十九岁的时蜜看呆了。 不仅看呆,还看得莫名面红耳热。 她都能想到,这若是旁边没有化妆师姐姐,白黎之很可能会掀开眼皮,慵懒地调侃她一句:小朋友,是哥哥把你帅呆了么? 语调还像在荡秋千似的,荡出悠悠的弧度。 时蜜读过剧本,看到白黎之身穿浴袍,就知道今天拍的是哪场吻戏。 是律师男主在见过当事人回来之后心情不好喝多了的一场戏,女主来安慰照顾男主,故意逗男主笑,之后俩人在沙发上闹了起来,闹着闹着暧昧起来,男主吻了女主。 身为影帝的白黎之降身价来拍网剧,主要是因为这部网剧涉及了校园暴力,家暴,网络暴力,性|侵,各类严肃的社会问题,男主的性格基调是阴郁的,而女主像救赎一样陪伴着男主,所有男女主的戏都是轻松温馨甜的,也因此编剧给二人写了很多床|戏吻戏。 时蜜对此真的是,又害羞又期待。 时蜜颠颠儿向白黎之跑过去,蹲在沙发前面仰头看他,露着小虎牙双手递出咖啡,甜笑问:“之之,我给你煮了咖啡,黑咖啡不加糖。” 仰躺阖眼的白黎之,却是连眼皮都未睁一下,声音也像从冰窖里发出来的,带着冰碴的冷:“不用。” 时蜜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 这个声音语气都太冷了,就好些不认识她一样,冷淡疏离。 时蜜思绪一晃,好似忽然明白早上她给他发微信,他为什么没回复了。 “那,”时蜜厚着脸皮继续笑,只是笑得有些僵硬,“你要吃口香糖吗?草莓味的……” 白黎之没有回答,仿若未闻,全身都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时蜜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明明前两天,他还背过她、宠过她的。 她双手慢慢握紧咖啡杯,犹豫地小声问:“哥哥,你是心情不好吗?还是我做错什么,你生我气了吗?” 她声音很小,从愉快兴奋转成了心虚和软弱,没了勇气,没了把握,眼神里都是不知所措。 白黎之闭着眼,眼前闪过两个画面。 一个是他五十多岁的父亲,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叫“宝贝”;一个是三十七岁的乔焱紧紧抱着十九岁的时蜜。 这两个画面交织在一起,影影绰绰不断闪现,让他恶心,让他烦躁。 向来能很好控制情绪的自己,像被困在正熊熊燃烧的火里,一团团火焰不断燃烧,呛人的浓烟不断呛着他的呼吸,很难再控制自己。 白黎之缓缓睁开双眼,望着她的目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我需要安静,麻烦你让开,谢谢。”他说。 就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时蜜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作死了,火葬场锅炉房快了快了! 昨天没更,今天爆更也没更上,这两天三次元事情多……先说声对不起(>人<;) 明后天我肯定大肥章补上!!! 28、作死中(一更) 毕杰导演因沟通一些事情,来得晚了些。 他到以后,现场的气氛不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和谐,相反气氛微妙,像他走错了片场。 毕杰一扫现场,白黎之坐在沙发上,已是入戏的醉态模样,但是气场不对,太冰冷,少了他此时本该有的撩和欲;时蜜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发呆,小姑娘没有平时的朝气活力,好似被欺负了一样,可委屈了,眼神呆木。 毕杰招手叫白黎之的朱乐询问情况,朱乐连忙小步跑过来,圈着嘴小声解释说:“白老师心情好像不太好,但毕导您放心,白老师肯定不会耽误拍戏的。” 毕竟现场导演最大,朱乐连连哈腰作保证:“只要您喊一声‘开始’,白老师绝对立马入戏。” 白黎之这人掌控情绪的能力极强,自制力非凡,哪怕遇到再不喜欢的女演员,都有专业演员的专业态度,给对手搭档该有的专业反馈,可此时的表情是时蜜欠了他好几亿似的。 毕杰挥去身边助理,坐到白黎之身旁问:“怎么,白老师对吻戏有意见?” 白黎之在感受到身边沙发陷进去时,就已经睁开眼,仰躺的身体坐直了:“毕导多虑了,既然毕导临时决定改吻戏,我自当配合,毕竟吻戏也只是借位而已。” 白黎之这语气很淡,是天寒地冷间的风轻云淡,并且话里有话。 一来表达了他对毕杰临时改戏的不满,二来表明了他今天吻戏不会真拍。 毕杰也是老油条了,怎么会听不出来白黎之的潜台词,但是这戏的导演是他毕杰,真拍还是借位,是他毕杰说了算。 “白老师怕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吻戏借位了?” 毕杰笑脸说着,接着不等白黎之说话,回头对时蜜招手:“时蜜啊,过来。” 时蜜连忙从秋千上跳下来,两步跑过来:“毕导,您说。” “时蜜啊,”毕杰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小姑娘说,“我是想问,你对这场吻戏有没有什么意见?” 时蜜偷瞄白黎之,白黎之在低头翻看剧本,仿佛这个话题与他无关,一个屏蔽着她的局外人。 时蜜原本特别期待这场吻戏,戏里的吻戏可是她戏外的初吻呀,可她到现场后,白黎之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变得异常冷漠,这让她不知所措,从期待变成战战兢兢。 不过楚楚说了,要抛掉矜持和羞涩,于是她对导演用力且肯定地摇头:“我没有意见!” 白黎之翻看剧本的动作稍停,但他未抬头,仍在看上面的字似的,不过耳朵有微微支起。 毕杰追问时蜜:“可以真拍?” 时蜜用力点头:“可以!” 毕杰点头:“那行,那么准……” “我不可以。”白黎之冷声打断。 毕杰皱眉:“你有什么不可以的?” 白黎之瞥了眼时蜜:“不方便。” 时蜜:“……” 干嘛呀,她到底怎么惹到他了啊! 她还从来没被人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过,而且明明上次见面分开的时候,他还对她笑呢,还亲昵地叫她小朋友,他是来大姨妈了还是怎样啊! 时蜜不气馁,嘴巴扁得很倔强,望着白黎之的目光冒出火星来,噼里啪啦地呲呲呲,又恼又气。 “没事儿,白老师您哪不方便,您说,我配合您!”时蜜故意咧嘴笑得灿烂:“白老师您是前辈,我是后辈,我配合您也一样的,而且我和您一样都是专业演员,只要能让这部剧更完美,就一切都可以的。是吧,白老师?” 白黎之:“不是。” 时蜜:“……” 时蜜快要被气哭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不高兴,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到他、让他态度变成这样,特难受特委屈。 毕杰眯了下眼睛,确定白黎之的情绪问题很针对时蜜。 之前白黎之不喜欢搭档的时候,顶多是在眉宇间微有显露不喜,还从来没这么直接用语言怼过人。 毕杰也是跟了两场比赛过来的,做大导演的都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白黎之对时蜜的“特殊对待”。 “没事,不管他,”毕杰对时蜜说,“时蜜你好好演你的就行,白老师签了合约了,我说什么他都得演什么,他拒绝就是嘴上爽爽而已,他不会真拒绝。” 白黎之:“……” 时蜜情绪稍好了些,心说反正有合约,白黎之怎么都不能跑了,这样就可以了! 但是情绪也只转好了一点点,她还是挺难受的,因为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让白黎之突然这么不待见她,还连点面子都不给她。 * 开机,入戏。 白黎之懒倦地坐在沙发上,洗过澡的头发湿润乌黑,酒后的脸颊与眉眼染上了欲|色一样的红,开得很大的浴袍领口间肌肤泛白,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是一幅精致的油画。 一身白色仙女裙的时蜜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低头蔫蔫地捧着白开水喝着,同时脑顶的丸子头落下两撮不安稳的头发,时不时地扫过她额头,她晃脑袋将头发挥开,那两撮头发又落下来,不敢说话的小心翼翼间又有点可爱。 白黎之掀开眼皮,向时蜜那边看过去,小姑娘很怕他似的,紧紧贴着沙发另一端的扶手,恨不得将自己挤进沙发缝里。 离他太远,看着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火气。 “小朋友,离我那么远作什么。” 白黎之偏眸出声,修长的手指轻拍两下沙发:“坐过来。” 时蜜被他突然出声给惊吓到了,脖子明显一缩,她手指扣紧水杯,手背绷出细瘦的筋来:“白叔叔,你是不高兴吗?” 白黎之淡道:“没有。” 时蜜:“……” 这都要冷出天际了,这还不是不高兴。 那您真不高兴的时候,是不是抡棒子揍人才算不高兴啊。 时蜜胆子稍微肥了一点,凑过去坐到他跟前来,歪头笑:“那你笑一下。” 白黎之乜斜她一眼:“给钱吗?给哥哥钱,哥哥才笑。” 时蜜若有所思点头:“哦,所以白叔叔你是卖笑的。” 白黎之:“……” 难怪导演和编剧都一致认定时蜜是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戏里女主角的反应,和时蜜的真实性格反应,还真是百分之百的匹配。 就是,偶尔挺欠揍的。 白黎之眼睛阖上,漫不经心赶客:“回去吧,哥哥要睡了。” 时蜜:“……” 她是来哄他开心的好吧,怎么戏里戏外一个德行。 时蜜心说这个戏还有点为难她,为什么戏里戏外都是她看他脸色行事、还要她哄他,她有点期待戏里他追她的戏份了。 这么想着,时蜜蹲在茶几前,对着手机,用笔在自己脑门画出一只乌龟来。 六个圈加六条线,完成。 白黎之没听到时蜜起身离开的脚步声,闲散地掀开眼皮,瞧见的是小姑娘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背影。 时蜜是从小跳芭蕾舞长大的,长发在头顶束成丸子头后,修长的脖颈的露了出来,再加上她穿的白色裙子,肩平背薄,体态上优雅而有仙女感,真的是小仙女本仙。 她未走,持笔在脸上画着什么。 白黎之饮酒微醺,望着时蜜的背影,从打量到渐渐多了某种情绪,这情绪似是酒后要乱|性般的前兆,眼眸眯起,涌出的似是放纵前的放松。 “小朋友,”他向前倾身靠近她,“干什么呢?” 时蜜没有觉察到危险:“你等一下,还有条小尾巴。” 白黎之挑了下眉,没催促,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腮,歪头以目光一寸寸望着时蜜茶色的头发、秀气的耳朵,和耳后那一块白嫩的肌肤,他饶有深意的眼睛犹若扫描仪,一帧帧扫得认真仔细。 时蜜终于画完,猛地回头:“嘿!” 白黎之的扫描被打断,视线转而落到她额头上,失笑出声:“呵呵。” 时蜜的脑门上画着一只简笔画乌龟。 她坐在地上,回头间仰头冲他笑,笑得讨好又可爱,接着她顶着乌龟还做了一个伸缩脖子的动作。 白黎之再次笑出声来,点着她头顶乌龟的小尾巴:“小朋友,你这是在用一只乌龟,买哥哥的笑吗?” 时蜜连连点头,点完头又认真问:“够吗?不够的话,两只乌龟也行的。为了让白叔叔开心,我再在下巴上画一只乌龟也行的。” 她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个事儿,不是开玩笑的,仿佛只要能让他开心,再在自己脸上多画几只乌龟都没问题。 这一刻,白黎之是真的被小姑娘逗笑了。 “不用,”白黎之倾身拿起茶几上的黑笔,作势要往她唇上点,“我看看,点颗媒婆痣就行。” 时蜜眼见白黎之的笔要碰上她了,她连忙挥手阻挡:“不行不行,画乌龟我也还是小仙女,点媒婆痣就不仙女了!” 白黎之可是男人啊,稍微用一点力气都够拿下时蜜的,时蜜看事不好见缝就要跑,然而她刚站起来,自己的右脚就被自己的左脚给绊倒,“噗通”一声,摔到白黎之身上,双手也正杵在白黎之的胸肌上。 白黎之&时蜜:“……” 空气安静三秒,白黎之轻声笑出来,不作任何挣扎,敞开手臂任由时蜜胡作非为:“小朋友,这么想调戏哥哥啊?哥哥任由你调戏。” 时蜜的脸蛋儿在双手杵到白黎之胸肌的时候就已经泛红,这会儿更红了。 她抬起双手,嘟哝着“谁要调|戏你啊”,站起来要走,可她抬起双手后重心不稳,而白黎之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腕,一个旋身就将她按进沙发里。 时蜜以为他要往她嘴上边点媒婆痣,吓得下意识紧闭上眼睛,缩着脖子扭开脸要躲,而后下一刻,白黎之俯身,亲了她的唇。 不是不小心碰上的,是他主动靠近她,亲了她的唇。 时蜜猛地睁开眼。 穿着浴袍的白黎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微红的眉眼目不转睛地深望着她,酒味在他呼吸间随着炽热温度一起向外喷发,他轻碰她嘴角,一下又一下,柔软又魅惑。 “小朋友,要接吻吗?” 时蜜呆呆望着他,仿佛被他深眸吸了进去,被他身上缭绕的酒香迷住,晕晕乎乎的。 不见反抗,白黎之凝望她双眼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在她唇上,如深渊的眸子里写满欲|望,融满欲|色。 微热的手指抬起她下巴,喉结滚动,低头吻她。 这和船上时不小心碰到的吻不一样,时蜜条件反射抓紧沙发,心跳咚咚咚加快,脸颊耳朵至全身都在发热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更,还有二更!!! 二更已经写三千字了,马上来!估计还有半小时!!!(给毕导大助攻鼓掌鞠躬! 29、作死中(二更) 时蜜紧张得不敢呼吸,嘴唇也下意识抿得很紧。 她嘴唇抿得太紧,白黎之也没有要深吻的意思,只是或轻或重地徘徊在她上下唇,轻轻描摹,轻轻轻吻着她。 时蜜能感觉到白黎之若即若离的吻得很轻,好似怕吓到她,也好似怕亲坏她一样,照顾着她的情绪,很柔很软。 白黎之没有深吻她,舌尖也没有触碰到她,但这不妨碍他嘴唇辗转反复地含住她下唇,一点一点地温柔含舐。 时蜜头一回经受这种吻,陷在沙发里不能动,腿脚骨头都软了,被他的柔情吻得失了神,好似她的肌肤被他一寸寸吻过般的酥软发麻。 白黎之料到时蜜的嘴唇会很软,但未曾料到比棉花糖更软,柔软间还有少女的芬香,甜果味儿的唇,他本能地循序渐进地亲吻着,仿佛品尝到让人上瘾的美食,让他停不下来。 “卡!” 毕杰突然一声令下。 时蜜听到导演声音,猛地回过神来,她都忘了现在是在拍戏了! 回过神后她下意识动作就是推白黎之。 白黎之被推得愣住,他停下时,仍然含着时蜜的下唇,过了两秒才移开。 他移开后的情绪明显一刹那变冷,转头冷眼看毕杰:“过了?” 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气压低得很。 而他向毕杰迸发的目光除了冷,里面还有没熄火的红。 分不清是因为被打断而双眼猩红,还是在催促导演让导演喊过。 “过了个屁!” 毕杰甩着剧本吼了起来:“白黎之你那嘴是在时蜜嘴上磨面呢?!给我张嘴!我不管你那嘴是被针缝上了还是被胶封住了,白黎之你给我张嘴!!” 时蜜呆若木鸡:“……” 张、张嘴是哪个意思? 是那个意思吗……? 白黎之垂眉看了眼时蜜,时蜜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她在接受到他的目光后,条件反射地缩了脖子,双手捂住嘴,圆溜溜的大眼睛猛地闭紧。 她除了脸红以外,嘴唇也被他吻得很红。 充血的皮肤也从脸蔓延到脖颈,更甚至脖颈渗出汗珠来。 若是不算上次在船上误打误撞的吻,这是她的初吻。 当然,也是白黎之的初吻。 白黎之的耳朵也红得不轻,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他血液的热度在增加,热到了耳根,心底也甚是燥热。 但他面上仍是不慌不忙的从容,他拿起沙发抱枕盖到时蜜脸上,慢条斯理地从时蜜身上起来,坐回沙发一端,提着桌上时蜜刚喝过的杯子悠悠喝水降温。 饮水犹若饮红酒般饮了两口后,白黎之手指敲杯,不紧不慢地说:“时蜜是新人,这不合适。” 毕杰立即转头看向时蜜,时蜜的脸上还盖着抱枕,他双眼要喷出火来:“时蜜,给我把抱枕拿下来,我问你,你觉得合不合适吗?” 时蜜慢动作地将抱枕拿下来,哪成想她的脸蛋儿比之前更红了,好像一只猴屁股冒出来。 她眼睛里晶莹得冒水,脸蛋儿通红得像是刚干完了不得的事,又懵又傻:“我,我……不知道。” 毕杰:“……” 这个傻孩子。 毕杰若有所思点头,尔后肯定道:“不知道就是不拒绝的意思,ok,继续。” 说罢,毕杰冷眼瞪白黎之:“你是前辈,你给我好好带时蜜!时蜜不好意思,你就给我好意思点!我要在镜头里看到你的‘欲’!” 毕杰说着站起来,走到白黎之面前来唠叨说戏:“你平时对时蜜就是有欲的,只是清醒的你在克制自己的欲,你清醒的时候不断告诉自己你只当她是一个小朋友,你对她有责任,你应该照顾她,你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但现在你是酒后,酒后不用克制!” 毕杰手指着时蜜:“你给我看清楚了,时蜜在你心底最深处是个女人,是一个对你有性|吸引力的女人,你这个想法要从心底最深处浮现出来,你是将她占为己有,你是要快失控的……” “毕导。”白黎之突兀打断,很轻的两个音。 然而白黎之望向毕杰的目光却冷冽万分,重若一座泰山向毕杰压下去:“时蜜在戏里的角色叫‘甜觅’,你不要用错称谓。” 毕杰才刚开始导这戏,还没说习惯戏里的角色,被白黎之打断提醒得哑口了一下,旋即扬声催促:“补妆!准备再拍!” 时蜜抱着抱枕低头,总感觉白黎之的这句话是在对她说的。 ——时蜜,我是在吻戏里面的甜觅,你不要自作多情。 * 第二次开机。 白黎之向时蜜倾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吻她。 这次,他不只是嘴唇相碰的亲吻,他在含住她下唇的同时,舌尖也在勾她的唇。 在感到自己的唇被白黎之吻得湿润的刹那,时蜜无意识向后仰了脖颈。 这种感觉太陌生,比之前的接触更亲密了,让她在脑海中闪过可以形容夫妻间不离不弃的“相濡以沫”四个字,鱼儿用水沫濡湿对方以让对方活下去。 时蜜这种想法刚刚闪过,就被他下一个触觉捉获了她全部的神经。 白黎之不仅勾她的唇,还以牙齿轻咬她下唇,一点点地向外厮磨拉扯,如同热恋情侣接吻的甜与嬉闹。 这种亲吻让时蜜瞬间大脑宕机,只有浑身血液在不断颤抖着加速流动,脚尖不自觉地勾起,电流不断地流动和让她酥麻。 时蜜无意识地仰头躲避,令白黎之向前追逐,右手从抬起她下巴,转成抵住她后脑勺让她无处可躲。 他以唇描摹她的唇,逐渐变成以舌尖一寸寸描摹她的唇,她嘴唇逐渐被他亲吻得滑嫩而湿热。 时蜜头皮发麻到要疯了,原来这就是湿吻吗,唇沫湿到她嘴唇发烫。 她想躲,这种湿吻让她心跳失速,让她缺氧。 快要不行了。 时蜜突然用力向后仰头躲避他近乎失控的亲吻,而白黎之的下意识动作是膝盖用力,向上追逐着要继续吻她。 “卡!!” 毕杰手卷着剧本拍在桌上啪啪响,怒喊道:“时蜜你躲什么躲!啊?!你躲什么躲!!” 时蜜被突然点名吓了一跳,惊得无意识地往白黎之怀里一缩,脸都埋进了他怀里。 白黎之眉头皱起,以搂着时蜜未松手的姿势,转头看向毕杰,目光冷得要冻死人:“毕导,指导新人演戏可以用说的,不、必、喊。” 毕杰:“……” 怎么他喊两句就能吓到时蜜还是怎么的? 还有白黎之你说话就好好说,你把搂着时蜜的手倒是松开啊! 毕杰换了口气,音量降了下来,好声好气招呼时蜜:“时蜜你给我出来,别躲在白黎之怀里不出来。” 才意识到自己躲进白黎之怀里的时蜜:“……” 时蜜唯恐白黎之讨厌她,于是连忙推开白黎之,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拿起抱枕抱在怀里。 白黎之被时蜜推得再次愣住,嘴唇抿成了直线,而后抢走时蜜怀里的抱枕,不悦地坐直,敛眉喝水。 时蜜:“……?” 抢她抱枕干嘛?? 在时蜜和白黎之开拍吻戏时,现场就清场没什么人了,但是时蜜还是害羞,想拿抱枕挡脸,于是伸手又去抢白黎之抢走的抱枕。 白黎之没松手,掀眉看她,语气不善:“干什么?” 时蜜一怔,随即挺胸抬头,理直气壮:“不干什么!” 白黎之:“……” 时蜜:“……” 时蜜怂怂地塌下肩膀,没有抱枕抱,就抱自己胳膊,无声哼哼撇起嘴巴。 白黎之嘴唇忽然轻翘了一下,将抱枕扔到她怀里:“乌龟抱什么抱枕,缩壳里不就够了吗。” 时蜜:“??” 骂谁是龟呢??? 毕杰听够俩人打嘴仗了,瞪了一眼白黎之,继续看向时蜜,音量又大起来:“说你呢时蜜!你刚才躲什么啊躲?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躲。他是你暗恋四年的人,他在吻你,而你是勇敢的小仙女,这样难得的好机会,你有什么躲的,不准躲!给我把胳膊搂上去,搂住他脖子!还有张嘴!时蜜你也给我张嘴!!!” 白黎之&时蜜:“……” * 时蜜抱着抱枕发呆,显然还没从导演说的让她张嘴的这句话里回过神来。 “时蜜。” 忽然有人叫她。 时蜜又懵又傻地抬头,是白黎之凑了过来,耳语般靠近她耳朵:“不想亲第四次,就给我认真点。” 时蜜耳朵被喷得好热,抬手就捂住耳朵。 白黎之皱眉,拨开她捂耳朵的手。 时蜜还要再捂耳朵,接收到白黎之眯眸瞪她的目光,她手讪讪地放了下来,没敢再捂耳朵。 上唇碰下唇,呆呆问:“怎,怎么认真?” 白黎之深深闭上眼,分不清是被毕杰气的,还是被时蜜气的。 缓了好几秒,他睁开眼,柔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对她说:“回、应、我。” 时蜜:“……” 这是让她也张、张嘴的意思吗……? * 第三次,开机。 白黎之俯身俯得浴袍大开,不仅胸肌若隐若现,连腹肌都快若隐若现了。 他俯身吻着时蜜。 时蜜双手要推不敢推地抓着他的浴袍,仍是在他的亲吻下,不自觉地向后仰起脖颈想要逃离,白黎之不准她逃开,再次抵住她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白黎之这次的吻比之前的急了一些,吮着她的上唇撬开了她的嘴唇,探了进去。 时蜜再难合上嘴,微微张着唇,任由他以柔情与霸道攻进她的领域。 时蜜没接过吻,嘴唇被他吻得张开,睫毛颤得厉害,手指攥着他的浴袍不断向下扯着,而她的牙齿仍然紧紧闭着。 白黎之反复探索她的皓齿,可探索不进去,心底猛然升起一股道不清的“气”,气得他撕咬她的下唇,在齿间启唇提醒她:“时蜜,张嘴。” 时蜜听到白黎之叫她的名字,思绪一晃,无声“啊”了一下。 就在这档口,白黎之迅速探进去,真正意义上的接吻终于开启。 好似某个开关被开启,白黎之的吻多了力量、多了急切,他膝盖上移,背部弓了起来,绷起的力量让他全部用在吻上,用力袭卷着亲吻她。 时蜜被吻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是回应,只知道口腔太小,她的舌头无处可躲,不断地被白黎之勾起卷起。 从唇相碰,到舌尖相触,触觉感官不断被放大,放大到时蜜承受不住,唇边忽然溢出一个无法抑制哆嗦的声音来。 白黎之的控制力轰然倒塌,亲吻再度加深。 “卡!” 忽然这时,毕杰啪啪啪鼓掌:“过!” 白黎之:“……” 白黎之的脸和耳朵也都已经全部绯红,听到毕杰的这声“卡”,强行被打断,全身像被冻住,冷气一样向四周散开。 拿起旁边的唯一一个抱枕,盖到时蜜脸上,白黎之依然从容不迫地坐直,继续拿起时蜜喝过的水杯喝水。 时蜜被吻得双眼失神,嘴唇都闪着亮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抱着抱枕慢腾腾坐起来。 偷瞄白黎之,看白黎之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十分快速地抽离开了角色,心说之前在海上补拍镜头的边导不是说过白黎之很难出戏的吗,今天怎么出戏这么快,因为对手是她吗…… 时蜜脸仍红着,但她也要保持专业演员的专业素养,于是对导演点头以后,她不忘记对搭档说一句:“谢谢白老师,您很专业。” 白黎之:“……” 白黎之的后槽牙都在狠狠磨着。 白黎之突然再次抢走时蜜的抱枕,抬眸冷冷吩咐助理道:“朱乐,漱口水。” 时蜜:“……” 干嘛呀,她还没要漱口水呢! 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 前两天更新不稳定,今天立马补上了!!希望大家看吻戏看得开心哈哈哈哈! 30、作死中 时蜜这两天被白黎之给气得头顶冒烟。 她都被吻了啊,她说什么了吗?她什么都没说! 时蜜头顶冒的一团团青烟来自她胸腔里的火焰,这火烧得越旺,她越像孙悟空似的非要踏平这座火焰山摆平白黎之不可,越挫越勇。 片场,时蜜和白黎之拍了一场咖啡店的戏份后,白黎之稍作休息,时蜜没坐下休息,跑到吧台后面找咖啡师学做咖啡拉花。 咖啡师是个挺好看的小哥哥,高高瘦瘦手指又修长那种帅气小哥哥,刚才也在戏份里客串了一段,见女主角来讨教如何做咖啡拉花,他便细心热情教学。 时蜜穿着戏里大学系服外套,站在小哥哥身边探着脑袋认真听课学习,就像是来打工兼职的高中生,不时发出各种她不懂的问题,小哥哥一一耐心讲解。 换做时蜜来动手的时候,小哥哥看她做得不错,就笑着夸奖了好几次,时蜜是一被夸奖就灿烂的人,清脆悦耳的笑声在咖啡厅里回荡,仿佛和午后金黄的阳光一起抖落下来,让咖啡厅里的人都觉动听。 白黎之跷着二郎腿坐着,他腿上放着剧本,敛眉垂眼地看着剧本,耳畔是年轻男女交织着的笑声,笑声意外和谐,像首青春奏鸣曲,同时难听至极。 白黎之手里的剧本许久没翻过页。 好似嫌阳光烦人透顶,白黎之起身落座到遮阳的角落里,远离那聒噪的噪音。 虽是坐了新位置,白老师手里的剧本,仍旧许久未翻页。 时蜜在反复学习试验后,终于成功划出一颗心来! 她迈着的小步伐在咖啡厅的爵士乐下,踮着脚尖快跳跃起来,端着咖啡杯走到白黎之面前。 时蜜笑得灿烂也讨好,将咖啡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后,俯身像个小服务员一样,谄媚笑说:“白老师,您需要提神吗?我给您冲了咖啡,不是速溶的,是手磨的,还做了图案在上面,您尝尝?” 白黎之今儿穿的是精英律师装,穿衬衫打领带,内敛沉稳,垂眸看的剧本如同是牵扯数家大公司的合同,认真且冷漠。 白黎之悠悠翻页,眼皮没抬一下:“我戒咖啡,谢谢。” 时蜜:“……” “你昨天还喝咖啡了呢!”时蜜愤怒嘀咕:“我都看见了。” 白黎之淡道:“昨晚开始戒的。” 白黎之话音方落,助理朱乐端了咖啡来,擦着满脑门汗说:“来了来了,咖啡来了。那边排队的人太多了我天,加冰加糖了,白老师你尝尝。” 白黎之仿佛将时蜜当作透明人,也仿佛没说过什么戒咖啡的话,泰然自若地接过朱乐递来的咖啡,放在嘴唇呷了一口。 移开咖啡杯,白黎之缓慢地品尝着咖啡的余香,不紧不慢说:“味道不错,谢谢。” 时蜜:“…………” 王八蛋! * 时蜜不知道白黎之抽的是什么邪风,反正就跟白黎之杠了起来,白黎之态度越冷淡,时蜜就在片场就越咧着小虎牙逗乐子。 一场沉闷压抑的戏份过后,时蜜看白黎之情绪也沉浸在戏里未抽离开,他焦头烂额地坐在一堆资料中间,凝眸思索着戏里人物的问题。 时蜜想到边导说过白黎之的问题是入戏容易出戏难,她想帮忙将白黎之拽出沉重的剧情,于是她扯着小裙子,转身走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下,握着矿泉水瓶笑:“各位小哥哥小姐姐辛苦了,今儿我给大家表演一个报!菜!名!” 作为时蜜的经纪人夏霜霜,她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好!” 时蜜本身性格就可爱,再加上演技也好,台词背得滚瓜烂熟,ng镜头少,现场工作人员都跟着轻松,大家都把她当开心果,也跟着鼓掌吹口哨叫好。 毕杰也笑了,可爱不作妖的漂亮小姑娘,谁不喜欢? 他鼓掌笑:“开始你的表演吧,小时蜜,演完咱们笑呵呵地收工!” 时蜜偷扫了眼白黎之,他没抬头看她,但是他距离她蛮近的,不用抬头,应该是余光就能看见她,于是扯着裙摆欠了个身,咳声清嗓,而后摆出了戏曲演员的练嗓动作,七拐八弯地长“啊”一声,清脆泛甜的嗓音开绕:“我知道同事们都是来自天南地北的,口味不同都最好老家那口的,起早贪黑是咱们毕导最心疼的,今儿晌午的时候毕导就和我说呀,让我小蜜子周末的时候给大家准备一个南北大菜,满汉全席!满汉全席那是有什么有?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时蜜前面铺垫半晌,终于开始绕了,突然她听到旁边白黎之的声音,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不紧不慢:“朱乐,给我一对降噪耳塞。” 时蜜:“……” 不是人!! * 收工回房,时蜜将自己摔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五个绕成一组的吊灯,坏了两个,黑漆漆地像一张嘲笑脸。 “吆呜啊,吆呜啊。”床旁想起哈哈对她的召唤。 时蜜脑袋耷拉到床边,小短腿哈哈正在仰头看她,想要爬上床来,又爬不上来。 时蜜被哈哈的一对萌萌大圆眼睛逗笑了,将哈哈抱到床上来。 在她手碰到哈哈胖肚子的时候,哈哈嗓子里就发出亲昵撒娇的“呼噜呼噜”声音来,圆咕隆咚的脑袋不断地往她脖子肩膀上顶,伸出倒刺的舌头舔时蜜下巴,时蜜被痒得咯咯咯笑。 “哈哈,”时蜜脑袋迈进肚子里狂吸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软呀,软乎乎!” 估计是哈哈以前的主人没这么吸过哈哈,哈哈还有点懵,呆着脸蛋和眼睛任由时蜜吸,胳膊都忘了去挥时蜜。 时蜜吸着吸着,突然想到白黎之也养猫来,放开哈哈飕的一下抓了些东西跑出去。 碍于男女主可能会被拍,她和白黎之没住同一个楼层,时蜜穿着拖鞋跑下楼后,喘着气敲门:“白老师,白老师!” 房门打开,白黎之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休闲裤是系带子的,大概腰围正好,未系的两条带子散漫地垂着,像他这个人似的,私下里总是这样懒散。 时蜜突然意识到自己低头的视线不大文明,连忙抬头讪笑,而白黎之正在眯眸看她,显然已经捕捉到她刚才凝望的焦点是哪里。 白黎之缓缓张口:“你……” 时蜜脑袋里流行一样飞快划过白黎之可能说的话——“你刚才看哪儿呢?” “哪儿呢”三个字,他还会故意绕出十八弯来,最后飘飘扬扬的落在树枝儿上。 不想被白黎之戏谑,时蜜连忙先出声,抱着怀里的东西往他面前推:“白老师,我把我家猫带过来了,所以我房间有好多这些零食。你不是也养猫吗?我就给你的猫拿了好多猫罐头和冻干,你……” 朱乐在房里听见时蜜对白黎之提猫,忙要出来拦着时蜜不要提猫。 白黎之的猫丢很久了,到现在朱乐贺南他们都不敢在白黎之面前提及。 朱乐知道荔枝对白黎之的重要性,是因为某天他看到白黎之摸着荔枝的小肉垫,很轻地说了声:“荔枝,你好像我啊。” 朱乐以为白黎之说的是“长相”方面的像,笑着说才不像呢,荔枝是小公猫,发腮发得很好,圆圆胖胖的,而白黎之脸颊分明削瘦,不像。 过了很久,他忽然听见白黎之说了一句“无家可归,很像”。白黎之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朱乐以为自己是幻听错觉,或是白黎之在说戏里的台词。 但无论如何,他见过白黎之对荔枝的耐心和陪伴,影帝的手也经常抚着荔枝的脑袋,按摩荔枝的耳朵和两腮与下巴。 朱乐已经走了过来,忽然听到白黎之说:“谢谢,你自己留着吃吧。” 朱乐默默退了回去。 时蜜被白黎之拒绝得怒气横生,但生了怒气也没发作,咕哝着说:“我也不吃,这些是给猫吃的,是要给你家猫吃……” 白黎之淡道:“我家猫也不吃,它不吃外来食品。” 时蜜:“……” 王八羔子!!! * 夏霜霜无法不注意到时蜜最近总围着白黎之转,她是受贺嘉誉的吩咐来陪时蜜的,也有了解时蜜感情状况的义务。 在一场法庭戏结束后,夏霜霜悄悄拽走时蜜,轻声打听:“蜜宝,你在追白黎之吗?” 时蜜蹲在法庭外的墙根底下,郁闷托腮。 霜霜姐都发现了,估计剧组的其他人肯定也都发现了,还会在私下议论她吧。 时蜜郁闷得直在嗓子里发出猫一样的“呼噜呼噜”声。 过了好半晌,时蜜终于从郁闷劲儿里能挤出声音来,愤恨出声,而她说话时完全没注意到夏霜霜在狂给她使眼色。 “才没有!”时蜜手里撅着小树枝,好似这树枝是白黎之,用力地撅断,怒气汹汹说:“那个大王八羔子,才不值得我追!” 夏霜霜:“……” “大王八羔子?”头顶忽然响起死亡一样追问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时蜜仰头,目瞪口呆:“……” 白黎之立着两条大长腿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垂眸睨着她。 他是受到毕杰导演的委托,来叫时蜜去里边再重拍一条,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尤其是这五个字——大王八羔子。 时蜜面部僵硬地起身,正想笑着打哈哈开玩笑翻过这一篇儿,白黎之却似是没有要和她交流的意思,迈着大长腿转身走了。 而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蜜莫名听到空气里荡漾过来七个字:“快点,小王八羔子。” 这七个字挂到了树枝儿上,正随风摇晃。 时蜜:“………” 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写轻松文好开心啊啊啊啊!!!! 希望你们看得也开心!!!! 31、作死中 房间里,时蜜正抱着哈哈给哈哈剪指甲。 时蜜查过怎么给猫剪指甲,好多人都说特别难弄,但是哈哈窝在她怀里的时候就特别乖,不闹不挣扎,下巴还往时蜜胳膊上搭,跟撒娇似的。 不知道哈哈之前的主人是怎么养哈哈的,居然养得这么乖。 也或者哈哈很通人性,知道是时蜜救了他,所以特乖。 给哈哈剪完指甲,时蜜脖子有点累,于是把哈哈抱到身上,搂着哈哈撸它毛。 哈哈像是知道时蜜累了似的,一动不动地让时蜜摸它,可乖了,只剩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 夏霜霜打了个电话回来,说:“蜜宝,明天万雨萱要进组了,我听贺总说,你们两个有过节?” 万雨萱同意出演时蜜的配角了,开机仪式的时候,万雨萱就在现场。 时蜜捏着哈哈的小肉垫说:“嗯,我之前是转校生嘛,我又比她招人喜欢……嘿嘿,我是比她招人喜欢吧?” 夏霜霜失笑:“是是是,你比她招人喜欢!” 时蜜继续说:“然后就有好多人喜欢和我玩,万雨萱她就总认为我抢了她的东西,朋友啊,视线啊,什么什么的。我有什么和参加什么,她都会过来插一脚,她的小团体就反过来又说我抢她的。有点幼稚,不过我也能理解她,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证明自己有什么。” 夏霜霜摇头叹了句:“好烦。” 夏霜霜把剧本扔到床上:“明天有芭蕾舞老师来教你们动作,宝贝你小心着点万雨萱,指不定她突然来气对你做什么。还有贺总说你之前有腿伤?我明天让老师少教你点动作。” 哈哈像是知道时蜜可能遇到危险似的,伸着圆不隆冬的小脑瓜往前凑着靠近她,伸出舌头一下下舔她下巴。 时蜜被哈哈暖得心里可甜了,笑眯眯说:“没事儿,万雨萱在我面前就是小喽啰,她搞不了我。” 夏霜霜可不敢像时蜜这么轻松,这小祖宗若是在剧组被人欺负了,贺总准得发大火,她转身出去继续打电话。 时蜜想到万雨萱要进组了,其实她是有一点点担心的。 因为她能预料到如果万雨萱知道她喜欢白黎之,万雨萱也可能会暗戳戳追白黎之,哪怕万雨萱不追,肯定也会在中间捣乱,她不喜欢万雨萱在白黎之面前说她的坏话。 时蜜点开微信,盯着白黎之的荔枝头像犹豫和发呆。 哈哈在她脑袋周围来回跑,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时不时伸出舌头舔时蜜的脸蛋儿。 猫咪的呼噜声音有治愈作用,时蜜有点被治愈鼓励到了,于是噼里啪啦用力打字。 时蜜:【哥哥,你能告诉我,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发完这条信息,时蜜就紧张地从床上站起来,绕着床周一圈圈走。 哈哈也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圈圈走。 一人一猫在床上绕圈圈,时蜜迟迟没收到回复,垂头丧气唉声叹气,哈哈也跟在她后面吆呜吆呜叫着。 过了有半个小时,时蜜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 时蜜“噗通”一声趴到床上,撅起屁股紧张点开消息。 白黎之:【没有。】 时蜜:“……” 只有这两个字。 依然冷淡、疏离。 时蜜水灵灵的眼睛,忽然就没了神采。 时蜜:【白老师,那你能告诉我,我怎么做,才能不让你讨厌我吗?】 白黎之没有回复。 女孩眼睛里的光,像突然乌云密布卷起,所有绚烂的金色阳光都被遮住,慢慢电闪雷鸣,下起暴雨。 哈哈这时忽然“喵呀”一声,迈着小短腿,缓缓爬到时蜜身上。 搭着两只小爪子过去,摸了摸时蜜的下巴,然后轻轻地舔了一下她下巴。 “喵呀。”哈哈舔着她。 虽然哈哈舌头上有小倒刺,但此时异常柔软、温情。 * 舞台上,舞蹈老师正在指导时蜜和万雨萱的芭蕾舞动作。 万雨萱在戏里扮演时蜜的死党好友,两人一起长大,大学也都在舞蹈学院的芭蕾舞系,还是同一宿舍的。 这场戏是要拍两个人在台上练芭蕾,要表现女主优秀和闪光点的一面,也表现女主和死党好友的默契。 时蜜和万雨萱两人都有芭蕾舞基础,都学得很快,很快就要开拍。 这时台下的工作人员,看到白黎之竟然从后门走了进来。 白黎之的影帝气场太强,走进来时,周身仿佛自带光芒,光芒璀璨,但不刺眼,立体的五官与深邃的眉眼笼罩在光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场戏是女主女配的对手戏,不需要男主角的,工作人员迎上去问:“白老师怎么也过来了?” 白黎之摆手,走到台旁,双手插兜地随意倚着侧边桌:“路过,你们继续忙。” 朱乐站在白黎之身边,纳闷地探头探脑打量白黎之。 今天白黎之提前杀青,正开车要去孟老师那边,但是不知道怎么,白黎之在车上看了这边的拍摄安排后,突然让他调头,开到这边过来。 此时白黎之正偏头看着台面,他眯着眼,狭长的眼缝间似把箭在扫视着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 朱乐问:“白老师,你看什么呢?” 白黎之没说话,继续看着台面。 地上好似有滩油。 剧院四周都是墙,没有自然光,这滩油不易被反光出来,而且台上打光都专注在演员的脸上,那滩油不易被发现。 时蜜在老师身后,跟着跳了一段特高雅的芭蕾舞,因着是从小练舞长大的,又穿着漂亮的白裙子,旋转起来就是小仙女本仙,又美又可爱。 她跳完这段后,做了一个特别自信的漂亮ending,高举的手划过胸前,优雅地欠身鞠躬。 时蜜笑着抬头,这时才看到白黎之竟然在台下,她眼里消失的光立马又出现。 她知道白黎之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白黎之为什么在这儿? 啊啊啊应该是因为她吧! 也不知道她这自信是从哪来的,反正时蜜惊喜兴奋得跟哈哈似的,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向他狂奔过来。 小姑娘撑着舞台跳下来,仰头瞧着喜欢的人,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直踮脚尖凑近他:“白老师,你刚才看见我跳舞没?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时蜜快要跳起来,裙摆跟着飘飘漾漾:“还行吧?哥哥,我还行吧?” 白黎之低眉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心底的烦乱再次涌出来。 