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草鹤林》 第1章 迷雾之鹿 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是在梦里,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梦离你远去了,又有那么一瞬间你发现旧梦与新梦正在交替。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再次看着桌上的录取通知书,林丁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几年的拼搏都是值得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画笔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望向窗外…十二楼的景色居然消失不见了……是起雾了。 “什么时候起的雾?”她轻声念叨。打开窗门想要一探究竟,一股深秋的寒风吹来,她的长发像窗帘一样被吹起来。不禁打了个冷颤背脊发凉,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出去,还是回温暖的床上睡吧……迟疑的双脚却还是迈出了门。 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林丁月的脸更加靠近那些虚渺的雾气:“除了雾什么也看不到。楼房灯火街道像消失了一般。” 她禁不住把双手放在雾气之间借这云雾缭绕体验一下世外桃源。 录取通知书来自海外,是一所著名的美术学院,林丁月为了考取这所学校已经争取了好几年。同龄的小伙伴们已经找到稳定的工作甚至结婚生子了。她除了画笔一无所有。想到即将启程远方林丁月的心里还是有很多渺茫,正如这突如其来的迷雾一般笼罩着她。 正在发呆的想着,突然眼前的雾变得厚重起来,在极深处涌出一个螺旋状的漩涡,想要后退却被好奇心驱使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的声音又再提示她离开此地而她却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一眨眼功夫那漩涡处竟伸出一只大手紧紧的掐住了林丁月的脖子将她拉扯到阳台栏杆边上并用耳语声说着:“跟我走…跟我走…” 她惊的一瞬间失去了喊叫和挣扎的力气,只剩左手在台子边慌乱的摸,摸到了修剪树枝的剪刀一把抓起奋力的朝那只掐着自己的的手上戳去。 一股献血顿时顺着林丁月的脖子流了下来,那只手仍旧死死的抓住她的脖子不放,另一只手拼命的要掰开那人的手,左手的剪刀不停的朝后面扎过去。 又等了一会那只手慢慢的松开了,她听到一个人重重的掉在她身边的声音。一切又安静下来,此刻她浑身是血,冒着冷汗,下一秒她扔下剪刀头也不回的跑回了屋里把门窗锁上。手上的血还在滴,她却一眼也不敢看向窗外。就这么一夜,林丁月坐在屋子的一角发呆回荡在脑海的只有一句话“我杀人了?” 天微微的透亮,光明给了她一丝勇气。林丁月站了起来,用冰凉的水洗了脸和手,一缕阳光照进了屋子,一切是那么祥和。“不然还是先报警?”拿起手机的她却迟迟不愿按键“还是先去看看…或许他是一个小偷或许是一个强盗,如果他死了我也算是正当防卫?”林丁月心想。 尽管如此她还是心有余悸,去厨房拿了一柄特大的平底锅小心翼翼的靠近窗口… 印入眼帘的那人依旧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凉台的瓷砖。 仔细一看这人穿着打扮也很奇怪,束发过肩腰带上有鹿皮的斑点。“这是石器时代的cosy?莫不是个精神病?”见他一动不动林丁月轻轻的打开了门… 握着平底锅的手有些发抖,她极力抗拒自己的另一只手碰到这具“尸体”可还是去试了试他的鼻息…“还、还活着呢……”下一刻她却只觉得开心原来自己没有杀人。 又用脚轻踹了几下看他确实不动弹了林丁月这才放心的放下了平底锅,使出吃奶的劲把这人往屋里拖。就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藏匿尸体的凶犯,不禁嘲笑起自己来。 打量了下他身上有几处划痕,伤得最重的部分还是手臂,有几道很深很长的口子…林丁月默念:“昨晚上我很猛啊……家里只有创可贴…不然先拿毛巾包一下……看你长得这么清秀不会真的是个变态吧……我去买点纱布和消毒液…实在搞不定再送你去医院…还是把你先绑起来吧…万一我回来的时候你再醒了…”不安使得林丁月不停的自言自语。她把这人绑在沙发上正准备出门。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一身白色的睡衣已经染红了大半,头发蓬乱的像个疯妇。一番拾后才出门。 走在街上林丁月松了一口气,买了些药买了点吃的,却开始犹豫要不要回去:“不然还是报警吧…我自己折腾什么劲呢…”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门前,再三犹豫她还是打开了房门。 见那人依旧被绑坐在沙发上,却已经睁开了双眼。 “你是谁?”林丁月关上门小声的问 “你……可是叫林丁月?”男子无力的抬眼轻声问到 “我是。你认识我?你为什么要杀我?抢劫?” “我不要杀你…我……我需要你!”男子诚恳的轻声说 “…那你是人贩子?!……我……都这么老了……” 男人再次抬眼看她,这迷惑的眼神证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他摇摇头:“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神奇的是林丁月百般猜想的各种误会却都在他们刚才四目相对的一刻化解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拥有那样清澈眼神的人不是精神病也不会说谎的,或许他只是找错了人? “我只是个画画的,家里没什么钱也没有背景。你看看我的房间,除了那些画具没有什么值钱的…你需要我做什么?”林丁月问 “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是何身份,我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我我就是普通的a型血啊!你需要血你去医院嘛!…”林丁月不解 “必须是你的血!请你跟我回去…一切都说来话长,只是就要来不及了……”男子恳切的说 “这不可能,林丁月亮出了她的机票,我还有一个礼拜就要离开这里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况且你说的这么不明不白,我没理由跟你走。” 就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包着男子手臂的毛巾早已被鲜血染红:“我先帮你包一下吧……”林丁月看不下去了。 “好,那我就慢慢跟你说明白…直到等你听明白了…“说到一半男子便晕了过去… “哎你…”林丁月见状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么烫,烧的不轻。” 给他包好了伤口又把他抬到床上,累坏了也饿急了,林丁月打开刚买来的火锅外卖吃起来,顺手打开了电视。此时电视中正在插播一条连环杀人犯的新闻…看着看着她她的心又揪起来:“万一他就是这个连环杀人犯…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放下筷子…果断拿手机给他拍了一张大大的特写,并发给了一个要好的同学写道: —-璐,帮我记住这个男的。万一我出事了他就是凶手! —-丁月你新交了男朋友不告诉我!睡颜都这么帅!哪里找的极品啊! 林丁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拍的照片,这张秀气的脸高挺的鼻子还真是挺帅的。 —-不跟你开玩笑,你把照片存一下… —-存好了,顺便拿来当屏保哈哈,有机会给我介绍一下啊 —-好吧好吧… 林丁月应付着结束了对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她时不时的进屋看看他还烧不烧,男子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天慢慢黑了下来,到了夜里林丁月更觉得不安,觉也不敢睡:“若是我睡了他把我杀掉可怎么办…”正想着男子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嘴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呼喊…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林丁月终于撑不住敷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的醒来却看见那男子用一种很柔和的眼神看着她:“你照顾了我一夜?谢谢你…” 林丁月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心里想“我是吓得一夜没睡……” “你…你要是觉得好一点了就、就走吧……我们孤男寡女的住着实在不方便…”林丁月说 男子听到这话慢慢的坐起来:“你先不要赶我走…你还没有听我解释,你会觉得不方便是很自然的,我晚上就在外面好了。” 林丁月皱眉想了想反正这一周也没什么事要准备了。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好吧,你要是觉得精神好点了就说给我听吧。”林丁月手托腮睁大眼睛看着他做聆听状。 男子抬头看她,抿了抿嘴:“…我叫鹿…我来自玄液霖,你一定没有听说过那里,但是我们跟你们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们人类吃的每一味中药在我的国度都被奉为神灵。起先我们没有长幼尊卑,皇权贵胄,只是一个个单独的生灵,被净化后升至仙位成为掌管这一味中药的守护神,我们不分高低贵贱,只为延续人类的生命而存在…人类社会在慢慢的进化,我们也是,渐渐的一些不被需要的药种,或是即将灭绝的药种,就会从我们的世界化为青烟而永远消失。说我们是神灵,我却不觉得,因为我们的生和死亦不由自己,我们只是一些花草鸟兽,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治愈人类。而后来…终于有药种开始抗拒自己的宿命提出要掌控自己的命运……玄液霖分为:金·木·水·火·土·石·谷·菜·果·虫·鳞·介·禽·兽·以及草和人十六灵区,如果你读过本草纲目会有印象……而其中最具实力的是……“ 林丁月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或者说她已经石化,多次她想要打断他却又憋了回去。她只觉得这人是在讲述某位导演的剧本,如果他只是患有妄想症结果倒也简单明了,可是他有如此真诚的眼神并说的那样振振有词… 林丁月最终还是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前面这一段实在需要消化很久:“这真的很不可思议,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停息了片刻,男子把左手摊开来,闭上了眼睛。只见他的左手掌心渐渐生出一道紫光,慢慢的化出一只透明的鹿形:“这就是我……”他似乎有些害羞,紧接着把手握紧,那幻像便消失了。 “不会是魔术吧,现在的电子产品这么多元化……”林丁月不好意思戳穿自己的想法,心里暗暗想着:“还挺漂亮的,原来你是只鹿啊。”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有点错乱,学美术的人,多少都有点爱幻想,林丁月平时对一些平行空间或是更高次元的科学还是很有兴趣的。所以,她并非完全不能理解这男子所勾画的世界,只是…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们为什么需要我的血?”这是她的另一个巨大的疑问。 “因为你有……”只听一声长长的咕咕咕…… “噗,你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 “有……有草么”男子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青、青菜可以么……”林丁月表情复杂的问。 “嗯……” 说罢林丁月便去厨房把另外一盆小火锅端给了他:“这盆菜挺多的,里面的肉你就挑出来好了。” 只见他夹起一片嘀嗒着红油的菜叶迟疑半晌后还是放进了嘴里,顿时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他皱眉并掐住自己的脖子,有种窒息的感觉……林丁月见状慌乱中递给他一杯水。 见他痛苦的流泪便问:“是不是太辣了?” “我,我还是不吃了…”男子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要么给你做点粥吃?” “不,不用了…你们的食物实在是…” 林丁月又想了想说:“那…家里还有一颗生菜,不然你尝尝那个?” “没关系的,我,不是很饿。”男子用有些怕的眼神回答她。 “那那你就多喝点热水吧…”见他推托她也只好不再强求。 吃了那片菜叶居然让他元气大伤,林丁月见他渐渐闭上了眼睛,看来是又睡了。 就在他睡的期间,林丁月开始办起正事来,整理行李和证件,明天她还要回家一趟,亲人不多,但是最后大家要一起吃个饭。父母不是很同意她走这么远,也争吵过,所以她索性搬出来住,希望时间可以换得双亲的理解。 不知不觉又入夜了,林丁月还在看学校的课程,她是一个语言不发达但是感情很深刻的人,只有在绘画的时候才能把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内向之人吧。 打了几个哈欠,她意识到自己太困了,冲了个澡正想要睡,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她惴惴不安的走进房间见他还在睡,不客气的推了一下他:“喂,你睡了将近一天了…” 男子被这一推惊醒,两人对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男子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对不起,我为了来这里已经好久没睡觉了,现在已经晚了,我出去,你睡吧。” “你有地方去吗?” “不用为我担心,我四处转转。” “…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家晾台呆着。” “……好” 这一夜林丁月睡的很香,甚至没有去想这男子的话也没有去想留学的事。 清晨屋外下着蒙蒙细雨,空气格外清新,林丁月伸了个懒腰很满足的起床了。打开晾台的门一股冷风吹来吹进了她的骨子里。她垂眼一看那男子正卷缩在角落里紧闭双眼,嘴唇冻得青紫,她上前推推他:“进屋吧!外面冷…” 男子慢慢睁开双眼,虽然整张脸都冻得没有一丝生气,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的如琉璃一般。林丁月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面部有些充血:“对不起,该给你准备条毯子的…” 男子示意无妨,跟着她进了屋。 早餐做好了,林丁月一个人吃起来:“真的不用来点生菜?” 男子摇摇头。 “今天我要回我自己家一趟,要去跟亲戚们告别。你就在家里呆着吧。看看电视睡睡觉…”林丁月边吃边说。 “你是愿意跟我走了?” “当然不是。我要去留学啊…” 男子迟疑了一下:“你这个留学…可不可以往后拖一下?” “不可以。我等这一天已经好几年了。就算等也是你等我…”林丁月果断的说。 男子似乎有很多话但是都憋了回去。 临走时林丁月笑着说:“帮你带点草回来。” 男子虽是笑笑眼神却透着一股悲伤。 本以为今天不会来多少人,可当林丁月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傻眼了,老老少少几乎所有亲戚都映入眼帘。 “丁月呀!你怎么才来快进来!”林妈妈大声吆喝到。 “大家都来给你送行!”林爸爸坐在沙发上一副老干部的样子看着报纸也不抬眼看她。 “大家都来了啊!谢谢你们还惦记着我…”林丁月突然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笑的有点不自然起来。 “哪儿的话!你一个姑娘家走这么远我们可不都来给你加油鼓劲呢么!”林婶眼睛笑的像一弯月亮。 “快跟你姐姐学学,家里就属你最没出息!”二姨对着刚上高中的女儿大声喝道。 “我这不才高中呢…” 熙熙攘攘中林丁月却没有什么精神,她不喜欢人多吵杂的环境。等到大家刚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想要马上结束这顿饭局。 “小丫头,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一走大家真的很舍不得啊!”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会想你的…去了那边要加油,受了委屈就回来!” “要是钱不够爸妈给你打。不要干那种太苦的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林丁月倒是有些被感动了。听了这些话让这趟不真实的旅程竟然清晰起来,她是真的要离开故土了。 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泪光,二叔忙开解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孤单了就微信视频下,想家了就买张机票回来呗!通讯这么发达,真的是天涯若比邻了啊!哈哈哈,到时候二叔带着全家去找你度假!” 大家听了也是跟着哈哈大笑,林丁月也笑了,她竟然没有这么讨厌这个饭局了。她举起酒杯先敬了爷爷奶奶又敬了父母:“大家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微笑着陪伴我,等我学成归来我一定好好孝敬你们!”临了又补了一句:“欢迎随时来度假,来了就住我那!” 闹哄哄的一顿饭在九点划上了句号。亲戚走的差不多了,林妈妈把女儿叫进房间交给她一张银行卡:“爸妈嘴上反对是舍不得,心里还是支持你的。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有梦想应该去闯一闯。最重要的还是注意身体。在外面病了可没人照顾你……” “妈,你放心吧。你女儿虽不善言辞但是还是很擅长生存的!”林丁月笑着宽慰妈妈。 夜深了,林妈妈看了下时间:“今晚住下吧!” “不了妈,明天还有些房屋交接的事要处理。我还是回去了。后天我再回来趟整理点东西。” “行…路上当心。”林妈不舍的说道。 告别了爸妈林丁月一个人走在街头,看着热闹的小夜市她突然感到有些孤单,自己为什么不做一个平凡一点的女孩子呢,和一般的人谈个恋爱找个一般的工作。每周都能见到家人… 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她看着广场上的一片青草正在发呆,突然想起了自己对某人还有个承诺,竟痴痴的拔起草来… 不用一会就装满了一个小口袋,这时她突然意识到有个城管面色严肃的向她走来,紧接着林丁月拔腿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追她,她就这样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气喘吁吁的她一进门就喊道:“我回来了!”并没有人应答。她慢慢的走近房间看到他竟伏在自己的画前睡着了。她把那一袋子青草洗好装盘轻轻的放到了男子的跟前。 收拾桌子的时候林丁月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自己放在桌角的袋子不见了,里面有录取通知书,机票和护照等证件…难道放进箱子了?她立刻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没有,哪里都没有!急的她顿时一身冷汗,她瞥了一眼还在睡的男子:“是不是你拿了我的袋子?” 男子被这一声喊醒,睡眼惺忪的他一瞬间清醒过来……两人对望着,只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发出尴尬的声响,男子低头说:“对不起。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袋子先还我!” “我扔了。” “你扔了?仍哪里了?” “晾台……” 林丁月忙跑去晾台找,只见这时那男子冲上来一把抱起她,不假思索的一跃纵身跳下了十二楼…… 第2章 芍药山 当站在死亡的边缘,你就站在一个分水岭上,活着的时候所看不清的事实会变的格外清晰。 林丁月在遇到挫折或是心情极差的情况下,会去坐过山车,几圈下来之后所有的不愉快便都会抛之脑后,那种失重的感觉仿佛死过一回,下来后的她便重生了。 然而这一次的感受却截然不同,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坠下十二楼的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人很多事,她更害怕的是自己脑袋着地的那一刻还清醒着,每一根神经都要体验那种粉身碎骨脑浆崩裂的恐惧。故极力的想让自己快些晕过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爸爸妈妈!”林丁月紧闭双眼,掐住紧紧抱着她的男子的肩。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脸边划过一层层薄雾,凉凉的,滑滑的,像是妈妈用手抚摸着她的肌肤:“我这是已经死了吗?”她心想…之后她索性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红色的天空,朵朵云彩正穿过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慢的变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直到跟那男子一起跌入一个蓬松的软软的巨型花蕊里面。 男子慢慢的爬起来想要去扶她,被她一巴掌打开。林丁月的一颗心虽然随着落地渐渐的平静下来,可是被迫经历这种事她还是非常的气愤。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幽怨的盯着男子看。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男子表示歉意。 “我不会给你一滴血的!” 男子沉默。 “你马上送我回去!” 男子沉默片刻后:“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不知道。”林丁月没好气的回答。 “这里是芍药山。是由无数片浮石堆砌而成。每一片浮石上都有一朵巨大的芍药花。芍药花日间盛开夜间闭合,盛开时花瓣相连,打通一条下山的路。闭合后彼此不相干扰,只能在花蕊中等待天明。你若想回家我们必须先下山…” “还有,这里并非我族地界,我们算是入侵者…你、小心的跟着我。”男子补充道。 “鹿儿,你对我这芍药山倒是摸的挺清楚的?”远处突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 男子听罢即刻挡在林丁月前面。 不一会从花蕊中走出一名身材修长的女子面色红润,发丝与花蕊连成一体。林丁月不禁看的发呆心想好美的人。 “芍药…我知道你与世无争,放我们走吧……” “哼哼…即使我放过了你们,只要下了山你们就如同瓮中之鳖。真不知该说你们运气好还是差。偏偏落在玄液霖中这最高山峰…”芍药似是话中有话。 “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尽力为你办到。”鹿试探的问。 “真是快人快语…也没有什么别的,就赠我你一段鹿茸赏玩~如何?”芍药眯眼笑着对鹿说到。 “仅是如此?你便会放我们走?”鹿表示怀疑。 “是的。而且我还可以为你们指一条明路。”芍药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这名叫鹿的男子即刻幻化成一只雄鹿,身上的斑点闪着银光。两支巨大的鹿角由透明渐渐变成血褐色。林丁月看的两眼放光…:“这特效也做不出来啊……”。只见他缓缓走近芍药,低头停了下来…芍药抚摸了鹿角嘴角微微上扬,伴随着一挥手,瞬间鹿的半支角便被割了下来……鲜血不停的喷涌着。鹿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 “多谢了!”芍药手持半支鹿角在西南方画了一个圈“那条路下山恰好靠近木部森林。总好过死在草部灵区里…”说罢芍药便消失在花蕊之中。 噗通的一声,芍药消失的那一刻鹿跪了下来。林丁月随即跑向他,见他只是闭目不语,被切断的伤口处还在溢血。她一时间起了怜悯之心,忘记了刚才的愤怒。 “你、你还好吗?” 鹿并没有回答她。 转眼间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淡起来。只见那巨型的花瓣向中间收拢起来,形成了一个粉色的小空间。 “这设计…还挺浪漫的。”林丁月自言自语:“可是你…”…鹿依旧一动不动。她从自己的裙角扯开一块布捂在了他的伤口处。 花蕊释放出一种宜人的香气,林丁月经历了那紧张的一幕后精神高度紧张,此时整个人都倦了,闻着那股香气她渐渐的入睡了。 朦胧中她看见自己即将乘坐的飞机稳稳的起飞,亲朋好友向她挥手告别。而她正坐在这架飞机上,惆怅的望着窗外。再见了,以往的种种,再见了,我的亲人…突然飞机剧烈的晃动起来,失重的感觉再一次侵袭了林丁月的身心...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天已大明,花瓣缓缓地张开,柔和的阳光洒遍了整个花蕊,她立即四处张望,却看不到鹿的影子,只留下花蕊中一滩血迹,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急忙起身走向一片伸展开的花瓣探出身子,期望能够看到鹿的身影。不知不觉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啊!”她惊叫一声跌了下去,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然而惯性还是使得两人一起跌了下去,好在只是掉在下面一朵芍药花上。 她从来没有如此靠近过一个男人的脸。眼中看到的只有那双透明的眸子,感受到的是他一起一伏的呼吸。 满脸通红的她即刻从他身上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你,你到哪去了啊……” “四处看看,确保我们下山的路径不会再碰到其他人。芍药她确实是放了我们一马,草部的其他人就未必这么好对付了…” “可是她割了你一支角啊…” “她若什么都不做便放了我们,在草部的首领面前难辞其咎。她割了我的角令我元气大伤也算是对我动了手。却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还为我们指明道路。昨夜她若是连夜通知草部其他成员的话,估计我们现在已经进了草部的大牢。” “…那,还真是要感谢她了……”林丁月依然有些不情愿的说。或许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割角这么血腥的场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下山吧!” “嗯” 不知不觉林丁月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环境,对鹿的话顺从起来。她猛地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初衷:要回家,要去留学,大好的前程在等着她... 花瓣很轻软,一个踩不好就会跌下去,鹿伸手示意让她牵住自己,林丁月迟疑了半晌把手递给了他。心想命要紧。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巨大的花丛中漫步,时而遇到较大的落差鹿会一把扶住她的腰身。林丁月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这辈子最多就是暗恋过班里的学长,不要说跟男孩子牵手就是话也没说过几句。“呼~冷静点林丁月,他不过是一只鹿。不是人他不是人……” “口渴吗?花瓣上的露水很甘甜。你可以尝尝。”鹿望着她的眼睛轻声的说:“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比人间世界纯净的多。” 林丁月捧起一滴露水吸进嘴里,是甜的:“真好喝…”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达半山腰。花丛变得紧密起来,“今天也只能到此为止了。”鹿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说道。 林丁月运动了一整天,已是气喘吁吁:“真想一个翻身滚下去算了……” 听了这话鹿先是一愣后嘴角竟流出一丝笑意。 花瓣再次收拢,两个人又被关在了这个狭小的花蕊里。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们需要我的血呢?”林丁月找话题打破了这沉寂。 “因为你的血千年不遇。” “我祖上都是很平凡的人…” “你的身体里混合着华夏各族的血液。” “啊…我?…” 林丁月仔细一想,自己的家族里确实来自好几个民族。可是混合了所有民族的血液...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你的血能够治愈那些就要死去或是频临灭绝的药种。故而得到你的血的部族就将在玄液霖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以此来统治其他部族……” “那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 “当然不会,你得活着。一直好好的活着。我们会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只是为了你…各个部族一定会有一番厮杀……”说到这里,鹿低下头神情似乎有些沉重。 “你的角还痛吗?” “…不会” “…我,我想睡了…” “你在花心里睡吧。我去花瓣边守着。” 林丁月躺下闭上眼,又睁开眼。她仔细的回想着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或许自己一闭眼,这一切都会结束吧?但是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好像又很危险。一股想要去冒险的新鲜感突然涌上了她的心头,会不会…挺好玩的?反正大家不会对我怎样…只是留学的时间…就这么想着想着,伴随着那股香气,再次把她带入了梦乡。 次日,天有些阴暗,两人就快下到山脚,风愈加阴森起来。 “怎么山下比山上还冷?”林丁月的嘴唇有些打哆嗦。 “这里靠近木部的杉树森林,湿气较重,阳光常年照射不下来。” 林丁月这才发现,那一片片树林高耸入云,每一颗都可以说是千年古树。 “我们要进这个森林吗?”林丁月的语气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你看起来…倒是不怕…”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对于鹿来说,能否只身带着对此地一窍不通的她穿过木部的杉树林,淌过半天河,穿越金浆谷活着回到兽部,都是一个问题。这或许就是不知者不畏吧。 就在要离开芍药山的最后一片花瓣时,林丁月回首望去,才发现这座山的景色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她手痒只可惜身边没有纸笔。一摸口袋,手机居然还在,兴奋之余,对鹿说:“我们在这里合影留个念吧!” 鹿一脸茫然的问:“要怎么做?” “你站过来,跟我站一块!看着镜头,笑!” “我...” 咔嚓,没等他笑林丁月就按下了拍摄键:“就这样吧,你不笑也挺好看的。”她满意的把手机放回口袋。 “接下来的路也很难走,只有过了水部的半天河,才能稍微安心。”鹿一脸严肃的说。 “过了那里我就能回家了吗?” “你想得美小姑娘!”只听身后一个声音低沉的青年大声的喊:“不要跟着这只鹿了,跟我们回草部吧!” 鹿和林丁月回头一看,是一男一女两人,男的身材瘦削黑衣发如蓬壶,女的一袭紫衣,面目清秀。 “你们是海藤和紫藤…”鹿紧张起来。 “把这个小姑娘留下,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海藤说到。 “我不愿意跟你们走呢!”林丁月反问。 “小姑娘,你可知道兽部都是些豺狼虎豹,不怕他们把你抓去吃了?”紫藤打趣的问道。 “不管怎么说,是他带我来这里的,他也答应带我回家了。” “你太天真了,他心里怎么想的你定然不知,兽部的首领命他将功赎罪,若是不把你交回去他可能就要脑袋落地呢。” 林丁月吃惊的反问鹿:“原来是这样吗?” 鹿沉默不语。 片刻后只是看着林丁月:“你相信我,我会找机会送你回家。” 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鹿,然而眼前的两人也无法信任。 “拉住我,我数一二三我们就跑,跑进杉树林我就有办法甩开他们!”鹿坚定的说。 林丁月有些迟疑,没有去牵鹿的手…就是这一刻迟疑,他们错过了最佳的逃跑机会,紫藤洒下一片藤网,两人被罩住了。 鹿没有一丝挣扎,他知道失去了林丁月的信任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是不可能护她周全的,就在被送往草部宫殿的途中,两人一语不发。 沿途一路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肉苁蓉和赤箭,看的林丁月头皮有些发麻。她一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尽管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她依然有些生鹿的气,怨他没有如实告知实情。却不曾想到,她的迟疑会给鹿带来怎样的命运… 第3章 黑箱子 一念之差人生就分化出多个岔路口,或许在某个空间林丁月已经前往了学堂,又或许在某个空间她牵住了鹿的手,两人正穿梭于高大的杉树林间… 现实却是两人再也回不去奔波于芍药山间的烂漫时光,而是被押往草部的碧薇宫。不知赶了多久的路,天空下起雨来。 鹿对前方的紫藤喊道:“她只是一介凡人,淋不得玄液霖的寒雨。” 紫藤笑到:“好说。”说罢便挥手将袖口中的藤条甩出,瞬间数根藤条互相编制成一把巨大的伞罩住两人。 这藤条伞倒也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鹿趁机小声的叮嘱林丁月:“到了草部的宫殿—碧薇宫,你一定要小心甘草…他是草部的首领。他掌管草部的上下事物。就连几位长老级别的族长都不敢轻易违背他的命令。甘草他看似香腻甘甜,实则容易成瘾甚至…” “鹿,你太多嘴了!”海藤在伞外听到了他的话。 “还有不久就到碧薇宫,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前程吧…”紫藤轻描淡写的说着。 “不劳各位费心。”鹿继续对林丁月说:“你可记住了?” “我也不劳你费心…”林丁月似乎还在为刚刚被骗的事情闹情绪。 鹿看了一眼林丁月扭过去的头也只好不再发声。 这时他们正经过一个部族,名曰天名精族。紫藤将两人拴在一棵树上,后跟海藤准备去小酒馆歇息片刻:“好好呆着。这里是草部重族之地,稍有不留神你们就连碧薇宫也去不成了。”恐吓完两人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鹿和林丁月,两人背朝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脸。 “呼~~这样也不致于太尴尬…”林丁月心想。转而观察起四周来,这里并不像紫藤所说是个人心险恶的村子。大家面色红润,惬意悠闲,彼此谈笑风生。小孩子头上都插着一朵黄色的花苞。小小的紧簇在一起,像是一支圆柱油画笔。林丁月被这气氛渲染的面带柔光,低头一看竟遍地是这种小黄花,忍不住用手够着摘了几株放进兜里。 对面一阵沉寂:“你是在气我?” “嗯,是挺气的……气你擅自把我带走,搅乱了我的留学,没有如实相告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还要装作烂好人…”可能是心情放松下来,林丁月一气儿把心里话都吐了出来…… 又是一阵沉寂:“我此去碧薇宫凶多吉少。玄液霖是个复杂的地方。你人生地不熟…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鹿似乎比之前还要紧张。 见他说的如此郑重其事,林丁月也软下来:“你为什么会凶多吉少?我看这里的人都很和善啊……” “…这里是天名精族长的村落,统领天名精的白术是仅次于甘草的大族长,这里的风吹草动都会直接传送到甘草耳朵里。” “你说的那个甘草…有这么可怕吗,我…我以前咳嗽的时候经常吃甘草片呢……”话刚说出口林丁月觉得不太应景… 鹿见她这般叹了口气,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这些族人是为了什么而生吗?…为了繁衍出强壮的下一代。好来接替旧的族长。所以每个族群是绝对不允许跨族相爱的。你们人类会不会觉得很好笑?不过是些花花草草…” 话还没说完一个藤条抽下来,鹿的右脸上一条血印:“你说的太多了!”紫藤恶狠狠的看着鹿。 林丁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溅了一地的鲜血… 鹿竟有些邪魅的嘴角一撇笑着对紫藤说:“你这紫花姑娘看起来倒是挺好吃的。” 吓得紫藤身子往后一沉…幸好是绑住了他。又幸好是在草部自己人的领地,不然她真的后怕鹿会扑上来把自己吃了。 “继、继续赶路吧!”紫藤转而对海藤说。 一行人继续赶路,途中又经过两个小小的村落,住了一晚后再启程。 夕阳西下,不久远远处似乎可以看见一座闪着碧绿色光辉的宫殿。 林丁月盯着它看了许久,觉得自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绿,那是一种晶莹透明的仿佛要滴下来的绿色,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一种纯净到通透的色彩。临近了,连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晰,夹杂着无数种青草的芳香混淆着吹进了她的鼻子。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堂,心情放飞到想跳着走路…极力压制住这种幼稚的想法后却还是不能抹去她脸上的神采奕奕。 “林丁月,马上就要到碧薇宫了,你是客人…不,你将是我们的恩人。之前绑着你是怕鹿那小子不规矩。既然都到这里了,就给你松绑,一路上对不住了。”海藤边说边松开了她身上的藤条。 “啊,嗯,好吧,我就不往心里去了……”林丁月对着其他人倒是能说客套话。仅有对鹿她是较真儿的。她转头看着鹿脸上的血迹顿时觉得心疼起来,举起衣袖便要给他擦。鹿先是一愣,后轻轻地躲开:“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 她也是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转瞬,顿时觉得脸红心跳,急忙转身假装不再理会。 不一会的功夫,一弯翠绿的宫门便呈现在他们眼前。宫殿的地板是透亮的碧玉砌成,门柱上雕刻着无数种花草的浮雕,有一些叶子亮的像玉石一般闪烁光彩。林丁月的眼睛简直不够看了。此刻的她就像刘姥姥逛大观园,土鳖进城……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的她感到和这里大相径庭。她后悔没有在离开自己的世界时选一身和这里更合体一点的衣服。 穿过一条长廊,渐渐的走进宫殿内部,造型是极其简单的。一个半圆形的大殿呈现在他们面前。最中间坐着一个人,穿着极其淡雅的紫色长衫。黑发及腰。面目威严却又透着一丝慈祥。 “他…难道就是甘草?”仅看了他一眼,林丁月就被这股英气逼人的气场震慑到了,逼迫的她不得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放眼望去,这人身后站着四个人,左右又各坐了八人。每人身后还站了两人。林丁月还没有功夫仔细的观察这些人的样貌只听中间的人发话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丁月霎时间觉得自己的意志竟被这声音绑架了,轻柔中带着威严,低沉而浑厚的。她无法抵抗,乖顺的回答到:“我叫林丁月…” 那人淡淡的笑笑。转而问:“这不是兽部的鹿族长么…怎么,来我这找嫩草来吃了?” “甘草首领…擅自闯进您的领地是我的失礼,然这个姑娘是我寻来的。她于我有重要的意义。如若通融他日定当重谢!”鹿虽知在劫难逃却依然愿意一试。 “是为了你的妹妹和糜族族长私奔的事吧?”甘草未留情面的问。 鹿迟疑了半晌:“是的。” “亲妹妹和外族族长私奔…于情我是定然会通融的。于理…仍是死罪,即使是我自己的妹妹也无可奈何。规矩是玄液霖的规矩。在我这可不敢破了…” 鹿欲言又止后陷入了沉思… “来人,把他带到大牢,等候兽部首领的发落。”甘草一声令下。便冲出两个彪悍的守卫要带鹿走… “等、等等!”林丁月突然大喊,回音在大殿里格外响亮的回荡着… 甘草示意守卫停下,微微歪头等林丁月的说辞。 然而林丁月知道自己无论执什么观点都是无济于事,她对这里是那么陌生,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只想跟着鹿,在他身边自己才有安全感:“把我也一起带进去吧……” “你要跟他一起坐牢?”甘草反问。 “嗯!”林丁月一点也没有犹豫。 鹿小声说:“别犯傻。你在这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林丁月瞥了一眼鹿对他的话表示不屑。 “那就一起带下去吧。”甘草眼也没抬,说完便起身返回了内殿。 就在前往大牢的路上,两人不发一语。头顶的玉石天花板上隐约有滴水的声音。 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一个黑箱子一般的房门口才停了下来。林丁月愣住了,这个黑箱子从外面看起来就极度的压抑,跟周围的青松绿柏简直是两个世界。 “进去吧!”守卫打开黑漆漆的门示意两人进去。 林丁月迟疑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牢房。电视里演的牢房至少还有火光,地上铺着枯草,又或者还有一扇铁窗。而这里只是一片黑压压。甚至没有任何味道没有任何声响。像是被关进了宇宙的真空里,从此与世隔绝。鹿看了一眼林丁月便立即明白了她的顾虑。转而对守卫说:“她将是你们的恩人,刚才意气用事说了胡话,可否转告首领,不要将她关在这里?” “我不怕,我跟着你!”林丁月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的话。 鹿惊讶的看着林丁月,而这时守卫也不再犹豫一把将两人推进了牢房。 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留给他们的是一片漆黑。 “你太傻了……” “你、你这是何苦…” “我们会死在这里的…你不是还想回家,还想留学吗?” “想通了就趁还有力气敲门大声求救!” 黑压压的空间里只回荡着鹿焦急的声音。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是为了让我能救你妹妹吗?”林丁月低声地问。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寂。 “是。从一开始我就是在利用你!为了我的妹妹。你即使反抗我也会把你抓回来。你不过就是我的一颗棋子…”鹿使尽全力恶狠狠的对林丁月说到。 突然黑暗中闪出一道光随后从这光源处飘出一首悠扬的曲子… whydostarsfalldownfrohesky everytiyouwalkby tlik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onthedaythatyouwereborn theangelsgottogether anddecidedtocreateadreatrue sotheysprinkledontinyourhairofgold andstarlightinyoureyesofblue thatiswhyallthegirlsintown followyouaround tlik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这是一首卡彭特的老歌,林丁月虽然没有谈过什么恋爱,但每当听到这首歌就会畅想自己恋爱时的心情。此时此刻她觉得这只鹿就是自己的黑骑士。有他在即使坠入地狱也没有那么可怕,这或许就是单纯女生动心后的幼稚吧。 鹿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无聊中林丁月掏出口袋里的小黄花摸着黑编起了花环:“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在你身边才可靠。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神仙我一个都信不过。兽部的首领会来救我们的吧?” “我的族里出了那样的丑事…首领怎还会出面相救。鹿族有的是强壮的青年随时代替我的位置。” “那你的族人不会来救你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宁愿他们不要来做以卵击石的傻事…还有你…不要再做傻事了……我们非亲非故…” 空气中渐渐的传来一股淡淡的香甜的味道…让人晕乎乎想睡觉。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着,林丁月不知道自己跟鹿聊了多久,后来只知道声音渐渐的低下去,她睡着了。 睁开迷离的双眼忽然觉得周围大亮…有虫儿嗡嗡的飞过她的耳朵,一阵阵花香弥漫在空气中。 “你醒了?” 又是那个醉人而低沉的声音。 林丁月吓得瞪大了眼睛,一屁股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长叶型的大床上,淡紫色的绸缎从她身上滑落下来。 就在这间古香古色的房间,暗铜色的香炉徐徐的冒着青烟,发出一种甜甜的味道,和在黑箱子里时闻到的一模一样…林丁月抬起头,对面站着的正是甘草。 “我怎么在这里?鹿呢?” “那只鹿死了。”甘草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地说。 “死了?” 林丁月眼睛瞪的滚圆…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些湿润的液体悄声无息的滚下了她的眼睑…… 第4章 甘瑛殿 没有什么比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更让人震惊的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林丁月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用有些模糊的视线望着甘草只想要再求证一次。 “碧薇宫没有多余的房间。只有一间旱莲堂用来会客。但人来人往比较吵杂。我的甘瑛殿亦有一间厢房空着。住这里也可…只是…”甘草并未理会林丁月的质问只顾自说自话。 “我才不要住你这儿,告诉我鹿在哪里?” “他死了。我想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 “他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甘草的声音寒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不可能,他还有妹妹要救,他没有理由自尽!你骗我!” “或许你…对他生了情愫?” 林丁月沉默 “人还真是一种滥情的生物。”甘草略带嘲讽。 “他的尸首在哪里?”林丁月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虽然这甘草生的高挑俊朗,言语间却透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骄傲。 “你不仅要跟他一起入狱,如今还要陪他殉葬么?” “那到不会。我要查明事情的真相。” 林丁月是个有脾气的女子,骨子里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碰到甘草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她只想干脆利落的把话说死。 “随你。出了碧薇宫自生自灭去吧。”甘草也毫不示弱,最后用眼角扫了一眼林丁月,扭头便走了。 林丁月觉得窝火极了,只想给他两拳…见他走后便从床上跳起来,把盖在身上的那条丝巾甩的远远的。 下一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觉得自己的心也是空荡荡的,才意识到她如今没有依靠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她与鹿相识仅数日,如今却会如此思念于他。 林丁月小心翼翼的踏出房门,正摸不着头脑该往哪里走,见庭外榆树下有一黄衣男子正对着棋盘苦思冥想,时不时的自言自语些什么,便走上前去准备问路。 “你先不要开口…等我把这个子下了…”黄衣男子对还离着八丈远的林丁月摆手说道。 林丁月一愣,乖乖的在原地站住了。等了许久也不见男子落棋,树上的叶子倒是落了几片。便冲上前在那男子对面坐了下来:“我陪你下!” 男子笑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由于林丁月棋艺惊人的差。半盏茶功夫两人便结束了对弈。 “你毁了我一盘好棋啊!”男子打趣的看着林丁月。 “不过我帮你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你也不需要报答我,只求为我指条明路离开这里!” “你要离开这里?……是不是甘草欺负你了?”男子低声笑着问,明亮的桃花眼弯成一湾新月。 “说话这么不正经,你应该是甘草的杂役吧?……”林丁月反讽到。 “咳咳…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出言如此恶毒。” “…我想我应该见过你!在大殿的时候你是站在甘草后面的。你跟他是一伙的。” “他是他,我是我。还有小姑娘不可如此无礼。要叫甘草殿下。”男子依旧笑眯眯的。 “我不喜欢你们那个甘草殿下。阴阳怪气的…不提他,那个…你可否告知…与我一起来的鹿,他现在在哪里…” “一只死鹿,还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他…真的死了?!……”林丁月的目光渐渐的落寞下来。 “他的族人正在准备后事带他回乡安葬。我想如果此时出面你会很尴尬的…” “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看…”林丁月恳求道。 “好吧。如若不是你替我解放了剩下半局棋,我还会一直困在这。姑且陪你走一趟。”男子站起身来。 “谢谢你!…嗯…怎么称呼?” “失礼了,我是黄芪。”男子弯腰笑眯眯的自我介绍。 “啊!我知道你…你、你是用来补气的吧…我奶奶经常泡你喝!”林丁月认真的说道。 “哈哈哈哈…”黄芪大笑:“快走吧,看姑娘这气色是不需要补了…” 两人渐渐消失在甘瑛殿的尽头。 只见此时甘草从门柱后缓缓走出来,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黄芪带着林丁月穿过一片竹林,跨过一座拱形长桥,不一会便来到一座偏殿。 门口站着几排身着鹿皮头顶白沙之人。只见他们各个面色沮丧,其中有一人对一长者哭诉道:“可知族长中的何毒?” 长者叹气说道:“只知为一根茎之毒。” 另有一人问道:“可是开着紫花?” 长者答:“只见根茎未见花。然毒性之强恐其花枝亦有毒。” 后有一人补句:“我听说过一种根茎巨毒,确是开着紫花…” 鹿族族人议论纷纷“族长是囚禁于此地出事的,若是草部之毒,定要拿草部相关人员示问!” 林丁月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心里难受极了,因为之前她一直不相信鹿真的死了。而现在只有默默的接受这个事实。 她转过头不愿再看鹿所在的方向。对着黄芪的胸膛低声呜咽起来… “听说族长是因为包庇人类世界的女子而送命的,她也脱离不了干系…” “血债血偿!” 林丁月听后只觉得背后一凉,整个人有点虚软,黄芪伸手托住了她的腰垂下头来低声说:“先跟我离开这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开的步子,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逃过拱桥,逃过竹林。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站在刚刚对弈的榆树下了… 林丁月以往的生活中只有和谐美满。上有长辈下有兄弟姐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还没有机会碰触到死亡。更没有人因为她而遭遇不幸。更糟的是这个人还是令她心动之人…林丁月觉得自己突然就老了,怀着无比的愧疚和无比的伤感。 “你不必觉得愧疚。”黄芪看穿了她的心思:“这件事起因是他。你只是一个受害者。” “…谢谢你安慰我。虽说我们相处时日不多,他待我却是特别温柔。我不希望他死的这么不明不白,我想要查出真相,也好给他的族人一个交代…” 黄芪打量了一下她:“你有什么本事能够查出真相。” “你、你帮我!好吗?” 黄芪迟疑了半响:“我最多为你空出一个房间,管你吃住。其他的你不要妄想…” “行!”林丁月斩钉截铁的说。 “那,便随我来吧。”黄芪看了她一眼,扭头在前面引路。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有人说话。林丁月满脑子里一直在思索会是谁杀了鹿,为什么要杀他。黄芪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她,然再继续带路。 “到了丫头。” 林丁月猛地抬头只见一座牙黄色的小宫殿门匾上写着黄沁园。 黄芪一进门便吩咐下人为林丁月收拾一间屋子自己则称有事匆匆离开了。 留下林丁月一人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有些无聊。她四处看去,院子里种着一些绿色植物,开着白色的小花还长着可爱的豆荚,不禁伸出手想要摸摸… “不可以摘下来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林丁月顺着声音回头,看见一个短发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对她说。 “我不摘下来。见它生的可爱。摸一摸。” “那你摸我也是一样的呀!” 林丁月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小姑娘问。 “不知道。你知道吗?” “真笨!它自然是黄芪啦!” 林丁月恍然大悟:“哦哦!原来这就是黄芪。” “小馨,不可以为难客人。”一位长须老伯抱着一床被褥从旁门走出来。 “姑娘,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您的房间收拾好了,请随我来。” 走进房间,只见隔间黄色的玉石门帘闪闪发光。墙上挂着几幅黑白山水画,陈设简简单单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谢谢伯伯。” “客气了。那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 说完老伯便关上了房门。 “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人奋斗了。”林丁月的这句话其实早早就预演过了,只不过是给她留学的日子里准备的,没想到今时今日却用在了这里。她一伸手摸到了裤兜里的手机,打开看了看,电池容量居然依旧停留在两格,或许因为没什么机会用吧?…她也没有多想,打开相册印入眼帘的就是那最后一张照片,没有笑容却是鲜活的…:“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来,因为你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查出杀你的凶手给你的族人一个交代。然后…我就想办法回家。”随后她又呆呆的望着照片看了好久… 另一边,黄芪赶到了甘草那里。 “那女孩住下了?” “是的,殿下。” “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捅娄子…” “是。” “我已经派云实和白兔藿去查明鹿的死因了。会尽快给鹿族一个交代。” 甘草皱眉:“我将他关进黑牢本意是想保护他,没想到还是有人抢在了前面。如果因此事引发草部和兽部的战乱…将会有众多无辜的生灵遭到牵连…” “殿下…刚听鹿族的长老判断鹿中的乃是植物根茎之毒。有人传言此物开紫色花朵,为草部之物,若是如此莫非是…” “毒娘子乌头!…”甘草沉思片刻:“决明子,你去把乌头请来!” 角落钻出一个身影,披着驼色的披风拱手问道:“殿下,是擒来还是请来?” “请来。” “尊命!” 这人说完便窜上云霄不见了。 “黄芪,这几日你只需看好那个姑娘,不要让她轻举妄动。等鹿族的人都走了才可放她出来!” “是。”黄芪回复完甘草扭头正想走又迟疑到:“殿下,她真的是炼草堂要找的那个人吗?” 甘草闭眼仰头:“不能确定,但我闻到她身上的气息……确是觉得身上轻爽了许多……” “…那我们定要将她留在草部!” “你有办法将她留下?”甘草轻描淡写地问。 黄芪思索片刻:“…殿下即将启程水芃山之行不如带上她?” “这是何故?” “水芃山风景宜人,沿路药种村落众多。可以培养感情令她对草部心生向往。” 甘草望向窗外:“也不是不可,只是没有先例…再者我此去是修行,不是游山玩水。” “她这尊活菩萨若是坐镇碧薇宫,那草部便可称霸玄液霖…” “草部不需要她也可以称霸玄液霖。”甘草不屑一顾的说。 “…殿下斟酌。”说完黄芪便退下了。 深夜的甘瑛殿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那是一首满怀思念的曲子,悠扬而寂寞。 第5章 鹿骨签 林丁月那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深夜的草原上一群鹿在奔驰,一只领头的雄鹿站在最高峰回望着鹿群,远处一支箭射来,雄鹿倒地,瞬间化为了灰烬…林丁月转头望去,猛然发现射箭的竟是她自己… 她狰狞的从梦中醒来,看着窗外的星星再也没有合上眼。 次日清晨,一个叫棉子的姑娘敲门叫林丁月起床,并为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为她梳洗。 “丁月姑娘,昨夜睡的可好?“ “不太好,做噩梦了……” “无妨,初来生地,习惯几日便好。” “可以跟你打听件事吗?” “请问。” “你们草部…哪些药种是有毒的?” “……哎…这个么…《类经》有云:“药以治病,因毒为能,所谓毒者,因气味之偏也。大凡可辟邪安正者,均可称为毒药,故曰毒药攻邪也。”” “不好意思,能给翻译成白话吗……”林丁月羞涩却斩钉截铁的提出请求。 “毒药便是药,药便是毒药。” “你的意思是…是药三分毒?” “毒性与药物自身的特性、炮制、配伍等等众多因素相关,不是简单能够说得清的呢。” “那…有没有毒性特别大,很出名的毒药?” “…有!” “哈哈哈,我们的丁月姑娘一大早就研究起医术了?”黄芪像是在门口听了许久找准时机后推门而入。 “虽说是你家,进姑娘房间也要敲门吧?” 林丁月头发正梳理到一半,样子有些狼狈。 “哦哦哦,失礼了……”黄芪忙退到门外把门合上,并在外面喊道:“今日有要事,劳烦姑娘陪黄某走一趟甘瑛殿。” “甘瑛殿?”林丁月心中一震,那日与甘草对话是无理了些,又信誓旦旦要离开,转眼便在黄芪府上住下了…他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棉子为林丁月梳妆完毕,对着她说道:“姑娘。你这身装扮顺眼多了!” 林丁月雪白的皮肤,乌黑的双瞳,穿上了裙子梳起了发髻,顿时女人味十足。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这身长裙也瞬间使她步履艰难…对历史的无知令她对这身装束的朝代源头毫无头绪。只是她觉得此地除了风景颇有仙气以外,这里的生活方式与人间世界的某个古代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用过早餐,林丁月随棉子走出府邸,见黄芪已经早早的等在门口。 “现在有点大小姐的样子了啊!”黄芪环抱双手笑道。 “不要取笑我,我对你们的世界还很陌生……”林丁月因为这身别扭的行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开玩笑了,快跟我走吧,今天有草堂会。虽说你进不去内堂,但是之后甘草有要事于你商议,你随我去了,就先在堂外候着。” “…嗯……”林丁月皱眉答应。 到了甘瑛殿的侯客间,只见众多成员都济济一堂,林丁月虽站在黄芪身后却也看了个大概。来的基本上都是初见甘草那天坐在他身边的人。 “他们是…?”林丁月低声地问黄芪。 “他们是从上经中挑选出来的药种仙人。上药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以应天,无毒。多服、久服不伤人。欲轻身益气,不老延年者,本上经。而草部便占了七十三种。”黄芪得意的说。 林丁月听得一头雾水…… “这其中以白术的实力最强,拥有十一位成员。其次是菟丝子和柴胡…” “呜嗯……那哪个是白术?” “那个发髻上像插着无数根针的那个…” “哦~品味奇特…” “好了我要进去了。你就在这侯着。叫你你就进来。” “嗯…好…” 众人纷纷进入议事堂,并没有人注意到林丁月。当人群散去。林丁月发现对面还端坐着一女子。 那女子发髻成蝴蝶状,豆绿色的留仙裙更衬出紫红色的唇,一双玉手拎着一个像烟袋一样的东西。她正直勾勾的盯着林丁月看。 “这么美啊……”林丁月感叹道:“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 “你好!我是林丁月…你、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属于下经,自然不能跟那些上经的人一同议事。”女子狡黠的打量了一下林丁月:“看你也不像是上经的仙子啊…” “我,我不是你们这里的…” 女子靠近嗅了下:“…你是人类?” “姑娘好敏锐的嗅觉!”林丁月捧说道。 “哈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姑娘。我都可以做你的娘了。”女子媚笑道。 “驻颜有术!驻颜有术!”林丁月尴尬的笑笑。 沉默了半响:“下经是什么意思?” “自古人们就喜欢用上、中、下…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不是么…姑娘自己意会吧。”说完便起身走向庭院。 院子里种了一些植物,与黄芪院子里的不同,这里种的植物虽也有豆荚,却是开着紫色的花朵。 那女子附身用手摸了摸,转瞬间扭下一朵,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对那朵花说道:“小心不要被毒死…” 林丁月假意非礼勿视,实则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不一会众药仙都出来了,他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沉默不语,林丁月只看白术,见他一言不发走在最前。后有人议论:“甘草殿下修行期间大小事务都要问白术仙人了。”“白术仙人向来严苛,大家都要谨言慎行才好…” 黄芪掀开帘子四处张望仿佛在找什么人,林丁月站起来:“我在这!” “你再等会。还有一人殿下要见!” 转而望向庭院:“乌头仙人,殿下有请!” 那女子原来便是毒娘子乌头。见她潺潺的从院中走过侯客间走进议事堂,林丁月的目光一路追随:“真是位有魅力的女子啊。” 众仙走后,议事堂仿佛变得空洞起来,安静到能够隐约听到甘草他们的对话:“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你们也不注意下隔墙有耳。”林丁月无聊的很,便转移到了离议事堂最近的位置坐下听起他们的谈话来。 “确实是紫色的花没错。这毒性一丁点就能要了那只鹿的命。”乌头说道 “你受何人指使?” “…啊?这是怀疑到我头上了。自然不是我做的。不过殿下,你不是想要称霸玄液霖吗?用这样的方法挑起草兽大战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可信口雌黄!”黄芪怒斥道。 “哼,今日莫非要抓我做你的替罪羊?” “鹿族的人已经按耐不住要为族长复仇,我却正要履行三年一度的水芃山修行。此事必须尽快给他们一个交代!” 林丁月正听的起劲忽然被人用一柄伞敲了一下头:“小姑娘,你可是在偷听?” 林丁月回头一看,一个蓄着胡子的大叔正举着一把金伞对她笑着。 “哦哦不不,我只只是在等候。” “听到什么就告诉我呗!我正愁没有八卦与人闲谈呢!”胡子大叔挤眉弄眼的说着。 “我什么也没听见!…确切地说我什么也没听懂。”林丁月做委屈状。 “哈哈哈,这帮文人骚客,说话从来都曲里拐弯,我也听不懂!” “啊哈哈哈…”林丁月跟着尬笑。 “柴胡!原来你在这里勾引小姑娘!快跟我回去。” “蘼芜姐姐,你不要总盯着我好不好!” “谁是你姐姐,不要脸的老男人!” 两人正吵着,只见黄芪走了出来:“咳,不要让客人见笑啊…” 转而笑着对林丁月说:“不要介意,这两人向来如此。快随我进去。” 林丁月霎时间情绪紧绷起来,头也不抬的跟了进去。 进到屋子,已不见刚才叫做乌头的女子。林丁月心想:“莫非已经被抓去顶罪了?” 又见甘草别扭的坐在正中。假意在看书。“装模作样…”她想。 “殿下,人带到了。”黄芪说罢便转身要退下。 “哎你别…”林丁月见黄芪要走心里一慌,如此危难的时刻居然留我一人面对。又使劲看了他一眼,黄芪轻声说道:“殿下与你有私事商议。我不便留下。”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议事堂的门外。 书翻了一页又一页,甘草仍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林丁月心里琢磨着刚才听到的话,毫无逻辑的联系起来:“…紫色的毒花,莫非…黄芪府上种的是黄芪,甘草府上那种的是甘草?紫色的毒花难道是甘草?不会真凶就是你吧……”想着想着她用质疑又愤恨的眼神白了甘草一眼。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见甘草依旧沉默不语。林丁月终于按耐不住了:“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若是没有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甘草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着这个对他怒气冲天的女子。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撇了她一眼说:“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就想在碧薇宫白吃白喝?” 听到他出声了,林丁月轻轻松了一口气:“等找到杀死鹿的凶手……我自然会回我的世界去。” “黄芪归我管…我若不许他接济你你能如何?”甘草用威胁的目光看着林丁月。 “…那我大不了找家小村子落脚。” “草部的村庄都归我管。” “那我便不住你草部…” “那你如何找到杀死鹿的凶手?” 林丁月被问的一时梗住了…:“…好吧。那你告诉我,你要与我谈什么?” 甘草得逞般的嘴角一笑,眯眼说道:“后日我将前往水芃山修行。你做我的药童随我一同前往,届时你亦可沿路调查毒害鹿的凶手,我亦会保你在草部平安度日。” 林丁月想了想:“修行是要做什么?” “采药,寻访族人。” “…那…药童是要做什么?” “服侍我。”甘草挑眉。 林丁月咬了一下牙齿:“我从来没服侍过什么人。手脚笨得很。” “无妨,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后日来我这报道。” 林丁月虽不情愿却又无以反驳转身正要走又听他喊道:“等等!” 只见甘草从袖中抽出一柄细小的刀:“这柄是鹿骨签。用来挖草药。你顺便防身用吧。”说罢将它扔到林丁月手中。 “鹿骨?”林丁月双眼一紧,手有些颤抖。 “你可以退下了。”甘草重新拿起刚才的那本书读起来,不再理会林丁月。 紧握鹿骨签的林丁月默默转身离开了议事堂… 第6章 水芃山 夜深人静,一把精致的小刀在林丁月手里翻来覆去。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把鹿骨签不是来自于刚刚死去的鹿族族长。尽管如此她握在手里还是莫名感受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痛。 收拾行李?她笑了笑,自己又有什么行李可以收拾。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答应了做药童,也不知道将要相处之人是善是恶,即将相伴的日日夜夜是喜是忧。 辗转未眠,次日凌晨林丁月终于沉沉的睡去了。这一睡就睡到中午头。棉子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情,亦不去打搅她,直到朦胧中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唱着一首陌生而温柔的山歌,她才缓缓睁开眼。 一个大大的小脸盘儿正怼在她跟前:“这位姑娘好生懒惰,睡的花儿都要谢了~” 林丁月顿时有些尴尬坐起来对她说:“小馨,谢谢你的歌,要不是你我怕是要睡到太阳下山呢!” “嘿嘿,那你怎么报答我呀~”小馨甜甜的笑道。 “嗯……姐姐给你画张相吧!”林丁月也只有这一手了。 “好啊好啊,我去给你取笔墨!”小馨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屋子。 这日天气格外的晴朗,林丁月换上了衣服梳洗了一下,心情也就变得不错。她走出屋子,看到这府邸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面露红晕,大家和和气气各司其职,彼此见面互相嘘寒问暖。林丁月竟有些为之动容了。在自己的世界里大家都忙忙碌碌的,人与人之间相处反而会生疏一些。以至于她有时忘记了该如何与人亲近。 这时,棉子托着一个墨绿色的包袱走了过来:“丁月小姐,明天就要随首领远行了,知道你空手而来,这回却不能空手而去,山高路远,给你准备了点行头,有备无患!” “谢谢你啊,棉子姑娘。” “客气了,丁月姑娘,啊,对了,这早饭时间已经过了,就给你备了午饭。” “谢谢你…”林丁月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她感觉甘草说的那句话有道理,自己不能在这里白吃白喝下去。 饭吃到一半,听到门口叽叽喳喳的:“黄哥哥你快借我你的油烟墨嘛!” “小馨,你要那墨做甚?” “那个懒姑娘要给我画像!” 林丁月噗的一口差点把饭吐出来,忙走出门,见到小馨拉着黄芪的衣袖跟他撒泼。 “是我答应要给她画像,能否借笔墨一用?” 黄芪叹气笑笑:“无妨,我去取来就是了。” 