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手大明星系统》 第1章 开局不利 张朝东没想到，他的新作更新便秘，上顶楼抽根烟的工夫，就摊上事儿了。 三楼的“午夜歌唱家”不晓得又搞什么花样，擎着手机，已经挪到了天台的边沿。 那个位置实在太危险了。 估计再有一步，那小子就要与这座老旧的居民楼说再见了。 “安世，危险！快下来！” 张朝东刚点着的烟都没来得急掐，就上去扯“午夜歌唱家”的小腿。 “东哥，我接个电话，楼里没信号……” “午夜歌唱家”回头打招呼，可话还没说完，后脚就踩空了。 张朝东瞬间的反应就是拉住他，遗憾的是，除了腿毛，他什么都没攥住。 巨大的惯性让张朝东的大半个身子跟着探出了天台，险些栽下去。 他伸出的手还在拼命地向下空抓，想叫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大男孩下坠的脸仿佛慢镜头般，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那种迫切地想挽回时间，挽回生命的冲动，几乎把他的灵魂都带离了身体，追着大男孩下坠，下坠…… 那个整天在楼下鬼吼鬼叫的臭小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不可能！ 他手捂心口，痛苦地堆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 只有耳边熟悉的救护车声越来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张朝东再睁眼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他想坐起来活动活动，却赫然发现自己的左腿和脖子都被固定住了。 手和胳膊缠着绷带，但能动，额头上好像也糊着什么东西。 刚醒来的张朝东脑子还有些混沌。 他记得，他是上天台救人晕倒了，可身上这些骨折是哪来的？ 他当时是想追上去拉住安世那小子，可他毕竟不是超人…… 难道是晕倒之后滚下去的？ 没死成？ 这么说，安世那小子也极有可能还活着，太好了！ 想到这儿，他大喊起来： “护士，大夫……来人……” 随着张朝东的连声大叫，一群白衣人鱼贯而入。 “和我一块儿送来的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12床醒啦！你可真神，从八楼掉下来都没……” 雀跃的小护士被一旁的主任瞪了一眼，硬生生地把那没出口的“死”字给咽了回去。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或是想吐。” 头发花白的主任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病例，推了推镜片。 张朝东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望了一眼脑外科主任的名牌，对这个“小伙子”的称谓有些狐疑。 见病人没反应，主任身后跟着的一大群实习生，开始窃窃私语了： “我说他脑子肯定受到影响了吧……” “听说他们那片儿lc区改造，堆放在一楼的苯板和建筑材料，让他捡回一条命”。 “可那毕竟是八楼……” “围观的人说，他是腿刮到了四楼的防盗网，楼下商服的雨篷又给挡了一下，才滚进材料堆里的。” “啧啧……真命大！” “也得亏是年轻，这要是岁数大的，吓也吓死了。” “可不是，八楼顶上抬下来那个不就是，发现的时候心跳都停了。” “唉！可惜了，还不到40岁呢，看他那姿势是想救这小伙子的，结果自己却……” 张朝东听着听着，脑袋嗡的一下。 八楼顶上那个？那不是他？他猝死了？ 那现在这个人是谁？他明明还能听、能看、能呼吸啊，怎么就死了呢？ 张朝东使劲晃了晃头，他不是在做梦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例的基本信息，是按照你钱包里找到的身份证填写的，你看一下，有问题吗？” 主任把病例夹拿到张朝东面前。 这个病人的所有片子他早都看过了，没有脑损伤的迹象，连轻微的脑震荡也没有。 按理说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张朝东在瞥见患者姓名一栏的“安世”二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顾脖子上传来的巨痛，搜索着病房内任何可以反光的物体。 他想证实一件事。 终于，老主任的眼镜让他彻底崩溃了。 那张跟了他38年，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老脸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世那小子，年轻、俊朗，甚至还带上了丝丝痞气的面容。 老主任被张朝东盯得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长相到底是有多寒碜，居然让刚刚转醒的病人又晕了过去。 就在心肺复苏术准备就绪，起搏器通电前的一瞬间，张朝东被脑内的一个声音唤醒了。 “滴！大明星限定系统启动，恭喜玩家补位成功。” “1000期待值可提取新手礼包，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44444……” 张朝东的突然睁眼，让他避免了一次两百多人围观的电疗。 “咳，等等……”他喉咙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啊啊啊！患者又开口说话了……” 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小护士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跳起来，与身旁的老主任拥抱在了一起。 其实张朝东的这次晕厥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他自然不知道，他这眼睛一闭一睁，牵动着多少人的心跳。 就在这两个小时里，从八楼失足都没死成的小伙子，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老主任一眼，便不醒人世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个中心医院都沸腾了。 医院内外的吃瓜群众，以及赶来报道先前坠楼事件的媒体，把张朝东所在的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叫安世的幸运儿，和把他迷倒的老主任究竟是些什么海鲜…… 还好医院的保安及时到位，挡住了这波大浪。 无论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还是小跑来的吃瓜群众，规定就是规定： 要么走，要么安静地待在走廊等消息。 然而，刚刚得到控制的局面，被张朝东的骤然苏醒即时打破。 “他醒了”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栋外科楼。 “收到包含惊喜、同情、赞叹、欣慰的期待值6638点，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37806点。” “距离提取新手礼包权限，还差38806点，玩家请继续努力，看好您哦！” 听到系统中传来的提示音居然有些激动，张朝东嘴角抽动了两下。 真特么离谱，他自己就是个写书的，十年了，这种智障的桥段连他的小说里都不会有。 魂穿可以，带系统也勉勉强强。 可别人都是开局一条鲲，拆礼包拆到腰膝酸软，怎么轮到他就成马里亚纳海沟了？ 经验值好几万，居然是负数！这么大的窟窿，是想玩死老子么？ 第2章 no zuo no die 面对苏醒过来，便是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患者，老主任这次的行动明显谨慎了许多。 他退后两步，抄起病例夹子，稍稍挡住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小伙子，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遭。” “你身上虽然有多处擦伤，可最严重的只是颈椎错位和左小腿骨折这两项。” “其它脏器扫描，均未见异常。” 老主任略微停顿了一下，以他三十多年的从医经验，这个“未见异常”才是真的异常。 因为这孩子居然连蛀牙、近视或是苞皮过长，这些青少年常见的小毛病都没有。 如果他的身体没受伤，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您费心了，王主任，”张朝东深吸了口气。 老主任的话他听懂了，安世的身体很好，两处外伤都不是啥要命的事儿。 “那好，你先休息，我明天再过来。” “待会儿把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护士就行，她会帮你联系的。” 老主任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张朝东的手背，便领着实习生们去下一个病房了。 见小护士犹豫着上前，张朝东连忙状似疲惫地闭上了眼。 果真没听到她开口，片刻之后，便响起了轻轻的关门声。 张朝东确实很累，可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 他得先弄清楚，那个坑爹的系统到底是什么鬼？ 当他脑中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系统拟人化的提示音又继续了： “我们大明星限定系统，是一款非常人性化的系统。” “您可以选择界面操作或语音播报，亦可同时进行。” “这个设计主要是为了方便玩家……” “停！给我跳过！” 张朝东真没有听完60秒广告的习惯，看小说、看视频他必买会员，就是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在无谓的事上。 “呃……好，那您想知道什么？” 系统短暂的当机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像是还不习惯被人喊cut。 “我这是在哪儿？” 张朝东这个问题让系统安静了十秒，随后模拟人声做出的回答显然是经过思考的： “平行世界，这是规矩，你懂的。” 张朝东也沉默了十秒，叹了口气道：“那么……我得接受繁琐的新世界背景喽？” 系统：“大方面一切照旧，我们的系统是非常人性化的，为了方便玩家只是文娱领域略作修……” “ok，可以了。” 张朝东感觉到左腿上的疼劲儿上来了，实在没耐性听这机器磨牙。 “这么说，新世界最大的改变就是我和安世对调了？” 系统：“基本正确。” “很好。” “我记得，你第一次出声时，除了告诉我系统名之外，还曾恭喜我补位成功，那是什么意思？” 多年的小说创作功底，使得张朝东在文字方面异常敏感。 系统：“大明星限定系统，是全球独家限量白金版顶级巨星养成系统……” “限量？限量是多少个？”张朝东只抓重点。 系统：“一个，全球唯一，所以才要恭喜您，张朝东先生。” “只有一个，为什么是我？”张朝东追问。 系统：“系统筛选出来的全球最优质玩家安世先生，不听劝阻，上天台zuo死，挂掉了。” “您……您的到来我们也很意外，不过为了完成业绩考核，也只好出此下策……” “不不不，您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我确定。” 听着系统语无伦次的解释，张朝东过滤出两个真相： 一，这是个非主流的二手系统，项目负责人是实习生的可能性极大。 二，他得到这东西纯属意外，后续支持毫无保障…… 不行，他可不能背这个锅。 “最适合的人选？”他笑了。 “是……是的，您只要按时完成任务，”系统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信。 “我们的系统就能帮助您在这个新世界里，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你们应当调查过了吧，我是个写网络小说的，当明星？还是算了，我晕镜头。” 张朝东打了个呵欠，不想再同这种实习系统多说。 系统再一次陷入崩溃，兹拉兹拉的电流声过后，模拟人声再次响起： “张先生，您的意思是不想接受我这个系统喽？” “抱歉，我实在没这个雅兴，”张朝东闭目养神。 “因为从没出现过玩家放弃系统的情况，所以这项功能也一直处于测试阶段……” 系统的声音里隐约透出些许暧昧之色。 “什么功能？” 张朝东心中升腾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系统：“既然您不需要我，那我当然要把资源留给下一位勇于挑战的玩家了。” “资源？”张朝东不自觉地重复出声，这两个字在他的世界里含义比较复杂。 “这具完美的躯体，不就是您现在最宝贵的资源么？”系统的声音终于笃定了一回。 “你想要我的命？不，要他的……，不对，还是我的……” 大叔张朝东的头脑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安世那小子的失足到底是不是意外？这系统似乎也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呆萌…… 系统：“不不不，那倒不会。” 听声音，一直备受打击的系统宝宝，此时似乎找回了全球独家限量白金版顶级巨星养成系统该有的排面。 “您是知道的，我们的系统都是非常人性化的，怎么可能随便剥夺玩家的生命呢。” “不过……，您要是不配合的话，这个身体的某些部位也许就会不太听使唤。” “比如呢？”张朝东先前的淡定顿时消减了一半儿。 “呵呵，您的右腿并没有受伤吧，您可以试着感觉一下，”系统居然笑了。 “感觉什么？我现在根本没感觉。” 张朝东想勾勾脚趾或动动膝盖，然而无论他怎么使劲儿，没受伤的右腿都没反应。 “张先生，我想提醒您一下。” “作为一个男人，这条腿暂时没感觉真的不算最惨的，要是……” 系统乖巧地没再说下去。 “其实……我刚刚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当明星，当明星好啊，之所以拒绝是因为……” 张朝东的声音依旧很稳，可他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却很诚实。 “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嘛，万一辜负了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系统就不好了。” “张先生过谦了，您合适，您再合适不过了，尤其是演技上……” “已经可以吊打这个世界很多流量明星了，”系统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张朝东偷偷松了口气，还好他够机智，避免了一场三十八岁老小伙儿突然尿失禁的年度大戏。 护士关门的时候他都看见了，走廊里的媒体和吃瓜群众可都没散呢。 这要是护士进门，发现“水漫金山”，再把老主任的队伍喊回来，那可就热闹了。 平复了下心情，张朝东缓缓开口： “提取安世的记忆吧……” 第3章 千里马 “好的，马上为您加载。” 随着系统人声的结束，张朝东脑海中，安世的故事如潮水般涌来。 十八岁的安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现在是“虹娱乐”的一名偶像练习生。 外形出众、又天生一副好嗓子，原本该是公司内部的重点培养对象。 却因擅自违反合约，私下与女演员许菲菲谈恋爱，被公司雪藏。 而这次上天台，就是为了接听小女友打来的视频电话才…… “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就是张朝东读取完安世记忆的结案陈词。 他深吸了口气，让系统将这四个字设置成桌面壁纸。 警醒他：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以免他今后一念之差，重蹈前辈的覆辙。 “那么……张先生，我现在可以称呼您安先生了么？” 系统屏幕上，对于新玩家的评估已经出炉：补位者也许会是震惊世界的大师球。 向来对系统广告无视的张朝东，并没理会这条拉着小彩旗的弹幕。 “先等等，”他瞥向窗外。 夕阳西下，霞光透出云层，懒懒地趴在窗边。 安世无亲无故，他亦是孑然一身。 张朝东的父母，早在几年前就相继过世了。 六亲不靠，他唯一的生存技能就是写网络小说。 十年前刚出道那会儿，便凭借首秀《这个女主有点皮》一书封神，也过过两年潇洒快活的小日子。 可从那之后便再无佳作，蹉跎至今，快40岁的人了，连个老婆也没混上…… “我想去参加葬礼，在那之后，张朝东才算真正……下线。” 他的视野转向门边，脖子受限的关系，眼球的延展度得到了有效的开发。 …… 走廊嘈杂的人声中，传来一阵高跟鞋规律的脆响。 “虹姐，安世先前是虹娱乐的主打新人，此次坠楼是否另有隐情？” “虹姐，网传安世与小天后许菲菲是恋人关系，对此虹娱乐的态度是？” “虹姐您说两句嘛？” “虹姐……” 一身职业套裙，干练的短发显然精心打理过，根根不落，盔甲一般顶在头上。 这个走路带风的中年女子，此时手里正捧着一束鲜花，在随行助理拉门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头脸一转，笑容如春天般温暖：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们安世的关照。” “你们比我到的还早呢，勘察现场的探员大家不是都采访过了么，就是个小意外。” “我现在呀，最关心的就是我们安世的花美颜伤着了没？” “万一落个刀疤脸，别说什么女朋友了，我们以后就得老老实实演硬汉喽……” “哈哈……” “哈哈……” 门边，高虹的几句话引得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笑声不断。 病床上，张朝东又听到了系统的温馨提示： “收到包含好奇、憧憬、急切的期待值2166点，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35640点。” “距离提取新手礼包权限，还差36640点，小宇宙燃烧吧，玩家大人……” 张朝东来不及感叹实习系统的知识储备太杂，高跟鞋的声音又连贯起来。 “虹姐……” 张朝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坐直身子，给刚踏进病房的女人行礼。 由于安世练习生记忆的植入，张朝东在面对这个，与自己实际年龄相仿的女人时。 紧张就是他的第一反应。 “你别动，伤得不轻，好好养着。” 高虹把手里的花径直放进边桌的空花瓶，转脸又递给身后的助理。 小助理识相地捧着花瓶出去了。 “手机摔烂了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高虹看了看倒吊的输液袋，坐在了病床边上。 张朝东睫毛微动，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 “安世，虹姐从前对你是严厉了些……” “可你要知道，我那是不想浪费了你这颗好苗子，你明白吗？” 张朝东想点头，可他脖子不行，但他的眼睛会说话。 这个高虹是他以安世的身份面对的，第一个熟悉的人。 即便没有安世的记忆，张朝东也猜得到，这不是个一般的角色。 仅凭她三言两语，就成功地转移了媒体的视线，同一时间捋顺报导方向，这一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他刚刚收到的期待值就是证据。 “虹姐明白，公司的合同里是写着不准谈恋爱。” “可你们这个年纪，不让你们喜欢小姑娘，那是违反人性的。” 高虹边说，边从手包里掏出化妆镜，端到张朝东眼前。 “可你看看，这张不用整容，没有任何修饰就能迷倒万千少女的脸。” “它就不该属于某一个少女，至少现在不行。” 张朝东注视着镜子里的年轻人，作为他的邻居，这张脸他也见过很多次了。 可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震撼。 憔悴的病容根本掩盖不住它散发出的光彩。 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一下子撑起了整张脸的线条，立体的五官如雕塑一般，几乎精确到每一个毛孔。 不知道安世有没有欧洲血统，不过至少在张朝东这个钢铁直男眼里，这小子真的是帅炸了。 比有些女的都耐看。 “我知道了，虹姐，这次又给你和公司添了不少麻烦，我以后会好好表现的。” 张朝东看向高虹，眼神中的歉意比先前更深了。 高虹麻利地收回镜子，可她神色中那缕不易察觉的错愕，却被张朝东完美地捕捉到了。 安世的记忆，让他心中了然： 高虹对于眼前这个叛逆少年的改造，已经历时一年零四个月了。 还从未像今天这般顺利过。 安世对于恋爱这件事的执着让高虹伤透了脑筋，以至于有段时间她都想放弃这匹千里马了。 也许，在来医院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某种心里准备…… “这次的事是个教训，你那边的公寓是不能再住了，出院之后，公司会给你重新安排。” “我先把老宋留在你这儿，助理的人选我已经在物色了，过几天到位。” 高虹起身整了整衣襟： “门口那些人你也不必担心，我一会儿都会带走的。” “赶快养好身体，你的通告要来了。” “虹姐，有件事……”张朝东出声拦住了走到门边的高虹。 “我想去参加个葬礼，和……亲人告个别。” “亲人？”她疑惑道。 “邻居……东哥，在天台，想拉住我，自己却……” “他一直对我很照顾，我想去送他最后一程。” 张朝东以一种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静语气，诉说着自己的结局。 “我知道，应该的。” 高虹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第4章 任务 三天后清晨静云山安息堂门外 三柄黑色的大伞停在廊檐下，这场不大不小的雨从昨天晚上，一直下到现在。 张朝东坐在司机老宋准备的轮椅上，看着为自己的葬礼忙碌了许久的两个人：路北和顾晨西。 “安世，你的伤还没好，送到这里真是有心了。” 说话的是张朝东唯一的朋友路北，这家伙不知道几天没合眼了，眼睛红得像只没出息的兔子。 “北哥，我知道我可能没资格安慰你，”张朝东拉住自己多年的老友。 “可东哥昨晚托梦说……说他去了更好的地方，让咱们都别惦记他。” “他说他要在那边混出个样来……” 自从知道张朝东没了，路北一个眼泪疙瘩都没掉，跑医院、张罗后事、办手续都是他自己。 他就那么瞪着眼睛，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总在提醒他，东子走了，可他不信。 安世的话，像包着软布的小锤子，一点一点敲碎了他的伪装，让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泣不成声。 “张朝东！你这个王八蛋！” “你凭什么先走？你答应过我什么？啊？” “一起冲白金的……” “你，还有我，我们两个手拉手上台，连获奖感言我都想好了。” “你特么说话不算数……你就是，就是……不负责任。” 看着好友路北由暴跳如雷到痛哭失声，最后颤颤巍巍地蹲到了墙角，张朝东心潮翻涌。 他和路北两个人是同期出道的网络写手，他第一本书就红了，可路北却是艰难跋涉了五年才有的起色。 写书这十年，可以说前五年是他用自己的名气拉巴路北，后五年，是路北死乞白赖地到处推荐他。 他是没再红起来，可张朝东和路北的名字却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路北常说，东子别急，饭就是这一锅，咱哥俩谁有力气，谁就扛着，饿不死…… 张朝东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扶自己的好兄弟一把，却被身旁的顾晨西代劳了。 “北哥，你别这样，东哥他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嫂子和孩子还在医院，你要是倒下了，谁去照顾她们母子。” 顾晨西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清瘦了许多，白皙的脸上，眼泪刚擦过眼角，便被她用力的抹去。 这个二十八岁的老姑娘是他的书迷，从十年前那本成名作开始，本本必追。 他火的时候，书迷不知道有多少，群里东哥长东哥短的围着，她也在其中，不显眼。 后来热度过去了，他的书一本比一本难卖，书友群里的人慢慢也都静默了。 只有她，还整天东哥东哥地叫个不停，哪有事儿哪到。 “晨西，这些年，多亏你帮衬着。” 路北稍稍平复了下，一脸歉意地看向顾晨西。 “东子那人心粗，你别怪他……” “北哥又跟我客气，十年了，我顾晨西能和两位大作家成为朋友，三生有幸。” 顾晨西仰面想止住泪，却事以愿违。 微风吹过，轮椅上的张朝东被雨丝轻口勿，唇角微咸。 …… 四天后，病房里被雪藏已久的安世，接到了他今年夏天的第一个通告。 大电影海选男主的试镜机会。 他的左腿虽然还在石膏里，但已经勉强可以靠拐杖和右腿下地走动了。 司机老宋把本子给他的时候，笑得很慈祥。 在安世的记忆中，对这种大范围海选主角的套路很熟悉。 不过是制片方提前为电影宣传造势的一种手段罢了，其实男女主角早就内定了流量明星。 他们这些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和场外报名的素人一样，都是去走个过场。 没人能拿走主创桌上那块诱人的蛋糕。 所不同的是，练习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为的是和导演、媒体混个脸熟，能搏个版面、蹭个曝光就算血赚。 而素人大概率是韭菜，这边刚被淘汰，那边又想办法报名去了…… 安世翻开制作精良的资料彩页，男一、男二、男三……电影里所有男角的照片全都空缺。 “明日之星”虚位以待的噱头赚足了眼球。 脖子上的固定器没拆，安世现在还没办法摇头，只能勾勾唇角，表示无奈。 第二页上，赫然出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我去，有没有搞错，这部电影的女一号居然是他的前女友许菲菲？！ 不对，还不能叫前女友。 因为他这个安世二代还没和人家说分手呢…… 怪不得老宋刚才的笑容别有深意，看来高虹还是对安世这个情种不放心。 特意留这么个扣子试探他。 与其悬心他背地里和那小妮子藕断丝连，不如正面突破，一锤定音。 呵呵，手段果然很高虹，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虹娱乐”创始人。 “您有新任务。”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安世面前出现了一个蓝色弹窗。 点击之后是关于本次任务的详细说明： 【任务】以演员的身份，进入大电影《飞扬的青春》剧组 【达成奖励】10000期待值 【有效期】7天 【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37秒、36秒、35秒…… 等等，出任务就出任务呗，这怎么还有倒计时呢？ 安世手忙脚乱地关闭了任务说明。 然而，计时器并没有消失，还在一秒一秒地滴答着。 只是由先前的对话框变成了一捆红色爆竹形状的闹钟，挂在了系统桌面的右上角。 不管哪一代的安世都对这个图标再熟悉不过了，这绝不是什么万圣节赠送的闹钟…… “星星你给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星星是安世给系统起的小名，全球独家限量白金版顶级大明星养成限定系统这个名字有点太长了。 每次都说的话有些水字数的嫌疑。 他毕竟是远古巨（pu）神（jie）了，规矩还是懂一些的。 其实刚开始是想叫“大大”的，不过系统不同意，它说它可不想混网文圈，太难了。 “不是说不能随意剥夺玩家生命的吗？”安世急了。 星星：“自古以来，有奖就有罚，这个措施只是用来约束那些消极怠工的玩家而已。” “安先生积极进取，根本不必理会那种小小的装饰。” “少废话！如果……我是说如果，任务过期了会怎么样？” 安世非常不喜欢现在这种被中二系统牵着鼻子走的局面。 星星：“扣掉与任务奖励相同的期待值，比如说这个任务的奖励是10000点，那么任务失败就扣除10000点。” “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35640点，如果再扣掉10000点的话……” 星星略微停顿了一下。 “-45640点，怎么了？”安世忍不住接茬儿。 星星：“您还记得安世一代zuo死之后，您的初始期待值么？” “-44444点……” 安世嘴里嘟囔着，好像有点儿反应过味儿来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负的期待值超过这个吉祥数字，我就会像他一样gaover！” 星星：“您的理解能力已经远远超过第一代玩家了。” 第5章 出院 时间不等人，趁着老宋去给他办出院手续的空档，安世又翻看起了电影剧本。 高虹走的时候可说了，助理马上到位。 这明显是公司要重用他的节奏，只要他能过得了许菲菲这座火焰山。 其实pass前女友的事情他不担心，反正是早晚的事儿。 就算公司不要求他当和尚，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思。 绑定了这个大明星限定系统，他的白金作家梦都得暂时搁置，更别说什么女人了。 人在矮沿下，不得不低头。 无论gaover，还是肢体麻痹，都不是闹着玩的。 毕竟他还从没听说过，有哪部网络小说是植物人作家创作出来的。 即使有，他也一点儿都不想尝试那种地狱模式。 所以说这次关乎他前途命运的试镜，必须拿下。 试镜安排在三天以后，他都想好了，电影男主铁定没戏，可并不代表其它角色就没机会啊。 男二、男三……男九号的果替，他都不挑，只要能进组就成。 他这经验值，啊不，是期待值还负着三万多呢。 往好处想，这次的任务要是完成了，他就能到手10000期待值。 跟组演戏肯定会增加曝光，再收割一波期待值。 到时候他再努努力，没准儿能早点儿打开新手礼包呢。 剧本安世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绽放的青春》是一部校园青春偶像电影。 描写的主要是两男两女，四个主角之间发生的爱情故事。 女一是他的前女友许菲菲就不用说了。 男一说是海选来决定，可最后也必定是和许菲菲咖位相当的男演员担纲。 男二么？也不是安世这种练习生级别的新人能奢望的…… 男三的设定他很喜欢，虽然没有几场戏，却是个很正面的人物，容易被观众记住。 喜欢归喜欢，安世大叔心里依然没抱什么希望。 两世为人的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爆竹计时器再突突，也没有隔着锅台上炕的道理。 这两天，他一边在病床上静养恢复，一边用系统收集资料。 得到的消息喜忧参半，好消息是安世出道这一年多并没有什么负面报道。 和几个女明星，包括和许菲菲的绯闻也多半是捕风捉影，没什么真凭实据。 坏消息是，他之前的通告多半是综艺节目的添头，以及一些杂志的群像封拍。 可以说是毫无演技可言，吃瓜群众如果对他有记忆的话，大概也只记住了他的颜值。 这是个颜值即正义的世界不假，可流量明星可以没有演技，他们这些龙套能没有演技吗？ 这次的大电影试镜，各家娱乐公司都会派人参加，要想搏个出位，那肯定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可换上大叔处理器的安世本世，写书还行。 演戏？唉…… 老宋回来的很快，安世没有再坐轮椅，虽然老主任的医嘱是让他尽量少沾地。 可现在他身边就老宋一个人，忙上忙下的，他不想再给这个比他上辈子还年长的老大哥添麻烦。 医院楼下停着的还是那辆黑色的杂牌车，安世记得，他那天就是坐这辆车去参加的葬礼。 他拄着拐杖，看老宋把轮椅和地上的旅行袋一一装车。 他那个小公寓是回不去了，听说新家是有电梯的高层，抬头就可以望见松平江…… “上车吧，”老宋拉开车门，又拍了拍安世的肩膀。 “再忍忍，我估摸着这辆老爷车你也坐不了几回了。” “小助理已经在新家等着咱们了，人是高总亲自选的，你小子这次是塞翁失马，要转运喽！” 安世冲老宋挤出个笑脸，慢慢坐到了车上。 “听说为了给你挑一个合适的女助理，高总前前后后面试了不下三十人。” 老宋边开车，边絮叨着。 “不至于吧？” 安世迎着车窗外逐个飞过的路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老司机闲扯。 “恩，怎么不至于，还不是怕你小子桃花太旺，引狼入室啊。” 老宋鼻子轻哼，目光撇向后视镜中的俊朗少年。 安世挑了挑眉，他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老宋一直是跟着高虹，安世一代什么尿性，恐怕他也早有耳闻。 “宋叔，你可别吓我，能让虹姐放心的女人那还能看吗？”安世贫嘴道。 这些天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的人设，一口一个“宋叔”的叫着，也不觉得吃亏了。 “别胡说，那姑娘漂亮着呢，你进去就知道了……” 老宋边说，边把车子驶进了一处封闭小区——北岸明珠花园。 安世心道：可得了吧你那，活了两辈子，他可是太知道这些单位里的大叔大妈对于漂亮的标准了。 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张罗着给他相亲。 他相过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半百。 对！年过半百的都有。 这么说吧，在这些热心群众的眼里，只要是一公一母，那都挺般配。 而且很多上世纪60、70年代的人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审美。 就是如果一个女人，只要年轻，且不胖的离谱，那一定是“这姑娘漂亮得很”。 如果一个男人，只要年轻，发量足且不梳小辫子，那一定是“这小伙特精神”。 他幼小的心灵已经被介绍人忽悠出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漂亮？呵呵哒…… 车子一路开到了最靠里的那一栋，老宋把轮椅和行李送进电梯，便给楼上的新助理打电话。 叫她在电梯口迎下安世，他就直接去忙自己的事了。 安世瞄着楼层指示灯的数字缓缓上涨，不由得心中感慨： 这个北岸明珠花园可比他和安世一代曾经战斗过的老旧小区好太多了。 虽然这里也不是什么富人区，地点还有点儿偏，但它胜在绿化好，人流相对简单，最重要的是安静。 原来那个小区实在太闹腾了，老房子隔音还不好，打开窗子就跟坐在菜市场似的。 他能在那儿写出书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世界第九大奇迹了…… 叮！电梯停在了28楼。 开门的一瞬间，安世就傻了，怎么是她？ 第6章 女助理 “你？”安世尬在当场。 “你自己能走是吧，跟我来，2801。” 黑色连衣裙外还挂着白色围裙的顾晨西，快步上前，推起装行李的轮椅，径直往回走了。 安世愣了几秒，还是撑开拐杖跟了上去。 再次见到这丫头的一瞬，真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要不是她冷淡的态度，他恐怕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满脸胡茬的大叔呢。 “晨西，没想到，新来的生活助理会是你。” 安世把拐杖靠向一边，慢慢地坐进了客厅的沙发。 “安世，我可比你大十岁呢，你还是叫我顾姐吧。” 顾晨西把轮椅推到角落里放好，又拿起两个垫子。 一个厚一点的塞在安世背后，一个薄的垫到他打石膏的左腿下，让他坐的舒服些。 “叫你……姐？”安世大叔感觉到了一丢丢为难，“不好吧……” “那顾助理也行，你们这些从h国回来的人，论资排辈倒是门儿清得很嘛。” 顾晨西把一杯水递到他手里，转身回厨房张罗晚饭去了。 安世苦笑，她一定是误会了。 以为自己是在拿架子，才不愿意喊她姐姐的。 十岁？又是十岁，上一世他可不是比她整整大了十岁么。 他可以喊司机宋叔，也可以很自然地叫公司老板虹姐。 可面对这个他上一辈子的重要参与者，他实在张不开嘴。 尽管距离他们的初见已经过去了五年，可在他的记忆里，顾晨西却还是那个偷偷潜进路北书友会的疯丫头。 时光的巨轮闪回到某个周日的上午…… 国际饭店三楼的会议大厅，“著名网络作家路北书友见面会”的横幅高挂在主席台后面。 大厅里早已座无虚席，还有很多没有坐位的书友把过道都给站满了。 各路媒体在最前排架好了机位，随着现场主持人的介绍，闪光灯此起彼伏。 坐在第一嘉宾席的张朝东紧挨着路北，他虽然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但今天的他脸上始终挂着笑，不为别的，他是真心替自己的铁哥们儿高兴。 五年了，路北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他的新书《大王没事儿偷着来巡山》火得一塌糊涂。 主持人：“下面是作家与书友互动环节。” “已经排好队的书友，可以按顺序到前台来，与作家老师签名合影。” 张朝东眼看着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激动万分地拉着路北合影，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 正在张大作家砸吧着嘴儿看热闹的工夫，队伍的尽头突然飘出了一抹红。 不怪他张朝东重色轻友，而是云云扣脚大汉之中，一袭红裙少女的存在实在是太显眼了。 张朝东暗自摇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那个破书有什么可看的。 要看也是看他那本《这个女主有点皮》啊，那才是适合小姑娘的健康读物嘛…… 约莫快要轮到小姑娘上台了，张朝东起身准备上厕所，他最见不得这种好孩子误入歧途的戏码了。 主持人：“没想到路老师这种历史题材的作品，也能吸引到这么年轻的女读者。” “这对我们喜好历史的男同胞们也算是一种无形的激励了……” 台上台下笑声一片。 可手里捧着花的小姑娘，却明显有点儿着急了。 主持人：“这位书友，咱们先不急着送花，请你讲讲与这本《大王没事儿偷着来巡山》的缘分吧。” “唔……我从上大学开始就迷上了网络小说，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知月”。 清脆悦耳的女声自话筒中传出，刚才还很欢乐的现场气氛慢慢凝固了下来。 喜欢网络文学的人都知道，能来参加书友见面会的，大多都是作者年深日久的老书迷了。 对作者笔下的人物那是张口就来，可这个小姑娘口中的“知月”，不但《大王没事儿偷着来巡山》里头没有。 就是把路北所有的作品都翻个遍，也找不出这号人物来。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走错片场了。 不能啊，这不横幅也写着，路北这大活人也在这儿站着，怎么可能错呢…… 众人一片哗然。 本次书友会的主角路北，也一脸黑线地瞄着张朝东。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那本书是这憨货的成名作，化成灰他都记得。 也正是“知月”这两个字，叫住了正要尿遁的张朝东。 他也是一脸懵逼啊！ 以现在的情行，这小妮子咋看咋像是他派来砸场子的。 可他压根儿也不认识这么水灵的妹子呀？ 难不成是主办方觉得，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儿没看头，请来活跃气氛的？ 就在众人纷纷石化的节骨眼儿，小姑娘越过主持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如雕像般呆立的张大作家怀里。 这下现场可沸腾了，先前没看过张朝东作品的媒体记者，和一部分书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可小姑娘这惊人之举一出，有人就反应过来了。 敢情人家姑娘是这位张老师的书迷，今天到现场就是为了看张老师来的。 虽说是路北的书友见面会，可老书迷里头知道张朝东的也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台底下七嘴八舌的就议论开了。 “这胖子什么来头？书迷居然都追到别人的书友会来了？太离谱了吧。” 一个小年轻愤愤道。 “你们看书的时间短，有些事可能不太清楚，”一个矮胖中年男子冲大伙儿解释道。 “这位张老师可是成名最早的网络作家之一了，不过他为人很低调。” “前几年他火的时候，就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这两年更不怎么出来了，书迷想见他一面可不容易呐……” “那他的书是啥类型的呀？我看这小书迷撑死了也就20岁。” 一个老大爷好奇道。 “哦张老师啊，张老师的强项是仙侠言情，他的成名作《这个女主有点皮》还拿过年度最佳新书奖呢。” 矮胖中年男子答道。 “这就不奇怪了，小姑娘最爱看那些腻腻歪歪的爱情故事了……” “……” 台下书友们议论得挺热闹。 现场的媒体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意外的惊喜，齐哧咔嚓这顿拍呀，那闪光灯就跟不费电似的。 台上的张朝东可麻爪儿了，他长这么大啥时候见过这等阵势？ 母胎单身了三十多年，头一次有姑娘自投罗网，还是这么个水葱似的大妹子。 这……这不是折腾人么？ 第7章 匆匆那年 张朝东写网文有些年头了，在这个行当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他的年龄和资历都在那儿摆着呢，出来进去的免不了要端起一股文人的范儿。 只有最熟悉的人才知道，他那也就是装装样子，立立威，骨子里热情着呢。 按说呢，张朝东大小也算是个名人，被女粉丝热烈拥抱一下也很正常。 可坏就坏在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女粉丝，她是顾晨西。 那个时候她大学刚刚毕业，可在张朝东的书友群里却已经蹲了快五年了。 最初完全是被他的文字所吸引，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么温柔多情的句子都是出自于一个男人之手。 后来在群里混熟了，她就不再叫他张老师了，每天东哥长东哥短地烦他。 他也不恼，只当她是个话痨的大妹子，偶尔有空也开个玩笑逗她玩儿。 时日一长，女孩她早熟啊…… 其实也不早了，都二十三岁的大姑娘了，整个书友群里，也只有张朝东这个隔路货还拿她当孩子看。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顾晨西喜欢张朝东，而且是非他不可的那种喜欢。 可喜欢归是喜欢，这五年里两个人一次面也没见过。 张朝东甚至不知道她的长相。 她发的朋友圈里很干净，一张自拍照也没有，甚至连头像也是用的小动物。 所以当这只猴子挂在张朝东脖子上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是她的话痨妹子来了。 他只想快点把她摘下去，稳住自己知名作家的光辉形象。 “东哥，是我，晨西。” 红裙少女附耳轻言。 张朝东睫毛微颤，玩笑道： “顽皮，快下来！你是想帮东哥上热搜是不是？” “我不！”顾晨西拒绝。 “我就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专门帮东哥上热搜的……” 少女眸光清澈，此时看来似有星河闪耀其间，亦真亦幻。 “那你北哥怎么办？好不容易搞个书友会，还被我这个过气写手抢了风头……” 张朝东别开视线。 “那好吧……你欠我一顿kfc。” 顾晨西把一束粉色的玫瑰塞进张朝东手里，便乖乖地跑下台去了…… 很奇怪，之后张朝东每每回忆起那天。 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媒体记者都说了些什么，书友会又是怎么结束的。 他只记住了那条漂亮的红裙子，还有那双顽皮的大眼睛…… “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一身黑色连衣裙的顾晨西，伸手朝安世晃了晃。 记忆的车轮不情愿地回到现实。 还是那双大眼睛，可严肃挤走了顽皮。 仔细看，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愁深藏眼底。 裙子也再不是耀眼的红。 “晨西，你怎么会来做艺人助理呢？” 安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胳膊拐着大弯儿像钓鱼一样往嘴里送。 他脖子上的固定器还要两周才能拆掉，这段时间，如果没人喂他，那他就得这么吃。 顾晨西不理会他的话，只是把桌上的几个盘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好好好，顾助理，顾大助理总行了吧，”安世起手告饶。 “也没什么，找工作那会儿正巧北哥打电话过来，说虹娱乐招人，就来碰碰运气。” 她盛了碗汤递过来，随后自己也坐下了。 “呵，来当我的助理可不那么容易吧。” “我听宋叔说，在你之前虹姐面过三十多人，全挂了。” 安世能感觉出对方的礼貌和疏离，这让他很不习惯。 如果新来的助理是个生人，他可能除了工作，不会多说一句，因为他也是个认生的人。 可对方是顾晨西…… “不会吧，高总面试我的时候就提了两个要求，”顾晨西尝了口汤，温度刚刚好。 “什么要求？” 他确实有些好奇，到底是哪两道硬杠儿筛出了顾晨西这条大鱼。 “第一，绝对不能和你谈恋爱；第二，绝不能让你和别人谈恋爱。” 她不以为意道。 “哈哈……哈哈” “这么说，前面那三十多人都是来应征我女朋友的。” “……哈哈……” 安世笑得脖子都疼了，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心安理得。 “行了，别臭美了，汤都凉了，不是还有工作么。” 顾晨西白了对面的伤残人士一眼，不再开口。 晚饭后，女助理收拾厨房，安世在客厅死磕剧本。 为了能通过试镜，毫无表演经验的老作家安世先生也只能豁出去了。 任务计时器太吵被他调成了静音，但他心里清楚，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往前跑。 电影所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复杂，就是四个大学生之间的感情纠葛。 霸总气质的男主爱上了草根阶层的女主，而与他青梅竹马的女二，坚信自己才是男主的真命天女。 一天到晚想方设法破坏人家的感情。 剧中的男二是男主的朋友，在帮助男主的过程中，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纯真善良的女主。 其实这就是常见的两男争一女的套路，大结局自然是历经磨难，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世中意的男三在电影中并不是学生，而是他们的体育老师。 发现女二的恶作剧之后，暗中巧妙地帮女主化解了危机，致使女二的计划一次次落空。 知道真相的女二气急败坏地把矛头转向了这位体育老师。 几番斗志斗勇下来，刁蛮任性的女二竟然对他萌生好感，当众表白。 可老师就是老师，他最终没有答应，并告诉女二以学业为重，不负青春。 安世手里的剧本是缩略版，只有其中几场测试角色的戏份给了详细的台本。 他必须尽快把这几场戏练熟，才有机会进组。 其实他写小说这么多年，文字的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千八字的台词早就在他心里了。 甚至在熟悉台词的过程中，他还发现了几处不合理的设置。 可你让他当众演出来，真是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安世胡撸胡撸头皮，把剧本扔在了茶几上。 这个狗屁的系统只知道给玩家出难题，也不晓得让玩家先尝点甜头。 这激励机制也太落后了。 还不如那些签到领钢镚的网站呢，虽然钱提不提得出来看缘分，可人家大饼画得好啊。 还什么全球独家限量白金版顶级巨星养成系统，我呸！挺尸系统还差不多。 一阵悦耳的铃音传来：“您有新任务。” 第8章 我靠！又来…… “foreverlove…” “foreverlove…” 系统突然响起的高调铃音，把正在出神的安世吓了一跳。 这次除了任务提示音和上次不同，任务弹窗也变成了粉色的心形。 搞什么飞机？这分明是乙女游戏的套路嘛…… 安世腹诽了2000字，抒发自己作为一个老作家的不满。 可吐槽归吐槽，任务他还是得接，谁让他已经上了贼船了呢。 点开小心心之后，照例是关于本次任务的详细说明： 【任务】和女助理一起做一件你最想做的事 【达成奖励】神秘锦囊一只 【任务倒计时】4分59秒、58秒、57秒…… 我靠！又来…… 而且这……这么高难的任务才给五分钟，那哪够啊？ 跟小姑娘套词儿是他最打怵的事儿了。 从幼儿园到现在，都是姑娘们主动找他说话，就连相亲的饭局他都是光吃菜的。 咝……他这么腼腆的性子，怎么好意思呢…… 再说神秘锦囊又是什么鬼？ 值得他这个坏蜀黍……啊，不……老成持重的文人，冒冒然然去突破自己的极限？ 安世嘬了嘬牙花子，无可奈何地关掉了弹窗。 任务的计时器——一个小粉心随即出现在了那捆红色爆竹的下面： 3分57秒、56秒、55秒…… 不会吧，这么快一分钟就过去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张这个嘴呢…… 安世抬头，目光正好对上解下围裙从厨房出来的顾晨西。 10秒，20秒，30秒过去了…… 他一个字也没憋出来，最后还是顾晨西先开口了： “怎么了？是要上厕所吗？” 八成是安世那满脸通红的别扭样儿，让她想得深了一层。 “不是不是，”他赶忙解释。 “我是想让你帮我……对对词儿，一个人总是找不到感觉”。 说完，他便垂睑看剧本了。 倒计时9秒8秒7秒…… 老作家搓着手指：她同意，她不同意，她同意，她…… “好，拿来吧，”顾晨西爽快道。 “倒计时结束，恭喜玩家完成任务，获得神秘锦囊一只。” “可在【储物间】内查看。” 安世心跳一百八，半张着嘴愣在当场。 真这么简单？这可是和面无表情的“补习老师”搭讪啊？ 她现在穿的又不是红裙子，啧啧，好神奇…… 系统的庆祝音乐是超级玛丽的通关铃音，虽说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可这会儿安世大叔额头上还是见汗了。 顾晨西瞧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少年，无奈地摇摇头，直接拿过他手里的剧本看了起来。 …… 是夜，风平浪静。 自己上完厕所的安世，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这个新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少了lc区的喧嚣，多了漂亮的小助理…… 那个阴魂不散的丫头。 在他前世唯二的挚友席位中，强势占据其一的顾晨西，居然又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虽然在年龄上他成了弱势的一方，可物理上的距离却缩短了。 啦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哦，不对，是睡在我对面屋的大妹子，嘿嘿…… 走音小王子哼着歌，甜甜的睡去。 三天后，恒店影视城，某体育馆内。 安世来得很早，通告上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可他八点就到了。 想着他自己行动不便，在现场进进出出的多半要耽误些工夫，就让老宋提前一小时把他和顾晨西送过来了。 这会儿候场的演员就他自己，可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布场了。 怕安世笔直的石膏腿影响到其他人，顾晨西选了个比较靠后的座位扶他坐下，然后便去给他签到了。 “诶哟呵！这小伙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来试戏呀？” 剧组的服装统筹赵大姐边同安世打招呼，边指挥两个年轻人把几排衣架子放到指定地点。 看着浩浩荡荡的“服装队伍”从他身边飘过，安世有些惊奇，却也没忘记自我介绍： “老师好，我是虹娱乐的新人安世。” “这些固定器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的，下个月就能拆，保证不耽误拍摄。” “呵呵，不耽误就好。” 赵大姐重新打量了一下安世，目光在他手上那本鬼画符一样的剧本上停顿了一秒，又道： “我姓赵，在组里管服装，你要是能进组，服装上的事找赵大姐就成。” “那赵大姐辛苦了，我一定争取进组。” 安世不能点头，只是用力挥了挥手上的剧本。 赵大姐去忙了，安世继续嘟嘟囔囔地背台词，陆陆续续的，候场这边就坐满了人。 安世这么个显眼的扮相，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嘿，这怎么还有残障人士呢？他来干什么的？”紫色西装的大背头与旁边人交流上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就是刚好能递进安世的耳朵里。 “还能干嘛？本子上不是有个因伤退赛的男9号么？人家这是带妆来的呗。” 后座的小胡子男人笑嘻嘻地搭腔道。 “别开玩笑了，咱这剧本上哪有什么男9号啊？” “怎么没有？我给你找……” 随着纸页的沙沙声，几个候场的小青年顿时笑作一团。 草！这群小兔崽子，嘴也太损了，连坐轮椅的都不放过。 安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哪个人物，这本缩略剧本都快让他翻烂了。 他敢说，除了编剧，再没人比他更熟悉里面的人物了。 这些人说的男9号，就是在戏里想对女主行不轨，却阴错阳差弄断了腿的小榴芒。 “吵吵什么？还以为这是你们戏剧学院食堂呐，都给我安静点儿。” 副导演秦明亮呵斥了一嗓子，便直接坐到已经架设好的监视器后面。 “九点了，叫他们按顺序开始吧。” 另外一位副导演姚玉兰，把茶杯往桌边一放，示意工作人员开灯。 现场立刻鸦雀无声，签完到的顾晨西，已经猫着腰溜回到安世身边。 “放心，今天来试镜的，算上咱们，一共二十二个。” “我们第四个上，”顾晨西冲安世耳语道。 安世挠挠耳朵，感激地朝她笑笑，这个排位他还是略懂的。 一般的舞台演出或是比赛，前三个上场的都会比较吃亏。 因为现场的灯光、音效各种设备还没有调试到最佳状态，很容易干扰演员的发挥。 可到第四个的时候，该排除的故障一般都排除了，观众的热情也已经被点燃，这个时候上场就刚刚好。 怪不得顾晨西第一个去，却最晚一个回来，这鬼丫头…… 第9章 年过半百的妹子 上午九点试镜准时开始。 应试者表演哪个片段都是随机的，就是轮到你上场的时候，两位副导演手里的剧本翻到哪算哪儿。 安世心里挺没底，刚才副导演秦明亮那一嗓子他听得很清楚。 在座的各位大多是科班出身，实打实学过表演的人，而且年龄上也都符合校园青春电影这个题材。 自己演自己，那还不好演么？ 他呢？过气网络写手，中年大叔，一次戏也没演过…… 安世看了一眼腿上的石膏，深吸了口气。 反正他已经把缩略本上所有的台词都背下来了，不管那么多，到时候就算是声情并茂地背诵，他也要撑过去。 第一、第二个都表演完了，果然状况百出，不是话筒收不到音，就是光打不到位。 第三个上场的就是刚刚带头嘲笑安世的大背头。 前头两个人抽到的场景都是男主或男二的独角戏，不须要助演。 可大背头一做完自我介绍，副导演秦明亮就把手里的剧本快速的翻了几页。 “我看你形象还有点儿男三的意思，就来一段和女二的对手戏吧。” “第42场，女二过来找体育老师麻烦这段儿。” “那个小谁呀，找个助演过来，”秦明亮一扬手，十足的老领导派头。 站在后面的工作人员赶忙小跑过来，低声道： “秦导，今天来咱们这个场子开工的，除了姚副导和服装赵姐之外就没女的了。” “您看这助演是不是……” “行，那就让老赵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打个下手。” 秦明亮瞥了一眼身旁端杯喝茶的姚玉兰，直接拍板了。 姚玉兰闻言，这口茶水差点没呛到。 工作人员说组里没女的，意思是让演员自个儿想辙，或者干脆就随便谁给接个词儿就完了。 没想到这老秦硬是死较真儿，一点儿折扣都不打，非要给新人上夹板。 胳膊自然拧不过大腿，工作人员只好苦哈哈的去服装那边求救了。 赵大姐是个爽快人，二话没说，跟自己的助手交待完工作，便撸胳膊挽袖子的过来了。 大背头看着面前的赵大姐，当时眼睛就长长了。 这是青春偶像剧组，又不是夕阳红栏目。 哦天底下有这样的学校么？女学生都五十多了还没毕业呐，这像话吗？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候场区坐着的二十多人也都跟着紧张起来。 按理说这么大个剧组，哪儿还找不到个可爱的妹子啊，这……这位副导演分明是想整蛊他们啊…… 看来今天这关可不好过。 坐在后排的安世心里也一个劲儿地打鼓，这马上就要轮到他了，咋还变天了呢？ 这个试镜对他来说，可不光是能不能得到角色那么简单。 头上的红色爆竹计时器时刻都在提醒着他，不成功便成仁。 如果规定时间内完不成任务，再扣10000点，他可就要44444了。 安世偷眼瞧了瞧身边的顾晨西，她今天穿的还是一身黑，只不过由黑裙子换成了行动方便的运动服。 温馨踏实的小日子才过了三天…… 不行！他才刚过来，这个美丽的新世界他还没待够呢，不能松手。 