她可爱,她暖心,她很甜,她是曾经在手术室外陪过他的人。 白黎之平静移开视线,淡淡道:“抱歉,我刚才没注意你的舞蹈。” 时蜜:“……” 踮起的脚尖落了回去,时蜜眼底高兴的光灭掉了。 白黎之忽略小姑娘望着他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朱乐。” 朱乐正看热闹似的看这俩人呢,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啊?白老师?” 白黎之抬起手,指着舞台:“那儿。” 朱乐:“啥?” 白黎之淡道:“有块油,去擦擦。” 时蜜猛地抬头:“?!” 哪里有油? 朱乐看到了那块油,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凝重,跑上台去擦油。 时蜜顺着小乐哥的背影,徐徐望向了万雨萱。 万雨萱也正在看他们这边,她似乎紧张,右手的手指在挠着,但她脸上又在平静的微笑。 时蜜简直难以相信万雨萱居然想用油把她摔倒! 这他妈的就过分了吧! 时蜜抬脚要过去找万雨萱问清楚,万雨萱这时却忽然向她跑了过来。 万雨萱刚才注意到时蜜在白黎之面前的表情了,再联系之前比赛时时蜜的种种,万雨萱确定时蜜不只是喜欢偶像那种喜欢白黎之。 而白黎之对时蜜的态度非常冷淡,仿佛不愿意多和时蜜说一个字。 万雨萱一脸的若无其事,好似她和那滩油一点关系都没有,冲到白黎之面前,虚心请教问:“白老师,我对一些台词的表现力不太明白,您有时间的话,可以……” 白黎之没给万雨萱哪怕一个目光,他看着朱乐在台上擦油的身影,声音冷得像块冰:“有问题找导演。” 万雨萱:“……” 万雨萱的抗压抗打击能力绝了,她脸上只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就又要再问:“白老师,我还有……” 白黎之仿若未闻,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时蜜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太高兴看到万雨萱在白黎之面前碰壁了。 白黎之已经向外走,时蜜忙跑过去叫他:“白老师白老师。” 白黎之脚步稍作停留,侧眸看她。 时蜜脚步轻快地停在他面前,笑得酒窝盈盈:“哥哥,谢谢你呀!” 白黎之依然冷漠:“时蜜。” 时蜜喜气洋洋:“到!” 白黎之:“麻烦让一下。” 时蜜:“……” 她好像和碰壁的万雨萱没有什么区别…… * 返回到车上,白黎之头疼似的按着太阳穴。 朱乐挺喜欢时蜜的,看白黎之最近对时蜜的态度,总觉得怪怪的。想问点什么吧,又怕自己多嘴。 就是之前有段时间,白黎之和时蜜俩人明显关系很好,白黎之脸上也总挂着笑。 但最近吧,白黎之就总心情不好似的,脸上也没什么笑了。 白黎之一直闭目养神着,直至手机响起,他睁眼接起电话。 是贺嘉誉打来的。 贺嘉誉询问:“老白,方便说话吗?” 白黎之:“嗯,你说。” 贺嘉誉没听到白黎之那副慵懒散漫的嗓音,他也没有开玩笑的语气,徐声问:“老白,你让我帮忙查的白勇锐,是你父亲吧?” 白黎之否认:“不是,他是我叔。你说,不用顾忌。” 贺嘉誉其实稍有迟疑,不过仍是说了:“他,现在仍然在做珠宝生意。也交过很多女朋友,都是年轻女孩。最近这个是上个月刚认识的,是公司的模特。” 白黎之之前只知道白勇锐外遇,一次又一次出轨,不知道白勇锐喜欢的是年轻女孩。 但他此时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他在听到白勇锐叫那个女孩“宝贝”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 除此之外,是恶心。 “知道了,”白黎之说,“谢了。” 贺嘉誉意识到气氛太低,他玩笑道:“白影帝居然还对我说上谢了?真是受宠若惊啊。” 白黎之“嗯”了一声,没玩笑回去。 贺嘉誉因此安静了两秒,又道:“老白,还有件事。” “嗯?”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白勇锐是你什么亲戚,”白勇锐说,“但是我还在他资料里看到了另一件事,他坐过牢,罪名非常不光彩,和强|奸没什么区别了,你不要和他有牵扯,不要让媒体知道这事,否则对你影响会很大。”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心疼一波白叔叔和蜜宝 32、作死中 白黎之立即道:“朱乐,停车。” 听到白黎之突然变冷和果断的声音,朱乐赶紧答应着“是”,恰好右街临学校,靠边停在连排树荫下。 九月高校已开学,校门口有学生进出来往。 从校内出来四五个年轻女孩,穿着打扮成熟似大学生,露着大长腿,化着流行口红色,朱乐看向校名,是所大学。 本想下车的白黎之,见状改口道:“朱乐,麻烦去给我买瓶水。” 朱乐自然明白白黎之是想让他回避的意思,推门下车,过街去对面超市。 日光在树荫下透出的光影在车窗外向里面攀爬,白黎之闭上眼不看那些光影,问电话另一端的人:“你说他和强|奸没什么区别?是什么罪?判了几年?” 电话里的贺嘉誉说:“未遂,三年。” 白黎之良久的沉默。 白勇锐,他父亲,在他九岁的时候,强|奸未遂,被判刑三年。 他如今三十有一,这一刻刚刚知道这件事。 贺嘉誉感到电话里里沉默的压抑,玩笑了一句:“老白,你别搞得这么沉重,弄得我跟着一起沉重,晚上一起打球吗?打打球,运动运动。” 沉默被打断,沉重的气氛好像突然变荒诞,白黎之绷紧的嘴角渐渐松散开。 他低笑,凝重的眼里没有任何笑意,而笑声还是那个不正经的腔调。 “可得了吧,你是打台球能打得过我,还是打篮球能打得过我?下回吧,我今儿去老师家。” 白黎之这谈笑自若的模样一点听不出来刚才谈论的是他父亲的事,好似谈的真是很多年没见、也没什么感情的叔叔。 贺嘉誉未察觉到白黎之有何反常,笑说:“行,下回,顺便给我小外甥女再签个名。” 白黎之:“……” 上次说好不再向他要东西,这回就改成要签名了。 白黎之的笑声仿佛那河畔被微风吹拂的杨柳,轻轻扫着对方的耳膜:“要不贺总您雇我专门哄你小外甥女开心得了,我就不上班了,每天只哄你小外甥女玩。” 漫不经心若无其事地调侃着。 * 孟家花园。 白黎之挽着白衬衫袖子,站在老师孟翰鸿身侧,提着水壶浇花。 他的气质太像古代里的贵族皇子,翩翩贵公子,怡然自得,花园被他给衬得像极皇帝的后花园。 孟翰鸿和别的老头不一样,别的老头爱去公园里下个棋啊,拉个二胡啊,他都没那个兴趣,他喜静,偏爱在家里养花种草,对着家里的花花草草“格物致知”。 孟琳是孟翰鸿的独生女儿,孟琳不喜欢养花种草,她在俩人身后坐着看书。偶尔将目光落在白黎之的背影上,有欣赏信任,也有迷恋。 但她目光转瞬即逝,不易被人察觉发现的迷恋悄悄落入花海深处,再收回,浅笑中夹着无奈。 她和白黎之认识太多年了,知道白黎之从未对她有过心动时刻,哪怕一秒都没有,只当她是师姐。 今儿白黎之过来,孟翰鸿很是高兴:“黎之晚上在这儿吃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牛肉。你师娘就算了,她不爱做饭这事儿,这俩月变本加厉了,还总往家带炸鸡奶茶,烦死了。” “行啊,就打算来您这蹭饭呢。” 白黎之笑说:“不过老师我求求您多放点油盐酱醋吧。再淡得没味儿似的,我就真不想再来了。” “嘶,”孟翰鸿不乐意了,“你们年轻人怎么都不知道养生呢,非得让医生和你们说少油少盐多吃清淡,才能听话两天。” 孟琳在旁边对白黎之说:“瞧见没,这世上最没自觉性的就是我爸了。我妈都天天往家带炸鸡麻辣烫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天天讲养生呢,黎之我劝你晚饭还是别在这吃了,我家盐都是黄金做的,我爸不舍得放。。” 孟翰鸿回头拿水壶呲女儿:“去去去,哪有你这么赶客的。再说你嫌我做饭难吃,你不也吃好几十年了吗!” 孟琳翻了个白眼,不优雅,但也很美。 美人翻白眼都很美的那种美。 白黎之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日常相处,轻轻弯起唇角,不是不羡慕的。 三人有的没的贫了会儿,夕阳渐渐落下,花园里吹起了傍晚小凉风。 白黎之提着蓝色塑料水壶,绕着圈地浇水,忽然说:“老师,我和白勇锐,很像,是吧?” 孟翰鸿浇花的手突然一抖,水滴出了花盆外。 他和白黎之的父母是老友,有很多白黎之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孟翰鸿问:“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白黎之淡道:“前两天见到他了。” 孟翰鸿累了似的,向后坐到凳子上,回头说:“阿琳,你去帮爸找眼药水,爸眼睛疼。” 孟琳知道她爸是要和白黎之单独谈事,她起身说:“我去找找,再给您二位拿点小糕点。” 意思是您二位多聊会儿吧。 孟琳推门出去,孟翰鸿双手敲着腿,叹气说:“我说你怎么今天突然过来找我,还有什么要问的?” 白黎之放下水壶,提着凳子坐到老师面前。 他在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开始了一段很长时间难熬的经历。 那之后,是孟翰鸿夫妇俩将他从泥泞里挖出来,带他回家,他最信任的就是老师和师娘。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白勇锐是为了不三不四的女人抛妻弃子离开的。 直至他接到贺嘉誉的电话,他才知道白勇锐消失那几年,是进了监狱,而且是以那样的罪名。 他母亲,老师,师娘,都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白黎之垂睫,沉重地问道:“老师,他消失的那几年,是进监狱了,是吗?” 孟翰鸿皱起眉,猛地抬高音量站起来:“你查他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关心他任何事,你查他干什么?!” 这语气已经说明他们不想让他知道这事。 “前两天看见他和年轻女孩在一起,就顺便查了,”白黎之摘断一片叶子,在手里卷着,不紧不慢地问着,“老师,当年他和我妈离婚,是因为他和年轻女孩在一起出事了,是吧?那女孩成年了吗?” 孟翰鸿在电影学院教了一辈子的书,见过太多学生,分析一个人的情绪与目的早就不是难事。 白黎之为什么在见到他父亲和年轻女孩在一起之后,就突然开始查他父亲了呢? 而白黎之问他的两个问题是: ——他和他父亲是不是很像? ——那女孩成年了吗? 说明白黎之在意他父亲出轨对象是否成年了,在意他和他父亲很像。 当初白勇锐的外遇对象确实是个年轻女孩,被年轻女孩的家长撞见了,后来就闹出了强|奸未遂的罪,至于是不是强|奸未遂已经无从知晓了。 谁在知道自己父亲强|奸未遂进监狱后能不自卑?能不恶心父亲? 尤其白黎之当时才九岁而已。 那时候没人愿意告诉白黎之真相,久而久之,就更没人会对他说这件事了。 孟翰鸿没有正面回答白黎之的问题,也摘了片叶子在手里卷着,若有所思说:“我听阿琳提起过,你新剧的女主角是个年轻女孩。” 白黎之没说话,将叶子放在唇边,吹出哨子一样的曲子来。 孟翰鸿抬头看白黎之,他吹的是首国外的民谣,挺忧郁的。 他看着这孩子长大,了解这孩子,心思太深,也敏感,表面上好似对什么事儿都漠不关心,其实心底是软的,不然也不可能在父母离婚以后,那么长时间里躲在黑暗里。 当兵、成为明星,都是他逃离黑暗的方式。 “黎之啊,”孟翰鸿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和你父亲像的只是外表,个性不像,不要多想。” 白黎之眯眼望着阳光,继续吹叶子,叶子的悠扬调子轻缓得像坐在河边玩石头水的少年。 第一次她酒后一酒瓶挥下来的时候,她骂喊的是:“你说话啊,你能不能不要和你那个死爹一样在我面前装哑巴!我他妈欠了你们什么啊,啊?!” “你又不说话,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面对你的时候有多痛苦!” “白黎之,你少这么看我,你少用和你爹一样的眼睛这么看我!” 她酒醒后,抚着他脑袋和脸上的血一声声哭:“儿子啊,你和你父亲,可真像啊,你为什么和你父亲这么像啊。你不要像他,妈求你了。” 叶子声音变了调,像在葬礼上发出的突兀不和谐的鸣笑。 强|奸犯的儿子,白黎之觉得恶心。 别人的父亲是伟大的,而他的父亲像是有心理疾病,这么多年都好着年轻女孩。 他为白勇锐觉得恶心。 好像连带着,也恶心和白勇锐像的自己,恶心喜欢逗时蜜玩的自己。 也恶心乔焱。 * 晚上,师娘穆水芸在外面和一起跳广场舞的朋友吃烧烤去了,孟翰鸿在厨房做饭,白黎之和孟琳在客厅下棋。 孟琳与白黎之下棋从未赢过,以前绞尽脑汁地想赢他,但赢不过,后来下棋也就不用脑子了,她随意落着黑子,随意问:“那个叫时蜜的女孩,是吧?” 白黎之看着棋盘:“是什么?” 孟琳抬头看了他一眼,提醒:“我在猫舍门口见过的那个女孩,挺可爱的。我之前说过挺希望你身边有个那样的女孩,能带动得你不那么老年,让你高兴点,没想到让我说中了……是时蜜吧?” 她没说全“是什么”,她知道白黎之能听明白。 她省略的话是——影响你的那个女孩,让你今天来家里和我爸聊天的女孩,是时蜜吧? 白黎之落着白棋,轻描淡写道:“她是我这部戏的女主角。” 孟琳:“……” 没有正面回答,并且说了句废话。 而白黎之这么一逃避,孟琳反而懂得更明澈了。 又输了,孟琳推乱棋盘,起身说:“我不在家吃晚饭了,一会儿你帮我和我爸说一声吧,出去吃,薄傲约我吃饭。” “薄傲?”正分着黑白棋的白黎之微微皱眉:“他私生活很混乱。” 孟琳笑说:“我知道,谈个合作而已,没事,我有分寸。” 因着她比白黎之年长,优雅成熟间的言谈,对白黎之似是有种对弟弟的安抚。 白黎之点头道:“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孟琳拿起包包出去,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她回头看白黎之。 白黎之仍正襟危坐着分棋子,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对她目送都没有,执着清冷。 他有很多面,和不同人相处有不同面,而无论哪一面里,都没有对她有过温情。 她不是他的菜,孟琳想。 这没办法,白黎之大概天生就喜欢时蜜那样可爱的女孩。 * “哈哈!我怎么办啊,我要去敲他门吗?” 哈哈蹲在猫碗前面吃猫粮,时蜜蹲在哈哈旁边郁闷地自言自语。 女演员半夜敲男演员的门,这若被人给拍到,第二天上微博热搜的话,那还……蛮刺激的。 时蜜不怕自己上热搜,她怕的是被白黎之拒绝。 哈哈吃完猫粮,脑袋又转过去喝流动喷泉水,时蜜双手放到哈哈胖乎乎的柔软肚子上揉啊揉。 哈哈回头看了她一眼,“吆呜”了一声,好像在问“你干嘛。” 时蜜说:“不干嘛,就是把你想象成白黎之,我摸摸。” 就在她说完“黎之”后,哈哈好像被打通了哪里,突然冲着她“喵呜”起来,并且绕着她转圈跑。 时蜜不明所以,跟弱智似的问:“哈哈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敲白黎之的门吗?” 听到“黎之”,哈哈估摸是以为听到了“荔枝”,“喵呜”的声音更大了。 哈哈越“喵呜”,时蜜越莫名奇怪的兴奋。 哈哈:“喵呜!” 时蜜:“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去敲白黎之的门吗?” 哈哈:“喵呜!喵呜!” 时蜜:“你在鼓励我追白黎之?” 哈哈:“喵呜!喵呜!喵喵呜!” 时蜜猛地跟打了鸡血似的站起来:“好!我听你的,我去敲白黎之的门了!!” 哈哈只以为时蜜在叫它“荔枝”,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停冲着时蜜狂喵:“喵呜,喵呜,喵喵喵呜!” 时蜜这喵血打得那叫一个足,立马脱掉睡衣换运动服,扎起披肩的头发,气势汹汹地拿起两瓶矿泉水,穿着酒店拖鞋去楼下敲白黎之的门。 她关上的门时候,隐约还能听见哈哈在喵喵喵叫,时蜜心说这猫果然太有灵性了,如此鼓励她,她喜欢! 时蜜“名正言顺”地敲门:“白老师?白老师在吗?我来给您送水!” 她编瞎话编得有模有样:“听前台说您要矿泉水,正好我有,白老师,您在房间吗?” 刚回到酒店不久的白黎之,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门刚露出个缝,时蜜就闻到浓重的烟味儿,熏人,呛鼻子。 时蜜脱口而出:“白黎之,你在房间里烧烤吗?” 她探头探脑地想进去似的兴奋说:“在烤肉吗?我可以进来蹭饭吗?” 白黎之背在身后的手上夹着没掐灭的烟,下意识想笑问她一句“你闻到肉味了吗”,但转念间烦躁就涌上心头。 烦躁堵着喉咙,让他懒得说话、不想说话。 他淡道:“在抽烟。” 时蜜失望:“……哦。” “哦”完,她又很快说:“您少抽点烟,抽烟不好的。” 白黎之眉间的烦躁更浓了,语气不自觉变冷:“有事吗?” 被打了喵血的时蜜,被白黎之“当头一棒”似的蔫了,慌张摇头:“没,没事。” 听到“没事”,白黎之作势关门。 时蜜一脚踩进门缝,忙道:“你等一下。” 白黎之不耐烦:“说。” 时蜜的血条又少了,她连脸上的血色都少了。 仰着头,时蜜眼里不知怎么,突然涌上了水雾:“哥哥,你能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我们说清楚好吗?你能别对我这么冷漠吗?” 白黎之身后的烟烧得烫到了他的手,烫得他手指一抖。 随后缓缓用拇指食指,在发烫的温度里,掐灭了烟头。 他叫她:“时蜜。” “嗯?” 时蜜这一声应的,嗓音是颤抖的。 白黎之移开视线不看她眼里的水雾,淡道:“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 关上门,转身进房。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白黎之烦得连来电显示都没看,直接长按关机。 扔下手机,将自己摔在床上。 白黎之眼前都是小姑娘仰着笑脸高兴地叫他“哥哥”,叫他“白叔叔”的画面。 挥之不去。 她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左边脸有一颗小酒窝,笑着叫他“哥哥”的时候,嘴唇会翘起好看的弧度。 叫他“白叔叔”的时候,嘴唇会撅起好玩的圆圈来。 33、作死中(一更) “楚楚!我要被白黎之虐死了啊!!!” 哈哈蹲在猫碗前面吃猫粮,时蜜蹲在哈哈旁边郁闷地打电话。 白黎之一次又一次狠话说得她心直疼,心脏好似压强不够一下又一下不自觉缩紧的感觉,比针扎还要难受。 “楚楚,你知道牙签扎进手指甲里,又被人一脚把牙签全踹进手指甲里的感觉吗?在他说让我不要再烦他的时候,”时蜜抓着胸口,忍着眼泪一字一顿说,“真的特别疼。” 周楚楚听得都心疼时蜜了,试探说:“要不蜜宝,咱们别追了吧?可能真不适合……” 时蜜眼泪啪嗒掉到地上,哈哈好像是感觉到旁边有水掉到地上,回头看她,又看看地面,然后伸出舌头去舔掉了她的眼泪。 接着回头冲她:“喵呜。” 时蜜莫名其妙被哈哈感动到了,慢慢摸着哈哈的毛,心说不知道她眼泪里有多少细菌,不知道哈哈舔了会不会生病。 “不要,我不放弃,”时蜜憋回眼泪说,“我喜欢他四年呢,我才追了两个月就放弃,那我都对不起我自己的喜欢,我不放弃。” 周楚楚服了时蜜这股劲儿了,当然她也能理解,毕竟大多数人喜欢一个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行!”周楚楚用亢奋的声音对时蜜说:“反正蜜宝,我支持你,永远支持你,哪里用到我,你就说!比如扯个告白条幅,或者设计美女救英雄什么的,都行!” 时蜜想象了一下白黎之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她侠女一样出现救白黎之,然后再飞上天甩下一个告白条幅的画面……时蜜被逗笑了。 时蜜心情好了点,想起来问:“对了楚楚,我上次不是说让你找余萧帮我查宋伊盈吗,查到了吗?” 周楚楚忙说:“余萧的电脑被他爸给砸了,再等两天哈,马上就能给你查到了,马上马上。” 时蜜求人帮忙呢,也不好意思催,就说:“嗯嗯,没事。” 接着时蜜想到她爸和宋伊盈,又开始难受。 若是一边没追上白黎之,一边又丢了爸爸,那她就真的不知道、她的未来在哪了。 * 又一配角上线了! 在剧里扮演时蜜小舅舅的乔焱,今儿一大早就到片场乖乖等戏。 乔焱在戏里扮演的是女主角的小舅舅,也是一名律师,并且在戏里和男主在同一律师事务所工作,但与男主负责的范围不同。 今天乔焱的戏份是在事务所的办公室里工作的时候,小外甥女难过地走进来。 乔焱哄正在哭的小外甥女的时候,被男主看到。 此时男主并不知道二人的关系是舅舅与外甥女,男主暗暗吃醋。 白黎之和时蜜都未到片场,只有乔焱已经到场。 乔焱穿着戏中的律师范儿西装三件套,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偏眸翻着剧本,认真的气场仿佛是律师本人,正在研读即将开庭的案卷。 乔焱是童星出道,出道太久,以至于这么多年来的举手投足,十年如一日有着高水质的“星范儿”,绅士优雅气质已经渗进骨子里,一举一动让普通凡人看着就像在看电影一样,还是高级导演拍出来的高级文艺电影。 有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乔老师翻剧本页儿和执笔写字的侧脸,已经激动得合不上嘴和直跳脚。 其中一个看着乔老师片子长大的女生,想上前要签名又不敢要,只能私底下边偷瞟边说:“话说,乔老师很少来这么早吧?” 另一个女生的男神是白黎之,没看乔焱,正伸着脖子等白黎之,不在意地说:“可能是和毕导关系好?看在毕导的面子上吧?白老师怎么还不来啊?” “没到时间啊,时蜜也没来啊,不过估计都快来了。” 乔焱带助理封飞来的,封飞来将刚泡好茶的保温杯递给乔焱:“乔老师,茶。” 乔焱抬手腕看了眼表,皱眉问:“女主角怎么还没来?她平时都这么没自觉性的吗?” 封飞:“……” 乔老师您也就是背着您女儿的时候,敢用这种教训语气。 封飞跟了乔焱至少十年了,年头多得足够乔焱信任封飞,而且乔焱很多时候需要封飞去接时蜜,处理时蜜学校的事,或者两个人见面的地方的隐私等,所以封飞是知道这里面的关系的。 封飞正要说时蜜可能在房间和哈哈玩呢,旁边跟场的制片人听见乔老师的教训语气了,连忙说:“确实还没到时间,麻烦让乔老师稍微等等哈……来了来了,时蜜时蜜,快过来,乔老师等你半天了!” 时蜜走进来,扎着一个高高马尾辫,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白色外套像宽松大校服似的,衬得她更瘦瘦小小,皮肤白皙水嫩得特有少女气息,特养眼。 可她此时粉润的嘴唇抿得扁扁的,满脸都是丧气,丧得就特像高三摸底考试没考好似的,直到听见制片人小哥说的话,抬头看见她爸在现场,情绪上立马有了撒娇依靠,冲过去就喊:“小舅舅!” 刚才还在为女主角来得晚而不悦的乔焱,看见时蜜向他跑过来,立即从转椅上站起来迎向她。 他们两人对过暗号,时蜜在现场可以无所顾忌地喊他小舅舅,每喊一次“小舅舅”,就是喊一次“爸爸”。 乔焱笑着迎上去,一米八多的高个子快步走到时蜜面前,下意识屈膝看她:“觅宝怎么了?” 刚好戏里女主角叫甜觅,乔焱叫时蜜“觅宝”完全没有问题。 听到爸爸叫她蜜宝,时蜜在家里对爸爸的依赖劲儿被激发了:“小舅舅,我猫早上拉肚子了。可是我也没给它吃什么啊,它也就吃了……” 时蜜想到哈哈吃了她的眼泪,可别是她眼泪把哈哈给毒到了吧,那她的眼泪也太有杀伤力了……这是不可能的。 将“我的眼泪”给憋了回去没说,时蜜急道:“早上它拉的第一遍还是正常的,第二遍就拉稀了。小舅舅它拉肚是不是就要生病了啊?它会不会得猫瘟和传腹啊?” 时蜜听说过好多猫猫都是得了猫瘟和传腹走的,她就特别害怕她的哈哈也因为这样走了。 她救了哈哈,哈哈也很依赖她,会对她呼噜呼噜,她已经和哈哈绑在一起了,觉得哈哈和她是有缘分的,是完全属于她的。 如果哈哈生病死了,她特接受不了。 恰好这部戏里面也有只猫,是女主角去找男主角的时候,在男主角家楼下捡到的。 时蜜喊着乔焱说猫的事,虽然围观的人看着挺突兀的,但因为戏里有这样的情节,就也不是毫无缘由。 众人想着想着就想当然认为时蜜和乔焱在对戏,没觉出不对劲来,趁导演发火之前,又都各自去忙了。 乔焱看工作人员散开,低声问女儿:“你要是担心的话,我现在让你小飞哥送哈哈去看医生?” 时蜜想了想,摇头:“还是再等等吧,等我收工回去看看哈哈情况再说,希望哈哈晚上就不拉肚了。” 时蜜以前就很想养小动物,可她怕将小动物养死,于是就一直没养,直到她救了哈哈,有种命中注定缘分的感觉,她才养哈哈。 乔焱很能理解女儿现在苦闷又担心的心思,余光扫着周围,应是没人能听见他说的话。 他轻声问:“那今晚收工后,爸爸陪你带哈哈去看医生?” 其实他很对不起女儿,因为他公众身份的原因,因为他十七八岁就有孩子这样敏感的事,一直让女儿都生活在特定的乌云下,像连这种和“爸爸”的谈话,都不能正大光明的说。 但是时蜜已经很满足了,郁闷的心情被爸爸捋毛一样捋平了。 时蜜渐渐笑出来:“好啊好啊!” 时蜜心情转好,也注意到她爸今儿穿的三件套,条纹的马甲衬得她爸特有英国绅士的气质,冷不丁产生一种“我爸爸宇宙无敌帅”的骄傲:“小舅舅,你今儿特别特别特别帅!” 乔焱笑着直起腰来,无意识地搂上时蜜的肩膀,被闺女夸得心旷神怡,抬手拍着时蜜头发,揉了又揉:“我估计你爸爸应该也挺帅的,小舅舅没你爸帅,你爸最帅。” 时蜜被逗得笑容更大了。 * 乔焱和时蜜俩人说话的时候,导演助理注意到片场多出一种复杂的气氛。 他抬眼,看到走进片场的是穿着白衬衫的律师精英——白黎之。 白黎之今儿的穿着不是绅士西装三件套,身着熨烫平整洁白如新的白衬衫,也未系领带,第一颗扣子未系,衬衫领口松松散散的,两边袖子随意地向上挽着,似是刚经历一场结果不好的辩护一样,是颓的。 当然这造型是造型师给做的,白黎之是哪怕心底真的很颓,在外面也依然是从容不迫悠然自得的。 白黎之走进来时,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乔焱亲昵地拍时蜜脑顶、时蜜愉悦地晃脑袋笑的笑脸。 唇角下压,目光一沉,白黎之转身走。 “白老师也过来了,”导演助理看到白黎之,快步过来搭话,看到白黎之脸色不太好,关心问,“白老师没休息好吗?好像有黑眼圈了……小李,过来给白老师补补黑眼圈。” 白黎之可是一番男主角,享受的可谓是“众星捧月”的待遇,众人都不敢怠慢了,连声说着:“白老师,您先坐会儿,休息会儿。” 在导演助理喊着白老师的时候,时蜜转头看到了白黎之,几乎是一秒钟就忘了爹,要往白黎之那边凑合。 乔焱顿时不悦了,眉头一皱,抓着时蜜后衣领不让她跑。 “跑什么。”乔焱冷道。 时蜜没发现她爹不高兴,回头笑说:“我男主角来了,去找男主角对对戏!” 乔焱:“不行。” 时蜜:“?” “为什么啊?” 时蜜整张脸都转过去看她爹,对着白黎之的就变成她的后脑勺。 白黎之只以余光看着那二人,直至收回余光时,陡然发现自己的牙齿咬得很紧。 “麻烦给我一杯黑咖啡。” 白黎之松开不自觉紧咬的牙,对导演助理说:“谢谢。” 时蜜虽然背对着白黎之,耳朵还好使,听见白黎之要咖啡,顾不得再继续问她爸为什么,立马转身跑到白黎之面前。 越挫越勇的精神,让时蜜笑得特甜,嗓音也特别甜,甜得好似恋爱中的少女被男朋友刚用甜言蜜语哄过一样:“白老师,我给你煮咖啡吧?我今天特意把咖啡机带片场了,我……” “谢谢,”白黎之不等时蜜说完,打断道,“你留着喝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居然还没写到解约,我今晚加更!!我一定要写到文案的解约!! 但是估计要零点后二更了,大家不要等,明天来看!看白老师的最后一次作死!! 34、作死中(二更) 乔焱注意到时蜜从白黎之跟前回来以后,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蔫儿的。 不需要问时蜜情况,他就猜到应是白黎之对待“追求者”态度冷漠。 乔焱对此一方面心疼女儿想去收拾白黎之,另一方面又觉得白黎之拒绝得好,这样女儿还是他一个人的。 如此在天平两段徘徊着,乔焱终究没有过问插手。 女儿满十八岁成年了,做父亲的可以心疼她,可以给她讲道理,可以安慰她,但感情的事,做父亲的不该多问。 问多了,兴许会讨女儿的嫌。 父亲对女儿一边是天塌了有他顶着的英雄,一边又是战战兢兢想问不敢问的胆小鬼。 * 毕杰导演来导男主对女主和她小舅舅吃醋的这场戏,因白黎之和乔焱都是演技超凡的人,基本不需要毕杰说戏,就能达到导演的要求,而时蜜也很有灵性,很快开拍。 律师事务所,小舅舅办公室,入戏。 时蜜推门进乔焱办公室,哭丧着脸坐到沙发上:“小舅舅!我渴我饿我累!” 乔焱挑了下眉,从办公椅上起身,站到时蜜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还想哭?” 时蜜吸鼻子,委屈巴巴:“有点。” 乔焱手推她脑门:“眼泪憋回去,小舅舅送你个包包。” 时蜜苦巴巴摇头,仰头说:“我不想要包包,我想要白律师。” 乔焱:“……” 乔焱有种戏外戏内合一的心情,戏外女儿要白影帝,戏内小外甥女要白律师,他怎么哪儿哪儿都不能省心? 乔焱坐到时蜜身边,歪头看她,不悦与温柔兼并着问她:“他怎么欺负你了?” 时蜜也联想到了戏外。 白黎之每次拒绝她和说狠话的时候,他都不忘记说“请”,说“谢谢”,说“好吗”,他端着的是温文有礼的疏远,这简直比冷言冷语的拒绝更让她心里流血。 时蜜低头抠着手指,轻声说:“他没欺负我,他只是不喜欢我。” 时蜜想到戏里的白律师不喜欢她,戏外的白影帝也不喜欢她,眼皮阖上的瞬间,就有眼泪夺眶而出,掉了下来。 乔焱一怔,忙道:“你怎么还真哭了?觅宝觅宝,别哭。” 时蜜整张脸向乔焱转了过去,脸蛋儿往他衣服上蹭:“我也不想哭,可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小舅舅你给我擦眼泪。” 乔焱还显着长辈的威严,皱眉推着时蜜:“惯得你,自己掉的眼泪自己擦。” 时蜜“哇”的一声就急了:“我本来就没有爹妈疼,小舅舅也不爱我了!” 戏里的女主角甜觅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只有小舅舅照顾她,她从十五岁出国开始,就再也没和爸妈撒过娇,甚至连视频通话都少有,如果连小舅舅都不疼不爱她了……甜觅不知道还有谁爱她,哭得更伤心了,伤心中还夹着绝望。 乔焱见小外甥女真伤心哭了,紧张道:“宝贝儿你别哭了,还有小舅舅爱你行不行,别哭别哭了。” 小姑娘的眼泪越哭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乔焱紧张又急:“觅宝你给我憋回去!” 这时助理礼节性地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说:“姜律师。” 正巧白律师从门口经过,一转眼看到了乔焱正在搂时蜜,乔焱迭声哄道:“我爱你爱你,还不行吗,别哭了别哭了。” 白律师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小姑娘的背影上,侧脸下颌骨位置的轮廓突然突出,仿佛是后槽牙正在紧咬着,侧脸绷得死紧。 助理看到俩人抱在一起也愣了一下,小声说:“那个,姜律师,当事人来了。” 乔焱松开时蜜,一边手拍着她后背,淡道:“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退出去,心有余悸地关上办公室门。 毕导满意喊道:“卡。” 这完整的一幕戏一次过,毕导为时蜜鼓掌,夸赞道:“时蜜的哭戏不错,眼泪掉得恰好,很难得,演得好。” 时蜜谦虚点头鞠躬,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想艺术果真来源于生活,她是完全入戏了,想到白黎之不喜欢她,才哭得这么恰好。 然后想着想着,眼泪又多了。 不能控制自己眼泪的时蜜:“………” 乔焱过来看见女儿还在哭,心疼地以手擦着她脸上的泪,屈膝蹲在她面前,以他的方式带她出戏,软声问:“觅宝要和乔老师一起看段相声么?” 时蜜登时破涕为笑,点头说:“好!” 这是她和她爸第一次搭戏,下戏后还有她爸安慰她、带她走出来,这感觉特别暖,时蜜特别喜欢。 白黎之全程看到了乔焱与时蜜的默契,两人之间是首次搭戏,却有种无形的气场紧密地连在一起,有火化,有化学反应,对戏很出色,就好像两人已经认识许久,久到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反应。 继而,白黎之眼前又晃过一个画面——小姑娘在台前自信地表演报菜名说贯口。 时蜜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乐观模样,眼里藏着狡黠,笑起来很好看,像她在初赛时就自我介绍说——她的优点是长得漂亮和自信。 那天她在台上表演时,就像个漂亮的精灵,嘴唇快速地动着,自信熟练。 而乔焱让自己出戏的方法就是看相声,讲相声。 怪不得时蜜能熟练自信地表演报菜名。 白黎之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转身去找大老板。 这部剧,他不想再拍。 时蜜在心底有点小想法、想要找白黎之点评她刚才那一段戏时,怯兮兮抬头找白黎之的身影,却见方才白黎之所站的位置,已经空荡荡。 不知道白黎之什么时候离开了。 * 《小仙女的苏撩先生》这部剧是万恒影视投资制作,大老板是万恒幕后董事长祁漾。 白黎之与祁漾通过电话后,独自驱车直奔祁漾此时所在的红酒会馆。 到达会馆,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祁漾正在选红酒。 他和他老婆经常会在家里小酌一杯,要送老婆一瓶酒。 祁漾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抬手推了下眼镜,未回头地说:“上次找我是要钦定女主角,这次又是何事?” 白黎之淡道:“解约。” 金丝边眼镜下祁漾的眼睛眯起,徐缓转身看向面前的白影帝,不疾不徐地提醒:“要赔钱的。” 白黎之这会儿还穿着戏里的白衬衫,没扎领带,没系扣子,松松垮垮的,没有白影帝平时的优雅。 白黎之走到一旁酒桶上,坐下,掀着眼皮说:“我赔不起?” 他这语气也有了和好友私下想聚时的懒散腔调。 祁漾摘下眼镜,吹了吹眼镜上不存在的灰,重新戴上:“给我个合理的解约理由。” 白黎之:“钱多,任性。” “……” 祁漾不再说话,继续选红酒。 烦躁和头疼好似相辅相成,白黎之此时心和脑袋都不对劲儿,同时在发作,他拧起眉,催促道:“正好没拍多少,我解约后,你们的损失也不多。祁总,尽快决定。” 祁漾终于选中一瓶红酒,记起是老婆夏春心曾经夸过的一瓶,叫专人来装好。 缓缓坐到白黎之身旁,祁漾抽着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手帕,垂睫擦着眼镜:“是女主角的问题?听说女主角好像在追你?不想和她搭戏?” 白黎之从祁漾手中抢走方巾手帕,擦了下出汗的鼻子,还给祁漾。 祁漾退开:“扔了,不要了。” 白黎之笑了笑,低头折手帕。 笑声仿似有正身处深渊碰到周围墙壁的回音,冰冷空旷。 “和她无关。” 白黎之低笑着,将手帕折出了一个胆小的小老鼠:“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 收工后,时蜜不等卸妆,直奔回酒店,推开房门就喊:“哈哈,哈哈你怎么样了?” 哈哈正趴在猫爬架上,掀着眼皮呆呆地看她。 时蜜快步走过去,摸哈哈脑袋:“你怎么样了?” 哈哈自然不会说它怎么样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用脑袋蹭时蜜的手,像在撒娇一样。 时蜜分辨不出哈哈是好是坏,就去刨猫砂。 猫砂里没有成条的臭臭,倒是有结成团的块块,可时蜜分不清这几坨块块是尿还是拉稀。 她拿不定主意,拿起手机要给她爸打电话,想要和她爸去找宠物医生看看。 时蜜给她爸爸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周楚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时蜜用肩膀耳朵夹着手机接通电话:“楚楚,怎么了?” 她一边往上拽哈哈的尾巴,想要看看哈哈的屁股和毛上有没有粘稀臭臭。 周楚楚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让余萧帮忙查宋伊盈吗,他查完了,我把资料发给你啊?” 时蜜越扒拉哈哈尾巴,哈哈越多,她着急说:“楚楚你先口头和我说说吧,我在抱哈哈。” “行,那你抱着,我跟你说啊,”周楚楚一本正经播报,“宋伊盈,女,37岁,未婚。” 才播报两句,周楚楚就开始唠叨:“哦对,你看过她本人长什么样吗?我这有几张她照片,宋伊盈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我挺纳闷她怎么没结婚,不过也能理解,她是博士,长居海外,眼光应该很高,但是她今年从国外回来了,好像以后要长居国内。啊,还有蜜宝你知道吗,她和乔焱居然是同个高中的,是同学!话说你怎么知道宋伊盈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还有三更! 35、作死中(三更) 时蜜看到哈哈的屁股的有点外翻,好似是拉多了的迹象,接着听到周楚楚说的话,她手一抖一松,哈哈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时蜜呆呆问:“你说她今年刚回国?和乔焱还是高中同学?” 如果是高中同学的话,宋伊盈应该也认识她妈妈吧?应该知道她妈妈去世了吧?那么宋伊盈可能真的和她爸爸,在认真相处? 爸爸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周楚楚说:“是啊,而且之前乔焱被媒体拍到和友人聚会什么的,其中就有宋伊盈,我说蜜宝,你为什……” 时蜜脸色突然变得发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楚楚,我,我,哈哈拉肚子,我先带它去医院,过会儿再聊。” 周楚楚问:“那我陪你去啊?” 时蜜摇头:“不,不用,我,我自己,我让霜霜姐带我去就行。” 周楚楚听出时蜜的结巴,还夹着某种恐惧,只以为时蜜是为哈哈着急,于是说:“啊,那好,你去吧,看完告诉我一声。” 时蜜呆站在原地,眼里一片空洞。 看到爸爸当着她面挂电话,猜测爸爸可能要再婚是一种感觉,真实听到爸爸和宋伊盈还是高中同学是另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仿佛有人在扼着她的喉咙,让她有濒死的难受。 就在她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哈哈的一声声叫唤让她回过神来。 叫声来自猫砂盆,时蜜跑过去,看到哈哈正在一声声叫唤着往外吐黄水。应是吐得太难受,所以哈哈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的叫唤。 时蜜吓得顾不得去再想她爸爸和宋伊盈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和进展,等哈哈吐完以后,立马将它放进猫包里,背着哈哈出去。 原本爸爸说要陪她带哈哈去看医生,但时蜜现在不想找她爸了,于是边往外走边给夏霜霜打电话,焦急道:“霜霜姐你在哪呢?” 夏霜霜听到时蜜的哭腔,脱口问:“蜜宝你知道了?” 时蜜不停地按电梯,仰头看电梯数字:“我知道什么了?霜霜姐你是说哈哈吗?我……” “不是哈哈,”夏霜霜说,“我是说,白黎之解约了。” 时蜜按着电梯的手指一停:“什么?” 夏霜霜叹道:“白黎之解约了,并且认赔了。” 