小馨笑嘻嘻的坐在小凳子上,看着林丁月:“把我画美一点哦!比菟姐姐美一点就行。” “呵呵……好…”林丁月手拿着毛笔,心里有点发怵,自己学的是西洋画,油画笔拿惯了,用毛笔作画可是头一遭。哪怕有支铅笔来个素描也可以救救急…想着想着迟迟的不能下笔… “你怎么不画呀?”小馨问。 林丁月转而又想毛笔与油画笔亦有相通之处,墨汁与油画颜料又都是上色之物,万变不离其宗,不再多想只管刷刷的下笔画起来。 然而就算画的再惟妙惟肖也不能把小馨可爱的表情完全地呈现出来,林丁月不免有些不满意。 小馨再也坐不住了奔过来就要看… “嗯,你觉得可还满意啊?”林丁月心虚的低头看了一眼小馨… 只见她两眼放光:“嗯!好像小馨呀!” 听到这里林丁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完成任务。 小丫头抱着自己的肖像画满院子跑,最后她探头进来:“谢谢你。懒姑娘。” 林丁月皱眉:“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懒姑娘呀!” “嘻嘻,你就是懒姑娘呀,懒姑娘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甘哥哥有洁癖,你一定要小心伺候!”说罢便蹦蹦跳跳的走掉了。 “洁癖?”林丁月默念着这个词:“切,有洁癖的人还能上山挖草药…” 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来,林丁月想想明天竟要随着那厌恶之人远行,心中起了退缩之意……“不如连夜逃跑…可是能逃去哪里…这里都是他的领地。还是混进鹿族让他们带我去兽部…不行不行,误会还没澄清…等于送死…可我几次忤逆那个甘草他一定对我心生怨念……” 正想着,有人敲门:“门没关,我进来了…” 林丁月抬头一看是黄芪:“哦。没事。” “看你愁眉不展,可是在打退堂鼓啊?”黄芪笑眯眯的问。 “我…我有疑虑。” “姑娘有何疑虑?” “为什么他选我做药童?我对草药一无所知,还对他出言不逊,莫非是想借此机会报复我?” “哈哈,姑娘多虑了,甘草殿下选你同行自然是有他深远的意义。你跟去了,定能找到答案。” 说完黄芪从衣袖中拿出一支黄玉簪,簪头上有一朵花苞:“临行前我送你一支锦囊簪。危难之时或许它可以帮到你。” 林丁月道过谢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这怎么用?是用来防身嘛?” “算是吧。到时你敲开这朵花苞自然会明白。”黄芪说完便离开了。 林丁月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眼手机,依然是两格电,这部手机作为维系她和原先世界的唯一物件也让她倍感安慰。又或许因为有那支黄玉簪压阵,这一夜她没有做梦,也没有醒,睁开眼正是晨曦初露,她缓缓起身,穿回了t恤牛仔裤,扎起了高高的马尾。梳洗完毕,便与大家告别。唯独不见小馨,或许小丫头还在贪睡吧:“以后我可有机会叫你懒丫头了。”她心想。 黄芪备了车:“虽说步行亦可,还是再送你一程。” “为什么搞得这么隆重,是我有可能回不来了么…”林丁月心里没底。 “哈哈哈,那倒不是,水芃山之行历届只有首领一人前往,期间确实要经历诸多坎坷,但也不至于送命,只是这类似于标榜草部繁盛的重大祭典,你又是第一次,还是稳妥些为好。” “说来说去你还是怕我跑了…”林丁月略含讽刺的说。 “没有的事,丁月姑娘可以全当是游山玩水,时辰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林丁月默默的上了车,一路上只听马蹄声嘎达嘎哒地响,仿佛敲在她的脑袋上一样。 到了甘瑛殿,她跳下马车,见甘草已经在殿外候着了,黄芪正要拱手说话,只见甘草一个瞬移,闪到林丁月面前拉起她的手,下一个瞬间两人便消失在甘瑛殿。 “殿下珍重。”黄芪站在原地对着长空轻声的说。 林丁月只怕是又经历了一次魔鬼般的过山车,凌厉的云片在她的脸上手上乱舞,有风不停的灌进她的嘴巴里,还夹杂了一些雪花般的颗粒。她的身体仿佛同时感受了冰与火,光与暗,痛与痒。就连自己也说不清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多久,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睁开眼,见自己飘在空中,下方有一座看不到头的山脉,青葱而巍峨,如此美景尽收眼底让她觉得刚才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以至于完全没有感受到有一个人正在后面用力的抱着她。 高度一点一点降低,终于他们落在了一片空旷的草原上。林丁月这才意识到两人是贴的如此的紧密,与鹿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想要晕厥或是甜甜的睡去的味道。 “你还想让我抱你多久?” “啊,啊,放我下来…”林丁月一反应过来脸便刷的红了,只怨双脚触不到地,唯有拼命的挣扎起来。 噗通一声,下一个瞬间她便径直的被地心引力给吸去了,顿时觉得屁股酸痛:“粗鲁如你,注定孤生!” “丫头,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这是我三年一度的修行,对草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对此地一无所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我,我需要知道些什么呢…”林丁月眼前仅此一人,只好服软。 “水芃山是一座面积庞大的山脉,占据玄液霖五分之一的面积,地理位置涉及草部,林部,水部,石部,禽部,金部和兽部。其中涉及草部的领土面积最广,草部的众多族群村落都坐落在此,我们目前处在山脚的位置,这里空旷无物,是举行族群祭奠的地方,虽说每个族群都归我管理,但族群之间的习性还是大有不同,所谓入乡随俗,相安无事。你初来乍到,难免惹人耳目,切记一句话,谨言慎行…不,你…还是不如不言。” “不言?”林丁月诧异道:“让我做哑巴吗…” 甘草凝思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你把这颗药丸吃了。” “我不吃…” 话刚说到一半,一颗红色的药丸便飞进了林丁月的嘴巴里,就这么附着到喉咙上,像是张开了一张粘粘的网,下一刻林丁月再也发不出一个音符…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甘草,眼中满是愤怒。 “好了,这下我们可以出发了。”甘草心满意足的迈开了步子。 “不说就不说,跟你是话不投机三句多!”林丁月在心里骂道,无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了甘草的后面。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一前一后的走着,将近黄昏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 “太好了!走了大半天累死了,找户人家落脚歇一歇!”林丁月想。 甘草的脸上却是格外的沉重,他对林丁月说:“这是我们修行的第一站,鬼田…” 第7章 三七田 “鬼?田?”林丁月很怕鬼这个字。因为它未知而恐惧。此时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纵使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也只好任它烂在肚子里。 甘草望着她,这女人的所有不安都尽收眼底:“你可知道三七这味药?” 林丁月想了想,点点头,转而又摇头。 “三七可治一切血症。在人间颇有名气。本草纲目记载其止血散血定痛,金刃箭伤、趺扑杖疮、血出不止者,嚼烂涂,或为末掺之,其血即止且止血而不留瘀…然你可知这三七田的故事么?” 林丁月茫然的摇摇头。 “在人间,三七需长三年方可收获。而种植三七的土地则数年不可再耕作。其养分已被三七吸尽,并会留下病菌而使其无法滋养其他植物…而在玄液霖…三七的生长周期则更加的冗长,三十年甚至三百年…” 看着她吃了一惊甘草继续说:“三七村已经破败,这片土地已然贫瘠到了极点。而种在这里的三七依然在源源不断的汲取土地中仅剩的养分。我说的鬼田便是这三七田。” 林丁月心想“居然还有这样的植物,实在是太自私了……” “多说无益,天色不早了,随我进去吧。” “要进去?!”林丁月笑笑摇头并冲甘草摆摆手。 “你以为呆在村外就很安全?告诉你,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说罢转身便走。 林丁月心中一惊蹦跳着跟上了甘草。 此时夕阳西下,天空呈现诡异的血红色,不远处只见数根高耸入云的倒锥体般的黑影歪歪斜斜的插在地里。而不见一草一木。 “像是乱坟岗啊……”林丁月想到这,牙齿不住的打颤。 走一路也不见一人,天空愈加阴红起来,就在穿过两三颗巨大的三七根茎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落的小茅屋。 “三七,你可还记得三年之约。”甘草对着门口喊道。 等了许久门开了,一个头顶红色卷发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面色煞白,体型消瘦,看见是甘草便扑通一声跪下了:“殿下……” 还没说完又哭了起来:“呜呜…殿下!我没能履行跟您的约定…这里如今只剩我一人…” “三七你起来,我们进屋说。”甘草上前扶他起来,发现他已经单薄的可以被一阵风刮走。 两人对着桌子坐下,林丁月只得无措的站在甘草身后。 “告诉我这三年发生了什么?” “殿下…三年前你为我们拯救了最后一块田地之后,我和妻儿便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努力耕作,谁知种粮不结果,种树不开花。我的儿子从那之后日渐虚弱,仿佛精气被索去一般,如今只剩一具空壳。而妻子也在上山采野果的时候跌落悬崖…三七族再无子嗣,我族亡矣……” 甘草看了一眼躺在后屋的病子,肤色冷白没有任何生气,凝思片刻:“带我去看看那片土地。” “正是此处!已然被巨大根茎环绕,早没有了原先的模样……”三七垂头哭诉。 “你与我的药童在此处歇息。待我出去一看究竟。”说罢甘草便夺门而出。 林丁月想要安慰他却不能言语,只听那男人低声呜咽着。站了一会实在手足无措便趁那男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了不得了的光景。只见那甘草盘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并从手掌之间源源不断的涌出一丝绿色的光流,这光流又不停的钻进脚下的土地中。 整片地界死气沉沉,唯有甘草身旁方圆一里有了清葱的气息,林丁月什么也做不到,只是静静的看着。 就这么过了一夜,天空泛白,甘草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林丁月正想着,突然见他缓缓站起身,擦过她走进了屋子,便又跟了进去。见那三七已然哭的昏睡过去。 甘草对林丁月说:“给他弄点吃的。” 林丁月点头,打开棉子为自己准备的包裹,拿出两个饼,放在三七跟前。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见三七未醒,甘草便又出门继续法事。 三七昏睡了三日三夜,甘草则一直盘坐在外做法。林丁月一开始还能熬着,后面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睡醒了吃点饼,看看两人自己无事可做,到了夜间只好再睡。 再一睁眼,三七面前的饼还在那里放着,屋内已空无一人,寻不见三七踪影。林丁月起身去找,见他正跪在甘草身后默默诵经。而原先干涸的土地已然长出了嫩芽。 “…殿下,您以内力滋养这片土地对自身损耗极大…我一人就算能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不如…” “不可。” “殿下…” “三七族的生死不是你说了算。不必再多言。” 又过了许久,甘草站起身来对三七说:“这片土地虽已恢复生机。然为了避免三年前的悲剧重演。此次我要将三七田中的三七根茎去除……不知你可有意见?” 三七迟疑,转身望着这些参天巨树般的根茎,它们呈现出营养过剩的黑褐色,巨大的瘤状突起层层叠加,厚重的躯壳苍老而又贪婪。它们是活着的,却又仿佛已经死了很久了。对三七而言这些都曾经是他的孩子,他还记得它们萌土而出的模样,而现在已然成魔。 “只会汲取而不知回报,这样的东西还是送它们离开吧……”三七忧伤却坚定的说道。 哪知就在这一席话说毕,身后那些巨大的影子似乎愤怒起来,它们在田地里缓缓的开始摇摆,将长须甩开像是一根根粗壮的鞭子。 “你回屋子呆着!”甘草只对林丁月喊完这一句便藤入云霄。 林丁月惊恐的看着那些仿佛要从土里走出来的怪兽,着急的示意三七也快进屋。然他只是对着面前的这片土地磕头,口中默念着什么… “对,对不住了!”林丁月想着想着自己溜进了屋子。她曾经想象过这些恐怖的根茎活起来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如今就真实的呈现在她面前。她也有些懊恼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句话也不能说。 只听外面不停的有巨响,像是沉重的鞭条坠地的声音。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时辰。 直到响声完全停止,林丁月小心的打开一条门缝,见跪在那里的三七浑身是血印,他可以躲开,但是没有这么做,像是要与它们一起承受死亡一般,又像是虔诚的送这些孩子们走。大地此刻已经空旷如野,再没有了那些庞然大物。突然听到后屋传来一个孩子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喊着:“父亲!父亲!我饿了…” 再下一刻甘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降下来,手中握着一颗小小的三七块,它正开着红色的球状花朵,是那么美丽。甘草看了一眼林丁月:“你过来。” “叫我过去准没好事…”尽管她这么想着还是走到了他跟前。 “把手给我。” 林丁月十万个不想给,试着用眼神抗拒了一下。 “借你一滴血,救活他一个族。你可愿意?”甘草只是凝视着林丁月,没有半点强迫她的意思。 下一刻林丁月心甘情愿的把手递给了他。 甘草用一根小刺轻轻的扎了一下林丁月的手指头,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那株鲜红的花朵上,转瞬间,花朵连着根茎化作了一个女婴。 甘草将啼哭的女婴递给三七,并对他说:“重新开始吧。” 三七不起,抱着她重重的向甘草磕了一个响头… 第8章 捕兽穴 “…我再与你三年之约。可好?” “定不负重望。” 甘草转身便走,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喊道:“殿下,珍重!” 林丁月自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唯有刚刚自己的一滴血居然将植物化为人形令她感叹不已“这或许就是鹿先前说的需要我的原因?” 一路上她都在思索着这件事的科学性…并没有发现甘草走路有些踉跄,一滴一滴的血从衣袖下静静的滚落到地面…直到他扶着岩石走到一处停了下来,轻声的喘着气…林丁月才发现他受伤了。急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看看他的脸,心里在询问你没事吧? 甘草将她的手拂开:“不要多管闲事。你只要跟着就好。”说完又将自己的包袱扔给她:“背着。” 林丁月郁闷的拾起他的包袱,只觉得“好沉…” 本来出于好意想关心一下这个三日三夜没睡的人,给他这样一番冷言冷语泼了以后林丁月也就顺理成章的退到他身后“让我当哑巴说白了是希望我变透明。与其说带我游山玩水不如说是需要我这个会给你背包的万能血袋。我何苦还来担心你的死活。” 两人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林丁月此时又累又饿,可甘草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就在他们路过一片红莓丛时,林丁月自己停下脚步摘起红莓来“你倒是神仙,吸空气也饱了,我是肉身凡胎,一不小心就会饿死…”她一边抱怨一边狠狠的揪下果子,往身上擦擦正想着放进嘴里,甘草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这是蛇莓,有毒。”林丁月听到有毒两个字,急忙把怀里的一并都扔了。 “你饿了?”甘草问。 林丁月点点头。 “前方有果园,再走几步便好。” 听到这话林丁月也只好跟着甘草继续向前走。 果然不出几里地眼前出现了一片桃园,让人望的眼都直了,她不停地咽口水。 “这里与果部有短暂的交界,依稀会经过一些果园…”说罢便从衣袖中飞出几根短针似的物体,只听嗖嗖几声,数颗桃子便落地。 林丁月对着甘草轻轻的鞠了一躬以示感谢后,便开始捡落在地上的桃子,渐渐走到一个角落看到前方竟有一大堆桃子,欣喜之余也没多想快步走上前,猛然觉得脚下一空,就要跌下去,甘草一把抓住她,正要将她拉起,谁知身后有人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两人就这样滚下了一个深深的洞穴。 林丁月惊魂未定,翻滚的途中只觉得有人环抱着自己,待到落地她刚好压在他身上“这,不是古装剧的必备剧情么……”边想边爬起来正要寒暄一番,定睛一看甘草却已然昏厥过去。 “你们就好好的在下面等死吧!”上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丁月使劲喊叫了几下,依然叫不出半个音符。焦急万分的对着甘草愤愤道“你倒是晕过去了。至少留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不然死也死的不明不白……! 那女人听下面没有声音又说:“你们就在下面呆着为我哥哥殉葬吧!里面的空气有限,好好利用最后的时间忏悔!”女人说罢便离开了。 林丁月听到这里反应过来,难不成…这是鹿的妹妹?寻到我们来复仇了?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可是… “你快醒醒啊!”林丁月只能寄希望于把他摇醒,拼命的摇晃着他的肩膀。 “……不要再摇了…头快被你摇炸了……”甘草皱眉缓缓地睁开眼。 林丁月瞬间看到了希望,双眼充满期待的看着他,用手指指上面。 “…我在三七田损耗的内力还没有恢复,这么深的洞穴怕是一时上不去…”甘草说到一半突然低头用鼻子一嗅:“这里的空气不流通,一直呆在这里会窒息而死……” 林丁月捂脸欲哭无泪…想这是哪门子的游山玩水。就要玩的没命了。 下一刻甘草又从怀中取出一颗银色的药丸:“你把它吃了。” 林丁月只觉得这熟悉的一幕又要上演,这回她安静的闭着嘴摇摇头。 “那颗哑丸已经附着在你喉咙太久,若是不能尽快化开,你以后就真的不能说话了!” 林丁月是第一次如此近的被他注视着,这男子有一双让人难以抗拒的深情的眸子… 果然那颗银色的药丸入口后,喉咙的黏浊感渐渐消失了,她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却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好。 奇怪的是原先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丝毫感觉不到就要窒息的痛苦。她正要夸赞一下甘草这颗神奇的药丸,转身却看到甘草倒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吃力的喘着气。 “你、你也快吃一颗药丸啊!” 甘草已经没有力气跟她讲话,也没有必要告诉她这药丸仅此一颗。渐渐的他闭上了双眼,大颗的汗珠不停的从脸上滚下来,苟延残喘着… 林丁月急的手足无措,虽然她对甘草的生死并没有那么介意,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节点她的心还是激烈的动荡起来。 就在这时,猛然间想起了黄芪给她的黄玉簪。 “怎么用来着……?敲击花苞?”林丁月不停的尝试敲着那朵黄色的花苞…过了不久… “好吵啊!”一个稚嫩而熟悉的声音。 “怎么是你?”林丁月惊呆了。 只见黄色花苞里伸出一个小脑袋,是小馨。 待她整个身体被花苞吐出来后,便恢复了原先的大小:“懒姑娘,我睡的好好的,就这么被你敲醒了,我还以为地震了呢……”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小馨!说来话长,总之总之你就是我的锦囊,快给我出主意!” 小馨环顾了一下四周即刻明白了局势,她蹲下戳了戳甘草的脸颊说:“甘哥哥就快要撑不住了……” “你可会什么法术啊!” “你想多了……我先爬上去找绳索,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给甘哥哥输点气!”说毕就像一只小壁虎一般顺着凹凸不平的泥墙径直爬了上去。 “输…怎么输啊?” 远处传来一句:“自然是用嘴巴输啊!笨姑娘!” “你…”林丁月尴尬的站了一会…又站了一会,反正……你也晕了,不就是相当于人工呼吸么…… 她用模糊的记忆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人工呼吸的正确步骤,可真正在做的只是生硬的将脸慢慢的靠近他…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无力的喘着气,林丁月竟也有些心疼,越靠近,这种感觉越强烈。伴随着那股迷离的香气传来…她有些醉了,闭上眼轻轻的将唇点在了他的唇上。尽管她什么也没有做,却已感觉到口中那颗银丸像流沙一般滑进对方的口中。 过了几秒,当她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甘草正怔怔的端详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林丁月红着脸猛的推开他。 “…我没睡。”甘草平静地说。 “你你你占我便宜啊……” “我也不想。只是刚才已经没有力气抵抗。所以是你占我便宜才对。” “你!” “呀吼!~下面的不要聊了!快接住绳子!”说完一根粗壮的瓜藤从洞口上方扔了下来。 林丁月在上,甘草在下,两个人艰难的爬上了洞穴。 “小馨谢谢你……还有我们快走,施陷阱之人不久就会来确认猎物的死活…” “你不是这儿的首领么…为何要落荒而逃。” “这里地界错杂,亦有我所不能管辖的区域。再者我元气有损,此时不适宜对峙。” “甘哥哥,前面不远处便是当归的村庄。那里适合休养生息。” “我正好要前往当归族会一个旧友。” “落荒而逃的甘草!可是少见你这副模样!” 众人一惊回头看是一女子,手执一鹿鞭:“你们就死在里面多好,我还可以做个善事,帮你们立个碑!” “你是鹿的…”林丁月急着求证却被甘草抢过话去。 “你是鹿的妹妹典儿?” “亏得你还认识我!要不要我来问一问你是怎么毒死我哥哥的?你这个刽子手!” “典儿,你不要误会。不是我…” “听说你是想挑起草兽大战吧!那很好你的目的达到了!”说罢典儿就扬起长鞭挥舞过来。 “小馨,你带林丁月先去当归村。我随后就到。”甘草说完这句话手中升起一团白烟不一会便长成一把雾剑,之后便迎了上去。 “傻姑娘快跟我走吧!”小馨拽着看呆了的林丁月就要跑。 “可是…” 也不知道小孩子家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拖着她飞奔了数里路。 等到停下来时她们已经站在一个喧闹的村落跟前。 “我们就这么丢下他没关系吗?” “你留在那里能帮上甘哥哥什么忙吗?”小馨反问道。 “小人精,你怎么知道我是要帮你的甘哥哥呢?” “你要帮那个疯女人不成?” “如果是甘草杀了鹿…真的说不准我会帮谁…” “你!”小馨撅起了小嘴:“甘哥哥才不是那种人。他为了繁盛草部用自己的身体做祭…”说到一半她赶紧捂住了嘴。 “祭…祭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小馨神神秘秘的说。 “你这小人精,还知道天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于是两人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了个台阶坐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的甘哥哥啊?” “他会给我梳小辫儿。” “他会梳小辫儿?”林丁月不可思议的重复着。“就这点小事就把你收买了啊?…难不成他已有妻儿?” “首领是不娶妻的。” “…你们的首领要做和尚吗?” “一族的首领是直接奔着死去的。不便婚娶。” “谁生下来不是奔着死去的……” “你不懂!不跟你讲了。” “是谁在这里闲聊别人的家事啊?” 一个头戴斗笠的青衣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你是……” 第9章 归不归 “你是当归姐姐!”尽管戴着斗笠,小馨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当归族的族长。 “小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可爱啊……” “哪里哪里,当归姐姐才是拥有蒙脸都挡不住的美貌啊~言归正传,可不可以给我们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呢。” 当归看了一眼林丁月,心中已有定数:“你们随我来。”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他们来到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酒馆,门匾上写着四个字:源远明志。 “何温,给她们安排一间上房。” “是。” “小馨,不出意外你们此行应是三人吧?” “两人,只此两人。”小馨搪塞到。 “呵呵…”当归笑到:“与我无关紧要,只要那人不来骚扰师父便好。”说罢便离开了。 二人随何温上楼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小馨才松了一口气。 “你为何要骗她?我们明明是三人啊。” “天机不可…你们确实是两人啊。我一会就要回去睡觉了呢。倒是甘哥哥…这么久了还没有跟上…”小馨眼中有一丝担忧。 “要不要我去村口等着?”林丁月问。 “不必了,甘哥哥定会顺着气味找到我们。” “他…是狗么……”林丁月心想。 “总之你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乏了。先走一步!告辞!”说罢小馨变成一股黄烟一股脑儿的钻进黄玉簪的花苞里。不等林丁月多说一句话。 “哎!这小丫头,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这回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林丁月看着舒适的床铺笑开了花。 随即她把甘草那块重如铁的包袱狠狠的甩在一边:“到底装了什么这么沉…”只见包袱被她一扔就这么散落开来,林丁月好奇的俯下身:“看你是不是把宫殿中的金银财宝都背上了?” “这是…”印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卷卷医书以及铁镐天平之类的工具……“真的是准备来采草药的…都没有带银两盘缠……” 翻了一个遍只看到那些个古板严肃的物件。林丁月觉得无聊又渐渐起了困意。下一秒她再也禁不住诱惑,趴在软绵绵的床塌上睡去了。 另一边,甘草和典儿还在焦灼着。 “典儿,现在身处险境的是你,不要再跟我浪费时间了!” “你少摆出这伪善的嘴脸!我看了就恶心!”说完又一鞭子抽过来。 甘草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他故意靠近她的鞭子。典儿并未察觉出异常,将鞭子紧紧的缠在了他的右臂上。不一会儿顺着鞭条便渗出血来,甘草双眉一簇心想:有毒…典儿得意的撇嘴正要再发动进攻,谁知急功近利,下一秒被甘草的雾剑一下刺中丹田,随即翻了白眼晕过去了。甘草的雾剑仅有形而无实体,不能伤人却可以将人震晕。 典儿的鞭子也随着主人意识的模糊软绵了下来。甘草的右臂先是三七田做法后被这鞭子所箍已是鲜血淋漓,白色的长衫只右臂一片是血红色的。 然而他知道,典儿由于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已经被整个玄液霖通缉。唯一能保护她的哥哥也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此时能保护她的只有自己。 他将左手的雾剑收回掌心。单臂扛起了典儿。向当归村的方向缓慢的走着。 话说源远明志酒馆的顶楼有一个阁楼,平日里只有当归和何温进进出出,其他人等一律不准靠近。想是里面住了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这个人便是甘草想要会的旧友。 这日夜深,只见阁楼中所住之人打开天窗,赏着明月正在小酌。 忽然有人敲门:“是我。” “这么晚了,有事?” “想是甘草一行人来了。” “无妨,我们许久没有闲聊了。” “…若是不想见他我可帮你搪塞过去…” “该来的终归会来。” “…那我多此一举了…” 门外人说罢便悄然离去。 另一边甘草已进入当归的地界,只是伤势所累愈加步履蹒跚。夜已深人群散去,街道上只有零星业者赶着归宿。 甘草停下来喘了一下,整条街道都黑了,抬头一看只有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酒馆还亮着。 “应该是这里。呼…” 甘草扛着人径直走进了酒馆。何温正在打着算盘。见他一进门立即迎过去:“殿下,何温侯您多时了。殿下您这是…” “先不要管我,给这个女子好生安排一个隐秘的房间。悉心照料。” “…是!” 何温找手下将典儿抬进后院的一个客房。又找来了郎中为她诊治。确认她只是受到刺激晕厥并无大碍。 甘草对何温说:“这名女子的行踪务必保密,除了你我不可以有第三个人知道。” “族长也不可告知吗?” “我会找机会同她讲明。” “明白了。可殿下,您这伤…” “无妨,你只需为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物便可。” “是。” “那两个姑娘…” “她们已经安顿好了,在二楼最左边一间。” “好。你去忙吧。” 甘草捂着手臂上楼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丁月可能是因为之前受了太多的刺激,而这张床上又铺着柔软的羽垫,来到这里以后她从来没有睡的如此香甜过。 以至于甘草推门而入,她也完全没有察觉。 “没心没肺的丫头…” 甘草脱下身上这件被血染红的衣服,露出了鲜血淋漓的右臂,他看着自己右臂上端的一个针眼大的青点,发了一会呆…之后为自己包扎了伤口,换上了干净衣服,转眼看到自己的包袱被扔在一边书籍散落了一地,不仅皱眉:“缺乏管束的丫头。” 他的右手已经麻痹不能动弹,用左手收拾好自己的书籍,盘坐台前,单手翻开一本《针灸甲乙经》细细研读起来。 至次日清晨,林丁月正做着旋转木马的美梦,不料一个翻身跌下床来,这才惊醒。她环顾四周猛的发现台子正中坐着一个人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看原来正是甘草。 “可是吓死我了!你这流氓闯入女子闺房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此话一出她便心虚的看向甘草的方向,见他只是左手持书,双目已闭。 “睡着了?”林丁月上前想一探究竟怎么会有人能用这种姿势睡着。 “若是课堂上用这种姿势睡觉老师是定然无法察觉!高超啊!” 她碰了碰甘草的肩膀想叫醒他,让他去床上睡,这一碰只听嘭的一声…整个人瞬间伏倒在桌面。 “就这样都不醒…看来真是累极了…这几天也辛苦他了…” 林丁月想拖他上床,碰触到他的手才发觉事情并不那么简单,皮肤的温度岂止是烫,已经可以煎鸡蛋了… “原来神仙发起烧来这么凶悍?” 然而看着他神色如此平静,并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时何温急急来敲门:“姑娘,我见殿下面色灰青,像是中了某种蛇毒,故熬了一碗解毒汤。” 林丁月正束手无策,心想这何温来的正是时候,打开门,没想到何温立即冲向甘草,急观其面色:“速将此汤喂与殿下。” “好!” 看着她喂完汤药,何温还有些不放心:“我还是叫族长再来看一下…” “不必了!多谢你这碗解毒汤。”甘草平静的睁开眼。 “殿下,我在那女子身上发现了藏有剧毒的容器,她又是兽部的人,您为何要…” “说来话长,总之好生待她。等她恢复神智,尽量留她在此地,若是不应,也不需勉强。” “…是!何温告退。” 何温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丁月有些不自在,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出了碧薇宫,尽管是我所管辖的草部,也是危险重重,你若是后悔跟我来,现在亦可以回去。” 林丁月思索了一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其实从他们刚刚到达水芃山的那一刻,她就无时无刻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惊险或是刺激,修行或是流浪,旁观者亦参与其中,她突然觉得这是在自己的世界所不能达到的境界,比起她向往的留学要有更多的精彩纷呈,虽然前途未卜,她却想要再深探一番。 “我想要跟你继续修行。” 甘草长长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便要正式拜我为师。” “拜师?……好啊,反正在这个世界我一无所知。”林丁月倒也干脆,跪地便拜:“师父在上!受小女子林丁月一拜。” “这么草率,你不后悔?” “多几个老师对年轻人来说是好事。” “拜了我,在玄液霖你便不可再拜他人。” “……” “你以后不要再用林丁月这个名字了,就叫………” 第10章 当归果 “……木犀。” “…没有更动听点的名字么…”林丁月小声嘀咕…“谢师父赐名…” “今日我要在此处静心修养。你且修习一些功课。不要耽误时辰。” “修习功课?是让我读书吗?” “不然让你习武不成?” “不不,还是读书吧!” “念你毫无药理根基,就从《四圣心源》读起吧。”说罢将一本医书仍与林丁月。 “可是…” 不等林丁月说完甘草便闭目盘坐,不再理会她。 “这…这本是繁体字呢……”林丁月皱眉。 “你一株小草读这么多医书做什么…”林丁月朝他吐了吐舌头。 随后皱着眉头,懒懒的打开第一页:“卷一天人解 昔在黄帝,咨于岐伯,作《内经》以究天人之奥。其言曰: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然则善言人者,必有验于天矣。天人一也,未识天道,焉知人理…” 林丁月看完这一段连打了三四个哈欠:“完全不懂…肚中空空眼冒金星。师父,我先去填饱肚子再回来读书不迟。”等了一会见甘草没有动静,林丁月便一个跟头逃出了屋子。待她走后甘草只是轻轻摇头。 下了楼,则是另一番景象。宾客满棚座无虚席,各种美食的香气混淆在一起,大家谈笑风生,林丁月不住的吞口水,心想:“这么多人都是来吃早点的啊。” “昨夜睡的可好?”何温见她下楼来上前问到。 “睡的特别好!你们家的床铺真不错!” “过奖了。殿下他…” “哦,他说今天要静养。不要打搅他。我问你,这里这么热闹,大家可都是来吃早饭的?” “哈哈,姑娘有所不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收获祭,等下会有祭典活动。正好会场离我的小店不远,大家都是来歇脚的。” “哦哦~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林丁月谢过何温,要了份早点,坐下来边吃边想,等会难道要回去念书?想到这里就头胀,我读医书有何用,又不给人看病又不升学考试…不如去祭典凑个热闹,涨涨见识。 三口五口吃完了店里的招牌早点-当归肉馅饼,林丁月抹抹嘴准备开溜,余光一闪,发现鹿的妹妹典儿正坐在墙角,冷冷的注视着人群。 林丁月默默的转过身去,悄悄走上二楼,在楼上的一个死角小心的看着典儿。 不一会儿,只见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便径直走出门去。林丁月急忙下楼,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路上行人如流水,老老少少都是去参加祭典的,而典儿也朝着祭典的方向走去。林丁月自觉谨慎没有被发现,一直在离她三十米开外的地方躲躲藏藏的走着。 走了将近一里路,周围的人群渐渐放慢了脚步,大家聚集到一个巨型的复伞花下面。众多的伞花聚集在一起笼罩着人群。当归族长正在空中做法。 大家闭目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着些什么。巨型的伞花下渐渐生出果实,像是橄榄却又有凹凸的纹路。沉甸甸的果实一颗一颗掉落下来,落进每个人的手中。林丁月一时忘记了典儿,沉浸在这片神奇的氛围中。她只是怔怔的看着这堆伞花越升越高直到漏出土褐色的根茎,根茎粗而密,彼此蝉联像乌贼的触手般。林丁月正看的出神…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要出声,我现在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听仔细了。我的哥哥为什么会被杀,你为什么会被甘草收伏,甘草待你如何好你都要记住,是他杀了鹿。占有了你。只为了他的霸业。玄液霖的众多部族,众多首领里面只有甘草和为数不多几位长老有权力进入炼草堂。那里供奉着创造玄液霖之神。我不奢求你与我为伍,但你定要多加小心不要沦落为甘草的一颗棋子……” 林丁月盯着前方越飞越高的当归根茎,耳朵里回荡着那女子的声音,神志早已飞到了身后。然而整个人都僵住了。 待到那朵巨型伞花升到空中渐渐消失,人群散去,林丁月猛的回头身后已是空空如也。 是典儿没错,可是她说的话…林丁月并没有完全理解,只有几点是清楚的,甘草杀了鹿,为了抢到自己这个万能血袋。甘草有某种特殊的权力自己要小心… 人们沉浸在祭典的喜悦与神圣中,祭典台下方还设置了许多美食和纪念物的小摊点,林丁月却无赏玩的心思。她抱着一颗巨大的当归果实一路呆呆的走回了酒馆,脑中回响着一句话:“我才刚拜了他为师…难道是认贼作父了?” 上了楼走进房间,见甘草依旧在那里打坐。林丁月愣愣的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手摸着怀中那把鹿骨签。 下一刻她安静的坐回了书桌,拿起了那本《四圣心源》。无奈脑中混沌无法思考,只是盯着书中一角发呆。 “你就是这样读书的么?”甘草依旧闭目静坐。 “啊!”林丁月吓了一跳,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仅冷漠,深不可测,自己的一举一动还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这具凌厉俊朗的外形下到底隐藏了一个怎样的人。过剩的想象让她觉得可怕。顿时紧张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甘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他睁开眼缓缓起身走向林丁月… 林丁月见他走过来大气不敢出一声,十指捏着的书页已经被汗水打湿。 甘草垂目看了一眼她的手:“你怎么了?为何事惧怕?可是有人威胁你?” “不不不,我我是想说师父,对不起,没经过您的同意我就去参加当归族的祭典了…”林丁月吞吞吐吐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 “哼,我早已嗅到你搬回来的那颗当归果实…这个祭典颇为神圣,也不失为一次体验。我们…尽快把它吃了吧。” 林丁月瞪大了眼睛:“吃了?” “这当归是上好的补血药材。还可行血。亦能延缓衰老。虽说药用价值在其根茎,这颗果实因为受过族长洗礼,内汇精华,弃之可惜。唯有食下以祭其灵。” “那…就吃吧……”林丁月不是很明白:“生吃吗?” “拿给何温,他会处置。” “哦,好。”林丁月抱着当归果一溜烟逃出了屋子。 甘草摸摸下巴:“她是怎么了?哪里不对劲……” 林丁月把果实交给何温,果然不出一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凉拌当归果丝。 “这是上好的下酒菜,不如配一壶桂花酒?”何温问。 “如此那便有劳了!” 林丁月端着酒菜上楼,一进房间见甘草正和一生人面对面坐着,场面颇为尴尬。 “啊嗯…我回避吧…”正要走只听到: “你过来。”甘草只是盯着对面的人。 林丁月小心翼翼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坐下!”甘草轻声的命令着。 “来尝尝,这是今天祭典的圣果。是我的药童木犀采得来的。”边说边从怀中取出手帕去擦筷子和酒杯。 “哈哈,正好。还配了桂花酒,甘弟我们许久不见正好多喝几杯!”那人笑到。 说罢三人便拿起筷子,沉默的吃起来。 “甘甜可口,预示着明年亦是丰收季!”那人说着又吃了几口。 甘草只是慢慢的吃着,而林丁月吃了一口便不再动筷。 “远志兄,此处可还住的惯?”甘草问到。 “除日晒较欠外,倒也清爽。” “真没想过回去继续做族长?” “族长已由我弟弟接管,在下余生都是闲散人。” “远志兄…这是何苦呢?” “甘弟,你是绝情绝义了才坐上这首领的位置。所谓人各有志,我的心已经留在了远志族,这具躯壳你就由他逍遥自在吧。” 甘草沉思片刻:“数年前若不是远志兄相救亦没有今日的甘草。只要远志兄不存逾越戒律之举……便随你吧……” “哈哈…甘弟亦是豪爽之人,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说着便轮番喝起酒来。林丁月只觉得插不上话无比郁闷,趁他们酒醉跑到阳台吹风去了。 一直喝到后半夜,何温将酩酊大醉的远志带回了阁楼。 甘草却依然清醒,只听他叫了一声:“木犀,服侍我入寝。” 林丁月听到后匆忙跑回屋里:“…入入寝……要做什么啊……” “梳洗更衣…”甘草扔给她四个字。 林丁月忙跑去找何温接了盆水,笨拙的扭了毛巾就准备往甘草脸上扣,只见他一皱眉:“还是我自己来吧……” 梳洗过后林丁月为他脱下外袍,隐约还可以看到右臂的血痕:“换件新的。” “哦、”脱去中衣,那狰狞的伤痕立即刺入了林丁月的双眼…她不敢直视,只是撇开脸去。换好了衣服林丁月突然想起 :“你睡这…我睡哪啊?” “你若不介意可以睡我旁边。”甘草说的分外正直,仿佛林丁月是个弟兄一般。 “男男女授受不亲!…我,我再去找何温要个房间。”说罢就匆匆的跑下楼去了。 不一会见她失落的走回房间。 “何温说因为祭典的关系,客房都满了…” “我没把你当女人。你也只需当我是一棵草便好。” “这个妖精!”林丁月看着他俊俏的眉目不禁的脸红了起来。 “看你经常面部潮红,或是服用生地黄治一治血热…” “…你…谁怕谁,不过和一株草同床共枕而已…” 还好的是这是一张宽大的床。林丁月睡在里面。甘草睡在外面。中间还可再睡两人。 尽管如此,林丁月还是紧张的冒虚汗,她背对着甘草躺下,双手紧紧的握住那支鹿骨签。 “你这样能睡着么?”甘草感觉到整张床在轻微的抖动。 “你管我…” “刚刚…那盘菜,什么味道?”甘草轻声问。 “苦的。比胆汁还要苦。” 甘草听到苦这个字似是意外又似是情理之中。 “不知为何那叫远志的人要撒这样的谎,竟说甘甜可口…”林丁月不解。 “因为他吃到的确实是甘甜可口。” “什么?怎么可能?” 第11章 远志之死 林丁月转过身,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不可置信的对甘草说:“我尝到的明明是极苦无比!” “说明你心中有疑…”甘草平静的说。 “这是什么意思?” 片刻,甘草背对着她缓缓的说道:“草部的果实经族长施法就会变成通灵的物件。若食之味甘,则此人愉悦。若食之味酸,则此人妒忌。食之味辣,此人愤怒。食之味咸,此人悲悯。若食之味苦,则此人疑虑。” “怎么会有这样的物件,这不科学!” “只是没想到你心中积疑竟如此之深,苦到只尝一口便不再动筷…” “我是有疑虑。那又如何…谁心中还没有疑虑啊……” “疑从何来?” “明知故问…” 甘草停息片刻:“你怀疑我,杀了鹿?”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若我说是,你会如何?” “报仇……” “杀了我?” “没准儿…”林丁月转身躺下不再说话,其实她一个小丫头又怎么敢杀人呢,不过是气话。 两人就这么背对背过了一夜。 林丁月跟甘草这么一通吵,倒是放开了心结四仰八叉的呼呼大睡起来。甘草则一宿未合眼。 清晨听着林丁月的呼噜声,甘草起身:“果真是没心没肺…” 此时只听门外刷的一声,跳下一个黑影:“殿下!是我。” “决明子,可有进展?” “乌头这几日频繁与白术在密室见面。可惜在下不通秘道之法,不知两人密谋何事。” “小心监视。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说罢便起地消失了。 “身为药童怎么比主人起的还晚!”甘草愤愤的朝她的脑门扔了一颗金药丸。 “哎呦!”林丁月大梦初醒:“你…” “上茶吧。”甘草拿着一本医书头也不抬。 想来尽管她昨夜呈了口舌之快,醒来却还是这人的丫鬟。还要继续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给你,茶!”林丁月也没有好脸色。 甘草放下手中的书,摸着冰凉的茶:“看来真是要好好调教你一番。不然带出去让人笑话。” “调教?…”她后退了一步。 “这酒馆后院生了许多杂草,你去把它们拔干净。只留下有用的药草。拔错一颗罚你一顿饭。” “啊?” 不等林丁月再开口甘草扔给她一本药草图谱:“限时一日。” 拿着书她犯了难:“这是有意整我。” 郁郁来到院中,放眼望去竟也有一两亩地的尺寸。无奈只得下地拔草。烈日炎炎,林丁月实实的体验了一回汗滴禾下土:“这草都长得差不多呀……” “姑娘,您是殿下贴身的药童,这样的粗活还是留给我们下人做吧!”何温经过时吃了一惊。 “呼~呼,何温!来得正好!你快找人来帮我识别药草!我就快…呼~累死了……” “啊…好说。姑娘等着!” 不一会来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我是何温的弟弟何羽,听说姑娘为除草的事犯难,特来相…” “何羽!你来的正好!快、快帮我找杂草!”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林丁月快要哭出来了,昨夜也只吃了一根当归果丝,从早上起就没吃过东西了。她此刻有些后悔早上奉茶的时候不该那么粗鲁,毕竟甘草在她之上在这里所有人之上,得罪了他自己也准没好日子过。 两人就趴在草丛里挑挑拣拣,不知不觉已入黄昏。终于在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采满了两大箩筐的杂草。 林丁月已近虚脱:“谢谢你何武!我我要回去复命了!” “哎,是何羽!” 她没听见似的,只是没精打采的背着一箩筐又抱着一箩筐草颤巍巍的走了。 一进房间见桌上摆着几盘果饼,转眼一看甘草在打坐,林丁月把草筐轻轻放下正要伸手去拿:“草可拔干净了?” “干净了,拔得可干净了!” “可是你一己所为?” “那…自然!…” “作弊加说谎,明天的饭你也不用吃了。”甘草冷笑一声继续打坐。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你这样在我们的世界属于偷窥个人隐私!是很不道德的!” “我只需闭眼就可看见身边之人近日所作所为,听音便知你在撒谎,闻味就知道你一直和另一人在一起。你行错事反倒是我不道德么?” 林丁月沉默心想:当真是条狗么…下一秒她的肚子咕~的长鸣了一声…… 夜已深,甘草依然睡在外面。这回轮到林丁月睡不着了,饥饿令她眼晕、腿软,却无法令她入睡。听着床边的这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她悄悄地爬了起来,用最小心的姿势想要越过他的身躯,谁知甘草睡在床边上,她一手扶空,正好投入他的怀中,下一刻,她愣住,而他缓缓的睁开了眼… 尴尬的对视了三秒后… “我…我做做梦在、在打滚!”说完林丁月顺势滚回了原处。 就这样翻来覆去,渐渐的呼吸声均匀起来,后半夜窗外淅沥沥的下起了细雨,甘草缓缓坐起,望了一眼睡在里面的人,随后轻轻碰触了一下她微湿的额头…:“这么娇弱。”说罢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清晨,林丁月被一阵骚乱惊醒,坐起来发现床边仅剩她一人,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跳下床四处看去,房中空无一人,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冲出房门,只见佣人们脚步慌乱,不停的忙里忙外。她抓住一个从她身边跑过的小丫鬟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阁楼上面有人死了。”小丫鬟惊恐的说完便又去忙了。 有人死了?她心中一惊,阁楼,那不就是… 尽管心里害怕她还是缓缓的朝阁楼的方向走去。越往上走人越少,直到爬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是你杀了他?” “不是我。” “昨夜他最后见的人可是你?” “我们是喝了点酒…当归,这件事另有蹊跷。我怀疑有人谋杀了他。” 当归抽泣起来:“他只是在这里静静地修养身心,既没有触犯戒律平日里也不曾见人……直到你的出现!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说着说着她的眼神变得凶狠而凌厉。 “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他亦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难过不在你之下…” “可是我爱他…” “当归你!隔墙有耳!”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关系……他已经不在了…” “…他,定会化成一颗坚韧的种子。去到那个世界…” “我一定要查出凶手!如果让我发现是你做的,不管你是不是首领我都要拿你抵命!”说完当归愤愤的扭身要走,看见林丁月站在那里愣着:“小心伺候你的主子!”扔下这一句后,便消失在楼梯下。 “是昨晚一起喝酒的远志……” “他死了。” “怎么死的?” “中毒……” “…你惯用的手法…”林丁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甘草并没有再说话,而是皱紧眉头从她身边走过。 见他下楼,林丁月忍不住看了一眼阁楼里的房间,已是人去楼空,简单的陈设依旧整齐,唯有地板上沾了一些灰色的泥巴。她上前捏了一小撮,发现这泥巴仿佛会动一般,竟从她手里逃走了… “不会这里的人死了以后,直接就变成土了吧?”她胆战心惊的拍拍身上的尘土急匆匆的也下了楼。 令她吃惊的是刚刚还匆忙慌乱的景象突然消失不见了。大家依旧相安无事的劳作着。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丁月回到自己屋里,见甘草坐在桌前看书:“死了一个人大家居然可以这么镇静吗?” “远志数年前就因和当归相守而背叛自己的村落,独自生活在异乡。这么多年大家都当他不存在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死了…” “他明明是活生生的人!你们草部都没有律法的吗?” “《四圣心源》你读的怎么样了?” “我没有心情读书。” 甘草抬起头:“看来罚你罚的还不够。去把后院的柴都劈了。” “我不去。” 下一秒甘草起身走向她,越是靠近她越是无法动弹“这不会是什么摄魂术吧?”林丁月尽管动弹不了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你还不知道你在服侍谁吧?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再下一秒她的身体像是傀儡一般机械的动起来,走出门,走下楼,缓缓地走向后院。完全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林丁月有说不出的恐惧,这种被控制的感觉仿佛灵魂被绑架了。她的手不听使唤的开始劈柴,就这么一直劈了三天三夜,劈完了三颗巨树,劈出的柴已经高过身边的院落。此刻她精神涣散,浑身像钉了钉子一般酸痛无比,她想要哭可是连泪腺也不受控制。她想要喊,喉咙亦发不出一丝声音。就在她晕过去的那一刻,手上的斧子才终于落了地。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她虚弱的看了一下旁边,那个可怕的男人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她闭上眼睛,不愿回想,可那种可怕的回忆不自觉的在她的脑海流过。 “醒了就起来吧。”甘草冷冷的说。 林丁月此时像是一条被调教过了的小狗,尽管身体没有被控制,精神上却没有一丝忤逆的站了起来。 “我们要即刻前往常山族。那里爆发了疟疾…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就出发。” 她不愿说话,只是静静的开始整理行李。憋了三日的泪水此刻悄无声息的滚落了下来…… 第12章 常山族 离开了当归族。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在小树林走着。 甘草走的很急,林丁月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殿下!就快来不及了!”从天而降一个黄衣漂漂的清秀男子。 “云实,现在是什么情况?” “疟疾一夜之间就侵袭了整个常山族。就连其族长蜀漆都束手无策。若是再晚点,恐怕常山族不保!” “我们即刻赶去,你先去制造隔离区,帮助剩下的村民!” “是!”说罢云实飞上树梢不见了。 不等林丁月反应过来,甘草冲上前抓住她的手,两人一瞬间消失在小树林。 这种穿越时空的飞行过程其实很不舒服,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然而她没得选择。现在她对他来说只是个物件,没有什么人权可言。 眨眼间,两人就降落在一个村落前。一阵冷风吹过,这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住过的鬼城。 甘草放开了她的手径直走进了村庄。林丁月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时云实赶来:“殿下,蜀漆现在隔离区照看没有生病的村民。” “领我们去。” “是。” 他们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沿途随处可见烧了一半的尸体,堆成一坐坐小山,并发出奇异的恶臭。 林丁月捂住鼻子,不经意间猛地看到尸体中有一只烧焦了的孩童稚嫩的小手,还紧紧的抓着一个黑乎乎的布娃娃……眼眶不由得一湿。 “前面的帐篷就到了。” 一进帐篷,老老小小只剩下数十人,一个身着雪青色长衫的少年蓬头垢面的正在忙里忙外。 “蜀漆!” 少年听到呼喊回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殿下!” 甘草一挥手,一个浅紫色的光罩顿时扩散开来:“在里面你们可以安心。疟疾无法扩散进来。” “嗯!”蜀漆感激的点了点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甘草蹲下来看着蜀漆的眼睛问。 “最先生病的是我母亲…她前几日上山采药,回来就说冷,过了不久又喊热,虚汗不止,不出几个时辰便耗尽了自身的能量气竭而亡。我一开始不敢相信这是疟疾…直到周围的邻里相继亡故,奇怪的是用药也无济于事。这并不是一般的疟疾…殿下您要知道我们可是常山一族!”少年疑惑的神情中透漏着悲凉:“我们常山一直是用来抵抗疟疾的药草,常山一族被疟疾所亡实在是一个笑话!” “你不要着急,你可知你母亲在何处采药?” “行踪不定,多是山野田间。有时候一去就是数日…” “她那日采得的草药可还留着?” “我看过了,不过是一些常用的草药,并未发现可疑。” “疟疾多是蚊虫传播,有可能它起先只是附着在药草上,若不找到传播源,怕是一出这罩子你们就会步其他村民的后尘。云实你负责给他们接种!” “接种?”云实不解。 甘草一把将林丁月拽到云实跟前:“用她的血。每人只需一滴,兑水饮下便可。”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雾罩。 “殿下务必当心!”说罢转头看向林丁月:“…姑娘…” 不等云实说话林丁月便把手指头伸到了他的跟前,她虽然很不满甘草与她相处的方式,却也很同情那些无辜的死者。若是一滴血便能拯救一个生命,何乐而不为之。 “谢谢你!”蜀漆的声音微微颤抖。随后不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或是稚嫩的孩童,大家纷纷对林丁月表示了谢意。 喝过血水后,大家请她坐下,为她呈上了可口的饭菜。 这回轮到林丁月感动的湿了眼眶,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一顿饭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她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一会几个盘子就空了。众人呆呆的望着她,随后噗嗤一声都笑了起来。 一个老奶奶拿起一块红薯:“姑娘再吃点!” 林丁月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却还是两三口就吞下去了。 “你、你怎么饿成这样?”云实禁不住问到。 “还不都是拜你们的殿下所赐。要是他在这估计我还是没得吃…” “殿下为什么不许你吃饭啊?”蜀漆问。 “…因为他变态呗……” 众人捂嘴偷笑。 “你们的殿下是个虐待狂!没有人性!别看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欺负我一个小姑娘他可是卯足了劲!” “你自己可有犯什么错?”云实余光看看帐篷外心怀不轨的问道。 “我不过是服侍他怠慢了些,就不许我吃饭。而且吹毛求疵,控制欲极强!就会给你乱塞小药丸!你们一定要小心!” 众人尴尬的笑着。 而甘草不知何时起已站在账外了,下一刻他静静地走进来:“我忘了说,她正在接受惩戒,不许给她饭吃。” 林丁月眨眨眼意识到情况不妙,整个人有些石化…她缓缓的起身低头钻到了甘草的身后。 “殿下可有收获?”云实问道 “捉到一只云印甲虫,它被人施了咒,身上携带着不知名的细菌,而发病症状则与疟疾相似。”说着拿出一个玻璃盒子。 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透明盒子里的小虫。它发出蓝紫色的微光,若不是这光在动你甚至会以为它只是一粒水珠。 “此虫生活在极高的山顶洞穴中,绝非此地之物,而其身怀致命细菌,还受人施咒,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会是谁呢?我常山一族并无宿敌。”蜀漆疑惑的问道。 “近日草部众多部族生变,恐其幕后黑手是有预谋而来。这件事我会彻查清楚。蜀漆你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这里的秩序。重振常山!” “是!殿下!” 甘草伸手一抓收起了雾罩:“病虫已擒,常山的村落我已经施法净化,大家可以安心回家去了。好好厚葬你们的家人。” 众人谢过后纷纷离去。 “殿下,今夜便在我的侧宅歇息吧!”蜀漆拱手说到。 “那就打搅了。” 夜深人静,又来到两人独处的时刻。林丁月实相的瞬间投入到丫鬟的角色中,打了热水为甘草梳洗更衣,不敢说一句多余的话。 甘草站在床边示意她去里面睡。她摆摆手:“不了,我睡地上便可。” “不怕老鼠咬你耳朵?” “那我睡凳子上。” 甘草看了她一眼:“随你。”顺手扔给她一条毯子。 林丁月就在长凳上窝了一晚。几次她险些滚落下来,都被甘草用掌气扳了回去。清晨醒来,她觉得除了腿脚有些伸不开之外倒也睡的安稳:“果然还是一个人睡悠闲自在。伴君如伴虎,难免夜长梦多。” 然而回头望去,甘草已经不在榻上了。她急忙更衣,跑出门去,远远的看见他跪坐在一处,正在为亡故之人修缮墓碑。 虽然常山族险些遭受灭顶之灾,人们因为失去家人而悲伤不已,大家却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一个小姑娘搬了一根大木头桩子艰难地走过,林丁月急忙上前:“我帮你吧!” “嗯。谢谢姐姐。” “我叫林…我叫木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铃儿。” “铃儿,你这木头要搬去哪里?” “搬去我家,我家在那边!” 林丁月冲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已经被烧的一片狼籍。 “你家需要重建呢!可还有什么家人帮你?” “没有了。我想先把爹爹娘亲爷爷还有弟弟的墓给修好…” …林丁月顿了一下:“你等着!” 她急匆匆跑去甘草那里:“有个女孩需要你帮助!” 甘草为她修好了墓,又用法术将她的房子还原成原先的样子。铃儿起先还无比坚强,可看到那熟悉的房间,桌上还放着爷爷刚给自己做好的风筝,哇的一声就哭了。林丁月上前抱住她:“铃儿!你要坚强!大家都会在天上守护着你!”铃儿点点头… 之后她又帮邻居们洗晒了衣物被单,打扫院落,还收集来各家各户的素材煮了一大锅炖菜:“大家累了,歇一会吧!来吃点东西!”除此以外她也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来抚平他们的伤痛了。 她只顾着给大家盛菜,不知何时甘草已经站在身后。 “殿下,你也吃一点!从一大早就在忙活了!”一个村民发现了站在林丁月身后的甘草。 这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那个严肃的男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 “我我只是做饭…没有说要吃!” “这顿饭是你自食其力的成果,你可以吃。” “……” “快谢谢殿下!”众人着急。 “谢谢师父。”林丁月乖乖的鞠了一躬,先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饭后,甘草把大家集合起来:“为了防止悲剧再发生,我将追踪这只甲虫的飞行路线以寻找幕后黑手。它已经被我净化,如今只是一只普通的虫子,不用担心它再害人。蜀漆你带领大家在此地休养生息。在我寻得凶手之前不可离开常山族界。” “明白,殿下!” “云实,你且再留几日,辅助蜀漆和村民重建家园。” “是,殿下!” “木犀你跟我走。” “哦、哦……” 两人来到一处高地,甘草拿出玻璃盒子,打开了盖子。只见那飞虫绕了几个圈朝北方飞去… 第13章 钩吻族 两人于是跟着那虫。它飞他们追,它停他们歇。 就这样经过了几个小村庄,又飞过一片高地,此时已入夜,满天的繁星点起了微弱的灯笼。而它似一只青光萤火虫般,为他们指引着道路。 林丁月早已精疲力尽,双腿酸痛,却不敢发话,只是紧紧的跟着甘草。 又走了不远,他感觉到她的速度明显放慢,已近极限,才无奈的摇摇头:“前方是钩吻族的城。我们今夜在那里歇脚。你去把虫抓下来。” “…哦……”林丁月嘴上这样答应。心中可是万般不情愿。她怕虫子,更不要提用手抓。然而甘草与她来说是更可怕的存在。与其忤逆他,她更愿意去抓虫子。 慢慢的靠近那虫,它正停在一朵黄色的花瓣之上,她闭起眼双手一捂,就感觉那只硕大的甲虫进入了她的手掌,一根根毛腿在她的皮肤上滑动着,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给你!快!” “胆小如鼠。”甘草打开玻璃罩,将那虫吸了进去。 又走了不一会,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城门。 而城门口已经有一位面戴黄纱的女子等在那里了。 “钩吻,给我们安排个房间。” “甘殿,许久不见,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近女色了?” “她是我的药童,木犀。” “药童?”钩吻绕着林丁月转了几个圈:“女的。住一个房间怕是多有不便吧?你说呢?” “是、是挺不方便的。不如分开…” “没有必要,我觉得挺方便的。”甘草冷冷的回答。 “哼…随我来吧……”钩吻不满的在前方领路。 这钩吻族气氛着实与其他村落不同,人人带着面纱,不苟言笑。见甘草走过,有人静静的双手合十闭目鞠躬。 林丁月仿佛忽然身处异域,走过他们的时候不自觉的双手合十。 随后来到一间富丽堂皇的邸舍。 “哇!这装潢不亚于五星级宾馆!”林丁月心想。 “这间楼甘殿随意使用。房间也多,你的药童也不会觉得不自在。”钩吻色眯眯的对着甘草说。 “多谢。”说罢便要走。 “等等!…我们许久未见,不如一起叙叙旧?” “我与你无旧可叙。” “你这薄情汗!冷血动物!” 林丁月心里暗爽。终于有人替她出气了。 甘草不再理会钩吻。只身进了房间。 钩吻无趣只好来缠林丁月:“木犀啊木犀!你是给这个冷血之人施了什么法术不成。你可知他最爱木犀之花。竟赐名于你!” “竟是这样…受宠若惊…我并不知情。何况他对我亦是冷血无情。与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天天诚惶诚恐…” “那…你这药童的位子…不如让与我?” “啊?你想…” “木犀!还不进来!”甘草有些不耐烦。 “是~!”林丁月心里一惊:“我还是先进去了。你要是想做他的药童就跟他商量一下吧!不过我劝你三思!” 钩吻看她走了进去,没好气的转身离开了。 “你与她胡说什么?” “…她说,想做你的药童…” “下品毒草,怎配做我的药童。” 虽说这话是说钩吻,林丁月心中反倒不平。 “你怎么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呢…她也是药草亦能治病救人!”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心想怎么就管不住嘴巴,他的道德品行关你什么事。 甘草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才回了一句:“不早了,休息吧。” 林丁月心中松了一口气,朝床尾的一把春凳走去:“这条凳子宽敞,一定好睡!” “今夜你睡床。” “…不、不用了不用了,我人小睡凳子正好。”她这回真是受宠若惊。 “你若是觉得不便…睡隔壁去吧。” “啊!嗯!那师父有什么需要大声喊我就是!”话刚出口林丁月便急忙抱着行李跑出了房间。 独自一人睡在一张大床上,她简直乐的合不拢嘴,拿出许久未看的手机,惊讶的发现电池依然停在两格。 难道手机的时间在这个空间停止了?她试着打开网页,并不能查询,没有信号。唯有打开相册,一张张的看家人朋友的照片,以前也没有时间回顾这些时刻,这会看起来每一张都充满了温馨的回忆。直到最后一张,是她和鹿在芍药山拍的。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她都有些记不清鹿的声音了,谁想这竟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照片。想着想着有些伤感,伴着这股情愫淡淡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她感到有人轻轻的掰开了她的嘴巴,往里塞了些什么,随后猛烈的腹痛让她惊醒,她开始无法喘气,仿佛肌肉神经被麻痹,就在她绝望的睁大双眼,觉得自己要窒息而亡的一刻,门被踢开了,甘草冲了进来,紧紧的抱住她,朝她的后背使劲一拍,一颗金色的药丸被吐了出来,林丁月随即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甘草急切地问。 而望着他的眼她居然觉得安心起来,下一秒便晕了过去,一把倒在甘草的怀里。 再次醒来已是一日后。 “睡醒了?” “嗯……” “你可知道那颗药丸是谁喂你吃的?” “…没看清楚…” “那颗是钩吻族的禁丹-断肠丹,我再晚来一秒你就会肝肠寸断而亡。很显然有人想要你的命。” “难道是钩吻族长……” “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她想做你的药童啊……” “哼,你太单纯了。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钩吻跟我还是有一定交情的,她只能为我所用。” “原来你承认我们有一定的交情呢!”钩吻推门而入。 “尽管我们小时候曾一起玩耍,也不代表你如今可以不敲我门便进来!” “自从当上这个首领以后,你就变了。变得这么古板!” “有什么事吗?” “啧……我是来跟你汇报,我们族的禁丹被盗了……” “可知被何人所盗?” “不知。但此人精通变幻术,骗过了守护禁丹的门卫。而且…将数十颗禁丹一并都盗了…” “即刻封城!” “封城有何用,估计那人早就逃离现场,远走高飞了。” “近日草部多个部族生变,为了安全起见,也要封城。不许有人进出。” “…我知道了……” “我们即刻启程追查真相。” “不再多留几日了?你的药童看起来还很虚弱呢!” 甘草看了一眼林丁月… “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 “那我们明早启程。今夜、你务必跟我睡一个房间!” 林丁月有些害羞的答应了。 “金屋藏娇啊~” “钩吻,你将禁丹的配方务必收藏好,定不可再遗失!” “放心,人在配方在,人亡配方亡。” “那是最好。没什么事你下去吧。” “……” 钩吻依然有些不舍,一步三回头,见甘草面不改色只得姗姗离去。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林丁月壮起了一颗八卦的胆子问道。 “她不可以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你也太冷酷无情了,说两句好听的女孩子心里总会欣慰一点。” “给她无谓的希望会害了她。” “你们这个世界真是有些畸形……” 甘草一步步走近林丁月,关切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她:“你、可还有什么不适?” “我我我挺好的。哪都挺舒服!”他一下子靠的这么近让她有些紧张。除去这人自以为是、冷漠古板,加上恐怖的控制欲和无边的法力以外,他的轮廓和声线都着实让人无法抗拒。 “张嘴我看看。” “啊~” “还有些肿,你把这碗药喝了。”说着就要喂她。 “我我自己来可以!”她急忙抢下碗。 一边喝药一边想,这个无情的人对我这么关切,定是怕我的血变质了,无法为他所用。 “没错!” 她一惊:“什么没错…” “我就是怕你的血变质了!” “你你怎么知道?” “看脸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丁月吓得回过头去:“这个妖精…” “如果你身体无碍了,还是继续修习吧。” 她吐了吐舌头:“是。师父。” 可她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哪里还看得下书,鹿死了以后他们又是被追杀,又是疟疾又是毒药的,游山玩水?回去非要好好找黄芪聊聊。 窗外夕阳西下,林丁月壮起胆子问:“师父,我去给你把晚饭端来吧?” “你又饿了?” “是人总要吃饭的呀!” “我不是人。” 林丁月被怼的无话可说,只得郁闷的做个鬼脸… “你若饿了,桌上的几盘点心拿去吃吧。我担心幕后黑手不会善罢甘休。尽量不要吃外人做的食物。” “谢谢师父!”听到可以吃东西了,霎那间她就由阴转晴,三口五口的大吃起来。 转头想起什么,毕恭毕敬的奉上一杯茶:“师父您是植物,总要多喝点水的!” “马屁精。”甘草接下茶,心中意外的有些喜悦。 入夜了,两人看似伏在案上看书,甘草心中却是百般焦灼,近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桩桩措手不及,明天不知道又是哪个族群遭劫。草部如此动荡令他这个首领难辞其咎,他想着如果事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务必要去一趟炼草堂请几位长者指点迷津。 