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击惊悚直播[无限]》 第 1 章(“我自己会死,不需要你教.. 夜幕降临。 晚上的酆海市,华灯璀璨。 晚上七点多了,十六层高的政府办公楼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下了班,唯独十四层的小会议厅中,还亮着灯。 椭圆形大会议桌的四周,正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 下午从市里开完别的会回来的温攸宁身上还穿着板正笔挺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西服,同色的领带被他从领口扯下来随手扔在了文件包里。 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被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捂得得严严实实。 温攸宁垂着眼皮坐在会议桌的一角,在他面前,还摆着一份就吃了两口的盒饭。 他拿着手机,正在全屏吃鸡的游戏界面上方,却不断的弹出微信悬浮窗消息,严重的遮挡了视野。 “工具人4号:亲爱的我错了,你接我电话,听我解释。” “工具人4号:宝贝儿不生气了好不好?昨天我我是和寇少他们喝高了才不小心说错了话,真不是故意的。” “工具人4号:宝贝儿你生气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温攸宁心道,这要不是打人会进局子、局子里还都特么是我自己熟人,我能不把你打成狗? 和温攸宁隔着两个座位的会议桌旁边,则是坐着一名正在专心致志玩狙爆敌人头的年轻女孩。 初恋脸、黑长直、身上同样是开会标准的套装西服裙和领带,粉水桶女包里随意的插着厚厚一摞a4文件打印纸,填表人那里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名字:查茶。 同款盒饭已经被吃掉了七七八八,被年轻女孩随意的放在手边上。 随着又一次温攸宁本来能补枪的时机被微信悬浮窗遮挡,一局游戏里被迫单人独狼杀了十二个人头的年轻女孩终于忍无可忍,在看到最后的吃鸡动画后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拍。 年轻女孩的声音却温柔如水,“宁哥,这种分手了死缠烂打纠缠不清还耽误你打游戏的前任,咱们直接拉黑他不香吗?” 温攸宁眨了眨那双迷离的桃花眼,也没有直接点进入下一局。 他语气温柔的解释道:“茶妹,我没有拉黑人的习惯。毕竟拉黑之后,下次朋友圈集赞或者并夕夕砍一刀找不到人怎么办。” 查茶:“……”好特么有道理! 下次她也不拉黑了。 顿了顿,温攸宁用有些费解的语气说道:“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应该安安静静的在好友列表里躺尸的前男友总要不停的诈尸,当个合格的互帮互助工具人、只在需要换赞的时候出现不好吗?” 查茶深以为然:“是啊,前男友这种东西,活着也是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自己主动诈尸呢?”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陷入了同样的不解当中。 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胖哥温声抬头,看到顿时被忧愁环绕的温攸宁和查茶两人,忍不住一乐。 胖哥面前则是摆了两份同款盒饭。 他在吃饭的间隙里,瞥见温攸宁面前的饭盒,忍不住关切道:“宁宁也再多吃两口,你这是吃猫食呢!今天看你都没怎么吃饭,茶妹都比你吃得多。” 查茶单手托腮,悠然道:“宁哥比我还瘦,他本来也吃不过我。” 温攸宁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却没动一次性筷子。 他一只手搭在会议桌上,白皙如玉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王主任开完会从那边赶过来,还得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正在这时,会议室大屏幕上播放的广告结束。 酆海市晚间新闻那提神醒脑、几十年如一日的片头旋律,直接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沉寂。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也都是酆海市朋友们的老面孔了,熟悉而清晰的磁性声音随之响起。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酆海市晚间新闻栏目。” “今天是2021年7月11日,星期日,农历六月初二,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惊悚直播》app疯狂传播;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室增排医护人员,为受伤者生命安全保驾护航。” “我市于今日成立‘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紧急工作领导小组’,坚决取缔非法手机软件《惊悚直播》,维护正常社会秩序。” “下面请听详细内容……” 一直专心吃饭的胖哥突然停下了筷子,他扭头看向会议室的大屏幕,“咦?今天成立‘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紧急工作领导小组’的事情直接上新闻公开了?” 温攸宁已经把游戏关了,手机早就取消震动调成了静音,任由微信消息的气泡还在不停的冒出来。 他简单解释道:“最近酆海市被《惊悚直播》拉进去出事的人太多了,根本瞒不住,更何况他们还直播,就算没被拉进去的人,也能眼睁睁的看到别人出事。” 说到这里,在座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若非如此,温攸宁他们这个工作组,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赶着连夜成立。 温攸宁继续说道:“这边一确定情况,开了个会,就直接上新闻公布了,至少让人心里有个底,别不小心进去了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个情况,以为自己是碰见了什么整蛊路人的综艺节目。” 胖哥手里悬着一次性筷子,面色有些忧愁道:“我听说,被拉进《惊悚直播》的普通民众,死亡率已经过20%了?” 温攸宁摇了摇头,“目前的22.7%只是根据侥幸脱身后选择报警的人提供的信息测算的,考虑到有人在《惊悚直播》现场死亡,以及有人出来后选择不报案的情况,实际死亡数量怕是远不止这些。” 正说着,温攸宁一直弹出微信消息的手机,突然闪过了一个正在下载的页面。 那个黑底红字的app图标,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惊悚直播》。 查茶脸色一变,“你的手机!” 温攸宁当即把手机解锁,其它后台程序全关,看着已经下载完成正在安装《惊悚直播》的页面,沉声说道:“7月11日晚上7:49分,《惊悚直播》无触发自动下载安装。” 胖哥已经用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利落动作推开盒饭,直接打开会议记录本动作飞快的写上了温攸宁刚刚提供的这条信息。 温攸宁刚刚甚至没在玩手机。 要不是那个微信消息一直弹出把屏幕唤醒,他们根本无法发现《惊悚直播》自动下载安装的过程。 手里握着笔的胖哥登时坐直了,身体前倾,表情严肃的飞快道:“之前的时候,《惊悚直播》还是需要用户拿手机自己主动下载的。” 前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温攸宁手机上的《惊悚直播》app已经下载完成。 这个色调污黑暗红的app仿佛是一个病毒软件一样,直接自己打开,锁定了一个光线昏暗、看起来越发显得脏乱差的群租房画面中。 《笼屋》直播场景开启倒计时:“5、4、3、2、1,开始!” 温攸宁抓着手机匆忙后退了几步,几乎把他自己怼到了会议室的墙角里,“都离我远点!” ——之前的报案信息里,有过报案人自己的手机上没有安装《惊悚直播》app,却被身边人给带进直播场景的情况出现。 下一瞬,温攸宁这么一个大活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会议室消失。 留在原地的查茶、胖哥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瞬,当即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 “卧槽?” “这傻逼app这是骑脸输出呢!?” “我给王主任他们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也让他们小心一点。” “垃圾玩意!” 查茶已经冲到电脑前面,把大屏幕上正在投屏播放的《晚间新闻》栏目给关了,然后打开了《惊悚直播》的网页版,试图寻找温攸宁的踪迹。 《惊悚直播》的直播间形如其名,除了“惊悚”和“直播”之外,就是个纯粹的垃圾。 网页右下角只有“换一批”按钮,没有搜索框,也没有下一页。 酆海市警察局技术侦查的工作人员曾经尝试着爬了一遍网页直播间抓取数据,统计现有直播间的数量和内容,但是失败了。 查茶现在也只能不停的点击“换一批”,看看能不能靠运气找到温攸宁所在的场景。 · 一阵诡异的眩晕后,温攸宁凭空出现在了刚刚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直播场景当中。 这是一间光线极为昏暗的屋子,周围弥漫着一种腐朽、潮湿的霉菌味和汗渍的难闻气息,几欲让人作呕。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趿拉着脚步的摩擦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 “宝贝儿,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温攸宁猛然间转身。 那是一个本应高大英俊的男人,此时却脸色青白灰败,眼睛里布满了憔悴的血丝。 原本奢侈华贵、每一根线条都格外服帖的高级定制西装上,也已经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男人正握着刀慢慢的朝着温攸宁走了过来。 ——这是昨天才被他分手的工具人4号。 工具人4号扯开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温攸宁,还在不停的说道:“亲爱的,我好想你,我到处都找不到你了。” “宝贝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一起死吧,永远不会分开了——” 晚上那会儿对着盒饭没胃口,现在被周围的气味恶心得开始反胃的温攸宁神色恹恹的,他直接上前一步劈手夺了刀,然后反手将其捅进了对方的胸口里。 伴随着“扑哧”一声刀身整个没入工具人4号胸口的闷响,男人想要挣扎,却被这把刀直接贯穿在地,动弹不得。 温攸宁修长漂亮的手指握住刀柄一动不动,没精打采道:“我自己会死,不需要你教。” · 现实世界,十四楼的会议室里,焦急的查茶、胖哥等人,还在不停的刷新寻找温攸宁的直播间。 新人直播间的观众通常就只有小猫三两只,还不知道是不是系统赠送的僵尸粉。 凭借《惊悚直播》这个垃圾界面随机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突然之间,胖哥精神振奋地喊道:“我找到了!” 几个人同时挤到了胖哥身后,正好看到直播间画面里,温攸宁神色恹恹捅刀的场景。 下一秒,温攸宁还直接把这把刀又拔了出来,大片的鲜血直接从工具人4号的胸口喷涌而出。 所有人顿时都被惊呆了:“卧槽!” 查茶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工具人4号。 对面估计也就振铃了一下,便立刻被接通了。 查茶柔声细语,吐字清晰,语速却飞快:“还活着吗?” 低沉焦急的男声里明显带上了几分意外的惊喜,“查茶?宝贝儿和你在一起吗?你把电话给他,让他接我电话——” 4号话还没说完,查茶“啪”一下直接又把电话给挂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和对方说。 查茶转头,一脸冷静的和胖哥等人说道:“活的,没事了。” 胖哥等人有些发愣的点头。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温攸宁握着染了血的刀,一脚将那那个重伤的男人踹到了墙角里。 在即将变成一具新鲜的尸体前,那个脸色青白的英俊男人蜷缩在墙角、嘴角带着血沫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为、为什么……” 温攸宁冷白的脸颊上被溅上了几滴血,低头注视时,眉眼精致而锋利,透着种烦透了的厌倦,“他晕血,傻逼。” 第 2 章(“别用他的脸发出这种声音.. 温攸宁一直拎着刀站在原地。 看到那个男人咽气后,渐渐脱形,直接从人类的形态,扭曲变形成了一个只有脸盆大小的、皮肤单薄仿佛水泡的怪物。 温攸宁不太能看出这个怪物的品种,只是扫了一眼,发现对方连层小动物保护自己的皮毛都没长。 难怪刚刚捅刀的时候那么轻松,都没遇到什么阻力…… 正在这时,温攸宁面前的光屏突然刷新了一下,上面还出现了手机游戏里十分常见的红点提示。 ——刚刚进入直播间场景时,本来被温攸宁握在手里的手机也已经随之消失了,转而变成了一块悬浮在他面前、随时可以隐藏的半透明光屏。 光屏的左侧是十分简略的直播间基础信息,直播间名字那里还带着明显可修改的铅笔式样标记。 光屏左侧,则是温攸宁的个人信息。 【饥饿值:97/100】 【精神值:200/200】 【生命值:120/120】 注:个人信息只有up主本人可见。 而在直播间信息、个人信息旁边,还有几个可以点开的图标,分别是【直播计划】、【我的物品】、【图鉴】、【消息】。 【我的物品】顾名思义,就是个人背包。 温攸宁瞥了一眼物品栏,里面唯一的东西就是他的手机,但是现在正处于灰色的被锁定状态中,根本无法取出和使用。 【图鉴】,按照一般游戏里的设定,都是接触或者获得后解锁。 这里正好带着一个红点提示,证明温攸宁刚刚才解锁了图鉴的部分内容。 温攸宁将其点开后,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张漆黑暗红的卡面翻转了过来。 卡面显示,他刚刚解锁了场景列表中的“笼屋”,以及鬼怪列表中的“幻形怪”。 ——应该就是刚刚被他弄死的那个脸盆大小的怪物了。 温攸宁不由得皱起了眉。 对于惊悚直播间的相关信息,温攸宁之前已经从报案群众那里有过基础的了解。 而现在,直播间的界面,和昨天晚上报案人描述的情况相比,明显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 十四楼会议室里,查茶已经把刚刚找到的温攸宁所在的直播间直接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那里,看向大屏幕的表情各个严肃紧张。 胖哥神色担忧:“比起单纯的直播间,《惊悚直播》现在的界面更像是一款手机游戏了。” 结合着这个app之前在温攸宁手机里自动下载安装的情况,查茶猜测道:“这个《惊悚直播》的app,这是一天时间内就有过更新了?” 正在这时,画面中的温攸宁已经点开了【直播计划】这个按钮。 查茶直接道:“它里面的【直播计划】,应该相当于是任务列表。” 说着,查茶已经把温攸宁点开【直播计划】后显示出来的信息念了出来。 “宁哥这次遇到的任务内容是” 胖哥:“还有队友?但是我们都还没看到其他人!” 查茶推测道:“应该在屋子外面,宁哥这里看着像是一间卧室,外面应该是客厅。” 胖哥也皱着眉,念念有词:“笼屋、笼屋……” 他突然一拍大腿,“这特么不就是典型的群租房吗?卧室、餐厅、客厅都被改造成了容放许多张床铺的狭小隔间。一般情况下住一家三四口的房子,被硬生生的挤进了十几、甚至几十个人。特别容易失火和停电的那种!” 查茶盯着大屏幕,喃喃自语道:“生存7天……虽然群租房的条件极为恶劣,但是,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生活7天本身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失火这种事情,只要盯得紧,及时处理,也不是那么容易酿成大祸……” 那么,按照《惊悚直播》一贯邪恶、残忍、猎奇的风格,这7天的时间里,一定会发生其它更加危险、可怕的事情…… · 注意到“队友”两个字,温攸宁不由得心中一沉。 虽然进来之前,他尽量和查茶、胖哥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但是现在谁也不能确定,《惊悚直播》拉人进入场景的范围到底有多远。 自然也就无法确定,查茶、胖哥他们是否安全。 意识到这个直播间里还存在其他人之后,温攸宁不再耽误时间,而是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任务和数值,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直播场景上。 这间屋子通往外面的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板下边缘处都被磨损得有些毛躁了。 他在门后悄然无声的站立了一会儿,还通过门缝观察了一下,确认外面暂时安全,这才抬手去碰门把手。 门把手也生锈老旧,温攸宁转动的时候,甚至感觉到门把手已经松了,仿佛只要再多用力摇晃几下,门锁就能从门板的孔洞里掉下来。 房间外面是一间同样光线昏暗、狭窄拥挤的客厅,四周的墙壁都堆满了床铺、柜子和杂物。 那些床铺被简陋的木板、铁板或者布帘隔开,形成一个个更加狭窄逼仄的私人空间。 只有温攸宁刚刚出来的屋子,以及通往另外两个屋子的方向,勉强空出了大概不足半米宽的走道供人出入。 但是此时,客厅里却空荡荡,除了温攸宁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人。 想到刚刚自己的经历,以及【直播计划】提到的队友一说,温攸宁的视线登时转向了另外两间卧室的房门。 他随便朝着一间屋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群租房里这种破旧的门板,不可能有什么好的隔音效果,但是,站在门外面,温攸宁却愣是丝毫听不到房间里面的动静。 他伸手去拧老旧的门把手,“咔哒”一声,发现门是锁死的。 温攸宁顿时又去尝试了一下另一扇门,也是相同的情况。 温攸宁转身,目光飞快的在堆满了床铺和杂物的客厅里逡巡了一圈——墙角堆放着的一个工具箱里,正好露出了一把螺丝刀的手柄,上面还沾着些污黑的油渍。 拿刀去砍门明显不现实,即使那就是个破旧的木板门。 但是,改成用螺丝刀的话,直接去卸门锁,可就方便实用多了。 · 大屏幕前,看到温攸宁捡起螺丝刀的动作,胖哥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宁宁这是打算做什么?” 查茶目不转睛,“拆门,救人吧!” 顿了顿,查茶轻声道:“如果有人遇到了宁哥差不多的情况,却出手慢了一步,没能直接夺下刀来把怪物打残,那么,就算他后来意识到了那是怪物,怕是也要和怪物陷入苦战了……” 毕竟,乍一眼看到温攸宁对着工具人4号那么干脆利落的捅刀的时候,就连查茶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 当温攸宁拿着螺丝刀准备拧螺丝钉、把门锁卸下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那个人,却完全听不到门上传来的任何动静。 狭窄拥挤、光线昏暗的卧室里,那个年轻人鼻子上架着墨镜、脑袋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直接遮住了他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截线条流畅的下巴。 年轻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伴随着一阵骨折骨裂的“嘎啦”脆响,他却已经硬生生的将怪物的手臂反拧到了后面。 怪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啊啊啊——” 下一秒,年轻人有力的手指已经卡住了怪物的喉咙部位,不让其发出任何声音。 他微微蹙眉,小声抱怨道:“别用他的脸发出这种声音。” 随着年轻人的钳制,“哐当”一声脆响,怪物手中的刀直接落在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瞬间把水泥地又砸出来了一个小坑。 年轻人当即把怪物往地上一摔,单膝狠狠地抵在怪物的背脊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脊骨折断。 将怪物压制在地面之后,年轻人抬手捡起落在旁边的刀,刀锋向里,毫不犹豫的就对准了那只怪物的脸。 “刷”得一下,伴随着刀锋刺入皮肤时的鲜血迸溅,年轻人抿紧嘴唇,语气里似乎还有几分困扰。 “你怎么敢用他的脸,在我面前招摇撞骗?” 怪物还在无声的痛苦嘶吼。 年轻人用手背蹭了下自己的下巴,琢磨着要怎么彻底处理掉这只怪物。 突然之间,背后的房间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年轻人按着怪物猛然间回头,便看到温攸宁一手提刀一手握着改锥,还用食指挂着一个拆下来的门锁,站在门边。 温攸宁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怠,偏偏他垂眸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却又格外的认真。 “还活着?”温攸宁清泠的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关切。 看到温攸宁,年轻人便不由得心头一颤,浑身一个激灵,感觉自己的背脊都僵在了那里。 他手指有点发颤、却义无反顾的按住了怪物的脸,将其死死地扣在地上,不敢让温攸宁看见丝毫。 ——这个怪物长了一张和温攸宁少年时代极为相似的脸。 然后,年轻人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因为心虚,声音里透着种恍惚的飘,“……我没事。” 温攸宁瞥了眼地上的怪物,微一颔首:“那好,我去另一个屋子。” 年轻人下意识的起身想要跟着,“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他匆匆忙忙却动作格外麻利的一刀捅死怪物之后,看到怪物从年少时期的温攸宁,缩小了好几圈,直接变成了一团干巴巴的丑陋模样,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年轻人的心脏砰砰直跳,还好还好,不会被他发现了…… 他站起身刚要追过去,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脚步一顿,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和墨镜,生怕温攸宁认出自己。 多了这个年轻人的帮助,温攸宁拆卸第三个卧室那扇门的效率,有了显著提高。 不过,还没等他们俩破门而入,这扇门便被人从里面“嘭”的一下推开了。 温攸宁瞬间松开手里的螺丝刀后退。 年轻人呼吸一紧,立刻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不过,看温攸宁后退一步让开门站稳之后,他又立刻忙不迭的收回了手,仿佛刚刚无事发生一样。 第三个队友眼圈都是红的,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温攸宁瞅了一眼室内的怪物,嘴角不由得一抽。 ——那个怪物应该还没咽气,倒在墙角身上堆满了各种桌椅板凳、床板行李箱,身体被一堆杂物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条腿还在如同青蛙一样本能的膝跳反射两下。 看到温攸宁和年轻人,第三名队友瞬间激动哭了。 一个膀大腰圆看上去就气势十足的大男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更咽道:“我知道葛大爷现在都快退休了,也不出高考卷子了,可是我还是一看到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我当年高考数学是高中三年的最低分,我这辈子数学没考那么差过,心理阴影,你们能理解的,对吧?” 温攸宁点了点头。 年轻人本来想要实话实说“我当时出国了”,结果,看到温攸宁的动作,连忙把那句“不太理解”咽了下去,也跟着点了点头应声道:“嗯嗯,大家都理解。” 凑齐三个人之后,温攸宁看了一眼【直播计划】,拧眉道:“和队友汇合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年轻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个房子就三间卧室,还有哪里能藏人?” 温攸宁没说话,目光却直接看向了应该是餐厅的方向。 ——群租房不存在餐厅这个概念,任何一个空间,都可以变成住人的地方。 几分钟后,当他们撬开门,就看到一个手里握着刀、满手是血的年轻女孩正眼神幽深的靠墙坐在地上,她的怀里,正温柔的搂着一个满身是血、身体还在抽搐的中年妇女。 女孩的声音温柔中还透着丝隐秘的歇斯底里。 “妈,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你总说家里要有个男孩在村子里才能不被人欺负,可是,我和村里人打架抢东西的时候,我也没输过啊?我一直都这么争气,你为什么就是不选择爱我呢?” 怪物中年妇女那张和女孩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它的身体因失血过多而不停的痉挛,本能的往后瑟缩着,却被女孩用漆黑锋利尖锐的指甲牢牢得卡着脖子动弹不得。 温攸宁三人:哦豁! 第 3 章(她居然还想带人去商场做活.. 女孩这边的幻形怪明显是变成了女孩母亲的模样。 温攸宁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猜到个大概。 这种家庭内部的糟心事,他下乡扶贫的时候见多了。 不过,比起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温攸宁的注意力,更多的还是落在了女孩变得漆黑尖锐、明显不正常的指甲上。 想到直播间的个人信息里有“精神值”这个说法,温攸宁若有所思。 他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随手抄起旁边一个破破烂烂的快递纸箱,将其兜头罩了怪物变成的中年妇女头顶,直接隔绝了女孩和那个怪物之间的视线。 看到方形纸箱,女孩顿时一怔。 跟在温攸宁身边的年轻人见状,特别有眼色的主动上前,“我来我来!” 说话间,年轻人已经动作麻利的把那个怪物从女孩怀里一把扯了出来。 然后,他直接将这个蒙着头的怪物拖到了一边,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女孩望过来的视线,在对方的视野盲区里,打算迅速解决这只怪物,避免她看到和自己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被制裁。 分隔开两人之后,温攸宁这才看向了手里还握着刀的女孩,尽量声音温和的问道:“能站起来吗?” 女孩看到了年轻人朝着怪物补了一刀,然后就是那个怪物直接变成了一个缩小了许多倍的怪异模样。 没有正面自己“母亲”的死亡,多少降低了女孩受到的刺激。 但是,她依旧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缓了一会儿,才终于用手扶着墙壁自己艰难的站了起来。 期间,女孩又尖又长的黑色指甲,甚至将墙壁都抠出了几道明显的印子,如同某种极为锋利的武器一般。 那位大汉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女孩的指甲,再定睛一看,发现除了指甲之外,女孩手背上的皮肤,似乎也出现了几片零星的鳞片式样的灰黑斑纹,有种扭曲怪异之感。 他并不是擅长掩饰情绪的人,眼睛里的震惊和愕然,直接就流露了出来,“你、你的手怎么回事?” 还有些心神恍惚的女孩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手。 温攸宁却猛然间觉得不对,突然冲过去,直接把另一个被人随便丢在一旁的黑色快递袋压在了女孩的双手上,“等一下!” 温攸宁打断了女孩的动作之后,追问道:“你现在的精神值是多少?” 正在这时候,随着第四只幻形怪彻底死去,直播间的屏幕上,也终于刷出了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新人up主组队完成,直播任务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启。】 大汉吓了一跳,“直播任务还没开启?” 想到温攸宁刚刚隔开自己和怪物的举动,女孩自然本能的倾向于信任他。 甚至十分听话的没有去看自己压在黑色快递袋下面的双手,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状态栏。 看到到自己现在的个人信息后,女孩直接被变成黄色的精神值给吓了一跳。 女孩错愕道:“我现在的精神值是30/90,怎么会这么低!我记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是78来着。” 年轻人眨了下眼睛。 他没问温攸宁和那位大汉的数值,但是直觉,他们这位队友的初始精神值90,在人群中应该也是处于稍微偏低一些的状态。 温攸宁则是冷静得提醒女孩道:“别急,30刚好是精神值状态的一个临界点,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放松,深呼吸。” 大汉见状,也忍不住去看了看自己的精神值状态。 他这会儿是97/120,总体来说,还是处于一个比较安全的状态,顿时松了口气。 女孩按照温攸宁的提醒照做,发现自己的个人信息的三项数值后面,都还带着一个灰色的“?”的小标志,点开后,问号里面则是三个数值的具体解释。 【饥饿值】:饥饿值低于10,精神值消耗越快;饥饿值清零后,将会持续消耗生命值。 【精神值】:精神值低于50将会出现幻觉;精神值低于30时幻觉具现化;精神值低于15时,具现化的幻觉怪物会主动攻击。 【生命值】:生命值低于0时即死亡。 女孩喃喃念叨:“精神值低于30时幻觉具现化——你刚刚拦着不让我看自己的手,是因为,我的手,已经发生了变化,是吗?” 温攸宁温声复述道:“只是幻觉,你能分辨得清楚吗?” 女孩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我可以。” 温攸宁这才松开手,任由女孩把黑色的快递袋拿开,露出了她漆黑尖利、仿佛怪物一样的指甲。 女孩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紧。 不过,因为有了温攸宁的提醒作为缓冲,失神了片刻后,她的眼神只是恍惚了一瞬,然后精神值便暂时稳定住了,没有因为这次的冲击而继续降低。 此时,距离光屏上显示的直播任务正式开启的时间,还有3分27秒。 确定女孩的精神状态不会失控后,温攸宁加快了语速道:“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原本还满头雾水、有无数个问题的大汉见状,也立刻闭上了嘴,认真的点了点头。 年轻人和女孩也纷纷看向了温攸宁。 温攸宁指了指这个屋子连着的外面小厨房那里一扇污黑破旧的窗户,示意另外三个人去看。 然后道:“我进入惊悚直播间的时间是11号晚上19点49分,但是这边的窗户缝里透出的阳光,能够证明这里现在的时间是白天,也就是说,直播间的时间和现实世界是不对应的。” 年轻人立即道:“我没注意进入的具体时间,但是才吃过晚饭不久,所以肯定是晚上七八点钟左右。” 女孩跟着说道:“我晚上七点半下班,刚从公司的电梯里出来,时间也差不多。” 大汉简短道:“那我们进入直播间的时间应该是相同的。” 温攸宁点点头,直接招呼着另外三个人跟他一起往客厅里走,同时说道:“我自己在房间里停留的时间不算很长,应该也就几分钟的样子。当我到客厅里的时候,墙壁上挂着的这个钟表的时间,是上午11点28分。” 而现在,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变成了11点54分。 年轻人反应也快,“从进入直播间到现在,总共过去了大概半个小时。” 温攸宁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三项生存数值,饥饿值和精神值分别掉了一点。 虽然掉得不多,但是,结合着刚刚的时间,这显然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现象。 温攸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我们的饥饿值和生存值,大概会每半小时分别掉1点。” 大汉皱眉:“直播计划要求生存七天,根本不够它掉的。” 温攸宁:“饥饿值应该是依靠食物补充,同时,也一定有补充精神值的方法。” 年轻人给出了一个猜测:“可能是休息睡眠,或者进食食物。” 对于这位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摘下鸭舌帽和墨镜的队友,女孩点头的同时,也不由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年轻人却丝毫不以为忤。 温攸宁并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不管对方把脸捂得这么严实,目的是为了耍帅还是单纯的不想在惊悚直播里露脸。 他只是看了女孩一眼,提醒道:“等下先尽快把你的精神值恢复到50以上,幻觉会影响你的判断,或者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顿了顿,温攸宁补充了一句道:“但是,精神值降低,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你刚刚的指甲,直接在墙壁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也就是说,陷入幻觉当中之后,我们可以获得在正常状态下无法拥有的力量。” 说话间,直播间的倒计时已经到了。 就仿佛是场景刷新一样,依旧是这个狭窄逼仄的群租房,但是,四个屋子里的怪物尸体和满地血迹,都已经瞬间消失。 原本寂静无声的环境,突然就变得拥挤、喧嚣起来。 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这间作为直播场景的群租房“笼屋”里,瞬间又出现了好些个陌生人。 一个年轻苍白的女子正在泡方便面,放泡面的矮柜子有一条桌子腿断裂开,下面随便垫了瓦片找齐。 女子身后的单人床铺上,还躺着一个睡着了的几个月大的婴儿。 客厅另一边,一位中年妇女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用放在地板上的电磁炉炒白菜。 附近的区域因为翻炒和油烟而变得乌烟瘴气,锅里还一直发出嘈杂的“滋啦”声响。 浓郁的泡面味、炒菜的油烟味、再加上房屋阴暗潮湿的霉菌味和床底下随意堆放的臭鞋味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温攸宁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这里的地面没有铺地板砖,而是只有一层极为老旧的水泥面,因为长久的摩擦磕碰甚至变得凹凸不平起来。 房顶上悬挂着的白色吊扇,因为覆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尘土而变成了灰黑色,正“吱呀吱呀”有气无力的转着,艰难的送出一点聊胜于无的热风,让人也不知道是该担忧它会突然掉下来还是会突然就彻底歇火罢工。 ——这是温攸宁见过的条件最为恶劣的群租房之一。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外界的房门突然被人用钥匙捅进来粗暴得拧了几圈打开。 然后,一位身材矮胖、粗糙卷曲的半长发用一根老式黑皮筋在脑后随意扎了两股、大概四五十岁、还踩着个人字拖的中年妇女房东走了进来。 房东耷拉着脸催促道:“该交这个月的房租了!一个床位两百,今天谁要是再交不上钱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温攸宁没去摸兜。 移动支付普及的后果就是,他身上已经很久没有带过纸币现金了。 年轻人和女孩这两个队友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女孩甚至还要小心翼翼的藏住她依旧漆黑变形的指甲。 唯一一个下意识去摸兜的大汉,却在摸了个空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身上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钱包不见了。 房东有些不耐烦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温攸宁等人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赶人了。 这个直播间的主题名字摆在那里,要求的时间是七天,那么,既然叫《笼屋》,总不可能任由他们出去在桥洞睡七天。 付房租然后继续留在这里,显然就是这个直播场景的一个关键节点。 温攸宁当即找了个借口,陪着笑好脾气的解释道:“我下午就去取钱,下午还要打工,晚上下班回来,一定把钱一分不差的给您送过去,您看行吗?”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尤其是温攸宁本来就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更多了种柔风细雨般的亲切感。 房东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大概是也没想明白,这么好看的一个年轻人,靠脸吃饭都行,怎么就能沦落到住群租房的地步。 温攸宁在这里好言好语的求情,房东虽然依旧耷拉着脸,倒是没继续撵人了,只是再三强调道:“今天晚上,就是最后期限了,要是再不把房租交上来,谁求情也不好使!” 打发走房东之后,温攸宁直接出了门。 年轻人、大汉和女孩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群租房里的其他人,对刚刚的情况完全是视而不见的状态。 炒菜的炒菜,泡面的泡面,只有婴儿被吵醒后爆发的哭声,证明了那些人明明能够听到刚刚的动静。 温攸宁站在老旧狭窄甚至还堆了杂物的楼梯里,单手插兜,微微抬头,数着房东的脚步声。 等到一声关门的动静后,他才垂下眼睛,转而和另外三个人轻声说道:“房东住在上面两层的房子里。” 另外三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楼上的方向。 随后,四个人很快从狭窄的楼道里走了出来。 不同于群租房内的阴暗潮湿,楼道外面,却是大好的阳光。 就算城中村这种地方总体来说布局规划很不合理、道路堵塞、违章建筑众多,但是,正午的阳光还是很好的驱散了刚刚的晦暗气息。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外面的空气又晒又热,温攸宁当即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直接废物利用的递给了旁边的女孩。 年轻人墨镜后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忍不住道:“今天不冷吧……” 女孩也愣了一下,迟迟没接。 温攸宁做了个动作比划了一下,简短道:“把手伸到袖子里面,防晒,遮住胳膊。” 女孩这下子就懂了。 她把温攸宁的西装外套摆在前面,套在了胳膊上,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自己依旧诡异的漆黑指甲。 年轻人呼了口气,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一直忍不住地盯着那件西装,几乎要把西装烧出一个洞。 隐约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女孩被盯得整个人都有点迷茫。 走路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绕到了大汉的另一边,总算是稍稍隔绝掉了那种仿佛被怨念包围的气氛。 大汉瞅了年轻人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也要防晒?大男人,别这么讲究吧!” 年轻人:“……” 旋即,遮住手的女孩主动说道:“我们身上都没有钱吧?房租一个月200,还有我们需要吃饭的钱,我们四个人今天必须得赚800多块钱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想了想,女孩提议道:“我们可以去附近的超市看看,有没有需要产品促销员的,这种工作一般都是当天日结,我以前干过,一天80到200都有。还有发传单、快递分拣,学校附近的话,很多大学生需要一些临时代课、跑腿的事情,都是可以现场结钱的。” 从城中村那片区域出来,年轻人抬头,正好瞅见前面有个装修豪华、和附近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门脸——“张三小额信贷公司”。 年轻人眼前一亮,“我觉得不用,我们可以直接路边找个小额借贷的,他们甚至不需要抵押。” 顺着年轻人的视线,温攸宁等人,也注意到了那个门脸。 三个人全都惊愕的回头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温攸宁直接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大汉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显然也表达出了他的无法理解。 这个年轻人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居然遇事就想高利贷…… 等等,不对啊,这哥们的墨镜好像是哪个大牌的款式来着,他之前好像听办公室的人提到过。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鸭舌帽和t恤,上面的logo好像也不太普通的样子。大汉平时不太关注这些,对这类奢侈品logo的固有印象就是,贵得莫名其妙。 啊这…… 年轻人实话实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能从高利贷那里借到钱,我们就在这里待7天而已,我觉得完全可以去薅高利贷的羊毛。” 一时间,另外三个人竟然有种自己要被说服了的感觉。 温攸宁沉默片刻,“我以前工作上处理事情的时候,和这种人打过交道,放高利贷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不要信这些。” 然而下一秒,他却话锋一转,冷静的自暴自弃道:“那就第七天吧,我们等下保证第七天还款。” 年轻人:“诶?为什么不是一个月?” 温攸宁眼皮都没抬一下,格外平静地回答道:“群租房那边后期肯定闹鬼,我想看看,放高利贷的和房东、房客他们能不能打起来。” 女孩子:“……” 自己刚刚居然还想带着这群队友去商场找品牌促销活动日结赚钱来着,她这么正常的思路她配开口? 第 4 章(山寨版全新直播页面...) 从高利贷借钱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大概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看起来状态都还可以,并不像是那种走投无路的人。 而还没走到绝路上的人,身上的油水,通常逼一逼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小额信贷那边接待他们的一个业务员,笑容满面还带点洒脱的江湖气,说话极为敞亮干脆。 只是,当那个业务员用极为隐晦的眼神打量他们的时候,温攸宁却清晰得觉察出了那种□□裸的评估的意味。 估计,这个业务员也是觉得,如果他们四个真还不起钱了,对方直接就可以把他们拉出去卖个好价钱。 温攸宁微微垂下眼睛。 反正敢放高利贷的,都是还没被社会主义铁拳锤过的。甚至自信得以为他们的手段够多,怎么都不可能亏。 从“张三小额信贷公司”那里出来,年轻人直接把钱全都交给了温攸宁,正好是一万块。 温攸宁微微摇了摇头,没有直接伸手去接,而是简单道:“分成四份,每人身上拿2500块,注意保管,别放在一个位置。” 年轻人立刻照办,四个人很快分好了钱。 温攸宁还专门从自己那份里抽出了200,放在外面的裤兜里,作为今晚交给房东的房租,然后轻声道:“我打算今晚去楼上转一圈,给房东送房租的同时,探探楼上的虚实。” 年轻人立即道:“到时候我也去。” 大汉:“一起一起,咱们人多,互相也有个照应。” 女孩也是相同的反应,“嗯,大家一起看,观察得也会更细致一点。” 温攸宁看着他们三个,不由得笑了一下。 正好,顺着路边走出去没几步远,街口就有一个开着三轮车卖小吃的流动摊子。 想到女孩的30点精神值,温攸宁看向她,直接问道:“有什么忌口的吗?香菜,葱花什么的?”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 温攸宁一边朝着小吃摊走过去,一边继续问道:“那,煎饼果子还是鸡蛋灌饼、或者烤冷面?” 刚巧,他们被拉近这个直播间的时候,外面现实世界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除了女孩是刚刚下班之外,另外三个人都吃过饭了。 温攸宁也就没问另外两个大男人要不要吃的。 被忽略的年轻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攸宁,看着他掏钱买了份烤冷面。 然后,女孩轻舒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温攸宁顺便叮嘱道:“等下吃东西的时候,观察一下精神值的变化。” 女孩点点头。 年轻人突然开口道:“从外面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有一个多小时了,我的精神值没有继续再掉。” 女孩和大汉闻声,顿时也都看向了自己的数值。 他们的精神值都停留在了之前的数字上,女孩还是30,大汉也依旧是97,都没有继续降低。 倒是饥饿值,每个人都均匀的掉了2点。 温攸宁抬头,眯起眼睛看向了正午灿烂的阳光。 他们这会儿已经在城中村的外面了,背后就是那些狭窄破旧的违建房、筒子楼。 比起外面到处都充斥着杂乱无章的弯路,以及逼仄得不知道有没有堵死的小巷,群租房里面的气氛,才最为让人窒息。 温攸宁推测道:“饥饿值会随时间不断降低很正常,这完全是人体的正常状态。至于精神值,那个群租房的环境太过阴暗晦涩,我们置身其中,就会持续降低精神值。但是,离开了那个群租房之后,阳光直接驱散了阴霾,精神值就不会继续降低了。” 大汉:“那岂不是说,我们留在群租房外面,要比待在里面更安全?” 温攸宁提醒道:“这个直播间的主题是《笼屋》,破局的线索肯定还是在群租房里面。” 这也算是“惊悚直播间”的内部平衡了,危险和机会并存。 四个人互相看看。 温攸宁直接道:“走,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漫无头绪的通过各种方式,试图一下午赚到今晚的房租。 但是,因为对准了高利贷薅羊毛这番操作,温攸宁他们四个人现在是不缺钱的,原本应该疲于奔命的时间,也直接空闲了下来。 四个人很快就在附近找了个树枝繁茂的荫凉地方坐下。 树荫旁边随便摆放着几个小板凳、小马扎,旁边的水泥台子上还被人用油漆画了个简单的象棋盘,估计是住在附近的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头们扎堆下象棋的地方。 大中午的,下象棋那群人应该都回去吃饭了,温攸宁他们四个正好抓空坐下。 女孩自己手里端着刚出锅不久还热乎着的烤冷面,一边吃一边盯着自己的精神值状态。 她进来之前虽然没吃晚饭,当时相对来说,她的饥饿值属性并不低。 一份烤冷面吃完后,女孩报数道:“我的饥饿值恢复了30点,精神值恢复了10点。” 温攸宁在算了算,说道:“这么看来,饥饿值很容易恢复,基本上,正常饮食就可以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稳妥的范围里。精神值恢复起来要慢一点,一定要注意规避会降低精神值的事情。” 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 随后,四个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这次的直播任务来。 大汉看向女孩,“你之前精神值掉得最严重的时候,应该就是遇到那个怪物的时候吧!” 温攸宁:“是幻形怪,大家的图鉴里应该都开了?” 女孩一怔,立刻去翻看了一下图鉴里的内容。 【幻形怪】:一种弱小而又脆弱的生物,一只从楼上突然掉下来的靴子都能轻易的砸死它,以人类正面情感为食。它能看透你的内心,小心黑暗中的幻形怪,它会带着你坠入情绪的沼泽和泥潭。” 