时蜜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微弱:“是已经解约了吗?签字了吗?” 夏霜霜说:“今天他去找大老板了,听说他已经签字。” 时蜜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是因为我吗?” 夏霜霜仿佛不知如何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可能是他最近状态不好,担心影响拍摄。蜜宝,应该和你没关系的,别多想。” 时蜜实在无法不多想,她能感觉到白黎之在开拍这部戏的时候,就不断地在和她划清界限。 她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明明在她告诉他她是四年前陪伴他的人之后,他还对她笑的,他笑得很真实,也和她很熟络,对她的态度甚至亲昵。 时蜜不等电梯到,突然拔腿往楼下跑,跑到白黎之房间门口用力敲门:“白黎之!” “白黎之你开门!” 时蜜知道白黎之是个不经常出门的人,因为在酒店经常遇到粉丝或是要他签名的路人,他会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经常窝在房间里。 虽然此时她不确定白黎之是否在房间里,她就是要敲门,敲门的动作也同时在发泄。 再不发泄,她身体里连接心脏的心血管就要堵死了。 “白黎之你开门!” 时蜜不停地敲门:“白黎之!” 在时蜜敲门敲到快要哭了的时候,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 白黎之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目光黑沉地望着她。 时蜜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一滴又一滴,不断划过脸颊。 白黎之垂眸望着她面颊上的眼泪,不发一言。 时蜜几次咬唇想要憋回眼泪,可憋不回去。 她终于不再憋眼泪,任由眼泪划过她脸颊,痛苦的哭腔问:“哥哥,你为什么解约啊?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总缠着你吗?” 白黎之没有说话。 “哥哥,白老师,我不再缠着你了,行吗?” 时蜜满脸泪痕地哭求,眼前一片模糊,无意识地去抓他的袖子:“白老师,我求你别解约,我以后和你划清界限还不行吗?我不再追你了,也不说那些话,不给你送咖啡,不故意逗你开心,我什么都不做了,我只好好拍戏,行吗?” 白黎之躲开她伸出的手,敛着长睫,退后平静地说:“时蜜,你在表演方面很有天赋,祝你未来一切皆好。” 时蜜被躲得手僵在空中,呼吸和眼泪都一滞。 他对她的眼泪和哭腔都无动于衷,而且还唯恐避之不及。 时蜜咬紧嘴唇,她感觉到她所有的勇气,都在此刻被白黎之消耗没了。 她轻声问:“白老师,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 白黎之:“嗯。” 时蜜眼泪夺眶而出:“那白老师您别解约了,我解约,我再也不招您嫌了。” 应是时蜜的哭声吓到了哈哈,哈哈在听到熟悉的“主人”的声音时,几次想张嘴喊喵都没喊出来。 这时在时蜜转身跑开的时候,哈哈看到离自己的“主人”越来越远,终于急急地喊了出来:“喵,喵,喵!” 白黎之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头,看到时蜜背着猫咪太空包,他的荔枝正趴在太空包的透明圆罩里看他。 白黎之大步向时蜜跑过去:“时蜜!” 时蜜脚步未停,白黎之腿长步大,几步追上时蜜,拽住时蜜胳膊:“时蜜!” 时蜜脸上还都是泪痕,因为拍戏化了眼影,妆容因眼泪儿变脏,哭道:“你放开我。” 白黎之拽着她不松手,一边伸手去碰太空包的透明圆罩:“时蜜,这猫……” 时蜜哭得鼻涕都要流出来了,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不要拽我,我要带哈哈去看病,我的猫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放手!” 白黎之看向荔枝的眼睛,感觉到荔枝眼皮似乎发重,声音不自觉沉了:“这是我的猫。” 时蜜:“?” “这是我的猫!”时蜜忍不住高声喊。 白黎之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和用词都不好,重新说:“时蜜,这是我丢的那只猫,它叫荔枝。” 就在白黎之说“荔枝”两个字时,猫包里的猫给了白黎之反应:“喵!喵!” 白黎之长松了口气,也明显心情有了舒缓,语气轻柔地又叫:“荔枝。” 哈哈:“喵!喵!” 时蜜目瞪口呆,眼泪都呆呆地挂在脸上。 是他的猫。 白黎之重新拾回荔枝的心情占据了此时大部分的心思,专注地望着荔枝。 荔枝长大了很多,也比之前更胖了,荔枝的变化很大,而此同时,荔枝还记得他。 “荔枝。”白黎之手指按着透明罩,温柔叫它。 荔枝兴奋地伸着爪子,似笑似哭:“喵呜!喵呜!” 时蜜不敢回头,就僵站着,听白黎之和她的哈哈在她身后重逢。 她好像变成了外人,变成了救过哈哈的外人,也变成了陪伴过白黎之的路人,变得无关紧要。 因为白黎之和时蜜在酒店走廊里的声音太大,朱乐实在忍不住从房间里跑出来,结果他也一眼就看到了时蜜包里的猫,“啊啊啊”的激动大喊起来:“荔枝!!荔枝怎么回来了啊,白老师你在哪找到的啊?这都丢俩月了吧!” “荔枝?荔枝?还认不认识我了?” 荔枝是只长毛的英短蓝白,下巴上有黑色块,胳膊上也有黑色块,而且左右不对称,还有荔枝脖子上的黑色块是个双心型,特别好认,朱乐一眼就认出了荔枝。 而朱乐喊一声荔枝,猫就应一声:“喵呀!喵呀!” 时蜜嘴唇不仅变得苍白,也变得发干,声音也干涩:“我,我,是我捡到的……” 朱乐已经打开猫包的拉锁,要抱猫出来。 时蜜感觉好像有人在她的心口窝处划开一道,从她心里挖出她的哈哈,抱着哈哈离开她。 时蜜任由朱乐抱走哈哈,心疼得已经不敢再多看哈哈一眼。 她将猫包也放到地上,也没有看再未发出声音的白黎之,她低头轻声说:“哈哈……荔枝是我在楚楚家小区找到的,它的腿被老鼠夹夹到了,也已经治好了……它今天拉肚了,刚才还吐了。你,你们带它去看医生吧。” 断断续续地说完,时蜜双目失神空洞地转身离开。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说好的会一直照顾她、陪伴她的爸爸没有了。 她喜欢的人、她的男主角没有了。 她救的、陪伴着她的猫也没有了。 时蜜猛地回头,满面布着的是痛苦的泪痕地看向白黎之。 眼泪遮挡了视线,变得一片朦胧模糊,她看到视野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似乎向她走来。 时蜜退后,不断退后,想要远离这个身影。 最后,时蜜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喜欢过他的力气,用力哭吼着挥别她对他四年来所有的迷恋与喜欢:“白黎之!我不喜欢你了!”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再也不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三更来了,终于到这里了!!! 我为了写到这里,居然搞了三更!!! 给糖糖投一波营养液吧哈哈哈哈!!! 大家晚安! 36、第一场火葬场 时蜜退组不拍了。 剧组合同赔偿等后续事宜,有乔焱爸爸、贺嘉誉小姨夫和经纪人夏霜霜处理,不用她操心。 正好当天是周五,时蜜就没回学校,火速搬离剧组酒店,回小姨家过周末当祖宗。 没回家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爸。 其实她是明白道理的,也知道自己应该发自内心地祝福她爸开启一段新生活。 她爸才三十七岁,还有四五十年的活头,如果她爸一直无法从过去走出来,那么未来有一天她嫁人了,家里就只剩她爸孤单一人。她不希望爸爸老了以后孤单一人。 可是明白归明白,她还没办法接受这件事。 至于白黎之,他没有她记忆里那样好了,也不再是她记忆里的哥哥。 她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白黎之还没有对之前误会她的事,包括在船上他冲她大喊说她不懂事的事,都还没和她道歉。 好像真的决定不再喜欢他以后,他的好多缺点也冒了出来。 他总是冲她喊,冲她冷言冷语,不相信她。 白黎之一点也不好,不再喜欢他了。 * 晌午的片场。 工作人员和配角正在做准备,女主没有来,男主也没有来。 正在准备道具的两个人蹲在地上低声议论着,没有注意到从她们身后走过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说:“怎么还没来?之前不是都会提前到,给白老师做咖啡的吗?” 另一个说:“还做什么咖啡啊,你没听说吗?她不演了!” “不演了?说不演就不演了?那这得赔多少钱啊?” “是啊,不演了。听说她好像是认赔了,按合同赔偿,还将这些天拍摄损失也都一起赔。” “卧槽,都赔了?那她应该就是有钱人家千金了吧?或者有金主石锤了?” “没看出来是不是?我看她平时用的东西都不是大牌子,我怀疑不是千金,更像是被大佬包|养那种的。” “我天,那是不是她在现场撩白黎之撩得太明显了,大佬生气了,所以不让她演了?” “很有可能,她真的追白黎之追的太明显了,而且白黎之拒绝得也很明……” 朱乐以拳头掩嘴,低咳:“咳,咳。” 他再不咳嗽打断,这两个女生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惹祸上身的难听话来。 这蹲着的俩女生听见咳声回头,见白黎之和助理站在她们身后,惊得差点后倒坐在地上。 身高挺拔的白黎之,淡淡俯视着她们。 因为敛睫垂眼,白黎之的双眼变得狭长,从窄缝间探出的目光,有着平静的冰冷感。 白黎之是个平时也很清冷有距离的人,但他望着工作人员的目光,不会带有明显的情绪,不会有冷感。 而此时,他周身气场都像是黑云压城一样压下来,压得空气稀薄,让人喘不上来气,似是高高在上的神动了怒。 这俩女生背后议论被抓包,吓得已经腿软。朱乐见状打圆场,让俩人去忙。这俩人连忙点头问好,尴尬地起身慌忙跑了。 等俩人跑得远了,朱乐看向白黎之。之前时蜜对白黎之说解约和不喜欢白黎之的那些话时,朱乐在场。不过朱乐以为时蜜只是一时生气,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这么解约了。 朱乐还是觉得不真实,这解约的决定好像很草率,比如白黎之之前虽然谈了解约,但在大老板签字之前,白黎之还是需要按时到片场继续拍摄的。 朱乐迟疑地问:“她们说的‘她’,不会真的是时蜜吧?经过那么多的赛事,一次次选拔拼出来的,居然真的就不拍了?” 因为看到了时蜜一次次拼力的比赛,还和时蜜在船上有接触,也真挺喜欢时蜜的,朱乐觉得很可惜,尤其他还暗暗想过时蜜和白黎之很般配这件事。 朱乐叹道:“白老师,如果时蜜真是因为你才解约的话,那你这次是真的伤到时蜜的心了,所以她这么快就解约了。我真挺喜欢蜜宝的,哎。” 说着朱乐摇头感慨:“真是再年轻的女孩啊,都有狠心的一面,说走就走了,估计不能回头了。” 朱乐正叹息着呢,就看到白黎之已转身大步离开。健步如飞,行步匆匆。 “白老师?你去哪啊?”朱乐连忙过去。 白黎之直向毕杰导演房间走去。 因为有工作人员来回进出,毕杰房门正开着,朱乐跟在白黎之身后刚到毕导房间门口,又听到工作人员在议论没有女主角的事。 白黎之脸色已十分难看,进去径直走到毕杰面前:“时蜜呢?” 毕杰正在看文档分镜头,没抬头:“哦,时蜜啊,时蜜解约了,不拍了,祁总已经签字了,她退组了。” 毕杰话落,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变低。 毕杰被这突然降低的温度给凉得皱了眉,抬头看白黎之。他认识白黎之很多年,白黎之是个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面前的白黎之,不仅表情已经失控,连起伏呼吸的频率也已不稳。 毕杰是见过白黎之和时蜜相处的,不用问,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什么。 毕杰说:“对了,黎之,祁总说了,女主角不拍了,就再找新的。你这个男主已经昭告天下了,你不能退出,祁总没在你给的解约合同上签字。” 朱乐抢问:“那还拍吗?暂停吗?” 毕杰说:“拍啊,怎么不拍。找到新女主角之前,就先拍男主和配角的戏。” 毕杰已经说到这里,白黎之还没有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毕杰挥手叫他:“黎之?黎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白黎之回神:“什么?” 毕杰:“……” 毕杰难得见白黎之走神,正要挖苦:“黎之,你知道时蜜为什么不拍……” 他还没开始,白黎之的手机响起,白黎之说了声抱歉,去走廊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白黎之后背靠着墙,鞋后跟点地,垂眸看着皮鞋尖:“您好。” “您好,白先生是吗?”对面温柔礼貌地说:“您的猫已经治好了,请问什么时候来接?” 白黎之停了两秒,说:“现在。” 因为剧组酒店没有猫粮猫砂,在时蜜将荔枝还给白黎之后,白黎之带荔枝去了宠物医院,晚上就将荔枝放在了宠物医院。 收了手机,白黎之返回到毕杰房间请假:“毕导,我的戏份排到下午拍吧,我有事出去。” 毕杰听到白黎之要出去,看白黎之站在门口都没进来,似是很急着要去哪,顿时紧张:“你要干什么去?白黎之你可别给我罢演啊!” 白黎之扬着下颌安排朱乐去取车钥匙,他回答毕杰:“去接我的猫。” 说完“我的猫”这三个字,时蜜哭喊着说这是她的猫的声音,忽然划过空气钻进他耳膜。 是时蜜救了他的猫,他连句谢谢,都还没有说。 * 到宠物医院,荔枝已经恢复活力,在二层猫笼里跑来跑去爬上爬下。 白黎之蹲在猫笼前,向荔枝伸出手,荔枝凑着鼻子闻了闻,伸出舌头一下下舔他的手。 荔枝终究在白黎之身边太长时间,这两个月就好像是白黎之出差了一样,等白黎之再出差回来,荔枝很快又和白黎之亲昵起来,一个劲儿的以圆脑袋顶着白黎之的手。 宠物医生给猫开了点调理肠胃的益生菌,白黎之让朱乐去结账,医生问白黎之:“猫腿受过伤?怎么弄的?” 白黎之将荔枝从笼子里抱出来,以拇指轻轻揉着它脑门,回忆时蜜说的话:“不小心被老鼠夹子夹到了。” 医生点头:“我说的呢,怪不得,不过长得挺好,恢复得不错。” 白黎之轻道:“嗯,因为有人对它很好。” 朱乐拿着益生菌没结账,又回来了,问白黎之:“对了白老师,是留在酒店养荔枝吗?用不用买猫粮和猫砂盆?还是回家取?” 白黎之左手臂横在胸前抱着荔枝,荔枝两只小短手搭在他手臂上,俩小短腿自然上翘,快要盘在白黎之胳膊上。 荔枝好似是知道他是它救命恩人,所以不像其他猫那样高冷,相反很爱撒娇。 这会儿在白黎之胳膊上黏着,喉咙里发着放松愉悦的呼噜声,垂着的尾巴来回晃着,和以前一样舒服。 然而白黎之垂眼看着失而复得的荔枝,表情上并没有多少喜悦,有的是复杂的犹豫。 无法不想起小姑娘之前谈论起她的猫时的高兴劲儿。 无法不想起小姑娘哭着还猫时的难过。 好像他无情地抢走了属于她的猫。 也无法忘记小姑娘说从此再也不喜欢他的坚定。 时蜜本是一个总是喜气洋洋快乐的小姑娘,他伤了她。 过了好半晌,白黎之坐到椅子上,拿着猫用湿巾给荔枝轻柔地擦泪痕和爪子,边漫不经心地对朱乐说:“你给时蜜打个电话,问问她之前给荔枝吃的是什么猫粮。” 朱乐听白黎之要他联系时蜜,立马撇清自己说:“我没有蜜宝手机号,还是您打吧。” 朱乐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就叫过时蜜蜜宝,现在他这么一叫蜜宝,白黎之拧起了眉,同时荔枝也叫了起了:“喵喵!吆呜!” 荔枝对“蜜宝”这俩字是有反应的,但朱乐不懂,还以为荔枝这是在附和:“白老师,您听听,荔枝都让您自己打呢。” 白黎之捏着荔枝的指腹看指甲长度,指甲有些长了,他让店员开封一个新的猫咪指甲刀,边淡道:“换猫粮要用七天换粮法,朱乐,你现在给时蜜打电话问清楚。” 朱乐:“……” 这不容置疑的平淡语气,已经说明白黎之不会亲自给时蜜打电话。 朱乐只好在白黎之手机里找出时蜜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出去,同时朱乐按了免提,手机放在白黎之跟前。 电话接通,时蜜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您好,是快递吗?放我家门口就行,没事儿,丢不了。” 朱乐刚要说话,对面传来时蜜更加着急且兴奋激动的声音:“寇醉,你刚才是不是出幺鸡了?我胡了,我胡了,你别动!哈哈哈哈哈!我!胡!了!给钱给钱给钱,快点!” 完全没有那天的悲伤情绪,反而是无比兴致勃勃打麻将玩得特开心的声音,甚至都能想象到小姑娘咧嘴笑出虎牙,兴奋得眯起眼睛的模样。 而且,她嘴里还喊着一个陌生的应该是男人的名字。 朱乐都不用看白黎之的脸色,就已经知道白黎之脸上是什么菜色。 唯恐时蜜说出什么“亲密”的话来,朱乐“咳”了一声,打断说:“那个,蜜宝,我是朱乐,白老师让我问问你,荔枝之前吃的猫粮是什么?” 朱乐以“白老师”为借口提了“白老师”三个字,白黎之一脚踩在了朱乐脚上,冷眼瞪朱乐。 朱乐忍疼干笑。 然而时蜜却对“白老师”三个字没有任何特别反应,急着打麻将地说:“行行行,小乐哥,我一会儿发给你!” 接着这时,手机另一端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蜜宝,赢得高兴吗?” 这个男人的声音偏年轻,很好听,且很有磁性。 时蜜大笑说:“高兴高兴,可高兴了!” 这个年轻男人低笑,宠道:“嗯,你高兴就好。” 与此同时,不适应剪指甲的荔枝,忽然回头就张嘴,咬了白黎之一口。 一口咬在白黎之的虎口上,印出两个深深的牙印。 白黎之手一抖,荔枝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讨厌他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寇醉不是追时蜜的男配哈!这个不卖关子,寇醉是时蜜妹妹时栖的男朋友,故意气人的~ (今天没搞出来二更呜呜呜对不起大家!明天端午节,和家人吃饭,明天也是单更。后天肯定双更!!!g立起来了,坚决不倒!!! 37、第一场火葬场(一更) 朱乐挂断电话后,一脸惊悚地看向白黎之。 白黎之看着荔枝跑远的背影,目光淡淡,看不出眼里有何特别的情绪。 荔枝跑远后,自己跑进二层猫笼躲进了小木屋里,在里面自娱自乐地舔着猫薄荷,没有要理它爹的意思。 白黎之从荔枝身上收回目光,垂睫拨着猫指甲刀的灯光开关,仍然看不出情绪。恰恰是这种不声不响的安静,让朱乐头皮发麻,就像暴风雨前的黑夜,阴森森的瘆人。 朱乐收到了时蜜发来的猫粮品牌,他拿给店员看,等店员去取猫粮的时候,朱乐对白黎之说:“白老师,我觉得刚才那个男的,很有可能是……” 朱乐昧着良心说:“是时蜜的爸爸,对,是时蜜她爸。” 电话里的声音很年轻,朱乐这基本是和指着一个二十岁男生说是时蜜爸爸一样了,说谎说得一点信服力都没有。朱乐自己说完以后,额头都渗出汗来。 朱乐观察着白黎之的脸色,又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怖。 朱乐舔了舔嘴唇,准备继续瞎掰,旁边突然传来没有眼力见的店员笑声:“那这个爸爸可够年轻的啊,二十多岁?” 朱乐:“……” 这种不懂事儿的店员应该很快就会被开除吧。 “是啊,”白黎之漫不经心地说,“那这个爸爸够年轻的。” 朱乐:“……” 朱乐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那就不说了。 店员将要买的东西全部备齐,正好放进猫砂盆里,能一次性搬完,朱乐俯身搬着试了试,能搬动。 坐着摆弄猫指甲刀的白黎之,终于起身。正是从夏季到秋季换季的季节,荔枝掉毛严重,白黎之的黑色西裤上粘了些荔枝的毛。白黎之俯身掸了掸裤子,猫毛仍固执地粘在他裤子上。没掸掉,姑且算了。 “走吧。”白黎之直起腰,推开玻璃门向外走。 朱乐搬着东西跟上。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店员忽然喊道:“白老师等一下!” 白黎之回头,挑起半边眉:“嗯?” 他回头时,恰好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侧脸的轮廓完美得像电影慢放镜头。 店员是个小女生,脸颊慢慢发红,小声说:“那个,猫,你们忘拿猫了。” 白黎之:“……” 朱乐:“………” 他把荔枝忘了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手上搬着东西呢,白老师居然也把荔枝给忘了,这就有点太反常了吧。 白老师反常的原因,应该是和电话里那个叫时蜜“蜜宝”的男人声音有关吧? 店员将荔枝抱了过来,荔枝委屈巴巴地看着已经走出门外将它忘记的爹,发出一声似哭泣的声音:“喵呜。” 猫眼睛也可怜巴巴地眨着。 白黎之对忘记荔枝这件事,心底闪过一丝对荔枝的愧疚,从店员怀里接过荔枝,要拍一拍荔枝的脑袋,荔枝突然张嘴咬了他一口。 白黎之:“……” 咬得不疼,但很突然。 白黎之按住荔枝的头,不让荔枝再咬他。 也不知道荔枝是在泄愤它爹忘了它,还是不认识这个爹了。 单论今儿,荔枝就已经咬了他两口,不知道荔枝会不会咬时蜜。 如果不咬时蜜的话,是不是无论人还是动物,和时蜜相处久了以后,都会喜欢时蜜? 这时又一位店员快步走过来,递着猫指甲刀:“白老师,刚才您把这个落在沙发椅上了。” 白黎之有一瞬恍惚:“……谢谢。” 朱乐:“……” 白老师您忘记的东西有点多啊,是有多魂不守舍…… * 时蜜挂断电话后,才反应过来寇醉刚才叫她蜜宝,一个幺鸡向寇醉扔过去:“干嘛呢,不尊重长辈啊!叫姐!” 寇醉接住麻将,放到时栖手里,轻笑:“蜜姐,是我女朋友指使我干的。” 时栖笑:“对对对,是我指使的。” 时蜜:“……” 时栖是时蜜舅舅家的妹妹,寇醉是时栖的男朋友。 大一刚开学的时栖和寇醉很闲,又是周末,就来找时蜜玩。时栖和寇醉是青梅竹马,高考后谈恋爱,谈得双方家长亲戚都知晓和祝福,所以俩人可哪儿嘚瑟,就来小姨家玩。 时栖没想到本该在片场的她姐退组不拍了,又看出她姐不开心,于是张罗着出来打麻将,并且让寇醉套话。 寇醉这人三两句就将时蜜失恋和被欺负的事给套了出来,时栖听到她姐被白黎之没少冷言冷语,顿即不高兴,所以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白老师”仨字的时候,立马比划让寇醉出声,寇醉自然非常配合他的栖宝小栖妹,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时蜜其实无所谓刚才寇醉故意说了什么,兴奋地敲着麻将说:“快快,继续,继续,贺贺,你刚才还没给我钱呢吧!” 贺贺是姜心和贺嘉誉的儿子,是时蜜时栖的弟弟,大名叫贺星辰。贺星辰周末不用上学,正好凑上四人一局。 “我给了,发群里了!”贺星辰都已经输红眼了,催促着喊:“快点快点,该谁庄了?” 时蜜说:“我庄我庄,我坐庄!骰子呢?我来扔骰子。” 姜心家没有棋牌室,没有自动麻将机,四人是来贺嘉誉家会所棋牌室玩的,小麻将打得火热。 这平均十八岁的四个人聚在一起没好事儿,饿了吃烤串,渴了喝果酒,打麻将一直打到半夜。 * 白黎之收工后已经很晚,井斯年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他情绪不好,非拉着他来打麻将。 于是白黎之的三个朋友,井斯年、祁漾和周燕焜把他给约了出来,四人凑一桌打麻将。来玩的是贺嘉誉家别墅区的会所,贺嘉誉一会儿也过来。 井斯年烟不离手,白黎之被熏得皱眉:“焜儿少爷,你明天陪井总去检查检查肺,井总若是得了癌症,早治疗。” 周燕焜:“得了癌症正好,就不用治疗了,少爷我给准备两束花就行了。” 井斯年早有话对付:“白影帝,您年纪最大,我肯定在您后面走啊。” 白黎之三十一岁,另外仨都是二十多岁,白黎之还真就是最大的。 “休息一会儿,”白黎之推牌起身,“去抽根烟。” 井斯年:“?” 井斯年喊道:“你要抽烟在屋里抽就行了啊!” 白黎之回头笑,笑得跟妖孽似的:“白影帝抽烟,自然要找个镜头好看的地方抽啊,而且你太臭了。” 井斯年:“……”这把您骚的。 白黎之推门出去,脸上的妖孽笑瞬间消失,倚在棋牌室外边的墙边抽烟。 他对烟没有瘾,但对无聊的时候抽烟有瘾。 之前白黎之来过,有不少熟人认识他。很多企业家和名人都住这边的别墅,所是他们的社交圈,没事儿来健身喝酒谈事。 白黎之犯懒,懒得和人打招呼,就脑袋向后倚着墙,闭上眼睛不看。眼睛犯懒,手也犯懒,烟就叼在嘴边,烟雾一吸一吐,不摘也不弹灰。 白影帝仍是戏里的造型,头发偏长微带卷。隐形眼镜戴太久,晚上就摘了隐形眼镜,此时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真如他自己所说,白影帝抽烟都要个镜头好的地方,扬着下颌抽烟,香烟朝上燃着烟雾,喉结突起的弧度性感有张力。 突然他旁边掀起一阵风,一个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边推门边喊:“姐姐姐,我听我妈说我爸一会儿要来会所!咱们还玩吗?” 白黎之被这嗓门震得皱眉,扯掉香烟,准备转身进房。 这时突然另一个声音从隔壁棋牌室里传来:“怕什么啊,玩啊,有你姐在呢,没事儿,进来!” 是时蜜的声音。 白黎之迈出去的腿陡然收回来,退回到墙边。 接着堂堂影帝竟站在门口干上了“偷鸡摸狗”的事,支起耳朵,偷听。 * 时蜜不怕小姨和小姨夫,招手喊贺星辰:“贺贺坐,继续玩。” 贺星辰着急:“可是我喝酒了啊,我爸不让我喝酒呢!” “哦,对哦,”贺星辰还没高考,还不到十八岁,时蜜想了想说,“那你去洗澡吧,再嚼俩口香糖,把味儿祛干净了就妥了,我们仨现在把酒瓶子收了。” 棋牌室里就有浴室,贺星辰飞奔进去洗澡,剩仨人在里面开窗开门散味儿,一边闲聊。 时栖问时蜜:“姐,那剧,你真不拍了呀?” 时蜜说:“不拍了。” “男神也不追了吗?” 时蜜鄙视地说:“什么男神,不认识。” 门外听得清清楚楚的白黎之:“……” 有种扎心的感觉。 原来扎心这种感觉,就如字面所言,是一根尖锐的刺针扎到心脏的感觉。 时栖继续好奇问:“姐,如果有一天,白黎之来求你回去当他女主角,你会同意吗?” 时蜜摇头:“他不会来求我的。” 时栖说:“凡事都有如果啊,还有如果导演也来拜托你回去继续拍呢。” 时蜜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突然被时栖提问,她仔细思考。 她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之前也真的经受太多白黎之的冷眼,她不想再承受一点点伤害。 想要回到属于她的保护她的城堡,而且这城堡有她的家人在驻守周围,她可以在城堡里怎么快活怎么玩,她为什么还要出去犯险。 时蜜肯定地说:“我要回学校好好学习呢,才没空理他们。尤其白黎之,我肯定不会再搭理他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就算他回头再找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而且他也不再是我记忆里崇拜和心疼的那个哥哥了,他不再值得我喜欢和理会了。” “所以综上所述,”时蜜用力道,“我不会再搭理白黎之!” 门外听得十分真切的白黎之:“……” 不再是扎心,是穿心。 这根尖锐的长刺针,从他拳头大的心脏这一侧扎进去,从另一侧传出来。 穿透了这颗很小很小的心脏。 是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天,我前天写请假条了啊!不知道为什么没显示!我刚刚上晋江才发现没显示,对不起大家啊啊啊! 前天朋友的父亲去世,所以没更。我没弃坑,对不起大家啊啊啊! 今天有双更! (本来要放存稿箱的,今天就不定时了,直接发了。再次对不起大家!!! 38、第一场火葬场(二更) 白黎之四肢有种发僵的感觉,应该转身进房才对,但他迈不开腿。 不想再听,又僵站着想继续听下去。 直至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叫他的声音:“白影帝,愣什么神呢?烟灰都掉到身上了。” 白黎之回神,叫他的是贺嘉誉,正向他走来。 白黎之低头掸烟灰,烟灰掉到了白衬衫上,像个污点。 正掸着,白黎之听到隔壁收拾酒瓶子的声音停止,猜想时蜜可能是听到了“白影帝”的称呼,不想让时蜜发现他在门口,迅速推着贺嘉誉进房:“进去。” 贺嘉誉却不进:“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 他还要找他儿子,贺星辰那小畜生肯定偷喝酒了,他得教训教训贺星辰。 白黎之为了避免与时蜜遇上,只好松手,自顾自地先进去。 就在白黎之要推门进去的同时,时蜜拎着垃圾走出来。 她完全没听到门外的交谈声,收拾酒瓶子的声音停止,是她正好装进塑料袋里要拿出来扔掉。 酒瓶子也挺沉的,时蜜双手捧着酒瓶出来,出来后抬头看到贺嘉誉和白黎之在门口,她脚步一停,嘴里无意识发出一声“哎妈呀”。 贺嘉誉看到时蜜走出来,他也差点冒出来一句“哎妈呀”。 “哎妈呀”是他儿子贺星辰的口头禅。 贺嘉誉左看看时蜜,右看看白黎之,心道这也太寸了吧。 时蜜喊了声“哎妈呀”后,时栖和寇醉也都走了出来,这俩人看到门口情况,时栖也无意识发出一声“哎妈呀”。 时蜜:“……” 时蜜恢复自若,将啤酒瓶放到时栖怀里,一脸无亲戚关系地对小姨夫微笑:“贺总,这么晚,您也来玩了啊。” 她只看着贺嘉誉,一眼未看白黎之,就像是完全没看到白黎之这个人。 时栖不知道她姐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小姨夫,弄得她也不敢张嘴。 寇醉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便也没张口。 贺嘉誉也恢复自若,同款微笑:“嗯,时蜜也来玩了啊,很巧。你们去玩吧,别拘谨。” 时蜜点头:“好,那么贺总您忙。” 白黎之站在贺嘉誉身边,半垂着眼,若有似无地抬眼瞟着时蜜。 瞟得每一眼,都没有接收到时蜜看他的目光。 真正如她所说,她不喜欢他,也不想再理会他。 棋牌室隔音,门内的井斯年等了半晌白黎之,不见白黎之回去,推门出来找人,看见门外这情况,愣了一下。 然后井斯年看到了时蜜,他知道白黎之新戏的这个女主角,见过女主角的照片,也知道白黎之心情不好和这个女主角退组有关系,于是故意拍着白黎之肩膀笑说:“我说你怎么半天没回来呢,原来见到女主角了啊?” 井斯年跟老熟人似的打招呼:“嗨,时蜜你好,我是白影帝的朋友,我叫井斯年。” 正要进屋的时蜜只得礼貌道:“您好。” 紧接着她微笑:“不过抱歉了,我已经退出拍摄了。” 唯恐与白黎之有瓜葛似的澄清。 白黎之不想再听井斯年瞎聊,推他:“你先进去吧。” 井斯年向来不怕事儿大,扬声问:“啊?你为什么退出拍摄了啊?” 白黎之低喝道:“井斯年!” 他脸色已沉,制止的嗓音有着明显怒气。 井斯年权当没听见,他知道白黎之顶多发火,不会揍他,扯着脖子等时蜜回答。 因为白黎之曾经对她有过太多次的冷言冷语,而且很多次都很过分,时蜜突然心底生出两分不太礼貌的想法,并且还压不下这想法。 时蜜当着众人的面淡淡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不冷不热:“不喜欢,就不拍了。” 白黎之呼吸轻滞。 井斯年变本加厉:“那你是不喜欢剧本还是不喜欢搭戏的演员啊?” 井斯年都已经快被白黎之推进去了,硬是扒着门不进去。 时蜜歪头看着井斯年,仍然没有看白黎之的意思,微笑着不紧不慢说:“都有吧。” 白黎之:“……”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种剑,能杀人于无形。面前持着这把剑的人,是曾经守在他手术室外的暖心小姑娘,是曾经表白喜欢他的小姑娘,是他亲手推开的小姑娘。 井斯年感觉到按在他胳膊上的力道减轻,看向白黎之,发现近在咫尺的白黎之眼里闪过一片黯然。 他见多了白黎之在朋友面前的懒散腔调,成天骚里骚气地散发魅力,很少见白黎之眉间一闪而过的像是心痛了的疼。 井斯年:“……” 忽然有点后悔故意调侃了。 这次井斯年不等白黎之推他,他就自己开门进去了,并且将门关严实。 白黎之很快恢复如常,从容地转身看向时蜜:“他喝多了,口不择言,抱歉。” 时蜜却是仍旧没看他,置若罔闻地抬脚回自己的棋牌室,推开房门。 白黎之的话音落地,就似是空气落在地上,没有得到任何回响与回应。 接着就在时蜜推开房门时,贺星辰从里面冲了出来,大叫道:“姐姐姐?我爸来了吗?” 时蜜&贺嘉誉:“……” 贺星辰意外看到他爸站在门口,并且还有白黎之,他冲势刹那停住。 贺星辰脑袋里都懵掉了,这时感觉时蜜推了他一把,贺星辰脑袋里忽然闪过解法,擦过他爸肩膀继续往前冲了过去,边回头问时栖:“姐,正好我爸还没来,我就先走了啊?”扬声证明他喊的“姐”不是时蜜。 时蜜在心底对贺星辰的反应力和表现力打了满分。 可接着贺星辰继续往前跑的时候,突然撞到一个女人,女人张口就喊:“儿子你乱跑什么呢?!” 正是姜心。 贺星辰条件反射喊了一句:“哎妈呀!妈你咋来了?!” 时蜜&贺嘉誉&贺星辰:“……” 白黎之认识姜心,知道姜心是贺嘉誉的老婆。 那么刚才冲出来的这个小男生,就是贺嘉誉的儿子。 “贺总?您这是,不认识自己儿子了吗?”白黎之若有所思问。 时蜜将目光投给时栖,时栖得令,立马喊道:“弟弟快跑!姑姑,姑父,弟弟真没喝酒,你们别打他啊!” “你个小兔崽子,怪不得装不认识我!”贺嘉誉配合的同时,半真半假地拔腿向儿子跑过去揍儿子:“贺星辰你别跑,给我站住!” 贺星辰感觉他爸好像是真打他,跑回来绕着时栖转圈圈:“姐姐姐你快救我啊!” 时栖伸手拦着:“姑父,你别打贺贺,打孩子是不对的!” 时蜜自觉屏蔽退后,仿佛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而寇醉也没出声,毕竟白黎之在场,他之前在电话里出过声,不想被白黎之猜透他故意为之的事。 白黎之越过中间贺嘉誉追逐打儿子的场面,抬眉看向时蜜。 时蜜和那个男生并排站在一起,两人像是统一战场的人,好似同时与这一切都没关系。 那个男生长得很帅,年轻,有少年气息,并且长了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望着中间的闹剧,嘴角眉梢都含笑。 而时蜜扎着个马尾辫,亦很有少女气息,穿着格子衬衫和百褶短裙,下巴上贴了个可爱的樱桃小丸子的创可贴,漂亮可爱得像漫画少女。 时蜜忽然拿起手机拍摄,唇角勾得是饶有兴致的笑意。 依旧仿佛他不在场。 他被无数人仰望过,他也只被她一个人忽视过。 姜心头疼:“好了好了,回家再训儿子吧。贺星辰,你给我站直了,别往你姐身后躲了!老贺,你也跟我回家,回家一起教育儿子!” 有姜心这个妈出声制止,这闹剧总算是消停了。 白黎之最后淡淡扫了这几人,众人所表现出来的是贺嘉誉和姜心,是另外一个女孩的姑姑和姑父。 但又似乎,很有不对劲的地方。 * 终于散场,时蜜偷偷摸摸回了小姨家。 时蜜后回去的,悄悄打开门,就见到贺星辰跪在客厅地毯上,小姨和小姨夫正在二人混合双打。 “贺星辰你还敢喝酒?”贺嘉誉气道:“喝完酒你居然还洗澡?你这玩法够熟练的啊!啊?!” 时蜜:“……” 贺贺也太惨了吧。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小姨小姨夫你们冷静哈。”时蜜上前拦着。 贺嘉誉:“蜜宝你让开,不是你的错。” 时蜜:“是我的错。” 贺星辰:“对啊,是我姐的错,是我姐让我洗澡的。” 时蜜:“……”这就出卖她了? 时蜜点头说:“对,小姨小姨夫,是贺贺的错,你们继续打吧。” 贺星辰:“……” 不过时蜜不会真的不管贺星辰的,为了转移小姨夫注意力,也正好是她想做的事,蹬蹬跑回客房取东西。 她想把手链和发卡找出来还给她小姨夫,但翻来翻去,却没找到手链,只找到个发卡。 忘记手链放哪里了,时蜜不管了,先把发卡找出来递给贺嘉誉:“对了小姨夫,我把发卡装好了,你帮我还回去吧。手链找不到了,等我找到再还给你。” 原来物品是有磁场的,她喜欢他的时候,这些东西是强效药,让她精力充沛,让她欣喜若狂。 她不喜欢他的时候,这些东西成了老鼠药,让她心烦意乱,让她病入膏肓,就想扔了,不想再看见。 可扔了不礼貌,还回去好了。 贺嘉誉拿着包装盒,有点意外:“蜜宝?这收到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要礼物还回去?” 时蜜说:“嗯,还回去,不想要了。要么小姨夫你随便处置吧,扔了或者还给他都行,反正我不要了。” 贺嘉誉刚才看到时蜜没和白黎之说话时,就感觉到小外甥女这次是动真的了。 再看到时蜜要把发卡还给白黎之,知道时蜜这次真的是动真的了。 小姑娘决绝起来,是真决绝啊。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二更来了! 上章说对不起了,这章再说一次对不起!! 39、第一场火葬场 片场。 白黎之和孟琳正在拍摄废弃工厂的戏份。 废弃工厂发生一起失足案,白黎之和孟琳两位律师在现场对重新模拟事件发生过程进行推测。 孟琳说完她的推测后,轮到白黎之进行推测。 然而白黎之在气定神闲地说了两句话后,突然卡壳停住,又一次忘词。 有现场工作人员正在低声议论:“今天白老师怎么回事儿啊?这都第几次忘词了?” “好像今儿都第五回了吧?怎么看着魂不守舍的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你看,毕导的脸都已经黑了,强忍着气儿呢。这也就是影帝失误,若是换一个人今天都得被毕导骂哭不可。” 白黎之做了暂停手势,对导演和工作人员歉意说:“抱歉。” 他对朱乐招手:“台词本拿过来。” 白黎之的记忆力非凡,台词功底更不用说,他拍戏很少有ng的时候,哪怕忽然忘记哪句台词,他也能临场发挥得非常优秀。 然而今天却屡次失误,数次走神。 朱乐拿着台词本过来,连着再拿水过来:“白老师?您专注点吧,可别再走神了。” 旁人看不出来,朱乐能看出来,白黎之每次忘词儿都是因为突然走神。 至于走神的原因,朱乐寻思着,是不是在他要说台词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时蜜的笑模样和酒窝了? 白黎之眉间蹙起个小山丘来,嘴硬道:“没有。” 朱乐:“……” “行,那您加油哈,别再忘词儿了。” 白黎之对台词已经很熟悉,又重新记了两遍,合上台词本说:“毕导,可以了。” 毕杰在导戏时脾气不好,已经处在发火的边缘:“黎之,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白黎之颔首:“嗯,可以了。” 毕杰呼吸控制:“准备,a。” 再拍。 白黎之一身西装革履正装站在废弃的破铜烂铁之间,俯身捡起地上翘起的一根生了锈的铁棍,蹲在地上敲着。 他在思索。 白黎之是老天赏饭吃的那一类人,眼睛是眯一下眼就自然有戏的深邃,杂志封面拍摄时,从不让摄影师费心,任何一个镜头下都充满阅历内容。 这会儿他眯眸思索着,长睫垂着,眸光眉眼深邃,侧脸轮廓也立体深邃。 毕导二十年前做过美术指导打光师那些杂活,如今打光技术一流。 废弃工厂的数块玻璃窗在反光,最后落在白黎之的侧脸上,他侧脸周围在发光,向光的半面皮肤清透,背光的半面眸光晦暗,镜头里的白黎之深沉而又有魅力。 在摄像进行两次一百八十度环绕后,白黎之扔了铁棍,起身说:“这过程太过顺利。顺利,就说明有人为干涉的可能性。误导我们的人是谁?以及是谁提前猜透了我们的方案?而且这个女孩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就不成立,刻意下的……” 毕杰再次叫停:“卡。” 