转眼一看,隔壁案上的林丁月早已书盖在头顶,做起了黄粱美梦。 甘草放下书起身走向她,小心的将她抱起,又轻轻的将她放进床里,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的像个孩子,他的神情像得到了安慰一般:“简单的世界可真好…” 这一夜,他只是假寐,旁边这个女人的安危竟成了他坚持下去最大的动力。 “只要你好,一切就有希望…” 第14章 石斛族 次日凌晨,林丁月模糊地睁开双眼,只见甘草匐在床边守着自己睡着了,而她,独占着诺大的床铺,不觉得心中隐隐有所触动。 仔细想着数日来的点点滴滴,不是对他怀着恐惧就是对他充满疑虑,时而出言不逊时而冷言冷语,他救了自己数回,她却一句真心感激的话语也没有… “不知道他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她缓缓起身,拿起一条毯子为他盖上… 又忍不住端详起来:“…一个大男人头发如此长,又黑又亮,保养的这么好……皮肤…比我的还要水嫩…”嫉妒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甘草轻轻皱眉,林丁月急忙收手,看他并未醒来,忙念叨:“好险好险…”转身就要走。 “什么好险?” 只听背后那男人的声音传来,林丁月干笑着,回过头来应付道:“还还好我起的比师父早,不用被师父砸脑门儿了……” “看来你昨夜睡的不错。”甘草看了眼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托师父的福…” “把手给我!” “…又要干嘛……” “给我。”甘草一把拉过她的手,接着用手指按住她的脉搏,只见他神色凝重,低头微微皱眉,感受着细微的跳动。 片刻后他紧簇的眉头舒展开来:“无碍。还好那毒药并没有在你体内化开。好好休息,多吃点补身体的…” 林丁月咽了一口口水:“多吃点…” “丹药!”甘草说罢拿出一颗青色的药丸。 “又是丹药……”她眼中瞬间没了光彩:“俗话说药食同源,是药三分毒,与其吃药不如多吃点饭菜补一补了……” “这颗丹药可化毒,醒神,今日还要走许多路,吃了它你的体力也会大增…对了,还可以养颜美白…” “我吃!” 听到养颜美白林丁月立即动了心。看甘草这么好的皮肤定是日日进食这些丹药的缘故。这么想着便从他手里接过来不假思索的塞到嘴里。 “如果你自觉无碍了,我们便启程。” “嗯,我没觉得有不舒服……倒是…倒是师父你的伤,可好些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吧!” 甘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丫头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可是有求于我… 忙说:“…不碍事了。你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就出发。” 临行前,钩吻前来送别:“甘殿…再相见不知又要等到何时…” “钩吻,你只管守好族人,待我查明偷盗禁丹的原委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丁月正要跟上,钩吻一把拉住她:“我这里还有一颗断肠丹。你带在身上。或许遇到什么危险它可以帮到你们…还有,他为人固执而单纯,替我好好的照顾他!” “…嗯,尽我所能…”看着她不舍的双眼,林丁月也只有如是安慰道。说完她两步小跑跟上了甘草。 钩吻一人则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踪影消失在地平线很久很久。 “我看她对你用情很深啊!”林丁月认真的说。 “不可乱语,这种玩笑在玄液霖是开不得的。情亦分很多种,亲情,友情…” “…我看这里不同的族人们也都长得差不多,会互相喜欢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为何要彼此压抑,喜欢了异族人还要被通缉…不知道是什么人制定的这破规定…” “小丫头你口气倒是不小。有机会见到长老们的话…你去与他们辩驳吧。” “长老?…我听人说起过,他们是谁啊?” “……”甘草沉默,似是不愿回答,之后他拿出透明盒子,放飞了那只甲虫… 两人又开始了走走停停追逐飞虫的旅途。 断断续续走了将近三日,甘草渐渐的皱起了眉头。看着地势渐起,前方便是一处悬崖峭壁。 “难道…要经过石斛族…” “石狐?狐狸吗?师父你怕狐狸?” 甘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石斛是一种长在岩石峭壁中的药草。已经非常稀有了。整个部族都藏于峭壁的洞穴之中。石斛族人性格怪癖,鲜少与人接触,我上任后还不曾与他们的族长见过面。而且要翻越这峭壁,就凭你……不如还是我带你越过去吧。” “嗯嗯如此甚好!”林丁月看着前方的峭壁正犯愁,听到他的这个建议顿时嘴上叫好。 甘草收下那虫,上前牵住林丁月的手,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带她飞,而是轻轻的捂住了她的口鼻:“你上去的时候一定不怎么舒服,忍一忍。” 林丁月对他的举动表示很惊讶,不等反应过来,下一秒他们就窜上了青天。被他护着,这一次她感觉好多了,或许是为了照顾她,甘草飞的格外缓慢与平稳。 然而就在抵达峭壁最顶端之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根竹节般的细鞭拉住了林丁月的一只脚,猛地一拽,将她抽离了甘草的怀抱。 她就这么径直的被拉下去,无助的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这一刻她竟是那么渴望回到那个人的怀抱。直到噗通一声掉在一个硬邦邦的人身上。她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吓得直打哆嗦。 “可算抓打你了!” 听到那粗旷的声音时可把林丁月吓了一跳。她眯起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去。只见攥着她之人黑皮光头,张牙舞抓的胡须,眼神凶恶如兽,身着石样铠甲。 “你你你为何要抓我?” “自然是要你的血!” “我我我给你便是,放我下来!” “小丫头,不要耍滑头。我们举族上下期盼你到来好久了!来人啊!先把她压下去。” 说完两个石头人般的小兵走上前来将她双手反握硬生生的推进了洞里。 林丁月不停的回头,却不见甘草赶来。 “他怎么还不来救我?”怀着疑问被押进了一个黑压压的山洞。洞中冰冷刺骨,伸手不见五指,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了她的心头。 另一边,林丁月被拽走之时,甘草猛然间看到从一个山洞中飞出数十只云印甲虫,它们正准备飞往水芃山的各个方向,霎那间他将雾罩从掌心打开小心翼翼的将飞虫一并捕获。而再反应过来时,林丁月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峭壁上大大小小的洞穴不计其数,甘草对此地生疏,只好靠着气息慢慢寻找。寻到一处,气息强烈起来,却不见洞穴入口。 他伸开手掌轻轻对着这块岩石输力,只见那岩石吸收了他的力像是蒸发了一般,顷刻消失不见了。甘草急忙跨进洞中,洞中阴暗且不见一人,只听一个粗旷的声音响起… “不愧是草部的首领,就这样找到我石斛穴的主穴。” “你可是石斛族长?米斛?” 从石山后走出一个大汉:“正是在下。不曾远迎失礼失礼!殿下请上座!” “不必拘礼!…不知我的药童可在你的洞府中?” “药童?殿下您的药童怎会在我的洞府中?哈哈哈,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寻着她的气味至此,不会有错。许是她乱走迷了路,不妨让我寻她一寻!” “殿下一来可就是要搜查我的洞府啊?”米斛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并无搜查之意……只是我这药童不懂规矩,若是惊扰了石斛族人,想来也是族长不希望看到的。故想将她速速寻回。” “这样…我这石斛族说大不大说小也有上千个洞穴,不妨叫我的族人帮您寻上一寻!” “…也好。那就麻烦族长了!”甘草不客气的坐在了石斛的宝座上。 米斛哪里肯真的交出林丁月,早已吩咐了手下将她藏入更深的洞穴中,而假装派族人一通乱搜,纷纷禀报没有搜得此人。 甘草心知肚明,却不想跟米斛过意不去。他知道石斛族是一支濒临灭绝的部族,若是来硬的只怕会生出不必要的争斗,然而林丁月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出来的,他只能再想权宜之计。 “首领,我的族人没有搜得您的药童,天色已晚,还是请回吧!” 甘草沉默片刻,从怀中拿出一颗透明的丹药,递给米斛:“若是见到她,请把这颗丹药给她服下,她前几日身中剧毒,还没有完全恢复。”话毕便消失在洞中。 米斛拿着丹药,得意的看着他消失在眼前:“若是相见,定不忘嘱托。” 林丁月在黑暗中焦急万分,周围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丝光亮,尽管一片黑暗,她却能感觉到口中哈出一团团冷气,后悔只穿了一件单薄t恤。不见甘草前来解救,她只有寄希望于小馨,无奈手被绑着,无法敲击插在头上的黄玉簪。 就在她冷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一团火把渐渐靠近了她:“哈哈哈,你的主子已经回去了,他说就把你寄存在我们这里,他也好赶路。不过这人也不是完全无情无义,还惦记着你有疾未愈,诺,把它吃了吧!”说完将那颗透明丹药塞进了林丁月的嘴里。 她的嘴巴已经冻僵,只能任凭米斛摆弄。心想甘草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就这么把她扔下了,果然不论花鸟草兽,雄性生物都是靠不住。 不等她说话,米斛已经按耐不住:“来人,给她放血!” 一群人涌上来,饥渴的拿着锅碗瓢盆等在周围,一个看守按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从后腰抽出一把尖刀不假思索的划了下去。她先是瞪大了双眼,然后又紧紧的闭上了。 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手腕流水般的淌了下来。 “你们!你们!不需要这么多吧!我我的血也是有限的啊!”林丁月无奈而绝望的叫着。 这些族人仿佛疯魔了一般,贪婪的喝起流淌在地上的血来,没有人理睬她。 看着地上已经被染成一片血海,林丁月紧张的咬着嘴唇:“这回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然而又等了一刻,只见喝过血的人渐渐东倒西歪,之后竟然纷纷昏睡过去。 “你们你们不要睡啊!快帮我止血!”就连米斛也有些昏昏沉沉:“你!你这是什么血!…我…”不等说完便晕了过去。 林丁月只得看着自己的血不停的流,奇怪的是她并没有什么感觉,头不昏,身体也没有变凉。那血仿佛不是自己的。 “难道我在这里成了神仙?流多少血都没事吗?” 这么一想她突然有了底气,有些得意。可又一想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他们等下醒来自己还不是个俘虏。于是拼命的想要挣脱绳索,无奈那绳索不知是用什么藤条编的,结实的完全动弹不得。 “还是要叫小馨出来,手没有办法敲,拿头撞总可以了吧。”想着便拼命的摇晃脑袋撞击后背的岩石,两三下后只见簪子中冒出了小馨的脑袋:“好困…又找我有事啊?” “你怎么总在睡觉!还有脸叫我懒姑娘!快帮我解开绳索!” “是是,看来丁月姑娘又遭难了!”待她整个人跳出簪子,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姑娘你杀了这么多人?” “麻烦小家伙你看仔细点,这都是我的血啊!他们只是晕了。快来救我!” “哦哦”说着便帮她解开了绳索。 两人小心翼翼地夸过昏睡过去的人们,正要逃跑,却犯了难。 “往哪里走啊?这么多洞穴!” “总之走走看,离那些人越远越好。” “还有,丁月姑娘你这手腕快给包一下吧!”小馨看不过去血一直滴滴答答的流,递给她一块手绢。 “哦哦,我都没有感觉,差点忘了。”林丁月笑笑接过了小馨手中的手绢。 “你…没有感觉?” “是啊,完全不疼,而且我体力还很充沛。” “是不是甘哥哥给你吃什么丹药了?” 被这么一问林丁月细细一想或许自己并不是什么神仙,只是甘草给的丹药起的作用。 “几日前他给了我一颗青色的丹药,说是可以提升体力的。大概就是这个在起作用吧?” “看来是了,可是…甘哥哥人在哪里?” “别提你的甘哥哥了,他直接把我丢在这里了。太没有良心了!” “甘哥哥才不是这种人,他一定有什么苦衷。” “行了,我们还是先逃命要紧!不提他也罢。” 然而两人摸索了一夜也没能找到一个洞穴的出口,就在她们精疲力尽之时,不远处听到米斛的声音传来:“别让她跑了!” “怎么办,他们醒了!” 两人忙躲到一块岩石山后。 “小馨,你就不会点什么仙法啊?”林丁月焦急的问道。 “会啊,我会缩进黄玉簪里,那样我就安全了!” “当我没问吧……” 米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丁月和小馨屏气凝神一动也不敢动,就在此时,一双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们,两人猛的转头… “是你!?” 第15章 太极丹 那人正是甘草。 “你们跟我来!” 他连夜摸清了洞府的路线,带着林丁月和小馨百折千回的走了几个小时,米斛的声音渐渐消失了。而洞穴变得越来越窄,甘草一行人只得在黑黑的洞穴中弯着腰缓慢的前行。 又过了不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再走这光便愈加强烈,直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小馨兴奋的喊道。 而洞外是处于半山腰的峭壁,甘草握住林丁月的手,回头望了她一眼:“我们先离开此地。” 她点点头,却没有回应他的眼神。 三人一齐越过了峭壁,降落在一片梨园。 “那阴森的石斛族太吓人了,不想山后景色竟是这样沁人心脾!”小馨独自感叹着。 “前方似是有一住户,我们就在这片梨园歇息一下吧。”甘草说着便往前走去,不料走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两人吓了一跳忙跑上前去。 “甘哥哥你怎么了?”小馨惊讶的发现他面如铁青,毫无血色。 林丁月这才正眼瞧了他,仔细一想刚刚握着他的手是冰凉的。 “我们先把他抬到前面的屋子里去吧!” “好,我先去给那户人家打声招呼,你在这里看好他。”说着小馨便跑开了。 林丁月仔细端详着他,他怎么了?难道是昨天和石斛族的人发生什么争斗了吗?可凭他的法力这些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不一会小馨跑来:“屋里没人,我们就先借用一下主人的屋子!” 两人将甘草连拖带拽的弄进了屋子,让他睡下后,便开始分析起来… “你们这里若是生病了可有医生啊?” “大的部族城池会有医者。这荒郊野地的怕是寻不来…” “……可他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这半道儿插上来的,怎么会知道。只是看甘哥哥这脸色如此苍白,像是…失血过多!” “他怎么会失血过多。明明应该是我失血过多才对。”林丁月说着解开了自己手腕上的沙布,惊讶的发现手腕完好如初,不要说血迹就连刀口也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万分。 小馨突然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她忙扒开甘草的衣袖,那道血红的印记出现在眼前。 “你的这条伤痕看来是转到甘哥哥身上了!” “这怎么可能?” “甘哥哥除了给你吃青色的丹药,还给你吃其他东西了吗?” 林丁月仔细一想,石斛族的族长确实喂给她一颗丹药,还说是甘草给的。 “有,还吃了一颗透明的药丸。只不过是托石斛族长给我吃的。” “透明的?!” “嗯,透明的,味道甜甜的辣辣的。” “太极丹!” “太极丹?…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吃下这颗丹药后,刀那割在你腕,伤在他身。” “什么!?怎么可能,那些血都是从我手腕上留下来的啊!” “这便是太极丹的神奇之处……那些从你手腕中流出来的血…其实都是他的血…” 林丁月怔怔的愣了片刻:“所以…我完全没有感觉……” “所以他面色惨白,浑身冰冷。而你完好无损。” “…我、我们煮点热粥给他,红小豆、红枣都是能补血的!”林丁月嗓子仿佛哽咽了。想到昨夜那片血海便心惊胆战。 “事到如今也只有好好歇着了。甘哥哥自身修为高深,应该不会有事。嗯!我去找找煮粥的材料。” 林丁月给他包扎好手腕,摸着他的手握了一会,又把这屋里能盖在身上的东西都找出来给他盖上,她看着他,不自觉的竟然湿了眼眶,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心疼。 不一会,小馨把粥端上来:“诺,给他喝了吧。 “你这粥煮的倒是快!”林丁月接过来,一小勺一小勺的慢慢喂他。 “我差不多到时间了……要回去了。” “回去?回黄玉簪?你再多留一会。你的甘哥哥现在需要你!” “我也想…可是我的精气全靠这黄玉簪供给,若是不回去,就要魂飞魄散了……” “…这么严重……”林丁月无奈的对她说:“那你快走。他若有事…我再叫你。” 小馨点头,看了甘草一眼不舍的钻进了黄玉簪。 这一夜林丁月一直守在他跟前,没敢合眼。清晨时分,疲惫不堪的趴在他跟前睡了。 再睁开眼,发现这个男人半睁着眼,不知道瞧了她多久。 “师父…你你好些了吗?” “这两天消耗了点法力。没事的。”他缓缓坐起来。 “……”林丁月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要瞒我。 “你可是在气我不辞而别弃你于不顾?” “我以为你居然是这般忘恩负义之人……” “那日你跌落下去的时候正有云印甲虫从洞中飞出,我虽有救出你的把握,却不想看到它们再去祸害更多的部族…让你受惊了…” “没、没事儿…倒是那些石斛人太野蛮了…” “你可有受伤?”甘草说着又要摸丹药给她。 林丁月按住他的手:“我一点事没有,好得很。那些丹药你自己留着吃吧…” “……小馨呢?” “她回黄玉簪了…她说她的精气都靠黄玉簪供给,可是真的?” “是,小馨的实体并不在黄玉簪内,她的灵如果脱离簪子久了,便回不去了。” “真是这样…” “木犀,我不放心石斛族人,等下还要再回去处理一下后续的事,你,就在这里等着。” “我,我也去!”林丁月虽然有些怕,却担心他一个人去。 “你去做什么,昨晚还没尽兴?” “我一个人…怕!” “我会把你置于雾罩中,即便是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了也奈何不了你。” “不不!我还是…” 不等她说完,甘草便将罩子降下。 “还有一件事,米斛喂你的丹药,可以还给我了。” “………还你,怎么还?” 甘草二话不说,一指按住她的中脘,轻轻往上一推,一颗血红色的药丸被吐了出来。 “好像不是这颗?他喂我的是透明色的。” “物已尽其用。”说完又握住她的手,拿出一只甲虫放在她手上,待它吸满一肚子的血:“我去去就回。”便消失在她眼前。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林丁月一人,她有些无聊,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坐在了床榻上看着墙上挂的一幅画发呆。 那画,画的是一副仙境,仙山上有一座红顶亭,亭子周围有一颗巨松,云雾缭绕,仿佛有人在打坐。远处有群鸟飞过,很是意境,她不禁凑上前去,想仔细看一下笔法,谁知下一刻,亭子中的人竟然站了起来,瞪着林丁月。她吓得跌倒在地:“可是我眼晕了?”再起身想要一探究竟时,画中的人已经不见了。 “妈妈呀,这屋子别是闹鬼…”她急忙跑出屋子,想到院中透透气,不知道何时,门口已经站了一人,这人一袭白衣,头顶丹珠,手握一细羽做成的拂尘。一双睡凤眼呆呆的望着她。 林丁月已然看呆,这莫不就是画中之人? 半晌,那人开口:“你是何人?为何在我的屋子里?” “啊,原来是屋主人!失礼失礼!我我只是途径,见屋中无人,故借小舍歇一下脚,打扰了,告辞!”正准备逃跑:“白吃白喝白住了就想跑?” “我我,只吃了你一碗粥,除此以外…睡睡了一晚,可我身上没有银两…” “没有银两,那不如卖身!” “卖身?不不不!我劝你还是不要,我我很能吃的,而且不会伺候人,要不然这样吧,等下我的师父回来了,让他付给你!” “你还有师父?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可厉害了,没准你也是他的部下呢!”林丁月得意的说:“他正是…” “原来是禽部鹤首领的居所,多有打扰。”甘草突然从身后走上前来挡在林丁月前面。 “甘草首领,原来这是你的徒弟,那我怎么能追究呢,殿下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近日草部杂事繁多,就不久留了,告辞。”甘草拉起林丁月的手就要走。 “至少留下姑娘的姓名如何?” 林丁月转过头:“我,我叫木犀。” “木犀姑娘,后会有期。”鹤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16章 巴豆糕 一路上甘草一直拉着她的手,怕再发生意外。 林丁月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甩开了他的手。 “…我本以为云印甲虫是石斛族人放出来的,谁知今早返回洞穴时,米斛等人竟也被甲虫所伤,幸亏带了你的血去,他们已经无事了,还要多谢你。” 甘草觉得气氛有些僵持,找了话题说与她听。 “…哦…那颗太极丹………” “………什么?” “……流了那么多血,都没关系吗?” “…小馨跟你说了什么?…她不懂。那只不过是…是我用法术制造的幻觉…” “可昨天你……” “……发生了这么多事,法力消耗过度…再者你是我的药童,我有责任保你无事。” “因为我的血…你才会收我为徒,小心翼翼的保护我吧…” “……确实有这层原因。不然呢?我图什么?你资质平平,不思进取,又毫无根基可言……” 林丁月见他承认的这般爽快,心中略有不悦,不再说话,一个人走在后面。 甘草看不到她,反倒不放心起来,三步一回头。生怕下一秒她又会消失在眼前。 “看这甲虫是要飞经巴豆城,我们今夜在那里歇脚。” “巴豆?…不就是会让人拉肚子的那个东西?” “正是。所以一会进城后,千万,千万不要吃城里的东西。”甘草轻轻挑眉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嘴角微微上扬。 林丁月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无奈的答道:“那就忍忍吧……” 谁知还没走进城门,四周隐隐约约飘扬出一股豆糕的香气。离城门越近,香气越重。 进城后,除了那诱人的味道,更是让她膛目结舌的是,这里的女人们苗条靓丽,身材凹凸有致。男人们则高大干练,比例匀称。 “这里的人都是模特出身嘛?!” 而在这里,只要随便走进一条街道,不远处便能看到写着巴豆糕标语的小店。 甘草白了一眼林丁月:“我们去那间店歇一歇。” 顺着甘草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间红顶绿柱的小酒馆。店中已是人满为患,而桌桌都放着一盘三色巴豆糕,香气直直的钻入林丁月的鼻子,她止不住的吞起口水来。 两人走到店中:“小二,可还有空位?” “客官,今日客满,实在是对不住了。您看着去别家吧!” 甘草正欲离开,旁边一桌的一女子拉住了甘草的衣角:“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跟我们拼一桌如何?” 只见那桌坐着两个妙龄女子,身着青莲色长裙,眼带狐媚,绮罗粉黛,在人群中异常惹眼。 甘草看了她们一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搅了。” 林丁月没想到他竟会答应,不情愿的跟着他坐了下来。 “舍座相助,不胜感激,这桌饭菜包给再下。小二把你们店的招牌菜都上来。再来一壶上好的佳酿。” “公子出手阔绰!…又生的这般气宇轩昂,定是出身名门望族!” “哪里哪里,见笑了。” 不一会,小二端上几盘精致的点心:“本店的招牌—蜜炼豆糕、**麻糕、肉香糕。客官请慢用!” “这家豆糕店可是远近闻名,听闻若是蜜糕、乳糕,肉糕三者常食之,女子便肤白如雪,婀娜多姿,男子则气如虹牛,英姿焕发,不要客气,多吃一点!”甘草笑道。 坐在一旁的林丁月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此美食怎么能忍…是吃、还是不吃啊……” “公子,您的这个小官女怎么不吃啊?” 他看了她一眼,道:“呵呵,不必介怀,此女饕口馋舌,日日撑肠拄腹,想是吃伤了也未必。木犀,你…” 不等他说完下一秒林丁月便抓起一块便塞进嘴里:“呜~我肠胃好着呢!” 等一桌散去,甘草看着她…欲言又止。 半个时辰后,林丁月便觉得肚子开始翻江倒海… “我、我要去厕所!” “请便吧。”甘草叹气道。 就在林丁月泻的天昏地暗之时,他悄悄的跟上了刚刚一桌吃饭的女子,见她们换去了艳丽的服饰,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厨房。 其中一人说:“这一杠子都是巴豆,掺合在里面就好。” 另一人则打开一个纸包,见零星的碎屑闪着诡异的蓝光,正要往下倒去,一团雾气包围了她们。 “哪里来的雾?” “快跑!” 下一秒,两人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她们已被绑在了木桩上。 其中一女子定睛一看,对面站着的正是刚刚一同吃饭的公子。 “你、你早就盯上我们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好像是你们先找上我的。” “为什么抓我们?” “为什么投毒?” “什什么毒…” 甘草拿出那一包碎屑:“云印甲虫的碎屑。内涵致命的病菌。” “我、我们也不知道…有人拜托我们这样做的。说是会重金酬谢。” “你们是兽部派来的?” 见被戳穿,两女子不再作答。 “不好意思,我的鼻子比较灵敏。你们的狐狸尾巴藏得不够隐秘。” “你既已知道我们的身份,何苦追问。” “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一个字也不会说的。你若是私扣了我们,难说不会引起草兽两部的纷争。” “你们行凶在先,证据确凿,同我一起去见你们的首领吧!” 听到这里,两人神色略有慌张,彼此确认了眼神后:“我们…是麝首领派来的…她有意要挑起两族的纷争。若是你抓我们去见她…我们,我们定会死无全尸。” “麝首领一向温婉,我与她见过几面,她心怀慈悲,怜悯众生,怎会用毒虫害人,挑起纷争?” “那你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听说她的夫君跟你们草部的族人跑了,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大忌讳…” 另一女子忙补充:“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这一桩计划败露,也是回不去了的。不如公子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日后我们定会洗心革面,隐姓埋名,不在作乱!” 甘草见她们心有所诚,也不愿再追究:“我定会面见麝首领,待真相大白,若你们有半句谎言,罪责难逃。” 说罢便愤愤离开了。 谁知两人彼此使了一个眼色,暗暗的一笑,仿佛一切正如她们的计划。 这边林丁月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见甘草进门:“快!快给我个什么丹药,我就要不行了……呜呜~” 甘草嫌弃的皱眉:“叫你不要吃…”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包黑色的干果递给她。 “这是什么?这不是丹药啊……” “这是乌梅,吃了它你会舒服一点。” 林丁月边呜咽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乌梅:“你怎么能看着我吃了呢,也不阻止我呜……我的心肝脾肺都要拉出来了……” 甘草继续皱眉:“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第17章 翠玉盒 林丁月闻闻自己身上:“没有味道啊……” 又相持了一刻,甘草不能再忍,提溜起她一把扔到院子里。 “你站好!” 随后伸开手掌,一团雾袅袅升起,只见那雾气即刻变成淅沥沥的雾水,像花洒一般把林丁月浇了个透彻。 朦朦胧胧中自己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啊啾呜~” 不等她抱怨,甘草又托出一团暖暖的雾,指尖一点,便笼罩缠绵于她身上,顿时她又像被春风包裹,暖流缓缓地绕过她的腰臀,发梢,脚踝…再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像烘干的小狗一般干爽舒适。 “!好舒服!原来洗澡还可以这么方便,以后你天天都给我洗一回吧!”话刚一出口她便吞吐着红了脸。 甘草不语,又嗅了一下,表示满意,转身回房不再理睬她。 林丁月楞楞地站在园中,回味刚刚女王般的沐浴…突然,从院中的一颗巨树上,滚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在她跟前,林丁月大惊:“是谁?” 见那人只是喘着粗气,久久憋不出一句话。再定睛一看,似曾相识:“你…你是…决明子?” “把这个……给给…首领……”说完他便昏厥过去。 林丁月小心翼翼的接下他手中的一个翠玉盒子,碧绿的盒身上满是鲜血。 “师父师父!!快来快来!” 听到她大叫,甘草紧张的冲出房门,一眼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决明子:“怎么会这样…” 他急忙扶他进屋子,林丁月也跟了上去。 那决明子不知是受了什么伤,浑身皮肤充满裂痕,周身居然已经长满青苔,整个人…有一半变成了绿色。 “他怎么了?” “我现在给他去除死壳,你去外面守着。” “哦…哦…”虽然她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奈甘草态度强硬,便只得转身离开了。 见她走后,甘草开始一点一点的用内力将僵化他躯体的青苔驱散开,待全身青苔一片片散去,皮肤裂纹渐渐愈合,他的呼吸才终于恢复了平静,安然地睡去了。 甘草给他盖好被子,起身正欲离开,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稳,手微微颤抖…眼前一片模糊…怕是消耗了太多气力…只得打坐调息。 林丁月一人在门外转悠,不安的看着满天的繁星,心想:“这里可真是个不太平的地方啊……”想起刚刚决明子交给她的盒子:“我先看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犹豫片刻,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霎那间从盒子里升起一团青烟,烟雾中虚晃着四个字:“日……日木…课反…什么意思……”寻思半天也没有头绪。林丁月只好关上盒子:“还是交给师父吧。” 又等了一会,屋内还是没有动静,她看向黑漆漆的四周那阴森森的砖墙,莫名的心生恐惧:“我…还是回他身边比较安全!” “师父,怎么样了,我可以进去了吗!”等了半晌,没有回应。 她再也耐不住性子,推门跌跌撞撞的进了屋,一进屋便看到甘草在床前打坐。“许是太专注了,没听见我叫门。”又看到决明子在床上睡着,脸色恢复了红润。 “看来是没有危险了……” 她安静的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静静地看着甘草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任他如何讽刺自己,惩罚自己,她依然觉得在他身边才是安全的…尽管鹿的死,远志的死,都还是一团迷雾,尽管他对她的好或许仅仅是出于那宝贵的血液。 “徒弟也不能太给你丢脸了。虽然我根基差、资质平庸,勤能补拙嘛……”这样想着她竟自觉的拿起那本《四圣心源》读起来。 “肝窍于目,心窍于舌,脾窍于口,肺窍于鼻,肾窍于耳…原来五官还联系着五脏呢……也就是说肝可以通过眼睛来体现,心脏可以通过舌头来体现………” 她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研读医书,直至后半夜,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去了。 甘草这时调息正逐渐顺畅,不久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沉沉的吐了一口气……抬头,见她睡在桌前,起身走过去,拿下她还握在手中的书,轻轻的将她抱起,熄了灯,走向里屋… 林丁月夜里做了一个梦,一只面目狰狞的血口白色巨兽一直在身后追赶着她,她紧紧的握着那只翠玉盒子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就在那巨兽扑向她之时,她奋力一个咕咚翻滚下床,正正好好摔在了甘草的怀里。 “你这丫头!为什么睡个觉如此不安分?” 一睁眼便看到甘草那张瘦削俊朗的脸凑在自己跟前,林丁月紧张的结巴起来:“你你是不知道…我特别容易做梦…那梦境真实,场面恢弘,旁人是体会不到的。” “你都会做何梦?” “时而被追问、时而被追赶、时而被追杀,我就逃跑,要么死活迈不开腿,要么跌落深渊,有时会被…五马分尸……” “心血不足,则神不守舍而睡中多梦。或许你进来失血过多…治当养血安神,你一会去药店抓个方子。”甘草不知何时已经起笔拟好了一个药方。 “不用吧……做梦有什么稀奇,谁还不做梦…” “我从来不做梦。” “啊!?…” “凌晨三点到五点是肺神魄所主。你总在天明之时做梦,属于魂魄收敛不住的现象。请你抑制一下本能…我会再帮你调理一下肺经…” “…抑制本能…?…可我又没有做春梦……哎吆!” 甘草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昨夜看你秉烛苦读,不知成果如何?” “你给我那本《四圣心源》我读了大半呢。其实也没那么难懂。” 甘草微微一笑:“肝主五色,心主五臭,脾主五味,肺主五声,肾主五液,分别是哪五色?哪五臭?哪五味?哪五声?哪五液?” “呃…呃……呃………师父!我有个东西忘了交给你!”林丁月哪里记得住这么多,急中生智拿出那盒子,抓住这跟救命稻草借机转移话题。 甘草一看,迟疑了半晌,接过了她手中的翠玉盒。 “不打开看看嘛?” 他没有理睬她,只是走向仍在熟睡的决明子,站在床边沉思起来。 “里面可能是重要的情报呢!” “…或许…我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里面就是四个大字—日木课反~” 听到这几个字,甘草疑惑了片刻,转身盯住林丁月,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双手紧握住那只翠玉盒缓缓的走向她… “怎怎么了…” “你打开看了?”甘草紧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我我我怕是重要的情报,这可可是决明子兄拼了命要交给您的东西,若若是耽误了…” “你给我去里屋闭门思过!” 见他这般生气,林丁月意识到自己是有些逾越,一声不吭的乖乖回里屋了。 甘草即刻打开盒子…只见烟雾升起,映入眼帘的那四个大字,顿时让他陷入了无限的失落之中… ………白术谋反…… 第18章 柴胡汤 白术,是他最信任的也是最得力的助手,无数次他想着,若是自己先离去了,唯一可以信赖与之托付的人,只有他。可他,却要谋反…… 白术在草部颇有声望,手下将领繁多胜于甘草。为人亦是谨慎严密,往日里没少为甘草排忧解难,只是行事较为刻板,少了些许人情味。可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办事得力的助手竟有逆反之心。 他一直思索着,想要找到答案,也一直期盼着决明子醒来,结束他无尽猜测而不得头绪的苦楚。 晌午时分,林丁月起身,透过布帘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外面的甘草,见他只是愣愣的坐在决明子床前,整个人阴阴郁郁。 “师父,你刚给我开的药方呢?我要去抓药。若是决明子兄需要什么药材我也一并给抓来吧!” 甘草缓缓的望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那张处方递给林丁月,转而又低下头沉思不语。 “谢、谢谢师父…”接过处方,她慢慢的走出房门,又回头望了望,心想:“这是怎么了,头一次见他如此垂头丧气……” 走在街上,诱人的豆糕味儿又四处窜来:“这香味简直能勾魂啊…为什么他们吃了没事,我吃了就拉肚子呢…”,随后那一泻千里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不行不行,管住嘴巴!” 一晃来到一间药房,按照甘草给的处方抓了一大包药,她拎着沉沉的药包正要往回走,灵光一闪又折返回药房,过了许久才出来,而手上多了一个药包。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扬,得意的一路蹦跳着回去了。 可一进门,屋里还是死一般沉寂,决明子还在昏睡,甘草仿佛定住一般,一动也没有动过似的。 她蹑手蹑脚的跑去厨房,打开药包:“虽然是第一次熬中药…应该和煮汤没差吧……” 折腾了一个时辰,灰头土脸的她端出了一大碗黑汤:“师父师父!我给决明子兄煎了一碗药,这是徒弟第一次煎药,请您指点!若是哪里不对…配方还有剩,我再重新煎!” 甘草看了一眼,接过来闻了一下,又用嘴唇轻轻抿了抿… “柴胡、半夏,人参,甘草、黄芩、生姜、大枣…” “没错没错!师父真乃神人,一味不差!” “你为何要煎这小柴胡汤与他?” “………是不是…他现在不适合喝这药啊?师父我也没经验,他要是不能喝…扔了也可惜,你看这成分里多有营养,还有师父你呢!吃啥补啥,不如你喝了吧!” 甘草看看她,又看看碗里的药,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个药房老板说了这个药方对身体可好了……能治…治寒热,厌食…心烦,口苦,咽干,目眩!” 他有些诧异,背书背的一塌糊涂的她竟然将小柴胡汤的功效记住了。 隐晦的避开了她的目光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林丁月有些受宠若惊,头一次感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感谢她。不由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什么啊,这药钱是用师父的钱付的,学费我也没给您。我这药煎的也不怎么样,您凑合尝尝吧…要是喝了哪不舒服我我就不负责了……” 甘草一股脑儿的一饮而下。把碗递给了她:“下次记得要去渣再煎。” “…好!徒弟记下了!” 转眼抬头看了一眼她灰土土的脸:“不如为师再给你洗个澡如何?” “不用了不用了!”听到这里,林丁月刷的红了脸,夺了碗逃出了房间。 甘草垂眼笑笑,转而神色又凝重起来。 至后半夜,决明子醒了,见甘草守在床前闭目养神,大惊,忙跳下床来,跪地不起:“怎么受得起首领彻夜相守。决明子已经无事。殿下您快休息吧。” 甘草缓缓睁开眼:“…你的烟语盒我看了,是怎么回事?白术伤的你?” “是…他的部下…木香,发现我在调查白术…就…” “木香不是你从小的玩伴么,她怎么下得去手对你…” 决明子低头沉默…… “白术最近在做什么?” “他接替您的首领职位后,把之前几届首领的资料查了个遍,还暗中调查了炼草堂的仙者们,联系了番木鳖、天仙子和乌头族的族人研制毒物…恐怕鹿和远志的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本以为他是我的得力助手…没想到如今变成了毒药。” “白术法术高强,手下将领众多,恐怕不好对付…” “无妨,我只要一天不回去,他便永远是暂代首领之职,只是,你…现在不适合回去,我担心黄芪,云实和白兔藿也会有危险。这件事只有你一人知道吗?” “为了不牵连其他部族,此事都是我一人在暗中调查。” “那便好,你调养好身体之前就留在我身边,明日传书与黄芪,让他,云实和白兔藿族人要谨慎度日,自然还有你的族人。详情一字也不要透漏。一切等我回去再做定夺。” “是,殿下!” 林丁月在房间里面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明白,原来不是日木课反,而是白术谋反。 “所以他的心情才会如此低落。我要怎么才能安慰一下他呢……” 甘草安顿好决明子的住处后,迟迟没有睡意,独自站在院子里发呆。 这几日玄液霖的天气变得清冷起来,夜里已经能哈出阵阵冷气,他轻轻捂住右臂,感觉上次的青点又大了一圈:“时间有限,与其和白术做斗争,不如为草部多做一点事。” “那个白术,一头的银针,品味太差了!不过是个暂代首领职位,拽到天上去了,一定不得人心!” 甘草回头,是林丁月。 “他为人正直谨慎,修为不次于我…” “为人正直还会谋反么?…” “事情还有待落实,切不可妄下结论。” “我第一眼见到他就不喜欢他,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做个代首领居然比首领还要高傲自负…我看了这几日医书也没见他有什么成就,倒是师父…几乎每一副药里都有提到您呢!” “成为什么药种就会肩负相应的使命,你自己说的,不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其实草,也没有贵贱之分。你可知历代草部首领都是我甘草族的族人么……甘草由于可以调和诸药而被称为国老,第一任草部首领便称为国老。第二任首领称为帝师…到我已经是第十代了……” “哇,那说明甘草族是非常非常的厉害啊!” “…或许我们在这个位子上太久了…” “那别人也要有这个实力才能坐上这个位子……我看那个白术远远不及师父你!品行修为差你太多!” “你…是何时变得如此……” “……如此什么?” “倾慕于我了?” 第19章 新衣 …“谁…谁倾慕你了…………我、我就是不想看到有人这么伤感这么低落…” 甘草眼神忧郁的一步步靠近她:“我看起来很伤感很低落吗?” “…至少…这件事让你很忧心…不是吗……”林丁月越说声音越低。 “多谢关心…外面冷,你还是进屋专心背书吧!为师还有很多惩戒你的方法没有使出来呢!”他用手指轻轻的戳戳她的鼻头,转身离开了。 “…虐待狂…都什么年代了还体罚!…怎么…怎么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么快…”她轻轻的摸摸胸口…殊不知脸已经红透了…… 第二天一早,朦胧中听到院中有人刷刷的在舞刀弄枪,林丁月起身向窗外看去,是决明子在练剑。 “男孩子舞剑真是好看…”,她托腮看的有些入迷。 不一会,见甘草从另一屋走出来,叫住了决明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元宝交给他,又暗暗的吩咐了些什么。 “这么神神秘秘,是要去买什么呢?好吃的?不可能,这人一向对吃没有兴趣。闲来无事,不如跟上去瞧瞧…” 决明子拱手后便出门了,他前脚走林丁月后脚就悄悄的跟上了他。 穿过熙攘的人群、热闹的街市,决明子最终走进一家布店,见他挑起布料来,一挑就是许久不出来,一个人无趣得很。 “布店?是想给自己做新衣裳了…那有什么好看的…害我白跟了半天…”想着想着就慢慢往回走。 “请让一让让一让!”身后传来一阵吆喝。 她转身一看,是一顶华丽丽的大轿。轿顶闪着金光,樱红色的轿身,珠翠点缀。六个壮汉抬着正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朝他们的旅馆方向走去。 “这么气派,这是婚轿嘛?…来到这里还是头一次见。莫不是相当于我们世界的公主格格一类的人物。这个有意思!” 她完全忘记了决明子这一茬,屁颠屁颠的看热闹去了。 只见那轿子穿过几个弄堂,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林丁月住的旅馆前。 这时从轿子上走下一个高挑的女子,长发及臀,丝带飘飘,眉眼中很是风韵。 “他就住这里?” “正是。”打头的一个管事答道。 “带我进去见他。” “融在下通报一声。公主稍等片刻。” “真的是公主啊!”林丁月又惊又喜,仿佛赶上了好戏。 “追亲追到这里来了,也不知是哪个负心汉…”。 不一会通报的人回来了:“公主,请!” 那公主便拎起裙摆昂首阔步进了旅馆。林丁月想反正是自家旅馆也跟着后脚走了进去。 谁知跟着跟着,公主竟径直的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门便大喊:“听说你收了个丫头同房?可是真的?” “红甘,许久未见,你越发没有礼貌了。” “……拜见哥哥。” “跑这么远来有什么事…” “人家想你了。” “胡闹!快回去。” “你什么时候与我成亲?” “一族首领是不能成亲的。你还要我说几遍?” “不能成亲…但是可以跟药童同房是吧?那我也要做你的药童!” “我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她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一族首领贴身保护啊?她在哪呢?好大的面子!本公主来了也不来拜见!” 林丁月在门外正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呢,居然就扯到自己身上了。忙耷拉下脸来进屋行了个礼:“木犀见识浅薄,有眼不识公主!多有得罪!” “就是你啊!长得那么丑!竟敢跟我哥哥睡一个屋!”那红甘上前就要动手。 “等等等等!公主高抬贵手!把话说清楚了再打不迟!”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那我想先问您一句,公主可是殿下的未婚妻啊?” “正是!” “红甘,你虽不要脸但也要留着名声以后好嫁人……”甘草托腮看着她。 “我一定会想办法废了哥哥的首领之职!然后、然后我们便成亲!” “好!好!”林丁月作感动状的捂住胸口:“木犀深刻感受到了公主对殿下的一片真心!木犀在此谢罪!之前因为无知犯下大错,从今往后,定然会跟你的准夫婿保持距离!…再者公主美若天仙,实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油嘴滑舌,你倒是一下撇干净了。我会派人监视你!真如你所说,那本公主也不跟你计较,若是有假我非灭了你九族!” “公主息怒,息怒!木犀谨记!” 甘草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戏唱完了两位。红甘,你也听到了,我们没什么,快回去吧。你母亲要担心的。” “我不,哪有一来就被赶走的道理,让我住个十天八天的再走。” 甘草拧不过她,红甘就这么住下了,自此日日给甘草端茶倒水,无时不刻不粘在他身边。倒是林丁月,像是多余出来的人。无聊之余便跑去决明子房里聊天,或是看看医书要么去街上遛几圈。 “决明子兄,公主真的和殿下有婚约吗?” “听说他们从小便是青梅竹马,双方家长有定下亲事,可后来殿下当上了首领,这件事便作罢了。” “那他们不就是真心相爱却不能相守吗?” “或许吧……” “哎,太可惜了。首领为什么不能结婚啊……” “因为首领是…” “我来告诉你,因为一族的首领是直接奔向死亡的。所以我一定不能让他继续做这个首领!” 林丁月一转头,是红甘。 “公主!” 红甘走过来坐下:“听说你是外族人,定不懂我们的规矩,那人一旦被定为首领,他的全部精气神就要贡献给部族。前面九任首领都是还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神魂耗尽,一命呜呼了。所以与其留下妻儿孤苦伶仃,索性不娶妻不生儿育女。” “这个制度太过残忍…没有什么办法吗?” “只有不做这个首领!” “原来做个首领也没什么好…不如就让那个白术…” “木犀!不可乱语!”甘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里走出来。 “红甘,我已联系了你的母亲,她派人明早便来接你。你去准备一下行装吧!” “哥哥你!你等着!”红甘气呼呼的跑回了自己房间。 “木犀,这几日都没顾得上你,你、你进屋来一下。” 林丁月想这红甘还没走呢,又让我夜里进你房,到时候不是有口难辩吗……有点不情愿的跟了进去。 “…近来夜里可还做噩梦?” “好多了师父。” “书背的如何?” “您上次问的问题我背下来了……肝主五色,入心为赤,入脾为黄,入肺为白,入肾为黑。心主五臭,入脾为香,入肺为腥,入肾为腐,入肝为臊。脾主五味,入肺为辛,入肾为咸,入肝为酸,入心为苦。肺主五声,入肾为呻,入肝为呼,入心为言,入脾为歌。肾主五液,入肝为泪,入心为汗,入脾为涎,入肺为涕。” “看来你也不笨。” “谢师父夸奖。” 甘草又沉默了片刻,走进里屋,不一会拿出一叠新衣。 雪白色的裙,透亮,木槿花色的裙带,典雅中透着活力。 “看你没什么衣服,这几日天气冷了。算是你背书的奖励吧。你那单薄的…体恤?不要再穿了。” “………谢谢师父。”林丁月接过衣物还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没有什么事木犀就退下了。” “等等…我之前给你的鹿骨签你可还带着?” “带在身上呢。” “那签若是见血,我便会知道你有难。必要时也可以防身。” “…是。” “夜里也务必放在枕下!” “是。” “…你去休息吧。” “是。” 林丁月端着衣服一路走回自己房间,进了屋子将那衣服放下来又拿起来…仔细的看了又看。 “原来是为我做的衣服…” 第20章 金丹 拿着衣裙摆弄了许久,她只是笑眯眯的看来看去。最后将这新裙子摆到床边,看着它,才美美地睡去。 翌日清晨,她一醒来仿佛眼前闪烁着一堆雪,起床便兴奋地拿起新衣,穿戴整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 “没想到这裙子古香古色的,还挺好看呢。雪一样透明却不会透底,丝滑轻薄又温暖无比。不知是什么料子。”…之后她学着古典美人的样子把头发试着披散下来:“有点怪…我果然还是长得不够古典…”,正准备重新扎起来时,只听决明子敲门:“木犀木犀!公主要出发了,速来相送!” “哦!这就来!”随即松散的绑了一下头发匆忙出门了。 只见红甘一副不情愿的表情看着甘草的脸:“我还会再来的,哥哥你一定要保重。你要等我!这之前你一定不能出事!”甘草挑眉点点头。 转眼又看见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的林丁月赶来,讥笑着对她说:“你不知道哥哥有洁癖最厌恶邋遢之人,看到你这样我还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看着红甘的轿子渐渐远去,甘草叹了一口气:“总算打发走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出发了。你二人也收拾一下行装。” “是,殿下。” “是,师父。” 甘草临走又看了一眼林丁月的新装:“…可还合身?” “挺,挺合身的…” “合身便好,我只是目测了一下,看你不凸不凹,身材适中,应该大差不差。” 林丁月听了这话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恼他,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三人离开了巴豆城,继续赶路。 “殿下,看这虫是要飞向甘遂的城池。您…” “不打紧。我们速速通过便是。” “甘遂是谁?也姓甘,是师父的亲戚吗?…师父您是觉得走亲戚太麻烦了?”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你可听过中药十八反这个说法,甘遂反甘草。这甘遂和殿下属性上是大冲,此生最好能不相见就不露面。” “居然是这样…就…相当于师父的克星一类的吧?” “呃…也不能这么说,就相当于两个八字不合的人彼此水火不容,生活在一起,你想啊,那会是多别扭。” 甘草摇摇头,不理会二人,只是一个人往前走。 “那要是师父跟那甘遂相见,会如何呢?” “若是在碧薇宫相见,自然不会如何,殿下的修为深厚,只怕是那甘遂要出一身冷汗,唯恐躲之而不及。可是近来殿下有些耗损,再加上那甘遂城中苦寒毒气阴沉,若是进入城中,必然对殿下有百害而无一利。”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甘遂城的风景也是不错的。木犀你若是想,可以随决明子进城逛逛。” “不用了不用了,正事要紧!我们赶路吧。” 一行人走着走着,甘草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旁边的一个林荫小道,隐约能看见有一间茅屋,他皱了下眉头:“你们随我来一下。” “这里看着怪阴森的…怕是有诈?”决明子担忧的问道。 “无妨,跟紧我便是。” 说完甘草便领头走向了茅屋。 这茅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蛛网连绵,破落不堪。地上长满了苔藓,若不是远远的闻着有药味儿飘来,还真的以为这是一所荒宅。 林丁月心里虽然有些怕,想着有甘草决明子二人前后守着心中便踏实起来。 只见甘草在茅屋前站住,轻轻掀开草帘,向里面看去…他愣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谁呀!” 一个老者的声音。 “打扰了,在下甘草。敢问老人家可是正在炼制丹药?” “正是正是!这一炉还有一会就炼好了!你们等着啊!”老人顿时喜笑颜开。 三人坐定,决明子紧张的环顾四周。林丁月只是好奇他如何炼丹。甘草则紧紧的盯住那老者不动声色。 不一会丹炉开启,几颗金灿灿的丹药呈现在眼前。老者捏了捏胡须满意的擦擦汗:“这几颗为上乘丹药,客官们拿去吧!” “不知老人家炼的是何丹药?” “此乃金丹!” “主治何症?” “水气,臌胀!”老人说的铿锵有力。 “是何价位?” “…送给你们…”老人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去。 甘草起身扫了一眼屋内:“老人家,您的丹药炼制的炉火纯青,为何不标价?” “哎,实不相瞒……”老人将房间里的每一个橱柜都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金丹,几乎要倾倒出来:“我这金丹已无人问津。” “老人家,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很久了…我,我也想不起来了……” “…您从哪里来?” “这…”老人眼神迷离。 “丹药我收下了。作为回礼,我送您一颗青丸。这颗丸药可以助您想起遗忘的往事……告辞!”。甘草收起金丹,将青丸放入老人掌中,便转身离去。 林丁月和决明子只得愣愣的跟着甘草,不明所以然。 “殿下,那老者是否有可疑?” “并无可疑。” “那您给他的丸药…” “…只是为了帮他记起前尘往事。” 当林丁月再回首看去,只觉得脚下一软,原来那茅屋已经消失在林荫小道中。 “消失了!茅屋怎么不见了!”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决明子也大惊。 甘草停下,回首望去:“…看来他已经去了该去的地方。” “…他不会是被你害死了吧?”林丁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木犀姑娘不得无礼。” “他…其实早就死了……我途经此处,闻到一丝死灵的气息,温厚而沉重,这名老者生前定是一位炼丹之人,或许因炼丹而死,又或许在炼丹之时死去,然而那一炉没有炼制完成的丹药使他的灵魂不得安息,孤苦而执着的飘零至此,不停的循环炼制这一炉丹药。一个死人炼制的丹药自然是无人问津的。” “所以殿下给了他一颗归魂丹,让他安心离去了!”决明子这才反应过来。 甘草看了看手中的金丹,顷刻间已经化为碎土,随风飘逝:“若他轮回得重生,定能完成心愿……” 第21章 甘遂族 林丁月眼眶有些湿润…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一刻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亲人。 转眼间三人就来到甘遂城的石门前。 眼看着那虫飞了进去,甘草沉思片刻:“进城吧。” “殿下,您不如直接越过甘遂城。在城外等我们比较安全。” “…万一这虫是从此城放出的…我怕你们会有危险。” “那殿下我们速速通过此城吧!” “好!” 说完甘草便不加思索的迈进了城门,霎那间只觉得一股寒气逼来,他顿时感觉浑身阴冷,步伐也愈加沉重。 对林丁月来说这却只是个普通的古街,她东瞧瞧西看看,甘遂城着实热闹非凡。小商小铺铺排满了一整条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木犀姑娘!不要闲逛了!快随殿下出城!” “哦哦!”,她反应过来忙跟上两人。 谁知经过城中的一处水塔,那虫放慢了速度,停在了池前的石块上。决明子上前拍赶,它只是盘旋一阵子又落下来,不肯再飞。 “殿下,您看这…” “甘遂城有问题!速传甘遂族长鬼丑来见!” “是。” 不一会只见一个肤色焦黄的大汉急匆匆的赶来,见不远处站着的是甘草,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跪拜下来:“鬼丑拜见!不知殿下前来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突然来访打扰了,鬼丑,你且上前来,我有事问你!” “殿下请问。”鬼丑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两步。 “你可见过这只云印甲虫?” “见过!就在我这水塔下面养了数千只呢。” “它们从何而来?” “几个月前有虫部的商队经过,葛上亭长仙子亲赠虫卵,说是此虫吉祥,夜间发光,适合祈福与冥想。便养在水塔下,谁知这虫繁衍力极强,几个月便生成上千只。夜间…倒是极其好看的!” “带我去看看。” “…好是好…可是,此水塔之水乃是滋润甘遂根部之水,为本城甘遂之气至盛之地,殿下您…” “…无妨,你只管引路。” 林丁月和决明子跟在后面,只听决明子悄声对她说:“木犀,你去牵住殿下的手!” “为何?”林丁月不解。 “你的血能够孕育生机,若是靠近殿下…或许这苦寒之毒能够缓和一些!” “……我……”…林丁月有些害羞…她慢慢的靠近甘草,抬起手又放下,犹豫了半天,还是下不去手。 顺着螺旋梯向下走,逐渐靠近水塔底部,甘草感到有些胸闷,捂住胸口,呼吸变的不顺畅起来,他扶住墙,稍稍歇息了一刻,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紧紧的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害怕…虫子……” “…没出息。”…甘草紧紧的反握住了她的手。 鬼丑将一道阀门打开,露出一条阴暗的隧道,隧道尽头又有一道阀门,打开这扇阀门后,包括鬼丑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前如银河的碎屑般闪烁着蓝光,这里何止是上千只甲虫,怕是数万只也有了。随着阀门大开,那些虫纷纷向门口飞去,形成一道美丽的光流,只见甘草一摆手,阀门刷的一声关闭了。 “殿下,这么多虫…可如何是好?” “没想到他们的繁殖能力如此惊人!”鬼丑惊叹道。 “鬼丑,你被人利用了。这云印甲虫最喜在这阴冷密封的池中繁衍生息。这虫本身虽无害,一旦携带了传染菌便会一代传给下一代。而它们一旦飞出这里,外面的部族就要遭殃了。” “殿下!鬼丑愚昧无知,犯下大错,我、我这就将它们除尽!”说毕便冲上前去拔出弯刀在空中乱舞起来。不想那些被他劈开的甲虫肚中竟孕育出更多的幼虫,它们在一瞬间蜕皮变为成虫。顷刻间那虫群愈加壮大起来。 鬼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一只巨型甲虫向他飞来,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虫群被攻击了,准备反击。被决明子一箭射中肚子钉在石墙上。那巨型甲虫的肚子顷刻间裂开,无数只密密麻麻的虫卵掉了下来。 看到这里,林丁月有点反胃,不停的干呕。 甘草看了她一眼,放开她的手对大家喊道:“你们统统后退!屏住呼吸!” 只见他一人钻入虫群中,下一刻紫色的烟雾缭绕,整个空间看不见任何缝隙。不一会儿,所有的虫从空中纷纷跌落到地面,没有了光芒。洞穴里变的黑暗起来。 林丁月捂着鼻子,屏气屏的痛苦万分。 “可以喘气了!”决明子忙上前掰开她的手。 “呼———~我还以为自己要憋死了……” “殿下,它们都死了吗?”鬼丑问道。 “并没有,它们只是睡了。我要放火烧了这里。现在所有人离开这。” 所有人只得听令与甘草撤离了此处。仅他一人留在池底。 不一会闸门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随着一股浓烟顺着门缝外泄,甘草走了出来,随即把门关上:“…愿这些生灵能够得到安息。” “鬼丑,你定要派人看守好这里。三日后方可打开闸门清理残骸。切记不要放过一只虫卵。这里的水也不要再用了。” “是!谢首领解围!鬼丑定小心善后。” “我们走吧。”甘草步伐有些摇晃,忙伸手扶墙。 “首领,请留步!您在此地逗留太久,吸收了过多我族的寒苦之气…留你在此处歇息也是不妥,城外正有一处修行山庄—怡心庄。乃是我闲暇之日的潜心修炼之所,目前空置,若是不嫌弃,可在那处静养数日再赶路不迟!” “多谢!”说罢一行人告别了鬼丑,离开了甘遂城。 “那鬼丑表面看起来忠心耿耿,可这次的疏忽险些毁了草部的族群,殿下您不准备责罚他吗?” “此事起因不在他,鬼丑憨厚,性格爽朗,容易被人利用,希望通过这次的事,他能够吸取教训才好。” 林丁月心想:“师父还挺圣母的。”想着想着,忍不住窃笑起来。 “木犀姑娘,你笑什么?” “你可是在笑我啊?”甘草虚起眼看向她。 “不敢不敢…”林丁月心虚的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虚惊一场,放心了而已。我们快走吧,不知道那怡心庄是个什么地方!” 又走出几步,甘草回头看向她:“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问问你自己。” 第22章 怡心庄 “这座怡心庄看起来倒是宇宇青葱,丝毫没有甘遂城的苦寒之气。”决明子站在这座清新淡雅的庄园门前说道。 “看来鬼丑并不常来…这里一丝甘遂的气息也嗅不到。” “殿下,这里正好适合您静养!” “嗯,我们就在此处歇息几日,随后赶去虫部……” “是。” “这里真美…看起来像度假的避暑山庄。”林丁月想。 甘草轻轻上前一步,那庄园的门便自动开启了,灯光骤然亮起。庄里虽空无一人,可却很热闹,雀鸟声、蝉鸣声、流水声,混杂交错,令人分辨不出其中的季节和时间。而家具陈设、日常用品也是应有尽有,像进入了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三人便决定暂住下来。 甘草睡主卧,林丁月和决明子分别住在左右侧卧。 “大家都累了,今日就休息吧。”只见甘草快步走进了屋内。 决明子还想说些什么,见他已经进屋,只好作罢。 “你还有何话要与他说吗?”林丁月问。 “我担心殿下是在硬撑,这几趟下来,耗损是极大的。不如,木犀你今夜…进去服侍殿下吧!” “…我、我…殿下又没有传我服侍,女孩子这么主动多尴尬啊…” “你是殿下的药童,进屋服侍有什么尴尬的。我想去服侍还进不去呢…” “原来决明子兄你还有这份孝心呢!那你去服侍呗!你那殿下都把我们看成兄弟,不分什么男女的!” “算了算了,看你这么被动,殿下白疼你了……至少…睡前上道茶吧。” 林丁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新衣:“………嗯,知道了,我会见机行事的。” 林丁月走进厨房,见架子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药名:“这么多药罐,真不知是厨房还是药房了。” 她随手拿起一个咖啡色的罐子:“人参!这个好。”随即又抓了一些酸枣仁,菊花,泡了一壶人参花茶:“人参补气、酸枣仁助眠,菊花清火……不知道这么配对不对…师父也不怎么吃东西,难道真的不会饿吗…不管那么多了……” 随后便端着那茶敲响了甘草的房门:“师父,木犀给您泡了一壶茶…”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师父!您睡了吗?”……还是没有回音。见他房里还亮着灯,林丁月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放下茶,推门而入。只见甘草并未更衣,侧卧在床上,乌黑的发丝从床头垂落到地面。 她静悄悄的走过去低头小心的看着他:“师父……”… 见他紧闭双眼,嘴唇微微的颤抖,浑身发冷汗,气息微弱。 “看来真的如决明子所说…他在硬撑…还是头一次见他睡的这么狼狈…” 后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脸颊,再摸脖子和手…哪里都像冰一样的冷。忙给他盖上毯子:“不如叫决明子兄来看一下…”。拔腿正要走,下一秒一只手将她拽到床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啊!师父!师父!你醒醒!是我啊!”她挣扎着。 甘草仍然紧紧的抱住她,使她完全动弹不得,像掉进了猎人陷阱中的兔子一般。 然而尽管他浑身冰冷,那股迷人的香气还是令林丁月睡意盎然,渐渐的失去了挣扎的意识。 她用迷离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能够更加清楚的听到他的呼吸,急促、低沉而迷人。这一次,她细微感觉到心中有一股痒痒的幼芽在生根,欲望和昏沉驱使她慢慢的慢慢的够上他的唇,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就在之后的一刻,她睡着了。也不知是那香气将她迷晕又或是真的累了,她就这样一觉睡到天明。 “我这迷蝶香…看来对你和那甲虫倒是极其有效的。” 林丁月大惊跳起来:“我怎么睡着了…” “决明子清晨砸了许久的门,你也没听见,睡的还真是沉着冷静。”甘草坐在桌前笑眯眯的托腮看着她。 她红了脸,这次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她不想为他所动,不想处于下风,总是被他挑逗。然想起昨夜那个吻,心中又是一惊:“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你有没有偷偷吻我吗?” “你…”林丁月有些恼火:“你这样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 “我很不喜欢跟你这样相处!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那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吻我吗?” “我…我是被你的那个什么香蛊惑了!”她愈加焦躁不安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香…不是我能控制的,它由我体内而发,若不是靠我很近,一般人不会受到影响。” “那好办,以后我们就划清界限…还有,还有你那个读心术…可不可以,不要再用了!” “你只要离我远一点,我自然读不到你的心。”甘草脸上没有了笑容。 林丁月闭眼点头:“好!好办!离你远一点还不好办吗…大不了以后授课用书信,端茶倒水可以叫决明子兄帮忙。” “洗漱更衣呢?” “这个就你自己来吧,也是为了红甘公主着想,我也对她有言在先,昨夜是我冒犯了!”说完,便跳下床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连几日,林丁月都躲着甘草。 餐桌上只有甘草和决明子二人。 “殿下,木犀怎么不来吃饭?” “矫情,不用理她。” 吃饭不在一处不说,只要在院中见到他,她便一早躲开。决明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抽了一日,林丁月在厨房烧饭,便凑过来:“木犀,你最近…和殿下吵架了?” “徒弟怎么敢跟师父吵架,你敢跟殿下吵架吗?” “不敢不敢,我是不敢…可是,你们最近怎么都不见面,也不讲话啊?” “…我不是应了红甘公主,要跟他保持距离吗,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可,那日…你明明在殿下房里…” 林丁月忙捂住决明子的嘴:“那夜什么也没有,是个误会,以后千万不要跟红甘公主提起!我跟你的殿下仅仅仅仅是师徒关系!”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决明子点了点头。 “我现在要去给殿下抓一副药,就不在此耽搁了。” “抓药?他又怎么了?” “你要是担心,自己去问呗!”决明子使了一个眼神,对她神秘的笑笑,转身离开了。 第23章 达郁汤 甘草坐在窗前拿着一本书,久久的静静的看着。这几日他除了看书就是打坐,又见不到林丁月,真真的是休养着,日子倒是过的静默起来。不一会,他放下书:“这丫头,成天藏头不漏尾的,不知道最近学识有没有长进。” 转而又想到虫部,兽部,包括白术的事情,心中不免五味杂陈:“以我一己之力怕是难以平息这层层风波,不如与各部首领早日相商…”。想着想着便拿起笔来,起草书信,决意邀请首领们于炼草堂外的枫沥林议事。 林丁月偷偷的趴在一座低矮的石山后面,观察着他:“虽说是满面愁容,倒也不像是病了。许是又要炼制什么丸药,害我白操心。” “木犀!!姑娘!!你在!干嘛?!”决明子突然从后面大喊,吓得林丁月手里的一盆土豆滚了一地。 “嘘!小声一点!”她紧张的压低声音。 “再小声我也听到了…”甘草在房里接她的话,眼睛也没抬,手上的笔也没有停下。 “这人怎么和雷达似的!…太恐怖了。”忙捡起土豆,匆匆的就要离开。 “等等!”甘草喊住了她。 林丁月背对着他站住:“什么事?” “你就是这样对师父说话的吗?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日位君,终日为主…” “长篇大论…”她心里泛起了嘀咕,忙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不知道师父叫木犀什么事。” “决明子,把你购得的药材给她。为师要考考你最近的功课进修的如何。你去把这药煎出来。” “是。明白了,师父。”林丁月机械的回答完,然后接过决明子的药包匆忙离开了。 “这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啊……”决明子挠挠头。 甘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继续书写起来。 林丁月来到厨房,打开药包一看:“这是………桂枝?…鳖甲、茯苓、干姜…砂仁,还有甘草…好眼熟的药方……前两天看到书上提到过……”。忙又去翻书。 一个时辰后…“……达郁汤!”她兴奋的叫起来:“总算让我找到了…嗯治疗什么来着……肝气郁结?消肝气之积聚…他这是…气着了?……噗噗……”只见林丁月一个人在厨房咯咯咯的笑起来。 “有功夫笑,我的药可煎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甘草已经站在她身后。林丁月条件反射似的跳开几步,把距离拉开五米以上,方才开口:“师父,你不要总是从我身后出现,中医说这样会导致心胆气虚!” “我来了这许久,你才发现我,这么迟钝,万一以后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 “在这里天天就是危险危险…反正以后木犀会返回自己的世界,到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甘草听到她说要走,心中些许失落:“你想走?” “我想家了,又本不属于这里,要回去不是天经地义。” “…你,可知回去的方法?” “不知道。” “我知道。” “…师父可愿意告诉我?” “…看你的表现。” “你要我做何?” “…先把我的药煎好吧!”说完,甘草转身匆匆离去。 “煎个药有什么难,我煎煎煎…”说着说着她一个人忙活起来。 