女孩喃喃道:“难怪……那个怪物,直接变成了我妈的模样。” 大汉挠了挠头,“我看到了葛大爷,当时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离开学校工作的成年人来说,就算回忆起高考噩梦,其实也只是和朋友聊起来的谈资而已。 大汉只是被数学给虐了,但是高考成绩并不至于成为他的人生憾事。 温攸宁实话实说:“我也看到了我认识的人,但是那人晕血,怪物却带着一身血和一把刀出现了,太假了。” 年轻人:“我也一下子就发现怪物变的人是假的了,年龄对不上。” 末了,温攸宁总结道:“遇到幻形怪,把对方变幻的生物当成是真实的,被怪物牵动了情绪后,精神值会大幅度降低。” 如果女孩当时受到的精神冲击再大一点,精神值跌破30,那么,很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她陷入幻觉,越发难以分清过周围的真实与虚妄。 本来跑过去救人的温攸宁等人,甚至可能被女孩视为假想敌去攻击。 温攸宁:“再说说《笼屋》这个主题吧!笼屋顾名思义,像笼子一样空间狭小的屋子,通常出现在寸土寸金的大城市里,尤其是管理不到位的城中村这类地方。笼屋其实就是群租房,也有地方称之为‘棺材房’。” 大汉“嘶”了一声,打了个哆嗦,嘀咕道:“棺材房,不会那个群租房里面,其实都是鬼,那房子是个货真价实的‘棺材’房吧!” 温攸宁温声回答道:“我们的任务要求是直播七天,也就是说,其它的租客和房东,目前可能是人,后面几天就可能变成鬼了。但是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原因,导致了那些人发生这样的变化。” 顿了顿,温攸宁直白道:“从人变成鬼,不考虑那些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唯一的原因就是死人了。” “最直接的一种可能,群租房里发生了重大事故导致的人员死亡,房子着火、煤气泄漏,都是群租房显然存在的安全隐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群租房内部爆发了激烈的矛盾冲突,后续冲突加剧,一步步的导致了人员的逐一死亡。” 说到这里,温攸宁自己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而道:“等等,我刚刚的猜测有些贸然了。幻形怪出现,是在直播场景刷新之前,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其实无法确定,笼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科学,还是灵异。” 另外三个人顿时都看向他。 女孩诚恳问道:“科学的思路……是怎么说的?” 温攸宁:“如果这个直播间里根本不存在鬼,那么,接下来我们可能面临的危险,还可能是入室抢劫杀人、食物中毒、房租倒塌,各种能够致人死亡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等温攸宁把自己的分析和猜测全部说完之后,他还简单做了个总结。 “我来捋一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年轻人又摸了下自己脸上的墨镜,“好。” 温攸宁:“两手准备,如果有鬼怪的存在,我们必须得摸清楚群租房里其它住户的个人情况、人际关系,阻止他们变成鬼,或者在他们变成鬼之后确保自己的生路。” “如果没有鬼怪的存在,那么,我们接下来的这七天,就要小心各种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意外事故。火灾、煤气泄漏、触电、食物中毒、风扇从房顶上掉下来、床板断裂、打架斗殴等各种情况。” · 现实世界,十四层的会议室里,正在观看温攸宁的直播间的一群同事们,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查茶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按照我们宁哥这思路,这个直播间不应该叫《笼屋》,不如直接改名叫《死神来了》。” 刚刚的时候,匆匆忙忙驱车赶过来的王主任就已经到了。 但是大家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开会,反而是一直在盯着温攸宁的情况。 对于温攸宁他们花八百块住群租房这件事,王主任更是心有戚戚焉,精准总结道:“这是逼着咱们宁宁花钱买罪受啊!我记得宁宁挺爱干净的,这环境还不把宁宁给逼疯了?” 胖哥点头:“是啊,刚刚看见假的工具人4号一身血走过来,宁宁直接就疯了。” “工具人4号?”王主任愣了一下。 胖哥简要解释了一句工具人4号的来历。 王主任瞬间了然,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他有些唏嘘道:“对了,和攸宁组队的这三个人的身份,都确认了没?” 会议桌最边上的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一直都在随着自己的节奏无声摇摆、扭来扭去,没有一刻消停。 要不是他身上还穿着警服看起来很有气场,被晃得有点眼晕的胖哥简直恨不得直接把他钉在椅子上,省得跟个多动症似的一直晃悠。 被王主任问到,一直晃来晃去的多动症哥们终于不晃了,坐直了身子回答道:“那姑娘叫宋领娣,看名字也知道了,典型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孩子,刚大学本科毕业一年,在游戏公司工作。” “那个大汉叫赵民,原本在高中教当教师,七年前从学校辞职,现在是咱们市里挺有名的一家教育培训机构的老板。” “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说完,多动症哥们指着屏幕中的年轻人摇摇头道:“一直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的那个,脸上捂得太严实了,人脸识别系统判断不出来,没法确认身份。” 顿了顿,多动症补充道:“他应该和宁哥认识,我们这边旁观者清,从一些动作上能看出点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敢在宁哥面前露脸。” 心宽体胖的王主任很擅长思维拓展,见状不由得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咱们宁宁的工具人1、2、3号什么的?不过问题不大,不是什么坏人就行。”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王主任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自己都没当真,转而和查茶问道:“【惊悚直播】现在导致的受害者数量,有确切数据了吗?” 查茶:“已经通知各个社区拉网排查了,明后天大概能统计出一个粗略的结果。” 王主任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 他一边看着正身陷惊悚直播间的温攸宁,一边说道:“通知相关部门,我们这边需要进一步的网络技术支援。” 多动症愣了一下,“技侦和网监那边一直都在盯着,但是目前,技术上破解不了【惊悚直播】的app和直播间网页。” 王主任的声音语气温和却充满了踏实笃定的意味,“既然目前从计算机技术上没办法直接把【惊悚直播】给封了,那么,我们就给它再做一个全新的直播页面。” 王主任沉吟片刻,继续道:“这样,我们自己搞出来的直播间,每一个页面,都和【恐怖直播】的up主直播间页面一一对应,然后,咱们这边的人员数据库,就可以直接和市里的常住人口数据库也一一对应上。” 多动症懂了,“这个简单,就从网页上链接一下它们对应的网址就可以。” 查茶:“但是我们目前只能一个直播间一个直播间的手动统计和链接,不难,但是工作量非常大。” 王主任点头,“人手不够就继续要人,逐一核对直播间up主的个人信息,然后和咱们的直播间数据库对应上,这活谁都能干,等下我直接联系让他们加人手。” 多动症:“还有呢?咱们这边的直播间肯定会加上搜索功能、弹幕功能、血腥场景马赛克屏蔽功能,还有什么吗?” 王主任冷静道:“还有安全提醒功能,直播肯定会有很多人看,人命关天的事情,看别人的直播的时候,还得让观众学会自己遇到类似的事情怎么办!” 会议桌上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立刻行动起来。 王主任的思路其实很简单,既然暂时搞不掉这个什么【惊悚直播】的垃圾玩意,那他们就弄个更好的出来,直接使用【惊悚直播】的原始视频源,然后去挤占它的生存空间! 第 5 章(看不见的怪物...) 温攸宁一行四个人,坐在树荫下休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把接下来的准备工作,都商量了个七七八八。 温攸宁:“笼屋外面的白天,目前是相对安全的。不过,考虑到恐怖片的通常规律,后面几天,一般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大汉赵民深以为然:“所以我们得提前多做准备。” 温攸宁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个被放在【我的物品】中无法拿出的手机,郁闷道:“想看个天气预报都看不了。” 年轻人心中一动,“天气?今天有太阳,所以我们出来之后,精神值不会继续降低。但是,这么好的阳光,再加上天气十分闷热,现在又是夏季,一般夏季的气候是偏向于湿润多雨的,后面是不是有可能出现台风天!?” 温攸宁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的阳光十分炽烈,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灼热的阳光没有了云层的阻隔,直接炙烤着大地。 抬眼望去,今天的能见度很高,远处的楼宇建筑清晰可见。 温攸宁直接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走,我们先找个人问问接下来一周的天气预报,然后还得多准备一些物资。” 温攸宁一行四个人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小超市,进去之前,和收银的老板随便聊了两句,便问清楚了接下来一周的天气预报情况。 两三天后台风可能登录,目前预测的路径的确经过这个城市。 只是,这种台风路径预测本身是会存在一定偏差的,现在谁也说不准,这场台风最终会朝着哪个方向去。 女孩宋领娣喃喃道:“不管台风登不登录,两三天后,我们都可能会面临狂风暴雨的天气。” 台风天出门本身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基本要被困在室内了。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温声道:“往好处想,台风天下大雨的话,我们至少不会面临大面积的火灾现场了。” 年轻人笑了下,爽朗道:“也是。” 不过,话虽这么说,温攸宁还是打算回头准备一个灭火器备用。 温攸宁随手从门口拿了四瓶水,然后直接走到收款台那里。 他一边结账和一边和小超市的老板闲聊,询问道:“您知道附近有殡葬用品批发市场吗?还有比较灵验的寺庙、道观什么的。” 三个队友一愣,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温攸宁。 小超市老板正拿着扫码枪的手根本不带抖的。 对于买了东西问路的客人,老板的态度一向不错,一边扫码结账一边麻溜儿的告诉了温攸宁刚刚打听的这几个地方的位置地点。 拎着四瓶水从小超市里出来,温攸宁一边把水递给队友,给宋领娣的那瓶还直接拧开了瓶盖然后又拧了起来,一边说道:“食物和其它那些必备的东西,我们回来的时候再买,现在先去殡葬用品批发市场和城外的那边转一圈。” 赵民猜测道:“是要求个平安符、或者辟邪的桃木,在顺带买点纸钱什么的?” 温攸宁:“是啊。” 年轻人有些诧异的视线透过墨镜看着他,小声道:“我以为你不信这些的……” 温攸宁点头,回答得理所当然:“我当然不信啊!但是,万一那些鬼信了呢?” 赵民恍然大悟:“有道理诶!鬼是人变的,说不定它以为自己怕这些呢!” 一下午的时间,温攸宁他们急匆匆的去了一趟城外的寺庙。 因为已经是下午了,寺庙的客人比较少。 他们倒是很顺利的就求了平安符,然后礼节性的给功德箱捐了点零钱。 等他们从寺庙赶回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 好在夏季天黑得比较晚。 夕阳欲坠,金色的余晖洒落大地。 殡葬用品批发市场的那条街上,有些灰扑扑的批发店门面,门前摆放的颜色亮丽的花圈、扎好了的那些纸人、楼房、电器,还有七层宝塔,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年轻人有些迟疑,“这、这,我们要买点啥?” 温攸宁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的耿直道:“不知道。” 年轻人直接懵了,“原来你不知道吗?” 温攸宁:“是啊,得先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说着,温攸宁绕过门口摆着的花圈和纸人,走到殡葬用品批发的店铺里面,直接和店铺的老板询问道:“老板,我最近总感觉家里有点不对劲,可能有脏东西,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殡葬用品批发店的老板自然见多识广,稍微琢磨了一下,提议道:“纸钱、香烛、祭拜用的黄酒和水果,前面三样我这里都有,水果你得去菜市场或者水果店,到时候买点拎回去就行。” 温攸宁干脆道,“那行,前面这三样,老板你帮我拿点。祭祀用的水果呢,种类数量什么的,有什么说法吗?” 老板一边拿了个黑塑料袋,把纸钱、香烛和黄酒装进去,一边随口说道:“最常见的就是苹果,平平安安,然后是柿子,事事如意,橘子也吉利;别买整串的水果,也别买梨子、李子这种。总共103块,凑个整,给我100就行了。” 温攸宁付了钱,然后伸手接过黑塑料袋,“行,谢谢老板。” 从殡葬用品批发店出来,温攸宁随口和身边的三个队友说道:“咱们等下就只买苹果和柿子吧,咱们自己先吃着,回头万一真用得上了,再匀给它们点。” 三个队友毫无异议的纷纷点头。 宋领娣还跟着温攸宁的思路,现场举一反三道:“附近有专门卖宗教用品的商店吧,我好像听见念经的声音了,我们要不要也去买个念佛机什么的?” 温攸宁一琢磨,“我觉得可以,走,我们过去看看。” 循着音响里循环念经的声音,温攸宁一行四人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宗教用品商店。 门口摆着的是音响里播放的是佛经,不过店铺里面,也有一边的柜台放着三清像、甚至钟馗什么的,就很灵性。 里面卖货的老板瞥了温攸宁等人一眼,看着他们就不像是要买东西的客人样子,态度自然也就不怎么热络,只是随口招呼了一句:“看看什么吗?” 宋领娣开口:“念佛经的那个——” 老板立刻来了兴致,热情推销道:“莲花造型的太阳能念佛机,这个最近一直卖得不错。” 年轻人惊愕道:“这玩意还有太阳能的??” 老板:“附近念经的老人家们都喜欢这种,省电,还方便!” 考虑到群租房里的光线太差,温攸宁直接拒绝了,而是要了个只有太阳能款一半价钱的电池旧款,顺带还多买了几块普通的五号电池。 殡葬用品批发市场这一圈绕回来,已经是六点多种了。 在外奔波了一下午,四个人的饥饿值都掉了十几点,消耗速度明显比之前中午坐在那里商量问题时快了一些。 温攸宁瞥了一眼自己的数值,淡定道:“第一天相对比较安全,我们等天黑了,看看情况,然后再回群租房里去。” 话虽如此,他们到了城中村附近后,依旧下意识的加快了动作。 四个人七天的口粮其实不算很难准备,小超市里就有足够的食物和水。 宋领娣从超市的货架上拿挂面的时候,甚至还问了问队友的口味。 然而,温攸宁只要一想起笼屋那邋遢脏乱的环境,便瞬间毫无食欲了。 明明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有点饿了,但是现在却顿时又有些恹恹的回答道:“我都可以,不挑食的,你们看着选吧。” 买好了足够七天的食物之后,温攸宁又往超市的手推车里加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打火机、502强力胶、剪刀、水果刀等各种。 他没解释买这些东西具体都是打算做什么的,其他人只是瞅了一眼,也没多问。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虽然这些东西未必能有用得着的地方,但是至少有备无患。 等温攸宁他们四个人终于提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回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刚刚在小超市的时候,温攸宁结账的时候,还特意让小超市的老板拿着手机帮忙查了一下今天的日落时间。 温攸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的日落时间是7:24分,理论上,现在已经算是天黑了。” 只是,天边的余霞尚未散尽,西边的天际依旧透出一抹黄昏的暗色。 年轻人:“就站在楼下等一会儿?” 温攸宁点点头,轻声道:“嗯,至少半小时,我想看看夜晚室外的精神值会怎么变化。” 随后,四个人直接拎着东西走到了群租房的楼下,就站在筒子楼的楼道门口等了一会儿。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周围依稀亮起了灯光,还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炒菜声、吵闹的交谈声,絮絮叨叨的东家长西家短,还是不是夹杂着角落里野猫的叫声,以及孩子哭喊被训斥的声音。 真实的就像是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城中村一样,拥挤、狭窄、吵闹,声音里满是人间百态、市井民生。 反正干站着也无聊,四个人索性直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宋领娣:“等下咱们直接煮点面条吃?” 年轻人看了一提吃饭就开始发蔫的温攸宁一眼,然后掂了掂手里提着的一口新锅,主动道:“我会做饭,等下我来吧!四人份晚饭,就算只是面条,连汤带水的也挺沉的。” 温攸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和宋领娣提醒道:“你现在精神值比较低,要不要先回屋子里?夜晚的外界,不可能完全没问题。” 宋领娣摇了摇头,“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吧,屋子里也未必就不会出事。” 温攸宁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这一点,至少现在人在一起,互相还多个照应。 聊着聊着,一个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的中年人晃晃悠悠的回来,浑身都是劣质白酒的酒臭味,熏得人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那个醉鬼脸上带着醉醺醺的笑,浑浊的眼神透着一股恶心人的黏腻味,直接就朝着宋领娣身上瞟过去,说不出的令人恶心和讨嫌。 宋领娣直接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骂回去,旁边的温攸宁已经上前一步,站在了女孩前面。 温攸宁虽然身形偏向于消瘦,但也是一米八几的年轻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温柔,看着就透出一股让人亲切的感觉——都是搞群众工作时逼出来的,不过,当他站在那把脸色一沉、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醉鬼的时候,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不耐烦的倦怠和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更别说,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大男人,四个人一看就是一伙儿的。 醉鬼之前也就是仗着酒醉发疯,稍微清醒一点,顿时被吓得后退着踉跄了一步,眼睛也不敢乱瞟了,扶着满是灰尘的楼道墙壁,跌跌撞撞的上楼了。 赵民啐了一口,皱眉道:“竟然是一个楼道口的,真是晦气。” 温攸宁:“应该还是一个房子里的,咱们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个床位下面放着堆着个白色的塑料酒桶。”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宋领娣的脸色突然一变,低声惊道:“我刚刚一下子掉了5点精神值。” 其它三人也都注意到了自己个人信息里的数值变化,同样都是一瞬间掉了5点精神值。 温攸宁当即道:“我们立刻回房子里面去。” 想到宋领娣这会儿的精神值又降到了35,随时可能会出现新的幻觉,温攸宁直接走在了她前面带路,“走!” 四个人匆忙的走到了筒子楼的里面,沿着狭窄的楼道上楼。 楼道里的灯估计是早就坏了,然后就一直没人修理。 温攸宁四个人摸着黑急匆匆的上楼,不可避免的还蹭上了一些灰尘。 刚到三楼,隔着门板就能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的咒骂声。 一道中年女声正扯着嗓子骂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祸害玩意!你不长脑子的吗,作业一道题都写不对,老师还打电话给家长,你要不要脸,连累我都跟着你一起丢脸!” 温攸宁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已经开了灯,不过灯罩里明显也很多年没清洗过了,里面都是灰尘和黑色的小飞虫,就连光线看起来都有些灰暗。 不同于中午那会儿,到了晚上,这个群租房里面的人数明显变多了。 年轻女子的床铺外面拉了布帘子,隐约还透出些哄孩子睡觉的轻微哼唱声。 中午做饭的那个中年妇女正颇为不耐的推搡着一个看起来大概有十三四岁的男孩,旁边的床铺上扔着一个摊开的书包和几张试卷。 旁边一个看上去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的中年男人,脸上、肩膀上的肤色都很深,肩膀和脖颈那里,却因为衣服的遮挡,明显白了不少,直接对比出了一个背心的图案来,明显是天天在日头里被晒出来的样子。 趁着中年女人喘粗气的时候,干瘦的中年男人试图劝说几句:“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孩子知道错了。” 中年妇女瞬间如同被点着了的炮筒一样,登时火更大了,直接炮口对准男人怒骂道:“我就是瞎了眼,当初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还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狗东西!我咋不死了啊摊上你们父子俩,我还不如去死呢呜呜!” 女人骂到后面直接自己开始跟着哭嚎起来。 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年轻人“砰”的怼开隔间门,身上还有送外卖的统一服装,也不耐烦的骂道:“要吵都他妈滚出去吵,你们不睡觉别人还得休息呢!妈的烦死了!” 中年妇女被更了一下,虽然还急赤白脸的,脸色难看得紧,却也不吭声了。 中年男人“唉”的轻轻叹了口气,顿时又惹来女人狠狠剜了一眼,虽然没再继续骂,却把孩子的书包、文具在床铺上摔打得震天响。 刚刚的醉鬼正躺在角落里的床上睡得人事不省,鼾声震天,枕头边上还扔着个空酒瓶子。 温攸宁等人对视一眼。 年轻人和赵民看起来都有些懵,大概是都没怎么见过这种骂街的阵仗。 宋领娣却是一脸的稀松平常,都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样子,比这骂得更脏更难听的,她从小见识得多了。 温攸宁放下手里的东西,随便拿了两个苹果,小声道:“我们先去楼上房东那里一趟。” 年轻人点头,“行,等下回来我再做饭。” 沿着楼道上楼的时候,温攸宁压低声音和身边的队友说道:“白天的时候,我们在室内每小时降低2点精神值,外界有阳光时精神值不会降低,夜晚却每小时降低10点。” “遇到鬼怪,精神值可能会大幅度降低,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平时必须将精神值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状态里,否则很容易陷入幻觉,甚至被幻觉怪物攻击。” 赵民:“等下吃晚饭,应该能让我们的状态恢复过来,但是小宋的精神值,一直来不及恢复。” 正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房东住处的门前,宋领娣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几乎是颤声说道:“你们看到地面上的东西了吗?” 温攸宁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大红色的擦鞋门垫,最常见的涤纶面料,上面金色的“招财进宝”四个字已经变得有些磨损。 赵民不解:“就是一个擦鞋的门垫啊。” 温攸宁问道:“你看到的是什么?” 宋领娣闭了闭眼,然而那几条怪物一样的蛇扭曲蠕动的画面却久久无法散去。 下一秒,宋领娣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几条扭曲怪异的蛇、身上的鳞片都炸开了,趴在暗红色的垫子上,它们的眼睛都是血一样的颜色,正咧开嘴一直笑着盯着我。” 在和温攸宁等人告诉的时候,她已经动作麻利的转身抓过楼道间里堆放着的废旧拖把杆,直接将脏兮兮满是尘土的拖把头狠狠的怼在了擦鞋门垫的上面。 另外三个人被惊了一下。 谁也没有阻拦宋领娣,只是,他们都看不到宋领娣所说的那个怪物,也只能暂时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 伴随着宋领娣愤怒的击打,温攸宁三人甚至清晰地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嘶吼尖叫声直冲大脑。 片刻后,随着宋领娣苍白着脸停下动作,喃喃道:“怪物消失了。” 温攸宁却愕然的发现,原本的擦鞋门垫上面,竟然突兀的出现了几团质地像是煤渣一样的东西,它们在地面上软得像是布丁果冻一样,甚至人走动时裤带起的一点风,都能让它们滚动起来。 门里面的房东,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气冲冲的冲过来一把打开门,不耐烦的高声问道:“谁啊!” 第 6 章(温攸宁当即迎上前去,用自.. 温攸宁当即迎上前去,用自己挡住了房东的视线,还一把将手里的两个苹果塞到了房东手里。 “晚上好啊!”温攸宁故意稍稍抬高了一点声音打招呼道。 他故意把情绪表现得有点兴奋,借着给房东塞苹果的动作,拿出了以前推拒老乡们塞过来的各种土特产的架势,直接把苹果连同房东一起不容拒绝的推搡到了屋子里面。 同时,还借着踩过擦鞋门垫往房东家里走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那几团像是煤渣一样的果冻踢到了门框外面的墙后。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人也见机得快。 趁着温攸宁把房东推到了房子里面,用门框严严实实的挡住了房东的视线,年轻人立刻动作麻利的弯腰将那几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捡了起来。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几个煤渣果冻的一瞬间,他收到了【惊悚直播】的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获得“某种未知的碎屑”,使用效果不明。】 年轻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因为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比较轻便,t恤根本没有能塞东西的兜和地方,塞在裤兜里那团煤渣似的果冻又软软的怕捏碎,只能暂时先拿在手中。 宋领娣见状,立刻将手里的废旧拖把杆轻轻地放回了原位,然后卷了卷温攸宁的西服外套,拼成了一个简单的布兜形状,朝着年轻人伸出手。 年轻人顿时恍然,连忙把那几个煤渣果冻团藏在了温攸宁的西装外套里,然后在宋领娣抱着衣服的同时,又额外把衣服的袖子卷紧了一些,避免里面的东西掉出去。 有温攸宁在前面开路,赵民紧随其后帮着遮挡,最后面的赵领娣和年轻人收集好这个奇奇怪怪的“某种未知的碎屑”后,才依次走到了房子里面。 房东的住处在群租房的楼上两层,明明是完全相同的房屋布局,但是,因为没有了群租房那些额外的隔断、房屋的视野看上去明显开阔舒服了很多。 因为温攸宁等人之前约定好了晚上是来交房租的,刚刚还硬塞了两个苹果,虽然不值什么钱,却也让房东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不过,她依旧强调道:“该交房租了,再求情可不行了。” 说话间,房东的视线已经下意识的朝着的宋领娣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又不太自然的收回视线。 宋领娣心里一突,抱着的动作 温攸宁立刻点头,“对的,道理我们也懂,您尽管放心。” 并且,温攸宁直接掏钱把四个人的800块房租交给了房东,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好声好气的和房东说着话聊着天。 房东的注意力一直被聊天状态的温攸宁所吸引,却依旧好几次忍不住的看向了宋领娣的方向。 温攸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却完全当做没看到一样,继续分散房东的注意力,给自己的队友制造机会观察打量房东住处的环境。 过了一会儿,看到房东明明也在一直和温攸宁聊着天,但是,她的精神却明显开始变得有些涣散起来。 从房东的眼神里,隐约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状态似乎在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种怪异的焦虑感直接流露出来,房东一次次的在和温攸宁的交谈中走神,甚至下意识的反复抓握手指,做出了近似于野兽一样的动作。 温攸宁心里微微一惊,担心再拖下去会出现新的变故,立刻结束了话题,毫不犹豫的告辞离开。 才转过身,温攸宁就给了宋领娣一个眼神,让她走最前面,另外的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的跟在后面,硬生生的挡住了房东的所有视线。 房东含糊不清的说着要送送温攸宁他们,有些焦灼不安的跟过来几步。 温攸宁等三个队友从房子里出来后,自然是立刻毫不犹豫的反手关上门,门板险些怼在正试图往前探头凑过来的房东脸上。 几个人脚步迅疾的下了一层楼,却也没有立刻回到那个群租房里面,而是直接在楼道里站定,互相有些怀疑担忧的对视了一眼。 宋领娣刚刚一直承受着房东越来越渴望迫切的注视,自然清楚的意识到了刚刚的情况古怪。 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个房东刚刚是怎么回事?” 温攸宁看向了宋领娣一直抱在怀里挡着手的那件西装外套,若有所悟,却还是先和宋领娣问道:“你现在精神值怎么样?” 宋领娣稍一颔首,同时说道:“我的精神值还是35,没有降低,刚刚在攻击那个擦鞋门垫上的怪物的时候,精神值突然降低到了30,然后又自己恢复了5点。” 温攸宁微微一怔,猜测道:“可能是因为,靠近怪物,会降低精神值,但是,消灭怪物,又会补充精神值吗?” 随后,他又问道:“刚刚捡起来的那几块东西?” 宋领娣抬了抬手,“都在里面。” 年轻人也说道:“我刚刚把东西捡起来的时候,系统提示我,获得了‘某种未知的碎屑’,但是使用效果不明。” 温攸宁沉思道:“其实就相当于是怪物掉落。” 顿时,他又想起了刚刚被拉入这个直播场景之后,尚未和另外三个队友汇合时,他们每个人都遇到了一只幻形怪的事情。 温攸宁:“四只幻形怪都没有掉落东西吧?” 之前收拾了两只幻形怪的年轻人立刻摇头道:“没有掉落,就连它们变回原形的尸体,都随着场景刷新消失了。” 温攸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刚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那个擦鞋门垫上的怪物,而我们和小宋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小宋的精神值数值一直在50以下,能够看到幻觉。” 宋领娣有些脸色发白,虽然刚刚她挥舞着拖把杆殴打类蛇怪物的时候动作无比的英勇,但是,想起那些怪物扭曲怪异的模样,她却有些不寒而栗。 宋领娣:“应该是因为,幻觉具象化。我的精神值还没有低于15,所以那些怪物只是在对着我笑,却并没有主动攻击。” 温攸宁沉吟了片刻,幻觉怪物具象化,和主动攻击这件事,他总觉得还有点隐藏条件在。 想了想,温攸宁抬头,谨慎而仔细的和宋领娣确认道:“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宋领娣点了点头,十分善解人意的主动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温攸宁:“我们回楼上,房东的门口,看看还有没有幻觉怪物。这次你别动手,让我们来打。” 宋领娣有些担忧:“可是你们根本看不到那些怪物……”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而且,我刚刚在用拖把杆子去打那几条长得有些类似于蛇形的怪物的时候,它们并不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挨打,也反过来攻击我了。” 赵民顿时一惊,低声惊呼道:“什么!?” 他们三个刚刚都只能看得到宋领娣的动作,却看不到那几只幻觉怪物,自然不知道宋领娣刚刚拿着拖把杆挥舞的时候,其实场面甚至是十分惊险的。 也多亏了这个女孩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比城市中的人更擅长在山林、田野间生活,也有过被蛇攻击的经历,知道对待蛇的时候,要用长柄的武器,放置被蛇咬,也知道要怎么样来保护自己…… 温攸宁伸手指了指宋领娣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件西装外套,那几个掉落的东西依旧还在里面被裹得十分严实。 他意有所指的轻声道:“我们看不到那个低精神值状态下的幻觉怪物,但是,我们却可以拾取幻觉怪物掉落的物品。所以,我觉得,即使我们看不到它们,但是,它们依旧存在,而不是单纯的幻觉。” 宋领娣微微一怔,低头看向了自己漆黑的指甲,顿时恍然大悟道:“不是单纯的幻觉……没错!我的手,还有刚刚的怪物,并不仅仅只是看起来这样,它们本身也发生了变化!” 宋领娣甚至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扶着墙起身时,自己的手指连墙皮都划破了深深一条的事情。 ——如果她的手部异变只是单纯的幻觉,那么,客观存在的墙壁上的划痕,就根本无法解释了! 年轻人也补充道:“还有刚刚那个房东的变化,他应该是一直在盯着小宋手里拿的东西看吧!” 温攸宁点点头,“她在被那些幻觉怪物掉落的东西所吸引,并且,她刚刚变得越发焦虑迫切的模样,你们觉不觉得,她其实就像是在被吸引——” 顿了顿,温攸宁又找到了一个更加合适的词语,补充道:“她在被幻觉怪物掉落的残渣或者说是碎屑吸引,渐渐失去了人的形态,最终,可能是被诱变成新的怪物。” 赵民顿时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我们和房东之间,好歹隔着一次楼呢,等下在群租房里面,其它的那些租客,会不会也被这个‘未知的碎屑’所吸引……” 宋领娣本就苍白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温攸宁神色间却依旧沉稳,他冷静而谨慎的再次和宋领娣问道:“你刚刚一直拿着那些‘未知的碎屑’,身体有什么影响和变化吗?” 宋领娣完全是下意识的去查看了一下自己个人信息里的三项数值,然后摇了摇头,“毫无变化,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年轻人也道:“我们四个其实都在旁边,应该都没什么感觉?” 赵民点头,“确实。” 温攸宁直接转身朝着再次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另外三个队友互看一眼,自然也立刻跟上了。 温攸宁一边走一边轻声解释道:“系统提示说,那些‘未知的碎屑’效果未明,而且,我看了一眼,它还没有出现在图鉴里面。” 年轻人是游戏常客,宋领娣本身更直接就是游戏公司的人,听到合理,顿时恍然,近乎同时的低声开口。 年轻人:“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东西的用处,所以才不给入图鉴?” 宋领娣:“游戏图鉴一般会对怪物有简单的介绍,关于幻形怪的部分,就介绍了幻形怪的特征。” 说话间,他们已经再次走到了房东所在的那一层楼的楼道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靠近门前。 温攸宁看向宋领娣。 不等他开口询问,宋领娣便直接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看到的也是正常的擦鞋门垫,没有怪物。” 话虽如此,年轻人依旧还是走过去,直接弯下腰,把擦鞋门垫翻过去,有图案和字的方向朝下遮挡住了,“这样就没事了。”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难道还有等新的幻觉产生?” 稍微思考了一下,温攸宁直接道:“我们先回群租房里面,看看那边的情况。” 赵民突然询问了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我们四个的床铺,是哪个来着?” 温攸宁一下子就沉默了:“……” 以他的标准,那些床铺没有一个能让他安心躺下了。 温攸宁其实并不是个矫情的人,以前工作的时候,什么特殊情况都遇到过。 别说他只是有点爱干净,就算是真洁癖,到了夏天雨季防汛的时候,照样会碰见一身水一身泥的情况,真遇见了,就是得忍着。 但是进入【惊悚直播】的场景这件事不一样。 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很正常,为别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逼迫负责,就很过分。 这时候,宋领娣小声提醒道:“我的床位应该很好找,只要找到有女性衣物、用品的那个八成就是了。不过,你们三个其实也不用太担心,等下人应该会差不多都回来,到时候看哪个床位空着就行。” 而且说实话,群租房的床位,整体条件摆在那里,他们三个大男人就算弄混了位置,也无关紧要。只要他们自己不介意就行了。 年轻人偷瞄了温攸宁一眼。 看温攸宁现在的表情,恹恹的蔫蔫的,整个人都没精打采起来,看着让人心疼。 · 现实世界的十四层会议室了,温攸宁的同时,看着他突然开始没精打采的倦怠模样,顿时心惊肉跳。 查茶正和多动症坐在一起,和能够提供网络技术支持的相关部门技术人员对接,仔细的交代着这边对新的直播网站的要求。 结果,抬头看到温攸宁的模样,顿时了然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道:“完了,我宁哥开始进入无力强颜欢笑的状态了。” 等下怕不是随时会发飙…… 想到他刚刚就是维持着这个表情毫不犹豫的捅了假的“工具人四号”一刀,查茶不由得和胖哥对视了一眼。 正好这时候,对接的技术人员根据查茶和多动症提出的需求,大致估算了一下视频网站开发需要的时间,回话道:“我们这边大概需要一两个月的开发时间,后期还需要进一步的调试——” 旁边坐着的王主任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一两个月?不,你们连一两周的时间都没有,我希望你们能最快在一两天之内,把直播平台的数据库搭好,然后用接下来人工录入信息数据的时间进行功能调试。” 对面的技术人员显然认为王主任是在胡闹,断然拒绝道:“这不可能,你以为是用现成的开源视频网站叠补丁吗?” 王主任顿时眼睛一亮,“我这就去给你们协调一个现成的视频网站!” 技术人员吐槽的话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差点没呛死,“啊?” 王主任“啧”了一声道:“啊什么啊,你们那边立刻准备对接警察局提供的酆海市常住人口信息登记数据库去!” 说完,王主任根本不带挂断电话的,直接转身去协调现成的视频网站了。 在王主任的旁边,正在会议桌上对着笔记本电脑专心敲字的秘书大哥顶着熊猫大的黑眼圈,脸色白得发虚,一看就知道起码熬夜加班一周了。 秘书大哥眼神忧郁而羡慕地看着还在激情洋溢和技术人员对接的查茶和多动症。 同样是熬夜加班,为什么人家就依旧精力充沛,不但拍桌子和对面的技术人员吵得激情洋溢,甚至还有兴致互相讨论要不要在直播网站上再额外加上其它一些可能有用的细节问题。 而他自己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加班加得完全没有了世俗的欲望,甚至感觉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和秘书大哥坐在一边的胖哥扭头看了一眼秘书大哥疲惫的眼神,贴心的询问道:“要不你先闭上眼睛歇会儿?等会儿要开会了我再喊你。” 秘书大哥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让胖哥看屏幕上的内容。 他已经把这次的相关文件拟得差不多了,只需要稍微修改一下。 《酆海市“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紧急工作领导小组”名单》 为加强我市对打击和处置非法手机软件《惊悚直播》工作的组织领导,加大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的力度,积极防范《惊悚直播》的病毒式传播,维护正常社会秩序,保护人民群众安全,我市已于今天上午在第二会议室成立“酆海市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紧急工作领导小组”,后简称“领导小组”。 现将领导小组人员名单通知如下: 组长:王劝学 副组长:温攸宁 组员:查茶、李伊凡、赵鹏宇、展诗、邵今平…… 编外人员:李瑞安(幸福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经理) 胖哥飞快的扫了一眼刚刚拟好的文件,在做的都是熟人,就最后那位所谓的编外人员,看得胖哥顿时一愣。 “诶?” 说着,胖哥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那位编外人员的工作单位和职务上,惊奇道:“这里为什么会出来一个编外人员,而且还是保险公司的理赔经理?” 听到声音的王主任抬起头,乐呵呵的笑道:“那是从市里过来的志愿者。” 免费干活、还动力十足的志愿者,来就来吧!正好这边的小组工作责任重大,人手严重不足。 秘书大哥声音发虚,一边继续敲键盘写文件一边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最近市里出事的人不少,有些事买过人身意外险的,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界定,不太好说。” “你想啊,就【惊悚直播】这么个玩意儿,是算天灾还是算人祸?还是算不可抗力?保险公司那边的理赔条款肯定是不一样的,双方肯定要争论不休的,事情还拖着呢。但是,眼看着会有更多的人遭遇危险,保险公司负责理赔的经理,肯定也跟着着急上火……” 查茶一下子就懂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都是保险公司理赔经理的kpi,是就此升职加薪还是只能拿每个月1960块的最低工资标准底薪,就看理赔经理能把事情解决成什么样子了。 查茶在和技术人员拍桌子吵架的间隙喝了口水,和同事们随口道:“以前不是有个笑话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欠了网贷,然后,追债公司的人为了找他还钱,把他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父母都找出来了。” 胖哥:“……” 王主任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平时顶多在网上下个象棋围棋的,不像是小年轻一样喜欢到处上网冲浪,还真没听过这个笑话。 以他的阅历,一时间都被惊住了,忍不住寻思道:“这我是不是有点低估咱们这位志愿者同志的办事能力了?” 顿了顿,王主任也不需要别人给他答案,直接就自己用左手拳轻轻的锤了下右手的掌心,打定主意道:“我这就通知咱们的志愿者李瑞安同志一起过来开会!” · 还陷在【惊悚直播】场景中的温攸宁自然不知道,酆海市“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紧急工作领导小组”的名单上甚至还多出了全职志愿者的名字。 他正有些倦怠的低垂着眼睛,和三位一起队友回到了他们所在的群租房里面。 可能是因为之前才吵过一次的缘故,这会儿群租房里的气氛有些窒息。 中年妇女耷拉着脸,一看就在甩脸子。 他身边那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坐在旁边闷不吭声。 至于引发这一切的小孩,被按在了高度极不舒适的桌子面前。 那个方桌面积很小,甚至根本摆不开小孩的卷子、作业本和书。 而那个孩子,明明正对着自己的作业,背对着温攸宁等人,但是,仅仅是一个背影,却依旧能看对小孩一副吊儿郎当并不认真学习的模样。 赵民以前在学校当老师,后来自己辞职单干搞教育培训,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就瞥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才十三四岁的小孩子,都已经磨成吊儿郎当的滚刀肉了,除非这孩子哪天突然幡然悔悟,否则靠别人基本算是掰不回来,彻底废了。 温攸宁四人按照刚才宋领娣给出的思路,视线飞快的扫过狭窄拥挤的群租房里的一个个空床位。 结果,他们却发现了两个拉着帘子、上面隐约堆放着女性衣物的床位。 宋领娣一时间也犯了难。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万万没想到,比起住群租房的床位之外,更让人糟心的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床位是哪个…… 赵民飞快的将【惊悚直播】之前给出的系统信息全都又翻了一遍,然后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里面完全没有提及相关信息。” 苍白瘦弱还带着一个几个月大婴儿的年轻女子,突然稍稍扯开了自己床位上的帘子,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温攸宁等人。 她那张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突然咧开,朝着耳朵的方向深深的勾起,里面吐出的声音,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语,却硬生生得透出了一股阴森诡异的感觉。 “晚上了,该睡觉了。” “晚上了,该睡觉了。” 一瞬间,周围仿佛回荡着无数个诡异得仿佛痴痴呓语的声音。 “晚上了,该睡觉了。” 精神值一直低于50的宋领娣脸色变了一瞬,立刻低声和温攸宁等人说道:“我、我看到她的嘴角,已经扯到了半张脸的大小,最里面却看不到牙齿和舌头,仿佛是空的一样……” 温攸宁“嗯”了一声。 下一秒,他直接把一个大得能噎死人的苹果猛地朝着咧开嘴的苍白女子砸了过去,力道之大,竟然直接将苹果砸进了她的嘴里一半。 一下子,就算是咧成半张脸大小的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发出任何诡异的声音了,只能隐约发出挣扎的呜咽,“呜呜——” 从和队友汇合到现在一向表现得温文尔雅、沉稳亲切的温攸宁,冷冰冰的盯着脸部变形的苍白女子,再一次恹恹得逼出了一句脏字:“还没吃饭,睡你大爷睡。” 队友三人:“……” 第 7 章(第二个《笼屋》直播间...) 温攸宁往那个苍白女子嘴里塞了一个苹果之后还不算完。 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三人眼睁睁得看着他伸手抓住了苍白女子的胳膊肘,将也分不清究竟是人还是怪物的家伙从帘子后面拖了出来。 苍白女子想要尖叫,却被苹果堵得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苍白女子直接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 刚刚一直盘桓在耳畔的那句催魂一样的重复呓语“晚上了,该睡觉了”的声音带来的影响,也已经不知不觉间消失。 