白黎之皱眉看向毕杰:“毕导,怎么了?” 毕杰气道:“你说你怎么了!” 孟琳“咳”声说:“黎之,不成立和刻意这句话是我的,你抢我词了。” 朱乐:“……” 白影帝居然犯了抢台词的错误。 工作人员又在底下欷吁议论开了:“怎么回事啊?影帝刚才又抢词了?今天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呢?” “嘘,别说了。” “抱歉,”白黎之望向毕杰,“抱歉导演,再来一条。” 每一条都有幕后工作人员在辛苦准备,他继续对工作人员鞠躬抱歉:“抱歉各位,辛苦了。” 白黎之道歉得很诚恳,毕杰也不好发火了。 再次开拍。 这次白黎之没有忘记台词,也没有抢台词,然而他这次目光情绪不对。 他那么有戏的一双影帝眼睛,竟然目光突然犯空,没接住孟琳的戏,不在状态有失水准。 “卡!!” 这不在状态的人哪怕是白黎之白影帝,毕杰都克制不住发火了,手里卷起的一厚沓纸扔到地上:“白黎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别以为你是电影咖的影帝你就能来玩票!” 朱乐看毕导发火了,连忙上来打圆场,朱乐讪笑说:“毕导别生气,别生气,最近发生的事儿不是有点多吗,白老师休息就不太好,您看他那黑眼圈,又黑又深,跟三四天没睡过觉似的,可真不是我瞎扯,他是真的没休息好……” 毕杰气得拍桌:“发生什么事了?他能有什么事!啊?我就问能不能有点专业态度!任何情绪都不能带到工作来中这才叫专业,白黎之你为什么……” 朱乐这会儿真的超级想大喊一声“这不是因为女主角没了吗”! 忽然这时,另一个人缓缓出声:“这不是,女主角没了吗。” 所有人:“……” 出声的正是白黎之。 白黎之松了领带,墨色的西装外套也脱下来。 废弃工厂的地面很脏,白黎之席地而坐,又累又乏地按着额头。 “毕导,”白黎之说,“我还没拍过没有定下女主角的戏,您能不能先把女主角给我定下来?” 白黎之今儿不断失神是因为他脑袋里不断晃着时蜜的身影。 尤其时蜜在棋牌室无视他的身影。 已经不想去琢磨时蜜和贺嘉誉有什么关系,他更多是在为时蜜当真从此与他陌路而心情无法平静。 确实是他推开她的,可到底还是不可能真跟个冷血人似的没反应。 烦躁,也气,气时蜜,也气自己。 白黎之真拍不下去了,干脆耍上了赖皮。 他抬眼看毕杰,不紧不慢地说:“抱歉,毕导,没有女主角,我入不了戏。当初我花费那么多时间从初选开始选人,最后女主角说解约就解约,我的那些时间都怎么算?女主角解约也罢,你们能找到新的女主角也可以,现在却是一个项目快黄了的状态。毕导,麻烦您还是先把女主角的事解决了吧。” 毕杰:“……” 白黎之这个王八蛋前两天还能拍,今天就入不了戏了?还将失神不敬业怪到他没找到女主角事上? “已经在选新女主角了。”毕杰尽量平心静气地说:“算了,黎之你先休息吧,我再想想。” * 没有女主角,这戏拍得确实跟剧组要黄了似的,毕杰去找老板谈事。 白黎之向化妆师要了卸妆巾,擦拭他眼睛周围黑眼圈的遮瑕。 孟琳换了平底鞋,走过来坐到白黎之桌子对面,缓声问:“因为时蜜?” 孟琳这话有揶揄的成分,白黎之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黎之在男性朋友面前怎么骚,在女性面前都很寡言少语,包括孟琳这位师姐。 孟琳不易察觉地牵着嘴角苦笑了一下,也没再说话。 她不时地看白黎之一眼,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喉结上、平直的肩与挺拔的背上,再缓缓收回,低头看地面的灰尘。 直到孟琳的手机响起,她回过神来。 她手机正放在桌面上,是苹果手机自带铃声,没改过铃声。白黎之用的也是苹果,没改过铃声。 电话初向时,白黎之以为是他手机响,看向桌面手机。 然而手机屏幕显示“薄傲”,是孟琳的手机响。 “薄傲找你?”白黎之问孟琳。 孟琳不在意地挂断,说:“没事。” 白黎之起身说:“我回酒店了,有事打电话。” 孟琳笑得有一丝晦涩:“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 白黎之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看到被子上的一块湿黄,他回头找到荔枝,和荔枝对视。 荔枝这次回来,添了新毛病,不在猫砂盆里尿尿,也不爱吃白黎之给他准备的猫粮。 这会儿,荔枝刚在白黎之的床上尿完尿,坐在猫爪板上无所畏惧地看着它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就尿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白黎之被气笑了,推它脑袋:“干什么,出去游一遭,回来就看不上爹这小破茅屋了?” 荔枝被推急了,张嘴咬他手指。 白黎之没把手抽回来,就任由儿子咬他:“你爹肝不好,不能喝酒。你在家,你爹不能抽烟。你爹收工后的唯一乐趣就是陪你玩,你还咬你爹,你有没有觉得你爹活着挺没劲的?” 他这两句话说得带笑,但笑容很流于表面,没有笑进眼里。 而这话,却又仿佛出自真心。 荔枝咬着咬着,变成舔他手指,好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舔了会儿他手指,荔枝又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白黎之,就好像在问:“爹,我娘呢?” 白黎之笑了笑,拿起手机说:“我看看啊。” 他之前加了时蜜微信后,一直没有点进时蜜朋友圈看。现在无法通过其他途径知道时蜜在干什么,只能点进时蜜朋友圈看。 那天在会所棋牌室,时蜜说的话经常在他耳边回荡,回荡久了,就成了常事。 这心扎啊扎的,就好像习惯了。 两秒后,白黎之表情失控。 时蜜的朋友圈显示一片空,只有:“——·——” 对他屏蔽了。 白黎之:“……” 过了好半晌,白黎之才踹匀这口割嗓子的呼吸。 白黎之抚着挠荔枝的下巴,轻声问:“爹是不是对她太不好了?” 荔枝没反应。 白黎之停了好半晌,又说:“爹是不是对时蜜太不好了?” 荔枝这回有反应了,听见“时蜜”俩字,就一个劲儿的:“喵呜!喵呜!” 白黎之歪头看着荔枝,在荔枝只剩一竖条的瞳孔里,看出荔枝对“时蜜”这两个字的兴奋劲儿来。 “还真是,”白黎之轻揉着荔枝的脑袋瓜儿,“看看,连你和时蜜相处久了,都喜欢她,对她的名字反应这么大。” 白黎之轻声说:“时蜜,时蜜。” 荔枝:“喵呜!喵呜!” 过了两秒,白黎之又说:“蜜宝,蜜宝。” 荔枝:“喵喵呜!喵喵呜!喵喵呜!” 显然荔枝对“蜜宝”的反应,比对“时蜜”的反应更大。 白黎之想起时蜜管她的猫叫“哈哈”的事,撸着荔枝的猫叫它:“哈哈。” 荔枝兴奋地仰头:“吆呀!吆呀!” 凑上去还要亲白黎之的下巴,比之前更亲昵了。 “哈哈,”白黎之抱起荔枝坐到阳台上,“竟然那么喜欢蜜宝啊。” 说得分不清是谁竟然那么喜欢蜜宝啊。 刚过初一,月非圆月,是个纤细小月牙。月牙弯挂在空中,周围一片漆黑,月色犹如墨布上的一点白,白得鲜明,白得特别。 白黎之仰眸望月,轻声说:“但是没办法啊,你爷爷是坐过牢的强|奸犯,还是一个强|奸未成年的强|奸犯。你爹我啊,没办法面对你喜欢的小时蜜。” 荔枝听到“时蜜”,老老实实地坐在白黎之怀里,俩爪子搭在白黎之胳膊上,又张嘴叫:“喵呜。” “而且你喜欢的小时蜜,还和乔焱说不清道不明,”白黎之轻笑着低头看荔枝,墨色的夜里,白黎之黑眸暗得如墨,复杂的经历与情绪让他仿佛身处黑渊,“儿子,你爹我啊,一个有强|奸犯父亲的我啊,这辈子可能都要孤独终老了,你说呢?” 哪怕明星身份给他无数灯光,夜里不还是只有猫陪他? 而且连这猫,都有了二心。 荔枝大概是也想时蜜了,忽然从白黎之的膝盖上跳下去,跑到房间里的猫包旁,绕着猫包喊:“喵呜,喵呜!” 爪子也用力地往上搭,已经站起来,不停地喊:“喵呜,喵呜!” 白黎之从阳台大步走进来,帮荔枝打开猫包:“怎么,这是时蜜哥你留下的猫包,你想在猫包里睡?” 荔枝“飕”的一下跳了进去,接着从猫包里面叼出个东西来。 白黎之伸手,荔枝松嘴,东西掉到白黎之手上。 白黎之看着落在掌心的手链,忽然陷入怔忡。 这条手链,正是他送给贺嘉誉的小外甥女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白叔叔,也是有点点可怜的呜呜呜tat 40、第一场火葬场 视听语言课下课铃声一响,阶梯教室的学生们呼啦一下跟煮开了饺子似的,上台阶下台阶往外面走。 正是上午最后一节课,走得慢了,赶上食堂午高峰,人多,挤得慌。 坐在第一排的马尾辫小姑娘也有点着急了,拽着室友叶小橘的胳膊要往外冲。 叶小橘喊:“哎哎哎,蜜宝你慢点,你裙子要飞起来了。” “没事儿,我裙子里面带内衬短裤的,”时蜜边冲边笑喊,“好饿,吃什么去,我想吃麻辣拌了,加麻加辣的,橘子你吃啥?我请你吃,去二食堂啊?” 叶小橘和时蜜关系特好,连时蜜生理期都知道的那种好,小声说:“你不是要来大姨妈了吗?你还加麻加辣?” 时蜜瞬间停下,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要来大姨妈了。 想吃辣,不能吃,可怜巴巴。 她每次来大姨妈都疼得死去活来,严重了会晕倒那种。她妈妈也是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是体质遗传。 叶小橘乐道:“所以你还是乖乖吃你的卤肉饭吧,我吃麻辣拌。” 时蜜:“……” 吃不到想吃的麻辣拌,惨兮兮。 时蜜不着急了,和叶小橘慢悠悠下楼。 这次时蜜回来上课挺突然的,叶小橘边问时蜜怎么不拍了。 叶小橘也知道时蜜喜欢白黎之的事儿。 周楚楚是学音乐的,和时蜜不是一个学校,时蜜大一一整年都和叶小橘泡在一起,俩人是真好,一点不虚。 叶小橘问:“蜜宝,你突然不拍了,和白黎之有关系不?” 时蜜点头,又摇头。 和白黎之有关,但退组是她自己的选择,也不算是很有关吧。 “那是万雨萱在剧组搞事儿了?”叶小橘问。 叶小橘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万雨萱和她们在一个宿舍,没少听万雨萱对时蜜阴阳怪气。 时蜜继续摇头,又点头:“不是因为她才退组的,不过她也确实搞过一回事儿,她在舞台上洒油来着。” 叶小橘:“?” “这么幼稚?”叶小橘连连摇头,又说:“幼稚又恶劣,这就有点太坏了。” 时蜜深吸气,叹说:“还有白黎之说过不喜欢我了,我也打算放弃了。” 叶小橘:“?” “你不是喜欢他四年了吗?”叶小橘问:“说放弃就放弃了?” 时蜜说:“不是说放弃就放弃了,是被伤了好多次才放弃的。” 叶小橘若有所思点头:“那倒也是,以你的性格,肯定是真被伤到里面了,才放弃的。” 叶小橘搂着时蜜胳膊,正要安慰时蜜,时蜜突然笑说:“不用安慰我,不喜欢了也不是坏事,天下男人那么多,我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我再找棵又高又大的树荡秋千,更潇洒,是吧?” 叶小橘乐了:“行行行,这个觉悟挺好,反正咱学校追你的男生也多,咱慢慢选!” 不过时蜜受她爸影响,还是喜欢成熟稳重有内涵的,同龄男孩有时的想法不够成熟,她心底还是喜欢更让她有安全感、年纪也更大一点的。 时蜜和叶小橘俩人正在聊各自喜欢的男生类型时,经过一个小长亭,意外碰上了万雨萱。 万雨萱坐在小长亭的木凳上,白裙子穿得淑女若仙,端着一副自以为是女神的优雅。 万雨萱也像是专门在这儿等时蜜的,抬眼看到时蜜,就好朋友似的走过来温温柔柔地说:“时蜜啊,你虽然‘被剧组开除了’。但不要不开心呀,没关系的。” 正是中午下课时间,去食堂的路上有很多同学。 万雨萱这声“招呼”说得很大声,有同学听到这八卦,都盯着时蜜和万雨萱指指点点。比赛的原因,时蜜被选为女主角的事瞒不住,很多同学都知道时蜜此时应该在剧组拍戏才是,所以更多是指着时蜜小声猜测议论。 时蜜&叶小橘:“……” 真是冤魂不散啊,还有她哪只眼睛看见时蜜不高兴了? 明明就是为了着重“被剧组开除”这五个字,来幸灾乐祸和挖苦的。 她们俩虽然和万雨萱是同一个寝室的,但她们俩在寝室基本不怎么和万雨萱说话,矛盾已经是明摆着的了,万雨萱还总是往上凑。 时蜜还记着上次万雨萱抹油的坏事儿呢,说话也就没客气,她咧着小虎牙笑:“橘子,你有没有听到苍蝇在叫?苍蝇居然都会叫了。” 叶小橘故作捂耳朵:“是啊,听到了听到了,我说怎么这么吵呢!” 万雨萱微笑不变,站在午日阳光下笑得温柔依旧,不慌不忙意味深长:“是吗,那说明这里应该是有臭味儿?” 说“臭味儿”时,万雨萱定睛瞧着时蜜,就好像“臭味儿”指的是时蜜。 叶小橘脑袋里疯狂风暴,想着怎么对万雨萱怼回去。 但是没想出来,接着听到时蜜见招拆招:“对啊,可不就是有臭味儿吗?” 时蜜悠悠道:“刚才我和橘子旁边还没有苍蝇和臭味呢,这会儿突然就有了。真奇怪啊,哪来的呢?” 说这话的时候,时蜜也定睛瞧着万雨萱。 叶小橘竖起个大拇指。 这波时蜜怼得好,确实是万雨萱又臭又吵。 接着叶小橘还故作被臭味熏到了捂鼻子。 有很多同学路过听见时蜜说的话,万雨萱的脸有点挂不住,嘴角的笑容因假笑多了发僵。 “时蜜,橘子,我去拍戏了,就不和你们聊了,”万雨萱微笑,撩着头发说,“啊,还有件事,时蜜,毕导找了新的女主角来,也是在比赛中表现不错的演员,白老师搭戏也搭得很顺利,时蜜你可以放心了,不用再担心。” 时蜜心说她也没担心啊。 当然她也知道万雨萱着重表达的是“白老师和新演员搭得很顺利”这件事,说实话,私密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时蜜歪头看着万雨萱,忽然认真建议说:“萱萱,你这裙子和鞋不太搭,要么换一条裙子,要么换一双鞋吧。” 说完,时蜜认真地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真的可认真了。 时蜜话音落地后,万雨萱果然低头看鞋子,开始纠结。 叶小橘笑惨了,她们都知道万雨萱爱,纠结后还会特不自信。 时蜜也笑,笑得特灿烂。 她笑起来总是很有感染力,漂亮又美好。 时蜜除了皮囊漂亮,还有可爱有趣的灵魂,性格讨喜,不高冷,又可爱,在学校里很招人喜欢。 万雨萱就是看不得时蜜笑得这么灿烂,很烦,转身就走。 叶小橘看着万雨萱败走的怒气背影,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件事:“对了蜜宝,我想起来前两天有个叫顾什么霄的男生来宿舍找你,叫啥来着?我记得有个风雨雷电,哦对,好像是叫顾云霄!” “他让我告诉你一声,他以后是你学弟了,叫你以后多多关照。” 时蜜听到“顾云霄”三个字,脸上的笑就凝固了。 叶小橘继续愤愤说:“万雨萱还说不让我告诉你!她怎么想的呢,明知道咱俩好,她居然还叮嘱我不让我告诉你?她……蜜宝?” 叶小橘见时蜜在发呆,狂挥手:“蜜宝,你想什么呢?” 时蜜回过神来,忽然拔腿跑,喊着“万雨萱”追上万雨萱问:“顾云霄回来了?” 她边问着,边左右看周围学生里面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万雨萱眉头一拧,越过时蜜看向后边多嘴的叶小橘,已经超级不悦。明明告诉叶小橘不让她多嘴,叶小橘还是说了。 万雨萱冷道:“不知道。” * 贺嘉誉办公室,时蜜躺在小姨夫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呆。 她不想脱鞋,又不敢穿鞋踩她小姨夫沙发,于是鞋上套着俩塑料袋,踩在小姨夫沙发上。 贺嘉誉推门进来看见时蜜的造型,顿时脑仁疼:“你不拍戏也不上课,来我这儿干什么?” 这孩子每次来找他都没好事。 “我下午没课,”时蜜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办公桌对面,轻道,“小姨夫,顾云霄回来了。” 贺嘉誉外套脱了一半,皱着眉回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时蜜提醒:“我初中同学。” 贺嘉誉想起来了,坐回办公椅上,神色变得认真:“他找你了?” “嗯,听说考上我们电影学院了,是我大一学弟,前两天去我宿舍找我了,但是我没在宿舍。” “你爸知道了吗?” 时蜜摇头。 “嗯?” 时蜜低头抠手指:“不想说。” “不想说?”贺嘉誉奇了怪了:“你和你爸不是无话不谈吗,怎么这么严肃的事,你还不想和你爸说?和你爸吵架了?” 时蜜继续摇头。 小姑娘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尤其他提起她爸的时候,小姑娘眉头皱得是又难受又委屈。 贺嘉誉这会儿才意识到时蜜退组后为什么来他家住。 时蜜嘴硬得很,不想说的死都不说,贺嘉誉没再多问,叮嘱说:“蜜宝乖,你和你爸说一声吧。顾云霄那孩子虽然没对你做过什么事,但他真挺危险的,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时蜜趴在办公桌上,下巴颏搁在胳膊上,继续摇头:“还是不想说。” 贺嘉誉:“……” 时蜜也不是要和她爸置气,就是不太想和她爸说话,心里发堵,所以在听说顾云霄回来后,她就过来先告诉小姨夫了。 她也知道小姨夫肯定会告诉她爸,但她就是不想直接和她爸说话。 虽然贺嘉誉不知道乔焱怎么惹着闺女了,但时蜜这小姑娘当真气性不小,挺能折腾人的,心说这可够老乔受的了。 “行,我知道了,”贺嘉誉给时蜜吃安心丸,“如果顾云霄再来找你,你也不用紧张,他当初也是为你好,不能伤害你,估计就是对你有点偏执。” 不仅偏执,贺嘉誉还认为顾云霄是很有黑暗心思的小变态。 非褒义非贬义,是一个中性的形容。 顾云霄那孩子在想法上总是很危险,行为上也危险。 贺嘉誉琢磨着,时蜜好像和边薄是同学,他要么先跟边薄说一声,让边薄在学校多留意点时蜜。 时蜜趴在贺嘉誉的办公桌上发呆,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被一道敲门声吵醒,助理进来说:“贺总,白黎之白老师来了。” 时蜜迷迷糊糊睁开眼,贺嘉誉问时蜜:“蜜宝,你用躲起来吗?回避一下?” 这孩子睡得脸上都是头发压出来的细细纹路,脸也睡得通红,贺嘉誉扯了张纸巾递给她:“你把眼屎和口水擦擦。” 时蜜:“……” “小仙女才没有眼屎和口水呢,”时蜜一边嘴硬,一边擦眼屎抹嘴角,还真擦出了眼屎,嘿嘿笑说,“小仙女也有眼屎噢。哦对,不用,我干嘛要躲起来,不用。” 她摇头间看到桌上有她的发卡盒子:“贺总,你顺便把发卡还给他吧。” 时蜜刚说完,白黎之推门进来,清朗的音色些微泛沉:“贺总。” 随着他说话声一同进来的,是他的脚步声,踏在瓷砖上的一步步清脆响亮。 接着脚步声忽然有片刻凝滞,似是刚看到办公室内还有另一个人。 白黎之目光一闪,镇定自若地打招呼:“时蜜也在。” 不仅镇定自若,还有份莫名其妙的熟稔。 也不知道他这份熟稔是哪来的,好像他失忆了,从来没伤过她似的。 时蜜挖了挖耳朵,没听见似的,也没有回答,从转椅上站起来:“贺总,那您先忙着,我先走了。” 贺嘉誉摆手说:“走吧,你说的事儿我记着了,放心。” 时蜜挤着眉眼对小姨夫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身走。 她转过来后,也没抬头看白黎之。 时蜜比白黎之矮不少,她目光平视时,不会与白黎之对视,就这样“无视”着白黎之离开。 笑颜也是只对贺嘉誉,没给白黎之半分半毫。 时蜜擦过白黎之身边时,白黎之闻到了小姑娘身上浓郁的甜果香。 之前闻到这份甜果香,他总是会闻得心里发甜,甜得像小姑娘在对他笑。 这会儿的甜果香,像抹上了一层毒药,专治他的毒药,毒上加毒。 白黎之看向小姑娘的背影,终究是主动搭了句话:“学校课程忙吗?” 这句话自然不是问贺嘉誉的,是在问时蜜。 时蜜的反应是又挖了挖耳朵,一个字儿没回,开门走了。 背影瘦瘦小小,倔强和决绝得很,是她之前说过的“不会再搭理他”。 白黎之脑袋忽然有种眼镜戴得太久、双耳上边被挤压的疼,这种不舒服的疼从耳后蔓延到脑顶,成了一种头痛。 太阳穴也在跳动,继而是鼻梁,眉心,哪哪儿都不舒服。 白黎之打招呼被无视,他眼睑下垂了片刻,过去坐到时蜜刚坐过的椅子上,恢复从容。 他随口笑问:“时蜜来找你,有什么事?” 笑得又是那副勾着眉眼的笑,挺浪的。 贺嘉誉没搭理白黎之这句提问,反问白黎之:“你怎么过来了,不用拍戏了?” 白黎之也够倔强,又问了一遍:“时蜜找你什么事?” 贺嘉誉:“你找我什么事?” 白黎之:“……” 问不出时蜜来找贺嘉誉什么事,白黎之缓慢道出来意:“没什么事,想送你小外甥女一个礼物。” 他兜里正揣着在荔枝猫包里找到的手链,来意明确,不是试探,是求证。 贺嘉誉乐了:“那可不麻烦白影帝了,别送了,她正好让我把发卡还给你呢。” 正好发卡的包装盒正在桌上放着,贺嘉誉直接推给白黎之。 白黎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只单独一个发卡:“只有一个?手链呢?” 贺嘉誉随口道:“小姑娘脑袋不好使,手链弄丢了。” 白黎之沉默。 无需再问,已经确定时蜜就是贺嘉誉的小外甥女。 贺嘉誉和白黎之是老朋友了,还礼物这事儿也不尴尬,贺嘉誉还笑着挖苦了一句:“我说老白啊,你是真老了。小姑娘喜新厌旧得快,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着,贺嘉誉感觉这话好像会被引到时蜜身上,又道:“小姑娘啊,善变,今儿喜欢一个爱豆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明天就又喜欢另一个爱豆非他不嫁了,小姑娘年纪小感情不定性,你以后若是生了女儿可注意啊。” 贺嘉誉这一口一个不喜欢,一口一个喜欢另一个爱豆,白黎之脑袋更疼了。 时蜜喜欢他的时候,让她小姨夫来要礼物。不喜欢他的时候,当还分手礼物似的给还了回来。 白黎之头疼地看着这发卡,不仅像分手礼物,还很像她不想要的垃圾。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时蜜的小脑袋瓜探进来,嘿嘿笑说:“贺总,我手机落你这儿了。” 她看的方向是贺嘉誉和白黎之,可偏偏就是看不到白黎之似的,只冲贺嘉誉一个人笑。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来,还有很特别的左边小酒窝,笑得特美好,双眼也闪闪发光,笑得狡黠又讨好。 总而言之,忽视了白黎之,并且笑得特漂亮。 贺嘉誉不自觉语带宠溺:“你啊,总丢三落四的,自己进来找。” 时蜜进来后,在办公室里直奔沙发,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她手机,是她躺在沙发上时掉进去的。 时蜜找到手机,回头冲她小姨夫挥了挥:“找到了,这呢,那贺总,我走了啊。” 贺嘉誉摆手:“走吧。” 白黎之的目光无法不落在时蜜的笑脸上,他出声叫住她:“时蜜。” 音量很大,语气很沉。 时蜜转念一想,好像太忽视他就显得她还在乎他似的,于是转过来淡道:“白老师,有事?”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还带点轻蔑的意思。 白黎之心头不知怎么忽然缩紧,缩得仿佛提气时有电锯的锯齿在划。 他转过来,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忽然轻笑。 笑声轻扬,像落在锯齿上。 “贺总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外甥女,喜新厌旧得快,今儿喜欢一个爱豆喜欢得死去活来的,明天就又喜欢另一个爱豆非他不嫁了,小姑娘年纪小感情不定性。时蜜,你也是吗?” 时蜜点头:“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5300字!四舍五入也算是双更合一了吧~ 然后请个假,明天做个小手术(真是小手术,微创小手术,大家不用担心哈哈哈!),麻药过后伤口可能会疼,所以明天就不更啦。 后天应该能更,躺床上用手机码字okk!后天更新应该还是晚上11点!么么哒! (再对前两天没请上假的事儿抱歉,糖糖真是头一次因为没请上假发生不声不响没更新(真是意外)的事,看到有评论以为我弃坑了,真是太抱歉了,大家放心啊,糖糖会一直写的!!绝对不会弃坑的!!!) 41、第一场火葬场(新增) 时蜜的这“是啊”两个字,如飓风一样袭卷了白黎之这座平静小岛。 狂风乱做掀翻了小岛上的椰子树,掀滚了小岛上小动物们,也掀塌了小岛上安稳的木房,掀碎了这一隅地的太平。 喜新厌旧,感情不定,心性不稳,以至于年轻的小姑娘自他身边离开得快,跑得远,不愿再回头,还承认得这样坦荡,喜欢上另一位爱豆了。 时蜜的这种坦荡,白黎之很不喜欢,不喜欢到想把她抓回来。 她笑得太好看,好看到他不想看见她对着别人笑。 白黎之这人内心再风起云涌针扎火燎,面上都是风轻云淡。 他看着时蜜,徐徐点头:“是啊,也是。”这四个字放得很缓,很轻。 时蜜没去深想白黎之“也是”这俩字是什么意思。 岁数大的男人,好像总喜欢一语双关意味深长,她爸偶尔也这样。 没再留下去,时蜜对小姨夫挥了挥手机:“贺总,我走啦。” 同时依然不看白黎之。 贺嘉誉摆手,内心戏是小祖宗您可快走吧。 时蜜关门离开后,贺嘉誉还帮着解释了一句:“这小姑娘的经纪约不是签在我公司吗,过来谈点小事。” 贺嘉誉这句话未免太此地无银三百两,白黎之余光斜了他一眼,懒得拆穿。 因时蜜的话和举动而内心翻江倒海的白黎之,继续淡定地之前的话题:“既然你小外甥女已经喜欢别人了,那我兜里这礼物就不送给她了。” 白黎之垂睫摆弄着发卡盒子,放到桌上推回给贺嘉誉:“这是我之前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放你这儿吧,或是还给你小侄女。” 贺嘉誉心道时蜜和白黎之这俩人是把他当中介了么,一个发卡在他这儿还来还去的。 “行,随便你吧。”贺嘉誉随手将盒子放进抽屉里。 以贺嘉誉的角度看白黎之今儿上门来这事儿,实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白黎之绝对不可能只是来给他小外甥女送礼物。 “说吧,”贺嘉誉双手交叉搭在桌上,商务谈判般说,“你除了要给我外甥女送礼物这事儿,还有什么事找我?不可能只是专程来送礼物的吧?醉翁之意在哪儿啊?谈给你安排的新女主角?” 贺嘉誉猜错了,白黎之还真就是专程为此事而来。送礼物,也来求证时蜜是否是贺嘉誉外甥女的这件事。 既然贺嘉誉谈到新女主角,白黎之就顺势道:“安排进来的新女主角台词不行,换一个吧。” 贺嘉誉:“……” 贺嘉誉只是白黎之这边的经纪公司老板,不是这部剧的制片方,贺嘉誉是没有权利去安排换女主角的,而且白黎之以前也从没对女主角插手过。 贺嘉誉“嘶”了一声说:“你以前也没有这种挑三拣四的毛病,这次怎么还给我耍上大牌了?” 白黎之对答如流:“影帝耍大牌还需要理由?” 贺嘉誉:“白影帝这是岁数大了,想体会体会年轻时候没做过的事了?” 白黎之停了两秒,说:“好像是。” “好像是”三个字好似别有深意,似是不仅在说这件事,还在说别的事。 不过贺嘉誉没追究,他还要去找乔焱谈时蜜的事,就说:“行,回头我找祁漾再谈谈女主角的事。” 白黎之无需久留,起身道:“嗯,你看着办,我走了。” 贺嘉誉也跟着起身:“一起走吧,我也出去。” * 白黎之和贺嘉誉一起走到停车场,贺嘉誉开门上红色法拉利,白黎之停了一下,过来敲贺嘉誉车窗。 白黎之记得第一次在船上遇见时蜜时,从时蜜手上甩出来一个法拉利车钥匙,她还说是小玩具。他当时就看出时蜜是在撒谎,毕竟他又不是没法拉利。 “又换车了,”白黎之俯身问,“败家老板?” 被调侃败家老板,贺嘉誉可不干:“我可勤俭持家着呢,这是小外甥女的车,她爸送她的生日礼物。” 白黎之点头,还真是时蜜的车。 怪不得小姑娘做事总有种随心所欲的娇纵感,是个千金小姐。 白黎之敲着车窗框,看戏一样问:“十三四岁就有车了?你小外甥女她爸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板?” 贺嘉誉正拿手机要给乔焱打电话问乔焱在哪,随口道:“她爸可不是大老板,她爸是……” 白黎之挑眉:“嗯?” 贺嘉誉不说了:“我走了,麻烦您把胳膊给我拿开。” 白黎之感觉到点了什么:“你去找谁?” “我去找乔焱,谈点事,”贺嘉誉着急似的,“你今天没事儿?让开。” 白黎之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时蜜的爸的身份不可说,而在时蜜来找贺嘉誉之后,贺嘉誉要去找乔焱。 不可能。 乔焱三十七岁,时蜜十九岁,两人的姓也不一样。 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一起去?”白黎之懒洋洋地缠着,手也搭到贺嘉誉肩上。 “少浪,”贺嘉誉拨开他手,拒绝得干脆,“你去忙你的吧。” * 孟家厨房,孟翰鸿正在准备蒸螃蟹。 螃蟹是白黎之带来的,孟翰鸿将缠着橡皮筋的螃蟹放进水槽里,听螃蟹扑棱扑棱的声音,边用小刷子刷螃蟹:“也不知道阿琳这阵子在忙什么,就你上次来吃饭之后,阿琳就回来过一次,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就没回来吃过饭。我听说薄傲好像在……黎之?” 孟翰鸿唠唠叨叨间,没听见回应,回头看白黎之。 这人正倚在厨房门口,不声不响地望着窗外。他这学生已经年过三十,但其实还跟以前年少时一个样儿。年少的少年总是爱望风发呆,窗外总是有着吸引他的事物。 “黎之?回神了。” 孟翰鸿喊着他:“看什么呢,你这是对我家窗户有什么想法,还是对我家外边的空气有想法啊?” 被揶揄的声音叫回神来,窗外险些落在窗边的鸟儿也飞走了,白黎之像是上课溜号突然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学生,回过神后条件反射:“老师您说什么?” 连腰杆都挺直了。 孟翰鸿失笑,摆手不再继续他女儿的话题,招呼白黎之过来一起刷蟹,递给白黎之一个小刷子说:“男学生发呆啊,一个是在想游戏,一个是在想小姑娘。你这人自制力强,别人打游戏的时候,你都在看书,你才不会想游戏。所以……你在想哪个小姑娘?” 孟翰鸿和白黎之父母认识,除了是白黎之老师,也是从小看白黎之长大的,是白黎之最亲近的叔叔,他总是能看透白黎之。 但是随着年纪越大,越不愿谈心底的事。 白黎之按着蟹壳,只是问道:“老师,乔焱也是您学生吧?他在电影学院上学那会儿,也没谈恋爱吗?” “你这是客串记者来访谈的?”孟翰鸿玩笑着说,边回忆近二十年前的事。不是二十年,是十七八年前吧,那时候差不多是零二、零三年左右。 孟翰鸿想起来了,笑说:“乔焱啊,童星出道么,到二十岁的时候长得又帅,那时候那叫一个‘不羁’,那是很多年轻女孩心里的男神,千禧年啊,那是很疯狂的年头,不像现在有网络制约什么都不能干……不过还真就没听说他和哪个女生谈恋爱,好像这么多年,我也没听说他和哪个人有过绯闻。” 白黎之静静听着想着,逐渐更加怀疑,乔焱或许高中时就谈了女朋友,生下了时蜜。零二、零三年那阵子,女生高中怀孕,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为了保密和隐私,乔焱就一直隐藏女友妻子的存在,隐瞒着他和时蜜的关系。 贺嘉誉的老婆好像是叫时姜心,时蜜是随母亲的姓。 如果是这样,那他真的就是从头到尾都在误会时蜜。 从初试开始,时蜜高兴嘚瑟地说她的小脏辫是她爸给她编的,乔焱就对时蜜有着与众不同的亲昵。 那天在贺嘉誉家门口,紧紧抱在一起的乔焱和时蜜,似乎是从墓地归来。 时蜜妈妈过世的那段时间,乔焱好似也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没将37岁的乔焱和19岁的时蜜联系到父女关系上,因为乔焱不太可能18岁就有了时蜜。 但不太可能,不代表绝不可能。 现在想来,有很多画面和细节都有了破绽和解释,甚至时蜜那种从小被保护到大的无忧无虑的阳光性格,也有了解释。 倘若真是如此……也可能并非如此,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白黎之陷入沉思。 孟翰鸿见白黎之在询问了乔焱的事情以后,就再次开始发呆,孟翰鸿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螃蟹掉到水池里,孟翰鸿不可置信地问:“黎之,你不会是和乔焱……?” 乔焱这么多年没有绯闻,白黎之这么多年也没有谈过恋爱!他对这种爱情没有意见,可实在是太过意外,太难以置信。 孟翰鸿惊得下巴快掉了,目瞪口呆中,一个声音猛地拔高:“黎之?你们?” 白黎之:“……” 白黎之哑然失笑,笑声震得水槽里的水都来回晃动。 “您想哪去了啊,”白黎之笑道,“没有,这真没有,老师您冷静点。” 孟翰鸿教出太多娱乐圈的学生出来,也见过太多性格不一的男生女生,他都能理解。 这会儿看白黎之失笑的模样,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黎之啊,”孟翰鸿语重心长地说,“爱情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要退缩,记住,老师永远支持你。黎之啊,想要找专业人士聊聊吗?” 白黎之:“…………” * 白黎之的车停在孟老师推荐的专业人士的公司门口,侧眸看着招牌上的“心理咨询”四个字,倒是没有哭笑不得。 因为他也觉得他似乎该找个专业人士聊聊。 孟老师的重点是“不分性别”,他的重点是“不分年龄”。 他在考虑问题方面,确实有些问题。都是白勇锐闯的祸,他想。 影帝来看心理医生,这事儿怎么想都有点阴郁,好像他有什么大问题似的。 这样想着,白黎之戴上眼镜,推门下车,去里面找人。 孟老师推荐的是刚回国的一位心理学博士,口碑非常好,首先可以确保谈话内容隐私方面不会被曝光泄漏,安全。 这位心理学博士叫宋伊盈。 在来之前,白黎之和宋伊盈通过电话。 白黎之到了以后,通过前台指路,径直上三楼。 三楼的装修很注重隐私,进与出是两个东西楼梯口,白黎之上到三楼时,恰好看到有人从一间咨询室走出来,男人戴上眼镜,转身下楼。 这男人的侧脸与背影,正是他所熟悉的乔焱。 白黎之眉头微拧了一瞬,不解乔焱为什么也会来这里。 是和他约的同一位心理医生,咨询室门牌上写着宋伊盈。 白黎之敲门而进,若有所思地说:“宋医生,您好,我是白黎之……刚才那位也是您的顾客吗?他有个女儿,是不是?” 宋伊盈坐在沙发上,是个很知性温柔的女人,没穿白大褂,穿着很法式的衬衫,听到他这样直白的问题,没有惊讶与愕然,抬眼笑说:“白影帝,我认识您。顾客的隐私,我是不会透露的。所以您请坐,您也可以放心。” 宋伊盈没有正面回答,白黎之也已经有了定论。 若乔焱并没有女儿,宋医生的回答应该是这一类——白影帝说笑了,白影帝造谣了,白影帝认错人了。 所以,时蜜当真是乔焱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术后要输液,没办法单手码字。可以双手用手机的时候,又高估自己用手机码字的效率了……呜呜呜抱歉这章字数有点少tat 明天也更,尽量多点,快点追妻!! * 新增在本章后半段了! 买过的可以免费看,不用再花晋江币啦! * 终于可以剧透啦,爸爸不会再婚的! 大纲上有一段爸爸和蜜宝的对话,我真的挺感动的,是这句: 爸爸问:蜜宝,爸爸爱你妈妈多少年了? 时蜜说:我今年十九岁,那就是二十年。 爸爸:是啊,爸爸爱你妈妈二十年了,爸爸还怎么爱上别人啊? 42、第一场火葬场 白黎之向后靠着椅背坐着,修长的手指落在膝盖上,后背绷得又紧又直。 他目光绕过宋伊盈,落在宋伊盈身后的绿萝上,空调风吹着翠绿的叶子,水珠沿着叶面摇摇欲滴。 时蜜竟然当真是乔焱的女儿。 乔焱是时蜜的父亲。 两人是父女。 父女。 忽然闪现出时蜜在他面前哭着掉眼泪的模样,梨花带雨的,委屈的,难过的,可怜的,伤心的。 他错得真是离谱。 白黎之猛地起身:“抱歉,宋医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伊盈:“?” 宋伊盈以为白黎之是在逃避,叫住道:“白老师?你可以信任我。我知道是孟老师介绍你来的,你信任他,你就可以信任我。” 宋伊盈知道公众人物会有很多担心,温和说:“我可以帮你解决一些问题,至少在睡眠方面可以帮助你。” 白黎之停在门口,心里的重量减轻,以至于语气语调都轻了许多:“你已经帮助我了,宋医生,谢谢你。” 宋伊盈:“??” 她什么时候帮到他了? * 白黎之的心情复杂只因为两件事,其一是他父亲白勇锐对他的影响,其二是时蜜与乔焱的暧昧关系,如今后者是他荒唐的误会。 白黎之长吁一口气,倚着车门点了根烟。 等在车里的朱乐抬头看窗外的白黎之。 白黎之抽着烟,不似每次找戏入戏时的沉重,相反好似很像“事后一根烟”的轻松。 影帝嘴里叼着烟,抬着下颌,看停车场上边的灯光。眯着眼,咬烟的唇角微微上扬,香烟飘飘绕绕着缥缈的烟雾,影帝侧脸的轮廓还透着“事后一根烟”的惬意。 朱乐挺纳闷白黎之这上楼一趟再下楼,怎么就一扫之前的阴冷了,楼上是发生啥了? 按开车窗,朱乐探出脑袋问:“白老师,您快上车吧?您不怕抽烟被拍吗?” 白黎之咬着烟低头看朱乐,眉头挑着,眸光斜着,嘴角还含着笑意。 朱乐忽然感觉白老师这眼神怎么有点媚呢? 白黎之忽然摘了叼着的烟,递烟过来,微笑问朱乐:“乐,你抽吗?” 朱乐:“???” 不,不敢抽。 不敢抽影帝抽过的烟。 等一下,朱乐差点想拢紧半截袖了,白老师还叫他“乐”? 以前明明都叫他“朱乐”! 这调调怎么好像要潜规则他似的呢? 白黎之斜眼看到朱乐在缩脖子,失笑了声:“我还能给你下毒是怎么的?” 掐灭烟头,打开车门坐进去,白黎之说:“走吧,去电影学院。” 朱乐下意识接了一句:“去电影学院干嘛啊?” 白黎之:“找时蜜。” 朱乐脱口问:“找时蜜干嘛啊?” 问完这句话后,朱乐差点给自己招呼了一巴掌。他这句问的,是有点嘴欠了。 白黎之斜睨了朱乐一眼,也确实没说话。 他望着窗外,在想,误会太荒唐,得知真相后,理应对时蜜道歉。 * 时蜜正躺在床上接她爸的电话。 夏天很热,宿舍里没有空调,时蜜穿着吊带和短裤,额头鼻尖渗着被热出的汗,小脸热得通红。 乔焱在电话里哄着闺女:“蜜宝,晚上回家来,爸爸给你包饺子吃。” 时蜜扁着嘴巴说:“最近宿舍太热,我不爱吃饭,也不想吃饺子。” 乔焱只以为闺女是因为他最近工作忙才有小脾气,听闺女闹别扭的小声音,继续哄:“爸听你小姨夫说顾云霄也去你学校念书的事了,蜜宝,这事儿我们得聊一聊。” 时蜜继续爱答不理:“我和小姨夫聊就行了。” 小姑娘平时说话都像打了鸡血,总是高高兴兴洋洋得意,这会儿态度语气可敷衍了,就差加一句“我有事呢,挂了啊”,都懒得和他说话。 乔焱堂堂一个娱乐圈大明星,女儿不稀罕搭理他,他也不敢生气,跟哄两岁小孩似的温柔语气:“蜜宝乖,我让封小飞五点半去学校接你,晚上回来吃饭,好不好?而且顾云霄的事不是小事,你晚上不回来的话,爸现在去就学校接你了。” 时蜜想到她爸手机屏幕上的“宋伊盈”三个字,真的心里有股闷气在堵着,她还是不想见她爸。 她也不想给她爸添堵,主要是她还没到老谋深算藏得住情绪的年纪,她要是见到她爸,肯定还是会拉下脸、不想和她爸说话,太给她爸添堵。 时蜜嘀咕说:“我学校忙着呢,一会儿有课,晚上还要参加社团活动。真没空回去,有事您和我在电话里说就行。” 说着,时蜜还是闹别扭的语气:“反正您别来学校找我,您去忙着工作吧。” 她虽然挺不乐意的,但总归是没挂电话。 在乔焱看来,顾云霄是个大隐患,今天必须得和时蜜聊出解决办法来,他干脆道:“蜜宝,就这么定了,我安排人过去接你。” 乔焱说罢,直接挂断电话。 时蜜:“……” 干嘛啊!怎么就这么定了! 时蜜被气得在床上撇嘴,滚来滚去,然后乖乖起来换衣服,整理包包。 到底不是个不懂体谅爸爸的任性女孩,收拾好晚上带回家的书后,时蜜爬上床睡觉等人来接她。 这一等就等睡着了。 时蜜再醒来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电话另一边是个男生的声音:“时蜜,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你现在能下楼吗?” 时蜜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边薄,纳闷道:“学长?” 