甘草在回去的路上陷入了沉思,若是林丁月回去,他的手上就少了一枚重要的棋子。这些日子,她一直跟在他身边,从心里上给了他无限的慰寄。 “不能让她走…” 想着想着,竟然没看见决明子正站在前方给他行礼。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哦,是你啊……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殿下尽管问!” “如果…你要把一个很重要的人留在身边…怎么做?” “呃……对他好!跟他做朋友!培养相同的兴趣!…” “就这样?” “还要看…这人是男是女…” “…女子。”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倾慕于您!” “倾慕……” “殿下,您有相好的对象了?” 甘草白了决明子一眼:“…没别的事了,你下去吧。” “是。”决明子笑眯眯的离开了。 “对她好…我对她不错啊……教她医术不就是在培养相同的兴趣么……”他想着想着一路走回了房间。 一进屋里,又隐隐地觉得有一些腹痛,忙坐下来用手按着… 又过了一刻,只听:“师父,你的药我煎好了!”。是林丁月,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药在门口站着。 “…端进来。”甘草低声的说。 “我…就放门口的小桌上了。师父慢用。” 甘草抬起眼看她,四目相对,还不等他开口,下一秒林丁月拔腿就跑。 他缓缓走过去,端起药尝了一口:“煎药的手法这么差劲…也不听听为师的教诲再走……” 林丁月只是匆匆的往回赶,现在只要靠近那个人,她就会陷入恐慌,所谓人有七情六欲,是控制不住的,所思所想往往比所说的话要更加复杂,更加没有限制,这原本只是属于自己的秘密,如今在他的读心术面前变的那么赤裸裸,她非常的不适应,头几次,她只是觉得这人料事如神,被他猜中了而已,可直到最后那一次,她确定,这个男人真的有能力读懂别人的心,仿佛有一双能够进入她大脑的双眼,仅仅是四目相对,她也觉得自己的内里被盗取了。而更糟糕的是她的这颗心早已由当初的恨和不理解转换成了其他的情感,以至于她自己都不敢面对这份心,怎么敢让他窥窃呢? 途中正巧经过一弯潭水,只见那水清澈透明见底,一轮皓月映衬水天一色,四周安静极了,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她蹲下来,望着潭里的明月,静静地愣了许久… “我为什么这么害怕,难道…我喜欢他吗?…” 随后她马上摇头,极力的要把这个想法甩掉。她知道,这个男人有权力有势力,有修养有修为,又长了一副好皮相,在她的世界里,说的白话一些,就是一个高富帅,多少女孩子追在身后的那种人。而她对这种人是望而却步的。 第一,王子总是要配公主,自己没有这个魅力;第二,这样的人高高在上,不好相处不说还靠不住;第三…她曾经吃过一次这样的亏。那一次惨痛的经历让她对恋爱充满了绝望,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尽管如此,感情一旦萌芽,要再扼杀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她细细的想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那么与众不同,让人想一直看着,移不开眼神。 “只有离开,我才能恢复平静。” “离开,你就能恢复平静了?” 第24章 坦白 “又是你…”。林丁月这回没有吃惊,或许她已经被吓得有些习惯了。 甘草只是站着,看着她,他有些不敢开口,怕再把她吓跑。 “我有话对你说!”两人一口同声。 “你先说吧。”甘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丁月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她想要大声的说出来,可是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塞住了:“我,我先说…我我…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甘草面不改色,看了她一眼:“我如果说我早就知道了,你会不会又要逃跑…” “你早就知道了?我是刚刚才想通的,难道你比我自己还要更了解我自己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告诉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表明立场以后,她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 甘草抿嘴,沉默的等着。 “你一定会说我不可以喜欢你,我们不仅不同族,我甚至都不属于植物的范围…我也知道我们是没有可能的,但是这份感情已经产生了,要如何变回喜欢你之前的状态,让我们能够自在相处…我还没有想到答案…继续做师徒也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再者,你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不如就……就放我走吧。” “谁说你不可以喜欢我…” 林丁月听到这句话,怔怔的看着他,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半晌后,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的血对你们大有用处,你想把我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你可以喜欢我,这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只要我不喜欢上你,就不会有问题,你喜欢我,就留在我身边。好像路过花店,你看到喜欢的花,就买下来放在家里欣赏一样。”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株植物…那你化为人形做什么……”她小声的嘀咕。 “你不需要变回喜欢我之前的状态,我…跟现在的你相处,才是很自在……我们继续做师徒也没有什么尴尬,我全当你是在瞻仰你的老师。” “你………”林丁月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有什么话要说?” 甘草微微转过身去:“…你也知道,我只是一棵草,由于担当了草部的首领一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命赴黄泉,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为草部尽力…希望你能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如果你实在为难…也不必勉强的。但如今玄液霖大乱,你的身份又如此特殊,我不敢保证你回到你的世界后不会再有人来抓你。” 听他这样一说,林丁月变的不坚定起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整理一下头绪……” “好。那就在这怡心庄,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要回去,我会先绕开水芃山之行,直接带你去炼草堂。如果你决定留下来……只要我活着,就会护你以后的日子里平安。” 这一夜仿佛特别的长,久久的,连一分一秒,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深沉冗长,两人分开后,林丁月回到屋里,胸中有股畅快感,表白了心情,实在比一直憋着要舒爽:“以后再见到他也不用那么憋屈了,他都说的如此直白了,他不喜欢我…之前对钩吻,红甘公主也是…看起来他是摒弃了七情六欲之人…我的表白,或许对他来说毫无波澜,他身边的小迷妹那么多……怎还会在乎多我一个?”。 同时她也陷入了迷惘:“那到底是走还是留呢…他说的对,万一回去了再被其他人抓来,像上次那个石斛族似的,还不如跟着师父了。可是,我的家人这么久没见我一定急死了,无论如何我要想办法给他们报个平安…另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跟他说清楚…” 甘草这一夜也是辗转难眠,担心自己的说辞有所唐突,林丁月对他来说实在是很重要,但是他又不想给她一种作为棋子任人摆布的感觉,说不勉强她,其实是口是心非,即使她非要走,他也只能再想办法留住她。 次日一早,林丁月穿戴整齐,毕恭毕敬的来敲甘草的房门。 …“你进来。” 两个双眼布满红血丝的人就这么见面了。 “我考虑过了…我,可以暂时留下来。” 甘草双眼一亮,还不等他开口林丁月又说:“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讲。” “第一,我要想办法通知我的家人,告诉他们我很安全,只是有点突发事件,暂时不能露面。第二,…你那个读心术……” “我不会什么读心术。”甘草斩钉截铁的说。 “你骗人…” “每一次都是机缘巧合,你我所想刚好一致。木犀,这也是一种默契。你我是有师徒缘分的。” “……我,那,那就姑且相信你…” “还有关于你的家人…我可以陪你去一趟人间,把事情交代清楚。” “真的?”林丁月的心情突然放晴:“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去人间,需要从炼草堂走,我们可以明日出发,三日夜便可以赶到炼草堂。” “好!那就这么定了…只是…这样不会耽误你的修行吗?” “你,亦是我修行的一部分。” 随后,甘草传了决明子,他伤势早已好转,不需要再留在甘草身边。 “你尽快回碧薇宫,护好你的族人,不必要时,便称病不要露面。还有黄芪他们也尽量如此。若是白术有什么动作,你只需躲开,等我回来通报于我。” “是,殿下。” 决明子便即刻启程,返回碧薇宫。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着,要以什么方式回去,若是再遇见木香,是敌是友亦说不清了。两日后的一个雨夜,他偷偷潜回了决明子族。 一进大殿,便看见黄芪坐在殿中等他。 “你可回来了,殿下现在如何?” “殿下无碍,只是消耗过多,有些虚弱,这几日为了木犀姑娘的事要去一趟人间。” “木犀?” “啊,就是林丁月。” “哦,看来他们已经…” “他们现在是师徒,木犀也决定要留下来,回人间不过是通知其家属,报个平安。” “那便好。” “白术那边,可有动静?” “我正是因此才在这里等你。那白术,怕是联系了兽部虫部土部的一干首领,决心要推翻玄液霖的制度。怕是未来玄液霖要大乱。” “果然,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草部的首领。待殿下归来,我便速速传讯于他。殿下命你我这期间定要低调度日,以保护族人为先。” “自然是如此。” 第25章 萍逢族 话说这炼草堂是整个玄液霖最神秘的地方。 小小的一座炼草堂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空中宝塔,塔顶时而会冒出一股青烟,此时通往人间的大门便会从空中打开。 而炼草堂中居住的各位仙者们,更是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整个玄液霖的一草一木包括这里的生存法则都是由他们制定的。他们偶尔会去到人间将那里修炼高深的药种带回玄液霖。见过他们的人极少极少,甘草可谓是其中的常客了。 跋山涉水两日夜,两人渐渐可以看到远方的那顶小塔了。 “…你饿吗?”甘草冷不丁地问。 “我不饿,师父…刚刚才吃了三个大饼。”林丁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对甘草表白了之后,林丁月在他面前反而没有那么拘促了。再加上知道他并不会读心术一事,更是放的轻松起来。 可甘草在听到她亲口表白之后,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以往当成兄弟,更确切地说是异族异类,不要说同床,就是一起洗澡他可能都不动声色。如今他想靠近她一点居然要再三思量。 “今夜休息一下吧,天气冷,还下着雨。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受凉了。” “师父你说什么呢,我在你的雾罩里,既淋不到雨,也吹不到风。舒服着呢!” “若是腿脚累了…” “我不累。” 甘草见她这么坚决丝毫不领情的样子,便回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沉默了一阵后:“师父……你,不做这个首领不行么……” “为什么这么说…” “小馨和红甘公主都说过…做首领的人活不久……不做首领也可以为草部做事呀!还可以长长久久的。” “总要有人做这个位子…” “干脆让给那个白术!” “…你倒是会扔烂摊子。” “他不是想做首领吗…让给他好了…” “仅仅是想做首领的话倒也罢了……我怀疑他另有企图…” “哦…………师父,为何最近你都不带我飞了。那样不是能更快点到达目的地吗?” 甘草沉默片刻:“咳…节省体力……便是节省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林丁月听他这么一说自然就明白了,看他的脸色也知道,其实他并没有恢复的很好。想要见到家人的急切心情,让她忽视了甘草其实需要在怡心庄修养。为了她,便早早的结束了修养,踏上了跋山涉水的旅途。 “师父!我们今夜还是休息一下吧!木犀的腿酸了……” “好。前方有一个小村落,是萍逢草的族群。我们可以在那处歇脚。” “是!师父!” 这萍逢族虽是一个小小的族群,却颇有意境。萍逢族的村落建在湖面之中。有人住在水上有人则住在水下。湖面上开满了黄色睡莲一般的萍花。湖中有渔船在荡漾着。 两人租了间旅店的最高层住下,林丁月趴在窗前久久的望着下面愣神:“此景只应天上有啊……” “这个给你!”甘草递上一支笔。 她有些差异:“师父你这是…要罚我抄书吗?…” “此情此景难道你不想作画一副?” 她更加愣了:“师父…你…” 林丁月心里着实震惊,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她爱绘画这件事。或许这又是一次心有灵犀? 接过笔,她便在小本子上涂鸦起来。甘草则坐在桌前看他的书。 窗外的雨声淅沥沥的滴落在湖水中,花瓣上,窗台边,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好想就一直住在这里…” 那日夜里,尽管还在下细雨,湖面上依然有人在放灯。 “为什么下雨还要放灯?” “许是有重要的心意要传达吧。你想放灯吗?” “不想…” “为什么?小姑娘不是都喜欢这些。” “最后这些灯都会沉到黑暗的湖底永不见天日。而且那些事我可不好意思写出来。” “哪些事?” “反正…你都能猜到,师父…你就像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林丁月无奈的看着他。 甘草垂下眼想了想,微微笑了。 “犯规犯规!…你笑起来怎么这样可爱!” 甘草急忙收住笑脸:“说正经的,你打算如何将你的处境通知给你的家人呢?” “我也没想好。如果去见他们,怕他们会不肯放我走。如果只是留言又怕交代不够清楚害他们更加担心。” “你,在人间…过着怎样的生活?” “我是学美术的…在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出国留学的时候,鹿出现了。是他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们跌落在芍药山的顶端…之后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你在人间有恋人吗?” “……有………过…” “…等于没有。” “……现在是空窗期!…” “空、空窗?…其实你不必太担心,我会一种法术,叫做抽魂术。我可以将你家人这段时间的记忆消去。然后制造一系列假的回忆。让他们以为你顺利的去留学了。你…可觉得如何?” “你!你还会这么可怕的法术呢……”林丁月瞪着眼睛看着他… “可怕?…” “你不会在我身上用过吧?” “这法术对你不起作用。凡是来往于人间与玄液霖的人便不受此法术控制。因为你的空间记忆是双层的…我这法术只能控制单层的记忆空间…” 林丁月捂住脑袋:“虽然听不大懂…真的是这样就好…那这法术可会对我的家人带来什么后遗症?” “不会。我插入的这段记忆,对他们来说是一条与前后记忆紧密相扣,安定而完整的记忆。” “…嗯,那姑且…试试你的方法。” “好,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师父,你最近怎么不让木犀给你洗漱更衣了?”林丁月试探着,俏皮的问。 甘草眨巴两下眼…:“这条以后…就免了吧……” 林丁月心里忽然有些低落,这是要划清界限了… “你如果自愿为师也不会拒绝的。”甘草补了一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这个人不是摒弃了七情六欲么,怎么可以这么色气满满的挑逗女孩子…”林丁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背影。 听着窗外的雨声,闻着湖水的潮气,她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次日,两人整装待发,准备离开萍逢族。 “与这美丽的村庄还真是萍水相逢,仅住一日,就此告别了。”林丁月不免有些伤感。 “你若是喜欢,常来便是。今日还是快些赶路要紧。” “是!”听到这句话,她的心情又转悲为喜,随着甘草离开了萍逢族。 第26章 炼草堂 那宝塔已经近在咫尺。 “原来这座塔如此巨大…”林丁月感叹道。 “还有半日才到,到跟前了你便看不到它的全貌了。” “这可比人类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 “我在考虑,到了炼草堂,是否将你藏起来。” “为何?难道炼草堂是个很恐怖的地方,里面住了很多妖魔?还是说这些仙者们对人类有什么敌意,要抓我们炼丹?或者是进入这里需要什么高深的修为,我资历尚浅,承受不住里面的仙气?…又或者…” “你的水平……我怕会被仙者们嫌弃…” “切,我看是你在嫌弃我…我才来这里多久啊,本身也不是学医的,若是跟我比油画,我还要嫌弃你们呢…” 甘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此话不错,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我不该如此定夺评判你。不过,进入炼草堂,会有一系列试炼考验你,通过考验,方可获得进入塔顶的机会,去人间游历一轮。” “啊啊啊!就是说还要考试啊?”林丁月大惊。说她笨倒也不是,只是这人向来没有考试缘,就连出国的这次考试,都是落榜了好几年才终于金榜题名的,平日里练习的好好的,一遇到考试,便紧张的发挥不出水平。 “我不行的,我一向恐惧考试,你,你还是把我藏起来吧…” “或许,我藏不了你。” “为何??” “你的血气太特别,长老们可能此时已经察觉到你的到来了。” “没有别的方法回人间吗?”林丁月恳求道。 “你怕了?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她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今日不知是哪位仙者在塔底坐镇。”甘草掐指算起来:“不妙,难道是…” “不妙?是谁?” “华长老…” “此人是谁?为什么会不妙啊……” 甘草看着她,想了一下:“看你的造化了,若是因此回不去,也只好改日再试。” “这么神神秘秘的…那,他们都会出什么试题呢?你给我划划重点呗!” “你只要如实回答他的问题,不要想太多。” “哦。”林丁月不安的跟在甘草身后。 将近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炼草堂的门前。 只见那门高数尺,门前云雾缭绕,甘草毕恭毕敬的在门前深鞠一躬,林丁月见状忙跟着膜拜。 见门口一个白发小童:“甘草殿下,岐伯说上次那一盘棋还没下完,棋室有请。” 甘草看了看身边的她:“我们等下见。” “等等等!你要去哪里?你不会是要抛下我一个人吧…”林丁月绝望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 此时另一个褐发小童上前来对她说:“小仙子,这边请。” 林丁月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那小童进了门。 那小童个子不高,脚底却如腾云驾雾一般,林丁月要用小跑才能跟上她。加上长廊曲折迂回,走了不久,竟然跟丢了。 “这小孩,就这么扔下我自己走了?…”她在原地站了一刻,突然觉得安静的可怕,只好自寻出路,像无头苍蝇一般撞起路来。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三道门。 第一道门,门上结满了蜘蛛网,破落不堪,门上两字---因果。 第二道门,门前布满桃花,春意盎然,门上也是两字---姻缘。 第三道门,门上有恶鬼和佛陀,阴阳交错,亦有两字---善恶。 “这是让我做选择题!游戏里有很多这种桥段…看这因果之门破败陈旧,只是障眼法,实则最好通关…这姻缘之门,看似喜气洋溢,实则门内必是苦涩不堪…而这善恶之门,看得我毛骨悚然,定然有一番恶斗…没错,就进这因果之门!等等,如果这么容易就选择对了…不对不对,肯定有诈…如果这里也受物理之力的控制,那这三道门,说不定就是三道平行空间的大门,只要选择了,我便进入了量子物理的空间……林丁月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她苦恼了许久,迟迟不敢打开任何一扇门。又过了一会,她感觉拖着下巴的手开始抖起来,接着,整个人跟着地面抖动起来,地面下陷,而那门还在原地…她叹了一口气:“这是没时间了么…游戏里也有这种桥段啊…”下一秒她奋力向前一冲,握住了离她最近的一道姻缘之门。 门被打开,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幕,她惊呆了,是甘草和鹿正在拼死一搏,两人浑身是血,谁也不输给谁。却也渐渐都没了力气。鹿看到了林丁月,惊喜的向她奔过来,她的表情是又喜又悲:“这定是幻觉。不过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身后甘草赶到,他一剑刺穿了鹿的胸膛,转而看了林丁月一眼:“木犀。你没事吧?”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毒死他一次还要再捅死他一次!”她的眼泪像泉水一般流了下来,那种伤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是幕后主使!他必须死。” 只见鹿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丁月,你定要小心……起因在我,都是我的不好,把你拖进这个世界…不能对你负责…”之后便倒在林丁月怀中烟气了,之后他化为一只鹿,静静地躺在她身上。鲜血流满了她一身。 “我必须将他收入烟壶内,不然他的恶灵还会纠缠着你!” 下一秒,那鹿的尸体变为了灰烬,被甘草手中的烟壶吸净了。 “你杀人的手法真是高超,一点痕迹也不留,估计远志也是这样死的吧。” 下一秒,甘草猛的将她推开,从她身后钻出一只白色的刺刀,是白术。 两人又打斗起来,这时,鹿的妹妹典儿也冲了出来,她将林丁月怀中的鹿骨签拔出来交给她:“他是杀人凶手,杀了我唯一的亲人,你手中这把鹿骨签便是我哥哥的尸骨,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林丁月刚才还在一个劲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考验,可渐渐的她失去了自控,意识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操纵了,下一刻,她紧握鹿骨签,冲向甘草,白术顷刻间消失了,甘草只是望着她的眼,林丁月不假思索的刺了下去。鲜血迷糊了她的双眼,她再也看不见他的眼,下一秒,便晕过去了。 甘草此时正和岐伯对弈,突然感到胸前一阵发麻的痛楚,轻轻的捂住了胸口。 “到你了!” “是。” 第27章 三道门 林丁月只觉得头晕目眩,她醒了,可是无法睁开双眼,刚才的一幕幕是那么真实的重现在她脑海中。她觉得内心悲楚,又觉得思绪紊乱。 “我杀了他…我居然杀了他…” 又过了一会,她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三道门前。而那道姻缘之门上的桃花已经枯萎。 “所以,这是通关失败了吗…可是,刚刚明明有一股力量控制了我,那不是我的本意啊。这件事可不能让师父知道…” 她起身走向那道姻缘之门:“我还能再试一次么,这一次我绝对只做一个看戏的。”无奈不论她如何摇动门环,那门都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她摇摇头,退了两步,看看左右的另外两扇门,皱起了眉头:“这两扇真的不想进去…姑且就…” 想着想着,走向了左边的因果之门。 门被打开了,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听到一个小姑娘的哭声。林丁月被吓到了,心想这是恐怖片儿的前奏啊,顿时觉得不妙,忙往门口赶,只见那门嘎吱一声关上了,周围再也看不见什么门。 “我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在发抖。 “木犀姑娘!…你不要怕,是我!” 她又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这个姑娘的声音………:“小馨?” “是我…” “你怎么了?你不是在我的黄玉簪里吗?” “我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 “怎么会?”她伸手一摸头上,黄玉簪不见了:“黄玉簪呢?” “你不要怪甘哥哥…” “又是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追究那些已经无意,不管怎么说,没有黄玉簪,我便没有了实体,我已经在此地漂流许久了,你能放我出去吗?” “好,要怎么放你出去?” “这里有一碗蛇毒汤,你把他给甘哥哥喝了,我便可以从他的灵锁里出来了。” “蛇毒?是要毒死他?” “不会毒死他的,甘哥哥法力深厚,待我逃离这里,他便会醒来。” 这一回林丁月犹豫了:“他真的不会有事?” “嗯,相信我。我困在他的灵锁里,很快就要被化成水了,小馨不想就这么消失,小馨还想回到黄芪殿下身边…”说着,她低声抽泣起来。 “……好…我去。”林丁月接过碗。 前方出现一条绿色的光路,她拿着汤,缓缓地朝着那条路的尽头走着,甘草正坐在桌前看书。 “木犀,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嗯…嗯,这几日看你劳心劳力,给你煮了一碗汤。” 甘草柔和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汤,一饮而尽。 下一秒只见他痛苦的不能喘气,顷刻间倒地不起… 林丁月怕的捂住了眼睛。 下一秒她回过神来,又回到了三道门面前。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黄玉簪还在。而那道因果之门被更加密密麻麻的蛛网所包裹,再也看不见门环。 “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继续。” 甘草感觉到喉咙有一股腐蚀灼伤的感觉,心想这丫头在搞什么。 现在摆在林丁月面前的只有那道狰狞的善恶之门了… “所以说,害死了师父,我便通关失败么?这次一定不害死你就是了…” 她鼓足了勇气,拍拍身上的尘土推开了善恶之门。 这回她真的成了一个观众。前方坐着一排仙者。他们在审判一个男人。 林丁月看不清,只得虚着眼侧耳倾听。 “你在位期间,草部动荡不安,各部之间战乱连绵不绝,你挟持携有圣血的人间女子,以此挑起纷争。你可知罪?” “甘草认罪。” 是他!林丁月忙大喊:“他,他何罪之有?带我来这里的是鹿又不是他。作为一个首领他已经尽力抚平各族纷扰。你们高高在上可都是睁眼瞎吗?” 见甘草并未回首:“木犀,你切不可乱语。” 那些长老们仿佛当林丁月透明似的继续说:“以上罪过皆可以你的修为相抵。还有一宗罪过要问询与你!” 甘草不语,只是听着。 “你私通外族,动了真情,这是死罪。” “这不可能!”林丁月又大喊:“我知道他的为人,钩吻,红甘他一概不放在眼里,这摒弃了七情六欲之人怎会动了真情?” “他动情之人并非玄液霖之人。而是你!”一个长老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什么?是我?…这个试练也太夸张了吧?编故事也不要编的如此厚颜无耻!我师父不可能对我动情。你们可以问他本人!” 甘草不语,只是沉默着。 “本人也像是默认了。即刻行刑吧。” “他!他什么都没有说啊!你们…” 不等林丁月喊完,一位长老抽出一根链条箍紧了甘草,只见那链条顷刻之间吸尽了他全身之血,他身形散尽化为一颗种子。 “不不不!师父又死了!我又失败了?” 正在她沮丧之时,那群仙者不见了,大堂变得明亮起来,一位须眉老者独坐堂前哈哈大笑起来。 林丁月环顾四周,这次没有回到三扇门那里:“我…可是通关了……?” “报上名来!”那位老者大喝。 “再下木犀!” “你的本名可是林丁月啊?” “啊…啊正是!敢问仙者是…” “我是华佗。” “华佗…?”她惊呆了,可就是历史上那个大名鼎鼎的华佗吗?甘草说的华长老…原来是华佗… 林丁月急忙跪拜:“木犀有眼不识泰山!拜见华佗长老!” “呵呵呵呵…不必拘礼。刚才的游戏玩的可尽兴?” “…一点也不好玩……我三次都害死了师父。不过还好这都只是您布下的局…”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个看戏的。” “什么意思?难道是别人布的这个局?” “布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的心魔。” “我的心魔?” “我这三道轮回之门乃是通过试练之人的内心所想以及他的过去、现在、未来的人生轨迹所营造出来的幻像。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我看了你的这三段幻像都开始替我的甘儿感到不安啊……” “您是说…这幻像不是假的?”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木犀姑娘。你可不要害死我的甘儿啊!” “我…怎么会呢……我…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哦!?啊哈哈哈哈…姑娘如此爽快倒也是性情中人!再者那最后一幕,我相信你亦是胸怀正义之人,便放你通关吧。”说毕华佗化为了一缕白烟消失了。大堂也随之消失了。 林丁月感觉所有事物都在下降,渐渐的消失不见了。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空中花园,眼前有两个人正在对弈。 “徒儿认输。” “你今日心不在焉,我观你面色煞白,心血不足,内气不稳,可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劳岐伯费心。徒儿是技不如人。再者近日繁忙,只需多休息便是。我的药童试练完毕,也该启程了。有机会再请赐教。” 那岐伯便是笑笑:“若有事可找师父我相商。”便化为一缕烟消失了。 甘草起身,走向林丁月。在她面前停下,欲言又止…… “你…你可是对我做了什么?” 第28章 献香阁 “做…做了什么…?”她笑笑装傻。 “我刚刚觉得胸口麻木,喉咙干裂…可是你在华长老那里胡乱说了些什么?” 林丁月一惊…胸口麻木可是因为她拿鹿骨签刺了他?…喉咙干裂因为她那碗蛇毒汤?刚刚的试练居然真的不完全是幻像…… “师父!你胸口还疼不疼?喉咙还难不难受?” “这些感觉都只是一瞬间。我没事。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试练为何会波及到…” 听到他没事,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要让他知道自己被她接连害死了三回他该有多生气。弄不好连人间也不愿意陪她去了。 忙推脱说:“没什么事。你想多了。我跟华长老很聊得来!他见我性格豪爽便让我通关了。” “你性格豪爽?”甘草怀疑的皱起了眉。 “你你身体不舒服刚刚怎么不叫你师父给看一下。是不是之前没有恢复好?不然我们在这里再休息个几日夜?” “不必了。我们登塔吧。要攀上最高层的献香阁,怕是又要三日夜。” “三日夜!!当年爬黄山我也只用了一日半日的…” “好在是在塔内。累了随时有休息的地方。” 说完两人便开始爬楼梯。 这爬楼梯和走平路着实不一样,曲里拐弯的爬了几百层,林丁月头晕眼花、气喘吁吁:“师父师父,我不行了!你等等…等等我…” 甘草回过身,摇了摇头,看着左手边的一个房间:“你体力实在太差…念在刚刚通过了试练,许是疲倦了…我们今夜就在这间屋子歇息吧。” “好,呼…呼…” 两人便走进了这个刷着青漆门的小房间。 “这间屋子这么小,又只有一张床…怎么住两个人呢……” 甘草环顾了一下屋内:“我打坐。你睡床便是。” “师父你才要好好休息。我打坐,你睡床吧!” “你打坐?”他笑笑。 “往上面走个几百层还是有空房间的。但那样我们会离得远一些。你怕吗?” “不怕。”她笑道:“这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有什么可怕的。” 甘草点头:“那我去上面。”正欲走出房间回头看了她一眼问:“你那试练…究竟是怎样的?” “就…是和华长老聊天……天南地北的,聊聊人间聊聊玄液霖…” 甘草转过身去:“华长老不是那么好相处的…他没有出题为难你?” “…并没有的…你你多虑了……” “…你撒谎…想必有你的苦衷…待你愿意告诉我时再说不迟…” “……”林丁月低头不语。 甘草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面前撒谎竟回回这般狼狈…他为什么总是知道我心里的事…还说自己不会读心术…”转而又想:“他虽起疑,却并不知道这三次试练的内容…那便让他猜去吧……” 正想着,听到屋外有说话的声音。她悄悄朝窗外看去,不由得一惊,屋外正是那华长老与甘草。他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甘草时而皱眉时而沉思。而华长老也是神色凝重… “我、我不会让它们发生的!我绝对不会伤害师父你!”林丁月冲出房间冲他们喊到。 “伤害我?”甘草听到这个词有些诧异。 华长老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会错意了。 林丁月不解,忙补充道:“若是你还担心…黄玉簪和鹿骨签都给你保管!” 她这一番表白恰恰为甘草描绘出了朦胧的影子:“你是说…你会拿这黄玉簪和鹿骨签伤我?” 林丁月只是看着他,脸上火辣辣的。 “哈哈哈,你太小看我了。就你那簪子和鹿骨签根本伤不到我。我和华长老还有事谈。你先进去休息吧。” “哦…!?…”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 “难道他们在说别的事?…那我不是不打自招了…” 这边,华长老听到白术之事,微微动怒:“这白术竟有谋逆之心…他修为虽高,论辈分资历远不如你。德行又差。如何收拢民心,守护草部?…你准备怎么办?” 只见甘草默默的撸起袖子,露出右臂上的青点:“华长老,或许我的时间不多了……” 华佗大惊:“你才刚刚上任首领一职,为何就…” “或许是我修行尚浅…” “你这些日子都不要使用法术了。待随她人间归来,便在我那华炉室修养生息。” “多谢华长老好意。长生短生亦不由我。都是天命。我只想在有生之年为草部尽一份力…白术之事…他做首领我没有异议,只是若他生异心,华长老定要早有防备。” “这…你可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甘草深鞠一躬:“甘草先告退了…” 那一夜,林丁月一个人在屋内看窗外的风景,屋外竟有朵朵烟云飘进屋来。她伸手缓缓的握住一团:“这么轻,看得见却感受不到它的重量。” 再轻轻一握便消散了:“有的人的一生,就似这云烟般,悄无声息的渡过了吧……而我本来应该已经在新的学校结识了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每天端着调色板…怎么就一下掉进这个世界了呢…” 想着想着便趴在床头睡去了。 门开了,一个人上前为她盖上了毯子,随后便走出了门外。在门口盘坐下来。 次日她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一想到马上可以回人间了心情就特别好。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去找甘草:“睡的真舒服,神清气爽,没准今天能一口气爬上塔顶!” 谁知一开门,见甘草就坐在门外。 “师父,你,你没去上面的房间睡吗?” 他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其实…我不需要睡那么多觉的。我们启程吧!” 两人便继续攀爬起这螺旋状的阶梯来。 走走停停,两日后,终于登上了塔顶。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圆锥体一般的阁楼,门前守着两位白发小童。见他们上前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支香:“务必三日后归来!” 甘草接过香,答谢过小童后便踏进了阁楼。她也紧紧的跟上前去。两人一进到里面,那门便自动关上了。 “师父…这回这个…疼不疼?” “胆小如鼠。这个怎么会疼呢…”说完他牵住她的手:“握紧,我们不能走散了。” 林丁月双眼紧紧地注视着他,点点头。 只见甘草用念力将两根香点燃,随即那香化作一股青烟直冲云霄,甘草和林丁月的身体仿佛被那青烟吸去一般,两人接连化作烟雾,消失在献香阁。 第29章 人间 林丁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这极速的气流碾碎了,唯有紧握着甘草的那只手,还能给她一些知觉。她紧紧的咬牙…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雷声一闪而过…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围安静下来。她觉得身体渐渐从那坨烟雾中抽离开来。又变回了原先的样子。一睁眼便看到甘草站在他对面:“你骗人!不是说不疼的吗?” “这点风雨就叫疼痛吗……” “你…” 正要说话,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三面围墙,一面是布帘,外面熙熙攘攘:“这是哪里?…这个场景好眼熟啊…” “今年最后的折扣啦!大家都来看一下!” 外面又是一阵轰乱,有问价格的,有问尺寸的,还有要用试衣间的。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大妈一把拉开布帘:“哎呦呦!谈情说爱谈到试衣间里来了,羞死人了。”…忙盖上布帘。 “这里是!试衣间?”。林丁月差点叫出来。 “试、衣、间?”甘草用陌生的表情缓缓的重复这三个字。 林丁月掀起帘角看了一眼外面:“这么多人……”转而回头看了一眼甘草,他还是一如即往的帅,但是这身装扮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忙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道:“这里是试衣间,通常是一个人使用的空间,再者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一起出去不太方便。这样,我先出去。过一会你再出去。我在外面等你!如何?” “你想抛下我?” “你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呢!” “反正刚才那个大婶都看到了。我们衣衫完整,并未做不耻之事。” 就在这时门外要试衣服的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里面的快点啊。” “那!快跟我走!”林丁月情急下一把抓住他的手。 猛的掀开帘子,闭着眼抓着甘草冲了出去。 顿时聚焦了周围一片目光。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离谱!” “害不害臊,光天化日的!” 还有的居然说:“这男的你看像不像顾铭昊?就是出演神龟与海岛的那个男主角!” “我觉得像杜林…你看他那长发!” 林丁月听着这些,硬着头皮只得死命的拽着他往人群外跑。 这时后面居然有人喊起来:“能给签个名吗?” “太离谱了!”她们一路小跑遛出了商场。 “她们…怎么会找你要签名呢?” “签名?…” “你经常来这里吗?” “…我只来过一次。数十年前跟随师父去终南山采过一次药…” “…罢了、我们快些回家。” 她只觉得此时和他站在一起太扎眼了…马路上的行人不停的朝他们投去异样的目光…整个人不自在的很。 “好。你家在…”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顿时陷入了茫然… “我们在献香阁之时你可有想着自己的家?” “…并没有…你没有跟我说要想着才能到啊……” “所以这是哪里?”甘草疑惑的问。 “你等等。”。她突然想起看一下手机,惊讶的发现有电有信号!又看了一下gps:“这里离我家有三十公里…不算远!” “那我们走吧……” “走?不。我们坐车。”说完她便随手叫了一辆出租。 “师傅,去这里!” “好勒!” “他…是你师父?”甘草惊讶的看着她。 “嘘~”林丁月压低声音:“此师傅非彼师父也!” 甘草都看向窗外:“你们的世界都是用这样的方式移动?…为何大家不修炼自身?” 林丁月笑着白了他一眼:“此世界非彼世界也!” 甘草意识到她在嘲笑他,便不再说话。 直到到家门口,林丁月用手机付了款,正预离开,那司机师傅才开口:“小哥,看着你眼熟,能给签个名吗?” 林丁月几乎快晕过去:“师傅!您看错了。他不是明星!他在扮演cosy!他的签名不值钱哒!”说完便笑笑推着一脸懵神的甘草进了楼道。 在门前站了许久,甘草沉不住气了:“我们不进去吗?” 林丁月犯了愁…:“我…我没有钥匙…当时离开的时候,鹿…他直接抱着我冲下了十二楼…我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 正想着,那门竟然开了,是林丁月的妈妈,她边哭着边走出来:“唉女儿啊……你到底去哪里了……” 林丁月正要上前,甘草挡住了她:“我现在便施法更换她的记忆。” 只见他双手一挥,一瞬间的事,时间仿佛静止了,再下一秒,林妈妈完全换了一个表情,有些诧异的呆了一下:“我怎么跑这边来了,嗨~一定是想女儿了。这才走了几天…”想着想着便笑笑坐上了电梯。 看到妈妈露出了笑脸她总算是放下心来,泪汪汪的目送着她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看!”甘草手掌摊开,是一把钥匙:“我从你母亲那里把钥匙拿过来了。等打开门,我们再把它送回你母亲那里。” “嗯!” 一进屋,林丁月便迫不及待一下跳上了自己的床,趴着再也不肯起来。 “还真是够懒的…” 她趴在床上看着甘草… 这个男人身材高挑修长,眉清目秀,气宇非凡…就连那长发都透出几分妖娆:“真是个妖精…” “你说什么?” “师父…我说你长的真好看……” 甘草用鼻子哼了一下她。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会问你要签名吗?” “为何…” “因为你样貌堂堂,他们崇拜你。” “现世人执着与皮相的程度令人感到可悲。听说你们信佛,可听金刚经里说过: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句话?” “金刚经…是说不要执着与皮相就能见到如来吗?” “若你不被表象所迷惑,便能寻得永恒的真我。” “…师父你不要死…” 甘草一愣:“生死不由命…我们有一天终会离去。” “你要是死了我就拜他人为师…” “有何不可。” “然后我就把你忘了。” “你可以把为师忘了,为师教你的东西你可不要忘了。” “师父,今夜你睡我的床。我要出门一下。” “你要去哪里?” “秘密。” 甘草听到这里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对她说:“……速去速回。” “嗯。” 第30章 逃亡 林丁月洗了个热水澡,精心打扮后便准备出门。 “你…可是和什么人有约?” 她点点头:“刚刚看了一眼手机,一个学长几天前跟我联系了一下…” “…哦,那,注意安全……” “嗯。在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你放心。”说完她背起包包,轻松的把门一甩。 甘草发了一会呆,左思右想,即刻打开房门也跟了上去。 只见她坐上了一辆红色的巴士,他忙学着她的样子叫了一辆出租车:“跟着前面红色的那个‘车’…” 巴士开了五站路终于停了下来,看到林丁月下车,甘草也急忙喊停,打开门就要走人… “喂!你还没给钱呢!” 他一愣…忙掏出身上的银子:“这些够吗?” 那司机也是一愣,接过沉甸甸的银子咬了一口…:“够!够了!可我没钱找您…” “不必了。”说完他就急匆匆的摔门而去。 只见林丁月进了一个法式餐厅。 一进门便看到一位彬彬有礼的男士坐在窗前,微笑着在向她打招呼:“?afaitlonesquej''aipasvu.” 她愣了一下,有些生疏的回答了他:“?afait…lonesquej''aipasvu…好久不见了。” 他微笑着帮她拉开椅子并对服务员说:“vinrouge。” 不一会,上了葡萄酒。 “叶峰,你现在有点绅士风度了啊。” “丁月,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没来?” “说来话长……出了点小状况。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理查德校长还保留了你的学籍。希望你可以再跟他们联系。” 林丁月听到这里心中有些蠢蠢欲动…她缓了缓,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下:“是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是资金的问题吗?还是签证的问题?” “都不是……别提这个了。你快说说那的生活怎么样?那边画室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的水平是不是特别高?老师怎么样?” “那里真的是个很棒很浪漫的地方!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甘草则默默的守在窗外看着他们。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窗外下起了雨。 林丁月醉了,情绪有些激动:“真是羡慕你。若是不出那意外…我也能够进入明亮的教室,感受那里的阳光和花香…” “所以…丁月,究竟出了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会尽一切努力帮你!” 她想了想…醉意夹杂着渴望,心中的那座天平突然就倾斜下来:“我……” 不等她说出第二个字,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觉。 甘草静静地走进来,抱起她就往外走。 而坐在桌前的叶峰则愣了半天的神…:“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喝酒………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林丁月虽然醉了,又被甘草施了点法术,仍保留了一丝清醒,她迷离着双眼:“你来干什么?…你,我们还没说完话呢……” 甘草一语不发,快速的往回走着。 “你放下我!你凭什么打搅我的约会!” 路上行人开始议论纷纷:“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还闹别扭…” “不会是这男的脚踩多条船吧……” 甘草皱起了眉头,抱紧她,施了瞬移术,消失在人们的面前。 再下一秒,两人已经回到安静的房中。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甘草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便关上了房门。 林丁月仍有醉意,但她很清醒,刚刚甘草看出了她的心,那颗想要退缩的心。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是看出来了…”她有些心慌。 没有错,刚刚在那样的气氛下,林丁月萌生出了向叶峰求助的念头。她想要去留学,不想再回到那个陌生的世界。她想要精进画技,和更加出色的人们交流。而不想回到那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异域。她虽然仰慕甘草,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空间上的,心理上的,他于她来说只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是那么的不真实。而叶峰所描述的那个国度,才是她欣欣向往的地方,她甚至想到去那边定居,结婚生子,又或是学成归来,在国内找个合适的工作,好好的守着父母。 而甘草刚才冒然阻止了她的行为,把一切又拉回了起点。 “我要想办法…不能任人摆布……”借着醉意壮胆,她打开手机,找到了叶峰的联系方式,并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叶峰,正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不解,听了林丁月的告白,吃了一惊:“居然有这种事!要不要我报警?” “报警没有用,他不是我们世界的人,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你能不能为我订下明日一早的班机?” “现在是淡季,应该没有问题。” “还有,明早你能来接我吗?”她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也在发抖。 “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她开始思索,要先找到证件,行李什么的可以不要,去了那边再想办法。 “之前鹿到底将我的证件藏到哪里去了…”她走出屋子,假装上厕所。向外瞥了一眼,见甘草在客厅打坐,像是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的东翻西翻起来…终于在一个抽屉的盒子里找到了护照和入学通知书。她将它们藏入怀中,又悄悄地走回到了屋子里。 这一夜她都睁着眼睛不停的思考:“他可能一早就会发现我要逃跑,尽管如此,也要一试…如果被他抓到…不知道会不会又…”…她想起了上次他用意念强迫她劈了三日夜柴火的可怕经历。 她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是那么漫长。 “他会法术,不会连飞机都能控制吧?”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麻。 天刚刚亮起,窗外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的叫起来,林丁月静静地爬下床,看了一眼手机,三分钟前叶峰的短信:“下来吧!” 她打开房门,看到甘草还在打坐,便拎着鞋子,蹑手蹑脚的打开大门,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倒吸了一口气,拔腿就跑,一路狂奔下楼,叶峰的车正在下面等她。 坐在车上,她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成功了,甘草肯定会马上醒来,发现她不见了…捉她回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还能再开快一点吗?” 叶峰看了她一眼:“好,现在路上人少,我们很快就能到机场。”说完便狠狠的踩了油门。 没想到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到达了机场,林丁月不住的四处张望,担心他下一秒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谢谢你帮我,你快走吧,我不想等一下牵连你。”她对叶峰说道。 叶峰笑笑,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订单:“不用怕,我跟你一起去。” 林丁月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谢谢你!” 两人通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大厅。这期间,她的紧张一刻也没有放松,看着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悠闲地逛免税店,她真希望就这样回到现实的世界中。 终于,广播响起了:“飞往巴黎的航班就要开始登机…” 第31章 梦 林丁月怀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登机了,叶峰就坐在她身旁,并温柔的对她说:“不要紧张,等到了那边一切都会好的。或许你这段期间只是撞邪了。” 林丁月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飞机开始滑行,就在它腾空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稍微得到了一些缓和,不像刚刚跳的那么快了。随着飞机离地面越来越远,她便越放心,想:“这下他应该…追不上了吧…” 戴上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伴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愈加的放松下来。竟然靠在叶峰的肩膀上睡着了…… 睡梦中,她见自己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学堂,四周散发着法式甜点的香气,欣赏着卢浮宫的无数珍宝…她梦见自己登上了埃菲尔铁塔,还梦见自己的作品入驻了名人画廊…她遇见了心爱的男孩,那男孩也正好狂热的爱着她…他们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并在一所古老的小教堂举行了婚礼…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幸福过,即使下一刻死了也值得了…看…爸爸、妈妈都在对她笑,叶峰还有她的朋友们都在对她祝福…人群中还有……师父…?! “…师父!?”,她大惊,一下子坐起来… “你醒了?” 林丁月猛的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教堂,更没有什么卢浮宫,也没有叶峰,亦不是在飞机上…她,仍旧在自己的屋子里,坐在她旁边的,依旧是甘草。 呆呆的坐了一会,回过神来,原来刚刚的才是梦,眼眶涌出了洪水一般的眼泪,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哭声里,包含着绝望,包含着恐惧,也包含着对自己的嘲笑。 甘草伸手想要安慰她,被她一把推开,并用颤抖的声音对他说:“求你出去…”。 他望着她…良久…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丁月有些崩溃,刚刚的梦是那么真实,以至于醒来时,给了她沉重的一击。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想要扭转自己的命运,睁开眼却只是个笑话。自己依然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捶着自己的胸口,有一口气憋着,令她窒息,她的脑中此时嗡嗡作响,仿佛有轰炸机在里面开过。 昏天昏地的呜咽半个时辰,她一下子停下来,擦干泪水,跳下床,走出房间,径直的朝甘草走去…… 甘草抬眼望着她:“哭完了?” “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我的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见你醉的厉害,便点了一支安神香助眠。……可是梦见了什么?” “明知故问!这样开我玩笑很有意思吗?” “安神香会诱导你…梦见你最想要的事物……” “你是故意的!” “……” “你知道这样做有多残忍吗?给我一个美梦,再让我清醒过来…” “所以…离开那个梦境,让你如此难过…?”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要留下!” 甘草一愣……眼神愈发深邃的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直到夕阳西下,都没有人再出声……房间里的空气压抑极了。 林丁月只管自己收拾起屋子来,拉上窗帘,铺好床铺,打开冰箱,见空空如也,她拿起手机拎起包便要出门,而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忙里忙外。 在街上走了一会,她有些诧异,这个跟踪狂居然没有跟上来。于是自由自在的一路小跑,跑进了超市,疯狂的开始购物。 东抓西抓的买了一大堆平时为了减肥,根本不碰的巧克力,蛋糕,薯片,泡面,看着框里满满的一堆零食,她稍微有些想通了:“本来他就说过不必强求的,我不回去他也不能强迫我。”。一路走着一路琢磨:“若是他肯成全我,便是留给他一瓶子血我也情愿…”。又一想,记得那白发小童说过三日后务必返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今日便是第三日了… 走到家进了门,甘草见她回来了,又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依旧不语。 林丁月想:你不愿言我不愿语……正合我意!看看是谁更着急…想着便打开了电视,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搞笑综艺节目,当他不存在一般。 零点的钟声响起,她伸伸懒腰,进房间准备睡觉。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甘草,他从刚刚便一直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林丁月也有小脾气,不去理会他,进屋躺下,想想不妥,又爬起来把门锁上,方才安心。 就这样在寂静中又度过了几日夜,她终于沉不住气,跑到他跟前:“你是想在我这里坐地成佛吗?…起来!你走吧!不用指望我回心转意!” 等了一刻,见甘草丝毫没有反应,林丁月蹲下来,用手推了一下他,顿时整个人像滩泥一般的倒了下去。 “啊!你怎么了?!师…师父、你怎么了?!”不论她怎么摇晃,他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反应。 “难道那白发小童说的三日必返竟会…” 她下意识摸了下他的手,像冰一样的寒冷。 “怎么这么凉…”。 急忙去药箱拿来体温计,小心翼翼的给他解开衣领,把温度计夹在他腋下…温度一出来吓了她一跳……:“32度?!” 人体到了这个温度就会发生昏迷、休克,她又去摸了下他的脉搏,还在跳,但是很微弱。 连拖带拽的把他扶上床,盖好被子,觉得还是不够又加了两床毯子… “这样不行,还是凉…感觉比刚才更凉了……”她打开空调,暖房开到35度。 几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一点起色…… “小馨!”林丁月突然想到自己的黄玉簪。一把拽下来不停的敲击着花苞…然而这一次,它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难道因为不在玄液霖的关系…没有信号?…那怎么办…怎么办呢……”她不安的咬着手指:“虽说他不是一般人,可这个温度会不会死?”… 踱来踱去,灵光一闪… 跑去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朝食指割了下去,顿时鲜血涌出。之后她几乎是跑到他身边,将这只鲜红的手指戳进了他的嘴里。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摸着他的手好像有点温度了,顾不得包扎自己的手指,急忙再给他量了一下温度…“34.5!” 看到这样有效,她满头大汗,却笑了,可是这个温度还是太低,正常体温至少要有36度… 她正想再把手伸进他嘴巴的一瞬间,甘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对视了半天。 他微微抿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逃走?” “你感觉好点了吗?你的体温怎么会这么低?” 他看着她的手指,慢慢坐起来,拿手轻轻握住,并施了个小咒,只见那伤口便即刻消失了。 “你现在不要用法术,好好休息!这点小伤口贴个创可贴一会就没事了。” 说完又要给他量体温,正要扒开他的衣领,他抓住她的手愣了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量体温!我还能吃了你啊!”说完不等他回答便把手伸了进去。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又彼此错开。 “35.3度…还是偏低…” “你救活了我,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你是这样报恩的嘛……” “你可以不救我的…出了玄液霖三日后我们的身体便会变弱。” “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你死啊……” 第32章 分道扬镳 “你若是不忍心看着敌人死…那么死的人就会是你。” “谁让我运气这么不好,恰巧我的敌人又是我喜欢的人……” 甘草抬起头来看着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若是喜欢我……跟我一起回去?” 林丁月沉默了半晌…:“…若是你也喜欢上我,我可以考虑跟你回去。” 她说出这番话是给自己上了保险的,像甘草这样的人,要让他打开情窦谈何容易,此人又不擅长说谎,所以这个要求足以难倒他。 “…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算是喜欢你?” 她眨巴眨巴眼:“那我先问你,你可曾喜欢过什么人?” “……我母亲……” 她张开嘴巴一愣,原来这是个有恋母情结的男人。 “母亲是亲情…不是爱情…你可曾爱上过什么人…?” “在我年纪尚小的时候,师父就断了我的情根…我与和尚的不同或许只是续了长发…” “你的师父可真狠心…” “我与和尚还有一处不同,那就是只要我愿意,也是可以婚娶的。只要你愿意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林丁月笑笑:“你不会想说尽管你不爱我但是可以娶我吧?”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不爱我我为什么要嫁你…再说你愿意娶我仅仅是为了方便取我血吧?” “我不太懂何为情爱…回到最初,怎么样才算喜欢你?” “…最通俗易懂,最简单之间的说…看到我你会心跳加速,会吃其他男人的醋,想一直跟我在一起,保护我,觉得我是最漂亮的…”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害臊。 “除了保护你这一条…其他我做不到。” “够诚实!那就不用再谈了。你一个人回去吧。那边事务繁多,不要耽误了。哦对了,如果你需要我的血,我拿真空保鲜瓶给你挤一瓶如何?若是不够用了……改日你再来取便是,这个优惠只给你一人。谁让我中意你呢!”林丁月冲他挑挑眉。 甘草陷入沉默。 片刻后:“你真的不与我回去?” 她点点头:“我虽然喜欢你…但是我也很清楚我们是不可能的…再说…我喜欢的人其实很多啊…电影明星、运动健将、我们学校的学长…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更何况…你还不是人类……” 甘草默默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正要起身离开,被林丁月一把抓住… “你等等,我再给你量下体温…”说着又要翻他的衣领。 这回甘草没有阻止,就在她体温计伸进去的那一刻,他一只手揽住她的脖子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这个吻是那么的冰冷,却像一根箭一样狠狠的射进了她的心里。 “谢谢你救了我。”他真诚的看着她。 林丁月脸刷的就红了,尴尬的挤了下眼,心想:还说自己不懂情爱,我看你老练得很… “哔哔哔哔…”体温计响了。 “体温量好了……你把它拿出来…”这次她甚至不敢伸手去取体温计。 甘草看着她,一只手伸进怀中取出体温计,递给她。 “33.5度?!怎么又下降了…”她紧张的看着他:“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无碍的。只要回去便没事了。” “不要逞强,33.5度…人类就已经不能存活了,虽然你不是人类…但是身体构造都是一样的…你喝点我的血再回去!” “不必了。”说完他起身,走向阳台,不等她追上,便纵身一跃跳下了十二楼。 留下林丁月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呆的站了好久。 “就这么走了?…”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 “我自由了?哈…这么简单…”。 她缓缓的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衣物等行李…完了再看了会电视,最后回到床上… 可不论她怎么闭上眼,都无法入睡…… “一定是太兴奋了…太突然了,一定是!” 再次闭上眼,脑中却浮现出他的脸庞…… 转而又想起刚刚的吻… “这个坏蛋,都要走了还要给人家留下念想。呼~不就是一个吻么……又不是第一次了。明天天一亮就会忘了!”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一阵声响把她吵醒了,是从阳台传来的…她下意识的奔去阳台:“是他回来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只是风将角落的纸盒吹落了…她失望的走回房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连拖鞋也没有穿上。 “林丁月啊林丁月,你就这么点出息…” 她再次约了叶峰,准备商议出国事宜。 两个人依然约在了上次的咖啡馆,谈话的内容也依旧相似。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了上一次的激情,只是不停的发呆。 “丁月!你在听我说吗?” “哦,不好意思,你继续。” “我明日便与理查德校长再联系一下,你的口语还没过关,不是太方便。” “谢谢你,叶峰!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客气什么,当年一同考试,我就知道你只是运气不好,你的水平和作画风格如果继续进修的话,一定会得到很深的造诣!” “我也是,看到你现在这么顺利,真的很高兴,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在异国他乡奋斗出一片天地。” 两人分开后,林丁月只身走在回家的路上,车水马龙,她的心却空荡荡… “要是我走了,他还能找到我吗?如果玄液霖有危难需要我,要怎么…林丁月!你怎么还没忘了那边的事。这种时候不是走的越远越好吗?” 可是越走脚步却越沉重:“一定是最近离开人间太久了,还没习惯的关系,明天就约璐出来喝下午茶。就这么定了。等着到了那边,进了新的学校,见到了新的老师同学,有了新的朋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的崭新人生才要刚刚开始!” 想完她又努力振作精神,快步向前走… 这时,天下起了蒙蒙细雨,远处的乌云像一座座小山,恰似玄液霖的那一场细雨。 第33章 葛上亭长 此时玄液霖也下起了蒙蒙细雨,天空泛出惨白的颜色,空气中吹起一股清冷之风。突然,炼草堂上空一道白色的闪电垂直落下,轰的一声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华佗与惠父正在对弈,听得巨响,便收了棋盘,双双赶往献香阁。 只见从阁中走出一人,神情落寞,面色苍凉。 “…只你一人?” “恕弟子无能。”…说完便走下台阶:“弟子还有修行尚未完成,先行告退。”应付了两句后蹒跚离去。 华佗与惠父彼此对望一眼,摇了摇头笑道:“捉摸不定非女子也!” 甘草离开炼草堂后,便只身匆匆赶往虫部。 那虫部坐落在水芃山下一处深深的盆地中,此地终日繁花似锦,五谷丰稔,虫鸣螽跃。 他站在盆地边缘,片刻,一只土蜂飞来停在他的肩膀上,甘草将一丝青烟缠绕于土蜂触手间,拍拍肩膀,它便飞走了。 不一会,一个扇着透明翅膀的黄衣使者恭敬的飞到甘草身边。 “草部首领,蚕首领有请!” “请!“甘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领路。 来到虫部大殿,只见那虫部首领为一丰盈白胖女子,正在殿中饮着桑丝酒,见甘草进殿,忙放下酒杯:“这不是玄液霖大名鼎鼎的甘草首领么,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这嗡嘤陋舍。” “蚕首领,突然造访,多有失礼,只是近日听闻贵部葛上亭长仙子在经过我甘遂城时赐予我甘遂族长虫卵之事……” “葛上亭长…哼!那个妖女……还在四处作乱……”蚕微微虚眼。 “…此虫繁殖力极强,并携带疟疾类病菌,望蚕首领能够彻查此事。” “好说好说!甘草首领一路辛苦了,今夜就在我这上等蜂房中歇息。我定查明真相给首领和草部一个说法!” 说完便吩咐峰使带甘草去蜂房,待甘草走后。从柱子后面走出一个拖着长长尾节的男子。尾节的末端连着一节尾刺。此人正是虫部的蝎族族长。 “他来做什么?可是来惹事的?” 蚕眯起眼睛答道:“我看不像。” “此人甚得炼草堂长老们的垂青,若是要一统玄液霖,非此人莫属。” “这个我晓得。只是看他不像是有如此念头之人。再者今日我看他面色煞白,恐是有疾在身。若是此时打斗他倒未必是我们的对手。而他亦阐明了来由…蝎,你去看看葛上亭长回来了没有,若是她回来了,命她立即来见我。” “是!” 不一会,只见一个黑衣赤瞳的芊细女子缓缓挪步进殿:“首领~可是找我有事啊?” “你这个妖女,自己做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草部的首领都找上门来了,你让我小小虫部颜面何存?!” 只见她撇了一眼蚕:“我做了什么?草部?哦对了!前阵子经过草部甘遂城时,被那色眯眯的甘遂族长非礼,我便赠给他一只我新研制的毒虫卵。他还笑纳了呢!哈哈哈…” “我看是你使了谄媚之术,想要陷害与他!” “啧啧,我好歹是你虫部之人,你为何向着外族说话?真让人心寒!” “你再不如实招来,要不要让我用僵尸蚕丝抽干你的血?”蚕有些动怒。 此时只见葛上亭长从怀中取出一颗红色的虫卵:“你说的是这个吧?” 蚕见到那虫卵微微面露怯色:“蝎,把它乘上来。” 蝎狠狠的瞪了一眼葛上亭长,一把抓过虫卵,便要拿去给蚕。 只见此时葛上亭长指尖一弹,那虫卵立即爆裂,无数只云印甲虫从中飞出,不一会整个大殿都布满了那虫,而蚕则眼明手快的用蚕丝将自己包裹起来,蝎则迅速用毒液将周身的甲虫毒死。