十分钟过去了…… 大背头憋着一肚子气，勉勉强强地说完台词就下去了。 能看得出来，他对副导演临时加码的事相当不满。 就连言语一声都不肯，就那么直接把帮忙搭戏的赵大姐凉台上了。 赵大姐微微一笑，皱纹中承载着入行多年的通透与了然。 秦明亮和姚玉兰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还想当演员？ 也不知道现在的戏剧学院是怎么招生的，最起码的礼貌都不看了么？ 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在大背头的资料页上划了几笔，就扔一边了。 台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吭气，不用说他们也知道，大背头算是没戏了。 “下一位……安世，请准备。” 工作人员拿着大名单，提醒道。 顾晨西一举手，准备推安世上台。 “等等！”秦明亮指了指被推到一半的轮椅，“那个演员，你自己不能走吗？” “报告导演，我可以。” 安世说着，便拿起轮椅边上的拐杖起身。 “哎呀，你这个是骨折了吧？没两三个月能恢复过来么？” 姚玉兰一看安世这个样子，连他的资料都懒得翻了。 “我看你也别费这个事了，回去好好养着吧，以后有合适的戏我们再通知你。” 安世脚步没停，自从能拄拐，他还是头一次走这么远的距离。 上了几级台阶之后，他的额角已然挂上了涔涔细汗。 “请导演给我一次展示的机会，我也知道，大家看见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我影响拍摄进度。” “可我只是轻伤，下个月拆掉石膏，就能正常进组，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 安世艰难地向导演席鞠了个躬。 见两位导演没言声，台下的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了： “他这是何苦呢？”一个甜腻的男声比着兰花指道。 “就是，导演都说让他回去了，还在这杵着，这不是耽误大家时间么？”小胡子接茬儿道。 “就算让他过了这一关又怎么样？待会儿的才艺表演呢？他现在这个样子能演什么？” “木乃伊归来还是植物大战僵尸？” “噗~”小胡子这话把大背头都给逗乐了。 本来他刚才没发挥好，正郁闷呢，听小胡子他们挤兑安世也跟着傻笑起来。 先前这群人奚落安世，顾晨西没赶上，现在她可全听见了，心里这个气呀： 这帮人什么素质啊？就这还来选角儿呢，群演他们都不配。 既缺少教育，又没有艺德……一言以蔽之——就是缺德！ “老秦，你看呢？”姚玉兰搁下茶杯转向秦明亮。 “算了，也不差他一个，几分钟的事，”秦明亮抬了抬手，“开始吧。” “谢谢导演，谢谢导演。” 安世心下松了口气，赶忙问道：“那您看……我试演哪一场？” “我看你形象也有点儿男三的意思，就还来上一段儿吧。” 秦副导演老神哉哉地靠向椅背，冲台上的赵大姐拱了拱手。 “啊？！？” 第10章 Strike！ 秦明亮也没拿剧本，抬手示意还在台上站着的御用“女大学生”开始走戏。 看着服装赵大姐快步退到门边待命，安世的心就凉了半截。 顾晨西陪他排练那会儿，他卡壳最多的就是这场戏。 刚刚大背头上场的时候，他还暗自庆幸过。 他们两个人的序号挨着，轮到他总不可能再演这个了吧。 结果呢？怕啥来啥。 没时间犹豫，摄影机已经跟着赵大姐扮演的女学生跑进了篮球馆。 “x老师，你在这儿正好，我和林语娇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女学生气急败坏地冲正在收拾场地的安世吼道。 安世不理她，继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篮球。 “现在他们俩在一起了，你高兴了？”赵大姐又道。 安世将身体转向另一边，接着干活儿。 赵大姐见状，捡起脚边的一个篮球，用力砸向安世…… “咔！”是秦副导演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台下的众人也都惊呼出声。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本该是：安世反手接住蓝球，帅气地投进篮筐…… 可赵大姐这一球角度太刁钻，一点儿抛物线都没有，直接奔着安世的拐杖去了。 结果就跟打保龄球一样，全中，安世和两只拐杖都趴地上了。 这么个没有预设的贴地球，别说是拖着石膏腿的安世搞不定，就算是深耕多年的职业选手，都未必有机缘得见这种杀招。 赵大姐太v5了…… “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顾晨西一直密切地注意着安世的一举一动，副导演刚一喊停，她便跑上台扶安世。 “伤着没有，”赵大姐也蹲下帮忙，嘴里不停的道歉。 “实在对不住，大姐没打过篮球，使不好那股劲儿。” “前一个试演就是乱扔的，亏得那孩子腿脚好，躲开了。” “这会儿光想着下一句该说的词儿，把你腿不方便的事给忘得干干净净……” “我没事，赵大姐，”安世缓了缓，扶着顾晨西的肩膀站了起来。 安世没有逞强，他是真的没事。 这种前倒的姿势在安世一代的记忆中反复出现过很多次，是他们学校军训的必备科目。 而安世一代正是这个科目的佼佼者，他厉害到什么程度呢？ 直挺挺的倒下之后，紧接着就能双手撑地倒立起来。 也就是说，他根本用不到腿，完全靠上肢的力量就能控制身体。 当时有其他教官不信邪，专门来班上试他的反应。 结论就是，这孩子没救了。 因为无论怎么干扰他，踢他的腿，踩他的脚，他都能轻松完成动作。 就说刚才赵大姐这个球。 换上大叔处理器的安世，脑子可能一时转不了那么快，但他身上那些经过长期训练的肌肉群却是有反应的。 以至于在他受到攻击倒地的一瞬间，他的手掌和双臂又条件反射的要倒立起来。 有点儿类似于那种自由体操的连贯动作。 好在腿上的石膏和脖子上的固定器限制了他的发挥，不然可就有看头了。 顾晨西见安世没大事儿，眉头稍展，拿出两块湿巾让他擦手。 赵大姐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是有歉意，可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 剧组时间紧迫，她也还有自己那一摊子事要忙。 小插曲过去了，就看导演是让安世把后面的剧情走完，还是重新来一遍了。 “既然演员没事，那咱们……” 赵大姐抬头看向导演席，征求两位副导演的意见。 “安世啊，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 秦明亮思虑了片刻，斟酌道。 “你这行动确实不方便，如果老这么重来的话，咱们试镜的时间可就不够了。” “这样对其他的演员也不公平……” “老秦说的对，等你养好了伤，以后合作的机会有的是，”姚玉兰也跟着附和道。 台下这帮人，本来就对安世这个打着石膏，还来跟他们争角色的小子没什么同情心。 恨不得他马上走人少在这碍眼，可导演不赶他走，他们也都不敢说什么。 这会儿两位副导演一发话，这帮人可算是逮着机会了，七嘴八舌的这通挤兑呀。 “导演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们还不走？”大背头冷笑道。 “嘿！台上那女助理，说你呢，”兰花指冲顾晨西吆喝道。 “快把你们家演员推回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这都几点啦？就他这一个人，一上午都快过去了，”小胡子连忙见缝插针道。 “我们拿通告都是来试戏的，可不是来看戏的……” “……” 安世就站在那儿，面色平静地看着这帮子臭榴芒，不遗余力的对一个陌生人，一个残障人士落井下石。 浪费时间？在座的有一位算一位，谁的时间有他的时间宝贵？ 谁的表有他的表准？ 那高高挂在他头上的，是不打捆儿的大红爆竹……不是大红灯笼！ 到今天晚上8点，也就是7天前，他和顾晨西刚刚吃过晚饭的那个时间。 如果他还没进组成功，那他就要和这个美丽的……新世界saygoodbye了。 那则很有名的寓言故事说的什么来着？ 狮子是为了一顿饭在奔跑，可兔子却是为了活命啊！那能一样吗？ 安世瞧了瞧已经被气得面红耳赤的顾晨西，又看了看导演席上坐着的一男一女，缓缓开口： “二位导演，是我考虑不周，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姚玉兰以为安世知趣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起了下一个面试者的资料翻看起来。 秦明亮的神色之中却闪过一丝诧异。 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处变不惊的年轻人，这个他刚刚有点儿看好的小演员，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其实一开始看到安世这个状态，还真就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这是剧组，不是慈善机构。 要拍戏就要不断的转换场地，骨折是硬伤，安世那条腿就算拆掉石膏，也不可能马上行动自如。 所以就算安世的戏再好，哪个剧组也不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添堵。 更何况都是新人，再好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刚刚那段没有台词的戏，安世处理得也就马马虎虎。 真正让秦明亮感兴趣的，是这个年轻人的运动神经异常敏捷。 在小腿和脖子两处不能活动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如此迅速的撑住身体，不受伤。 这太难得了。 秦明亮是兵团出身，他一打眼就知道，安世身上有底子，而且绝不是健身房催出来的花架子。 男三这个角色是体育老师，应该能派上用场。 可这心理素质……唉！可惜了。 第11章 小糖糖 上午十点半恒电影视城某体育馆内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地平息了，秦明亮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叫下一个。 “所以我想挪到最后一个试演，”安世大喘气一样，接上了刚才的话茬。 “我算过的，这场戏一镜到底的话只需要9分钟。” “请二位导演和剧组的各位前辈，在所有人都完成试演之后，再辛苦9分钟。” “麻烦大家了，谢谢。” 安世边说，边向导演席，身边的赵大姐，还有四周围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鞠躬。 他的左小腿和脖子都不能动，所以他鞠躬的方式很特别，也很吃力。 有点像是欧洲舞台剧演员表演完毕之后，单腿下腰谢幕的姿势。 整个体育馆突然安静下来，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还想演？他有病吧？ 台下来参加试镜的那些个人面面相觑。 等到最后？他想干什么呀？想潜规则导演啊？ 哪那么容易？没瞧见上边俩导演呢吗？ 哼！我们也不走，我们就在这等着，看你小子最后能耍什么花样…… 顾晨西紧咬着嘴唇，和身旁这位“优雅的小绅士”一起等待着终审判决。 两位副导演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过这次他们两个人的意见似乎不大统一。 姚玉兰不耐烦地撂下茶杯，刚要开口，台上的赵大姐就说话了： “这事都赖我，确实耽误时间了。” “不能让大家挨着饿试戏呀，得，今天中午试镜演员的盒饭都算我的。” 她又转头拍了拍安世的拐杖，宽慰道：“安世，大姐不着急，我等着你。” 赵大姐此话一出，候场区那些位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 尤其是小胡子，立马眉开眼笑道： “那就多谢赵大姐了，其实我们也没那么饿，是不是？” “是是是，辛苦赵大姐了……” 很多人都跟着随声附和起来。 其实他们心里高兴，可不是冲那口吃的。 关键是一上午的时间才试了三个人，这马上就要到饭点儿了，剧组那边儿一放饭，他们怎么办呢？ 干瞅着呀？那可不就得干瞅着呗。 他们没有助理，哪敢走开呀，叫过了号就再也没机会了。 之所以那么烦躁，那么没有同情心，那么反感行动不便的安世，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赵大姐主动把问题解决了，他们当然没必要再抓住安世不放了。 “行了，老姚，那就这么着吧，下一个该谁了？” 秦明亮顺势开口道。 姚玉兰一看候场区已经有人往台上走了，也就坡下驴，翻起了资料。 其实她也是给赵大姐一个面子，行里的老人儿啦，什么不明白？ 既然老赵想替安世出头，张了这个嘴，她没道理当面拆自己人的台。 反正就多花9分钟而已，用不用那小子最后还是她和秦明亮的事。 安世和顾晨西向赵大姐道过谢之后，便回了座位。 果然，还没试几个人呢，剧组就到点放饭了。 因为影视城有规定，全天禁止外卖骑手出入。 所以剧组大多都是外包个小食堂，由专人专车把饭送进组，既省心又方便。 就是一点不好，订多少送多少，一份多余的都没有。 试镜演员的饭是赵大姐自己开车出去，就近买的kfc。 有些事也是没办法，影视城这边剧组众多，管理手段当然要强硬一些。 不然每天光是外卖的小摩托和三蹦子都得把外景场占满喽…… 大家伙儿速战速决，填饱肚子，开始准备下午的试戏了。 安世没什么胃口，距离任务截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其实，就算没有赵大姐那一记大师球，他也未必拿得准剩下的戏。 看着台上一个接一个的换人，他的喉咙越来越紧，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顾晨西适时的递上一小瓶水，示意他润润嗓子。 这几天，一直没完没了的练习，安世的嗓子其实已经有些哑了。 只是他掩饰的很好，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你很爱吃汉堡吧？”安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顾晨西点点头，用手抹了抹嘴上残留的芝麻粒。 呵呵，又是kfc，他还欠她一顿呢…… 也许是受到了双人套餐的激励，也许是任务的迫在眉睫，谁知道呢？ 安世大叔捏扁了手中的空瓶。 这只是他通往巨星之路的第一道关卡，认真准备了这么多天，为的不就是那短短的9分钟吗？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比赛、面试、考核，有人输就有人赢，那么为什么赢的那个就不能是他呢？ 拥有两世的记忆，两辈子加起来都快60岁了，再不济他还有个二手系统呢…… 对呀，今天系统怎么这么消停呢？ 这都快一小天儿了，居然一声都没吱，故障了？ 安世瞧了一眼屏幕才想起来，他今天早上怕影响试镜，早早的就把系统给静音了…… 他伸手点开屏幕右下方的灰色小喇叭，系统马上就出声了，当然这种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咳咳……咳……”系统一阵干咳。 安世很纳闷儿，怎么回事？有好友上线啦？ 他没装qq啊…… “安先生，我从早上就开始提醒您，试镜之前可以打开神秘锦囊，里面的东西也许能帮到您……” “咳咳……”系统的声音嘶哑极了，听起来像被砂轮打磨过一样。 神秘锦囊？安世眨了眨眼，他忽然想起那天的粉红任务奖励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应该是存在储物间了。 他赶紧点开储物间，把里面躺着的粉色抽绳小布包取了出来。 拉开袋子口，伸手进去摸了摸，一颗透明的椭圆形小糖糖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系统屏幕上跟着显示出物品介绍： 【物品名】：演技炸裂喉糖 【口感】：清凉滋润 【功效】：短时间内，迅速提升玩家演技 【有效期】：20分钟 看到这一切的安世都快哭了，有这么好的东西，您老怎么不早说呢？ 就这还号称最人性化的系统？不靠谱啊……好悬没耽误大事。 与此同时，系统内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雨大受潮了，那声音像哭似的…… 不过，神经大条的安世先生已经没时间理会系统的呜咽了。 因为在场所有人员的试镜都已经结束。 副导演秦明亮正在整理桌上的演员资料，而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姚玉兰已经有起身离席的意思了。 力挺安世的赵大姐不知何时上的台，正朝他这边儿招手呢。 安世赶忙把喉糖塞进嘴里，撑起拐杖大步走了过去。 第12章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6点，不论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是那些个完成试镜的演员们，都已经疲惫不堪。 很多人几乎忘记安世这茬儿了。 灯光老师揉揉眼睛刚要关设备，就看见了拄着双拐，伫立在舞台中间的执着少年。 他赶忙拉住身边负责收音的同事，自己也重新对光待命。 姚玉兰懒腰抻到一半儿，也瞥见了安世这个大麻烦，咧嘴抱怨道： “哎呦，你小子还没走呐，可愁死我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两位导演辛苦了，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安世恭敬道。 “来吧来吧，抓紧点儿，总导演还等着我们开会呢。” 秦明亮放下资料，喊了声开始。 赵大姐闻言立马开始走位。 安世目送着赵大姐去到门边，才发觉刚才吃的喉糖已经不见了。 要不是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薄荷味儿，他还真以为刚刚是自己压力过大出现的幻觉呢。 因为此刻的他，并没有变身裤衩穿在外面的超人，也甩不出蜘蛛丝，更没有美少女战士的小裙子出现。 除了喉咙里嗖嗖冒凉风之外，他身上其它部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二手实习系统是不是哪个喉糖厂家赞助的。 不应该呀？没有明显的品牌logo，和电视台那些灌满屏幕的硬广告差远了…… 没机会胡思乱想太久，归置篮球的“体育老师”便被赵大姐的一声嘶吼拉回了现实。 “x老师，你在这儿正好，我和林语娇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用得着你多管闲事吗？” 安世不理她，继续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篮球。 “现在他们俩在一起了，你高兴了？” 这回赵大姐是完全脱稿了，就连语气和神态上也在尽量往女大学生那边靠。 安世将身体转向另一边，接着干活儿。 赵大姐见状，捡起脚边的一个篮球，奋力砸向安世…… 台下的那些位可还都没走呢，他们当然记得，上午安世就是在这儿栽的。 这会儿每个人都摒住了呼吸，似乎是想看看行动不便的安世，这一次要如何扭转乾坤？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把目光汇聚到了这个拄着拐的少年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安世到底能不能跨过这个坎。 导演席这边儿，两个人的神情亦是不尽相同。 秦明亮的注意力很集中，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安世身上，右手暗暗捏住剧本的边沿。 姚玉兰则是哈欠连天，似乎已经在考虑晚饭吃什么了。 台上的安世本以为赵大姐这次又会是一个贴地球，已经做好了用拐杖控球的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这回篮球直接冲着他的脑袋就飞过来了。 “啊！这？”见此情景，台下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赵大姐是真不会打篮球啊，每次发球都是直来直去的，一球击出那是驷马难追呀。 偏偏她力气又非常的大，这一球要砸中了，那安世恐怕就不是能不能上戏的问题了…… 顾晨西在台下急得直跺脚，恨不能飞身上去挡住这电光火石的一球。 然而，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安世蜀黍不慌不忙地扔下拐杖，只用一根手指就停住了飞速而来的篮球。 不但停住了，那篮球还在他的食指上旋转了起来。 正在大家被他惊人的球技所吸引，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开口叫好的时候。 安世手腕一转，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即时入袋。 这一秒，除了篮球落地的噼啪声之外，整个体育场是鸟兽无声。 台下的大背头、小胡子，还有那个兰花指都傻了。 我地个乖乖！这是个什么海鲜呢？ 上午不还摔的跟个保龄球似的吗？这是怎么了？球王附体啦？ 剧本上是要求男三接住这一球之后再反手扣篮，可谁都知道，演员在拍摄现场是不会真的把球投进去的。 那些电影、电视剧里的神投球都是剪接出来的，要是演员都有这身手，谁还演戏呀？早打nba去了。 再看导演席，姚玉兰的呵欠也噎住了，秦明亮那两只眼睛更是烁烁放光。 太好了！这不正是他们要找的体育老师吗？ 本来呀，这俩人对安世都没抱太大希望，尤其是姚玉兰。 她在先前面试的那20多个人里面，已经摘出了两个备选。 就等着收工以后再和秦明亮碰个头，定下一个就完事了，哪成想还有这一出啊？ 台下的顾晨西也愣住了。 她之前对艺人助理这个工作并不满意，可迫于家里的压力，也不得不过来应付一阵子。 而且对于安世这样的小鲜肉，她自来也没什么好印象，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就把他归类到玩世不恭的行列了。 安世的那些绯闻报道，她早就看过。 她甚至一度认为，张朝东的离开太不值得。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100个这样的花心萝卜换回她的东哥…… 所以她并不看好他，也许在她心中的某个角落还存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恨意。 可安世今天的表现让她有些恍惚了。 不是他那炫目的球技，而是那份执着，对角色的执着，对目标的执着。 这种执着似曾相识，让她倍感亲切…… 与安世距离最近的赵大姐，也被安世这近乎完美的投篮惊着了，站在台上懵了好几秒。 可导演没喊停，戏就还得继续。 于是“她”急了，紧跑两步把装满篮球的小车一脚踢翻，这下子刚刚收拾好的篮球又散花了。 安世直了直腰，看着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篮球场，微微叹了口气。 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捡球。 此时摄像机的近景推到了安世的脸上，是那种无可奈何又欣然认命的表情。 “你就那么讨厌我？”女学生的语气稍稍软了下来。 “你们一个个都喜欢那个土包子，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说着，便蹲下抽泣起来。 “好端端的哭什么？不就是一个没眼光的男生吗？值得你这么淌眼抹泪的？” 安世走过去，拍了拍女生的发顶，安慰道： “行了，发泄发泄得了，洗把脸，回宿舍复习去！” “等你毕了业，找个好工作，什么样的男人遇不到？何必钻牛角尖呢？” 女学生一把抱住安世的裤腿儿，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央央道： “可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就想要个男朋友。” 第13章 无语了 此时的体育馆内，所有人都看入迷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监视器后面的两位副导演，秦明亮和姚玉兰。 这一大天他们前前后后看了二十多人，真正能入眼的也就那么两三个。 谁能想到大浪淘尽，留下了这么颗沧海遗珠，果然没白耽误工夫。 台上的试演还在继续。 安世精湛的演技不仅让旁观者沉浸其中，和他对戏的赵大姐更是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凭什么她们那些丑八怪都有人追，我这么好看……却一直单着。” “太没面子了，”女学生附体的赵大姐愤愤道。 “噗，”安世笑出了声，“傻姑娘，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哭啊……” “大学四年呢，是让你们学着一步一步的适应社会。” “当然了，谈恋爱也是一种社会实践，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任务，”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停停停！我可不是来听你说教的，”女学生把脸一板。 “你是老师，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我不管，我现在就想要个男朋友。” “高大帅气，善解人意，篮球打的好，不会冲我发脾气，有耐心……” 女学生自说自话得正起劲儿呢，可不知怎么的，目光渐渐落到了安世脸上。 有那么一两秒，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微妙了起来…… “咳咳……”安世假装看了眼手表。 “天快黑了，老师也要锁门了，你快点回宿舍吧。” “哦……好，”女学生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安世，起身整了整衣襟。 “那我……我走了，x老师明天见。” 说完“她”就跑开了，到门边的时候，脚步还顿了顿，转眼便消失在安世的视线之中。 “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难带喽……” 安世刚要迈步，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鞋带被人绑在了一起。 他牵了牵嘴角，苦笑着弯腰，作势要绑鞋带。 “cut！” 秦副导演中气十足的嗓音，为今天的最后一场戏画上了满意的休止符。 安世杀青了，全场掌声雷动，有些人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安世是他们的一个竞争对手，完完全全的沉浸在了刚才的表演当中。 太精彩了！实在是太精彩了！体育老师的角色简直被这小子演活了！ 他们拿到的都是一样的剧本，上面就那么几行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可是一镜到底啊！他居然带着年过半百的赵大姐毫无卡顿的完成了？ 真特么邪门儿，他不也是没演过戏的新人吗？ 这奥斯卡影帝似的无痕出演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在大学兼职过？ 不能啊！他才18岁，幼儿园老师都不够格…… 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安世自己也被惊着了，尤其是那个远距离的三分球。 篮球他是不太会玩儿的，水平也就比赵大姐强点儿有限，就是砸不着人的程度。 这吃了一块儿喉糖就成灌篮高手了？好神奇啊…… 导演席这边儿，副导演秦明亮一脸欣慰，打算起身直接宣布今天的试镜结果。 姚玉兰也吩咐工作人员准备撤场了。 因为他们这个组今天的场馆使用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再不收拾，下边的剧组就该堵门儿了。 可就在大家都以为安世进组已经十拿九稳的时候，秦明亮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虽然听不清他和电话那头都说了些什么，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是起了争执的。 没过多久，秦明亮似乎是被说服了，一脸无奈地坐回到椅子上。 他侧身略微和姚玉兰交待了几句，便把剧本一摔，道：“你说吧，我说不出口。” 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冷着脸的副导演姚玉兰，此时的神色意外地和缓： “安世，是这样，你刚才表现的很不错，还真有点儿超出我和老秦的预期……” 简单表扬了安世几句之后，她随即话锋一转： “可男三在这部戏里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要启用一个新人来演，剧组和投资方都要承担很大的压力。” “所以……” “所以如果你伤好之后，愿意跟组历练历练，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秦明亮打断了姚玉兰的话，语气诚恳道。 姚玉兰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老搭档，很明显，这一段并不在他们刚才商量的范畴之内。 “二位导演的意思是？”安世的心开始往下沉了。 周围这些个没走的小演员们也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什么不想用新人？不想用新人还搞什么试镜？ 他们来试镜之前都清楚，男一男二没他们的事，这个男三就是他们最大的想头。 如果没看到安世这个九分钟的长镜头，他们心里也都还抱着期望。 可看完了安世的表演，他们都心服口服了。 认为这个体育老师的角色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没有比他再合适的人选了。 怎么着？让他伤好了之后进组打杂？还美其名曰历练？历练个毛线啊！ 就安世这演技，不给男三也成，那不还有其他角色呢吗？ 怎么就直接扔工作人员里头去了呢？ 合着人家一瘸一拐的来了，就是为了给你们当下脚料的…… 听着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姚玉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都安静吧，剧组人员调配的事情很复杂，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秦是惜才，不想错过安世这个好苗子，才想把他带在身边就近培养的。” “严格来说，我是不同意他这么做的。” 秦明亮看着聚光灯下英俊挺拔的少年，叹了口气道： “安世，我实话跟你们说吧，男三这个角色很特殊，你们手里那个剧本只是缩略版，并没体现那么多内容。” “实际上，电影中有一场戏是男三的独唱，而且这部分可能会进入预告片，为电影宣传造势。” “所以制片方推荐了一个歌手……” “听说他在歌坛已经小有名气，最近有意往影视圈发展，接咱们这个戏也是为了先试试水，所以片酬只提了个友情价。” “……” 第14章 安世加油！ 体育馆内，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小演员们，听了两位导演这番解释，都泄气了。 他们何尝不知道，无论是演员还是导演，有的时候都不得不向资本做出让步。 他们虽然在戏剧学院也学过演唱，但跟专业的歌手却是不能比的。 而且，一个已经成名的歌手本身就会为电影制造流量，这一点他们就更加望尘莫及了。 安世看了一眼喉糖的失效时间，还剩下5分多钟。 他还不想放弃。 不就是唱歌么？ 他自己是天生的五音不全，从前要是和路北他们出去k歌，为了安全起见，路北根本不会让他拿到话筒。 可他知道，安世一代会唱极了。 在无数个寂静的夜里，那饱含深情的演唱，几乎把正在赶稿的他逼入绝境。 是时候了，是时候让午夜歌唱家的才华惊醒世人了。 他要让安世一代的歌声重见天日，那小子经年累月的练习该有个展示的机会。 即便真的完成不了任务，也要完成那小子的心愿。 “感谢两位导演的肯定和大家的辛苦陪伴，我能把准备的才艺表演完再回去吗？” 安世面带微笑地请求道。 “恩……那就演吧，”秦明亮眼神复杂，终是点了点头。 “我准备了首歌，”安世回答。 “哦？什么歌？我让他们给你放伴奏，”姚玉兰似乎对才艺表演这个环节有着浓厚的兴趣。 “谢谢导演，不必麻烦了，我清唱就好。” 安世说着，从顾晨西手里接过一瓶水，可他并没有拧开盖子，而是握在手里让它充当起了麦克风。 虽说大家都很同情安世的遭遇，可他想用清唱来打动导演的这种想法，无疑是幼稚的。 他唱的再好，能比得过人家那位天降的神兵吗？ 再说了，这没有专业的音响设备加持，多少大牌歌星都不敢随便开嗓，更何况他一个普通人了。 这要是被人搞成鬼畜视频发网上，他那深沉小生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 ????????????????????? ??????????????? ????????????????????? ???????????????????????????????? 温柔的男声响起，一时竟听不出是何种语言。 他似乎在小心翼翼地倾诉着自己的心事…… 面对心爱之人，大男孩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却异常真挚。 华灯下，他眼睛里星河滚滚，爱的告白呼之欲出…… ?????????????????? ??????????????????????? ^????????.??????????? ??????????????????????? 音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界限的东西，哪怕是语言不通，哪怕是素昧平生。 一段走心的歌唱便胜过千言万语。 曲调渐高，一句“莎浪嘿哟”毫无防备的击穿了在场每一位听众的心房。 有人恍然大悟，原来是韩文，安世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啊？ 这种外语歌会唱就已经很强了，他还唱得这么好，专业歌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且这是清唱，啥掩饰都没有，真**牛！ 六点一刻，空灵婉转的男声在体育馆上空徐徐环绕。 如此动人的音节怎甘缱绻于室，悄悄然追着夜风不胫而走。 原本空荡荡的场馆，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听众”。 他们有的扛着器材，有的拖着道具，有的拿着剧本，还有的已经化好了妆…… 看这阵势，是预定7点拍摄的那波剧组提前到位了。 他们的场馆使用时间还没到，可他们却很庆幸今天来早了。 不然哪儿有耳福听兄弟剧组的歌手现场演唱呢？ 呃……不，是现场清唱。 这是哪个歌手来的？有点儿面熟啊？ 哎呦，真够敬业的了，伤成这样还这么拼命，比咱们组之前请的那个谁谁谁可强多了…… 这些个“临时听众”可不是普通的听众，他们不光听歌看热闹，他们手里还有器材。 反正自己剧组的时间也没到，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媒体账号上点干货吧。 “哎，王姐，你知道这是哪个歌手吗？” 一个女性工作人员似乎是录好了视频，正准备点击手机上的发送键，却不知道安世的名字，只好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你笨哪，拍张照片上网搜图啊。” 这位王姐也在摆弄手机，边搭腔边忙活。 “得了，我这边都查着了，你看……” “哦，原来他不是歌手，还只是虹娱乐的一名练习生，叫……安世，”女工作人员小声念着。 “虹娱乐？安世？怪不得他这身上都是固定器……” “原来他就是前一阵不小心从8楼失足的那个。”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大叔，刚好经过两人身后，自言自语道。 “我的天，这才多长时间呢？骨折最少要休养两个月的，这孩子怎么……唉！” 王姐抻了抻嘴角没再说下去，同处一个行业，她又何尝不知道今年的形势。 “算了算了，你们先发吧，我待会儿让人重新剪辑加点儿特效再上，”她合上手机道。 “行，我这个就是手机拍的，也没啥加工的价值，我就先发了。” 女工作人员说罢，便将安世的名字添上，点击了发送键。 路过的中年大叔似乎没有给安世当义务宣传员的意思，淡淡地看了一眼台上的少年，便压低帽檐转身离开了。 安世认认真真地唱完了最后一句，四下静谧无声，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从前是不懂韩文的，可他却能体会到曲意之中那份只属于少年的情怀，纯粹而热烈，让人为之动容。 不过大家怎么都没反应呢？许是他的东北口音没收住？影响了整首歌的韵味？ 可这确实是安世一代的必点曲目，他每晚都会唱的…… 五秒钟后，台上台下，掌声不期而至，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还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安世……” “唱得好！安世！” “安世加油！” 这一刻，安世大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觉得他已经完成了“午夜歌唱家”的心愿，可似乎又没有，他的心愿不止这些。 那个一年365天从未间断过练习的小子，他想站上更大的舞台。 他熬过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黑夜，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 所以，他不能止步于此，只有闪闪发亮的人，才不会被黑夜所淹没…… 第15章 等消息 “小顾，结果怎么样？”老宋把车里的广播声调低了一些，才开口道。 “导演说让大家回去等消息，”顾晨西轻声回答。 老宋“哦”了一声，便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安世一路上都没讲话，只是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发呆。 任务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也不晓得十几分钟之后，他将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 他的白金作家梦还没实现，老婆也没讨到，这是又要走了么？ 等等！ 他现在是在一辆正在行驶中的汽车里，如果系统让他离开或是变成植物人，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 不行，不能连累顾晨西和老宋。 “宋叔，停一下吧，我想出去透透气。” 安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时的状态。 “好，我靠靠边，”老宋应声道。 他们走的是沿江路，一下车就是松平江畔。 夜幕下的松坪江浩瀚深沉，绵延无际。 时近8点，早过了下班时间，那座古老的钟楼还在周围射灯的监督下被迫营业。 同一座城市，江北还在开发，远远望去只得几盏街灯，勉强连成一线。 中心区的江南则不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正是游人沿江纳凉赏景的好所在。 这里安世以前常来，他写不出稿子的时候就会沿着江边走走，吹吹江风。 那时候父母还在，回到家里还有人应门，还能吃上口热的…… 顾晨西默默的跟在安世身后，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试镜这种活动，可之前为了找工作，她也去面试过很多地方。 要是能入职，hr多半当时就能定下来，让回去等通知的话……那基本就是没戏了。 不得不说，安世今天表现的非常出色，不论是球技，演技，还有最后的那首清唱都无懈可击。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资方只用了一个电话，就把他打回了原形，先前的无数次努力瞬间一文不值…… “安先生，由于您隐藏了计时器，我有必要提醒您。” 系统人声不合时宜的陡然响起： “现在是晚上7点59分，距离本次任务结束，还剩60秒，59秒，58秒……” 安世蹒跚的脚步戛然而止，他定了定神，缓缓转身。 江南瑰丽的夜景，如织的游人，此刻仿佛都不存在了。 他的视野里只有顾晨西，这个大闹路北书友会的坏丫头。 淘气的江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一缕青丝不偏不倚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刚要伸手拂去，却被安世止了手。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别再穿这些黑色的衣服了，不适合你。” “晨西，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长的路，我也累了……” 也许是行走在江边的缘故，他的声音似乎掺杂了一丝水气。 与此同时，系统人声还在继续：“最后10秒，9秒，8秒……” 顾晨西指了指边上的长椅，“你先坐一下，我接个电话。” 转身拿出兜里被她调成震动的手机接了起来。 “您好，我是我是……太感谢您了，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顾晨西情不自禁地边鞠躬，边向电话那头的人道谢。 “倒计时结束，恭喜玩家进组成功，获得任务奖励：期待值10000点。” “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1001点，已获得兑换新手礼包权限。” “安先生！雄起！” 不知道是不是安世的错觉，系统人声似乎很激动，说到最后甚至都已经有点儿破音了。 “当……当……当……” “咻……啪！” “咻……噼啪……咚……咚咚……” 伴随着钟楼整点时的呐喊，江对岸，一个红色的礼花弹腾空绽放，而后又是一个…… 黄的、绿的、紫的，接二连三，滑破黑夜，点亮长空。 所有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驻足欣赏这场诧紫嫣红的盛宴。 这一秒，他们似乎忘记了归途，只想留住眼前的浪漫。 顾晨西和安世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中秋还没到呢？ “妈妈，妈妈，消夏节开始了，快给我拍照，快拍呀，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一个还有点儿吐字不清的小男孩从两人身边跑过。 “慢点儿，你慢点儿，没放完，还有呢，别摔了！”中年妇女边喊边追…… 相隔不远的两个人皆是会心一笑。 可不又到一年一度的滨江消夏节了么？怪不得这么热闹。 顾晨西眨了眨眼，她突然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撂呢，赶忙把耳朵靠近听筒确认。 直到听见里面嘟嘟嘟的忙音才松了口气。 “安世，你有角色了！我们有角色了！” 她挥舞着手机大声冲安世嚷嚷着，第二波礼花又开始了，某人生怕安世听不见这个好消息。 见他仍旧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出神。 顾晨西干脆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聋子，靠这么近干嘛。” 安世不着痕迹地用拐杖隔开某人，俊朗的侧脸被空中的焰火映得红了几分。 顾晨西早把自己当成了姐姐，压根儿没理会他的矫情。 “秦副导演说，他们开会定了，男三还是让那个歌手来演。” “不过也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合适的角色，是男五号，也有好几场戏呢……” 她原地转了个圈，掐腰道：“棒吧！” “男五号而已，又不是男一号，瞧把你得意的，没见过世面……” 安世把脸撇向一边，淡淡道。 “哎呦咕！”顾晨西抬手给了某人一记爆栗。 “刚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鬼，委屈得都要哭鼻子了，说得好像诀别一样。” “又是让我好好吃饭，又是感谢的，啧啧……” “回去吧，我累了。” 安世绷着脸，自顾自地往车子那边走。 “喂！你等等我啊！卸磨杀驴是不是……” 顾晨西边追，边继续奚落无处藏身的残障人士。 “闭嘴吧，我快要饿扁了，中午你吃了两人份的汉堡，我可还什么都没吃呢。” “公司请你来是照顾艺人，不是打击艺人，ok？” 安世忽然觉得，他走的最长的路就是顾晨西的套路。 第16章 失眠了 夜里1点，北岸明珠花园，安世在床上翻来覆去。 没错，他失眠了。 这种情况在上小学的时候倒是有过，可一般都发生在学校组织春游的头天晚上。 成年以后基本就没怎么出现过，工作、学习压力都很大，觉都不够睡的，哪还有时间失眠啊。 可这段时间，他的经历实在是太刺击了，无异于坐了一趟超长的过山车。 什么叫急转直下，哪个是步步惊心，他都尝了个遍。 先是抽根烟的工夫恰巧撞上了安世一代坠楼，想救他吧，自己却变成了他。 想到烟，大叔不自觉地往床头划拉一圈，呵呵……他哪还有烟了？ 物是人非……不抽就不抽，戒了更好，他砸吧砸吧嘴。 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绑定了这个二手系统，非让他当明星，不听话就咔嚓，完不成任务也咔嚓…… 最关键的是，做任务还特么的限时？一言不合就扔捆爆竹出来吓唬人。 他上辈子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一个曾经的网络文学圣手，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安世想起在江边向顾晨西辞行时的悲壮，心里就窝火。 他怎么说也是个睿智中年吧，江湖人称未雨绸缪诸葛东东就是他呀。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才是大boss，不能再让二手系统牵着鼻子走了。 如此，安世蜀黍又威严起来：“星星，你出来！” “安先生，还不睡？”系统人声此时略显疲惫。 “我的期待值不是负着三万多呢吗？完成任务的奖励才一万点。” “刚才的余额1001点到底是咋加出来的？不会是你跟我去了趟江边受潮了吧？” 安世眯起眼睛，习惯性的想捋捋胡子，却被空空如也的下巴给伤到了，只好讪讪地缩回指头。 星星：“让您失望了，我是不会轻易故障的，安先生。” “先前考虑到太频繁的提示会叨扰到您，我已经为您关掉了期待值实时到账通知。” “您近期几笔数额较大的期待值全部来源于网络。” “网络？”安世抬眼看向系统弹出的虚拟屏幕。 几个小窗口分别展示的都是他之前在体育馆清唱的视频，每个视频的上面还再不断飘出他即时获得的期待值。 36点，15点，28点，9点……数值们像水蒸气一样闪现过后就消失了。 安世注意到，这些视频的拍摄角度和所用器材都不大一样。 但是从机器的位置来看，应该都不是他们剧组的那几部摄影机拍摄的，因为基本上没有太正面的镜头。 即使是特写，角度也多少有些偏。 他大致翻了翻，币站、围脖、抖手、快音……几乎是他所知道的那些热门视频网站都上全和了。 这其中，期待值贡献最大的是一位叫王雪花1999的博主。 她居然在短时间内，把安世那段清唱剪辑配乐，直接做出了现场演唱会的效果。 唯美的画面中，一个腿上打着石膏，靠拐杖支撑身体的美少年，手握矿泉水瓶，旁若无人地用心歌唱…… 此情此景简直太震撼人心了，就连安世这个当事人看到，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视频的配文很简短，只有两行字： “今天去片场无意中录到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在拼了命争取，@安世小朋友我被你圈粉了。” 制作精良的视频再加上这么正能量的评价，相关大v层层转发过后，点赞和评论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安世好奇地点开了视频下方的留言，好家伙，清一水儿的小心心表情都刷屏了。 “欧巴唱得太好了，我一直单曲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天呢！他怎么这么帅，这身高得有1米9了吧？” “你们都别跟我抢，这就是我的新老公了。”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安世老公我爱你……” “安世？从前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这颜值，这唱功早该火了呀！” “就是就是，这都不火，太没天理了吧……” “片场？这么说安世哥哥在拍戏喽？是哪部电影啊？电视剧？” “不管不管，我要看我要看，安世哥哥肯定是男主角……” 安世已经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他的老脸都快烧化了。 上辈子写书的时候虽然也有过不少女粉丝，可书评区大都是讨论作品的。 即使有个别喜欢捧作者的女粉儿来他的个人账号留言，那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从来也没有这么狂热的节奏啊，啧啧，现在的小姑娘是真敢说话。 安世下意识地摸摸月匈口，还好不是他原来的老心脏了，要不然又得犯病…… 由于这位王雪花1999在博文中直接@了安世，导致他的围脖粉丝量跟着连番暴涨。 还没出院的时候，系统就让他接管了安世一代的围脖账号，他记得那时的粉丝左不过就一千多人。 现在可好，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变成了两万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安世发现，这位姓王的博主认证身份竟然是兄弟剧组的副导演，当下心中了然： 难怪出片质量如此精良，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当然可以吊打一众吃瓜群众了。 看到这儿，安世也顾不得现在是不是三更半夜了，赶忙发了条围脖感谢这位热心的副导演： “@王雪花1999感谢您的关注，演员安世会继续努力的。” 末了还配上两张顾晨西在体育馆给他拍的现场照。 对于这个意外的惊喜，安世心里暖呼呼的。 他没想到，这样一个陌生人，竟然会无私地给予他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如此大的帮助。 没错，王雪花1999就是在捧他，给他抬轿子。 花时间编辑视频、用大号发围脖赞他敬业、@他本人，凡此种种都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关注他。 安世不是小孩子了，演艺圈这等名利场，想找出一个这样的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把这事儿装心里了，这并不是举手之劳，这是大恩，有机会一定要当面道谢才行。 咝……期待值终于不是负数啦…… 安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砸吧嘴儿，原来期待值这种东西还可以通过网络来获取，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现在他的身份还是没什么名气的练习生，一次视频传播的小爆发就给他带来了两万多的期待值。 《飞扬的青春》也算是个大制作，要是他把那个男五号好好演着，那期待值还不得海了去了…… 一丝困意袭来，安世挠挠脑袋打算睡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办？ 是什么事来着？ 握草！安世突然坐了起来，新手礼包还没兑呢…… 第17章 开礼包 已经半夜2点了，安世大叔灯都没敢开，就怕惊动了睡在对面房间的顾晨西。 他狗狗祟祟的将系统屏幕调成夜间模式，开始找片儿…… 那怎么可能呢？吼吼~当然是先兑换新手礼包了。 对于这个二手大明星系统，最让安世满意的地方就是操作界面相当简洁。 在低调奢华的“红颜祸水”主题桌面上，只躺着四个图标，手一滑到上面就会自动显示出文字信息。 【储物间】：空。 【期待值】：13148点 【杂货铺】：未开启。 【试欧气】：可花费期待值抽取系统奖励。 不会吧？期待值比之前居然又多出了一万多？ 恩，估计是8点之后那几个视频持续发挥作用的结果。 虽说与最初那一个多小时的爆发相比，期待值的增涨势头明显减弱了不少。 可安世蜀黍已经很知足了，回想起在-44444边缘疯狂试探的日子，现在的他无疑是富有的，也是安全的。 按下【期待值】的图标，屏幕上立即弹出一个二级页面： “是否花费1000期待值兑换新手礼包？” 安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定”，之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迷你空投箱从屏幕顶端飘飘摇摇地掉了出来。 就是那种红色的箱子，上面包着块蓝布，被井字型的武装带捆得还挺严实的那种…… 安世顿时有些无语，他好像隐隐约约悟到了这个二手系统的东家。 打住！佛曰：不可说…… 终于到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了，安世大叔心情有些激动，不自觉地把手掌往睡衣边缘蹭了蹭。 这些天他历尽千辛万苦，可算是把上面的补给盼来了，他老人家血槽空的都要穿孔了。 颤颤巍巍地打开外包装……额？怎么打不开呢？ 安世大叔急了，撕、掰、撬、砸、咬…… 就在卧室的床上，一个伤残人士，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箱子上演了全武行。 然而，巴掌大的小箱子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条小缝儿都没出现。 搞什么搞？这玩笑开得可太大了吧，老子花1000块就买回这么个死葫芦？！ %+￥%#@……安世心中爆起5000字粗口。 太欺负人了，期待值已经扣了，就开出个不能转的魔方？ 敢情新手礼包的目的就是把二代玩家气死，然后再找替补是不是？ 诸葛东东望着他手里的“精品手办”，哭的心都有了…… “咳咳！”系统清了清嗓子，无可奈何道： “安先生，您为什么不试一下掉在您被子里的那把匕首呢？” “匕首？”安世把腿上的被子抖了抖，果然掉出了一把小刀。 很小，大概也就钥匙那么长吧，还是那种多功能折叠刀…… 他也顾不得研究这小玩意儿了，直接拿起刀子割断空投箱外面的武装带，扯掉盖在顶上的蓝布，把箱子往床上一扣。 一、二、三……三、二、一…… 安世数了好几遍，又把小箱子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最后确定，新手礼包掉落物品如下： 一板儿十粒的中成药，一个有点儿大的创可贴，还有一副眼镜。 药？什么药？安世好奇地拿起那板儿大药丸子，系统字幕立即跟上： 【物品】：舒筋健骨丸 【功效】：您想轻伤不下火线么？那就赶快服用我们的产品！ 一般的骨折、错位、皮外伤一个疗程保证痊愈，多吃亦可增加肢体的灵活度和柔韧性。 有病治病，无病壮那啥……实在是居家旅行，走亲访友之必备良药。 【用法及用量】：早饭前晚饭后各一粒，5天一个疗程。 骨折、错位五天就能好？安世看着铺满屏幕的广告词儿一脸狐疑。 不过之前的演技炸裂喉糖可是一点儿没掺假，他也确实靠着那颗不起眼儿的小糖糖度过了难关。 安世挤出一丸，托到鼻子前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股子中药味儿。 算了，别疑神疑鬼的了，购物节目里边这种药多的是，大爷大妈们也都知道治不好，咋还花钱买呢？ 图个心理安慰呗，反正吃不好也吃不坏……对，赶快拿起电话订购吧！ 安世吞下药丸之后，又把手伸向了礼包里开出的第二件宝贝： 【物品】：贤者创可贴 【功效】：贴后不举，欲望丧失（本品无副作用）。 【作用时间】：一天 额…… 安世蜀黍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这也算是奖品？ 真丧气！好端端的，他干嘛要用这种东西，又不是色晴狂…… 安世撇了撇嘴，把这个鸡肋的玩意塞到了储物间的最底层，眼不见心不烦吧。 恩，就剩下这最后一样儿了，安世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副眼镜，叹了口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换来的新手礼包，居然全都是些近乎荒唐的玩意。 不知道疗效的大力丸，一辈子用不到的“软”膏药…… 还有这副24k纯铜掉色的眼镜，该不会是老花镜吧？ “祖师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提看片儿的事儿了，赐给我一个正经的法器吧，阿门！” 安世大叔尽量坐直身体，双手合实，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的祈祷上了： “金子一屋子，沙子一袋子，沙子又都变成了金子，金子还是金子……”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 安世本世仍然一动不动，嘴里叨咕的这个虔诚啊！ 