边薄说:“贺总让我帮忙来接你,把你送到公司。” 时蜜:“?” 什么情况?这就是她爸说的“找人来接她”? 时蜜飞快跑出宿舍,小腿狂捣腾,一路跑下楼梯,跑出宿舍楼。 边薄正站在背阴下等她,时蜜跑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学长,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这大夏天的,贺总居然还麻烦你,我请你喝杯冷饮吧,之后我自己去贺总公司就行!” 时蜜这一串说得快,边说边点头,脸蛋红着,马尾辫荡着,特别青春可爱。 边薄笑说:“没事,正好我也有事去贺总那边,一起吧。” 说着,边薄向她伸出手,要帮她拿包。 时蜜连忙摇头,俩人一起走在校园里就已经很让人遐想,学长再帮她提包的话,这画面就更暧昧了。 “不用不用,”时蜜小脑袋摇得紧张又谨慎,“我自己背着就行,谢谢学长。” 顿了顿,时蜜解释又小心翼翼建议:“学长,听说今年有好多新生追您呢,我怕咱俩一起走在校园里,我被群殴,要不咱们分开行动?” 边薄挺爱看时蜜这种有点小怂的表情,也爱逗她,失笑说:“这样啊,那正好我还挺想看看你在校园里抱头鼠窜的模样,更不想和你分开行动了。” 说着,边薄还突然伸手抢走时蜜的包,帮她拎着。 时蜜一愣,赶紧抢包,一边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她伸手抢包,边薄脚下步伐迈得更大更快,同时躲着她,时蜜抢着抢着就变成跟在边薄身边左右跑闹着玩似的。 “学长还给我吧,您别闹啊啊啊。”时蜜急道。 边薄气定神闲躲着她:“怎么就使不得了?” 其实边薄来找时蜜,还有一层理由,贺嘉誉在电话里说学校里有个新生叫顾云霄,对时蜜有想法,让他帮忙照顾着点时蜜、躲着点顾云霄,不让俩人接触。 边薄不清楚贺嘉誉为什么这样特别关心时蜜,但他清楚他很关心时蜜,就做出了逗时蜜的举动,若是碰到顾云霄,也好让顾云霄知难而退。 边薄腿长,轻松躲过时蜜。 时蜜腿短,跟在边薄身后小步跑着,一边说话喊着学长还包,这画面还真就有两分逗趣玩的甜蜜小情侣的意思。 * 白黎之的车停在电影学院校门口,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眉心微蹙。 他已经连续拨打时蜜的手机有十分钟,时蜜手机持续处于正在通话中。 朱乐在前面咽口水忍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车内后视镜说:“那个,白老师,正在通话中的意思,也可能不是正在通话中。” 白黎之挑眉:“?” 朱乐挺不忍心说穿的:“也可能是您号码躺在对方黑名单里了……” 白黎之:“……” 时蜜居然不仅屏蔽他不给他看朋友圈,还拉黑他号码了? 白黎之收了手机,对朱乐说:“你给她打电话,说有事找她,叫她出来。” 打了太多遍时蜜的手机,白黎之将时蜜的11位手机号背得滚瓜烂熟,说给朱乐听。 朱乐其实不仅有时蜜的微信,也有时蜜的手机号呢,都是那晚在船上加的。 心说就不刺激白影帝了,当作他啥也没有,就这么给时蜜打电话。 然而朱乐还没按下拨出键,就见从校园门口里走出俩人,朱乐这可太眼熟了,睁大眼睛说:“那不是时蜜吗,和边导儿子?” 时蜜情况?俩人怎么还有说有闹的? 白黎之闻言先拧起眉,方抬头望过去。 时蜜跟在边薄身旁两侧跑着,边薄拎着女生包包左右换位置,面上含着逗弄时蜜的笑,时蜜被逗得又气又笑,连连在边薄身边转圈圈,边冲边薄笑喊着。 这画面——就很像一只小猫,被拿着遛猫棒的主人逗着。 小猫冲主人张牙舞爪着,其实心里又高兴和主人玩。 白黎之眉头拧得更深,突然就按开车窗,向外扬声:“时蜜。” 他是明星,又在电影学院门口,以防被拍,便没有下车。 时蜜正焦急地抢包呢,耳边竟然传来白黎之的声音,她神色一晃,心道她最近也没想白黎之啊,怎么还幻听了呢?就没回头张望。 白黎之声音扬高,字字加重:“时、蜜。” 这回时蜜听清楚了,确实是白黎之的声音,不是幻听。 边薄也听到有人叫时蜜,听着像白黎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随即看到了路边停着的车。 朱乐这时也鸣笛响应,示意在这里。 边薄知道时蜜喜欢白黎之,也知道时蜜退组的事,猜到两人之间兴许发生了些事,出声说:“是白老师吧?他来找你了。” 时蜜不知道白黎之为什么在校门口,也不知道白黎之为什么叫她名字,更不知道他叫她名字的声音怎么沉沉的,总之她不想搭理他。 时蜜压根没往白黎之车那边看,一眼都没看,装作没听见似的说:“白老师是谁,不知道啊。学长,你车停哪了?去找贺总吧。” 白黎之坐在车里,眼睁睁看见时蜜的目光只停留在边薄身上,一个视线都没往这边飘。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道:“时蜜。”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 43、第一场火葬场 时蜜不得不回头。 从车旁大步走来的男人,目不斜视直直地望着她。 这个人的眼眸深邃,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用目光望穿她、穿透她。 时蜜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这人来势汹汹。 以白黎之的身份,是很少出现在商场学校这样的人多的公共场合的,因为会被围观。 时蜜左右张望找剧组,没找到,就更不知道白黎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的反应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她恰好退到边薄身侧。 白黎之注意到时蜜退后的动作,眉头拧了一下。 再看时蜜退到边薄身旁,他眉头拧得更深。 边薄是边导的儿子,是个颇有教养的年轻人,从小被父亲带着进出各种场合,眸光如水般清澈与温和,温润如玉的清澈少年。 边薄这时站在时蜜身畔,有无声的保护意味。时蜜对边薄也有依赖意味,靠得很近。 两个同龄人站在一起,站在大学校门前,男生的白衬衫干净整洁,女生的碎花裙子清纯漂亮,格外相配。 配得碍眼。 碍眼得让他心烦。 白黎之行至时蜜面前,对边薄点头,边薄礼貌出声:“白老师好。” “嗯,您好,”白黎之问边薄,“最近功课不忙?” 边薄点头:“还好,刚开学,不忙。” 两人进行了短暂的寒暄之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烈日炎炎之下,两个畏热的男人穿着同样的白衬衫,白衬衫后面都渗出了些汗。 之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时蜜。 时蜜自然是没心情和白黎之寒暄的,低头踢石子玩。 将白黎之当透明人,彻底忽视,只有马尾辫在一晃一晃。 她额头上也出了些汗,汗珠晶莹,还有她身上的甜果香在夏日骄阳下散发。 小姑娘的皮肤是少女红,香味也是少女香,白黎之有片刻失神。 回神后有片刻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走神,喉咙滚动,将思绪强行拉回来。 他已经料到时蜜会是这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轻叹口气,轻低缓声说:“时蜜,我今天……” “学长,你有耳塞吗?”时蜜忽然抬头问边薄。 白黎之的话被打断,隐约忆起他之前好似向朱乐要耳塞、打断过时蜜要说的话。 要说的话没说出来,梗在喉咙里,着实难受。 而且这还是历史重演的一幕。 边薄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出来,没有耳塞,他摇头。 他当然能听出时蜜这句“要耳塞”是针对白黎之,应是在赌气才说的。 想了想,边薄故意问了时蜜一句:“要耳塞是?” 时蜜揉着耳朵回答:“噪声太吵。” 白黎之:“……” 噪声显然是指他的声音。 白黎之不想再听到时蜜对他更多的反感,向前迈进一步,开门见山说:“时蜜,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为我之前对你的态度道歉。” 虽然他开门见山很直白,白黎之低头看时蜜的眼神很温和,语气也无比温柔,甚至对她稍稍屈膝,是放下身段来道歉哄她的。 时蜜眼里顿时充满惊愕,他在道歉?还为他之前对她的态度道歉? 他之前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为什么突然来道歉了? 时蜜想不到白黎之为什么无缘无故来道歉,总之没将他放下身段的姿态放在心上,并且保持警惕:“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什么意思,有事要求我是不是?” 说完,时蜜又向后退了一步。 白黎之确实只是来道歉的,想得到小姑娘的原谅。 但是小姑娘坚信他别有用心,他有种被时蜜误会的微妙感受。 白黎之仔细看着时蜜,想要在时蜜脸上找到一点对他存留的感情痕迹,却没有找到。 她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没有惊喜,只有惊愕警惕,没有一点点曾经叫他“哥哥”和“白叔叔”时的欢喜感。 他好像确实不再被喜欢,这种感受更不好。 白黎之看了眼边薄,侧眸询问道:“方便让我和时蜜单独聊两句吗?” 边薄自然点头,转身欲走。 时蜜却也转身要跟上边薄,一边回头对白黎之挥手道:“没有什么好聊的,就算你有事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白老师,您回吧。” 直白表示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和他私聊。 白黎之倏然大步追上,握住时蜜高高挥起的手腕,他手下用力,时蜜瞬间被他拽过去,险些撞进他怀里。 他胸膛太硬,时蜜撞得脑门都疼了一下。 时蜜一下子炸了,抬头瞪他:“你干什么?!” 白黎之刚才是不自觉用了力气,是在看到她要和边薄离开时的无意识行为,才将她硬拽了回来。 这会儿对上时蜜不悦甚至反感的目光,白黎之倏然松手。 但他又怕时蜜跑开,于是又捉住他手腕,他屈膝看她,仍是哄着她的温柔语气:“我没有什么事要求你,只是来向你道歉的。时蜜,我很抱歉那时候……” 时蜜抬眼,淡淡打断:“我稀罕?” 时蜜望着白黎之的目光,和白黎之曾经望着她的目光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 白黎之很想伸出手掌捂上小姑娘的双眼,她此时的眼神太冷漠。 “时蜜,”白黎之耐着性子轻声说,“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的道歉,我也知道,我之前的态度确实……” 时蜜不想听,忽然想起她包里有耳机。 低头翻包,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了。 完美地以行动演示了一遍她曾说过的“不会搭理他”的话。 自作孽的白黎之:“……” 时蜜气人的本领绝了,她不仅戴上耳机听歌,还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嘴里还跟着一起哼哼。 时蜜哼着小曲儿,仿佛在说——你说吧,你爱说啥说啥,想说啥说啥,反正我不会听。 白黎之堂堂一个被千百万少女追逐的明星,到这小姑娘面前却被忽视得跟他是个坏人似的,有了挫败感。 他无奈地伸手要摘掉她戴着的耳机,想努力扭转时蜜对他的讨厌,温声说:“时……” 然而他话未说完,学校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激动声音:“啊!那不是白黎之吗?白黎之来咱们学校了?!” 这个声音一冒出来,紧接着校门口突然就变成大型追星现场。 “啊啊啊是是是!确实是白黎之!白黎之来咱们学校了!” 白黎之是实实在在拿过五次影帝的人,绝对有实力的人,长得又帅,只见学校门口的人全都横冲直撞向白黎之冲过来,高喊合照签名。 时蜜见状突然咧嘴笑了,然后转身就跑,并且还扯上边薄的衬衫袖子,拔腿跑间还突然高兴似的高声喊着:“学长快跑,小心被误伤!” 完全没有同情白黎之的意思,甚至就差要大笑喊一句“白黎之这回惨了哈哈哈”。 白黎之遥望时蜜拽着边薄撒欢跑开的背影,心中郁气渐渐凝结成块,堵在喉咙无法下咽。 这若放之前,小姑娘应该牵着他的手狂跑才是。 就在人群要将白黎之围上时,白黎之忽然向时蜜追跑过去。 他在向时蜜跑过去的那一刻开始,体内沉浸着的年过三十的老男人的沉稳忽然抛光,犹如回到年纪轻轻的少年时期。 有那么一瞬间,白黎之恍惚意识到他的少年时期从来没有肆意妄为过,甚至都没有追过女孩子。 他这是这辈子第一次被时蜜激发了他的冲动。 时蜜终究是小短腿,跑得慢,而且又常年犯懒不运动,白黎之很快追上时蜜,一把抓住时蜜手腕,将时蜜拽离边薄身边,继续向前跑。 时蜜跟个接力棒被人接力了似的,不知道怎么就从边薄手里到了白黎之手里,她回头看见边薄和她越来越远。 耳边的夏风甚至都比之前强烈了,白黎之拽得她双脚都快离地,她喘着大喊:“白黎之你干嘛拽啊?你松手!” 白黎之不松手,握着她手腕的动作随着她的挣脱,顺势转成穿过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牵住她手。 时蜜的手很小,牵在提手里时的感觉很奇特,像在牵个小女孩的柔软小手。 白黎之不禁回头看她,时蜜跑得时满脸通红,又喘又怒。 同时风吹得她碎发和裙子都在飞舞,奔跑着的小白鞋松开了鞋带,鞋带也在飞舞,小姑娘像个小精灵。 白黎之忽而扬起唇角,笑出声来。 时蜜突然看到白黎之在对她笑,她骤然发怒:“你看什么,笑什么,松开我!” 面红耳赤得像恼羞成怒。 “没什么,忽然觉得这一幕像电影,”白黎之拖着笑腔说,“像逃婚现场。” 时蜜:“??” 时蜜像只不想回家的小狗,双脚使劲往后要站住,不想往前跑。 但白黎之的力气太大,她被他轻飘飘的就给拽飞了。 “你是强盗吗?” 时蜜跟着白黎之的思路游过去,竟然觉得白黎之真的像在抢亲。 白黎之说:“我是绑匪。” 时蜜:“……” 老男人果然是不要脸的! 白黎之怕时蜜踩到松开的鞋带,飞快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时蜜塞了进去。 他也跟着上车,俯身给时蜜系安全带的同时,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车,多转两个弯。” 时蜜跑的粗气还在喘着,忽然被白黎之靠近系安全带,她抬手就想甩白黎之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白叔叔好自为之:) 44、第一场火葬场 白黎之看到时蜜抬起手掌,他没有躲,此时居然期待时蜜这一巴掌能甩下来,泄了她心里的怒火。 然而时蜜终究还是记得爸妈教她的话,不能动手打人,这巴掌没落到白黎之脸上。 手抬一半,时蜜转而打白黎之的头:“你干嘛动手动脚的,起开!” 小姑娘用了力气,但她力气实在不大,打在他脑袋上只是有一点疼而已,不够疼,白黎之竟然有点失望。 挺想说一句“你再打我一下吧”,但这未免太嬉皮笑脸,态度不端正。 “小朋友,动手动脚是为了你的安全。”白黎之靠近她,低头帮她扣着安全带。 时蜜才不信:“可是你都系半天了!你故意的吗!” 小姑娘的声音气怒尖锐,和荔枝发脾气了一样,呲牙咧嘴还要咬他似的。 白黎之任由小猫似的时蜜打他,不还手也不躲开,认真地帮她扣着:“真没故意占你便宜,是真扣不上了。” 时蜜知道白黎之里外不一,真不信他,于是拨开他手,她低头自己扣安全带。 她低头时,一脑门撞到白黎之脑门上,好疼。 白黎之脑门很硬,她气道:“你退开点啊!” 小姑娘像小猫炸毛了一样,生气了后表情活跃,比不咸不淡的冷漠模样要灵动,白黎之像突然多了受虐体质似的,竟然很喜欢看小姑娘对他发脾气。 他乖乖点头:“好好,我退开。” 嘴上说着退开,也没有退开多远,仍能闻到小姑娘身上的甜果香。 时蜜的眼睫很长很翘,垂眼时长睫轻颤,蝴蝶羽翼一般,脸颊和耳朵都泛着红晕。 白黎之垂眸望她望得出神。 在知道她和乔焱是父女关系后,心理上没有了那层压力,不用再躲避眼神,望着她的眼神就肆无忌惮了许多。 时蜜倔强地抿着嘴巴,用力地扣着卡扣。 结果出租车后排的安全带确实不好系,卡扣像时间很久没用过似的,按进去后卡不住。 时蜜的倔强的嘴角变得有点尴尬。 白黎之失笑着抬头:“小朋友,我没骗你吧?我真不是故意的,确实扣不上。” 时蜜尴尬了,然后将问题抛给司机师傅:“师傅,您安全带不好用了啊,您得修修或者换个新的了。” 接着司机师傅将问题抛了回来:“好用啊,没坏,就是有点不好扣,你们再扣扣。” 时蜜抿了抿嘴,不想再尝试了。车在晃,她还要低头使劲扣,累脖子。 “我再来试试吧,”白黎之再次靠近她,“注意安全。” 时蜜说:“我马上下车了,不用。” 白黎之抬头:“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 他抬头看向时蜜,两人都捏着安全带的卡扣,靠得很近,近得鼻子快要碰上,近得时蜜都听到了白黎之的呼吸声。 两人四目相对,都停住了两秒。 接着,是白黎之先动作,他额头缓缓前倾,抵住了时蜜的额头。 时蜜的额头正渗着汗,此时冰凉,白黎之忽然贴上她的额头,他脑门的热度传了过来,温度滚烫。 时蜜被烫得立马向后退开,白黎之伸手按住了她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退。 “时蜜,”白黎之禁锢着她,让她无处可逃,近在咫尺的呼吸炽热发烫,“我向你道歉,诚恳地向你道歉,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嗯?” 这太近了,他声音太低磁了,道歉的目光也太诚恳了,按着她后脑的动作也太暧昧了,时蜜呼吸忽然乱了节奏。 他这是在干什么?在道歉,在要原谅的机会,然后呢? 难不成还要追她? 肯定不是,他肯定还是有事要求她! 时蜜呼吸陡然一停,接着出手抓住白黎之的头发,向上一薅:“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被薅头发的白黎之:“……” 这是白黎之活了三十一年来,第一次被人薅头发。 无论是戏里,还是当兵时,或者是小学打架时,都没被人薅过头发,此时小姑娘拔苗一样用力薅着他头发,白黎之的眉毛都在痛。 这简直比挨巴掌还痛。 “好好好,我放开你,”白黎之痛得都笑了,“你可真是手下不留情啊,我要被你薅秃了。” 时蜜终于逃脱白黎之的掌控,向后挤在座位旮旯里。 白黎之看时蜜要撞到后脑勺了,伸手过去想为她挡住,时蜜以为他又要动手动脚,举起俩爪子作势挠他,可厉害地威胁:“你别过来了啊,你再过来我就挠你脸,挠出血!” 白黎之忍俊不禁失笑出声,举起双手退后:“好,我不轻举妄动,别挠我。” 白黎之明明在退后,时蜜莫名感觉自己反而像被调戏了似的,不舒服。 幸好这空间里还有第三人,她扬声喊着:“司机师傅,麻烦您下个拐弯停一下,我下车,谢谢。” 白黎之的眸光一闪,想起件重要的事,轻轻出声:“那就一起下车吧。” 时蜜:“?” 时蜜再次警惕看他:“你干嘛,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行吗?” 白黎之脸色稍有不自然,实话实说:“我没带手机,也没带钱。” 时蜜:“……” 时蜜兵来将挡有解决办法,拿出手机说:“司机师傅,我给你转账预存二百,您一会儿随便带这个人去遛弯吧,遛二百的。” 司机师傅自然高兴:“好嘞!” 白黎之:“……” 时蜜是油盐不进的状态,说完就再次戴上耳机,闭眼听歌。 白黎之见状对司机小声说:“司机师傅,麻烦您一直开,下个转弯别停车。” 时蜜音量真的放很大,没有听见白黎之的这句话。 白黎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小姑娘,才注意到时蜜和乔焱居然只有耳朵长得一样,时蜜更像她妈妈吧。 时蜜爸妈在家里应该很受宠,所以小姑娘性格这样可爱,也那么暖心。 知道他手术没人陪,她就等在他手术室外陪伴他。 而那时,她母亲刚刚去世。 白黎之想到时蜜在十五岁时就失去了妈妈,对她的心疼又浮了上来。 那时候她总是坐在医院安全通道里哭得眼睛肿肿的,不敢让家人看到她哭,都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失去了妈妈,而她有个明星爸爸,又不能被外人所知晓。 小姑娘内心应该很脆弱。 很想保护她。 白黎之记起上车时她鞋带开了,目光落到时蜜散开的鞋带上。 出租车后排不宽敞,很挤,白黎之上身又不纤瘦,很难蹲下去为小姑娘系鞋带,他犹豫地看向时蜜。 时蜜脸蛋热得红扑扑的,脑袋后仰倚着靠背。 出租车没关窗,窗外的小风掀起她脑袋上的小碎发,毛茸茸的。 白黎之清晰地感受到了心里想要宠一个人的心情,捧在手心里宠,捧在心尖上宠。 白黎之提起一口气,而后硬挤着蹲下去,牵起小姑娘散开的鞋带,为她绕圈系上。 时蜜鞋面上多了细细痒痒的感受,她狐疑睁开眼,就看到白黎之正艰难地蹲着给她系鞋带。 时蜜条件反射的一个膝跳反应抬起,鞋尖正踢到白黎之的下巴。 白黎之:“……” 一巴掌又一脚,就这后车座里狭小的空间,他已经挨时蜜两次揍加一次薅头发。 白黎之揉着下巴哭笑不得:“小祖宗,我是在给你系鞋带。” 时蜜戴着耳机,没听到,睁大双眼瞪着他。 白黎之起身坐回来,倾身扯掉她耳机,清晰地说给她听:“我说,小朋友,我是在给你系鞋带。鞋带松了,容易跌倒。” 时蜜眼睛瞪得更大了,白黎之居然给她系鞋带? 他这真的是有天大的事要求她啊! 难道是来求她回去继续演戏?他赔不起赔偿金了? 白黎之右手撑着司机椅,左手撑在时蜜身侧,几乎是半圈着她的姿势,温声说:“我之前考虑事情出现了偏差,做了错误的决定,说了伤害你的话,现在知错了,所以来向你道歉。时蜜,我怎么样做,你才能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 时蜜愣住了。 白黎之好像是真心来道歉的,只为道歉,不为别的事。 “什么?你,我。” 时蜜结巴了。 他既然真心道歉了,她好像应该原谅他。 可是她好像不甘,不想就这样原谅他。 他伤害过她,态度恶劣地伤害过,他不好,没有她记忆里的那个“哥哥”好。 他让她不要烦他,一次又一次地欺负她。 她难过了那么多次,哭了那么多次,她真的不想这样轻易地原谅他。 白黎之像回到了她十五岁那年认识的哥哥,他温柔说:“我认真向你道歉,给我一个原谅我的机会。” 时蜜果断道:“不能。” 白黎之:“……” 时蜜感觉到白黎之的真心道歉,她就好像突然从公主之位,登基成了太上皇。 她挑着眉毛,一副天下皆归我的高傲表情。 “司机师傅,麻烦路边停车,”时蜜扬声说,“有人要下车。” 司机师傅已经听了半晌后面“小情侣”的吵吵闹闹,打趣笑问:“你俩吵完了?是谁要下车啊?你下车还是你对象下车?” 时蜜:“……” “他不是我对象,”时蜜小姑娘的声音又别扭又软,说着又发狠,“他是我孙子!” 白黎之:“……” “是这位先生要下车,”时蜜说,“师傅,麻烦您停车。我有钱,这位先生没钱,师傅您得听我的。” 白黎之哭笑不得:“时蜜,我没带手机没带钱,你不会真让我下车吧?” 司机师傅就是出来赚钱的,当然得听时蜜的,靠路边停下。 时蜜推开车门,作势要抓白黎之头发把他给扔下去:“要么你自己下车,要么我推你下去。你可以借个手机给你助理打电话,你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回不去家。” 白黎之到底还是个体面的人,明明是被时蜜赶下车,还能做到微笑下车。 他下车体面地站在车边,俯身说:“时蜜,你回……” “麻烦不要再来烦我。” 时蜜“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火葬场干什么?痴!心!妄!想! 45、第一场火葬场 出租车开出去后,时蜜回头看路边站着的白黎之。 白黎之很快就被认出他的车和人围住,他从马路牙子边,被人给挤到了绿化道草上。 时蜜真就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挺爱看平常稳如泰山的白黎之束手无策的无奈。 倒也不至于对他产生“活该”的感觉,不过也确实很高兴。 时蜜幸灾乐祸完,对司机师傅报上小姨夫公司的地址,给边薄学长打电话。 刚才她本来跟边薄一起要去公司的,中间被白黎之给来了这么一出,弄得太不礼貌了。 就在她要给边薄打电话的时候,边薄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时蜜接起来就连连道歉:“学长,刚才不好意思啊,太不好意思了,对不起啊。” 边薄说:“没事。” 他主要是担心:“你还好吗,现在在哪?” “我坐出租去贺总公司的路上了,学长放心,”时蜜还是感觉不好意思,又说了一次,“刚才真不好意思啊学长。” “真没事,”边薄被时蜜严肃的态度逗笑了,“没事,你到了以后给我发个微信就行。” 边薄其实还想打听白黎之,不过他还是没问,听时蜜没事就好,说道:“时蜜,我还在开车,就先不聊了,你那边有什么事再随时联系我。” 时蜜连连说:“好的,那就先挂了,学长你注意安全。” 边薄看着前面的出租车挂断电话,放下心来,渐渐减速停下。 他在白黎之和时蜜上车后,就立即开车跟上,一直跟在时蜜的车后。 直至看到白黎之下车后,他才给时蜜打电话。 电话里时蜜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没有他想象中会有的低沉情绪,反而语调里透着轻松,他便放心了。 她不开心的时候,他陪着。她开心,他就退场。 * 时蜜下车后一路跑到小姨夫办公室门口,将呼吸沉下来。 她知道让她来小姨夫办公室的人,肯定是她爸。 于是揉了揉两腮,表情变成不高兴脸,进去当祖宗。 时蜜敲门进去,然后看到办公室里的光景,傻愣在门口。 她亲爹正围着围裙,拿她小姨夫的办公桌当厨桌在擀面皮,她小姨夫正在包饺子。 他们围裙上粘了不少面粉,脸上也粘了面粉。 这确实有点意外了,没想到她爸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小姨夫好。”时蜜先跟贺嘉誉打招呼,然后才看向她爸,“你干嘛啊,你这是玩赖。” 她爹爸都把厨房搬来了,她还怎么闹别扭,郁闷。 乔焱和贺嘉誉对视一眼,贺嘉誉给了乔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乔焱“自求多福”地点头,笑说:“这不是你不回家吗,爸爸就只能把厨房搬来哄你了。你小姨夫办公室还有电磁炉,一会儿饺子也在这儿煮了吃。蜜宝过来,一起包饺子。” 时蜜撇了撇嘴,过去躺到沙发上:“不包,我这双手矜贵着呢,您俩包吧。” 乔焱挑眉,擦了擦手,过去坐到闺女身边:“说罢,小公主,到底和爸爸生什么气呢?” 时蜜听到爸爸叫她“小公主”,委屈劲儿突然就冒了出来,眼睛眨巴眨巴着想哭,抬手捂住眼睛。 乔焱看闺女都用手臂横到眼睛上了,知道闺女要哭,回头给贺嘉誉一个眼神:“嘉誉,麻烦你去给蜜宝叫杯奶茶吧。” 贺嘉誉起身,给这父女俩留独处空间:“行,我再给你要杯咖啡。” 待贺嘉誉出去,乔焱蹲到沙发旁,一下下地摸着闺女的脑袋:“宝贝,爸爸是个男人,心思粗,而且没有妈妈帮爸爸分析,爸爸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你不开心了。就像这次,如果不是你小姨告诉我,爸爸都不知道你生气了。” 时蜜听到爸爸提到妈妈,眼泪吧差地眨着,眨着眨着,无声哭了。 乔焱看到闺女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出来,他也难受了,轻擦着闺女眼泪,轻声说:“你又是个已经成年的女孩子,爸爸很多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爸爸甚至经常在你肚子疼的时候犹豫你是不是生理期。” “所以女儿,如果爸爸忽视你了,做错了,你告诉爸爸,好不好?你别跟爸爸生气,行吗?不然爸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蜜听到了爸爸的无措,移开手臂睁开眼,哭着看爸爸,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太不乖了。 从无声掉眼泪,忽然哭出声来。 时蜜哭得两边头发都湿了,在爸爸面前放声哭得像个走丢的小孩。 时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乔焱也是才意识到他最近太忽略时蜜,自责又心疼,连忙抱住女儿:“好了好了,宝贝不哭,宝贝受委屈了,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时蜜哭得更难受了,眼泪止不住地成串往下掉。 爸爸的哄声就在她耳边,温柔又宠溺,她终于哭着问出来:“爸爸,你要再婚了,是吗?你不要我了,是吗?” 乔焱:“???” 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等一下,”乔焱忙退开闺女,看着闺女的眼睛问,“宝贝儿你听谁说我要再婚了?” 时蜜哭得更咽难过:“你还瞒着我,就是那个宋伊盈,我看见你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了,你们还是同学,我都知道。” 时蜜眼泪流得哗哗哗的,小嘴还同时在叭叭叭:“爸爸,你过几年再结结婚好不好?你等我毕业,等我长大,你再陪我两年,好不好?” 乔焱:“……” 乔焱真是哭笑不得又心揪揪得难受。 他轻擦着时蜜脸上的泪,回忆着问:“闺女,爸爸和妈妈相爱多少年了?” 时蜜哭声突然一停,她呆呆问:“什么?” 乔焱问:“爸爸爱妈妈多少年了?你算一算?” 时蜜想了想,更咽说:“我今年十九岁,至少二十年了。” 乔焱轻道:“是啊宝贝,从千禧年,爸妈读高中开始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爱了二十年了啊,你说爸爸还怎么和别人结婚?爸爸没有要再婚。” “可是,”时蜜还记得他遮遮掩掩的样子,“那你干嘛挂她电话,我都看见她给你打两次电话了,你还和我说谎。” 乔焱沉默。 时蜜咬着嘴唇,不想再哭,但她忍不住。 她明明知道爸爸对妈妈的感情,可她害怕,害怕她心里最好的男人也变了心,变得只有嘴上想念嘴上谈爱。 时蜜无声砸下的眼泪更叫乔焱看不得,女儿是真的难过了,怕了。 乔焱沉默许久,终于轻声说:“宋伊盈,她是爸爸的心理医生。” 时蜜猛地抬头。 “宝贝,二十年啊,二十年的感情了啊。” 乔焱爱时念桃二十年了啊,时念桃,时念桃,乔焱摩挲着戒指上她为他留下的温度,无法停止。 他含泪抬头,笑得苦涩:“爸爸走不出来,和你一样,走不出来。” 时蜜呆呆看着他爸,心里紧得一阵阵疼,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这一瞬间,她竟希望爸爸能够再婚,能再爱上别人。 “对不起……”时蜜哭得嘴唇都在抖。 “对不起,爸,对不起……” 乔焱抱女儿入怀,父女俩的情绪都有些失控,时蜜后悔误会和发脾气,心疼她爸,哭声不止,乔焱也为女儿的哭心疼,眼眶含着的泪也终究夺眶而出。 许久,乔焱实在看不得女儿哭,时蜜都快哭得缺氧:“好了好了,不哭了。” 他哑声玩笑说,“你妈若是看见我把你惹哭成这样,准得掐我大腿里子,疼死了。乖,不哭了。” 时蜜知道她爸在缓解气氛,她想起妈妈曾经收拾爸爸的事,又哭又笑,更咽玩笑:“我妈还得给你扎满头小辫子给你拍照,叫你欺负我。” 说完又哭,流眼泪流鼻涕。 乔焱以前就拿老婆和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仍是拿女儿没办法。 时蜜和她妈太像了,长得像,性格像,连哭起来停不下来都很像,乔焱又哄了好半晌,才将时蜜哄得不哭了,时蜜又抽抽搭搭说了半天的抱歉:“爸,我后悔了,我希望你能再婚了,我不想你孤独终老。” 乔焱失笑:“爸不是还有你么。” 可是不一样啊,时蜜想,有一天她嫁人了怎么办? 爸爸永远一个人吗?她无法想象,她心疼。 贺嘉誉买了奶茶回来后,看见父女俩已经快包完饺子,好像啥事儿都没发生过,只有时蜜还没消肿的通红双眼表明确实有事发生。 贺嘉誉过去揉了揉时蜜脑袋,调侃道:“小哭包。” 刚哭过还被人调侃小哭包,怪让人难为情的,时蜜立马抬头告状:“爸爸,我小姨夫骂我!” 贺嘉誉:“??” “我可是你老板!”贺嘉誉推时蜜脑袋。 时蜜嘚瑟:“老板娘还是我小姨呢,我小姨让你睡地上,你都不敢睡沙发。” 贺嘉誉:“……” 时蜜每次在她爸身边的时候,都一脸背靠着大靠山的小祖宗似的气焰嚣张。 小虎牙和小酒窝都露出来,跟只发了威的小老虎似的。不过她长得太稚嫩,不像小老虎,还是像小猫。 乔焱看闺女总算恢复如常了,说:“对了蜜宝,关于顾云霄的事,他既然已经成为你学弟了,我认为我们应该正式请他吃顿饭,顺便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呢?” 时蜜犹豫和逃避:“你请就行了吧,我也要一起吃饭吗?” “嗯,一起吧,那孩子毕竟因为你被关了一年。我知道你怕他,但这次就别躲了。” “行吧,”时蜜知道她爸的决定肯定是对的,听她爸的,“我回学校后去找他。” 顾云霄那人总不按常理出牌,还爱搞事情,时蜜真挺怕他乱来的。 时蜜低头包饺子,饺子露出馅来,她用筷子怼回去,用力捏紧,不自觉抿起嘴唇,暗暗担心顾云霄这个人。 * 夜戏,片场。 白黎之正在看毕杰新找来的女主角试戏。 新女主角也是比赛中进了决赛的选手,年龄和演技都还算可以,但长相和灵气,实在与第一名有不少距离。 第一名是时蜜。 毕杰导完一段戏后,回头看白黎之。 白黎之跟个佛祖似的直挺挺地坐着,目光直视前方且里面一片空,空荡荡地像在默念般若波罗蜜多,身后左右各站着经纪人和助理像俩童子。 仨人的合照画面简直就是大写的冷漠俩字——“不行。” 毕杰让来试戏的女主角休息,过去走到白黎之面前,长叹一声,压着怒火说:“祖宗,你说吧,这戏还能不能继续了?还怎么继续?你想怎么继续。” 白黎之眼里一片空洞,脑袋里都是时蜜的模样。 笑着叫他哥哥,笑着叫他白叔叔,叫他白老师,灵动的,可爱的,漂亮的。 白黎之掌心里握着从荔枝包里找出的手链,不紧不慢地说:“换个女主角,就能继续。” 毕杰怒道:“还要换哪个,都他妈给你换多少个了,你到底要哪个!” 白黎之沉默。 毕杰说:“问你呢!” 白黎之沉默地摊开手掌,他自己都觉得狼狈和荒唐,他此时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想将这手链亲手戴到时蜜手上。 想看见小姑娘戴上手链后展颜笑开得意洋洋的模样,兴许还一个激动跳到他身上,又软又兴奋地叫他哥哥。 思虑许久,白黎之终究妥协,承认和投降,只想时蜜做他的女主角。 白黎之抬头,一字一顿地说:“时蜜。” 毕杰:“……” 白黎之确定地说:“时蜜,除了时蜜,都不行。” 毕杰:“……”操! 毕杰要被现在的情况给气死了,他导戏这么多年也没碰见过男女主角这么难搞的,冷脸甩手道:“等着,我给贺总打电话问问。” 大半夜的,贺嘉誉还没睡觉,正在家里开派对。 时蜜和乔焱组局,家人们在打电动打麻将,吵吵嚷嚷地吃喝贫嘴。 贺嘉誉听导演在电话里问时蜜能不能回去继续拍戏,他说了句他问问就挂断电话,扭头问时蜜:“蜜宝,毕导要你帮忙回去继续做女主角拍戏,你回去拍吗?” 时蜜在家玩得可开心了,才不要回去拍戏:“不回去拍,没空!啊啊啊乔爸,你刚才是不是偷拍了!” 贺嘉誉诱惑着劝了一句:“回去拍呗,有白黎之呢?” 时蜜不耐烦挥手:“这仨字对我没诱惑了,不拍!” 她爸闻言挑了挑眉,甚是愉悦:“行,那咱就不拍了。” 转头贺嘉誉将话传递回给毕杰,贺嘉誉是这么说的:“毕导,时蜜没空拍戏,要学习和玩呢,而且她也不愿意和白黎之搭戏,和白黎之搭戏搭不出火化,没劲,不拍,您再找别人吧。” 毕杰电话是免提,贺嘉誉的话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白黎之听得清清楚楚。 不愿意,没火花,没劲,不拍。 白黎之垂眸,不言不语,像是呼吸都停止。 毕杰挂断电话,对白黎之叹道:“得了,换一个吧。实在不行,回头我和祁总说这项目暂停得了。” 白黎之抬头,忽然化身为一只复读鸡,一字一顿重复:“我只要时蜜。” 毕杰服了:“你没听见吗?人家不拍。” 白黎之执着,嗓音坚定:“适合做我女主角的,只有时蜜。” 毕杰:“???” 毕杰怒发冲冠:“那你自己去追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曾经时蜜: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白老师的女主角! 白黎之冷漠:不敢当。 现在,呵呵:) 46、第一场火葬场 白黎之清晨醒来运动洗完澡后,只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 家里四周都遮着窗帘,白黎之肆无忌惮地裸着上身,就这么一副秀肌肉的模样,推开客房门。 小仙女这部剧的老板祁漾正睡在他家客房床上,白黎之咔哒咔哒按灯光开关,闪着的灯光将祁漾晃醒了,不耐烦地睁开眼。 白黎之倚着门框悠悠打招呼:“嗨,祁总,早安啊。” 祁漾半抬起身,向门口望过去。 白黎之只围着条浴巾,浴巾松松垮垮随时都要松开掉下的模样,头发湿漉漉的也不擦,还有水珠向胸肌下淌着,眼尾还向上勾着像媚眼,跟男明星来找大佬献身似的。 “就你这骚姿势,”祁漾说,“我应该给你拍下来发置顶微博。” 白黎之微笑:“过奖。” 白黎之倚着门框,歪头望向床头柜上祁漾的手机:“手机借我用用。” 祁漾问:“打给时蜜?” 白黎之反问:“不然呢?”他的手机号被时蜜拉黑了,只能借祁漾的手机打给时蜜。 祁漾拿起手机,放在手里荡着:“确定只让时蜜做这部剧的女主角?” 白黎之微点下颌:“沈婉兮当时写这部剧时的男主角原型就是我,否则我不会从一开始就在比赛现场做评委考核选人。我确定必须由时蜜来拍,就是非常确定。” 既然如此,作为老板也同时作为白黎之朋友的祁漾,不再多作干涉,只道:“项目暂停可以,前期投入资金和损失,你负责。” 白黎之行到祁漾面前,俯身从祁漾手中夺走手机,云淡风轻的语气像在谈两元店的生意:“一部剧才投资多少,一个亿够不够赔的?” 白黎之这些年拍的戏,除了拿过大大小小的奖以外,代言的奢侈品从车到手表也不计其数,自然是不缺钱的。 祁漾挥手:“祝你早日成功。” 白黎之道谢后提着手机向外走。 走了两步后,又退回来,垂眸定定地看着祁漾,忽然强硬地按着祁漾的额头啵了一口。 祁漾:“……” 祁漾擦着脑门不耐烦地踹开他:“浪什么浪。” 白黎之在男性朋友面前总是放松不正经,退开后不正经地笑:“充个电,好有力气去追小姑娘。” 祁漾不紧不慢地提醒:“不要太乐观,现在的小姑娘不好哄。” 白黎之对此确实是乐观的:“时蜜不是任性的人。” 祁漾点评:“盲目乐观。” 白黎之不做辩驳。 白黎之知道时蜜不好哄,小姑娘有自己的小倔脾气,伤心的时候会哭着说再也不喜欢他、再也不要见到他。 但他也知道,时蜜是个暖心的小姑娘,会陪他做手术,会给他送吃的,还喜欢了他数年,其实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白黎之拿着祁漾的手机回房间,走到床头前坐下,拨通时蜜的号码。 早上七点五十分,无论时蜜有没有课,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起床。 电话接通,小姑娘纳闷的声音传来过来:“您好,是快递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时蜜的声音带着困倦,竟然好似还未睡醒,有点哑,有点软糯。 白黎之不由得将声音放轻:“时蜜,我是白……” 他话未说完,就听到话筒传来“嘀”的一声。 白黎之缓慢拿开手机看屏幕,已经返回壁纸屏保。 他刚说了五个字,就被时蜜挂断了电话。 “……” 白黎之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盲目乐观。 更换了祁漾的卡2,继续给时蜜打电话。 这次时蜜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她没说话,大概是在犹豫是否是快递。 白黎之缓慢呼吸,接着将声音放得更温柔地说:“时蜜你先别挂断电话,我是要和你谈……” “嘀”一声,时蜜再次挂断电话。 白黎之:“……” 白黎之安慰自己,小姑娘应该是有起床气,便转而给时蜜发信息,输入的文字也很诚恳。 【时蜜,我是白黎之。我是想和你谈继续拍摄的事,想请你回来继续拍摄。我为当初草率和不稳妥的言行向你道歉,我今天中午去你学校找你。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不仅诚恳,也没了当初拒绝时蜜的凉薄冷漠,语气诚恳中还透着小心翼翼。 消息发送出,白黎之无意识地敲着屏幕、焦急地等待回音。 十分钟后,信息石沉大海。 白黎之才突然想起,若是时蜜拉黑了他号码,大概率也接不到他的信息。 “……” * 同一时间,时蜜正在宿舍睡觉。 不仅拉黑了这两个号码,并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拒接一切电话。 遮光窗帘拉着,宿舍里一片昏暗。 天气热,宿舍没有空调,被子被时蜜踹到脚底下,时蜜睡觉还只穿着吊带背心和小短裤,仍然睡得脸蛋通红。 十九岁的年龄,皮肤到底是嫩,嫩得能捏出水来似的。 她翻了个身,嘀咕了声“有病”,继续睡觉。 转瞬间就又睡着,舒服地进入梦乡。 * 白黎之等了许久短信,也没等到回音,出卧室走到猫爬架前看荔枝。 荔枝这小兔崽子,最近跟他越来越不亲了,躺在猫爬架的圆窝上,明明知道他走过来,掀开眼皮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就又高冷地合上眼睛。 连句“喵”都没叫,也没有冲他甩尾巴,简直和时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黏人的时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咪,高冷的时候就是给端上满汉全席都不理人。 “你妈不接我电话,你也对我爱答不理的,是不是?”白黎之挑了挑眉,戳它鼻子。 荔枝的回应是扭头就要咬他,然后要跑开。 白黎之挑了挑眉,把它给抓回来戳它鼻子:“你还咬我?我是你救命恩人知不知道?” 荔枝自然是听不懂的,继续扭头要咬他手,是只不高兴了就爹妈不认的猫。 “你妈不要你了,所以把你扔回给我了,知不知道?” 堂堂白影帝,和一只小奶猫幼稚上了:“你妈也不要我了,也不接我电话,她狠心着呢,知不知道?” 高兴的时候哥哥、哥哥的叫着,跑了以后就说他没劲无聊,还不接他电话,令他又气又无奈。 荔枝不知道它爹说啥,反正最近好像是感觉它爹的身上没娘味儿,不爱搭理他,张嘴打了个大哈欠,扭头不看他。 白黎之被荔枝的熊样给逗得轻笑,荔枝倔强的模样都像时蜜。 他拿起猫梳子给这只祖宗梳毛,荔枝好像和他有仇似的,他要给它梳毛,它还往后退。 白黎之按住它脖子给它拽回来,继续说:“我一会儿要去找时蜜了,你给我老实点。” 荔枝听到“时蜜”俩字,顿时来了劲儿,凑上来叫唤个不停:“喵呜!喵呜!” 不仅不停叫唤,还用小爪子拍白黎之的胳膊,俩脚也往上蹬着,好像想要蹦到他身上。 显然已经和时蜜更亲了。 白黎之看了眼时间,拨开它:“这次不能带你,等着下次吧。时蜜这次要是不理我,下次再带上你。” 白黎之转身去冲咖啡取手机,荔枝跳下猫爬架迈着俩小短腿跟上,继续叫唤:“喵呜!喵呜!” 走进厨房,白黎之一边搅着瓷勺一边打电话给朱乐:“乐,过来接我,去时蜜学校。” 朱乐还没睡醒,在电话里打了个激灵高喊了声“啥”:“又去找时蜜啊?白老师,哥,我都叫您哥了,上次在学校附近被围堵俩小时呢,您忘了吗?” 荔枝:“喵呜!喵呜!” 白黎之刚要说话,荔枝在他脚下开始蹦迪,疯了似的仰头冲他张嘴,一口就将他的浴巾要给咬掉了。 白色浴巾飘飘落在地上,他这回是不着寸缕了。 白黎之低头看它一眼,拎起它放到自己肩膀上,不在意自己此时的衣衫不整,继续对朱乐说:“我有事和时蜜谈,你帮我把时蜜从宿舍叫出来。” 朱乐不得不应:“好好好,我现在去接您。您别穿太帅啊,帽子眼镜口罩都戴齐了,最好穿卫衣戴帽子连我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白黎之:“嗯。” 白黎之挂了电话,荔枝持续超级兴奋,胡子和尾巴都炸了起来,硬往白黎之头发上爬,三下五除二趴到了他脑袋顶上蹲着,俩爪子抱着白黎之的脑袋好像要跟着他一起去找时蜜,不停叫:“喵呜!喵呜!” 白黎之伸手揪荔枝耳朵:“别叫了,祝你爹好运吧,让你爹尽快把时蜜找回来陪你玩。” 荔枝到底是只猫,爪子没轻重,兴奋间挠了一把白黎之的脑门,挠出一道细小的血印子。 白黎之:“……” 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 时蜜睡到九点多才起床,起床后去教务处办公室那边查顾云霄的信息,查到了所在的专业和寝室,没找到顾云霄的手机号。 顾云霄当真是她学弟,还是同专业的学弟,他今天一上午都没课。 没找到顾云霄的手机号,时蜜只能顶着烈日去顾云霄的2号宿舍楼下等人,抓到一个男生求帮忙:“麻烦帮我叫一下503宿舍的顾云霄,谢谢。” 时蜜这是第一次到男生宿舍楼下等人,总觉得有点别扭,就躲到树后等人。 然后越想越脸红,她今天不仅来男生宿舍楼下等男生,还要约男生中午一起吃饭,并且还是和她爸一起吃饭,这怎么都容易让人想歪啊。 47、第一场火葬场 时蜜穿了防晒服出来,戴上帽子,跟个特务似的蹲在树下等顾云霄。 顾云霄和她班男生住同一个宿舍楼,时蜜怕碰见她班男生,被男生同学调侃,紧张兮兮地躲来躲去探头探脑。 她正在紧张得抿嘴吞口水的时候,突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一声女高音“ain\‘tnomountainhigh”唱出来,吓了时蜜一跳,时蜜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按下静音。 来电显示正是“哥哥的助理朱乐”。 时蜜的第一反应是后悔自己居然忘记改备注了。 还屁的“哥哥”,就应该备注“王八蛋白黎之”的助理朱乐。 时蜜看着这行备注,直觉这通电话是白黎之用小乐哥手机打来的,心烦地撇起了嘴巴。 白黎之这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从早上起就没完没了打电话,现在又打? 时蜜一直没接,持续静音,一直到这通电话结束,放进兜里。 然而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仍然是同一人,时蜜气得接起来就大声喊:“白黎之你有完没完了?!” 喊完时蜜就要挂电话,对面急忙道:“时蜜我是朱乐,不是白黎之啊。” 时蜜:“……” 这就有点尴尬了。 时蜜为自己的鲁莽态度脸红,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啊小乐哥,我以为那什么,对不起啊小乐哥……那个,小乐哥,有事吗?” “没事没事,”朱乐自然没放在心上,“时蜜你在学校吗?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毕导给剧组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我正好顺路给你带了过来,你方便来取一下吗?” 时蜜发懵:“啊?毕导的礼物?你现在在我门口?” 毕导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小乐哥居然已经在她门口?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啊。 朱乐说:“是啊,因为平时毕导在现场很严厉,有时候还会把人骂哭,他在结束后都会和他太太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大家……我在你学校门口,时蜜你没在上课吧?” 时蜜觉得朱乐说的很符合逻辑,可是又好像有点怪怪的,不禁在心里迟疑。 “我……小乐哥,白老师没和你在一块吧?” 时蜜试探问。 朱乐纳闷问:“没有啊,白老师今天休息在家呢。” 说罢,他还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时蜜终于放下警惕心,语气也轻松起来,笑说:“那没事!小乐哥你等我一会儿啊。我现在有事,十分钟过去。” 朱乐说:“好好,我车里打冷气呢,没事儿,你慢慢来,不着急。” 时蜜好歹也是在毕导手下拍过戏的,受过毕导的指导,总不可能拒绝了毕导的礼物,而且谁不喜欢收礼物啊。 时蜜有点被毕导照顾细节的为人处世惊喜到,咧着一排小白牙,在阳光树荫下乐呵地猜想着毕导的礼物。 就在她想得美个滋儿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落下来,声音响在她头顶:“嗨。” 是少年气息带着玩笑的声音。 时蜜再次被吓一跳,差点坐到地上,慌忙站起来回头。 是顾云霄。 顾云霄穿着身运动的跨栏背心和大短裤的蓝球服,明明是很阳光的穿着,但同时又闪烁着饶有深意的有阴郁感的眸子盯着她。 “嗨。”时蜜慌张打招呼。 顾云霄扬起唇角对她微笑,曾经是校霸,和时蜜她爸和小姨夫所担心的一样,是个有危险感的少年,现在微笑也像是坏笑:“蜜宝,好久不见啊。” “哈哈,不见好久啊,”时蜜听到顾云霄叫她“蜜宝”,后脊柱有点冒风,尴尬地咧嘴,“呵呵。” 顾云霄将时蜜不自然的不安脸色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打量时蜜。 这确实是时蜜很久不见他,但不是他很久不见时蜜。 他考进电影学院是为了时蜜,在时蜜回学校后,他也一直在观察时蜜。 在食堂,在阶梯教室,在校园里,他很多次都看到了她。 时蜜长得好看,笑起来可爱灵气,身上总有让他难以移开视线的气质,让他见了就高兴和愉悦的气场,哪怕在旁边看她和别人说话的活力模样,都不禁让他扬起微笑来。 此时时蜜站在他面前,戴着防晒服的帽子,扎得高高的丸子头顶得帽子变了形,她脸颊红得像加了草莓的冰淇淋,草莓在奶白的冰淇淋里晕染出可口甜润的红色,叫他忍不住想伸手揉她的脸蛋。 她眼睛生得漂亮,总是里面装满了星星般有神,可是此时对上他的目光,却有躲闪。 他知道她怕他。 顾云霄漫不经心地指责:“蜜宝,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呢。” 时蜜连忙摆手道歉:“没有没有,我听我舍友说你去找我了,但我前几天一直在忙……” 说着,时蜜迅速进入正题:“那个,我爸听说你是我学弟了,要请你吃饭,中午有空吗?” 顾云霄挑眉问:“叔叔最近不忙?” 时蜜连连说:“今天不忙的,他特意让我来找你的。你今天中午要是没空的话,就改天的,我爸说按你的时间来,他配合你时间。” 顾云霄对此不惊讶:“叔叔客气了,谢谢你和叔叔。” 时蜜礼貌笑:“不客气不客气,这么晚才来找你,我和我爸还挺不好意思的。” 时蜜句句都要挂上她爸,顾云霄知道时蜜这是在撇开自己、表明是她爸想要请他,顾云霄不在意,也不将对她的肖想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张开手臂开玩笑:“我说蜜宝,咱们都好久不见了,给个拥抱吧?” 时蜜跟躲狼似的一下子跳好远,尴尬笑道:“咱们都满十八岁了,得男女有别了哈。” “也是,都十八岁了,什么都可以干了……”顾云霄也不生气,反正还有三年的同校时光,他很有耐心地进攻,“你一会儿没课吧,我也没课,现在去就餐厅吧,订的在哪吃?渴了,先去喝点喝的。” 时蜜:“……” 顾云霄问:“你有事?” 时蜜:“……倒是也没事。” 顾云霄点头:“那走吧。” 说着就要搂时蜜肩膀。 时蜜整个后脊都在发凉,脚下跟踢踏舞似的飞快躲开。 顾云霄又跟上来,熟络地摘她的防晒帽子玩,同时直指她的命脉:“蜜宝,我可是因为你被关了一年呢,不用躲着我吧?” 时蜜:“……” 时蜜对顾云霄真的是又怕又不能甩开,因为顾云霄确实因为她而被关了一年。 当年她妈妈被确诊癌症后,不是因病去世,是意外去世。发生意外是全国每天都在发生的车祸事件,被酒驾的司机撞到。那时在她妈妈瞒着她和爸爸,准备她过世后送给她和爸爸礼物的路上。 酒驾的司机在肇事后没有救人,而是惊恐后逃逸,就错过了她妈妈被抢救和救治的时间。 乔焱当时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也处于失去理智想要先一步警方找到肇事者,甚至想要杀了这个畜生的疯了的边缘。 时蜜那时候也很担心爸爸在极度憎恨下冲动的干出什么事来,总是让小姨夫帮忙看住爸爸,结果之后没多久听到一个消息——酒驾逃逸肇事者被人打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就是顾云霄干的。 因此时蜜对顾云霄很复杂,对什么都能做出来的顾云霄存有恐惧,也对顾云霄所做的事而抱有不可告人的感激。 乔焱也同样,一边感谢顾云霄将那个酒驾逃逸者打成植物人,一边又对喜欢时蜜到发狂的顾云霄这个疯子存有忌惮。 * 朱乐坐在车里,看见从校园门口走出来的时蜜,立马回头对后排的人说:“出来了,时蜜出来了。” 接着朱乐又说:“咦,那是谁啊?” 白黎之捻着手链,偏头向窗外望过去。 渐渐眯起眼睛,狭长深眸所显露出的深邃逐渐发生波动。 大学校园,是张扬着愉快和嚣张的青春所在,比愁眉苦脸高中生更活跃,比步入社会的忐忑不安更雀跃。 穿着牛仔短裤的小姑娘和穿篮球运动服的少年从校园里打闹着走出来,像一对年轻情侣走在青春的时光里,美好得像一幅青春油画。 那位少年不停地扯着小姑娘的帽子,又要去搂小姑娘肩膀,小姑娘跑跑跳跳着躲开又跳回来,被少年逗得表情生动至极。 时蜜是个故作生气都透着可爱劲儿的女孩,漂亮得让人打从心底里想宠她疼她和逗她玩。 而这个男生不是边薄,是他没见过的又一个男生。 时蜜身边好似总是不缺男生。 白黎之气息微沉,对在学校里这样受欢迎的时蜜有吃醋的占有欲冒出来。 “叫时蜜。” 白黎之吩咐朱乐。 朱乐点头,按开车窗,探头出去:“时蜜!” 时蜜眼睛一亮,她歪头和男生说话,男生停留在原地,她穿过人行道笑着跑过来:“小乐哥!” 车里的白黎之耳朵前后摆动,时蜜这清脆动听的声音和第一场比赛时一样,自信又愉悦,昭示着她心情很不错。 这样好的心情,是因为她身边那个少年? 白黎之看向人行横道另一端的少年,少年年轻,且有种嚣张的气场,目光紧紧衔着时蜜,像在盯着只属于他的专属物。 无论是直觉还是面前的状况,白黎之都不喜欢这个少年,也不喜欢时蜜和这个少年在一起。 白黎之拿起他来时买的蛋糕礼盒,推门下车。 以防时蜜逃跑,同时长腿迈到时蜜身侧,垂眼和她打招呼:“嗨。” 时蜜听见白黎之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双眼逐渐睁大,睁大到气愤。 白黎之今儿穿得很不像好人,黑色连帽衫,帽子口罩,要不是她熟悉他的声音、身高和身材,她还真看不出来这个要去打劫似的坏人是白黎之。 时蜜的眼睛落回到朱乐脸上,气道:“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时蜜。” 白黎之抓上时蜜胳膊:“朱乐是我助理,我给他开工资,他不得不听我的,你别怪他。” 时蜜刚被白黎之和朱乐合伙从学校里骗出来,现在逆反心理更盛,才不会听他说什么,更不想和他谈,气怒得只想走。 白黎之居然让朱乐打电话骗她出来,这也太过分了吧!骗子! 时蜜气得胡乱挣扎。 “时蜜,听我说。” 他虽抓着她胳膊,但却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手掌圈着她。 她穿短袖,他握着她的光滑皮肤,纤瘦细软,白黎之有一瞬失神,感官触觉集中到了手心上。 时蜜不想听他说话,气得低头踩他脚:“我不听你说!我现在连你的声音都不想听见,我讨厌你!放开我!” 白黎之:“……” 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怪不得三番两次挂他电话。 当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时蜜的不想听见他声音和讨厌他的这两句话,白黎之听得耳膜被刺了下。耳膜刺痛后,嗓子都难受。 白黎之不可能放开时蜜,抓着时蜜不松手,时蜜,像是在哄一个三岁小孩,任小女孩一拳一脚打在他身上,他面上仍然是宠溺的温和。 他摘掉墨镜,屈膝看她,叫她“小朋友”的温柔语气:“时蜜,我来是想和你谈继续拍摄的事,想拜托你回来继续做我的女主角,给我两分钟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是真诚地想请你回去继续拍戏。” 时蜜:“???” 他要求她回去做女主角? 她听到了什么? 时蜜不可置信地瞪他:“是因为毕导想让我回去演女主?所以你委曲求全地过来道歉和求我回去拍戏?所以你连道歉都不是真诚的?你怎么这么卑鄙?!” 白黎之:“……” 这误会就大了。 时蜜被气得头发都要炸了,像个被点燃的火信子,“砰”的一声爆|炸,不仅踩他,还用力踹他:“我说你怎么突然来道歉呢,要是没有毕导,你肯定还欺负我!白黎之你王八蛋,放开我!” 他此时还穿得这么不像好人,果然是个黑心肠的! 白黎之不躲不反抗,对误会了的小姑娘耐心解释:“时蜜,听我说,是我自己想让你回去继续拍戏,和毕导无关。” “时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不想原谅我……我想请你回来继续拍摄,继续做我的女主角,给我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让我向你证明我确实认错了,嗯?” 时蜜压根什么都听不进去,心想他还向她证明个屁啊,他都能让朱乐把她从学校骗出来呢,他这个大尾巴狼还怎么让她再相信他? 信任已经大大折扣了好吗! 还有要是不需要她回去继续拍戏,估计他都不会来道歉,毕竟他那天说得那么难听,让她不要来烦他,他还说他讨厌她,说她招他嫌!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时蜜挣扎得丸子头都在晃,低头乱踹一通,“我不是说了让你少来烦我了吗,你放开我!” 白黎之听见时蜜小时候的骂人顺口溜忍不住失笑了声。 时蜜听见他居然还笑,更气了,到底是个十九岁性子还没沉稳下来的小姑娘,气道:“你笑屁啊!” “哥哥确实做错了事,”白黎之忍住笑,继续轻道,“小朋友,哥哥真的很想和你继续拍这部戏,希望能和你好好完成这部戏……哥哥是第一次犯错误,你再给哥哥一个机会吧,好不好?哥哥求你来做哥哥的女主角,嗯?” 时蜜听白黎之好像是真心来求她做女主角,有两秒的思绪飞扬,飞扬出去在空中荡了两秒,她想起来“哥哥求你来做哥哥女主角”这句话,她曾经说过“我最大的梦想是做哥哥的女主角”。 白黎之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想起来了,他当时 48、第一场火葬场 朱乐都替白黎之捏了把汗,时蜜要带那男生去和她爸吃饭呢,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啊。 而且人家俩人同龄又有共同话题,未来都是电影学院毕业,将来还会一起拍戏,拍大量情侣戏,成为被娱乐圈和粉丝都追捧喜爱的最佳荧屏cp,接着从戏里照进现实。 完了完了完了,朱乐扒着车窗看白影帝。 影帝好不容易对一个小姑娘动了心思,结果这都什么事儿啊,他旁观都觉得影帝和时蜜不配了,不香了,觉得时蜜和那个男生更配。 时蜜其实在顾云霄的胳膊搭上她肩膀的时候,她就觉得不适,但她又担心顾云霄和白黎之发生冲突,她不得不忽视不适感,抬头笑完就低头快走。 “走了走了。” 她和顾云霄说。 白黎之确实被“小姑娘的桃花运”按了暂停键般停了有好几秒。 他在小姑娘心里好像是“过去式爱豆”,昨日喜欢他,今日就喜欢别的新爱豆。 如果不是时蜜现在正在生气中,他现在很想把时蜜扛到肩上,一路扛回家,给她好好上一节感情专一重要性的课。 白黎之从时蜜“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寡情中醒过神来,看着男生搭在时蜜肩膀上的胳膊,也注意到时蜜的不舒服,骤然上前抓住男生手腕用力甩开。 顾云霄眉头一凛,冷道:“你干什么!” 他年轻气盛,喊的这四个字□□味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对白黎之出拳。 白黎之目光也凛着,他到底是三十一岁的沉稳年纪,风轻云淡地说着冷沉的话:“和女孩子相处,应当注意分寸。随意动手动脚,是你心里对女生不尊重态度的折射。” 顾云霄当真年轻气旺一点就着,这个老男人居然在时蜜面前挑拨他对时蜜不尊重? 他伸手就要去抓白黎之的衣领冲出一拳,白黎之这时却稳如泰山一动未动,只有嘴在动:“年轻人,冲动是缺点。” 顾云霄果然动作一停,怒火憋在胸口,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时蜜:“……” 白黎之这人是个恶劣的腹黑吧。 朱乐:“……” 这男生到底是年轻,怎么能斗得过现在正处于酸得冒泡的老男人影帝。 少年怎么可能是老男人的对手啊。 白黎之转身屈膝望向时蜜,目光温情柔和又宠溺,仿佛就是在看自家的宝贝。 柔情蜜意地歪头看她,对她软声说:“时蜜,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会一直努力哄你的。你和同学要去吃饭,就快去吧,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他说“保护好自己”这五个字时,余光明显扫的是顾云霄。 顾云霄被他冷嘲热讽“年轻”、“冲动”和“不尊重”,顾云霄一时之间进退不得,无论是动口还是动手都显得自己冲动不稳重,气得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时蜜:“……” 被白黎之这波操作惊住了,白黎之这人不愧是阅历丰富的老影帝啊,对付起顾云霄来居然游刃有余的? 而且他演技确实高超,怎么突然对她一本正经温柔宠溺又深情的? 这深情从何而来啊? 难道他还喜欢她不成? 时蜜心里突然一股怒气升起,她面无表情地冷道:“我不需要你哄,也不需要你关心我。白老师,麻烦你管好你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她转身走向顾云霄:“不用理这人,我们走。” 学校门口出租车多,时蜜说完这两句话,正好有出租车开过来,她拦手叫住出租车。 上车的背影也透着冷漠,先推顾云霄上车,再自己甩上车门,转瞬离开,迅速消失在白黎之面前。 仿佛白黎之是个凶神恶煞的怪物,她得快点远离他才行。 朱乐亲眼见识到了如今小姑娘的心狠手辣,一句“不需要你哄和关心”,又一句“不要多管闲事”,真是刀刀见血,他再看白影帝的宽厚背影都觉得单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怪疼的。 “那个,白老师,”朱乐关心问,“您胳膊还疼吗?” 白黎之开门上车,以手指轻擦时蜜咬出的血,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下次早点问,在时蜜面前问,我会说很疼。” 朱乐:“……” 这信息量……您还想被咬第二次啊?您还要用苦肉计啊? 真是老男人能干出的事。 而后,白黎之阖眼,淡道:“跟上那辆出租车。” * 餐厅的隐秘包厢里,乔焱正在为顾云霄斟茶,顾云霄礼貌谦逊地站起,双手举着水杯。 “客气什么,你坐,”乔焱慈祥地笑说,“应该再早一点请你吃饭的,是我照顾得不周到了。” 顾云霄摇头说:“没有,我知道叔叔您拍戏忙。” 顾云霄打人事件发生后,乔焱亲自找过顾云霄,是以顾云霄知道乔焱和时蜜的父女关系。 打人不对,将人打成植物人更不对,乔焱和时蜜在心底为酒驾逃逸的人恶有恶报有“大快人心”的触动,可暴力让一个人瘫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言,这又是一件可怕的事。 乔焱关心地问了顾云霄一些这几年的生活和未来的打算后,话题转到时蜜身上。 “云霄啊,”乔焱给他碗里添着菜,进入正题,“以后时蜜就是你学姐了,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就找时蜜,让她帮你补习。不用和时蜜客气,你们俩和亲姐弟没有区别,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顾云霄自然知道时蜜她爸这话的意思,他看了眼安静吃饭不吭声的时蜜,他喝了口水,笑着纠正道:“叔叔,我比时蜜还要大一个月,不算是姐弟呢。” 说着,顾云霄偏头对时蜜笑,坦然地将自己的心思摊到二人面前:“而且我们俩都满十八岁了,我还想正式开始追蜜宝呢,谈姐弟就更不合适了。” 这就是乔焱最担心的事。 顾云霄太冲动,太危险,他绝不可能放心他追时蜜,更不可能放心时蜜和他谈恋爱。 乔焱冷了脸,随后依旧温和慈祥,笑说:“我家蜜宝被我惯得太任性了,没人能管得了她,你要是真追她啊,可就有罪受了,而且我也禁止她大学谈恋爱,你们现在还是学习最重要,把基本功学扎实了,以后毕业也好拼搏事业。” 顾云霄不为乔焱这一番先事业再恋爱的言论所动,仍是看着时蜜:“我能受得了蜜宝任性,再说蜜宝在我眼里也不任性,明明很乖很懂事。还有学校里也有很多对蜜宝图谋不轨的坏男生,我也能保护好蜜宝。” 时蜜暗自屏住呼吸,不适感又因为顾云霄话从心里渗出来。 顾云霄这人是个疯子,对欺负她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她怕他未来有一天对她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乔焱看时蜜已经停下筷子,他轻拍了拍她脑袋,以温柔安抚她:“宝贝去问问服务员,点的汤怎么还没上来,顺便给爸爸再点壶茶。” 时蜜心底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她爸要和顾云霄明谈了,起身语气轻快地说:“那我再去买杯奶茶!” 时蜜走向包厢门的背影和步伐也轻快许多,顾云霄从时蜜的丸子头一直向下打量到她脚下穿的小白鞋。她仍然和四年前一样,一举一动一背影,都在他脑海里刻画下一帧帧生动画面。这么多年,他一次次在心里念着,她是他最干净无瑕的小仙女。 他从时蜜背影收回目光,喝了口茶,说:“叔叔,我一直喜欢时蜜。我因为时蜜被关了一年,这一年换来的是,我未来的一切时间,都将耗在追时蜜这件事上。我势在必得。” * 时蜜逃也似的走出包厢,结果她刚关上包厢门,就看到墙边立着一个不是好人的老男人。 老男人正懒洋洋地斜倚着墙壁,双手插兜,闭目琢磨着什么事。 白黎之确实长得帅,哪怕站着什么都不做,都有种岁月与阅历沉淀下来的内敛成熟的魅力。 他眼睫很长,沉沉的压着,在立体深邃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让人难以捉摸他的高深。 时蜜客观地欣赏着这位影帝的魅力,接着,她脑袋里突然闪过仨字——跟踪狂。 是啊,白黎之此时为什么在这里? 居然还准确无误地站在她的包厢外? 跟踪狂吗?! 时蜜眼睛一瞪,嘴巴一撇,鞋底踩踏瓷砖的声音放低,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不自觉地压低了背,一步又一步,走出了猫捉老鼠里老猫的悄兮兮步伐,肩膀一耸一耸,轻手轻脚向转角走去。 “呵呵。”白黎之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很轻很轻,像根挠人耳朵的羽毛撩过。 时蜜停住,转身瞪他,可白黎之仍然闭着眼。 好像没看见她,在自顾自地想象着什么事儿笑似的。 时蜜回头继续走,高抬脚,脚步放得更轻。 “喂,”白黎之这次睁开眼睛,轻笑,“小朋友,去哪儿啊?要去偷油吃吗?” 时蜜:“……” 所以他刚才笑,是在笑她像只偷油吃的老鼠吗?? 时蜜整个人转过来,阴森森瞪他。 白黎之:“……” 双手插兜的白黎之连忙举手投降,又忍不住低笑,接着向她走过去。 他个子高,和她说话时总会自然屈膝。 此时也是,他屈膝看她,然后说:“乔焱是不是在里面?” 时蜜瞬间愣住。 白黎之继续温声道歉和解释:“时蜜,我之前想错了事情,做了错误的判断,所以才和你划清界限,是因为那时我误会你和乔焱是情侣关系。我没办法在看到你和乔焱的亲密之后,再和你如常相处,所以才言不由衷说了很多难听话。” “蜜宝,我向你道歉。原谅哥哥,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康康蜜宝怎么回答合适哈哈哈! 49、第一场火葬场 时蜜:“……” 目瞪口呆。 时蜜本来以为白黎之是冤魂不散狗皮膏药,怎么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儿啊,好烦人。 但是白黎之刚才说什么? “你说啥?”时蜜震惊到东北味儿都出来了。 白黎之误会她和她爸是情侣关系,所以之前才对她阴阳怪气的? 这个误会是什么狗血误会啊?? 还有白黎之说出那些阴不阴阳不阳的话的时候,是吃醋了吗??? 白黎之居然吃醋了? 那是不是说明白黎之……喜欢她? 毕竟男人有喜欢和占有欲才会吃醋啊! 不是,等一下,那白黎之现在就不误会了吗? 他不误会了、知错了,所以来向她认错? “所以,”时蜜惊得“啊”一声捂住嘴巴,颤抖着手指着他,“现在你知道我和乔,你,你……” 白黎之突然想笑,握住她手指,徐徐点头:“是啊,我,我。” 时蜜:“……” 时蜜“唰”的抽回手指,反手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白黎之:“?” 时蜜:“有蚊子,好大一只,这蚊子还在放屁。” 白黎之:“……” 白黎之忍不住低笑。 时蜜在他面前,总算是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时蜜。 “笑屁啊。”时蜜又打了一掌过去。 “……” “好好好,不笑了。” 白黎之越来越发觉自己有受虐倾向。 小姑娘越打他,他竟然还甚是愉悦。 白黎之从兜里拿出那条精致的手链,在手心里找着搭扣头尾。 他手指修长,垂眸捻着细长的手链时,细致得好似在拍摄百万大片广告。 时蜜在看到她之前丢的、并且是小姨夫向白黎之要来的手链时,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白黎之是在哪捡到她这手链的…… 白黎之抬起时蜜的手为她戴上,像是在戴易碎珍贵的物件,动作轻缓,小心温柔。 “我在荔枝……我在哈哈的猫包里捡到这条手链,所以猜想贺嘉誉的小外甥女应该就是你。而我之前在贺嘉誉家楼下,看到过乔老师抱着你,你在乔老师怀里哭,那天是你妈妈的……抱歉。” 白黎之没有说出“忌日”二字,继续说:“那天是我误会你和乔老师关系的一天,从那天起就对你说了很多伤你的话。之后我想明白你和乔老师的关系,所以来向你道歉。” “不是因为想要你回去拍戏才来道歉,是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来道歉,想让你回去继续拍戏。” “时蜜,我这个人没和女孩子相处过,你是第一个,”白黎之为她戴好手链,“从之前到现在,你和我是最亲近的了。所以……” 说到这里,白黎之忽然停下,抬眼看面前安静的小姑娘,打量她此时眼里的神色。 小姑娘眼睛里没有浓烈的反感了,呆呆地眨巴眨巴着眼睛看他,终于将他说的话听了进去。 他刚才在校门口就想说这些话,但她身边站了一个男生,他不方便说。 现在一口气说完,他静静等待她的反应。 时蜜在听到白黎之这样诚恳地对她解释他之前做错的种种,她不得不承认,听后心里是有波动的。 这些话像敲碎了她心里结成的冰,冰有了温度,逐渐开始融化。 他解释清楚了,也挺诚恳的。 可是她都不知道白黎之误会她那么深,要不然她肯定会在和她爸商量后告诉白黎之事实。 还有就算他误会她,他也不用那么冷言冷语对她吧? 一个三十一岁的老男人,居然对一个十九岁女孩毫无绅士可言,说到底还是他的错! 然后突然之间,时蜜的腰杆再次直了,她理直气壮地骂人:“你个王八蛋,一声不吭地误会我,又一声不吭地欺负我,你以为现在上嘴唇下嘴唇一碰,说个小作文出来,我就原谅你和消气了?” 说着,时蜜更加太上皇了,转身往外走。 她走在前面,瘦瘦小小的背影充满灵动的倔强,扬着脖颈走得高傲御姐,小嘴也不停叭叭叭:“我时蜜可是乔焱的女儿,是视帝家的小公主,我这也就没向我爸告状。我要是告状了,你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知不知道?你还跑来在距离我爸十米远的地方撒野?我爸要是知道了,能把你便便打出来。” 白黎之:“……” “而且乔家我爷爷那边,和时家我姥爷那边,两个大家族都把我当宝贝呢,他们要是一起揍你,能把你揍成碎屎泥。” 白黎之:“……” “还有我告诉你,我时蜜生气了,别说你用小作文哄,你就是跪下道歉,我也懒得正眼瞧,所以你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吧,脏了我眼睛。” 白黎之:“……” 时蜜挺着腰杆走得倍儿直,甚至走出了被俩太监扶着胳膊的优雅傲骨气质。 白黎之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姑娘身后,放松地笑开,就像商场里跟在刚会走路的女儿身后走着的爸爸似的,满眼宠溺。 小姑娘的骂人声音也很是好听,又倔又软,一句句骂他的话,反而像羽毛似的挠他的耳朵,竟还令他的心情多了欢愉。 白黎之嗓音里也像含着蜜了,轻笑着附和着说:“是,我是王八蛋,我能被你爸爸打出屎来,改天我跪你面前求你。” 他这个人的台词功底强,听着像是油腔滑调的台词,却说得有种心甘情愿的诚恳。 时蜜走得双脚都要发飘了,毕竟跟在她后面道歉的可是被千万少女捧在手心里的影帝。 不过她还是没回头看他一眼,俩手逐渐背到身后,走到前台问服务员汤好没好,再继续往外走去买奶茶,既冷漠又嘚瑟。 堂堂“三”字岁数打头的白影帝,跟在人家“一”字岁数打头的小姑娘屁股后,也走出了保镖的架势,哄着问:“蜜宝,能原谅我了吗?” 刚才还喋喋不休话唠的小嘴叭叭叭的时蜜,这会儿惜字如金,很是高冷:“不能。” “那能回去继续拍戏吗?” “不能。” “……” 小姑娘这还是在气头上,白黎之别无他法,也只能慢慢哄着。 他早想揉她脑袋,这会儿看见小姑娘走路时的丸子头一晃又一晃,手覆上她圆咕隆咚的丸子头,揉了揉:“好,蜜宝不原谅我,哥哥就继续努力让你消气。” 时蜜突然停住,面无表情地甩着丸子头,抬头道:“白老师,麻烦您自重。我跟您非亲非故,请不要一口一个哥哥自居。而且以您的年纪,我都快可以叫您大伯了。还有也请不要对我随意动手动脚,这是在折射您心里对我们女生的不尊重。” 白黎之:“……” 时蜜真的是把他曾经说过的话,一一打包好通通悉数扔回给他。 白黎之在心里喟叹了声自作自受,又扒拉了一下她丸子头:“那您还是叫我白叔叔吧。” 叫叔叔,至少还算亲昵。 时蜜烦怒地晃着脑袋,语气凉薄:“白先生。” 白黎之:“……” 得,更疏离了。 奶茶店在街对面,白黎之已经跟着时蜜走出餐厅,幸而白黎之穿着连帽衫,不易被人发现,他就继续走在小姑娘身后做老跟屁虫。 时蜜虽然已经了解白黎之当时的心情,但她被误伤这事儿,仍然是生气的。 而且她这气,也很难消,一时半会儿都下不去。 被白黎之这么在他身后跟着,时蜜总想回头往他脸上扬沙子,就特想欺负回去,让白黎之五脏六腑四分五裂那种的。 这么想着,时蜜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回头。 白黎之在她回头的瞬间,也跟着停下。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她面前犹如一个不能有任何反抗的受雇保镖。 白黎之也配合,一秒进入角色,他敛睫垂眸:“公主,您说。” 时蜜:“……” 老不正经这四个字,应该就是形容白黎之这种人吧? 没事儿玩什么角色扮演?? 时蜜天鹅颈扬得修长,鼻孔快飞到天上去,不紧不慢质问:“白影帝不是说过,决不允许有背景的人做您女主角吗?我可是乔焱的女儿呢,我这背景,若是再进组拍戏,哪天背景被曝光……您不是最讨厌有背景的年轻演员吗?多打您的脸啊,您说是吧?” 这个人行横道的绿灯有九十秒之久,而穿过这横道也就二十秒而已。 此时白黎之和时蜜正站在斑马线中央,时间静止了般对视。 周围皆是来往的行人与车辆,车水马龙豁然围绕着这两个人旋转,仿佛时光都肉眼可见地在旋转。 白黎之定定地垂眸望着面前的时蜜。 时蜜扬起的脸蛋泛红,水亮的眼睛里是被伤害过的倔强,讽刺的声音仍然是年轻少女的清脆稚嫩。 她说完就抿着嘴巴瞪他,瞪得快恨不得扇他一巴掌。 而这一切都让他逐渐忽略。 忽略人行横道两边的所有可能认出他的路人,忽略时蜜向他撒气的不悦,全部感官都落在面前小姑娘的粉嫩嘴唇上。 她嘴唇在一开一合,唾液润湿了唇瓣,润亮柔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大概是真的老不正经了,此时此刻,竟想要在众路人的注视下…… 白黎之不仅承认与妥协,也终于认命,他活了一大把年纪,栽到了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身上。 “我收回这句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白黎之,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地打自己的脸:“曾经说出‘最讨厌有背景的演员’的这句话的人,是个王八蛋。” “蜜宝,你不要和王八蛋一般见识。” 时蜜:“……” “那我也不回去拍。” 她才不是男人动动嘴巴说两句好话就心软的人,依然凉薄寡淡冷漠:“你死了这条王八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你死了这条王八心吧哈哈哈哈! 50、第一场火葬场(一更) 白黎之被时蜜一口一个王八骂着,仍然在时蜜身后跟着,犹如一个尽心尽责的保镖护卫,跟着一个傲娇任性的公主。 公主在前面不停地骂骂咧咧,白黎之低眉浅笑,没有任何不悦,仿佛还有那么点“看,我家公主只在我面前展现这任性的一面”的骄傲。 时蜜生气着又嘀咕又骂:“我怎么可能劈腿,怎么可能和一个男人暧昧,又去追另一个人?你是脑袋里有坑吗?亏了我曾经还陪你手术,你居然还那么想我?白黎之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就是一渣男!” 边骂着,时蜜边骂起了rap:“你就是个渣男,你心里黑暗,人品太烂,我才不信你的回头是岸。” “你压根不配当影帝,我讨厌你,我恨死你,我想把你剁碎成肉泥,然后把你扔出去喂给大!公!鸡!” 时蜜骂得那叫一个朗朗上口,边rap还不禁跟着节奏边点下巴,眼看就要骂起劲到“heybro”了,身后白黎之笑说:“蜜宝,给我点面子吧?” 时蜜冷漠傲娇:“你不要叫我蜜宝,再叫一句我就发飙,回头踹你个无影脚,身娇腿软退后三米哆嗦摔倒,爬起来哭哭啼啼着管我叫大佬。” 白黎之:“……” 白黎之被时蜜这脱口而出的freestyle能力给惊诧到,没想到她唱歌跑调,嘻哈居然节奏这么好,真是个宝藏蜜宝,他“从善如流”笑着叫:“好的大佬。” 时蜜:“……” 时蜜高冷地嘴巴一撅,仍是不回头看他。 马尾辫一甩又一甩,颇有“你曾经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的高傲架势。 白黎之一直快送时蜜到包厢门口,他才伸手拽住她,时蜜脾气大得很,回头用鼻孔瞪人:“拽大佬干嘛?” 