而殿中殿外的无数峰使则在瞬间毙命。 “哈哈哈!看看你们狼狈的,虫部上下不过如此!蚕你根本不配做首领。快些让位吧!”说着便扬长而去。 蚕在自己的丝蛹中动弹不得,这蚕丝即是保护她,却又等于作茧自缚。她万万没想到葛上亭长竟然早有谋逆之心,只得对外面的蝎喊道:“蝎!快去通知甘草首领!我虫部有人叛变!求他相助!” “…遵命!” 此时蝎亦是举步艰难,那甲虫越来越多,而他的毒液已经所剩无几,于是即刻化身为一只巨蝎,爬墙逃去。 甘草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虫部已经发生了叛乱。经过长途跋涉,他已是精疲力尽,加上林丁月离他而去,让他难免有些惆怅。 一人坐在灯下自言自语起来:“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出尔反尔…早知你是立场如此不坚定之人,何苦带你回人间…”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哼,量体温?喝你的血…你倒是会做好人,人类所谓的喜欢还真是廉价…你不在也罢,我一个人还落的清闲。从此我们就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闭上眼,又睁开眼,他发现只要安静下来就会不自觉的去想那个丫头… 此时,那葛上亭长早已逃离虫部,她去了哪里?顺着蜿蜒的山路,她正前往兽部,那里有人在接应她,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自她出生,葛上亭长的族人便不受蚕的待见,原因很简单,葛上亭长族人个个美的妖媚,却功绩甚微。在虫部格外耀眼,但是没有什么可颂之处。然而仅仅是因为这样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心有不甘。听说有人愿意重用她,还答应让她做上虫部的首领,便不惜与整个虫部做对,一心应允了此人。 另一边,黄芪正在榆树下品茶,并望着树边的一颗稚嫩的幼苗,它是那么弱小,不论如何浇灌,都没有茁壮成长的苗头,仿佛一阵风吹来,它就会夭折。他摇摇头,看着远方沉思起来。就在这时,一封飞叶书传到他的手边,他打开一看,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石部的人怎么会跟我要人?她又怎么会跟石部首领在一起?” 想了又想,觉的事情不对:“是先去找她还是先通知首领呢…” 第34章 死骸 砰砰砰砰! 只听有人拼命的敲门。 甘草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谁?” “甘草首领!我是蝎!蚕的部下。情况紧急!请速速开门!” 甘草闻声打开门来,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蝎人趴在门前。 “你怎么了!?”,他忙扶他进屋。 那蝎已身中剧毒,七窍流血:“我族,葛上亭长叛乱!现、现虫部毒虫肆虐,望!望首领相救!” 甘草听罢即刻为他封穴排毒:“你先不要运功,也不要讲话。我帮你排毒!” “救我一人何用!救蚕首领和其他族人要紧!” 甘草将他敲晕,为他逼出主要脉络的毒液,见他气息渐稳,便用法术封门而去。 然那毒虫肆虐速度之快,始料不及。他放眼望去,虫部已是死骸遍野。花草树木相继凋零,转眼之间虫部就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展开雾罩防身,一路奔向大殿。见那蚕在茧中动弹不得,又望了一下四周,除了生活在地底的族人以外,虫部地上已无生机,而那毒虫漫山遍野的,越来越多。 他将蚕所在的茧整个收入掌中,下一刻便潜入地下。 那虫部地底亦有众多部族,为首的乃是蚁人族,蜈蚣族和蚯蚓族的洞穴,与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族族长半个时辰前,通过一名从地上返回的蚁兵得知地上发生了异常,虽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却是没有好的办法,只得焦急的躲在地下等候机会。见甘草入地,众成员纷纷围上前来。 只那蜈蚣族族长气势汹汹,拖着千足逼近,直到他的跟前:“你不是草部的首领吗?!上面发生的事可是你所为?” 蚯蚓族族长是一白胡子老者,他打断了蜈蚣的话:“依我看自然不是他。上面的虫灾乃是我虫族之人所为。若硬说有什么干系,除非这人与甘草首领联合要灭我虫部!” 蚁人族长也站上前来:“听闻草部首领有一统玄液霖的意图,不知可是因此前来灭我虫部?” 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那他下来岂不是剿灭我部最后的活口!” “我们力量虽微薄,却也不会束手就擒!” “拼了命也要守护虫部!” 甘草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依旧不动声色,待众人收声,他将掌心摊开,从正中出现一只小小的白点,那只白点逐渐伸展开来,越变越大,最后足足有两人高。 “这是!?蚕首领的茧!” “你!你绑架了我们的首领?!”众人不解。 蚁人族长想了片刻,豁然开朗,跪地叩拜:“多谢甘草首领救我部首领!” 众人不解,只见甘草神色黯淡:“你族葛上亭长叛变,放出毒虫肆虐,虫部地上已是一片遗骸,蝎族长前来告知我时也是身中剧毒,现被我封于蜂房中,排出主要脉络的毒素,已无大碍。蚕首领为了自保而作茧自缚。等她出来后你们再商议对策吧。”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蜈蚣族长愤愤道:“没想到这葛上亭长平日里不中用,做起这伤天害理之事倒是得心应手。” “不想我虫部竟顷刻间惨遭灭顶之灾啊……”蚯蚓族长叹气道。 “地上的情形不容乐观。这种虫我曾经与之较量过一番,若要灭之必以火烧数日。若这些虫飞去外族,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故我将整个虫部顶端以雾罩封死,再施以火术…毒虫烧尽之时此灾可去,却也是虫部地上生灵绝种之际…不知各位族长…以为如何?”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蚁人族长问道。 “此虫可飞天…或许也能入地。虫部地下穴道深繁复杂,躲在地下虽好,也只能是缓兵之计。一旦有毒虫进入地下,你们将没有退路。” 蚁人族长看了一下其他人,见大家纷纷应允:“那就…请甘草首领为我们做主!” “好。我即刻动身燃火。之后你们定要等火尽再出地面。并仔细检查灰烬中是否有存活虫卵。这段时间我会继续追查葛上亭长的下落。探寻她的目的,以免她危害更多的生灵!” “我随你一同去捕捉那叛贼!”蚁人族长激动的请命。 “蚁人族长…也可。” 说完两人辞了众人,离开了地底城。 只见甘草从指间划出一道火光,星星点点的滴下地面,顷刻间虫部燃起了熊熊烈火,远远看去,像是一口着了火的大锅。 蚁人族长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泪流满面:“前一刻还是繁花似锦…下一刻已是人间炼狱…” 甘草安慰道:“烈火之下必能重生!” 两人见火势稳健,便飞离雾罩,立于盆地顶端。蚁人族长问:“甘草首领,我们接下来要如何找寻那叛贼葛上亭长?” “实不相瞒,我也没有线索。之前我草部亦有众多骚乱未平。之后还有一事需前往兽部。不知蚁人族长可有办法查得那葛上亭长的踪迹?” 只见那蚁人的触手像天线般搜索起来,不一会儿她说道:“我可以闻到一点点她的气味…只是极其微弱。” “只需要一个大的方向!” “东南!” “好,我们就往东南去寻!” 说完两人便一同向东面飞去。 另一边,黄芪焦急万分,飞叶书上所写之事必须尽快落实。他一路狂奔至炼草堂欲寻得甘草。 门口的白发小童见他这般急切便好意告知:“黄芪族长,甘草首领早在几日前便离开炼草堂了。” “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只有甘草首领一人…且不知去向。” “一人?同他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来是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只有他一人。” “只有他一人…那这木犀是去了哪里…?” “他们一道去往人间,或许……只有甘草首领一人归来。他走的急,详情我也不得而知,是否需要问过仙者?” “不必了,情况紧急,小童可否告知在下甘草殿下所去何方?” 那白发小童指指东面:“应是…朝东面那方去了。” 黄芪拜谢过白发小童后,便匆匆赶往东方。 第35章 飞叶书 话说那蚁人靠着嗅觉断断续续的寻找葛上亭长的下落,然而沿途却并不顺利,尤其在遇到河流,风沙之地时便会迷失方向。 两人走走停停了数日,也没有什么进展,直到走到一个分岔路口,左边的路布满了靳棘,右边的路则开满了水仙花。蚁人族长趴下身来仔细的嗅了又嗅,收集着那一丝丝微弱的气息,后站起身来对甘草说道:“应该…是往左边这条山路的方向去了!” “这……这正是通往兽部的路。” 甘草凝神片刻:“正好!” 两人彼此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进了这条布满靳棘的山路。 另一边黄芪在抵达一座山峰之时,正愁没有线索,突见远方一处洼地火光涌现,吞吐着黑烟… “这不是!………虫部?!”他急忙朝虫部的盆地飞去。待靠近时才看清了那雾罩:“这是首领的法术!他必然在此…可是看这火焰,虫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那火焰已燃至尾声,一蚁兵钻出地面查看情况,正巧被黄芪看见。 “请等等!在下黄芪!敢问可是蚁人族人?” 那蚁人答道:“正是!黄芪族长来此所谓何事?” “实不相瞒,我有急事要寻我部首领,途径卵裂山时看见这雾罩,此乃他雾系法术,想他定然是在此…不料看到虫部此番景象……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那蚁人想了想:“黄芪族长,说来话长,我虫部几日前几乎惨遭灭顶之灾,是甘草首领出手相救方才保住我地底一族。他现正和我族族长前去缉拿叛贼葛上亭长,已经走了几日。” “原来虫部出了这么大的事。可需要我调动一些人马前来援助?” “多谢黄芪族长好意,蚕首领即将脱茧而出,我族亦尚有数万蚁兵,还有蚯蚓族和蜈蚣族相助,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渡过这场劫难。” “那便好…只是不知我部首领前往何方?可否告知一二?” 那蚁人看看那雾罩:“若是可以离开这雾罩,或许我能够嗅得我族族长的气味,那样便可以寻得你族首领了。” 黄芪答应,随即将他带离雾罩,上空中,那蚁人用触手搜寻了一下气味:“他们去那边了!…” 甘草和蚁人族长攀过了两座山峰,此时愈加接近兽部。周围开始显现草原,并出现羊族和牛族的族群。 “难道…她去投靠了兽部?”蚁人族长忧心忡忡:“我小小虫部怎能跟兽部抗衡……” “不必太担心!也可能她只是逃命至此。” “嗯,希望是你说的那样,我们继续赶路吧!”蚁人族长点点头。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人大喊:“殿下!可让我找到您了!” 见那人黄衫飘飘从空中垂直而落,风尘仆仆。 “黄芪!?你怎么来了?”甘草不由得一惊。 看了眼甘草身边的蚁人族长,黄芪道:“殿下又是怎么回事?没几天就换徒弟了?” “你还有空寻我开心,她只是随我寻找叛贼。” 蚁人族长恭敬地鞠了一躬:“二位若是有话要说,我去那边回避一下。”说完便走到不远一处石块上坐下。 黄芪焦急的问:“林丁月呢?殿下您的木犀呢?” 甘草欲言又止…:“…她回人间了。” “您怎么可以放她走?” “她去意已决……我怎好强留…” “殿下您不强留,自有人要强留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芪忙拿出那封飞叶书递给甘草:“我几日前收到的。” 甘草一眼扫完了信:“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石部?” 黄芪面色略微为难:“说起来也怪我…竟不知那黄玉簪乃是玉首领的儿子。如今他们抓了林丁月便是要要回那黄玉簪。” “竟是这样,也是我疏忽了,离开她时应当把那簪子一同带过来。” “那林丁月倒是义气,说黄玉簪乃是我黄芪所赠,其中又牵扯到小馨的灵,不肯归还。定要我出面做主。” “那你为何不赶去相救……” “近来草部在玄液霖流言四起,我不敢轻举妄动,特来探一下虚实,不想殿下已与她分开,竟是真的…” “你速去解决此事。等我这边的追查告一段落,就去与你会合…” “………”,黄芪迟疑片刻:“殿下要我带她回来吗?” “……”甘草沉默了片刻…:“我还是与你一同前去吧。” 转身对蚁人族长说道:“抱歉,我这边出了点要紧事。你先继续搜寻葛上亭长的下落…只是你一人身单力薄,遇到突发事件切不可轻举妄动,暗中留意便好,记得保自身周全!待我归来一起追拿叛贼。” 蚁人族长答道:“是!多谢首领思虑周全。那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便继续踏上了搜寻葛上亭长的路途。 而甘草则随黄芪一同赶往石部。 要说这林丁月是如何来到石部的,就要倒退回几天前。 她那日收拾完行李,背上旅行包,正要下楼赶往机场。谁知握紧门把时,这门把竟像封死了一般,打不开了。 她紧张的退后几步,仔细的盯着那门看了又看,夕阳的余晖照着那门发光,一个近似透明的青人紧紧的守在门口。 他的脸没有任何血色,面目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光滑如玉,紧紧的盯着林丁月。 “…你是谁?”…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人形,她的声音抖到自己难以压制。 只见那青人渐渐走近她,随即她又感到背后还有一个青人。两个人将她夹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溶进了这两人之间。这两人又变为一人。 她不能呼吸,身体也开始僵硬,像被做成了蝴蝶标本。随后便渐渐的失去了意识,沉入了无尽的湖底。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被困在这块青色的物体中,而它已然化为一块玉石,呼吸虽畅通了,身体却完全动弹不得。 她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型洞穴,寒气四起,前方有两个玉人在看守。心中已有定数…… 自嘲道:“我这是又被抓回玄液霖了…” 第36章 重逢 “小丫头!你何不老老实实的交出我的儿子。” 说话的是石部的首领—玉,一个清秀的分不出男女性别之人。 “不是我不肯给你,只是这黄玉簪本不属于我。是草部黄芪族长所赠之物,况且里面现在住着一个小姑娘,她若是离了这黄玉簪…便会烟消云散……” “满口胡言…这黄玉簪与你到底有何用?” “这黄玉簪与我并无用处,我刚刚所言也是句句属实,你且请了黄芪族长前来认一认便知。那姑娘也有爹娘,同你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一定能够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吧!” “好!姑且信你。待我请了黄芪来,自然见分晓。” “多谢您的信任…您真真是菩萨心肠!”她见那玉这就要走忙又说:“等一等!” “还有什么事?” “您总不能…让我在这块石头里等消息吧!” “你的死活与我并不相干,只要那黄芪一到。认清了原委,他领走他的丫头,我领走我的儿子。” “刚夸了您菩萨心肠呐!我也是有爹有娘…有人疼的啊…”说完便开始呜咽起来。 那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真是个油嘴滑舌的丫头,来人,把她关到玉锁间。好生看守着。” “是!” “谢谢首领!谢谢首领!” 于是林丁月在那玉锁间胡吃海喝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冷点,倒也过的安生。 只是一想自己的留学之旅竟然又泡汤了,这回真真的是没有心力再来一回了。而接下来自己又会何去何从呢…… 而讽刺的是她在人间的那段时间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思念甘草。她想着自己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男人了,就算去留学,见到新的朋友,交到新的恋人,心里也总会有个属于他的角落,没想到,自己对这个萍水相逢的植物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情感。 直到又被抓来玄液霖,虽说那过程是极其恐怖,可是一想到又回到了他所在的世界里,竟还有些许欣喜。 经过数日的奔波,甘草与黄芪终于赶到石部的边界。 不远处赶来一壮汉,此人身冒红光,通体剔透,唯有一条赤色的飘带挡在腰间:“再下铅丹!甘草首领,黄芪族长,玉殿下等候二位多时了,这边请!” 甘草和黄芪还礼后便随他进了石部的地界。 这石部外围像是人间炼狱般的火热,而内部却似寒极之处的冰冷。 玉的大殿就坐落在这极寒之中。 来到大殿之上,不等他们开口,玉便招待他们坐下,配了好酒好菜。 “二位千里迢迢赶来有失远迎,招待不周之处多有见谅。我本是飞书传黄芪族长前来,不想连甘草首领都大驾光临。我小小石部真是蓬荜生辉啊!” “冒昧前来多有失礼,此番前来正是为解决黄玉簪之事。” “这黄玉簪乃是我赴芍药山酒会之时不慎遗失的。他为我躯体所衍之玉,实名是我的儿子。” 黄芪赶紧接话:“那日我也参加了酒会,返程时,在一汪清潭中见此玉簪,晶莹剔透,不只是何人之物,便暂且捡了回府。” “黄芪族长有幸拾得小儿,真乃缘分,如今他的身份已水落石出,不知可否归还于我?” 黄芪有些欲言又止…:“实不相瞒,在拾得这簪子之后,我院中恰有一株萎靡的幼苗,不论如何细心灌溉,都无法成长,一日,这簪子竟将那幼苗之灵吸入簪内,自此,那灵便有了生机,时而化为人形,钻出那簪子,时而返回簪子休养生息。不料一段时间后,这幼苗已离不了这黄玉簪…” “看来,那个丫头说的是真的…”。 玉低头思索了一番:“虽说这个故事颇为感人,可是,我的儿子也势必是要留在我身边的。” “此簪现在何处?”甘草问道。 “在一个人间丫头那里,她说见到黄芪族长才肯交出此簪,来人,把她带上来!” 不一会,只见两个玉人押着林丁月走进了大殿。 一进大殿,她就看见了甘草,心想:“怎么他也来了…这样相见好生尴尬…” 而甘草看也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黄芪,你去要回那簪子。” “是。”黄芪走到林丁月跟前:“丁月姑娘,谢谢你守着小馨,黄玉簪之事务必要在此解决,你既已决心回人间,这簪子于你也没有用处了。” “嗯,是啊。我就是等着把它物归原主呢。”说完,她从背包里抽出了那根簪子递到黄芪手上。 在甘草离开人间之后,她便意识到自己把黄玉簪的事忘了,冥冥之中觉得会有人来取,于是一直收在身边,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归还。 那玉见到黄玉簪后却大惊失色:“他怎会变的如此暗淡虚弱?” “想是小馨吸取了黄玉簪的精华,而黄玉簪则为此牺牲了他自己的精气。”甘草平静的说。 “万万不可再留她于内,快快将她驱逐出我儿体内!”玉焦急的说道。 “那小馨怎么办?”林丁月着急的叫起来。 黄芪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否请玉首领再给些时日,容我寻找新的容体?” “刻不容缓!”玉很坚决。 “我自有办法保她。”甘草轻描淡写的说:“将黄玉簪拿来。” 黄芪赶紧将那簪交到甘草手上。 只见甘草一手持簪一手握紧花苞,闭目念咒。那花苞即刻发出银光,星星点点的光点流进了甘草的掌心。 又过了一刻,这花苞变回了原先的颜色。 “诺,拿去吧。”他将黄玉簪交给玉人。那玉人忙转交给玉,只见玉握着黄玉簪,心疼的抚摸起来。 后命人把那簪子收好,转忧为喜:“多谢甘草首领慷慨相助!不如在我这玉霄宫中留宿几日,我这有千年玉酿,还有玉树所结莹果,都是可以延年益寿的珍品。以此表示感激。” “多谢玉首领。留宿就不必了,我此行还有要事在身,我的部下私自窝藏你的儿子,已是罪过,又吸取其精气灌溉自家幼苗,何来感激之说。现黄玉簪已经归还,我们就不久留了。”说完便起身作揖要走。 林丁月看他丝毫没有提及自己正要开口,黄芪抢过话来:“玉首领,不知这名人间女子您可还有用?” “并无用处,只是油嘴滑舌甚是可恶,想着事情完结就把她做成标本呢!” 林丁月听到这里大惊失色:“首领首领!标本是要用有价值的东西做才有意义!我区区一个凡人你做成标本放哪里都碍眼啊!” “确实碍眼…”玉嫌弃的说。 “玉首领有所不知,此女乃是我族首领之徒。因为意外而失散了。不如借此机会将她还于我们。也…省得碍您的眼。” “竟有此事?”玉看向甘草。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确实如此。 “那这样说来,我还是多有得罪了,你就快快随你师父去吧。” 第37章 青矾族 甘草快步走在前面,黄芪紧随其后,林丁月缓缓的跟在末尾。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玉的大殿。 甘草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黄芪,你这桩事等我这边的事了了再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暗中观察白术,并守护好你的族人。” “是。殿下。”临走黄芪看了一眼林丁月,有些不放心,正想再进言。 “她,我自有定夺。” “是,在下多虑了。黄芪在此别过。”说罢又看了一眼林丁月,刚刚大殿上甘草对她的态度明显别有一番意味,示意她要小心应答甘草。 黄芪走后,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身后一处玉珠帘似的瀑布哗哗的流淌声,将这尴尬的气氛恰如其分的盖过。 林丁月不知道如何开口,上一次的离别是那么地匆忙,对于改变了主意弃他而去这件事,她不只一次的觉得抱歉。今天的重逢又显得那么窘迫… 甘草只是背对着她,像是在思索,像是在犹豫。 下一刻他打破了沉寂,微微回首,轻柔却坚定的说:“我送你回去。” 林丁月听到这句话,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五味杂陈。她为自己的摇摆不定而感到懊恼和自哀。 “你不是还有要事要办么……”她希望对话能继续下去。 “我说过,你也是我的要事之一。” “…我这次的留学又泡汤了、你要知道人间是个讲究诚信的世界…估计那所学校…再也不会要我了。” “你以为玄液霖就是个不讲究诚信的地方吗?”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知道他有怨气。 “我送你回人间。你跟紧我吧。”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我先陪你处理完你的要事,你再送我回去如何?” 甘草听她这么说,停下问:“…为何?” “我…人间的行程被你们搅的乱七八糟,还没想好回去要怎么办……再说现在回去怕是中途又会被抓来…等你搞定这边的事,或许我回去还能安心点…” 他想了一下,说:“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那,就随你吧。”说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跟了上来,才放心的继续扭过头向前走去。 玉的宫殿,周围包裹着三个环形城池分别是金、银、铜,居住着金人、银人和铜人。 他们就在这些金银铜人之间穿梭,林丁月觉得这里的人都长得好生恐怖,他们的肤色与人类不同,是金属质地,仿佛机器人般…脸上甚至看不到任何表情,也无从得知他们的喜怒哀乐:“师父,他们也算人吗?” “他们本是就是矿石,修行尚浅的化为人形自然要困难些。” “哦!” 在石部的冷暖交界处,有一双色山丘,靠近寒冷一方呈青绿色,靠近炎热一方呈赤红色。 “这座山丘好特别…” “这里是青矾族,青矾冷却时为青色,加热后……” 不等甘草说完,林丁月闭起眼睛一闻:“这个气味!好熟悉!是…是…” 她努力的回想,在马上就要靠近那个答案时… “臭豆腐。”甘草面无表情的说。 “真的是臭豆腐啊!原来你们这里也有臭豆腐吃!” “青矾是做臭豆腐不可或缺的原材料之一。这里有最上乘的青矾,臭豆腐也便成为了这里的名产。” “那我们一定要去品尝一下才行啊!” “你以为我每天是在这里游山玩水吗?” “哦、抱歉…黄芪是说让我就当跟你游山玩水的…” “又是黄芪…” “你不要怪他…他定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 “不用为他求情。我很了解他。” “所以师父你最近又碰上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棘手的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看着兽部的方向。 “你接下来要跟我去兽部,或许能够见到鹿的族人…” “真的吗?要去兽部…做什么?” “要去找兽部的首领确认一些事…”他若有所思,详情也不想讲的太多。 “新鲜出锅的臭豆腐!”一个青绿色的青矾族人端着一锅冒着热气的臭豆腐,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您就是有身份的人,来一点我们这里的名产缓解一下疲劳如何?” 林丁月渴望的看着甘草。 “这一锅都给我包下。” “是是!多谢客官!我果然没有看走眼,您拿好!趁热吃!” 林丁月在他身后暗暗欢喜:“这个傲娇男,口嫌体直,说不吃还买这么多。” 两人走过山丘,天色已晚。 “今夜在青矾族歇脚。”甘草冷冷的说,并走进一家客栈。 待到坐下,甘草问:“从刚才起,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丁月咽了口口水:“师父,臭豆腐都凉了。” 甘草冷笑笑:“凉了又如何?” “店家说要趁热吃!” “这个不是买来给你吃的。” “啊?难道是你自己吃?” “我不吃有臭味的东西。” “洁癖精…那你是买来给谁吃的啊…”见甘草并不理她,便郁闷的朝他吐了吐舌头。 又过了一会,隐约听到背后传来鼾声,她回头一看:“居然睡着了…” 从大殿上,她就感觉到了甘草对她的冷淡,是在跟她刻意保持距离,之后的每一次对话,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瞧她,语气也比之前冷漠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初见时的感觉。 “小心眼儿,准是生我的气了。” 又过了一刻:“睡的这么熟…我偷偷吃一两个他肯定不会发觉。” 说完便悄悄的打开纸包,偷吃起臭豆腐来:“你别说,这个味儿真的纯正啊!太好吃了!” 眼见着就要见底:“…之后见到鹿的族人,可说些什么好呢…哎,安慰也不是,道歉也不是,不然还是避讳着不要见为妙。” 不一会,纸包里竟空了…“一边思考一边吃东西真的是减肥的大敌啊…不然等下就赖帐,说被小猫小狗叼去了…不行,这人这么狡诈,到时候再惩罚我几天几夜的,不如出门再买一包…” 说着就悄悄起身溜出了房间。 来到大街上,找到一家臭豆腐店:“小二,给我来一锅!” “好嘞,二两银子。” “我,我没有银子,这个纸币你收吗?”她拿出一张人民币。 “这个是什么,不收不收!” “那…”她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只手表:“这个呢?是金属的哦。” “这也不收,没钱就回去拿钱嘛。我们这只收银子。” 她犯了难,上哪里去弄银子呢。正想着:“二两不是,给你!”。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少年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一个玉面公子哥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谢谢你啊!恩公叫什么名字,等我筹够了银两,定当全额归还!” “不必了,我对你手上这个东西倒是颇感兴趣…”他指指林丁月的手表。 她一愣:“这个!手表?哦,那给你!” “谢啦!”说完便接过手表,消失在人群中。 “嗯嗯,还是有识货的。这下可以回去交差了!” 她拿着热腾腾的臭豆腐,赶紧的回了客栈。 第38章 关怀 林丁月返回屋内,见他还在睡着,便轻轻的放下装着臭豆腐的纸包,在他旁边坐下。 在人间,她无数次的想起他,想要用手再去抚摸一次他的脸庞,想念他用那低沉的声音跟她讲话,甚至怀念他身上的那股味道。最后的那个吻,更是碰触到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再想到他将命不久矣,心中就好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难过的踹不过气来。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喜欢他的那些女人一定都跟我一样。与其说为他着迷,不如说被他激发了女人的母性本能……” 在人间,就在他默默离去的那一刻,林丁月的心狠狠的揪紧了,在感觉到他的失落后,甚至比自己的难过还要更有杀伤力。 她拍拍自己看他看的入迷的脸:“林丁月!你不能这样没出息!女人要保留独立的灵魂。时刻坚持自我!”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整理起行李来,这次因为要去留学而准备的很多用具都放在背包里了,或许在这里也用得到。 不经意间的在包里摸到了一本素描簿,职业本能挠的她手痒。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今天你就做一回我的模特吧……被子这样凹一下褶皱,构图会更饱满一点…手指再伸开一些…” 那一夜甘草睡得很沉,乖乖的任凭林丁月摆弄。不知道是最近虫部发生的那些事让他太过操劳了,还是因为林丁月的回归让他感到安心了。 第二日一早,趴在床边睡着的她醒来发现这个男人还在睡着。又看到床边散落的画具和摊开的画本,赶紧把它们藏起来。 “看他的脸色这么苍白,一定是太累了……”。正想着,突然有人撞门! “听说甘草首领在此留宿!我乃青矾族族长!特来求助!” 甘草被这一声喊醒,缓缓的睁开眼。 “有什么事吗?首领很累还在休息呢!”。林丁月把很累和休息这几个字咬的字正腔圆。 “青矾族有一处矿山塌方了,凭我一己之力怕是需要两日夜才能将它移开…” “让他进来说话。”甘草对林丁月说。 她刚把门打开,一个青发碧眼的男子便冲了进来:“冒昧前来求助!有人告知再下甘草首领正途径我青矾族!故望首领能够施法相助!” 甘草缓缓坐起半个身位正要说话,谁知不等他开口,被林丁月一巴掌按回床上。 “你看他现在的身体像是可以施法之人吗?为何不去求助你们自己的首领?他接下来还有要事要赶路,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理会他族之事!” 甘草一惊,没想到林丁月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木犀,不可无礼。” 林丁月看了他一眼,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退到了一边。 “青矾族长,我确实还有要事在身,不如我赠你一颗炙散丸,吃下它你可瞬间法力增长数倍。相信可借此力渡过难关!”说完便递给林丁月一颗药丸。 林丁月板着脸把那颗药丸放到青矾族长手上。 “多谢甘草族长赠丸!…那、那在下就先告退了!”说完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林丁月,随后便一溜烟儿逃没影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 “师父我去给你准备早饭。” “你刚才在干嘛?” “…帮你把他赶走。” “胡闹!” “石部的族群出了事自然是要找石部的首领啊!怎么什么族的麻烦事都来找你…你快成了玄液霖的便利店了!” “便、利店?…” “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还是你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想要早点去见阎王?”林丁月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 “你给我好好躺着,等我把饭煮好再起来!”说完她跑出了屋子。 甘草愣了一下,看看她消失的方向:“这是唱的哪出戏…” 不一会只见她毕恭毕敬的端上来白粥小菜:“师父趁热吃!” 她放下碗筷正要走:“你站住!” 林丁月微微停住:“什么事…” “你…可是有求于我?” “没有啊……” “那你…” “师父,你实在太心软了!本来自己就短命,还要耗费法力救这个救那个,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红甘公主一定不让你继续做这个首领了!这不划算的买卖再做下去就等于慢性自杀!” 甘草抬起眼小心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她:“…几日不见,火气见长啊……” “我不是在对你发火…师父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真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能够厚着脸皮求你帮忙!” “来求助于我的人,多是有难处之人。那玉首领,虽是一部之首,却鲜少管理外族之事。” “师父你倒是什么族的事都管,可也没有落下好名声,成天忙里忙外的,大家却传,你有称霸玄液霖之心…我听着都刺耳…” “有无此心,天地日月可证。无需听信流言蜚语。” “师父你!…” “你这是做的什么粥?为何只有白米?” “那你要什么米啊……” “下次再加些黑米、薏米,玉米、小米、红米之类的…这是什么?”他拿起那盘凉拌黄瓜问。 “凉拌黄瓜啊!” “下次要加些海蜇和豆皮…这个呢?” “师父…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挑嘴的…” 他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火气消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哦……” 师徒二人吃过早饭,甘草不放心塌方的事,又去看了一眼,见那青矾族长轻轻松松的便搞定了坍塌之处,才放心的别过了青矾族,继续踏上了前往兽部之路。 “你看那青矾族长一身的肌肉,壮得很,就那么点小事还好意思要求你帮忙…” “木犀,这件事你还要唠叨多久?” “师父!你不能这么来者不拒,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我来帮你拒绝掉!” “你敢!”他戳戳她的脑门儿背着手走了。 她摸摸脑门,赶紧跑着跟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他又渐渐的对自己恢复了之前的感觉。不再总板着脸一副冷漠的样子了。 “师父,你身上哪里藏得了这么多药丸啊?” “秘密。” “给我一颗驻颜的呗…” “再油嘴滑舌罚你不准吃饭……” “…是!” 第39章 白术 在碧薇宫的北侧有一座烟韵宫,整座宫殿白璧无瑕,人烟稀少,为白术所居之处。 要说这白术虽然比那甘草年幼少许,行事却沉稳老练,甚至心机叵测难料。 他重用的必是推心置腹,久经考验之人。而那些因为利益关系牵扯到一起的人他几乎是面也不会见,仅仅交由手下联系。 起先,在白术心中,甘草就是他的信仰。他认定了这个如哥哥一般亲切的首领,认为他做的任何事都能顾全大局,值得拥护,或许因为当时年轻气盛,心中暗暗发誓,就是为了他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直到几年前出了一桩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白术的姐姐是白术族数一数二的美女,婀娜多姿的身材样貌不说,腹中还颇有学问,平日也是勤善好学,在碧薇宫是人人知晓的人物。然而一次去到人间游历之时,被人间的陌生男子所凌辱,自此郁郁寡欢,觉得有了污点,一直耿耿于怀,回到玄液霖后,她曾经去过炼草堂,要求仙者们为她主持公道,结果却被仙者们指责为行为不检点,招蜂引蝶,自此名声败坏,在玄液霖里日日遭受谩骂和白眼,不久后竟含恨枯竭而亡。 白术的母亲去世的早,他是由这个姐姐带大的,她于他不亚于母亲一般的存在。姐姐死后他心有不甘,暗暗详细调查了此事,发现仙者们明明知道内情却避而不谈。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差手下灌醉了守门小童,一番套问后方知仙者们所想。 大意是如此说的:“白术的姐姐在人间的遭遇确实可怜,却也是她的命数。她不幸招惹了人类,还想找回公道,仙者们是不可能为她出头去惩罚人类的。你们本就是为人类造福之物。如今却适得其反,违背了伦常。仙者们也曾作为人类而生,与你们的立场是不尽相同的…遇上这样的事,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话到一半,那小童便被一位仙者拖走,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他也曾经找甘草谈过此事,甘草有意找他的师父们商谈,却每每被拒之门外,甚至被罚闭门思过。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通过这次的事他看出了甘草的软弱和任凭摆布的性格。 他真正想要反的并不是甘草,而是炼草堂的仙者,和玄液霖的制度。为此他需要权利和人手。 这日碧薇宫大殿议事结束后,他召集了天明精和木香两名心腹前去烟韵宫与他商议近况。 只见木香走上前来,面有愧色:“听说那决明子没有死,安然无恙的回到了族群中…怕是他已将调查到的事通知给了甘草。是我的失职…当时如果赶尽杀绝便没有今日的隐患了。” “若是叫你再去杀他你可下的去手啊?”白术缓缓的说。 木香迟疑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回答:“若是首领吩咐下来让他今日死,木香绝不会留他到天明!” “哈哈哈哈…不必了,他本就是你的青梅竹马,实力甚至不在你之下,当时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也占不到半分便宜,再者要杀他我也不会沾染你的手。况且他所查得之事只涉及皮毛。如今这点不明不白的消息通报给了甘草,他也定然是一头雾水,不会轻举妄动的。这个时候杀了他,反而打草惊蛇。” 木香只是拱手一拜不再多言。 天明精插上说:“首领,听说最近虫部葛上亭长叛乱,释放毒虫,甘草借此为由将虫部烧为灰烬了!” “我知道了。甘草这么做的理由我很清楚,他一直都是一副慈悲却大义灭亲的嘴脸。我要让这件事传遍整个玄液霖,让其它部族以为他有意一统天下,对他有所戒备,这样就会削弱他的力量。” “明白了,这件事我去做。”天明精拦下了这桩事。 “木香,除了决明子,黄芪最近的动向你可知否?” “他最近说来也怪,无缘无故的离开了黄芪族几日,走的时候神色匆匆,确是往炼草堂方向去了。不过昨天晚上已经回来了,看起来像是解决了要事。” “炼草堂……你们尤其要盯好黄芪和决明子二人,这两人是甘草的心腹。甘草有什么事一定会最先通知他们。” “是!”两人异口同声。 “乌头那边如何了?” “她我已经安顿好了,当初甘草他们起疑,审了她,她虽然油嘴滑舌的骗过了他们,但估计已经失去了甘草的信任,此后怕是会对乌头不利,我便将她移入炼毒室。如今她正和天仙子他们一同炼制毒药。” “可知道甘草的动向?” “他从虫部出发后,好像去了兽部。后来失去了踪迹。” “派眼线去兽部守着。” “是!” “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退下后,白术来到后殿,将屋内烛火全熄,后打开一道暗门,只身走了进去。不一会暗门关闭,烛火又点燃了起来。 这暗门之后是白术的密室,里面收藏了各方汇集的情报。尤其重要的是来自炼草堂的情报。 只见他拉开一个长长的卷轴,缓缓的念到:“…扁鹊…华佗…张仲景…孙思邈…皇甫谧…李时珍…葛洪…宋慈……哼…神医?我看都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随即又打开一个册子,里面记载了玄液霖的年历,大小事件。 “这些仙者们,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存在了…他们布下这玄液霖,寓意为何呢?将人间优秀的幼株移植至玄液霖,再将我们修炼成人形,让我们过着同人类一般的日子…还有这些制度,不准隔族通婚,违例者杀无赦…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炼草堂,这炼草堂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夜深了,他放下那些卷轴和书籍叹了一口气:“甘草啊甘草,你也只是浑浑噩噩众生中的一员罢了,可惜你修炼数百年,成为一族首领,却也成为了仙者们的一颗棋子。他们不会怜惜你的命,你死了,他们手中还有千千万万颗甘草……” 第40章 兔族 甘草和林丁月这边已经进入了兽部的地界。 和来时所经路线不同,这会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深邃洞穴的入口。 “师父,这里这么黑,里面不会有野兽吧……” “我看没准有。” “啊!师父那我们不如从山顶越过?” “此山险峻,再者…你太沉了。” “你…你拖不动我吗……”林丁月郁闷的说:“我…我还没有一袋大米沉呢……” “你看为师像是可以施法之人吗?” “师父你不用打趣我…” 甘草笑笑:“不用害怕,跟我走便是。” “哦…嗯!好吧…” 那洞穴深暗空远,隐约中还能听到有嘶吼的幽鸣。 林丁月紧紧的抓住了甘草的衣袖:“师父!我们还是从山顶越过吧!” 甘草见她颤抖不已,握住了她的手:“我说不用害怕你便放心往前走。” “师父你的手真是大而…寒冷…” 正说着,前方听到有什么东西跑近,轰轰轰轰的,地面微微的震动起来。 林丁月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有东西跑过来了啊!!” 不一会儿不远处一双雪亮的巨瞳闪了一下光,一头三四米高的狗头兽顷刻间就站立在他们面前。 林丁月瞪圆了双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狗:“师师师师父!您可有对策?!” “把臭豆腐拿来!” “哦!”她慌乱着从行李包中抓出那袋臭豆腐拍到甘草手上。 只见他镇静自若的拿出一块放在狗头兽跟前,它上前嗅嗅,乖乖的吃起来。 随后林丁月只觉得衣领被一拽整个人飞上了天,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坐在这狗头兽的背上。 他一面向前丢臭豆腐,那狗便飞一般的跑起来。就这么跑了几里路,隐约可以看见洞口泛光,最后一块也丢尽了。甘草又一把将林丁月抱起跳下来。 一落地她就大喊:“我们快撤!已经没有臭豆腐了!” 谁知甘草竟走近那狗兽,温顺的抚摸起它来。 那黑犬随即化为一皮肤黝黑的强壮男子,跪拜在甘草膝下。 “黑风,好久不见了!我可还记得你最爱的味道!” “黑风谢过首领!” “你继续守着洞穴吧。我们还有要事。后会有期!” “首领慢走!” 林丁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臭豆腐是买给他它吃的…转眼又想起来:“你你又逗我呢!你们原来认识啊!” “没逗你,这里确实有兽居住。若是我不在,没准就把你吃了。” “幼稚鬼…好!好!…托你的福…木犀还要谢谢你了……” “你在夸为师有智慧吗?” “是幼稚鬼!” 师徒二人说笑着离开了那洞穴。 “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兔族了,这里族人温顺谦和,适合我们落脚歇息。” “兔子!好!真的好!”林丁月听到温顺这两个字心情放松不少。 果不其然,走了没两步,就看到前方出现了像是童话故事里一样的蘑菇状的小房子。 “这房子也太可爱了……跟你们玄液霖的气氛格格不入啊!” “不远处有一处迎仙客栈,我们今夜在那里落脚。” “哦哦!”她变得有些兴奋,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起照片来。 说到手机之谜,她发现只要来到这玄液霖,手机的电量便定格了。虽说不能使用网络。其他功能还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就比如照相。她迟迟没有找到机会为甘草拍一张照片。如今却对着这些蘑菇房子大拍特拍起来。 不远处走来一群挽着篮子的兔姑娘,她们看到甘草后,各个面红耳赤,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师父,她们为何只看你一眼便脸红成那样啊?” “你还有脸说,不是跟你一样么……” “我…我哪有她们这么红…” 来到客栈,一个耳长眉须的兔奶奶笑眯眯的接待了他们:“敢问两位客官怎么住?” “一间!” “两间!”林丁月抢着说。 甘草看看她,表示有些不满。 “两间上房!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呵呵,小两口这是吵架了啊?” “奶奶!我们不是小两口!” “噢呵呵、吵架了的小两口都是这么说的!” “…奶奶…你…” 走上二楼,兔奶奶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记性!对不住了,本来确实有两间房,一间因为整修现在无法住人,今日本店只剩一间房了!你们呀就凑合着挤一张床如何?借这个机会和好了算了!”说完便笑呵呵的走下了楼梯。 “奶奶你怎么…”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刻,甘草推门走了进去。 “在青矾族,是你睡的床,这回该我睡床了…”她在后面说到。 “你现在都敢这样跟为师讲话了,越发的没大没小起来…” “……那我睡哪里啊……难不成让我打一夜坐。”她小声的犯起嘀咕。 “一起睡。” 甘草这句把林丁月吓的差点跌倒。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可以凑合睡一起,现在不…不可以了……” “为何啊?” “你明知故问……”她低下了头。 “你睡在一株草的旁边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 “你看看那些兔女郎的表情!还敢说让我把你当成一株草嘛……” “修行太浅…兔子见了草定然是想吃嘛,你又不是兔子。”甘草摇摇头:“今夜我打坐便是,你早些睡吧。”说完便在盘坐在长椅上。 林丁月又想到在人间的时候,他盘坐几日晕倒的事,竟从包中取出温度计:“师父…再量下体温…上次,没量完的…” 甘草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她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眼体温计,接过来放进自己怀中。 不一会哔哔哔哔的声音响起。 她接过来一看:“师父!怎么还是这么低?你冷吗?”说完一把紧握他的手。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或许跟你们人类不一样吧……不必放在心上,为师不觉得冷。” “你去睡床!”林丁月坚定的对他喊道。 甘草转而深深的望着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下一秒抱起她来:“还是一起睡。” 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 第41章 竹鹿城 林丁月像一只猴子一样爬起来跳下床:“开什么玩笑,谁跟你睡,我睡长凳!” 第二日,两人整装准备再出发,甘草突然站在门框前,停住了。 “有香气…” “有香气?我怎么没闻到,师父你饿了?” “嘘~” 只见他慢慢的闭上了门:“我们从后窗走。” “这里是二楼啊!” “二楼又怎样,山顶我都带你飞过了。” 甘草带着林丁月跳下了后窗,两人从一条小路静悄悄的离开了迎仙客栈。 “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客栈的钱你可付了?” “我放在桌上了。刚刚我闻到屋外有茵陈的味道。” “茵陈是什么?” “一种药草,不,或许是茵陈族的族人。” “你不是草部的首领么,为何怕药草?” “茵陈是白术的手下,我担心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他的眼线都延伸到这里了…” “但是…很奇怪,茵陈有浓郁的香气,很容易被人发现,白术怎么会派他来监视我…” “或许这个白术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聪明呢。” “那你就错了,白术虽然年纪小我几十岁,却是勤恳好学,学识不在我之下,为人老城,心思细腻,这件事里面肯定有猫腻。” “听师父你这么说,那个白术你还是相当看好了。” “我若是退下来,草部首领非他莫属。” “等等等等!他小你几十岁,师父你今年多大了啊?” “问这个做什么?” “那个白术看起来老气横秋,怎么也有四十多岁了吧,他居然比你年轻…那再加上几十岁…”林丁月往后退了一步:“我不会喜欢上了一个老爷爷吧…” “白术今年466岁,我刚过了500岁。” “哈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你看起来…” “所以我不是人类。” “好吧,我姑且把你当成人间的吸血鬼或者僵尸一类的好了。” “那是什么?也是一种药草吗?” “师父你不要开这么可爱的玩笑…”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靠近,甘草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是…” “蚁人族长,不用担心,她之前与我在一起。” 不一会,她便来到他们跟前:“终于找到你了,首领!” “辛苦你了,追查的怎么样?” “哪里的话,还要多谢首领愿意助我族剿灭叛贼。那葛上亭长目前逃入了兽部的中心大殿---铸斑殿。那里戒备森严,我无法继续追踪,但她能够轻松进入内殿,定是里面有人接应。” “明白了,我正好有事要找兽部首领麝相商,你且随我一道进入大殿,找到机会不必请示我,继续追查葛上亭长的下落便是。” “是,多谢殿下相助!这位是?” “我叫木犀,是甘草殿下的…药童。” “幸会幸会,我是蚁人族的族长。” “所以你是…蚂蚁?” “哈哈,正是。” “我可以摸摸你的角吗?” “啊,你说触手,啊可以啊!” 甘草无奈的看了一眼林丁月:“木犀,不得无礼。”转而又向蚁人族长说:“对不起,我这药童修行尚浅,言语间轻浮之处,勿要见笑。” “无妨无妨,童言无忌!” 林丁月心想为何要说我童言无忌?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孩童不成… 甘草看看她的脸色,已知她所想,却只是笑笑不语。 “那我们就尽快赶往兽部的议事大殿吧!” “好!” 兽部的首领为麝。 一个奇香无比的女子,她在六百岁时做了首领,据说炼草堂的仙者们对她是赞赏有加,说她慧根极深,从外到内纯净无比,甘草与她打过几次交道,一次是玄液霖祭典,一次是她登上首领之位,还有一次是她途径草部向他献香。 在甘草心中,这个女子半人半佛,对她很是敬仰。 “一会见到兽部首领麝你可不要乱说话,免得让人笑话。” “我在你心里是那么差劲嘛…” 那蚁人笑笑说:“木犀姑娘不必伤心,话说草部的甘草首领从不收徒弟,他为你破例定是姑娘有过人之处。” 林丁月心想:是有过人之处,他看中的只是自己的血液罢了。 在靠近铸斑殿的时候,林丁月发现旁边有一个竹林般的山寨,与其说是山寨,不如说是一个用竹子铸造的巨大的城堡。 她正看的出神,甘草俯下身来轻声对她说:“那里便是鹿的族群。” 听到这里,她不由得一惊,原来这里就是鹿的居所。 “甘草首领,木犀姑娘,要走到铸斑殿还需要一段时间,天色已晚,今夜我们不如在竹鹿城中留宿如何?” 林丁月又是一惊。 只见甘草转身看向她:“可好?” “…好,好啊…不用问过我。” 三人便径直走入了那竹鹿城。 “不知如今鹿族的首领是谁?听说鹿族族长在草部的时候…”…蚁人族长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尴尬。 “鹿族族长确实是在我部出的事,但是死因尚未查明,他们的族人将族长的尸首领回,新的族长还没有告知外族。”甘草平静的说。 “首领,我看,我们今夜不适合在此留宿!”蚁人族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无妨的,不过一夜而已。” 林丁月之前光想着自己的情绪了,听他们这么说才意识到,如今让甘草留宿鹿族是件多么危险的事。 “蚁人族长说的对,我们今夜还是不要留宿鹿族城中,以免夜长梦多。” “你二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鹿族族人大多热情友善,此事尚未查明,不会有人轻举妄动的。” “可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这个世道流言蜚语最可怕,以讹传讹的…” “就是就是,还是不要因此耽误了首领的要事啊!” 甘草叹了口气:“既然你二人这么担心……那我们今夜出城寄宿野外如何?” “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甘草首领这才来就要走了?”突然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第42章 钢傀 众人一惊,回头看去,是一头顶鹿角的兽人,手持一把钢刀,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 “甘草!你夺我族长性命!私藏族长之妹!并扣下族长用来救命的林丁月!做尽龌龊不堪之事!怎有脸继续做草部首领!怎有脸踏足我竹鹿城!” “没记错的话…你是鹿族长的部下…钢傀?”甘草依旧面不改色。 “正是!既已互通姓名,今日便与你决一死战!为我鹿族报仇!” “果然不该来这竹鹿城!”林丁月后悔万分。 “都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蚁人族长也有些懊悔。 “该来的总会来。不必自责。”随后又对那钢傀喊道:“你族族长在我部出事,虽未查明死因,作为首领我确实有失职之处。关于鹿的妹妹典儿,她当日与我厮杀力不从心败下阵来,被我送至当归族休养。想来应该已经无事。只是我忙于要事,并不知她后来去了哪里。关于林丁月………”他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起初,黄芪建议把她留在身边,他确实是动了私心的。只有这一桩事他感到无法做到问心无愧。 “我是自愿跟着他的。你要算账不要算到我身上…”。林丁月接了一句话帮甘草解了围。 “你们同流合污串通一气,看我今天不把你们打的满地找牙!” 说完便气势汹汹的挥着钢刀冲上来。 甘草将蚁人族长和林丁月往后一推,后掌画了一个圈,一团雾气罩住了他们:“你们先出去。” “要不要我留下来?”蚁人族长问道。 “不需要,对付他我绰绰有余。你和木犀去城外等我。” “可是!” 不等林丁月说话,蚁人族长便拽着她跳出了竹鹿城。 一路上林丁月都没有说话,出了竹鹿城两人放慢了速度,走在林荫小路上,路边的河水泛着银光。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吧。” “嗯。” “木犀姑娘,你是不是不放心?” “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能当上整个草部的首领不会是吃白饭的。那个钢傀也就是看起来凶神恶煞罢了……” “那你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我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危险的时候只有逃命的份。” “那就努力啊!你还这么年轻,再修行个几十年一定可以独当一面的!” “几十年…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不是你们玄液霖的人…我是人类…” “刚刚听你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是这么回事…之前,我还以为…你是一种不知名的野花呢……啊哈哈失礼失礼…” “不要紧,我在人类的世界也就类似于一颗不知名的野花吧。几十年过去,这花也就枯萎了。” “你若是留在玄液霖,便可以推翻人类寿命的宿命,自我修炼,定然可以得道升仙的!” “你说什么?还可以这样?” “玄液霖为仙者所创之世界,和人类世界是平行存在的,生长规律法则自然也是不同。你为何不试一试!” “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师父都没有告诉我呢……” “或许他觉得还不到时候,是我多嘴了。” “不会不会,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不管怎么说,为了以后不给师父拖后腿,我也要努力修炼!” 竹鹿城这边两人周旋了二十几个回合,甘草只是躲闪却不进攻,尽管如此也把那钢傀耍弄的团团转,不一会便气喘吁吁。 钢傀只觉得眼前有些晕,摇晃了几下脑袋,又冲着甘草的方向砍去,却只觉得这刀间的力量不知不觉的被甘草那掌间雾气吸走。 “你这人!好生狡诈!要战便堂堂正正与我一战,既不还手还要耍弄与我!” “我本不想与你为敌,自然谈不上堂堂正正的作战。我只想告诉你,你是在白费力气。有这精力不如好好调查你族长死因。”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人是在你的牢里死的!就算不是你亲力所为,也有过失之罪!” “这点我承认……所以我发誓会为鹿族彻查此事…给你们一个交代!…” “此话当真?!”那钢傀是一粗野豪爽之辈,听到甘草表态,便收了钢刀:“不是诓骗与我?” “鹿族长出事,责任我首当其冲,就算你们不追究我也会追查幕后黑手的。况且鹿族长生前亲善亲民,为一谦谦君子,为何被无缘无故杀害,背后定有更深远的阴谋。诓骗你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查?” “你族族长死后,我部也相继发生了多起不明原因的事故,我认为背后定是有人指使。故来找麝首领商议此事。” “哼!姑且信你!若是迟迟不能给出一个交代,我定会再上门寻仇!” “一言为定!” 那钢傀正提刀要走,甘草又将他叫住了:“敢问!鹿族现族长为谁?” “鹿族并未选出新任族长!一切等典儿公主归来再定。” “原来如此…若是能寻得典儿,我定将她送回你族!” “那…如此便好…” 林丁月这边还和蚁人族长守在河边等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升起,照亮了整条河面。 “我们要不要去看一下,他们打完了没有!” “也好,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 两人便鬼鬼祟祟的又延路潜回竹鹿城,见那城门口风平浪静,并不像是有打斗的痕迹。 “看来是打完了!”林丁月压低声音说。 “不知战况如何…” “那定然是我师父胜了!” “只是他们人去了哪里……” “会不会去找我们了…途中走散了…” 她们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有可能,也有可能被那钢傀抓去做成下酒菜了!” 两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甘草笑眯眯的站在她们身后。 “师父!吓了我一跳!” “首领!您真会开玩笑!”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大家辛苦一下,我们连夜赶往铸斑殿吧!” “是,首领!” “好吧,师父。” “木犀…你这懒懒散散的样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哪有懒散…是!首领!这么说…多奇怪…” “哈哈哈…” 第43章 铸斑殿 三人连夜赶往铸斑殿,等到了门口,天已经蒙蒙亮了。 殿口有一虎一豹看守。见甘草三人走上前来立刻挡住去路:“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草部甘草。有要事与麝首领相商!这两位分别是我的药童和蚁人族长。” “甘草首领…请稍等!”那虎人听到是草部首领便急忙跑进内殿去通报了。 等了许久不见返回,林丁月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慢……这铸斑殿是有多大啊……” “定是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不必着急。” “是啊,这兽部也是玄液霖的大部落,一定是杂事繁多。” 又等了一柱香的功夫,那虎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甘草首领久等了,我部首领抱恙在身,近日怕是无法相见,麝首领知道甘草首领前来,为首领安排了铸斑殿的上等客房,若是首领不赶时间,不如暂且在铸斑殿小住一段时间,您意下如何?” 甘草想了一刻:“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搅了。” 又转身问:“蚁人族长可有闲暇与我一同暂住?” “并无要事。” 三人便一同进入了铸斑殿。 这铸斑殿中奇香无比,地面铺着柔软的毛垫,墙上刻着兽与佛的像,一股森林寺庙的感觉油然而生,林丁月拿出手机想要拍摄,被甘草一把挡下:“你这物件,散发出怪异之气,不要惊扰了殿中的宿主。” “怪异之气?…”林丁月郁闷的放下了手机。 “这兽部的宫殿果然气派啊。我虫部简直难以与匹敌。” “蚁人族长不要这么说,各有千秋。”那带路的豹人如是说。 三人来到一间华丽的前厅,那豹人说:“里面这两间房便是,请自便。若是有事,随时唤我便是。” “多谢。” 那豹人走后,甘草和蚁人族长分别走进一个房间,留下林丁月不知所措:“为何三个人,只有两间房啊?” 甘草回过头来:“你是我的药童,自然跟我一间房。” “不妥,我和蚁人族长都是女人,自然是我们一间房。”林丁月忙说。 “木犀姑娘,你要和我一间房?”蚁人族长有些惊讶。 “是,是啊!你你可愿意?” “啊,我,是没有异议,不知道甘草首领意下如何…” “别胡闹,你是我的药童,理应伺候我。” “…那伺候完了,我就回蚁人族长的房间…” “…随你。”甘草甩甩衣袖走进了房间。 林丁月不情愿的跟了进去。 “与我同室,竟让你这般不自在么?” “我,我还是不太习惯。” 甘草瞥了她一眼,坐下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不再理睬她。 “我读到一半的那本书,你,你还带着吗?” “四圣心源?” “嗯。” “在你的行李里。” “啊?”她忙去翻行李,真的在背包最底下看到了那本书:“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甘草笑而不语。 她拿出书,突然想起了蚁人族长跟她说的修仙之事:“师父,我有一事问你!” “你问。” “昨日蚁人族长跟我说,我若是留在玄液霖,便可以修习你们这里的仙法,能不能成仙我是无所谓,但是…特殊时刻,我也不必成为你的累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甘草思索了片刻:“前提是你愿意留在这里。” “我,如果选择留在了这里,要如何修习仙法呢?” “你资质浅薄,平日里贪玩,不思进取,自然是只能从最基础学起,这么久了,一本四圣心源还没有学完。要修仙,还差得远。” 林丁月撅了撅嘴:“那功夫呢?” “功夫?” “就是遇到敌人的时候可以跟他们拼一拼啊!” “你要学武功?” 她点点头。 “省省吧,我观你骨骼平平,不是练武的材料。遇到危险,你只要拼命的跑就可以了。” 她一听,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顿时没了心劲。趴在桌上生气闷气来。 “不过…你有心学习是件好事,如果你能够潜心学习医道,日后不论是留在玄液霖还是返回人间,都将受益一生。再者,玄液霖里也不是整日打打杀杀的,等到这些事情平息以后,这里也会恢复往日的平静。” “…嗯………”林丁月听了,心中倍感安慰,却也只是简单的应了他一句。 之后,她就伏在案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见自己躺在温暖柔软的床上,这个场面不知道有多熟悉,每一次,他就在离她咫尺的地方,安静的守着她。 “你又这样,这怎么能睡得好呢?”林丁月小声的说。 次日一早,三人又聚在一起。 “昨夜睡的可好啊?”蚁人族长笑着问林丁月。 “啊…哦,嗯,我昨夜专心读书!不想竟睡着了!所以,所以就没能回你的房间,就在桌上睡的,虽说那桌子硬邦邦,睡的还是不错!” 甘草却不像她们这般有闲情逸致,他觉得麝首领不能见他别有隐情。 “蚁人族长,今日你便可抽空继续追查葛上亭长的下落。” “是。我正有此意。” “不过在铸斑殿内部定要小心才是!这里人多眼杂,那葛上亭长若是在此投靠了某人,被他们发现你就危险了!” “是,多谢首领关心!我定会小心行事,一有消息便向你通报!” 蚁人族长别过了甘草和林丁月,化身为一只小小的蚂蚁爬向了远方。 “她变得这么小,定然不会被发觉!就是速度会慢一点。” “比起人类蚂蚁是很渺小,但是他们有耐性有力量,顽强而聪慧。有的时候强壮派不上任何用处。在戒备森严的兽部搜寻葛上亭长,一只蚂蚁再适合不过了。” “嗯,是啊,小小的蚂蚁也有用武之处!” “你跟我进屋。” “嗯。” 两人进屋,把门关好。甘草对她说:“麝首领不肯见我,定然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担心她也有危险,你在屋里守着,我去去就回。切记,一定不要走出房间。” “又是这样,把我一个人丢下……” “你平平安安的,就是帮了我了!”说完,他设下结界化作一股轻雾消失了。 第44章 阴谋 林丁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坐下翻开书,又合上。 “都不带我玩…哎,谁让自己没本事。在人间我要是个学医的…或者是个习武的…情况就会截然不同了。” 想着想着她拿出了手机:“这里若是有信号该多好。可以少走好多弯路…” 无聊之余又欣赏起这个房间来:“这房间装饰的还真有特色,兽图腾加上佛陀,难不成兽部之人特别信佛?” 床头有一铜柱的兽口吞吐着香薰,房间里布满了阵阵香味:“昨日进来的时候就闻到这个味道了,真的好香啊!他们说的这个首领麝…难不成是麝香的那个麝?” 正想着林丁月突然觉得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她转头一看,发现墙角有一幅画…这幅画似曾相识,不,是绝对见过!她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这不是鹤的那幅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她不敢靠近那画,只是不停的往后退,要不是甘草吩咐她不准离开屋子,她真想下一秒就逃离这里。 退着退着,直到身后猛的碰到一个人,她顿时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可思议的望着这个人,是的,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便是鹤。 “木犀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又过了一秒:“我明白了!你也是兽部的一员!所以你出现在这里!” “我乃禽部首领,怎会是兽部一员……” “那…那你怎么会在此,还有那幅画…不是在你的房间吗?” “你何时去过我的房间…哦…上次我们是在果部相见的吧。” “那里是果部?” “不要纠结这些琐事,我来,是听说你近来有想修仙的念头?”鹤笑眯眯的对她说。 “修仙…哦嗯!我是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神仙啊!” “就算我有修仙的想法…那又如何…师父说我资质平平,想要修仙谈何容易…” “不要听你师父说的,他虽资质甚高,为人却古板,你若是愿意,何不跟我修习仙法?” “跟你……你能教我什么?” “飞天入地…变换万物…我还可以让你的画笔也成为仙法!” “画笔!?你是说…神笔马良那种?” “你的画不再只是平铺于纸面之上,而是可以产生能量的奇门法术。”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哈哈哈哈…信不信由你,拜我为师你便能寻得答案!” “可是…可是我已经拜了甘草为师…” “不急不急…你再仔细想想,哈哈哈…” 随着那笑声越飘越远,林丁月眼前渐渐的明亮起来,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墙上并没有什么画。 “原来只是个梦……”她拍拍脸:“一定是最近想修仙的事想得太过频繁了,真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转而擦了一下额头,竟有许多的汗珠:“这个梦也是挺可怕的…” 另一边蚁人族长正寻找葛上亭长的气味,一路寻找她的踪影,爬过了许多的房间,通过了长长的走廊,在走廊尽头,有一间偏房,她进了偏房停了下来,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 “她来过这个房间…还是她仍然在这个房间里…” 蚁人族长观察了四周,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房间,堆满了杂物,并不像是有人居住。她爬到天花板上,向下看去,不一会,竟走进来一个猫人,他手上端着一些食物,走到房间的尽头对着墙壁敲了一组暗号,那墙像一扇玻璃一样变得透明,而那猫人就这么走进去了。走进去后,玻璃门又变回了坚实的墙壁。 “原来藏在这里面。”她心中暗暗的想:“知道你在哪里了,便有法子了。” 她快速的爬到那扇墙的周围,静静地等候时机。不一会,猫人的一只脚迈了出来,紧接着那扇墙又变成了透明色,蚁人族长借这一瞬的机会爬了进去。 她顺着墙壁的顶端缓缓的爬行,尽量不被任何人发现。 墙内又是另一番世界,这是一个诺大的空间,类似于地道又或是洞穴,爬进更深处,渐渐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她躲在墙角,仔细的聆听着。 “任何人也想不到,你会在这里。” “任何人都想不到,你还活着。” “呵呵,彼此彼此,还有两位过几天也会来,我们的队伍会愈加壮大起来。” “只是,你说我们还有一个杀手锏,不知道是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等到时候你便自然清楚了,这段时间只要在这里藏身,待时机成熟,先把麝干掉,占领兽部,作为基地,然后我们再慢慢吞掉玄液霖!” “看不出来温润如你,居然这么深谋远虑…” 蚁人族长听到这里,腿一软,险些从墙壁上跌落下来:“他们居然在密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要赶快汇报给甘草首领。” 甘草这边,他化作一股青烟来到麝的内殿,只见殿中守卫森严,左右站着象人和犀人,气氛紧张,时而有医者出入。 “难道,麝首领真的病了?”他正想着,听到一个医者走出来,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象人上前问道:“可有好转?” “麝首领时而清醒,时而疯言疯语,近些日子,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清醒之时叫我尽力医治与她,疯癫之时险些要了我的命啊!” “医者可知这病是何所致啊?” “麝首领也不得而知,只说有一日一只飞虫飞进了她的耳朵,之后便开始出现这样的症状。