如果带着后钩儿的呼噜声也算祈祷的话，那他没准儿真能感天动地…… 第二天，安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顾晨西没叫他，估计是体谅他这几天的辛苦，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抽油烟机的轰鸣隐约传进耳朵，还摊在床上的安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小助理的出现让他又找回了家的感觉，一睁眼就有的吃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啧啧，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腿脚不好算事儿么？礼包开不出好装备算事么？克服！ 他现在也是有妹子的人了，虽然人家只是按公司要求来照顾他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天见面就行了呗，这要搁从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嘞…… 第1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安世抻了抻懒腰，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现在的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筋骨舒畅，就连一直不敢活动的脖子都可以微微调整方向了。 包在石膏里的左小腿也松快了不少。 原来一阵一阵的闷痛，这会儿几乎就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麻和小痒。 安世咬着牙使劲挠了挠大腿，没办法，总不能挠石膏吧…… 午饭已经做好了，顾晨西见安世一露头，便催他赶紧洗漱，过来开饭。 安世闻着香味儿就迈不动步了。 顾晨西好说歹说他才应付着胡乱抹了两把脸。 “啧啧，四菜一汤充满阳光啊……” 安世刚一坐下，便抄起只白灼虾熟练地摆弄起来： 拔掉虾头，双手开边儿，然后轻轻一扽，完整的虾肉就都出来了，连尾巴里那点肉星儿都没放过。 “今天时间富裕，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几个菜。” 顾晨西被安世剥虾的动作吸引住了，咬着筷子饶有兴致地观赏起来。 “给你，别蘸辣根儿，先吃个原味的。” 安世把剥好的两只虾递到顾晨西碗里。 “自己来，自己来，你一个残障人士怎么还照顾起我了呢……” 顾晨西想把碗推给安世，却被他制止了。 见他很快又剥好了两只，嚼得还挺香，就没再推辞，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一dyfirst的待遇。 “你咋这么会扒虾呢？”她好奇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安世坏笑：“不会扒瞎那还能叫男人吗？” “切！太冷了好吧，”顾晨西被这个叔叔辈儿的笑话冻得直打哆嗦。 安世大叔有点儿吃瘪，头顶似有乌鸦飞过。 这个死丫头，一点面子也不给叔叔留，早知道不给她剥虾了。 “祝贺你顺利进组，”顾晨西举起手边的可乐： “你伤还没好，今天咱就用这个当香槟，走一个。” “谢谢顾大助理，你就是我的福星，你来了以后什么都顺了。” 安世看着碰在一起的可乐罐子，由衷地感谢道。 “小家伙嘴还挺甜！”顾晨西笑着把自己最拿手的糖醋肉给安世夹了两筷子。 “快吃吧，这个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可不是什么小家伙，我……” 安世蜀黍不开心了，这原来可都是他的词儿啊，现在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反正你不能把我当小孩，十八岁已经成年了，而且我还比你高两个头呢……” “成，我错了，安世小哥哥，快吃吧，”顾晨西强忍笑意柔声道。 小兽发脾气了，她当然要顺毛摩挲喽。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啰嗦了，吃完饭还得抓紧时间熟悉男五的戏呢……” 安世叹了口气，他知道，生气也没用，她就是把他当孩子一样照看的。 这些天一直都是…… 正在这合家欢乐的时候，顾晨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剧组小陈，顾晨西直接按了免提键。 “顾助理吗？秦副导让我通知你们，剧组的拍摄日程提前了，下周五开机。” “你们这边……演员没问题吧？” “下周五？这么快？不是说还要等一个多月呢吗？” 顾晨西与安世对望了一眼，赶忙追问道。 “是这样，原定计划确实是下个月开拍，可滨江大学那边突然通知剧组，说他们今年要提前一个月放暑假。” “原本就只有不到60天的假期，他们放假早，开学自然也跟着往前提。” “如果剧组不提前开工的话，等学生一开学，这戏就没法拍了……” 剧组小陈解释了半天，安世和顾晨西终于听懂了。 原来《飞扬的青春》为了更加真实地反映当代大学生的生活状态，把主要的拍摄地点定在了滨江大学。 先前联系的是学生放假期间借给剧组拍摄，所以剧组如果还想用滨江大学，就必须得跟随学校的日程走。 剧组时间紧任务重，花出去的钱都是按天算的。 能提前开拍，投资人那边最是求之不得，早开机就能早上线，早上线就能早见效益…… “顾助理，下周五开机的话，安先生能正常出席拍摄吗？” 电话那边儿的小陈再次确认道。 “安世他……”顾晨西卡壳了。 安世从出院到现在连10天还不到呢，下周五开拍？ 算上今天，也只剩下不到七天的时间了，他那可是骨折啊，又不是蚊子叮的包…… 石膏还没拆呢，怎么拍啊？ “我可以的，陈哥，”安世抢白道。 “你跟导演说，我周五肯定到现场，绝对不耽误开机。” “那太好了，我还要通知其他人，不聊了不聊了，咱们周五片场见！” 说完小陈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你瞎答应什么？”顾晨西火了，连珠炮一样拍着桌子。 “这可不是小事儿，要签合同的，你这腿伤还没好，到时候要是不能按时进组，公司是要赔违约金的。”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回复？出了事情我怎么向公司交代？” 安世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晨西，整个人完全懵逼了，这丫头是要造反吗？ 居然敢用质问的口气和叔叔讲话，而且还拍桌子？ 他是什么人啊？前世的文坛圣手，现在的大电影男5号，能叫一个小姑娘编派喽？ 不可能！ 今天要不给这小妮子点厉害瞧瞧，他就不姓张！ 只见某只残障人士，满脸堆笑地把先前剥好的虾肉，往顾晨西那边推了推： “来来来，顾大助理，先吃点儿虾消消气……” “我这腿好着呢，他不是说下周五开机吗？咱们周三就去医院拆线，保证啥都不耽误。”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了是不是？”顾晨西冷笑道。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8楼顶上掉下来，命保住了，腿断了，你现在跟我说没事？” “你看看你，怎么还没完了呢？”安世搓着手，语气又软了几分。 “实话跟你说吧，我原来是体育特长生，队里训练强度大，伤了碰了那是家常便饭，没那么娇气的……” “……” 第19章 草莓味儿的战争 午饭就那么不欢而散了，下午安世和顾晨西都各回各屋，谁也没再主动说过一句话。 这个男5号是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角色，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可能放弃。 安世从储物间里摸出了那板儿舒筋健骨丸，除去昨晚吃掉的那颗，还剩下九颗。 今天是周六，5天一个疗程的话，到下周三上午刚好吃完。 下午再去医院把石膏拆掉，还有一天时间适应，顺利的话周五的拍摄完全可以正常进行。 他之所以敢一口答应提前进组，正是感受到了这东西的神奇。 头一颗是昨天午夜吃的，这才过了多久啊，两处骨伤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些变化顾晨西是看不见，可他自己知道啊，这才狠下心把宝全压上了。 哪有人不想养好了伤再投入战斗啊？ 可剧组提前开拍这事儿，来得太过突然，不想错失良机，也唯有铤而走险了。 安世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3点了，今天的两丸还没吃呢…… 他记得广告上说的是早饭前晚饭后各服一颗，可他今天也没吃早饭啊。 看顾大助理那个架势，晚饭也不一定有的吃了。 算了，反正是一天两颗，什么时候吃还不都一样…… 安世大叔实在懒得查看那冗长的广告词，直接抠出两颗小药丸，一扬手进肚了。 剧组的效率很快，新剧本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快递过来了。 这回不是缩略版，而是完整的剧本。 他将要饰演的男5号是女主的哥哥，公考失败了三次，一直在家待业备考。 脾气很暴躁，尤其反感女主与学校那些纨绔子弟来往…… 安世觉得，这个角色相对于男三来说更简单一些，只是人设上不太有观众缘。 毕竟没什么人愿意把自己代入到一个啃老的妹控身上…… 大致把剧本上关于这个男五的戏份翻了一遍，安世的手心就冒汗了。 其实，那两颗大力丸下肚之后，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心里燥得慌，气息也不太稳。 可他没太往心里去，毕竟那是开足马力强制身体复原的药，能没点儿反应吗？忍忍也许就过去了。 这会儿实在是闷热难当，身上的衣服几乎都快穿不住了。 唉！要是能洗个冷水澡该多好…… 安世苦笑着抹掉头上的汗珠，打算去厨房喝点儿冰的降降火。 刚打开冰箱门，就看见了从浴室那边过来的顾晨西。 宽大的浴袍让她系得严严实实，除了拖鞋里的脚，竟没有一寸白肉露在外面。 这丫头应该也是又渴又热，想翻冰箱找存货的。 顾晨西见安世杵在那儿不动，只好先开口了： “冰淇淋应该还有两盒，你去沙发上等着吧。” “哦……好，”安世磕磕巴巴地给顾晨西让开位置，占座儿去了。 “吃吧，姐姐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顾晨西把勺子和一份草莓口味的冰淇淋递给了安世。 “你们这些男孩子啊，就知道逞强，身体明明都没恢复呢，偏要硬扛。” “这腿要是落下毛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到时候有你哭的。” 这双人沙发本来就不大，顾晨西一坐进来就更小了。 安世心口闷热，也不言声，只是大口大口的吃着那份他从前打死也不会吃的草莓冰淇淋。 “草莓的那么好吃么？” 顾晨西被小老弟挖勺的速度惊得一愣一愣的，再看自己手里那份才吃两口的芒果冰，顿时它就不香了。 “停！我要跟你换……不，给我尝尝你的。” “不行，我自己还不够吃呢，”安世嘴里塞的满满登登，侧身挡住盒子继续挖勺。 顾晨西没想到安世这么护食，如此一来，她就更想知道他那盒究竟好吃到什么地步了。 “快给我尝尝！不然我不给你做晚饭！” “安世，你现在还是个病号，不应该吃那么多凉的，听话，快把盒子给姐姐……” 顾晨西好言相劝了半天不管用，眼看某人手里的盒子要见底儿，干脆上手开抢。 结果两人都使劲儿，安世一个没收住正好糊脸上了。 得，这下凉快了…… “哈哈哈哈……活该，让你吃独食……臭小子。” 顾晨西趁着东西没落地，一边用手指抹着安世脸上的“战利品”砸吧滋味，一边数落失败者。 “脏死了，怪不得没人追……” 安世打掉顾晨西的魔爪，想起身去洗把脸，却被她抢先拿走了拐杖。 “不是没人追，是想追也追不上。” 她跳开几步，站到一个她认为绝对安全的距离，摇头晃脑地冲安世吐舌头。 安世有些恍惚，那个记忆中的红裙少女仿佛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久不见了，坏猴子……” 安世瞬间放大的脸出现在顾晨西眼前，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即将撞到一起的鼻子：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拐杖明明还在她手里，单腿能跳这么远？扯淡！被挤在冰箱上的顾晨西腹诽不已。 “行了行了，不闹了，一会儿都蹭我脸上了，快去洗洗吧。” 她试图推开面前的小山，然而……那山纹丝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安世蜀黍心乱如麻，歌词里果然没说错：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烧得慌。 “喂！我警告你……不许乱来，我会报复回来的。” 顾晨西挣扎着不让安世捧起她的脸。 安世不为所动，单手就搞定了某只纸老虎，轻轻吹走她额前的刘海儿，然后……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自己脸上那些已经融化的冰淇淋全部蹭到了小姐姐脸上…… perfect！安世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臭小子，你等着瞧，等我洗了脸再来收拾你……” 看着顾晨西气呼呼的跑进了洗手间，安世长出了口气。 他猛地拉开冰箱门，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靠近那些扑面而来的白雾。 他刚才究竟想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丫头还是那么单纯，单纯的像个傻瓜。 他不晓得刚刚那种情景，除了他，哪个男人还能停下来，有那么0.01秒他真想…… 第20章 好宝贝 晚上7点，安世房间，两人卧谈会开始。 确切地说是一人、一系统的卧谈会。 星星：“红颜祸水啊，老哥，千万别给她开门，你吃不消的……” 安世：“可她已经敲了半天了，会不会真是来给我送晚饭的呢？” 星星：“别傻啦！只要你一开门，她就会冲进来，扒光你的衣服……抽出上面的松紧带儿做弹弓。” “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东西打人可疼着呢……” 安世：“哦……，那要是她手敲痛了，喉咙喊哑了怎么办呢？” 星星：“不会的，女人没那么娇气，尤其是这个顾晨西。” “你看她什么时候让你换过饮水机？哪次出去买菜，她不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拎……” “还有，那推轮椅是一般人干的活么？你多重？轮椅多重？加起来又多重？” 安世：“你别说了……” 星星：“怎么？知道女人的厉害了吧？” 安世：“我要再跟你种傻叉系统混下去的话，可能得打两辈子光棍儿。” 星星：“……” 外面顾晨西叫门的声音已经停了，穿着很清凉的安世大叔还在不停的流汗。 如果不是怕吓到系统，他早就把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了。 安世：“这种药冲劲儿这么大，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星星：“早告诉你，你就不会吃了吗？” 安世：“至少我可以让她避开几天啊……” 星星：“人家为什么要避开？这是人家的工作？就因为你不按说明书服药，搞得没法见人？” 安世：“星星，你跟我交个实底儿，一代玩家是不是被你气死的？” 星星：“安先生，别再跟我贫嘴缓解尴尬了，赶紧把新手礼包最后一件道具拿出来看看，那可是个好宝贝。” 安世：“……” 在系统的提醒下，膨胀了小半天的安世叔叔终于想起了那副24k纯铜镶边眼镜。 伸手从储物间里划拉出来，掂了掂分量，还挺沉。 昨天晚上祈祷的时候也没仔细看，这东西虽说是铜的，可做工很精致，毫无花纹的极简设计更显尊容大气、低调奢华…… 唉！算了，编不下去了。 这个星星口中的好宝贝，安世怎么看怎么像摊儿上的老花镜，而且是早、夜市最常见的那一款。 此时，系统屏幕上的物品说明姗姗来迟，密密麻麻的小字看上去一屏都放不下。 安世皱了皱眉，他本来就对这个老古董不感冒，一瞅见这小论文一样的物品介绍就更泄气了。 刚想关掉屏幕省点儿力气，人性化的二手系统就直接切换到语音播报模式了： 【物品】：戏王之王眼镜（青铜版） 【时效】：永久使用可升级。 【适用范围】：演技提升神器，最适合零基础玩家快速突破某一角色使用。 玩家随身携带的演技老师，从此自学成才不是梦。 【使用方法】：开袋即食，啊，不是不是…… 直接佩戴即可。 本品采用最先进的3d全息影像技术，通过对剧本的扫描，戏王之王眼镜会自动分析出所有角色的最佳演绎方式。 以玩家形象真实呈现表演全过程。 玩家选定角色后，即可反复播放涉及该角色的各个场景片段，跟随模仿，对照学习，从而快速提高演技水平。 戏王之王眼镜将会随时记录玩家表演过程，并实时做出评估。 只要玩家在当前版本获得三次合格或合格以上成绩时，可直接升级至更高级别版本…… 附：各个版本对比细述如下： 青铜版：同一剧本内，只能对单个角色进行分析学习，且选定后不可更改。 白银版：同一剧本内，可同时开启两个角色的跟随学习。 黄金版：可跨戏、跨剧本同时开启多个角色的跟随学习。 铂金版：角色饰演打破年龄限制，8岁到80岁自由切换。 只有你不敢接的角色，没有我们模拟不出来的人生。 钻石版：角色饰演打破性别限制，反串人物无压力。 从热血猛楠到霹雳娇娃；从白发渔樵到岳阳老妪……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办不到。 戏王之王尊享版：打破次元壁，打破物种限制，打破一切可以打破的加锁，开启无限制学习新纪元…… 玩家朋友们，您还在犹豫啥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全宇宙独家限量版，戏王之王眼镜，它只有一副，只有一副朋友们，赶快拿起手机拨打我们屏幕下方的订购电话。 晚一步，悔一年，不是什么眼镜都敢叫戏王之王。 打赢高富帅，赢取白富美，您和国际巨星只差一个电话的距离。 朋友，心动就要行动，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今天这个价格您在任何地方都享受不到，只有我们这档节目做得到。 没错只要998，只要998元，这款原价9999999的稀世珍品就归您了。 朋友们，当今社会什么都能等，可成就梦想它不能等。 那个著名的女作家怎么说来着？对，出名要趁早啊，朋友们，别再虚度光阴…… “cut！咔！stop！停下！” 安世不得不承认，星星确实具有获得电视购物频道金话筒的实力。 在它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直播过程中，安世几次拍案叫绝： 这特么简直就是眼镜中的霸王龙啊！ 有了这东西，他这个写了半辈子书的老宅男，还真就有了那么一丢丢成为大明星的可能。 真嘞，刚才星星说到黄金版的时候，他就想打电话订购了，如果他还有手机的话。 热血沸腾有木有？打破年龄限制，打破性别限制，打破物种限制！ 这尼玛以后只要他想学，他甚至可以演一棵大树，一头母猪，甚至一个自动冲水马桶…… 太刺击了。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戏挑他，而是他挑戏了。 看谁还敢给他甩脸子，还跟一帮子小芒榴一块儿试镜去？不能够！ 都得专车上家来请他，什么奔驰、宝马、宾利？通通都不坐！ 就要红岩、欧曼、斯太尔，清一色的大挂那才叫气派…… 安世飘了，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聚光灯的热度。 台下掌声如潮，台上星光闪耀，他就站在中间，说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腔儿英文： “雷帝森，简特曼……” 第21章 翻牌子 敲碎头上的幻想泡泡，安世稳了稳心神，颤颤巍巍地戴起了戏王之王青铜版眼镜。 他已经等不及试用这个被系统吹爆的全息影像技术了。 一片漆黑中，安世屏住呼吸，双眼圆睁，生怕错过什么。 五秒开机，镜片轻微震动向内扫描瞳孔，测算基因序列，认定玩家身份唯一性继而建模存档。 初始化完成后，安世眼前豁然开朗，类似手机扫码的移动光条，随着他的视线来回搜索目标。 根据系统提示，安世拿起剧本快速翻动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100多分钟的电影剧本，大概用时不到2分钟就扫描完毕了。 太高科技了！ 作家出身的安世本世不由为之乍舌，风驰电掣啊，他码字要是有这速度，估计早成白金了…… 扫描结束之后，再看他的小房间，一下子就装满了，十多个帅小伙儿都是他自己。 安世估摸着，剧本中符合他年龄阶段的所有男性角色都在这儿了，都等他翻牌子呢。 男一，男二，男三，男五……甚至还有曾经被那帮臭小子嘲笑过的男九号。 全息影像技术将这些电影中的人物以他为蓝本一一展现，可这些个影像是他，又不是他。 怎么说呢？他们的穿着打扮，神态气质，动作表情完全不同。 饰演霸总气质男一的“他”，一身潮牌儿，眼神犀利，刚从车上下来，只一个抬头的动作便是气场全开。 沉默寡言的男二，则是满脸书卷气，目光忧郁多情。 还有温柔豁达的男三，执拗古板的男五，流里流气的男九…… 这些npc一样的全息影像简直逼真极了，就算是上辈子吃过见过的安世蜀黍此时也有些不淡定了。 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口头禅和招牌动作。 只要安世一靠近，他们就会重复刚才的表演，并且把手伸向安世。 啧啧……乱花渐欲迷人眼啊！安世习惯性地捋着如今已然光秃秃的下巴。 他是真没想到，星星这个非主流的二手实习系统，居然还是个宝藏男孩，手里还有这种尖儿货。 恩……星星应该、可能、大概齐是男孩，就当他是男的吧，不然太乱了。 安世撇了一眼光不出溜儿的自己，有点儿发虚。 其实，在对系统大加赞赏和震惊的同时，他心里也是有遗憾的。 透过这副戏王之王眼镜，他已经看明白了，虽然这些个角色他都可以演，但最适合他的还是男三。 可惜事与愿违，他与体育老师失之交臂，现在也只能和女主的哥哥握手了。 无奈地选定男五之后，安世就开始了他的3d电影之旅…… 第二天是周日，安世早早就起床了。 昨天那两颗舒筋健骨丸在带给他巨大的麻烦之余，也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前几天上厕所他还得靠墙呢，而就在刚刚，他左脚已经可以点地帮助掌握平衡了。 叔叔又是生活能自理的男人了，大发！ 变化明显的不仅仅是小腿，他那倒霉脖子与昨天相比，也活分了不少。 过度拉伸了好些天的眼球，终于可以适时减负了。 觉得自己状态不错的安世叔叔，把一颗药丸扔进嘴里，开始慢慢在房间里转悠上了。 他打算玩大一点，让拐杖完全下课。 脚下一点一点地挪着，两只手还得时刻保持警惕，万一站不稳，他好歹还能扶一把。 不知不觉中又挪到了冰箱前面，昨天那个让他心跳加快的瞬间，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安世深吸了口气，那五年前撞破他心门的青涩花蕾，今又入怀，凝香绽放，袅袅婷婷…… 他不该动心思的。 即便是药力刚猛，他身不由己，可那样的美好与一个奔四的大叔又有什么关系？ 这朵小花在他心里存着，很久很久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原来的落魄书生张朝东配不起，现在的龙套公子安世更配不起。 她值得更好的，不，再好的她都值得…… 买完早点上楼的顾晨西，看见安世少爷一大早就跟冰箱较起了劲，哭笑不得道： “没有了，昨天吃的就是最后两盒了，乖，快把冰箱门关上，姐回头再给你买。” 顾晨西边说，边大包小包的往厨房倒腾东西。 “我来吧，”安世接过她手里的一大堆购物袋放到流离台上。 好家伙！牛肉，洋葱，土豆，胡萝卜，西红柿，甘蓝，还有各种冻货，足足得有二三十斤。 “你就不能先少买点儿，我伤马上就好了，这些都是爷们儿干的活儿。” 安世瞧着顾晨西已然勒白了的手指，低声数落道。 “没事儿，这点东西对小姐姐来说都是毛毛雨。” “早上吃这个，豆浆油条，中午我给你做咖喱饭，快洗手吧。” 顾晨西嘴上说着，手也不停，系上围裙就开始分解刚买回来的牛肉。 “不是说中午吃吗？你现在切它干嘛？”安世皱眉道。 “一看你就没做过饭，”顾晨西笑笑。 “这么大块牛肉，我们两个一次哪能吃得完，当然要分成小块把不用的冻起来了。” “哦……”安世拄着腮帮子，偷眼欣赏着为他忙碌的“田螺姑娘”。 “行了行了，快别装深沉了，我都听见你肚子响了。” 顾晨西顺手捏了一把安世的鼻子：“快吃！” 毫无防备的安世大叔脸腾就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后只好抓起桌上的油条豆浆泄愤。 这个死丫头，啥啥都好，就是不把他这十八岁的帅蜀黍当男人…… 吃过早饭，公司t区事业部打电话过来，让顾晨西回去开会。 说是震惊部那边监测到疑似违规操作。 安世在半年内没有任何宣发的情况下，围脖粉丝量异常走高，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晨西和安世两脸懵逼地对望了五秒，打开微博一查，果然，安世的个人围脖粉丝量今天早上超过了3万。 安世对于公司这种诡异的组织结构是又好气又好笑。 之前，他拿到《飞扬的青春》男五号的时候，顾晨西第一时间就向公司事业部做了汇报。 当时事业部那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搞的顾晨西因此还郁闷了一阵。 这会儿倒是“震惊”上了，还要他们解释？解释个毛线啊！ 哦，你们没宣传，我就不能涨粉儿了？才3万多粉儿你们就震惊了。 以后要是30万300万，你们还不得吓死。 其实涨粉儿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那天那些清唱视频的功劳，电话里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 可作为实习助理的顾晨西，还是免不了要跑一趟公司，当面解释一番。 第22章 慢慢适应吧 顾晨西走后，安世捋了捋一代玩家的记忆，不由得一声叹息。 这虹娱乐体量巨大，旗下签约的艺人多如牛毛。 从当红的一线明星到一百八十线开外的小龙套，应有尽有，练习生更是一抓一大把。 事业部那边每天各种试镜通过的报备海了去了，除非是大制作，进了主创名单那种，他们能正眼瞧瞧。 像安世这种男五号的case，一般就直接变成了表格上的数据，根本就没人跟进，更别指望公司的资源支持了。 震惊部名字听着挺玄乎，实际上就是事业部的一个分支。 主要职责就是测控艺人的各种负面信息，防微杜渐，把一切对公司不利的情况杀死在摇篮里。 就比如说安世一代和许菲菲的恋情吧，最早知道的并不是什么三流媒体，而是他们虹娱乐的震惊部。 够狠吧？ 所以说高虹如果想拿住他违约的事情做文章，安世分分钟就得把裤子陪进去。 这震惊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表面上隶属于各个事业部，实际上却可以向董事长直接汇报工作。 它们就像是高虹布控在高处的眼睛和耳朵，保证她时刻掌握第一手资料，未雨绸缪。 震惊部通过大量的信息采集，甄别出可持续发展的良性艺人。 事业部根据艺人的咖位、对公司的贡献，以及行程的轻重缓急来分配公司资源。 假使出现重大危机，还有公关部接手摆平…… 就是这种看似荒唐的组织结构，潜移默化地织就了一张无形之网，把有限的公司资源充分利用到极至。 不得不说，他们这位四十出头的女老板，做企业、推艺人确实有一套。 在娱乐板块儿打拼多年，“红蜘蛛”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 安世一想到这些就头疼，他上辈子之所以选择自由职业，选择写网络小说这一行。 一来是真心喜欢文字的东西，喜欢安安静静的讲故事；二来就是厌倦了单位里的办公室政治。 他并非短智无谋，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愿意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内耗上了。 他宁愿写秃头，也不愿意苟秃头、算计秃头。 现在的他，又被动的成为了公司的一员，幸好还有伶俐的顾晨西为他打理这些杂事…… 安世挠了挠脑袋，话说公司对实习助理也太能压榨了吧？ 24小时的保姆、跑腿外加打杂，也不知道这丫头一个月拿到手的能有几个钱。 可如今大叔家里也没有余粮，也只能等到男五的片酬到手，再好好犒劳她一下了。 安世想起顾晨西走的时候，嘱咐他抽时间处理一下围脖上的消息，便抬手拽出了系统屏。 虽然公司给他配了台笔电，可没人的时候，他还是习惯用自己的二手系统上分。 先前回复王雪花1999的那条围脖，可能是加上了现场照的缘故，点赞和转发都过千了，评论也有好几百条。 他大略看了一下，基本和上次视频下面的留言风格差不多，小姑娘们的热力四射依旧让他老脸发烧。 不过他现在也明白了： 虽然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可在小姑娘们眼里他是小哥哥，是欧巴，是让他们着迷的男神。 他得慢慢适应这种节奏，即使说不出同样火热的话来回应她们，也不能伤了孩子们的心。 对对，他现在可不就是在哄孩子吗？ 看着那些小头像上一张张稚气未退的脸，不加思索地说着感天动地的誓言，安世笑了。 谁没年轻过呢，他十几岁的时候也…… 咝……安世叔叔翻了翻眼皮：他那个时候还真没这么大的胆子。 挑了几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留言，回复了两句。 比如祝他早日恢复健康的，他就表示感谢；期待他在新电影中好好表现的，他就努力加油。 还有关注他那首韩文歌后续的，问他能不能再用中文唱一遍，她们也想学。 虽然韩文听起来也很带感，可大家都不是韩文专业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反复听了很多遍，总觉得意犹未尽…… 安世想了想，他觉得粉丝们说的不无道理，翻译成国语的话一定更有利于传播。 于是干脆打开笔电重新录了个视频，还是清唱，只不过这次是粉丝们墙裂要求的中文版： “是的，我说不定醉了，说不定是失误，说不定一到早上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在你面前我一直忐忑，但今天晚上有句话我一定要说。 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脆弱的模样，别当成醉话好么？ 原先准备好的，总是一到你面前就变了模样，转身就后悔。 我现在要表白，从一开始我就爱上了你，如此爱你。 我不加修饰的语言，有点老土，就算不可置信，也不是随便说说。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天一亮我又将懦弱，不敢再说……我爱你……” 录完之后，安世自己又听了两遍，觉得没啥问题就上传了，文案就是这首歌的名字《我没醉》。 因为之前那些评论里并没有看到王雪花1999的名字。 安世琢磨着，可能是兄弟剧组拍摄一忙起来，这位王副导顾不上登围脖了。 刚想合上电脑，却发现聊天界面上还有一个红点儿没点开。 有强迫症的同学当然不能放过这个线头儿了，鼠标击中，居然是王雪花1999发来的消息： “我是王雪花，组里事多可能没空上网，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你外形条件不错，嗓子又好，手里如果有合适的工作我叫你。” 安世心中一喜，这是好事啊，他的伤马上就好全了，当然是工作越多越好。 可问题是他现在没手机呀，二手系统又没有打电话的功能，咋办？ 人家好心拉拔你，不能怠慢…… 算了，也别拘着面子了，实话实说吧。 就这么着，安世把公司暂时不允许他使用手机的事隐讳地说了一嘴，最后还留下了顾晨西的电话。 让导演有事就随时联络他们。 处理完围脖这一小摊儿，安世赶紧拿出他的戏王之王眼镜，继续突破男五的戏份。 想快点儿把戏演好是一方面。 关键是现在的戏王之王眼镜还只是最初级的青铜版，能开启的角色只有一个，他如果想再接戏就玩不转了。 所以他得努力升级，才有可能抓住下一波机会，虽然一切都还不确定，可他必须早做准备。 第23章 粉丝的来信 顾晨西在中午之前赶了回来，又是大包小包的搬回来一大堆东西。 “怎么又买这么多？我不是说了么，等我伤好了一块去。” 安世抱过顾晨西怀里的一摞箱子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箱子比你都高，宋叔也不说搭把手……” “就是宋叔给我捎回来的，不然这么多东西，你以为我怎么拿回来的？挤地铁呀？” 顾晨西把几个装食物的袋子提进了厨房。 “我说顾大助理，这都什么呀？”安世边拆箱，边一样一样的往外倒腾。 好家伙！都是从全国各地寄来的：hellokitty、毛绒拖鞋、卡通杯……居然还有室内高尔夫球套装。 “顾晨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老马家大叔把你购物车清空了？” 安世抱着肩膀，看着已经放不下的茶几，撇嘴道。 “净胡说，那种好事哪能轮得上我呀，这些都是粉丝寄给你的礼物，公司那边信箱代收的。” 顾晨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干了下去。 “给我的？粉丝？这么快？！”安世指着自己的腮帮子瞠目结舌。 “是是是，别显摆了，长得帅了不起，行了吧。” 顾晨西拿起其中一个心形的大抱枕拍了拍，直接歪倒在沙发上。 “姐今天累坏了，咖喱饭晚上再做，中午我买了现成的，你凑合吃一口吧。” “公司那帮人为难你了？” 收拾纸箱的安世叔叔立刻察觉到了一丝弦外之音，他的女金刚助理还从没喊过累呢。 “没有没有，我们这些实习助理本来就是这样的，多干点活死不了。” 顾晨西赶紧摇头，她不是小孩了，有些事没必要让安世知道。 其实她今天在公司，被同组的老助理抓了壮丁，给人家那边收拾了一上午礼物仓库。 那些人是跟于兴龙的，于兴龙是t3艺人，合约等级要比安世高出许多。 见到安世这边儿只来了她这么个小姑娘，礼物又少，便非说他们家礼物爆仓，人手不够，让她过去帮忙。 顾晨西初来乍到又不想给安世惹麻烦，结果就被白使唤到了现在…… “你也别太好说话了，”安世微微蹙眉，顿了顿又道：“有些时候你越善良，有的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唉呀！没那么严重，你别瞎猜了，”顾晨西摆了摆手，“姐姐，我可不是啥软柿子。” “呵，行，那也不能让我们的顾大助理白加班，”安世指了指茶几道： “那套球杆我留下，剩下的猫猫狗狗都归你。” “那……那可不行，这都是粉丝对你的心意，我可不能贪污。” 顾晨西嘴上说着不要，两只眼睛却盯着一对狐尼克与兔朱迪的玩具烁烁放光。 “心意我领了，卡片我也都好好收着，可我都几十……十八大九的人了，这……也太幼稚了。” 安世抓起快被某些人盯化了的那对玩具，塞到顾晨西手里。 “这都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快拿走快拿走，我可警告你啊，我房间一只带毛的也不能出现！”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刚才还叫苦叫累，瘫在沙发上的某人，立刻弹了起来。 唯恐安世中途后悔似的，抄起七八只毛绒玩具，直接冲回了自己房间，关门落锁。 只留下满脸黑线的安世蜀黍在风中凌乱…… 晚饭的咖喱总算是如约而至了，肉食动物安先生足足吃了三大碗，还好顾师傅做的多，不然根本不够分的。 安世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儿倒也无可厚非，可顾晨西最担心的是这家伙的体重。 过两天就要上镜了，作为艺人的安大少居然还如此上食，也不知道他是心大呀，还是心大呀，还是心大。 晚饭后，安世照例吞下一颗舒筋健骨丸，之后便又戴上他的宝贝眼镜继续学戏了。 他现在身上还有固定器，肢体语言没办法到位，只能先跟着全息影像梳理台词，找感觉。 而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表演，肯定是拿不到合格成绩的，升级白银需要三次最少是合格的成绩。 他现在只盼着周三能快点来，到时候尽情施展出这些天的所学所感。 检验一下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学习方式，到底能不能培养出真正的“戏王之王”。 临睡前，安世如数家珍地盘点了一下粉丝们寄给他的礼物和信件。 “安世欧巴，您那首韩语歌唱得实在太有味儿了。” “我从前不认识您，是我们外语学院的老师安利了您的视频，我才有幸知道了您的大名，相见恨晚呐……” “这个小巨蛋是我们宿舍六个人一块儿给您买的，以后即兴演出的时候用它就行了。” “我们韩语系现在可都成您的歌迷了，希望您保护好嗓子，继续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我们会一直支持您的……” 安世拿起了面前那支卡哇伊的话筒，心里暖呼呼的…… “安世老弟，我是一名外卖配送员，没有单子的时候就会蹲在道边儿刷刷视频，歇歇脚。” “本来我是不喜欢棒子那一套的，咱不懂韩文，咿咿呀呀的也听不明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你在体育馆的清唱小段儿之后，我总觉得心中充满力量，尤其是你后来重新上传的中文版。” “每一个字都唱进我心缝儿里了，哥也有心爱的姑娘，可哥现在混得不好，不敢走近她。” “听说你伤得不轻，拄拐都在坚持干工作，哥服了，哥要向你学习，争取早点儿给她一个温暖的小窝……” 安世看着信纸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和一沓外卖餐卷，心里沉甸甸的…… “小安啊，我退休好几年了，小孙女儿她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孩子一直是我们老两口照顾着。” “可她天天摆弄手机，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一提学习就急眼。” “她这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却只知道追星，我们心里着急呀！” “这几天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说什么以后要考外语学院的话，现在就得开始努力了，还主动把手机交给我保管。” “我和老伴儿都很开心，细问之下才知道，她是看了你的表演。” “被你的认真和坚持所感染，小脑袋里突然意识到，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就得先有知识。” “感谢你呀，小伙子，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大爷大娘在这里希望你早日康复。” “快上秋了，这几双袜子都是你大娘亲手织的，你别嫌弃……” 安世从来没穿过毛线的袜子，可他今年秋天打算试试…… 第24章 拆石膏 曾经的曾经，明星这两个字在安世心里还算不上一个褒义词。 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群人，如此执着于一个与自己的生活毫无关系的人。 可看完一封封粉丝的来信，他愕然了。 原来做艺人、当明星一点儿都不简单，这是一份可以带给人希望的工作，和作家一样，都是心灵的鼓手。 信上那些情真意切的文字，让他动容，也让他羞愧。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任务的紧逼之下，不得不逢场作戏了一番，却得到了这么多人的肯定和祝福。 粉丝们说，是他的音乐鼓舞了他们，帮助了他们，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正是这群可敬可爱的普通人，为他已经注定的演艺生涯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从这一刻开始，当明星不再是任务，不再是迫不得已，不再是二手系统的一厢情愿。 重走人生路的安世本世要出名，要站上更大的舞台。 要让身处逆境的人们一想到他，心里就是美好的、温暖的、幸福的。 这个事，它有意义。 …… 在安世不分昼夜的努力中，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第3天，即是周三的下午，他和顾晨西准时出现在了老主任的办公室。 老主任看看片子，又看看安世，再看看片子，又看看安世。 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这是那位半个月前从八楼失足的小伙子刚刚拍出来的片子。 这孩子的骨骼复原速度实在太惊悚了，他从医二十多年，这是第一例，从几十米高处落下，还能生还的病例。 也是第一例骨折之后，不足月就来拆除石膏的患者。 这太罕见了，按常理，拆石膏最少要一个半月以后才有可能。 可他没法不给他拆。 因为片子上的结果很明显，折断端生长良好，骨折线完全模糊，早已经超出了临床愈合标准，必须得拆呀。 脖子也一样，错位消失，屈伸自如，根本没必要再用固定器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五分钟不到的亚子，处置室里已经人满为患。 在以前，拆石膏这种小case是不会有什么实习医生来观摩的，更别说老大夫了。 可听说安世来了，八楼顶上那个神奇的小飞侠又回来了 几乎整栋外科楼没有手术的白大褂，全部集合了过来。 在走进科学一般的严谨氛围中，安世蜀黍又一次接受了众人的检阅。 “孙老师，这拆个石膏你拉我过来干嘛呀？我都副主任医师了我，还学拆石膏，学生们知道了非笑死不可。” 一位中年发福的大夫好像是被同事硬拽过来的，不明就里的他颇为不耐烦道。 “嘘，别说话，你没见几位副院长也在呢吗？我可不是让你过来学习的，我是让你来长长见识。” 同事拿眼神示意他：“这小子你不记得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一天到晚患者那么多，我上哪记得住啊！” 中年发福的大夫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等待处置的安世，催促道：“你快说怎么回事儿吧，我科里还有事儿呢。” “上个月，8楼失足那个，就是他，”同事神神叨叨地凑过来： “身上一处致命伤都没有，就小腿骨折外加个脖子错位。” “才半个月呀，老弟！人家这不是复查，人家是直接过来拆线的，你信吗？” “握草！是他呀！” 中年大夫闻言立刻来了精神，边掏手机边比划： “你……你让王主任等会儿再开，我给老李打个电话，让他们那边下了手术的都过来……” “……” 拆石膏拆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安世也算独一份儿了。 刚开始也就骨科的十几个人围观，紧接着，别的科室没有手术的大夫和护士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再后来当值的教授，副教授，院长，副院长也都被惊动了，各自又带了一大批实习生赶到现场。 到最后，就连一些家住在附近的，今天调休的大夫得到消息之后，也都自愿回来加班了。 不为别的，只为亲眼目睹一下： 这位中心医院的传奇人物，医疗史上都要记录在册的小白鼠……啊不，小飞侠安世先生，究竟是怎样一种神奇的生物。 在场的有一位算一位，都是学医的，虽说主攻方向各有不同，但最基本的生命规律是相通的。 灯板上的x光检查结果大家也都看见了，王主任是安世的主治大夫，他判断可以拆，别人自然也没话可说。 不过那都只是理论上的恢复正常，仪器上的基本愈合。 这么说吧，只要安世小腿上的石膏一刻没拿下来，那患肢的真实情况就无法盖棺定论。 医生是什么人呢？医生就是做学问最最严谨的一批人了，审慎程度那是仅次于高考命题组的呀。 平头百姓可以以讹传讹，听什么信什么，而做为一个大夫，你必须有原则、有依据地做出判断。 唉，对喽，这是医学团队一次很负责任的观摩学习，绝对不是看热闹！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寓教于乐才能教学相长嘛…… 玩过赌石的人都知道，大料里面究竟是价值连城的高翠，还是一文不值的废材，只看原石是无从得知的。 必须得切开来见分晓…… 现在安世左小腿上的石膏就是那块原石，而老主任手里的石膏锯即将揭开谜底。 “滋滋滋……滋滋滋……” 和那帮老赌鬼……啊不，老教授不同。 安世和顾晨西都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可以应用在人身上的电锯。 耳边传来的类似于装修一样的巨大声响，把两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尤其是安世，他不光听得见，他还感觉得到。 两部经典影片《电锯惊魂》和《大内总管》，不时在安世蜀黍脑中交替上演，当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思密达…… 顾晨西看着脸上一直变颜变色的小老弟，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寥表安慰。 终于，老主任直了直腰，把石膏锯关掉，交给了身旁的助手，打算徒手劈砖（划掉），打算掰断石膏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此时此刻，处置室里静得出奇，连喘气声都微不可闻，几十号白大褂都瞪圆了眼珠子，等待开箱…… 第25章 您会瞧字幕？ 安世咽了咽唾沫，我的老天爷呀，可算是齐活了。 这电锯来回来去在腿上出溜的滋味，可一点儿都不好玩。 其实舒筋健骨丸吃到第四天的时候，他的腿和脖子就已经完全不疼了。 只是苦于石膏的束缚，才一直没脱离行动不便的状态。 这会儿电锯一停，那部分被围困了半个月的皮肤一见着风丝儿，立刻麻痒到不行。 安世下意识地伸了伸腿，想缓解一下之前太过紧张造成的身体僵硬。 可他这一伸不要紧，还没等老主任出手呢，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这么提前了…… 只听“咔嘣儿”一声，石膏分开左右……一捆白色的纱布露了出来。 双手还擎在半空的老主任抽了抽嘴角，边上的助手眼疾手快，赶忙把剪子递到老主任手里，开箱继续。 周围更安静了，墙上挂钟读秒的声音被瞬间放大，随着纱布一层层被揭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纱布刚一滑落，一个皮肤科新来的实习生惊呼道：“好白……” 聚精会神的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分分投以白眼儿——哪来的憨货？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泳衣里面的肉当然比外面白了，那是捂的。 安世没拾他们那茬儿，撂下裤腿儿直接就站了起来。 他当演员也没几天，被几十号人一围观就是半个多小时，指指点点，品头论足的，他这么腼腆的人当真有点适应不来。 “王主任辛苦了，谢谢您能理解我们的工作，答应提前拆线，嗯，要是没有旁的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安世向老主任道过谢之后，就拉上顾晨西准备离开， “哎……不行不行啊，小伙子，”老主任赶忙拿起边上的拐杖拦住安世。 “石膏虽然拆了，可你这腿暂时还不能承重，你还得拄拐适应一个月，最少也得半个月……” “不用了吧，主任，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安世边说，边抖了抖感觉良好的左腿。 老主任还要说什么，却被围观的一位副院长抢了先： “年轻人，你别把牛皮吹炸了，没事儿？没事儿走两步？” “对，大伙把道儿闪开点，让这小子走两步试试。” 有院里领导打样，之前那位中年发福的大夫也跟着起哄道。 “你们几个边上的都机灵点儿，一会儿患者摔了，可得扶住喽！” 中年大夫那位同事嘴更快，指了指他们科挤在前面的几个实习生安排道。 安世心中暗笑：说我吹牛？还怕我摔了？ 叔叔我昨天就能跳绳了，要不是家里没锤子，顾晨西又看得紧，我特么早自己开箱了，还用得着来这儿拉洋片？ 安世随即面上一囧，憨笑道：“那行，我试试，门口那几位姐姐也让一让，我这可一百多斤呢，别碰着了。” 人群刚一分开，安世便和顾晨西对视了一眼：areyouready？go！ 不待众人反应，两人已然绝尘而去…… 三分钟后，安世和小助理成功地逃出了惊呼声不绝于耳的外科楼。 不是别的，安世已经看出来了，如果他再不走的话，医院下半年的科研立项就是他了。 回到北岸明珠花园，安世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半个月没沾着水，浴霸一开，身上一股子孜然味儿。 他一边哼着《男儿当自强》，一边在浴室里尝试着各种高难度动作，心中不禁感慨：科技真特喵的改变生活啊！ 他最开始吃舒筋健骨丸的时候，还半信半疑，谁曾想才短短五天的时间。 他这脖子也能动了，小腿也好全了，从中心医院一口气儿跑回家，不费劲。 谁说不能信广告来着？说得真对，不能信广告，咱得看疗效！ 两个小时后，安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沐浴终于结束了。 他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擦过油泥的钟表一样，突突的厉害，发条上的太足，有劲儿没处使。 顾晨西让他放走了。 她跟自己不一样，他是老哥儿一个无牵无挂，可人家还有父母呢，一个礼拜总得让人回去个一趟两趟的。 公司压榨实习助理，他可不能当这个帮凶，996的福报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了的。 嘿嘿，现在家里就他自己了，戴眼镜凑个三点式，客厅制霸。 安世将要扮演戏里的男五，也就是女主林语娇的哥哥林语哲。 此时，全息影象中出现的场景是滨江大学，天色渐晚，放学回家的大军陆陆续续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一身蓝色运动服的林语哲倚在大门外，许久没打理过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碍眼。 他手里攥着两把伞，一蓝一白。 a市很少刮台风，这种天气林语娇那个糊涂蛋还偏偏忘记带伞，真麻烦！ 雨点噼里啪啦地突然砸下来，校门口鸟兽四散，只留下撑着一柄黑伞的哥哥。 林语哲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他那部伤痕累累的小米，熟练地按下数字1…… 连打了两遍都没通，林语哲不打算再等了，那个糊涂蛋可能在图书馆把手机静音了，进去找她吧。 刚准备往学校里走，不远处的白色身影止住了他的脚步。 被雨水浸透的女孩儿显然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雨水顺着她的眉眼不断滴落。 空寂的校门前风雨交加，林语哲那把蓝伞早就失去了作用。 他快步上前，脱下自己半诗的外套裹在女孩儿头上，抱起人就往地铁站方向跑。 许久，怀里的人轻轻唤道：“哥……” “cut！恭喜玩家，本场试演成绩合格，再加把劲儿，一口气升级戏王之王白银版吧！” 这分明是星星的声音，安世一下子出戏了。 “你瞎嚷嚷什么？那么大的移动字幕我又不是看不见。” 安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兄妹情深，就这么被呱噪的系统给吓跑了。 “您会瞧字幕？大力丸事件才过去几天呢……” “那个……我是听说，没声音玩家体验会差很多，所以才临时出来客串一下的。” “恩……你不喜欢就算了，”星星被吼得哑了火。 “哎，等等，你这么人性化的系统应该会做饭吧，我可还饿着呢。” 大叔安世开始雁过拔毛。 星星：“您没事儿吧？老哥！” “让我做饭？呵呵，可想瞎了您那双好眼睛吧……” 第26章 她的魔法 安世是真饿了，连和系统贫嘴的力气都没了。 中午吃的倒是挺饱，可架不住今儿个消耗大呀。 从中心医院跑回家，又在浴缸里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花样游泳，还冒着雨去学校接了趟“妹妹”。 这劳动强度什么人能受得住啊？别说他一个刚刚脱拐的病号扛不住，就是个饭桶，也得折腾空喽。 去厨房，找泡面，烧开水，抱着肩膀靠在流理台上等水开，这套业务流程对他这个老写手来说太熟悉了。 “唉，朕的御厨不在，寡人只好对付一顿了，”泡面の王者安世祖顾影自怜道。 扫视着空了一半的房子，叔叔撅起了嘴，还好她只回去半天…… 回想自己写书的这些年，没时没晌的，泡面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他本来就是工人的儿子，家里老一辈也都简朴惯了，热乎饭上桌，填饱肚子就成，没啥可挑拣的。 奇怪的是，现在水烧好了，他却并不想撕开泡面的包装。 顾氏料理仿佛有一种天然的魔力，可以让吃过的人对其他食物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欺我…… 不对，这都哪跟哪儿啊？这还没出名呢，就开始跟自己耍大牌了？安世苦笑着拍拍脑门儿。 目光却被冰箱上多出来的一个粉色便签吸引住了，是顾晨西的笔迹： “少爷，三明治还有两个，我放冰箱第四格了，想吃的时候加热一下。” “啧啧，顾师傅果然仗义。” 安世整整衣袖，揭下“皇榜”使劲亲了两口，随手便把泡面重新打入了冷宫。 晚饭志得意满，心情无比美丽的安世叔叔打算加个班，争取再拿他两次合格成绩。 可反复试了七八场，脸上卡的始终都是不合格的戳子，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某位叔叔就有点儿歇菜了。 原本他对升级的事也没那么心急，毕竟在演戏方面，他还只是个生手中的生手。 也许是第一个合格拿的太顺利，反而勾起了他对白银版的奢望。 现在进度条突然卡住不动，他却找不出原因，叔叔当然郁闷了. 久坐无果，安世拍拍屁月殳站了起来，准备去趟厕所就回房休息。 老谁家小谁不是说过么，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他这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升级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完成自我安慰的某人，痛痛快快地放水去了。 可回来的路上，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也不知道女同志的房间都长啥样？会不会像网友们说的……隐藏着啥通往神奇国度的机关？” 安世狗狗祟祟的停在了顾晨西的房门外。 嗯，腿脚也好了，脖子也不疼了，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安世伸手握住门把……可主人不在，随便进出其闺房实非君子所为。 他又松开了门把。 咝……也就是很严肃的增广一下见闻而已，没那么大的罪过。 况且这怎么说也是他家的一部分，作为房屋的合法使用者，他有权利出入任何一个房间。 安世蜀黍心一横，缓缓转动门把…… 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后，小安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了进去，他挣扎着想抓住身边飞驰而过的伏地魔…… 呃……不好意思，刚刚信号不好，串台了。 说正经的，这可是安世蜀黍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识女孩子的房间。 门是打开了，可他却站在门口，紧张到不知该先迈哪条腿，按下墙上那个神奇的开关，一个粉色的小世界骤然开启。 淡粉色的窗帘，淡粉色的床单，滑动晾衣架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小衣服。 当然了，他对那些花纹细腻、质地柔软，还散发着微不可闻的幽香的小布料，没什么兴趣。 只停留了短短二十分钟，就移步去了书桌那边。 桌面很整洁，最前面只躺着一本日程本和一支钢笔，边上的咖啡杯明显是某品牌的赠品。 台灯后面靠墙的一排，齐刷刷地摆放着十几本书，居然包着手工书皮儿？！ 又不是小学生了，现在谁看书还会特意包书皮儿啊，这丫头怎么比他还老土。 安世鼻子轻哼，随手抽出一本，揭开卡通书皮往里瞧：《这个女主有点皮》下册。 熟悉的书名让他心中一紧，匆忙打开第二本、第三本：《这个女主有点皮》中册，《这个女主有点皮》上册…… 直到翻开最后一本，扉页上赫然出现了如天书一般的作者签名——张朝东。 这三个字恐怕除了他，没人能一眼看出笔画。 签字笔的痕迹已经有些泛白，应当是时常翻看的结果…… 安世深深地吸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到桌边。 他写了十年书，可出版的作品只有这一部，顾晨西的书桌上：普装、精装、珍藏、繁体、漫画集、纪念册…… 可以说，只要是关于他的，上市销售的版本，顾晨西这里都有。 