白黎之失笑:“想让大佬消消气。” 时蜜其实已经消了些气,毕竟白黎之这位影帝已经算是“屈尊”来道歉了,但她就是要拿乔,是类似太监将公主惹生气了,公主还得收拾两天小太监的心情。 影帝围着她转圈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这感受还是挺新鲜且挺舒坦的。 时蜜捧起奶茶,粉嫩嘴巴咬着吸管,喝了好大一口奶茶。 奶茶甜甜凉凉的,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特舒服。 她皮笑心里笑肉不笑:“您想多了,我这气是不可能消的。” 白黎之知道今儿是肯定哄不好时蜜了,于是转了话题。 他拽着她手,目光斜视着包厢的房门,好似要透过这道门,望到里面她爸和那个男生。 目光满含深意的、沉甸甸的、并且直勾勾的。 他缓声说:“那个男生,是你弟弟?” 时蜜:“……” 白黎之想什么呢……?? 白黎之右眉逐渐挑起,仿佛是警察先生在门外等着嫌疑犯的气场,百分之九十九的笃定,加百分之一的犹疑。 这犹疑里面,阴不阴阳不阳,要酸不酸。 时蜜突然笑了,小嘴一咧,小牙一露,把他那百分之一的犹疑放大到百分百,高高兴兴地说实话:“不是呀,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以前同学,现在是我大一学弟,我爸特意抽出时间请他吃饭的呢。” 白黎之:“……” 时蜜留下这么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捧着一杯奶茶和两杯咖啡就要进去。 但她抬起手肘时,忽然看到白黎之给她戴的手链,刚才忘记扔回给他了,于是这会儿用左手连拎带夹的拿住三杯喝的,右手迅速解开手链,朝白黎之扔了回去。 俩人距离近,时蜜正好将手链扔到白黎之衬衫上。 手链砸了一下他胸口,落下去。 白黎之伸手接住。 “白先生没听过一句话吗,”时蜜伶牙俐齿说,“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一个易拉罐拉环都是百万戒指,人家不喜欢你的时候,百万项链就是一个不值钱的铁链子。” 时蜜干脆利落地向白黎之胸□□了把带毒的剑,转身进包厢,“砰”一声关上门。 拿着不值钱铁链子的白黎之:“……” 白黎之这一天从时蜜这里感受了不小的暴击,从小姑娘一口一个王八蛋骂他开始,接着rap骂他,又弄出一个不是边薄、不是周楚楚男朋友、不是她妹妹男朋友的男生。 时蜜这行情当真好到让他……发酸。 白黎之后背倚着墙,手上捻着“不值钱的铁链子”,凝着深眸低头叹笑,自作自受啊。 * 时蜜拿准白黎之不敢跟她进包厢,把白黎之扔在门外,洋洋得意进包厢。 她刚进包厢,就感觉到包厢内的气氛不对劲儿,特别冷。。 顾云霄和她爸倒是没有正锋相对,都在低头吃饭,安静无声,但是有明显争吵过后的冷硬僵持感。 时蜜不擅长处理这种气氛僵硬的情况,浑身别扭,好似打什么圆场话都突兀,于是她把买来的另外两杯咖啡放到他们两人面前,尬笑着坐下:“你们尝尝?还挺好喝的。” 这俩人都没说话。 时蜜想起她爸让她问的汤来,看到桌上已经放了热气腾腾的大碗海鲜汤,站起来为俩人盛汤,尬聊说:“这汤闻起来挺香的哈。” 时蜜露出小心翼翼怂相的时候,眼睛会滴溜溜转得发光,嘴巴偶尔抿起,也会咬着下唇咬出血色来。 这会儿站起来拿白瓷碗,手腕轻转着盛汤,不时拿余光瞟她爸,像做错事后在讨好人的模样。 顾云霄忽然笑了一声:“时蜜,叔叔最近忙,你和叔叔慢慢吃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站起来对乔焱说:“叔叔,我先走了。” 时蜜忙放下碗说:“那我送……” “我送你出去,”乔焱打断时蜜,起身说,“蜜宝你刚才没吃多少,你继续吃。” 时蜜点头:“哦。” 顾云霄临离开前,回头看了时蜜一眼:“蜜宝。” 时蜜不习惯被他叫“蜜宝”,心里别扭了一下,端着汤匙抬头看他:“啊?” 顾云霄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在追你。” 时蜜唰地睁大眼睛。 顾云霄“突然的”表白完毕,又恢复如常,笑着挥挥手,转身潇洒出去。 乔焱脸色不禁发沉。 乔焱送顾云霄出包厢,乔焱抬眼间似是看到转角有一个消失的白衬衫背影酷似白黎之,只一眼便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顾云霄。 顾云霄刚才欲说的话被时蜜打断,这时他继续说:“叔叔,我知道时蜜的快乐最重要,同时我也知道,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会对她变心,会欺负她,会伤害她,只有我不会。所以,时蜜在我身边,才能最快乐,我不会放弃她。” 顾云霄说出这番话时,双眼紧紧盯着乔焱,没有一丝游移,诚恳而坚定。 乔焱刚才在包厢里对顾云霄软硬皆施,也没能换来顾云霄的退让,反而更向时蜜直接告白。 少年虽然年轻,但少年在这个年纪的决定却也最执着。 他最担心的就是女儿的安全,而顾云霄说出了他不会欺负和伤害时蜜,乔焱至少在心里对时蜜的安全放下心。 乔焱是以时蜜父亲身份和顾云霄对话,便也以此立场结语:“顾云霄,记住你说的话。我是时蜜的父亲,就决不许任何人伤害她、欺负她,无论是谁,包括和我家关系紧密的你。” 顾云霄的坚定不减分毫:“叔叔,四年前我就知道你是时蜜的父亲,如今这在娱乐圈仍是秘密,你可以信任我的为人,我绝不会食言。” 停留在转角未走的白黎之,将乔焱和顾云霄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男生在乔焱面前对时蜜的表白,听到乔焱对女儿时蜜的绝对保护。 白黎之手上捻着被时蜜扔掉的“不值钱的铁链子”,确定时蜜在这样有很多人保护她围着她的情况下,随时不要他这件事不是开玩笑。 他想要让时蜜再回到眼里只有他的状态,整日“哥哥”,“白叔叔”的叫他,得更努力用心才是。 放好手链,白黎之旋身离开。 他步伐亦坚定,步步踏在地板上犹若当年刚入伍时的坚定正步声,背影比年轻的顾云霄更成熟内敛,亦比乔焱的稳妥更孤注一掷。 犹青松稳,如风嚣张,若水温柔,是白黎之。 * 乔家豪宅里,时蜜躺在沙发上双手举高玩手机,俩脚丫子搭在她爸的肩膀上晃来晃去,小嗓子里哼着愉快且跑调的歌儿。 乔焱为女儿年纪轻轻就遇到感情的事而劳心伤肺,不想让她才十九岁就谈恋爱。 时蜜微信里的周楚楚正在发疯:“啥?!你说白黎之去学校哄你好几次了?!他咋回事???” 电话里另一边的周楚楚仿佛在原地转圈圈,语音噼里啪啦的发来:“这是啥意思,是喜欢你的意思吧?他可是影帝啊,随时都会被粉丝围堵的影帝啊,他特意去学校找你,这就算不是追你,也百分之百是对你有好感吧?!” 时蜜按着语音翻译文字,看完周楚楚的话,眯眼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周楚楚:【卧槽,蜜宝魅力牛牪犇逼!!!】 乔焱看女儿在那儿笑眯眯的发微信,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宝贝,你喜欢顾云霄还是白黎之?” 时蜜移开手机,探头出来看她爸,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她爸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接着俩脚丫子晃了又晃,转移话题继续笑眯眯:“爹爸,我渴了,你去给我剥俩葡萄呗。” 这辈子除了时念桃踹过他耳朵,就只有时蜜俩脚丫子能放他肩膀上了,乔焱只能对闺女宠着,挥开闺女那俩脚丫子,乖乖去拿葡萄。 周楚楚问:【那你咋想的啊?】 时蜜继续回周楚楚微信:【我肯定不好哄啊,愚公移山知道吧,我就是那山!!!】 累死他!!! 周楚楚:【等等,最后愚公成功移山了吗?我忘了。】 时蜜:【……没有吧?】 乔焱拿了葡萄过来,往他闺女嘴里塞,边塞边说:“这葡萄我没洗,还沾着你脚丫子上的臭气,我闻着像垃圾,也像蜜宝在被窝里放的——” 时蜜猛地坐起来打断,认真地眨眼说:“爸爸,我是仙女,仙女从来不放屁的。” 仙女这么说着,就抬起屁股放了个屁。 在她爸面前放完这个屁,一点没害臊,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逃跑。 乔焱气得拿起葡萄往时蜜脑袋上扔,时蜜非但没躲,还仰起脑袋张大嘴巴接起葡萄了。 葡萄居然正中时蜜的嘴巴里,时蜜得意地原地蹦起来了,指着嘴巴含糊地喊着“耶”! 乔焱突然失笑。 他想,如果有顾云霄那样偏执的男生,能绝不欺负和伤害她闺女,能无条件地宠着他这个小傻闺女,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来了,还有二更!!! 哈哈哈蜜宝的rap是遗传的! 51、第一场火葬场(二更) 白黎之有一个多月没发微博,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镜头面前,经纪人高前进一大早上冲进白黎之家,像被野狗追似的疯狂大喊:“影帝!祖宗!我都要被你的粉丝围攻死了!你能不能营业了啊!!!” 白黎之起得早,已经健身完,只穿着宽松平底裤的人影在厨房里晃着。 厨房里开了火,有蒸煮肉的味道,高前进直奔厨房,冲着只穿平底裤都优雅的男人背影大喊:“祖宗啊!今天有公益直播,你必须给我去啊听没听到!你再不营业我就要辞职了!咦你做什么呢这么香?” 白黎之回头看了高前进一眼,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饭。” 撂下这一个字后,开头顶的橱柜门拿盘子。 高前进身为白黎之的经纪人,都已经很久没看见白黎之了,这会儿莫名其妙有了种“小别胜新婚”的心情,无法忽视白黎之的好身材,欣赏起这位万千少女热烈追捧的魅力男神来。 白黎之当过兵,在健身方面有绝对的意志力,身材上的健硕力量感,没有几个男星能比得上,棱棱块块的都是饱满的肌肉块,这人在镜头前面从不特意显摆自己的肌肉,但私下里真是让人眼馋羡慕,就跟那前「凸|后」翘的美女似的,叫人流口水。 白黎之的侧脸也很绝,他听见过不下五个大导演夸赞白黎之的大屏幕侧脸,真跟艺术家匠人花费数十年一寸一厘精心雕刻的似的,侧脸轮廓的每个起伏弧度都堪称史级完美。 而最让高前进羡慕的是,白黎之身为一个男人,屁股居然还很翘,每次穿西裤的时候都又挺又翘腿又长,难怪女友粉那么多。 白黎之晾凉了两勺饭,抬头看见高前进在那儿流口水,眼尾一斜,腔调悠扬地问:“您这是,馋我呢,还是馋饭呢?” 高前进回过神来,哪敢说馋影帝的身子,他家里还有老婆呢,再让影帝想歪了。 “饭,馋饭呢,正好我还没吃早饭呢。”高前进呵呵笑,伸手就要去接。 白黎之蛇形走位绕过他,悠悠道:“这是猫饭,给荔枝的。” 高前进:“……” 猫饭里面有牛肉羊肉鸡肉和肝脏,还有南瓜芹菜胡萝卜,他不配当人。 高前进饿着肚子蹲在高贵的荔枝脚下,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白黎之:“白老师,我求你了,一来这直播是有公益性质的,基本露个两三分钟就行,咱们要配合上面,二来您真好久没露面了,连站姐都没照片可发了,三来您好久没发微博了,不知道的网友和广告商还以为您过气了呢。” 高前进这一层上面,二层粉丝,三层网友和广告商,全部都照顾到了,拿群众给白黎之压力。 “知道您现在是佛系,想休息就休息,就算不想赚钱,也为粉丝着想着想,是吧?” 白黎之今儿本想带荔枝去学校找时蜜的,既然高前进非拉他去工作,他喂着荔枝思忖片刻:“带荔枝直播,可以吗?” 高前进:“??” 不等高前进仔细想这个事儿行不行,白黎之已经点头说:“有什么不可以的?” 高前进:“……” 穿着平底裤的影帝进卧室,两分钟后西装革履地出来,同时手上还拎着猫包,叫猫:“荔枝,进来。” 荔枝两只小短手撑在地上,仰头看他,拒绝:“吆呜!吆呜!” 白黎之蹲在地上,对儿子晓之以情:“我们一会儿要去见时蜜。” 荔枝本来撑在地上的两只小短手,飕的一下扒上猫包,自动跳了进去,仰头叫着讨好的调调:“喵呜呀,喵呜呀!” 高前进:“……” 这么精明的猫,怪不得影帝是个猫奴。 等一下,他刚才听见了啥,白黎之说一会儿要去见时蜜? 他确实听朱乐说了点这俩人好像有什么。 “所以,”高前进为影帝开车门,边打探消息,“您现在和时蜜,不清不楚的哈?” 白黎之掀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垂眸安抚着跳进猫包后就在叫唤的荔枝。 现在不是他和时蜜不清不楚的,是他想和时蜜不清不楚,时蜜偏想和他清清楚楚。 “走吧。” 白黎之一下下隔着网栏拍着荔枝的脑袋,若有所思想着“藕断猫连”这四个字,希望荔枝今儿能当回丘比特猫。 * 时蜜正在准备元旦的话剧。 今年的话剧社特邀老师是学校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给各位同学定的风格是黑色幽默喜剧加闹剧,从魔幻出发到悲喜交加,结尾升华到反映社会现实。 时蜜组收到的题目是反家暴。 分队小组之一的组长时蜜:“……” 元旦节目搞反家暴话剧,梁老师真是牛逼得让她悲喜交加。 时蜜去年还是组员,今年因为专业课第一荣升为第三组的组长,组员有叶小橘和两个大一新生,四个人都是女生。 时蜜盘腿坐在舞台上,愁眉苦脸问叶小橘和两位学妹:“你们仨能找到男生不?家暴得有男生啊。” 叶小橘专注看公益直播等爱豆,没听见。 两位学妹纷纷摇头,摇头后开始八卦。 “我班有两个男生去二组了,听说二组有万学姐,是他们女神。” “别万学姐了,直接说万雨萱,我不喜欢她,看着就太假,我还是喜欢我们蜜学姐,专业课可比万雨萱强太多了。” 时蜜喜欢听好话,愁眉苦脸顿即冁然笑开:“我也喜欢我们蜜学姐,蜜学姐无敌优秀。” 俩学妹正要附和,叶小橘突然一巴掌拍在时蜜大腿上:“啊啊啊时蜜,白黎之抱的这只猫,怎么和你朋友圈那只猫一模一样啊?!” 时蜜和俩学妹同时伸脑袋过去看,就见直播页面上,白黎之怀里正抱着一只英短小猫。 俩学妹也见过蜜学姐朋友圈里的猫,发出和叶小橘一样的惊呼:“哇!真的啊!一模一样!” 小猫窝在影帝怀里特别乖,胖乎乎的,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对上摄像头,一会儿又抬头看影帝,无辜又迷茫。 影帝和主持人说了两句话后,低头笑着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和两腮,小猫顿时舒服得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咕噜。 直播公屏上正在飘字:【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吧awsl!!!】 【呜呜呜呜好想做影帝怀里的猫!影帝真的好温柔啊!】 【想魂穿那只英短!!!】 时蜜:“……” 他为什么要把哈哈带着一起工作,他现在已经要靠萌猫来吸引粉丝了吗。 白黎之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怀里抱着荔枝,温柔地看着镜头,回答粉丝的问题:“它啊,它叫哈哈,是一个救过它的漂亮小姐姐取的名字。” 时蜜:“?” 叶小橘和两位学妹齐刷刷看向时蜜:“你的猫不就叫哈哈吗?” 时蜜:“……”白黎之在搞什么啊! “撞名了,哈哈,”时蜜干笑,“撞名了,呵呵。” “哈哈是只流浪猫,它脚也受过伤,没有人陪伴它的时候,是那位小姐姐在手术室外陪伴它。” 时蜜的眼睛有点涣散,思绪有点发飘,她怎么觉得白黎之的这个“它”好像是“他”。 接着她听到白黎之动听与温柔的嗓音:“从此,它心里就住了这位小姐姐。” 时蜜:“……” 这怎么好像是表白……? 不仅时蜜有这感觉,叶小橘和两位学妹也有这感觉,激动道:“啊啊啊影帝是在表白吗?!!” “蜜学姐,这个漂亮小姐姐是你吧?是你吧?!” 叶小橘知道时蜜和白黎之一起拍戏又退组的事儿,更觉得这就是在说时蜜啊,忍不住狂摇时蜜肩膀:“蜜宝啊啊啊我的妈啊啊啊!!!” 时蜜心跳陡然变快,白黎之私下里说哄她,她的心情一般,这公开里好像在提她,而且还是在千万直播观众面前提她,她当真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这真的有点刺激啊啊!!! 公屏上也都在极速刷屏问:【影帝这是在表白吗??】 【影帝有女朋友了吗???】 【影帝要公开恋情了吗?!!!】 【接下来影帝不会说这个小姐姐就是哈哈它妈妈吧!!】 白黎之不愧是永远从容不迫的影帝,哪怕此时夹着私心在千万观众面前说关于隐私的话,仍旧端得那一份泰然自若。 他轻笑着低头揉荔枝的脑袋,再抬头看屏幕,复抓起荔枝的小短手,对摄像头摇荔枝的手:“哈哈,和大家打个招呼?说不定你心心念念的小姐姐就在镜头前呢。” 荔枝没听到“时蜜”的名字,没给特别的反应,被迫营业似的敷衍地晃了晃小短手就放下,继续眨巴着大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还偶尔仰头看一眼它爹,又高冷又萌。 一众喜欢猫的女孩子们都疯了,满屏呜呜呜呜呜,叫着喊着让影帝多在微博上发哈哈的照片,要在线云养猫。 另外影帝的女友粉还在追问那个救了哈哈的漂亮小姐姐。 白黎之终于抬头看向镜头,未加滤镜的清晰镜头下,他长睫毛都能叫人看得清楚,眼里的笑意更能叫人看得清楚。 他翘着眼尾笑说:“她啊,真的很让人心动……你们说,我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是不是该好好谈场浪漫的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g没倒!!!!!!!!!!!! 52、第一场火葬场(一更) 叶小橘和俩学妹再次齐刷刷看向时蜜。 白影帝这是在向时蜜表白吧??是吧!!! 时蜜见状“唰”的一下看向叶小橘。 叶小橘:“?” 时蜜这么一看叶小橘,俩学妹也都跟着齐刷刷地看叶小橘。 叶小橘:“???” 叶小橘被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往后退:“蜜宝你看我干嘛?你们俩干嘛也看我?” 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叶小橘的骨相也不是普通人,也是扛得起镜头的美人,学校里有很多男生追她,要说白黎之追她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时蜜故意误导着,还满脸无辜相:“我没干嘛啊,我就看看你,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叶小橘:“……” 时蜜这只腹黑王八婆!! “你别坑我,”叶小橘推时蜜,对俩学妹说,“我告诉你们,蜜学姐偶尔也可腹黑了,你们小心着点。” 时蜜指着自己的脸:“你康康我,我这张傻白甜脸,怎么可能是切开黑?” 叶小橘:“怎么不可能?就傻白甜,才会切开黑呢,狠着呢。” 时蜜:“……” 那确实,她偶尔确实有点狠。 时蜜无力反驳,继续低头好学生状学习着白影帝在公益镜头面前的官腔发言:“学学,学学,这才是明星该干的事!” 白黎之在镜头面前只私心了两句话,接下来的五分钟都是在聊公益,他这人眼睛好看,声音也有磁性,哪怕在聊着非娱乐话题,仍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 突然,四人头顶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什么呢?” 四人被吓得同时肩膀一耸,倒吸一口气退开。 时蜜更是吓得嘴里发出一声“啊”,条件反射捂耳朵抱脑袋。 这人肯定是故意来这么一出的,目光一扫叶小橘屏幕里的白黎之,最后笑看捂耳朵抱脑袋的时蜜:“蜜学姐好啊。” 时蜜:“……” 这人是刚对她说过“我喜欢你”的顾云霄。 时蜜被顾云霄这种鬼一样的打招呼声吓得心跳还快着,想拉下脸又不好,勉强聊着:“你怎么过来了?” “我啊,”顾云霄侧头看了眼周围,“听说学姐要排话剧,我就过来想求个角色,锻炼锻炼,提升提升。蜜学姐,给我这个机会吧?” 这有点突然,时蜜琢磨着顾云霄是不是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计划过来的。 说实话,她不太敢和顾云霄有太多接触,心底总有下意识的对危险的回避,她想着怎么拒绝顾云霄。 叶小橘这时忽然转头过来惊道:“白黎之说直播结束就要来找哈哈的漂亮小姑娘了!你说他会不会来咱们学校啊!!!” 时蜜:“???” 时蜜低头去看直播,听见衣冠楚楚的白黎之做结束语:“我第一次遇到有好感的小姑娘,希望粉丝们别生气,别反应太激烈,毕竟对方还处于不知情迷糊状态……我要去找她了,希望好运,各位再见。” 时蜜:“……” 那种刺激的感觉又来了,时蜜简直对面前这位白黎之刮目相看,他可是自己捐肝都不让任何人知道的人,现在居然追小姑娘竟追得天下皆知! 叶小橘的手在底下狂挠时蜜的腿,摩斯密码一样咆哮着,基本意思跑不了,就是激动喊着:“影帝要来找你了,影帝要来找你了!!!” 时蜜的腿被挠得好像有虫子在爬,爬得她后背发麻,脊柱发痒,口水发干,她也莫名激动紧张。 顾云霄也听见了直播里白黎之说的话,记起那日在校门口遇到白黎之的事,他眉心凛出阴冷的川字,转移话题问时蜜:“蜜学姐,现在排练吗?” 时蜜记起正事说:“啊,排排排,但是现在还没有剧本。” 顾云霄有一种一意孤行的专横:“那就现在一起写剧本,蜜学姐你设定的是什么故事?想要怎么呈现?” 时蜜的心思被带到干活上,探讨着说:“要将家暴题材用黑色幽默手法表现出来很难,要用鸡飞狗跳的混乱感吗?” 顾云霄刚要说话,时蜜的手机忽然想起,仨女生再次齐刷刷扭脖子看时蜜手机。 时蜜心说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白黎之吧。 时蜜心情越发紧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手忙脚乱地拿住手机,看到是本地陌生手机号码,在接起来的瞬间,她将听筒音量调到最低,放慢呼吸。 白黎之似是怕将熟睡的婴儿吵醒的温柔语气:“是我,别挂电话。” 真的是他。 时蜜余光看见那几位都在支着耳朵听,她没出声。 白黎之看她没想之前迅速挂电话,反应倒是快,顿时问道:“看直播了?” 白黎之这语气好像是拿捏住了她似的,时蜜立马撒谎:“没有。” 可她这忸怩的“没有”俩字,反而像极了在说“有”,白黎之笑了一声。 这声笑得好像可得意了,时蜜恼怒劲儿上来,就想挂电话。 “别挂电话,”白黎之没忍住笑完就后悔了,知道小姑娘脸皮薄,也知道她还在闹别扭,就放过直播这话题,说,“我现在去学校找你,一会儿到了给你打电话,等我电话。” 顿了顿,白黎之加了一句今天非要见到她的四个字:“不见不散。” 时蜜没吱声。 这会儿好似无论她说“哦”还是“不接”,都像打情骂俏,她才不给白黎之这错觉,直接挂了电话。 顾云霄打量着时蜜接电话时逐渐泛红的面色,不难猜到对方是谁和说了什么,他眼底闪过冰冷,很快恢复,见时蜜握着手机不放下的等电话模样,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说:“蜜学姐,大家都等你呢,就别拿着手机不放下了吧,手机放包里,别一心二用,先聊剧本吧。” 时蜜被顾云霄这么一说,她也不好意思再拿着手机不放手。 按着侧边音量键将音量调到最大,确定是非静音的响铃模式,然后要将手机放包里。 顾云霄看时蜜调好响铃音量后,这时突然抢走时蜜手机,背到身后快速调了静音并且熟练关机。 时蜜手机被抢走,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伸手抢:“你抢我手机干什么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放包里不看了。” 顾云霄手机背身后等了几秒,差不多手机屏幕黑屏后,才将手机扔进时蜜包里,同时将时蜜的包背到自己身上,故作发酸地说:“等电话啊?电话来了它自己不就响了吗,您这铃声调高的若是响了死人都能被炸起来,还怕自己听不见啊?防着你总玩手机,我给你背包,组长开始工作干活吧。” 时蜜被顾云霄这么又讽又怼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开始干活,一起琢磨剧本的事。 顾云霄期间出去了两次,名为去洗手间,实为去打电话。 他是个在初中时就混不吝的校霸,长得再帅点,行事再嚣张点,刚入大一,就已经认识很多人,通讯录里有了很多“小弟”。 顾云霄在电话里安排着:“去校门口盯着点,凡是有人找时蜜,都给我拦住了,不让任何找时蜜的人进活动室。女生宿舍那边也盯着点,不让他们找时蜜,今天我要让时蜜一直跟我在活动室排练。” 对面人问着:“顾哥,您要干啥啊?” 顾云霄淡道:“扫清障碍。” “您不怕时蜜学姐知道啊?” “追女人还东怕西怕的?不这么做,她就被别人追走了。” 适当时刻,必须得来阴的。 * 白黎之结束工作后,贺嘉誉也已到达现场,抓白黎之到角落里就质问:“你在直播里瞎浪什么?!” 白黎之的经纪约签在贺嘉誉手下,贺嘉誉算是白黎之的老板,身为老板要被白黎之刚才在直播时说的话气死。 “还有你要追谁?你要追的不会是时蜜吧?” 贺嘉誉相信白黎之的人品,但说实话,白黎之岁数太大了,他小外甥女才十九岁,要是谈恋爱的话,他真不看好这大年龄差。 白黎之搂着怀里的荔枝撸毛,没直接回答贺嘉誉,只是漫不经心地反问:“关你何事?” 贺嘉誉被怼得差点没喘上来气。 “你是我公司的艺人,你说关我什么事?” “我工作关你事,私人感情还关你事了?” “时蜜是我公司艺人,经纪约上写着她禁止恋爱。” “时蜜已经回学校上课,不再拍戏,她在学校谈恋爱你也管得着?” 贺嘉誉都想大喊“因为时蜜是我外甥女了,谁关心你,我他妈关心的是我外甥女!” 他嘴唇动了动,深呼吸,压下被白黎之气高的血压,想着怎么劝白黎之放弃。 白黎之饶有兴致地看贺嘉誉有话不能直说的憋屈,揉着荔枝的小肉垫,更缺德地拉长调笑:“所以啊,贺老板少多管闲事。” 贺嘉誉:“……” 贺嘉誉终于想到一个理由:“老白你不知道你太老了吗,再长几岁都快和时蜜她爸岁数差不多了,你好意思吗你?” “你到人时蜜她爸面前,你是叫人家伯父,还是叫人家哥啊?” 白黎之活了三十一年,最知道脸这种东西,要多了没用。 他将脸扔到地上,微笑:“你想什么呢?当然是,叫爸啊。” 贺嘉誉:“………” 乔焱听见了能吐血,恶不恶心人! 白黎之看贺嘉誉的脸已经快被憋成绛紫色,高抬贵手转而问:“你开你小外甥女的法拉利来的吧?” “是啊,怎么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问你呢。” 白黎之将荔枝放进猫包:“借我开。” 贺嘉誉高冷地晃着钥匙:“不借。” 白黎之:“嗯。” 贺嘉誉:“?”这就放弃了? 白黎之今天特意带了之前时蜜在船上摔倒在他面前时掉下的车钥匙,本也不需要贺嘉誉的车钥匙。 因为他在直播上说了接下来要去追小姑娘,媒体应该已经等在他的保姆车周围,恰好需要换车。 既然贺嘉誉开车过来,他就开贺嘉誉的车去找时蜜。 车停在时蜜学校门口,时蜜看到她车后,应该会以为是她小姨夫开她车来的,兴许还会喊着“小姨夫”高兴跑过来。 他打开车窗,时蜜高兴的模样变傻,接着或许会转怒跑开,他就将哈哈抱到她面前留住她。 这么久,时蜜肯定已经想哈哈,她会抱着哈哈不松手,故作勉为其难地上车,而后他带她去约会吃饭。 白黎之这样畅想着。 白黎之拎着荔枝去找小姑娘,贺嘉誉在后面问:“你真不借我车了啊?” 白黎之回头,慵懒一笑:“不借了,刚好我学了怎么开锁,今天就拿你车练练手。” 贺嘉誉:“???” 贺嘉誉觉得今天白黎之浪得有点过分,故意皱他:“小心乐极生悲啊影帝。” 白黎之散漫挥手:“放心,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来了,还有二更!!!! 53、第一场火葬场(二更) 白黎之没带上经纪人和助理,只带上了荔枝,毕竟时蜜的法拉利只能坐俩人。 车停在时蜜的学校对面街边,瞬间就吸引了很多来往学生的注意,幸而这车窗瞧不清里面人脸的,否则白黎之这位影帝的车,没准儿都能被人给围观抬起来。 “荔枝,”白黎之挠着荔枝的脑袋和两腮,“我是该叫你哈哈呢,还是叫你荔枝呢?” 猫都喜欢被摸脑袋和两腮下巴,眯着眼睛露出了欲「仙欲」死的舒服表情。 “瞧把你舒服的,”白黎之推了它脑袋一下,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用舒服太早,等你妈出来的再舒服吧。” 说着,白黎之打电话给时蜜。 电话“嘀”一声响,传来机械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白黎之:“……” 小姑娘还真是个倔脾气,说变脸就变脸。 白黎之换电话卡继续打给时蜜,换卡的时候,漫不经心瞪了眼荔枝:“她欺负我,我就欺负你,改天带你去做绝育。” 不懂它爹在说啥但好像不是什么好话的荔枝仰头叫:“吆呜!吆呜!” 换了电话卡拨过去,又是一声“嘀”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白黎之:“……” “你妈不接我电话,”白黎之抓起荔枝的尾巴,惩罚性地敲它肚子,“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荔枝迷迷糊糊的,才不懂他什么意思,反正就是扭头要咬他。 荔枝今儿跟白黎之出来一趟见了很多人,这会儿又到吃饭点,大概还要上厕所了,这会儿又被抓尾巴,终于急了,一口向白黎之手上咬下去,登时咬了个孔。 白黎之不是严父是慈父,就这么被猫咬了,小细孔被咬出血来,他也没动手打他,只是晃了晃手腕说:“脾气怪大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荔枝,还是说时蜜。时蜜在他胳膊上咬的那一口,到现在都还没好。 白黎之打电话叫朱乐过来帮忙,去学校里面找人帮忙叫时蜜出来,他在车里伺候猫儿子。 他带了猫砂来,打开袋子把荔枝扔里面,等荔枝转圈拉臭刨完,把它拎出来,喂它零食罐头吃。 一系列动作不紧不慢的,透着温柔。 朱乐喊了两个同学帮忙去找时蜜,回来趴窗报告,看见影帝正在伺候大爷似的伺候着荔枝。 荔枝在狼吞虎咽,嘴巴吃出舔舌头吧唧声,白黎之摸着荔枝的脑袋,轻笑软语:“慢点,急什么,没有旁的猫和你抢。” 朱乐忽然明白怪不得影帝有那么多影迷女友粉。 外表高冷不易接近,骨子里又有骚劲,实际温柔如水。 有阅历丰富的成熟魅力,私下里也有天真幼稚的一面。 影迷们不迷他,迷谁啊? “男神,”朱乐敲窗说,“已经找人去叫她了,咱再等等吧。” 白黎之低头喂荔枝:“嗯,等吧。” 这一等,就从中午开始等了一下午。 朱乐数次找同学去叫时蜜,各位同学都答应着说好好,接着就没影了。 没有同学返回来说是怎么回事,时蜜也没从校园里出来。 朱乐还跑去时蜜的宿舍楼下找女生帮忙叫时蜜,结果仍然是那个结果。 上楼的女生跟失踪了似的,上去就没影了。 时蜜始终没出现。 朱乐有点慌了,问白黎之:“怎么回事,时蜜就是不出来啊?咱们咋办啊?” 白黎之来时的轻松,到现在也已经变沉重。 荔枝趴在他腿上也已经睡了好几觉。 白黎之侧眸看着电影学院的大门,双眸沉沉,不疾不徐道:“说好的不见不散,继续等。” * 时蜜边开会讨论剧本,边时不时分心地等电话。 她手机还在顾云霄手里,她好几次向顾云霄要手机,顾云霄都讽她让她专心干活,作为组长别分心,组员都全神贯注呢。 时蜜被顾云霄挤兑的要了四五次手机后,终于不再嘀咕要手机的事了。 手机一直未响,她这一等,就等了一下午。 等的时间久了,就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先是胡思乱想到白黎之会不会在来的路上出了意外。 再胡思乱想到白黎之说要追的漂亮小姑娘,会不会不是她。 她现在仍然在生白黎之的气,白黎之误会她感情作风差就对她冷嘲热讽欺负她,就算他说清楚缘由也道歉了,但这事儿还是不能轻易过去,她要和他算账都算回来。 可是他的解释又证明他依然是她记忆里的哥哥,还是那个愿意捐肝给陌生人的善良的好人,他在人品方面依旧很值得她喜欢的,他现在又要来追她,她心底当然还是窃喜和期待的。 可期待都这么久了,他还没打电话过来。 白黎之这是什么意思啊! 时蜜悄悄对叶小橘说:“你上微博搜搜,看看有没有他新消息?” 她心底隐约的,还是怕白黎之遇到意外什么的。妈妈就是因为车祸意外离开,车祸这种事情永远都随时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心急又担心,胡思乱想到白黎之超速过来找她发生车祸的画面,时蜜的脸色渐渐变浅泛白。 叶小橘微博搜了半天,说:“没有啊,没有什么消息。” 时蜜姑且放下点心,没出意外就好。 终于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剧本也有了雏形,散会。 “顾云霄,”时蜜向顾云霄伸手,“把包还给我。” 顾云霄举高包不还,无赖道:“我饿了,蜜学姐该请我吃顿饭了吧?你们组正好缺男生,我就来加入你们组了,我可是大功臣啊,我就想让组长请我吃顿晚饭,这要求对蜜学姐来说,不难吧?” 时蜜被架高了,而且顾云霄也确实跟着头脑风暴了一下午,她请顿饭不算什么,就大大方方说:“行啊,正好我们五个人当聚餐了,食堂随便点。” 说完,时蜜去伸手抢包。 顾云霄发挥他校霸的无赖,凭着个子高的优势碾压时蜜,举高手不让她碰到。 时蜜跳起来抢包,顾云霄举得更高,垂眼看时蜜一蹦一蹦跟超级玛丽似的好玩,还能想象出“duidui”似的弹跳响声,他忍不住逗她:“吃完饭再还给你,不然你逃单了怎么办?” 时蜜有点生气了,眉头不禁皱起,脸也拉下来:“我时蜜什么时候逃过单了?顾云霄你快点把包给我!” 顾云霄不怕她现在生气,拎着包大步往外走,语气也差:“开学这么久了,你都没请我吃过饭吧?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手机早就响了,没响就说明没人给你打电话,你还等什么?” 时蜜面色不佳,叶小橘见从来都是喜气洋洋的时蜜沉了脸,想了想拽时蜜到后面走,小声劝说:“蜜宝你别生气,也别急,如果真来电话了,咱们都能听见,说明确实没来电话呢……先去吃饭吧,吃完饭继续等?我估计他可能是被媒体什么的给缠住了。” 时蜜抿了抿嘴唇,也有点负气:“也可能是我异想天开了,他说的女生压根就不是我。” 他要是真喜欢她,肯定早就出现和早给她打电话了,肯定不会这么欺负她。 从着急到生气,越想越生气,憋了一肚子的气说:“他就是看我好欺负,先是冷言冷语把我踹走,他又过来拿些有的没的破理由做解释,现在还放我鸽子耍我。” 这么悉数白黎之的恶劣,时蜜越说越委屈,委屈巴巴的肚子里的水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明亮的双眼水雾蒙蒙的。 时蜜低头走路,脸越压越低,难受得鼻子也发酸,酸到了眼睛里。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了!!!!!!g又没倒!!!!! 54、第一场火葬场 白黎之耐心地时蜜出来。 来之前,他和她说过“不见不散”,他自认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已承诺过的事,自当允诺。 时间在不断前行,夜色逐渐变暗,朱乐来来回回给一人一猫买了干粮,白黎之带着荔枝在车里进行了晚餐。 从六点等到七点,再从七点等到八点,落日彻底归山,学校两旁的路灯亮起,白黎之仍没有离开的打算。 朱乐不忍心劝说:“白老师,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您颈椎不好,又连坐了这么多个小时,再坐下去怕是明天都要起不来了。” 朱乐一出声,趴在白黎之腿上睡觉的荔枝突然抬起头来,小爪子也张开,打呵欠抻懒腰。 荔枝打盹儿了一觉又一觉,不能跑不能跳,也累了。 白黎之垂眉喂荔枝喝水和吃冻干,没有一丝不耐烦和疲惫,仿佛时间在他这儿不存在。 等待这事因人而异,若是叫他等贺嘉誉,他多一分钟都不愿等,但他现在等的是时蜜,这便是另一番心情。 “乐,你先回去。” 白黎之挠着荔枝躺倒亮出的肚皮,对朱乐说。 朱乐哪可能先走:“我还是跟这儿陪您吧,至少陪您到时蜜宿舍关门。” 他担心白黎之颈椎犯病,也担心白黎之忽然再下车闹出围堵事件,就回到自己车上去陪等。 白黎之目送朱乐上他自己车的背影,之后看向校门口。 电影学院门口的帅哥美女多,可哪张脸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眯着眼,在一众男女生之间寻着那个梳过小脏辫、也总扎着高高丸子头和马尾辫的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好好走路,大多数时候都是乐颠颠儿跑着,还要咧出小虎牙和左边的酒窝来。她跑起来时,两个肩膀周围好似还飞着精灵,她也犹若一只精灵。 如孟琳所说,她是他生活里最缺少的鲜活生命力和向上的明亮生长力。 他等着时蜜,耐心地等着。 期待小姑娘张开双手向他跑来的那一幕。 她跑来时脸颊会如刚洗过的樱桃一样晶莹剔透的红,双眸里开出粉色的花来,漂亮又可爱。 * 时蜜正在食堂里和顾云霄吵架。 六点多到食堂,顾云霄说自己不太饿,要让女生先点吃的。 好,那就四个女生先点吃的。 女生点餐之后,要等食堂厨师做,等了一会儿后,终于上菜上饭。女生吃饭慢,又是电影学院的要保持身材,都细嚼慢咽,等女生终于吃完饭后,就已经七点多。 这时候顾云霄开始点餐吃起来,他还吃的没完没了,这一吃就吃到八点多。 时蜜碍于顾云霄因为她妈妈他去撞人和顾云霄被关了一年的事,忍了又忍。 终于在顾云霄吃完饭后还赖着不走的时候,后知后觉意识到顾云霄在故意拖延算计她后无法遏制地大发雷霆。 “顾云霄,你有完没完了,我让你把包还给我!” 她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冷眼瞪着顾云霄,声音不自觉抬高。 晚上八点多,食堂还未关门,有很多学生在吃饭,叶小橘连忙拦着时蜜:“嘘,嘘,别喊,别喊。” 时蜜不再顾及以前那点关系,只冷冷瞪着顾云霄,狠话也跟着放出来:“你要是再不还我包,你以后就别再来我们话剧社排练了!” 顾云霄知道时蜜发火的来源,无非就是没接到白黎之的电话。时蜜不发火还好,她一发火,他就更因为她和白黎之的暧昧生气。 顾云霄猛地一脚踹开桌子,站起来发狠道:“喜欢你的人是我!是我!他能为你去杀人吗,能吗!” “这个世界上只他妈的有我能!只有我顾云霄能为你去他妈的杀人!!” 顾云霄此话一出,食堂突然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杀人这俩字在如今听来恐怖又变态,更何况顾云霄脸上阴雨密布好似也写着“狠”字。 时蜜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顾云霄,她紧紧咬着牙,同时无声地将叶小橘和两位学妹揽到她身后,唯恐顾云霄发起疯来做出骇人的事。 顾云霄见到时蜜的动作,咬牙切齿地恨怒,恨怒她怕他,接着就是一股凄凉从骨子里钻出来。 他不想时蜜怕他。 时蜜知道白黎之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但凡他说过的话,他就一定能做到。 猜到顾云霄从中作梗后,她就特别焦急白黎之真的在校外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的晚上八点多,如果白黎之还带了哈哈过来,那就是人和猫一起在等她。 焦急大过了她对顾云霄恐惧,时蜜没说话,径直向顾云霄身边走过去抢包。 顾云霄抓着包不松手。 他知道他现在若是松手,时蜜去找白黎之,他们两人今天可能就会确认恋爱关系。 “给我!”时蜜已经被气到双眼发红。 顾云霄喉咙突然像发了炎的疼:“你在为他,和我撕破脸。”他以陈述句质问着。 时蜜说:“是。” 顾云霄狠声道:“他可能没等你,也没给你打电话!” “他在等我。”时蜜笃定。 