可此虫我查遍了古籍也不得而知。” “可有法治?” 那医者摆摆手:“依我看这不似寻常病症,不如求助炼草堂的仙者。” 象人拱手:“多谢!” 甘草听到这里心里不免着急,却也没有它法,只得又悄悄钻进麝的寝房,只见她坐于床中,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口中不停的念着经文。下一秒,她瞪圆了眼睛,拼命的开始扯自己的长发和衣服,甘草实在看不下去了,即刻现身出手制止了她,只见那麝的一双眼睛透着妖紫色的光芒,在看到甘草的那一刻,那光芒消失了,变得灰暗起来,下一秒,两颗晶莹的泪珠滴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麝便晕了过去。 第45章 陷阱 林丁月一边在盼望着甘草和蚁人族长早些归来,一边还在回想那个梦。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会跟他去修行吗?…”之后她拼命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可是已经有师父了,他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对我…还是挺好的…” 正想着,只见甘草出现在门口。 “师父!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等着实在太害怕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情况不容乐观,我观那麝首领…病得不轻…” “她真的病了……是什么病?” “怪病…医者们都不得而知…我看是类似于离魂症。” “她是受了什么惊吓吗?” “我看不像,倒像是…中毒……” “她一个堂堂的兽部首领,法力应该也不在你之下吧……怎会被人投毒?” “她虽是首领,却虔心向佛,德行在我之上法力却是平平。因此有人向她投毒并不是难事……” “可是我看这里守卫森严,那些兽人都凶悍无比…怎会…” “所以也有可能是内鬼所为……” “内鬼……” “说起来没看到蚁人族长,她可是还没回来?” “她一直都没回来。” “…或许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再观察几日,如果没有进展或者病情恶化,我就带麝去炼草堂…” 就在这时,一犀人前来禀报:“甘草首领,麝首领有请!” 两人一惊,彼此看了一眼,即刻随那犀人一同前往大殿。 一进殿,只见一褐衣女子坐于殿中,身型虽瘦小,神情却庄严无比。 见他们上前来便开口道:“甘草首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麝首领…多日不见…你…”甘草见她精神正常,与刚刚所见大有不同,有些诧异。 “不知甘草首领百忙之中,来我兽部可有要事?” “…确有要事相商。不知是否方便?”看着四周的守卫,他有些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麝的声音毫无起伏。 “…是这样的,前阵子我途径草部巴豆城时,遇见了两名投毒女贼……” “竟有这回事……是何人所为?” “乃是狐族之人所为。” “狐族…首领可擒住她们?” “擒住了…不过后来放走了…” “为何?” “她们说幕后指使之人…乃是麝首领你。” “这样的话你也信,狐族向来狡诈,为何不抓她们前来对峙!”麝说到这里竟有些恼火。 “…我担心…” “你难道怀疑真是我所为?” “不…不管怎么说,听到你亲口否认,我便放心了。这两人若是再被我遇到,定然抓来兽部任你审讯。只是望你今后多加小心,尤其是对狐族…” “多谢甘草首领相告…不知巴豆族可有何损伤?” “并无大碍。” “那便好……嗯,我这兽部琐事繁多…想来草部也是如此…就,不久留了…我会派人去狐族调查一下此事。”。那麝双眼无神,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甘草想这是下逐客令了,忙说:“多有骚扰,只是我这药童这几天患了风寒,怕是难以长途跋涉返回草部,不知可否再借住两日?”说完他瞄了一眼林丁月。 林丁月领会了他的意思忙假装的咳嗽了几声。 “…如此…那便好生休息,住两日调养一下、再走吧……” “多谢麝首领!” 两人别过麝首领后,匆匆返回住处。一路上甘草神色紧张,一言不发。 进到屋里,林丁月正要开口发问,只见他抢先说道:“刚刚在大殿上的…不是麝…又或许,她被人控制了。” “我也感觉到了,她想马上赶你走,怕你再深究的似的……” “恐怕是兽部已经被某人所控制。” “你觉得会是谁呢?” “兽部人才众多,难以预料。我对兽部其实…也不甚了解。” “那我们一定要管这个事吗?…”林丁月不希望甘草再费心力。 “兽部乃是玄液霖大部之一,若是乱了,势必会影响到草部,如今主持兽部大局之人形同虚设,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出手,更不想打扰到炼草堂。”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那个麝对你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今夜我要再潜入麝的寝室。一探究竟…” “…师父你多小心!那我…能做什么呢?” “你只需在房中装病即可。” “哦…又是这样…” 犀人这会端上来一盘饭菜,看着色香味俱全甚是可口。待他退下,不等林丁月动筷,甘草先按住她的手,并拿出银针,挨个试起毒来。 “饭菜里倒不像动了手脚。” 两人用过晚膳后,甘草准备出发。 “…蚁人族长也还没回来。你…你可要早点回来。” “嗯…你…害怕?” “也没有…就是有些无聊…” “好好背书!为师回来考你!” “哦哦……”。她想要跟他聊聊关于鹤的那个梦,但是看来现在并不是时候,尽管如此,心中却十分介意。 甘草趁着夜色,蒙面再次悄悄潜入麝的寝室,只见房中一片漆黑,那麝正背对着他熟睡着,乍看起来并无异样。 他渐渐靠近她,小声的说:“失礼了…”。并试图去测一下她的脉搏。 就在手刚碰到她的那一刻,那麝猛的睁开双眼,随后又开始发狂,拼命的抓自己的脸,撕旁边的窗帘,甘草见她身上到处都是血痕,立即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谁知这时门突然开了,就像是落入了一个陷阱,几个象人拿着火把冲了进来:“大胆狂徒!竟敢偷袭我部首领!给我拿下!” 甘草正欲辩解,从象人身后出现了一个戴兽骨面具的人,他二话不说抛出一个光圈,那光圈死死的箍住了甘草。他想着使用此法术的不是一般人,只见那人手腕一转,光圈紧缩,嵌进他的皮肤里。 “糟了…圈内有迷魂散…”…紧接着他扑通一声倒地失去了知觉。 “带下去好生看守,这是草部的大首领!可不能怠慢了!呵呵呵呵…”。 那人低沉的笑着。 第46章 鹿 林丁月等了一宿没敢合眼,天蒙蒙亮了依旧不见两人回来。 她的心纠结万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要是一直不回来可怎么办呢……” 她一只脚迈出结界,想了一想又收了回来,在屋子里徘徊不前,就在这时,她突然间感觉到甘草设的结界在慢慢的变弱…… “这结界难道是有时效的?…还是说…他出了什么事?”…这么胡思乱想着令她越发的不安起来:“蚁人族长也不回来,如今…小馨也不在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门外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你是谁?”她警惕的问道。 “你连我的声音也记不得了?丁月姑娘。”那个戴着兽骨面具之人缓缓的走了进来。 她的脑海中霎那间闪过一个人:“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 “我没有死。为了活命,我选择了假死。” 林丁月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人摘下了面具,捂住了嘴巴,却还是尖叫起来:“鹿!” 站在她眼前的真的是鹿,那个当初从阳台上抱着她一跃而下,带她来到玄液霖的鹿。那个让她伤心落泪,想要为之报仇雪恨的鹿,他,居然还活着。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忘了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可是…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丁月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熟悉而又有些遥远的记忆中的脸庞,她激动的眼眶湿润起来,就像是见到一个再也不可能见到的老朋友那样。 “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监狱里闻到一股香气吗?那是迷魂药。之后你被带离,他们又投放了毒气…我几乎已经要放弃了…最终…是你救了我!” “我救了你?我做了什么?” “你可还记得在天明精族摘得的黄花吗?”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记得!” “它也叫鹿活草。你把它留在了监狱里,就是它救了我一命!” “还有这样凑巧的事……” “或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善恶终有报!” 林丁月松懈了下来,她忍不住上前仔细看着他:“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没死!” 鹿深情的看着她:“你可愿意跟我回鹿族?” “跟你回鹿族?…可是……可是…” “听说你拜了甘草为师?” “嗯…对。当初听闻你的死讯…我还特别伤心来着,心想玄液霖没有可依托之人了,那甘草竟然要收我为徒。当时我也是没有办法,就答应了…” “你可知他便是要杀我之人?!” “怎么…会呢?我跟他核实过很多遍!”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要杀我,他是堂堂的草部首领,要杀我不仅易如反掌,并且还能保留自己的名声清白。” “可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你!” 林丁月瞪大了眼睛… “因为需要你的血!”鹿步步紧逼:“你被他利用了。他是一心想要统一玄液霖的人!” “我有点混乱……你可不可以让我静一静……”此刻她不敢看鹿的眼睛,担心下一秒自己心中的堤坝就要被冲毁。 “抱歉…突然这样出现在你身边,又说了这么多与你印象中截然相反的事,一定是吓到你了,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我就在殿内,你随时可以传唤于我!”说完后,他就消失了。 虽然他离开了,林丁月的心还是砰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说的是真是假?之前明明是那么相信甘草,如今听鹿这番告白,她又陷入了迷茫。 “这不就像那部电影《罗生门》一样…每个人都在维护自己,说自己没有杀人……太可怕了。可是我不能自乱阵脚,我要站在哪一边呢?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 她越想脑子里就越乱,所有的事情像一团浆糊粘在一起。这个时候甘草又迟迟不出现。 就在林丁月陷入死局的同时,鹿来到了地牢里,甘草被绑着。 “菌丝种种下去了?”他对着旁边的人问道。 “鹿族长,按照您的吩咐,在他的心,肝,脾,肺,肾间各种了一颗!保准他一提气便如万根穿心一般!再也使不出法术。” “很好!”他满意的走上前抬起甘草的下巴:“甘草首领,你也有今天!都怪你要抢走我的人!都怪你多管闲事!” 只见那甘草朝他吐了一口血,疼的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麝如今变成了我的傀儡,呵呵,她一介小小的野兽凭什么做上兽部的首领…人间都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在玄液霖也依然是这个规矩。不过,听说你们交情甚好,若是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可饶她不死,还能让她恢复首领之职!” 甘草缓缓喘了一口气:“什么事…” “刚刚我去见了林丁月,她对我还余情未了…只是碍于你们的师徒情分,无法释怀,不能跟我走。你要做的很简单,只要去跟林丁月说,是你要杀我,是你骗了她,不配做他师父,从此与她分道扬镳,一刀两断!” “呵……” “你笑什么!”鹿捏紧了他的下巴接着说:“林丁月本就是我带来的,凭什么跟了你,造福你的草部?你还敢说没有私心?将她还给我是天经地义。同时,你也要想想麝的处境,是让她一直做一个傀儡还是恢复她的首领之职?” “…我去。” “好,痛快!识时务者为俊杰!”。鹿笑道:“给他换身干净衣服。” 那侍从拿来一身白色丝绸长衫。 鹿临走又补上一句:“好好演戏,如果你敢使诈,当心这菌丝种戳烂你的五脏六肺!” 此时,林丁月正坐在床边抓耳挠腮的不知所措,她心中冥冥相信甘草,可是鹿说的也是那么有条有理,她宁愿相信两个人都没有说谎,而是其中有什么误会。毕竟这两个人在玄液霖都是对她照顾有加之人。 正犯难,转而向门边一看,惊喜道:“师父!你可回来了!” 第47章 水落石出 他稍缓了一下,喊道:“木犀…” “师父!”她激动的站起来。 “你坐下……为师…有话跟你说…” “师父,你气色怎么这么差,先坐下歇歇!” “你…应该已经见到鹿了……” “………啊、…嗯…刚刚他来过了…” “接下来…你好好听我说……”他又轻喘了一口气,眼中闪着水光:“当初…是我动了私心…为了把你留在身边……对鹿起了杀意……那日,先把你带出来…然后在牢里放了毒气……一切…都是我吩咐的……如今…鹿安然无恙的活着…我想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师徒缘分至此…你,你快快跟他去吧………”说完他便扶着门要离开。 林丁月一愣…本来还准备刨根问底,追问一番,再做定夺,这下她心里反倒明亮起来。 下一秒,她冲出房门,大喊:“你当我是傻瓜吗?” 甘草一惊,慢慢回头,见她飞奔过来一把拦住他:“师父!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轻声的安慰她说:“并没有出什么事…就是刚刚说的那样…是我良心发现…不该再纠缠着你不放…鹿既然已经回来了……你没有道理再跟着我…” “你撒谎!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跟我进屋!”说完她便拉着甘草往回走,他已然是用最后的力气在站着,无奈现在居然没有力量反抗这个小姑娘,被她一路拖着走。 进了屋,她将他按到床上坐下:“是谁欺负你了?” “你胡说什么…” 她伸手要扒开他的衣领一看究竟。 “住手!”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许放肆…” 她顿了顿,收了手。蹲下来心疼的看着他:“师父!昨天你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虚弱。可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信。鹿虽然回来了,可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 “你多虑了……是近日琐事繁多,体力透支而已……以我的修为休息几日便没事了……我话已至此,信不信由你…草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没有时间跟你纠缠下去,我们就此别过吧……”他站起身来就要走。 “那你送我回人间。” “……叫鹿送你…” “…是不是鹿逼的你?” “不是…” 就在林丁月迟疑的一刻,他已消失在眼前…… 留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等到她回过神来,再追上去已是晚了。 林丁月的心整个空下来,身体变得轻飘飘,脑中却十分混乱:“是个人都知道你在演戏…编的什么破理由,明明就受伤了…演技那么烂…” 甘草一路蹒跚着回到了牢房,见到鹿笑着站在那里等他。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放了麝,林丁月跟你走,我知道你需要她,但是请你不要伤害她…” 那鹿鼓起掌来:“还真是听话!可惜我跟你不同,我可不是玄液霖的乖宝宝!甘草,看在你命不久矣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不要说麝,我首先就要吞了兽部,然后就是禽部,虫部,介部,鳞部…当然还有你的宝贝草部!届时玄液霖就是我的。炼草堂…哼,将会化为灰烬!” “想不到温润如你,竟有如此歹毒的阴谋!咳…” “哈哈哈,谅你也想不到!现在知道为时晚矣,来人,把草部大首领给我关好。” 临走又说:“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可惜啊可惜,你是看不到我一统玄液霖的那天了!哈哈哈…” 林丁月这边,她对鹿的突然出现抱有强烈的疑问。如果说他当初为了逃离草部而假死,为何回到兽部后依旧以面具示人,那麝的疯癫是否与他有关系?鹿出现后,甘草便即刻与她撇清关系,真的是他良心发现吗? 正想着:“想什么这么出神?” 她吓了一跳,抬眼一看是鹿笑眯眯的站在她眼前。 “没…没什么…刚刚我见到我师父了…” “噢?他跟你说了什么?他人呢?…” “你想见他?你们见面不是会很尴尬么……怎么一点都不避讳的样子……” “哈哈…尽管他之前想要杀我,这里毕竟是兽部。不是他的地盘,由不得他为所欲为。” “他…应该是回草部了吧。” “这么说,他把你丢下了?” “不是这样的…”林丁月有些激动:“是,是我要回人间,他不肯…不如你带我回去吧!” 鹿一怔:“你想回去了?也难怪,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阴险狡诈斗来斗去之事,你一定累了。不如…你先在这里休息几日,我也有些事要忙,过阵子我就带你回去。” “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 “好!…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鹿感觉到她对他有了隔阂,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屋子里又剩下她一人,心中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表面看起来这几件事很流畅……就是因为流畅所以奇怪…” 就在这个时候,从天花板上化出一团烟,蚁人族长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蚁人族长!你不在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 “木犀姑娘!你先听我说!我也探得了不得了的情报!” 看她这般焦急林丁月说:“好,你先说!” “鹿的族长没有死!” “这个我知道了,他来找过我!” “他来找过你?他可跟你说他要一统玄液霖?” “鹿要一统玄液霖?” “是的!我追查到葛上亭长的下落,她和鹿藏匿在一个密道内,他们商议着要一统玄液霖!”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鹿有哪里不对劲……” “甘草首领呢?” “他…他走了…” “他走了?他去哪里了?” 林丁月又把刚刚发生之事跟蚁人族长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一定是出事了!怕是甘草首领也有把柄被他抓在手里…” “难道他被抓起来了?” “不无可能…我再去寻找他的下落。木犀姑娘,你一定好好的待在屋子里等我回来!” “嗯……你能不能带我也去?” “不行,你不会法术,不会幻形,目标又太大…” “哎,我要是跟你一样会这般变化术就好了……” “等我探得消息我们再详谈对策!木犀姑娘告辞!”说完她又化作一只蚂蚁,爬出了房间。 林丁月一个人在房间回想着刚才鹿的笑容,不禁背脊发凉:“直觉告诉我就是有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鹿啊鹿!枉费我一开始那么信任你!你居然才是这个游戏的大boss!” 第48章 对策 蚁人族长走后不久,林丁月终于坐不住了。 “这两天除了在房间里等,就是吃、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她从包中拿出一本素描本和铅笔,走出房间,装作随意四处闲逛,时而坐在假山上画画风景,时而蹲在河边喂喂鱼。有时候碰到侍卫就跟他们聊两句,才得知这铸斑殿几乎已经被鹿占领,这里的部下侍卫也都差不多都替换成了鹿的亲信。他们知道林丁月是鹿的人,对她倒也恭敬。借谈话中得知,麝现在十有八九的时间都处于傀儡的状态,她首领的位子形同虚设,鹿只待时机成熟便打算登上兽部首领。 天色渐晚,她正想回去,途中遇到一只猫人在浣洗池中洗衣服,远远看去,那桶水竟是鲜红色的。她忍不住上前问道:“要洗这么多衣服,不知是何人的?” 那猫人起先警惕,只说照吩咐做事自己不知内情,后来渐渐打开了话匣子,才说这是给地牢里的囚犯在洗衣服。 “原来你们这有这么多囚犯啊!可这些衣服都让你一人洗实在太辛苦了!” “没办法,我是最低级的守卫,只得干些这样的事喵呜…而且这兽部人员繁多复杂,每日都会有新的囚犯被关进来。” “他们都是犯了什么罪呢?” “各种各样的喵呜,偷盗,强奸,杀人…” “原来哪里都差不多啊……” “只是…” “只是什么?” 那猫人欲言又止:“……近来,地牢由鹿族长接管后,严苛刑法就多了起来……这带血的衣裳日日洗也洗不完喵呜…” “我帮你洗吧,反正也闲的没事!” “真的呀!太谢谢你了!”那猫人也没多想,顺手就丢了两件给她。 她把那几件衣服拿在手里仔细一看,心中一惊:这根腰带怎么这么像…他的……? 那腰带上血迹颇多,几乎整条染成红色,林丁月心想:希望不是他的…不由得眼睛一红鼻子发酸。 “那这些受过罚的人…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不可能的喵呜。他们都是戴罪之身,尤其是受了很重刑法的人,也没有医者及时救治,大半都撑不了几天就死在牢里了……这些衣服洗好了说不定就是给他们出殡用了。” 林丁月听的心里发慌:“太可怜了……那…尸首怎么处理?” “烧掉呗,还能怎么处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他们犯了错喵呜…” “是啊……那…他们能吃上饭吗?” “更不可能了,都是等死之人,鹿族长吩咐不要浪费粮食给他们…能早一日死也是解脱喵呜。” 林丁月灵机一动:“我这个人挑嘴。每次都会剩余些干粮,吃也吃不完,想着这些将死之人实在太可怜,不如把这些吃的给他们送进去,让他们不要做个饿死鬼?!” “…这…”她有些为难。 “我就进去送点吃的。都说日行一善,胜似日进斗金。送完吃的很快便会出来。我是鹿族长的人,你还不信我?” “好吧……你也真是菩萨心肠。明夜正好是我值班,你尽管带着吃的来喵呜。” “谢谢你的成全。那这地牢在哪里?” “不便透漏,明日天一黑你便到这浣洗池来等我便是。” “好!” 她坚持洗完了这几件衣服,强撑着笑脸与那猫人道别,在回程的路上担心的抽泣起来。 待回到自己房间,见蚁人族长已经回来,正在房里等她。 “木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担心…师父遭遇了不测!蚁人族长你可查到什么?” 只见那蚁人族长望着她:“我今日顺着甘草首领的气味寻他…最终,在……在、在大牢里找到了他…” “他果然被抓了!他还好吗?” 那蚁人族长把脸低了下去摇了摇头:“不太好……” “怎么可能好呢!我最后见到他的时候…” 蚁人族长抬起头:“至少他还活着!我们一起想办法把首领救出来!” “嗯!” 鹿这边正在开四人会议。灯光昏暗,隐约间可以看见葛上亭长红色的眼珠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虫部地面全烧,只剩下几支地底族系,要收复虫部易如反掌。” “这还都要感谢葛上亭长仙子!” “可恨的是那甘草一把火将地上烧尽,本来那毒虫对我的族人并无危害,却死于那场大火……”。葛上亭长愤怒的说道。 “不必愤怒,鹿族长已经替你处置了那个甘草,为你泄了愤!” “你把他杀了?”葛上亭长有些吃惊。 “于死无异。” “禽部如何了?” “那鹤甚是清高,不愿理世事由来已久,游说不成,反被他讥讽了一番。” “哼,不必焦虑。鳞部,介部如何?” “鳞部的石龙子首领倒是有意与我们商议此事,介部的龟首领却是个老顽固。”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先把兽部、虫部、鳞部收入掌中…再说其他。” “我看最难搞的应该是草部…” “草部现在的代首领是白术…听说他有意要推翻甘草。” “不知此人可否利用。派人去调查一下白术。” “是!” 此时林丁月和蚁人族长也在商议如何救出甘草。 “那猫人答应让我进去送粮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将她调离?” “狱中看守应该不止她一个,今天我就看到四五个。首领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还有人专门看守…” “如果我们帮他解开绳索打开牢门,他能不能施法逃出来?” “首领…并未被绳索捆住…尽管如此…他也已经施不了法术了…” “他究竟被怎样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得而知,只是觉得他气若游丝,五脏俱损,体内正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吸走他的能量…今日怕被那看守发现,便没有现出人形。只是趴在他耳边跟他说了几句话…” “…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否还撑得住,他只说……让我们快逃…去炼草堂通知仙者…不用管他……” “…这大义凛然的作风还真是贯彻到底…” “他还说对不起你…” “…也…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事…”林丁月嘴上这么说心里是揪的紧紧的… “只有我们二人终归是势单力薄…这里布满了鹿的手下,稍有不慎我们都被抓起来就…” “我们可不可以放出讯号请求援兵呢?” “我试过了…整个铸斑殿被设了结界。现在是好进不好出。”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尽快把师父救出来…”…她焦急的捏着衣角说道。 第49章 劫狱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收拾行囊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好东西—防狼器。 这是她为了在异国他乡防身而准备的小玩意儿,现在却成了她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蚁人族长,我想了一夜,你听听我这个计划如何!” “木犀姑娘请讲!” “我们二人身单力薄,不如趁着夜色,将那地牢放一把火,把所有囚犯都放出来。趁着乱将师父救下来…藏于屋内。再找机会一并逃离这铸斑殿,你看如何?” “藏于屋内?那不是太危险了!依我看救下首领后就马上离开这里。” “可你不是说铸斑殿设了结界么?而且我们三人一人重伤一人又不会法术…如何逃得过鹿的追杀呢……” “这……也是……那走一步算一步吧,就先按木犀姑娘说的做!” 两人说完便各自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林丁月从一个盒子中取出一颗丹药,它的表面泛着金色的光,她心想:“没想到你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刻!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原来这正是之前在钩吻族,钩吻族长交给她的仅剩的一颗断肠丹。 她将这颗丹药磨成细粉,倒进一大壶酒里:“给你们稀释一下,喝一点点或许不会致命…” 而蚁人族长找来几根木棍,缠上布条准备了一桶油。后又吩咐厨房做了一桌丰富的菜肴。 天色稍晚些时候,林丁月便拎着酒菜出发了。她只身来到浣洗池,等待猫人的出现。 蚁人族长由于事先探得了地牢的方向,便先去那里等着林丁月。 只见不一会,那猫人如约而至:“喵呜!你来的还真早!也好,听说鹿族长他们今天有要事商议,这个时间铁定不会来巡查…吃的可都带来了?” “带来了!喏!你看!”林丁月打开篮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鱼丸子和红烧肉、鸡腿… “这么好的伙食,给他们吃还真是有点可惜了…喵呜。”只见那猫人口水滴滴答。 “哈哈,你误会了!下面这篮子馒头才是给他们的。上面是拿来孝敬你们看守的。我还带了壶好酒!” “喵呜哈…这怎么好意思…” “实不相瞒,我本在这里朋友就少,大家都嫌弃我是人间来的,没本事。所以内心孤寂难耐,上回遇到你,觉得我们谈的甚好,不如就此交个朋友!以后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好说好说!那我们就出发吧!” 只见那猫人带着林丁月像走迷宫一般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一团带刺的灌木丛前,猫人对着地面敲了暗号,那灌木丛上的刺竟消失了,他们走进灌木丛,在一座石山前停了下来:“就是这里面了。” “哦。这里面总共关了多少囚犯啊?” “百十来人吧。昨天死了十几个,还有几个估计也熬不过今天。” 林丁月心想:那就是还剩八九十人… “看守这么多犯人…你们一定累坏了!不如叫兄弟们都来喝点酒!” “那好,我去叫他们!” 蚁人族长此刻正躲在洞口的顶端看着他们。 一会又出来几只猫人,大伙看到桌上的鱼丸鸡腿开心坏了。 林丁月忙招呼着:“快坐快坐!有酒有肉!” 只见他们刚要开吃,林丁月忙上前阻止:“你们这里是这般没规矩吗?开吃前定要干一杯才是啊!”说着便举起酒杯。 几个猫人也随付了林丁月,一饮而下。 还没等着吃上一口肉,便纷纷捂着肚子倒地不起。林丁月说了句:“对不住啦!小猫咪们!”忙搜他们的身,接着找出了两大串钥匙。 此时蚁人族长跳下山洞:“快!就趁现在!” 两人来到洞中,将所有牢门打开:“兄弟们都逃吧!出去莫要再行恶!”霎时间所有的囚犯,有伤的没伤的,快要死的竟都一鼓作气爬起来,牢房顿时乱作一团… 两人逆行,直到走到最深处的一个牢房,林丁月看清了里面的人,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木犀姑娘,快!” “哦嗯!” 她们把甘草扶起来,匆忙的往外面赶。 来到洞口,蚁人族长燃起火把,往地上倒了事先准备好的油,将火把扔进了洞里。顿时烈火熊熊照亮了整个洞穴。 这牢房所在山洞的位置偏离大殿,大火烧到后半夜,终于有人察觉不对劲,前来灭火。再加上众多囚犯逃逸,铸斑殿显得乌烟瘴气起来。 鹿一听说此事,扔下一桌的人便直奔地牢而去,那大火已将地牢烧的面目全非,里面人是死是活也无从考察。 “可有活口?” “有一当值猫人活着,还未醒酒。” “真是胡闹,居然在当值之时饮酒。待他醒来立即带来审问。其余逃亡的犯人都一一追查,尽快收监。” “是!” 说完又缓缓走进地牢的深处,看着空空的牢房,他捏紧了拳头:“甘草啊甘草,就算逃离了牢房你也是插翅难飞,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等死…”。 林丁月她们趁着混乱将甘草带回了寝室。把他藏于床内,拉上帘子,蚁人族长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将那帘子隐形。外面看起来床上并没有人似的。 “蚁人族长。这太神奇了!…” “这样怕是只能瞒得过小兵,瞒不过鹿他们…” “那怎么办好,只能尽快逃出去。” “我去探一下近期可有什么外族人来这里,再去寻一些药来…你…照顾好首领,我刚刚摸了一下他的脉象……不太好,像是真脏脉…” 林丁月正想询问这真脏脉为何,蚁人族长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来到床前,看着他正侧身像一只虾般蜷卧,长长的黑发散落于身后,两手捂着胸口,双目紧闭,脸色白的像雪,艰难的喘着气… “师父啊师父,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他们伤成这样…”。林丁月轻轻的掰开他的手,迟疑了一下,小心的掀开了他的衣领…:“木犀失礼了…”。 顺着他的脖子往下看去,完好无损。她有些诧异:“没有伤口!?…那么这、就不是外伤所致……” 转而一想,这玄液霖各种诡异的丹药多不胜数,想是被喂了什么不得了的毒物? 无奈对此一无所知,她心疼的摸着他的脸颊,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对于脉搏的认识她也就停留在能约摸着找到在手腕的哪个地方,然后测测心率,其他的一窍不通。 “据说这脉象学问是很深奥的…比盲文都难学…” 尽管如此她还是试着去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跳是跳着呢…………就是…有点慢……” 她拿出手机对准了时间:“1、2、3、4……26…26下?…………看来你真的不是人类啊……” “谁不是人类?”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林丁月吓得忙站起来挡住床,是鹿来了。 “…尽管是我在自言自语,你这样偷听也不好吧……” “丁月姑娘…不好意思,我只是来告诉你铸斑殿的地牢失火了,犯人都逃逸出来,你也要当心…” “还有这回事?…你们这的安全措施做得不怎么样啊!” “是否需要我安排几个守卫给你?” “不需要。我和蚁人族人住一起,很安全…”说着就起身想把他往外推。 “丁月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并没有…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悉吧…” “那首歌…虽然听不懂在唱什么…但是我真的很感动…” “歌?”…林丁月转而一想,定是在牢房里给他放的那首英文歌…:“…鹿…那是非常时期,我有些敏感了……以为那就是…” “那就是爱?” 她稍稍一惊:“…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鹿沉默了一下,缓缓的笑了:“明日铸斑殿会有一场宴会。若是你有闲暇,记得参加。我一会差人给你送身漂亮衣服来!” “……我…看心情吧……” “我等着你!”鹿慢慢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丁月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鹿说了什么也完全没听进去,她只是担心甘草有没有被发现:“蚁人族长说这个法术骗不过鹿,可是如果他发现了,刚才为什么不戳穿我呢……” “你们还…真是浓情惬意…” 林丁月猛的回头一看…… “你…” 第50章 情起 林丁月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你醒了?” “你们太吵了…”他就侧躺在那里,歪头看着她。 “你可觉得好些了?” “不好…像是没多少日子了…”他勉强笑笑:“等我死了,你和他就可以再续前缘…” “师父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你们看起来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还真令人感动……” 林丁月愣了一下:“…我闻着好像有点酸味……” “…可能是好几天没沐浴了……” “噗噗………”她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转而又马上收敛了笑容:“都这样了,你还能开的动玩笑…” “…你们真以为这个透明布帘子的把戏…能够骗得过他…”他缓缓坐起来。 “所以呢…难道……” “他自然知道我在这里…” “那…他为什么没有戳穿?” “…应该是…不想在你面前…戳穿…又或许…觉得我死在哪里都没差…” 她忙走到他跟前:“你到底被他们怎么了?” “……说了…你也不懂……” “…那…那怎么样才能治好你?” “木犀,你过来…”。即使是几米的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要把声音传的那么远也很费劲。 听他喊自己,林丁月忙在床边坐下。 “谢谢你们…冒险救我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们不可能丢下你不管啊…” “你仔细听我说…他们…在我体内种了一种菌丝…这种菌丝一旦跟脏器相连便会生根…越来越密集…直到它们布满五脏六腑,吸收完所有的营养才会死去…我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日子……所以…你们不要费力气在我身上…你和蚁人族长马上去炼草堂,通知仙者们鹿的计划……或许…这样还能救下玄液霖的其他部族…” “我不!”从她眼睛里掉下几颗不甘心的眼泪。 过了一会,她突然望着他:“你喝我的血!一定有用的!” “这只会让那菌丝生长得更快…” “一定有其他办法…不许说丧气话,你要是死了我是绝对不会去救你的什么玄液霖的!你给我好好活着!”她抽着鼻涕狠狠的说。 那甘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鹿会不会有解药?我去找他理论!”正要起身被甘草一把拽住,她一个站不稳跌倒在他怀里,紧接着一个冰凉而火热的吻印在了她的唇上。 林丁月哭了,哭的伤心极了,几乎是嚎啕大哭:“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吻我?是要跟我吻别吗?这只会让我更舍不得你…你这个坏男人!” “人应该时刻做好准备不是吗……离别才不至于太仓促…明天不可能总是如约而至…该了的事就在今天了了…” “你…你不要这么认真的说这种话,会让我觉得你真的就要死了……”她的眼睛越来越红… “死…你还没有理解它真正的意义,所以会如此恐惧…” 听着甘草说这些将死之话,林丁月唔上了耳朵跑出了屋子… 不一会蚁人族长回来了,见她坐在门口哭泣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他醒了…” “那是好事啊!” “他说他要死了……” “我看看去!”蚁人族长忙进屋,见他睡 下了,把了下脉,林丁月也跟着走进了屋子。 “像我刚刚说的,首领这脉象确是有真脏脉的迹象,但还不到绝望的时候,他修为深厚,若是能在三日内赶去炼草堂,或许仙者们可以救他!” “那我们怎么才能快些赶到炼草堂呢!” “我刚刚得知,明日铸斑殿有一个宴会!届时会邀请许多部族的族长或是他们的至亲至信前来出席。如果这里面有人能帮我们逃离这里……” “这个鹿也跟我说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可知道都有哪些部族,宴请了何人?” “这…还不得而知,再者宴请之人当日是否能够出席也很难说。” 两人正踌躇着,想着去哪里弄情报,紧跟着后一刻,一象人前来为林丁月送礼服,正好被她抓住机会:“不知宴会中都会来些什么人?…若是场面太过盛大,我…我恐怕不便出席…” “不必担心,宴请的均是小部族的族长及其家属,像是禽部,石部,介部,鳞部,而像草部,林部那样的大部落都是不会来的。”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我想我应该能参加…” 待象人走后两人又商议起来。 “他说的这些部族…我其实都不太熟悉,禽部…若是那鹤首领的话,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鹤首领一向清高孤傲,不喜欢插手外族的事,即便来了,也难说会不会出手相救。介部的龟长老倒是德高望重之人,我跟他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明日我去参加宴会,借机行事,蚁人族长你这段期间一定要看守好师父。刚才鹿来过了,师父说鹿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 “那实在是很危险…好。你放心!虽然我的法术不及那鹿,但是拼了命也会保首领无事!” 那一夜林丁月一直守在他床前,未敢合眼,深怕鹿派人来把他抓走。 甘草虽说闭着眼,心里却也知道,她没睡,醒着一直看着他。 林丁月这么近的守着,竟让他觉得那些菌丝没有折磨的他那么难受了。他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认为这只是她的血的关系,导致的这些现象。可那鹿对他说如果喝了林丁月的血,只会成为菌丝的养分,从而生长得更加猛烈,让他死的更快。那么靠近她令他感到如此心安又是因为什么呢?在牢里的时候,不要说讲话,就连喘气都困难,他的肺已经有一半被那菌丝缠绕粘连,一度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刚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菌丝仿佛停止了生长般,让他忘记了痛楚,所以才有力气跟她开玩笑,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不会…不会的…” 桌上还剩一盏微弱的灯光,他隐约听到她打了个哈欠,又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51章 宴会上 次日一早,林丁月拎起那件礼服,穿戴好,在镜子前照了一下,这礼服远看呈青色,近看呈紫色,稍微转动一下便会闪出银光,一开始有些抗拒,后面越看越美:“嗯~没想到还挺仙女的!”她满意的笑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仙女…玄液霖不知道有多少貌美仙子……” 听了这话她眉头一皱,转过身看着那人调侃自己的嘴脸:“我看你一点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精神得很嘛!” “你这脸色这么难看…一会去了宴会可不要说是我的徒弟…” “还不是为了你没睡…要不是看你病着…”。她心想:“真想打你两拳…” 蚁人族长在门口看着不禁偷笑起来:“木犀姑娘,你今天真的很美!” 说这林丁月个子虽然不高,身材比例却极好,皮肤白皙,秀气的五官加上艺术生特有的气质,打扮起来别有一番味道,属于第二眼美女。 “还是蚁人族长了解女同胞们的心思!” “哈哈…首领是在逗你玩呢。”她转而看向甘草:“首领,你可觉得好些了?” “嗯,不必太担心。” 不一会,一个象人来请林丁月:“丁月姑娘,鹿族长有请!” “哦……知道了。”说完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那我…就去了。” “不送!” 不料那象人又说:“今日各方族长齐聚,共同商议族群兴旺大事,虫部此次因上次的事故并未派出成员出席,若是蚁人族长借此机会一同前往说不定可以为虫部添一份力!” 蚁人族长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推脱之由,情急下只好脱口而出:“今日身体不适,实在可惜。” 林丁月心里也是一惊,若是两人都不在屋里,甘草一个人就会很危险:“蚁人族长你好生休息,有什么重要情报我等下转达给你便是!” “那就有劳木犀姑娘了!” 林丁月走后,甘草起身对她说:“你也去便是。鹿…应该不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麻烦的。” “不可。您若是有什么闪失…我难以向太多人交代了。首领,您好好休息,我在门口守着。” 林丁月随着象人走进大堂,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宴会,放眼望去,仿佛全世界的飞禽走兽都汇集一堂,禽鸟一族纷纷腾云驾雾坐在半空中的云彩之上,而鳞鱼一族则坐地为池,生出朵朵莲花。 这场面惊叹之余,也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来,你跟我坐!” 她一回头,是鹿。 虽然不愿意于他坐在一起,但是这种场合下仿佛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不一会,各路族长纷纷入座。这时只见一人身披褐色毛披肩,头戴铜色角冠,手持一柄兽头权杖,庄严而又华丽的走上了宝座。 下面有人小声说:“都传闻这麝首领神志失常,看来只是谣传…” “也不知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开兽部首领的玩笑。” “今日各部族长齐聚一堂,麝荣幸之至。大家都是为了各部族的兴衰荣辱而奔波,不如借此机会饮酒畅谈,共谋昌盛大业!” 各族长皆举杯共饮,唯有一人坐在半空的角落扇着扇子看着殿外若有所思,林丁月立即就注意到了他:“是鹤,他果然来了。” “那位是禽部的首领鹤,真真是个闲云野鹤之人,不受约束,一心只想着修仙。”鹿看着林丁月望着他入神如是说。 “原来是修仙之人,难怪气质非凡…”林丁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情:这里只有他是我认识的,要求只能求他…可是…我们非亲非故…他会帮我吗……” “龟首领怎么还没有到?”麝问道。 “或许是路上耽搁了…”豹族长应道。 林丁月也格外关注这个龟首领,因为蚁人族长与他交情甚好,说不定可以帮的上忙。 这时一个身上闪着淡绿色鳞片的蜥人吐着舌头发了话:“这回虫部没有来人,看来是上回的事故死伤惨重,人员还没有来得及补上。” 水蛇族长跟着说:“是啊。我听说那虫部全烧,现在是一片灰烬,简直如人间炼狱一般…虫部一向勤劳,却得此下场,太凄惨了。” “这都要怪那放火之人!草部首领就了不起吗?可以凭一己之力掌握生杀大权?” “虫部多少生灵毁于那场大火…”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那蜥人又紧接着说:“听闻那甘草早有一统玄液霖之意!烧了小小的虫部或许只是杀鸡儆猴!我们务必要当心再当心,以免被草部吞没。” 林丁月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只蜥蜴说话没凭没据!做过调查了吗?放火的原因是什么你可清楚?还不是因为虫部有人造反!释放了毒虫!他若是不放火,不仅地下的部族会毁于一旦,说不定还会波及其他部族的生死。不然堂堂草部的首领哪有功夫管你们那些闲事!” 众人一惊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麝首领将酒杯甩下:“这个撒野的丫头可就是甘草的徒弟?” “正是!” “请你向石龙子首领道歉!” “是他污蔑人在先,为什么是我道歉?” “石龙子首领所言不过是为玄液霖的其他部族着想,而你言语轻浮,只为一己私心。” “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你们日后可以找虫部的人问清楚!” “不管怎么说…他草部没有权利干预虫部之事!这本身就是逾矩之举!” “你的意思是可以见死不救了?…”林丁月反问,然而这只能使大家对她更加不满,纷纷要求立即道歉。 “这个野丫头处处为甘草说话…莫不是派来的奸细!?” “是啊!不如将她收监审问那甘草究竟有何目的?” 林丁月心想不妙,这群人分明就是欲加之罪,没有一人是站在公立的角度听她说话。 场面正焦灼着,鹿站起来了:“各位族长首领!此女乃我从人间带回来的婢女。因我之前在草部出事,便跟了甘草几日,虽然莽撞,却也是忠心护主,甘草有什么心机与她定是不相干的。如今她重新投靠于我,诸位便给我个面子,不与一个初出茅庐之人计较如何!” 众人见鹿这么说也只好平息下来,其中不乏已经被鹿收买之人。 “鹿族长既出此言,我们自然不好与一个不懂事的丫头多计较了!当时鹿族长亦是在草部出事,如今还能宽容为他们说话,真是气度非凡。大家也不要坏了心情,继续饮酒畅谈!”麝也发了话。 林丁月不甘心的坐下来,她知道应该谢谢鹿帮她解围,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52章 宴会下 鹤从一开始一直在游神,直到林丁月刚刚闹的满堂炸锅才稍稍撇下眼来,微微一笑收起了扇子,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自那之后,鳞部和介部的一众族长开始讨论治水之策,林丁月觉得好生没趣,一个人独自喝起闷酒来。 “你大可不必为刚刚的事介怀,草部首领的威望不会受这些许人等的言论所动摇。”鹿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 “他们说的是错的。我忍不住要纠正而已……” “你的立场纵使你说了大实话也会被他们当成是包庇之言。” “这么大的锅…我师父可不背…” “谁让他出手了呢……这种事一般外族人碰上均是避之不及。” “这年头,做好事倒没好报……” “你们并未擒得叛贼,甘草一把火反倒是把证据烧了个精光。你说外族人会怎么议论?” “…等捉到那个叛贼…” 鹿看着她的脸色,若有所思起来。 这时一个是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林丁月回头一望:“你…好眼熟…你是!啊!青矾族的…” “是我是我!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再下青缎,有事请教,不知…可否方便?”原来此人是当时买臭豆腐时所遇之人。 “哦,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不知有什么事?” “你上回给我的那块铁…它不动了!我怕弄坏,便封在青矾石盒中,你帮我看看!”说完他拿出一个闪着青光的盒子。 林丁月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却粗鲁的把手表拎出来,吓坏了那青矾族的青缎。 “是要上弦了,松了而已。”说着啪啪啪的转起表把来。 不一会那表又滴滴答答走动起来,她将那手表递给了青缎:“好了!” “真有意思!这块铁中不知道住着怎样的精灵…” 见他这么感兴趣,林丁月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她神秘兮兮的对他说:“如果你还想要看到更加有趣的东西,宴会后来我寝室一聚如何?” “好啊!好啊!不知还有何有趣的物件?” “还有几件法宝比这个要有趣多了,只是许看不准摸,你可做得到?” “好!” “那我们等会见!” “就这么定了!”说完,那青缎便溜回了位子。 “你何时与他相识的?”鹿刚刚一直忍着,直到他走才发问。 “买臭豆腐的时候认识的。你们玄液霖也有好学新奇之辈呢!” “青矾族共两位公子,那大公子继承了青矾族长之位,为人勤恳好学,对族内之事了若指掌。那二公子…便是刚才那人…他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之辈,不学无术,贪玩好色,怎会是好学之人。” “听你这么说…可上次见到那大公子…明明身强力壮的却为点小事苦苦求助他人。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倒是借此次机会走遍了不少部族,见识到了不少人…” “……”林丁月不想与他谈得过多,沉默起来。她只要想到他的那些阴谋,便不寒而栗。最怕的就是这样一种人,表面上笑呵呵,背后藏着一把刀。 沉默片刻后,她起身要走,被鹿一把拉住:“你要去哪里?” “我,热,出去转转…” “我陪你。” “不必了!我自己走走就好,你与他们商议要事吧。”说完便走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只见桂树下站着一女人。此女盘着长发,身着一袭粉衣,站姿铿锵有力。 “女侠,看风景呢?”她好奇的上前问话。 那人一愣转过身来:“在下春雷!在此等候主人。” “在、在下木犀。”林丁月学着回礼。 只见那春雷指指身边的这棵树:“便是这个木犀仙子了?” “说笑说笑,不过是师父给起的名字。” “哦……” “不知你的主人是哪一位?” “便是鹤首领。” “原来是鹤首领的女侍!气度不凡!” “过奖了。”说完便又继续守着那树不再发话。 “你说你叫春雷,那…你可就是春天的一道雷啊?” “…正是。” “啊~”她捂住嘴:“还真的是…” “春雷,你与何人攀谈?”身后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主人,春雷正与这位木犀姑娘说话。” 林丁月一看是鹤从大殿走了出来,本能的想逃后来一想不对,自己还有求于他,便收住了脚步等他走过来。 那鹤看了一眼林丁月:“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第三次…明明是第二次…”林丁月正想着… “我们才在梦中相见,你便忘了?” “果然…那个不是梦……” “那个自然是梦,只不过我们是在梦中相见而已。”鹤笑笑说。 林丁月心想那看来就是两人互通了梦境,那之前的对话就是真的了…… “所以,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其实这次、我是有事求你!” “噢?说来听听。” “想拜托你将我师父带去炼草堂…” “你师父不是甘草么…他想去炼草堂一眨眼功夫便到了,何需求我?” 她走近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师父身受重伤,被鹿软禁起来了…” 那鹤眨了两下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长笑了几声:“你说我要不要借这个机会除掉甘草把你收入我的门下呢……” “你堂堂一个修仙之人。怎可做如此龌龊之事!”林丁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呵呵呵,我与那甘草非亲非故,为何要救他…不过…若是你成了我的徒弟,我便全当是解救自家弟子的情郎,那这件事倒是好说。” “情…什么情郎…可、你为何这么想要收我为徒?…”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琴棋书…我还差一位画者!” 林丁月心想你是为了要凑成一套啊……又说:“会画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偏偏是我…” “被主人看上乃是你的荣幸!”那春雷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你继续去那树边守着,很快就会有雷劈下来…”鹤对她说。 “是,主人。” 林丁月犹豫之际,鹤拿出一根羽毛:“…我不强求你,若是改变了主意便烧掉这根羽毛。” 说完便将羽毛递与林丁月后慢慢的踱进了内殿。 林丁月拿着羽毛不知如何是好:“不如先看看那青缎是否能够相助…” 正要返回宴会,只听背后轰的一声,她转头去看,那春雷正将要劈向桂树的雷电引入自身。 “你没事吧?!…” 吸完那雷电后,她精神抖擞的转过身来:“这是师父赏我的一顿天雷。顺便也保护这颗桂树不被劈掉。一举两得不是。” 林丁月大惊:“原来如此…你不会疼吗?” “我本身就是一道雷,怎么会疼呢?”她笑笑说着一边往回走:“不过你真的要考虑一下我家主人的邀请,一般人可是做梦也想拜入门下呢!” “…你们修仙好玩吗?” “好不好玩,来了你就知道了!”说完她便飞上了鹤的席位。 林丁月感叹之余,宴会已经进入到尾声,各族族长纷纷献礼于神坛:“看来要结束了…” 第53章 第三个男人 待众人散去,林丁月正要走,那鹿一把抓住了她。 “这么急着走…” “我与那青缎有约,就先失礼啦!” “我劝你莫要与那人交往过密。” “这是我的自由。” “是我当初把你带到这里的,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危。” “你假死这段期间倒是有人替你保护我的安危来着……” “甘草?”鹿冷笑一声:“他不过是为了占有你。” “那么他成功了。“林丁月不想再与他周旋,转身便走。 鹿见她带着气而去,便也紧随其后。 “丢下你,我有错!” 林丁月并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当时在草部我也没有办法!他要杀我易如反掌,而我要逃走是九死一生。” “他为何要杀你,再说我也没有怪你,你的处境我很理解。只是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两人来到林丁月屋门口:“今天非常谢谢你给我解围,送我这么漂亮的礼服,还绅士的送我回来!” 说完她就要进屋,鹿一把抱住了她:“你的心真的已经走远了吗?” 林丁月紧张的浑身僵硬,使不出力气挣扎:“不好意思,在你看来我可能是个水性杨花的姑娘…” 鹿微微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对着林丁月就是一记强吻,这下她惊呆了:“放开我!”她挣扎开来,举手就要扇他的脸,被他握住:“我有的是时间,有的人可未必有…你终归会回来的!”说完轻轻放下她的手,消失在长廊中。 林丁月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人有一种厌恶和怠倦感。鹿的这个吻让她感到苦恼气愤。她晃了下脑袋,用手拍拍脸,再拿手绢使劲的擦了下嘴巴,之后便把那手绢一丢,正要进屋,又听到身后响起那个清脆少年的声音:“嗨!小姑娘!我如约而至啦!” 她转头:“啊!青缎兄你来啦!” 忙迎上去:“快进屋!我给你看我的奇珍异宝!” 那蚁人族长刚刚躲在屋内见鹿吻过了林丁月,眨眼工夫,又见她将另一个男人领进了屋子不仅膛目结舌:“人不可貌相也!…” 青缎给蚁人族长简单的拜了拜,便急着要看林丁月的宝物:“不急不急。”只见她从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就是这个了!想知道是什么吗?” 那青缎双眼放出好奇的光芒:“不知。还请赐教!” “它叫收音机,可以将空中不同波段的声音传达到这里这个盒子,然后再释放出来!” “…类似于聚音盒吗?” “嗯啊…那是什么…差不多吧。” “快让我听听!”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我,不要说给你听听,就是把它送给你都成!” “……什么条件?” “其实……我和蚁人族长还有师父三人被困于此,望你能够出手相救,把我们带离这铸斑殿!” “竟是这样…可见刚刚宴席中众人所讲,你跟你师父确实是对玄液霖图谋不轨了?” “自然不是!那些人都被鹿收买了,我们并没有什么不轨的意图!” “我是蚁人族的族长!我以我的族人起誓,甘草首领一心只想解救虫部,并没有吞占玄液霖之想!”蚁人族长补上说。 “好…好吧……或许可以试一试…可是我法力低微,不知道能不能在鹿的眼皮底下逃走…我后日出殿返回青矾族,你们便藏于我的行李之中如何?”这青缎着实对玄液霖的政务毫无兴趣,便草草答应下来。 “太感谢了!若是有事我定会保你置身事外!” “好!…那不如快些给我看看这件宝物!” “没问题!”只见林丁月打开了开关,拨动了频率…………一秒…两秒…三秒… “吱吱吱~~凹凹凹~哐哐邑哐嫢嫢嫢——” 林丁月正想着看来这里收不到电台,于是又换了一个波段,只听:“呜窊呜窊呜魌喠喠——吱吱哇哇哇——” “哈…抱歉,再等等…” 林丁月正要跟青缎致歉表示这里收不到信号,却看见那青缎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似的,脸色吓得铁青,嘴上喊着:“妖物~妖物!在念鬼咒!!”…下一秒,竟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你等等啊!喂!青缎兄!”林丁月追出去几米,已经不见那青缎的人影。 “这么胆小如鼠,还好意思说喜欢奇珍异宝呢!我看是叶公好龙!” 转眼又看,蚁人族长也吓得够呛:“这怪声着实恐怖啊!木犀姑娘,你这是哪里擒得的妖怪?” “这不是妖怪…就是一个发音盒…怎么说呢,坏了。所以声音怪异!不用怕!” “哦……哦,那那便好了…快将它收起来…” 林丁月失望的把收音机放回了背包…想着,难道…只有求助于鹤… “龟首领他…” “他没来…” “哦……想是知道了鹿的阴谋,不愿赴宴吧……” “师父怎么样了?” “刚刚睡下了,脉象依然很虚弱。” 林丁月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最终她从怀中取出那根羽毛,对着火苗把它烧了… “木犀姑娘…这是?” 几乎就在羽毛燃烧殆尽的那一刻,一团烟雾凭空而至,烟雾散去,鹤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着实把林丁月和蚁人族长吓了一跳。 “你,你动作还挺快的…” “鹤首领!” 那鹤撇了一眼内屋,一甩佛尘缠住林丁月的手肘便往外走。 蚁人族长摇头:“这女子是什么来头,竟然连鹤首领都请得动,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啊!” 不一会功夫,便见她表情凝重的一人回来了…… “蚁人族长!那鹤,肯忙我们!” “真的吗?!太好了!” 她轻轻掀开帘子:“师父!” 却只见甘草坐于床塌中一语不发的看着她。 “师父,您怎么不躺下休息。我、我找到帮手了,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与他定了什么协议?” “师父真是心如明镜,但是徒弟也是不会吃亏的!我与他商议,若是擒得鹿一票人等,便在炼草堂分一半公德于他。助他得道升仙!” 甘草并不相信她所说,一直看着她。 “难道师父您在意这一半公德?不愿施与他?” “自然不是…” “那便好了。我知道师父不在乎这些。那鹤倒是极想升仙,便以此为筹码……” “是的首领,我听说那鹤自称与仙者同寿,还希望有朝一日入住炼草堂。这一半公德于他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蚁人族长也接话,深怕甘草婉拒此事。 “师父,你好生休息,我去取些吃的来…”林丁月怕他戳穿,匆忙离开。 甘草捂住胸口,他的猜测一向是准确的,尤其对她。想着想着,那心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第54章 逃亡 就在一炷香之前,林丁月被鹤拉到了外庭。她不语,其实也算是默许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鹤先开口:“气生菌丝,是一种生长于营养菌丝之上的延伸物。这种菌丝粗壮,且吸收力极强……鹿给他种的是变种后的菌丝,起先寄生于他体内的营养菌丝上,随后逐渐壮大自己的菌群。直至本体的能量殆尽……” “………”林丁月听不太懂,努力的思考着。 “这种菌丝只要一点点,便会成数倍的增长趋势繁衍,鹿在他体内种了五株。简单来说,他现在还能活着你就应该感到欣慰了。鹿选择了一种及其残忍的方法让他面对自己即将死去这件事。” “……炼草堂!炼草堂一定有办法的。” “这菌丝早已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肺,遍布全身了……然,既已答应你,我们的协约还是算数的。我会把他送至炼草堂…” “我会跟你修习仙法,但是我一开始也说了,不拜你为师…因为我已经有师父了。” “成交!”那鹤微微一笑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我即刻启程,你与他好好道个别吧……” 要说道别是不可能的,她还要尽量的瞒着这件事。就在她说要去拿点吃的那一刻功夫,鹤突然来到了甘草面前。即使隔着帘子,他也将甘草体内的菌丝看得一清二楚。 蚁人族长正要上前,被他一指点晕了。 “甘草首领,多日不见…气息较之前阴沉了许多,许是累的?” “鹤首领…不知道我的药童跟你说了什么…你大可不必理会…” “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啊……然…我与她有约在先。” “她不懂事…不分轻重缓急…你不必当真…” 鹤沉默了片刻:“若是以往,以你的功力,我断然无法拿你如何…如今,你我心知肚明,你也不要怪我自作主张与你的徒弟缔结什么协约。” 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一颗琥珀,并念起咒文来。 甘草只伸出两指,愣是将那咒文硬生生的收入掌中,破了他的阵法。 鹤惊讶的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运功?真的是不想要命了?” 他并不作答,亦或是没有这个力气了。 “你放心,我不会加害于她。我以禽部的众生灵起誓……这你可放心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甘草才稍稍放松了神经,然而刚刚的一次运功耗尽了他这几日积攒的内力,不等鹤再开口已经昏厥过去。 林丁月再次返回屋内,已不见甘草和蚁人族长,只剩鹤一人坐于台前微笑着看着她。 “他们人呢?” “已被我收于琥珀珠内。这鬼地方没必要多呆,我们即刻启程吧…” “……好。” 鹤带着春雷和林丁月来到铸斑殿的大堂门口,只见鹿早已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鹤首领,不再多住几日?” “这里的空气浑浊的很,我要快些回我的云曦閣吸收点仙气才行,我可不像你们皮糙肉厚的,闻着泥土身披风沙也可以饮酒作乐。”说着一边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鹤首领仙气十足,令人向往。哪是我们这般粗野兽类能比拟的。只是我在鹤首领身上竟嗅到一股淤泥的气味儿?不如为你弹去这灰尘好送你归去?”说着就要拿手拍打鹤的衣袖。 “不必了。在你这浑浊之地自然无法洁身自保,我还得侵自家的升霞泉才舒坦。”他抽走了衣袖,对着旁边两人说:“走了。” 紧接着鹿又拦住了林丁月:“不知道你要去哪里?” “这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么?” “你是我带来的,自然归我管。” “对了,忘了跟你说,这小丫头要跟我修习仙法,人我就带走了。鹿族长可有异议?”鹤闲散的说道。 “不满鹤首领,此女乃是我从人间带回,为救我妹妹典儿…” “你妹妹典儿现在何处?” “她被那甘草打伤,现下落不明…” “那就等你把典儿找到再说吧。”鹤拍拍鹿的肩膀笑着说。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鹿又陷入了沉思。 鹤一行人总算走出了铸斑殿。 “总算是逃出来了!没想到你还挺有气魄的!” “木犀姑娘不可无礼!”春雷在一旁提醒。 “我是首领,他只是族长,自然不敢对我怎么样…他今日只是迫于权势看着你被抢走。而且,他的法力见长,早已突破了族长的境界…下次再见或许他就是兽部的首领了…届时我小小的禽部怕是还要对他低声下气~” “我看不会的。你今日在大殿之上那态度,也并没把麝首领放在眼里啊!” “木犀姑娘,不可无礼!” “麝首领…呵,一个温柔的姑娘罢了……她早已变成鹿的傀儡。可惜了…”鹤感叹道。 “你…不能去救救她吗?” “我不爱管闲事~” “见死不救如何得道升仙呢?” “木犀姑娘不可无礼!” “春雷你静一静。不要这么大的火气,不然你的雷电又要外泄了!”鹤轻柔的对那春雷说道。 “是,主人。” “那事不宜迟,我们速速赶去炼草堂吧。”林丁月还是最着急甘草的伤势。 只见那鹤手背一翻,脚下升起一团云,三人就这么升上了天空:“站稳了…” 那云便像电梯一样升至空中,朝炼草堂方向飞去。 只一盏茶的工夫,前方便看到那座尖尖的塔顶了。 “你这速度也挺快的!” “话说,你不称我师父也就罢了,也不能你你的相称吧?” “那我怎么叫你…鹤、首领?” “不如你随春雷一同叫主人。”春雷搭话。 “不…他又不是我的主人…” “你既已有师父…却又跟我主人修习仙法…不然…叫…仙师?” “这个听起来虽然也类似于师父…但是总归称法不同,就!仙师吧!”林丁月赞同的说道。 “听起来像仙逝了似的,真不吉利!”鹤表示不太满意。 “仙师,我们马上就要到炼草堂了,我想看着我师父平安无事了……再走…行吗?” “他平安无事了,你便走不了了。” 说着说着炼草堂就在眼前了。三人落了地,守门的白发小童上前来迎:“鹤首领!” “不知今日是哪位仙者守楼?我有要紧事!” “今日是玄晏先生守楼,我这便去传话。鹤首领稍候。” 不一会,那白发小童走了出来:“请进!” 进了大堂,只见一白发老者坐于堂前,这位老者便是针灸鼻祖皇甫谧,他见鹤匆忙赶来,定睛一看,见他身上一股精炼之气正慢慢散去,便已知他来意为何:“快快放他出来!” 鹤将琥珀珠一转,蚁人族长和甘草便出现在眼前。 蚁人族长随即爬了起来,正要向那皇甫谧进言,只见他手一摆:“我已知!” 他神色凝重扶起奄奄一息的甘草,摸了他的脉,掐住他的鸠尾***关穴:“是何人使用这等卑鄙禁术!” “…是那、鹿族族长…”。鹤轻描淡写的问:“他,可还有救?” “胎光离体,我要带他闭关,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打搅!” “哎?!”。林丁月着急的还没说上一句话,那仙者便携甘草消失在大堂。 第55章 五灵脂 “他怎么就这么走了?……”林丁月问道。 “他去救你的师父了呀!再晚一步,你们就要天人永隔了。”鹤漫不经心的答。 蚁人族长虽然有点懵,但是马上就认清了状况:“多谢鹤首领出手相救!” “不必了,我也是举手之劳。只是没想到温润如玉的鹿居然使出这么狠毒的手段来除掉对手…我以后也要多加防范才是。” “鹿和葛上亭长,还有另外两人一起联手,准备统一玄液霖,首先就是收复兽部。”蚁人族长觉得鹤虽非敌非友,却也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便将自己探得的消息说了出来。 “就凭他们几个?哼…笑话。他们太低估玄液霖的实力了。” “希望是如此啊……虫部已经被搅得大乱了,我等一下正好要将此消息禀报给炼草堂的仙者。” “也是,那你便留下来。林丁月,我们走吧。”鹤正要动身… “木犀姑娘你要去哪里?不在这里守着你师父吗?” “蚁人族长…其实…我…”林丁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们已经交换了条件,我救了她师父,她跟我回禽部修仙。”鹤笑笑。 “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如此便宜的买卖…可是,木犀姑娘,你师父他生死未卜啊…” “……”林丁月思前想后也是觉得不妥,她转向鹤:“再给我几日,等他脱离了危险…我再与你去禽部如何?” “……好吧。正好我有几味丹药要请教雷公。三日后,我在此大殿等你。春雷,我们走。” 鹤走后,蚁人族长上前来:“木犀姑娘,你是瞒着你师父做的这个决定啊?” “性命攸关,迫不得已…或许,过一阵子,那鹤看我资质平庸便会把我退回给师父吧。” “那鹤一向清高不爱问世事,唯独喜欢收集奇珍异宝,据说跟随他左右的春雷乃是一日他在椿树下瞌睡时偶发一梦,梦中春雷滚滚,他单手擒住一支雷光,睁开眼,那女孩便坐在他面前…所以,木犀姑娘你也定是有什么吸引他之处吧。” “原来如此…我可没有春雷这么神奇…或许他很快就会厌倦了…” “只是你打算如何告知甘草首领呢?” “先等他平安无事了再说吧……我…也没有想好。蚁人族长,你接下去要找谁禀报消息呢?” “我要去找宋慈仙者,他司玄液霖的法度。你,就去玄晏先生那里等你师父的消息吧!” “嗯,好。可他…玄晏先生,去了哪里?” 正问着,守门的白发小童走上前来:“我带你去吧。” 于是两人走上云梯,那白发小童双手合十,云梯便自动向上升去。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一座钟楼面前:“这里便是玄晏先生修炼之所,内有闭关之处务必不要打扰。在楼内歇息便好。” “好。多谢你!” 那小童走后,便只剩林丁月一人独守着诺大的钟楼。她望着屋外缓缓漂浮的青云,整个人松软下来:“终于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鹿,那个曾经让她伤心欲绝的人,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哪怕是他温柔的笑容都令她不寒而栗。