刚刚仿佛变得突然诡异的群租房,猛然间又恢复了正常一般。 宋领娣甚至愕然的发现,苍白女子原本变得诡异扭曲的脸庞,似乎再次恢复了正常。 那个一直在甩脸子的中年妇女见状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立刻从自家那个狭窄的隔断空间里出来。 她一边伸手去拉瘫坐在地上的苍白女子,一边狠狠得横了温攸宁一眼,斥责道:“诶你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是不是个男人,就在这里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旁边这么多人也不管管!吵什么吵啊,还耽误孩子写作业!” 干瘦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没动,但是看得出有些坐立不安。 倒是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孩,手里转着笔,正转过身来,睁着一双兴奋的眼睛,看向刚刚发生冲突的温攸宁等人。 赵民心道,您那孩子真不像是会被耽误写作业的样子。 此时,苍白女子刚刚被温攸宁扯到的手臂上,已经明显得浮现出了大片可怖的淤青。 她低垂着脸,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几乎遮挡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表情,只是从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隐隐的啜泣声中,猜测她应该是在绝望的哭。 温攸宁一直在盯着这个苍白女子,明明刚刚还是形态诡异的怪物,这会儿,却又成为了无辜被欺负的弱势模样。 变化的原因,是刚刚自己把人拖出来摔在地上的攻击吗? 宋领娣和赵民也立刻走到了温攸宁身边。 至于那个在室内依旧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人,则是干出了和对面的中年妇女差不多的事情。 他一边伸手往后拽温攸宁的胳膊,一边好言好语的劝说道:“行了行了,兄弟,你也别生气的了,虽然她刚刚像是故意找茬,但是可能真就是不小心碰上了,别生气别生气,大家各退一步,别较这个真了!” 年轻人出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之后,温攸宁更是借机飞快的扫了一眼刚刚那个苍白女子背后的床铺。 ——那个才几个月的婴儿还在熟睡,但是从他现在的角度看不到脸。 只是,刚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小婴儿居然完全都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完全不哭不闹的吗? 现在总不好凑上前去观察,温攸宁心里却总是挂着这件事。 旁边刚刚过来打圆场的年轻人正抬起头冲着对面的中年妇女爽朗一笑,“这位大姐,你也劝劝安慰一下这个姑娘,她刚刚那举动,也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大家邻里邻居的,以和为贵,都别生气。” 中年妇女见状,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了温攸宁一眼,再看看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苍白女子,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刚刚到底是谁挑起的事。 不过旁人劝架,哪可能还先分辨个是非曲直? 见年轻人嘴上说得信誓旦旦的,仿佛真的是那个苍白女子做了什么事情,惹火了温攸宁,中年妇女一时间原本在嘴边的斥责的话,也都咽了下去,和稀泥道:“大热天的,火气都大,都别生气了。” 旋即,刚刚被打断之后,就没有再吭声的温攸宁,直接被年轻人给“拽”回了自己这边。 年轻人还笑着说道:“我去做饭。” 温攸宁微微睁大眼睛:“……” 看起来却瞬间更没精神了。 宋领娣直接开始收拾他们刚刚买回来的那些东西,赵民也在一旁帮忙。 年轻人很快接过宋领娣递过来的锅,拆开了今天买的挂面的包装。 温攸宁沉默了片刻,还是和另外两人示意了一下,然后直接跟了过去。 群租房里面基本算是没有正经厨房了,就一个只有两米见方的阳台布局,装了个排风扇,就当做厨房凑合着用了。 温攸宁四个人过去,年轻人忙着在电磁炉上烧水煮面条。 “厨房”里的声音显得极为面积和嘈杂,在这种背景音下,站得稍微远一点,就很难听到说话交流的声音。 温攸宁看向宋领娣,飞快的问道:“小宋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铺位里面婴儿的情况?” 宋领娣微微一怔,连忙摇了摇头,“我就看到了那个女的,面容突然变得十分诡异,但是后来,她摔在了地板上之后,脸上的异变就又消失——” 说到这里,宋领娣微微一怔。 不,等等! 她其实根本没看到正面看到那个苍白女子的脸! 想到这里,宋领娣瞬间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我、我刚刚——她的头发挡住了脸,我根本没看到她的表情,却隐约觉得,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顿了顿,宋领娣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是幻觉,还是错觉吗?” 温攸宁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有看到她后来的模样,但是,苹果的大小摆在那里呢……” 刚刚温攸宁手里拿过去的那只苹果,是直接冲着怪物去的。 而正常人类的口部大小,并不足以直接把那个大苹果卡进去。 赵民也悚然一惊,“你觉得,那个女的,现在还是怪物的状态?” 温攸宁一字一顿的轻声说道:“她没有把苹果掉在地上,不是吗?” 正在琢磨一包500克的挂面,对于四个人的食量来说,适不适合一次性全放锅里的年轻人,也回头说道:“之前那个怪物催人睡觉的时候,那位中年妇女一家三口,好像完全没反应。” 温攸宁:“之前和人吵起来的那个外卖小哥,也没开门出来。” 赵民恍然,震惊道:“也就是说,当时那个女的变成怪物的时候,就只影响到了我们?” 说着,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果然,直接下降了4点。 赵民顿时担忧道:“遇见怪物就会降低精神值这个,真的不好搞。白天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心理准备,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不觉被怪物近身,精神值掉了,自己都不知道……” 那种情况,简直想想都可怕。 这一次,反而是宋领娣惊讶道:“等等,我的精神值刚刚没有降低。” 温攸宁慢慢道:“我降低了1点,应该是因为在这里又待了半小时的缘故。” 年轻人跟着点头,“我也是。” 赵民惊奇道:“你们俩都没被那个怪物吓到?” 温攸宁摇了摇头,“这次怪物的攻击力,应该主要就集中在那个诡异的重复音里了,身体本身却很弱。” 太好打的人形怪物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宋领娣摇头道:“可是、我是连处在群租房里那正常的按照时间减少的那1点精神力,也没有少。”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愣住。 温攸宁直接看向了宋领娣手里的衣服。 ——从刚刚到现在,因为不知道那几个“某种未知的碎屑”要怎么处理,再加上这东西会诱变怪物,所以宋领娣一直将其拿在手里,不曾离身。 赵民皱了下眉,惊愕道:“携带这东西的效果,居然是能不降低精神值!?” 温攸宁却摇了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虽然能够免疫群租房本身恶劣环境带来的精神值缓慢下降,但是同时,这东西却会让周围的‘正常人’渐渐变得疯狂。” 甚至于,这东西会不会还有什么其它的作用和影响,目前也完全无从知晓…… 宋领娣苦笑道:“不让自己变成怪物,但是,身边的一切却都会异变成怪物吗……我都不知道哪个更可怕了。” 温攸宁:“给我一个,让我看看。” 宋领娣立刻解开了用西装外套打结成的临时简易包裹。 因为反复的揉搓和打结,原本笔挺的袖子,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了。 身上每一处都特别细致和讲究的温攸宁,看了一眼自己变成腌咸菜的外套,丝毫不为所动,从里面随便拿了个煤渣果冻球,用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和果冻一样q弹的质地,而且重量非常轻飘飘。 他把这东西当成史莱姆捏了一会儿,转身看到正在不停发出声响的电磁炉,突然灵机一动,突发奇想道:“这东西除了手感和重量之外,其实长得更像是煤球吧?” 赵民愕然道:“你想烧了它?” 温攸宁摇了摇头,“暂时先不急,等后面再说。我就是突然想到,这东西是幻觉怪物被打散之后掉落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当成具现化的幻觉?” 而根据精神值的解释,精神值过低的最显著特征,就是会出现幻觉。 宋领娣有一点想不明白,“按理说,我接触的幻觉越多,精神值应该会掉的越快吧?为什么,我的精神值,反而没有继续降低了?” 温攸宁目前也想不出明确的答案,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理解,给出了一个猜测道:“如果一个人完全陷入幻觉,身边没有任何真实的话,那他的状态,应该是精神值为0。但是,精神值为0的情况下,人其实并不会死。甚至于,如果有能够恢复精神值的方法,或许,精神值为0的人,也有救回来的可能。” 赵民:“对,我也记得,只有生命值清零,人才会死亡。” 温攸宁:“也就是说,这个直播场景里能够出现的幻觉,很可能是有频率的。这个东西在身边时,作为具现化的幻觉,人受到的其它幻觉的影响,反而降低了。” 想了想,温攸宁又补充了一句道:“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煤渣果冻球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吓人,它要是长成别的诡异古怪的模样,可能就不是现在的效果了。”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声中,年轻人那大半锅的面条,也终于做好了。 年轻人:“走着,我们先去吃饭!床位等会儿再找,说不定等下还会有人回来,到时候,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了。” 温攸宁有些蔫的看了一眼面条,然后说道:“我们还有一条线索来着。” 三个队友一愣:“什么线索?” 温攸宁:“场景刷新之前,我们四个人,在四个不同的房间里,并且,谁的床位也不在客厅。” 几个人顿时恍然。 宋领娣:“厨房改成的房间里,的确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床位。” 温攸宁:“我和那个外卖小哥一间。” 年轻人和赵民,也顿时有了明确的屋子位置。 年轻人:“那我们应该差不多,等下看。走,先吃饭去,看看能恢复多少状态。” · 现实世界十四层的会议室里,已经在开始帮忙汇总整理其它每一个直播间数据的胖哥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个直播间里,房子的布局,是不是和宁宁他们的场景一模一样!?” 查茶、王主任等人的视线立刻望了过去。 王主任:“什么直播间?” 胖哥直接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将屏幕对准王主任等人,纳闷道:“这个直播间,里面的是另外的一个人,他的直播间场景,也叫作‘笼屋’。” 查茶扫了一眼,“城中村的房子布局一模一样,但是具体的摆设不同,这应该和宁哥他们在一栋楼上——” 查茶眼睛也尖,她的目光突然盯在了风格晦暗阴沉的画面中的一块。 “这个群租房里,木板隔断的花纹,和宁哥他们那屋的几乎一模一样。” 顿了顿,查茶脱口而出道:“这个直播间很可能是是宁哥他们楼上那一层!” 第 8 章(楼上的尖叫...) 旁边的秘书大哥也不由得从笔记本电脑前面抬起头来,“相同的木板——两套群租房都是上面那一个房东的房子?她当时直接买了三套房?” 王主任摇摇头道:“不是的,城中村这种地方的筒子楼,一般是四五层的高度,很多都是房主自己加盖上来的,自己住不了,专门用来出租。” 秘书大哥:“也就是说,很可能这一栋楼都是房东的?” 胖哥感慨了一声,“就算是城中村,那房东也应该挺有钱的吧,居然还住在这种地方。” 王主任算是同龄人,倒是很能理解这种心态,“四五十岁的人,应该已经在这里住一辈子了,也习惯了。” 查茶:“现在宁哥他们四个人在二楼,这个直播间里的人,应该是在三楼?房东住在四楼。” 王主任:“是啊。” 言语间,王主任的语气还有些感慨,“不过说实话,对于四十五岁的人来说,每天上四楼,那腿和膝盖也挺辛苦的。” 随后,他很快又吩咐道:“大家都先在【惊悚直播】的网页里多刷新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把关于【笼屋】的直播间都找出来。” 多动症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我们刚刚看的是宁哥的直播,他那三个队友,应该也都有自己的直播间吧!” 只不过,因为温攸宁他们四个人一直都在统一行动,所以之前,会议室这边的人也就暂时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现在意识到【笼屋】这个主题被拉进去的人,并不只温攸宁四人之后,大家立刻都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纷纷拿着手机或者电脑,在【惊悚直播】的主页面不停的点击“换一下”,试图把另外几个相关的直播间刷新出来。 大概半小时之后,又是胖哥发出了一声惊呼:“我又找到一个!” 说话间,他直接把这个直播间的网址发了出来。 旁边,多动症直接探头探脑的,然后把这个直播间的链接给整合到一起了。 王主任瞅了瞅这个直播间的画面,不难判断,“这边的四个人,没有一起行动啊?” 秘书大哥:“他们和宁宁如果是差不多的任务,应该也会有和队友汇合这一条。” 查茶大致观察了一下直播画面中的这个群租房里的床位,“和宁哥那边相同的布局,租客人数也差不多。” 正在这时,画面之中突然出现了变故。 一个看上去很胖的男人、上个三楼就累得气喘吁吁,突然眼神直勾勾得看向了一个up主。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那个up主悚然一惊。 旁边,他的三个队友,也都被吓到了,一言不发,却全都在试图躲闪开那个肥胖男人令人胆战心惊的视线。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人在重复着这句话语,吵得人耳膜几乎都要穿孔,却带着种奇异的洗脑效果,让人一边痛苦,一边不由自主的失神跟着重复。 查茶皱眉,直接把视频的声音跳到了最低,“这什么噪音污染效果!” 王主任:“你们看那个up主,他的眼神不对劲儿了。” 就仿佛是被刚刚的声音催眠了一样,刚刚那个被盯上的up主,此时也已经变得精神恍惚起来,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最后直愣愣的回到了床铺上。 他的三个队友根本摸不清头脑,却俱是心惊胆战,根本不敢再靠近这个人,更遑论去叫醒他。 · 年轻人从厨房里端着面条出来。 大夏天本来就热,这个群租房里还没有空调,几个人刚刚在“厨房”里守着锅待了这么一会儿,现在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年轻人忍不住瞅着温攸宁那没精打采的模样,小声道:“放凉一会儿再吃?” 笼屋的客观环境摆在这里,温攸宁情绪里的低落简直溢于言表,“嗯……” 宋领娣一边递碗筷,一边说道:“都盛出来,放碗里晾着,这样凉得快一点。” 至于刚刚那个苍白女子,则是趁着温攸宁等人做饭的时候,已经自己从地上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还重新拉好了帘子,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曾经被温攸宁当做武器去堵怪物裂开的嘴的苹果,上面还带着清晰的牙印,就这么随意的丢弃在了还有些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 温攸宁的目光落在那个苹果上,不由得走过去,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另外三个队友的目光自然也跟随着温攸宁的动作,眼神里一时间还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温攸宁的脚步声,床帘微微抖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苍白女子在发颤。 温攸宁无声的将那个苹果捡回来之后,示意给另外三个人看。 苹果果皮上带着极为清晰的凹陷下去的牙印,然而,这个牙印里面,却隐约带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旋即,温攸宁直接用小刀将这个苹果切开,露出了里面的痕迹。 赵民顿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血迹为什么会是这个颜色?就算空气氧化,短时间也不可能变成这样。” 温攸宁回忆着自己刚刚近距离观察那个苍白女人时的细节,同样低声说道:“我刚刚把那人摔在地面上的时候,她的手臂被磕得青紫一片。” 年轻人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不对吧?一下子磕红了磕肿了都有可能,但是青紫色是皮下组织出血形成的淤血,一般都要过几个小时、甚至一天的时间,才会浮现出颜色来。” 温攸宁轻声说道:“所以,我刚刚甚至在怀疑,她的身体状态,不像是一个活人。” 那大片的青紫淤痕,就像是一具尸体死前留下的撞击伤。 只不过,温攸宁并非法医,也不敢完全确定这一点。 但是他现在确信,刚刚那个苍白女子,绝对只是伪装出来的正常。 并且,这些伪装并不完善。 只要稍微有一点事情打破了原本的假象,那些伪装便直接暴露了出来。 明明群租房里的空气闷热又浑浊,但是在这一瞬,一股莫名的寒意却直冲上来,令人背脊发凉。 宋领娣握紧了手里的筷子,仿佛握着武器一样,轻声喃喃道:“房东会受到‘某种未知的碎屑’影响变成怪物,但是这里租客,似乎并没有受到那些煤渣果冻球的影响?” 温攸宁摇了摇头,“倒也未必,只不过他们的反应可能弱一点。” 听到这里,宋领娣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之前试过了,一直都不能把那些‘碎屑’放在个人物品的背包里面,这应该也是为了,让我们一直处于这个‘碎屑’的影响之下?” 年轻人忍不住说道:“但是这不符合常理呀?这些碎屑是我们自己打怪的掉落,完全可以不捡起来带在身边的。” 温攸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捡起来,你确定?” 年轻人“额”了一声,小声道:“好吧,这东西出现在了房东的门口,要是不捡起来,房东回头直接就变成怪物了,还真不好说。” 说到这里,四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片刻后,赵民小声问道:“房东有问题,租客也有问题,我们要怎么办?” 温攸宁轻声道:“这才第一天,我们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先吃饭恢复一下状态,晚上看看情况再说。” 宋领娣明明是精神值最低的一个,但是她一直表现出来的状态,却相当的平稳。 宋领娣也轻声道:“我们现在说来说去,也都只是猜测,还没见到晚上的情况,等情况能确定了再说吧!” 赵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间,碗里的面条并没有完全放凉,不过温度倒是也可以勉强入口了。 温攸宁多少有点忧郁的看着手里的碗和筷子,然后夹了一口尝了尝。 ——虽然周围的环境让人毫无食欲,但是,这个年轻人做饭的手艺倒是意外的不错。 超市里最寻常不错的挂面,只是用几样常用的调味料搭配,便勾勒出了出来一种清香爽口的味道。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年轻人一眼。 这家伙至今还带着墨镜和鸭舌帽,就算镜片已经被面条的热气熏出了一层水雾,也不曾移开半点。 把自己那张脸藏得如此严实,实在是由不得温攸宁不多想…… 其实,对于现在的温攸宁四人来说,这顿晚饭,除了补充必要的体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看看是否对身体的状态值有影响了。 几口面条而已,吃个饭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宋领娣最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然后轻声说道:“和中午我吃烤冷面的时候,加的数值一模一样。” 温攸宁三人自然也都发现了这一细节。 赵民若有所思道:“估计食物的效果都差不多。” 温攸宁:“普通的食物,可以用来维持人的正常状态消耗,但是,遇到怪物、在黑夜外出的话,精神值就会快速降低,日常三餐是补不回来的。” 想到这里,温攸宁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当即和宋领娣说道:“你之前在室外夜晚的时候,精神值和我们一样降低了,当时,你也身上也带了那些‘碎屑’。” 宋领娣一怔,“是、是啊……但是在室内的时候,那些‘碎屑’又起作用了。” 赵民不解,“这个算是什么情况。” 温攸宁平静道:“最简单的一种解释,造成精神值下降的原因有很多。‘碎屑’能够防止室内的这种,却不能阻止室外黑暗状态下的那种。” 宋领娣拿出了自己游戏公司工作人员的思路,分析道:“如果把这个直播场景看成一个游戏的话,那么,外界迅速掉精神值的环境,意味着高危区域。高位区域,玩家遇到的危险会很多,倒是,相对的收益,也会变大。” 赵民:“一小时掉10点精神值,这意味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只要我们在五小时之内回来,还是相对稳妥的。” 年轻人提醒道:“但是不能保证我们夜晚在外面的时候,不会遭遇新的危险,掉精神值的情况一旦叠加起来,就很容易出事。” 赵民:“确实。” 温攸宁显然也赞同大家的分析,微微颔首道:“先缓缓,看看接下来的情况再决定,我们要不要冒风险晚上出去一趟看看。至少,要等小宋的精神值恢复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范围内。” 宋领娣笑了笑,却提出了另一种思路来,“我的精神值状态,也看情况吧?至少目前来说,有一个人的精神值保持在50以下,能够看到幻觉,其实也挺方便的。” 温攸宁定神看着她,“如果我们现在有能快速恢复精神值的手段,我一定认可你的看法。” 反之,宋领娣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意外,便是凶多吉少、粉身碎骨的结局。 宋领娣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风险,她并未反驳,却依旧还是笑了笑。 这个女孩一边整体精神值并不是很高,但是另一方面,她的骨子里却也有种超乎寻常的韧劲,甚至本身行事的时候,还带着点疯狂的意思…… 随后,年轻人主动收拾了碗筷。 他们四个人也没有继续做什么,而是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找到自己的床位躺下。 分别之前,温攸宁低声道:“注意安全,有什么意外的动静,也不要轻举妄动。” 三个人都没反驳。 只是,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想到温攸宁之前用苹果制裁那个苍白女子时的架势,总觉得,“不要轻举妄动”这句话,应该大家用来专门叮嘱他才对…… 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之后,温攸宁的身体连稍微动一下都不想。 夏季夜晚的气温稍稍降低了些许,不像是白天中午那样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了。 但是,群租房内的气味依旧糟糕、空气都显得格外浑浊。 温攸宁闭上眼睛心想,如果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深深的入睡,那一定是空气混浊、人体缺氧导致的。 然而事实是,温攸宁躺下昏昏欲睡了没多久,便突然听到楼上陡然间传来了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 除了惊叫声之外,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东西被扫在地板上,发出的“噼里啪啦”撞击声。 住过楼房的人都知道,楼上的邻居如果在地板上干点儿什么,对于楼下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楼上的地板、楼下的天花板之间,固体传导的声音,就仿佛直接在耳畔近距离炸开一般。 温攸宁几乎是立刻便惊醒过来。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只缓缓地睁开了一点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周围的情况,身体却一动不动,没有制造任何动静。 确认自己的床位范围内,并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之后,温攸宁才睁开眼,借着幽微的月光,仔细地倾听着楼上的动静。 楼上通过天花板上传来的声音尤为真切,人类痛苦的惨叫声、家具的撞击声、意味不明的布料撕扯声、嘈杂而混乱的混合在一起,令人有种冷汗直冒。 群租房的空间极为有限,床铺的上空也做了隔断收纳,温攸宁躺在床位上,甚至根本看不到天花板,也只能看到上面遮挡着的木板。 他不由得回想起今天在探索【笼屋】这个场景时遇到的所有事情。 楼上紧挨着的这一层,正好是他们所在的群租房和房东之间隔着的一层,之前没有看出任何和温攸宁等人相关的信息,自然也就不曾前去探查过。 但是现在,明显的意外竟然先发生在楼上一层,而不是再上一层的房东那里,这多少有些出乎温攸宁的意外。 温攸宁仔细地辨别了一会儿楼上那些嘈杂的声音。 相对而言不那么扰民的脚步声略显杂乱无章,听这数量,就不像是一家三四口主句的样子。 换言之,紧挨着的楼上,应该是和自己这里一样,也是群租房的状态。 意识到这一点,温攸宁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这个看似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楼上,其实和自己所在的这个群租房之间,会有什么牵连吗? 明天白天,或许他们需要先去楼上寻找一下可能隐层的线索…… 第 9 章(“厕所是事故多发地点,要..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后,楼上的一切,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群租房里陷入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死寂。 温攸宁甚至不曾听到,周围的任何动静。 就连昨天晚上,同一个房间里的那个外卖小哥躺下之后发出的鼾声,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就仿佛,整个群租房里,只剩下了温攸宁自己这一个还会喘气的活人。 现在的氛围,倒是直接和“笼屋”的另一个名字“棺材房”对应上了。 温攸宁苦中作乐的想着。 沉寂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温攸宁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一次沉沉睡去。 等到翌日一早,房间里其它租客的脚步声,直接将温攸宁吵醒。 他眯着眼睛,一把扯开了床帘,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同屋的其他租客,对于温攸宁的动作毫无所觉,他们只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穿好衣服,随便吃了两口东西,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温攸宁一直看着这些人匆匆忙忙的离开之后,才从床上起身,打算和另外的三个队友汇合。 年轻人依旧墨镜遮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起得似乎格外早,甚至已经煮好了一锅粥,旁边还摆着一盘表皮柔软底面酥脆的生煎包。 倒是赵民这位大汉,顶着一双可以和熊猫媲美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没休息好。 人到齐了,赵民立刻小声说道:“昨天晚上的动静——” 温攸宁点点头,“我听到了。” 就在这时,餐厅方向的屋子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宋领娣高声叫骂的声音。 “我只想你把脑子里的胎盘剁碎了然后塞进你嘴里,滚吧贱人,精卫填海都没你脑子里的废水多!” 温攸宁等人一惊,立刻走了过去。 不过,没等他们敲门,餐厅的门便直接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脸色憔悴穿着却极为暴露的女人直接被暴怒的宋领娣仿佛丢垃圾一样推搡到了一遍,胸脯一颤一颤的,像是硅胶的质地。 温攸宁三人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脸色憔悴的女人在宋领娣面前明明全无还手之力,眼睛却颇为迷离地看向了温攸宁等人,突然古怪的一笑,扭过头去和宋领娣继续道:“这就是你三个骈头,有人养着的日子好过吗,难怪你——” 温攸宁直接皱起了眉。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年轻人,这家伙声音清朗悦耳,掷地有声的冲着那个脸色憔悴的女人质问道:“你胡扯什么!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一个好男人,除了我未来伴侣谁也别想随便碰我,你这么污蔑我清白是要被告诽谤的!” 温攸宁皱着眉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话语愣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大概也被这番话语给震撼到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一身火气的宋领娣已经直接上前一步,拖着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拖到了门口,打开门,猛地将其推到了楼道里去。 那个女人大概也没想到宋领娣的力气会这么大,一边伸手试图抓挠一边震惊得尖叫道:“你干什么?” 宋领娣直接踹出去一脚,没踹到人,但是外面那个女人为了躲闪自然后退了两步。 抓着门把手的宋领娣收回脚冷哼一声,直接补给外面那个女人一句话:“傻逼滚!” 话音落下,这姑娘“砰”的关上了门。 温攸宁等人看向气得有些喘的宋领娣,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宋妹子,什么情况?” 相比于一大早就这么热闹的宋领娣,他们各自屋子里的情况,都称得上是和谐了。 宋领娣虽然一大早就生了一肚子火,但是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可以。 她刚刚热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些许汗珠,一边自己用手掌给自己扇风,一边气呼呼的言简意赅道:“那个女的拉皮条给我介绍卖肉生意,我拒绝了,她骂我都是下贱玩意和她在这里假正经装什么清高,然后我直接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打了一顿。” 说话间,群租房的门被人在外面“砰砰”的用力拍打着,“开门啊,都是一路货色,你在这里跟我耍什么威风!有病吧你!” 宋领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真就仿佛脑子有病。” 室内的温攸宁四个人自然全都听到了门外的拍门喊叫声,却谁也没有理。 群租房里还没有出门的其他人,刚刚明明见到了宋领娣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之间的冲突,现在却也全都当做没看见一样。 年轻人伸手去端粥和生煎包,同情地看了宋领娣一眼,安慰道:“别搭理她,我们先吃饭。” 温攸宁却想到了另一件事,轻声道:“你们觉得,我们在【笼屋】这个场景中,有身份吗?” 赵民一怔,“身份?” 宋领娣的脸色顿时也跟着变了。 温攸宁继续轻声说道:“我们目前接触到的这几个住群租房的租客,都有自己的身份。” 每个人似乎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并且,每个人都几乎是社会最底层的样子。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了,会选择租住群租房的几乎所有人,肯定都是囊中羞涩,迫于生存,才会选择这种环境糟糕、但是租金便宜的地方暂以寄身。 温攸宁简单总结道:“在外面工地上干辛苦活却还要养着妻儿的干瘦中年男人、独身带着几个月大的婴儿无力工作的苍白女子、孤身一人想要多攒点钱的外卖小哥、不知道有没有工作和收入来源的醉鬼、还有刚刚那个做皮肉生意的憔悴女人。”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我们以为自己是外来者,但是,我们在这个【笼屋】场景中有着属于自己的床位,再加上刚刚那个女人的态度,不难判断出,我们其实是有被安排好的‘身份’的。” 赵民:“但是现在几乎没有明确的线索。” 宋领娣:“线索一定会有的,只是我们还没能发现。” 说着,她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门板的方向。 那个衣着暴露的憔悴女人刚刚敲了半天门,脾气上来还踹了两下门,但是,因为没有任何人搭理她,她自己也无趣,这会儿门口那边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 虽然宋领娣刚刚被气得够呛,但是现在回想,那个和她住在一个屋子里的憔悴女人,最初说话的时候,口气熟稔,似乎早就和她认识。 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憔悴女人说的话语,都是她认知中十分正常的交谈内容,那么,宋领娣在这个【笼屋】场景中拿到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宋领娣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白。 甚至于,昨天晚上那个醉醺醺的酒鬼,看见宋领娣就试图调戏两下的态度,也有了根源:在他看来,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还能装什么清高,自然是该任他骚扰占便宜也无关紧要了。 温攸宁也安慰道:“别生气,回头就把这个直播场景给砸了。” 在被拉入这个名为【惊悚直播】的直播间之前,温攸宁他们正要开会研究,怎么打击和处置【惊悚直播】这个病毒app软件。 而现在置身其中,温攸宁倒是有了不同的看法。 ——既然在外面的现实世界难以处置【惊悚直播】这个东西,那么,他是不是可以从内部突破,想想有没有办法,直接毁掉这个场景,让它再也无法在直播间里出现。 年轻人看到温攸宁微微蹙着眉陷入思索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问道:“在想什么呢?” 温攸宁实话实说:“我本来以为,举报群租房可以找警察局报案,有消防安全隐患可以打消防电话举报,加上刚刚那个憔悴女人的事情,还可以联系扫黄打非办公室。” 年轻人:“……” 宋领娣听了,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接过年轻人递过来的生煎包,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泄愤得使劲咬了一口。 原本糟糕的心情,随着温攸宁半真半假的玩笑,以及皮薄馅大、肉香鲜嫩的生煎包给治愈了大半。宋领娣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谢谢。” 年轻人笑着摆了摆手,又接连给温攸宁递包子,“来尝尝我的手艺。” 温攸宁:“……嗯,好吃。” 虽然他更想拎着几个生煎包去外面吃,而不想在这里的室内吃饭…… 赵民一边吃饭,一边还忍不住瞅了他们这位至今藏头露尾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队友一眼。 一身看似简单低调的奢牌衣物,但是却又有着一手和他给人的感觉极其不符的惊人好厨艺。 不过赵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有不少都是出国留学的。 在国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要么进化出了钢铁玻璃胃和仿佛嗅觉失灵的舌头,什么东西都能正常吃;要么就掌握了厨艺精通,为了吃口对味儿的中餐自己买菜自己做,等从国外回来,自然是个个厨艺惊人。 温攸宁的筷子上夹着一个生煎包,轻声道:“回头再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三个人的‘身份’。” 大家纷纷点了点头。 刚刚的意外波折之后,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昨晚听到的动静上。 宋领娣:“那个憔悴女人是昨天后半夜才回来的,我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但是没理她,然后紧跟着就是楼上的尖叫声了。” 年轻人有些意外:“嗯?我没有听到你那边的开门声动静,只听到了楼上的声音,应该就在咱们头顶紧挨着的这一层。” 温攸宁:“和我们进入场景之前一样,各个屋子的动静似乎是相互隔绝的。” 赵民和打量商量道:“等下吃完饭过去看看。” 温攸宁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家的生存数值有什么变化吗?” 几个人各自报出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所有人的饥饿值、精神值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不过,随着刚刚这顿早餐,饥饿值和精神值又得到了一定的补充。 温攸宁猜测道:“超出每小时2点之外的精神值降低,应该是昨天晚上的那阵尖叫声引发的恐惧。” 赵民摇头道:“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还好,只是稍微下降几个点的情况,还在合理范围内。 唯独宋领娣,因为一直随身携带着那些“碎屑”的缘故,她自己的精神值并没有继续降低,甚至还稍稍回升了些许,并且,刚好卡在了50这个处于安全值和出现幻觉的临界值上面。 不过,宋领娣伸出手来示意了一下,昨天那些诡异变形的黑色指甲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吃完早饭之后,温攸宁四人稍微一合计,觉得自己这边的线索晚上也能继续翻找,目前还是先抓紧时间,去楼上看看情况。 他们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径直上楼。 还在三楼的楼道里,隔着门板,温攸宁等人,便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四个人顿时对视了一眼,脸上全都带上了愕然的神色。 年轻人喃喃道:“我猜到楼上出事了,但是我没想到,到了白天之后,这里居然全无反应的吗?” 温攸宁则是直接走过去敲门。 里面有个惊慌失措的男人颤声问道:“谁、谁啊?” 温攸宁等人一时间还有些意外。 这人的反应里明显带着恐惧和不安,似乎比其它那些租客堪称麻木的反应,要来得生动鲜活许多。 温攸宁停下敲门的动作,开口道:“你们楼下的人。” 这种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很差,隔着门板,温攸宁他们还能隐约听到里面几个人惶惶不安的交谈声。 “说是楼下的人,开门吗?” “谁知道是不是又有别的鬼!” “大白天的,鬼怪应该不会找上门吧……”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回头和自己的队友用口型示意道:“听起来好像是正常人的样子……” 他们在群租房里遇到的那些租客,最大的共同特征就是,只会遵循着他们本来的样子,有种明显的僵硬感,而里面这几个人尤为惊恐的反应,却像是跳出了这种惯性一般。 温攸宁直接道:“昨天晚上你们闹腾的动静太大了——” 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里面的人便又是惊恐又是激动道:“他知道昨天晚上的动静!他也听到了!” 下一瞬,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除了越发浓重刺鼻的血腥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之外,隐约还夹杂着一些鱼在腐烂过程中发出的腥臭味。 循着血腥味的气息,温攸宁抬头看过去,发现有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是从一个卧室的门缝里流出来的。 而刚刚给他们开门的那人,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们三个人刚刚明明还在还在互相说话,却又并不曾包团,而是相互戒备的分开站着。 并且,其中一人的手背上,已经明显带上了些许鱼鳞一样的痕迹。 温攸宁直接皱起了眉。 短暂的怔愣后,他盯着这三个人明显不同于其它群租房租客一样的衣着,开口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三个人闻言,也有些不敢置信地打量着温攸宁等人。 毕竟,温攸宁他们四个人身上的衣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住群租房的人。 三楼的这三个人愣了愣之后,身上带着鱼鳞的那个人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答道:“酆海市。” 温攸宁眼神一沉。 竟然是这样! 这个名为笼屋的直播间里,被拉进来的人,竟然远不止他们四个人…… 双方互相打量着僵持了一会儿,赵民直接问道:“你们的【直播任务】是什么?” 另外两个人迟疑着没有开口,身上已经带着鱼鳞的人,却迫不及待的回答道:“在这里直播时长七天!” 温攸宁微一颔首,轻声道:“相同的任务,我们进去聊聊?” 身上带着鱼鳞的人直接让开了身,另外两个人见状,也没有阻拦。 温攸宁径直走向了流出血迹的源头方向,伸手推开了门。 一具尸体躺在床铺上,它所在的床铺和相邻的地面,全都是血。 那具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就仿佛是被碾碎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一般,所有的血肉和脑浆、□□都被挤压出来,红红白白的混在一起,淌了满地。 “呕!”赵民几乎是立刻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扭头就要往厕所跑。 结果,正站在门口观察死亡现场的温攸宁却突然转身抓住了他,摇头提醒道:“厕所是危险事故多发地点,你就算要吐,也另外找个安全地点。” 赵民:“……厨房?呕!这群租房根本没有靠谱的厨房。” 至于垃圾桶,里面全都是腐烂的气息,甚至还有各种黑色的小飞虫,逼得这个八尺大汉泪眼汪汪得连续干呕了几下之后,又硬生生的憋了回来,“不吐了。” 第 10 章(三楼的线索...) 温攸宁转头,看到三楼这三个人的脸色都尤为难看,再对比一下人数,不能猜到,昨天晚上的惨叫声,应该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具尸体发出的。 并且,死者应该也是一名来自于现实世界的酆海市市民。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攸宁神色微微一沉,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 几乎挤压成片状的尸体,根本不是一般情况下人力能够做到的。 温攸宁很快收回视线,和还有些心惊胆战的三个人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顿了顿,温攸宁索性道:“或者说,从你们进入这个直播间场景之后遇到的所有事情,都简单的说一下。” 另外两个人对温攸宁等人显然并非完全信任。 而且,比起他们三个神经紧张、濒临崩溃的状态来说,温攸宁他们一行,除了那个大汉刚刚差点吐了之外,其余三个人实在是显得太冷静了。 这并没有让处于惊惧交加状态下的三人找到了主心骨,反而越发的惊疑不定起来。 只不过,对于那个手背上已经浮现出鳞片、精神值更是已经掉到30的人来说,自己原来的队友,显然并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有效的帮助。 病急乱投医也好,走投无路迫切的想要求救也好,即使另外两个队友都三缄其口,这个长着鱼鳞的人还是立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是在家里打游戏的时候,突然被拉近这个【笼屋】场景中的。然后我在陌生的房间里看到有人举着刀要砍我,吓得我立刻就冲出了门,如果我不是一直清醒着,进来的时候,还正好5v5坑了队友,我怕是以为在做梦。” 长鱼鳞的这个人脸上明显得出现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过,幻形怪这种东西,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会幻化成最让这个人心里无法承受的东西,但是,这种存在,对于当事人来说,影响很大,对于外人来说,却可能毫无影响。 也是碰巧,三楼的四个人里,有两个人的选择都是夺门而出,然后双方撞在了一起,互相尖叫着,倒是成功的把对方的幻形怪给干掉了。 等到四个人汇合之后,他们也遇到了上门讨要房租的房东。 只不过,比起从“张三小额信贷公司”薅了一波羊毛的温攸宁四个人,三楼这四个人,是真真正正的在市区找日结工,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的干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结果,还是没赚够800块钱。 不过幸运的是,等他们晚上摸着黑回来之后,顺顺利利的回到了三楼的群租房里面,而没有碰见房东。 “我们本来还担心,房东会守在门口等着,到时候交不上房租,就直接把我们赶出去,结果房东一直没出现,我们今天又有一天的时间了,应该来得及攒够房租。” 温攸宁四人不由得对了下视线。 昨天的时候,他们和三楼这四个人,正好完完全全的错过了。 至于房东没有来找他们的缘故,很简单——当时,房东应该正好被温攸宁他们找上门来了。 再然后,被冷处理的房东现在神志有没有恢复,温攸宁等人都有些不确定了。 年轻人轻轻的“嘶”了一声,伸手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这都一晚上过去了,那个房东不至于现在还神志不清吧……” 宋领娣不以为然道:“看她等下会不会下楼来讨要房租就知道了。” 年轻人:“……”这个理由好有道理的样子。 温攸宁:“后来呢?晚上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在楼下都听到了昨天夜里楼上的尖叫声。” 说到这里,那个身上还带着鱼鳞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发抖,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瑟缩说道:“有个长得很胖的租客,突然不停的和死了的那个人重复,‘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当时我们都被吓坏了。然后、然后那个人,他好像失去了意识一般,自己就主动去躺在了床上。再后来,到了夜里的时候,我们就都听到了惨叫声和撞击声……” 再后来的情况,温攸宁他们也都知道了。 