顾云霄听时蜜一字一顿地说出“他在等我”这四个字,一刹那间,突然意识到他缺席的这四年,缺席的不仅是时间,还留了太多让时蜜对其他人产生感情的空白。 他本以为曾经那么单纯完全不同感情的学霸时蜜,可能到大学毕业都不会喜欢上谁,现在他晚了。 时蜜甚至仿佛对白黎之是信奉,她信奉他。 时蜜再不想和顾云霄耗下去,她猛地向顾云霄伸手,直接硬抢。 顾云霄失神间条件反射要挥开她,但眼看她可能向后撞到桌子,顾云霄下意识收手,时蜜顺势抢走包飞快拿出手机。 时蜜看到手机是关机状态,一瞬间明白她没接到白黎之的电话是顾云霄给她关机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顾云霄一眼,拔腿飞奔出去。 叶小橘挺同情顾云霄也挺觉得他自作自受的,叹了一声说:“你在时蜜面前使的这小伎俩……时蜜这种心思澄清干净的女孩,喜欢的肯定是品性作风都特好的人,绝不会使这种小伎俩……哎。” 叶小橘说完这话,顾云霄一个冷眼向她瞪了过去,她这话无意在说他不如白黎之! 一脚踹开蹬椅,顾云霄咬牙恨齿大步离去。 * 时蜜飞奔出食堂,一路向大门口跑过去,同时按着开机键。 手机终于开机后,各种震动和消息声都爆发过来,时蜜来不及看,不停抬头看校外。 突然她看到了一辆无比眼熟的车——她自己的红色法拉利,正停在校门口对面的街边。 时蜜脚下一停,立马猫着腰由直线跑转为迂回路线跑,一边打给她小姨夫。 她要先确定她小姨夫会不会和白黎之一起在车里等她,好有个心理准备,别表现得太失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时蜜单刀直入:“小姨夫你在哪呢,我车在哪儿呢?” “我在家啊,”贺嘉誉被问得有点茫然,过了两秒才反问,“你问你车在哪?你没和白黎之在一块?他没去找你?” 时蜜:“啊?什么意思?他自己开我车来找我了?” 贺嘉誉:“……” 哪里不对劲。 “白黎之没去找你?”贺嘉誉骤然沉声。 那白黎之他妈的去找谁了?! 时蜜忙道:“啊,好像找了吧。没事,小姨夫,挂了挂了哈。” 贺嘉誉:“??” 什么是“好像”? 贺嘉誉欲再问,时蜜已经挂断电话。 贺嘉誉:“……” 时蜜挂断电话后就激动得原地握拳狂跺脚。 这说明白黎之开她车来找她了啊! 对面那辆车里坐着的确实是白黎之! 白黎之真的说到做到和她“不见不散”! 白黎之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这可是□□个小时啊! 白黎之一直在等她!!! 时蜜兴奋得像得了什么大奖,双颊映出晚霞的红,双眼晶莹亮得像那大路灯。 她真的被影帝追了!!! 时蜜兴奋激动疯狂,浑身血液上涌情绪激昂,撒丫子快跑疯如狼,一路奔向门口去吃她影帝哥哥送来的大甜糖! 但时蜜在快冲动大门口时,她忽然脚下又一停,突发奇想躲在校名石后面给白黎之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迅速,好像白黎之就握着手机在等她电话一样。 时蜜先快速解释一通:“我今天手机意外关机了,刚开机。” 紧接着她问:“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吗?你还在等我吗?” 白黎之那边沉默了会儿,而后他的笑声传来:“小朋友,你这是在整我吗?” “没有!”时蜜忙道:“我手机真关机了。” 白黎之闻言没说自己在门口等了她多久,也没说找了十多个同学帮忙去找她,他用他的成熟沉稳包容着关心着她:“你吃晚饭了吗?” 时蜜心说她吃了,而白黎之好像没吃,忽然内疚起来。 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问,她怕和白黎之面对面的时候问不出来,怕自己绕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仍没问出重点来,于是此时,她蹲在校名石后面,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红着脸说:“那个,白黎之。” 白黎之听到小姑娘直呼他名字,他笑:“这么严肃啊?” “是,是啊,是严肃的话题。” “那你等会儿,我调整一下姿势,好方便我装信号不好。” 时蜜说:“哎呀,你别开玩笑,聊正经的呢!” 白黎之失笑:“行,那我把不正经揣兜里了,勉强正经一下。” 他还是有两分不正经。 时蜜调整心情,深呼吸。 “就是,”时蜜深呼吸后,心跳仍然怦怦怦跳得急了起来,紧张得直咽口水,“就是那个,我想问,你今天来找我,是要向我道歉求原谅的,还是……希望我做你女朋友那种的……追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多评论不喜欢顾云霄,放心,他戏份不多!(可以就当作他是个工具人吧 马上【第一场火葬场】卷就结束啦! 之后的顺序是【撩】【第二场火葬场】【甜】【第三场火葬场】【最后一卷:小仙女的苏撩先生】 后面的每一卷都不太长,第一场长是因为我之前写了两本追妻火葬场的文,我自己的感觉是男女主发生感情的过程写得太少,那个女主刚甩脸子走,男主就开始发了疯深爱的追,虽然挺符合现在晋江文的快节奏的,可我自己写了两本后,体感不是很好……所以这本我写得慢悠悠的,跟之前的写文手法不太一样,算是一个新尝试吧,大家不要急哈~ 55、第一场火葬场 坐在车里的白黎之,侧眸望着窗外校门口的方向。 天已暗,校名石周围亮起射灯,进出的学生身上沾染了点射灯的光,好似那校门是道通往不知名境地的玄关,白黎之的目光里挂着期待。 虽然没有时蜜的身影,但电话另一边的时蜜让他感觉到,她应该是来了。 白黎之对着话筒轻笑:“我说小朋友,你——” 他正想要回答时蜜的这个问题,忽然他眸光一闪,要说的话停在嘴边,没再说出。 一辆宾利开着双闪的车停在校门口,开始不断鸣笛,车灯闪的光嚣张和迫不及待。 车灯亮起,他看到驾驶位坐着和白勇锐极其相像的脸。 从校门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牛仔裤帆布鞋的年轻女生,向宾利走过去。 同时驾驶位侧门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张殷勤的脸,谄笑着弯腰为年轻女生开车门。 这个年过半百来接女大学生的老男人,是白勇锐。 而这个女大学生,和他上次在停车场看到的人,又不是同一个。 车里骤然降了温,白黎之面上所有的笑意消失,冷凛地看着那个让他一而再恶心的父亲。 白勇锐迫不及待的影子在车灯下暴露,他在侧头去亲那大学生的脸,大学生捂着脸躲避,白勇锐强硬扳住女生的脸,亲了过去。 这还在校门口,白勇锐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地做在酒店的事。 白黎之不自觉绷起了脸,牙关紧紧咬着,为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恶心,甚至恶心自己身体里流的血。 像突然被白勇锐拽进深渊里,那里面爬满蜘蛛蟑螂臭虫。 “喂?” 听筒里忽然传来时蜜有点急的轻软声音:“你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 白黎之深深闭上眼睛,从嗓子里发出一个发哑的声音:“在。” 说完这个“在”字,他沉默,忽然感觉那些蜘蛛蟑螂臭虫爬上了他的身体,动不了,张不开嘴。 * 时蜜蹲在校名石后面,不自觉地噘了起嘴巴。 干嘛呀,她好不容易抛掉矜持问出一个这样直白的问题,白黎之怎么还说一半就不说话了啊。 他说了“在”字后,就又长时间不吱声了,好似在琢磨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时蜜的心情越来越沉,刚出来看到门口停的法拉利时的激动心情,渐渐仿佛胸口被碎大石,难受。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挂了啊!” 时蜜生气了,气急的音腔里都是愤怒。 “时蜜。” 白黎之终于出声。 这回换时蜜不出声了,一句“干嘛”都不给他。 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吞吞吐吐之后的郑重,往往都是不好的走向。 “你可能误会了,”白黎之的声音很轻,随时都能落入夜色里消失一样,“我来是向你道歉的。” 时蜜愣住。 好像有什么外力在挤压着她心脏,呼吸缩紧。 “我总是对你不好,不再是你记忆里那个对你好的哥哥了。” 白黎之说得缓慢,偶有停顿,但没有停止拒绝她的迹象,继续说着:“我已经知道乔焱是你父亲了,你父亲才不过比我大六岁,而我比你大十二岁。时蜜,我们年纪相差太大了,你太小了。” 时蜜喉咙恍惚被扼住,无法呼吸。 他在说什么? 他说她小?他之前撩她的时候怎么不嫌她小? 时蜜被白黎之话里她误会他的意思气得怒发冲冠,而且这根本不是她会错意思,明明是他在直播里说过要谈恋爱,要去找“救了哈哈的漂亮小姑娘”,这说的就是她啊! “你说什么屁话呢?!” 时蜜脑袋里极快闪过一个想法,突然骂他,骂完又问:“你现在在哪,你来我们学校了吗?” 时蜜觉得不对劲儿,最不对劲儿的是他刚才明明还在笑着叫她“小朋友”,之后他莫名其妙沉默,再说话时就改了这死语气,这中间绝对有问题! 白黎之这次没有沉默很久,很快地说:“没有。” 时蜜猛地从校名石后面站起来:“你说谎!” “你是又误会我了还是怎么了?” 时蜜在质问间,委屈的鼻子发酸,她还为他考虑,急冲冲的声音变软:“你别总这样好不好,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告诉别人,你告诉我,行吗?” 因为她见过他为人捐肝在医院里的样子,她仍然坚信他是个好人,他不该这样三番两次欺负她。 白黎之声音却冷静:“抱歉。” “……” 时蜜闭上眼。 再睁开后,时蜜满眼都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杀气。 就在时蜜急了的同时,她贴着手机的右耳听到白黎之那边传来了她车启动时的发动机轰鸣声,而左耳也听到学校外面的车启动声。 她这车启动时声音很大,两头都是同一个声音,不可能错。 时蜜气骂地冲出去,快要被气哭了地大骂:“白黎之你他妈的王八蛋!” 白黎之没有回应,挂了电话。 时蜜跑出去,接着就看到停在对面的车正在调头,调头的角度和速度都有力量和急迫,倒车刹车的噪音非常大,好像电影里飙车要去追什么人似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前面,大概是一种直接感应,视线锁住在如箭离弦的一辆黑色宾利上,随即白黎之开的车紧跟了上去。 时蜜怔在原地,有种强烈的要发生不好的事的直觉,快速拦了一辆出租车进去,急急喊道:“师傅麻烦追上前面那辆法拉利!” 师傅回头看了她一眼:“?”同学你说啥? 时蜜:“?”怎么了? 司机师傅乐了:“同学你逗我呢,让我追法拉利?” 时蜜:“……”也是。 “那麻烦您尽力,尽力……学校附近限速,前面法拉利也不能开多快,”时蜜焦急地跺脚,话从嘴出后终于有了富家千金大小姐的范儿,“我给您加钱,加二百!” 说完又好像这千金范儿有点怪异,赶忙系着安全带说:“反正您跟紧了!” 还好司机师傅也算是个痛快人,油门踩出去,开的提了速,妥妥地从四十提到五十,还展开了教育:“同学啊,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不受交通规则,知道不?” 时蜜没心情贫嘴,抻着脑袋支着脑袋着急地看前面法拉利的尾巴。 司机师傅又问:“同学,你还是大学生呢,我和你说话呢,你资道不了?” 紧张心情的时蜜感觉自己上错了车:“……资,资道了。” 好在前面那俩车也守交通规则,都没做什么超速超车的事,然而在过了学校的路段后,白黎之的车忽然提速,仿佛亡命之徒要最后干一票的疯狂。 时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想给白黎之打电话叫他停车,又怕他开车接电话不安全,不停踮脚抖腿。 * 白黎之发了疯一样紧跟着白勇锐的车,荔枝都已经开始发出不安的叫声,甚至跳到下面去缩成一个团,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的不断叫着。 白黎之已经分辨出白勇锐要开车去的地方,是市内的顶级酒店。 他父亲在他九岁时和他母亲离婚,这直接造成了在这之后他十余年的痛苦,骨瘦如柴,且整日脸上身上都顶着伤,被皮带抽的,被啤酒瓶砸的,被按着头往墙上撞的,若不是孟老师救他,他到现在仍半死不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白勇锐。 这么多年来,他父亲对他不闻不问,再遇到的两次,他父亲却是在和年轻女大学生约会。 愤怒和憎恶的情绪在他心里冲撞,甚至冲撞到他意识到他对年轻的时蜜有好感,都是来自他这个父亲爱好年轻女孩的血液和基因,滥情,对感情不忠,对亲情冷漠。 甚至开始恶心自己。 白黎之突然油门踩死一个提速,冲到宾利前面直接超车,而后迅速减速以车别着宾利。 宾利被别的不断降速,最后停在路边。 白黎之甩下车门,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随车工具箱,拎出里面的扳手就向宾利走过去。 “砰”的一声,一扳手向车窗砸下去。 车窗有浅层碎裂,整块未碎,里面传来尖叫声。 在里面听外面砸窗,声音响得好似玻璃随时都会砸下来。 他继续砸着车窗,犹如死神一样冷漠。 每一声砸下去都直击里面人的耳与心脏。 白勇锐看清楚车外站的人是谁,勃然大怒,在里面大喊:“你他妈要干什么!” 女大学生喊着要报警,白勇锐抢走手机喊:“不准报警!” 车窗此时忽然应声而碎,碎玻璃哗啦一声碰到白勇锐身上,白勇锐正喊着要抖落这些碎玻璃碴,忽然他后衣领被抓住,他亲儿子正要将他从车窗里拖出去! 白黎之全程不发一言,只有双手在用着要打死他父亲一样的狠力。 女生疯狂尖叫着,白勇锐也在喊着,男人女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更让白黎之全身阴沉。 时蜜在出租车里看到这一幕被吓得脸色煞白,开车门的手都在哆嗦,她踉跄地跑出去拽白黎之,声音急得要哭出来:“哥哥,哥哥你在干什么,你松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难写了,总怕写得狗血和脱离整个文的风格,又不得不写 很快这章小高|潮马上完事儿,就进入下一卷了! 56、第一场火葬场 白黎之未听到时蜜的声音,只一门心思要将白勇锐从这车窗里拖出来。 他脸色绷得阴冷到发白,手下用的全是下死手一样的狠劲,咬牙切齿地死拽着他的父亲,已将他父亲的上半身从车窗里拽出一大半。 时蜜吓得快哭了,在他身后拽他叫他没有反应,急得跑到前面去掰他手腕和推他:“哥哥,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 她又急又怕到嘴唇都在抖,声音也在颤,着急地想帮他找回理智:“哥哥,你醒醒,你别这样,我是时蜜啊,你看看我……” 白黎之此时仿佛存在一个异空间里,这个空间里充满恶心,残忍,暴力,他沉浸在这个空间里难以自拔,甚至在眼见白勇锐露出惊慌失措不断想逃的懦弱时,他从心底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快|感。 直至耳边突然响起“时蜜”二字,他陡然清醒过来。 叫他“哥哥”的声音是柔软的,不安的,害怕的。 他缓缓低眉,时蜜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踮脚仰头看着她,不停地对他说着“哥哥你别这样”。 她脸色煞白地急促喘着,从眼底不断向外淌着泪,满面泪痕。 “对不起。” 白黎之无意识地松开拽着白勇锐的手,忽然揽住她后脑将她搂到怀里。 “对不起。” 他重复说着。 时蜜愣住。 白黎之很用力地按着她脑袋,她鼻子和脸都被压得紧紧贴着他,她下意识想要挣开,紧接着就感觉到他胸膛里的急速心跳。 怦怦怦的心跳声很大,很急,同时他手掌心柔软,在不停地轻抚着她头发。 “对不起。” 他说着。 白黎之意识到自己吓到了时蜜,他一时忘记白勇锐,全部心思都在安抚时蜜上。 他怕时蜜被他的暴力吓到,怕她哭的模样。 时蜜眼睛呆呆眨着,耳边响着白黎之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一声比一声低和温柔,像在和一个三岁小孩不停道歉,唯恐吓坏她,不安自责愧疚。 她蓦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呵护,仿佛她是易碎洋娃娃一样的呵护。 然而就在白黎之搂着时蜜不断道歉安抚时,白勇锐早已被亲儿子给“揍”的满脸通红,气得发疯。而且车窗刚被砸碎,他脖子和身上都被划出了伤口,白衬衫上都渗出了血。 白勇锐终于被“女朋友”给拽回车里后,他顾不得身上还扎着的玻璃渣子,甩门下车破口大骂:“你他妈翅膀长硬了?儿子他妈的揍老子?!” 他不仅被儿子拖出窗,还在女朋友面前丢面子,气得发疯,抬手就要向白黎之扇巴掌。 “不打你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谁他妈是你老子!” 时蜜心头一震,才知道白黎之刚才在打的人是谁。 她震惊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黎之要打他父亲,以及感到白黎之的父亲好像要打他,她想回身挡住保护他。 可是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抱得双脚离了地,她“啊”的一声吓得低喊出来,条件反射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 白黎之抱起时蜜就向后退开数步,躲开白勇锐的发疯,随即将她放下,紧紧牵起她手转身:“我们走。” 时蜜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就被他给带离了那辆宾利,不自觉低头看向他们相连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了她的指缝,在与她十指紧扣地紧紧牵着她。 她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被他牵手时,有巨大的安全感从心底冒出来。这样的安全感让她什么都不怕,明明是黑夜,偏就好似前方有光,可以就这样一路跟着他走下去。 “你给我站住!”后面响起白黎之父亲的暴怒声音。 白黎之脚下未停,手碰到车门要开门送时蜜上车。 白勇锐两步跑上来,被亲儿子打得憋气到必须泄火不可。 他看到时蜜年轻的漂亮脸蛋,心思一转,将矛头指向时蜜:“我看看,呵,你不是恶心我的感情观吗?儿子,你这不也找了个年轻的吗?她成年了吗?没成年吧?你他妈还不如你爹我,我——” 就在白勇锐说这些恶心人的难听话时,白黎之抬起左手向后捂住时蜜眼睛不让她看,接着他毫不留情的一拳揍上白勇锐的脸。 白勇锐踉跄退后两步,不可置信居然被自己的儿子给揍了脸,愣了好几秒。这一拳揍得他脸上的骨头好似都要碎了,但他没有过多时间去感受,只是发愣。他被他儿子给揍了。 白黎之这一拳阻止了白勇锐再说那些肮脏的话,继续打开车门,将时蜜送上副驾驶,俯身给她系安全带。 这时愣住的白勇锐终于回过神来,骤然发了疯地跑过来一脚踹上白黎之的后腰。 白黎之正在专心为时蜜系安全带,没有留意身后情况,猛地被白勇锐踹了一脚上来,白黎之后腰一痛,向前扑了过去,一头撞上换挡操作杆。 白勇锐暴怒:“我让你他妈的揍老子!我踹不死你!” 时蜜见白黎之被打,就好像此时被打的是她,从后腰到心脏都揪痛起来。 “你干什么!你再打他一下试试!!”她整个人扑在白黎之身后挡住白勇锐,满眼发狠的凶狠。 白勇锐看到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居然在保护他儿子,嗤笑嘲讽:“小姑娘,你现在在保护谁?啊?你在保护一个刚打过他父亲的人!他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打他父亲,他和败类畜生没有区别!你他妈还保护他?” 白黎之的脑袋被撞得震了一空,空了好几秒,醒过神时正听见白勇锐讽刺时蜜。 而时蜜抱着他后背保护他,身体纤弱的小姑娘,正全身迸发着力量保护他。 他挣开时蜜的保护,缓缓起身,回身要继续去打对时蜜嘴里放脏话的白勇锐:“你骂——” “你闭嘴!”时蜜忽然尖叫。 她对白勇锐发怒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才是败类畜生!” 她虽然不知道白黎之和他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错的人一定不是白黎之! 她永远记得白黎之在向陌生人捐肝时,术前术后都是他一个人,没有家人来看他和照顾他,甚至他说过他没有家人。 时蜜从而车里冲出来,一阵风一样冲出来挡在白黎之身前,她弱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冷冷抬头瞪着白勇锐。 白黎之心头一震,目光定定地望着瘦弱和单薄却如松一般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她怎么有勇气来对峙一个力量与她悬殊的中年男人? 时蜜面对伤害白黎之的人,她音色软,但字字铿锵有力:“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慈父遥思白发添,牵挂夜难寐’!我知道父亲对儿子应当是‘心愿尽力倾,呵护还觉愧’!如果您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绝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恨你到对你动手。” 她伶牙俐齿也咬牙切齿,不惧面前男人脸上的阴狠,昂头挺胸地说:“如果我们在场的人之中,真的有畜生败类,那么一定是你这个不合格的父亲!你再对他动一下手试试!” 白勇锐听得又怒又笑,怒的是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姑娘居然胆敢骂他,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威胁他? “你个臭丫——” 这一次,白勇锐的话未骂完,白黎之猛地迈出去将时蜜护到身后,又一拳狠狠揍向白勇锐的腹部。 白勇锐的话猛然被吞进腹中,疼得他再发不出声音来。 “滚!”白黎之的声音寒冷如冰。 白勇锐的同行女友终于从车里下来,看到白勇锐被打得弯腰说不出话来,忙怂得扶白勇锐上车。 白勇锐回头咬牙恨齿地瞪他,甩着女友恶狠狠说:“你别拉我!松手!” 白黎之护着时蜜,眼里再次现那种恨不得杀了白勇锐的如地狱死神的冷:“滚,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白勇锐同行女友浑身一哆嗦,赶紧劝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快走吧。” 片刻后,白勇锐的车终究狼狈地消失。 也像多年前他离婚后消失得那么干脆。 白黎之缓缓低眸望向地上留下的碎玻璃。 刚才的那一架荒唐恶心,白勇锐的落荒而逃也荒唐恶心,他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令人作呕的父亲。 他为何是这样令人作呕的人的儿子。 时蜜在心疼地望着白黎之的背影。 他的背影明明依旧挺拔,她却感觉到他好像变得单薄,好像在发抖。 她父亲对她特别好,哪怕她感冒咳嗽,她父亲都恨不得要二十四小时陪着她,她认为她拥有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父爱。 也因此,她无法想象她若是没有父亲保护和爱的话,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所以,她此时更加心疼白黎之。 时蜜嘴巴一撇,抬脚就向白黎之冲过去抱住了他。 她跑得又急又快,撞得白黎之胸膛一晃。 时蜜双手抱着他腰,更咽地仰头看他:“所以白黎之,这就是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谎的原因吗?因为你父亲的女朋友这么年轻,让你恶心了是吗?你就对我选择逃跑了是吗?” 白黎之怔怔地低头看她。 时蜜哭得眼泪成串滑落,她不停说着话,说到喘不上来气般的抽噎:“哥哥,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不是坏人,我知道你和你父亲不一样,我心疼你,你别推开我。” “你也别再说我年纪太小的话了,我年纪小也可以保护你,也可以照顾你和给你关心,你要是不开心了,我还可以逗你笑……” 白黎之听着面前时蜜抽噎的哭声,和哭声间一句句对他的心疼和关心,无比后悔他怎会舍得一次次伤害她。 “对不起。” 他擦着她脸上的泪,不停地反复道歉:“对不起。” 他好像除了这三个字,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时蜜感到他手指在她脸上擦着的温度与柔情,隔着眼泪也看到了他眼里的难过和不忍。 他是一个寡言的人,但他从不是不知如何说话的人,可他此时什么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下下擦着她的眼泪,轻声道歉。 那么不堪的父亲,他一定不想让她撞见的,不想让她参与的,可是她刚才口无遮拦说了那么多。 他平时总是若无其事泰然自若,而原生家庭早已在他心底划出伤痕与伤害,他在和父亲动手后,一定心情无比压抑,无法喘息。 时蜜百转千回着,突然哭声一停,接着开始毫无预兆地爆哭,嚎啕爆哭:“……还有我还这么漂亮!这么可爱!” “还有你嘴上对不起有个屁用啊!对不起完了你还欺负我伤害我!” 时蜜边哭着居然开始无意识的rap:“你自己说你欺负和伤害我多少次了王八蛋!我是皮球吗你说踢就踢啊王八蛋!那我把你当乒乓球想打就打行吗王八蛋!” 白黎之:“……” 真是被时蜜哭得又心疼又好笑。 他低头擦她脸上的泪,心底的压抑被驱散了一大半,终于能发出别的音阶来:“行。” 时蜜哭声又停:“?” “行什么?” 白黎之解释:“可以把我当乒乓球随时想打就打,我说行,影帝哥哥随时给你打。” 时蜜:“……” 时蜜其实后面哭着说的话,确实有点故意撒泼转变气氛,没想到白黎之居然配合了起来。 她吸着鼻子推开他,有点害臊起来,低头擦鼻涕。 白黎之喜欢的便是小姑娘的真实,不用去猜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没有欲擒故纵,没有若即若离。 她喜欢就是喜欢,生气就是生气,别扭就是清清楚楚的别扭,甚至连害臊,都清晰地写在她脸上。 他屈膝看她,再一次温柔郑重道:“时蜜,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时蜜刚做了几分钟的暖心小棉袄,高傲的小倔脾气就来了,她脑袋一扬,转身任性说:“不接受。” 白黎之失笑,抓着她马尾辫将她拽回来:“去哪,上车。” 时蜜双脚死死踩在地上,要蹲马步的姿势:“不上车,除非你叫我蜜爷,你要和我说‘请’字。” 白黎之在这一切过后,心甘情愿地对小姑娘卑躬屈膝,声音里都是宠意:“好,请蜜爷上车。” 时蜜扬着骄傲的头颅:“我累,我走不动。” 时间已经太晚,白黎之也怕她踩到玻璃,干脆要将她拦腰抱起。 时蜜反应那叫一个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倒退两步躲开,双手叉起腰来:“白黎之你甭跟我来这一套,反正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刚才在电话里的行为特别伤害我,你知不知道?非!常!恶!劣!” 白黎之:“……” 他意识到时蜜虽然能够理解和心疼他,但她好似也是真的不想原谅他。 时蜜双手叉腰抖右腿,夜色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和鼻涕,但这不妨碍她扬鼻孔摆谱:“除非影帝你以后天天把我当祖宗供起来,我这个祖宗就勉强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留神居然写到12点多了啊啊啊,总算是写完这一大卷了!! 这章写得还是有点急,明天再修修!晚安! 57、撩 “好。” 回应时蜜的这句“影帝你以后天天把我当祖宗供起来”的话,是白黎之的这一个字。 言简意赅,也一字值千金。 君子之言,以命相抵。 时蜜心满意足。 不过她还是能感觉到白黎之因为这突发事件的不开心,怕他回去后自己喝闷酒,而且他肝还不好。 时蜜想了想,指着地上那一撮玻璃渣子问:“影帝,要蜜爷陪你扫大街吗?” 这些碎玻璃渣子都是白黎之刚才用扳手敲白勇锐的车窗敲碎的,时蜜估计玻璃渣子应该不会扎进车的轮胎,但没准能扎进自行车的轮胎,还无形的给环卫工人加了工作,最主要的是,她想陪白黎之散散心,于是就提出了这个建议。 白黎之怎么都没想到时蜜会要陪他扫大街。 他忍俊不禁:“扫大街,亏你想得出来。” 时蜜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能随地扔垃圾,而且垃圾要扔进垃圾桶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时蜜一本正经地反问白黎之:“不然呢?” 白黎之:“……” 倒也是十分有道理。 “对,蜜爷说得对,”白黎之失笑着答应,“麻烦蜜爷陪我扫大街了。” 时蜜小手一挥:“客气客气,影帝去买扫帚吧,蜜爷在这儿等你。” 白黎之:“……” 于是,大半夜的,娱乐圈新小花和实力流量影帝,一起扫大街。 这若是被人给拍着照片,保准能上热搜。 时蜜用白黎之就近买的扫帚扫大街,扫着扫着就闲不住嘴了,语重心长地唠唠叨叨:“所以啊,小之子,你要记住,没事儿不能冲动。你康康你,冲动吧,还得让我陪着你一起扫大街,我除了小学时候上大街上捡过垃圾,连我家的地板都没扫过,我居然大晚上的和你在这儿扫大街……小之子,你也不怕你被你粉丝认出来吗?” 说着她抬头看白黎之,白黎之穿着连帽衫,头上戴着连帽衫的帽子,倒也真不怕被人认出来。 这明星和普通人确实不一样,白黎之这位大明星扫大街,除了扫得认认真真,竟然还很优雅,这人帅起来真是干什么都帅。 她舔了下嘴唇儿,又叨叨叨:“小之子,你是有偶像包袱吗?你扫个大街怎么好像在棚里拍杂志似的啊?” 白黎之抬眼,微笑:“蜜爷是在夸我帅吗?” 时蜜:“……” 当她没说。 时蜜真没干过活,扫大街也扫不出章法来,东一笤帚西一扫帚,白黎之刚扫出堆的碎玻璃渣给扫乱了。 白黎之是从西向东扫,时蜜是转圈扫,扫完还自己退上去踩一脚。 白黎之不想时蜜被碎玻璃扎到脚,抢走她手里的扫帚,推她后脑勺:“你去车里等我。” 时蜜唰的一下抬头:“?” 时蜜登时叉起腰来:“你嫌我烦了?白黎之,你嫌我烦了?我在陪你扫大街啊,你居然嫌我烦了?” 叨叨完三句话,时蜜忽然觉得自己从脑瓜顶到脚丫子都感受到了“有恃无恐”四个字,就是她自己边叨叨叨,她自己也知道白黎之不会生气的那种“有恃无恐”,这感觉太拽了。 可她还没拽两秒,白黎之就抓住了她马尾辫就往车那边拽,悠悠的腔调在夜里威胁:“小朋友,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冲动起来连自己爹都打,你最好趁我动手之前上车。” 虽说他拽着时蜜马尾辫,但也没用劲,语气也是玩笑语气,于是时蜜更不怕威胁,嘴上还欠儿登的:“借你个胆儿你都不敢和我动手,你还能怎么动手?我……” 白黎之回头,一双亮眸在夜里跟狼眼一样泛着光,意味深长说:“我会对你动一些,你一年前还想象不到的事。” 时蜜顿时震惊,一年前她还没成年,那这意思是? 因为白黎之拽她小辫,她是边倒着走边回头看他,她脸上逐渐发烫变热,脑袋里已经出现不可说又暴力又刺激的画面,简直要瞪大眼睛骂他流氓。 白黎之开门将她塞进去,撑着车门俯身说:“小朋友,我刚才说的是,我会把你扛起来扔进车里,你一年前一定想不到这件事。” 他解释完,紧接着歪头,不紧不慢笑问:“那么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 想岔路了。 而且她才不会告诉他,她刚才脑袋里在想什么。 时蜜低头系着安全带,结结巴巴:“我,我没想什么啊。我,我就是在想,我还以为你要……” 她紧张没想到要什么,又脱口而出:“……打,对,还以为你要打我。你是王八蛋吗?你居然还要打我?” 白黎之这么大岁数的人,都快被小姑娘骂习惯了。面对时蜜这会儿倒打一耙凭空捏造,竟觉得她骂他是在说明她心情不错。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很想要宠一个人,是这样任打任骂任撒娇任性的心情。 他拨开时蜜怎样都扣不上安全带的手,弯腰为她系安全带,轻笑说:“我捏一下你脸蛋儿都要注意不敢把你捏疼了呢,还敢打你?谁碰你一下都不够我心疼的。” ——“谁碰你一下都不够我心疼的。” 时蜜听得傻了,也慌了,他靠她太近,说得又是这样好听的话,有点让她招架不住,无意识地往后挤着背椅,想避开他的气息,好保持平静呼吸。 一声安全带卡扣声响,白黎之缓缓起身,而后离她更近,鼻子快贴上她的鼻尖。 车厢内的气温升高,时蜜的呼吸不由得急促,同时一动不敢动,只剩眼睫在不断打颤。 近在咫尺间,白黎之的嘴唇一开一合,也快要碰上她的嘴:“小朋友,我今年是三十一岁,不是二十一岁,没那么纯情,想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知道吗?” 说着,他侧头,鼻子轻轻碰过她鼻尖,深邃双眼紧紧擒着她双眼,带着诱惑的气音说:“现在,叫声哥哥听听?” 时蜜早已屏住呼吸,而在他鼻子碰到她鼻子的时候,眼前闪过的是在剧组里俩人拍的那场吻戏,气息像薄雾一样无形又有压迫的扑来,让她心跳慌乱不已。 可那次是戏,这次是现实,他现在靠得好近好近,嘴唇好似很快就要攻击过来。 “白叔叔。”她猛地倔强躲开。 时蜜一旦避开白黎之,她小嘴儿就叭叭叭不停:“你自己也知道你三十一了?那你还好意思整天让人家小姑娘叫你哥哥?一把年纪了不知羞吗?白叔叔,人贵有自知之明啊。” 当然她也是慌张,才说个不停。 白黎之洞悉到她话多是因为害羞,他便不再继续惹她害羞,不然好似他欺负她,不疾不徐地退开:“就是因为我上了年纪,我才在意这称呼。若是我现在二十一岁,你就是管我叫大爷,我都无所谓。” 时蜜迅速叫:“白大爷,您继续去扫大街吧。” 白黎之:“……” “白大爷”这三个字真的有点扎心。 时蜜油然升起对“白大爷”三个字的心爱之情,在白黎之回去继续扫大街的时候,时蜜按开车窗,伸出手机拍照,边冲他大喊:“白大爷抬头,冲我比个剪刀手呗——” 白黎之堂堂影帝,听到小姑娘的要求后哭笑不得。 接着他没有丝毫犹豫,顺势以手肘撑着扫帚,抬眼望向她的手机,举起剪刀手。 他在此之前,拍照时从未比过剪刀手。 这一刻,他觉察到,他可以应允她的任何要求,没有下限。 白黎之忽然歪头,对镜头扬唇轻笑。 * 时间已晚,白黎之本打算的带时蜜约会吃饭彻底泡汤。 虽然错过了些事情,也有恶心的场面发生,过程不尽人意,但这一晚的结果尚好,白黎之调头送时蜜回学校。 时蜜低头撸猫,好久没见哈哈,听哈哈的呼噜呼噜声特高兴。 她撸着撸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白大爷,你的鸟叫什么名字?” 白黎之:“……” 她是怎么突然翻山跨海想到这件事的。 白黎之说:“我没有……” “鸟”字没说出来,他意识到他在说谎,于是重说:“你那天听到的鸟叫不是我的鸟,是你小姨夫放在我车里的。” 时蜜“啊”了一声,终于不执着这个事儿了。 两秒后,她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小姨夫偷着养的啊?那他完了,我抓着他小辫子了。” 时蜜得意的时候特能嘚瑟,嘚瑟得特别鲜活,好似她从来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时候。 经常死气沉沉的白黎之笑看了她一眼,引她上钩:“我还有贺嘉誉别的小辫子呢,蜜爷要吗?” 时蜜立马点头:“要啊要啊!” 白黎之晃了下鱼钩,温和道:“以后慢慢告诉你。” 时蜜:“……” 这到底是谁抓到谁的小辫子了。 白黎之送时蜜的路线是送时蜜回学校,可时蜜还没撸够哈哈呢,干脆就让白黎之送她回家,她想把哈哈带回家。 可哈哈终归是白黎之的,她让白黎之借给她一晚的话,白黎之想拒绝又不好拒绝的话,那就不太好了。 时蜜摸着哈哈的毛,听哈哈呼噜呼噜的治愈声音,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抬头问哈哈的主人:“白叔叔,哈哈今儿晚上回去和我睡,行吗?” 话问出口后,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趾高气扬的时候管人家叫“小之子”,这求人时候叫他“白叔叔”,也太势利了。 而且她这句话问怎么还有点像离婚夫妻在商量周末晚上儿子跟谁睡似的呢,她咬了下舌头,感觉脸红。 白黎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头垂得很低,正往哈哈毛上埋脸,肉眼可见耳朵在变红。 “行,也是应该的,”白黎之同意说,“它和我睡那么久了,确实也该和你睡两天了。” 时蜜:“……” 她听着这话,感觉他们俩更像是夫妻俩在谈儿子,脸埋在哈哈毛上不抬头。 只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听声音就停害羞的。 红灯时,白黎之侧眸看副驾上抱着猫的女孩儿。 她在十分钟前抱住他后背保护他,挡在他身前对抗白勇锐,这会儿又脸红害羞与柔软,与怀里的猫儿软声细语。 坚韧勇敢,亦傻气可爱,是时蜜。 他打心底里有好感的时蜜。 * 时蜜好久没撸哈哈了,特想哈哈,挠着它脑袋和肚子玩了一路,玩得之后再没怎么和白黎之说话。 白黎之搭了两句话,时蜜用三个标语“专心开车、注意安全、不要唠嗑”就把他给怼回去了。 终于时蜜到家门口后,哈哈都比白黎之要熟悉时蜜家,喵呜叫着着急下车,时蜜就拎着哈哈包快跑下车。 “我说小朋友,连再见都不和我说一声吗?” 白黎之打开车窗,出声叫她。 走了没两步,她意识到好像忘了什么,站在她家大门口前的橘黄色路灯下想了两秒,她突然扭头颠颠儿跑回来。 她趴在车窗里,脑袋往车里探,果然对他说了关心的话。 “那个,哥哥,”时蜜有点不好意思,但仍然软糯糯说了出来,“你别因为今天晚上和那个人的事不舒服,毕竟,毕竟……” 她其实是想说“毕竟还有我呢,我以前就陪着你,以后还会陪着你”,但她还是不好意思说。 接着,她话锋猛地一转,嘚嘚瑟瑟叭叭叭:“毕竟叔叔您岁数都这么大了是吧,心情不好容易睡不着觉,熬夜又容易引发心脏病,您岁数都这么大了,心脏再不好,这身体可怎么办啊是吧……白叔叔您需要速效救心丸吗?” 白黎之:“…………”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今天在电脑前坐了一天,还是没搞出三更,大家可以随便打负分泄愤!!!!! * 解释一下: 好像是一种“怕结果不好”“怕写出来不好看”的心理,我反复删删写写改改两三天了,其实这章也不想发出来,还是感觉不好看……但已经两天没更了,还是勉强发出来 我刚开始写的还挺开心,特别坚定,后来做了个手术断了一周,再回来继续写的时候看收藏始终3000多,收藏这么惨,越来越觉得自己写的不好看,新的尝试错了,到这两天达到峰顶。 3千多的收藏,是我写文以来,最最最低的一次……还是被打击到心态崩了。 我明天开始从头修文,如果看到有修改提示,大家就不用进来了……等有更新提示的时候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