十年了，他人都没了，她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安世呆坐半晌，终是将它们恢复原样，一本一本地重新码好。 属于她的这块天地真的很小，书桌和床几乎快靠在一起了。 床上也不富裕，各种长相的毛公仔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当然，有几只安世是认识的。 他起身上前，一一握手，亲切而友好地同大家打招呼，然后便盛情难却的挤到了它们中间。 熟悉的洗发水，淡淡的香，让人莫名的心安。 公仔里面有几只特别顽皮的，一直缠着安世大叔讲故事，讲她和顾晨西两个人的故事。 最后安世和它们达成了共识，故事可以有，但公仔们要向他保证，绝不把他来过的秘密说出去…… 故事还没讲完，安世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糟糕！城堡的主人回来了！ 安世和一众毛公仔全部滚落到了地上，顾不上臀部的吃痛，他飞身窜到防盗门边接起了门铃。 “是我，开门，”门外的顾晨西催促道。 “你稍等我一会儿，没穿衣服……”安世赶忙为自己争取时间。 “你可真行，快着点儿吧，我带好吃的回来了，”顾晨西无奈道。 安世应和一声便往回跑，用最快的速度铺平床单，凭着记忆把公仔们放回原位，推回椅子…… 最后又按《潜伏》的套路，把房间扫视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才又跑回去开门。 第27章 他到底是不是明星 周四一整天，安世都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 眼神飘忽，总是不敢和顾晨西对上光，生怕东窗事发。 也不知道那几只毛兔子守不守信用，别再把他不小心借宿的事情抖出来…… 可以想见，心不在焉的努力是换不来合格成绩的，于是，安世叔叔行动自如的第一天，就这么悲催地过去鸟。 周五，电影《飞扬的青春》正式开机的日子，上午一众主创出席了在滨江大学举行的开机仪式。 安世扮演的男五第一场是夜戏，剧组发的通告上说，演员晚上9点之前到位即可。 呵呵，大家都是明白人啊，男五的戏份和安世的咖位都是不需要在开机发布会上露脸的，只是没明说罢了。 因为是第一天开机，剧组只是象征性的安排了两场戏。 下午3点，滨江大学体育馆有一场女二、男三的对手戏。 接下来就是安世的通告，晚9点，滨江大学正门男五接女一放学。 安世查了一下剧本上的场次，发现3点要拍的正是他试镜那天抽中的4-2。 虽说现在男三已经是别人的角色了，可安世还是想去看一眼。 反正都要去滨江大学开工，干脆早点儿过去，正好向前辈们取取经。 他打定主意，便和顾晨西坐上了地铁2号线。 老宋并不是安世的专属司机，他也没到那个级别。 事业部根据他今天的行程，安排老宋8点来北岸明珠接人，可安世这一临时改点儿，也就接不上了。 据说于兴龙最近拿了个大case，组里很多人都被派去支援了，老宋也不例外。 其实安世压根就不在乎这些，他上辈子出名的时候，也没整过啥专车接送的西洋景。 现在身体刚刚脱离桎梏，他巴不得多走两步。 下午2点多的地铁还有空座儿，可安世习惯站着，他好像对忽明忽暗的车窗很感兴趣。 “哎，你看前面那个穿白t恤的小哥哥，我老觉着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是谁。” 一个单马尾、学生裙的小姑娘推了推身边的人，小声道。 她的同学小胖墩儿显然在刷手机，而且很投入的样子，并没理会单马尾。 “你别听了，一会儿小哥哥要下车了！” 单马尾见小胖墩儿没反应，干脆把她一边的耳机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呀？我男神好不容易发个视频，我还没看完呢，你能不能别烦我……” 小胖墩儿让人扫了兴致正想发作，不经意间抬眼一瞥，当时就愣住了。 这个背影……这个背影…… ohgod！这不是他男神吗？没想到昨晚才扔鞋许的愿，这么快就实现啦！ “你倒是说话呀，他到底是不是明星啊？急死人了，我还想在他下车之前要张合影呢。” 单马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提高声调催促道。 “对对对，合照合照……” 只见小胖墩儿咽了咽口水，又深呼吸了几次，才撞着胆子走到安世身边，先鞠了一躬： “安世哥哥，我们是您的粉丝，能合张影吗？” 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一只耳朵没摘耳机的缘故，小胖墩的声音洪亮极了。 以至于不光是安世和顾晨西回头了，整节周五空旷的车厢都跟着有了回响。 “安世？安世是谁？没听过，”一个男青年道。 “哎哟，这小伙子可真精神，跟我当年似的，”坐在旁边的老大爷一时有感而发。 “好像是个网红吧，前两天我们单位张阿姨给我看过他的视频，歌唱的还挺好，可他那儿会儿还拄拐呢。” 不远处的女青年插话道。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这人肯定不是，也就长得有几分相近吧。” 对面戴眼镜的叔叔也加入了群聊： “你们想想，现在的明星不论大小，哪有出门不坐专车的呀！” “再说，人家明星上街那都得跟一帮子人，前呼后拥的，可有气势了……” 原本正在欣赏车窗玻璃的安世叔叔，让小胖墩儿这一嗓子给震得够呛。 可对方鞠躬的这个动作，却触发了他身体的本能。 “没问题，”安世边回礼，边微笑道。 顾晨西眨了眨眼，似乎是没料到，家里这位傲娇的小少爷居然会如此亲民。 “啊……啊，哥哥对我笑了，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小胖墩儿一下子受宠若惊，叫喊着在原地转了仨圈儿。 “小姐姐，你来帮我们拍好不好？拍得漂亮一点，谢谢姐姐了。” 单马尾可比小胖墩儿镇定多了，把自己的手机拿给顾晨西，便拉上满脸小星星的胖墩儿，一左一右站到了安世身侧。 两个小姑娘都还是学生，身高只到安世心前。 车厢空间有限，即便是拍半身像，他们也只能露个小脑袋。 安世见顾晨西举着手机已经退无可退，便主动弯下腰，把手放在两个女孩头上，紧接着又是一个8颗牙的标准笑容。 与顾晨西同时按下快门的，还有周围的十多支手机。 其实整个车厢认识安世的，也就是小胖墩儿和刚刚那个女青年。 但是没办法，吃瓜群众的特点就是哪儿有热闹哪儿到。 不认识不要紧，先拍下来再说，发个朋友圈、再发个微博，总有认识的，骗点儿赞它不香么？ “小伙子，大爷手抖拍虚了，能把你拍的给大爷发过来不？” 老人家不好意思地推了推身边的男青年。 “小事儿，大爷我这用的十连拍，你开蓝牙，我都传给你，”男青年爽快道。 “你说的我不懂，我就想发到我们老年舞蹈队的群里，告诉她们我今天坐地铁遇见明星了……” 老大爷说着，便把自己的老年机交给了男青年。 “还真是他呀，没想到本人这么帅，还这么有礼貌，路转粉了。” 女青年也把刚刚拍好的照片，发到了单位“除了领导谁都有”的大群里。 “我是服了，原来还真有这样的明星啊，和咱们一样挤地铁，还给粉丝鞠躬，一点架子都没有。” 对面戴眼镜的叔叔，由衷的赞叹道。 两个小姑娘拿到合影之后又是一顿感谢，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安世他们已经到站了。 顾晨西走先，安世在后面，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与车厢内依然举着手机的众人挥手道别…… 第28章 光替 车门关上那一刹那，两个小姑娘的重要人生商谈及时开启： “这站是滨江大学，你男神去那儿干嘛？”单马尾盯着报站的指示灯，眼珠子一转。 “拍戏吧？他演的那部《飞扬的青春》今天开机了。” 小胖墩儿挠了挠脸：“你……不是不粉他的吗？” “我现在粉了行不行，哎，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说你还想不想见他了吧？” 单马尾抱着肩膀，白了小胖墩儿一眼。 “想啊，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小胖墩儿挺起月匈脯，正色道。 “那等周末休息了，咱们多找几个人去滨江大学探班，怎么样？”单马尾提议道。 “哎我去！学霸就是学霸，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胖墩儿拉住单马尾又蹦又跳： “你这脑袋不追星都白瞎了，这么着，以后我全听你的，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 两个女孩儿的叽喳声，随着列车的启动越来越远…… “行啊，安大少，戏还没拍就有粉丝追着合影了，看来以后出门得给你捂严实点儿。” 电梯上顾晨西回头看向安世，调侃道。 “碰巧罢了，一部作品也没有的路人甲，用不着那么草木皆兵的，”安世苦笑道。 “谁说没作品了，咱们现在不正要去拍呢吗？”顾晨西指了指不远处的滨江大学。 “我跟你说啊，你现在就得用偶像明星的标准要求自己了。” “男五演好了呢，咱们就演男四，接着就是男三、男二、男主……” 顾晨西掰着手指数得很嗨，一抬头，人呢？ 敢情人家安大少压根儿没理她这茬儿，早进去了。 三点一刻，体育馆内。 机器已经架好，工作人员全部就位。 坐在导演位置上的两个男人，一个戴着鸭舌帽，一个捏着剧本，正对着监视器聊着什么。 演员统筹陈大志焦急地站在体育馆门口，捧着手机不停地向外张望。 “陈哥，”安世三两步跑上前开口打招呼。 “安世啊，过来这么早，给你通告上不是写的晚上九点吗？” 陈大志见来人不是自己要等的那位，很勉强的挤出个惨笑。 “里面开拍了吧？我想进去和前辈们学习学习，您看成吗？”安世小声试探道。 “前辈？你那个前辈还没到呢，我这都快急死了。” 陈大志说着，又回拨了刚才的号码。 “瞧见了没？人也不来，电话也不接，这叫我怎么和文导交代，他最讨厌别人迟到了。” 陈大志气的直拍手机。 “您说的是？”安世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不敢贸然接话。 “还能有谁？大歌星赵垒呗，人家女二于甜甜两点就到了，现在整个剧组都在等他一个人。” 陈大志一直联系不上对方，这会儿说话嗓子都不是好声了。 “怎么了？怎么了？”后赶上来的顾晨西看到陈大志发火，赶紧把安世拉到自己身后。 “顾大助理啊，不是你们家安世的事儿，算了算了，反正那姓赵的也没影呢……” “走，我先带你们进去。” 陈大志望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走廊，无奈地拉上两人往里走了。 秦明亮远远瞧见跟着陈大志过来的是安世，稍稍有些意外，随即便轻轻点头。 “安世，这位就是咱们这部戏的总导演文森，秦副导你们试镜的时候见过的……” “这是咱们男五的演员安世，晚上九点就有他的戏，”陈大志抬手给他们引荐。 “文导好，秦副导好，”安世照例鞠躬问好。 “安世啊，你的伤怎么样了？我之前还担心，咱们这边提前开机会影响你进组呢，你这毕竟是骨伤……” 秦明亮见文森黑着脸，便先开口了。 “多谢秦副导关心，您看，我好着呢，保证不耽误拍摄。” 安世麻利地转了两圈，立正道。 “陈大志，你这通告是怎么发的？三点的演员没到，却把九点的演员给我拉来了，你叫我怎么拍？” 文森没参与秦明亮他们的寒暄，看了看表，直接冲演员统筹喊上了。 安世尴尬地与边上的顾晨西对视了一眼，暂时调整到了无线电静默状态。 “文导，实在对不起，赵垒那边堵车，也正往滨江大学这边赶呢，您再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 陈大志一看总导演发火了，赶紧打马虎眼。 “你不是新人了吧，不用我教你怎么给演员发通告了吧？” 文森不听陈大志忽悠，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怒道： “现在是三点半，我再给你半个小时，你那个大歌星四点要是不到，那他就不用来了！” “文导，您别呀，这路上堵车谁也没办法……” 陈大志边追着文森解释，边向一旁的秦明亮求援。 “老文，消消气，消消气，你看这样行不行？” 秦明亮会意，拉住文森打圆场：“大志那边抓紧催一催。” “嗯……安世既然过来了，就先帮着走走位、打打光，赵垒一到咱们就正式拍，两不耽误。” 文森看了一眼架好的机器和准备了半天的一大摊子人，摘下鸭舌帽扇了几下，没说话。 “安世你可以吧？”秦明亮拍了拍面前的俊朗少年。 “我没问题，”安世把背包递给身边的顾晨西，爽快道。 陈大志见文森已然默许，似乎是松了口气，急忙朝秦明亮和安世作揖打拱了一番，就又跑出去打电话了…… 开机、走位、打光，一切都很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4-2这场戏安世是演过的，虽然配戏的演员从熟悉的赵大姐换成了陌生的于甜甜，可他的发挥似乎更好了。 实拍之前，要把灯光和机位调整到最合适拍摄的程度。 演员走位的点，与面部表情口勿合的光源，甚至道具的摆放都要调整很多遍。 安世现在干的是替身的活儿，可台词和表演情绪一点儿都不能马虎，全部要和实拍一样。 之所以大费周章的做这些，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实拍时的ng频率，节省拍摄时间。 等正主来了，看一遍录播就能知道正确的走位，然后照着演就成了。 第29章 后浪 顾晨西倚在背包上，瞧着在现场被人指挥的团团转的安世，腮帮子鼓的老高： 堂堂的男五号，忙前忙后的给别人做嫁衣，这叫什么事儿啊？ 赵垒在歌坛是有些名气，可他也不过就是个出道不满一年的新人而已，第一天开机就迟到，要不要这么zuo？ 顾晨西朝手机屏幕上的“赵垒”画了个圈圈，便叉掉了有关今天上午《飞扬的青春》开机发布会的新闻。 不知不觉已经四点半了，安世忙活的差不多就站在秦明亮旁边，跟着看监控器里的回放。 突然感觉肩膀一疼，转头一看，顾大助理坐在角落里，正弃了手上的石子，朝他勾手指呢…… “怎么了？”安世快速地移动过来。 “我说你能不能机灵点儿，”顾晨西把面前的傻大个儿拽到一边，咬着耳朵道： “四点早过了，那唱歌的再不来，导演肯定得发飙，你还站那么近，等着吃锅烙啊？” “……”安世看了一眼表，可不吗？这孙子怎么还没到，这还打不打算拍了？ 刚才走戏的时候，他和饰演女二的于甜甜聊了两句。 人家也是歌手的底子，出道时间比赵垒还早，戏也演得不差，照样守着规矩，该试妆试妆，该走位走位。 也不知道这个赵垒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不把导演和剧组放在眼里。 这个世界的文化娱乐圈子，与他先前的认知有所偏差，许多人他听都没听过。 其实就算是他原来的世界，他对这些后起之浪也没啥概念，脸盲得很。 总觉得那些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像是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咖啡，一投币就出来，可味道却没人记得住。 “哎！文导，文导，你这是干嘛去呀？”演员统筹陈大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不是说赵垒堵在信号灯那儿过不来吗？我出去迎迎他呀……” 文森不怒反笑，戴上鸭舌帽做势就要往外走。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哪能劳动您呢？我去就成，我去就成。” 陈大志一看要穿帮，赶紧陪笑脸拦着。 “你去？我看你是请不动人家那尊大佛了。” 文森被截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干脆拿出手机道： “咱俩谁都甭去了，路口的信号灯那儿对吧？我叫个同城特快去取一趟，二十分钟准给送来。” 听到这话，秦明亮和现场的工作人员可都有点冒汗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从干这一行开始就跟着文森。 他要是发脾气对你吼，那说明你还有抢救的价值，要是客客气气的给你讲笑话，那基本上就彻底凉了。 安世和顾晨西这两个“新兵蛋子”，本来还跟角落里偷偷呲牙呢。 可瞧着大家伙儿有一个算一个，那脸色儿比出殡还难看，也觉出不对劲儿了，立马默契地缓缓降低存在感。 有那么几分钟，可以容纳上千人的滨江大学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就在暴风雨即将来临的一瞬，门口突然有人打了个响指： “hello，everybody，i''orry，i''ate.” “i''ososo...sosorry.” 一个嘻哈兽附体的年轻人，后面还跟着差不多半个加强排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赵垒，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大学城这边车堵的厉害吧。” 陈大志一边往前迎，一边挤眉弄眼地示意某人，别嗨了，稍微注意一下现场的气氛。 “exe？”赵垒摘下硕大的墨镜，眨了眨眼，不明就里道。 角落里的安世听得都想骂娘了，这是哪阵台风吹上来的海鲜呢？真特么腥气。 迟到了快两个小时，脸上全无歉意不说，一进门愣是跟开演唱会似的…… 还hello？还everybody？我包你姥姥个爪儿，就这样儿的货，法律要是不管，可能早在外头让人打死了。 “对对对，路上到处都是接学生放学的车，真是太难走了。” 赵垒的经纪人反应倒是极快，连忙开口解释道。 “呸！撒谎都不会，又不是幼儿园，你家大学门前都是送子车呀？脱线！”顾晨西忍不住小声逼逼。 从这货进来，文森就开始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撩一下。 秦明亮叹了口气，冲工作人员拍手道： “既然演员到位了，咱们就抓紧时间，按照之前彩好的来一遍吧，别耽误了后面的戏。”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先去换装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导演，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赵垒的经纪人点头哈腰地推着他的活爹去了化妆间。 二十分钟过去了，顾晨西打着哈欠，按亮了手机： “五点多了，他这么磨磨唧唧的，咱们的戏肯定没往后延，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没这么快，你中午做的糖醋鱼还在我肚子里游着呢，”安世笑道。 其实他是真的有点饿了，当替身可是个体力活，灯光和机位架好了之后就都是微调了，可他还得一遍一遍的走戏。 现在的他可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小伙子哪有吃饱的时候啊？ 那可都是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他这都战斗好几个小时了，也该补充点给养了…… 可他没好意思说，大伙都在这熬着，就他搞特殊，多影响团结，不妥不妥。 “来来来，安世、顾大助理，吃点甜的垫垫肚子。” 陈大志点的下午茶外卖到了，他提了两份给这边送了过来。 “今天多亏你们来的早，帮忙试了光，才能拖到现在，给大伙解了围，多谢多谢……” “陈哥不用跟我客气，我一个新人，当然得多学多练了，”安世起身接过餐盒，递到顾晨西手上。 “陈哥来的正好，我正饿着呢。” “咝……，你这也太抠门了吧。” “我们家安世这么专业的光替，一天怎么也得500，你这两包点心就想打发？老葛朗台了啊！” 顾晨西掂量掂量，半真半假地给陈大志脸上发送了一万点暴击。 “安世，你们顾晨西这张嘴呀，当助理真有点屈才了，得，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请小祖宗去。” 陈大志让顾晨西给闷的够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脑袋，又提上两份下午茶，往化妆间去了。 第30章 少年老成 下午五点半，男三的扮演者赵垒终于出现在了摄影机的镜头前。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赵垒，都已经对这场戏的流程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大家几乎都是从前期试镜、选角开始就一直跟组的。 就算是海选当天参与度不高的总导演文森，也在刚刚安世不厌其烦的人工重播下，植入了剧情。 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当初安世只用了九分钟就一镜到底的一场戏，生生让赵垒折腾了一个小时都没过。 这还是在看过了安世打光、走位的情况下。 一共就十几句台词，人家愣是背不下来，四个助理举着题词板，蹲在各个角落跟着他的脸来回移动。 场面堪比人脸识别ai科技大赏…… 文森和秦明亮在影视圈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 现场数着1234567往下演的他们都拍过，何况是这种自带的人力板呢。 说句实在的，剧组只要机器一开，真金白银的挑费就像流水一样，兜兜兜不回来。 文、秦二位导演也算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了，那严谨、认真都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一起合作这么多年。 可再牛逼的导演也得对得起投资人的钱，不能由着性子来。 所以，但凡是不影响出片质量的小毛病，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偏偏这位赵大官人是给脸不要脸，十几句台词加起来都不到二百个字，他照着念都念不顺溜。 而且从头到尾只有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雷打不动。 终于，在两位导演轮番上阵，给丫说了六遍戏，丫ng的第十九次，丫自己喊“咔”了，说要have个rest... 秦明亮看看时间：六点半。 既然那小子要休息，他估么大伙也都饿了，待会儿还得赶拍夜戏，就与文森商量着借这个工夫给剧组放饭了。 顾晨西把领的两份儿饭都给了安世，少爷不太爱吃甜食，刚刚陈大志送的下午茶也没吃完，她的饭量吃那个就足够了。 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顾晨西的状况稍好一些，可每餐杯盘必净这一点，从小就不用人教。 两个人边吃，边支楞着耳朵，收听着组里的即时“文娱快报”： “也不知道资方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个面瘫演男三，”一个国字脸的工作人员，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我看他演戏，我都跟着上不来气儿，”道具组老陈头凑了过来：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儿大舌头啊？说话嘴里像勒着嚼子似的，咋听咋别扭。” “你老可别瞎说，人家是在国外长大的，说家乡话难免有点儿走板儿，可他歌唱的好啊，《快歌金曲榜》都上了好几回了。” 一个二十出头儿的女工作人员捂着嘴笑道。 “你这话跟我说可以，可咱这是华语片。” “这连国语都说不利索，你让花了银子的观众，一到他的戏就看字幕啊，也不是那回事儿啊。” 老陈头晃了晃脑袋，把餐盒里最后几口饭给扒了干净了。 “陈老说的是，其实吧……”国字脸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拉过自己的小板凳往三个人中间靠了靠。 “且不说这个赵垒的人品如何，他是真不适合演戏呀。” “和之前帮着走位那个安世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您老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比导演都长，您给说说，干脆直接让安世来演男三得了。” “那孩子戏演的麻利又有礼貌，咱们合作起来也省事。” “这男三的戏份可不算少，要是赵垒总不完活儿，那咱们还不得天天加班啊……” 国字脸一提到赵垒就抱怨连连。 “呵呵，我说建国呀，你小子又说胡话了是不是？”老陈头苦笑。 “咱们组这几十号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安世才是男三最合适的人选。” “是这个赵垒突发奇想，要来娱乐圈发展，才挤掉了在试镜中发挥出色的安世。” 老陈头叹了口气，又接茬道： “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更不算，导演有时候也未必能说了算呐！” “至于小安么……是个好苗子，戏虽然还是嫩了点儿，可现在的年轻演员里头，像他这么认真的几乎就是没有。” “九点的夜戏，他下午三点就来了，今天要不是他，导演早拉闸了。” “熬吧，慢慢熬几年，总有他出来的机会。” “……” 老陈头他们几个，吃饱喝足都回各自的岗位待命去了。 虽说大伙儿都是窃窃私语，可一顿饭的工夫，文森和秦明亮的四只耳朵，已经被各种牢马蚤灌满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文森先开口了： “老秦，组里的议论你也都听见了，这个赵磊实在是……” “他台词不行，咱们可以后期配音，他戏不好，咱们后期剪辑也能糊弄过去。” “可他那个脸，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电脑制作表情吧，那咱们干脆拍科幻片算了。” “你是说他整容过度的事儿吧？”秦明亮无奈道。 “咱们这是文艺片、爱情片，不是木偶剧，也不是t台秀场，”文森憋屈得直拍桌子： “你我都知道，只有自然的脸，才能做出最真实自然的表情，塑造出人物的细腻和层次来。” “他那叫什么？皮笑肉不笑的，观众买票进来就是为了看纸片人吗？” “……”秦明亮听完文森的话也是一阵无语。 这一切也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安世和顾晨西的耳朵里。 他们两个都是这个圈子的新人，用安世的话讲，那就是来学习的，可这第一课上的着实有点儿残酷。 原来不由自主的不光是他们，还有导演们。 在这个资本搭建的圈子里，他们每个人都在戴着镣铐跳舞。 安世很无奈，可现实就是如此，不论哪个世界，从前还是现在，“公平”这个词都是相对的。 他已经活了两辈子，纠结对错、患得患失不是他的作风，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 男三也好，男五也罢，这都不是他的终点。 从前写书要积累，现在接戏更是急不得，他是有了一张十八九岁让人冲动的面容，可他自己不能冲动。 吃掉一头鲸的方法有千万种，可叔叔的玩法就是：一次只吃一口。 第31章 以德报怨 晚上七点，滨江大学体育馆灯火通明，三点就开机的一场戏，硬是拖了四个小时。 导演文森的那顶鸭舌帽，摘了又带，带了又摘，如果能撂挑子，安世相信文导绝对不会多留一分钟。 赵垒休息了半个小时，回来还是那个鸟样儿，刚和女二于甜甜对上词儿，这小子手机又响了。 对，这位小爷应该是压根就不知道，拍摄期间不能带手机这回事儿。 只见他接起电话，向在场的几十号人打了一个都别出声的手势，就开启了全英文情景对话模式。 考虑到许多同学还没过四级，此处省去3000个生词，嘎嘎~ 现场的所有人都傻了，这怎么拍个电影还临时加考英语听力呢？ 居委会也没通知啊，这要是不过怎么办？会不会耽误孩子明年入托啊…… ok，不开玩笑了。 虽然不是学渣在听力考试上那种懵逼，但众人对于赵垒这一举动的惊悚程度，已经可以用舌桥不下来形容了。 这是什么精神？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俺国，毫不利人，专门利己，这特么就是个神经啊！ 保安？保安呢？给丫拉出去喂狗…… 安世脑袋上都冒烟儿了，他现在对这个说本国话栓塞，说外国话跟摸了电门似的小**羔子，已经忍无可忍了。 然而，在顾晨西偷偷给他翻译了这小子的鸟儿语之后，安世叔叔灵光一闪，暂压余怒，打算做个文明人。 赵垒放下电话，在众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神中，与他的经纪人而语了几句。 然后和之前一样，又以他sososo...sosorry单方面结束了今天的演出。 他经纪人和文秦二位导演的解释是，赵垒的老祖母在国外突发重病，而赵垒又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 所以不得不考虑放弃这次合作的机会。 因为不知道病情会持续多长时间，怕耽误剧组拍摄，他们这边就干脆退出了，让剧组赶快找人接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文、秦二位导演很是惊喜。 两个人激动地上前与赵垒握手、拥抱，并祝福她的老祖母早日康复。 安世当然也不能落下，他从顾晨西那儿恶补了几句英文，然后客客气气地把赵垒一行人送出了体育馆。 临了，还在顾晨西诡异的注视下，向大歌星要了张签名。 而对方的车子刚一开走，他又看也不看的把那张签名纸扔进了垃圾筒。 “你发神经啊，干嘛对他那么客气，”顾晨西跟在安世身后埋怨道： “他抢了你的角色，在片场耍大牌，还让经纪人说谎骗导演。” “我都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巴掌，你居然还要什么签名，我看你是盒饭吃多了，撑的！” “呵呵，你呀，”安世转身弄乱顾晨西的头发，“还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动不动就生气，傻得可以哦。” “去去去，我怎么傻了，”顾晨西甩开某人的大手跳脚道。 “他明明是接了小情人儿的连环夺命call，让他马上去酒店灭火，不然就和他分手。” “可他经纪人跟导演是怎么说的，呵，祖母重病，呵呵~” “他语音含混、语速又快，现场即便有人懂英文，也未必完全听得懂他们之间的暗语。” “可我已经把实情告诉你了，你怎么还……哎呀，气死我了……” 顾晨西气得已经不想再说了，干脆猛锤面前的傻大个儿泄愤。 “好了好了，道理我都懂，可我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物语，你是怎么听懂的呢？小姐姐。” 安世抓住那双软糯的小手，挑眉道。 “我……我有段时间为了学写作，批判性地通读过大量的原版名著，也就略懂一点点儿……” 顾晨西似乎觉出这个问题有些棘手，回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哦……”安世特意拉长了尾音。 “那你脸红什么？” “呃……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啦，你真讨厌，我不跟你说了，”顾晨西捂着脸跑走了。 安世瞧着某人的背影，傻傻的笑了，眼里尽是温柔。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他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贤者创可贴，随手捐赠给了赵垒那小子。 他更不能告诉她，她脸红的样子，美得让人心慌…… 体育馆内，文森、秦明亮、陈大志三个人正在开小会。 “这小子滚球了更好，有他在，戏就得毁了，”文森如释重负地开口了。 “可把这瘟神给送走了，他那经纪人老道的很，一直拖着没跟咱们签约，不然走也得让他扒层皮。” 陈大志才得空儿喝了口水。 “话是这么说，可他这一走咱们一时半刻的上哪儿找人补他的缺啊？”秦明亮下意识的卷着手里的剧本。 “今天上午开机的新闻都发出去了，大报小报、自媒体、视频网站上，到处都是咱们这些主创的合影。” “谁都知道，这个男三原本是赵垒的，现在突然换人，赵垒那边倒是好办。” “一个祖母病重就遮过去了，弄好了还能落个仁孝的好名声，可咱们就被动了。” “秦副导的意思我明白，赵垒扔下这个烂摊子还真不好收拾，”陈大志翻了翻手机通讯录。 “现在这种情况，比他名气大的肯定看不上男三这点儿戏。” “和他咖位相当的呢，谁都不会来捡他嚼剩的馍，怕让人笑话，面子上过不去。” “比他低太多的呢，咱们也未必看得上，唉……难哦，”陈大志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转圈儿。 “别唉声叹气的了，赶紧想辙吧，”秦明亮敲了敲剧本，“即便马上能找到合适的替补人选。” “新人来了，熟悉剧本与对手演员磨合也要时间啊，这里外里的，又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了。” “……” 三个人正为无人可用伤脑筋呢，安世和顾晨西回来了，安世手上还搬着一箱罐装咖啡。 似乎是怕影响他们谈正事，安世并没有出声，只是把三罐咖啡悄悄放下，便笑着给其他工作人员道辛苦去了。 看着到处鞠躬的俊朗少年，有人陷入了沉思…… 第32章 情义？生意？ 陈大志和二位导演的小会还在继续： “哎老文，那个安世怎么样？之前走位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和于甜甜配合的挺不错，”秦明亮提议道。 “你倒是会省事儿，他是演男五的，你现在让他演男三，男五怎么办？”文森笑道。 “我觉得秦副导这个办法倒是行得通，男三的戏份有点儿尴尬，说多不多，说少还真不少。” 陈大志眼珠子转了转附议道： “稍微有点儿知名度的演员或者歌手，谁愿意当替补啊？ “退一步说，咱们这已经开机了，即便有人愿意，那档期也不可能紧着咱们这边儿。” “就算费劲巴力的请来了，人家也是走个过场，恐怕比赵垒也强不到哪儿去。” “依我看，还不如就用这个安世顶上，至于男五嘛……” “只要老文拍板儿用安世，男五我来想办法，”秦明亮接过话头，看向对面的文森。 “那好，已经七点半了，不能耽误九点的雨戏，这个礼拜就今晚有雨，错过了还得用水车，效果就差了。” 文森踱步到窗边，看了看天色，转头又道： “陈大志，这次你可不能再掉链子了，去把安世的合同拿到手，免得又横生枝节。” “老秦，你手里面有人就多叫几个过来，我先看一看再定。” “总之这两场戏绝对不能拖到明天，我可不想一开机就让媒体乱搞。” “……” 小会一散，陈大志就立即让人打印了男三的合同，接着又把安世和顾晨西叫进了一个单独的化妆间。 听完这位演员统筹的说词，安世没言语，只是把演员合同递给了身边的顾晨西。 “安世啊，按理说呢，你的资历还浅，演男三确实早了点，”陈大志见安世迟迟没有动笔，又开口道。 “可你这孩子识大体，肯为剧组着想，这机会一来我和秦副导当然得拉你一把了。” “文导那儿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你别给我拉梭子啊。” “陈哥说哪里话，我感激陈哥还来不及，哪能不识抬举呢。” 安世面上诚惶诚恐，只是边说，边和顾晨西交流着眼神。 “可您也知道，我是有公司的艺人，一切决定都绕不开公司的。” “陈哥，我们安世虽然没什么名气，可他仁义，明白救场如救火的道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愿意去补这个窟窿。” 顾晨西看了看合同，话锋一转： “不过您也得为他想想吧，这是他接的第一部戏，这片酬方面要是太难看了，那在公司和圈子里也难挺起腰来不是？” 她说着，便把合同里标着片酬那页晾在了桌面上： “六万？我相信你们给赵垒开的零头也不止这些吧？ “我的顾大助理呀，你自己也说了，这是安世的第一部戏，你要是了解现在练习生的行情，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了。” 陈大志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搁，立马翘起了二郎腿。 “晨西，你跟陈哥说这些干什么？我自己的难处我自己来解决，现在组里急着用人，咱们哪能看着不管呢？” 安世作势就要签合同，却被顾晨西一把抢了过来。 “人情归人情，这片酬的起价关系到你的前途，我绝对不会由着你胡来的。” 顾晨西把合同抱在怀里，半点不让，沉吟片刻又道： “陈哥，之前赵垒是不是要唱电影的主题曲来着？” “你要是能把主题曲一并给安世，我就给你打个八折，一口价16万，你看咋样？” “我的小姑奶奶，赵垒那个假洋鬼子连歌带戏才报价30万，你们安世可是嘎嘎新的新人啊！” 顾晨西那个一口价，直接把陈大志从椅子上炸了起来，他单手掐腰给两个人算起了账： “这片头、片尾加上插曲都不着急，我要是包给工作室或者找几个声乐专业的学生做，撑死了也就3万。” “你这一下子就多出10万，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再说，那便宜也不能都让你们占了，只要电影一上映，主题曲就等于是帮你们安世打歌了，到时候安世的路子那肯定要越走越宽的。” “我说顾大助理，你既然替安世考虑，总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吧？” “而且主题曲对电影来说那就是双刃剑，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给了你们，我可是要承担风险的呀。” “赵垒拿钱多，那是他的名气和实力都已经在那摆着了，安世能挑起这个担子吗？” 陈大志原本也没想这么激动，可他也看出来了，顾晨西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拿出点儿架势来恐怕压不住她，这才一股脑的倒出了苦水。 安世一直垂睑，听陈大志说完了他那一套，赶紧拧开瓶水递了上去： “陈哥，您先别急，坐下喝口水，喝口水。” 陈大志接到手里，一口气干了半下，才慢慢坐回到了椅子上。 “陈哥大概是没听过我们安氏唱歌吧，我这里有个小段儿，您听听，绝对不比那姓赵的差。” 顾晨西把微博上的视频一开，便撂在了陈大志面前。 陈大志那天试镜的时候没跟到最后，他确实没听过安世的这首《我没醉》。 一开始手机里播的是韩语版，他面上还有几分不屑，可等到国语版一出来，他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把好嗓子啊，怎么就被埋没到现在了呢？ 这比赵垒那孙子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而且这首歌与他们这部电影的基调也相当口勿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还成吧……”陈大志又听了两遍才开口。 他把顾晨西的手机拿在手里，拿眼瞧了瞧面前的两个小年轻，状似不经意道： “没想到你还懂韩语，这歌在他们那边挺火的吧？” “呵呵，别套词儿了陈哥，这是我们家安世的原创，”顾晨西虎牙一呲，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原创？你确定？”陈大志扫向一旁的安世。 安世点了点头。 这首歌在一代玩家的记忆中，确实是一首在韩国传唱度很高的歌曲。 可他多方查证的结果却是，在这个世界它压根儿就不存在。 他记得星星当初讲的是，平行世界一切照旧，只是文娱略改，如今想来这话说得倒是玄妙的很。 如果他理解的没错，那么只要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作品，他第一个发表出来，理论上就应该是他的原创。 “这样，你们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一下导演。” 陈大志像挖到宝藏一般，捧着顾晨西那部小米x2出去了。 第33章 姐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化妆间里只剩下了安世和顾晨西。 “哈哈，16万，你可真能吓唬人，”安世见陈大志没影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见过世面的亚子，”顾晨西指着安世的鼻子调笑道。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的，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这个陈大志可是老.江湖了，你看他嬉皮笑脸的，一上来就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当咱们是软柿子好捏故呢。” “哼！他也不打听打听，当初的‘电商七子’有没有姓顾的，还真当姐就是个实习助理呢，呵呵，真逗！” 安世眨了眨他求知的大眼睛，电商七子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某宝年度剁手大赛七连冠？怪不得这么会砍价…… “唉，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重要，总之你不用担心，姐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顾晨西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安世果断拉开一罐咖啡，给顾大助理解渴。 他虽然不知道顾晨西说的“电商七子”是什么，可这丫头确实不是一般的鬼道。 自己只是几个简单的眼神，她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而且比他想的还周全，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这要是换了旁人，恐怕他就算翻断了眼皮也无济于事。 陈大志回来的很快，进门就报喜：“太好了，太好了！” “电影主题曲的事儿，两位导演同意了，都让安世来唱，当然，这其中要包含《我没醉》的中文版。” “不过……16万这个价格对于新人可是行不通的，我申请了半天，最多也只能给你们8万。” 这回顾晨西和安世都不说话了。 你丫糊弄傻子呢，刚才还说外包出去的曲子起码给人家3万，片酬6万，这走一圈回来3+6就等于8啦，玩儿挺好啊！ “呵呵，8万可不少了，先前安世定男五的时候，那不才给2万嘛……” 陈大志笑得有些亏心，可没办法，他干的就是这得罪人的活儿。 “陈哥真会开玩笑，你怎么不跟群演比呢？那样你这8万块钱就更值银子了，”顾晨西一点没给他好脸。 “《我没醉》在微博上的热度你们也看见了，想让安世带歌入组这没问题，是双赢的事，可你们总要有个诚意吧。” “咱们的戏虽然不是什么上亿的大制作，可要是请演员的钱都有困难，那我们可真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样，陈哥，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再找上面研究研究。”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咱们有事电话联系吧，”顾晨西说着便拉起安世往门口走。 陈大志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如此托大，到手的男三合约都不接，一时脾气也上来了，厉声道： “顾助理，你别忘了，这男三和男五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走出了这个门就不怕两手空空么？” 顾晨西略微停顿了一下，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安世。 安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见她停下，便动了动嘴巴，是没发出声音的四字唇语。 “陈哥还是操心操心明天早上的新闻吧。” “这一行您比我们有经验，看过那个视频，您真的还认为我们安世会缺通告？” “再会！”顾晨西向后扬了扬手，推门便走。 陈大志瞧着两人头也不回的背影懵了半天，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追了上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商量到一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顾晨西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拉着安世往前走。 “我的小姑奶奶，我出10万，10万还不行吗？” 陈大志紧走了两步，截在两人面前。 “15万，我们带歌入组演男三，”顾晨西斩钉截铁。 “11万不能再多了，你们带歌入组演男三，外加电影音乐优先购置权归我们，”陈大志再让一步。 “14万，男三，带歌入组，电影音乐优先购置权归你，但男三的角色名要换成安世，”顾晨西再加码。 “12万，12万我就答应你刚才的条件，”陈大志叹了口气道。 “12万就12万，除了先前那些，我再加一条，安世必须出现在电影主海报上，你答应咱们就成交。” 顾晨西以战胜国的姿态，向陈大志伸出了像征和平的右手。 此时的陈大志，已经没了先前的怒气，他心里甚至还生出了那么点儿佩服。 他在这个圈子混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年轻的经纪人、助理，他见多了。 无论男女，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其他人就算是有异议，也不会明着顶撞他。 充其量是嘴甜着点儿，连求带哄的往上叫叫价，不成也就认了。 她可倒好，还说走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被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逼到了墙角…… “你可真是……唉！” 陈大志无奈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转身又报复了安世一顿老拳，才算善罢甘休。 价钱谈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签合同、实拍一次过，而且这个9分钟的一镜到底，还直接为安世收获了戏王之王眼镜给出的“良好”成绩。 果然是熟能生巧，也不枉他为姓赵的那孙子彩了那么多遍戏。 男三这边结束之后，整个剧组就开始往学校大门那边转移，准备继续拍男五接妹妹放学的那场雨戏。 安世没着急走，他想去跟秦明亮道个谢，男三这个角色最后能落在他身上，肯定离不开这位副导演的推荐。 虽然陈大志也能说上话，可组里真正知道他实力，又能让文导改变主意的，却只有秦明亮。 这会儿，体育馆内的其它人都在忙着收拾场地、搬运器材。 文森和秦明亮的导演椅却没挪窝，和几个眼熟的背影正好围成了个小圈子。 安世换好自已的衣服过来一瞧，原来正是那天试镜时奚落他的那几个臭小子。 他们应该也是刚到，见安世居然最后一个出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很不耐烦地让出一块位置。 第34章 全靠同行的衬托 安世先是愣了愣，然后就突然明白过来了。 兰花指、小胡子、大背头这哥儿几个，应该还不知道他已经签了男三的合同，又把他当成男五的竞争者了。 呵呵，有点儿意思。 安世没理他们，打算道过谢就回去，可他刚朝两位导演鞠了个躬，有人就不干了。 “哎，你少加塞儿啊，我们可都是先来的，”兰花指单手掐腰的招牌动作就上来了。 “没错！要演也是我们先演，”一旁的小胡子撇嘴道。 大背头没出声，他从安世一过来，整个人就不太好了，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耸拉着脑袋。 “安世，你来的最晚，确实应该排在最后一个，”秦明亮抢在文森前头说话了。 他这话让总导演文森和安世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可三个人一对上光儿，也就大致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估计是秦明亮想看看安世这个原本的男五人选，会在16-1这场雨戏上如何发挥，顺便再给这几个戏剧学院的骄兵上点儿压力。 小胡子和兰花指一听秦副导这话，旋即面露得意之色，再瞧安世的眼神就更不屑了。 “咱们时间有限，你们几个就在这儿把这段戏挨个儿来一遍吧，就一遍，快！” 文森比了个让他们退后的手势。 三个人听到口令，立马按顺序开始了…… 安世在跟随全息影像学习的时候，就是用这段没有台词的戏，拿到了他的第一个“合格”成绩。 看似很简单的一个场景，体现在剧本也就两句话： 台风天，口是心非的哥哥去接妹妹放学，突遭大雨，不富裕的两人只能坐地铁回去。 如果没有全息影像设计的最佳演绎路径，演技小白安世叔叔是不可能想到那么多细节的。 果不其然，小胡子他们三个人的表演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这一点从两位导演的神色中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似乎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安世，到你了，”秦明亮拍了拍剧本，开口道。 “导演，我能让助理给我搭下戏么？”安世指了指在角落里，已经快要睡着的顾晨西。 “行，快点儿吧，”文森催促道。 “少爷，你搞什么呀？我根本没看过本子，怎么演啊？” 突然被点名的顾晨西跑到安世跟前，挤眉弄眼地小声质问道。 “不用你演，你就把自己当个沙包，戳在这儿就行，一切有我呢。” 安世瞧着某人满脸跑眉毛那个紧张样儿就想笑，他还头一回看见他的助理大人怯场呢。 “你别耍我啊，不然我会报复回来的，”顾晨西攥起小拳头威胁道。 安世根本不拾她那茬儿，直接把他的沙包大人摆好就开始走戏了。 顾晨西看着家里的大少爷，在身体靠上门边的那一刻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他腋下夹着两把道具伞，一蓝一白，双手插兜，神色中有着些许的不耐烦。 目光偶尔瞥向这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他缩了缩脖子，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赶忙立起运动服的领子，将拉链拉到尽头，随即撑开了那把蓝色的道具伞。 他单手摇摇晃晃地攥着伞把，另一只手摸进裤子口袋，掏出了一样东西。 拇指凭空在上面滑动了两下，轻轻一按，然后勉强把它夹在肩膀和耳朵中间，仔细听着。 伞杆不停地晃动，两只手都拿不稳了，最后干脆飞了出去。 他没去追伞，把东西揣回了口袋，满脸焦急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他的脚步顿住了，用手使劲在脸上抹了两把，居然笑了。 两步冲到她面前，想撑开白色的伞，却又放弃了，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遮住了她的视线。 顾晨西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突然离地，紧接着就落入了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耳边传来的男声莫名地让人心安：“走，哥带你回家……” 她一时有些恍惚，虽然没看过这段剧本，可安世刚刚的表演她却看得很明白。 这是一个在暴雨中等她的男人，电话不通，急得冲进了门。 原来是…… “哥，”顾晨西脱口而出。 “咔！很好，非常好，安世的戏有进步啊，”秦明亮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 “恩，是不错，”文森也频频点头，顺手招呼其他人，“你们几个都过来吧。” 安世摘下顾晨西头上的外套，把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知道你力气大了，”顾晨西边整理头发，边抱怨：“还真把姐姐当沙包了，搬来搬去的……” 安世弯弯嘴角，不等顾晨西抬头，便溜回了导演那边儿。 “这个坏小子……”某人看着安世的背影跺脚道。 这边两位导演有点儿为难了，安世当然是四人之中最为贴合角色的那一个，由其是在细节的处理上非常到位。 安世是没有手机的，他在凭空的状态下，即要拿伞，还要给自己的“妹妹”打电话。 即便是体育馆内风平浪静，在他的表演中，大家也都感受到了暴风雨里哥哥的那份艰难。 好是不能再好了，可惜的是他们已经不能选安世了。 反观其它三人的表演，多少有点儿差强人意。 老郭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是我很优秀，全靠同行的衬托…… 这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要跟安世比起来，那几个小子就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儿。 可是没办法，现在文森和秦明亮就得矬子里面挑大个儿，马上把男五的人选给定下来。 “安世，说说你的意见吧，给我们做个参考。” 秦明亮指了指边上的道具箱，让安世先坐下。 兰花指他们这才有点儿反应过味儿来，都有点儿傻眼了。 真晦气，本来还想投诉安世找外援呢。 他们试演的时候用的都是真沙包，就安世这小子投机取巧，叫自己的女助理过来搭戏…… 瞅眼下这形势，他们也不用说了，人家都坐下了。 很明显，那小子现在坐的是导师的位置，他们站的是学员的位置，还说个屁呀。 安世也没客气，他已经在这个片场战斗了将近六个小时，确实有些疲累，是该坐下歇歇了。 第35章 前辈 小胡子他们的戏安世都认真看了，说实话，大同小异。 可三人对二次试镜的重视程度，或者说对待这个机会的态度，在安世眼中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小胡子和兰花指仍旧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完全按照自己的习惯宣泄情绪。 看样子，他们俩大概率是把上次的失利归咎于运气了，觉得以他们的才华，横扫演艺圈只是个时间问题。 而同样是初见时奚落过自己的人，在了解到他的实力之后，大背头却收敛了许多。 与安世四目相对之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佩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得的悔意。 这个世界的娱乐圈，安世和他们一样都是新人。 可在人生阅历上，他这个老叔叔无疑可以碾压这些二十出头的孩子好几个来回。 现在他面前站的这三位，演技上不过是半斤八两，不然两位导演根本犯不着犹豫。 假设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他，那么留下的一定是那个，挫折过后能看清自己，并且加倍尊重对手的人。 “嘿嘿，”安世憨笑道：“我这也算不上什么意见。” “大家都是新人，我也就是从一个同龄观众的角度，觉得……”安世顿了顿，看向在场的三人。 小胡子趾高气扬，兰花指势在必得，大背头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觉得葛辉还成，哥哥这个角色他演得挺接地气，”安世笑道。 此话一出，三个人的表情明显都有些讶异，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试镜那会儿，带头嘲笑安世的可就是葛辉呀，居然推荐他？没搞错吧？ “葛辉嘛……倒是有膀子力气，刚才抱沙袋一点儿都不费劲，文导你看呢？” 秦明亮看了看大背头，又看了看身旁的文森。 “行，那就定葛辉的男五吧，咱们抓紧时间，我看外面雨越下越大了，现在出去拍这场戏正好。” 文森点了点头，其实这仨人哪个他都不满意，他还是觉得安世的路子最正，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多想了。 “女一到了吗？”秦明亮回头寻问身后的工作人员。 “还没呢，她都是踩点儿到的……” 导演他们边说，边收了东西往外走。 安世也站起来，抻了抻脖子，打算叫上顾晨西收工回家。 才走到一半，便被人叫住了。 “多谢安前辈刚才在导演面前为我说话，上次的事是我眼皮子浅，嘴没把门儿的，我向你道歉。” 大背头葛辉说完这两句，面上局促地等待着安世的发落。 “呵呵，没那么严重，你这又道谢又道歉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安世爽快道。 “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导演定的。” “恩，反正安前辈的提携我记住了，”葛辉给安世鞠了个躬。 “都是新人，别老一口一个前辈的，快去准备吧，别让两位导演等着。” 安世拍了拍葛辉，便从顾晨西手里接过背包往外走。 葛辉应声点头，转身帮忙搬道具去了。 体育馆外面，雨下得很大，安世打着道具组借给他们的大伞，护着顾晨西直奔地铁站。 路口等信号的时候，与一辆白色的保姆车打了照面儿。 车窗摇下一半，安世隐约看见后面坐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的那张脸既漂亮又熟悉。 安世一岔神儿的功夫，绿灯亮了。 他低头瞧了眼已经被雨打诗的顾晨西，赶忙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接着就过马路了。 白色保姆车后坐的女人望着两人相拥离去的背影，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一会儿要拍16-1的雨戏么，人都走了怎么拍？”女人出声和对坐的人确认行程。 “菲菲，剧组发在群里的消息是男五和男三都换人了。” “我听说是赵垒放了鸽子，剧组临时提的安世做男三，男五找了个戏剧学院的学生顶上了，所以……” 胖经济人看得出眼色，没再多说下去。 “我知道了，走吧，”女人关上车窗，让司机出发。 …… 第二天，安世没戏，9点多才起来。 卧室的门一开，坐在沙发上手拿着遥控器的顾晨西就招呼他过去看新闻。 这个时间，滨江卫视的《娱乐早班车》刚好开播。 安世起床的第一件事一般都是放水，可顾晨西非拉着他看完再去。 他很急的好么？像他这种勤勉之人，如果不是憋到了份上，他能离开被窝？ “你稍等一下，快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错过了也不会重播。” “都上娱乐新闻了，你不想瞧瞧？”顾晨西强行把某人按在了沙发上。 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电视上的主持人都已经开始收拾稿子了。 双腿夹紧的安世叔叔也没听见一句关于他的新闻。 顾晨西也有点儿犯懵，没理由啊？影宣那边明明通知她，关注今天这期娱乐早班车的。 即便没有安世的消息，也应该有电影的报道吧…… “好，我们来看今天的最后一则影讯，文森导演的新作《飞扬的青春》，昨天上午在滨江大学正式开机。” 主持人的播报画面，换成了剧组开机发布会的视频剪辑。 “许菲菲、赵垒等一众主创悉数到场，为电影宣传造势。” “这部校园青春偶像剧，从筹拍开始就广受关注，它不同于以往影视剧的小范围选角模式。” “几位男主的最终归属，采取面向社会公开招募，再逐一试镜海选的方式决出，瞬间吸粉儿无数。” 此时，电视上又出现了众多歌迷在机场为赵垒送行的画面。 “然而，昨天晚些时候，本台记者获悉。” “歌手赵垒因其祖母病重，匆匆返美，无法继续参与拍摄，电影剧组不得不临时调整演员名单。” “将原本饰演男五的新人安世，推到了男三的位置，男五则由海选排在下一顺位的演员接替……” “好了，观众朋友们今天的《娱乐早班车》就是这些内容。” “这里，我们也祝福赵垒远在异国他乡的老祖母，早日康复……” 直到节目时间结束，沙发上的两人也没看到一个关于安世的镜头。 虽然后面提了他一嘴，可画面上还是赵垒那厮的机场pose。 安世欲哭无泪，他裤子都快尿了，就给他看这个？太坑叔儿了…… 顾晨西也挺郁闷，可当她看见小少爷那张悲愤欲绝的脸，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快去吧，别再落下啥后遗症。” “咱一个新人，能给打个名字就不错了，你要还是男五，那可是连名字都没有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安世艰难地往洗手间移动，就怕一不小心洒出来。 “哈哈……哈哈……” 顾晨西被安世那个熊样儿逗得已经直不起腰了。 第36章 撸汉堡 中午，安世的片酬到账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请顾晨西吃顿大的。 顾晨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吸血的机会，摩拳擦掌地咽了4次口水之后，把某人拖进了一家国际知名连锁企业。 安世看了看服务员t恤上的大叹了口气，果然又是双人套餐的路子。 只不过是从k记换成了麦记而已，这个笨蛋！ “喜欢您来，我们新推出了一款……巴拉巴拉巴拉……” 女服务生热情地招呼着两位颜值爆表的年轻顾客。 “不用，请给我一份巨无霸加薯条、可乐的套餐，”顾晨西挽了挽袖子，打断了女服务生。 “好的，还需要其它的吗？”女服务生的眼睛始终在安世身上打转。 顾晨西也回头看了一眼安世，之后恍然大悟道： “那个套餐……就来两份，不，三份吧，四份也行……。” “好……好的，您微信还是支付宝，”女服务生突然就有点儿结巴了。 “刷卡！” 安世从兜里摸出一张嘎嘎新的银行卡，拍到了吧台上。 “……” 两人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了，江北这边现在入住率还不高，所以午餐的饭口还能选到合适的座位。 “这6万块里面，有你一半的功劳，就吃这点儿东西也太寒酸了。” 安世把托盘里的卡塞回了钱包：“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给你买。” “你是男孩子，要攒老婆本的，省着点用吧，”顾晨西把可乐插好吸管递给安世。 “等你成了t5或是国内知名艺人，再给姐花钱也不迟。” “看来你对我的期望还是蛮高的嘛，呵呵……”安世傻笑。 ”不过听说t5艺人好像是年创最少要几百万，国内知名要过千万的，你不怕等白了头啊？” “你看看你，从前一定是光顾着谈恋爱了，连公司最基本的艺人合约等级都搞不清。” 顾晨西边嚼薯条，边教育不懂事的大少爷。 “你呀，就是目标不明确，没有上进的动力，所以才被埋没至今的，姐跟你说啊……” 安世看着自己所谓的姐姐，一口一口的吃光了他面前那份，也大致了解了虹娱乐的经纪约分级制度。 公司目前的艺人合约等级，总体分为三个阶段，也正是圈内比较通行的玩法。 最上面的一级是国际知名艺人约： 签约要求是年收入过亿，外语片及其相关作品在5部以上，累计可播放时长不得少于40个小时。 第二梯队是国内知名艺人约： 签约要求，年入过千万，国语影视作品数量在10部以上，累计可播放时长，不得少于80个小时。 接下来就是安世所属的普通艺人合约，这个阶段对拍片数量和可播放时长不做具体要求。 只是按年收入拉开了5个层次，从t1~t5年收入下限分别是：10万，30万，50万，100万和500万。 合约分级一方面是明确了各个艺人的咖位，令红毯秀、颁奖礼、公司年会等需要排座次的场合，有据可依。 更为重要的是，和约分级划定了艺人与所属公司之间的收入分成比例。 普通艺人与经纪公司是对半分，国内知名是七三分账。 到了国际知名艺人的程度，就可以拿到全部收入的九成，而经纪公司则只会收取一成作为佣金了。 新人入行之后都想着往上爬，就是这个缘故，谁也不想累死累活的，最后让中间商搞走5成的差价。 还有一点，t1到t5的普通艺人约，表面上看起来分成都一样，没什么好争的。 可实际在公司资源的分配上确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也就是t3的余兴龙比他更受重视的原因。 哦，还有，安世之所以能到手一个6万的整数，还有赖“虹娱乐”那份独一无二的新人扶持政策： 在虹娱乐，不论入行几年，只要还处在普通合约阶段的艺人，公司是包税的…… 安世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真的没什么可吃的了。 “要不要再加点儿甜食？”安世看着在汉堡盒里捡芝麻的傻丫头，试探道。 顾晨西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有空位，略微思索道：“那就再来点儿派和新地吧……” “好嘞！您瞧好吧！” 安世应声当起了跑堂，再回来时又是满满的一托盘。 顾晨西瞪大了眼睛，被少爷的食量莫名的惊诧了一下下。 “你不打算吃晚饭啦？” “不是啊，这就是我的午餐，”安世拿起一个很小的汉堡，优雅地开动了。 “可我们俩刚才已经吃了三份巨无霸套餐了，你不记得了么？”顾晨西伸手探了拧安世的额头。 “你只说对了一半儿，是你吃了两份半巨无霸套餐，我只是听你宣讲公司政策的时候，顺便喝了个可乐……” 安世淡淡道。 “不可能！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多，而且……而且我根本就没吃饱。” 顾晨西抄起一个香蕉派撕开了包装。 安世无可奈何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假装失忆欣赏起了，某人因急着吃派而烫嘴的哑剧。 “对了，那天你说的四字唇语是什么啊？” 顾晨西略微尴尬地想转移话题： “就是陈大志说，咱们要是出了那个门，就会一无所有的时候。” “你不是猜到了么？”安世抢过某人手里正要打开盖子的新地： “冷热交替的，你那小牙受得了么，歇会再吃，我不跟你抢。” “你说的是‘我听你的’对吧？”顾晨西在托盘里随意翻找着能现在入口的东西。 “我还以为咱俩多有默契了呢……”安世摇头，“我那会儿是问你‘晚上吃啥’。” “哎呦咕，你可真行！”顾晨西哈了哈手指，使劲儿弹了安世一个脑瓜嘣儿。 “哎……咝，那不都是一个意思吗？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吃啥还不得都听你的。” “下手忒狠了吧你，我这明天还要拍戏呢……” 安世痛得眼泪都下来了，这丫头是不是练过啊，手劲儿咋这么大呢，就这一下子跟小钢炮似的。 “行了，别邪乎了，姐才用了四成功力，呵呵……” 顾晨西白了安世一眼，突然瞥见托盘边上有个塑料袋封着的小玩偶，紫色头发还戴着眼镜…… “啊……啊，是阿拉蕾，怎么会有这个？你吃的是儿童套餐？” “镇定！镇定！” 安世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赶忙把装新地的杯子往两眼放光的某位职场女性面前推了推。 “算你小子识相……” 顾晨西连塑料袋都没舍得拆，小心翼翼地把标注为6到12岁儿童适用的小玩具收进了包包里。 安世叔叔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这就是传说中的约会咩…… 第37章 我是你哥 回到公寓，顾晨西忙着做家务，消耗中午积蓄的热量。 安世则把自己关进房间，继续向第三次“合格”成绩发起冲锋。 现在的安世，对于戏王之王眼镜的存在，已经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除了眼镜的重量一直在提醒他，这东西是自己脸上的一个挂件外，他几乎已经把它当成五官之外的第六官在用了。 因为二手系统出品的东西都是只对他自己可见的，所以，在他个人意愿允许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24小时都带着外挂生活。 当然，他并没有那么变态，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摘下来。 即便这东西不需要充电，他坚挺的鼻梁子也得歇会儿。 签了男三的合同，片酬也到手了，可他现在使用的这个毕竟是戏王之王青铜版，并不支持同时对两个角色进行仿学。 只有男五权限的安世叔叔，还是要跟着全新影像扮演哥哥，才能获得有效成绩。 这场3-2接的是16-1那场雨戏，讲的是妹妹在学校遭遇霸凌心中苦闷，晚上又淋雨受凉，人就病倒了。 哥哥不知内情，在床头边数落，边照顾生病的妹妹。 安世叔叔上辈子是家中独子，父母生病时也是他在床前尽孝，他自认为这种情绪他应该会拿捏的很好。 可连试了几遍，戏王之王眼镜的测评都是不合格。 他明明是有样学样，照搬全息影像的标准答案，这次怎么就不灵了呢？ 父母、妹妹不都是至亲吗？她生病了我心疼，想让她早点好起来…… 难不成，年轻的女孩子生了病还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么？ 此时安世的思绪突然变道了，他想起昨晚保姆车后座的那个女人是谁了！ 那是……那是一代玩家的女友许菲菲！ 对，就是她，赶去拍16-1那场雨戏的女一许菲菲。 唉！他怎么才想起来？怪不得她看他的眼神那么忧怨…… 安世之所以会想到许菲菲，正是因为存续在他脑中那一段关于探病的记忆： 许菲菲为了能早点和事业刚刚起步的小男友在一起，拼了命地接通告，某次体力不支就晕在了片场。 一代玩家知道后，便偷偷溜去许家别墅看她，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守到了深夜。 许菲菲很是感动，加之两人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便想更进一步留他过夜，可一代玩家最终并没有答应…… 这些属于一代玩家的记忆，让房间里的安世叔叔深吸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老年痴呆。 之所以没能及时认出许菲菲，就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一代玩家没了，这个许菲菲却无从得知真相，他又不能开口解释。 可他既然借用了一代玩家的身体，无论这个结果是主动还是被动造成的，不都应该好好待她吗？ 为了这个许菲菲，一代玩家上天台冒险，他虽然年轻，但他不是傻子。 25岁红透半边天的姐姐和18岁刚刚出道的弟弟，这段恋情是不被世人看好的。 双方经济公司更是百般阻挠，可两人依旧不离不弃，偷偷地践行着他们的誓言。 一代玩家的梦想里存着这个女人，他不想辜负她。 他想有一天，等到自己足够强大了，再拥她入怀，粉碎一切的不看好，给她幸福。 不靠她的光环，亦不带累她的名气，平等的站在自己的爱人身侧，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骤然接替一代玩家的安世叔叔，在老板的威压、公司的铁律、系统的制约之下。 仍旧没办法狠下心来对待这个无辜的女人。 他也不应该狠心，这份责任虽然不是爱情，可它比爱情更重。 菲菲是他的亲人，对，他在这世上有亲人了。 即便菲菲会恨他，不原谅他，可他一样会替一代玩家默默的守护下去，直到她找到自己的幸福。 一代玩家叫他哥哥，那菲菲就是他的妹妹，亲妹妹。 …… 下午，3号摄影棚第二场戏已经开拍。 许菲菲一脸憔悴地窝在单人床上，听着葛辉扮演的哥哥絮叨。 “哥不是跟你说了么，别跟学校那帮什么富二代的来往，”葛辉把浸过热水的毛巾按到妹妹头上。 “那帮小子能安什么好心，一时新鲜逗着你玩的，过几天又不知道打谁的主意了。” “听哥的话，把那个谁送你的项链还回去，等哥考上了，攒下钱就给你买……” 许菲菲先是默默落泪，后来干脆强撑着坐了起来： “你说话不算数，前年你就说能考上，去年你也说能考上，呜呜呜……你骗我。” “爸妈也信了你三年，我每学期放假都要打工，都是因为你……呜呜呜……” “不哭了，不哭了，都是哥不好，哥没本事。” 葛辉抱着因抽泣而浑身颤抖的妹妹，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着。 “听话，把项链还了，拿人手短，咱家是穷，可哥不想让你将来后悔。” “哥答应你，要是这回再考不上，哥就死心。” “哥不是有车本儿吗？楼下杨老板的买卖干火了，缺个跟车送货的，他跟我说……” “还不回去了，那项链……让我弄丢了，”许菲菲“哇呀”一声哭得更惨了。 哥哥闻言稍稍愣了一会儿，继而用手抚去妹妹脸上的泪珠： “杨老板跟哥说，他觉得哥人老实、靠得住，要是哥能干长，他一个月愿意出3500，不少吧？” “哥一会儿就去告诉他，明天哥就能上班，项链丢了也不要紧，咱把钱还上。” “不……不行，你还得准备考试呢，”许菲菲哽咽道。 “开车送货是白天，夜里哥还是能看书啊，再说……也不一定考得上。” 哥哥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同意，你都坚持这么久了，不能放弃，打工的事以后再说，项链我自己想办法。” 许菲菲边哭边说，态度很坚决。 “你能想啥办法，哥想考个铁饭碗也是为了你以后能轻松点儿，让人瞧得起。” 哥哥捏住妹妹的脸蛋儿晃了晃。 “如果现在送货就能帮到你，那哥为啥不去做呢？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 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简陋的小房间里只剩下越来越厉害的嚎哭声。 “咔！好极了，收工。” 秦明亮把剧本往桌上一扔起立鼓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被许菲菲还在持续的悲伤所感染，红了眼圈儿。 第38章 由此及彼 白色保姆车里，已经脱离了众人视线的许菲菲，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涌。 3-2这场戏，她原本并不是这么设计的，可听到扮演哥哥的演员开始说： “那帮小子能安什么好心，一时新鲜逗着你玩的，过几天又不知道打谁的主意……” 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这几句话好像滚开的热水，一下子浇到了她的心上。 “今天……今天不行，等我成了和菲菲一样的国内知名艺人，咱们就公开，到时候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那小子纯真的情话言犹在耳，才半个月而已，就形同陌路了吗？ 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初见是在某个杂志社约她拍封面的时候，就是那种众星捧月的“女王”主题。 他只是许多小星中的一颗，因为拍不到正脸，男生都是素颜的。 随着摄影师按动快门的咔嚓声，她在c位不断地变换着动作。 偶然的一个回眸，让她注意到了这个不听调度，一直看着她傻笑的男孩。 她心中好笑，却没太在意。 毕竟这样的男孩、男人她见的太多了，以她如今的地位，恐怕这些追逐的眼神没几个是纯粹的。 后来再见面是在一个冰桶挑战的综艺节目上。 她当时正值生理期，可通告已经来不及撤换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上。 当她和其他女艺人站在一条线上，等着头上的冰桶翻转的那一刻，她死的心都有了，使劲攥着拳头，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刺骨的寒冰并没有淋到她的身上，因为后排有人不小心跌倒刚好把她给推开了，那冒失鬼正是安世。 她也是在那个时候记住了他的名字。 按道理，这种情况节目组还是要重拍一次的。 可考虑到大咖们都已经被冰过一次，加之安世滑稽的表现，反而带动了现场观众的热情，总算是让她逃过一劫。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子的花样居然还没完。 中场休息的时候，这个被淋得透心凉的男孩，拿着热帖、热咖啡敲开了她化妆间的门，说是要为刚才的失误跟她道歉…… 看着那家伙还在滴水的头发，还有那份藏不住心机的笑容，许菲菲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杯咖啡。 托他的福，当天的拍摄她一直觉得很温暖，连原本备好的止痛药都省下了。 更可笑的是，没多久他们又“偶遇”了，那小子以一个不知道什么鬼的借口，堂而皇之地骗取了她的微信。 再后来一切超出了她的掌控，这份不被世人看好的感情，就这么随着春风扑面而来了…… 许菲菲擦干了眼泪，刚刚台词里那句“你骗我”确实吼出了她心底的怨气，可在一起这么久，他到底骗她什么了呢？ 骗财吗？他从没花过她一分钱，就连她买给他的礼物，只要价格一贵他都会退回来。 他也从没借她的名气炒作过，每次两人见面时他都很谨慎，生怕对她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骗色吗？留他过夜都不肯，把她当成未婚妻，一直守着本分，活像个封建社会的出土文物…… 就是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他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变心？ 不对，他一定有什么苦衷，或者有什么不可抗力在拿他们开玩笑，一定是这样。 仔细想想，从上个月与安世失联到现在，他们一直没有联系上。 手机打不通，他坠楼住院的事，她还是从媒体上知道的。 医院她去不了，会被日常跟踪她的狗仔抓包，安世原来的宿舍她倒是去了好几次，可那儿早就人去楼空了。 一周之前，听说他参加了海选试镜，定了男五，她激动得一宿都没睡，心想这下总能见着了吧。 然而憧憬了一个礼拜的重逢，等来的却是他拥着别的女人消失在雨中…… 他像是看见她了，可他的眼神那么陌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失忆了吗？因为坠楼？ 不急，她有的是时间知道…… 北岸明珠花园，安世叔叔房间。 整理好了思绪，安世重新来过。 这次的返工不但让他获得了一个“中等”的成绩，还使他对戏王之王眼镜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对照全息影像的最佳演绎路径，他能学到的只是表演中的“形”。 而其中的“神”却需要丰富的人生阅历，加之不断的思考来支撑和完善。 就拿3-2这场探病的戏来说吧，跟随全息影象的演示，他的确可以把人物的表情和动作死记硬背下来。 然后通过反复的练习，达到趋于一致的效果。 但前面几次考核过后，表面上看已经非常接近的表演，成绩一出来就是“不合格”。 原因就是他对哥哥这个人物的理解太过肤浅，导致情绪跟不上，演出来的东西形似却无神。 因为有了雨中接妹妹放学那场戏的衔接，他理所应当地把妹妹生病发烧作为了关注的重点，以至让“心疼”二字蒙住了双眼。 可当他认定了许菲菲就是他的妹妹，再来演这段戏的时候，心里就多了一份责任。 妹妹的这场病不只是淋雨受凉那么简单，她是有心事，也许她压根儿就没想收那项链，可阴差阳错却给弄丢了。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哥哥又一直没有工作，那条昂贵的项链勒住了妹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很害怕，也许在学校就已经受尽了委屈，回到家里哥哥还不依不饶，所以她才会边哭边冲哥哥大吼…… 读懂了这一切的哥哥决定要扛起这副担子，不管是不是妹妹的错，他都想和她一起承担。 安世很开心他能领悟到这一层，虽然很多事情仍然是知易行难，可他感觉前面的路似乎是越走越宽了。 从前他只是戏王之王眼镜的一个复读机，只会照猫画虎。 以后的一段时间，他可能还是在模仿，但那些模仿之中会渐渐注入灵魂。 “合格”成绩并不是目地，那样的表演连机器都打动不了，怎么能打动观众呢？ 安世叔叔撕下一小块便利贴，把今天学习的感悟写好，贴在了自己的床头： 拿到剧本之后先进人物关系，再带着自己的理解去看、去模仿。 第39章 穷人乍富 晚上，安世叔叔没理会话唠妹子的忠告，吃完就睡了。 害！他当然不会睡这么早了，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回房间而已。 他的法器戏王之王眼镜就要变身了，他得偷偷实施才行，万一突然弹出什么透视的功能，他也好及时应对。 关门、落锁、开灯，三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完成的那叫一个漂亮。 再看安世叔叔本人，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似的。 这功夫……真够贫的了。 ok，放松一下紧张激动的情绪之后，全息影像中出现了一个选项： “您的演技测评已达到升级要求，是否现在升级白银版？” “是，”安世开口应答。 一秒、两秒、三秒钟过去了，木有出现透视功能思密达…… 蜀黍悄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心情复杂地与全息影像中的男三握了握手，然后就摘下了眼镜。 什么嘛……一点惊喜都不给人家，说好的人性化呢，二手系统果然不靠谱。 退掉算了，反正卖家包邮我又不吃亏。 “那个……安世老哥，别怪我没提醒您，没买运费险的商品，退货是要扣掉44444点期待值的。” 没错，二手系统有时保持沉默，但它从不会缺席。 “你丫周六、周日也不休息吗？”安世听见星星的声音就开始犯困。 “唉！干我们这行是这样的，碰上总想搞事情的宿主，即便是加班也得盯紧了，免得有伤风化。” 星星这回倒是很严肃，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安世没理他，心想这八成是个古董机翻新的货，找机会送去居委会，准能提干。 不过系统屏弹出的正是时候，他很久都没查期待值了，也不知道涨点没有。 他记得桌面上有个“试欧气”的图标，他还没碰过呢。 虽说名字起的挺中二，可他早猜到那是抽奖用的，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趁夜黑风高干一票大的…… 别看他总挤兑二手系统，那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监视和威胁，但是对系统出品的小道具他还是蛮有兴趣的。 尤其是赵垒事件之后，他的储物间里只剩下一把开箱用的多功能小刀，这让老叔叔很没有安全感。 道具这东西，犯了再吃，不如常吃不犯。 啊，不对不对，是没了再抽，不如长抽不没。 万一有个三灾两难的，你现抽就来不及了。 就比方说欢送赵垒那次吧，如果没有贤者创可贴，就他这暴脾气，还怎么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他本人是第一次使用系统不假，可他老本行是什么呀？职业水字（划掉）职业码字的老作家。 抽奖这东西，同行的书里他见多了，只有好的，没有坏的，而且多多益善。 老话怎么讲来着：闲了置，忙了用，你要不预备好了，到时候就得抓瞎。 退一步讲，就算抽出个四六不靠的“软”膏药，那还能用在反派身上呢，所以这个百利而无一害的东西，咱们就得抓紧时间…… e..安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期待值余额，立刻噎住了。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把屏幕一扣（咱也不知道他怎么扣上的，虚拟屏幕啊，汗~） 只见老作家两步跳到窗边，仔仔细细地向外瞭望了一圈，跟着快速拉严窗帘。 又蹑手蹑脚地来到门旁，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一阵，轻轻拽了拽门把，确定门已经锁牢了，才又翻回到桌子上。 像老港片里的千王开牌一样，一点一点地掀起系统屏…… “不是？您用得着这么高来高去的吗？还拉窗帘儿，咱这可是28楼，谁还能趴窗户是咋的？” 星星的声音里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嘘，小点儿声，你吓我一跳，”安世听到响动，一下子把系统屏塞进了怀里。 “怎么不能，万一有航拍的无人机经过呢？不得不防啊。” “不是我说您，至于吗？不就是12万多期待值吗？怎么跟没见过钱似的？”星星不屑道。 “去去去，你少跟我贫嘴，我就没见过，怎么了？一看你就没死过。” 安世冲系统屏呸了三口，以示愤慨。 “12万呐，能买我三条命了，跟我这儿充大尾巴狼，有能耐你再给我翻一倍看看？” “得，安哥，安叔，安爷，我服了，您请自便吧您呐。” 听星星那小动静，感觉说着话就要阵亡了。 “你懂什么？账上一下子多出12万，这叫巨额期待值来源不明。” 安世清了清嗓子，接茬道：“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说的清吗我。” “行行行，甭废话，一万一次，十连抽也成，你来哪个？” 星星直接扔出选项，截住了已经神经错乱的安大爷。 “十连抽？握草！挺高级啊，那就先给我来个……一万的尝尝，”安世砸吧砸吧嘴儿，点中了一万的选项。 系统屏幕马上出现了一个签筒子，对，就是庙里用的那种。 “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签筒子摇晃了几下，“啪嗒”掉出一根来。 “恭喜施主！抽中的是上上签。” 不等安世查看签文，星星又欢实上了：“当当当！期待值财报特权，每周一次。” 安世叔叔看着屏幕上的签文，眼珠都快瞪出血来了，这特么肯定有黑幕。 “你丫玩我呢是吧，什么财报特权？快把黑我的一万块吐出来，我用得着你给我报啊？我自己看不行吗？” 他疯狂地抖楞着系统屏，想要回刚才失去那一万点。 看来安大爷拉窗帘这件事还是作对了，不然真有人看见他连蹦带摔那激动样，还以为是动物园的狒狒发晴了呢。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你抽中的就是这个，听不听吧？不听，你那一万点也退不回来了。” 星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腔调。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抱着你跳下去，”安世站到窗台上咬着后槽牙威胁道。 “我是无所谓，二代玩家也作死的话，我们大不了再找三代玩家。” “不过，您也别太拼了，留下11万多期待值和两个妹妹，您就不怕三代玩家在反派当中产生吗？” 星星循循善诱道。 “休想！叔儿才不会上你这二手系统的当呢。” 安世一屁月殳出溜儿到了地下，用手敲打着系统屏： “期待值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就连你这个二货也是我的，老子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就你丫这点儿道行，想让叔儿出局？门儿也没有啊。” “报吧，给我大声点儿，别娘们儿唧唧的……” 第40章 包圆儿了 星星长达5分钟的报告内容，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让一惊一乍的安世叔叔摆脱了巨额期待值来源不明的嫌疑。 而且了解期待值进账的明细，还能为他提供获取期待值的最优途径。 比方说地铁车厢与粉丝的偶遇，中心医院拆石膏被围观，以及片场导演和工作人员的认可。 这些现实生活中的场景，虽然人数有多有少，可在期待值的贡献方面都有着不俗的表现。 即便总体数额比不上网络当中的收益，可比较来看这些场景下的人均期待值更高。 也就是说，粉丝基数少的时候，“见面会”优于网络互动。 这次期待值的大股东仍然是围脖视频，有了《娱乐早班车》的点名，再加上剧组官宣的演员调整公告。 围脖热搜也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与安世有关的内容。 虽然都是比较靠后的位置，标题在安世看来也很奇葩，可并没影响他圈粉儿和get期待值的势头。 比如：“安笨可能不会自拍，整个画面都是脸。” 再比如：“我的神仙哥哥安素颜” “……” 安世叔叔对孩子们的世界实在是理解无能了，他一男的当然是素颜了，难道还要擦粉不成？ 至于“大头视频”也没啥好奇怪的，他一没手机，二没自拍杆，用笔记本录成那样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 其实视频还是上周那个视频，就是他应粉丝要求弄的《我没醉》国语版。 先前热度也就一般，之所以能上热搜，安世估计这里边不全是官媒造势的果，很可能还借了赵垒的光。 他那边的公关团经验老道，怕赵垒放剧组鸽子的事给他造成负面影响，就猛把赵垒往孝子贤孙上靠。 各种通稿连续不断的炒，可他们每炒一次总得提剧组吧，提剧组就得带一句接任的演员。 赵垒自己团队买通稿，当然不会放安世的照片了，然而无图无真相，此处无图胜有图。 这种变相的饥饿营销，正好成了激发人类求知欲的导火索。 得，歪打正着，孩子们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和无聊，终于把他们低调的安世蜀黍送上了热榜。 老叔叔很欣慰，赵垒团队这么卖力气，也不枉他把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贤者创可贴，让赵磊那小子尝了鲜儿。 嗯嗯，投桃报李，买椟还珠，果然比写手圈子仗义多了。 期待值的最后一个来源是“其他”，按星星的话讲就是杂七杂八哪儿都有点儿，构不成巨额期待值来源不明罪，也就不细说了。 安世欣然同意，听着这么一大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要想长期稳定的获取期待值，那就得出名出大名，曝光死命地曝光。 自我炒作这块儿他还是个门外汉，以他现在的等级，公司那边应该也指望不上。 为今之计就是演好这部《飞扬的青春》，有一部实打实的作品在手里，吹起牛逼来也硬气。 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安世望着系统屏上“十连抽”的选项，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桶金，就这么一下子“梭哈”了？ 算了，存起来也当不了首付，也买不了房，还不如碰碰运气。 星星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种“十连抽”一般都会有个保底的技能属性在里面，不然哪个傻缺会十万十万的花呀，家里又没有矿。 不过……星星的话能信吗？ 这家伙可是刚吞了他一万点辛苦钱啊，这十万投进去，会不会整出个每周报十次呢？ 不应该，要是系统奖池里只有这种货色，那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对，上当也就这一回，下次不来就完了。 ok，开抽！ 哎……等等，等等。 他先去净个手，也许第一次抽的时候，就是因为上完厕所没洗手，运气才会臭的。 在洗了六遍手，又偷偷擦上了顾晨西放在洗手间的护手霜之后，安世叔叔终于按下了“十连抽”的按钮。 上回那个签筒子又跳出来了，“稀里哗啦”这顿摇啊，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没它这么能得瑟。 足足摇了一分多钟，签筒子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空筒子大口圆张，沉默地望向自己吐出的十根签子。 安世叔叔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尼玛这筒子里一共就十根签，还摇了这么半天。 既然老主顾都包圆儿了，那理所应当连盒一块儿让人家拎走，这装神弄鬼的蹦哒，肯定没好事！ 他壮着胆子捡出来一根儿，也没耐性祈祷了，直接翻过来看。 “潜泳技能+1……” 嗯？还不错啊，甭管他用不用得上，反正比之前那个狗屁周报强多了，安世叔叔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其实他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不是一周十次的星星广播，抽到啥他都认了。 心里有底之后，他又拿起第二根，还是“潜泳技能+1”，第三第四根也一样，直到最后一根都是这个。 “美则美矣，毫无新意，”老叔叔心中惆怅，不由得哼起了某位王爷的调调。 唉！十万大洋就这么打了水漂，搁谁谁不亏得慌啊…… 安世刚想伸手把签筒子也顺出来，琢磨着也许能当个夜壶应应急，星星就说话了： “撂下！你给我撂下。” “杀了母鸡，你下回上哪儿捡鸡蛋去？”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成不成？瞧瞧你那个不识货的样子，这潜泳技能可是永久属性，撅了签子就能用。” “不用考试就蹭蹭的升级，比你那宝贝眼镜不知道实在多少……” “我要这潜泳十级干嘛用？演大白鲨的替身啊？”安世一脸的不乐意。 “再说那个戏都是在游泳池和鱼缸子里拍的，不用真下海，星哥。” “艺多不压身，你是个旱鸭子，别说潜泳了，就算给你来个狗刨十级，你都得偷着乐去。” 星星不厌其烦地教育着不知足的老青年儿。 “要不说你上辈子打光棍儿，它就不是没有原因的，你现在混的是娱乐圈，不是从前的宅男写手圈。” “这万一美女邀你去游个泳，晒个日光浴啥，你泳裤可以现预备，游泳你还能现学呀？” “刚才还哭着喊着要透视镜的主儿，泳装大趴你能不去？” 老叔叔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随手便把系统屏扔一边去了。 “你这是干嘛，打击报复？”友邦星星莫名惊诧。 “掰折签子加技能啊……”老叔叔淡淡道。 “咔嚓……咔嚓……咔嚓……” 第41章 一石三鸟 早7点，北岸明珠花园。 今天是周日，通告上没排安世的戏，两个人打算吃完早饭去超市采购一票日用品。 先前住进来的时候，安世行动不便，许多东西都是将就的，现在手头宽裕了，当然得置办置办。 顾晨西煮的蔬菜粥、煎的小饺子，安世刚摆好碗筷准备开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你接吧，我手上有油，”顾晨西拿铲子指向手机的位置。 安世一看是剧组陈大志就直接开免提了。 “小顾啊，这回哥可给安世接了个好活儿，咱们剧本上不是有个女主丢项链的小插曲吗？” “哥拉来赞助了！” 电话一通，陈大志那头就像连珠炮一样唱起了喜歌儿。 “辛苦陈哥了，您说的详细点，怎么个赞助法？是要赞助我么？”安世好奇道。 “哦，安世啊，是这样，咱们这部戏的主要目标观众是18~25岁的年轻群体，正好与品牌方的新战略不谋而合。” “所以他们想把今年的主打款植入进来，而且要求有两位主演参与一条映前广告的拍摄……” 陈大志知道安世对商业片的运作不了解，怕他听不明白，尽量讲得细一些。 “植入的话很简单，咱们戏里就有关于项链这个情节。” “只不过先前的情境是，女二为了整蛊女一，把项链扔进了排水沟。” “现在赞助商要求，剧情必须体现出这款项链的质感和唯美。所以我们昨晚开了个夜车，让编剧重新改了两节剧本。” “哇塞，这都行，”安世惊诧道。 “你不知道，编剧听说了赞助商的名头，二话不说就主动给加了一场戏。” “现在电影市场不比从前了，双赢的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杆称。” “哦哦，您接着说，我能做点儿什么吧？”安世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你今天辛苦一趟，加的戏就是你和许菲菲的对手戏。” “编剧去掉了排水沟捞项链那一节，改成了学校游泳馆，体育老师帮女一潜水摸金。” “咋样？不赖吧？”陈大志的话音里带出几分自豪。 “啧啧，咱这编剧实在太霸道了，游泳池里项链blingbling的……简直完美！” 安世叔叔是真心佩服，这么短的时间，既满足了品牌方的条件，又不影响剧情的发展，这编剧确实牛气。 “陈哥，你这光说了义务，也得说说我们的权利吧？”顾晨西摘了围裙，凑到电话旁。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呵呵，”陈大志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 “当然不能让安世白干，片酬是不能再加了，可品牌那边答应，送演员一条同款项链作为答谢。” “其实这种国际大牌很少会用新人宣传的，”陈大志接茬儿道。 “安世之所以能出镜，也是搭了女一的顺风车，我估计你顾大助理这把铁算盘，应该还是拎得清的。” “什么品牌？”顾晨西赶忙追问。 “大f，”陈大志回应道。 “成交！”顾晨西立马拿起电话，“多谢陈哥牵线，等广告拍完了我们请您吃饭。”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敲定了几个细节，顾晨西才美滋滋的坐下来吃早点。 “咱们俩快点儿吃，争取九点之前到片场，”她把上次从家里带回来的小泡菜，往安世面前推了推。 “这次咋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记得你对陈大志可从来都不会客气的。” 羊肉白菜馅儿的小饺子安世一口塞下两三个，嘴里鼓鼓囊囊的。 “一码归一码，他这次没耍滑头，是真的为咱们办了件好事，”顾晨西解释道。 “怎么讲？”安世抬头。 “大f这种涵盖高定的轻奢品牌，对东方面孔的要求非常高，可以说是各大秀场的御用配饰，咱们这回算是捡着了。” “别说陈大志还给你谈回来一条项链，就算义务劳动咱们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顾晨西吹了吹到嘴的热粥，又拿碗折开一半。 “有这么邪乎？”安世将信将疑，他对这些女人用的东西没一点儿概念。 “正是，这个活儿接的是一石三鸟，”顾晨西坐直身子正色道。 “首先，做广告肯定是为了宣传产品，推广品牌，然而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如果艺人的知名度在品牌之上，那么品牌多半要花费非常大的价钱才能做成这笔交易，行话叫‘人抬货’。” “可反过来呢，顶级品找小虾米出镜，基本上就是象征性的给点儿车马费，小虾米自然要见利就走，这叫‘货抬人’。”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就是那只小虾米。” 安氏叔叔听着顾老师一板一眼地讲起了“黑话”，差点儿笑喷了。 “是啊，咱们现在正是要借着大f的东风，使劲儿往前挤，直到变成大龙虾为止。” 顾晨西把晾凉了的大半碗粥递给安世。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一石三鸟剩下那两只鸟呢？”安世宝宝开森地喝粥。 “第二只鸟是许菲菲，国内知名小花旦，品牌方应该是看中了她的潜力，才肯把钱砸到电影上，”顾晨西又道。 “你和她共同出演这则广告，你说谁更占便宜？” “第三只鸟就是映前广告本身，你别看它投放范围小，只在影院内部。” “可这种广告形式，却是打击目标客群最精准，也最直接的武器。” “许菲菲同款，有可能成为潜在顾客走出影院搜索的第一个关键词。“ “殊不知，品牌方张开的大网，已经在线上、线下等候多时了。” “那么请问顾教授，这只鸟与小虾米安世有什么关系呢？”安世调皮道。 “陈哥刚才第一句话怎么说的？”顾晨西为了配合安世的恭维，还煞有介事地推了推鼻梁。 “《飞扬的青春》主要受众就是18~25岁的年轻群体，这与品牌方的诉求不谋而合。” “我们安大少未来的粉丝群，不正好也是这波可爱的年轻力量吗？” “喔滴个神，照你这么说，品牌方出钱，菲菲出名，咱们只出个力，却是最大的受益者喽？” 安世叔叔如梦方醒，感觉头上萦绕着小天使的光环。 “perfect！不然你以为我顾也妮·葛朗台，会说出请陈大志吃饭这种舍本儿的话？” 顾晨西摇头晃脑道。 第42章 看来你还挺受小姐姐欢迎的嘛 仅仅十分钟，桌上的早点便被席卷干净，连一个米粒都没剩下。 姐弟俩现在都有数了，剧组一开工就没时没晌的，不吃饱肚子可不行。 “哎？我问你个事儿，”安世鬼头鬼脑的靠过来。 “你怎么这么精明，完全不像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傻丫头？” “切，别冲大瓣儿蒜了，你才认识姐几天，我练摊儿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快洗漱去吧。” 顾晨西起身收拾碗筷。 “太夸张了吧？你才比我大10岁……”安世边往洗手间走，边还嘴。 “等会儿！我也想起个事儿，你会游泳吗？”顾晨西扯住安世的衣角，追问道。 “恩，算会吧，昨晚上刚学的，”安世摸了摸下巴。 “在哪儿学的？”顾晨西有些乍舌。 “浴缸……”安世心虚道。 “……” 上午9点，滨江大学游泳馆。 昨晚导演组连夜开会，除了商量今天这两场新戏之外，为了加快拍摄进度，还把原班人马分成了abc三组。 主线归文森导演带队的a组，次要情节交给了秦副导负责的b组。 还有一部分外景、群像的杂活儿让副导演姚玉兰的c组承包了。 5-1和5-2这两场虽说是临时加戏，但“项链”这种贯穿全篇的线索，还是得文森导演的a组来拍。 其实刚开始接触剧本的时候，安世对这种门牌号一样的标记很是迷惑。 可随着拍摄日程的增多，他也渐渐摸索出了其中的含义，就拿5-1来说： 第一个数字代表的是地点，而第二个数字代表的是，在这个地点开拍的第几场戏。 5号拍摄地点是滨江大学游泳馆，那么5-1的意思就是游泳馆第一场戏。 如果出现ng的情况，场记打板的时候会喊一句：“5-1第二次……” 搞清这些，确实让安世叔叔与剧组其它人沟通起来专业了许多。 可他还是会在自己的剧本上，给每场戏起一个方便记忆的小标题。 奔四的脑子了，有时候真会短路那么一小下，不标上他心里不踏实。 5-1他标的是“课间恶作剧”，因为这场戏讲的就是于甜甜扮演的女二，在游泳课上趁乱扯掉了女主脖子上的项链。 而先前的16-1他标的是“接妹妹放学”，3-2则是“探病”。 电影和电视剧在制作过程中，为了省时、省力、省钱是不可能按照剧情发展的实际顺序进行拍摄的。 一般都是把同一场景的戏集中拍完，再换到其他场景，比方说借滨江大学的地方，就得按着人家的时间走。 陈大志让安世过来加班，要拍的是5-2“泳池摸金”。 如果按照实际剧情的走向，故事发生的顺序应该是“课间恶作剧”，“接妹妹放学”，“探病”，“泳池摸金”。 翻译成人话：女二扔了男一送给“妹妹”的项链，借以挑唆她和男一的关系。 “妹妹”发现项链不见了，再回去找，可游泳馆已经闭馆，六神无主的她在游泳馆门前呆坐到了天黑。 ****，心灰意冷的“妹妹”，在学校门口遇见了雨中一直等她的哥哥。 然而，遗失的项链成了“妹妹”心中的大石头，第2天人就病倒了，哥哥不知内情，仍然劝其归还项链。 与哥哥的争吵当中，“妹妹”得知哥哥为了替她还债，打算放弃自己的梦想，“妹妹”既感动又不忍。 遂决心找回项链，带着病再次来到游泳馆…… 安顾二人到达游泳馆的时间，许菲菲和于甜甜就已经拍完了5-1“课间恶作剧”，正裹着浴衣靠在椅子上休息。 安世赶紧换好衣服，拿着本子过来对词儿。 于甜甜下午没戏，和安世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 她这一走，安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面的女人。 一代玩家从前没外人的时候都是喊她菲菲的，在公开场合则要尊称一声菲姐。 可这两个称呼，对于现在的安世叔叔好像都不合适。 “坐吧，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别紧张，姐会帮你的，”许菲菲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不怪我？”安世嘴里有些拌蒜，因为他对目前这个状况实在是始料未及。 “怪你什么？姐不能去医院看你，你受伤了，总要有人照顾……” 许菲菲顿了顿，瞥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背包的顾晨西。 “看来你还挺受小姐姐欢迎的嘛？” “不是……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安世叔叔已经语无伦次了。 “那是什么样？你来告诉我，”许菲菲直视他的眼睛。 “好吧，是你想的那样。” 安世叔叔近40年的人生中，从未如此紧张过，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特么就是个渣男。 “可这不关她的事，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打算发愤图强，按照公司的要求好好努力，不再谈恋爱了。” “说谎！”许菲菲用剧本卷成的筒子敲打他的前额，“你一说谎就脸红。” “菲菲，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咱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是我对不起你……” 安世咬着牙，还是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启齿的话。 “我很想你，”许菲菲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可眼泪却一滴一滴，重重地砸下来。 安世懵了，刚才还那么强大的姐姐气场到哪儿去了？小女孩儿才哭鼻子呢，一代玩家的记忆里，她可从没哭过。 正当他手足无措，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时候，她抱住了他…… 片场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 今天这场戏是昨晚连夜敲定下来的，演员们刚拿到剧本，当然要在下面合几遍才行。 可顾晨西却觉出了异样，以她对小少爷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是对个戏就会如此亲密无间的孩子。 唉，看来公司派她来盯着是对的，这家伙太不让人省心了，才见到绯闻女友就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了。 靠自觉行不通，那就只有老姐姐出手棒打鸳鸯了。 游泳馆外，阳光和煦，松涛轻摇，看似平静的氛围中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股肃杀之意。 第43章 技术性NG 顾晨西走到两人跟前，特意使劲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药瓶，大声道： “少爷，该吃药了！” “哦哦……好，”安世如逢大赦，赶忙趁机脱身。 “如今这吃钙片也分时辰了吗？”许菲菲扫了眼药瓶，止住了眼泪。 “嗯，是这样，我们家安世前段时间骨折过一次，大夫说最好及时补着，不然骨头太软容易往别人怀里摔。” 顾晨西不卑不亢，现场答疑。 “不碍事，都是自己人，出不了什么岔子，比这更过分的他也不是没干过。” 许菲菲不急不火，正面接敌。 “……” 老叔叔一边嘎巴嘎巴地嚼着钙片，一边感受着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儿。 这场世纪之战，他原本是押顾铁嘴的，不过菲菲这丫头看着也不像善茬儿，他还是找地儿自己玩会儿吧。 “演员准备好了没有？可以了，咱们就实拍。” 安世刚要溜之大吉，文森导演就朝这边喊话了。 他赶忙轻咳了两声，看向许菲菲，见她点头，安世便举手示意导演：演员ok！ 这场戏虽说是新加的，可对安世来讲并没什么难度。 跟之前试镜拍的篮球馆那场4-2大同小异，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把“特技”从篮球换成潜水罢了。 即便没什么准备，他也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导演一喊开始，他就进入状态了。 然而…… “停！灯光不对，重来……” “好，5-2第二次，开始……” “咔咔咔！演员那个泳帽颜色和现场不搭，换掉换掉……再来一条。” “5-2第三次，准备……” “不行，道具下去一趟，把那个项链的位置重新摆一下……” “那个话筒！话筒！出镜了……” “5-2第六次，抓紧时间！” “咔！怎么搞得？四号机让你抓拍演员面部特写，你老拍后面干什么？重来！” “……” 安世胳膊架在泳池边上，一面吐水一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和许菲菲的对话部分很顺利，可一到他下水捞项链就ng。 关键还不是他的原因，都是现场协调和技术的锅。 老叔叔现在心里既苦逼又庆幸，多亏他抽中了这个潜泳十级的偏门啊…… 不然照这么玩儿下去，龙王爷的儿子也得让他们折腾挂了。 不过系统还是不够周全，十万点换来的保命技能好是好，可怎么就不能再加送一个氧气瓶呢。 他既不是青蛙也不是鲨鱼，在水下憋的气儿，他还得在岸上喘回来不是？ 昨晚在浴缸练习的时候他就试过，这个技能最长可以在水下待二十分钟。 可那种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却是几个小时都缓不过来的，所以说这种东西对于正常的人类来说，只能应急。 于是睿智的老叔叔当时就戳破了靠系统技能属性，成为supern拯救世界的幻想泡泡。 “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顾晨西把毛巾递到安世手上，关切道。 “还……还好，就是消毒水喝多了有点儿上头，”安世苦笑着擦了擦眼睛。 “这样不行，你等着，我去跟导演交涉一下，”顾晨西起身朝监视器那边去了。 “算了，咱们是新人，哎……”安世现在是真没力气拉回他的大助理了。 “导演，我们要休息一下，”顾晨西站到文森面前开门见山。 “这已经是咱们第十次ng了，技术上的事我也不懂，可人不是机器，不能这么一直泡在水里……” “是小顾啊，今天的麻烦是有点儿多，可这场戏非常重要，必须拍出效果。” 文森摘下鸭舌帽，头上也忙活的全是汗。 “我知道安世辛苦了，咱们再坚持一条好不好，现在是上午的自然光，错过了就要重新再补光，还要耽误时间的……” “那好，就再来上午的最后一条，不管过不过，我们都得午休，”顾晨西话到此处，特意降低了声调： “文导，实在不行，我一会儿下去替他打光，等你们都调试好了，再实拍。” “安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即便有难处也不会多说一句，可他才出院没多久，我担心……” “行，小顾，我知道了。” 文森若有所思地朝泳池望了望，可不是，那孩子手都泡得有点儿发白了，还冲他笑呢…… “来，各部门准备，大家都很辛苦，上午最后一条啊，争取一次过，然后咱们就午休。” 文森开麦通知大家，顺手给安世比了个大拇哥。 “5-2第十一次，开始……”场记打板儿。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都陆陆续续去换衣服了。 只剩下安世老师一个人在例行检查，这是他教学工作的一部分，确定设备设施完好、没有学生滞留，才能下班。 一般情况下，学生下了课就像出笼的小鸟，没人会在这这儿多待的，可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林语娇，你怎么在这儿？这节不是你们班的课啊？”安世边收器材，边往女学生这边过来了。 “安老师，我……”林语娇话还没说完，双眼便止不住的垂泪。 “别哭，慢慢说，怎么回事？”安世见状赶忙落好了器材，蹲下询问原委。 “安老师，项链……项链掉水里了，”林语娇哽咽道。 “那是……那是别人放在我这里保管的，本想拿去还他，没想到……昨天上完课……就不见了。” “我真没想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也不配，可……呜呜呜……我找不到……” “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水下寻宝吗？这个你老师我专业啊。” 看着泣不成声的林语娇，安世把脖子上的浴巾扯下来盖到她身上。 “别着急了，就坐这儿等着吧，老师保证给你捞上来。” 安世说完，在岸边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脚下一蹬就入水了。 他在岸上对学生夸下海口，可真要找起来，却绝非易事。 那么细小的东西，对于整个泳池来说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池子里强大的马赛克阵容，多看一会儿就眼花。 所以他第一次摸底没有结果，就不得不出水换气了。 第44章 一波未平 上午11点，滨江大学游泳馆，池子底下…… 经过几次的换气排查，安世已经把搜索范围缩小到了前方5米区域。 果然，金光一闪，六芒星的满钻坠子出现了…… 由于钻饰的华彩太过耀眼，安世抓到手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接着便是一个触底反弹，安世托着项链极速出水，带起一束波光潋滟。 “安老师您……您真行，太感谢您了。” 林语娇看着安世手里擎着项链游回来，激动得又蹦又跳。 “以后再……再有这种事儿，直接跟老师说就行……” 安世确实累得够呛，喘气儿都费劲了，可身为老师他还是得嘱咐几句才放心。 “你们才学没多久，这样贸然潜水，会有危险的。” 安世翻上了岸，坐在池子边上继续说教： “尤其是你，体脂太少，这个温度长时间泡在水里，很容易抽筋儿的，千万不能大意。” “你说这项链贵重，老师也看出来了，可无论它如何价值连城，也比不上你珍贵，明白了吗？” 林语娇听了安世的话不住地点头，眼圈又红了。 “你们呐！行了，下次注意，不许再犯傻，”安世起身，推着又要淌眼抹泪的学生往外走。 “快去换衣服吧，我看你这好像已经都感冒了。” “安老师，这次真的多亏有您，不然……” 林语娇手里攥着项链，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监视器的画面中，两个人的背影越拉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咔！”文森导演拍手叫收工，“这条儿可以，快给演员穿衣服。”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安世扛下来了，不然拖到下午，一切又得重新来，今天就废了。 顾晨西抱着浴袍跑过来，正瞧见安世的手和许菲菲握在了一处。 刚要发作，便被许菲菲的经纪人拉住了。 胖姐姐的意思是让她稍等一会儿，别跟得太紧，给演员留点私人空间。 “这位姐姐，偶像艺人谈恋爱，事业必然跳水，你们公司这么看得开吗？”顾晨西八卦道。 “哪个经纪公司会砸自己的招牌呀？可法理不外乎人情，”胖经纪人似乎感慨良多。 “他们好久没见了，即便是分手，也要让他们把话说完吧。” “哎，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惋惜的呢，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有啥内情共享一下呗？” 顾晨西突然有点好奇，这两个人年龄地位相去甚远，怎么看都不合适，难不成？ “唉！菲菲这些年不容易，能找到这么个真心待她的人，我都替她开心，”胖经纪人视线飘向远方。 “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也不信，娱乐圈这种地方会有纯粹的爱情，但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两个不一样。” “菲菲离不开安世，安世也不会丢下菲菲。” 