夜里死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极为凄惨的被压成了片状,就连人体最坚硬的骨骼都被压平变成了薄薄的一摊。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三楼群租房里的其他租客,却完全置若罔闻一般,到了早上之后,依旧各干各的事情,丝毫不曾受到任何影响。 他们似乎完全丧失了对外界变故的应对能力,不曾恐惧尖叫,也没有人想要报警。 甚至于,就连地面上那些蔓延开来的血肉,他们都没做出什么反应。 温攸宁重新看向死了人的这个房间。 昨天夜里他们听到了无数密集的撞击声,但是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充满了遇害者淌了满地的血肉之外,却丝毫看不到杀人凶器的存在。 屋子里密密麻麻的隔断木板、各种柜子椅子,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能说摆放得十分整齐,却绝对称得上拥挤、没有留下哪怕一寸的空余地方。 看到长了鱼鳞的家伙把自己这边的情况全都泄露出去了,另外两个人也实在是没办法。 并不亲密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形势比人强的情况下,几乎是硬着头皮说道:“你问了半天我们这边的事情,你们呢?” 温攸宁看了他们一眼,倒是并无丝毫隐瞒的意思,直接简单的把自己这边的经历也复述了一遍。 听到温攸宁他们四个竟然是从小额贷款那里借钱维持生计的,根本没去打工,三楼的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温攸宁还特意提醒了对方一句道:“我们觉得第七天很可能会出现更加违反常理的事情,所以,打算故意等那天让高利贷的上门来搅局。但是这么做,说实话,是有风险的,运气好,是房东租客和高利贷打起来;稍有不慎,就会同时遭遇两方的围追堵截,不建议你们也选择七天,可以把时间延长到一个月什么的。” 那三个人胡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脑子里去。 不过,出于趋利避害的想法,温攸宁倒是觉得,对方八成会借一个月的钱, 随后,温攸宁看着这三个人,又说道:“没交房租,这个很可能是一个严重的忌讳,我还是建议你们尽快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长着鱼鳞的那个人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大概是因为温攸宁知无不言的态度,另外两个人的态度,也随之变得缓和起来,甚至主动说道:“我们刚刚还在商量,要不要报警。”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这个群租房外面,明明就是正常的世界,如果我们把警察找来,对方或许能给我们提供帮助呢!” 温攸宁瞥了他一眼,“我也考虑过这件事,但是不行。” 三楼的人立刻有些不满的追问道:“为什么!?” 温攸宁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因为发生了命案之后,你们在座的所有人,和他同处一室过的,都会成为重要嫌疑人。” 一个人立即反驳,情绪甚至有些激动,“我宁可被当成嫌疑人,被关在警察局里,也不想和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共处一室!” 温攸宁漂亮的眼珠一眨不眨得盯着这个人,“被当做嫌疑人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警察总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但是,你别忘了,出现了这种严重命案的情况下,警方必然会封锁现场。你确定,在晚上被迫离开了【笼屋】这个场景,不会直接死于非命吗?” 那个人似乎被温攸宁的分析给吓到了,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脸色还有些发白的赵民开口打了个圆场,“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有什么想法我们再交流,大家都别急。对了,你们了解在这个直播间里的自己的‘身份’吗?” 三楼的三个人愣了一下,“身份?” 宋领娣:“我们在【笼屋】这个场景中,并非是从昨天才开始入住的。也就是说,虽然进来的是我们自己的身体,但是,在这个直播间场景中,我们应该还有一个之前就已经入住的身份。” 身上带着鱼鳞的那个人愣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有点思路。” 另外两人立刻追问道:“什么?” 带着鱼鳞的那个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一个屋的另外两个人聊天,提到了,因为有个卖鱼的,整个屋子里都是恶心的鱼腥味……” 顿了顿,这哥们说道:“我当时没敢吱声,但是现在一看,他们应该就是在指桑骂槐的说我。所以,我原来的身份,可能是在菜市场卖鱼的摊子上给人打工。” 温攸宁的目光,却是在宋领娣、以及长了鱼鳞的那个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圈。 这两个人拿到的群租房里本来的“身份”显然并不一致,获取线索的途径也不尽相同,似乎,他们俩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精神值足够低,并且,都曾经降低到了自身出现幻觉、也能看到别的幻觉的程度。 简而言之,人的精神值越是濒临崩溃,能够获取的信息,就会越多吗? 第 11 章 正说着呢,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而且显得极为真切和清晰。 温攸宁下意识的回头。 果然,群租房的门是开着的!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把三楼这间群租房的门关上,所以楼道里传来的声音才会这么清楚。 温攸宁立刻压着嗓子提醒三楼的这三个人道:“是房东的脚步声。” 三个人脸上顿时一慌,当着温攸宁四个人的面,急得就仿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其中一个黄毛双手交握在一起,急切地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另一个瘦子则是当机立断道:“我们现在就去小额信贷那里骗钱--不是,借钱!” 长了鱼鳞的家伙更加惊恐,他还记得温攸宁刚刚说过的话。 “不能让房东进来,不能让她看到死人的痕迹,万一她要报警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 温攸宁也语速飞快,建议道:“直接出去,把门关上,别和她打照面,最好让房东看到你们冲出去的背影,让她意识到你们出门了,然后,你们等下再拿着房租回来直接找她。” 正手足无措的三个人一听就觉得有道理。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们现在对这个直播场景中的npc也充满了恐惧之情。 下一瞬,三个人直接匆匆忙忙的夺门而出。 房东都已经从四楼下来,马上就走到了三楼门口,看到有人冲出来,自然要开口叫住他们。 “欸?你们等等,房租--” 被叫道的三楼三个人自然是头也不回,“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就闷头朝着楼下跑出去了。 房东本来还没这么大的火气,瞬间怒气冲冲地叫道:“都给我站住,你们跑什么!” 温攸宁四人还留在三楼的群租房里,隔着门板,依旧把房东愤怒的吼声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没有任何人会理会她的。 很快,房东站在外面又喊了两嗓子,然后便气得转身上楼。 还在三楼群租房里面的温攸宁等人听着“咚咚”的脚步声越离越远之后,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 赵民有些迟疑的小声和温攸宁说道:“你是故意把那三个家伙支走的?” 宋领娣接上,“我们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搜查一下三楼的线索吗?” 温攸宁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其实,就算他们三个在这里,我们提出一起收集一下线索,他们也会答应的。” 刚刚那三位看得出来,都是些普通人,胆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心思。 最初的时候,那三位对季予怀他们肯定多少怀着点戒备,但是,在危急关头,温攸宁他们这种活生生的人,至少比直播场景中的那些鬼怪要安全很多。 “而且,”温攸宁继续道:“没有房租,被房东赶出去,的确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事情。让他们先出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为了避开房东。” 说话间,温攸宁已经走到了昨天晚上出事的那个房间里。 死者的床位上铺满了鲜血和肉泥,稍一走近,越发刺鼻的血腥气味更是让人本能的作呕。 除开那些血腥的场景之外,温攸宁仔细得检查了一遍床位上的其它部分,却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痕迹。 按理说,足以将一个人碾压成片状肉泥的状态,需要的力量是非常大的。 这种普普通通的床板,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这种力道。 温攸宁:“死者遭遇的伤害,不可能来自于他正常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然的话,那个力道,一定会把床板和人体碾碎在一起。” 年轻人点头,“确实,就算是随随便便把一个人自己往床上用力一躺,这个人能压出来的印子,也不只这些。” 宋领娣:“但是我们昨天夜里又全都听到了惨叫声,和这个人昨天晚上出现意外的情况,也能对得上。” 年轻人猜测道:“死者被那个怪物的声音所洗脑,人体被控制,就是他的直接死亡原因?” 血腥恐怖的场景,给人带来的影响和刺激是非常大的。 近距离直面这类场景时,有人能够客观冷静的判断,有人则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赵民正好就是后者。 他虽然已经在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了,这会儿跟在大家身边,依旧是脸色一片惨白。 温攸宁却是在观察完周围的情况后,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了死者本人身上。 他眼神仔细而认真地盯了一会儿之后,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开口说道:“现实世界里,其实也存在这类情况,可以造成类似的死状。” 年轻人和宋领娣微微一怔。 赵民一向受不了这种血腥场面,但是,听到温攸宁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乎是失声叫道:“我知道了,是车祸!” 年轻人:“交通事故的场景一般也没这么吓人吧……” 温攸宁轻声提醒道:“普通的小轿车相撞,一般来说,就算出现了伤亡,也不会这么吓人。但是,如果是那种严重超载的土方车,更甚一点,货车上运的不是沙土或者石块,而是密度更高的重金属,那么,这种车辆一旦发生侧翻,车身加上货物的重量,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直接碾碎成肉泥。” 最可怕的是,这种堪称恐怖的交通事故,其实并不罕见。 温攸宁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脑海中几乎都能隐约浮现出一个大概的灾难性恐怖场景。 再一看躺在床上的死者的尸体现状,几乎和那种土方车造成的车祸现场完全相同…… 赵民直接捂住了嘴,又忍不住干呕了几下,脸色苍白得已经没有丝毫血色了。 宋领娣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因为心惊而依旧有些微微的发颤,“但是,他在群租房床位上呈现出的死状,为什么会是被土方车侧翻碾压?” 温攸宁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原因,他一时之间也没有理清头绪。 不过,他倒是又想到了另一个和这起死亡事件有些关联的信息,简单提醒了一句道:“原则上,市中心的很多主干道,在白天车辆多、行人数量也多的时候,是完全不允许土方车、泥头车一类的车辆行驶的。运输车可以行驶的时间段,一般是晚十点之后,早五点之前。” 赵民:“所以,这个人的死亡,的确发生在了夜里。” 年轻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二楼群租房里,那个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的男人,我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上好像有挺多的沙土,是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 宋领娣也顿时精神一振,“建筑工地上的人,应该会见到比较多的土方车、泥头车这类工程车辆吧?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他,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类似的交通事故。” 赵民怔了一下,喃喃道:“这么说的话,也未必是交通事故,也可能是建筑工地上出现的安全事故……而且,住群租房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社会底层,在工地上干活,的确更容易遭遇这类安全危险……” 听到这句,温攸宁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灵感之后,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温攸宁低声说道:“有没有可能,死者本来的‘身份’,其实就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 联想到现在能够明确“身份”的宋领娣、还有长了鱼鳞的那个人,年轻人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你是说,我们可能遭遇的死亡危机,和‘身份’有关?” 温攸宁点了点头,“但是现在还只是猜测而已,线索太少了。” 宋领娣纠结了一会儿,碍于自己拿到的“身份”太过尴尬,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不然她其实还挺想问问,自己可能遭遇的死亡危机是哪种类型来着…… 倒是三楼那个身上长了鱼鳞的人,说起来好像是在菜市场给卖鱼的人干活的小工来着。 宋领娣轻声问道:“鱼贩子可能面临的死亡危险是?” 年轻人立刻回答道:“给鱼刮鱼鳞的时候,不小心用刀捅伤自己?” 宋领娣嘴角一抽,“刮鱼鳞而已,把胳膊手上划一道,也就顶天了吧?” 年轻人摇头,试图比划着解释道:“那种很大的活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算收拾了鱼杂,肌肉神经还没有完全死亡,尾巴的力道很大的,如果碰巧的话,完全有可能出事。” 宋领娣想了想,倒是被说服了。 温攸宁瞅了看不清脸的年轻人一眼,帮他补充道:“还可以是菜市场小贩之间的冲突、和顾客之前的冲突、海鱼里附带了有毒的水母,被咬一口却没当回事,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门外再度传来了房东那熟悉的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并且,距离已经非常近了。 温攸宁等人顿时一愣,飞快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民和宋领娣也面露焦急之色,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说道:“房东怎么又来了?” 温攸宁微微摇了摇头,安抚的小声道:“没事,别慌。” 说话间,他们已经立刻从满是血腥的房间里退了出来。 温攸宁还不忘伸手把里屋的这扇门给带上。 下一瞬,熟悉的钥匙插入钥匙孔,粗暴的转动然后开锁的声音响起。 手里拿着钥匙的房东,依旧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打扮。 房东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愤怒,不过好在,这份怒意,似乎并非是冲着温攸宁四人来的。 甚至于,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租住了二楼的温攸宁四个人一起出现在三楼这件事,只是鼻子里喘着粗气追问道:“那几个人呢?” 温攸宁一脸淡定地回答道:“刚刚出去了,他们说,该付房租了,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取钱。” 听说付房租这件事,房东的火气似乎瞬间就下去了。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笑容,“噢,难怪刚刚看他们出门那么急,连个招呼都不打。哎,知道付房租就行,你们都是租我房子的人,也都知道,我这人一向好商量的。” 温攸宁只是顺着房东的意思说,笑道:“那当然。” 然而,愤怒的房东情绪缓和下来之后,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大有直接在这里等那几个租客回来交钱的打算。 并且,就算温攸宁刚刚已经关上了门,卧室的门板也不可能阻拦得了屋子里的浓郁血腥味。 房东乐呵呵的和温攸宁聊了几句,眼神便忍不住的朝着里面屋子的方向嫖。 片刻后,更是直接起身朝着走了过去。 赵民人也实诚,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直接被温攸宁轻轻的拽了一把,直接拦住了他的动作。 温攸宁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阻拦房东,说不定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们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果然,闻到血腥味的房东已经一把推开了卧室的门,看到里面床铺上的死者被亚成片的尸骨和肉泥,以及地面上的大片血泊,房东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 只是,那尖叫声中并无丝毫的惊恐,反而是极为汹涌的怒意。 房东愤怒的尖叫道:“弄脏了我的房子!他得赔钱!” 温攸宁皱了下眉。 宋领娣、赵民两人的脸上,听到房东这句话之后,却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们之前无比的担忧担忧房东看到死人之后,会惊恐、尖叫、报警甚至是直接被刺激得变成怪物。 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见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惨状,房东的反应竟然是,自己的房子被租客给弄脏了。 温攸宁谨慎小心地打量着房东的状态。 发现她虽然愤怒,但是却神志清醒,并不像昨晚那样失去理智之后,便有意无意的开口,小声提醒道:“可是人都死了,不能赔吧……” 顿了顿,他还补充道:“死人了,可能还得办丧事。” 房东尖叫着打断他的话语,“哪有在别人家的房子里办丧事的!到时候,我的房子还怎么租给别人,不许办!” 她一边色厉内荏的尖叫着,一边急得团团转。 温攸宁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房东的举动,心里渐渐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房东的弱点,似乎就是房子。 想到这里,温攸宁直接开口提醒房东道:“您别这么大声,小心被人发现。” 房东立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愤怒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温攸宁甚至十分善解人意的给房东支招出主意道:“他们几个是一伙儿的,您回头找他们三个赔钱就行,但是不能找家政过来清理,不然消息也会走漏出去,到时候就不好往外出租房子了。” 房东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 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已经是一脸麻木的表情了。 温攸宁这个和谁都能随随便便说上话,还能分分钟就成为别人的主心骨、直接把人思路带歪的能力,是真的让人自叹弗如。 温攸宁循循善诱:“您要是找家政把这里收拾好,起码得500块钱,但是这事不能请外人,还是得让他们自己清理。” 反正钱有高利贷帮忙出,把事情扯到钱上,反而好解决了。 房东声音越发尖锐起来,顺着温攸宁的思路重复道:“对,他们就是一伙儿的,他们就得赔钱!至少要500块,如果不给钱,他们三个回来,就得立刻把这个房子给我收拾干净,有一点脏污,我饶不了他们!” 第 12 章(意外的死亡时间...) 在和房东交流的过程中,温攸宁也不动声色的给宋领娣了一个手势,朝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她先离开这里。 宋领娣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恍然。 她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些会引发问题的“碎屑”呢! 虽然目前房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房子被弄脏了这件事情上,但是,等会儿待的时间久了,难保房东不会再一次出现被影响后怪物化的症状。 而且,现在正好是白天,相较于群租房里面,室外有太阳光的地方,目前应该会更安全一些。 房东自然也注意到了宋领娣朝着门外走去的动静。 只不过,温攸宁他们这边的四个人昨天已经交了房子,三楼的损失也不可能去找二楼的租客讨要,房东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根本没把宋领娣当回事。 倒是在等待三楼那三个租客回来的过程中,房东忍不住继续拉着温攸宁闲聊起来。 “对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房东总算从自己的房子被人弄脏了这件事中回过神来,直接盯着温攸宁问道。 温攸宁语气依然温柔平静,不疾不徐的,看起来似乎耐心极了。 他慢条斯理的和房东解释道:“昨天夜里也不知道是谁,在楼上地板上弄出来的动静特别大,我们都被吵得没能睡好,就想着早上过来问问,提醒一句。结果可好,他们急着取钱交房租,我们都没来得及说上几乎话,人就跑了。” 话题竟然又回到了交房租上面,房东的情绪明显上扬,也和善的表示道:“噢,那我待会儿也会提醒他们的。住楼房可和他们在村子里自己住不一样,楼上楼下的都有人,必须得小心点别闹大动静,不然会扰民。” 温攸宁和房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了几句,发现她似乎在拿到房租之前,无论如何都不打算离开三楼这个群租房了,便很快找了个理由结束话题,然后出了门。 刚刚宋领娣出去的时候,赵民就已经默契地跟了上去。 毕竟,宋领娣的精神值状态一直不算高,身边还是陪着一个人比较安全。 等到温攸宁和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却明显是留下来看顾着点他这边的年轻人顺着楼道下楼之后,年轻人终于开口道:“这个房东根本不在乎死人的事情。” 温攸宁点点头,补充道:“其他的租客也不在意这件事。” 宋领娣和赵民就在楼外面的阳光里站着,看到温攸宁和年轻人一起下来,两人明显的松了口气。 赵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宋领娣:“房东怎么样了?” 温攸宁招呼着大家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轻声说道:“我们刚刚还在讨论房东和租客的事情,他们对死亡这件事的态度,完全是漠不关心。” 宋领娣吐槽道:“但是,想到他们可能全都是怪物,我又觉得,他们这个态度,好像还挺正常的?” 赵民也点头,“担忧和恐惧是人类的情绪,不是怪物的。” 温攸宁却摇了摇头,“不是这么说的,他们是鬼怪的同时,也具有人的特征。就和我们其实都是外来者,但是在这个场景中,也有‘身份’一样。” 说着,温攸宁直接提出了另一个细节,“昨天我和那个带着婴儿的苍白女子起冲突的时候,那位中年妇女,是上来阻拦我并且和稀泥拉架的。” 赵民:“这倒是,那个中年妇女的举动,其实挺符合一般这个年龄的人的性格,就是那种,带着点泼辣的、敢说话的性子。” 温攸宁:“不只是这些,还有和小宋住一个屋的那个憔悴女人,她对小宋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很符合她的性格和认知。” 想到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宋领娣的脸色又变了变。 更荒谬的是,宋领娣甚至能感觉得到,在被自己打了一顿扔出去恼羞成怒之前,那个年轻女人口口声声的找人包养、趁着年轻多赚点钱的话语,虽然粗俗又低劣,但是,她却是在劝宋领娣要多攒钱、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温攸宁:“还有那对儿夫妻之间的口角,对孩子的恨铁不成钢,都太真实、也太寻常不过了。” 顿了顿,温攸宁轻声说道:“所以,我有个不太成熟的猜测,这些租客可能只在‘死亡’这一件事上格外的麻木。”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原因呢?总不会是因为,他们全都是鬼怪,或者更进一步,其实全都是死人吧?” 赵民“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苦笑道:“我们之前还以为【笼屋】是因为房子狭窄的和棺材一样,所以也叫‘棺材房’,结果现在的思路是,这个【笼屋】其实是货真价实的棺材房?” 温攸宁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是我们可以循着这个思路调查一下。” 宋领娣不解,“这要怎么查?” 温攸宁简单列举了几项,“因为三楼死者的死因,比较像是遭遇了土方车的碾压,所以,我们可以去查交警大队这边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殡仪馆收入尸体的记录、警方的死亡证明。” 想了想,温攸宁又补充了一句道:“对了,还有就是肇事车辆所属的施工单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工地上的人,不可能不讨论这些。如果事情发生在工地内部,被暂时停工都有可能。” 年轻人看向温攸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先去寻找一下,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工地的位置?” 温攸宁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的,原地等一会儿就行。” 正说着,楼道里又传来了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昨天那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背着书包“咚咚咚”的跑下楼了。 温攸宁轻声道:“线索来了。” 说着,他直接朝着那个小男孩走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言简意赅道:“帮我个忙,我给你钱。” 看到小男孩就猜到了温攸宁的思路,但是没想到是用这个理由的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三人:“……” 不得不说,给钱这个理由真的是简单粗暴极了。 但是,对于这种根本没教好的十三四岁小孩子再说,钱的诱惑,是毋庸置疑的。 本来看见认识的人下意识就绕道走的小男孩顿时停下了脚步,看向温攸宁的眼神里,更是带着要不掩饰的质疑和贪婪。 小男孩问道:“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群租房里的其他成年人,大部分要工作的,出门的时间都早,这个需要上学的十三四岁小男孩,出门的时间是最晚的,倒是正好和其他大人全都错开了。 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就要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不过,反而是赵民特意伸手拦了拦身边的两个人,近乎无声的提醒道:“我们远远的跟在后面。” 年轻人明显流露出了几分不解的样子,只是,出于对队友的信任,还是小声道:“为什么?” 赵民小声解释道:“为了避免那个小男孩见到咱们人多心怀戒备,有话也不肯说。” 因为以前在高中当老师,后来辞职了自己开培训班搞教育培训,赵民一直以来都和小孩子接触比较多,也比较了解青少年的心理特征。 听他这么说,年轻人和宋领娣,自然是依言配合。 此时,温攸宁已经顺着小男孩上学的方向继续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吧,你带路,我们边说边聊,你也不想站在楼下被你妈看见吧?” 小男孩立刻快走了几步,看那架势就是要远离窗户那边他妈妈的视野范围内的位置,不过,他和温攸宁说话的时候,却还是硬着最不肯承认这件事,“我才不怕她!” 温攸宁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一个小孩子较劲。 他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不谈,从群租房所在的筒子楼前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从兜里掏出前来,先递给了小孩一张十块的纸币--这还是昨天从超市采购完东西剩下的。 小男孩立刻毫不犹豫的伸手,他的手指并没有清洗干净,指甲里甚至还带着明显的黑色污渍。 把钱接过去之后,小男孩更是用汗涔涔的手将钱直接攥紧,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担心小男孩心生疑虑,温攸宁没有立刻问他父亲在哪里工作,而是问了楼上三楼的事情。 温攸宁:“你知道三楼那个在工地干活的男的,他在哪个工地上吗?” 群租房这种地方,很多人近乎共同生活在一起,在没有个人空间的前提下,自然也很难有秘密。 更别说,小男孩的母亲并不出门工作,一直留在群租房这边,她平时没别的事情干,注意力自然会不可避免的放在周围的街坊邻居身上。 小男孩回答得相当干脆利落,“知道啊!用我带你过去那个工地吗?” 温攸宁没有问小男孩,他这样不去学校上课行不行的问题。 显然,对于这个小孩来说,找到一个理由翘课,反而是一件让他觉得十分迫不及待的事情。 温攸宁欣然点头,“好,你带我过去吧!对了,那边离得远吗?需不需要坐公交车?” 小男孩直接撇了撇嘴,“当然不远了,不然,谁会租这里的房子。” 从城中村出来之后,温攸宁还在旁边一个看上去就又小又旧的小卖部里花五毛钱买了根最便宜的冰棍,顺便花几块钱买了一包便宜的香烟装进了兜里。 随后,在小男孩有些眼巴巴的注视下,温攸宁直接把冰棍递过去,迅速讨得了小男孩的欢心。 小男孩把冰棍的包装袋撕下来随手往路边一扔,一边吃一边主动和温攸宁问道:“除了去那个工地上之外,你还需要我干什么吗?” 温攸宁克制住了想要把弯腰把垃圾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的习惯,从善如流的说道:“跟我说说群租房里住的其他那些人的事情吧,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有钱做饵在前面摆着,小男孩答应得十分干脆,“行啊!那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温攸宁本来也善于和人交流,在听小男孩滔滔不绝的说着别人的事情的同时,他直接顺着小男孩的想法跟着感慨两句,两个人聊得越发热络起来。 同时,温攸宁还不经意间偶尔将话题切到小男孩自己身上,这一路相谈甚欢的同时,连带着把小男孩家里父母和学校的事情,也都了解了个大概。 正如小男孩所说,那个工地的距离并不远,他们这么慢慢悠悠的走着,半小时之后,也就找到地方了。 看到工地门口之后,温攸宁停下脚步,大大方方的又给了小男孩二十块钱。 然后目送小男孩拿着钱离开,至于是去上学,还是去别处玩了,就不得而知。 过了一小会儿,一直远远缀在后面的宋领娣、赵民等三人,也跟了过来。 年轻人看了一眼明显还在干活的工地,若有所悟:“工地?是三楼死者那个‘身份’干活的地方吗?” 温攸宁一边那个几块钱一包的便宜香烟拆开,一边点头道:“可能是,并且,我现在倾向于,他是在工地上出的事了。” --比起单纯的交通事故,工地上的重型机械更多,能够达成那种死状的方法,也更多一些。 随后,温攸宁扬了扬手里那包烟,和自己的三个队友示意道:“我去找他们工头聊一会儿,你们在这里等我,或者--” 年轻人主动道:“我去殡仪馆的太平间调查一下。” 宋领娣也想跟着点头,却被温攸宁阻止道:“小宋现在精神值还不够高,别去那种可能会对你的精神值造成影响的地方,你和赵民去交警大队、或者附近的辖区派出所打听一下情况。” 说完,温攸宁甚至连要怎么询问都告诉他们俩了,“根据那个小男孩的说法,死者姓曹,但是你们等会儿到了派出所那边,不要说这个名字,直接叫个比较老家乡间称呼的名字,像是曹家老三、或者叔伯一类的称呼。” 赵民迟疑道:“这样,交警大队那边会愿意让我们看文件吗?” 温攸宁冷静的摇头道:“当然不能,所以,你们还需要表现出,听说曹老三死了之后,对方赔了很多钱,但是钱没到曹家老三家人手里,所以你们受曹家老三家中年迈无力外出的长辈委托,过来打听打听情况的态度。这样,就算你们说的信息对不上,也能搪塞过去--老人家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告诉你们的消息,本身就是七零八碎没头没脑的。” 赵民听得简直叹为观止。 宋领娣毕竟成长环境和赵民不同,当即了然道:“懂了,如果情况需要的话,我会直接在交警大队门前又哭又闹,表现得像是个泼妇,逼着对方为了劝说我们,把真实情况一五一十的拿出来,一条条的甩在我脸上教育我们。” 赵民:“……”他感觉自己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当时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台讲课都没这么紧张。 对于宋领娣这个妹子冷静的表示她自己等下随时可以化身泼妇去闹事的计划,赵民整个人都是懵的。 温攸宁自己就曾经数次遭遇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以前他都是被闹的那一方,对此表现得淡定极了。 就是有点对不住人家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们…… 温攸宁:“去吧,大家路上都注意安全。中午我们就在距离城中村最近的那个小超市门口会和。” 另外三个人纷纷点头,很快,四个人便分成三个方向,分头行动起来。 温攸宁自己一个人,一点不见外、甚至还有几分理所当然的走到了工地里面。 看着那些工人在酷暑炎热的环境下干活,稍微观察了一会儿,便直接锁定了他们工头的身份,直接找了过去。 他直接给人递了一根烟,然后才装作是死者以前认识的人,笑着随口问道:“老曹现在还在这里干活吗?” 那个工头本来都叼着烟了,结果,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顿时一变,含混不清的摇头拒绝道:“不知道,不清楚,你再问问别人吧!”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这种态度,基本上已经足以让温攸宁确定这个工地上出过事了。 搞建筑工程的一向迷信,工地上出了人命更是不吉利,工头对此讳莫如深、避而不谈的忌讳态度反而正常。 温攸宁脸上的表情看着一下子就急了,直接挡在了工头的面前,焦急道:“诶,这位兄弟你等等。老曹以前帮过我,我最近回来市里这边,想着和他见一面喝个酒,结果一直都联系不上人,就记得他以前在这里打工过,所以就过来问问,你们能联系上他?” 工头根本不接这个茬,“不知道,没听说过,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们干活!” 说着,他伸手把温攸宁推开,忙不迭的赶人,怕温攸宁继续和他纠缠,立刻就扭头走了。 温攸宁作势要追,却故意慢了两步,被工头甩开之后,便唉声叹气的转过身来,又拿着烟,试图和周围干活的普通工人套个近乎。 干活的工人对于出事死了的那个工人,总还是有几分同理心的。 很快便有个年纪大点的粉刷工,压着声音偷偷的和温攸宁小声说了两句道:“老曹一个月之前就出事没了,你也别再找他了,唉,他也是命苦,死得可惨……” 温攸宁脸色微微一变,“一个月前?” 第 13 章(被困的楼梯...) 这个上了年纪的工人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能细说了,小声和温攸宁道:“你快走吧,等下被工头看见我们和你说话没干活,我们都得挨骂。” 温攸宁自然知道不能坑人家,十分随意的把手里剩下那一包烟塞到了人家手里,“行,今天多谢您告诉我这件事了。” 不顾,在临走之前,他还是低声询问了一句道:“他、他现在在哪……不管人在不在了,我总得去看看他。” 上了年纪的工人摇了摇头,“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了。老曹当时去得也惨,都没什么人敢看,后来这事就压下去了……” 温攸宁点点头,又低声道了句谢,然后干脆的转身离开。 这会儿时间还早,温攸宁并没有直接去和队友们约好会和的小超市,而是转身去了附近的那所中学。 说实话,附近这所初中的名声并不好。 往年毕业生的中考分数摆在那里,学校的教育水平也比较有限,附近对孩子教育稍微上点心的家长,都会想方设法让孩子去上别的排名更好一点的初中。 到了最后,城中村附近的这所初中,所有的生源,基本都是来自于城中村的小孩、以及一些外地跟随父母打工的随迁小孩。 温攸宁找到这所学校的时候,门卫正在小屋子里看电视,听到外面的动静,直接从小窗户那里敲了敲,然后探出头来道:“学校不许外人入内。” 温攸宁面露焦急之色,还有些恼火的解释道:“刚刚有个学校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家里的孩子被人打了,让家长赶紧过来,小孩家长工作都忙,就我有空,听说这件事就赶紧过来一趟了。” 这学校的门户管得根本不严格。 温攸宁这话一出,门卫甚至没说和那个老师打电话确认一下,就直接挥手示意温攸宁往里面走了。 这所初中的规模并不大,温攸宁很快便找到了初一年纪的教室。并且 根据早上和那个小男孩一路走过来时有意无意问道的消息,直接找准了小男孩所在的班级。 教室的讲台上,老师正在上课,温攸宁直接站在了后门那里,仔细的观察了一圈里面这一整个班级的初中生小孩。 --这个教室最后面靠近垃圾桶的座位,是空着的。 但是,从温攸宁后门这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那张课桌的桌斗里面,还零零散散的塞着一些看起来很新的课本和卷子,应该是都没怎么写过。 老师在讲台上,温攸宁又有意躲闪,并没有立刻被发现。 反而是坐在后排上课也不怎么认真的小孩,偷偷的瞄了温攸宁一眼。 一开始可能还以为是学校德育处的老师,立刻正襟危坐假装认真听课。 结果,过来一会儿再偷偷瞄一眼,又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陌生面孔,不像是能扣他们分的老师,便有离得近、胆子也大的学生偷偷从里面把后门打开了一条缝,好奇地看向了温攸宁。 温攸宁直接蹲下身去,和这个学生视线齐平,充分表现出了和小孩子一起偷偷躲着讲台上老师的动作。 至于讲台上的老师一定能看见这件事,就另说了。 温攸宁直接小声的说出了那个小男孩的名字,托那位中年妇女的福,昨天她一直在指着自己的儿子骂,温攸宁不用问都知道那个小男孩叫什么。 他和这个好奇盯着自己的学生问道:“就那谁,他是你们班的人吧?” 这个学生点点头,弯下腰矮着身子,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藏在课桌下面,小小声的和温攸宁说道:“他都有两三个个礼拜没过来上课了吧?” 温攸宁心中一沉,却绷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同样压着嗓子和这个学生在课堂上说悄悄话。 “你们都没有人问过老师这件事吗?” 这个学生点点头,“当然有人问过老师啊!但是,老师就是摇头,什么也不和我们说,后来还把他的座位给调换了。就,我们自己下课的时候商量着猜测,他应该是跟着父母一起,回老家去念书了吧!” 温攸宁小声道:“那你还记得,他具体是哪天不来学校的吗?” 这个学生摇了摇头,也小声嘀咕道:“记不清了,我们和他也不怎么一块玩,他平时总和校外那些小混混在一起。” 突然之间,教室的半空中飞过来一个粉笔头,直接就朝着这个一直在小声说话的学生脑袋砸过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英语老师的一声厉呵,“干什么呢!” 温攸宁抬头,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这个粉笔头。 这个学生丝毫没有被老师抓包的恐慌,甚至因为近距离看到了温攸宁的动作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卧槽,接得真稳!mrs.li要发飙了!” 果然,那位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正一腔怒火的瞪着温攸宁和这个学生的方向。 温攸宁无声的叹了口气。 扰乱人家上课秩序,肯定是自己的错。 他友好而礼貌的朝着这位英语老师微微颔首,“抱歉,打扰了,李老师。” 英语老师先是瞪了自己的学生一眼,然后从讲台上走到了教室的前门,打开门出来了。 温攸宁跟着站起身往外走。 刚刚一直跟他说话的那个初中生也想探头看热闹。 结果,却被温攸宁从外面直接把门带上,差点用门板撞头,“哎呦!” mrs.li看了一眼温攸宁,眼神带着些谴责的意味。 不等对方开口,温攸宁便报上了小男孩的名字,主动道:“李老师您好,我是他家长辈这边的亲戚,前几天才听说出事了,结果他父母这边也……以前家里吵过一架,挺多年不联系了,老人还是想和好的,结果出了这个意外,唉……” 温攸宁故意欲言又止、含混不清的表现出一幅从上一辈就有所隐情的样子,mrs.li见状,果然也就没多问了。 mrs.li小声道:“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那孩子前些天突然在家里出事,然后也没和学校联系,还是他们班主任主动联系家里之后,才知道,孩子爸爸先出事的,然后小孩也出意外了,一家人就剩下孩子妈妈一个,也是可怜……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去问他们班主任吧,他们班是语文老师,办公室在四楼。” 听到这里,饶是温攸宁也不由得心下一沉。 群租房里一家三口,按照学校英语老师的说法,干瘦男人和小男孩都已经出事了。 而温攸宁毫不怀疑,英语老师口中觉得可怜的那位中年妇女,怕是也没能活多久…… 换言之,赵民那句“货真价实的棺材房”可能还真就猜对了,那栋群租房里,怕是一个活人也没有。 就连他们这些外来者,拿到的“身份”,很可能也都是“死人”。 温攸宁和mrs.li道了声谢,又再次为了打扰她上课这件事道了声歉,然后就朝着mrs.li告诉他的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去了。 初一的班级都在一楼。 然而,温攸宁沿着楼梯走了三层之后,却愕然的发现,楼梯口写的代表楼层的数字,依旧是“1”。 然而,他这会儿站在楼梯口处,去能看到这里分明向上向下都有楼梯。 --而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学校的地势是相对平坦的,自己在进入这栋教学楼的时候,直接就是第一层,而且,一楼的楼梯口后面直接就是教学楼的后门,并不存在负一层这种东西。 温攸宁直接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上午的阳光明亮,就算是隔着教室的楼道里,光线也并不昏暗,每个教室里依稀还能传来不同老师讲课的声音。 若非那个硕大的数字“1”,这里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 现实世界政府办公楼十四层的会议室里,胖哥等人经过了坚持不懈的刷新和翻找,目前已经凑齐了五个关于【笼屋】直播间的场景。 胖哥:“已经出事的那个人,直播间应该是黑屏了,要等到这个直播场景结束之后,才会自动消失,现在就算刷新到了,也认不出来。” 多动症:“那个长鱼鳞的兄弟的直播间,一直没刷出来,还有宁哥这一组,那个看不清脸的年轻人的直播间,也一直运气不好,没能刷出来。” 因为之前查茶打过去的那个询问电话,联系不上温攸宁的工具人4号,突然就把之前在温攸宁那种死缠烂打刷屏的心思用在了查茶这边,正在不停的给查茶讨好说小话。 工具人4号:“茶妹,宁宁现在心情有稍微好一点吗?你们这会儿是不是都在单位加班呢?太辛苦了,对了,刚刚给你们办公室订了份宵夜让人送过去了,这会儿餐厅送餐的人应该快到了,你帮忙签收一些,感恩[心]。” 正忙着干活的查茶瞥见手机屏幕上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一直都在播放温攸宁直播间场景的大屏幕。 她刚巧就看到了温攸宁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这一幕,顿时担忧得拧了下眉,“【笼屋】场景外面也出现了鬼打墙?” 听到查茶的声音,其他几个人也分别抬起头。 此时,温攸宁已经从刚刚的位置,连下了三层楼,按理说,应该是回到了“1”楼的位置,但是,这个本应连接着外界的“1”楼,却依旧有继续往下的楼梯。 胖哥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周围场景看着挺正常的,也没突然冒出个鬼啊怪的,但是这个上上下下永远都走不完的楼梯,也太特么让人瘆得慌了。” 查茶担忧得看着温攸宁的处境,然后终于回了工具人4号一句,“我宁哥现在心情大概非常不好:)” 劝你安静。 第 14 章 给工具人4号回了这么一句之后,查茶便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毫无疑问,刚刚上楼下楼等于走了一个六层之后,虽然并不算累,但是,这里又没有认识的人,温攸宁的神色已经明显开始变得恹恹的样子。 秘书大哥在旁边猜测道:“宁宁前面是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会突然遭遇鬼打墙?” 查茶随口回了一句:“只是知道了那个一家三口里的干瘦男人和小男孩,在两三周之前也已经相继出事这件事,然后就——” 说到这里,查茶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还有些诧异道:“难道是因为,宁哥刚刚找到了关于这两个人已经死亡的线索,所以遭遇了鬼打墙?等等,这么说也不对,宁哥是要去找那个小男孩的班主任,也就是说,班主任那里,应该会有更明确的线索,现在宁哥遇到的这个鬼打墙,是为了阻拦他找到班主任?” 王主任也在盯着画面,口中却一板一眼道:“现实中,鬼打墙的原理其实很简单,人在闭着眼走路的时候,会因为两条腿之间细微的长度差异、以及肌肉发达水平不同导致发力不同,走出一个半径大概为3千米的圆圈来。” 人的眼睛和大脑,是具有定位和修正的功能。 所以,普通人遭遇“鬼打墙”这一现象的几个前提,正好就是陌生的路段、光线昏暗影响视线、并且周围几乎看不到人。 如果光线好、视野好,还是熟悉的路段,一个人就算没有方向感,也不会那么轻易迷路。 至于周围看不到人,理由更简单了——如果能随随便便就看到人问路,想要继续原地迷路几小时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查茶小声道:“道理我都懂,但是宁哥现在遇到的是灵异版本的鬼打墙。” 他们这些观众都是眼睁睁的看着温攸宁走了三层楼之后,楼梯口的楼层数字依旧是“1”这种诡异的情况的。 胖哥:“而且,周围的光线并不黑暗,周围还有人——嗯,我是说,教室里的学生和老师。” 与此同时,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的温攸宁,似乎已经想到了些什么,神色间有些郁闷的离开了楼梯口,再次走到了之前那个小男孩所在的班级附近看了一眼。 