而甘草,这个起先让她又恨又怕之人现在竟让她担心的夜不能寐……而在他生死未卜之际,自己却阴差阳错的拜入了鹤的门下… 她无奈的笑笑,只是觉得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的不可捉摸。 三日后,闭关的大门打开了,那玄晏从中走了出来。林丁月像是守在手术间门口的家属一般,急忙奔向了他:“他怎么样了?” 玄晏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他的药童—木犀。” “我已将他体内的菌丝全部除去…只是,经历这番对五脏六腑损耗极大,心肝肺几乎毁去一半…刚刚若是再稍稍晚些时辰,或许他的神魂就烟消云散了。接下来我需要继续闭关数十日来修补他体内的空洞。此时如果有金脂丹便可助他一臂之力…只是…” “只是什么?” 说着他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这是用他已经衰竭的五脏之血调制成的药丸,我这里尚缺一味重要的材料—五灵脂!有了这五灵脂它才会变成金脂丹。” “这五灵脂在何处可以采得?” “在禽部的寒号虫族,你与那鹤既相识,便同他一同去取如何?” “好!我去取!” 她正要转身,玄晏叫住了她:“只是这寒号虫长于数千米之上的云杉之上,性格孤僻,若不与他相知相熟,他是断然不会交出五灵脂的!你可有把握?” “多谢玄晏先生指点,那我师父就拜托你了!” 见她匆忙跑远的背影,玄晏心想:什么时候甘草竟收了个徒弟… 她一路跑下云梯,回到了大堂,见鹤和春雷已经在等着她了,忙走上前去:“久等了!我们即刻启程吧!” “你师父、他无碍了?”鹤问。 “他经历此番,损伤很大,刚才玄晏先生告诉我,需要炼制金脂丹助他恢复,可这里面还缺少一味药材…这药材、就在你那禽部!需要你协助我去取来!” “金脂丹?…可是五灵脂?” “正是!” “哈哈哈…”。那鹤突然大笑:“很可惜,我与那寒号虫向来不和,取此药材只有靠你了!” “什么?你自己部的成员关系都搞不好…还是一族首领呢……” “木犀姑娘不得无礼!” “春雷,无碍的…”鹤还是对她温柔的笑笑。 紧接着他架起云雾,带着林丁月和春雷二人离开了炼草堂。 一路上林丁月都在琢磨要怎么凭一己之力上到几千米之上的云杉树上去找那什么虫子。 便问一旁的春雷:“春雷,你可知道这寒什么虫是什么样子的虫?” “噗噗…”。春雷忍不住笑起来:“木犀姑娘,这寒号虫也叫寒号鸟。” “哦!那么他其实是一种鸟?所以才隶属你们禽部,还能住在几千米之上吧……” “噗噗…”那春雷继续笑起来:“其实他是一种野兽,专爱吃漂亮姑娘,木犀姑娘你可一定要小心!” “啊!…那也没什么可怕,我又不是漂亮姑娘。” “春雷,不要打趣她。木犀姑娘你连寒号虫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去取他的五灵脂啊?” “你们不要欺负我是新来的…我不懂学还不行嘛……” “哈哈哈,等到了寒号虫族你好好学习一下吧……” 第56章 云杉 三人飞行了半天的时间,渐渐的林丁月觉得气温下降的有些快:“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就快到禽部的地界了,这里地势高寒,自然凉一些。”春雷答道。 鹤从怀中抽出一条极薄的赤色披肩:“恐你初登此地,多有不适,围上它。” “…谢谢你!”林丁月心想这么薄还不够塞牙缝……尽管质疑满满还是接过来围上,谁知轻薄如丝的披肩竟如一条厚厚的毯子一般,围上之后浑身开始冒汗:“真是一件防寒神器!” “那是自然,传说此乃凤羽身上最暖之处所取绒毛而织成,天下仅此一件,又轻薄如纱,便于携带,我家主人平时都舍不得用呢……”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我怕给你弄坏了……” “我自然是舍不得给你。你可知我这云曦閣堪比冰宫,怕是你还未到閣中,人就凉透了。” “为何你们不怕冷呢……”林丁月不解。 “修仙之人常年修身养性,体内早已冷暖不侵。而你也并非泛泛之辈,虽是凡胎,血却极热,刚刚若是一般的人类估计已经冻晕过去了,而你只是说冷。”鹤说道。 “我确实比较抗冻。可是天天生活在这种温度下…再厉害的人也是受不了的吧……” “所以你就先披着它吧。”春雷补上一句。 “好…吧。那就先借我。” “如果归还之时有所损毁…你就再去凤凰身上给我撸下一团绒毛,作为赔偿!” “你…” “前方就进入禽部的地界,你可是要先去寒号虫族走一趟?” “正是!” “那我们便送你去,只是…我与他不和,恐怕他不会允许我久留于他的地盘。因此,送你到了我们便走。” “你与他究竟有什么矛盾…同为禽部手足关系竟然这样差?” “我为了收集一件宝物,将他未过门的媳妇献祭了。” “竟然这种事也做得出来!…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差了…要是我也会记恨与你一辈子!” “他的媳妇早已身染重病,若是不献祭恐连肉身都不保。如今虽然元神已灭,却依旧有血有肉!…怎么能怪主人呢?” “那…她不就活的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 “不必多议了,我们马上到寒号虫的树寨了。”鹤放慢了速度。 只见一颗高不见顶的岑天巨杉屹立在面前,四周云雾缭绕,不见半个人影。 “这里便是寒号虫族了,你取到五灵脂后便将这根羽毛烧了,我即刻来接你。”说着鹤又给了林丁月一根羽毛。 “哦……好。”可她心里着实变得不踏实起来,这里杳无人烟的,他们一走,接下来就要完全靠自己了。 “木犀姑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这里高耸入云,稍有不慎跌落谷底就是粉身碎骨,那谷底有豺狼洞穴,便是一瞬间尸骨无存。” “谢谢你春雷…我还不知道这里如此险恶…” “那么,祝你顺利了。”说完,那鹤便携着春雷拍拍屁股走人了。 留下她一人站在一根半米宽的树枝上。 她向上看了一眼:“好家伙,这是要平时好好锻炼身体就好了。”不管这么说,还是先爬吧。 这云杉,虽说看起来已有千年之久,却并无衰败之像,枝繁叶茂,果实累累。然向下望去着实恐怖,一眼看不到底。 林丁月就这么爬了又爬,却并不觉得高度有什么变化,向上看去,依旧没有人烟:“喂!!有人吗?” 她并不是累了,也不是想找人帮助,只是突然变成一个人,有些孤单。夜色将晚,一轮铁青的满月爬上了树梢,她坐在一根树梢上看着月亮发起呆来。 一行雪雁从眼前飞过,她吃了一惊,如此景致像是自己进入了仙境:“真美,原来世界上也有这么美的地方。”又稍坐了一下,她站起身来,晚风将她的头发吹的如波浪般摆动:“要继续爬才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就这么蹒跚爬了近两日夜,尽管她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却还是引亢高歌起来,完全出于本能。 人其实是一种非常害怕孤单的生物,无论你多么喜欢一个人呆着,厌恶与他人相处,当在无的空间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便会想用一些自虐式的方法来刺激自己,提醒自己依然还活着的事实。 林丁月以往常常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她可以专心的画上一天的油画,可以一个人逛一天街,若是有人中间打断了她,还会因此闷闷不乐。而两日夜的攀爬几乎摧毁了她薄弱的意志,向上看去,景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仿佛这两日夜的努力,就犹如一只微生物,在人类的大肠内蠕动了一毫米。 又爬了一日,她渐渐的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她不顾形象大吼起来:“这颗破树究竟还有多高啊?那该死的鹤,怎么不把我往上面送一点!不知道我不会仙法吗?不知道我师父急着用药吗!” 后她想,不如把羽毛烧了,让鹤来带她再上去一点,转而又哭了起来:“连个火也没有…” 她难过之余摘了几颗松果,拨开来吃解闷解乏。这几日她都是靠此度日。正吃着,上面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她竟一个单手将那掉落下来的东西接住了,定睛一看,是一个刚生出来的小老鼠一般的东西,肉乎乎的一坨还没有睁开眼睛:“天啊!要是以往我一定觉得你很恶心,可是现在我觉得你…实在太可爱了!”她将那小肉鼠揣进怀里:“你就叫馅饼吧!”。 再登了一日,那云雾变的密集起来,只是稍稍往上攀爬了两步,拨开那云雾,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大片的寨子,密集的“街道?”,人来人往,她仿佛从地狱爬到了人间:“呼!!终于看到活人了!” 说那是街道,其实并没有道路,人们只是走在云上,林丁月一开始并不习惯,她觉得随时都会踩空,跌落谷底,可是走了几步之后,便爱上了这个感觉,那云路质感轻柔蓬松,走起来轻飘飘不费力气。 “真真是到了天堂,先吃点东西去犒劳一下自己!”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老鼠:“你也饿坏了吧!等着妈妈给你觅食去!” 第57章 寒号虫 只见那小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后竟然变成了一个啼哭的婴儿。他比一般的婴儿要小很多,这着实吓坏了林丁月。 “你你…怎么变成小婴儿了!?” 他刚才还在啼哭,听她说话立即就安静下来,瞪着大眼睛看着她,又不一会:“妈妈!”…喊出了声音。 “真真是个神童啊!还是玄液霖的孩子都这么早熟……” 她又盯着他的大眼珠看了一会:“太可爱了……可是我不是你的妈妈…” 只见那小婴儿又从她怀里钻出来爬到她肩膀上坐下来靠着她的脖子蹭来蹭去:“哈哈,你实在太可爱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煎饼?!” “哈哈,不是煎饼是馅饼!我以后就叫你馅饼吧!”她说着带他走进了一家酒馆。 “请问客官吃点什么?我们小店的烤鸭远近闻名!” “那,就来盘烤鸭吧。再来点小孩子能吃的奶粥!” “好勒!” 由于离别前春雷给了她几两银子,如今点菜倒变得踏实起来。 不一会,烤鸭上桌,林丁月心想:同为禽类……待遇怎么会如此不同……” 正吃着,听旁边一桌人在议论… “听说族长那未过门的媳妇,昨夜难产死了……” “未过门…怎么会难产?” “嘘~你们不想活了,光天化日议论族长是非。”他压低声音:“虽说是未过门,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另一人也压低声音说:“可是听说那女人神魂尽失,仅仅会走能吃……” 林丁月为了听的更清楚,坐到了离他们最近的桌子边。 “你不知道族长是个痴情种,除了这个女人谁也不肯娶。当年跟鹤首领闹翻也是因为她。” “那此番她这一去…族长不知道要消沉多久啊……” “听说明日举行盛大葬礼,之后便是四十九日的丧期。期间禁止一切婚礼宴会等聚众活动呢!” “我们都低调点吧……喝完这杯就散了。” 等他们离去,林丁月心里泛起了嘀咕:“没想到这寒号虫族长竟然是个这么痴情的男人,我还以为天上人间这种男人已经灭绝了呢。可不知道这五灵脂要去哪里找啊……药店?” 吃完了饭,林丁月顺便问店家:“请问我想买五灵脂,哪里有卖的呢?” “客官,一看你就是外面来的吧,外族人购买五灵脂需要得到族长的手谕。你…可有手谕啊?” “…没有…那就是要去找族长要手谕了?” “族长刚刚失去了挚爱,此时怕是一纸难求……客官,你来的真是不凑巧。” “谢谢你,老板。” 她无奈的走在街上:“虽说是如此,也总要去试一试!可是这族长住在哪里呢?” “那里!”她肩上的馅饼突然发话了。 “馅饼原来你知道!太好了!” 不一会,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凌驾与其他寨子的大寨,它建在一片云梯之上,云杉的枝叶缠绕着它。林丁月走上前去,那门口守卫先是阻挡:“你是何人?” “我是为了五灵脂而来!救人急用!麻烦通报一声!” “族内有丧事,不便之处多多体谅。等到丧期结束你再来吧!” “这…那就来不及了啊!不能通融一下吗?” “无需再多言!” 林丁月刚一转身又听见一个守卫悄声说:“你看她肩上的婴孩像不像荔夫人那失踪的孩子?” “别说,还真有些像。要不要再问问!” “姑娘请留步!” 林丁月一听马上转了身。 “麻烦姑娘跟我们进去一趟!不知方便与否?” “方便方便!自然是方便!”她喜出望外忙跟着守卫进了去。 只见寨内挂满了白色布条,有人悲悯有人神色匆匆,还有人皱着眉头在议论着什么。 来到内堂,见角落坐着一颓废男子,愁眉不展,一脸胡渣。 “族长!” 那人不应。 “族长!” “不是叫你们别来烦我!”他头也不抬。 “族长!您看看这个婴孩!” 他猛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林丁月肩上的婴孩。 “爸爸!”馅饼突然这么一喊,可把她吓了一跳:“馅饼!你怎么能就这么认了爸爸呢?” “他就是我爸爸呀!” 只见寒号虫族长一把抱过那婴儿痛哭流涕起来。 “原来馅饼就是族长的儿子!” 守卫见他们父子相认便放心的退下了。 而林丁月只得站在一边继续听他哭。 “爸爸!不要哭了,我又找到一个妈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林丁月:“你怎么会认这等乡野村姑为娘亲。妈妈只有一个,你的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乡野村姑…林丁月听了胸中冒火,好吧为了五灵脂忍了。 过了一会他缓过神来:“听说是你救了小犬,作为感谢,我有重赏!等下你去下面领银子吧!” “不不,族长大人,我不要银子,其实我是为了…五灵脂而来!” “五灵脂!原来如此。那好说…”只见他抱来那婴孩:“一会叫他给你吧。” “原来你就有五灵脂啊!害我绕了大一圈。” 那婴孩只是笑笑。 “馅饼,虽然我们缘分浅薄,只做了一日的母子,好歹是我救了你,就把你的五灵脂给我一点呗!” 又过了一会,那小婴孩憋红了脸颊,撅着嘴使了使劲,立马拉出了几颗黑褐色的粪便。 “给你,妈妈!” “便便?” “新鲜出炉的五灵脂哦~” “你是在逗我呢?馅饼!” “你居然连五灵脂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我族要五灵脂?”寒号虫族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啊…我,资历尚浅,平日不学无术…族长见笑了!” “不知你要这五灵脂来做什么?” “救我师父。他重伤未愈…急需五灵脂炼制丹药。” “你师父是?” “草部首领。” “甘草是你师父?” “是。” “撒谎!那甘草从不收徒,以他的法术又有何人能重伤于他?再者……” 他虚着眼打量了她一下:“你的衣袖中明明藏了那野鹤的羽毛…” 林丁月一惊,鹤给她的羽毛竟被他看见了。 “你不打算辩解一下?” 她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的师父确实是甘草…可我袖中的羽毛也确实是鹤的。” “你跟那野鹤是什么关系?” “他要我随他修仙…才肯救我师父,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应了他。” “哼,那野鹤一向仗势欺人,以为是首领便了不起。草菅人命还想升仙!你跟了这样的人定不得善果!” “…我也是没有办法。师父对我恩重如山…” “我看你资质平平…为何甘草和鹤会争相收你为徒呢?…” “族长有所不知…我的血,似乎有起死回生之效……虽然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某些时刻却是可以救命。” “竟有这样的事……”那寒号虫族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随我来!” 不一会他把她领至一座冰棺前:“这是我犬子刚刚过世的娘亲。你若是能医活她…我便信你!” 林丁月一顿,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没底:不知道已经死了的人还能不能救活… 她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到了那位夫人的嘴里。 安静了片刻,没有一点动静。 “不会对死人无效吧…” 寒号虫族长冷冷的谈了一口长气。 “咳咳咳!” 不想之后那夫人竟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下子从棺材里坐起了身子。 不仅如此,她仿佛恢复了神志,认出了寒号虫族长和她的儿子。 这下可让那族长又惊又喜,丧事变喜事,称要大摆宴席款待林丁月。 林丁月忙推托:“不了不了,还是救我师父要紧,拿了五灵脂,我便告辞了!” 那族长又说:“不知仙子师父现在何处?我命族人送你一程!” “我师父现在炼草堂!” 第58章 道别 “炼草堂山高路远,我差我族最为精壮之士送你前去!” “多谢族长!” 临行前那荔夫人抱着孩子前来送别:“多谢女侠相救,我母子才有今日的重逢。”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还望今后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后又对着那孩子说:“馅饼!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你一定要乖乖的长大哦!” “妈妈再见!” “不可以再叫我妈妈了,不如就叫姐姐!” 来到临行处,突然不知道从何处飞来一只硕大的飞鼠,在半空滑翔了两圈停在她跟前:“请上来吧!” 林丁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寒号虫非虫非鸟,而是飞鼠。 告别了寒号虫族,林丁月便只身飞往炼草堂。 抵达炼草堂时已是傍晚,那飞鼠将她送达后便即刻返程了。 她匆忙赶至玄晏先生的钟楼,焦急地等候。 不一会,见玄晏迎出来:“姑娘可取到了?” “取到了!给你!” 他接过来抓起几颗一嗅:“上等的五灵脂!好!” “我师父如何了?” “还在沉睡,较之前稳定了许多。我已派人差了红甘公主前来照料,那姑娘心思细腻,举止沉稳,再者有了这上好的五灵脂,定可以助你师父度过难关,不必太过担心。” “…哦……好。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去看看他吗?” “自然可以。只是要轻一点。” 林丁月缓缓的向屋内走去,前脚刚要进门,红甘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你还有脸来!你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哥哥弄成这样的?” “红甘公主?…你搞错了吧,我哪有这个能力把你哥哥弄成这样…” “你!你作为他的药童,没有好好保护他,就是失职之罪!” “我又不是他的保镖,再者你哥哥法术高强,去哪里也不带着我,我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啊……” “二位…你们不如去那塔底争论如何!?”玄晏一惊,皱起了眉头。 “你跟我下去!” “走就走谁怕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玄晏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女人靠不住,还是师父对你好吧,这就去帮你炼制金脂丹。” 塔底,一阵阴风吹过,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就要展开一场舌战。 “我哥哥要是死了,我一定拉着你陪葬!” “红甘公主好不讲道理,你哥哥弄成这样是谁害的,玄晏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为什么你一来,草部就发生这么多不幸,接连有人死去!现在就连我哥哥…你知道人的五脏六肺被侵蚀是什么感觉吗?” “我被你们绑架来这里,现在反而是绑匪有理了,你们自己内部有鬼,怨我有什么用。五脏六肺被侵蚀是什么感受你知道?” “现在你居然还理直气壮的顶嘴,对他都没有一丝歉意吗?” “我只是很遗憾没能帮上什么忙…” “你与那鹿早就相识,他明显要置哥哥于死地,为何不能为哥哥求情?” “我也是被蒙在鼓里,所以后来不是为了救你哥哥把自己都卖给了鹤吗!” 那红甘一愣:“你把自己卖给了鹤?” “你不要跟你哥哥说,我不想他有负担。” “总之,一切等哥哥康复了再说。没别的事,你…就快些离开吧。” “………本来我也只是来送五灵脂的,没准备久留。不过,我要去给他道个别。” “他现在昏迷不醒,你、就在门口拜别吧。” 两人来到钟楼前,林丁月走到门口,跪下,冲着里面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红甘有点吃惊:“这丫头,倒也决绝。” 离得远了,林丁月却憋不住了,眼中的泪水一涌而出,彼此拥簇着谁也不肯让谁,一齐掉落下来,整张脸霎时间像被雨淋过一般。 要说为什么哭,不是因为跟红甘吵的那一架,也不是因为此去禽部前途未卜。而是她在意之人重伤之际自己却只能在门口与他拜别。 “有什么好哭的,有那红甘照顾他想来比我更周到。他们才是同族,我羡慕,却也只能是羡慕。”随后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了鹤的羽毛,往旁边的灯台里一扔,那羽毛便被火苗吞掉了。 “没想到,居然是到这里来接你。”鹤微笑着从一团云雾中走出来。 “嗯。我这边完事了。我跟你走。” “那寒号虫没有难为你?” “说来话长,我用我的血救活了他的夫人。他便都依我了。” “呵呵,你果然不是寻常之人!” 说完便腾云带着林丁月离开了炼草堂。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回头看着炼草堂的方向。 “带着你腾云,这是最后一次,往后你要自己练习腾云术。听清楚了?” “哦……” 此番的离别怕是真的难以再相见了,她心里耿耿于怀的一是没能亲口告诉他离开的理由,二是未经他的允许拜在他人门下。若是再见会有多么尴尬。 还是不要再见了,你就跟着你的红甘公主,我就跟着鹤去修仙。哪天他够了我…说不定会送我回人间。倒是那鹿,真的希望他们折腾不出什么动静来… 一路想着想着就抵达了鹤的云曦閣。 春雷在下面接风:“木犀姑娘你可来了。” “嗯。”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今天也晚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好好休息吧!明日众姐妹会一起庆祝新成员的到来。 “好……” 等到春雷打点好她的一切离去的那一刻,房间里变的极其安静,一点杂音也听不到,甚至让人有些窒息。她缓缓躺下,看着这间陌生的房间,心里格外的不踏实。 说来也奇怪,以往跟着甘草去到那些陌生的宫殿也好旅馆也好,从来没有觉得如此不安过。想了一会她自嘲道:“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有他在,总归哪里都是好的。” 转而又想起红甘的话:“五脏六肺被侵蚀……究竟是什么感觉?…一定很疼吧……” 想着想着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揪心不止。 怀着这样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猛然睁开眼,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巨大的钟里面,四周很黑…渐渐的周围明亮起来:“原来这里是玄晏先生的钟楼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定是…发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我太想念他了…林丁月你真是没出息…” 第59章 修行 梦,是上天赐给我们最有趣的礼物。 每天夜晚当你熟睡,便有机会打开这个惊喜的礼盒,里面或许住着妖魔鬼怪,或许藏着金银财宝,又或许可以实现你一个已经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若是身在梦中知是梦,更可以为所欲为又无拘无束。 林丁月的眼前此时出现了一片花田谷,天空有琉璃色的彩光在飘散着,她冲着远方大声的呐喊:“红甘~你~凭什么~指责我~~鹿~你是个~王八蛋~~师父~对~不~起~~”。 那喊声在山谷中回荡着,越传越远,越来越微弱… 她觉得这样很解压便又继续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不用喊这么大声。” “啊?” 她惊讶的顺着这个声音去找,四周并没有人。 “你在哪里?” “你在我的心里,我在你的梦里。” “这话说的…” “你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为师的?” “我…我问心无愧…” “你与鹤做了什么约定?” “……不提那些…师父你的伤好些了吗?” “他的脾气与常人不同,你要小心…”那个声音渐渐的低沉下去。 “师父!你在哪里?” “小心…” “师父!师父!” 她猛地张开了眼睛,只看到天花板上的无数只仙鹤图腾。 “果然是梦。”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坐起身,回想着刚刚的梦:“那么真实,我几乎告诉自己就在梦里了……却还是不能为所欲为…” 次日清晨,春雷带来了一身雪白色的羽衣:“木犀姑娘,这是你在这里的学装,平时主人授业时请务必穿上。” 她拎起来一看这白布裙还真是挺素净的,只是裙尾一排长长的羽毛修饰的恰到好处:“好。多谢。” “换上衣服就快来见过你的同门!”春雷笑笑离去了。 鹤的授业之所在圆形的石台柱之上,台阶盘旋着向天空延展。最顶端有一片空旷的场地。 林丁月爬着这狭窄的台阶心里发怵:“也没有扶手也没有栏杆…这要是掉下去…” 胆战心惊的爬到最顶处,见众人已在等候。 还不等她们说话鹤不知从哪里飞下来:“到齐了到齐了~我的琴棋书画~” “恭候主人多时了。”众人齐声喊道。 林丁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春雷,你给她引见一下其他成员吧。”那鹤说完便往他那厚厚软绵绵的大羽垫上一趟,扇起了扇子。 “这么冷的天还扇扇子…”林丁月小声嘀咕着。 “木犀姑娘,我春雷就不必介绍了吧,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组的半夏、秋芸、忍冬兄妹。” 那半夏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长相甜美,眼角两边各有一团紫红色的晕染又增添了几分媚色,只见她开口说:“听说你曾经拜在甘草首领的门下,我亦是草部成员,今后我们便算是同门姐妹了!” “原来如此!幸会幸会!” 再见那忍冬二兄妹一白一黄,白色是妹妹,黄色是哥哥,要不是肤色和发色稍有不同还以为是同一个人。他们双双笑笑说:“我们也是草部成员,人们俗称金银花,今后还请多指教!” “久仰大名!彼此彼此还请多指教!” 那秋芸最后开口:“我乃是主人深秋之时捡来的芸草,一直夹于主人的书中,多年后,主人将我化为人形,我是特来报恩的。今后还望一同精进学识,切磋一二。” “自然自然,共同精进共同精进!” 林丁月心想她的这些新同学们真是太特别了。 春雷又走到另一组人身边:“她们是梅子,兰梦,竹沥和鞠华。” 前三人都是和气的笑笑,那鞠华确是一脸冷相:“我亦是隶属草部,派在白术的麾下,希望我们不要受到首领们之间纷争的影响,和睦相处。” 林丁月心里一惊:她原来是白术的手下,而且她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而且她的意思白术也是首领了?一个部怎么能有两个首领。今后的日子里,说不定就是个定时炸弹。表面上还是客气的说:“那些恩怨本与我无关,今后若有不周之处鞠华姐姐还请多多指点。” 春雷走到最后一组:“这一组便是你以后要进入的琴棋书画组了,她们是青琴,棋童,松烟和你----丹青。” 这三人又是另外一番脸色,她们上下打量着林丁月,青琴最先开口:“这个小野丫头可以担任丹青一职吗?她是何来历?” 那棋童看起来虽然还是个孩子,说起话来没有一丝孩子气:“姐姐们,鹤主人所选之人定是有特别之处,不如再观察一番。” 其他人都是一袭白衣,唯有松烟是一身黑衣,头上簪着一支淡青色的玉簪,身子像袅袅的一缕烟:“你们何苦为难她,若是今后她不称此职,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 林丁月心头一紧,想:这组的人怎么这么冷漠,自己还要混在这组,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 “我确实不擅长丹青,但是我也是有功底出身的,若是不能担任这个名号,自然不会留在这里。” “你居然不擅丹青?”那青琴惊讶道。 春雷忙跳出来打破僵局:“木犀姑娘来自人间,她是人间的画师,自然有她自己的风格,不必拘泥名号。” “原来是个人间的丫头,哎呦!” 有人向那青琴砸了一块石子,众人回头一看是鹤坐起身来,微笑着拍拍扔出石子的手:“她是新来的,你们要和睦相处,来这里如果有勾心斗角便是污秽了我的学堂,逐出云曦閣永不复返。” “是!”众人答应下来,之后那鹤居然就飞走了。 春雷忙招揽着大家:“今日大家安静在此自修,我还要告诉木犀姑娘一些基本的修行事宜。” 林丁月忙来到春雷身边,春雷对她说:“先要练习定力,你随我来。” 她们来到一个石像旁:“看见这个石像了吗?” 林丁月点点头。 “跟它一起打坐,直到它比你先站起来!” “什么?可它是石像啊!” “呵呵,是啊,我自然知道它是石像,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跟它相处哦!” 说完她便化成一团烟不见了。 留下林丁月一个人呆呆的看着旁边的石像,顿时觉得自己也石化了。 第60章 石男与冰女 她无奈的看了眼石像,试着跟它面对面坐下来。 “要你先站起来,这怎么可能呢……就算玄液霖有一万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可能…怎么看…你都只是个石像…” 此时正值烈日炎炎,周围除了这尊石像便是一望无尽的云海。 林丁月觉得又热又渴,坐姿越来越懈怠,谁知当她瘫软下去一点,那石像便坐的更加笔直。 “难道是中暑产生幻觉了?我怎么觉得你坐的比刚刚还要直?…再者鹤这里不是应该冷得出奇吗……怎还会有这么热的地方…” 渐渐的她觉得头晕目眩:“过去几个时辰了?为什么太阳还不下山…” 心想这才是第一道关卡,若是不能通过,那不知道要被琴棋书三人怎么嘲笑了。便咬着牙坚持着又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早已是大汗淋漓,她闭上眼,不敢去看那石像,怕它纹丝不动的身姿会让自己信心全失。 屁股底下越来越热,她觉得自己的裙子快要烧着了:“会不会就这么被烤熟了……” 正想着,听到对面有了嘎啦嘎啦的动静。 她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眯起一条缝,惊讶的看到对面的石像居然改变了姿势,不再是笔直地坐着了,而是单膝跪地。 心想妈妈呀,这个石像真的会动!不愧是玄液霖的石像。要继续坚持。 要让心静就念心经,她默默的背诵起来,这亦是甘草过往强行叫她背过的。 再过了一个时辰,只听到对方忽然哇哇的乱叫了一通:“好热啊好热啊!屁股要烧着啦!” 林丁月睁开眼,见它站起来落荒而逃了。 “哈,这个石像也太可爱了!” 转眼,春雷出现在眼前:“做得不错!接下来是第二个试炼。” 林丁月拍拍屁股站起来,虽然脚麻的快失去知觉她还是自满的说:“没问题!下一个是什么?” “下一个还是定力!”春雷说完便携林丁月来到了下一个试炼场所,冰窖。 “你看到站在那里的冰雕了吗?” 林丁月冲着春雷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是个女人。” “你跟她一起站着,谁先躺下谁就输了。” “…跟刚刚倒是大同小异。” “祝你成功。”春雷说毕又一闪消失了。 “这些奇奇怪怪的试炼…真的能够修仙吗……”她围着那个冰雕转了半天:“晶莹剔透却栩栩如生,这个冰雕刻的也太好了……等等,难道这个冰雕也是活的?” 她马上闭住了嘴,快速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刚刚那个石像憨憨傻傻挺好玩的,这座冰雕的表情看起来却格外的悲伤。”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的开始打起哆嗦来。 “不愧是冰窖…我觉得再站一会我也就变成冰雕了…” 又过了一会她开始不停的在冰窖里徘徊,实在是太冷了,然后她蹲下来抱缩成一团,看了一眼冰雕丝毫没有动静:“对嘛你是冰雕,怎么会怕冷…”。 人体在低温下会出现一些幻觉,她突然觉得温暖起来,仿佛看到了远处盛开着花朵,阳光明媚,甚至闻到了海风的味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用最后的意志提醒自己,这些都是幻觉,要保持清醒。 直到眼前的冰雕开始往下滴水,林丁月惊道:“难道你也觉得变热了?不可能不可能!都是骗局,她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呦!很好很好,还感觉的到疼。” 眼前的冰雕此时已经融化了半个头,林丁月的双眼也开始模糊起来:“不能睡…不能睡…”…她一直默念着,最后几乎是蹲着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又是仙鹤的图腾…”。 “没想到你的定力这么差……”她猛的回头看到鹤站在对面。 “你…” “还要多久你才能不再你你相称?” “仙…仙师,我可是输了?” “你们平手。” “平手?我们一起躺下了?” “那冰女乃是我手下犯了事的婢女,自作孽被反噬成冰雕,需要极热血的人去融化她,她化成了水才好再去投胎。” “难道是用我的热将她融化成水了?” “正是,恰巧她化成水之时你也昏过去了,所以你们平手。但是作为定力的试炼来看…你是输了。” “………输了…输了要怎么办?” “没关系,输了以后,你还有三个选择呢!” “我还有的选…是哪三个选择?” “其一,同样的试炼再来一次!直到通关为止。其二,我将你变成蹴鞠供你的姐妹玩耍一日。其三,你既是甘草的药童,自然懂得侍寝!~不如伺候我入寝如何?”那鹤对她邪魅的一笑。 “我选二!”林丁月斩钉截铁的说。 “真没想到你会选二…可不要后悔哦,她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说着鹤手掌一挥,林丁月觉得自己霎那间被禁锢在一个极小的密闭空间中,四肢不得伸展。连喘气都费劲。 鹤掂了掂那球,笑着走出了房间。 第二日,那球便转到了鞠华的手里…… “主人吩咐踢够了五百下便转交给其他姐妹,木犀啊木犀,那就对不住了!” 林丁月心想:“一人五百下,十二人便是六千下,这不会要了我的命吧……哎呦~” 正想着,那鞠华便踢起来,她倒也做到仁至义尽,只是轻轻的像踢毽子般将她送上半空,不一会五百下便结束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挺舒服的,像是做了按摩。” 她正想着,那鞠华开口了:“接下来送你去梅子姐那里!” 不想这梅子钟爱踢蹴鞠,召来了兰梦,竹沥一起踢玩。 三姐妹都踢完了一场比赛,林丁月只觉得周身有些酸痛:“全当做了人工按摩,没问题,撑得住!” 春雷此时外出有事,球便直接交给了半夏,她摸着已经脏兮兮的鞠拍了拍:“那我就不客气了,姑娘忍着。” 之后是秋芸,她是个温婉柔弱的姑娘,当她拿到球只是随意拍打了几回就笑笑交给了忍冬兄妹。 这忍冬兄妹借着两人打闹戏耍的份将那球扔来扔去,林丁月觉得有些反胃:“想吐了……忍住忍住,吐在这么狭窄的地方还不都得我自己逗着…” 将近傍晚,她被交到了青琴的手中。 只见那青琴冷冷笑笑:“这么快你就到我手里了!” 只见她狠狠的朝那球踢了过去,几乎快睡着的林丁月这下被痛醒了:“好狠…”,几乎是那一下,她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就这样每一下她都觉得自己身上的一根骨头被踢断,五百下下来,林丁月已经不会动弹:“这个…什么琴的…好狠啊……呼呼…” 那青琴得意的拍拍球,转交给棋童:“好生伺候~” 那棋童却皱着眉:“平生最不爱踢球。不如换一个方式玩玩?”只见他拿来一支火把,对着球烧起来,随后又扔进冰桶里,再之后又拿钉子往上扎起来。 林丁月在里面鬼哭狼嚎,她依旧玩的起劲,最后她一屁股坐在这球上,悠闲的下起了棋。 几个时辰过去了,林丁月只觉得自己像被压在了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最后这球被交到了松烟手里。她婀娜的站起身来,看着手里已经脏兮兮的球:“不知道死了没有…” 就在此时,云曦閣的钟声响起了:“莫不是有外敌侵犯?”她拿着球飞向了云曦閣的入口。 与此同时,一众姐妹也都齐聚于此。 只见那云雾缭绕处站着一个长衣公子,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半夏和忍冬兄妹包括鞠华四人早已察觉,他们忙上前行礼:“殿下!未曾远迎,多有失礼!” 第61章 躲避 “不知甘草首领来此为何事?”春雷毕恭毕敬的对着他鞠了一躬。 “你家主人鹤呢?” “主人今日云游去了,怕是要明日才能回来。” “那我明日再来,务必通知你家主人将我的药童归还于我。” 见那甘草消失于一团紫烟中后,众姐妹议论纷纷。 “不会是来将木犀要回的吧?” “他居然劳师动众亲自来了。” “之前不是说他重伤,才将木犀转赠于主人的吗……” “不得而知……” “还是勿要妄议…等主人回来再说。” 说着说着大伙也就散了,松烟拿着那鞠飞回了自己的寝殿,正想要拿她怎么办,只觉得手上越来越湿,越来越重,她将鞠拿到耳边一听:“你哭了?是不是今天被折腾的够呛?” 此时刚好一日的时辰结束,林丁月自动变回了人形,满身的伤痕加上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松烟略有嫌弃的递给她一条手绢。 她接过手绢嚎啕大哭起来。 “就这么疼?” 她摇摇头。 “那你为何哭的如此伤心…可是觉得耻辱?” 她还是摇摇头。 “…依我看……你这是看到你的师父了,患难之时见到亲人便都是这般感觉。” 她还是摇摇头:“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却没有丢弃我…前两天还昏迷的人,怎么能从炼草堂寻到云曦閣来…呜呜呜…” “这么看来,你师父还真是个重情义之人啊。” “可是我不能跟他回去…” “这是为何?难不成你想留下来修仙?” “想修仙是其次……我…羞于见他…” 那松烟迟疑了半刻:“你…不会是对他…” 不等她把剩下的话说完,林丁月点点头。 “这等大逆不道,有违伦常,污秽禁忌之事…………我很感兴趣!” “哈!?” “我最近在写一出戏本,你若是有空就来我这里坐坐。” “呃……” “如今一般的男欢女爱的剧情已经没有人愿意看了…最近我正遇瓶颈几天没写出一个字来了,你可愿意帮我?” “这…” “看年纪你比我小不知道多少,我就赔本让你叫我声姐姐吧~” “姐姐………” “哎~快进屋,我给妹妹擦点药,顺便你把你们那事给我说说呗~” 林丁月硬是被松烟推进了屋子,心想:“这位女仙好生八卦呀……” 一进松烟这屋子,只见墙上挂着:难得糊涂四个大字,后面又跟了一行小字:何不糊涂爱半生。大小的笔架排了几排,一张诺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文稿。 “姐姐这屋子倒是颇有人间编辑部的样子!” “凌乱之处让妹妹见笑了,快过来坐。” 松烟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药膏轻轻的给她涂着。 “松烟姐姐,谢谢你…只是,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日我师父若是再寻来…可给我一个藏身的地方?” “啧啧啧,你为何躲着他不见呐!” “我与鹤仙师有约在先,若是让师父为此跟禽部撕破了脸,我也不好担待啊。” “哎,这有情人…” “再者,我们并非相恋之人…而是我一个人单恋罢了……并没有姐姐想的那番情谊。他只是尽师徒情分而已。” 那松烟叹了一口气:“想来也是了,都传闻这草部的大首领是个无情无欲之人,草部多少美女仙子他都不放在眼里,听说同族的红甘公主人儿出落的亭亭玉立,他亦是正眼也不瞧。白白长了那一张英气十足又让人情不自禁的脸蛋。” “所以…明日他若是问起,姐姐你便说我昨夜逃走了。不知去哪里了。” “你这…不是会让他更担心么……” “草部诸事繁忙,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我忘了的。” “这事还是要通报一下主人。你先回去休息。等我得了信再通知你。” “谢谢姐姐!” 林丁月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松烟处。 她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演变成现在这样,她想跟着他回去,可是好像还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最好再也不要见他。 在两种想法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她只好选择先逃跑。 回到丹青閣,门口春雷已经等候多时了。 “木犀姑娘,你这伤…没事吧?” “不碍事的。” “…刚才…你师父来寻你了……” “我知道了,明日还望大家帮我解围…” “解围?…这么说你不想跟他回去?” “嗯,我刚刚跟松烟姐姐说过了,明日帮我找一个藏身之所,就说我逃走了。这样,他也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跟主人商议一下。你先进去休息吧。” 这夜,林丁月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把房间整理成从未有人住过的样子,呆呆的坐在床头。 不一会,松烟来了:“妹妹,我们商议过了,尊重你的决定。你这便跟我来。” 那松烟便领着林丁月来到云曦閣的一处高地,这里有一处石镜。那镜面是由天然的紫水晶制成,然而从外面看却照不出任何影子。 “此乃鹤族玄冥镜,你走进去。就躲在里面。若是没有施咒之人揭开封印,没有人能进去也没有人能出来。切记不要往里面走,就待在镜口。里面深得很容易迷路。若有事便吹响这只号角。” 说着将它递给林丁月。 她点点头,一脚迈了进去。松烟忙念了一段咒文,那镜子便愈合了。 临走,松烟又说:“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他?” “……姐姐若是有机会单独跟他说话,让他…莫要再来寻我……” 松烟听后皱了下眉头,轻轻转身走了。 林丁月找了一处坐下看了一下四周:“没想到这镜子里面这样大。” 她向内探头看去,越往里面越黑,仿佛也越狭窄。深渊之处没有一丝的动静,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一个人待在这里真是好可怕……希望师父快些离去…也好让我早点出来…不知道她们可以瞒过他吗……” “可是…我其实好想见他……”她把头埋进怀里,使劲的摇晃了几下。 之后她来到镜口,隐约中还能够望到云曦閣的宫殿… 第62章 玄冥镜 鹤此时坐在大殿之上恭候着甘草的到来,一众弟子也立于两侧。 片刻,伴随着一团紫色的烟雾,他如约而至。 “甘草首领,请上座!”半夏恭恭敬敬的将他引入了席位。 待他坐定,正欲开口,那鹤却先发话了:“甘草首领,上一回出手唐突,多有失礼。” 甘草回敬:“上一回若不是鹤首领出手相救,在下恐怕已经成为亡魂了。” “好说好说…且我知道甘草首领这次的来意为何。” 甘草扫了一眼鹤身边站立的一票子弟:“鹤首领年纪轻轻便桃李满天下,不愧为一代仙师之后。” “哪里哪里,比起我师父我还差得远…” “惭愧如我,多年修行且只得一徒…” “首领谦虚了,那是你心系各部族生死,不似我这般爱玩罢了。” “且…我这徒弟年纪尚轻,不通事理…” “我看她,懂得很啊,赤手空拳的从那戒备森严的铸斑殿内将自己的情郎救出!” 鹤的弟子一阵窃笑。 “首领见笑了,听说她跟你来了云曦閣,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还望将她归还于我。首领相救之恩……来日再报!” “哈哈哈哈~甘草首领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亦是看你的药童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有趣逗逗她罢了,没想到她居然当真要跟我修仙。如今,既然原主来寻,岂有不还之理,只是……” “鹤首领是否有难言之隐?” “昨日你那药童表明了心迹…愿意继续留在此地…只为修仙。” “她资质愚钝,本不是修仙的材料。兴许只是心血来潮…” “她资质确实平平…然她的秘密你知我知…再者这去留还是由她本人决定最为妥当。” “此话…是不错。可否容我与她见一面,问清她的意思…” “那是自然,甘草首领请便~”。 鹤说完便差了松烟带甘草前去寻那林丁月。 两人来到殿外,松烟轻撇了一眼甘草,嘴角微微一笑。 “我看她并不想跟你回去呀~还托我传话给你,说…羞于见你。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心灰意冷呢……” “我看是她做了什么有愧于我的事,才会羞于见我。” “噗噗~你怎么能对一个钟情于你的姑娘这么理直气壮~怨不得把她吓跑了~” “…对她如何,我问心无愧。” “你倒是心如明镜。” “…其实到刚才为止我都还以为她会希望我救她出去…” “你不了解的是女人的心…”。 松烟说完便独自在前面领路不再言语。 两人来到玄冥镜跟前。 “就在这里面了。” “居然藏在这样的地方,看来还真是铁了心不愿见我。” 松烟念了咒文,然后敲敲镜面:“木犀妹妹,出来吧…”。 等了许久,没有回音,她又敲敲:“不用不好意思,姐姐我给你做主!” 还是没有回音。她探头进去一看,忙钻出来神色慌张的对甘草说:“洞口没人…估计是看我们来了,藏到里面去了。” “这个洞很深吗?” “不瞒您说,此玄冥镜乃是主人的仙师所造,深不见底,道路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坠入永恒的地狱迷宫中…就连尸骨都难以寻得…” “是否有踪迹可循?” “有一根号角,吹响它,那水晶便会自动理出一条明路…我虽然把它给了木犀姑娘,却忘记这没有仙力之人是无法吹响的…” “你速去通知你家主人!”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深深的洞穴。 “哎?”。松烟见他这般急切,叹气笑道:“又是一个口是心非之人~” 再说那林丁月,本来守在镜口,打死她也不会往里走的。可抬眼一看松烟竟然带着甘草来寻她,一下惊慌失措,不知如何面对,身后阴暗的洞穴反而成了她隐藏自己的最安全之所。她想也不想的就往里跑,不知经过了几个路口,就在她意识到自己迷路了的那一刻,一股恐惧感骤然袭来。 她静静地观察着四周,本应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却因为紫色的水晶不知道从哪里反射出的一丝丝光亮,为她开启了微弱的视野。 “不怕,我还有…还有松烟姐姐给的号角!” 她紧紧的握住那支号角,鼓起腮使劲的吹起来,无奈的是不论她怎么费力气那号角都发不出一丁点儿声响。 “怎么吹不响?!” 当发现最后的法宝也不灵光的时候,她想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寻找出路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途径的地方画上记号,并努力的从记忆中寻找来时的路。 “电视里一般都会这么演…女主人公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起点…”。 她努力的跟自己说着话。 “然后…就在绝望的时刻,会出现一个转机,比如顺着水流或者风口什么的寻到出路…可是这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不要说水滴声风声,连只耗子也没有…”。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只觉得在绕圈,累极了,就坐下来歇歇:“要是一直走不出去…可不就是要死在里面了……这破玄液霖,怎么处处是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林丁月走走停停,渐渐的失去了希望:“感觉越走越深了?…还是绕回去。”。 当她试着返回原路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刚刚画上的记号不见了…… 她又试着在同样的地方画了一笔,不一会,那画痕便消失了:“怨不得我会越陷越深…”。 她开始焦躁不安起来,正巧从怀中摸出了那支鹿骨签:“我凿一个洞总不会消失了吧!” 说完便拼命的对着那水晶戳起来。可紫水晶岂是鹿骨签能凿动的,不论她怎么费力气,甚至手上磨出了血迹,那水晶依旧纹丝不动。 她颤抖的叹了口气:“还是不行……莫非只能等死了?…师父我还有好多话没跟您说呢…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她看着无数面水晶映射出她绝望的脸颊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她低下头去的那一刻,又猛的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片水晶中的人影… “什么!?…难道是我太想念他了吗?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第63章 水晶迷宫 她又仔细的揉了揉眼睛,脸就快要贴到那块水晶面上,看了又看:“师父?…” 猛地回头,那个思念已久的脸庞正温柔的看着她。 她下意识的一慌神,拔腿就要逃,被甘草一把抓住手腕,按在水晶墙上。 “你为什么要逃跑?”。他认真的看着她不解的问。 “你…你的脸不要靠的这么近…”。她慢慢的往下出溜。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他又一把把她拎起来。 “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好吗……” 听林丁月这么说,他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那你…不要再逃了…这里面很危险。” “嗯……” 两个人尴尬的呆了一阵子。 “那支号角呢?”他问。 “哦!等等!”她忙翻起包来… 谁知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翻了个遍,也不见那支号角的踪影。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我吹它不响,于是放在一边,定是刚刚忘记拿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 他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怕再把她激跑了。刚刚在那么深邃的迷宫里相遇,按理说应该扑上来相认才对,但她却想要逃走,可想而知她是有多么的想要避开他。 “你跟好我…” “嗯……” 甘草每经过一块较大的水晶面时就会敲上一敲,然后仔细的聆听着那个声音。 林丁月好奇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较大的水晶之间会产生共鸣,它们彼此传递出一条通往出口的路。这也就是那支号角起到的作用。” “原来如此…可是我为什么吹不响呢?” “你没有仙力…自然无法使用这等仙器。松烟说她忘记这回事了。” 停了一会:“…松烟姐姐为什么会带你来…找我…” “我说要问清楚你的意思…他们同意了……” “这些不守信用的人,不是说好就说我逃走了吗……” 甘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是不是觉得为师保护不了你…才想跟鹤学习仙法?” 她摇摇头。 “我还是那句话,不会勉强你。但是我最讨厌这样不清不楚的,如果你不愿意再跟着我…可以把话说明白。” “…我,想跟鹤学习仙法…但是我没有拜他…所以…你还是我的师父…” “傻瓜,没有拜他他怎么教你仙法?你不再跟着我了,也没有必要再叫我师父…” “你…可好些了吗?”。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不太好…” “那你还跑这么远来?” “如果不能确定你的安否,躺着于我来说更加煎熬。” 她的心一紧:“你、你快坐下来歇一会,不、不用急着出去…我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没关…” 不等他说完林丁月便把他拉到一块水晶凳上坐下。 “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我们还是尽快走出去的好。你那么不愿意见到我,拖的越久只会越难过。” “谁说我不愿意见你……我…我只是觉得…师父你遇难之时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羞于见你罢了……” “…可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她忙摆手:“救你的又不是我……是那鹤救你出去的。” 甘草突然一皱眉,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你的脸怎么了?” 他又顺着她的脖子往下看,之后一手拉开了她的衣领:“谁打你了?” 她推开他的手:“要学习仙法皮肉自然是要吃点苦头的…师父你又不是没虐过我。” “他们下手太重了……你不过是个孩童…” “师父,你不会真的把我当小孩看吧?”她几乎是叫了起来。 “你才区区二十来岁…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孩童。” “你见过发育的这么好的孩童嘛!” 他瞥了她一眼:“发育的…一般…” “你!真讨厌…”。她回过头去不再理他。 不一会儿,甘草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里面有四颗银丸,你若是有难便吃下一颗…然后你的脑袋就会变得灵光起来,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不如命名为锦囊丸!”她开心的接了过来,并没有听出来那是玩笑话。 “希望它们可以好好的替我保护你…” ………“谢谢师父。” “我们走吧。” 两个人又继续寻找出洞的路。 鹤这边刚刚赶到玄冥镜处:“他们进去多久了?” 松烟答:“有一个时辰了。” “玄冥镜中不可久留,镜中水晶一旦接触到生灵便会吸取他们的心魔幻化出怪物吞噬掉主体…松烟你可有将号角留给他们?” “给了木犀姑娘,可我忘了她不会仙法…无法吹响。” “如果甘草能够拿到那支号角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又不能确定他能否找到木犀姑娘…” “越拖下去走出来的希望只会越小。这两个人都不能出事…哪一个我也担待不起……” “那…怎么办呢……” “万不得已……只有将仙师的霹魂刀取来,毁了这玄冥镜…” “主人…万万不可,此乃镇族之宝啊……” “勿要多言…你快去取来!” “…是!” 甘草林丁月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后,他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一条分叉路口:“这两条路极其相似…难以分辨真伪。” 而林丁月此时突然觉得有点晕,她模糊的看到鹤站在左边的洞口示意他们应该走这边。 “师父…应该走这边吧!” 而甘草此时居然看到林丁月往右边的洞口走去。他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不可冲动!”可正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握着的那只手突然消失不见了。待他回过神来,林丁月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好,是幻相!” 林丁月此时跟着鹤已经走进了左边的洞口,走着走着,那鹤消失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黑黑的洞穴里,她猛的惊醒,吓得浑身战栗。 身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他:“不要乱闯,跟好我。” “师父!” 两个人继续向里走,可是那条路却越来越黑,最后几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师父!我能握着你的手吗?” “嗯。” 可走了不一会,她便察觉到脚底有异样:“师父,我们可是陷入了泥潭?” “这里是水晶之路,怎会有泥潭?放心跟我走。” 直到脚底的泥潭已经齐膝,她用手摸了一下,心中一惊:“师父,不要再往里走了。” 拉着她那人却一声不吭一直向前走去。 “木犀!快松开他的手!” 一个声音在后面喊到。 第64章 心魔 她有些恍惚,前面拉着我的是师父,后面喊我的…也是师父? “木犀!放开他的手!他不是你师父!”后面的人急切的喊道。 林丁月听到这里又看向前面的人,他转过头来,身体发出微弱的透明的光芒:“你不是我师父!?” 她想要挣脱开那人的手,却见他缓缓的蹲下来:“我才是你师父!” 林丁月仔细的看了看那人的双眼,一股金色的光麻痹了她的脑神经。 那人在她耳边说道:“你看!” 她低头一看,从那金光之人手中托出一个灵,那个灵转了几圈变成了一个女童的样貌。 “小馨!”她惊叹道。 “我拥有小馨的灵,所以我才是你师父!” “你才是我师父…你才是…”林丁月喃喃道。 “对面那个人你问他可有小馨之灵?” 她着了魔一般的转身去问后面那人:“你是否持有小馨之灵?” 后面的人听到这里神色略有慌张:“小馨的事,我还没有对你说…她…她的灵…已经烟消云散了……” “什么?” “哼,因为他不是你师父,所以他只能说谎,木犀,他是你的心魔幻化出来的妖怪,你要去把他杀死我们才能逃离这里!” “杀死?!…杀死…………”她像被操纵了似的摸出了怀里的鹿骨签……犹豫不前。 “若是不除掉他,我们便永远走不出这水晶迷宫。” 后面的人又说道:“他是我的心魔!不是你的!小馨的事…我很抱歉……她的灵我本已收入自己的魂魄中,想待成熟之时将她的灵植入黄芪土内助她重生…但是之前在鹿那里我自身…小馨之灵已于那时溃散殆尽……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林丁月渐渐放慢了脚步,她举起鹿骨签,下一秒转过身朝那个金光之人刺去,转瞬间它便化作一阵金烟消失了。 脚下的沼泽也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黑暗中低声的抽泣… 甘草冲上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你做的很好!” “你刚刚所说可是真的?” “……是。” “小馨她…可是死了?” “…是。” 她一把推开他,擦了擦眼泪:“…我们继续找出口吧……” 甘草本想再解释一番,见她如此也只好继续寻路。 走了许久两人都沉默不语,一前一后只能听到鞋子擦过水晶地板的声音。 “这里的水晶具有灵性,能够看透人心,变换身形,定要小心。” “嗯……” “拉着我的手,我们在一起比较安全。”他伸出手去。 “…我跟着你就是了。” “你口渴吗?”说完他竟从怀中掏出一坨新鲜的杨梅。 着实吓了林丁月一跳:“哪里来的?” “我昨日返程时正好路过杨梅林…见这几只果子圆润饱满便摘了…” 她接过来,揪下一只放进嘴里,或许因为嗓子早已干的冒烟了,所以这颗硕大的梅子进到嘴里才会是如此甘甜吧,一下子幸福的感动起来。 “谢谢你…我特别爱吃杨梅…真真是雪中送炭了。” “喜欢你就都吃了。下次…再摘给你…”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她默默的说。 甘草听了沉默下来,转头继续寻路。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疲惫感袭来,恰好就在此时,前方出现了一间水晶寝室。屋子内设有两张床。 林丁月一屁股坐到软绵绵的床铺上:“你说这会是陷阱吗?…” 甘草四处查看起来:“看起来不像…但是这里出现寝室着实奇怪…我们要当心。” “嗯……可走了这么远,真的累坏了,之前折腾了一天也没睡,不如我们在这里小息片刻?” 甘草本想说尽快离开此地,见她这么说便改变了主意:“好吧。” 她躺下,闭上眼,过了不久又睁开眼,见他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她:“你怎么不睡?” “我不累…你睡吧。我看着…” “你身体又没有恢复,不要逞强,我们轮流…要不你先睡一会。等下我叫你。” 话说那甘草在炼草堂昏迷不醒,直到吞了玄晏给他炼制的金脂丹才勉强恢复了意识,刚睁开眼得知了林丁月的去处,便不顾师父们的反对,只身前往云曦閣。 他很清楚此时一分一秒都是在透支自己,若是体力不支,中途晕倒,更会陷林丁月于危险之中。思量着便答应了下来。 “那我稍躺片刻…一炷香后定要将我唤醒!” “好!”斩钉截铁答应了他转而又犯了寻思,这一炷香是多久呢…她拿出手机:“不如就算半个小时?” 等她再抬起头来,见他已经睡去了。 “还跟我说不累,这么快就睡了。”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丁月一愣,闻声寻去,居然在门口看到了红甘。 “木犀!你是不是不害死他不甘心?” 只见红甘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来就给了林丁月一个耳光:“上回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现在身体虚弱!你为何还要让他如此费心费力!” “你…你怎么进来的?”她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们甘草一族心有灵犀,自然能够顺着根藤找到彼此。你一介局外人自然是无法体会!你可知道他为了找到你耗费了多少精力!为了带你出去又要耗费多少精力!你怎么可以如此厚脸皮赖着他,离开他就令你寸步难行吗?”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为我这么做…” “你这女人,讲话也如此自私,作为他的药童他自然是要保你的,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理由了!不用得意忘形,我们已经面见甘草族长老,下个月十五便是我们的婚期!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够自觉的永远从他面前消失!” “不是说他不能娶妻吗?” “这种鬼话你也相信!遇到真爱的男人怎会不想娶妻?” 说罢她又走到甘草的床前,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不想下一秒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情的看着她:“红甘,你怎么来了……” 红甘得意的撇了一眼林丁月,玩弄着甘草的长发。 随后他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两个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起来,当林丁月不存在似的。 看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跳下床,卷着行李愤愤的走出了房间:“你们郎才女貌,妇唱夫随,也不用急这一时!莫名其妙!” 前脚踏出房门,后脚还没跟上,她就后悔了,一转头,那个房间已然消失在眼前。 第65章 水晶墙 林丁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中了水晶的魔咒,看着消失的房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好。 “师父呢?房间不见了…师父怎么也不见了?” 她思索着,在原地踏步:“我是就在这里等着,还是四处寻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设置的闹铃响起,吓了她一跳:“刚好半个小时了…如果师父在附近,应该能听见这闹铃吧…”。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闹钟响了又响,终于停了下来,周围死一样的沉寂,只有水晶片中倒映着林丁月的身影。 “要怎么办呢…师父!师父~~” 她大声的喊起来,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静谧。 “师父,对不起,我的意志太脆弱了,刚刚那个一定就是我的心魔了…” 正踌躇着,突然想起甘草之前给她的银盒子:“师父说如果有难就吃一颗…然后我就会有好办法了!?” 她拿出那个精致的银色小盒,轻轻的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四颗闪着银光的丸药。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你们了…”。 她拿起一颗放到嘴里:“好甜~”。 嚼了又嚼:“还挺好吃的~可是…也没觉得脑子变得灵光了……”。 这时只听到后面一个哈欠声传来:“你又犯了什么错误了?” 她一回头,看见甘草从一片水晶后走出来:“师父!太好了!你,原来就在附近啊!你刚刚可见到…红甘公主了?” “红甘,她不可能来到这里。难道你刚刚…”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继续找出口吧!” 两人正要出发,林丁月又转身拉住他:“你…是真的师父吧?” “若是不信…我们各走各的。”他走到他前面去不再搭理她。 “哎!等等我!” 走出几步后,甘草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刚才见到红甘了?” “…嗯……” “为什么红甘会是你的心魔?” “…或许我羡慕她吧……” “那小丫头…有什么地方令你羡慕?” “因为你们是同族啊……有共同话题,从小一起长大。可以称兄道妹也可以……妇唱夫随~” “她只有一百来岁…说起来我应该是她叔叔,共同话题?呵呵,我们可是有很深的代沟…” “……………那、我是不是该叫你爷爷………” “…叫师父。” “哦……” 鹤这边,松烟已经取来霹魂刀,递给鹤。 “主人,您定要三思啊!若是仙师在天有灵定然会勃然大怒!” “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怕是凶多吉少。” “有甘草首领在,我相信他们不会出事的!” “再有一炷香的时辰…就动刀!” “……这…” 林丁月跟着甘草心中倒是一点也不慌张,有他在总是安心的。她此刻心里在想,刚刚甘草与红甘在床上一事仅仅是她的心魔,便不自觉的偷笑起来… 走着走着撞上了突然停下来的甘草。 “怎么了师父?” “这堵墙…后面就是出口!”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堵厚厚的水晶墙,其他各处的水晶壁都是不规则的形状,只有这一处像是被人特意打磨过一般,平整光滑。 甘草上前摸了摸那墙壁:“结实的很。” 正想着,墙中间出现一个白影,惊的两人后退了几步。 那白影缓缓坐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活人呐!甘儿,你长大了!” “他认识你啊!”林丁月惊奇的问。 “您是………” “哈哈哈…你对我自然是没有印象。当时你还是个娃娃,不想如今已经长成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了。” “您是…鼍羽仙者?鹤的老师?” “不错!你年纪轻轻居然知我名讳?” “拜见仙者!” 林丁月见甘草都拜了,自己也跟着拜起来。 “只是,小时的你体内灵火旺盛,乃是成大器之像。今日一见为何竟呈虚阴之色?精气神还不如旁边这位人间的小姑娘?” “他受伤了!”林丁月忙贴话。 “无妨的。仙者,玄液霖此番有劫数,还望快快放我们出这迷境…”。甘草毕恭毕敬的接过话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然我已远离尘世,摒弃肉身多年了……想要出去很简单,我这道墙乃是验心墙。你们只需每人说出一句隐藏着的真心话,便可轻松通过此墙。若是说谎,则肉身会被冻结在这堵墙内。” “想听人家的秘密?”林丁月不解:“老仙师,你要人的真心话做什么用啊?” “呵呵呵,小丫头,你看看这堵墙,为何会如此之厚?都是那些说谎之人的肉身所砌成的。我并不喜欢窥窃他人的秘密,而是厌恶说谎之人。” “当年鼍羽仙者最看重的大弟子鳹荜在即位禽部首领之日与相爱之人私奔,诓骗了他老人家,自此不问世事,将首领之位传给了二弟子也就是如今的鹤,后郁郁寡欢,不久便消失在玄液霖。” “甘儿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不必多说,想通关留下真心话。” “这…” “我先来!”林丁月似乎看懂了规则。 “好!” “我…嫉妒红甘…因为…她可以跟师父成婚…” 甘草微微一惊,看了她一眼。 “这就没了?” “没了…这就是我的一句真心话啊…” “哈哈,好。一个人竟然对一株草动了情!有意思!若是真心话,你自然可以通过此墙。” 林丁月用手碰触那墙壁,不想那坚实的水晶墙竟然像水一般,将她的身体溶了进去。她艰难的向前迈步,不一会,便来到了墙的另一端。 “我成功了!”她开心的望着对面的甘草。 而他此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那小丫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甘儿~” “…………” 待甘草说完,那白色的灵转身看了一眼林丁月,露出了迷一般的神情。 不一会,甘草也从墙的那头走了出来。 “师父!太好了,你也通关了!你说了什么真心话啊?” “…我们快些出去吧!” “哎,等等,你就告诉我呗~不然太不公平了!你都听到我的了!” 甘草不理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齐跨出了那玄冥镜。 第66章 修仙之路 两人一出来便看到那鹤正挥舞着大刀向他们砍来! 松烟眼疾手快的挡在了他们前面:“主人!你看!他们出来了!”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鹤放下了手上的大刀,转忧为喜:“你二人可无恙?” “鼍羽仙者的迷宫造的颇有意境…鹤首领若是得闲定要亲临体验一番,顺便慰问先师之灵。” “那是自然…既然甘草首领与木犀姑娘平安归来,自是要好生歇息一番,松烟,去给首领备个房间。” “是!主人。” 临走前,鹤擦过甘草身边:“就借这个机会把你徒儿的心思弄清楚了。” 然后转身邪魅的一笑悠然离去。 用过膳后,林丁月被叫到了甘草房里。 “师父…唤我有事?” “修医…修仙…选哪一条路,你可想清楚了?” “…先修仙…后修医……” 他没想到她竟会这么回答,摇了摇头:“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做学问自然是多多益善,做人却不可以这么贪心。” “又讲这些我听不懂的…我明白师父的意思,就是让我专心在一门学业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呗……” “知道便好。我只停留到明日,你若是改变了主意,明日一早便来我房里,若是愿意留下…我们就此别过。” 林丁月迟疑了再迟疑,对他鞠了一躬,一言不发的走出了房门。 鹤此时正躺在屋檐之上赏花,不巧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明白。 