胖经纪人转头看向有些茫然的顾晨西，“除非他从八楼摔得那一跤，把他给摔傻了。” “他没傻，就是有点儿……怎么说呢？少年老成。” 顾晨西像是在回答胖经济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回想起他们相识的这段日子，顾晨西不禁有些哑然。 她是喜欢叫他少爷，可他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很稳。 他很少犯错误，也没有跟谁发过脾气，遇到问题总是先忍耐，然后想办法解决。 他话不多，不急于发表看法，却并非没有主意，只有和她独处的时候才会打开话匣子。 最关键的是，他非常踏实，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少年人的浮躁和轻狂…… 仔细想想，别说娱乐圈，就算是普通人里，像这样长相惊心动魄，做事低调自省的人类，安大少也是独一份。 哎呦咕！顾晨西使劲晃了晃脑袋，怪不得虹姐这么不放心，原来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不行，她可得看住喽，这货有点儿抢手啊！ “抖扔什么呢？你又没下水，”安世抓过顾晨西手里的浴袍，披在身上。 “没事，就活动活动……” 顾晨西回过神儿来，远远瞧着胖经纪人已经过去了，正给许菲菲吹头发呢。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顾晨西试探道。 “说我演的很好，让我继续加油，让我有困难的时候就联系她。” 安世顺手递给她一部外观异常低调的手机。 “哦，还有呢？”她接过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就塞进了包包里。 “让我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联系她，她会等我的，天天想，天天等……” 安世叔叔言及此处，没来由的一阵心酸，他觉得自己谁都对不住，像个大恶人。 “别难过了，我没那么快打小报告的，就……慢慢来吧。” 顾晨西虽然被许菲菲的肉麻段子惊着了，可她也看得出来，胖经纪人说的话，并非是捕风捉影。 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而且好像是不容易忘掉的那种。 安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朝更衣室去了…… 回家的时候两人没再搭地铁，看着出租车后坐上疲惫的少年，顾晨西沉默了。 这就是艺人成名的代价吗？没有隐私、没有自由、甚至没有爱的权力。 车里的广播声音不大，应该是文艺频道的午间档，悠扬的旋律终止之后，主播便开口了： “娱乐圈最近风雨不断，已经开拍多时的热门剧《乘风破浪》今天停机。” “原因是剧组导演和几位主创在昨晚的扫*打*行动中双双落网，拍摄计划因此陷入无限期搁置状态……” “师傅，麻烦您把音量开大些。” 听到《乘风破浪》四个字，安世立马坐直身子，与司机客气道。 司机点头，轻轻转动旋钮。 “据悉，该剧是由长江传媒斥巨资拍摄的，国内首部救援题材正剧。” “因其明星阵容强大，该剧的几轮播出权早被各大卫视绑定。” “一旦无法按时播出，长江传媒将面临巨额违约起诉，或将破产。” “记者发稿时获悉，剧组副导演王雪花为此昏厥入院，情况不容乐观……” “师傅，掉头，去中心医院，越快越好，”安世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第45章 滴水之恩 其实刚刚安世就是觉得《乘风破浪》这个剧名很耳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才让司机把广播声音调高的。 听到王雪花三个字，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王导正在拍的那部戏出事了。 “我记得这位王副导，她是第一个在围脖上提起咱们的相关大v，”顾晨西转头道。 “后来你粉丝暴涨，公司事业部还把我叫去问话了呢。” “恩，要不是有她拍摄的那段清唱视频，这回的电影主题曲咱们也未必拿得下。” 安世始终对这个王雪花心存感激，除了能说出口的这些原因之外。 他之所以能那么快凑够期待值，顺利开启新手礼包，也全拜这位素昧平生的王副导所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既是他的贵人，也是他的恩人。 “你说得对，咱们是该过去看看，”顾晨西点头，思虑片刻又道： “这样，一会儿下车，你先进去问问在哪个病房，我去买点探病的东西。” “咱们虽然走得急，但是礼数不能少。” 安世欣慰地看向前座儿，表示认同，下车之后两人便直接分头行事了。 …… 病房外，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和脑外科的王主任交流着： “哥，大雪她……”男人语带哭腔儿。 “大雪已经没事了，不过短期内不能再受刺击，不然还会有危险的。” 王主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强压怒火： “你是怎么搞得？一个剧组，主要演员和导演都是瘾君子你居然不知道？枉你还是个医生的弟弟。” “钱赔光了也就算了，现在连累大雪和你们一起倒霉。” “她那个要强的性子，这部剧要是真完了……唉，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主任推开男子大步走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进退两难的安世和转身要回病房的男子，尴尬片刻，上了年纪的男子先开口了： “你是？” “您是？”安世习惯性地先鞠一躬，然后反问道。 “我是王长江，大雪的二哥，现在我们不接受采访，”王长江警觉道。 “王总你好，我们不是记者，这是我的名片。” 顾晨西从走廊尽头冒了出来，背着果篮、抱着鲜花冲到王长江面前。 王长江看到顾晨西名片上助理经济人的字样，立刻对面前的安世高看了一眼。 “我们从片场直接赶过来的，也没准备什么，就是一点儿心意。” 安世接过顾晨西手里的果篮交到王长江手中。 “安世是吧，后生可畏呀，我年纪大了，事情又多，一下子没认出来，抱歉抱歉。” 王长江脸上添了点儿笑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高出他一头的年轻人。 “您说哪里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不知道怎么称呼您，所以才没自报家门。” 安世客气道。 “王副导怎么样了？我们能进去看看她么？”顾晨西指了指关着的房门。 “害！你看我这……”王长江拍了拍脑门儿，“大雪已经醒了，快走，进去说。” 病房里，王雪花躺在床上正抹眼泪呢，见有人进来，急忙擦了擦。 “大雪呀，有演员过来看你了，”王长江把果篮放到了小桌上。 “王副导，打扰您养病了，我们刚才在车上听到新闻，安世就叫司机直接过来了，实在有些冒昧……” 顾晨西边说，边把手里的花束送了上去。 “这个时候……也就是你们……还会过来看我，快坐吧，安世、顾助理。” 王雪花说话还没什么力气，安世和顾晨西的出现似乎让她很是意外。 “之前您给做的清唱视频对我帮助很大，早就该过来谢谢您的，”安世开口道。 “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华和敬业，想让大家多了解你一些罢了，这种小事你居然还记到现在，这孩子……” 王雪花笑着摇了摇头。 “这怎么是小事呢？您是有分量的人，肯为我这样的路人甲站台，那就是栽培，我没齿不忘。” 安世又开启了鞠躬模式，顾晨西也有样学样地照做。 “行了行了，咱们这儿可不兴这一套，”王雪花抬手让安世和顾晨西都坐下说话。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栽培过的演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今时今日只有你们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 “呵呵，可不是，新闻一播，咱们老王家门前算是净了街了，都精着呢，怕受牵连……” 王长江无奈地自嘲道。 安世和顾晨西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言语。 他们进来之前这病房里连一个果篮都没有，二人心里便有几分了然，树倒猢狲散。 “也不怕你们笑话，没出事儿之前，想联和出品的、想托关系进组的、想分一杯羹的人那是海了去了。” 王长江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扫了眼病床上的妹妹，又塞了回去。 “直到昨天上午，我的手机还响个不停呢，现在？全特么装孙子了。” “别说过来探病了，想找个能喘气儿的，打电话宽慰她两句都难，老子还没垮呢！” “别吹牛了，谁不知道为了独立出品这个剧，你把家里的几套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王雪花没好气道。 “制作费是见底儿了，可没有导演和演员你怎么往下拍？” “电视剧不能按时交付，光是卫视起诉违约，就够你吃牢饭的了。” 王长江本来就窝火，让王雪花这一激更是没了脸儿，刚要发作，又想起大哥之前的医嘱只得起身出了病房。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儿尴尬，还好顾晨西眼疾手快，赶忙把苹果削好与王雪花分着吃上了。 安世跟着王长江出了病房，说实在的，他看不得女人卧病垂泪的模样，由其这女人还是自己的恩人。 虽然安世之前并没见过王雪花，可他知道，一夜之间，围脖头像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强人不见了。 大厦将倾，他人微力薄。 可他想做点儿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帮得上忙。 如果只是不疼不痒地说几句安慰话就走，他就没必要走这一趟了。 第46章 拳拳赤子心 楼梯间的一角，光韵昏黄，两根烟点着，火星儿乍明乍暗。 “咳咳……王总，咱这戏就真拍不下去了么？” 安世叔叔久未吞云吐雾，有些生疏了。 “唉！男主和导演都进去了……难那！” 王长江拍了拍安世的后背，长叹一声。 “我年轻时也和你一样，前辈给的烟不会抽也点上，慢慢也就学会了。” 安世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这事他也没办法解释，只好由着王大爷把他当新兵了。 “小安，我不甘心你知道吗？”王长江使劲嘬了两口烟。 “不光是钱的事，这部戏里装着我、大雪、编剧，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拳拳赤子之心呐。” “在这行干了一辈子，临退休之前总想留下一部好作品。” “让人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口窝儿冒热气儿的好作品。” “为了这，我们这些老骨头可以像年轻人一样，几天几夜地连轴转，讨论剧本、找演员、甚至自己动手做道具……” “可好不容易开拍了，却出了这档子事，我冤的慌啊……” 安世看着王长江别过脸去，白发隐隐晃动，忽然感觉这烟实在呛得很，辣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王总，没有过不去的河，多少大风大浪您都挺过来了不是？” “我是个新人，说话也不知道轻重，可您只要有能用上我的地方，你就说话。” 安世拍着月匈脯道。 “你是个实诚孩子，一照面儿我就看出来了，”王长江缓了缓，又道： “你说的对，长江传媒还没倒呢。” “有卫视合约在手我就不信拉不来投资，联合出品我也认了。” “只要有演员愿意接棒，剧组就能开机，到时候，把之前男一的镜头都剪掉重拍，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 王长江越说越来劲儿，似乎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能救世的男主了。 安世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在一边频频点头，直到顾晨西出现，两个男人才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王长江还想留安世吃饭，可顾晨西却怕打扰王雪花休息，最后王长江只好把两人送上了出租车。 回到病房，王长江便和王雪花商量找演员重新开拍的事。 王雪花生气归生气，可她也不是真生王长江的气，她知道二哥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 这天灾人祸的，现在摊到她们老王家头上了，能怎么办？想法补救呗。 “大雪，我有个想法，让安世来演咱们的戏，你看咋样？” 王长江也没绕弯子，直接征求上妹妹的意见了。 “刚才抽烟的工夫，和他聊了几句，我觉得这孩子人品不赖，能担大任。” “现在想起安世来了，”王雪花轻哼出声。 “之前我就推荐过他，可你嫌人家是新人，连个配角都舍不得分给他。” “这会儿反倒想让他演男一了？我不同意！” “你能不能专业点儿，别意气用事，”王长江给倔强的老妹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我现在是问王副导演，演员安世到底适不适合演男一这个角色。” 这下暴脾气的王雪花不言声了，她原先就想过，“青泳赛”冠军、天之骄子，本来就应该是安世这个样子。 可那时迫于收视压力，她和二哥都妥协了，流量明星是指导电视台购剧的基操。 他们俩压上了全部身家的电视剧，可不敢有一点儿闪失，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 “怎么？他的戏不行？”王长江见老妹妹半天没回话，追问道。 “怎么不行？比你请来那个*药的强多了，”王雪花使劲儿白了他一眼。 “那不就成了吗，只要你开口，他一准儿答应，”王长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成什么成？”王雪花没好气道。 “顾助理刚才都跟我说了，安世在《飞》组那边发展的不错。” “接了大f的映前广告，还要唱主题曲，你可别坑人家。”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是坑他呢？”王长江双手插兜，在病房里踱开了步。 “我是被人坑了才想找个可靠的孩子，你凭良心说，咱们这戏怎么样？” “要是没出这事，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呢……” “二哥，安世是个好孩子，没错，重情重义，可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才不能用他。” 王雪花看着团团转的二哥，心平气和道。 “他之前被雪藏了一年，后来又摔伤了腿，如今刚刚有点儿起色。” “咱们这个烂摊子支不起来也就算了，他以后的路可还长着呢，不能连累他。” “若是没出事之前，你就是让他来演个龙套，我也高兴，可现在不行。” “大雪，你怎么不往好处想想呢？”王长江站定在病床前，拿出了《乘风破浪》的剧本。 “这本子是你我亲自挑的，夏立新压箱底儿的宝贝呀，那老东西谁都没给，让我给抢来了。” “安世要是能扛起这副担子，他不就火了吗？” “我不跟你抬杠，咱们就事论事，这是不是个机会？” “以安世现在的资历，就算他演技再好，想演男一，他还得再熬多少年？” “就算演上了，多半也是群魔乱舞的本子，最好的结果就是戏红人不红，那有什么用？不还是白耽误时间吗？” “只要我能拉到投资，你来当这个总导演，我敢断定，咱们这个剧就能捧红他。” “这年头雪中送炭不易，这么仁义的孩子，只有我你知道可不行，我要让他火遍大江南北……” 王长江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之后，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王雪花。 “我就说，这么大块饽饽咱们吞不下，你偏不听，非要独立出品……” “等你拉来投资再说吧，”王雪花喝了口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自己的二哥了。 “……” 王长江踱步到窗边，安世送来的小向日葵已经占据了原本空荡的窗台。 那些生机勃勃的“小脑袋”，此时也正望着窗外…… 日近黄昏，夕阳西下，可天边的云彩却都被这灿烂的霞光染红了，红得发紫。 第47章 一波又起 晚上，北岸明珠花园。 自从上次《娱乐早班车》报道过安世的挂名消息之后，顾晨西就养成了开着电视吃饭的习惯。 滨江新闻频道此时正在播放着《乘风破浪》剧组，因为演员和导演双双落网而停机的消息。 这桩轰动娱乐圈的丑事，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里还碰见几个遛娃的大妈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呢。 瞧出安世脸色难看，顾晨西干脆关了电视，不听了。 “我听王总说，只要有演员愿意演这个男一，剧组就能重新开机，我想……帮帮王副导他们。” 安世咬着筷子看向顾晨西。 “我跟你想的一样，不过这事急不来，比起演员《乘风破浪》现在更缺的是资金。” 顾晨西知道安世的性子，现在她要说不让他趟这滩浑水，少爷肯定得炸毛。 “可钱的事儿咱们是有心无力啊，”安世狠狠地扒拉两口饭，“我全部家当才五万多……” “你也别瞎想了，拍戏用的可不是小钱，我相信王总肯定能拉来投资的。” 顾晨西往小少爷碗里夹了块排骨，安抚道。 “恩，到时候咱们就出力，跑龙套也成……” 他一定要帮王雪花度过这个难关，钱方面他是彻底废废了，可友情出演他还是能做到的。 只要努力升级到黄金版，戏王之王眼镜就可以帮他跨戏应对多个角色。 对，吃完饭就回屋练习，安世打定了主意，嘴里的肉才有了滋味。 看着安世若有所思的样子，顾晨西也没再说话。 少爷极重感情，这件事她是无论如何也劝不住的，只能用缓兵之计先拖住他。 如果王长江拉不到投资，那安世想进组也进不成； 如果王长江真的拉来了投资，那人家也未必还能看得上安世这种小虾米。 …… 第二天上午，秦副导演的b组安排了一场安世和于甜甜的对手戏。 讲的是女二因为篮球馆事件，对温柔体贴的体育老师心生好感，总找机会接近他，却屡试屡败的各种小闹剧。 因为和于甜甜已经很熟悉了，加之安世昨晚的刻苦练习，今天的拍摄出奇的顺利。 整个剧组的上午时光都在一片笑声中度过。 安世叔叔也因此得到了，戏王之王眼镜送出的，有始以来第一个“优秀”成绩。 今天陈大志没跟组，听说去了赞助商那边细化合作的事，安世便让顾晨西先发微信约下时间。 陈大志很快回复过来，说那边一时半刻也完不了，直接把饭约在了明天下午。 虽说收工早，可大伙也都没着急走，剧组的盒饭一送来，便围在一块儿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唠的还都是自个儿剧组这边的闲白儿，可聊着聊着就扯到《乘风破浪》上去了，个个都替王家兄妹不值。 “唉！多火的本子啊，之前几大卫视为了争首播，差点儿打破脑袋，可惜了。” 二十出头的女工作人员，一边看手机一边感叹。 “这就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国字脸的摄像接茬儿道。 “这个戏先前被炒的那么热，一半是本子好，另一半也是那个流量明星的功劳。” “没个顶流的，他王长江敢月兑光了膀子独立出品？” “人呐，总想一口吃个胖子，”道具老陈头也开口了。 “顶流成了污点，导演也折进去了，王家兄妹先前大包大揽，现在连个退路都没了。” “陈老，要是……他们再找个演员接着拍，不行吗？”安世咽下嘴里的饭，出声探问。 “小安啊，你入行晚，这里边有些事情你不清楚，”老陈头苦笑道。 “服食禁药法理不容，表面看只是个人行为，但是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这种犯了大忌的片子，能不能播出都是个问题，再拍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是说好几家卫视已经买走播出权了吗？这样也不给播？” 顾晨西眨了眨眼，故作天真道。 “小顾，你这个助理经济人当得可是不合格了，”老陈头抬了抬筷子，比划道。 “这播哪部剧，什么时候播是电视台说了算，可能不能播却得听放送总局的。” “恒店一年拍的片子多了，你看真正上电视的有多少？” “照这么说，长江传媒砸在里头的钱就全打水漂了？我可听说，他们那个王总把房产都抵押了。”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还在手机上搜索着相关报道。 “你说呢？”国字脸的摄像把筷子往空饭盒上一扎，直接透底了。 “这明摆着就是一大火坑，哪有人会往里跳啊？” “别说现在王长江已经没钱了，就算他还能搞到钱，这种上了黑名单的剧，傻子也不会接的。” 顾晨西看了眼安世的脸色，悄悄叹了口气，但愿这些话少爷能听进去吧。 “不好了，不好了，《乘风破浪》又出事了！” 一直盯着手机的女工作人员突然站了起来。 “你瞎咋呼什么呢？拿来给我看看，”摄像抬手，从一脸惊呆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抢过了手机。 “握草！真出事儿了！制片人窝里反，带着演员跑路了？” 摄像拿眼扫了几个大标题，直接把手机递给了边上的老陈头。 “陈老，到底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秦明亮和于甜甜也从后面过来了。 “《乘风破浪》的制片人又撂挑子了，跑去隔壁古装组，还把《乘》剧的女一和男三也带走了。” “混.蛋！他就是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王雪花昨天才住院，这小子今天就……” 秦明亮气得直跺脚，他和王家兄妹虽无深交，可都在一个圈里，彼此早就认识了。 “就是啊，他自己跳槽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挖老东家的墙脚儿呢？太过分了。” 于甜甜也是气不过，声调陡然提高了不少。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围拢过来，为王家兄妹抱不平。 从端起盒饭到现在，安世就像是先挨了顿闷棍，又来一柱凉水浇头，现在的他根本就坐不住了。 顾晨西见安世撂下盒饭就走，急忙追了出去。 第48章 他是谁？ “你上哪儿去？”顾晨西紧走两步抓住了安世的袖子。 “不去哪儿，就是心里堵得慌，出来透透气，”安世说罢便跑过了马路。 顾晨西还想追，可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眼睛却一直跟着马路对面蓝色的背影。 “顾助理吗？我是王长江……” 瞧着安世往江畔路方向已经跑远了，顾晨西便与王长江约定了见面地点。 她不追了，不把这件烂事搞定，追上了也没用。 …… 无能为力的安世，在笔直的江畔路上拼命奔跑，江风掀开了他运动服的帽子。 午后的阳光照进他的眉眼，勾画出了不符合年龄的倔强。 他想去医院看看，怕王副导知道这个消息又会出事。 可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能做什么？他跟本帮不了她…… “安世，你仔细听我说，”星星的声音骤然响起，而且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有个非常紧急的任务，完成了没有任何奖励，完不成也不会有惩罚。” “快去松平桥下，那里有人等着你救命，迟了就来不及了！” 安世心中一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松平桥，脚下已经开始加速了。 周围全无异样，沿江纳凉的游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江面风平浪静，桥下龙舟小队正在午休，桥上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大家都在仰头观看巨龙风筝试飞。 端午节赛龙舟、放风筝是滨江市多年的传统了，总要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的。 孩子们看到巨龙慢慢升空都兴奋极了，人群之中时不时地传出一阵笑声。 一片欢乐祥和，完全不像有事情发生的样子…… 安世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越跑越快。 突然，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和手腕粗的风筝线缠到了一起，顷刻之间便被带到了半空。 孩子的父母再想抓住孩子已经来不及了，“巨龙”带着小女孩翻滚到了江面上。 “啊！救救我的孩子……” 女孩的母亲一声尖叫撕心裂肺，在场的众人全都跑上去帮着往回拉绳子。 可风筝那东西研究出来就是让它越飞越高的，想收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由其是这种特制的长龙。 体型堪比一架小型飞机，平时都是用大货车拉着机器打捆收放绳子的，而且速度不能快。 这会儿要是强行拖拽，万一导致断线，那孩子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可如果不收线，小朋友的臂力根本抓不住绳子，一但与绳子缠绕在一起的衣物无法承担孩子的重量。 那孩子马上就会掉进滚滚松平江。 “天呢，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可怜的孩子……” “救命！救人啊！” 一时之间，随着“巨龙”在风中起伏，小女孩不断地嚎哭声，把地上众人的心全都揪住了。 龙舟小队的小伙子们已经往江里跳了，准备追上“巨龙”抢回孩子。 来不及了，衣物纤维的撕拉声让已经被拖拽到半空的小女孩，瞬间脱离了“巨龙”的控制，坠入江心。 “啊！”尖叫声再次穿透耳膜，所有人都懵了。 孩子落水的地点离岸边太远了，就算龙舟小队赶到那儿，江水湍急，孩子恐怕早就冲没影了。 孩子的母亲已经哭不出声了，无力地堆缩在地上。 孩子的父亲叫喊着想从桥上跳下去，却被众人死死拉住，这个高度，跳下去就等于自戕。 绝望的眼泪，从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角无声地滑落，烫得他直打哆嗦。 几位老人已经开始双手合实的祈祷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划过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只见他冲到渡头纵身一跃，便没入水中不见了。 “好像……好像有人下去了？” 站在岸边的游客指了指，连一点水花都没有的江面，犹豫道。 众人纷纷揉着眼睛，想看得再清楚些，却怎么也找不到目标。 只有一件留在岸边的蓝色外套，证明着它的主人确实存在。 游到一半的龙舟队员在水中猛然分散开来，因为他们感觉到水下有东西过来了，而且速度非常快。 一个带着泳镜的小队员战战兢兢地把头扎进水里，他想看看刚才穿过去的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像是通了电的马达一样潜下去了，可又不像是机器，擦身而过的时候……是有温度的。 而且……蓝色的背心、有力的臂膀，天呢，那是人类！ “大虎，我看见他了……如果是他，一定能把孩子救……救上来。” 小队员朝着对面戴臂章的人喊到。 “谁？他是谁？小虎，”大虎游到弟弟跟前，眼神有些惊悚。 “不……不知道，可我敢肯定……他能做到，”小虎喘着粗气，笃定道。 “走，我们游过去，接他一把，”大虎呼唤着队员们。 “可我们潜不下去，江水太深太暗，没有照明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有队员回应道。 “他能看见，我们就等在水面上，”小虎说着，又把头扎进了水里。 龙舟小队继续出发，桥上的围观群众只看见龙舟小队变换了一次队形，别的就不知道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与时间赛跑。 江上救生队的快艇已经赶到了小女孩坠落的地点，与龙舟小队合兵一处。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 背着氧气桶、全副武装的潜水员上来了一个又一个，每个人都在摇头。 “什么都看不见，水流这么急，也许早被卷到下游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根本就不可能了，时间太长了，就算找到也是……” “不会的，”小虎始终不肯上船，“他十五分钟之前就潜下去了，那时小女孩肯定还活着。” “他会上来的！” “你说的是谁？我们十七分钟前接到的报告，马上就出发了。” 指挥官模样的男人惊奇道。 “难道有人在出事的两分钟内就从岸边游到了这里？不可能！” “小虎说的没错，我们龙舟小队训练是要计时的，所以……” 大虎把秒表扔给了船上的指挥官。 “他到底是谁？”指挥官看着120秒的显示器瞪大了双眼。 “不知道，”大虎摇头，“我弟弟只看到一个穿蓝色背心的背影，冲过江心的浮子，朝江底去了。” “他……他在那儿！” 小虎指着不远处被一只手托出水面的小女孩，“快！他要沉下去了。” 第49章 她们……都没事吗？ “孩子还活着！他成功了！” “谢天谢地……” 安世迷迷糊糊的，他真的坚持不住了，这最后的一丝力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孩子推上去。 他感到肋下越来越凉，脚上仿佛坠着千斤巨石，让他再也扑腾不动了。 又，又要离开了么……他还没和顾晨西告别呢，还有医院，他要去医院…… “天呢？他受伤了！” “小心点儿，咱们一起使劲儿，一、二、三！” “……” 救生艇上，带着氧气罩的青年已经昏迷。 那件蓝色背心勾破了好几处，被血染成了斑驳的黑色，几个救生员正在进行简单的止血包扎。 小女孩被大虎抱在怀里，头上包着毯子，身体一直在发抖。 “他死了吗？”她怯生生的开口了。 “你觉得哥哥会死吗？”大虎捂着小女孩冰凉的小手，反问道。 “他把气都给了我，”小女孩摇头，又点头，“他……他喘不过气来了……呜呜呜。” “不哭，咱们这就送他去医院，他会没事的。” 大虎看了看始终守在那人身边的弟弟小虎，稍稍提高了音量。 岸上的、桥上的、还有救护车里下来的人，早已集结到了渡头。 船一靠岸，众人纷纷让路。 被担架抬下来的不知名青年；与小女孩相拥而泣的父母；龙舟小队的所有队员。 全部按着现场救援人员的指示，坐进了开往中心医院的各种车里。 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去，跟随的车辆好像还在不断增加中。 “听说刚才有人下水救孩子，他怎么样了？” 姗姗来迟的女记者拿着话筒，挤进人群。 “是个小伙子，好像流了很多血，肚子上缠着绷带，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了，”人群中有人搭茬儿。 “哦，小伙子，”女记者点点头，赶忙又追问道： “那有人知道他是谁吗？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这回众人面面相觑，都摇头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就是他的外套，他叫安世，你看！” 一个游客举着那件蓝色外套走过来，把安世的身份证推到了镜头前。 “安世，好的，感谢您提供线索。” 女记者接过了身份证，转身面对镜头开始播报：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新闻零距离》，我是姜维。” “今天下午，不幸被巨龙风筝卷走的小朋友已经获救。” “在我们赶到现场之前，救人者和小女孩的家属及其相关人员全部送医。” “我们从现场群众口中了解到，救人者腹部受伤，正在昏迷。” “据说他只用了两分钟就赶到了江心深水区域，在水流湍急的松平江搜救近二十分钟，才将小女孩托出水面。” “恩，这是热心群众提供的他的衣物和证件，他的名字是……” “安世，安世，他叫安世……” 不等女记者播报完，在场的数千围观群众已经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安世的名字。 “好的，好的，我们《新闻零距离》摄制组将马上前往中心医院，请您守在电视机前关注后续报道。” …… 安世累极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在漆黑的深水中，追着一个白点儿不断下潜，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被水流困在了废弃的铁网中，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漂着。 网口太小，安世钻到一半就被卡住了，他伸手一点一点把她拉过来。 给她空气，救醒她，然后捂住她的口鼻，冲她摇头，拍着自己的心口，示意她别害怕。 女孩很听话，可他却动不了了。 铁钩已经刺进他的皮肉，越挣扎伤口越大。 怎么办？没有氧气，孩子坚持不了多久的…… 不行，不能硬拼，如果强行退出去，铁钩扎穿内脏是小，到时他失血过多丧失意识，孩子就完了。 怎么办？要是有工具掰弯铁钩就好了。 工具？对工具，他有工具，就是那把开礼包用的多功能刀，就在储物间里…… 凭借着那把刀上的小扳手，安世终于脱困了，天呢！那上面居然还有睫毛刷，二手系统果然…… 他没时间想了，护住孩子就往上游，眼前越来越亮，可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一口气用尽，他将孩子奋力向上一推，便栽了下去。 他害怕极了，怕孩子呛水，怕顾晨西为他伤心，怕王雪花又会晕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很多双手托着，放进了一个温暖的箱子里，眼前好像又有光亮了。 “孩子！快……” 病床上的安世突然坐了起来，抓住眼前人歇斯底里的大吼。 “孩子呢？” “没事了，她已经没事了，”一个苍老而熟悉的男声响起。 安世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了说话的人，依然是脑外科王主任…… “那王副导呢？她怎么样了？”安世想起这老头好像也是王雪花的哥哥，急切道。 “大雪……也没事。” 王主任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愣愣地看着面前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小伙子。 “难道……滨江市就一家医院吗？呜呜呜……中心医院就没有别的大夫了吗？嗷呜呜……” 劫后余生的安世叔叔，心中大石骤然落地，抱住“亲人”王主任开启了放声大哭模式。 他此时还不知道，那嚎哭之声跟着电视直播的信号传遍了整座滨江城。 …… 江畔咖啡厅里，顾晨西和王长江握手落坐了。 外面一阵闹闹哄哄的人声，并没分散两人的注意。 “王总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您来之前恐怕是没看新闻吧，”顾晨西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道。 “落井下石的事我见多了，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王长江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薄册子，推过了桌子的中线。 “这是？”顾晨西扫向桌面。 “是我这个光杆司令来找你的底气，”王长江把那十来页的打印纸又往对面推了推。 “金牌作家夏立新的收山之作，你先看看吧，不长，这只是缩略版。” “看完之后，你再决定，是否要听我接下来的说词。” 第50章 病房直播 中心医院普通病房里，安世已经哭累了，躺在枕头上心满意足的睡去。 可怜的王主任，整洁的白大褂上，鼻涕、眼泪、口水还没有干透，就不得不面带微笑地接受采访了。 同时围坐在病床核心圈的，还有被救小女孩儿一家、大虎小虎兄弟、以及江上救生队的总指挥。 “请问王主任，您是脑外科主任，也要负责外伤入院的患者吗？”女记者开始发问了。 王主任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访了，他当然知道，记者提问中那些看似缺乏营养的话题，其实是有一定意义的。 一是很多观众刚刚打开电视机，并不了解事件的始末，如果没有详细的背景介绍，观众可能会立刻换台。 二是为了降低受访者的紧张感，添加的无障碍问答，后期剪辑时会根据节目时长进行删减。 “急诊室每天都要有一位主任坐镇值班，今天刚好轮到我，”王主任很有镜头感地收了收下巴。 “原来是这样，刚才安世醒来第一眼就认出了您，请问二位之前就认识了吗？”女记者又道。 “安世之前入院就是我负责的，所以对他的身体情况比较了解，”老主任推了推眼镜。 “即便今天我不在急诊，如果知道救人的是安世，我也会主动要求介入治疗的。” 其实女记者接下来是想问安世之前入院的事，却被pd提示跳过无关内容，准备切信号直播。 因为制作组临时收到台里通知，他们这个勇救落水儿童的case在午间快报播出之后，反响非常强烈。 台里想借着这个热度干脆做成专题直播，冲一下收视。 女记者听到直播二字眼睛都亮了，立刻调整坐姿，等待信号接入。 制作pd跟在场的众人简单嘱咐了几句，便开始打手势倒计时：5、4、3、2……开始！ “滨江卫视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们《新闻零距离》摄制组已经来到了中心医院。” 随着女记者的播报，镜头给到了安世熟睡的侧脸，眼窝仍有泪痕。 “今天中午勇救落水儿童的青年演员安世，就在我们身后的病床上。” “相信此时此刻，坐在电视机前的您，最关心的就是这位见义勇为者的伤情。” “现在，我们就请中心医院脑外科的王主任，给大家做一个说明。” 电视画面切换到王主任这边的2号机。 “恩，大家可以放心，虽然患者侧腹部创口面积较大，万幸的是并无伤及内脏。” “接诊后，考虑到水下金属物生锈，有感染风险，即时注射了破伤风球蛋白。” “患者经过血液补充和伤口缝合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在进行吸氧、输液治疗。” 王主任简单说明了下安世目前的状况。 “太好了，听您这么一说，我看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女记者把话筒转向了大虎小虎兄弟。 “据我所知，两位所在的龙舟小队，所有队员不光要求龙舟划得好，游泳方面也要相当出色才行。” “听说在你们下水救人的途中，安世有从你们身边经过，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我们很害怕，”大虎苦笑道。 “害怕？为什么？”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女记者和现场摄制人员的意料。 “如果你当时在现场，哪怕是站在岸上，你都会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真的非常快。” 大虎接着回答。 镜头给到小女孩一家和站在病床外围的许多受邀群众，大伙纷纷点头，支持了大虎的说法。 “我们十几个人都在全力赶往孩子的落水点，可游到一半的时候，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我们身后赶超上来。” “你能想像吗？江里面是没有超大型鱼类的。” “他的出现一开始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因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朝我们冲了过来。” “为了安全起见，队员们只好迅速分散开。” 大虎现在说起这一切，都还有点儿心有余悸的样子。 “是啊，是啊，我们在桥上也看见了，龙舟小队突然变换队形，但那时候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围观群众激动地补充道。 “既然没有看清，你们怎么确定那就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呢？”女记者把采访提纲放到了一边。 “那件蓝色的背心，”坐在边上的小虎终于开口了。 “虽然他快的有点儿不像人，但我想……别的生物应该不会穿背心的。” 小虎的突然发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大家也都确信，这小哥儿几个当时一定是怕极了。 “哈哈，那我想问下，小朋友当时有没有害怕呢？”女记者面向小女孩，柔声道。 “我一子就飞起来，‘大龙’摇晃得很厉害，我什么都抓不到，怕……怕见不到妈妈了。” 小女孩说着便缩进了妈妈怀里。 “妞妞，阿姨是问你，在水下面看见了什么？”女孩的妈妈捧起她的小脸，耐心地引导道。 “我眼睛一睁开就进水了，非常疼，他的脸离我很近，非常漂亮，恩，像是……泥人儿？” 小女孩很努力地想形容一下，初见安世时的美好，奈何学龄前的词汇量限制了她的发展。 “咳咳……她说的应该是雕像，前几天我们带她去过艺术馆，”孩子的爸爸尴尬地解释道。 “恩，就是雕像，不过……雕像流血了，”小女孩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他想把我救出去，可坏网子不让，他的血越流越多……” 看着孩子默默的垂泪，周围的大人们也都跟着红了眼圈儿。 “那后来呢？”女记者小声探问道。 “后来……” 小女孩思索了片刻，然后踮起脚尖儿，神秘兮兮地趴到女记者耳边，指着病床上熟睡的某位叔叔绘声绘色道。 “他就用魔法打败了坏网子，把我带回来了，我又见到了爸爸妈妈。” “他是个大英雄！” 在场的众人被小女孩的天真所感。 他们当然知道，躺在床上的男人没有魔法，他只是为了救她，不惜代价而已。 第51章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 病房里直播还在继续，江畔咖啡的会面却已接近尾声。 “这样吧，王总，缩略本我先拿回去，您的提议我们会考虑的。” 顾晨西起身和王长江握手，打算结束今天的谈话。 “顾助理，我征求过大雪的意见，说实话，他不同意我来找你。” 王长江示意顾晨西听他把话说完。 “可她也并不否认，安世是最契合这个角色的人选。” “长江传媒现在是遇到了困难，可这样合适的本子，我相信哪个演员也不会天天遇到。” “我是个生意人，但这份邀请不只是生意。” “我们是看重安世的，希望顾助理能够认真考虑。” “既然王总直言不讳，那晚辈也就不绕弯子了，”顾晨西把挎包扶正。 “本子我也觉得没问题，安世可以出演，前提是……您得找到和您一样豁得出去的投资人才行。” “我可以给您提个醒儿，赶紧找个靠谱的制片，他能帮您解决一多半儿的问题。” “行，这次我请您，等剧组筹备齐整了，您再请我们吃顿大的。” 顾晨西别说边往吧台走。 王长江马上跟了上去，哪有让小丫头买单的道理？他还没穷到那个份儿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吧台，争相掏手机扫码付账。 王长江却被头顶上的电视画面所吸引，边看边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大雪，安世住院了，你现在去找咱哥，问问怎么回事？” 顾晨西支付成功后刚想离开，听到王长江的话猛然抬头。 屏幕上的安世带着氧气罩，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正被一群人围着输液。 “中午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顾晨西不可置信地捂着嘴，顺着吧台往下出溜。 “小顾！小顾！人就在中心医院，不会有事儿的，”王长江扶住顾晨西，掏出车钥匙。 “我让大雪过去了，你先别急，咱们现在马上往那儿赶。” …… 中心医院，安世的病房门外。 王雪花撂下电话就来找大哥王铁城了，可直播还没结束，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拦着她不让进。 这可把王雪花急坏了，她硬闯了两次没成功，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 “我是患者家属，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采访不也得有家属在场吗？” “家属？”工作人员狐疑地看向一身病号服的中年妇女，“什么家属？” “我……我是……我是他大姨，”王雪花掂量掂量自个儿的岁数，脱口而出。 结果是工作人员跟制作pd请示之后，咱们这位王大姨就登场了。 王主任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以家属的身份坐进了他旁边的加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在心里倒腾着：大雪是大姨的话，那他就是大舅，长江就是二舅，行，别说差了辈儿就成…… “李指挥，我还想请问您一下，咱们救生队到达现场的时候，水下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就当时的情况，救人者和落水儿童生还的几率有多少？”女记者把话筒交给了江上救生队的指挥官。 “我们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龙舟小队已经在那儿了，其实潜水员第一次下潜搜救没有成功，希望就很渺茫了。” 指挥官深吸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安世，才继续道： “他真的是个……是个很神奇的人。” “没有氧气补给的情况下，正常成年人的憋气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肺活量较大的运动员可以达到五分钟左右。” “有的人可能听说过国外有超过二十分钟的纪录保持者，可大家别忘了，他们测试的环境是在完全静止的泳池里。” “而且受试者经过多年的专项训练，在身心准备充分的条件下才能完成。” “所以我们当时判断……已经不可能了，最终没有放弃，是因为小虎的一句话。” “哦？小虎你当时说什么了？”女记者好奇道。 “他会上来的，”小虎腼腆地重复着当时的话。 “就是这句话让您改变了主意吗？”女记者不解其意。 “小虎的话是有根据的，”指挥官笑道。 “他们龙舟小队的计时器让我相信，水下的那个人有机会创造奇迹。” “这话怎么说？”女记者越听越感兴趣。 “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120秒，也就是说，他从岸边游到江心只用了两分钟。” 指挥官示意大虎，把当时那块秒表放到镜头前。 “正常人在公开水域两分钟能游100米就不错了，而他的速度超过正常人五倍还多。”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的肺活量可以支撑到我们第二次下潜。” “而且，你能想象吗？”指挥官有些牙疼地补充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夸张。” “不过……我们的快艇虽然加上了人员准备和启动等时间，可与龙舟小队碰头的时候已经超过两分钟了……” “天呢？王主任，您确定躺在床上的不是机器人吗？”女记者惊呼出声。 “当然，要看看片子吗？”王主任故作神秘地浅笑道。 病房中的众人被王主任的幽默感戳中，不禁轻笑出声。 制作pd对女记者挑了个大拇哥，示意她继续发挥，这个月的奖金已经稳了。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这位王女士，你们家族里的人都像安世这么厉害吗？” 了解到安世只是疲劳过度睡着了，并没有生命危险的王大姨，刚想起身溜回去，就被眼尖的女记者抓包了。 “没有，没有，我们几个老的身体都一般，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啊，不信……不信你问他大舅？” 王雪花一时有点儿麻爪，咔吧咔吧眼睛就把球给踢出去了。 饶是王主任见惯了大场面，还是被老妹妹这招嫁祸于人给惊着了，他单手扶额咳嗽了几声，解释道： “安世这孩子，身体素质确实比一般人强了不少，可也没到神乎其神的地步。” “大家不要把他妖魔化了，单就体能和结果来看是有点儿逆天，可各项指标还都在合理范围内。” 王主任顿了顿，正色道： “我觉得，他今天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不可能，完全是对于紧急事态的一个应激反应。” “也许在他身体里，那股拯救他人生命的强大信念，根本就不给他考虑‘有没有可能’的时间。” “他只想快点儿找到孩子，让她脱离危险，然后他就那么做了。” “至于奇迹么，那才是意外。” 第52章 英雄气短 原本热闹的病房突然安静下来，王主任的话让人深思。 安世游泳的速度、憋气的时长固然让人惊悚，但他的可贵之处不止于此。 这个救人的行动，是在他看到险情发生那一瞬间本能的反应。 有人看见，他是从距离岸边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如果他计算过，那他就会告诉自己不可能，然后站在岸上等消息。 可他没有…… 不知是谁带的头，病房里突然想起了从零星到热烈的掌声。 然而病床上的安世并未因此醒来，他似乎是陷入了梦魇当中。 只见他双手抓住枕头拼命往上推，脚下踏水的动作把被子都踢走了，露出侧腹部的绷带隐隐泛红。 “安世，呼吸，快呼吸，安世！” 王主任跑到床边，发现安世居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在憋气，脸都发紫了，只好试图捏开他的嘴。 “主任，再这样下去，患者心脏要停了。” 护士看着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波动越来越弱，出声提醒道。 一瞬间，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此刻此时，他们就觉得心口憋得慌，仿佛喘不过气来的人是他们自己。 小女孩的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缩在丈夫肩头，已经泪流满面。 大虎小虎两兄弟有劲儿没处使，急得团团转。 指挥官紧咬牙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女记者拿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肾上腺素1毫克，通知抢救，”王主任沉声道，然后开始使劲拍打安世的脸。 “安世，孩子在这儿，大雪也在这儿，你快醒醒！安世！” 安世依旧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奋力向上游”。 “安世，我们都没事，你听见了没有？安世！” 王雪花也在一旁焦急地呼唤着安世的名字。 “嘟、嘟、嘟……”生命体征监测仪骤然鸣笛，两个推着颤器的大夫紧跟着冲了进来。 “等等！我来试试，”指挥官不由分说地抱起小女孩，看着孩子的眼睛认真道： “哥哥现在以为你们还在水里，不肯呼吸，这样不行，你明白吗？” “哥哥怎么救你的，你就怎么救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双脚一落地就跑过去，对准安世的嘴用力吹气，小手还不忘捏住安世的鼻子。 三五次之后，安世突然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捂住小女孩的嘴。 可以看得出来，小女孩对安世非常信任，一点儿都没慌。 只见她揉揉安世的脸，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嘴里支吾着想说些什么。 安世愣愣地看着她头上的两个小抓阄几秒，才慢慢松开了手，不断地深呼吸起来。 “哥哥真聪明，这是妈妈重新帮我梳的头，我们得救了。” 小女孩说着便扑进安世怀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安世也笑了，边笑边咳嗽。 然而刚刚亲眼见证了所谓奇迹的人，真的笑不出来，因为他们发现了英雄的秘密。 原来那个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孩子的勇士，只是个普通人。 他很害怕，连做梦都不肯放过自己，他不允许哪怕一点点的失误，因为那将危及到孩子的生命。 指挥官让小妞妞反其道而行之，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只有让他意识到孩子有危险，他才会马上做出反应，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无论是睡是醒都排在第一位。 摄像机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午后的病房里，妞妞和安世开心地依偎在一起，而目睹这一切的人却都潸然泪下。 直播结束了，《新闻零距离》的摄制组满载而归。 妞妞的父母握着安世的手久久不肯离去，几句感谢的话根本不足以表达他们对安世的敬意。 吓破了胆的顾晨西冲进病房，看见自家少爷跟没事人似的谈笑风生，干脆没理他。 随着王主任的介绍，把龙舟小队和江上救生队的同志们谢了个遍，并且坚持留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她不在乎人们口中那小子救人时的英姿，她只知道，如果没有后续的支援，那小子的个人英雄主义就是个悲剧。 这种年轻冲动的肌肉组织，果然是不能脱离监管的，她不过是和王长江喝了个咖啡，就差点儿…… 外人陆陆续续都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王家三兄妹和拉长着脸的顾晨西。 “让大家担心了。” 安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已经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低气压。 “安世啊，也不怪小顾生气，你这……见义勇为是好事，可你总得按常理出牌吧，这要是真出了岔子怎么办？” 王长江已经知道自己荣升“他二舅”的事了，语气中带了几分嗔怒。 “再说你拍完戏不回家好好休息，跑江边折腾什么？” “他二舅啊，你还有脸说这事？” 王铁城瞥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让安世躺下说话就行，他那伤口刚刚梦魇的时候又抻裂了，现在还有些渗血。 “其实……我是在剧组听说您这边儿又出事了，才想到医院看看王副……我大姨。” 安世靠在枕头上，不自觉地垂下眼帘。 “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闷得慌……” “他们的事你不用管，他们自己种的毒草就得自己吃，”王铁城给安世重新换了药，盖好被子。 “你就负责乖乖把伤给我养好，别仗着自个儿有些底子就硬扛，等上了岁数有你好果子吃。” 安世眼窝儿发潮，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亲人了，这回一下子就多了仨。 二手系统不是说，完成任务也没有奖励么…… “对，听你大舅的，大姨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一直不出院也是为了躲着媒体。” 王雪花坐到床边，语重心长道。 “戏的事儿已经这样了，着急也没用。” “大姨知道你心善，可我作为你的大姨，今天还是得说你两句，以后不管想救谁都得量力而行。” “救人、帮人都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你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做事更要学会考虑后果，听见没有？” “大姨、大舅、二舅，我知道了，”安世乖乖地答应着。 “行了行了，让安世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王铁城推着弟弟妹妹直接出了病房。 第53章 儿女情长 一整天的喧嚣过后，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 可顾晨西却一直在接电话，公司、剧组、记者等等一系列相关的不相关的，关心的、质问的、责难的声音持续不断。 安世看着顾晨西在落日的余晖中，从床边到窗边，一会儿靠在墙角，一会儿蹲到地上，挨着个儿的小心应对。 直到夜幕降临，手机总算安静了。 “对不起。” “饿了吧？” 两人异口同声地看向对方。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顾晨西瞧着面色苍白的少爷，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我太莽撞了，可当时情况紧急……”安世叔叔像犯了错的小朋友一样，抓着被角。 “你是错了，可我的错更大，”顾晨西摇头。 “从前看你行事稳重，就把你当大人了，唉！是我疏忽啦！” “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大人啊？”老叔叔表示不服。 “e…就你把前女友给你的手机上交那次，”顾晨西思索道。 “切！”安世撇嘴。 “不闹了，想吃什么？姐请你，”顾晨西边说，边滑动着点餐页面。 “吃完早点儿休息，明天有你忙活的，小英雄。” “汉堡，”安世想都没想就决定了。 “呵，你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换一样，”顾晨西把手机递给安世，让他自己点。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安世熟练地把两份双人套餐加入购物车，就搞定了晚餐。 “大姨那个戏我能不能……” “停！王副导刚才是怎么说的？”顾晨西按住了安世的嘴。 “咱们现在电影还没拍完呢，你这一住院，男三的戏就要往后推。” “《飞扬的青春》你都没飞好，这么快就想《乘风破浪》了？” “那我明天就出院行了吧？”安世赌气道。 “哎呦咕，果然是江里待的太久，脑子进水了，”顾晨西使劲儿捏了一把安世的侧脸。 “你！”这回可把安世逼急了，顺势就把某人拉进了自己的包围圈。 “老虎都给你当hellokitty了，还敢拔我须子？” “你干嘛？亏得姐反应快，压到伤口怎么办？” 顾晨西双手撑住床沿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家少爷。 “谁让你反应那么快的？我看你这力气跟本就不像个女人。” 安世咬着嘴唇愤愤道，就差那么一丢丢，他都闻到香味了。 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怎么到他这儿，套路就整得稀碎呢。 他好不容易冲动一回……算了，本来也不该动这个心思的。 “女人？什么女人？我是你姐，知不知道？坏小子。” 顾晨西蹭了蹭安世的鼻尖，打算起身。 安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老天爷，就让我尝一口，一小口就好……求你了。 不知道是叔叔的祈祷灵验了，还是小姐姐手滑了，总之幸福就是那么突然的砸在了安世脸上。 可刚一碰到，顾晨西就像扎在仙人掌上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外卖到了没有？”她脸色怪怪的，丢下一句话就跑出去了。 安世把被子蒙到头上，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难为情，又不是他主动的，他也是受害者嘛…… 啧啧，早知道老天爷这么给面子，他就求个大口的了。 咝，唇膏居然是甜的，太高科技了，包邮吗…… 顾晨西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他俩的晚餐。 安世偷眼瞧着跟没事人似的坏丫头，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吃完了自己那份儿。 “不是说不让你点这么油腻的么？” 顾晨西今天吃得有点儿慢，见安世不说话，她又道： “伤口很疼吧，一会儿早点儿睡，姐就在这儿陪着你。” 安世觉得事情有点儿失控了，因为他现在就是不想和她说话，他很生气，又不知道为什么。 就连维持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面都做不到。 “别那么小气好不好，姐刚才失误了，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 顾晨西的声音很小，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安世转过脸去，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这女人…… “不许说气话，都是有过女朋友的人了，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姐那可是初口勿，你也不吃亏……” 顾晨西努力收拾着残局。 “之前是我太没分寸了，总把你当孩子，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的。” “算了，我原谅你，”安世有点儿心疼了。 平时那么伶牙俐齿的丫头，干嘛要一直哄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叔叔啊…… 真是笨死了！ 第二天一早，安世和顾晨西正在看昨天《新闻零距离》的重播，王长江就过来送饭了。 和早饭一块上桌的还有今天的两份报纸《滨江早报》和《江城日报》。 顾晨西谢过王长江，拿起《滨江早报》正打算翻到娱乐版，就被封面上的大标题惊呆了。 我们的时代需要这样的英雄——详见32版 配图是安世从快艇上被担架抬下来的一张照片。 图中安世还在昏迷，获救的妞妞指着担架，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这个感人的瞬间恰巧被摄影师捕捉到了。 顾晨西赶忙翻到第32版，好家伙！整个版面大篇幅的报道了安世救人的详细情况，文章严整感人。 尤其是那个副标题，看了就让人泪目——她还没脱险，叫我怎么呼吸！ 安世手上拿着的《江城日报》，也在社会新闻板块刊登了名为：“奇迹的缔造者只是个普通人，为青年演员喝彩”的评论员文章。 看完报道的安世，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嚼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子，喝着米粥。 可顾晨西已经兴奋的吃不下去了。 这两份报纸可不是一般的文娱小报，那是滨江最具影响力，也是发行量最大的纸媒。 虽说现在人们对传统媒体的关注度没那么高了，不过纸媒依然有它的权威性和导向性。 而且在滨江市，订阅这两份报纸早就成了每家每户根深蒂固的习惯。 这么说吧，只要识字的，那他今天早上就会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个见义勇为的青年叫做安世。 第54章 小人物 还好王主任有先见之明，跟院里提前打招呼封住了消息，又把安世转移到了闲置的特护病房。 不然光靠脑外科这几个保安，怕是根本拦不住蜂拥而至的记者和安世几何式增长的粉丝。 顾晨西的电话依旧应接不暇，约采访的、约探病的、还有约戏的。 为了不打扰安世休息，她干脆搬上小桌子去卫生间办公了。 其实安世昨天睡睡醒醒的，也歇得差不多了，就是肚子上的伤口不能乱动。 他见四下无人，便用报纸做掩护抻出了系统屏。 原来他救人这件事，不光登录了本地的报纸和电视台，在几个热门网站上也是炸开锅了。 围脖：粉丝一夜之间暴涨到了十万，#安世哥哥请一定要好起来鸭#的话题下已经成了红心的海洋。 头条：惊！让龙舟小队害怕的男人居然是他…… 某乎：安世和鲨鱼同时掉进海里，你救谁？高赞答案——鲨鱼感觉有被冒犯到…… 最有意思的是币站，up主用安世和一众受访人员的头像作成了鬼畜视频： 《他的传说》 安世在水中一闪而过，屁月殳上挂着螺旋桨…… 女记者尖叫着说：哇偶！他不是人类吧？ 他大舅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要看看片子吗？ 小虎挖着鼻孔说：穿蓝色背心的，有可能是其它生物咩？ 指挥官像招财猫一样不断地举手：喵喵……喵喵喵，秒表为证！ …… 怕把肚皮笑开线，安世一直强忍着，看完还点了赞。 顾晨西从卫生间出来，告诉他有一个专访推不掉，是公司安排的zz任务。 高虹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嘱咐他们要认真对待。 安世接过通告一看，嚯！《小人物》，中视的金牌访谈类节目，怪不得把公司老板都惊动了。 这个节目的名字叫《小人物》，不过节目访谈过的嘉宾可没一个是能用“小”字来形容的。 大多是在某个领域有突出贡献的人物，或是功勋卓著的前辈艺术家，甚至还访问过友邦的元首。 安世没想到，重生之年还能有这个荣幸，以一个真正的小人物的身份出现在中视这个大舞台上。 ok，访谈就访谈吧，反正他在医院除了输液也没事做。 顾晨西用一条新毛巾给安世擦了擦脸，就算是准备完毕了。 主持人还是电视上常见的那位眼镜叔叔苗政，不过中视的阵仗就是不一样，设备设施比地方台先进许多。 几个人简单沟通过采访范围之后，节目录制就开始了。 苗政：“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今天《小人物》栏目走出了演播室，带您认识一位还没有作品，就出名了的青年演员。” “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安世。” 安世：“大家晚上好，我是安世。” “其实我是有作品的，只是还没拍完就住院了……” 苗政：“呵呵，我这里替安世打个广告吧，他那部正在拍摄中的作品就是文森导演的新片《飞扬的青春》。 他在里面演一个游泳、篮球都特别棒的体育老师，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去影院捧个场。 安世赶忙举手作揖道辛苦。 苗政：“我发现你是一个挺逗的小伙子，之前看你们台，也是在这儿录的节目吧？” “那可是直播啊，然后你还是主角，你居然一直在睡觉，然后他们那帮人就在那讲你那些光荣事迹。” “我跟你说，我就是看了那个之后，对你特别感兴趣，我特想听听你自己是怎么说的。” “为什么要从公路上跑到江里去救人，来得及吗？” 安世：“不知道，那时候没工夫想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估计……我要是一想，那肯定就来不及了。” 苗政：“那要是真的来不及了，怎么办？” “假设你拼了命把孩子托出了水面，没有龙舟小队和救生队的同志等在那儿呢？” 安世：“我做了我能做的，也该做的事，至于后面的事嘛……可能是其它同志的事，也可能是老天爷的事。” “就像这个话筒，我既然接过来了，就要把话讲完，我对它是有责任的。” 苗政：“看见了没有，我们的摄像老师一个劲儿的点头，安世你真的很让人意外你知道吗？” “其实决定要做这期节目的时候，我也犹豫过，你的经纪人跟我们说，你才十八岁。” “我从没访问过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我觉得我可能要面对一个‘鸡血’少年，一上来就跟我背书或是怎么样的。”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你做这件事的过程是很平和的，就像你在直播里睡觉一样，很真实。” 安世：“睡觉的事我得解释一下，缝合的时候是要打麻药的，我那时药劲儿还没过，再加上真的特别累，所以就睡了一会儿。” 苗政：“恩，你之前有醒过一次，我看见你哭了，一醒过来就找孩子。” “我当时也哭了，因为我有孩子，可你没有，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我就知道你害怕了。” “我能想像得到，在漆黑无人的深水中，妞妞是无助的，但是去救妞妞的你更无助，尤其被困在网子里的时候。” “你能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哪怕是0.01秒的放弃。” 安世：“我经济人昨天晚上跟我说，安世，你脑子可能在江里泡得太久进水了。” “我很认同她的说法。” “因为我一遇到事吧，就想赶快解决它。” “总会有几个方案的，a不行呢，我就会试试b，b不行呢，我就想想还有没有c。” “当时怕妞妞坚持不住，我特别想用蛮力从网子里冲出去，可一使劲我就发现不行。” “因为我无论是失血过多或是内脏受损，都会直接影响妞妞的生存几率。” “然后我就另想办法了，比如说带着网子游上去，或者尽量收腹把勾在肉上的铁钩弄出来……” “就是一直在忙活，还没机会想要不要放弃呢，就让我想到办法了，所以也就没机会放弃了。” 苗政：“你怕降低妞妞的生存几率，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安世你让我长知识了，真的。” “我知道你的字典里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写上‘放弃’这两个字，但你自己的命不重要吗？搞不好你也会死的。” 安世：“苗老师，有一点您可能忽略了。” “我下去就是为了让她活，不然就像您开头问的一样，我在公路上，为什么要下去？” “这个下去的动作一旦产生，重要性的问题就根本不存在了。” 苗政：“……” “安世，《滨江早报》一点儿都没夸张，你就是这个时代的英雄，虽然你自己可能意识不到。” “我很荣幸有机会和你交流，这次的谈话可能会让我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受益终生。” “感谢你，安世，让我们遇见了久违的真诚。” “感谢……” 第55章 半幅残卷 小人物的专访结束之后就中午了。 安世和顾晨西今天原本约了演员统筹陈大志吃饭的，现在安世突然住院，就变成陈大志来医院慰问了。 “小安啊，你可真行，为了省下顿饭钱，对自己下手也忒狠了吧？” 陈大志满头大汗，拎着大包小包的慰问品，一进来就瘫在沙发上了。 “陈哥你这是干嘛，组里那么忙，您过来看看就够意思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 安世赶忙坐起来打招呼。 “就是啊，说好了我们请您的，您咋还自带酒水了呢？” 顾晨西瞧着小山似的营养品，打趣道。 “哎，我可先声明啊，这些东西可都不是我买的。” 陈大志连忙摇手，继而低头叨咕起了礼品的来头。 “这是文导和秦副导的，这是服装赵姐和道具老陈的，这些是小年轻们一块儿买的……” “组里人听说了你的事，都想过来看你，可现在一个萝卜顶一个坑，走不开呀，只好把我这个闲人给派来了。” “本来呀，我是想再买点儿，可你陈哥就两只手，实在拿不过来。” “我叫了几样清淡的小菜，估计一会儿就到，中午咱们仨就在这儿会个餐。” “得，还是您想得周到，我这都忙活懵了，还没给病号张罗饭呢，”顾晨西笑道。 “那咱今天就先吃陈哥一顿，”安世应承道。 “等我出院，请陈哥到家里，尝尝顾氏料理……” “那敢情好，对了，这是赞助商托我带过来的，映前广告的谢礼。” 陈大志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开版的首饰盒，递了过来。 “这么快，我这广告还没拍呢，”安世直接交到了顾晨西手上。 “呀！真漂亮，可怎么是两条？” 顾晨西一打开那个精致的蓝丝绒锦盒，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今时不同往日，小安现在成了英雄，他们那边连广告策划都改了，全篇以你为主。” 陈大志解释道。 “加送一条男款，也算是品牌方的诚意，卡片上不是写着么：祝你早日康复呢……” “……” 三个人又客套了几句，饭就送过来了。 边吃边聊，都是圈子里的人和事，话题免不了又扯到了长江传媒的停拍风波。 “王长江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四处拉投资呢，估计马上就要敲到你们高老板的大宅门儿喽。” 陈大志夹了一块片皮鸭放进嘴里。 “王总是急着找钱，可怎么也找不到虹姐头上吧？虹娱乐这些年好像就没参与过哪部戏的出品。” 安世眨了眨眼，陈大志的话让他一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老板吃的是艺人经济这碗饭，要说没关系呢，也确实没关系。” 陈大志搓了搓手上的几粒花生，撸掉皮子。 “可要说有关系，她这次还真就能扯上点儿关系。” “什么关系？”顾晨西追问道。 “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啊，你们公司的于兴龙不还在男二上挂着呢么？”陈大志反问道。 安世和顾晨西对视了一眼。 恍惚记起前一段儿，司机宋叔被借调到姓于的那边，说是那家伙接了个什么大case。 没想到居然就是《乘风破浪》的男二。 “我们这种小杂鱼，哪知道t3的行程啊，”顾晨西撇了撇嘴。 “呵呵，安世现在可不是小杂鱼了，小杂鱼能上中视的金牌访谈？” 陈大志弹掉手上的花生皮，抬眼道。 “我来的时候可都看见了，苗政团队刚从大楼里出去，对你小子的人品可是赞不绝口啊。” “陈哥就别取笑我了，您是圈里的老人儿，您给说说，这部《乘风破浪》到底怎么样？还有希望起来不？” 安世一副虚心请教的架势。 “你们两个也不是外人，咱们这话就哪儿说哪儿了。” 陈大志往两人跟前凑了凑，特意压低了调门儿。 “夏立新的本子，它能不好吗？而且海上救援的题材在电视剧领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王长江甩开了膀子要吃这颗独头蒜，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说句托大的话，我要是逮着这么个机会，指不定也得卖房。” “可惜他的运气差了点儿，碰上一帮人·渣，不然依王氏兄妹的眼光和实力，这一手肯定是名利双收的盘子。” “陈哥，你既然这么看好这部剧，王总现在正缺制片呢，干脆你来给他张罗这一摊儿得了。” 顾晨西眼珠子一转，半开玩笑道。 “小顾啊，你也太看得起你陈哥了，我就是个演员统筹，可戴不了那么大的帽子。” 陈大志例行谦虚了两句。 “您就别蒙我们了，大f的赞助那是什么人都能拉来的吗？” 安世似乎明白了顾晨西的意图，麻利地开口帮腔。 “您在咱们组应名是演员统筹，可谁都知道，您干的就是制片的活儿。” “我二舅这边要是有您坐镇，准能重新开机。” “呵呵，你小子啥时候和王家兄妹攀上亲了？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他们借势捆绑你才是。” 陈大志拿眼扫向顾晨西。 果然，与安世的憨厚质朴不同，那丫头的眉宇间早存了生意人特有的洞明。 “不瞒陈哥，大姨有恩于我，她现在有事，我不能看着不管。” 安世实话实说，“可我这新人的资历和人脉，想帮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你们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可长江传媒这半幅残卷一般人接不起来，” 陈大志顿了顿，后背往沙发上一靠。 “若是高老板出山，这事还能有缓。” “可高老板肯趟这个浑水么？光是一个于兴龙恐怕还不够。” “陈哥果然快人快语，那要是我们安世愿意演这个男一呢？”顾晨西趁热打铁。 “安世，你现在的热度可是你用命拼回来的，你真愿意为他老王家跳这个火圈儿？”陈大志将信将疑。 “《乘》剧是大姨和二舅的心血和指望，只要能救活它，让我跑龙套、搬道具都成。” 安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陈大志愣了足足有一分钟，他反复打量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他惊讶于顾晨西的野心，更佩服安世的仁义，这对娱乐圈的新组合或许真能逆天也说不定。 “有安世这块金字招牌，我可以帮忙试试，不过……”陈大志深吸了口气道。 “你们要有点儿心里准备，高老板可不是慈善家，如果不把便宜占尽，她是绝不会拿出真金白银来的。” 第56章 就答应人家嘛 虹娱乐穿云大厦第十九层 高虹靠在窗边，抱着肩膀凝视着不远处的松平江。 身后的老板台上，养生茶滚开着，壶中氤氲缭绕，两只茶杯已经见底。 几份报纸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摊开的版面上出现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安世。 高虹刚刚拒绝了王长江联合出品的邀请，而且态度很坚决。 “高总，t3的于兴龙要见您，”秘书敲门进来传话。 “什么事？”高虹转身道。 “他没说，不过……他手里拿的好像是《新娱乐周刊》，”秘书看向高虹的办公桌。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高虹坐回了桌子后面。 “还有……高总，于兴龙跟咱们的合同快到期了，”秘书又补充了一句。 高虹点了点头，抬手让他出去了。 “虹姐，周刊上说t1的安世要接《乘风破浪》，而且还是男一，这不合规矩吧？” 三十大几的于兴龙，短发、络腮胡，发达的肌肉隔着t恤都能看出轮廓。 这厮性情急躁，才一进门就嚷嚷上了。 “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你经济人呢？”高虹往于兴龙身后扫了一眼，开口道。 “他怕挨骂，不敢上来，在十楼装死呢，”于兴龙没好气道。 高虹摆手让于兴龙坐下说话。 “虹姐，我在公司干了快五年了，虽说名气也一般，可好歹混到了t3。” 于兴龙调门儿敞亮，边坐边诉苦。 “您可不能让那小毛牙子踩到我头上啊，我丢不起那个人。” “都是没影儿的事儿，”高虹安抚道。 “王长江现在自身难保，开不了机，你们谁都不用演，咱就等着拿违约补偿就完了。” “您别哄我了，这上面都登了，现在安世那小子和姓王的一家搞成了亲戚，他能不往里掺合？” “咝……嚯！” 于兴龙愤愤地抄起桌上的茶壶，自个儿倒了杯水，一喝还烫嘴了。 “你这个毛躁的性子，怎么就不知道改改呢。” 高虹无奈地摇头，起身从饮水机里给他接了杯凉的，端了过来。 “您说我点儿怎么这么背呢？”于兴龙一口气把小纸杯给喝空了，在手里捏了个扁儿。 “这几年也没碰上过什么大制作，好容易接了个好活儿，还是男二，这还要黄……唉！” “呦呵，看来我们胖哥对这个戏还真上心了，”高虹按灭了养生壶，靠在桌边。 “您看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外号了，我现在可是标准的美男子，好多女孩喜欢的，您可别给我露了底。” 于兴龙对这个“胖”字有点儿敏感，急着翻篇儿。 “我能不上心吗？为了符合救援队长的形象，我可是硬减了十多斤呢，谁成想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虹姐，您给想想办法呗？要不我那十多斤可就白瞎了……” “行了，你能演还怕接不到戏么，瘦点儿挺好，眼睛都大了。” 高虹翻了翻他撂到桌子上那本周刊，又道： “兴龙啊，每个人的戏路都不一样，真要说起来，那些后辈还都是孩子，对你们这些中坚力量构不成威胁。” “你是前辈，别老盯着下面看，容易把路走窄了。” “虹姐，你说的我都懂，安世是小生，我是花脸，都有人喜欢，不冲突。” 于兴龙大嘴一撅，明显是不乐意了。 “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个戏是我先占的坑，进公司我也比他早，我跑龙套的时候他还流鼻涕呢。” “这回戏要是活了，他这新兵蛋子压过了老班长，他倒是威风了，我在公司还怎么待？圈子里还怎么混？” “您不带这么偏心的，我可不答应。” “我看你呀，减掉那十斤也都走的脑子，这里边都剩空壳了，”高虹拍了拍于兴龙的大脑袋瓜子。 “我是偏心，可我偏向的是你，就你这混不吝的熊德性，没我你早出圈了。” “你自己说说，你这些年给我惹过多少事？哪一次不是我跟在后面给你擦屁月殳？” “我不管，反正他不能高过我去，”于兴龙顺势把头靠向高虹。 “他要是真想掺乎也行，那男一就得我来演，不然……不然我就赖在您这儿不走了。” “去去去，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我这儿撒娇呢，”高虹推了于小娇，啊不，于兴龙一把，转身回了坐位。 “戏都沉了，男一、男二的还有什么意义，幼稚！” “对呀，戏都沉了，您还怕什么呢？”于兴龙越过桌子，蹲到高虹脚边。 “安世和姓王的那一家亲戚里道的，您要是再不护着我，那我下期不签了？” “走，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虹娱乐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高虹把椅子转向一边。 “嘿嘿，我哪儿也不去，就跟着您，”于兴龙一个摆臂又把椅子转了回来。 “就答应人家嘛……” 这位于先森可能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呢，眨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 带着胡茬儿的下巴就戳在高虹只有丝·袜的膝盖上，来回摩挲。 “高订的袜子都让你给我蹭坏了，快起来吧，”高虹哭笑不得地望着眼前的彪形大汉。 “这会儿要是进来个人，还以为撞上潜规则了呢，没个正形……” “可以啊，我可以的boss！” 于兴龙说着话便跳起来，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完事还冲高虹比了个小心心。 “这事儿我会想想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有过污点的戏没几个能缓过来的。” 高虹沉吟片刻，离开了座椅。 “安世的新闻你也都看到了，他即便想接这个烂摊子也不是为了和你抢风头。” “我做艺人经济这么多年，看人就没走过眼，你是，他也是。” “放眼当今娱乐圈，色艺俱佳者多如牛毛，可我手里还是你们这些人，难道是怕钱多咬手不成？” “我知道，我知道，”于兴龙赶紧把话接过来。 “养狼当犬看家难，靠不住的货，养的越多赔的越多，我可是忠心耿耿啊，就是流量一般，没给您争着啥脸。” “进去那个男一倒是顶流，可五年前他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我直接就pass了。” “浮得很，咱们压不住啊。” 高虹叹了口气，又道： “听虹姐一句，别跟安世较劲，他不是池中之物，与其早早树敌，不如顺其势，借其力。” “你还没大火过呢吧？” “……” 第57章 顾晨西不在…… 安世住院的第三天，反应迅速的各类新媒体，已经把他即将接演《乘风破浪》的八卦传得街知巷闻了。 虽然他和王氏兄妹并未向外界透露过任何消息，可眼尖的媒体人早从那次《新闻零距离》的直播中嗅出了端倪。 顾晨西因此砍掉了一周内的采访邀约，事情没有明朗以前，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知道王长江在高虹那儿碰了壁，安世也没太意外。 毕竟之前陈大志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了，要想揽上他们高老板这份瓷器活，没有金刚钻恐怕是不行的。 安世安慰了王长江几句，便把陈大志的联系方式给了他。 王长江是听说过陈大志的，可以前从没打过交道，一时还有些犹豫。 顾晨西知道王长江这是被先前那几个人·渣给吓怕了，略略思索片刻，给他支了一招。 让陈大志先提条件，再去高虹那儿做说客，若是事情办成了，王长江便兑现先前的条件。 若是不成，这个人情安世替他还，反正陈大志能答应这事，多半也是冲着安世的面子。 这番话把原本愁眉不展的王家二舅听得是心花怒放。 这可真是卡跟头卡到金矿上了，要不安世和顾晨西这对宝贝疙瘩他上哪儿找去啊？ 呵呵，塞翁失马哦！我王二又要陡起来了。 两人瞧着王长江兴高采烈地冲出了病房，也是相视一笑。 虽然不清楚结果如何，可这些天连连挫败的王家二舅，这会儿终归是有了笑模样。 下午，顾晨西打算取些换洗的衣物，顺便给安世做顿顺口的晚饭带过来，抽空儿回公寓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飞》剧里那几位和安世关系不错的演员就过来探望伤员了。 葛辉、于甜甜，当然还有这次行动的组织者许菲菲。 虽然她和安世现在是一个组的演员，可单独来还是太显眼了。 只好等到大家都没戏的时候组团过来，既能掩人耳目，又可解相思之苦。 问完了安世的伤情，三个来访者也说起了他们听来的八卦。 “安世，你现在这么火，拍什么还不是紧着你挑，干嘛非得触霉头，接《乘》剧那个烂摊子呢？” 于甜甜不解道。 “是啊，安前辈，我们也知道，王家兄妹是受害者，确实挺可怜的，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吧。” 葛辉也跟着劝上了。 “咱们做演员的，就那么几年黄金时期，赶上风口谁不是死命往上爬啊。” “你可倒好，还自己往火坑里跳，图什么呀？” “王雪花在微博上提过安世，那个网上传得挺火的清唱视频就是她给做的。” 许菲菲这话虽然是说给另外两个人的，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瞧着安世。 安世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菲……菲姐说的是，没有大姨的提携，就没有今天的安世。” “她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能出一份力那是我的荣幸，我求之不得。” “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大腕儿，救孩子上电视纯属巧合，没这事儿我该帮还得帮，有这事儿也是一样的。” “我还是我。” “得，临来的时候菲姐跟我们说不用劝，劝也劝不住，我们还不相信。” 葛辉瞧了眼对面的许菲菲和于甜甜，苦笑道。 “其实你之前的电视直播和访谈我们都看了，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尤其是我。” “从前我那么对你，你都不计较，还帮我拿到了角色。” “更何况是有恩于你的王副导呢……” “举手之劳你还总记着，”安世扔给葛辉一个苹果。 “跟你学的呗，你之前和王副导连面儿都没见过，还不是念着她的恩情？”葛辉不客气地啃着苹果。 “我说句话你可别不爱听，”于甜甜欲言又止。 “说吧，即便不听，让他知道知道这盘棋有多难走也是好的，”许菲菲拍拍于甜甜，示意她但说无妨。 “这戏再开拍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于甜甜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说钱，也不说上面能不能播，咱就说人。” “就你一个男一能玩得转吗？除了你，圈子里有谁会接这样的片子，躲都来不及。” “之前的制片能带走男三和女一，并不是他面子大，而是没人想和这条沉船一起陪葬。” “别说主要角色没人演，就是龙套、群演里头，但凡有点儿追求的，都不会接这样的戏。” 听完于甜甜这一股脑儿的大实话，安世不言语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他只能做他自己的主，可别人呢？别人也会和他一样吗？没理由啊。 “好了好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前辈现在还病着呢，让他好好休息吧。” 葛辉把苹果核扔进了纸篓，起身辞行。 “我也就是提个醒儿，寻思着这事要是还没定，你就再考虑考虑，报恩也有很多种的，不急在这一时嘛。” 于甜甜边说，边拉着葛辉往门外走。 “我和辉子先回去了，晚上还有我俩的戏呢，菲姐不急，再待会儿吧。” “哎，你们吃了饭再走……” 安世当然是喊不住两人的，很明显，他们是想留点儿时间让他和许菲菲独处。 葛辉和于甜甜这一走，病房里就静下来了，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识趣儿地滴答作响。 “伤口还疼吗？”许菲菲坐到床边，想掀开安世的衣角看看情况。 “好多了，”安世有些局促，身体往后移动了一下，躲开了她的手。 “你……怕我？”她的手木在半空，眸中隐着雾气。 “不是怕你，我是不想让你再……” 安世已经挪到了床边，尽可能地与许菲菲保持着距离。 “我是不想让你再对我抱有什么幻想，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安世了。” 他看不得她难过，可他也不想欺骗她，那样只会给她带来更大的伤害。 “从前的安世哪儿去了？你把爱我的安世还给我，我好想他……” 许菲菲身体前倾，美丽的脸一点点凑到安世眼前。 “那个……菲菲，你别这样……” 第58章 我们？ 安世一个激灵，直接摔下了床。 “你没事吧？”许菲菲没想到安世会有这么大反应，赶忙上前扶他。 “没事没事，你……离我远一点儿，我就没事了。” 安世痛得直呲牙，连连冲她摇手。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许菲菲叹了口气，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你真的从某一刻开始……就不再爱我了。” “可是怎么办？我还爱你，爱着从前那个爱我的人。” “菲菲，我之前的眼光真的很好，”安世重新坐回到病床上，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我想感谢那些有你陪伴的日子，感谢老天爷对我的厚待，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愿意成为你的亲人。” “可……有些事情它就是变了。” “如果恨我能让你好过点儿，那就尽情地恨。” “就当……就当从楼上掉下来那天，你的爱人就不在了，好吗？” “其实该感谢老天的是我，”许菲菲泪眼含笑。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还好好的，这次也是……谢天谢地。”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多怕就这样失去你。” “你在就好，真的，不爱我了也没关系……谢谢你……还活着。” 她双手抹去不断涌出眼角的泪水，想要表现的坚强一些，却还是哭出了声。 “菲菲，你是个好姑娘，你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我不配。” 安世攥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医院冰冷的围墙上，围墙岿然不动，他却红了手。 “你这是干嘛？苦肉计么？” 许菲菲见状慌忙拉开病床边上的抽屉，找东西给他包扎。 “那些娱乐周刊还说你演技有所长进，哼，全是瞎说，演个渣男都不会……” “我是本色出演。” 安世叔叔这次没有挣扎，就任由她摆弄着自己那只擦破了点皮的右手。 “我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从今往后你要离我远远的，知道吗？” “少胡说，什么始乱终弃？你根本就没和我乱过。” 许菲菲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耳根微红。 …… 周一，住院一个礼拜的小英雄终于出院，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伤口还不能沾水，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绕开重点部位，将自己干洗了一遍。 顾晨西去超市还没回来，他刚好可以和二手系统开个小会。 “星星，你老实交代，我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天选者？” “这次穿越就是为了拯救全人类，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那种？” 安世摩拳擦掌，召唤他的二手系统。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果然顾助理的推测是对的，你头壳真滴进水了……” 星星的声音有些慵懒，像是冬眠过的熊。 “你就别蒙我了，你肯定有什么超能力，不然你怎么知道那天妞妞会落水？” 安世道出了这些天以来一直憋在他心里的疑问。 “我还是喜欢最初的你，甭管是装的还是真的高冷，可那样的你真的逼格很高。” 星星的声音里有种‘想过去，看今朝，此起彼伏’的无奈。 “别扯没用的，老作家也好，练习生也罢，那都是外面的壳子，回到家就没外人了，知道不？” “我跟你还装什么孙子，又没的演出费……” 安世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放松着自己的每一根脚趾。 “你这么实诚，我还真不好意思坑你，”星星语带笑意。 “其实没啥可大惊小怪的，都是计算出来的。” “计算？”安世有点儿不解其意。 “对，就是计算，我的可视距离比你们要远得多，”星星开始正经答疑。 “通过当时的风速计算出巨龙风筝的升空轨迹，与桥上的行人进行比对。”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穿白裙子的小女孩，按照她的移动轨迹，两分钟内必将与风筝线重合。” 安世看着系统屏上模拟出的格子坐标轴，以及密密麻麻的跟在每个人头顶的计算结果，不禁点了点头。 “啧啧，真先进啊！” “不过为什么救人者会是我？” “也是通过计算，”星星说着，就把屏幕切换到了水中场景的模拟画面。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一公里半径内，你下水救人的成功率最大。” “有多少？”安世眯起了眼睛。 “18.7%，”星星麻利道。 “都不到两成的把握你丫就敢让我下水，你是不是又想换宿主了。” 老叔叔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蹿了起来。 “别那么大火气嘛，你现在有伤在身，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星星立马出言安抚炸毛的宿主。 “除了你，其它人我都算过了，机率都是零，如果你也是零的话，我是不会开口发布任务的……” “那剩下的81.3%是什么？我真的会死，对不对？”安世追问道。 “是的，你会死，”星星回答得很干脆。 话音一落，整间公寓陡然埋入寂静之中，仿佛被冰封了一般，只有安世一个人的呼吸声未曾间断。 “因为你想救她，我只是为你提供了一个选择，去或不去都在你。” 良久之后，星星再度开腔。 “我可以计算很多事，可抛却冰冷的数字，我认为我们此去必归。” “我们？”安世疑惑地重复着。 “是的，我们，”星星把重音放在了后两个字上。 “你还记得，你跳下去后一直出现在你眼前的小白点吗？那并不是小女孩，而是我打在屏幕上的坐标。” 安世恍然大悟，妞妞落水的地点离岸边很远，他怎么可能一跳到水里就看见她呢。 那片漆黑的水域中，只有发光体才能吸引他的视线，而能做到这一切的正是他的这块虚拟屏幕。 还有，他从铁网中救出妞妞之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居然直接游到了救生船附近，怎么那么巧？ 原来都是这家伙…… “谢了，”安世心中五味杂陈，却只吐出两个字。 “谢我做什么？这本来就不是你分内的事，是我多管闲事，让你吃苦头了，”星星搭茬儿。 “不是谢你为我引路，而是谢谢你让我有了选择的机会。” 安世长出了一口气。 “你有选择么？”星星笑道。 “当然，就比如那把开礼包用的小刀，它真的只是开箱的赠品吗？” “……” 第59章 在商言商 周二，安世回组里复工。 《飞扬的青春》这边男三的戏已经没剩几场了，考录到安世才刚刚出院，通告只排到了上午。 组里的众人见安世平安归队，下了戏也不让走，围着安顾两人问长问短的。 安世同大伙儿一一道过谢后，就被秦明亮从包围圈里拉了出来，叫进了导演休息室。 c组的姚副导带队出去拍外景了，屋子里只有文森导演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报刊。 “小安归队了，来，过来坐吧，”文森抬手招呼安世。 “让您二位担心了，真过意不去，”安世点头坐到了边上的小凳上。 “呵呵，我们两个绑在组里脱不开身，不然也要到医院去看看你这个小英雄的。” 秦明亮把三个茶杯倒满，回身坐进了沙发。 “周刊上说的都属实吗？”文森把手里的刊物撂到了茶几上。 安世往前探了探，大略扫了几眼新闻标题，赶忙向两位导演鞠躬作保： “我是想过去给大姨和二舅捧个人场，不过……我保证不耽误咱们这边的拍摄任务……” “坐下，坐下，”秦明亮笑道。 “老文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都知道，长江传媒这次伤得不轻，要想再支起这一摊儿，且得费些工夫呢。” “你这边的戏也差不多了，时间上不冲突。” “他们那边现在搞得怎么样了？”文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二舅还在想办法找人联合出品，大姨也出院开始联系演员了，不过就像您二位说得那样，不太容易。” 安世无奈道。 “陈大志也让你们拉入伙了吧？他刚才走的时候说要去借高老板的东风呢。” 秦明亮打趣道。 “二舅之前想到过虹姐，去谈了一次，没成功，只好拜托陈哥了。” “希望他此行能有点儿收获吧，”安世搓了搓手。 “王长江没成功也不奇怪，他那个大坑明眼人都会绕着走，更别说高虹那样的老·江湖了。” 文森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明亮，继续道： “不过陈大志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王长江这步棋倒是让人长见识。” “要我说啊，他们老王家这叫人在家中坐，神兵天上来，”秦明亮搭腔道。 “恩，借二位导演的吉言，陈哥准行，”安世这才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秦明亮和文森对视了一眼，没有说破。 他们知道王氏兄妹现在手里有张王牌，或许可以起死回生，却不是陈大志。 …… 虹娱乐穿云大厦第十九层 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下，陈大志与高老板对面而坐。 见高虹摸出烟盒，陈大志马上从兜里掏出火机，细长的女士烟即刻袅袅婷婷起来。 “我记得你是不吸烟的，干嘛随身带着这玩意，”高虹靠回了椅背。 “合作嘛，总要有个先手，这不您就用上了么，”陈大志收回火机，淡笑道。 “喝口茶吧，你说得嗓子都干了，我这养生茶一般人可是喝不到的。” 高虹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虹姐，我知道您出得起这个钱，又是个有胆识的人，才答应王家兄妹走这一遭。” 陈大志也没客气，自斟自饮了一杯。 “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不会自讨没趣儿的。” “大志啊，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就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高虹吞出一片云雾，接茬儿道： “《乘风破浪》现在就是一条死鱼，灌再多的水有什么用？” “这笔钱我现在就可以划到王长江的账上，可我·干嘛要冒这个险，替他王长江堵窟窿？” “好，咱先不说他们老王家的事儿，”陈大志猛灌了两口茶水，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 “咱就说您这边，安顾二人的组合，女的精明，男的仁义，珠联璧合，天衣无缝。” “勇救落水儿童的少年英雄，《乘风破浪》剧本里的东西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英雄总要有用武之地吧？” “虹姐，你信不信，这一切就是为他而来的。” “如果是别的人，根本不会为了不可能的事情豁出命去，更不会用拿命挣来的机会死保王家兄妹，不是吗？” 高虹咳嗽了两声，把烟摁灭在烟缸里，开口道： “依你陈大志的眼光，我们安世的个人条件，包装出来前景如何？” “那还用说，当然是台柱子，用不了几年就能独当一面，大杀四方啊。” 陈大志拍着月匈脯道。 “这样的好苗子，又精挑细选了绝缘体的特助安排在他身边，我苦心栽培可不是为了拿他去冒险的。” 高虹转身踱步到了窗边。 “桌上的本子你看看吧，《少年青天》，包拯或是男侠安世可以随便挑，寒假黄金时间上档。” “这不是《乘》剧先前那个制片跳槽去的剧组吗？” 陈大志抓起桌上的剧本，错愕道。 “怎么样？陈大制片，能火不？”高虹回头问道。 “这……故事自带群众基础，又拿到了最好的时段，谁演谁火。” 陈大志盯着那该死的本子，从牙缝里蹦出这么一句。 “这不就得了，还用再谈吗？”高虹抱着肩膀看向门口。 “ok！我现在把仁义收起来，咱们就谈生意。” 陈大志手一摊，也离开了座位。 “安世去演包拯稳是稳了，可您能赚多少？大头儿不还是出品方的么。” “王长江的死活固然和你我没有半点关系，可赚钱讲究的就是时机。” “他王长江如果不出这事，还轮得到我来操这份心？人家自己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他折在这了，一手好牌让他打得稀烂，他心疼啊！” “高老板这时候出手，不是拉他，而是接棒。”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能盘活，这一摊儿就是您的了，分给他多少，分不分给他，那都是您说了算。” “这便宜咱不得占吗？既然是以小博大，为什么就不能冒点儿险呢？” 高虹看了看陈大志，没有接话，而是重新回到桌边，点起了一根烟。 第60章 无人赴宴 陈大志见高虹不言语，赶忙趁热打铁： “您有小英雄在手，那就是得天独厚，这要是换了旁人，想吃下这块肉，还得现磨刀呢。” “您比我聪明，我说的这些您可能早就想透了，不过是要借我这个中间人的嘴说出来而已。” “钱您是出得起，可要堵上两位大将的前途，您自然得慎重。” “这事不急，即便是您想出山，也得他王长江三顾穿云大厦才行。”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送走了陈大志的高虹盯着烟灰缸出神，那些个半截子烟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早就没了火气。 陈大志的话很中听，可真正让她有所松动的却是如今的安世。 那个从前只知道谈恋爱的中二少年，仿佛一夕之间长成了大人。 八卦杂志上的笑脸还是一样真诚，可《小人物》采访中那种睿智、豁达、洒脱，绝不是演出来的。 现在的安世身上有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 王氏兄妹、陈大志、大报小报、电视直播专访，甚至于桌子上《少年青天》的邀请，都是自动自发地围拢过来的。 她和公司没有出一点儿力。 高老板突然有种预感，仁心高义的安少侠还会吸引更多的人，精明圆融的顾掌柜也会替自己看好他。 既然他们想乘风破浪，试试又何妨？钱总是要赚的。 “给我约放送总局的周先生，”高虹按亮了内线。 …… 接下来的一周，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空前忙碌的阶段。 安世和顾晨西每天在各个影棚之间辗转，抢拍之前落下的进度。 司机老宋在高虹的授意下，又回到了接送安世的岗位上。 安世虽然还是t1艺人，可在滨江这块土地上，他已经不再是小透明了。 走在路上经常会被人认出来，围住签名、合影。 刚开始顾晨西还能应付，可人一多就会影响到安世接下来的行程，无奈之下，两人也只能放弃公共交通了。 其间，龙舟小队邀请安世和顾晨西到江上俱乐部做客，一起看龙舟，吃粽子。 队员们都是游泳的好手，所以更加佩服安世高速潜泳的技术和舍己救人的勇气。 得知他马上要拍有关海上救援的片子，都表示出了非常浓厚的兴趣。 为了感谢大虎小虎兄弟当时的不离不弃，顾晨西一口答应：如果《乘风破浪》能重新开机，就安排大伙儿去探班。 王氏兄妹这边也没闲着，陈大志去了一趟穿云大厦，虽说有进展，可也只带回了高虹答应考虑的消息。 王长江当然也不能指着一棵树吊死，等待高老板答复的同时，他还在为自己的心血四处奔走。 王雪花则是带着助理不断地联系演员，希望能尽快找到合适的女一和男三，顺带搜罗其它缺位的角色。 可两兄妹的境遇却惊人的相似，一听说是捅了篓子的《乘风破浪》剧组，没有一个人愿意沾边儿。 原本两人还没那么悲观，他们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个一个找过去，总会有人看在先前的交情上帮衬一把，哪成想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不过才半个月的光景，就让这对生在大富之家的两兄妹，体会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还没提钱呢，只说是请些个老友来家里聚聚，请柬发出去了，饭菜也准备好了。 可时间一到，全都托故不来了。 偌大的王家老宅，满桌子的上好酒席，只有孤零零的三双筷子，何等的凄凉。 “来来来，长江、大雪，别等了，咱们仨也好长时间没聚了，咱们干一杯。” 夏立新端起酒杯示意王家兄妹。 “对，老夏，你把这么好的本子托付给我们，我们还没谢你呢，”王雪花起身与夏立新的酒杯碰在一起。 “来，老夏，我们兄妹敬你一杯，”王长江也参与进来了。 “干了！” “干了！” “咱们老哥仨今天就来它个一醉方休，哈哈哈……” 俗话说的好，酒入愁肠，愁更愁。 几杯酒下肚，三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 “想当年，我王家何等的风光，开宴哪有不到的，就连八杆子打不着的主儿，都得托关系来蹭上一顿。 王长江咽下一杯苦酒，感慨万千。 “我桌上就是摆一坨狗屎都有人来，不为吃喝，就特么为了巴结。” “巴结我王长江能给他们投资，巴结她王雪花能让他们上戏，现在呢？呵呵，都特么装孙子了。” “也不怪二哥开口骂人，”王雪花把三个人的杯子斟满，一张嘴也是满肚子的怨气。 “我这些年一直跟人打交道，提拔过多少想干这一行的后辈。” “平时没事的时候，哪个不是一口一个导演地拜托我，有戏千万想着他们。” “这回我让助理挨着个的打电话过去，呵呵，你说巧不巧，人家都没档期，连个龙套都约不来。” “行了，拜高踩低自古有之，你们也别太灰心，”夏立新捋着胡子宽慰两人。 “我看周刊上说，你不是请到一个叫安世的年轻演员吗？就是那个下水救人的小伙子。” “唉，那个傻小子，我怕连累他，一直不同意他接这部戏，可他非要过来帮忙。” 提起安世，王雪花总算有了些底气。 “有这事儿？”夏立新白眉一挑。 “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雷区，是个人都得绕着走，居然还真有这不怕死的牛犊子哈。” “你不信？” 王长江把酒杯一撂，凑到老夏头耳朵跟前，调门一低： “你知道他救人那天为什么去江边吗？” 夏立新摇了摇头。 “他在滨江大学正拍着戏呢，听说我们这边制片带着演员跑路了。” 王长江撸胳膊挽袖子地比划上了。 “那小子心善呐，他怕大雪出事，急得小跑着就往医院赶。” “中途遇上孩子被风筝卷江里去了，就他那性格能不管吗？结果直接就把自己也干住院了。” “对对，我看报纸了，那上面有他被人抬上救护车的照片，人都晕过去了，”夏立新接茬道。 “可不是吗？九死一生啊！”王长江直拍大腿，“你猜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干嘛了？” 夏立新继续摇头。 “先找孩子，然后就问我大哥，大雪咋样了？” “我大哥当时都懵了，亲生儿子又当如何？这可是才捡回条命来的人啊！” “……” 第61章 爱是一道光 王家老宅三个老友的酒杯空了一回又一回。 “长江啊，这个安世到底和你们老王家有什么渊源啊？” 夏立新搁下筷子，看向已经有些微醺的老哥们儿。 “我说话你们也别不爱听……” “如果真像大雪说的那样，他自己发展的就不错，现如今又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那他可真不该上咱们这条破船呐。” “嘿！夏老头，你这话是不好听，可谁不是这么想的呢？” 王长江嘴巴已经有点儿拌蒜了。 “我要是有儿子，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干这傻事。” “就因为大雪给他发过一个什么狗屁的视频，就把自个儿的好运气全都压上了？” “愚蠢！” “你我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人这辈子到死能有几次翻身的机会？屁！有的人一辈子也赶不上一次。” “他这机会是怎么来的？命都差点儿玩完了……这个傻小子……偏要来报恩。” 话到此处，王长江双手掩面撑在桌子上，使劲仰着头。 “孩子是仁义，可我亏心呢……” “我应名是他二舅，可我要真为他好，我就不该把孩子的前途硬绑在我这条破船上。” “可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他这根救命稻草了。” “老宅子，大雪家，大哥家……姓王的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全在这一条绳上挂着呢。” “戏要是一没，不是我王长江一个人蹲大狱就能解决的，我不敢倒下啊！” “这事我也有责任，当初二哥要拿房产去抵押，我应该拼死拦下的。” 王雪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要是我当时能坚持一下，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唉！你们两个也别上火了，天灾人祸，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呢？” 夏立新拍了拍王长江的肩膀。 “电视里的采访我看了，安世这孩子年纪不大，可他说话做事却稳当得很。” “你看他救人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谁都认为不可能的事，楞让他给办成了。” “也许他就是咱们的救援队长呢，踏浪而来，要把咱们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一点一点地拉上岸呢。” “对，老夏说的太对了，”王长江抹了把脸，又把杯端了起来。 “你这个《乘风破浪》就是为他写的，除了他，谁也演不出那股舍生忘死的英雄气。” “对，咱们的船还没沉呢，安世来了，咱更不能让它沉下去。” 王雪花把杯也满上了。 “我明天就组织人海选试镜，老油条不愿来，我们就全用新人。” “我还就不相信了，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大活人还找不来！” …… 周三上午，安世坐在车后座上，翻看着手里的台本，今天只有一个通告，为“大f”拍摄映前广告。 “我提前看过了，不愧是国际大牌，广告创意非常有时代感，我超喜欢。”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顾晨西回头道。 “呵呵，你是喜欢广告啊，还是喜欢项链啊？”安世搭茬道。 “当然是广告啦，”顾晨西撇嘴，“项链两万多，我喜欢得起么？” “又不用你花钱，陈哥拿来那条女款的，你戴正合适，你干嘛不要？”安世埋怨道。 提起这事他还不乐意呢。 那天陈大志走了以后，他就怂恿顾晨西戴上试试，想着趁机送给她就完了。 结果这丫头倔得很，死活不收。 “无功不受禄，”顾晨西往车座上靠了靠，一脸洞悉了事情真相的样子。 “你甭想贿赂姐姐，你的小心思我还不清楚？今天又能见着前女友了。” “寻思着想拿个大好处堵住我的嘴，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不对？” “哼哼，没门儿！” “哈哈哈哈……”顾晨西的话把开车的老宋都给逗乐了。 “我说安世啊，你这小算盘可是碰上廉政公署喽。” “你们可真是的……”安世觉得自己是秀才遇上兵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见菲菲了，这不是为了工作吗？” “哎呦，宋叔你听听，菲菲，菲菲，叫得多亲热。” 顾晨西冲老宋努努嘴，呲牙道：“还说不想见人家，她可比你大七岁呢啊。” “大七岁怎么了，我就喜欢比我大的，你要是同意，我早叫你西西了。” 安世这回也没示弱，直接怼回去了。 “你可拉倒吧，我牙都酸倒了，稀稀，还干干呢。” 顾晨西被安世膈应得直捂腮帮子。 “我可跟你说啊，都得给我叫姐，不许你再没大没小的，免得许菲菲再找理由缠着你。” “行行行，奴才谨遵西西姐懿旨，”安世拱手告饶了。 进棚之后，大f华中区的创意总监史蒂夫亲自接待的安世。 让人没想到的是，平时都是踩点儿出现的许菲菲，这次居然比安世到的还早，已经在化妆了。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安世也被造型师定在了椅子上。 两人边化妆，边听史蒂夫讲解广告流程和寓意。 内容跟安世在车上看到的本子大致相同，讲的是几十年后的未来，大批的机器人被生产制造出来。 作为人类的帮手和管家，进入千家万户。 ai0048和ai0049是一条流水线上相邻的两个机器人，在短短的制作周期里他们居然相爱了。 人类设计者赋予了机器人智慧，却并不知道他们也有感情。 ai00系列制作完成后，就被分装上市了。 这些人形机器，除了可以区分男女款之外，全都是一个样子，分开后就再难重逢。 即使重逢，被新主人个性化设置的他们，也不会再记得彼此。 但是ai0048和ai0049在出厂前夜，偷偷交换了信物，一对六芒星螺丝和螺母。 辗转多年，他们各自经历了几代主人，有好有坏，从大富之家到贫苦布衣。 历尽坎坷的两个机器人总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他们已经记不清了。 终有一天，在一个报废机器人处理厂，两张似曾相识的脸被工人堆放到了一起。 漆黑之中，老旧斑驳的“两人”对望良久。 0049打开了心前的控制仓，掏出一枚已经磨亮了的螺母。 0048哑然无声，他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用眼神与她交流。 