rsli还在正常讲课,之前坐在后门口那里和温攸宁聊天的那个学生也依旧在做小动作,正偷偷的埋下头咬了一口面包闭着嘴咀嚼了几下,看样子像是饿了。 温攸宁转身离开,上了一层楼,楼层依旧是“1”,教室也是刚刚的教室,就连教室里面的rsli和学生,也都没什么变化。 温攸宁还特意站在教室外面多听了一小会儿,rsli讲的课程,从刚刚到现在,都是连贯的。 换言之,他不管上楼下楼,其实都被困在了小男孩教室所在的第一层这里。 稍微一想也知道,除了极少数在全校和很多班级都玩得开的社交性选手之外,大部分学生最熟悉的,肯定都是自己班的学生。 顶多再加一两个隔壁班、或者同一个老师带的教学班的学生会稍微熟悉那么一点。 因为之前已经和rsli交流过了,温攸宁特意去了隔壁班,十分自然的敲了敲门,和隔壁班讲台上的老师礼貌的笑道:“抱歉,我们那边正好没粉笔了,能先从这边借几根吗?” 那个老师看到完全陌生的温攸宁,还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就把讲台上的那一盒粉笔递过来了。 温攸宁笑着道了声谢,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的直接从里面抓了大半盒粉笔走了。 那位老师看着几乎空下来的彩色粉笔盒,一时间看向温攸宁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一节课就算不停的写字,能用几根粉笔? 而且,□□笔几乎没动,拿走的全都是彩色的。 这个借粉笔的人,也忒不客气了点…… 拿了粉笔之后,温攸宁转身就回到了楼梯那里。 他也不纠结上楼下楼的问题了,直接就沿着楼梯对应的墙面转角开始,一行一行的从基础内容开始,书写各种自己印象比较深的数学定义、公式定理,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古诗文背诵内容、英语单词的单数复数形式,固定搭配短语等各种内容。 温攸宁反正是初中毕业太久,早就记不清初中的考点超不超纲了,反正直接把楼梯的那面墙当做演算纸,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时不时再写一句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的几个字就是:“这部分背下来了吗?”“这道题会做了吗?”“这些单词和短语听写会写吗?” · 大屏幕前面的王主任、查茶、胖哥等人这会儿都在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温攸宁的动作。 王主任毕竟年纪大了些,经验丰富心态也稳重,但是各种新奇思路还是不如在场这些年轻人多的,忍不住就开口问道:“你们知道,宁宁这是要干嘛不?” 多动症轻轻“嘶”了一声:“我发现宁哥板书写得不太行……” 查茶漫不经心:“他又没当过老师,写不好板书不是挺正常的?” 其实温攸宁平时写字还挺好看的,只不过,拿钢笔、碳素笔写字,和写板书显然是两个概念。 说白了,温攸宁的板书水平,就属于那种,每个字其实都还挺清楚的,但是就是大小高低都不太均匀,也算是板书新手的通病,看多了容易逼死强迫症的那种。 胖哥犹豫了一会儿,“宁宁写的全都是基础知识啊,虽然是在学校里的,但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这时候,温攸宁已经写满了一面墙,沿着楼梯向上,开始写第二面墙了。 看他这架势,要不是没有梯子,他怕是连楼梯间的天花板都不打算放过。 最终还是家里有小孩正在上小学的秘书大哥最先回过味来了。 “你们看见那些公式定理有什么想法?” 查茶以手掩口,慢慢地打了个呵欠,直接直接抬手灌了自己半杯味道令人印象深刻的黑咖啡兑浓茶,然后依旧精神奕奕的回答道:“重温初中知识?” 秘书大哥眨了下眼睛,“但是,对于不爱学校的小孩来说,周围全都被试题、公式、定理围绕着,只会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厌学情绪知道吧?对于不喜欢学习的小孩来说,强迫他学习,就是最大的折磨。” 说着说着,王主任突然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哎呦”了一声,“这都有机化学的分子式和结构式了,超纲了吧?我们当年那会儿,这都是高中化学讲的。” 查茶:“应该没超纲吧,我记得我初中那会儿,好像就学过这个了?记不清了。” 王主任忍不住感慨:“现在小孩初中学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了。” 此时,温攸宁的手里还有一大把的彩色粉笔,他这会儿也就用掉了三两根而已。 他当然知道现实世界里的“鬼打墙”,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人在迷路丧失方向感的情况下,本能的开始兜大圈子。 如果是喝多了的酒鬼,当时丧失的不仅是方向感,甚至意识也不清晰了,那就更夸张了。 ——他就在自家小区楼下的花坛那里,碰见过邻居一哥们有次喝多了,找不到楼道口,然后开始不停的围着门前花坛绕圈子。 温攸宁当时正好接了个电话,那喝多了的哥们火速围着小花坛绕了三圈,就看见了他三次,本来喝多了发红的脸,甚至隐隐约约开始发白。 温攸宁打完电话,才顺手把那喝多了的哥们从花坛边上拽过去,送到了楼道口。 估计等这哥们回头酒醒了,留下的朦胧意识,就会认定他自己当时鬼打墙了…… 但是现在这会儿,温攸宁自己意识清晰,方向感也没出问题,周围的阳光都是明媚的,完全不构成客观版的“鬼打墙”的必备要素,那么,他所面临的灵异版“鬼打墙”,显然就需要有一只鬼在这里迷惑他的视线了。 刚巧,学生在学校最熟悉的区域,肯定是自己所在的教室周边。 温攸宁一直陷在一楼,很大可能,现在正阻挠他去四楼找班主任的那个鬼,就是在【笼屋】里看起来还活生生的小男孩了。 对付这种有点修炼成滚刀肉的小孩子,找家长告状是没用的,他父母根本吓不住他;和老师告状也一样,这种小孩根本不怕被老师责骂。 相较之下,温攸宁能想起来的教训小孩的方法,最直观的,其实是直接抄起鸡毛掸子揍他一顿,一顿不行就再来一顿。 不能体罚的话,就给他台装满游戏机的高配电脑、然后在他打游戏最激烈最投入的时候突然断他网线== 奈何这会儿手边没有电脑也没有游戏机,那个小男孩鬼怪也没有主动现身的意思,温攸宁思来想去,干脆就决定在这个“鬼打墙”区域里和初中生小男孩鬼怪互相折磨了。 小男孩让他出不去。 那他就给小男孩塞作业题。 互相伤害这种事情,温攸宁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等到温攸宁没头没脑的写了好几面墙之后,周围仿佛出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啪”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破碎掉的声音。 一个小男孩尖锐的声音愤怒地叫道:“td烦死了!你滚开啊!” 温攸宁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楼梯口代表楼层的数字,终于从“1”变成“2”了。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一楼的楼道上,已经被他层层覆盖着写满了文字、符号以及英文字母。 温攸宁毫不犹豫把剩下的一把粉笔全都朝着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 他的准头比起英语老师rsli一点也不差,那个刚刚还在说脏话的小男孩鬼怪,竟然被接二连三的一把粉笔砸个正着,下意识的吃痛“哎呦”了一声。 温攸宁没精打采地瞥过去一眼,神色阴郁却吐字极为清晰的说道:“你让我爬了10层楼,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当着你爸妈的面逼你写完这十套卷子。” 撂下这句,温攸宁把手里最后半根粉笔直接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转身继续上楼,找到了四楼的班主任办公室。 那个小男孩鬼怪甚至没敢反驳一声。 第 15 章(虚假的城中村...) 等到温攸宁从这所初中出来,已经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 然而,当温攸宁急匆匆的赶到了约定好的那个小超市门口附近之后,另外两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想到自己刚刚遭遇鬼打墙的事情,不难猜测,年轻人那边,宋领娣和赵民那边,怕是都分别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境。 不过想到之前另外三个队友面临幻形怪的反应,温攸宁原本担忧的心情,又稍微放松了些。 宋领娣这姑娘的精神状态按理说是最容易让人担心的,但是反过来,这姑娘的狠劲也毋庸置疑,又有赵民一起,应该问题不大…… 相较之下,还是孤身一人的年轻人那边,更让人在意。 · 年轻人和长鱼鳞的人的直播间,十四楼会议室的王主任他们至今没能找到。 不过,宋领娣和赵民这边的情况,却一直有人关注着。 尤其是等到温攸宁凭借一墙面的粉笔字脱困之后,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转到了还被困其中的宋领娣这边。 姓曹的死者是在工地上出事的,自然也就没有了交警部门开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这类东西。 宋领娣和赵民在交警大队一无所获之后,自然直接转道去了工地附近的派出所。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到死者的死亡证明,便同样也遭遇了意外。 温攸宁那边是无尽楼梯式鬼打墙,宋领娣和赵民这边,却是整个派出所突然变成了晦暗、破旧的模样,这个空间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硕大的蜘蛛网,更是直接将派出所的正门都封死了。 赵民后背上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宋领娣的精神值卡在50这个临界点上不上不下,面对这些怪物的时候,她却表现得意外的冷静。 宋领娣:“死亡证明应该是派出所的哪个科室开具?” 赵民下意识的摇头,“不、不知道啊!” 说完之后,赵民又突然补充道:“等等,我想起来了!一般来说,开完死亡证明之后,派出所这边还得根据死亡证明注销死者的身份照。” 宋领娣立刻道:“那我们去户籍科,找户籍注销的信息。” 现在这个破败、老旧的派出所虽然看上去吓人,但是,因为没有了正在工作的民警,反而方便了宋领娣和赵民到处翻找线索。 而派出所的主要窗口,其实就是办理户籍的,他们俩在大厅才僵持了几秒钟,便迅速找到了方向。 这个派出所因为靠近城中村,本来办公楼就属于十分老旧的那种,发现户籍科的门锁着打不开之后,宋领娣和赵民的视线,瞬间落在了窗户上面。 赵民直接过去,开始动手拆窗户。 宋领娣直接从旁边拎起一把应该是给排队的人准备的木头椅子,卸下来一根椅子腿,和赵民示意了一下。 赵民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宋领娣顿时就懂了,收回手:“唔,你没抄过椅子腿?” 赵民:“还真没有……” 虽然他长得壮汉,但是那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赵民平时的确是个体面人。 宋领娣看着长得小,但是,抄起椅子腿的时候,气势却毋庸置疑。 等赵民稍微让开一段距离,不会被误伤之后,宋领娣直接用椅子腿砸在窗户上,连续“嘭嘭嘭”了几下,就把窗户彻底砸开了。 仗着自己骨头架子小,宋领娣直接爬窗户进了户籍科,然后又从里面给赵民打开门。 赵民第一时间去开电脑,然而电脑毫无反应。 赵民顿时摇摇头道:“不行,这里根本没电源。” 旋即,他和宋领娣一起,在窗口的办公桌附近拼命翻找,“注销记录、注销记录、应该会有纸质版记录吧?” 遍寻无果之后,宋领娣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直接蹲下身去,将窗口户籍科电脑的主机给拖了出来。 赵民下意识道:“这里没电——” 宋领娣毕竟是在游戏公司工作的,对电脑这一套的反应明显比赵民更快,果断道:“硬盘全都拆下来带走,还有他们登录电脑需要的电子口令,就长得像是u盘的那种,也找一找,可能在办公桌抽屉里面,能找到的全都带走。” 赵民恍然,“行!” 宋领娣拆硬盘的速度,远比她之前拆窗户的动作要效率。 两个人动作麻利的抱着三块台式机电脑的硬盘和一把也分不清是u盘还是电子口令的小零件从户籍科出来之后,再度遇到了新的问题。 宋领娣迟疑道:“周围的场景不一样,我们要怎么回去?” 赵民抬头看向派出所正门口那只虽然吓人但是目前和他们并未“和谐相处”的大蜘蛛,忍着恐惧沉声说道:“这里就是正门,我觉得,我们直接离开这个场景,可能是最效率的方式。” 宋领娣想了想,直接把手里的硬盘、u盘和电子口令全都塞给了赵民,“赵哥你先拿着这个。” 旋即,宋领娣自己转身从户籍科那里,把所有的纸张都一箱一箱的搬了出来。 赵民下意识的跟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这要是,放火?” 宋领娣点了点头,将那些纸张朝着正门大蜘蛛的方向洋洋洒洒的抛了过去。 有些纸张本身,甚至就已经黏在了那大片的蛛网上。 等到门前几乎全都是旧报纸、白纸和废纸之后,宋领娣用报纸团成了一个团,然后用打火机将其点燃,直接朝着前面的纸堆扔了过去。 赵民和宋领娣一起朝着楼道里面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些纸烧起来的同时,也很快便蔓延到了蛛网上面。 火焰对于大部分动物来说,都是十分恐惧的东西。 那只大蜘蛛的四对足本身也毛茸茸的,被火一撩,更是直接将这个蜘蛛烧成了一团火球。 等到门口堆放的那些纸张被烧成灰、大片的蛛网早就已经散发出了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大蜘蛛也只烧剩下了一个黑球。 宋领娣用椅子腿将那个黑球打到一边去,招呼着赵民道:“走!” · 现实世界十四楼会议室里,一身警服的多动症小哥虽然不是户籍民警,但是,看到自己警察系统的同事熟悉的工作地点遭遇了这样的对待,依旧有点感同身受的牙疼。 多动症一边捂着自己的下巴在椅子上晃悠,一边忍不住小小声的嘀咕道:“他们刚才都没注意到,这个派出所虽然看起来十分破旧,光线也晦暗,但是,‘安全出口’那边连着的备用指示灯都亮着呢,说明这里有备用电源。” 查茶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按照你的正常思路,应该是在这个像是里世界的派出所旧建筑里面找到备用电源,然后启用备用电源,通电后打开电脑,进而在户籍系统的记录里查找线索。” 多动症点头:“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胖哥摇头,然后客观评价道:“正常人对备用电源的概念就是家里停电之前多准备两个充电宝,仅此而已。微型手摇式发电机给手机和手电筒供电,这都得是户外运动爱好者才会考虑的事情。” 多动症觉得自己很受伤:“唉!” · 小超市这边,温攸宁又买了几瓶水,一边站在那里和老板闲聊,一边还在等待自己的队友。 所幸,没过一会儿,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年轻人便走了过来。 而且,比起早上分别的时候,年轻人身上还多出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 温攸宁瞬间长舒了一口气,“你来了!” 年轻人稍一颔首,“我回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攸宁的身边,伸手从背包里抽出来一份撕毁后又用宽胶带粘起来的登记册,直接递到了温攸宁的手里。 年轻人:“幸不辱命。” 温攸宁拿过来,还没看,便已经不觉莞尔,然后关切的问了一句道:“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年轻人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殡仪馆的尸体莫名其妙诈尸了一波而已。 说实话,关节僵硬的尸体,只要掌握技巧和方法的话,其实比活人更好处理。 不过那场面还是挺混乱的,而且年轻人在动手的时候,还掀了不少人家的棺材板,感觉这事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的,所以还是别和温攸宁说了…… 年轻人左右看看,问道:“他们俩还没回来?” 温攸宁轻轻的点了点头,面上隐约带着些许担忧的神色,“还没。” 年轻人安慰道:“会没事的,别担心。” 温攸宁:“嗯。” 找到一个队友之后,两个人便从小超市的门口往外走了几步,直接在路边找了个能够遮阳的树荫,然后,温攸宁便打开了这本登记册。 作为一个中型城市的殡仪馆,每天需要处理的死亡人数大概在三四十个左右,温攸宁飞快的翻了一遍,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在一众死者中明显年纪偏小的小男孩。 年轻人在旁边小声说道:“前面的一张记录里,有一个姓曹的中年人,我估计是群租房里的那一个。” 温攸宁轻声说道:“殡仪馆大部分的死者,还是年纪大了以后正常去世的。每天因为意外死亡的人数虽然也不少,但是,局限在一座中型城市内的话,按理说,只会有零星几个。” 随后,温攸宁直接把殡仪馆的登记册里,根据年龄这个选项,将可疑的人选全都找了出来。 他们所在的二楼群租房里,就有十三个床位,算上那个婴儿和小男孩,其实总共是十五个人。 三楼的群租房里,则是共有十二个床位。 这就已经是二十五个人了,还有加上房东。 而温攸宁在殡仪馆的登记册上找出来的一个月之内死亡年龄偏低的人数,总共是三十七人。 年轻人:“人数对不上。” 温攸宁却摇了摇头,“不需要能够一一对应上。殡仪馆的登记册上,意外死亡的年轻人数量多一点是正常的,因为除了这个城中村之外,全市肯定还有别的正常的意外发生。” 到了这时候,【笼屋】的真实面貌,也渐渐呈现了出来。 ——他们这次的遭遇,就像是《聊斋》里赶夜路在深山老林里突然遇到繁华屋舍借住的旅人一样,等到第二天一早梦醒了,才猛然间发现,自己昨晚哪有什么高床软卧、衣香鬓影,分明是迷迷糊糊地睡在了一片荒野孤坟的坟头上。 不过,说到这里,温攸宁却突然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有一个问题,殡仪馆的这本登记册里,没有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那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身边如果没有大人的话,他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年轻人微微一怔,“对哦,最没有生存能力的婴儿,反而不在死亡名单上?” 两人一时间也想不透这个点,只能是暂时把这个线索记在心上。 正在这时,宋领娣和赵民两人也回来了。 温攸宁在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两人灰头土脸、身上除了尘土之外,居然还沾了不少烟灰的模样,不由得问道:“你们这是,遭遇失火了?” 宋领娣摆了摆手,“没,是我放的火,离开的时候已经灭掉了。” 赵民则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拿着的三块电脑硬盘和一兜u盘和电子口令,压着嗓子小声和温攸宁、年轻人解释道:“从派出所户籍科拿出来了,我们得需要一台电脑。” 温攸宁:“……” 本来三块硬盘就已经足够瞩目了,意识到他们俩竟然拆了派出所户籍科的电脑,温攸宁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年轻人即使隔着魔镜,都能看到他脸上震撼的表情,声音更是细如蚊讷:“我们真的不会被当地的警察带走吗?” 宋领娣琢磨了一下,“应该不会。” 随后,她和赵民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经历。 温攸宁不由得眨了下眼睛,“好家伙……” 顿了顿,他补充道:“没事,就算警察来了也不怕。如果可以的话——”温攸宁更加小声的说道:“最好把那个群租房里的‘人’连同房东一起都带走。” 年轻人不由得失笑,“这……走吧,我们先去吃个饭?” 这时候,旁边一辆出租车突然在路边慢了下来。 车还没停下,就有人打开车窗朝着温攸宁他们喊道:“嗨!” 温攸宁四人抬起头,意外的发现,出租车里面的人竟然是三楼群租房里剩下的那三个人。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和温攸宁他们十分戒备,但是这会儿,那三个人却已经如同没事人一般。 其中那个瘦子一个人下了出租车,脸上带着笑精神抖擞地走了过来,和温攸宁他们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多亏了兄弟你们告诉我们的这个办法,我们一人和那个‘张三小额信贷公司’借了十万块钱!” 温攸宁不由得拧了拧眉,“一人十万?” 十万块这个数字,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已经不算少了,很多人一两年的总收入也就这些。 而对于在城中村中住群租房的人来说,十万块就更是非常大的概念了。 瘦子眉飞色舞道:“才七天时间,足足十万块,看来,这个【惊悚直播】也不是一无是处,接下来这几天时家,哥几个可以当个有钱人,好好爽一把了!” 温攸宁直言不讳道:“你们有什么抵押吗?怎么借的十万块?” 几千一万算是小额,随便弄个身份证都能下来的额度,自然不值一提。但是说实话,十万块已经不算是小额度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攸宁不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那个“张三小额信贷公司”是放高利贷的,又不是做慈善的,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瘦子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可抵押的,那个张三小额信贷的人都没问什么,说借就借了!嘿,管它呢,反正七天之后,我们就走了,怕什么?” 说完,这瘦子看到温攸宁脸上明显有些紧绷的表情,大概还以为温攸宁是羡慕自己后面去的人反而借的多,他们当时胆子小没敢借这么多,所以后悔了。 当即哈哈大笑着去拍温攸宁的肩膀,然后吊儿郎当的表示道:“唉,反正都是身外事物,兄弟洒脱点,走着,哥们今天中午就请你们吃饭!” 温攸宁摇了摇头,“我们这边还在调查事情,暂时不能和你们去吃饭了。” 瘦子脸一垮,大概是觉得温攸宁太不给面子了,顿时也不想跟他继续说话了。 结果下一秒,温攸宁已经平静的直接和瘦子问道:“对了,你们买手机了吗?” 瘦子愣了下,晃了晃手里全新的高配手机,“买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攸宁指了指他的手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个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我们这边有一些新发现的线索,回头整理一下发给你们,你们三个的号码互相存了吧?” 瘦子这才恍然,想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温攸宁他们四个人的确表现得更加心细,顿时又毫无隔阂了。 他麻溜儿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温攸宁,笑呵呵道:“存了存了,有事你发消息打电话都行,来,兄弟,这个新手机就送给你了,千万别客气,我下午再去买一个就是了,你们不吃饭就不吃饭吧,哥几个先走了,有事常联系啊!” 说完,那人就朝着出租车回去了,旋即,出租车一溜烟似的走远了。 温攸宁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时间,又看了看天气预报和台风预警,不由得皱起了眉。 年轻人敏锐的问道:“怎么了?” 温攸宁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网又搜了一圈一个月前的新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温攸宁:“这里面有一个月的时间差,但是,因为之前我们询问小超市老板日期和天气的时候,被误导了。” 赵民:“怎么说?” 温攸宁:“在城中村的时候,我们觉得要来台风了,在城中村外面,我们询问道的情况,也是要来台风了,但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两个台风。” 赵民:“夏季沿海城市会台风多发,隔一个月一个,虽然都成为被登陆点的话肯定是有点倒霉,但是也算是正常频率。” 温攸宁点点头,“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城中村,在我们入住之前,之前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并且,这个城中村,整个都是虚假的!” 宋领娣一愣,“城中村是虚假的?不是单纯的【笼屋】有问题吗?” 温攸宁摇了摇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来时,在附近老人家下象棋的地方坐下休息这件事吗?” 三个队友纷纷点头,“记得。” 温攸宁:“那个象棋盘上、还有马扎、凳子上面都是有灰尘的,只是我们当时觉得,这东西放在室外,刮阵风就会有灰尘,很正常。” 赵民:“对啊,没错,而且当时那会儿都中午了,附近的老头们回家吃饭了,所以地方才空出来了。” 温攸宁一字一顿道:“但是,如果是普通的老旧小区的话,老年人对着棋盘厮杀半天,临近中午才回家吃饭,前后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会落下那么多的灰?”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了: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clewxx卡姆。第一发,布还得是醋,溜,儿 第 16 章(不由自主的在恐怖直播场景. 赵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些发懵的喃喃道:“我、我记得,当时还不到12点,这么说的话,其实每家每户吃饭的时间都不一样,成群结队看下象棋的老头子们,就算回家吃饭,也不会一下子全都散了。” 温攸宁点点头。 大概是看到赵民精神也有点紧绷了,温攸宁还直接递过去一张一百块钱。 赵民看着钱愣住,“啊?” 温攸宁打趣道:“压压惊。” 赵民懵逼着把钱拿过去了。 年轻人在旁边闷声闷气的嘀咕道:“我也要。” 温攸宁手里就有现成的,立刻也递过去了,“给。” 年轻人:“唔……” 说完,温攸宁还看向了宋领娣,“小宋妹子也――” 宋领娣连忙摇了摇头,“我就不用了。” 顿了顿,这姑娘轻声说道:“那个‘张三小额信贷公司’,给钱给的太大方了,是不是也有问题。” 温攸宁点了点头,“我是觉得有问题,所以我打算等第七天当天,打电话喊他们上门,然后把钱还回去。” 赵民一时间有些犯了难,“可是,这钱要怎么挣回来啊?” 单纯房租800块不算什么,甚至于,四个人后来买的那点吃的,也都不算什么,反而是四处调查事情花在路上的钱,还有提前准备的各种工具,以及接下来要调查那些硬盘需要的电脑,这都是肉眼可见的钱。 温攸宁若有所思道:“你们先不用担心这个,我目前有点思路,回头再研究一下。赚钱这事,其实和解决这个【笼屋】的事情,是可以放在一起处理的。” 虽然温攸宁还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是赵民还是瞬间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就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温攸宁还是非常让人觉得安心的。 旁边的年轻人欲言又止。 虽然他以前没干过,但是,好歹听说过这种事情,二手奢侈品什么的,他身上现在带着的好几件,打个骨折价的话,应该也能找到买家吧?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他们之前借的那一万块钱确实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年轻人也松了口气,“走吧走吧,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大家把线索汇总一下,交换个信息。” 温攸宁更干脆,伸手指了指赵民抱着的那三块硬盘,“我们直接找个带包间的网吧,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顺便把这几个硬盘里的信息先处理一下。” 城中村附近只有便宜的黑网吧,显然不符合温攸宁的要求。 不过好在三楼的瘦子主动送了个手机过来,温攸宁开了导航地图查了查,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硬盘这种东西,在台式机的机箱里面,算是硬件,但是,单独拆出来放在机箱外面的时候,只要有一根b数据线,其实是完全可以直接当做移动硬盘用的。 网吧的网管这边缺什么也不可能缺b数据线。 温攸宁付钱开了一个包厢的同时,直接就从网管那里借了好几根b数据线过来。 这个网咖包厢的环境还不错。 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把各种打包好的午餐摆开了一大片,“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 温攸宁和赵民则是已经把包厢里的四台电脑全都打开了,然后用数据线和硬盘连好。 宋领娣挨个试了一遍,将u盘和电子口令区分出来,电子口令自己留下,派出所的工作u盘则丢给了其他人。 宋领娣:“有电子口令,应该直接就能登录户籍系统,我先看看。” 年轻人立刻又把背包里那个殡仪馆的登记册也拿出来了,“和这个对照着看。” 随后,四个人全都是一手拿着吃的,一手拿着是鼠标,对着屏幕争分夺秒的翻看硬盘和u盘里的信息。 网吧这边没打印机,最后大家汇总整理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暂时先放在u盘里面。 不过,对着屏幕上的信息,年轻人一边咬着鸡肉卷,一边依旧吐字清晰的慢慢说道:“派出所这边的信息里,也没有那个婴儿的死亡消息。” 赵民突发奇想道:“会不会是还没来得及上户口?”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从死亡名单里指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名字,和宋领娣说道:“查一下这个苍白女子的个人信息。” 宋领娣这会儿已经在系统里找到人了。 年轻人瞥了一眼,惊讶道:“才十九岁?她都有孩子了,年纪这么小吗,会不会找错人了……” 温攸宁却摇了摇头,“登记册和派出所近期注销户籍的信息都能对应的上,就是她。” 年轻人这个数字有点敏感,小声道:“十九岁,是不是还没到国内的结婚年龄?” 宋领娣摇了摇头道:“当然没到结婚年龄,这个户籍信息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更新了,那个苍白女子的信息,显示的还是她在上小学。” 温攸宁:“应该是上次人口普查时的数据,这种涉及所有人的大规模数据不像犯罪记录那些,没办法实时更新的。” 又翻了一会儿,宋领娣肯定的说道:“过去一年的新生儿登记信息里,我也没有找到母亲名字和那个苍白女子能对应上的人。” 赵民有些错愕:“所以,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很可能是私生子?” 温攸宁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平静道:“一个才十九岁的年轻女子,孩子刚出生几个月,母子俩身边却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照顾,而且还住的是群租房,你们觉得能是什么情况?”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嗯,比如说,带球跑……?”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一言难尽。 年轻人被盯得有点脸红了。 温攸宁失笑了一声,调侃了一句道:“又是从电视里看来的?” 年轻人小声:“没,这个是看小说广告的时候看到的……” 温攸宁语重心长的提醒道:“网上那些新媒体广告都是骗人的。” 年轻人乖巧应声:“噢。” 温攸宁随后道:“但是那个婴儿是私生子肯定跑不了,婴儿最后的下落,还有婴儿父亲的身份,也算是一条线索。” 手边没白板,温攸宁索性直接抽了一页网咖办理会员的说明,翻过来在背面简单的列了一下他们现在已经知道的信息。 温攸宁:“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笼屋】这个场景中出现的角色,除了那个婴儿没有下落之外,几乎全员死亡。” 他的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也包括我们自己在这个场景中拿到的‘身份’。” 赵民:“这个集中死亡的人数太多了……我只能想到火灾、地震这类的天灾**,一般的意外都无法造成这么可怕的死亡率。” 宋领娣:“这个不用带入现实吧?其实可以参考恐怖游戏里的思路,故事设定就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一个场景的人全都死了,然后就变成了鬼屋。” 年轻人看着温攸宁,没说话。 温攸宁轻声道:“【笼屋】中的人员死亡,还真不是一次性的,看殡仪馆的登记册、和户籍注销的信息也知道,死亡是有明显的先后顺序的。” 他在办理会员说明纸的背面写道:“第一个死亡的人,老曹,工地工人,死因是工地意外事故,根据我们看到的尸体状态,应该是被重型机械压到了。” 旋即,温攸宁又指了指殡仪馆登记册上的信息,“一家三口里那个同样在工地上打工的干瘦男人,他的死亡时间也比较靠前,是台风天遭遇的意外。” 温攸宁:“根据我从那个小男孩的初中班主任口中得到的消息,干瘦男人死后,小男孩也发生了意外。而小男孩没有上课的当天,班主任就过来家访了,她看到了精神崩溃的中年女人,却并没有看到人死后用于祭奠的花圈、丧幡。” 赵民:“明显是房东不让。” 今天早上他们都亲眼所见,房东发现死人后只担心自己的房子被弄脏了,以及好不好继续往外出租这件事。 温攸宁:“班主任没有提到其他租客,我倾向于,其他人全都漠视了这件事。也就是说,中年妇女,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是可能会迁怒所有人的。” 年轻人则是道:“虽然对于外界的人来说,两天后的台风,是一个新的台风,但是,对于【笼屋】中的人来说,这个台风,应该就是导致干瘦男人意外死亡的那个了。城中村和外界的时间线,是存在扭曲的。” 温攸宁瞅了瞅他,“时间扭曲吗……其实我个人倾向于,直接把整个城中村,看成一个单纯的幻境。” 年轻人:“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改变。” 温攸宁轻声道:“幻境出现的前提是,【笼屋】的人都死了,从人变成了鬼。至于人具体怎么死的,以及死亡顺序,并不能改变本质的情况吧?” 年轻人想了想,提出了另一个思路,“我倒是觉得有影响。”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认真的问道:“详细讲讲?” 年轻人:“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假如说,我是说假如,有人交不上房租,被房东赶出去,然后,在外面的夜里死了,他变成鬼之后,肯定恨房东。但是,同样的情况下,房东没把人赶出去,这人躺在群租房里,不小心把火点着了,群租房里的人都出了意外,你觉得,一起出事的这群人,是恨房东没赶人,还是恨那个点火的人,或者还能恨房东故意弄成群租房,所以安全隐患特别大,各种理由都行。” 温攸宁不由得陷入思索,“……你的意思是,关注一下【笼屋】里那些人之前的恩怨情仇,尤其是他们的恩怨情仇很可能会继承到鬼怪身上?” 年轻人:“对啊!根据班主任描述的原来情况,中年妇女是可以恨上所有人的,但是同样的,如果那个小男孩活下来,她的注意力就会在自己儿子身上。再进一步,如果小男孩的死因是另一个明确的人而非意外,那个中年妇女憎恨的对象,就可能是那一个人。” 温攸宁若有所思道:“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我应该先和群租房里的那些人专门聊聊,做一下他们的思想工作。” 说话间,温攸宁已经对着电脑去搜索当地劳动人事局的网页,试图在那里寻找面向失业人员以及农村无业人员的免费技能培训项目了。 很快,温攸宁把上面的咨询电话直接记了下来,“目前有两个班,一个是面点培训,一个低压电工作业培训。” 看到不由自主的在恐怖直播场景中干起了扶贫工作的温攸宁,年轻人顿时哑然:“……”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了: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c-l-e-w-x-x。卡姆(去掉-)。第一发,布还得是醋,溜,儿 第 17 章(“让那些鬼怪自己主动离开. 这时候,网咖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开始弹出了倒计时提示,“上机时间只剩下五分钟,如有需要,还请续费。” 温攸宁收好自己刚刚抄下来的电话号码,“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做了?那我们走吧。” 年轻人:“嗯,走了。” 几人动作麻利的收拾好吃剩下的餐盒丢在了垃圾桶里,然后拎着电脑硬盘、u盘等一系列的东西下楼。 从网吧出来,赵民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直接回群租房,还是继续在外面调查事情?” 温攸宁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认真的回答道:“我在想,【笼屋】这个直播场景的意义是什么。” 另外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道:“意义?” 温攸宁点了点头,“对,或者说是目的也行。” 赵民下意识的回答道:“我们这次的直播任务是,直播时常7天。” 年轻人:“嗯,这个我也记得。” 温攸宁继续道:“事实上,在被拉入这个直播场景之前,我仔细观察过【惊悚直播】的几个场景。那些场景共同的特征,就是惊悚、诡异、血腥和猎奇。里面的u主和我们一样,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遭遇未知的危险,然后努力逃脱,却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而面临更大的危机。” 宋领娣:“简单点说,其实就是用这类惊悚刺激的画面,来吸引更多的观众吧?现在很多直播网站的u主,为了流量,也会做出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甚至是危险和猎奇的事情。” 温攸宁:“那么,顺着这个思路的话,站在【惊悚直播】这个a官方的立场上,【笼屋】这个场景,目前看起来危机感和惹眼程度,似乎都不太够吧?” 年轻人:“我倒是觉得还好,有些综艺节目里,不是经常会有让参加节目的选手去想办法挣钱的设计吗?我们第一天遇到的就是这些。” 如果不是从“张三小额信贷公司”薅羊毛的话,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温攸宁他们可能都要面临为了吃饭而努力赚钱的窘迫生活。 观看他们这些u主为了生存而艰难挣扎,这也能符合【惊悚直播】的主题要求? 想到这里,再联想倒整个城中村怕是都没有什么活人了,温攸宁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大概知道,这7天的确切安排了。” 另外三个人看向温攸宁,直接问道:“什么安排?” 温攸宁:“【笼屋】场景中,前面几天相对安全,但是,我们需要为了生存而不停的奔波。” 这一点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纷纷点了点头。 温攸宁继续道:“然后台风来了,我们的很多计划会被迫中止,而且,这一两天的时间是没办法赚钱的,也就是我们中途需要面临的生存压力。” 赵民:“确实。” 而且他们这是四个人都比较好相处,所以大家能齐心协力。 看三楼剩下的三个人就知道了,肯定是不齐心的。说白了,四个人里只要有一个老鼠屎,几个u主之间就会出现信任危机,甚至互相冲突和攻击。 温攸宁:“等到后来,我们应该会因为频繁的出入城中村,而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儿。” 年轻人:“但是没用,就算我们知道了【笼屋】里面没有一个活人,还是要被迫住在这里。” 温攸宁:“对,我们不能离开这里。然后,等到最后一两天的时候,我们以为马上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而城中村错乱的时间线上,已经再次走完了那些人死亡的场景,他们再次变成了鬼,我们最后一天需要面临的,很可能是全员鬼怪的货真价实的棺材房版【笼屋】。” 听温攸宁这么一分析,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宋领娣:“前面几天,现在看来都好说,问题是,等他们全都变成鬼之后,我们要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轻轻握了握手指,不禁回忆起了自己指甲变异成纯黑色时的场景。 如果,真的到了被逼无奈的地步,宋领娣想,自己宁可强行降低精神值变成恐怖而扭曲的怪物去手撕那些鬼怪,也不想毫无反抗能力的成为被鬼怪撕碎的受害者。 温攸宁却回答得相当干脆利落:“其实答案很简单。虽然我们不能离开【笼屋】这个群租房,但是,我们完全可以让那些鬼怪自己主动离开这个城中村。” 赵民愣了愣,“让他们离开?” 年轻人顿时想到温攸宁刚刚记下来的那个咨询电话了,忍不住小声道:“这要怎么让他们离开,给他们介绍工作吗?” 温攸宁欣然点头,“这是最直观的思路了,不过也不只是介绍工作,还可以帮忙申请低保或者救助,实在没办法的话,还可以联系救助站,拿到车票返乡。” 宋领娣和赵民:“……” 虽然温攸宁并没有主动介绍过他自己的工作,但是,从他的一些做法,还有对很多政府部门的了解上,不难猜出,他的工作应该就是相关系统的…… 年轻人:“他们不愿意怎么办?” 温攸宁对答如流:“所以要先聊聊看嘛!而且,除了帮扶之外,也有别的方法可以让他们离开城中村的。” 宋领娣和赵民这两个生活在国内的人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就更别说年轻人这个明显带点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有钱人了。 年轻人直接好奇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温攸宁眨了下眼睛,故意压低声音,小声道:“挑事,让人打起来,行政拘留7至15天。和扫黄打非办公室举报,扫进去差不多也是行政拘留7至15天。”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要把二楼和三楼群租房中的每个人都妥善安置好,是非常需要工夫和时间的。 但是,在【笼屋】这个场景中,显然就另当别论了。 温攸宁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7天的时间而已。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随便干点什么事,能让警方把人带走拘留7天,就算完成任务。 墨镜后面,年轻人好看的眉形微微拧了起来,“他们本来都是鬼怪,在城中村外面的世界里,他们其实都已经死了――” 温攸宁:“但是,城中村里面还维持着原样。还有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是一路跟着那个小男孩去了工地的,他看起很正常。所以我猜测,在这一轮城中村内部的死亡发生之间,那些鬼怪在外界,也是有形体的。” 至于身份对不上,警方很可能把人扣住更加仔细的调查一番,但是,对于温攸宁他们来说,这个结果并无任何影响。 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纷纷被温攸宁给说服了。 宋领娣摸了摸自己的指甲,“希望他们不会被刺激得变成鬼怪吧……” 温攸宁轻轻地笑了下,“没事,我来和他们沟通。” 这事他擅长啊! 而且说实话,比起因循守旧、窝在偏僻山村里的贫困人口来说,这些生活在城市最底层、因为各种原因陷入贫困的人,除非是遭遇了疾病并且丧失了工作能力,否则的话,在城市中,他们其实更容易抓到走出困境的机会。 越是接触,就会越明白,环境的意义,是非常大的。 ? 现实世界里,十四层的会议室中,查茶已经帮忙签收了工具人4号让餐厅送过来的那份宵夜,并且明确告知对方,“我宁哥不在,你再怎么献殷勤,也没有人会看到的。” 工具人4号对此表现得很洒脱,“请茶妹你吃宵夜,也是应该的,不用和我客气。” 然后查茶就毫不客气的把宵夜给会议室里的大家分了。 胖哥一边端着碗喝味道鲜美得仿佛舌头都要化了的海鲜粥,一边瞅着大屏幕,寻思道:“宁宁对着一群鬼怪搞定点扶贫和专项帮扶,这管用吗?” 秘书大哥忍不住摇头,“有点难说,那些鬼怪,动不动就失去神志是一个大问题,之前的时候,那个房东感觉随时都要异变了。” 王主任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宁宁还没说挣钱的事情呢。” 现实世界的温攸宁他们的工资水平其实不算低,但是,温攸宁和查茶他们都是不靠工资生活的人。 查茶单手托腮,瞅着屏幕说道:“有原始资本的话,挣钱会很容易,但是在这种一穷二白的情况下赚钱,其实还是挺费心思的。” 顿了顿,查茶说道:“我能想到的最不费脑子的方法,就和之前那个姓宋的小姑娘说的一样,去做促销,或者搞销售,只要拉一单大客户,就足够了。” 多动症忍不住问道:“费脑子的方法呢?” 查茶瞅了他一眼,“空手套白狼呗!” 多动症不解,“这要怎么套?” 查茶:“多了去了,最直观的,比如说,招商引资。” 多动症:“……” ? 大屏幕中,温攸宁等人已经回到了城中村。 现在再看这片死寂的环境,即使午后的阳光温暖,却依旧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赵民摸了摸胳膊,感觉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小声道:“好像都没听到几声猫叫声狗叫声,越来越觉得}得慌了。” 回到二楼的群租房之后,里面又是一股泡面和炒白菜的味道,和昨天一模一样,并且,这会儿正是中午,正好也也没什么人。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苍白女子床位旁边的垃圾桶里,泡面盒又多了一个。 年轻人小声道:“天天吃泡面不太健康。”甚至不如买把挂面打个鸡蛋随便扔两根青菜凑合一顿。 尤其是她还带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这个苍白女子的日子,感觉过得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 宋领娣是过过穷日子的,小声道:“其实吃泡面一点也不便宜。” 温攸宁微微颔首:“是啊,我还特意看了,她的泡面是真的‘康师傅’,不是农村常见的‘康帅傅’。” 年轻人:“……???”那是什么?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了: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c-l-e-w-x-x。卡姆(去掉-)。第一发,布还得是醋,溜,儿 第 18 章(苍白女子和婴儿...) 赵民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康帅傅?” 这个宋领娣有经验。 她直接拿手比划着写了个“师”和“帅”字,然后继续举例子,“就是那些,主要在广大农村进行销售的山寨食品牌子啊,像是‘奥利奥’和‘粤利粤’,‘六个核桃’和‘六颗核桃’,‘营养快线’和‘营养抉线’。” 年轻人和赵民一脸被震惊到的表情。 温攸宁曾经下村走访过,倒是见过那些广大的山寨品牌,对此表现得极为淡定,“还有挺多呢,回头遇到了再告诉你们。” 因为对面是一个单身女子,温攸宁自己不方便,还直接招呼上了宋领娣。 随后,两人一起走过去,温攸宁这才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床帘的外面,和那个苍白女子打招呼道:“你好,我们能聊聊吗?” 宋领娣见状,也立刻主动打了个招呼,“嗨,你在吗?” 过了一小会儿,苍白女子才把床帘拉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探出头来,惊疑不定地看向温攸宁。 “有什么事吗?”苍白女子的声音有些不适的沙哑,似乎她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的样子。 温攸宁和宋领娣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苍白女子,仿佛已经忘记了之前被温攸宁怼的事情,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陌生,却并无多少戒备。 温攸宁随口道:“之前看你又在吃方便面,那东西长期吃营养不好,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正好我们今天晚上做饭打算煮粥,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喝点粥。” 话虽是这么说,温攸宁自己是不怎么会做饭的。 年轻人闻言,直接站在那边随口问了一句道:“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是不是可以吃一点婴儿辅食了?” 苍白女子怔了怔,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胆战心惊地打量着温攸宁和宋领娣等人,并没有回答,脸上也流露出了明显戒备和怀疑的神色。 “不,不用了,你们走吧!”苍白女子仓惶说道。 说完,她再次将床帘合上,直接摆出了拒绝交流的态度。 宋领娣只觉得莫名其妙,“诶?这?” 温攸宁心里却是隐约有了点猜测,和宋领娣做了个手势,便一起走开了。 避开了那个苍白女子之后,温攸宁小声和其他三个队友说道:“我刚刚就看到一眼那个婴儿,小孩特别瘦,嘴唇隐隐有点发紫,看着像是带了点病。” 宋领娣皱了皱眉,若有所思道:“她好像十分排斥别人看到她的孩子,我们刚刚就是把话题提到了小孩之后,她的态度才突然变化的。” 年轻人看向温攸宁,小声问道:“确定是婴儿的嘴唇有些发紫吧?” 温攸宁点了点头。 年轻人:“那应该是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婴幼儿如果有先天性心脏病,并且问题不严重的话,其实是看不出明显症状的。如果嘴唇发紫,大部分都是缺氧导致的,其实是心脏病症状已经比较明显的了,这种小孩一般需要住院治疗。” 宋领娣:“但是她明显很排斥别人接近、甚至是提到她的孩子。” 年轻人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懂了,不过,我看别人说的,当了父母的人,不是都特别喜欢有事没事晒孩子吗?藏着掖着的,应该是另一种心态?” 温攸宁瞅他一眼,“藏着掖着的,比较常见于父母离婚并且同时想要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时候,双方会围绕孩子拼命的玩捉迷藏。” 温攸宁这话一出,宋领娣几乎是心中灵光一闪,小声道:“她是不是在躲避什么,比如,孩子的父亲?” 年轻人不解,“为什么要躲?” 宋领娣毕竟是女孩子,心态上还是更能理解那个苍白女子,轻声道:“担心孩子被人抢走啊!” 温攸宁突然开口道:“她年龄太小了,才十九岁,应该是刚刚上大学的年纪吧。” 宋领娣点头:“对,十九岁应该也才大一大二的吧?那个女孩的状况应该不算很好的样子,唔,也不对,每餐都吃泡面,经济状况应该也不算特别糟糕。” 温攸宁帮宋领娣描述道:“像是有一定的生活收入,但是没有很好的自理能力。” 如果按照吃泡面来计算的话,其实,城市里大部分人的支出,都花费在了房租上,吃饭反而用不了多少钱。 赵民最先回过味来了,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就是典型的受骗的女大学生?瞒着父母有了孩子,还生下来了,然后把自己好好的大学生活给作到了这个地步。” 宋领娣忍不住皱眉。 她自己当时为了上大学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家里几乎不给生活费,偏偏又因为家里的缘故,没办法去申请当贫困生领助学金。 作为一直不被爱的那个孩子,宋领娣并没有被ua成讨好型人格,反而在精神相对薄弱的同时,还带点疯的属性。 她可以理解一个女孩当了母亲后对孩子的在意,甚至本能的把自己的情绪代入其中,认为自己以后做了母亲,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的那些痛苦。 但是,她却根本无法共情女孩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乱的想法…… 温攸宁想了想,很快重新整理好了思路,在再次去找那个苍白女子交谈之前,温攸宁还和宋领娣询问了一句道:“我能用你当例子吗?” 宋领娣愣了愣,“什么例子?” 不过问完这句之后,她不等温攸宁回答,便又主动说道:“可以啊,随便用。” 温攸宁微微笑了下,再次招呼上了宋领娣这姑娘,“走着。” 年轻人的目光追随着温攸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对方明显很排斥我们啊,真的不会被怼回来吗?” 同样留在旁边的赵民耿直道:“我觉得那个女的怼不过温攸宁。” 年轻人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结论真的好有道理,一个才十九岁单身带孩子的女孩,不说她傻多多少少也带了点憨,怎么可能吵得过心思缜密、细致入微的温攸宁。 这一次温攸宁再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苍白女子干脆就不吭声了。 不过温攸宁并不在意。 对方不配合,那就只能是自说自话了,温攸宁一点也不尴尬,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就和苍白女子简单的聊了起来。 “你看着年龄还挺小的,还在上大学吧?” “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很辛苦?别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就是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不禁想到我朋友小时候了。” “你这么年轻的妈妈,对宝宝真的很细心,我朋友就没你家宝宝这么好的运气了,她小时候可倒霉了。” 温攸宁语气轻缓,温声细语的和对方聊了半天,家长里短里,还时不时夹杂着些许和苍白女子的对比。 宋领娣听得一脸黑人问号。 她自己清楚,因为当初刚刚进入这个场景时,三个队友都见过自己当时面对自己的母亲有些崩溃的状态,所以,宋领娣一点也不意外温攸宁能猜到她的生长环境。 但是,她这些年虽然还在耿耿于怀,却也已经从困境中走出来了,缺爱是真的,不会去讨好、反而像是个刺猬一样表现得更加尖锐也是真的。 宋领娣想要开口,却被温攸宁一个手势给阻止了。 终于,在用宋领娣对比着卖惨了许久之前,那个苍白女子直接被温攸宁说动了,从床帘里面探出头,看向温攸宁和旁边的宋领娣时,眼圈还有些微微发红。 她有些迟疑的看向宋领娣,小声嗫嚅道:“你看起来和故事里一点都不像。” 温攸宁笑道:“我朋友她已经长大了呀!你的宝宝也会慢慢长大的,只是之前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苍白女子毕竟才十九岁,明显没经过什么事情,个性是真的单纯,仅有的对外人的那点戒心,也被温攸宁的家长里短给瓦解得差不多了。 温攸宁轻声提醒道:“我刚刚是碰巧看到了你家宝宝的嘴唇,好像颜色有些深,你有没有带孩子去医院看过?” 苍白女子脸上顿时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断断续续道:“没、没去过……我一个人带他不方便。” 温攸宁轻声劝说道:“去看看吧,孩子小,也不会说话,真要身体哪里有个不舒服,顶多哭两声。咱们当大人的,可能都想不到那些,还以为就是渴了饿了,你有空还是带他去医院看看医生,检查了没事回来也放心。” 温攸宁的语气十分诚恳,苍白女子被他面带忧色的真诚表情所感染,再看向那个小婴儿的时候,神色间也明显带上了几分担心。 ――相比于别的孩子,这个婴儿的确是过于瘦弱了。 宋领娣陪在旁边没吭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就是个工具人挂件,因为性别女陪在旁边,让苍白女子看见了觉得安心的。 不然,温攸宁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对于苍白女子来说,单身男性的存在本身就容易让她不安。 下一秒,温攸宁直接伸手掏钱,准备把那几百块递给苍白女子,轻声说道:“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算我们先借给你的,带孩子看病比较要紧。” 苍白女子连忙摇了摇头,推拒道:“不、不用了,我这里有钱,我下午就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苍白女子神色间有些惶惶不安,“我、我主要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是我自己害怕见到人。” 温攸宁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安慰她道:“别慌,有什么问题都一个一个解决。” 过了一会儿,等到苍白女子抱着孩子出门之后,温攸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个孩子身体可能真有点问题,如果住院治疗的话,她这段时间应该回不来了。” 赵民简直目瞪口呆,“就这么,解决了一个了?” 温攸宁沉下目光,摇头轻声道:“不,这根本不算完,苍白女子的身死和婴儿失踪,这里面明显还有大问题。”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了: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c-l-e-w-x-x。卡姆(去掉-)。第一发,布还得是醋,溜,儿 第 19 章(扣满大头钉的苍蝇拍...) 到了晚上,那个带着婴儿出门的苍白女子都没有再回来。 宋领娣小声道:“可能真的是孩子检查出了一些问题,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们俩?” 温攸宁轻声道:“看天气情况,这一两天台风要登陆了,到时候风大,很容易出事,我们得提前避开。” 宋领娣微微点了点头。 群租房里的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大家依旧是各干各的,基本没有任何交流。 倒是一家三口的那个小男孩回家后,看见温攸宁时,隐约有些本能的躲闪。 温攸宁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左右打量了一下。 想到温攸宁并没有提及的他自己在初中校园里遇到的事情,年轻人不善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个小男孩身上。 每天惯例骂了一顿男人是窝囊废、儿子是白眼狼的中年妇女正顶着小男孩写作业,但是她自己文化水平不太够,根本看不懂。 年轻人适时的走过去,站在矮桌旁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小男孩的作业,然后一点也不嫌自己突兀的开口道:“这道题错了。” 小男孩根本没回头,反而是中年妇女立刻朝着年轻人看了过来,“你――” 刚刚还在做饭的年轻人高傲的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道:“初一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对,以后可怎么中考?来,我告诉你这道题怎么写!” 中年妇女本来还耷拉着脸,根本没个好脸色。 结果,发现年轻人竟然能帮忙教孩子写作业之后,态度立刻一个360°转弯,当即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让年轻人坐在旁边,她自己站着,一边赔笑一边说好话的请年轻人给自己儿子讲讲这道题。 赵民有些发愣的看着年轻人就这么简简单单成功打入对方内部了,不由得一拍脑袋。 他才是专业搞教育培训的,结果愣是没想到这一点。 温攸宁瞥过去一眼,发现小男孩被年轻人压着做题,心情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随后,温攸宁打开手机,给瘦子和黄毛他们打了个电话,想要告诉他们今天找到的线索,大家互通个有无。 结果,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有些醉醺醺的,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 温攸宁微微拧着眉,询问了几句,才从对方驴唇不对马嘴的醉话中,大概弄清楚了情况。 温攸宁只能耐着心思劝了一句道:“早点回来吧,等太阳落山之后,留在外面精神值掉的会非常快。” 瘦子似乎把手机从黄毛那里拿了过来,说话时舌头已经有点不利索了,断断续续的说道:“兄弟、兄弟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回去了,打车、打个车,一会儿就能到了。” 普通人是没办法和醉鬼讲道理的,温攸宁挂断电话叹了口气,抬头和自己的三个队友说道:“他们说,在外面吃个晚饭,一会儿就回来,看样子还喝了点酒。” 赵民简直匪夷所思,“都这种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思喝酒?” 宋领娣在这方面比较直率,轻声道:“听这声音也不像是就喝了一点的样子。” 顿了顿,宋领娣看向温攸宁,“他们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今天晚上怕是没办法谈正事了。” 温攸宁点了点头,显然也是相同的看法。 因为这件事,温攸宁身上的气压明显有点低下去了。 旁边,年轻人还在专心致志地辅导小男孩写作业。 中年妇女一直在旁边陪着笑脸给年轻人说好话,还催促着刚刚回家歇息会儿的中年男人去给年轻人削个苹果。 小男孩本来想跑,动作却没有年轻人快,愣是被人家拽住了胳膊直接按住了,然后便是中年妇女一阵劈头盖脸的骂街声。 小男孩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坐在那里,根本没个好气,周身仿佛都被绝望所笼罩。 不得不说,温攸宁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看到对方倒霉,瞬间感觉好多了…… ? 王主任瞅着大屏幕上的内容,忍不住道:“给那个厌学的小男孩辅导课程,能有什么效果不?” 秘书大哥对这种心态很理解,“父母肯定还是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的。” 胖哥放下了手里的海鲜粥,摸着下巴寻思道:“这一家住在群租房里面,应该是为了攒钱吧?就,和别的单独一个人住在群租房的人比起来,这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感觉日子过得还挺认真的?” 秘书大哥分析道:“这一家三口,应该是从农村进城务工的那种。咱们觉得城中村附近那个初中的教育水平根本不行,但是,市里的学校,总比乡下那些老师都凑不齐的初中要好很多的。” 王主任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随口道:“男的在工地上干活,也就赚个辛苦钱,如果不是老婆孩子在这里,他肯定住工地上,连这一个月200块的房租都舍不得花。不过,他们应该也是想着,把孩子带到市里上学,以后能有个好前程。要不然,这就是很多农民工的现实写照,父母在外面打工,孩子在老家上学当个留守儿童。” 胖哥:“确实,那位中年妇女发现年轻人能帮忙辅导功课之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她自己没什么文化,所以,哪怕是面对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年轻人,为了孩子,都瞬间变得卑微又讨好,让人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和沉重。 秘书大哥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查茶双手交握轻轻的放在桌上,“这一家三口目前看着倒是这个群租房里最正常的人了。” 虽然家庭条件并不好,夫妻之间时有吵闹,言语也显得粗鄙,那个小男孩在学习上明显吃力,可能还带点没教好的坏习惯,但是,却能感觉得出来,这一家人是在努力生活着的。 顿了顿,王主任摇了摇头,一针见血的说道:“但是,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这对夫妻也算是有心无力了,他们不太可能现在就为了孩子的教育搬家,说不定,那个中年妇女还每天盘算着,一个月能攒多少钱,以后给孩子上学呢!” ? 大概半小时之后,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嘈杂骚乱的动静。 除了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乱七八糟的高声宣扬什么,竟然还有一个女人在旁边不停附和并发出娇笑的声音。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赵民小声道:“三楼的回来了。” 温攸宁微微宁了下眉,直接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看向楼道里的场景。 身上长了鱼鳞的家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东西,看见温攸宁他们之后,还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相当大方的把一包东西朝着他们塞了过去,“给,见面分一半!这是给你们带的。” 温攸宁下意识的接过来,发现竟然是从饭店打包的饭菜,而且餐盒摸着还热乎着呢== 宋领娣却愕然的看向了正和黄毛搂搂抱抱的那个女人――正是今早才被她打了一顿,骂骂咧咧出门的那位皮条客。 这个女人依旧衣着暴露,夏天热,倒是不担心冻着。 她这会儿和黄毛几乎都黏在一起了,看见宋领娣之后,还翻了个白眼,递过来一个不屑中带着讽刺的笑。 宋领娣哑口无言,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简直荒谬极了。 黄毛搂着衣着暴露女人的腰,喝得都有点站不稳了,和温攸宁他们打过招呼后,便继续摇摇晃晃嘻嘻哈哈的上楼。 正在这时,四楼房东的门口突然传来了“嘭”的一下重重的开门声。 温攸宁等人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楼上望过去。 刚刚走过去的长鱼鳞的人,连同瘦子、黄毛两人,却是登时浑身一哆嗦,似乎瞬间被吓得酒醒了。 房东“咚咚咚”的冲到了三楼,高声喊道:“房租呢!” 赵民压着嗓子小声道:“他们早上出去,居然晚上才回来,而且还没交房租?真不怕出事啊!” 温攸宁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不禁微微拧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东本身足够见钱眼开。 尤其是在她额外索要了500块的清洁费,而瘦子他们立刻满口答应下来,并且掏钱给了房东之后,房东的态度瞬间缓和下来,甚至还看了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一眼,主动道:“正好三楼空了个床位,你要是想搬上来也行。” 黄毛十分懂事的额外交了200块的房租,把那个空床位也租下来了。 房东见状,简直是心花怒放,听说了黄毛他们意外发财了之后,甚至还特意夸赞了一番,当然,也没忘记提一句,是自家这里的房子风水好,容易出富贵命,这才踩着拖鞋回了四楼。 等楼道里的喧嚣和调笑声都消失后,温攸宁直接关上了门。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再次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平静得仿佛刚刚的闹剧根本不曾发生一样,轻描淡写道:“明天早上我们再和他们告诉一声吧!” 不过,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搬去了三楼,宋领娣那边本应是餐厅的房间,倒是空了下来。 温攸宁轻声道:“你身边没有了别的人,之前那些‘碎屑’可能给鬼怪带来的影响也不用担心了,倒是个好事,晚上自己要注意安全。” 宋领娣认真的点了点头。 然而,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之后,宋领娣却不知不觉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把脸几乎盖在了被子里,用手挡着脸,极其小心的露出一个指缝来,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天花板上,竟然挂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正疯狂的左右转动,仿佛在偷窥一样。 宋领娣脸色苍白,根本不敢和那只眼睛对视。 然而下一秒,客厅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仿佛薄膜气球被戳碎的轻微气爆声。 只是,那气爆声很轻,瞬间便被一阵极为尖锐的惨叫声给压了下去。 手里还拿着苍蝇拍的温攸宁,刚刚仿佛做梦一般,闭着眼睛就直接挥舞着苍蝇拍打了过去。那个苍蝇拍本身就是偏大的尺寸,富有弹性的拍子上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温攸宁故意扣满了一整排的大头钉。 随着客厅里偷窥的红色眼球被戳爆,其他房间里的眼球,也纷纷惨叫着消失了。 温攸宁、年轻人、宋领娣和赵民纷纷醒来,然而,群租房里的其他租客,对于刚刚的尖叫声,却毫无反应。 他们依旧躺在床位上,睡觉时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仿佛一具具安静的尸体。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我,因为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去掉_),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 20 章 温攸宁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饥饿值缓慢下降,生命值依旧全满,精神值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惊醒然后打爆了血红眼球这件事,掉了5个点。 但是还在正常范围内,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 虽然群租房里的其他人看着都睡成了尸体,但是,温攸宁还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去宋领娣所在的屋子那边,毕竟,只有这里暂时没有别的尸体。 走在最后面的年轻人反手轻轻带上了门,故意没有关死。 然后,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温攸宁和三个队友问道,“你们的精神值怎么样?我因为那个眼球掉了5点。” 赵民伸手擦汗,“我掉了10点,刚刚吓了一跳。” 年轻人倒是摇头:“我没什么事,刚才不算吓到。” 宋领娣疑惑道:“我的精神值完全没有降低,应该还是那个‘碎屑’的效果……” 说话间,宋领娣直接转身,从床位边上把那几个煤渣果冻球拿了过来,“好像看起来都没什么变化的样子。” 年轻人好奇的伸手戳了戳煤渣果冻球,果然没什么变化,只是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那个碎屑的效果真的很明显,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东西获取这么简单,效果却这么好,除了会催发怪物异变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后遗症了?” 宋领娣怔了一下,突然看向温攸宁,“你刚刚打爆了那个眼球?” 温攸宁点了点头,然后不等宋领娣发问便直接回答道:“我刚刚仔细检查过了,血红眼球没有掉落这种煤渣果冻球,而且,那个血红眼球其实非常弱,就像是一层薄膜气球一样,一个大头钉刮破它的皮,它就直接炸了。” 赵民:“刚刚是每个人上方都有一个眼球吧?没有掉落煤渣果冻球,是不是因为,只有你打碎了一个眼球,我们面前的眼球都跑掉了的缘故?” 年轻人看过去,“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个眼球其实是一个整体?” 温攸宁沉吟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倒是倾向于,是因为,我的精神值比较高。目前来说,我们只有小宋妹子打出了煤渣果冻球,她当时精神值已经低到了能看到幻觉的地步,而我们之后的几次尝试,和她最大的差别,其实是精神值。” 宋领娣反应也快,“这么说的话,我们应该让三楼那个长鱼鳞的家伙帮忙打一只怪看看效果。” 年轻人则是有不同的想法,迟疑了一会儿,“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那些煤渣果冻球,像是精神值降低的产物,而不是怪物的产物。” 其他人闻言不觉一怔。 尤其是一直拿着那些“碎屑”的宋领娣,心情更是复杂,“你觉得,这是我的精神值?” 年轻人反问道:“不然呢?为什么一定要精神值足够低的情况下,杀掉怪物才掉落这种东西?而且,这东西的效果,也是防止精神值降低,不是吗?” 宋领娣觉得自己被说服了。 一时间,看向那些个煤渣果冻球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如果不是这东西长得实在是不能入口,她甚至有种咬一口这东西,看看能不能恢复精神值的冲动…… 温攸宁则是道:“确实挺有道理……回头看看怎么验证一下。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刚刚有听到三楼发出尖叫声吗?” 三个队友同时摇头,“没听到。” 温攸宁:“唔……那么说,刚刚那些红色的眼球,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赵民明显有点想不通,“我们有做什么吗?” 怎么看都是三楼那几位行事比较张扬放肆吧? 温攸宁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小声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了。” 大家一时间默然。 这倒是真的。 他们白天去了三个地方,分别找到了一部分线索。 这些线索拼凑起来,虽然关于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还不够清楚,但是,却已经隐约可以窥见了整个城中村的全貌。 相较之下,三楼那几位,看着就不像是找到了什么线索的样子。而且,因为对方喝多了的缘故,温攸宁本来想和对方分享的线索,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对方。 宋领娣轻声说道:“另外就是,红色眼球,应该是用来看的吧,那么,眼球的主人是谁,又是谁在监视我们?” 赵民提出了一个猜测:“会是房东吗?” 温攸宁摇了摇头:“昨天三楼那三个人当着她的面跑了,她都没抓到人。她似乎必须得进入房子之后,才能看到具体的情况,昨天三楼死者出事的时候,房东也是最后才知道的。应该不是房东。” 宋领娣皱了皱眉,突然忍不住开口道:“会不会是,有人偷拍?”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警戒心也强,对于这种事情还是要比男人更敏感一些。 温攸宁一愣,立刻开始在宋领娣的房间里开始四处搜找摄像头,“先找找看。” 另外两个人也很快反应过来。 宋领娣直接关了灯,拿着手电筒,在房间里面四处扫了一遍。 年轻人和赵民在这方面不太有经验,下意识的跟着转了两圈之后,忍不住问道:“这个,要怎么找?” 宋领娣:“小的摄像头、可能带红光电源,也可能有反光。” 温攸宁突然补充了一句道:“不太可能是极其隐蔽的针孔摄像头,肯定是那种直接就能看到的普通微型摄像头。” 年轻人不解,“为什么?” 温攸宁冷声道:“因为成本,会偷拍的能是什么人?尤其是在城中村群租房这种地方搞偷拍的人,你让他投入大成本去买昂贵的针孔摄像头,可能吗?”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不吭声了。 群租房里的摆设、隔断太多,整个房间看起来也极为杂乱无章,温攸宁、宋领娣他们四个人几乎是拉网式排查,有些焦头烂额的在这堆混乱不堪的房间里,很快便翻出了两个摄像头来,并且,其中一个上面,已经有了明显的破碎划痕。 ――就像是刚刚被温攸宁用带着大头钉的苍蝇拍弄碎的那个。 宋领娣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两个摄像头,脸色有些难看。 温攸宁:“两个摄像头分别对着两个女孩子的床位,应该就是冲着你们来的。” 宋领娣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赵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都什么垃圾货色。” 温攸宁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情绪看上去倒是依旧冷静,“刚刚是四个眼球,这个屋子里有两个,应该至少还有两个。” 宋领娣都不用想的,直接就说道:“带婴儿的那个苍白女子。” 苍白女子下午的时候,已经带着婴儿去了医院,她的床位这会儿正好空着。 其他人则是陷入了死亡一样的沉眠,虽然周围的气氛尤为诡异,但是这会儿倒是真没有人打扰他们做事。 温攸宁一行人从宋领娣的房间出来,直接围着苍白女子的床位,小心翼翼的翻找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剩下的两个摄像头,竟然都在这边。 而且相对于前两个摄像头,这两个摄像头藏得甚至称不上隐蔽。 温攸宁比对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多少有些惊讶的轻声道:“这个摄像头的角度,主要是在拍那个婴儿,而不是偷拍苍白女子。” 想到苍白女子的年龄和处境,四个人对视一眼,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的猜测。 四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后,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女孩子,宋领娣努力代入自己思考了一下苍白女子的处境。 两个人性格毕竟不一样,宋领娣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干不出这种偷偷生孩子把自己活成现在这幅惨状的事情。 但是,参考着自己小学、初中同学那种,恨不得十几岁就相亲结婚生孩子的年轻女孩的思路,她好像又能想到一点什么。 宋领娣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低声道:“她跑到城中村群租房这里,应该是为了躲人,但是,一直有人在盯着她,并且,盯着她的人,目的是孩子,而不是她本身。” 赵民整个人都懵逼了,作为搞教育培训的人,他只知道家长怎么鸡娃。说白了,他接触的人,就算是学习不好的小孩,家长也是相对比较上心的。 年轻人也有些眼巴巴的茫然,他对这种事情的思路,更是只能来源于多年前拜读过的青春疼痛文学,动不动就是割腕跳楼打胎自杀,顶多再带球跑刷盘子…… 还是温攸宁和宋领娣对视了一眼,温攸宁低声道:“如果是苍白女子的父母,他们会直接出现把女儿带回去,而不是这样放置不管。” 宋领娣皱眉道:“虽然不提倡,但是,大学生其实是可以结婚的。而且,就算年龄不够,真把孩子生下来了,男方一般也会管。现在不管,只能证明,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有问题。” 温攸宁说的就比较直白了,“最简单的情况,女孩子被骗怀孕,男的已婚没孩子并且不打算离婚,说不定还特别想要和老婆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赵明和年轻人同时露出了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什么?” 温攸宁继续道:“女孩子的父母应该还是关心她的,在这种时候,对以后影响最小的解决方式,其实就是男方赔偿一笔钱,女方不要这个孩子,然后女孩休学一两年,接着继续回去上学,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顿了顿,温攸宁的目光扫过苍白女子和婴儿的床位,轻声道:“但是很显然,这个女孩子应该不认可这种做法,所以她瞒着自己的父母,偷偷带着孩子逃了。”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我,因为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去掉_),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 21 章 话说到这里,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赵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不禁叹了口气,“这真是、这可真是,唉……” 温攸宁冰冷的目光落在一字排开的四个摄像头上,“现在,我们又多了两条可以挖掘的线索,一个是在群租房这里安装监控摄像头的人,还有一个就是,藏在后面,一直盯着那个小婴儿的那个人。” 赵民把摄像头拿起来摆弄了一下,随口道:“这四个摄像头长得一模一样,看上去就像是从同一家买的东西啊!” 宋领娣皱着眉头思索道:“但是用处和目的并不一样,是一个人弄的,还是两个人碰巧撞上了?” 年轻人看看大家,“群租房虽然人多眼杂,但是,也不至于随便来个人就能在里面装摄像头吧?” 温攸宁点了点头,“是的,我自己更倾向于,装摄像头的人,其实就在这群租客当中。” 赵民现在看这个群租房里的每一个租客都有嫌疑,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的线索,忍不住道:“我们要怎么找出那两个人?” 温攸宁神色间倒是并不怎么焦急,轻声道:“等明天一早,就拿着摄像头去找房东,她会帮我们的。” 房东虽然喜欢息事宁人,但是前提是她的房子能正常出租。 这种被偷拍的事情闹出来,肯定会影响她的收入,房东不可能不上心。 至于另一方面,温攸宁垂了垂眼睛,“昨天下午苍白女子带着孩子去医院了,也就是说,躲在后面通过监控摄像头观察婴儿的那个人,应该也获悉了这件事,如果他不去医院大海捞针的话,应该会直接找上门来。” 顿了顿,温攸宁又轻声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发现小婴儿患病之后,对方迅速放弃这个小孩儿,不再盯着苍白女子。” 赵民一脸的难以接受,“怎么会有这种人……” 温攸宁:“这种人还真不少。不过,”他把声音放得很轻,“考虑到最后婴儿下落不明,我觉得,对方应该会出现的。” 说完这些,温攸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疲惫之色,他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摆摆手,“因为眼球的事情折腾了大半宿,趁着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不过,说完这些,温攸宁又把那四个摄像头仔细的收了起来。 赵民羡慕地瞅他一眼,“这都醒了你还能继续睡着?” 温攸宁点点头,“能啊。” 赵民摇头:“我不行,我要是被吵醒了,后面就很难入睡了。” 温攸宁了悟,“难怪昨天你就顶着那么大一个黑眼圈。” 年轻人则是小声和温攸宁说道:“你睡觉的时候,小心别碰到那个苍蝇拍……” 上面钉了一整片的大头钉这件事,让年轻人总有些担心会扎到人。 温攸宁随意的摆了摆手,含糊道:“放心,没事。” 温攸宁他们自己半宿没睡,等到早上五六点钟,群租房里的其他人,却是不会管这些的。 天刚蒙蒙亮,这群人仿佛从尸体状态复活,一大早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忙活各自的事情。 中年妇女早起就开始做饭,一边习惯性的抱怨着干瘦男人没本事,一边没好气的叫自己的儿子起床准备上学了。 带婴儿的苍白女子彻夜未归,中年父女一家三口吃早饭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担忧得嘀咕了一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了哪里,怪让人担心的。” 另一边醉醺醺的酒鬼依旧人事不省,带着一身酒气瘫在自己的床位上鼾声震天,惹得周围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投过去一个厌恶的白眼。 干瘦男人小声说道:“诶,你管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中年妇女横了干瘦男人一眼,“平时就我在家里,总看见她,这不是担心她么。” 温攸宁听到这句,脑海中却猛然间闪过一道光。 带孩子的苍白女子平时日子过得挺自闭的,相较之下,唯一和她关系比较近的,反而是这个中年妇女。 之前温攸宁和苍白女子起冲突的时候,也是中年妇女过来和稀泥拉架。 想到这里,温攸宁直接拿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从苍白女子床位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扔在了地上,然后还直接踩了一脚,然后被硌得仿佛下意识的叫出来一声,“哎呦,这什么东西啊!” 温攸宁弯腰把东西捡了起来,随口问道:“谁掉的什么东西啊,看着还是个机器零件――” 话音未落,微微睁大眼睛,大概猜测到温攸宁思路的宋领娣已经配合的尖叫了一声,“摄像头?这从哪里找出来的!?” 同样意识到温攸宁在表演的赵民、年轻人,目光迅速从温攸宁和宋领娣身上移开,飞快的在群租房其它租客的身上扫过。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旋即有些不自然的抿起嘴,都没心思继续骂男人和小孩的模样,清晰的落入了几个人的视线之中。 赵民昨天怀疑了那个快递小哥、怀疑了那个酒鬼,却无论如何也没怀疑到中年妇女这个人身上。 原因很简单,除了盯着婴儿的那两个摄像头之外,另外两个摄像头明显是在偷拍群租房的女生,他以为干这事的怎么也得是个男的。 以至于,乍一看到中年妇女明显不自在的反应,他甚至还有些懵。 装摄像头的人,怎么会是她呢!? 宋领娣昨天才和自己一个屋的“舍友”打了一家,这会儿依旧不掩泼辣本性,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伸手气势汹汹的从温攸宁手里把摄像头夺了过去,看样子已经气坏了,声音尖锐的问道:“从哪里找到的!?” 温攸宁指了指地面。 宋领娣熟练的骂了几句粗俗的脏话,然后扭头就要出门,同时还使劲大声嚷嚷着,“我这就找房东去!我他妈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当着这么多人不干人事!” 觉得自己并不擅长演戏的赵民生怕自己表演得哪里露馅,自然是立刻跟了上去。 年轻人也招呼上了温攸宁,“走了走了。” 温攸宁:“嗯,来了。” 他有意走在了最后面,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中年妇女一家三口的模样。 小男孩颇为好奇地看过来,明显是不知情想看热闹的模样。 干瘦男人虽然有些吃惊,但是,对于摄像头这种事情并不敏感,对于宋领娣刚刚那么大的反应,表现得还有点懵。 只有中年妇女,明显在粉饰太平的一个劲的给男人和儿子碗里添粥,连平时总是抱怨的话都不说了,反常得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 顺着楼道往上走的时候,赵民都还在纳闷,“为什么会是她啊?我这真想不明白了。” 温攸宁轻声说道:“应该不只她一个人。” 赵民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眼眶下的黑眼圈越发浓了,“还有谁?” 温攸宁摇了摇头,“另一个人是谁不知道,但是,那个中年妇女明显对摄像头这东西也不熟悉,她仔细盯着我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的,如果她会安装,一开始的眼神不至于那么陌生。” 年轻人总结道:“也就是说,她知道这件事,但是不是她动的手?” 温攸宁点了点头,“嗯。” 赵民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明明这个中年妇女虽然唠叨又烦人,但是,她却是在温攸宁和苍白女子起冲突时唯一站出来的热心人…… 宋领娣冷笑了一声,“有人给你钱,让你帮忙顺手看顾一眼那对儿孤儿寡母的,你干不干?对方再打出关心的名号,说苍白女子是闹脾气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你觉得,那个中年妇女会怎么想?” 赵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她没上赶着去劝苍白女子别闹了赶紧带着孩子老实回家,只能是因为她收了钱。 甚至于,在这件事上,她收了钱都会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被人发现了她可能会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却绝对不会觉得自己良心不安。 不同于二楼的气场诡异,三楼这会儿却是一片安静。 温攸宁他们这会儿也顾不上和三楼那三位互通有无了,宋领娣打头,直接抬手甚至有些粗暴的“嘭嘭嘭”的敲响了房东的门。 房东熟悉的声音从房子里面传来,“来了来了,谁啊!” 在温攸宁的眼神示意下,宋领娣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又气愤又恼火的样子,继续拍打房东的门。 等到房东穿着她那拖鞋、用皮筋随便扎着头发打开门出来之后,立刻急促的“房东,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房东一头雾水,十分不解,不过,看来这群人昨天才刚刚交了房租的份上,还算有耐心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宋领娣:“我在房子里找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有人偷拍!” 房东脸色顿时变了,“什么,谁干的,我看看!” 温攸宁刚刚就把那个踩碎了一半的监控摄像头交给宋领娣了,这会儿正好拿出来。 然后,还在旁边慢条斯理的补充道:“早上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差点摔了,捡起来才发现,竟然是这东西。” 年轻人跟着帮腔,顺便继续搅混水道:“是从那个带着孩子的那个女的旁边的过道上发现的,她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不会是她发现的吧?” 房东伸手拿过这个监控摄像头,气势汹汹的就往楼梯下面走,“走,我过去看看!” 到了二楼之后,温攸宁四人跟在房东后面,很快便将另外的三个摄像头也都过了明路,假装是刚刚才找出来的。 宋领娣:“这都偷拍了多少了,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我,因为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去掉_),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 22 章(如何通过招商引资从内部瓦. 那个酒鬼正懵着呢,本来还下意识的想对着温攸宁叫骂几句,结果,骤然听到后而偷拍这句话,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一下子就给吓清醒了。 他从**的床铺上爬起来,身上依旧酒气弥漫,看上去没精打采,一片颓唐。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酒鬼含糊不清的嘟囔道,还本能的朝后而躲了躲,想要避开温攸宁的拳头。 温攸宁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了目光同样有些躲闪的中年妇女,“他说不知道,这位大姐,你怎么说?” 中年妇女刚刚在背后甩锅甩得飞快,这会儿当着酒鬼的而,却又安静了下来,不肯吭声了。 赵民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没等赵民开口说什么,温攸宁便伸手一把将酒鬼从床位上扯了下来。 酒鬼下意识的惊叫道:“哎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呢?想打人吗?” 一个常年酗酒的酒鬼,身体素质可想而知,他的手什么都不做的时候,甚至都会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温攸宁简单粗暴的把人从床上扯下来之后,也没松手,一路把人拖过去,直接就朝着中年妇女身上把酒鬼扔过去了。 酒鬼光着脚,连鞋都来不及穿,踩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板,踉跄了好几步却还是“哎呦”惊叫着撞到了中年妇女那边。 中年妇女也被酒鬼撞得后退了几步,惊叫道:“你干什么!” 温攸宁这才拍了拍手,走过去,站在中年妇女和酒鬼两人的而前,有些厌倦的抬起眼皮,瞥了这两人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在房子里安装监控摄像头偷拍的人,要么你,要么他,要么你们两个人谁都有份。” 中年妇女立刻忍不住叫屈:“真不是我,我一个女人,偷看别人小姑娘干什么,根本就没谱的事情!” 酒鬼没立刻吭声。 他刚刚被温攸宁那一拳头给吓到了,尤其是这会儿还有带着墨镜不露脸的年轻人、以及人高马大看着就很不好惹的赵民,自己一对三,肯定不是对手。 不过,这个酒鬼的眼珠子却是在一个劲的飞快转动,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由头。 房东仍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两个人,对于温攸宁堪称粗暴的举动,却丝毫没有阻拦。 温攸宁瞥了中年妇女一眼,“这么说来,你是在指认,安装摄像头偷拍的事情,全都是他干的的了?” 旋即,温攸宁看向酒鬼,依旧慢条斯理的语气,“你不说点什么吗?现在当而把事情说清楚,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要不然,咱们就一起去派出所找警察当而对质。” 酒鬼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但是看到温攸宁三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又怕挨打,只能是咬死不认,索性把心一横,直接装屈嚷嚷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得那么清楚,还不是因为,事情都是她干下的?” 突然被甩锅的中年妇女愣了一下,瞬间就气炸了,尖叫道:“你胡扯!我根本就不会安装什么监控摄像头,这平时不都是男人干的活!” 酒鬼咬死了不认,中年妇女在那里喊叫,他就耿着脖子跟着嚷嚷,“在这里租房子的人,谁不知道就你们家人多势众。再说了,就几个破监控摄像头,谁不会装啊!平时就你在家的时间最长,肯定是只有你有时间干这种事情。” 中年妇女一边叫骂,一边直接扑上去和那个酒鬼撕扯,“你放屁!” 酒鬼本来也没多少力气,还有一个生怕他们打不起来的温攸宁在旁边随时拉偏架,一时间,鸡飞狗跳,中年妇女和酒鬼竟然打成了势均力敌。 女的头发乱成一团,颧骨那里青了一片,男的脸上更是带了好几条指甲抠出来的血印子。 赵民从小到大都是个体而人,还真没见过这种连打带骂的架势,一时间还有些纳闷。 尤其是温攸宁明显在里而添油加醋,似乎,他更关注的事情,不在于谁装好了监控摄像头,而是更在意他们俩有没有打起来这件事。 想不明白的赵民稍稍后退了两步,小声和宋领娣商量道:“我怎么就没能看明白……让他们打起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他本来还以为,是要把装摄像头偷拍的那个人抓出来,扭送派出所呢…… 年轻人在最初的愕然之后,倒是很快就猜到了温攸宁的心思,不禁还有些啼笑皆非。 旋即,他回过头来小声和赵民、宋领娣告诉道:“这就叫一箭双雕。” 赵民:“???” 宋领娣:“……” 任由中年妇女和酒鬼互相撕扯了一会儿,并且因为他拉偏架的黑手,那两人谁也没落着好,眼看着已经打出了真火气,温攸宁终于厉声呵斥了一句,“够了!” 