0049会意，轻轻扣动他心前的仓门，那个六芒星的螺丝已经被他做成项链，就挂在仓门上，闪闪发光…… 第62章 商品？ 映前广告虽然只有短短的30秒，却要求展现出时代的变迁。 让每个走进影院的观众，跟随两位主人公一起阅尽沧桑，不知不觉中对这段历久弥新的爱情感同身受。 最后，项链的出现是一种救赎。 爱情没有限制，重逢的螺丝和螺母就是见证。 安世的造型完成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的五官和身形都非常标准，对于机器人这样超现实的角色，简直可以说是模板式的存在。 185的身高，流线形的紧身衣穿在身上，肌肉轮廓呼之欲出，再加上爆表的颜值…… 棚内的女性工作人员都有些不淡定了。 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儿，小声感慨起来： “oh，god!快扶我一把，要不要这么帅啊，要是能亲他一下，我肥死都值。” 一个胖妹拉着边上的大姐夸张道。 “你现在都够分量了，还是让姐姐我来受这个苦吧，”大姐拢了拢头发。 “你们看他那底座儿多结实，这要是我男朋友，我保证从此君王不早朝。” 边上v领大开的女工作人员眼睛都直了，“真想过去捏一把……” “……” 顾晨西和许菲菲的经纪人张丽正靠边儿喝奶茶呢，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呛着。 “咳咳……咳，这些个小浪蹄子，谁都敢惦记，”张丽边咳嗽，边咬牙。 “你急什么？我家的少爷，我都没恼呢，”顾晨西赶忙掏出纸巾递给张丽。 “呵呵，快擦擦。” “我是替菲菲骂的，你看我们家菲菲往那一站，那才叫郎才女貌呢。” “和你们安世简直就是绝配，她们算什么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丽指了指摄像机前已经就位的两人，解释道。 “嘘，小点儿声，没有这些花痴，少爷和小姐们能卖出去票吗？” 顾晨西又掏出一块纸巾堵住张丽的大嘴。 她虽然对许菲菲存着戒备，可对这个虎超超的张丽却厌恶不起来。 “哎？我问你啊，这么销·魂的人，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的，你不动心？” 张丽打掉顾晨西的手，压低了声音道。 “动什么心？”顾晨西白了张丽一眼。 “那是商品知道不？要拿出去卖的，卖相不好有人买吗？” “咱俩干的是推销员，一旦动了真情，这货就没法往出卖了，只能改行。” “哎呦呦，看把你能耐的，我看这个机器人就该你来演，冷血！” 张丽烫到舌头一样，呸了好几口。 “呵呵，别套话了，”顾晨西被张丽逗得直捂嘴。 “你干这行可比我早多了，他是能飞上天的人，换了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毁他吗？” 张丽愣了愣，一时有些语塞。 “行了，别瞎想了，告诉许菲菲，我不是她的敌人，”顾晨西顿了顿，又道。 “可也不会是她的朋友，我要为少爷的前途负责。” “姐墙都不扶，就服你，成了吧，”张丽抱拳。 “那啥，顾大推销员，咱的商品回来了，不唠了哈……” 张丽小跑着迎许菲菲去了。 品牌方给每个演员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顾晨西才一关上门，安世就嚷嚷说眼睛不舒服。 “你别用手揉，我包里有眼药水。” 顾晨西让安世仰头靠在沙发上，拿出眼药水凑近他。 “第一次带隐形眼镜肯定不习惯……” “怎么了？”安世瞧着顾晨西举着小瓶子发愣，出声道。 “蓝眼睛有点儿吓人吧？我也觉得怪怪的，大家都在偷笑。” “还有这身衣服，好傻啊……” “你……觉得大家是在嘲笑你？” 顾晨西小心翼翼地把药水滴进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里。 “不然呢？”安世闭上眼睛。 “你没照过镜子吗？”顾晨西轻轻帮他擦掉溢出来的药水。 “就是看过了我才说的，我这辈子只能接受两个男人穿紧身衣的画面，就是超人和蜘蛛侠。” “你瞧瞧我现在像什么样子，跟光着差不多。” “要不是看在你喜欢那项链的份上，我真想给他撂挑子，”安世蜀黍愤愤不平道。 “噗~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保守？我看挺好的呀，又不是内衣广告。” 顾晨西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某个闭着眼睛的机器人先生。 “你还想让我拍内衣广告？”安世睁开眼睛，单手撑头道。 “内衣广告怎么了？有合适的品牌当然要试试，又不是没有本钱……” 顾晨西垂睑，把眼药水放回包里。 安世突然圈住顾晨西的腰，让她动弹不得，然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快亲下去啊，还有两分钟任务就失效了，”星星出声催促安世。 其实刚才拍摄的时候，安世就接到了系统弹出的这个鬼任务。 可他跟本无从下手，只好谎称眼睛不舒服，骗她靠近。 “叫你十分钟之内亲到一个女孩，又没指定顾晨西，刚才许菲菲都给你机会了，你干嘛不要？” 星星还在埋怨木木呆呆的宿主。 “这个顾晨西那么难搞，她能让你亲到才怪……” 系统还在耳边嗡嗡，安世看着一脸错愕的顾晨西，有些后悔了。 他不敢，上次只能算是个意外，她没跟自己翻脸已经很走运了。 他赌不起的，这丫头倔得很，万一…… 他怕失去她，现在的朝夕相处来的太不容易了。 呼……算了，让那个狗屁任务见鬼去吧，反正奖励的除疤液他也不想要。 肚子上那几道疤又不影响他吃演员这碗饭。 “你又干嘛？”顾晨西一脸狐疑地望向心事重重的少爷。 “那个……那个我听说男人手臂的长度等于女人的腰围，所以……” 安世紧张得要死，拼命为自己找辙。 “哈哈哈哈，我说少爷，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啊？” 顾晨西笑得已经撑不住自己了，索性俯在安世肩头。 “我爷爷恐怕都不会用这么老的梗了，哈哈哈哈，你到底要干嘛啊？” “不……不干嘛，你快走开啦，别把我的戏服压皱了。” 安世叔叔缩回手，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真不晓得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女朋友的……” 顾晨西抬头看他，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了。 这款商品……还真有点儿可爱呢。 第64章 挨打要对称 顾晨西和张丽也真是投脾气，说是shopping，可两人并没去市中心的商业街，而是流窜到了大学城夜市。 左手汽水，右手鱿鱼、地瓜片，普通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实际上大学城夜市在滨江是相当出名的，外地游客来滨江避暑，也少不了要来这边打个卡，撸个串儿。 因为面积实在太大了，很少有人能一次走完全程，所以吃货们一般会直奔小吃那条街。 而少女们多半会从中间的服饰玩具开始扫货，等到钱花得只够吃饭的了，再往小吃街走。 顾晨西和张丽都是土生土长的滨江人。 虽然不再是穷学生了，可摊儿上淘货的小习惯还是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日暮西沉，两人的背包已经上了份量，手上还都攥着四五个彩色的袋子。 然而这些负重并不影响姐妹淘继续扫荡美食街的热情。 什么？吃不下了？ 那怎么行，来罐手工酸奶解解腻，再战它几个回合…… 直到整条小吃街被二人甩在身后，张丽才打着饱嗝致电自家艺人。 顾晨西也撑的够呛，不过心里痛快多了。 这一招化悲愤为食量还挺管用，她觉得她刚才嚼碎的都是安世的臭不要脸。 张丽撂下电话便拉着顾晨西奔酒吧去了，听说是安大少三杯倒，许菲菲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顾晨西心中暗笑，这个许菲菲也真是的，既然灌醉就直接带回去得了，还叫她过去接人？ 铁憨憨哦…… 可一进酒吧她就傻眼了。 被吐了一身的许菲菲，正试图把安世从椅子上扶起来，可她那小身板儿根本撑不住185的少爷。 两人直接趴地上了。 还好顾晨西她俩回来的快，不然再折腾下去，许菲菲可能就得直接报废。 怕有狗仔跟着，许菲菲的车不能过来，两波人只能各走各的。 顾晨西让张丽搭把手，她从包里找出一件刚淘来的猫耳连帽睡衣，套在迷迷糊糊的少爷头上。 打车回了公寓。 虽然顾晨西比起张丽和许菲菲来，要高挑结实许多，可她毕竟还是个女人。 从出租车上下来这段路，可以说是耗尽了她在小吃一条街储备的全部热量。 两个人一路上歪歪斜斜地画着龙，总算是挪到了家门口。 “呼……站好听到没有，我现在要掏钥匙开门。” 顾晨西把巨型醉猫靠在墙上，放下手里的一大堆袋子，开始找钥匙。 然而，只要她一松手，少爷就往地下出溜。 反复了几次，她没辙了，只好先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再想办法开门。 可一抱住他，顾晨西就想起了白天的尴尬。 “坏小子，连姐姐都敢耍？干脆丢在外面冻死算了。” 她低声诅咒某只醉猫，还顺手往她能够得着的地方掐了一把，才拧开门，往屋里背“麻袋”。 “嗯……”下盘吃痛的安世轻哼出声。 顾晨西没理会，直接一鼓作气把他扔到了床上。 这下裹在猫咪睡衣里的少爷又出声了。 顾晨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时没听清，便稍稍凑近了点儿。 “菲菲，叫哥哥……叫哥哥……” “啪！” 老叔叔脸上又是一个五指山，得，这回对称了。 …… 第二天，安世上午没戏，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顾晨西已经出去了，三明治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说是去江上救生队办点儿事，让他不用等她，下午直接到片场汇合就行。 安世感觉左边的腮帮子有点儿麻，可他明明记得昨天被打的是右脸啊？ 这睡宿觉的工夫咋还转移了呢？跑到卫生间一照镜子，好家伙，都青了…… “阿星，你这药水也不灵啊，”安世哑着嗓子边抱怨，边擦药。 “老哥，神仙水也架不住你总挨打啊，”星星无奈之极。 “总挨打？不就昨天白天顾师傅赏那一掌么？”安世瞧着镜子里那半拉猪头，仔细回忆道。 “等等！不会是晚上和菲菲喝酒那会儿……又闯祸了吧？” “别问，问就是活该，”星星的同情心已经被安世身上的异味恶心光了。 安世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赶忙把昨天穿过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自己也从里到外刷洗了一遍才出门。 他到片场的时候，顾晨西还没来。 秦副导的b组正在拍一场葛辉和许菲菲的对手戏。 因为要用同一个棚，a组这边的人虽然到齐了，也只能先等着。 一向守时的文森导演此时明显有些不悦。 b组这场戏中午之前就该结束，结果却拖到了现在。 不但全组饿着肚子陪绑，还把下一组的进度给耽误了，秦副导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 安世今天是跟a组的，瞧出气氛不对，他便搬了个小马扎凑到监视器后面。 场记打板儿第十三次，画面中的许菲菲一切正常，只是略显疲惫。 可与她对戏的葛辉明显开始怯场，挺机灵的孩子台词都说不利索了，眼神儿也虚得很。 秦明亮已经忍无可忍，连“咔”都不喊了，剧本一摔，站起来就要走。 安世赶忙伸手拦着：“秦副导，秦副导……” “辉子今天状态不好，让他坐我这儿休息一会儿，我来一遍换换手，没准儿就成了。” “是啊，老秦，男五的戏安世熟，他去打个样，葛辉心里就有数了。” 文森也开口给秦明亮找台阶。 秦明亮叹了口气，这才又坐回到椅子上，摆手让葛辉过来。 “前辈，我……” 葛辉见安世上前迎他，眼圈有点儿发红。 “不碍事的，”安世搭着葛辉的肩膀拐到一边，小声道。 “我知道，你不是不会演，就是今儿ng有点儿多，觉得耽误大家时间了，心里过意不去。” “越过意不去越心急，越心急就越不出活儿。” 安世顿了顿，又道： “辉子，你听我说，当初你们仨人试戏那会儿，我为什么推荐你？” “因为我知道你能行，是这块料。” “不是说你演得多好，而是你能看到自己的不足，愿意做出改变。” “吃演员这碗饭，注定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挑战，你演哥哥，那到了片场你就是哥哥了。” “哥哥是什么人？那是为了妹妹连梦想都可以不要的人。” “这点儿挫折就受不得了？你还像个哥哥吗？” “我帮你争取了点儿时间，你现在去那边看着，这几分钟之内，你得变成哥哥，明白吗？这是你的责任。” 葛辉听着安世的肺腑之言，眼泪就在眼圈儿里打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点头。 第66章 肝胆相照 之后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葛辉下了戏也赖着不走，非要等安世收工，四个人来顿小烧烤。 顾晨西没反对，她现在还不太想跟安大少独处，而且经过昨天的事，她对许菲菲也没那么戒备了。 影视城附近的烧烤摊子很多，由于这里经常有明星出没，所以四个人的出现还算是稀松平常。 就是串儿没上来之前有几波签名、合影的，串儿一上来就消停了。 人之常情嘛，喜欢归喜欢，可明星也是人，也得让人家吃饭。 “前辈你今天辛苦了，来一串他家这个大腰子，补一补。” “西姐尝尝这个变态辣的鸡翅中，超给力。” “菲姐我推荐你先吃烤虾，不然一会儿嘴油了，就吃不出鲜味了……” 轻车熟路的葛辉屁颠儿屁颠儿地给大家伙拿串儿，招呼上了。 安世瞧着顾晨西和许菲菲都笑着接过签子，却没动嘴，便伸手把两人的碟子调换了个位置。 “前辈，你这是？”葛小二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菲菲海鲜过敏，晨西不能吃辣，交换一下正好，”安世笑道。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默默开动了。 “前辈就是前辈，行我记住了，”葛辉咬开一瓶啤酒给安世满上了。 “咱哥俩今天得喝一杯，不不，是我得敬您一杯，今天要不是您过来捞我，我就沉了。” 安世摸了摸脸皮，偷眼扫向边上的顾晨西。 啤酒这东西他是可以喝一点儿的，就是不知道首长大人批不批…… 顾晨西假装没看见，抓了一把毛豆，分给许菲菲一半。 “昨晚是我没考虑周全，威士忌太烈，不该由着你混着甜酒喝的。” 许菲菲看出安世想端杯，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虽说从前你酒量好，可毕竟是受过两次伤的人，体质上多少会有些改变。” “昨天让顾助理费心了，我自罚一杯。” “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扛个麻包而已，”顾晨西端起酒杯。 “撸串儿哪有不喝酒的，再说今天是辉子请客，不喝白不喝。” “两位姐姐都是爽快人，来，前辈，圣旨下来了，不喝白不喝，走着。” 葛辉眼明手快，立马把酒杯推到安世面前。 安世叔叔觉出形势一片向好，这才咽下嘴里的大腰子，抄起了酒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相谈甚欢。 “昨天说的事，我已经跟王导打过招呼了，”许菲菲看向安世。 “她说演女一，我岁数是小了点儿，不过她信得过我的演技。” “至于外在差异嘛……可以从造型上补。” “那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就白说了呗。” 安世叹了口气，把两串蜜汁梅肉分给了两个女孩。 “菲菲，你要接《乘风破浪》？”顾晨西有些愕然。 “恩，我想帮安世一把，”许菲菲实话实说。 “估计王总那边，今天已经开始拿着我的名头去拉赞助了。” “我去，菲姐，够义气，”葛辉激动得直拍桌子。 “哪啥，前辈，我也跟你们摽上了，你还别嫌我高攀。” “男三是不是还没着落呢，我来。” “你跟着捣什么乱，搭进去一个我就够心疼的了，”安世捡起一粒花生丢向葛辉。 没想到葛辉张嘴就给接住了，边嚼边赛脸道： “只许你义薄云天，不许我们姐俩儿肝胆相照啊，切！” “辉子这话说的在理，”许菲菲赶忙赏给葛辉一串小黄花儿。 “你自己咋牺牲都行，到我们这儿就横竖不给过，说得好像《乘》剧真没希望了似的。” “万一这回长江传媒否极泰来，搞不好我和辉子沾你光，还能大火一把呢。” “就是就是，西姐你说呢？”葛辉咬着黄花鱼，随声附和道。 “少爷就是这样，自己人总是要想办法帮到底，护到底的。” 顾晨西习惯性地想胡撸一把安世的脑袋，可伸出的手却拿起了酒杯。 小半杯酒下肚，她站起来给几个人都满上了： “跟着这样的人上路是要冒些险的，也许能吃上肉，也许要挨顿打……” “可有的人，他就值得我们冒险，对不对？” “对对，西姐说的太好了，”葛辉也站起来了。 “我这个‘自己人’的头衔可来得不容易，感谢顾大助理把我编入正规军。” 许菲菲起身，把杯子同顾晨西碰在一起。 “非常时期，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顾晨西打趣道。 “嗨嗨嗨！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儿没有？”安世的杯子也挤了过来。 “没你我们唱的什么将相和，”许菲菲笑道。 “好好好，安某人三生有幸，得诸位侠士相助，今日同饮此杯，若有来日，必不相负。” 安世煞有介事道。 “大哥！” “三弟！” “嚯哈哈哈……” 一阵嬉闹过后，顾晨西清了清嗓子，说是要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 “西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好事啊？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 几瓶啤酒下肚，葛辉嘴上已经没把门儿的了。 “结你个头？婚你个头啊……”顾晨西抬手就是一顿爆栗。 “大哥救我！”葛辉抱住安世的粗腿连声哀嚎。 “活该！”安世撇嘴，“地上的货不惹，你惹天上的货。” “顾师傅发起火来，别说是你了，哥哥我也照削不误。” “晨曦，别听他俩臭贫了，我还等着听正事呢。” 许菲菲把熊孩子小辉辉拉到坐位上摆好，示意顾晨西继续宣布好消息。 “安世下水救人那次，和江上救生队打过交道。” 顾晨西不理会葛辉的无辜脸，点头开讲。 “今天救生队的指挥官约我过去，说他们队里这两年招人越来越难。” “很多老队员已经到了退役的年龄，还在坚持，这是非常危险的。” “他就想请安世担任救生队的招募大使，替江上救生队代言。” “他一周前打的报告，现在上面已经批准，就等咱们这边排出档期了。” “这邀请……及时雨啊，”许菲菲深吸了口气，看向三人。 “一般来说，这种级别的公益活动，只有官方认可的超正面形象，才可以担任。” 第67章 奥斯卡金鸡奖 虹娱乐穿云大厦第十九层 秘书汇报完工作正要出去，高虹又开口了：“震惊部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少年青天》剧组约见了四海旗下的邵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定展昭。” “博兴的盖世雄也在积极接洽包拯一角，听说已经开始用美黑机来加深肤色了。” “咱们这边如果再不回应的话，安世可能会出局，”秘书斟酌道。 “博兴这回可是真急了，盖世雄和咱们于兴龙是同期，玉面书生的底子要演包黑子？” 高虹抱了抱肩膀。 “他们也是没办法，盖世雄虽说是国内知名，可最近人气下滑，圈中又是狼多肉少。” “博兴想借‘包青天’为他扳回一程，”秘书随手关掉空调。 “那个邵俊倒是能和安世争一争，人如其名，少年才俊。” 高虹把已经见底的咖啡杯递给了秘书。 “还好这次阴差阳错，让两部戏错开了档期，不然跟咱们的《乘风破浪》撞在一起，结果还真不好说。” “高总，您真要注资《乘风破浪》？”秘书有些意外。 “可上次约见放送总局那位周先生，不是没谈出结果吗？” “要是那么容易出结果，王长江又怎么会拉不到投资呢？” 高虹推了推眼镜，垂睑道： “上头之所以会拉黑《乘》剧，是怕污点艺人造成的恶劣影响带坏社会风气，并不是《乘》剧本身有什么问题。” “讴歌正能量的东西，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要大力弘扬和提倡的，而《乘》剧恰恰符合这样的主旋律。” “安世救人这件事已经成了舆论关注的焦点，让一个真正的英雄去扮演英雄是件众望所归的事。” “只不过……要上面直接拍板，还欠点儿火候。” “您的意思是？”秘书把煮好的咖啡端到老板面前。 “动静还不够大，”高虹端起咖啡踱至窗边，俯瞰滨江夜色。 “要我去活动活动吗？”秘书跟在后面，小声试探道。 “绝对不行，”高虹猛然回头，目光犀利。 “安世头上的天都是蓝的，绝对不能有一点儿黑云。” “这事只能看他的造化，人为的东西只会适得其反。” “好的，我知道了，”秘书颔首。 …… 安世和顾晨西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顾晨西在车里就盘算好了，到家先把安世昨天弄脏的衣服洗干净，这一肚子的串串且得消化一阵呢。 可推开浴室却发现人家统统都洗好了，连带着她那件猫耳睡衣都整整齐齐地晾在衣架上。 不但如此，整个房间明显被人用心打扫过…… “你请钟点工了？”顾晨西跳上客厅的双人沙发，占据了全部的面积。 “你也太小看人了，这点儿家务还用雇人啊？” 安世端着切好的西瓜过来，瞧见沙发上已经“满员”，便识相地搬过小墩子坐下了。 “来吃点儿水果醒醒酒。” “你以为我像你呐，喝啤酒耍白酒疯，姐姐我酒量好着呢。” 顾晨西白了安世一眼，扎起西瓜就往嘴里扔。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安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果叉。 顾晨西嚼西瓜的小嘴儿顿了顿，因为安世一提昨天，她首先想到的便是休息室里那个恶作剧。 “我去睡了。” 她扔下果叉，板起脸往卧室走。 “你打也打过了，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是你先破坏规则咬我的……” 安室拉住她，厚着脸皮缓和关系。 “你！”顾晨西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尖儿，眼睛都瞪出火星子了。 “本来就是吗？”安世攥住某人的小手，继续以老卖萌。 “真心话大冒险没玩过？意思一下就得了，谁让你报复庄家来的。” “那到嘴的黄鼠狼，鸡当然得一雪前耻了……” “无赖！我明天就向公司申请，调到别的部门。” 顾晨西甩开某人，继续往回走。 “你要……离开我？”安世赶紧堵到房间门口，眼睛里全是委屈和错愕。 “对，你这个年纪，荷尔蒙太旺盛，脑袋里全是动物世界，姐姐我伺候不起。” 顾晨西后退了两步，一本正经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跟虹姐说，是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不是你性马蚤扰……” “就是你胜任不了，”安世小声嘀咕。 “蛤？”顾晨西挑眉。 “没有没有，你是全公司，啊不，整个滨江，不对，全亚洲全世界全宇宙，最好的经济人。” 安世拉起顾晨西的手，两根手指跪在她的掌心。 “没你，我一文不值。” “没你，我一无所有。” “没你，我连荷尔蒙都分泌不出来……” “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哎呦，快离我远点儿，姐姐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顾晨西打了个冷颤，鄙夷地抖掉手上的“小强”。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姐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次机会，给次机会。” 安世抱拳拱手。 听到“姐姐”两个字，顾晨西心中一动，自打她搬过来少爷可从没承认过她是姐姐。 也好，略示薄惩，以观后效吧。 “行了行了，念你年幼无知，又是初犯，姐姐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如若再犯……哼！” 顾晨西朝着一脸弱小无助的少爷比了个手刀，便推开他进屋去了。 安世长出了一口气，也乖乖的回房了。 “演得可以啊，老哥，够提名奥斯卡金鸡奖的了，”星星出班例行嘲讽。 “不赖吧？怎么说咱现在也是戏王之王黄金版的拥有者了，这点儿道行还是有的。” 安世踢掉拖鞋，滚进被窝，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金框眼镜收好。 “你也用不着那么怂吧？我瞧着，她也就是吓吓你罢了，”星星又道。 “你懂什么？这事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可不是能和小男生随便玩玩的女人。” 安世盯着天花板，自责道： “我就不该和你玩这个大冒险……” “她是我心尖儿上的人，失去她的风险，我一丝一豪也冒不得。” “有件事……我想问你，”星星突然另起一行。 “你说，”安世搭腔。 “你的仁义和真诚也是演出来的吗？”星星扔出了一个灵魂的拷问。 “你要是能跟我一辈子，那我就演给你看，”安世心平气和道。 第69章 贵的 北岸明珠花园，安世公寓楼下。 秘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小跑着跟在高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高虹瞥了一眼秘书的狼狈相不禁好笑。 “你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事情干嘛？又不是回娘家。” “高总，咱们这可不是去家访，是要劝安世退位让贤的，能空手吗？” 秘书用下巴抵住怀里抱着的一大堆礼物盒，生怕散花了。 “再说，这是安世搬了新家之后，您头一次上门，总要有点样子吧。” “我看呐，你是觉得这件事公司对不住安世，才拼命从东西上找补呢。” 高虹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秘书的小把戏。 “您说的对，我挑了贵的，走的公司的账。” 秘书相当自豪的样子，好像安世多吃一只她买的螃蟹，就能弥补心灵的创伤似的。 “用人不善啊，看来得找时间查查账喽，”高虹抬脚步出电梯。 安世和顾晨西都在门口候着呢，听到脚步声赶忙迎了过来。 三人落坐之后，顾晨西看了看堆在门口的礼物，又扫了一眼站在高虹身后的秘书，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有事叫我们回公司说就好了，干嘛还特意跑一趟。” 大老板光临寒舍，安世自然诚惶诚恐。 “你这次住院，我也没顾得上过去。” 高虹瞧着墩子上规规矩矩坐着的安世，满眼的欢喜。 “今天这个好消息，我觉得应该当面告诉你，想想就直接上门了。” “好消息？”顾晨西与安世对望了一眼，搭腔道。 “公司打算拉你二舅一把，与他联合出品《乘风破浪》，”高虹淡淡道。 “虹姐……” 安世从小墩子上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儿才站住。 “这是真的吗？我以为您不会……” “之前上面没表态，我当然不会，现在问题解决了，这个钱我·干嘛不赚？” 高虹接过顾晨西剥好的桔子，优雅地吃着。 安世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高虹一瓣一瓣地把桔子放进嘴里，突然就捂着脸蹲下了。 男人隐忍的哭声，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久，安世哽咽着抬起头：“谢谢……谢谢您。” “傻小子，这就感动啦，我话可还没说完呢，”高虹起身把安世提回墩子上。 顾晨西抽出几块面纸分给了秘书和安大少，便坐直身子静候高老板的下文了。 “注资的事我还没通知王长江，因为有件事得先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高虹的视线从安世移向了一旁的顾晨西。 “我可能会安排t3的于兴龙演男一，以安世现在的资历么……男二也是不错的选择。” 王氏兄妹终将免于一场浩劫的的消息，让安世沉浸在愿望达成的喜悦中，完全没在意高虹这后两句。 “您想征求我们的意见？”顾晨西开口了。 高虹点点头，将身子靠回了沙发上。 “那我们不同意，”顾晨西微笑道。 “哦？”高虹挑眉，“说来听听。” “安世接《乘》剧只是想帮王氏兄妹度过难关，现在您出面解了围，安世大功告成当然要激流勇退了。” 顾晨西毫不避讳，抬头与高虹四目相对。 “于兴龙资格老，造诣深，当然要演男一，如果剧情需要的话，他一人分饰两角也是可以参考的嘛。”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让安世演这个男一，你们就要退出是吗？” 高虹笑了，这个顾晨西是在拐着弯儿骂她卸磨杀驴啊。 “也不能算退出吧，本来就是买卖家的幌灯子，这客人都到齐了，还点它作甚。” 顾晨西胡撸着安世的发顶，轻叹道。 “呵呵呵呵……安世，你也是这个意见吗？”高虹笑得越发开心了。 “我也觉得于前辈演男一更合适，虽然我们还没照过面儿，不过他应当是个爷们儿。” 安世思索了片刻，认真道。 “先前的制片和几个演员都跑路了，于前辈身在其中还能守住底线，实为难得。” “如果有机会，我是要当面感谢的。” “至于我嘛，真就是可有可无的。” “戏一旦解封，自然会有更多更优秀的演员愿意出演，对于大姨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半条命换回来的男一被他抢了，你还要感谢于兴龙？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怎么一点儿血性也没有？” 一直没出声的秘书终于爆发了。 坐着的三个人都被突然加入的暴走战士吓了一跳。 高虹扶额。 顾晨西嘴角抽搐。 安世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我有没有血性不重要，关键是悬在大姨和二舅头上的利刃没有了。” “也许正是于前辈的不离不弃，虹姐才愿意施以援手。” “我虽然也是公司的演员，可从业至今新伤旧患的，没给公司创造过什么价值，反观于前辈就不同了。” “他现在已经是t3艺人，就凭这一点，我就不配与之相较，何来一个抢字？” “至于是不是男人这件事，呼，此处不宜展示……” 高虹闻言，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直起腰，回头看向自己的秘书。 “安兄，小弟久仰大名，今天一见如沐春风。” 秘书一揖到地。 “如蒙兄台不弃，可否结为异性兄弟，日后行走江湖也好有个照应。” “emmm……”安世瞧了瞧秘书高跟鞋里的大长腿，一时有些懵逼。 “去！”高虹像轰苍蝇一样，打乱了两人的队形。 “陈大志来的那天跟我说，你仁义，你精明，让我放心下注。” 高虹收起玩笑，看着面前这对金童玉女，正色道。 “你们两个，我自然是放心的，尤其是顾晨西。” “当初面试了三十多人，只有她心如止水、处变不惊，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就像是年轻时的我。” “做得好，做得很好。”高虹起身拍了拍顾晨西的肩膀。 “即便是老板，只要触及到自己艺人的利益，那就要施以颜色，绝不退让。” “这个行当，拼的就是眼界和胆识，所幸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错过。” “这件事的选择权我就交给你们了。” “我给王长江注资的条件是于兴龙的男一，安世的男二。” “如果可行，你们就通知王长江来见我，三天之内，我打好合同在穿云大厦等他。” 走到门口，高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摸出一把圆形的钥匙递给了安世。 “地上那些，是秘书用公司的钱买给你的，很贵。” “这是我送的，也很贵，不过与公司无关，与《乘风破浪》也无关，一会儿下楼看看吧。” 第74章 四海之内皆兄弟 安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再次尝试与全息影像中的男二握手。 可人家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他根本触碰不到。 这什么情况？故障了？ 不能啊，新版他才升级没多久，拍公益广告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就不灵了呢？ 算了，不猜了，打售后电话问问得了。 “阿星，你们这个眼镜有质量问题啊，我这才用了……” “亲，想退货是吗？没问题。” 星星亲切如传销般的声音，打断了安世叔叔有可能长达一小时的吐槽。 “为了不影响我们的二次销售，请您将完好整洁的商品，附带原始包装寄还给我们。” “如有赠品，请将赠品一并系数寄回，我们会在收到商品的500年内，以最快的速度……” “ok，ok，我不退了，”安世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500年？您还是收了神通，给我擦擦油泥，拾掇拾掇，我接着用得了。” “这就对了嘛，有点儿问题就想着退货，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呢？” 星星边数落宿主，边把戏王之王眼镜所呈现的全息影像即时传输过来。 “这不好好的么……没发现故障啊……”星星喃喃道。 “你等下，我演示给你看。” 安世说着便上前一步，朝着虚拟影像中的男二伸出了右手。 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男二继续保持灰色，纹丝未动。 “安少侠，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星星哭笑不得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用的是戏王之王黄金版，没有解锁救援队长这个角色的权限，角色当然没反应了。” “不会吧？”安世挠头。 “我记得黄金版是可以跨戏对多个角色进行访学的……” “而且我也已经测试过了，别的角色都可以，就是这个救援队长不行。” “你可拉倒吧，救援队长的老婆你能选？还有那几个和救援队长同期的队员，你能选？” 为了让不看说明书的宿主快速通晓各个版本之间的差异。 星星只好在屏幕上直观地展示出了版本功能对照表。 表格中，纵列“限制开启”和横列“铂金版”的交会处，被星星标注了红圈，红圈之中是“年龄”二字。 “我明白了，是年龄限制，只有升级到铂金版才能操控与自己年龄不符的角色。” 安世恍然大悟，继而又追问道： “可我心理年龄已经快奔四了，就不能放宽一下限制吗？” “还敢说这？如果按照心理年龄算，你之前的角色就通通不能演了，大人。” 星星对某人的不识相嗤之以鼻。 安世有点儿哑火儿，略略偷瞄了一眼图表上的钻石版和至尊版。 钻石版开启性别限制，至尊版开启物种限制…… 还好还好，他不是女穿男，也不是猫猫狗狗啥的穿越过来的，不然他可能一辈子也演不到一部戏。 不对不对，或许可以用奇葩短视频出道也说不定。 脑子里瞬间出现的女装大佬日常，已经让他的小心藏无法承受了，如果还要本色出演小动物的话…… “阿星，其实你待我还是厚道的，”安世双手合实，一揖到地。 “我们是兄弟嘛，有今生没来世的，当然要罩着你喽。” 星星模仿起了老港片的调调，背景音乐听着像是《纵横四海》里边的。 …… 转天上午，虹娱乐穿云大厦，第十九层。 桌上的烟缸中仍有余烬未熄，两支高脚杯里的香槟却见底儿了。 “高总，他们可真能想辙啊，居然为了让安世演主角，不惜大改剧本……” 秘书一面收拾桌子，一面小声念叨。 “是啊，没想到连夏老爷子也被咱们的‘安仁义’给拿下了。” 高虹深吸了口气，视线飘向窗外。 “他老人家在编剧这个行当里，已经是摸到顶的人了。” “想当年，我还在给别人打工的时候，他就是可以不用看资方眼色的著名编剧了。” “记得有一回，出品方财雄势大，想让他给一个人家力捧的角色加戏。” “这要是换一般的小编，不用对方威逼利诱，早就从了。” “可夏立新偏偏不吃这一套，拿着本子当场走人。” “呵呵，把资方那边气得呀，差点儿要封·杀他。”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秘书好奇道。 “后来资方又找了好些个人试稿，可都写不出夏立新那样的气度和风骨，只好又把他请回去了。” 高虹笑道。 “你以为这样故事就完了么？” “并没有。” “夏老爷子从此便立下了规矩，他夏某人的剧本没人用还则罢了，若是有人想用，必得一字不改。” “啊？”秘书拉长了尾音疑惑道。 “那他这次自己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这就是我不能拒绝他的原因，”高虹看向桌面那份已经盖印的合同。 “可我还是担心于兴龙那边……”秘书懵懂地点点头，欲言又止。 “他当然会闹，不闹他就不是于兴龙了。” 高虹把合同在桌上磕了磕，拉开抽屉放好。 “那也是收到新剧本之后的事了，咱们还能消停两天。” “高总，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您，”秘书斟酌道。 “于兴龙在公司的咖位一般，性格也跟张飞似的莽撞难驯，您为什么如此看重他呢？” “你就直接说我偏心眼儿得了，”高虹一眼洞穿了秘书的小心思，干脆道。 “没错，我就是偏心了，” “家里的几个儿子，老大没啥本事，光有膀子傻力气，人不坏，就是脾气冲了点儿。” “老小呢，要啥有啥，好相貌，好脾气，好脑子，十里八村儿没有不喜欢的。” “人人都喜欢那个好的，可我作为孩子的母亲却不能如此。” “为什么呀？那对小儿子也不公平啊？”秘书撅嘴。 “我希望我所有的孩子都成材，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只盯着最好的那个。” “最好的那个孩子，老天爷已经偏袒他了，不是吗？” “可小儿子即便不说，他在心里也会怨恨您的呀，”秘书不服气道。 “呵呵，那你可就看错我那个好儿子了，”高虹被秘书的小气样儿逗得直乐。 “他只会和我一样偏袒自己的傻哥哥，因为到了外面，没人比自家兄弟更可靠。” “我但愿那位傻哥哥能明白你们母子的苦心吧，”秘书撇嘴。 第75章 今日无更 我要停下来思考一下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以及想发奋图强日更4000，最后写出来的东西却过不了自己的审核，被迫断更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别人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别人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我却做不到。 我已经排除了智力和懒惰的问题，其他可能性还在思索中…… 第76章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为了能尽快熟悉剧本、进入角色，安世昨晚连夜将戏王之王眼镜升级到了铂金版。 在不断练习的过程中，安世发现《乘风破浪》所讲述的不单单是救援与被救的故事。 实际上，它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天才究竟该如何成长为有用之才？ 高中游泳队的种子选手王志涛，在他们那个小镇上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参加各类游泳比赛多次夺冠。 然而升学前夕，正当他和小伙伴们儿志得意满，准备去名牌学府大展宏图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四个人在毕业酒会结束，开车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三死一伤，只有当时开车的王志涛活了下来。 之后，无论他怎么解释自己当时因为要开车，并没有喝酒都无济于事。 小镇上的人，尤其是死者的父母已经把他看作了害死孩子的凶手。 队友的离世让王志涛痛不欲生，他也从此放弃了竞技体育。 离开熟悉又陌生的小镇，他直接报考了海上救援队所属的精英学校。 立志要用自己的一技之长拯救生命，救赎自己。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他们这个特训班的教官就是因伤刚刚从一线下来，暂代教官之职的救援队长欧镇海。 在欧镇海魔鬼式的特训下，学期开始不久，淘汰率就逼近半数了。 王志涛由于超强的体能和过硬的游泳技术，成绩一直领先。 可就是这样的天才，却入不得欧镇海的法眼。 他发现王志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所有的行动都是个人英雄主义，而且恃才傲物，做事不计后果。 欧镇海在一线奋战多年，深知海上救援是团队协作要求非常高的工种。 在浩瀚苍茫的大海上，他们这些孩子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队友。 而王志涛这种炫技的做法，恰恰是没弄明白救援和比赛不是一回事。 他们现在所学所练的，全都是为了将来能从大海里活着回来…… 经过种种波折考验，欧镇海终于将天才学员王志涛锤炼成了一名合格的救援战士。 王志涛奔赴救援第一线，欧镇海伤愈归队，两人开始了共同救援的职业生涯。 在一次任务中，欧镇海旧伤发作险些失手，还好王志涛临危不乱，将自己的“领路人”带出了险境。 最终救援队新老队长的交接仪式，为故事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安世在理解了故事的核心命题之后，发现男二欧镇海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物。 这个剧本如果是他来写的话，可能会在救援队长身上投注更多的笔墨。 但现今的主流院线，这种中年大叔做主角的电影应该很难卖座了。 夏老师不愧是金牌编剧，功力深就深在这儿，他写出来的作品是既叫好又叫座。 不像上辈子的自己，总是随心创作，很多时候刹不住车，没有兼顾到市场需求…… 现在想来，他的成名作《这个女主有点皮》能爆火，真就是存在很多运气的成份。 后面那几本成绩平平也不冤，呵呵，还好他这辈子改行了，不然一根筋走下去，怕是晚节不保。 他真的很喜欢救援队长这个角色，之前为了帮大姨他们解围，他演哪个都可以。 现在静下心来读剧本，尤其是昨天没有男二权限的时候，他用游泳冠军刷题，明显很不适应。 好像是硬要把自己套到那个壳子里一样，那种感觉非常不好。 比如说一场酒吧的戏，游泳冠军和朋友打赌，轮流去搭讪一位随机选择的妹子。 谁得到了妹子的联系方式，就能拿走桌上的两百块。 这样的情节，如果是作为观众，安世可以接受。 但让他自己化身成这样的轻挑模样，他就会浑身不自在。 虽然演员这个职业就是要塑造和演绎不同的人物，可如果是本身就不理解，也不喜欢的角色。 他真的很难进入其内心世界，更别说产生共鸣了。 所以，即便有西王之王眼镜这种超然的外挂，他可以照本宣科地学出来，也勉强够得上合格成绩。 可在他心里，这依旧是对作家笔下人物的亵渎和不负责任。 其实这正是他演技还不成熟的表现，他现在已经不是作家了，工作形式和工作范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再不是整个故事的掌舵人，而是故事里的人，甚至可能是故事里的反派。 试想，如果每一个演员都有这样的心思，只演“好人”，只想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那么戏剧这种艺术形式也就不存在了。 上辈子的老作家或许可以意气用事，即便写出来的故事不符合主流市场。 但凭借之前的人气和过得去的文笔，也不至于无以为继。 现在不行了，重活一次，他要避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好好活。 主动也好，被动也罢，既然他已经成为了一名演员，那就得努力当好故事里的人。 会产生这种水土不服的现象，也不奇怪，毕竟他还是个入行不久的新人。 之前“安一条”的美誉，也是建立在角色合适的基础上，没什么值得膨胀的。 有戏王之王眼镜的加持，只能说是帮他跨过了演技小白的门槛，真正的历练还在后头呢。 就拿这次换角风波来说，于兴龙作为公司的前辈，虹姐让他来演男一，安世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详读了剧本之后，安世对角色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他更加庆幸，公司把现阶段最适合他的这个角色分给了他，让他避开短板得以缓冲。 诚然，今后对于和自身差距比较大的角色，他也要慢慢理解。 可这一点，光靠戏王之王眼镜恐怕是很难办到了，他必须多接触有经验的前辈。 在对戏的过程中揣摩学习，才是正道。 这部戏就是个好机会，听说于兴龙是花脸出身，娱乐圈不靠颜值硬磕到t3的人可不多。 他一定要和这位实力派的前辈搞好关系，之前在公司里也没什么交集，只好等开机团建的时候争取留个好印象了。 第77章 救命奶 又是一个周一，《飞》剧这边许菲菲等一众主创的戏份也基本杀青。 演员们开始分批合作拍摄影宣素材，同时，电影后期制作和剪辑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 而安世除了拍海报还要录制主题曲，有空还得肯剧本，忙到飞起。 这些天他几乎天天泡在棚里，困了就拼几张椅子眯一会儿，饿了就吃点儿饼干、泡面对付一顿。 眼瞅着人就瘦了一圈儿，可他心里高兴，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 听说虹姐已经把第一阶段的制作费打给了二舅，那边正在重新张罗制作班子呢。 看得出来，夏老师是个在创作上很严谨的人。 刚刚还打过电话，让顾晨西转告他： 剧本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预计过两天新剧本才会发放到他们手中。 到时候会招集主创围读剧本熟悉剧情，让他先忙别的事，不要过度牵扯精力。 之前与陈大志约定带歌入组的那首《我没醉》，制作团队非常重视，特地邀请业内的资深音乐人进行了重新编曲。 改版之后的歌曲更加符合大众审美，高朝部分采用了双语轮唱模式。 保持原有曲风基调的同时，融入了年轻群体喜闻乐见的韩流元素。 经过小范围试听测试，路人反响非常不错，制作团队更是信心满满，就等着成片首映时见成效了。 由于顾晨西为安世争取到了进入主海报的资格，在定稿的三张主海报当中，安世必得占据一席。 这件事顾晨西盯得很紧，后期那边动作倒也麻利，修图一过就把正片传过来了。 让安世配合官v宣传，把三张主海报和演员单张按九宫格发表在个人围脖上，为即将上映的电影预热。 安、顾两人忙活了一大天，回到公寓已经半夜2点多了。 安世推着眼皮都睁不开的顾大助理回房休息，发围脖这种小事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简单洗漱了一下，安世从厨房顺了两根香蕉、一盒牛奶便回屋趴窝了。 他也是累得够呛，奋战好几天了，才挨到床，恨不得死在上面。 靠在被子上来了个葛优瘫，安世歪着嘴，边吃香蕉，边把系统屏拽了出来。 自从上次救人出院之后，他就再没登录过围脖，密码都忘了，还好有二手系统可以自动登录…… 他记得那时候他的粉丝量就已经破10万了，这回更是夸张仅仅半个月的工夫，粉丝就彪到了24万。 好家伙，差不多是一天一万的增幅啊。 老叔叔倍感欣慰，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万吗？这辈子总算让他实现了…… 现在震惊部那帮小子对他涨粉儿的事也不震惊了，丫们可能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莫欺少年粉丝薄，略略略~ e…“略略略”可不是安世说的，那是围脖下可爱的小粉丝们的抱怨： “安世欧巴再不营业，我们就要炸群了，略略略~” “哥哥太懒了吧，再酱紫人家要伤心死了呢……” “安世，我是滨江人，每天都能在街上见到你的笑脸，真好，快出来更博，我们要看新的照片啦。” “……” 安世挑了几个似曾相识的id回复了两句，然后就把官宣的任务发了上去。 他实在太困了，连牛奶都忘了喝就趴在系统屏上睡着了。 等他再睁眼就是第二天中午了，顾晨西做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两个人一起吃完中饭，便又各自回屋休息了。 这段时间确实把他们两个累得不轻，不光是安世连顾晨西都熬得小脸儿腊黄。 趁着今天没通告，两人当然得把觉都补回来，于是就默契地调节到了全天候懒床模式。 安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懒筋，像是抻不开了一样。 他有心看一眼现在的期待值够不够抽奖的，却连手指都不想动，最后干脆叫了“客房服务”。 看来星星的每周期待值财报还是有点儿用处的，至少这种时候他可以闭着眼睛，听个大概。 “咳咳……那就先从最近招募救生员的公益广告开始播报吧……”星星清了清嗓子，打算开讲。 “阿星啊，别说明细了，如果我坚持不到你说完就打呼噜，那就太不礼貌了，不是么？” “直接给哥报个总数得了，哥还得留点儿精神头儿抽奖呢。” 安世截停了星星的长篇联播，他真的太累了，眼皮都抬不起来。 很有可能这一秒说着话，下一秒又迷糊过去了。 “好吧，那你可得有点儿心里准备，这次的期待值可多多了。” 星星温馨提示道：“别像上次似的，一惊一乍，高来高去的就成。” “现在顾晨西可在家呢，你要是动静太大，肯定得露馅儿。” “欧了，欧了，昨晚围脖粉丝蹿到24万，我不是连眼皮儿都没眨吗？” 挺尸中的安世哼唧道。 “那你先把嘴捂上点儿，我要说了……” 星星再次友情提醒自己“贫苦出身”的宿主。 安世敷衍地把手搭在了嘴上，中指向上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星星麻溜儿地。 “呸呸呸，asshole！” 星星误解了那个手势，但它是个有原则的系统，该报还是得报： “您目前的期待值余额为……716309点，还在不断增加中……” “唔……唔唔……” 安世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捂住嘴巴，极力把嚎叫声控制在自己的口腔里。 他扭曲着身体，像癫痫发作的患者那样，在床上一个劲地乱颤，直到和被子一起滚下去，才消停下来。 “老哥，是真的，七十多万，放松，放松点儿，深呼吸……” 星星许是早有预料，半安慰半嘲笑道： “啧啧，实在不行，叫救护车吧，别再憋出个好歹来。” “……给我来点儿水，我得缓缓……”安世奄奄一息道。 “老大，我是虚拟系统，不是机器人管家，ok？” 星星有些哭笑不得，“床头不是有一盒你昨天没来得及开封的牛奶么？” “要不您先凑合着？” 安世闻言，赶忙抻手够着那盒救命奶，咕咚起来。 第78章 我们这都是成套的 “吨吨吨吨吨……”一大盒牛奶下肚，老叔叔总算稍稍稳住了心神。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够怪的了，说你胆子小吧，救人的时候也没见你皱过眉。” 星星感慨连连： “说是个爷们儿吧，几个虚拟数字总能把你整得魂飞魄散。” “不是，就你这样的，你跟别人说你心里年龄快40了，谁信呢？” 安世喘匀了气儿，把空盒投进垃圾桶，又抱着被子回到了床上。 “你是看出殡的不嫌殡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懂不懂？” “4万多就能买我一条命，现在70多万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老叔叔躺在床上，老神哉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猫才有9条命啊，我现在就等于两只猫了……” “猫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了好么？”星星敲了敲屏幕。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知道不？咱们已经跨过安全需求那道坎儿了。” “别老想着死啊死啊的，你的任务是成为大明星，不是天选者，且死不了呢。” “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您呐。” “死不了就好，死不了就好，”安世扬了扬手，好奇道。 “不过，这次的期待值怎么这么多？公益广告这么狠的么？” “猫大人，你知道滨江市有多少万人口吗？1000多万呢。” 星星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之前救人的事迹杂志、报纸、电台、电视台都做了重点报道，加上中视的人物专访。” “别的不说，就咱们这座城市，你的英雄形象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这回的公益广告更是在遗忘曲线上地毯式的帮你扫盲。” “刨去老弱病残孕，再刨去对明星和公益无感的那部分人，剩下的一人打一个喷嚏都能把你淹死。” “70多万只是个开始而已，现在《飞》剧还没上映呢，《飞》剧在院线排期之后，你就等着破百万吧。” “百万？”安世的表情稍显猥琐。 “不行，我等不急了，我先来个十连抽舒坦舒坦……” “等等等等，杂货铺已经开启，你不进去瞅瞅？”星星出声提醒。 “咝……那可不容易，我得扫一眼，咱现在有钱了，总得挥霍挥霍吧。” 安世边说，边回到首页，点开了【杂货铺】那一栏。 已经有四个选项亮起了灯，其余还都是灰色。 安世这回有经验了，灰的就是级别不够选不了的，他就干脆忽略，只看那四个可选的。 分别是【力量充能包】、【敏捷充能包】、【体力充能包】、【精力充能包】，每一个都价值50万期待值。 “太贵了吧，我才刚刚脱贫，物价就这么离谱，不买了！” 老叔叔看着5后面那些个零，气得直翻白眼儿。 刚要关闭界面，屏幕上方就弹出一个促销标签： 首次购买任一充能包，均赠送价值499999的格斗战士手环一支，秒杀倒计时29秒、28秒、27秒…… “阿星，这手环有用吗？充能包是干什么的？我现在可不富裕，钱不是这么乱花的。” 安世盯着倒计时的读秒，焦急道。 “再说咱们的钱只够买一个的，这四个要买哪个呀？” “你买了我再告诉你，”星星一字一顿地拖延时间。 “倒计时9秒、8秒、7秒……” “别介别介，给点提示，时间快到了！错过赠品就亏大了！” 安世抓耳挠腮地盯着屏幕，嚷嚷着。 “大力出奇迹，”星星语速飞快。 “行行，来不及了，我就听你的，买力量这个了。” 安世在最后一秒按下了【力量充能包】上面的确定消费键。 看着期待值余额瞬间被划走了50万，老叔叔心头滴血呀。 辛辛苦苦20年，一夜就回到了解·放前，还不知道自个儿的血汗钱都买的什么鬼…… “还心疼呐，快把手环带上，我再告诉你充能包是怎么回事。” “这个守财奴哦……”星星语带笑意。 “你们这个推销的业务怎么做得这么熟练呢？雁过拔毛啊。” 安世唉声叹气地把刚刚掉出来的大圣金箍模样的手环套在了手腕上，还挺漂亮。 “老葛朗台要是活到现在，都能让你们搞破产喽……” “别鸡贼了，买都买了，这东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现在不用看我了，发现没有？” 星星关闭了屏幕。 “我去，”安世惊呼。 他现在除了吃饭、睡觉、洗澡，都会带着戏王之王眼镜。 因为现在的铂金版是超轻的了，带上去几乎没有什么感觉，方便他利用碎片时间练习。 而套上手环之后，全息影像中直接出现了六个小人儿，每个人脚下还有一组对应的数据。 “钱没白花吧，我们这个都是成套的，”星星自豪道。 “有点儿意思，”安世挠了挠脸，“说说吧，这能干什么？” “图例中的六个人物分别代表普通人、一般运动员、你、特殊人才、格斗大师和超级英雄。” “普通人的格斗属性四项均值约为100点，这东西因人而异。” “比如有的人力量120，敏捷80，有的人体力150，精力50，这都有可能。” “但平均下来，没受过训练的人也就是100左右。” 星星按顺序讲解道。 “运动员就稍好一些，均值一般在200附近。” “特殊人才指的是与格斗相关的职业，比如拳击手、摔跤手、特种兵等等，这些人的格斗属性四项均值可以达到300。” “而格斗领域的佼佼者、大师、王者则可能超过500均。” “至于超级英雄么，已经莽出了人类的范畴。” “比如蜘蛛侠、超人这类货，四项均值在3000~5000之间都是常事。” “阿星啊，你这听着……悬乎倒是挺悬乎，可咱就是一个演戏的，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用么？” 安世有点儿心不在焉，他还在心疼他那50万呢。 “当然有用了，哪个男人不想演个一代宗师、功夫小子啥的，你还能总接文戏啊？” 星星点拨道。 “唉，那东西不是有武术指导么？上去瞎比划比划得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多钱……啊不，费这么多事儿？” 安世捂着心口，长吁短叹道。 “你那两个妹妹要是有危险了呢？你不得冲上去保护她们？” 星星循循善诱道。 “恩，这倒还说得过去，行吧，你接着说吧。” “我现在能打几个流氓了？” 安世听到“妹妹”两儿字，总算把“钱”的事给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