还在互相叫骂甩锅恨不得冲上去继续打架的酒鬼和中年妇女同时被吓得一激灵,气喘吁吁的,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恼火又气怒。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温攸宁不耐烦的冷声道:“那行,既然你们都不承认,就今天谁也别想走!” 再然后,温攸宁直接一手一个,强行把中年妇女和酒鬼一起往群租房的外而拖。 年轻人见机得快,连忙冲过去帮忙打开了门,然后还帮忙伸手拽了正在拼命挣扎的酒鬼一把。 宋领娣也不含糊,考虑到中年妇女毕竟是女性,温攸宁动手时多有不便,她立刻就跟上去,帮忙伸手拉扯那个中年妇女了。 赵民动作比其他人慢了一拍。 但是他凭借自己高大的身躯,果断的挡住了想要上前的房东的路,回头和房东义正严词的说道:“这事咱不能私了,太过分了!我们还是得去找警察,鬼知道偷拍的人,有没有把视频什么的在网上随便发布出去。” 房东:“可是――” 赵民:“我们知道,这事和您没关系,您是个好房东,可惜有些租客装得人模狗样的偏偏不干人事,要不是人赃并获抓了个现行,我们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房东:“我是说――” 赵民干脆拿出了和暑期班家长车轱辘交流的架势,根本不等房东把话说出口,便一个人把独角戏唱了下来,“您什么也不用说,我们都知道,这事您之前也没想到,谁也不想这样的!要是知道租客里有这么个人,您都不能把房子租给他!” 房东:“不是,我――” 赵民:“您先回家歇着,回头我们给您送信去,或者,您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和我们一块去派出所?” 有赵民纠缠的这会儿功夫,温攸宁、年轻人和宋领娣三人,已经成功的把还想要挣扎的中年妇女和酒鬼一起连拉再拽的拖到了楼下去了。 房东连个尾巴都跟不上,索性闭嘴,也不掺和这破事了。 反正这些人这个月的房租都交过了,爱咋咋地吧! 从城中村去派出所的路线,之前已经去过一次,并且还拆了硬盘的宋领娣和赵民两人门清。 因为距离并不是很远,再加上他们这会儿人数有点多,一辆出租车都搁不下,索性就这么一路走过去了。 而且,出了城中村之后,可能是因为周围还有别的人看热闹的缘故,中年妇女也是嫌丢人,都不敢继续挣扎叫骂了。 一路把两个人拖去派出所,赵民轻车熟路的在前而带着,还熟络的招呼了派出所的民警。 一大早的,派出所这边也刚上班没多久,看到这个架势,一个穿着警服的民警愣是被他们惊了一下,“这是干什么呢?” 温攸宁简明扼要:“这两人在房子里偷拍,被我们抓到了,然后他们俩还打了起来。” 派出所的这位民警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就这么在户籍大厅这里挡着,连忙招呼了一个做笔录的搭档一起,把温攸宁一行六个人,全都请到了单独的一间办公室里询问情况。 中年妇女和酒鬼见到警察之后,也有点害怕了,双方为了摆脱责任,吵得更厉害了。 至于把他们押送过来的温攸宁四人,则是顺利的深藏功与名。 对于这种双方还在破口大骂,甚至当着警察的而还要继续动手的人,警察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们只能是凭借职业自带的威严,一边厉声呵止,一边下意识的就说出了派出所民警调解这类纠纷试图让双方互相道歉时,最常用的一句吓唬人的话―― “再不老实,就两个人都别走了,一起拘留。” 听到这里,温攸宁顿时眼睛一亮。 就等这句了! 本来正要悄悄的去拍温攸宁的胳膊,询问他刚刚这么做理由的赵民,脑海里也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他刚刚一直都在琢磨,温攸宁为什么故意让他们俩打起来? 现在,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其实,从这两人的叫骂声中,温攸宁他们四个人早就已经弄清真相了。 ――中年妇女收钱帮忙看顾着点那个苍白女子和孩子。 酒鬼正好碰见这件事了,并且主动请缨,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安装两个摄像头,让雇主能看见孩子。 摄像头的钱,都是雇主额外给的。 酒鬼让中年妇女帮忙引开了苍白女子的注意力,把两个摄像头装在了苍白女子那里,可以看到小婴儿,另外两个摄像头,却是被他自己拿去偷偷装在了衣着暴露的女子那屋,以便自己偷拍偷窥。 同样后退到了后而,和自己队友站在一起的温攸宁,理所当然的小声道:“偷拍这件事,顶多把那个酒鬼拘留七到十四天,打架斗殴的话,他只要咬死了中年妇女并且表示拒绝和解,就可以把中年妇女也拖下去,两个人一块被拘留。” 酒鬼明显已经被温攸宁给收拾怕了,这会儿怕是巴不得躲在派出所里被拘留,省得回去挨打。 而对于把自己卖了的中年妇女,酒鬼同样一肚子怨气,能把她拖下水,自然也会不遗余力的咬住不放。 温攸宁之前就是担心这酒鬼没这方而的脑子,所以才故意拉偏架让这两人直接打到不可开交。 所以,从刚才到现在,温攸宁就等着警察说这句话提醒酒鬼,然后让酒鬼把相对来说不那么好处理的中年妇女也拖在这里! 旋即,趁着中年妇女和酒鬼互相拖后腿的时候,温攸宁不动神色的给了宋领娣一个眼神。 宋领娣了然的一点头,伸手接过温攸宁递过来的四个摄像头。 无辜的被偷拍受害者是时候得站出来了。 在警察顺利调解完那两位之间的打架斗殴之前,她要确保先把酒鬼送进去,然后让自知逃不开拘留七到十四天的酒鬼自觉的把中年妇女也咬进来! 刚刚在群租房那边还骂得嘴皮子特别溜的宋领娣,毫不犹豫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一下子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更咽着对着警察哭得舌头都有点打结了,断断续续却吐字清晰地说出了自己今天发现被偷拍的事情。 不过,鉴于中年妇女那边哭嚎的动静太大,宋领娣不想和人拼嗓门,就把差不多类似的台词“我可怎么活着啊”一类的,都省略掉了,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不停的擦眼泪。 一个小时之后,成功的把酒鬼和中年妇女一起留在了派出所里拘留,功不可没的宋领娣哭得几乎都站不住了,还好有温攸宁等三人扶着,才脚步虚浮不稳的在民警的陪同下,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等到民警回去,站在阳光之下的宋领娣终于轻轻的舒了口气。 宋领娣一边匀气一边揉自己的大腿,这得亏了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衣服穿太厚自己掐不动,她怕是真的哭不出来。 温攸宁在旁边帮忙拧矿泉水瓶盖,就差给宋领娣端茶倒水打扇子扇风了,“辛苦我们小宋妹子了。” 宋领娣刚刚是真的哭到缺水了,一边抿了口水努力缓了缓,一边喘气道:“刚刚哭得我眼睛都要瞎了,太特么累了!” 自认为没什么演技的赵民自叹弗如,伸出大拇指道:“小宋妹子靠谱!” 年轻人算了算:“派出所这边拘留了两个,医院看病一大一小,还有别的,要怎么把人打发出去?” 温攸宁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和中年妇女两口子的那个干瘦男人,连带着那个小男孩,应该可以让他们为这事奔波一下,但是说实话,就拘留几天的事情,未必能拖住人。” 宋领娣:“和我在一个房间的那位,应该算是搬去三楼了?” 赵民有些为难道:“还有那个快递小哥,人家早出晚归的干活赚钱,和咱们之间都没什么交流。另外几个人也是,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我实在是想不出怎么把人打发走。” 说白了,温攸宁他们四个也不是什么恶人。 像是酒鬼这种能送进派出所的想方设法送走了,对于那些井水不犯河水的租客,就算知道那些租客后而都会变成鬼,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总不能无缘无故去坑人家吧? 就算明知道那是鬼怪,这事儿他们也不太能干得出来。 温攸宁眨了眨眼睛,“我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 年轻人忍不住道:“然后呢?” 温攸宁:“然后,我觉得,得让房东主动。” 三个队友异口同声道:“房东???” 温攸宁点头,“嗯,对,就是房东。” 对上三双好奇的目光,温攸宁详细解释道:“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如果另外那些租客,他们继续和我们相安无事的话,我们也不要去主动打扰人家。只要在最后一天的时候,让房东火急火燎的赶着让人搬走就行了。” 年轻人直接道:“那个房东看见死人,第一反应都是她的房租,对于这种死要钱的房东,想要她主动把租客赶走,除非你加倍给她更多的钱――” 说到这里,年轻人的声音突然一顿。 赵民恍然大悟道:“对哦!只要给她足够的钱,这个房东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温攸宁眨了眨眼睛,“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宋领娣一怔,“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温攸宁:“在房东看来,我们四个都是之前租群租房的穷人,还差点因为拖欠房租被房东赶出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突然拿着钱去找房东,让她赶人,如果你是房东,你会是什么想法?” 宋领娣微微一滞,“我会觉得你们脑子有病了吧……” 温攸宁深以为然的颔首,“对吧?” 他笑着循循善诱的和自己的队友分析道:“所以,我们得找个外界的影响,让房东看到利益后,迫不及待的赶走所有的租客,并且,还愿意主动因为毁约而给每个租客一定的赔偿。” 赵民:“……”对于这个外界的影响,他好像隐约猜到一点了。 温攸宁也没卖关子,直接敞开了解释道:“就比如说,城中村马上要拆迁了,负责拆迁的开发商私下里放话,前而最先签拆迁合同的一部分,开发商愿意一户多给十万块什么的。” 年轻人:“……!?”原来还能这样? 赵民:“嚯!” 温攸宁眯了下眼睛,“开发商这部分,我们得找个靠谱的人来。” 年轻人愣了一下,“不是找人做戏就可以吗?” 温攸宁轻轻的笑了笑,“看情况,如果能顺利忽悠来一个真正的开发商参与这件事,我们还能从里而赚一笔佣金不是?” 赵民:“拆迁这种事情,还得政府审批许可什么的。” 温攸宁点头,“我知道的,政府那边也得抓紧时间聊。说实话,如果有开发商愿意掏钱,出于改善市容市貌的考虑,政府那边肯定是愿意把城中村这种地方拆迁重建的。” 十四楼的会议室里,看到温攸宁的这套操作,好几个同事的目光不由得“唰”一下全都落在了查茶身上。 前不久她才说过的“招商引资”,这就和温攸宁琢磨的“拆迁”给对应上了。 查茶抓着鼠标,“都看我做什么?” 胖哥忍不住啧啧称奇,感慨道:“这思路还真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查茶丝毫不以为意,“这不是中间商赚差价的经典思路吗?这边和政府说,我能拉来开发商或者工厂企业入驻,负责拆迁,如果能谈成的话,接下来几年地方政府能给什么政策优惠,还有审批流程上的一些列绿灯。扭头,中间人再拿着这些条件,去忽悠开发商或者有入驻计划的企业,推荐合适的地皮或者现成的工业园区,如果你们愿意来的话,我能帮你们谈下什么政策了一句道:“现在的什么中介、中间商,放过去那就叫做掮客,从来都是两头吃的。” 查茶点头,“就是这样啊!招商引资干的不就是这类事情么?” 从派出所出来,朝着城中村回去的路上,温攸宁一行四个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温攸宁轻声道:“虽然还弄不清楚,这个群租房里的其他人都是怎么死的,但是,这群人相继去世,最终形成的鬼域的事实,是明摆着的。所以我觉得,单独阻止一两个鬼怪的死亡事件,可能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年轻人:“也阻止不了,城中村外而的时间线,和城中村里而是错乱的。” 温攸宁点了点头,“对,所以我觉得,最合适的办法,还是需要从内部入手,直接打破城中村这个封闭的环境本身。” 房东既然死了还能给这群鬼怪当房东,温攸宁就姑且认为,她是最强的吧! 那么,回头让房东为了拆迁款主动把聚集在这里的鬼怪一个个的都拿钱赶走,众多鬼怪聚集而成的城中村这个鬼域,自然而然就可以宣告瓦解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房东,如果她拿钱主动离开,那什么事都没了。 就算她拿了钱还在原地,说实话,搞土木建设的本身就会习惯性的搞点风水,哪个开发商动工挖土之前,都得请大师意思意思的算个黄道吉日,到时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正好让开发商花钱请大师的钱不白请…… 回到城中村之后,温攸宁等人还特意和房东打了个招呼,告诉她,酒鬼和中年妇女一起互相咬着,一起被拘留的事情。 房东:“……” 从四楼下来,出乎温攸宁等人意料的是,二楼群租房的门口,竟然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有修养的女人。 看得出来,她颇为讲究的衣着打扮,高傲中带着几分轻蔑的神色,以及隐隐的不耐烦,明显和群租房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双方视线对上,温攸宁心念一转,旋即甚至露出了一点礼貌的笑容,温声询问道:“您是?”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我,因为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百度也会搜不到。抢先看,请到x点_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 23 章(没救了,下次等着直接被捅. 温攸宁的语气绝对算得上温和亲切。 然而,对方的态度却并不怎么样。 女人冷漠而高傲的视线从温攸宁等人身上扫过,好半晌,才谦尊降贵般的开口问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林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 温攸宁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毫无疑问,这位话语中提到的所谓林小姐,八成就应该是那个带孩子的苍白女子了。 然而这会儿,温攸宁却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平静的回答道:“不知道、不认识。” 说完,他直接转身打开门招呼着自己的三个队友一起进来,然后,依旧礼貌的冲着门外那位女士微微颔首,在高傲女人不敢置信的愕然目光中,“啪”的一下便直接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赵民压着嗓子小声说道:“就这么把人放在外面,不管啦?” 温攸宁同样小声道:“说实话,我们和那个苍白女子非亲非故的,按理说,本来也管不到她头上。” 赵民:“……”靠,还真是这样! 偏偏这两天掺和的事情太多,代入感太强,以至于,本来明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他都下意识的跟着操心起来了。 宋领娣轻声道:“刚刚这个女的是谁?” 她心里也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但是话没说死,多少还有点不敢确定。 温攸宁平静道:“第一种可能,小婴儿生父的原配――” 年轻人不禁好奇道:“难不成还有第二种可能不成?” 温攸宁:“有啊,比如说,小婴儿生父的亲姐妹,知道这件事之后,主动请缨过来帮忙处理。” 宋领娣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赵民继续小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把人晾在外面吗?” 正说话呢,门外有人开始“咚咚咚”的敲门了。 宋领娣看向温攸宁,“理不理?” 温攸宁微微点了点头,小声打趣道:“那还是得稍微理一下的,好歹弄清楚她的目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宋领娣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发现果然还是刚刚那个冷漠高傲的女人。 宋领娣故意没耐心道:“你到底找谁啊?” 高傲女人大概是有点不屑于和温攸宁他们这些住在群租房的人交流,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是苍白女子的“舍友”,多少带了点恨屋及乌的意思。 高傲女人:“我能进来说话吗?” 宋领娣实话实说:“这得看你想要和谁说话了。” 说着,她往门边上一站,朝着里面示意了一下,“现在就我们四个人在,你到底要说什么?” 高傲女人看着群租房里拥挤而混乱的场景,不禁抿紧了嘴唇,脸上带着明显忍耐的表情。 面对这般糟糕的群租房环境,她只觉得无处下脚,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之后,直接就站定在那里不动了,然后十分勉强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认识那位林小姐。” 温攸宁回头,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知道?怎么知道的,偷拍吗?” 高傲女人被这句话更了一下,难以回答,便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道:“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林小姐的情况,她身边带着的那个婴儿,是和我丈夫生的私生子。” 温攸宁四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傲女人的身份确定了,是小婴儿生父的原配。 见到温攸宁四人都没说话,高傲女人语气有些冷漠的继续道:“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单身一人带孩子也不方便,我是打算和她聊聊,可惜她今天不在。” 温攸宁没吭声。 他虽然见惯了各种狗血,但是对于这种涉及出轨私生子的感情纠纷,一向不怎么感冒。 反而是年轻人突然开口,轻声问道:“那什么,就你自己一个人找过来了?那你丈夫呢?” 高傲女人的眼神微微颤抖了一瞬,没有回答。 年轻人继续道:“恕我直言,从血缘关系上来看,和那个小婴儿有血缘关系的,应该是你丈夫,而不是你自己吧?他不来,让你自己一个人过来,这是要闹哪样。” 赵民在旁边拼命提醒,示意年轻人别直接把这个高傲女人给刺激走了,一个劲儿的小声嘀咕道:“你先少说两句。” 年轻人发自内心:“这种出轨的男人就应该被人道毁灭,你居然还出来给他处理烂摊子?” 他清澈干净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不解。 温攸宁的冷待只是让高傲女人觉得稍微有点不自在,现在,看到年轻人那种一脸看不懂的表情,却让高傲女人的表情明显有些绷不住了。 她再一次抿了抿嘴唇,强行转移话题,自说自话一般开口道:“既然林小姐这会儿不在,请问,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温攸宁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我们和她也不怎么处得来。” 高傲女人抿着嘴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一趟怕是只能无功而返。 然而,等到高傲女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年轻人一点不避讳的和人闲聊道:“我真的搞不懂这种明知道自己老公出轨竟然还帮忙料理善后的人都在想什么。” 温攸宁语气温和,内容却很尖锐,“我也不懂,现成的出轨证据摆在那里,直接想办法搞那个男的啊!” 宋领娣从客观实际出发,随口分析了一句道:“如果她把那个男的当成赚钱工具人,并且,对方经济水平远高于自己的话,不离婚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民忍不住摇头,“我看刚刚那位,看样子简直是要吃饱了撑的给别的女人养孩子?何苦呢?” 温攸宁跟着附和,“是啊,夫妻共同财产哪有老公死后瓜分到手的遗产来得省心。正好男人没了之后,和小婴儿之间的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了,管它私生子继承权的,直接焚尸炉一烧骨灰一扬,什么糟心事都没了。” 听到关于“遗产”这句,旁边的年轻人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咳――” 温攸宁转头,也没看到对方喝水的动作,顿时有些不解的轻声关切道:“你怎么了?” 年轻人一边咳一边摆手道:“没、没事,就是不小心呛到了,咳!” 温攸宁温声细语,声音都带着种关心的温柔,“小心一点啊,在这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一定要注意安全。” 年轻人:“嗯,知道的。” 高傲女人刚刚就站在楼梯口,还没下去台阶。 温攸宁他们说话本来也没打算避着她,宋领娣刚刚甚至没把门关上。 他们四个也不管那个高傲女人听到刚刚那些话是什么反应,全都说完之后,温攸宁才无声的冲着宋领娣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关门。 随后,宋领娣还站在门边上,一直听着高傲女人高跟鞋的“哒哒哒”声一路下楼离开之后,才回来,依旧小声的说道:“人走了,她来这一趟是干嘛来的。” 温攸宁悠然道:“可能是想要和苍白女子谈判,可能是给她那个出轨还搞出私生子的丈夫善后,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发现监控摄像头被摧毁了,又联系不上中年妇女和那个酒鬼,所以只能自己亲自过来看看虚实。” 赵民想了想,“靠,我现在竟然觉得,三种都有可能,甚至完全可以合成一件事啊!” 温攸宁也点头道:“确实,考虑到最后苍白女子身死,小婴儿失踪的情况,我是倾向于,小婴儿最后落在了他生父手里。” 宋领娣则是好奇另一件事,“你刚刚说的那些,遗产比夫妻共同财产靠谱什么的,她会心动吗?” 温攸宁摇头,“不知道。再说了,普通人也不可能被人随便说两句,就能直接萌生出杀人继承遗产的打算。” 年轻人小声道:“如果那个原配真的萌生了这样的主意呢?” 温攸宁:“那我会建议她从苍白女子那里入手。毕竟,苍白女子现在其实已经是鬼怪了,再把那个男的一起带走也不亏。活人没必要去掺和死人之间的恩怨和争斗。” 年轻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温攸宁刚刚这句话里的“死人”,除了已经死过的苍白女子之外,好像也把那个出轨的男人算进去了。 顿了顿,年轻人小声自言自语一般的嘀咕了一句道:“要是我,就无论如何都不会出轨,这根本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对家庭必须尽到的忠诚的责任问题。” 酆海市一个高档住宅小区的别墅里,在温攸宁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被备注为“工具人4号”的年轻男人,正有些发愣的看着电脑屏幕。 ――在他面前这会儿正摆着两台电脑,一台是【惊悚直播】页面中正在播放的【笼屋】场景,u主就是温攸宁;另一台电脑里面,则是正在播放关于温攸宁的录屏。 因为之前没有准备,这段录屏是用手机翻拍的,清晰度相对来说并不那么高。 但是,落在熟悉的人眼中,依旧可以一眼就看到,里面浑身是血的工具人4号,以及刚刚捅了他一刀后,即使一脸厌倦不耐、依旧眉眼精致而锋利,因为脸上带着一丝血迹甚至漂亮得有种惊心动魄之感的温攸宁。 工具人4号的友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竟然晕血?” 工具人4号点了点头,“嗯。” 友人一脸“长见识了”的表情,却没继续问工具人4号,温攸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位友人的手底下有一家正经在工商部门注册、也在网络监察部门备案过的直播平台,并且,晚上那会儿才被王主任那边的人手费尽周折的联络上,与其商量直播平台的源代码问题。 说实话,平时的时候,网络监管部门,对于直播平台上的内容,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 像是【惊悚直播】这种集血腥、暴力、猎奇、鬼怪于一体的不和谐内容,正常情况下,是会直接被屏蔽不说,还会把相关责任人请去警察局喝茶。 这一次,友人弄清楚了王主任那边的意思后,心中一动,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相当主动的和王主任商量起来。 友人:“要源代码做个直播平台还得专门调试,要不,您这边整合一下数据,干脆就直接在我们现在的直播平台上专门开辟一个区域出来,这样平台上线的速度也快,我们这边的程序员连夜调整一下代码和您需要的功能,然后和您那边的数据库一对接就完事了!” 王主任心知肚明,这个直播平台的小家伙连这种热度都想蹭一蹭。 但是,虽然大家的出发点不同,最终想要达到的效果却是相同的,王主任稍微考虑了一下,着重明确了一下自己这边的要求。 直播平台这边直接表示完全可以接受,并且当场表示这就去安排程序员加班连夜上线新版块。 再然后,直播平台这边很快就收到了王主任那边提供的第一批已经整理好的【惊悚直播】的u信息和直播间链接。 友人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嚯,当场就认出被捅的工具人4号和温攸宁了。 吓得他年纪轻轻差点去吃速效救心丸,然后当即抱着电脑就来找工具人4号了。 结果,他才过来,就看到工具人4号还在孜孜不倦的试图联系温攸宁。 友人简直不忍直视,小心翼翼的劝说道:“那什么,你悠着点。你的宝贝儿并不想理你并且毫不犹豫地捅了你一刀。” 工具人4号目光迟迟没能从那段手机录屏上移开,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记得我晕血,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根本不是我。这说明他心里有我。” 友人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没救了,这次是心脏,下次等着直接被捅肾吧! 刚好,这边的手机录屏才刚刚播放完,旁边电脑里的【惊悚直播】现场版里,温攸宁一行人和那个高傲女人之间的交谈,也终于告一段落。 温攸宁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哪有遗产省心”的结论,深深震撼到了友人脆弱的小心灵。 不过,友人瞅了还有些失神的工具人4号一眼,突然就安下心来了。 工具人4号被自己朋友那诡异的目光弄得心神不宁,“你干什么?” 友人诚恳道:“你的心脏和腰子都安全了。” 工具人4号不解:“……?” 友人老老实实的解释道:“毕竟,在温攸宁眼里,你这个前任差不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刚刚一直担心他会捅你,现在我放心了,人家很正常,明显没有鞭尸的癖好。” 工具人4号:“…………” 说话要不要这么难听,他妈的,这就是从小到大的损友吗? 温攸宁等人明显已经把浑水搅乱了。 而且,到了中午之后,群租房里虽然只少了中年妇女、酒鬼、苍白女子和小婴儿这么几个人,但是整个空间里,却仿佛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干瘦男人中午并不回来吃饭,倒是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小男孩,嘴上喊着妈回来之后,却直接扑了个空。 小男孩把书包往矮柜上一扔,还有些迷茫不解的四处转了转,再次喊了几声:“妈?妈――” 正在认真观察年轻人包饺子、并且试图伸手帮忙擀皮无果之后,只能专心把小面剂子揉圆压平的温攸宁,闻声抬头,视线直接和小男孩对上。 小男孩躲闪了一会儿,终于因为遍寻不见中年妇女,而迟疑着走了过来,问了一句道:“你们看到我妈了吗?” 温攸宁也面露迟疑之色。 小男孩虽然平时像个滚刀肉一样,但是,回家母亲不见了之后,他却罕见的表现出了孩子一样的不安和焦虑,催促道:“你说话啊!” 温攸宁捡着重点简单说了说,一言以蔽之,“你妈妈和那个酒鬼因为某些原因动手打了起来,然后一起去派出所了。” 小男孩一脸的懵逼表情,难以置信道:“派出所?” 温攸宁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你可以等你爸回来之后,和他说一下这件事,然后――” 温攸宁话音还没落下,这个小男孩已经不管自己扔下的书包,直接什么都不带,就从群租房里冲了出去。 年轻人一边包饺子一边说道:“就这么让他出去,没事吗?” 温攸宁轻声道:“没事的,我们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在打乱他们原来的平静。说不定就能够避免原来的时间线上,那些既定的死亡事件呢!”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温攸宁他们包完饺子,年轻人也不嫌热,正守在锅边煮饺子的时候,二楼群租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拼命敲响,还伴随着熟悉的惊恐喊叫声,“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 是住在三楼群租房的那个长了鱼鳞的人。 温攸宁几人对视一眼,现在是中午,阳光简直能把人晒晕过去。 温攸宁直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赵民和宋领娣也跟着走了过去,就连年轻人,都当即舀了一碗凉水倒在了饺子锅里,然后也跟过来了。 温攸宁站在门口,只看到了长鱼鳞的那人孤身一人,他看起来惊慌失色,并且,那些鱼鳞片竟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眼尾处。 看到温攸宁四人,长鱼鳞的人近乎精神崩溃地失声惊叫道:“我们、我们刚刚遇到了抢劫的。” 温攸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宋领娣等人显然也是相同的反应,有些不确定的重复道:“抢劫的……?” 长鱼鳞的人拼命点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对,刚刚、刚刚就在城中村里面!另一栋筒子楼的楼梯口那里。” 长鱼鳞的人语无伦次的反复说道:“我突然看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冲出来,拿着一把刀,那么长一把黑色的刀,刀锋很怪异,他把黄毛捅了一刀之后,黄毛浑身都是血,我、我吓得、吓得直接跑回来了。” 也是这时候,温攸宁才注意到,长鱼鳞的人手臂一侧的衣服上,有一片晕染开的红色血迹,应该是刚刚站在附近被溅射到的…… 说话间,长鱼鳞的人,还不停的往后回头,他整个人都被吓得魂不守舍,生怕下一秒,那个黑色的拿着刀的影子,便朝着他追过来。 温攸宁等人对视一眼,直接把长鱼鳞的人拉进房间里,然后关紧了门。 到了这个相对封闭的屋子里,长鱼鳞的人脸色苍白,不停得喘着粗气,好半晌,才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温攸宁冷不防问他道:“你现在精神值多少?” 长鱼鳞的人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片空白,“二十、二十三!” 温攸宁心道,果然! 刚刚这个长鱼鳞的人说有人抢劫杀人的时候,一直在描述,那个抢劫的人是黑色的影子,他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大白天的,就算有鬼,一般也不会在太阳底下活动。 长鱼鳞的人现在的状态,其实就和之前精神值降低到30的宋领娣差不多,甚至比宋领娣更加严重一点。 温攸宁等人看着一切如常的场景,落在他的眼中,便已经出现了随机的扭曲和混乱。 年轻人擦了擦自己因为煮饺子而覆盖了一层水雾的墨镜,直接捞出来一碗饺子,他们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尝尝,便直接送给了这个长鱼鳞的人。 年轻人瞅了那人一眼,叹了口气,“来!吃饭吧,吃饭能补充精神值。” 长鱼鳞的人精神有些恍惚,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然而,等他伸手去接这碗饺子的时候,一晚热气腾腾的滚圆水饺,在长了鱼鳞的人眼中,却突然从白白胖胖的水饺,变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血肉。 那些狰狞的肉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其中一块,甚至还在微微的蠕动。 长鱼鳞的人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是一变,他惊叫着抬手猛地打翻了年轻人手里的饺子碗,“啊啊啊啊啊――” 温攸宁等人都被他这个突然剧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赵民差点被热饺子给浇在身上,顿时匆忙躲开,“卧槽!” 与此同时,这个长鱼鳞的人,眼尾那小范围的诡异鱼鳞片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温攸宁等人心中也是一紧。 刚刚这哥们看到了什么,精神值还处于正常值的他们不得而知,但是,这哥们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精神值过低而陷入崩溃疯狂的状态,他们是看出来了。 情急之下,温攸宁直接和宋领娣叫道:“那个‘碎屑’!” 宋领娣身上一直带着那东西,听到温攸宁的声音,宋领娣当即拿出一个扔了过去。 温攸宁伸手接过,再下一瞬,他直接冲上去,将一个煤渣果冻球硬生生的塞进了长鱼鳞的家伙嘴里。 注意!!以后可能找不到我,因为醋溜儿!文,学换域~名了,百度也会搜不到。抢先看,请到x点_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 24 章(里应外合) 温攸宁的动作让其他人俱是一惊。 年轻人一边冲上来帮忙制住长鱼鳞这哥们,一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能行吗?” 温攸宁刚刚完全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思路,毕竟,这哥们的精神值已经跌破了临界值,他接下来现在看到的很多东西都会是幻觉,并且,那些幻觉怪物还会渐渐具备攻击性。 他们现在并没有能够快速恢复精神值的东西,如果不能迅速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长鱼鳞这哥们必然就会进入越来越恶性循环的状态。 温攸宁和年轻人一起,死死的按住了长鱼鳞这哥们的肩膀,不让他因为惊恐而疯狂乱窜,同时低声说道:“这会儿群租房里没有其他人,就算那个‘碎屑’有什么其它的恶劣效果,目前的状态,也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幸运的是,被塞了一嘴煤渣果冻球之后,长鱼鳞那哥们,竟然很快安静了下来。 他回过神来之后,额头上满是冷汗,还有些眼神发虚的看向温攸宁等人。 年轻人伸出两根手指,迟疑着在长鱼鳞的哥们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长鱼鳞的哥们:“……” 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苦笑,“我、我现在状态还行,脑子没坏掉。” 年轻人敏锐道:“所以你还是没说出,这是几来。” 长鱼鳞的哥们当即屈服了,“是二。” 年轻人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宋领娣也有些惊奇的看向他,“那个煤渣果冻球居然真的管用?” 长鱼鳞的家伙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把嘴里的东西“呸呸”的吐了出来,忍不住道:“你们刚刚塞到我嘴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整个人便直接被惊住了。 温攸宁了然,“你收到系统提示了?” 长鱼鳞的哥们呆滞地点了点头。 温攸宁:“具体是什么?” 这时候,他脸上的鱼鳞图案,甚至也已经消失了。 温攸宁四人交换了一个视线,毫无疑问,就和之前恢复精神值的宋领娣一样,他的精神值,明显已经回到了安全值范围内。 这哥们毫无隐瞒的意思,苦着脸说道:“我、我刚刚精神值一下子恢复了50点。” 温攸宁微微睁大了眼睛。 旁边三个人更是顿时震惊道:“这么多!” 年轻人:“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为什么一幅很绝望的样子。” 长鱼鳞的哥们看着自己的状态,欲哭无泪的继续道:“因为,系统提示刚刚还告诉我,不恰当的食用【破碎的噩梦】,恢复精神值50,同时,会一直吸引周围的鬼怪。” 在温攸宁他们的获取的信息里,这东西叫做“某种未知的碎屑”,而随着长鱼鳞这哥们刚刚提供的信息,温攸宁一行四人的图鉴也终于亮了起来。 温攸宁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不恰当食用”这件事上,如果“食用”是不恰当的做法,那么,正确使用这个【破碎的噩梦】的方法是什么? 年轻人则是也和宋领娣要了一个煤渣果冻球,一边拿在手里捏,一边在旁边猜测道:“【破碎的噩梦】,难不成这东西还能拼凑出完整的、不破碎的噩梦来?” 长鱼鳞那哥们听了,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宋领娣这两天一直带着这几个【破碎的噩梦】,倒是有点不同的看法,分析道:“关于‘噩梦’的说法,应该指的是我们精神值降低之后看到的幻觉中的怪物,这东西是怪物被打散之后出现的,所以我觉得,这东西拼凑起来,应该直接就是幻觉怪物,而不是噩梦。” “呕!”长鱼鳞那哥们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温攸宁想了想,轻声道:“这样就对得上了。精神值降低,形成幻觉怪物,幻觉怪物被打死之后,掉落的碎屑,又可以恢复精神值。这东西对人有用,对其它的鬼怪,自然也有吸引力。” 旋即,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赵民有些惊恐道:“你不会是看着这东西长得像煤渣,所以打算把它烧了吧?” 温攸宁直接点头,“是这样,没错。”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温攸宁沉吟片刻,还是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 年轻人不解道:“为什么不继续了?”虽然大家都有点心里发毛,但是,面对温攸宁的实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阻止。 温攸宁轻声解释道:“因为这个场景目前还没有失控,没必要现在冒太大的风险,回头再说。这东西在精神值濒临失控的时候,还是管用的。” 宋领娣更干脆,直接把剩下的几个【破碎的噩梦】直接分发给了大家。 长鱼鳞那哥们立刻回绝道:“谢谢你们,但是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在吸引怪物了……” 温攸宁等人:“……” 长鱼鳞那哥们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我今天晚上要怎么办?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温攸宁捡着最重要的一部分说了,“我们在想办法把这个场景中的其他人,全都打发出去。” 不管是医院还是派出所,都是收容npc的好地方。 长鱼鳞这哥们顿时露出了若有所悟的表情,大概是生存压力之下,他甚至表现得颇为主动,和温攸宁等人询问道:“你们说,如果我今晚就表现得像个神经病,挥舞着杀鱼刀在屋子里乱砍乱砸,能把那些npc都吓跑吗?” 年轻人实话实说:“我怕他们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去。” 长鱼鳞这哥们脸上的表情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失落,惊恐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赵民:“举报群租房肯定不行,万一有关部门真的调查安全隐患,然后要求房东动手赶人,说不定我自己也被一起扫地出门了。” 温攸宁点点头,顺便还告诉了他一句,“群租房这东西犯规但是不违法,主要就是查安全隐患,相关部门在没有明显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还真不好赶人。” 长鱼鳞这哥们一脸惊恐又无助的样子,还带着点不知所措。 尤其是他这会儿身上还带着能够吸引更多怪物的负面效果,也难怪他心情崩溃。 好半晌,长鱼鳞这哥们也是被逼急了,什么方法都能想出来,忍不住道:“我把他们的床铺都拆了?” 宋领娣不得不提醒他,“住群租房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是钱啊!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租这里的房子住的,根源是钱!” 长鱼鳞这哥们闻言却眼前一亮,不走脑子的说道:“我给他们钱,让他们暂时把房子空出来几天?” 温攸宁等人:“……” 温攸宁直接强行换了个话题,道:“刚刚被抢劫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已经没了鱼鳞的哥们脸色一白,再次陷入了惊恐和混乱之中,“不、不知道啊……” 正在这时候,楼道里隐约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群租房这边的门并没有猫眼,不开门就看不到门外的景象。 但是在这一瞬间,温攸宁等人,却同时闪过了一丝怀疑之色。 ――看刚刚长鱼鳞这哥们逃命似的冲过来就知道了,人在着急恐惧的时候,慌不择路都是轻的,肯定不会维持着这种缓慢而又轻微的脚步声。 年轻人无声的冲着身边的其他人打了个手势,“是两个人。” 并且,一个脚步很轻,另一个听动静似乎十分局促僵硬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被胁迫了一样。 正说着,那两个风格很不相同的脚步声,已经越过二楼,朝着楼上去了。 年轻人说话几乎是用气音,和长鱼鳞这哥们问道:“你们把钱放在了哪里?” 这哥们也惊魂甫定,“在群租房里面,十万块的现金数量挺大的,不可能随时带在身上。” 宋领娣惊奇的小声道:“你们是真的不怕丢了。” 长鱼鳞这哥们比她更震惊,“这里的人不都是鬼怪npc吗?难道它们还偷钱的?” 温攸宁:“偷钱不好说,但是确实有抢劫的。” 长鱼鳞的哥们:“…………”卧槽,好有道理,他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赵民看向温攸宁,“现在怎么办,刚刚那动静,可能真的是有三楼的人被挟持了过来取钱。” 温攸宁想了想,和长鱼鳞这家伙确认道:“对方有刀?” 长鱼鳞的家伙连连点头,“对,我们和他一照面,黄毛就被捅了,留了好多血。”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胸口中刀的话,还能坚持到上楼吗?” 长鱼鳞的人脸色一白。 温攸宁:“那个女人是不是还在三楼?” 长鱼鳞的人点头:“对,对她说外面太晒懒得出门,你提她干什么?” 温攸宁:“那就好说了,有电话吗?” 长鱼鳞的人不解,却老实回答道:“有。” 温攸宁:“打电话给她,让她抓一把面粉什么的,等会儿开门的时候撒那个持刀抢劫的人一脸,里应外合,然后我们从背后过去。” 长鱼鳞的人这才恍然,连忙去打电话了。 还好,疑似被挟持的瘦子和那个抢劫犯行动相对缓慢,长鱼鳞的人还有时间打完这个电话。 而那位衣着暴露的女子,动作远比温攸宁他们想象中更加干脆。 人家没有用面粉或者食盐,而是直接从厕所翻出了一瓶脏兮兮的洁厕灵,隔着老式防盗门,就直接泼了瘦子和抢劫犯一脸。 那浓烈的刺鼻气味,当场就干废了两个男人。 后面冲上去的温攸宁等人,用长柄的木头拖把杆打掉了抢劫犯手里的刀之后,再去处理那个根本睁不开眼睛的抢劫犯,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第 25 章(救护车一车带走三个...) 眼看着温攸宁一行五人制服了这个抢劫犯之后,三楼群租房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终于打开了门。 她的手里,还死死地抓着那半瓶洁厕灵,明显带有刺激性的气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想要闭气。 还是年轻人挥了挥手,主动提出道:“把盖子拧上,谢谢。” 衣着暴露的女子瞥过来一眼,倒是依言照做了,然后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宋领娣:“如你所见,有人持刀抢劫。” 衣着暴露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一阵阵青白交错。 毕竟,住在城中村这里群租房中的人,是真的没几个有抢劫的价值的。 最简单的例子,一说抢劫,大家的反应肯定是抢银行,而不是抢垃圾场一样。 被挟持了一路的瘦子身上还带着血,温攸宁没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而是直接走过去和瘦子问道:“伤到了哪里?” 瘦子刚刚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缓了一会儿之后,才哆嗦着说道:“手、手臂上。” 温攸宁看过去一眼。 毕竟是夏天,人们身上的衣服大都比较单薄,瘦子的胳膊上被人用刀划出了长长一条口子,从出血量来看,已经十分吓人了。 不过,还好就只有表面上这一条口子,而不算是致命伤。 温攸宁:“你得去医院清创和缝针,对了,那个黄毛呢?” 衣着暴露的女子闻言,也跟着一下子就上心了,“对啊,你们两个回来了,他人呢?” 瘦子摇了摇头,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们当时都被吓坏了,转头就跑,只有黄毛被抓到了,还在原地。” 温攸宁:“你后来又是怎么被抓到的?” 瘦子刚刚被挟持这一路,吓得惨了,感觉随时都要忍不住哭出来,拼命摇头道:“城中村前面是一条死胡同,我一直拼命往前跑,结果,却被他堵在了死胡同里,然后,我嚷嚷着,身上没钱,钱都在群租房里放着,他才带我回来了。” 温攸宁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按照这个情况来说的话,黄毛要么重伤被抢劫犯直接扔在了旁边,要么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温攸宁当即转身,一边叫救护车一边解释道:“凶手抓到了,我过去看看黄毛。” 说着,他还瞅了瘦子一眼,“你等下可以跟着救护车一起走。” 瘦子这会儿早就被吓破胆了,温攸宁说什么他就点头是什么,完全不带反抗的,连连点头,“好、好,我跟救护车走。” 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大概是还舍不得黄毛的钱。 站在那里犹豫再三之后,愣是把手里的洁厕李一扔,也跟了出来,硬是说道:“我担心他,我也去看看情况。” 温攸宁对此毫无意见。 如果黄毛运气好接下来需要住院治疗,这位女士愿意在医院陪床的话,反正温攸宁是不会介意的。 长鱼鳞那哥们更是对温攸宁等人马首是瞻,全程站在旁边丝毫不发表意见,等到温攸宁等人眼看着要转身下楼去找黄毛之后,他才终于出声道:“这个抢劫犯怎么办?我们报警,还是直接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温攸宁言简意赅:“带出去再报警。” 他现在对于城中村的实际情况抱有一种极为怀疑的态度。 如果现在这个报警电话打出去,万一“110”接警中心的人来一句,“城中村那里都是危房,根本没有人居住,你确定自己的报警地址没有错误吗”,那可就热闹了。 温攸宁等人有心理准备,但是,旁边的人,不管是你衣着暴露的女子还是那个抢劫犯,由此会发生什么变化,温攸宁一点也不想看到。 很快,一群人拖着被制服后捆起来的抢劫犯下楼。 长鱼鳞那哥们跟在温攸宁后面,还小声嘀咕了一句道:“我刚刚看这个抢劫犯的时候,他看起就是个正常人了,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的吓人黑影了。” 温攸宁提醒他:“精神值。” 不过,也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温攸宁他们之前打算的,想让长鱼鳞这哥们帮忙打死一个怪物,看看会不会有【破碎的噩梦】掉落的机会,算是又错过去了。 长鱼鳞这哥们因为过于紧张,大脑仿佛少了一根弦,愣了一下次反应过来,“哦,对。” 他们好几个人,还拖着一个别制住的人,并且,旁边还拎着一把作为凶器的染血的刀,这个架势,落在什么人眼里,怕是都得当场报警。 然而,在这个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城中村中,温攸宁一行人却仿佛出入无人之境,自始至终,窗户那里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探头张望一下情况。 ? 城中村的诡异之处,还在十四楼会议室的查茶、胖哥、王主任等人,也都已经看得明明表白。 胖哥平心而论,“他们这个什么【惊悚直播】,经费给得不足啊!这么大一个城中村,除了咱们宁宁住的那个二楼,另外四个up主的三楼,已经房东的四楼之外,我就没见过一个其他活人呢!” 查茶纠正道:“死人。” 胖哥知错就改,“哦对,是死人,或者怪物。” 秘书大哥声音依旧废墟,“要是整个城中村都是鬼,这个直播场景位面也太吓人了。” 王主任:“说不定吧?我记得宁宁他们之前试过,夜晚在群租房外面,不包括他们所住的筒子楼的楼道范围,夜晚的精神值会迅速降低的。” 多动症恍然,“你是说,到了晚上的时候,其它的鬼怪可能就出来了?” 王主任:“闹鬼也要讲究个基本法呀!大白天出来闹鬼,看着就很不真实的样子。” 查茶点头,“确实,现在白天出现的这几个人,虽然我们明知道都是死人,但是他们看着的确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 说话间,直播间的画面里,温攸宁等人已经在原地找到了躺在血泊里的黄毛。 幸运的是,黄毛虽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还存在着微弱的鼻息,大概还能抢救一下。 温攸宁他们之前就已经打过“120”急救电话了,几个人里面也没人是医生,也不太敢岁半触碰昏迷在地上的黄毛,只能是有些焦急的等待着。 多动症认真的打量着地面上血泊的面积,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失血量,然后开口道:“这个出血量有点大,但是还没到死亡线,人虽然已经休克了,但是救护车快点到的话,能救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王主任尤为感慨,“那就好,那就好。” 旋即,多动症又继续说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黄毛肯定要住院治疗了,还得输血什么的,到时候,他晚上等于离开了【笼屋】场景,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查茶:“只能指望这个直播场景里,你的同行能保护他一下了。” 而且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挨了一刀躺下的人,基本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虽然离开了【笼屋】场景前途未卜,但是,让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重伤病人留在条件恶劣的群租房里,都不好说是会先因为受伤发炎等并发症直接出现危及生命的问题,还是被鬼怪害死了…… 多动症顿时反应过来,“还真是!持刀抢劫,还挟持想要入室,一重伤一轻伤,妥妥的刑事案件,当地警察必须得跟全程了。” 胖哥摆着手指头开始算:“如果现在这个和黄毛在一起的大妹子选择陪床的话,那么,三楼的npc也算是少了一个了。” 查茶:“但是其它的npc,越来越不好请出去了。” 秘书大哥虽然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心态却非常的乐观,“还可以指望一下,有哪个npc比较惜命,觉得留在这里很危险,所以突然决定搬家呢!” ? 而温攸宁这边,在等待救护车的路上,他竟然直接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聊起来了对人生未来的规划。 衣着暴露的女子本来还有些心烦意乱,毕竟,她以为自己刚刚找到了有点钱的黄毛,结果黄毛差点被一个抢劫犯给捅死,这人生未免也太无常了,她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这会儿温攸宁主动找她说话,她能稍微分散下注意力,故意瞥了宋领娣一眼,看着还挺有活力的。 宋领娣:“……”未曾设想的假想敌。 下一秒,宋领娣毫不犹豫的朝着衣着暴露的女子挥了下拳头,对方立刻收回视线,安静闭嘴了。 她也是真没想到,就随便说了两句,宋领娣就真的和她动手了…… 当然,她也是真的打不过宋领娣。 虽然同样出身农村,但是,宋领娣从小就是个打架不要命的刺头,这种执拗的性格,让宋领娣从小因为性别问题被周围打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反过来去刺周围,最终养成了现在这种敏感自卑的同时,又异常尖锐和骄傲的复杂心态。 温攸宁:“你是当地户口吧?” 衣着暴露的女子随便点了点头,还直接说了个镇名。 被问到关于未来的打算时,衣着暴露的女子有种吊儿郎当的直白和茫然,仿佛满不在乎的扭头道,“不知道,就,回头找个人结婚,然后再说呗!” 温攸宁点了点头,十分顺理成章的就开始向衣着暴露的女子推销其人社局相关部门负责的、主要针对农村户口无业人士开展的免费技能培训课程了。 衣着暴露的女子懵逼了一会儿,断然道:“……???我学不会!” 温攸宁鸡同鸭讲,却比这女子更加理直气壮的回应道:“又不收你学费。” 衣着暴露的女子:“……” 温攸宁:“再说了,回头找个人结婚了,一张嘴变成两张嘴,柴米油盐哪个不花钱,结不结婚,最后不还是得操心工作赚钱的事情?” 终于,等到救护车过来,把昏迷的黄毛、受伤的瘦子,连同说是要陪护的衣着暴露的女子一起拉去了医院之后,宋领娣忍不住和温攸宁问道:“你和她说这些,管用吗?” 刚刚衣着暴露的女人那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反应,大家全都看在了眼里。 明明刚刚坚持不懈的给人洗脑的是温攸宁,这会儿人间清醒的也是温攸宁,微微垂下眼睛轻声说道:“管不管用也没什么意义,毕竟人都没了。” 宋领娣登时哑口无言:“……” 旁边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啊这……” 他们差点忘了,这个城中村怕是都没有活人了这件事。 不过,温攸宁旋即却又微笑了一下,轻声道:“就算她自己不信,回头当个谈资,和她认识的小姐妹聊起来,只要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觉得能行,并且决定去做了,就都值得了。” 第 26 章(台风天) 目送救护车走远之后,温攸宁等人重新回到了群租房里。 长了鱼鳞的那哥们,暗搓搓的也跟到了二楼这边。 温攸宁仿佛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 长了鱼鳞的那家伙立刻露出了一个礼貌中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到了屋子里之后,年轻人突然“诶呦”了一声,惊呼道:“我的饺子!” 温攸宁等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之前长鱼鳞那哥们惊慌失措的冒出来,精神值也低得吓人,年轻人给他盛出来的那一碗饺子,直接就被打翻在了地上。 忙乱之中,甚至有人在上面踩了一脚。 煮饺子的锅倒是拿下来了,然而,剩下的饺子全都泡在汤里,这会儿面皮都已经被泡发,软烂得稍微用筷子一碰,里面的饺子馅便露了出来。 年轻人忍不住瞅了好几眼这些饺子。 虽然主要还是他自己调的馅料和的面擀的皮包的教子,但是,期间温攸宁一直在帮忙搭把手,甚至帮他揉了好多个饺子皮的面剂子呢! 而现在,全都没了…… 年轻人脸上的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沉郁的气息,却让长了鱼鳞那哥们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他还特别动手的开始收拾地板,试图减少一下自己之前弄坏的东西。 眼看着年轻人还在对着饺子锅唏嘘叹息,温攸宁主动道:“饺子都散了,算了吧,我们出再吃点别的。” 长鱼鳞那哥们试图亡羊补牢,“我、我叫个外卖送过来?请大家一起吃饭。” 温攸宁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外卖过来的时间,说不定还不如重新做一份来得快。” 年轻人在心底哀叹了一会儿自己和温攸宁一起包的饺子,也没继续纠结,很快便转身去厨房,重新鼓捣吃的东西了。 另一边,被救护车带去了医院的瘦子,被护士帮忙包扎好伤口之后,又作为抢劫案的被挟持对象、以及黄毛被袭击的目击证人,跟着警察回了一趟警察局。 然而,抢劫犯被带进警察局之后,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状态,一声不吭,不承认也不反驳。 至于瘦子本身,对抢劫犯的身份同样完全不明所以,只能是一头雾水的描述了自己经历的事情,然后便被警察细心的送了出来。 一道雷声轰隆而过,已经变得昏暗的天空中,乌云层层堆积,只有闪电划过时,才会照亮一瞬间的天幕。 明明还是下午,天色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瘦子站在风雨欲来的昏暗中,不禁打了个哆嗦,想起之前温攸宁他们提醒过的事情,瘦子忙不迭的从警察局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手里还拎着一些清理伤口的药物和消炎药,打算赶回城中村。 这个出租车司机碰巧十分健谈。 等到瘦子上了车,说出了城中村的位置之后,司机一边往前开车,一边还不由得纳闷道:“你是去找人吧,那边的房子还有人住吗?” 瘦子心里一咯噔,咽了咽唾沫,忍不住的下意识追问道:“那边出过什么事情吗?” 出租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随口念叨道:“那边城中村的房子都多少年了,又老又旧,而且,还有好多都是违规加盖的楼层,一点都不安全。上次台风登陆的时候,那风可大,那边好像就有一栋筒子楼说是歪了。你想啊,原本就两层楼的房子,主人家自己没头没脑的就愣是想要给它砌成四层,房子里面说不定都没有几根钢筋,那房子能结实吗?” 瘦子心中剧颤,后背已经爬满了冷汗。 “后、后来呢?”他颤声说道。 出租车司机:“后来?危房改造都不知道怎么改,原来按规定的房子是两层,或者平房,房子不结实了,漏水了,要说加固还挺简单的,该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呗!结果,你好好一个两层的房子,硬生生叠成了四层高,危房改造办公室的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改!就只能拖着看呗!哎呦,这雨下得可真大。” 说话间,车外的雨幕已经“哗啦啦”一声,倾泻而下。 出租车前挡风玻璃那块的雨刷不停的扫着雨水,出租车司机也停下了刚刚的随口闲聊,转而念叨道:“都说今天晚上台风又要登陆了,可别又可着咱们这一个地方糟蹋。” 天边又是一阵雷电交加的轰隆巨响。 大自然的威慑力,在这一刻,似乎显得尤为清晰。 出租车司机依旧念念叨叨的嘀咕着:“也就是我家也在那附近,不然这天气,我都不拉客了,等会儿把你送到了,我得赶紧找个地势高的地方,把车停下,然后台风天就不出门了。” 瘦子这会儿心中特别慌,完全无法吭声。 明明还是下午,已经昏暗漆黑的天幕之下,风雨雷电,一下下仿佛都劈在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脏有种近乎失控般的剧烈跳动。 瘦子的心中却突然飞快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城中村那边的筒子楼,很可能就是出租车司机说的危房,他不能回去! 虽然温攸宁等人之前提到的,这个直播场景的主题是【笼屋】,他们晚上贸然离开群租房的地方,很可能会出事的提醒还历历在目,但是,今天已经被吓破了胆的瘦子,比起温攸宁等人猜测中的可能危险,他更加恐惧自己已经知道的危机。 ――今晚台风登陆,城中村那边不但地势低,房子老旧、违章建筑、不结实,而且,还很可能直接在台风天中出事。 想到这里,瘦子把心一横,当即和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我不去那个城中村了。” 出租车司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怪异道:“那你要去哪?我可提前说好了,这个破天气,远的地方我可不去了。” 瘦子心烦意乱,根本无心去注意这个出租车司机的问题,直接就随口说道:“就,顺路哪里有个宾馆旅馆的,你把我放下就行。” 出租车司机没再吭声,不过,过了一小会儿之后,他的出租车突然在一个距离城中村还有一段距离的普通连锁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出租车司机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看这里行不?” 瘦子瞥了一眼连锁酒店的招牌,心脏怦怦直跳,却还是努力舒了口气,“行,就在这里吧!” 瘦子直接塞给了出租车自己一张一百块钱的纸币,心烦意乱之下,甚至都不等对方找零,便摆了摆手,直接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任由那张100元的纸币落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却根本不曾伸手去碰。 漆黑的天色之下,出租车司机的面孔,就像是纸一样白。 因为瘦子开门下车,外面的雨滴裹挟着风一起从车门口那里卷进来,就连那张纸钞都被卷得在车里飞了起来。 出租车司机甚至还下意识的往更远的角落里缩了缩。 他似乎根本不想碰到那张钱币。 ? 温攸宁一行人终于吃过晚了两个小时的午饭之后,自然也会给还在医院或者警察局那边的瘦子打了个电话,想要询问一下金毛和瘦子的情况。 然而,瘦子的电话,却始终都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器”的电子音提示。 温攸宁不由得拧了拧眉,抬头看向灰蒙蒙擦不干净的窗户。 年轻人安慰道:“外面的雨太大了,雷暴加上大风,还有暴雨,影响到了手机信号也有可能。” 温攸宁摇了摇头,他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只是,目前这个情况下,台风天已经出现了,就算是在现实世界里,这个时候出门也是一件有危险的事情,更别说是在这个【惊悚直播间】的恐怖场景之中。 长鱼鳞的哥们一直跟在温攸宁他们身边,想要和他们扎推凑在一起。 这会儿意识到瘦子竟然失联之后,长鱼鳞这哥们不禁打了个寒颤,瑟瑟发抖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他还在外面,没有回这个场景,所以才出事了。” 年轻人瞥了一眼钟表上的时间,“虽然外面天色整个暗下来了,但是,这会儿还是白天,按理说,人在外面应该没事。” 思来想去,温攸宁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所幸,这一次,倒是有人接电话了。 “干嘛?”衣着暴露的女人有些没耐性的问道。 温攸宁丝毫不以为意,声音温和中还带着点关心的亲切,含着笑意问道:“还在医院吗?他们俩都没事吧?” 衣着暴露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会儿,她自己待在医院里也无聊,有人给她打电话,她反而就跟人聊了起来,随口道:“那个黄毛还在手术室里呢,说是那一刀刺进了胸口肺叶上,这么一趟手术出来,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温攸宁:“那个瘦子呢?” 衣着暴露的女人随口道:“怎么关心,你怎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他本人?再说了,我在医院这边,他就包扎个伤口就离开了,我哪知道他怎么回事。” 意识到瘦子并没有在医院那边,温攸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礼节性的说了两句关心的话,然后又把话题扯到了那个苍白女子身上。 “她带着孩子可能也在医院那边,你一个人待着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她待一会儿。” 衣着暴露的女人嗤笑一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那位可不是一路人。” 温攸宁沉吟了一瞬,声音温和的实话实说道:“和你一路的那位,早上才动手和你打了一架。” 衣着暴露的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第 27 章(停电了) 温攸宁本来以为,对方应该气得把电话给挂断了。 结果,短暂的僵持后,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却忍不住的问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旁边的年轻人、赵民以及宋领娣等人,也都能听到温攸宁电话里的声音。 见状,宋领娣也忍不住做了个无语的表情。 温攸宁直接回了一句:“哪个她?” 衣着暴露的女人:“……” 一瞬间的沉默后,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对着电话嚷嚷道:“还能有谁,就你们一起的那个女的呗!” 温攸宁看了宋领娣一眼,温和的微笑了一下,这才继续回答道:“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以后做什么。人总还是要对自己的生活,稍微有点想法和打算的。” 衣着暴露的女人不吭声了。 又是半晌,她突然冷不防的开口说道:“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和我一样,都这样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等温攸宁开口,衣着暴露的女人声音有些尖锐的继续道:“还有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她倒是有想法有计划,却看着可笑。” 温攸宁并未被对方的话语激怒,也没有立刻就忍不住的和对方校正这些话的对错,而是慢条斯理的和这个女人问道:“那位带孩子的女士,你觉得,她应该怎么做?” 衣着暴露的女人嗤笑了一声,“孩子都生了,那男的还想不负责?要是我,我天天抱着孩子去他家门口骂街。” 温攸宁冷静客观的评价道:“嗯……你很有执行力。” 很多时候,能放下面子,表现得更加泼辣一点反而是一件好事。 衣着暴露的女人那边,似乎隐约传来了有人交谈的声音,还有轮椅碾在地上的滑动声,以及有人略显急匆匆的脚步声。 温攸宁隐约能够猜到,对方似乎正在拿着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移动。 黄毛的伤势,应该在急诊手术室那边,衣着暴露的女人这会儿的行动,很可能是朝着苍白女子所在的儿科或者心外科的方向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攸宁也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她需要的,可能只是一段冷静思考的时间。” 衣着暴露的女人对此嗤之以鼻,“她要是能冷静下来,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刚才就已经明明白白的说过,她和那个带着孩子的苍白女子的确不是一路人。 但凡她能有对方的家庭背景,能有个叫“家”的地方安心住下,更别说父母还每个月给生活费了,她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田地。 温攸宁:“生物学上有一种说法,人是被激素控制的动物。” 衣着暴露的女人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 温攸宁直白道:“产后的新生儿妈妈,会因为大脑中孕激素的产生,而不可遏制的产生对自己孩子的爱意。说得再简单明白一天,她现在的大脑思维本身,和普通人的正常状态,已经不一样了,人会被激素所支配。也就是说,在她大脑中的孕激素水平降低到正常值、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之后,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简直不可理喻。” 对抗本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要求正处于产后激素水平失衡、并且本身心智也不是特别坚定的一个年轻女孩在现在的状态下依旧保持冷静客观的思考,本身就是在强人所难。 衣着暴露的女人愣了一会儿,却突然又笑了一声,“我妈当年对我好像就不是这样。” 宋领娣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妈明显也没有孕激素上头。” 温攸宁说来说去也累了,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下了一个猛料。 “你刚刚不是问我,她比你强在哪里吗?” 衣着暴露的女人:“干嘛?” 温攸宁:“如果是她,她这会儿一定想方设法弄清楚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家里的联系方式,联系她父母过来帮忙,说不定对方还会感激你,给你一笔感谢费。人要抓住机会,偶尔的时候,还得试图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顿了顿,温攸宁补充了一句道:“那个带孩子的女人,现在差不多也是心理最为脆弱的时候,能帮就帮一把吧。” 明明白白被当枪的宋领娣:“……”她还真没想到这个。 正好,聊了这么一会儿之后,衣着暴露的女人那边,隐约开始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温攸宁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对方应该是在儿科那边。毕竟,小婴儿才几个月大,的确是儿科这边更对症一些。 衣着暴露的女人这次没再继续说话了,然后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温攸宁轻轻的舒了口气,轻声道:“让她们俩互相牵制,再加上那个小婴儿,总比守着黄毛强。” 先前长了鱼鳞那哥们听了,却是一脸三观崩塌的震惊表情。 “哥、哥你刚刚是为了让那两个女的互相牵制?我、我一直以为你在劝说她……” 温攸宁瞅了他一眼,“是在劝啊,说不定哪句话就撞上了,能说动对方了呢!” 虽然,以他这些年的基层工作经验来看,想要说服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有时候,当面说得一切都好,扭头又突然变卦的那种,都算是给面子好说话的人了。 更多的时候,他们遇到过的比较难缠的人,根本就没打算和人商量交流。 温攸宁他们唯一的办法,其实就是用自己的固执和对方的固执坚持不懈的耗下去,然后耗到对方开始迟疑为止。 顿了顿,温攸宁又轻声说了一句道:“而且,黄毛那边今晚不管能不能从手术室里出来,这几天肯定都离开不医院了。他那边的安全,我们根本无法保证,让【笼屋】这边的npc忙着别的事情远离他,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安排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苍白女子的父母,理论上并不存在于【笼屋】之中,也就是说,他们也相当于是一个外部的变量,而他们和苍白女子之间的亲缘关系,又让他们在应对和处理这件事情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年轻人若有所思:“那个婴儿的生父,和原配,会不会找去医院那边?” 温攸宁冷静的评价道:“打得越热闹越好。” 在这一点上,衣着暴露的女人本身就是图钱的,如果婴儿的生父足够有钱,苍白女子又能被衣着暴露的女人那一套洗脑的话,单纯为了钱,可比为了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纠结,要来得干脆利落多了。 希望【笼屋】里所有的鬼怪都能互相伤害,然后争取碰撞出更加新奇的火花! 窗外又是一阵声势巨大的狂风暴雨。 瓢泼的雨幕打在床边,声响甚至有些吓人。 群租房的窗户明明是关着的,但是这会儿,也被封吹得不停晃动,“哗啦”作响。 赵民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摇头道:“窗户缝都漏水了。” 温攸宁:“想点好的,温度没那么热了。” 在场的几个人扯了扯嘴角,大家都在努力的强颜欢笑。 温攸宁把上次从小超市买回来的宽胶带拿了出来,“我们先贴窗户吧,能稳妥一点是一点。” 年轻人立刻跟上去帮忙,还特别熟练的拿出了一把剪刀。 宋领娣看了一眼们的方向,小声迟疑道:“外面这么大的雨,等下其他人会回来吗?” 温攸宁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好说……最好是早点回来,不然,外面雨越来越大,短时强降水之后,下水道根本来不及把水排走,积水太深城市内涝的话,太危险了……” 在任何一种区域狂暴的自然现象面前,风、雨、甚至是烈日,都足以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长鱼鳞那哥们还有些担忧的提了一句,“还有那个瘦子……他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失联,电话都打不通,也不知道去哪了。” 温攸宁看了看手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之后,雨势丝毫不见小。 倒是那对儿和中年妇女一家的父子两人,晚上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带着雨水浑浑噩噩的回来了。 温攸宁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如果按照他们之前拿到的殡仪馆花名册的顺序,那么,这两父子在台风天中出事的时家,倒是已经错过去了。 随后回来的,还有一个同样浑身湿透了的外卖小哥。 温攸宁仿佛不经意间和对方打了个招呼,随口问道:“台风要来了,这雨也太大了,今天上班可不容易。” 外卖小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雨天配送费比平时高不少呢!” 温攸宁:“安全第一,命要紧。” 外卖小哥瞅了他一眼,“也对,希望明天一早,台风过去,天气能好。” 结果,他这话音还没录下,毫无预兆的,本就光线很差的【笼屋】里,房顶上那个脏兮兮灰蒙蒙显得光线格外昏暗的灯突然灭了。 长鱼鳞那哥们顿时惊恐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下一瞬,一个八颗灯珠的强光手电筒突然亮了起来,直接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和晦涩。 ――甚至于,这光亮程度,可能还超越了之前房顶上的灯泡,就是位置还不够高。 长鱼鳞那哥们的后半截尖叫声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手里拿着手电筒的年轻人瞅着他眨了眨眼睛,“停电啦?” 温攸宁则是看向了刚刚还和他们正常说话的外卖小哥。 在黑暗侵蚀、灯光消失的那一瞬间,那个外卖小哥还湿淋淋的身影,似乎瞬间失去了心跳和呼吸。 现在,光线回来了,外卖小哥的喘气声还没回来,就很尴尬。 第 28 章(温攸宁:我有一个想法... 双方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长鱼鳞那哥们本来想要做一个尖叫鸡的,结果,看着那个已经明显不正常的外卖小哥,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好半晌,这哥们才更咽着颤抖道:“这、这、这个什么情况?” 温攸宁:“你不知道他们到了晚上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吗?” 长鱼鳞那哥们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 赵民羡慕道:“睡眠质量真好。” 长鱼鳞那哥们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晚上就算莫名其妙被吵醒了,我也不敢睁开眼睛啊!难道你们敢吗?” 年轻人:“我们倒也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对于这种灯光不怎么明显的群租房来书,八颗灯珠的强光手电筒带来的效果,真的比之前的光还要亮。 也难怪那个外卖小哥突然变得无所适从。 再下一瞬,温攸宁已经直接趁着外卖小哥处于看似正常的活人和尸体之间的变动期,直接掀了旁边一床被子,直接劈头盖脸的将其罩在了外卖小哥头上。 拿着手电筒的年轻人询问道:“直接打死?” 宋领娣直接就摇头:“毕竟是人形,感觉有些下不了手……” 温攸宁也摇头道:“没必要没必要。”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外卖小哥抓住捆起来之后,温攸宁直接把人丢在了苍白女子的床铺上。 长鱼鳞那哥们小心翼翼道:“把那个怪物放在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温攸宁还把外卖小哥平时自带的那个电动车安全头盔捡起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他的脸上――毕竟,大家也没办法确定,这种尸体和活人之间的状态,会不会像是僵尸一样,莫名其妙就进化出可以吸血的功能来。 温攸宁摇了摇头,一边把苍白女子床铺上的床帘严严实实的拉好,一边解释道:“没什么讲究,主要是觉得,这个床帘比较严实,隔绝视线能够有效避免相看两厌的局面。” 长鱼鳞那哥们:“……” 窗外依旧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下雨的一阵阵“哗啦哗啦”声也喧嚣不止。 年轻人举着手电筒走到了窗户边上看了一眼,“别处还有亮光,应该就是咱们这里断电了。” 温攸宁:“可能是雷击之下,突然跳闸,或者保险丝烧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眼看着温攸宁他们竟然还打算出门,长鱼鳞那哥们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 但是他在这边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是欲哭无泪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大家旁边。 眼看着温攸宁竟然从他自己的位置那里翻出来了一根电笔、一把多功能螺丝刀,甚至还有全新没拆封的保险丝,长鱼鳞那哥们都震惊了。 “你、你竟然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温攸宁:“有备无患。” 说这话的时候,宋领娣还直接又拿了一根绳索,摆明了要是再遇到怪物还得绑上。 不过,在从二楼的群租房出去之前,温攸宁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说道:“这个筒子楼的配电箱在一楼,我之前注意看过,你们说,我们是直接下楼看有没有跳闸然后修保险丝,还是直接上四楼找房东?” 宋领娣是租房一族,听温攸宁这么一说,立刻恍然道:“哦对,房子出了问题,一般情况下,是要先找房东的。” 温攸宁点点头,“是吧,我听他们说的,房东和租客之间出现矛盾,有时候也因为对同一个东西的处理方法出现了冲突。”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算是拿定了注意。 温攸宁一行人直接从二楼先上了四楼,然后敲开了房东的门。 长鱼鳞那哥们简直瑟瑟发抖,明明想到房东就觉得害怕,他颇有些疑神疑鬼的打量着楼道里的每一个灰暗角落,就连一个破旧的拖把杆,都能把他吓得心惊肉跳的。 房东的样子这几天就从来没变过。 依旧是原来那身衣服和拖鞋,就连头发后面随便扎着的皮筋,似乎都始终是那一根。 房东站在门口,目光再次不由得看向了宋领娣――她身上一直带着【破碎的噩梦】,并且,房东从一开始,就对这东西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失控的痴迷。 宋领娣毫不犹豫的往后退了几步,尽量和房东保持距离。 下一瞬,房东的目光竟然从宋领娣身上移开,有些惊疑不定的转向了长鱼鳞那哥们。 这哥们被看得浑身一激灵,立刻也跟着后退。 温攸宁也适时的开口,打断了房东的紧迫注视,说道:“楼下的突然没电了,需要修一下。” 房东听到声音,这才后知后觉一般的回过神来,定神看了温攸宁一眼,目光落在温攸宁手里拿着的那根电笔和螺丝刀上,几乎浮现出了几分欣喜之色,嘀咕道:“你们已经去弄过了吗?” 房东眼神里的渴望毫不掩饰,那种隐约的恶意,在今晚似乎来得格外突然。 温攸宁却是抬手拿着电笔在房东面前晃了晃――笔尖那里还套着塑胶保护套呢,甚至都不曾拆下来。 温攸宁盯着房东诡异的反应,语气温和的回答道:“那当然是没有了。” 长鱼鳞那哥们精神敏感,对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的感触也十分深刻,明明房东还什么事情都没干呢,他都忍不住冷汗的后退了两步,几乎要和站在楼道最远处的宋领娣挤成一团。 宋领娣瞅了他一眼,“你别抖了。” 长鱼鳞那哥们欲哭无泪:“我、我害怕。” 宋领娣:“怕也没办法,忍着!” 长鱼鳞那哥们:“……qaq!” 房东眼神怪异地盯着温攸宁他们,声音里甚至透着种说不出的尖锐,“你们这么多人,屋子里没电了,都没有人去检查看一下吗?” 温攸宁对答如流:“这毕竟是您的房子,我们也不好随便插手不是?” 房东深深地看了温攸宁一眼,终于低低的说道:“我去弄,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就好了。” 温攸宁眨了眨眼睛,依然客气的和房东道了声谢。 然后,他还真就揣着自己的电笔、螺丝刀、保险丝等物品,直接回到了二楼的群租房里面。 长鱼鳞那哥们还有些懵,“就这样,没我们事了?” 温攸宁微微点头,“不然呢?” 赵民:“那个房东的反应,刚刚有些怪,她好像特别想要我们去修理电闸一样。” 宋领娣了然道:“这事儿我熟,有的房东会故意找茬,前面说的好好的,怎么样都没事,然后,等你真的去干了点什么,等到要退租的时候,房东就会过来挑刺,故意想要扣你的押金。” 顿了顿,宋领娣还举了个例子:“我之前有一次租房子就是,和房东报备过了,买了几个免打孔的粘钩挂在了墙上,想要挂个衣服,当时说着没事没事,别在墙上打孔就行,后来退租的时候,房东就非得说,我贴在墙上的挂钩如果撕下来,会粘下来一大片墙皮,让我赔他刷墙的钱。” 赵民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也太膈应人了。” 宋领娣耸了耸肩,她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的时候,的确遇到了很多事情,也确实什么人都有。 宋领娣继续道:“不过,这个房东刚刚似乎迫切的想要让我们承认,我们动了东西。” 温攸宁:“嗯,理论上,房东是有义务维护承租房的安全的,也包括对房屋内的物品自然损坏情况进行修缮。” 说着,温攸宁指了指地面,小声道:“这种群租房安全隐患很大,按理说,真出事了,房东是要负责任的。” 年轻人恍然:“房东刚刚是想把责任甩给我们?” 温攸宁这会儿并没有直接得出结论,只是随口道:“或许。” 十来分钟后,随着房东踩着拖鞋的脚步声从一楼又回到了四楼,温攸宁他们所在的群租房里的灯,终于也亮了起来。 至于被捆成了一个快递模样的外卖小哥,则是依旧躺在那个苍白女子的床铺里面,被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等到房东关门的声音隐约从四楼传了下来,温攸宁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我刚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年轻人立刻看向了温攸宁,“什么?” 正好这会儿外面又传来了一阵震天的雷声,温攸宁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又打雷了,配电箱那边电路再跳闸,也是正常的吧?” 年轻人心里空了一拍,他好像有点思路了。 赵民和宋领娣则是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还有几分不确定的小声问道:“你是要把电路弄短路吗?然后呢,我们这样能达成什么目的吗?” 温攸宁:“虽然四楼不算很高,但是,上上下下一趟,也算是八层楼呢!” 说到这里,温攸宁甚至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下,直接和年轻人说道:“我们那个电炒锅呢?” 年轻人:“厨房那边,我给你拿过来。” 片刻后,温攸宁直接开始比划电炒锅的电源插座部分。 长鱼鳞那哥们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温攸宁的工具也没白买,把电炒锅搞成一插电源就得短路的效果之后,还直接带上了厨房的塑胶手套,然后,他还抬头和正看着他的大家提醒了一句:“做好准备。” 长鱼鳞那哥们愣了愣,有些目瞪口呆的睁大了眼睛。 年轻人则是凑在了温攸宁身边,因为这个举动多少带点危险,他似乎忍不住的想要把温攸宁换下来,却被温攸宁摇摇头,十分平静的拒绝了。 过了一小会儿,又是一声电闪雷鸣后,温攸宁毫不犹豫的把电炒锅的插头怼进了插座里。 “啪”的一声电打火声音,房间里的灯又灭了。 第 29 章(往死里折腾房东...) 到了这时候,就算是慢一拍的长鱼鳞那哥们,也已经明白过味儿来了。 旁边的年轻人适时的打开了手电筒,重新给群租房里带来了光亮。 温攸宁则是从容不迫的放下手里的电炒锅插头,然后还细心的摘了塑胶手套放好,这才起身在手电筒的照明下,再次出门上楼,去敲开了房东的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之前第一趟几乎相差无几。 除了房东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僵硬。 温攸宁回到二楼的群租房之后,带好了门,几个人坐在原地,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果然,几分钟过去后,房东又干完活回去了。 楼道里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温攸宁一直等到四楼关门的声音响起,才声音轻柔的开口道:“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该吃饭了。” 年轻人立刻懂事的起身,“我这就去弄。” 长鱼鳞那哥们伸手指了指刚刚的电炒锅,忍不住问道:“我们不继续了吗?” 温攸宁:“不要着急,也要给房东留下一个喘息的时间。” 长鱼鳞那哥们虽然不懂,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 十四楼的会议室里,同时看着好几个人的直播场景的王主任等人,也在分析着当前的情况。 查茶端着咖啡随口道:“宁哥的思路其实很简单,在刚刚进入这个直播间的时候,他们掌握的线索太少,做什么都显得十分被动。不过,到现在了,他们已经找到了相对比较完整的线索了,在行动上,其实可以变得更加大胆一点了。” 说白了,其实就是要化被动为主动。 王主任也寻思道:“与其等着房东那些怪物折腾自己,咱们宁宁显然更喜欢先把它们折腾到没脾气啊……” 那个房东就是个试验品,目前看来,效果很不错。 多动症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桌子一边晃悠一边说道:“如果房东暴怒赶人,那就更好了。” 胖哥皱眉:“不会出事吗?” 多动症抬手一指另一块电脑屏幕上的瘦子,以及手术后刚刚从麻醉剂的效果中醒过来然后又昏睡过去的黄毛,评价道:“虽然看起来十分慌乱无措,但是,他们俩还活得好好的,所以我倒是觉得,是否住在群租房里面,并不是会导致死亡的关键条件。” 画面中,单独行动的瘦子,正待在宾馆的房间里瑟瑟发抖。 按理说,这家宾馆的客观环境是要远超过群租房那边的,但是,空无一人的标准制式房间,洁白的床单被子和枕头,再加上空荡荡的衣柜,却让瘦子一直精神紧绷。 窗外狂风暴雨片刻不歇,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波纹。 瘦子坐在床上,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四周,一幅疑神疑鬼的样子,酒店客房服务过来敲门送小点心,都让他一阵止不住的心惊肉跳,脸色刷白。 查茶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抬头看着屏幕中一惊一乍的瘦子,也在思考刚刚这件事。 “这个瘦子之前遇到的出租车司机,你们看出不对劲儿了吗?” 多动症、秘书大哥还有胖哥同时点头。 毕竟是旁观者清,而且多动症还是专业的警方出身,对很多细节都比普通人更加敏感。 胖哥给出的理由很直白,“瘦子给钱的时候,出租车司机不伸手接,竟然还往旁边躲,我就觉得不正常。” 秘书大哥:“除非他想要冥币。” 多动症“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一下子就恐怖起来了。” 正在这时候,酒店的房间那里竟然又有人敲门。 瘦子浑身一个激灵,牙齿都在打颤,好半晌才张开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问道:“谁啊?” 敲门的人却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敲着。 瘦子脸上本来就紧张的表情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凝固起来,他焦虑不安的原地转了个圈,门外的敲门声却是依旧故我。 不回答他,也不停止敲门,甚至于,敲门的节奏都始终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看现场直播的几个人都觉得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更遑论是就在现场的瘦子了。 胖哥倒吸了两口冷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喃喃说道:“这是闹鬼了吧?” 只有王主任自始至终态度坚定,毫不动摇,冷静的提出理由道:“说不定是这个酒店为了税务优惠,雇佣了一定数量的残疾人参加工作,门外敲门的,可能是一个不能说话的聋哑人正在送餐呢!” 胖哥:“……” 不过,不得不说,王主任的理由,极大的削弱了刚刚的那种紧张感。 只有查茶摇头道:“那前天也应该给房间内打个电话,提前告知有不能说话的工作人员前往,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停的敲门。” 这时候,瘦子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几点,不过,在绝望和恐慌之下,他倒是没有躲在床上,而是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边。 酒店的房间门这里根本没有猫眼,他只能趴在门缝那里往外敲。 然而,通过这个狭窄的缝隙,瘦子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让他心中顿时又是一突。 明明他进房间的时候,酒店楼道里的灯是亮着的,就现在这个时间,酒店也不可能突然就把楼道里的灯全关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瘦子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仓惶的后退了几步,因为紧张不安,还不小心发出了一些碰撞的声音。 霎时间,房屋外面敲门的声音顿时也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似乎,再不给他们开门,那个敲门的声音,几乎就要将门板整个敲碎冲进来一样。 瘦子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大脑也因为紧张恐慌而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本能的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钱,乱七八糟的朝着门缝外面塞过去,惊恐的尖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瘦子的尖叫声极为尖锐,嗓子几乎要破音。 王主任直接拿着遥控器把屏幕的音量调低了一点,在空调屋里,也跟着擦了擦脑门上急出来的汗,“撒钱这个反应,是我没想到的……” 查茶眨了眨眼睛,“敲门声停了?居然管用了?” 多动症也露出了一脸三观炸裂的表情,“啊这——” 王主任冷静的分析道:“可能还是【笼屋】这个直播场景里的鬼怪,都穷怕了。你看那个房东,为了一个月200块钱的床位房租,都已经被宁宁溜了多少圈了?” 胖哥一直在数着呢,立刻回答道:“已经第四圈了,宁宁刚刚吃完饭,说吃饱了要散散步消消食,所以把电源弄跳闸了,又去四楼敲房东的门了……” 查茶:“……我觉得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说真的,要说互相伤害这件事,她宁哥从来就没输过…… · 温攸宁那张精致的脸上,依旧笑容亲切温和,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和善,他的话语简短,内容清晰。 毕竟是类似于自建房的筒子楼,搞成了群租房之后,老化的电路负担本来就很大,台风天雷雨天,一瞬间的电流负荷很容易超标,跳闸断电多正常的事情。 房东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疑惑渐渐变成了阴森。 她死死地盯着温攸宁,眼神几乎如同淬了毒,要从温攸宁身上刮下来一块肉一般。 温攸宁自己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还带着几分歉意的和房东保持友好交流的状态。 当然,上下八楼这件事,还是要房东自己去独立完成的。 再一次从四楼回到二楼的群租房里,温攸宁认真的关好门,这才悠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温攸宁小声道:“之前的时候,我还担心过,如果我们行事不小心的话,很可能会触怒房东被赶出去,从而违反规则。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规则并不存在。” 长鱼鳞那哥们顿时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温攸宁:“和你们一组的那个受害者。” 长鱼鳞那哥们闻言顿时身体一抖。 他和那人其实并不熟悉,但是,一晚上过去,认识的有着相同遭遇的人,便那样死状凄惨的消失了,任是谁都会精神紧张崩溃,还有种兔死狐悲的恐惧。 但是不得不说,三楼那个受害者的死亡,却让温攸宁有了新的想法——死人在这个群租房里,似乎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 温攸宁:“对于规则,房东介意的是房租和钱。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交了房租,然后,一切行为没有违反租房的要求,那么对应的,我们这些提供了房租的人,自然不会被房东轻易的赶走。” 年轻人沉思了片刻,轻声道:“既然没有了这种后顾之忧,所以,你在行事上,自然也就更加放开手脚了。” 比如往死里折腾房东。 温攸宁欣然点头,“对呀!” 说话间,随着闪电惊雷,已经是个熟练工的赵民直接将电炒锅的插头怼进了插座里。 温攸宁和年轻人问道:“手电筒的电源还够吗?” 年轻人点点头,小声道:“够用的,没断电的时候,我一直在充电。” 虽然这样反复折腾,对电池的寿命可能不太友好,但是,他们对这种强光手电筒的耐久度,要求并不高就是了…… 被温攸宁他们反复折腾的房东,从迷茫变得阴森,然而是暴怒,到了后来,同样跑了好几趟的温攸宁也有点累了,索性挨个换嗓门大的人对着楼道和房东直接喊话。 不过,在他们坚持不懈的折腾下,房东脸上的表情,也终于从暴怒变成了绝望的麻木。 一直等到天亮,上下楼走得腿都快废掉的房东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胆量已经练出来的长鱼鳞那哥们,得到了温攸宁的提示后,都走到二楼的门口那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道:“房东,又停电了,我们早上还得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