他微微笑着将手上的花枝丢向了远方,喊道:“春雷,去给我准备一包迷药,要那种能睡个几日夜的…” “是!” 不一会,林丁月桌上就多了一壶清香的花茶。 她喝了几口,伏在案上静静地想起事情来:“师父啊师父…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跟你走…可是每每遇险,我都像个累赘一样……不仅不能自救,还会连累你…你等着我,等我修仙归来…” 转而翻了个身:“不如还是跟你学医好了……只有跟着你我才踏实…” 想来想去最终她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结论,就这样昏沉沉的睡去了。 直至次日一早,由于那迷药的关系,她仍旧昏睡着。在梦中,她已然跟随自己的心和甘草回到了草部。 这日傍晚,只见客房中一团紫色的光窜出,直上云霄,最后消失在云曦閣的尽头。 林丁月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五日,当她知道是鹤给她下了迷药之后气冲冲的找到鹤。 见他正半倚着石凳,一只丹顶鹤在他面前翩翩起舞,她愤怒的将那一壶茶甩在那丹顶鹤身上,虽说茶早已凉透,还是吓得它拍拍翅膀飞走了。 “小小姑娘这么大的火气…” “是你给我下的药?” “是。”他丝毫不加隐瞒,拎起一壶酒送入口中。 “为什么?” “我看你道心不坚~帮你一把。还以为你会感谢我呢……” “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人心?” “你看你,如此犹豫不决,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做什么事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才不会有进步。” “…你说的没错,我是犹豫不决。但是给我下药就是你的不对了!” “如果我不替你做决定,你的决定会是?” “…………” 见她沉默,鹤大笑:“…看吧,小姑娘,五日后你依然做不了决定。不过这证明你还在犹豫,那就更好办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学几个月再定不迟。” “…总之,你不能再给我下药了!” “哦!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我那药名贵的很!” “若是再有一次,我们恩断义绝!” “呵呵,我们哪里来的恩哪里来的义,不过是有缘聚一回罢了…春雷,你继续负责安排她的功课。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木犀姑娘,这边请。”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她又继续留在了鹤这里。 春雷带领着她来到一处池塘。 林丁月见那一池的青蛙冲着她呱呱直叫,不禁汗毛全部竖起来:“这,这是要做什么…学青蛙叫吗?我平生最怕青蛙!春雷姐姐,能不能换个别的地儿!” “青蛙就怕了?呵呵,你看它们绿绿的多可爱~言归正传,这次的试炼叫坐禅。你看这些青蛙,总是坐在荷叶上,漂浮于水面之中,悠然自得。你只需要做到它们那样坐在荷叶上便算通关。” “我这么沉怎么可能坐到那荷叶上…” “莫急!”说着她便从掌中托出一片直径一米左右的巨星荷叶,扔入那池水中:“诺!这片够大了吧!木犀姑娘,调配气息将意念集中于脑前,冥想自己轻如鸿毛,定可以克服自身的重量。那,我先告辞了。” 她笑笑转身消失了。 林丁月望着那片巨大的荷叶沉默了片刻:“这个和叶子大小有关系吗?唉…只有试一下!” 无奈仅仅是一只手轻轻按上去那荷叶便沉入了池底。几次下来,她气急败坏的整个人跳上那片荷叶,只听噗通一声,连人带叶的沉了下去。 湿漉漉的爬上了岸:“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静静地观察着那些自由上下荷叶的青蛙:“再怎么看,我这个重量都不可能和青蛙比啊……难不成是要我瘦到和青蛙一般…” 就这么看了大半天的青蛙,她竟然也不觉得它们可怕了,托着腮坐了下来:“真羡慕你们可以坐在这荷叶上。” 之后她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沉入水中:“喝了一肚子的水…这下更沉了…” 想起春雷说的那番话:“这的规律一般都是先从打坐开始…”。 便先在池边打起坐来。 “我很轻,很轻…只剩下灵魂的重量……我很轻……我是一根羽毛…又或许是一颗沙粒……” 就在她不停的自我催眠中,不知不觉的竟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鹤站在她面前:“资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啊!你!” 她看到鹤正坐在那片荷叶上悠然自得地嘲笑着她,缓缓的要起身。 “不许起来!继续打坐!” “哦……”她只得又继续坐下。 “你呢…在这浩瀚的宇宙中不过是一颗尘埃,一颗尘埃定然是会漂浮的,你要时刻想着自己是一颗尘埃,和宇宙相比,你与这荷叶的差别便可以忽略不计。” 自此三日,那鹤都在池水中向林丁月传授修习之法。 三日后,林丁月打坐打的整个人晕头转向,飘飘然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屁股真的离地了,自己却不知。 直到一只海东青的长鸣将她惊醒,睁开双眼,竟发现自己处在池水中间,并稳稳的坐在那片荷叶之上。 也就是睁开眼的功夫,她又噗通一声沉入了水底。 “笨鸟只有勤加练习…” 说完鹤便化做一股烟消失了。 “噗~” 她从水里钻出来,满脸兴奋:“我居然做到了!” 好奇夹杂着不可置信,她再一次尝试着静心去打坐,起初只有短短几秒钟,不知不觉间,可以坐在那片荷叶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个月后,已经可以坐上一个时辰了。 这边鹤和春雷正在谈话。 “这个木犀,资质如此之差,一个月了,才这点进度…” “主人,她本是人类,年纪又尚轻,能够做到如此已是不易。” “三个月后我要去会柴胡兄,上回败给他实属偶然…他收集的什么金木水火土五人组实在是土的掉渣…我要让他看看我的收藏才是上乘之品!” “主人…不止上回…上上回您也…” “住口!…我已经决定了…木犀,我要亲自教她!” 第67章 飞 这日,林丁月刚刚结束了蛙池的修行,返回自己的寝室,屁股还没坐热,见那青琴气冲冲的闯进来。 “你凭什么!为何主人会亲自为你授课?” “什么?…哦,这件事…因为在下资质实在是愚钝,所以你家主人只好亲力亲为来帮一下我这只笨鸟了。” “我家主人从来不单独为任何人授课,你是不是使了什么巫魅之术,迷惑了主人!让我检查一下!” “无凭无据的,你没有权利检查我。” “有没有试过就知道了,你一个新来的,该让前辈我好好的教育你一下!”说着那青琴便要上前。 “你!这里有没有法…有没有王法?你非兵非官,凭什么!” 那青琴且不听她说什么,双手蓄了一股法术,从头到尾的开始搜林丁月的身。 她只觉的浑身赤裸的被她从里到外摸了个遍,愤怒到颤抖,无奈青琴那法术强大,她周身动弹不得只有忍着。 搜完了身,林丁月感觉到浑身火辣辣的疼,像被电流烧灼一般。然那青琴并不打算罢休。 “看你这肉体凡胎的,嫩得很,以后若是再敢对主人起了私占之心,就不只是搜身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儿!”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踢翻了椅凳,没好气的走了。 林丁月是一个受到这种欺负并不会流泪的人。她认为眼泪应该流在感人之处,而非痛苦之时。只是内心的不甘与恼火令她无所释放。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青瓷花瓶朝她消失的方向扔去。 “看你那张牙舞爪的臭脸,心胸狭窄如你怎么配得上琴棋书画里的琴!”她大声骂道。 “我那花瓶很贵重的啊…是几百年前我的曾祖父传于我的!”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靠在门口了。 林丁月没好气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何要放在我的屋里…” “因为你住的房间是我逝去的曾祖父最喜欢的闻泉室。” “那有为何要安排这样的屋子给我一个外人住。” “你不是外人啊。” “鹤仙师,你最好平时不要单独出现在我的面前。人红遭人嫉,我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 “呵~那看来你要失望了,从今日起,你的课业都由我包下了。” “什么?不、不可!你刚刚看到了?若是如此,我会被那女人整死的…” “青琴?呵呵,她最近又皮痒了,此女向来暴躁,当年若不是她父有恩于我…总之,你不必担心她的事。三个月后,我会让你跟她平起平坐!” 林丁月纳闷道:“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听那青琴说你从不单独授课。” “我自有我的原因,你随我来。” 鹤领着她来到了一处山顶的洞穴。 “你随我在此修炼三月,定让你能够进步飞速,达到与琴棋书三人相衬的地步。只是…” “…………果然还是有什么条件?” “由于你资质平庸,天眼未开,经脉未通,要在短短三个月内突飞猛进实属难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条件?” “需每日取你内神一丝魂魄,以注入我的仙法助你提升仙力。” “需要取我的魂魄!?没有了魂魄…我不就死了?” 鹤笑笑:“~自然不会,那一丝魂魄最终仍然会留在你体内…只是…这一进一出会产生一个小小的纰漏。” “什么纰漏…?”她越发的不解。 “在这丝魂魄进出之时,你会丢失一小部分的记忆。” “记忆!?不可…那我不成了失忆之人…” “你大可不必恐慌…仅仅是一小段,很小的一段…” 林丁月想来想去觉得不妥:“我不同意…失去记忆…我的人生便不完整了……” 鹤沉寂片刻:“不如先试一日如何?一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进行第二日。若是没有这点牺牲,怎么能腾步青云呢~一日的记忆无非就是何时晨起,三餐吃了些什么一类的琐事罢了。” 林丁月听他这样一说倒也觉得可以接受,便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从今日开始!你把眼闭上…” 她乖乖的闭上了眼。 之后鹤将手掌轻轻放在她的额头,渐渐发力,不一会,一条闪光的青丝从她印堂间钻出,缓缓地进入了鹤的手中。 鹤口上念着咒语,那条青丝即刻像条小鱼般活蹦乱跳起来:“很好,这才是你应有的活力!” 之后便将那根青丝送回林丁月的脑中。 就在青丝消失的同时,一颗金色的卵从那缝隙中掉了出来,鹤一把接住收进了衣袖。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这就好了?” 鹤点点头:“嗯,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可有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之事?” 林丁月转了转眼珠:“像是没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鹤笑笑:“好,那我们开始吧!” “嗯。” “之前在那娃池,你已经能够坐在荷叶上长达一个时辰了,今日我输给你的是使你更加轻盈的法力,你不妨试试看。” 说着从手中变出一枚荷叶,将它抛向山间的云雾中:“上去!” “什么?这…下面是深渊,跌下去就没命了……” “相信我…再有…加上之前你所修习到的结合起来。” 见她迟迟不敢上去,鹤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啊!” 她闭紧双眼,双手合十,与其说是在修习法术不如说是在念阿弥陀佛。 然而她的身体着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踩在那片荷叶上,既没有悬空的感觉也没有自身重量的阻碍,她甚至狠狠的跺了一脚,才相信自己是实实在在的站在了荷叶上,像在地面上一样自如。 “怎么样?还怕不怕?” 她自信地抬起头:“不怕!牢稳得很!” 鹤又笑笑,手指一勾,将她拉回地面。 “今天只是如此了,明日你便可以腾云驾雾,去你想去的地方。” “真的吗?” “是真是假明日便知。我还要去给众人授课,你且自己继续练习,之前领悟到的也不要忘记!还有,这三个月你便住在这山洞中,需要什么春雷会给你带来。” 说完便腾云而去。 此时虽然只剩下林丁月一人,她却完全沉浸在自己那超能力般的漂浮力中,即使没有那片荷叶,她亦有勇气踩在云朵之上。 “这就是神仙的感觉了!我做梦都想能自己飞!哈哈!太有趣了!” 第68章 失忆 第二日,鹤果然如期而至。 再次抽取林丁月的一丝魂魄,并注入自己的法力。 又将第二枚金卵收入囊中。 她睁开眼,微微一笑,依旧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该记得的都还在脑中。 “你已经可以自如的站在云朵之上了?”鹤问。 林丁月得意的跳上一朵云彩,并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摇摆:“拜你所赐,站的还挺稳的!” “好,那从今日起我们便开始修习腾云之术!” 她点点头:“开始吧!” “首先…”鹤丢给她一本书:“把这本书背过!” “首先要…背书啊……”她略有失望的拿着那本书:“云涌经?” “你毫无基础,如此下去恐承受不住我的法力。还是要读点书修修心的,参透了这本书,我们就可以进入实践这一步了,在此之前都不许尝试腾云。” 说完,他又消失在山顶。 林丁月呆呆的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还真的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呢……” 之后的一个月,鹤每日都来为她的魂魄输入法力,之后再取下金卵。 直到一月后的一日,久未言语的鹤突然问了一句:“如何?可参透了?” 林丁月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洞里爬出来:“真真是我读过最难懂的书了。还好有春雷偶尔提点我一下…” 鹤用一股掌波滑过林丁月的身体,她体内已经积聚了不少自己的灵力,他暗自得意:“你…再站到云上试一下。” 林丁月心想看书看的脑袋发晕,现在学习腾云术哪有体力啊……却还是一鼓作气跳了上去,不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朵云好似一辆长在她脚底的小车,不知从何处一阵风吹起,她绕着山顶顺滑的飞行了一圈。 身上的衣裳随风飘舞,她沉醉的闭上了双眼。之后她跳下那朵云,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多谢仙师!”她情不自禁的对着鹤拜了一拜。 鹤笑笑:“客气什么。接下来我们不妨试试你这腾云术能飞多远。” 说完拿出一个精美的漆器盒子:“这里面是我常年为炼草堂炼制的丹药,你若是能够将它送到孙药王的手中,便算你腾云术通关。然后…”他神秘的对她笑了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幻形术了。” 林丁月双眼充满了期待与好奇,她迫不及待要继续获得新的力量。 接下鹤手中的丹药她头也不回的便启程了。 鹤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春雷,你帮我照看好她。她才刚刚学会腾云术,就如此心急…再有,她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他’的,若是再见、需你从中化解不要让她生疑。” “是!”那春雷化作一只雪雁紧跟着离地而去。 话说甘草与林丁月一别后一直在炼草堂休养生息,此话传入白术耳朵里,更是加强了对草部的控制,据黄芪传信白术已经控制了草部一半以上的大型部落,希望甘草能够早早结束水芃山之行,返回草部。 这日,甘草坐在池边发呆,华佗来寻他。 “大丈夫光天化日坐在池边,愁眉不展,可是想女人了?” 甘草一惊,忙抬起头:“华长老!说笑了。我在思考草部首领一事。” “你不会真的想把首领之位让与那白术吧?” “若他无二心……”说着说着他头又低了下去…… “听说药王又得了几颗活血化瘀的良药,你大病初愈,也许久未走动了,不如与我一同前去。” 甘草叹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我也想走动一番。” 就在两人马上抵达孙药王的居所丹烛庭之时,天上突然坠下一颗冒着热气的混沌之石,就在它要与屋檐相撞的一刻,甘草冲上去托住了它。 待烟雾散去,他一惊,抱在怀里的竟是他久未谋面的药童。 春雷紧接着从空中落下:“拜见华仙者,甘草首领!多有失礼,是我没有看好木犀姑娘,她刚刚习得了腾云之术,还没有掌握要领,没有伤到二位吧?” “无妨的。”甘草将晕头转向的林丁月扶起来,关切的问:“你没事吗?” 林丁月楞楞地看了他一眼:“师父,我没事!” 见他又要问她事情,春雷忙把话抢了过来:“木犀姑娘,速速将那丹药送去孙药王那里,我们还要赶着回去交差!” “哦!好!” 于是二人急匆匆的就要与他们拜别。 “不急,我们也是来寻孙药王的,不如一起进去。”华佗说道。 “…也好。”春雷勉强答应。 四人一同进了屋,见孙思邈正在摆弄他的炼丹炉。 “咳咳咳,你这炉子还是一股呛味儿!”华佗嫌弃道。 “你这老头子,我这炉子哪有你的嗓门呛!” “你凭什么叫我老头子!” “你比我大四百岁,如何不能叫你老头子了!” “是三百九十六岁!” “年纪大记性到还不错,哈哈哈~” 众人跟着笑了一番。 孙思邈看了一眼甘草:“你这伤了好利索了?” “劳孙药王挂念,已经无碍了!再有几日我就准备返回草部。”甘草答道。 “他什么时候受伤了?”林丁月好奇的想,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原委。 春雷看出了端倪,忙插话:“孙药王,这是鹤首领托我们送来的丹药。” 听春雷这么一说,林丁月忙将手上的盒子递给孙思邈。 孙思邈接过盒子,一瞬间便察觉到了林丁月的异样,却只是端详了她一番,没有说破。 “既然丹药已经送到,云曦閣还有要事,我们就不久留了。告辞!”说完春雷便拉着林丁月要走。 甘草还想说些什么,见她们走的如此急切,也只好作罢。 林丁月回首望了一眼甘草,对春雷说:“我与师父说一句话就走。” 春雷虽恐节外生枝,却也没有理由阻止,只好放她去。 林丁月来到甘草跟前:“师父,不知道你为何事所伤,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便拜别了众人,和春雷一起腾云而去。 三人静静地站了一刻,甘草默默的念到:“她这是怎么了?…” 孙思邈捋了捋胡子:“此女有些神魂不守…莫不是修炼的有些操之过急…” 华佗却只是望着天空:“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腾云术了!” 在返回云曦閣的路上,林丁月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在思索,思索着好像有些事,朦朦胧胧的随着时间越飘越远。 “木犀姑娘,发什么呆呢,可是刚刚摔坏了哪里?” “春雷,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些事发生过却想不起来了呢?” “嗨~哪能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呢?我们要活那么久,平日的一点一滴自然是随着时间慢慢淡去了。” “…嗯……” 她现在甚至想不起来鹤跟她讲过取魂魄会遗失记忆这件事,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让鹤为她注入法力。 鹤见她们平安归来,笑笑对林丁月说:“你做的很好!我们接下来就开始修炼幻形之术!” 第69章 遗忘 就这样又持续了一个月的修习,林丁月渐渐的对鹤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从一开始不愿叫他师父,不知何时竟改口称主人了。 每当被他抽取魂魄之时,她都会感到十分的满足,而当那充满法力的一丝游魂飞回她体内的那一刻,她马上会感到身体里充满了新的力量,不知不觉的瘾上了这个感觉。 随着学业的突飞猛进,不知不觉中她学会了变幻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如今已经能够同师姐们一同习课,独当一面了。 真真的是三个月脱胎换骨,平步青云。 就连那青琴见了她如今也是礼让三分。所有姐妹中只有松烟渐渐地察觉到了林丁月的异样。 这日,鹤来到她所在山洞前:“之前教你的不过是些基础,接下来,我要授你很重要的一课!” “主人,木犀很期待!” 那鹤拿出一支通体透亮的毛笔:“你将成为琴棋书画的最后一位成员—丹青!从今日起,这支笔便是你的武器。” 她接过笔,有些不知所措:“谢过主人!” “这几日,你只需待在洞内练习丹青即可,其他的事先不要想。” “是,主人。” 说完鹤便离去了。 林丁月正要进洞,远远的见到一婀娜女子气喘吁吁的爬上山来。 “木犀妹妹…你、近来可好?” “原来是松烟姐姐!我挺好的,你快来坐,我一个人待在这个洞里都要闷死了!” 松烟随她进了洞穴,坐下后她仔细的端详着林丁月,发现她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惆怅之容:“看来在这里修仙颇合你意啊!” “谁说不是呢!头一阵子是有些不安,几个月下来,我觉得自己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看我,能飞、能变幻、今后还能学术法防身!” 松烟微微笑笑:“我也觉得你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是不是把过去的事儿都忘记了?” “过去的事?何事?” “你的情郎呀!” “我的情郎?何人?”她有些诧异。 松烟一惊,转而一想又笑着说:“你这丫头,看不出来如此铁石心肠,说忘便忘了。也好,不为情所困,心中才落得清净。” “松烟姐姐,我看你是成天写书写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了。难不成你把我和主人看成是……”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轻轻捂住了嘴。 松烟心底一震,心想这丫头真的是哪里不对劲……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说:“其实,这次来是有求于妹妹。” “松烟姐姐但说无妨。” 只见她拿出了一个漆器盒子:“这月的丹药理应是我送去药王那里,可我这几夜写不出好文,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哪有心情去那炼草堂,倒是妹妹的腾云术修习的极好,不知可否代劳…” “原来是这等小事!姐姐交给我便是!”她接下了盒子,转而又说:“姐姐也不要太劳心劳力,有便写,无便歇,灵感之事强求不得!” “哈哈,说的极是。让妹妹见笑了。” 说着便起身要走:“那这丹药就拜托给妹妹了,我呀先去睡上一觉,不知周公那里是否有奇文得以窥探。” “定是有的!” 待松烟离去,林丁月颠了颠那盒子:“去一趟顺便活动一下筋骨,回来再练画不迟。” 想着便腾云动身前往炼草堂。 比之上回,她飞的可谓是驾轻就熟,不一会儿便看到了炼草堂的屋顶。 小童领着进了庭院,正见到孙思邈和华佗在一块碧石上下棋。便恭敬的一拜:“打扰仙者下棋了,这是这月我家主人炼制的丹药。” 说完恭敬的双手呈上。 孙思邈接过那盒子,又看了她一眼:“这个月不应该是松烟来送丹药吗?怎么是你来了?” “松烟姐姐身体不适,顾让我代劳。” “原来是这样,木犀姑娘。有劳了!” 林丁月正要走,那华佗手握棋子,头也不抬的说:“你师父还未离开,不如去拜见一下再走不迟。” “我…师父?”林丁月疑惑道:“莫非主人也来炼草堂了?” 华佗诧异的抬起头:“自然不是那只鹤,是甘草!” “甘草!?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师父?” 孙思邈听到这里并不吃惊,只是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华佗一听这话可是气炸了锅:“没有良心的丫头!才跟了那鹤几日,学了些花拳绣腿便忘恩负义不认亲师了?” 林丁月听了这话又着实摸不着头脑:“华长老,木犀不明…若是言语间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木犀先告退…” “等等!”孙思邈开口喊住了她。 “还有何事?孙药王?” 只见他起身走向她,握住了她的手腕:“跟我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便一路被拖着走。那华佗也不作声紧随其后。不一会,三人来到一间素净的房前。 原来那甘草由于心意未定,迟迟没有回草部的意思,一直待在炼草堂躲着,看看书想想事情。 此时正寻思去池塘喂鱼,门却被闯开了。 他不自觉的往后一退:“孙药王、华长老…木犀!?” 孙思邈将林丁月的手腕缓缓的放下,对华佗说:“我们走吧。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如且…留下看看!”华佗忧心忡忡的不想走,被孙思邈硬拉着走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两人尴尬的对望着。 “你…近来可好?” “挺好的。”林丁月用陌生的语气恭敬的回答。 “可有被人欺负?” “你…为何要问我这些?…是因为杀了鹿心中觉得有所亏欠吗?” 甘草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平静下来…他盯着她看了又看,转而说:“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送丹药。” “你的黄玉簪呢?” “遗失了。” “你可记得和红甘公主所约之事?” “红甘公主是谁?” “你可见过蚁人族长?” “…不曾见过。” “…………没事了,你走吧。” 林丁月有些纳闷,想他为何要问我这些不相干的人,那黄玉簪确实在初入水芃山时遗失了,随后她只记得和甘草走散,之后才遇见了鹤。 她走后,孙思邈和华佗走进来:“可说清楚了?” “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甘草轻声说。 “失去失忆?莫非是离魂症?我送她一剂合魂丹去!”华佗说着就要出门。 又被孙思邈拉了回来:“我看不像。她神智正常…表里如一……只是…” “是有人抽取了她的记忆……”甘草肯定的说。 “何人所为?” “木犀近来仙力大增,定是鹤所为。” “莫非她的仙力来自鹤?” “木犀一介凡人,怎可能在短短数月修炼至此。定是有人传输法力于她。” “那次人非鹤莫属了,禽部还有哪个敢使用此禁术?!”华佗愤愤道。 “抽魂术…确实可以借机盗取他人的记忆。可是要这记忆有何用?…” “华长老,孙药王,我担心木犀的安危。怕她被人利用,还是亲自去一趟来的安心。” “…你要去找鹤?” “是。” 两位仙者互看了一眼,孙思邈道:“多加小心,你伤还没好透。不要逞强!” “若是有需要,我也一起…”华佗也说。 “不必了,多谢二位仙者体恤!”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炼草堂。 第70章 漭魈 林丁月这边刚刚回到云曦閣,就看到鹤坐在洞口等她,见她落地后,他急忙站了起来紧张的问:“你去哪里了?” “主人,我替松烟姐姐去送丹药了,她身体不太舒服。” “哦……平安归来就好。” “主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鹤暗暗掐指一算,眼珠一转,心中已经生成一条计策。 “我这次来…是有一个临时的试炼要交给你!” “试炼?…尽管吩咐。” “这个试炼…有几分惊险,且需要你一人完成。” “…嗯。主人请说。” “数年前…我曾经遇到过一次水难…后被一条墨鱼所救,我部本与鳞部并无瓜葛,那条墨鱼却因此事惨遭流放……我于心不忍,将她养于谷底,为她营造一片虚海,本意报恩于她,不想…常年的水土差异和孤独的生活导致她嗜血如命,原本温顺的性格也变得暴躁不安,每每有人前去探望她都是有去无回……这一晃已经十年了…后来不知为何她用思念之力竟在腹中孕育出了鱼卵,想她孤身一人也无人照料便忧心不已…” “竟…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故事…主人可是要我去探望她?” “正是如此…你可敢去?” “…敢。” “好!近日我炼成了一味丹药,可以驱散寒邪,养心补血,调和水土,保她胎儿无恙。你只需将此丹药投喂与她便可。” “如此简单,好。” 鹤将那丹药交于林丁月,又说:“若是她攻击于你,只管腾云离去,不必与她周旋。” “是!” 说完,林丁月将那药丸揣入怀中,在崖边站了一站,一跃跳了下去。 鹤得意的笑笑:“果断,勇敢…调教的甚有成效~” 之后又坐了下来,看着远方的云彩,久久不肯离去,仿佛在等什么人。 果然不一会,天上飞下一道紫光。 “我等你许久了!甘草首领!” “别来无恙,鹤首领。” “您这匆忙赶来不知所为何事?” “…………木犀的记忆可是你取走的?” “正是。” “…此乃禁术,使用不当你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我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此术法,甘草首领无需担心。” “…你为何要取她记忆,授法便授法,没有必要…” “为了让她忘掉你。”鹤毫不掩饰的说。 “记得我又怎样?忘掉我又怎样?她已经是你的弟子了。” “她将成为我的杀手锏,我要完全的拥有,才方便改造她。而她对你实在是用情至深。” “为师之人当以德服众,你欺骗于她,如何问心无愧?” “让她记得你又如何呢?你会回应她吗?忘记你反而会让她活的轻松一些~”鹤悠闲的说着。 甘草沉默了一刻:“你将她的记忆放在何处?” “这个~自然是秘密。”说罢他邪魅的一笑化作一只白鹤翩翩飞去。 甘草变做一束紫光也跟了上去。 两人飞到另一个山头停了下来。 “甘草首领,我接下来还要去授课,你跟着我做什么?” “将木犀的记忆归还给她。否则,我让你的弟子都知道你所做的龌龊之事。” “噢噢~我还真是挺怕的,都忘了半夏、忍冬、鞠华均是你的部下~” “你知道便好。” “甘草兄,那我,就问一句…你对那木犀………是否动了情?” “………并无…” “哈哈哈哈~~~罢了。她此刻应该正在崖底与??魈对战,我将她的记忆卵安放在??魈体内了。你若是赶得及去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尽了师徒的情谊~” “水怪??魈?你为何?!”不等鹤再开口,他已经一跃跳入崖中。 “竟是这般急性子…我都还没说完。因为??魈只有吃了记忆卵才能生下小??魈啊~哈哈哈~” 林丁月心中不是没有一丝恐惧的,但是她如今会腾云,会变幻,整个人也自信起来:“相信主人不会有错的,这丹药定能让那墨鱼变的好起来。” 当她落地后,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在这狭窄的深谷间,真的有一片海:“这就是…主人说的…虚海………看起来就像真的海一样…” 崖底云雾缭绕,伴随着海浪拍打山体的声音,她竟有些醉了。 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呜鸣,那声音听起来寂寞而又阴森,再过了一会,有划水的声音逼近,大地随之震动起来。 林丁月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是她来了吗……” 正想着,平静的海面下突然飞出了几只巨大的触手,随后,露出了半只血红的眼睛,小小的山谷仿佛瞬间被这只水怪填满,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抓住,高高的举向空中。 “你、你莫要紧张!我、我是给你送丹药来的!”她用颤抖的声音说。 谁知那??魈并不领情,而是将她越束越紧,之后张开了血盆大口。 “你你你你不要吃我啊!”~她忙急中生智变做一只飞鸟,从??魈掌中挣脱,正想着逃命,又一想她已有身孕,还是要将丹药投喂于她,如此逃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便又转过身来,还没拿出丹药,却见那??魈张牙舞爪的跳出了海面,直奔她飞来。 当她想要飞得再高一些时,却被身后袭来的恐惧感击败了,整个人四肢僵硬,头脑一片空白,下一秒她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想着自己死期已至…… 当林丁月被一把揽入怀中的那一刻,她不禁想象着自己被那血口撕咬会是怎样的痛楚,又想着将和父母永别而无比的难过,还想着心底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却如何也想不起他的脸…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准备迎接死亡。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自己依旧被那双手紧紧的搂在怀里,她眯起一双眼,只看到一只巨大的触手猛然间从眼前甩过,唰的一声,一道鲜血沁入了她的双眼。 那人将她抱进海边的一个洞穴,轻轻放下,并对水怪施了咒语,那水怪便乖乖的睡去了。 林丁月口中一股腥气袭来,她擦了擦被鲜血模糊的双眼,这才渐渐的看清了她眼前的人。 第71章 金卵 “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吗?” “你救我…可是因为偶尔路过…” “我怎么可能路过这深不见底的崖谷,况且这里海藻丛生……” “那你救我…可是为了弥补杀死鹿之过?” “……” 甘草不再说话,而是走向了??魈,他一手施法将??魈的嘴巴掀开,一手施法从她肚子里掏出了金色的卵。” “你要干什么?那是她的孩子!” “孩子?鹤是这么跟你说的…呵…”甘草冷笑一声,继续取那卵。 林丁月上前狠狠的将他推开,不想却沾了一手的鲜血。 “你,你受伤了?” 甘草将掏出的卵收藏好,并不理会她,换了个位置,继续将剩余的金卵收入囊中。 那??魈虽是昏迷的睡着,却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逐渐被掏空,流露出悲伤的神情,低沉的呜咽着。 “她在哭,不是吗?你为何要夺走她的孩子?” 他依旧不理睬她,直到收集了所有的金卵,才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你把她的孩子还给她!”林丁月气愤地说。 “这些卵…都是你的!不是她的。何来归还之说?” “笑话!我又不是鱼…怎会产卵…” “你先跟我离开这里,等上去后我再与你解释。” “我是奉主人之命前来给她送丹药的,这丹药未送到,却把她的卵弄丢了,你让我如何与主人交代。” “什么丹药?”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药丸。 甘草接过那颗药丸聞了聞:“鹤叫你把这药丸给??魈?” “正是。” “此乃毒鱼藤及曼陀罗花所制成的毒药。若是沾了,只需片刻她便…” 谁知不等他说完,那??魈的一只触手竟瞬间抢走了那颗药丸,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药丸已经坠入了她的口中。 果然,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只巨大的墨鱼便浑身抽搐,口吐绿色的汁液而亡。 林丁月被这一幕惊呆了:“她死了?” “这水怪自从离开了自己的故土,便只身一人孤独的生活在崖底,死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可是,可是她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不是吗?马上就不再是孤单一人了!”林丁月说着说着难过的留下了眼泪。 “这些卵都是你的记忆,又怎会是她的孩子?” “是你抢走了她的孩子,她才会寻死的!” 甘草迟疑了一刻:“你只需吃下一颗卵,便知我所言是真是假。” “你是叫我吃她的孩子吗?”林丁月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无以言对,只得坐了下来,想着如今不论怎么说都是说不通的,只有将那卵收好,待她思绪稳定后再慢慢解释。 见甘草静坐着一言不发。林丁月抹了抹眼角,俯下身来上前小心的摸了摸那只墨鱼:“希望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过的幸福,不再孤单一人了……还有你的孩子,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转眼又看了眼甘草,见他闭目沉思,并不打算理睬她的样子,便准备先腾云去找鹤商量,谁知试了几次才发现,因为刚才受到惊吓的缘故,浑身竟使不出丝毫的法力。 她探头出去,只见那崖底阴森清冷,山谷间偶尔传来风怪的幽鸣,此时又已入夜,犹豫再三,她只好不情愿的坐在了甘草一旁。 斜眼看了一眼他的手臂:“你不打算包扎一下?” “不碍事,你若是休息好了便先上去吧。” “你以为我想和你坐在一起,我现在法力暂失,只能在此缓上一缓……可你为什么不上去呢?” “这里海藻太多……” “哈?跟海藻有什么关系?…莫非,海藻能吸了你的法力?” “……” 林丁月见他不理睬她,没好趣的走到洞口想着:主人为什么会让我喂毒药给她呢? 她悄悄看了甘草一眼又想:还好他把卵都取出来了,不然岂不是一尸数命!可是,他说那些卵是我的又是怎么回事…此人诡计多端,心怀叵测,背后又有炼草堂支撑,我还是小心为妙。等等,如果说那些卵是我的,那便可以理直气壮的跟他要回来。 “咳咳!”她走到甘草面前:“你说那些卵是我的,那,便归还给我吧!” “你现在神智不清,这些卵我替你保管。” “凭什么你保管?” “因为我是你师父。” “师徒的关系岂是你一人说了算,我不记得做过你的徒弟。” “所以说你神智不清。” 林丁月郁闷的又走到洞口:我神智不清,我看你才是被权利冲昏了头。 又看看脚底,不知何时踩了一鞋黏糊糊的东西:这些海藻还真是有些恶心,湿乎乎的腥气得很。那甘草不喜欢海藻………她鬼灵精怪的一笑,抱了一捆海藻进洞,朝他身边一扔:“海藻是个好东西,对身体颇有益处,多吃点!” 谁知那甘草立马嫌弃的跳起来,躲到洞的角落,皱眉看着她:“本来我再蓄一刻力就可以带你上去了,这下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什么?你,你不早说!”她立马把那些海藻统统搬出了洞穴,无奈弄的浑身湿漉漉,又臭气熏天,正郁闷着,甘草走上前,举起手,掌中托起一团淡紫色的雾雨,像上回一样给她洗了个澡,她正在那雾水中惊慌失措的挣扎着,不料又被从里到外舒舒服服的烘干了,过后整个人心情明朗起来。 甘草看着地上潮乎乎的一片,又退回那个角落。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你这是在恭维我吗?到底…你欠了我什么?” “你想多了,不过是你身上气味太过刺鼻,我有些不适…” “…你!” 夜深了,林丁月有些犯困,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睡着,无精打采的坐在洞的另一端。 “听说你是个视权如命之人,这些金卵莫非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道听途说。” “你又为何说你是我师父?” “我本来就是你师父。” “我只记得,我们在水芃山走散,是鹤主人救了我。” “看来他不仅会偷盗,还会篡改…” “不许你说他的坏话!” “我只说实话。” “那个卵,会孵出小墨鱼来吗?” “自然不会,它们都是你的记忆。丢失了那么多记忆,你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真是够愚钝的,想不通为何我会收你为徒。” “………你这个人,说的话怎么这么讨人厌!” “………鹤…他对你很好吗?” 林丁月随手变出一朵木兰花:“他教我法术,带我腾云驾雾,我在他那里脱胎换骨。” 甘草沉默,叹了口气:“若是他真的待你好,我也无需执着…” 第72章 生疑 “你是什么星座的?” “星座?…天上的星宿?” “看你这性格不是处女就是天蝎……你是几月几日生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私密的事。” “说起来也是,弄不好你自己都不知道。植物是如何计算生辰的呢……发芽那日?噗噗~” 甘草心想:这丫头丢失了记忆,胆子倒变的大起来了,居然开始戏弄与我。 “你可有心仪之人啊?是上回说的红甘公主还是那个什么蚁人族长?” “……” “若是那个红甘公主,三观应该还算正常,若是那个蚁人族长…那你还真是有够变态的……” 甘草吞了下口水:看在你失忆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话说…你是怎么把鹿杀死的?毒死的吧……掌权之人历来都是挺狠毒的…武则天还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女儿呢……不知道你今后还要杀死多少亲人…下一个会是你的母亲吗?父亲?还是姐姐弟弟?当心夜长梦多!” 甘草朝她瞪了一眼,下一秒林丁月就被按在墙上:“那我现在杀了你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丝安宁。” 她一晃神,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有些过火了,忙垂下眼去:“是我失言了…” 见他面色难看:“我…我帮你包一下手腕吧。”说着就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一条,谁知甘草甩开了她的手,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她想:还真的生气了……这的人生气了都要怎么哄呢…又没有冰淇淋又没有玫瑰花… 想来想去灵机一动,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番:“你…长得倒是俊朗,眉眼锋利却又含情默默,手指修长白皙~最合人意的还是这矜持的小嘴巴…锁骨、手腕、手指骨感十足…发丝乌黑,睫毛浓长…自古这有女像的男子都是最令人情不自禁的…可不可以让我为你画一幅肖像呢?” 甘草被她这番话语描述下来竟有些面红耳赤…只得紧闭双眼,静心打坐。 “嘻嘻…你可是脸红了?……人帅还爱害羞,在我们的世界这种类型可是特别受欢迎。” 甘草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揽住林丁月的腰:“抓好。”之后一发力,两人便直上云霄,不一会儿就降落在了她修行的山顶。 鹤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林丁月一缓过神来便先拜他:“主人,木犀无能…没能完成任务…那墨鱼她…” “不必多言,你已经完成了为师给你的任务,做得很好。”说完又看了一眼甘草:“得甘草首领相助,门徒才得以脱险,改日必登门重谢。” “登门重谢倒是免了,只是…你这弟子欠我的还请马上归还。” “我欠你什么?”林丁月急忙问道。 “她欠你什么,若是有难处,我可以替她奉还。”鹤也说道。 “她欠我三句话。” “此话怎讲?”鹤不解。 “一则我从漭魈口中将她救出,二则我将她清洗干净,三则我带她逃离深谷。” 林丁月羞的迟疑了一下:“却是不假…那…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哈哈哈~竟是如此。”鹤笑笑。 “既然收到了属于我的东西,那就先告辞了。”又转向林丁月:“金卵我先收着,你若是想要恢复记忆便来寻我。”说完随即化作一阵紫烟消失了。 “你…没有被他占到便宜吧?” “没有,主人。只是他将漭魈的卵拿走了……还有她吃了主人给的丹药便吐血而亡。” “那是因为她腹中没有了胎儿,才会被这大补的药丸所反噬……也罢,那漭魈食我族人,性情古怪,死了倒也清净。” 林丁月没想到鹤会这么说,有些诧异却又不敢多问。 “你接下来只管练习丹青,我会隔三差五的来提点你。” “是,主人。” 说罢鹤便驾云离去了。 留下林丁月一个人思索起来:“为何主人对漭魈的死如此看轻…之前还忧心忡忡担心她的安危…那金卵究竟是什么?是胎儿…还是我的…记忆?” 近来发生了很多让她摸不清头脑的事,松烟的话、华佗的话…最奇怪的就是甘草的话…事到如今,连鹤的话也有些怪异。 “我的记忆很完整…水芃山之后就是跟着鹤修仙…难道哪里衔接的不太对?…黄玉簪何时消失的?去问黄芪会不会有答案…可黄芪与那甘草本是一伙…” 正想着,身后一只手拍了她一下,把她惊的将那毛笔一扔:“妈呀!” “妹妹,抱歉啊,吓到你了!” “是松烟姐姐啊……没有,是我在想事情。” “哦~那打扰了,我就想问那丹药可送达了?” “姐姐放心,已经送到孙药王手中了!” “哦,真是谢谢妹妹了~呵呵…不知,可见到你师父了?” “我师父?…难道甘草他…真的曾经是我师父?” “还会有假。那甘草向来不收徒,你可谓是在玄液霖大名鼎鼎了~” “见到他了……还见了两次……” “快跟我说说~”松烟双眼放光,忙拿出笔墨。 “他在漭魈手上救了我…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救我…?他说不是偶然,我们之前在水芃山走散后一直未见…为何他会突然出现在那里救我…” “漭魈?那个水怪?你跟她去打斗了?” “是去送药,主人吩咐的。谁知她竟要吃我…” “那漭魈性情暴戾…不知为何主人竟要你前去…而且那里海藻丛生,那甘草应该是对那里避之而不及的…他竟然在那里救了你。” “你也知道他厌恶海藻?” “那是自然,海藻与他相克,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呕血不止…他救了你,你可谢过他了……” “我…谢了……” 松烟低头一看,林丁月用毛笔在纸上胡乱涂鸦的竟是甘草的头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跟我说你忘了他…这又是什么?” 林丁月低头一瞧,自己画的正是刚刚用挑逗的言语形容的那张脸…她沉思片刻:“姐姐,我觉得…我有点问题!” 再说那甘草在飞回炼草堂的途中便开始咳血,眼前一黑,跌了下去,落在一座山间,失去了意识。 一个手持镰刀的异族女子上山采药时发现了他,急忙蹲下来查看:“这位神史伤的不轻啊…不如…” 第73章 蘼芜 甘草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一间女子的闺房里。 “神史你醒了?”一个异族姑娘坐在床边关切的看着他:“见你时似是中了什么毒,喝了这碗解毒汤。”她端来一碗汤药。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再下已经无碍。眼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他爬起来就要走。 “怎么说我们都共渡了一夜…在我们这里,你已经算是我的夫君了!”那女子害羞的轻声说。 甘草一愣,环顾了一下四周,转过身来:“这里莫非是…蘼芜的村落?” “正是。我叫江藜,今年七十有八了…” “你还是个孩子…虽救了我,可我并非你族人。” “我知道…神史看起来雍容华贵,定是异族的达官贵人,江藜不图您什么。只是按照族内规矩做事。江藜以后都是您的了,随你唤做丫鬟下人都好。” “不可。这次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只要不向任何人提起,定然不会有人知道。” “你可是害怕我部的首领治罪于你?” 甘草沉默片刻:“蘼芜族是个例外。首领不会追究的。只是你年纪尚轻,还有大好的前途,跟着我你只会频频遇险,葬送了青春。” “我心甘情愿!” “可我不愿害你!”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谁知不等他开门,那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黝黑的大汉,蓄着一脸的褐色胡须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我女儿闺房之中?” “父亲,他是我的夫君。” “什么?你,你可又是为了逃避和蓳末的婚事才串通此人作戏给我看!?” “我们昨夜一直在一起…” “你!不孝女!看到你母亲那里她怎么收拾你!” “族规就是族规,父亲也不能藐视…”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压到她母亲那里!” 甘草见状不好推辞,只好先将就跟着。 一行人来到蘼芜族的寨堂之上,见一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子正在写请帖。 那大汉开口便说:“还写什么请柬!快看你的宝贝女儿做的这些龌龊之事!” 蘼芜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她还能闯出什么祸。之前的三位都被我罚的罚,打的打,趁着他们未过夜就解决了。今回难不成是过了夜了?” “正是!正是!” “哼哼,那我就让这个人马上消失!”只见她停下笔,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立马甩下手中的笔,起身跪拜:“罪过罪过!” 那大汉和江蓠吃了一惊一同问道:“这是何故?” 那蘼芜声音有些发抖:“你们这群眼瞎的,可知这人正是首领甘草殿下!” 那大汉一听忙跪拜:“穹沥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殿下见谅!” 江蓠一听可乐了:“我捡着你时就觉得你气宇轩昂,不是泛泛之辈,没想到竟然是我部的首领。” 蘼芜一听忙拉她跪下:“不得胡言乱语!殿下,您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甘草看了眼前情景也是无奈:“我遇险经过此处,幸得你女儿相助,才得化解此难,顾我还要重谢她才是!” “殿下言重了,小女为逃婚已经三番五次与异族之人胡乱勾结,若再不惩处怕是愈加无法无天!” 甘草不解的问:“她为何不愿于此人成婚……是否有隐情?” “她……” “我不能生育!”江蓠喊道。 “闭嘴,你这个不孝女!” “我不能生育,所以即便嫁入同族人府中也不能过的幸福。如此一来不如跟着异族之人离开这里,就算做不了侧室,做下人丫鬟也无所谓!” “你快闭嘴!”蘼芜尽量压低愤怒。 甘草沉思片刻:“可找医者看过?” “看过了…说是………石女……” 甘草稍稍一惊,眼神中不免些许遗憾:“这叫蓳末的是否介怀?” “蓳末公子与她自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并扬言非她不娶,看起来并不介意子嗣之事,只是婆家人说了些闲言碎语…” “江蓠你又是否对他有情?” “没有。我才不要嫁给他。” 那蘼芜又转而说道:“可…刚才我还当是何人,若是甘草殿下愿意收下小女,我们自然也是愿意的。” 江蓠一惊,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更加兴奋了:“如此甚好!” “殿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甘草想了想:“这几日我会留在这里休息,你且叫她跟着我…待我出寨之日,再做定夺……族长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 听到这里那大汉开口了:“若是殿下有心我们就把婚礼办了吧!” 甘草轻轻摆摆手:“还言之过早。江蓠你跟我来。” “是!神史。啊、不是,是殿下!”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蘼芜和穹沥彼此对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自此甘草便和这江蓠暂住在蘼芜族。 消息一传开,族人都炸了锅。 大家议论纷纷,觉得族长的女儿是高攀了一门好亲事。 唯独一人闷闷不乐,那人就是蓳末。 这日江蓠前往河畔洗衣,那蓳末便尾随而至。 她虽看到了,却并不理睬他。 只见他上前跪坐在她身旁吟道: “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 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 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 “你怎么好意思念这首诗给我听…”她打断了他。 “如今反而是我遇上故人了不是。” “我讨厌这首诗,但是它至少提醒了我不要变成那弃妇…” “江蓠!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不论你我何人成为故人,我们都不要重蹈前人覆辙不好吗?” “此事是你一人自作多情,不必多言了。” “你与那甘草才认识多久,为何要与他定婚!他乃一部首领本无心婚娶,你跟着他如何过上男耕女织的日子?” “无心婚娶之人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归宿……” “我知道你介意孩子的事,可我不介意!” “蓳末,你不要再厚颜无耻的来找我了。我已经决定随殿下去了。我的生活中不再有不孝之闲言碎语,只有广阔的天地,我要扶持殿下管理草部各族。” “没看出来你的野心倒是不小呢!” “殿下!”两人见到甘草前来纷纷收起了情绪。 “蓳末,我既已于她有了婚约。自是会履行夫妻的义务。你也不必担心。只是今后也不便频繁相见。惹人口舌。”说完便拉着江蓠走远了。 那江蓠回头去看,只见蓳末一人站在树下久久不愿离去。 林丁月从那夜开始便辗转难眠,她是对自己抱有疑问,再就是那次匆忙分别后有些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的安危……” 想着又翻了个身:“不如去找他问清楚…” 第74章 寻人 林丁月一夜未眠,次日一早就爬起来了,先把房间收拾了个遍,想着昨日鹤来过了,今日定不会再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炼草堂。 正要启程,单脚已经离地了,却被一只手拉了下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猛地回头:“是松烟姐姐啊!吓坏我了!” “做贼心虚了?” “不是…上次跟姐姐你说的那事…想找他本人问清楚。但…主人是定然不许的…所以…” 松烟仿佛明白一切的笑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主人随鹈鹕族长去云游了,要过个几日才回来,你可以放心去找他。” 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如此,多谢姐姐相告!那我就…” “…若是妹妹不嫌弃,我们一同前去如何?” “可姐姐不是有书稿未完成么……” 她神秘的一笑:“就是为了这书稿才要同你一起去的~” “也好,有姐姐在,我反而安心一些!” 说完两人便一同踏上了前往炼草堂之路。 今日是那玄晏值守炼草堂,见林丁月和松烟风尘仆仆赶来,手里正在转着的两只铁球停了下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请问玄晏先生,甘草首领可回来了?我找他有事相谈。” “他并未回来。”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难道是回了碧薇宫?” “当日之事我也不尽明了,只知他独身一人前去寻木犀姑娘,不想如今变成你来寻他……详情你们可去问华长老和孙药王。” “多谢玄晏先生!”两人正要走… “慢着!他之前所受之伤并未痊愈,你取来的五灵脂还有剩一些,我便都做成了金脂丹,你若是见到他让他服下。” 林丁月接过那丹药的盒子,一脸疑惑:“他受伤了?还是我去取的五灵脂?” 玄晏见状正要发问,那松烟一把揽过林丁月:“玄晏先生,她近日来苦练仙法,昏了头,我们这就去找华长老和孙药王,告辞!” 走远后,林丁月问道:“姐姐,如今连这玄晏先生所说之话我也毫无印象!刚刚为何不让我问个清楚。” “问他有何用,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当务之急是先要找到甘草。” “姐姐说的是…” 说着两人来到了孙药王之处丹烛庭。 “你二人怎会在此?”在里面嚷嚷的却是华佗。 “让她们进来说话。”孙思邈平心静气的说道。 待她们进屋,见两人又在对弈。 林丁月说道:“请问二位仙者,可见到甘草首领了?” “不曾。数日前,他去寻你。便再也没有回来。”孙思邈看着棋盘说道。 “你们可见面了?”华佗问。 “见了…只是后来他又走了……我想将话问清楚,才再来寻他。” “他一直未归。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回了草部。” “多谢二位仙者…那我们不妨去草部找他。”松烟说道。 “那就拜别二位仙者!” 两人走后,华佗有些不安:“你说这甘儿不在木犀那里…会去哪里了?” “按理说他就算要返回草部也会回来打声招呼再走…想必是途中出了什么岔子。” 林丁月松烟二人便又急忙赶往草部碧薇宫。 此时碧薇宫正值白术举行祭灵仪式之际,宫里宫外挤满了人,两个人在人流中像无头苍蝇般不知从何找起。 林丁月随手抓了一个侍卫:“请问甘草殿下回来了吗?” 那侍卫答:“甘草殿下还在水芃山修行之中,并未归来。” “他没回来…” 林丁月看着松烟:“再去找黄芪问一下。 两人又来到黄芪的居所黄沁园。 那黄芪正在殿中和手下议事,见是林丁月来了,忙起身来迎:“你怎么来了,可是殿下出了什么事?” 她们一愣,想难道他也没回来这里。 林丁月说道:“黄芪族长,我们是来找甘草殿下的,他既没有回炼草堂也不在碧薇宫大殿,会去了哪里呢?” “…同我去一趟甘瑛殿!” 一行人又赶到了甘草的宫殿,见这里依旧是冷冷清清,并无人烟。 黄芪问:“你是如何与殿下走散的?” “在云曦閣分开后便不见他的踪影了……” 黄芪一愣,看看旁边的松烟:“你又是何人?” “在下禽部鹤首领弟子松烟。见过黄芪族长。” “这木犀怎会与你禽部之人在一起?” “说来话长……” 等松烟把她所知道的部分口述给黄芪后,事情才稍微变的清晰了一点。 “也就是说殿下在云曦閣返回炼草堂途中不见了踪影。” “应该是这样。” “那我们就顺着这条路线去寻他。” 黄芪临行前通知了决明子,托他密切注视着白术的一举一动。 再说这蘼芜族藏于丛山之间,密林深处,与其他部族来往也并不频繁,甘草安身于此之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对他来说倒是可以偷得一些清闲。 那江蓠日日端水倒茶,伺候人倒是一把好手。只是她近日听说蓳末病倒了,几日几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不免的担心起来。 这夜她服侍甘草睡下后,便偷偷潜入蓳末的府邸,见他举家上下都忙里忙外,还不停的有医者进进出出。 她见机拦下一位便问:“堇末公子这是怎么了?前几日还好好的。” 那医者叹了口气:“公子相思成疾,气郁结于脾,导致脾不运化水谷,长期不欲饮食伤了脾胃,造成肝脾两伤…” “相思?男子竟还会得相思之症?可有法治?” “寻得那系铃人!此症不治自愈!” 江蓠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 云曦閣和炼草堂之间穿插着草部的三个族群和禽部的两个族群,分别是鹈鹕族,鹊族,柴胡族,蘼芜族和蛇床子族。 林丁月一行人最先来到了离鹤族最近的鹈鹕族。 黄芪本来想找鹈鹕族长,不想他正与鹤去云游,不在城里,三人便找了旅馆住下,准备四处打听。 这夜,三人用过膳后,在亭子里乘凉。 “不如现在就去问一下周围百姓!”林丁月说道。 “你二人明日去问一下四处邻里,我去会一位老相识,他是鹈鹕族的官史,殿下在不在这里问他或许会比较快。” “好。” “…………可是,木犀姑娘,你怎么会成了鹤的弟子?”黄芪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我与你族殿下水芃山走散以后,就被鹤主人拾了去,自然就成了他的弟子了,喏,你看我现在会腾云,会变幻~” 看着林丁月这些反常的表现,黄芪疑惑的笑笑:“究竟是怎么回事……” 松烟看着远方:“这一切自有命数安排好了,黄芪族长不必心急。” 第75章 柴胡族 次日一早黄芪就出发了,林丁月和松烟也开始四处打听。一整天下来,没有任何成果。傍晚时分,大家又齐聚一堂。 黄芪叹了一口气:“看来殿下并不在这鹈鹕城…我今日问过鹈鹕的官史,他说若是殿下到此定然会传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除非是暗访。” “可是他来暗访做什么?草部的事务都忙不过来了,他过往与鹈鹕族也并无交集。”松烟质疑道。 “所以说他不可能在鹈鹕族?”林丁月问。 “可能性很小。像他这样的人…想要藏头露尾也是挺难的…” “呵呵~此话有理。这人走到哪里都有些晃眼~”松烟笑道。 “那我们明日便前往下一站—鹊族!” 三人第二日赶到鹊族,又忙活了一天,依然没有任何线索,鹊的族长虽好意宴请他三人,却被婉拒了。 第三日他们又风尘仆仆赶往禽部和草部的交界处,那里是柴胡族的城池。 这柴胡城虽处于交界处,却是一座极大的城市,三人进了城,林松二人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街道正不知从何寻起时,黄芪二话不说直奔柴胡的居所—茹草苑。 一进苑门,便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在和两个下人玩斗蟋蟀。 只听他大喊一声:“你诈胡!一介草蟋蟀怎能赢我的宁津蟋蟀!” “柴族长,你昨日忘记给你家的宁帅喂食了!我家的草草可是吃了好几只幼虫呢!” “当真如此?定是吃酒忘了喂食…哎呀…”他一拍脑袋。 “总之愿赌服输,五两银子!” 见柴胡心不甘情不愿的掏出了钱袋,黄芪大笑:“柴兄,别来无恙啊!” 柴胡见是黄芪来了,扑面就是一个拥抱:“黄哥,好久不见!前几日的祭灵大典怎么不见你来?”说完又知会下人去准备点心。 几人坐定,柴胡仔细的看了一眼林丁月:“丫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丁月倒是也记得他:“一面之缘。一面之缘。” 黄芪二话不说切入主题:“柴兄,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寻甘草殿下的!他最近失踪了!” “甘殿?他不是正在蘼芜的村落准备婚事嘛?” 听柴胡这么一说,众人大吃了一惊。 黄芪忙补上:“柴兄,今回是说正经的!不开玩笑!” “我自然是跟你们说正经的。我与那蘼芜族长交往甚密,她前几日便将此好消息相告于我了,因为新娘子正是他们族愁嫁的小女儿江蓠!” 黄芪一听:“竟真有这回事!…” 林丁月却想:不想甘草这人面上严肃低调,骨子里还是挺风流的。 松烟却暗自得意:这个剧情我喜欢。 “听说蘼芜族的寨子深藏于密林中,柴兄可否带我们前去寻那蘼芜族长?”黄芪问道。 “自是没有问题,只是等下我还有桩事要办。明日一早便可启程。”柴胡极爽快的答应了。 这夜三人又聚在院子里谈话。 “没想到短短几月,你们竟变化这么大…一个拜了鹤为师,一个要娶异族女子。殿下向来无心婚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时最最纳闷儿的是黄芪。 “听说蘼芜族有一个习俗,便是不能生育的女子多嫁到外族做侧房或是丫鬟。”松烟轻轻说道。 “居然还有这样的习俗?为何要嫁到外族呢?”林丁月不解。 “或许是为了让这份哀伤远离故土吧……” “真是个悲伤的习俗……” “我觉得此事并非这么简单,明日见了殿下再好好问个清楚!” “话说这柴胡为何与蘼芜关系这么好?”松烟八卦的问。 “他们本属同科,蘼芜虽是柴胡的部下,却比他年长,两族因地理位置相互扶持,大小活动都是一起出席,自小便情同手足。再者……柴兄的为人性格你们也看到了,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蘼芜反而有时候要多照顾他一番。” “原来如此啊…” “木犀姑娘,我对你…也有颇多疑问……”黄芪又转身看向林丁月。 “疑问!?…黄芪族长,你先不要问我,我对自己也是一筹莫展…只有等明日去问甘草殿下了。” “也罢。那今夜便早些休息!”他收下了好奇的心,回房去了。 林丁月也正准备回房,被松烟拉了一下胳膊:“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嗯、终于找到他了!放心了。” 松烟鬼鬼的一笑:“真的吗?…没有一点吃醋?” “滑稽了,我为何要吃醋!他还是我的仇人呢……” “好好,看你嘴硬到何时。”松烟说罢也拍拍衣袖回房了。 林丁月一个人站在门前:“吃醋?……” 她承认听到他准备婚娶之事时心间有些动摇,却并不能理解这心情是因何而起。 奇怪的是那些记忆虽丢失了,对他的狠却显得生硬起来:“难不成被他救了一次你就被俘虏了?不行不行!坚定立场!”她使劲摇了摇头走进了屋子。 第二日柴胡便领着他们前往蘼芜族。 “这江蓠又是何许人也?”黄芪问道。 “江蓠乃是蘼芜七个女儿中最小的一个,从小就被奉为掌上明珠,人也生的漂亮,可惜及笄之年才发现其不能生育,她自小有一个青梅竹马名唤蓳末,并不在意子嗣之事…本来是定了两人的亲事的。却不想这新郎官突然就变成了殿下。” “他这不是第三者插足么……”林丁月小声嘀咕。 松烟又说:“妹妹,这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感情的事不讲究先来后到的……” 顺着蜿蜒的山路,过了晌午才抵达蘼芜族的山寨。 守着寨门的一看是柴胡来了,忙进去通报了蘼芜,不一会儿,那蘼芜亲自来迎:“你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后眼一瞧:“还带着这么多客人呢!” “蘼姐~他们都是来找殿下的~” 蘼芜又仔细瞧了一眼:“这不是黄芪族长嘛!那自然是来寻殿下的了,快请进吧。” 四人跟着蘼芜进了寨子,虽然还未见到人,也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 第76章 试情 话说江蓠之后一直担心那蓳末,竟化妆成下人,成日偷偷躲在府邸的角落探听消息。 这日,她端了一壶茶,悄悄潜入屋内,见那蓳末背身躺着,手上还拿了一本书。 再看周围并无他人便放大了胆子:“你倒是还有心情看书!” 那蓳末一听,忙回过身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有个小鸡肚肠的公子哥吃不下饭,我给他送来了肥肠团子!” “我最讨厌吃肥肠团子…” “你尝一个嘛!”说完一把将鹅蛋般大的团子塞进了他的嘴巴。 “咳咳咳咳呕~你,你看我不打你!” 两个人在屋子里追来追去,之后只见那蓳末一把将她扑倒在床:“江蓠,我们就这样打闹着过一世不好吗?” 那江蓠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么多天没吃饭了还这么生龙活虎。”然后一把推开他。 “害我白操心。” “你若是不愿听闲言碎语,我们就离开蘼芜族不好吗?” “你居然如此自私,若是我们私奔,你将自己的父母置于何处…” “我上面四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妹妹。他们忙都忙不过来了,哪有空管我这个不孝子。” “你愿意不孝,我可不愿意做陷你于不义之人。”说完走出了房间。 又探回头来:“你要是再敢绝食就试试,下一回就不是肥肠团子这么简单了!” 待她走后,蓳末叹了一口气,这时只见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啊!您…” 他示意蓳末坐下:“如此一来也算探得她的真心,她并非对你无情无义。” “话虽如此…” “接下来还需要一件突发事件,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 “是!” 江蓠回到卧房见甘草不在,便问下人:“殿下呢?” “殿下刚刚被族长唤去了,听说有客人要见他。” “知道了。”说完她便径直奔向大殿。 这边林丁月他们都在焦急的等着。突然,只见一阵风扬起,一个身影走过,不等大家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到了蘼芜的宝座上:“黄芪,你的消息如此灵通,说你是我的影子也不过分。” “殿下,看到您无恙我便安心了!” “碧薇宫一切都好吧?” “白术代首领前几日举行了祭灵仪式,除此之外一切如往常般。” “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吧。”甘草给黄芪使了一个眼色。 纵使黄芪心中还有诸多的疑问,不想甘草已经给他下逐客令了,他亦深知自己当务之急是守在碧薇宫,甘草让他回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事他可以解决,于是明了了他的用意即刻起身拜别了诸位。 黄芪走后,甘草又看向柴胡:“柴胡族长,也是来关心我的安危的吗?” “哈哈哈,我、我就是领个路!既然目的达成了,也就不打搅了!”说完也实相的离去了。 大殿里剩下四人,安静下来。蘼芜突然打破了沉寂:“我去看看江蓠…你们聊。” 又是一阵沉寂。 “既然你在筹备婚事,那我下次再来找你…”林丁月小心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逃了?”松烟在她身后悄声的问。 “你找我有何事?”甘草语气轻浮。 “…也没什么事,上回你说的记忆卵…有些介意。” “这段记忆,其实可以选择丢弃…如果你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正说着那江蓠从殿外赶来:“殿下,我找了你半天~” 只见她春风得意的站在了甘草的一旁,林丁月一个起身把松烟吓了一跳:“那…您忙吧。我,我再考虑考虑…” 然后拉着松烟的手就往外走。 松烟莫名其妙的跟着她走了一里路,就在寨子外面停了下来。 “胸中可烦闷啊?”松烟轻声问道。 “闷!”林丁月郁闷的回答:“姐姐…我是不是吃醋了?” 松烟停了停:“女人嘛……难免的。那甘草生得如此仪表堂堂,眉宇间又含情脉脉,是个女人都把持不住。不过他刚刚也说了,如果你满意目前的生活,那段记忆忘掉也罢…” “…我可以…忘掉它们吗……” 这时,蘼芜匆忙赶来:“木犀姑娘、松烟姑娘,请留步,过两日我寨中要举行一次狩猎活动,若是二位得闲记得来参加!即使射不到猎物,晚上的篝火大会也能够一品众人捕获的美食!” 林丁月听到这双眼突然放了光:“好久没吃肉了!” “那我们就留下来,麻烦族长给准备个房间可好?”松烟也忙表示赞同。 两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姐姐,鹤主人…暂时还不会回来吧?” “放心,这次据说那鹈鹕族长找到一处妙境,在玄液霖之河的尽头,往返就要好些时日呢,他们在那里必然还要逗留几日,暂时回不来。” “那便好。”想了一刻又问:“姐姐…那个江蓠你看她长得可美?” “嗯~人儿是挺水灵的。” “……姐姐早些睡吧…”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便来到河边发呆,并不停的往河里扔石头,扑通扑通…只听对面也有人在扔石头,她抬起头,朝那人笑了一下:“你也定是有烦心事吧……” 那男子笑到:“不怕姑娘笑话,再下乃是为情所困…” “天下的烦心事也都大同小异吧……” “要不要喝一杯?” “好!” 这二人竟在河边的石桩上喝起闷酒来。 “你这个公子生的如此堂堂正正,为何也会为情所困啊?” “情极伤神……寨中漂亮姑娘数不胜数,若是我有心,选哪一个都可以收做妾室,不在话下!” “呵呵,这么厉害,那竟是哪个女子看不上你?” “…………正是那……族长的小女儿。没心没肺的!见异思迁,他甘草才来了几~几日,便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宁愿做丫鬟做下人的!” 林丁月几杯下肚已是醉了:“原来是甘草那个家伙抢~了你的女、女人!真是有违伦常!第三者插足不不得好死!” “嘘嘘~~这位女壮士,口下留情当心惹祸上身啊……” “有什么,此处又无他人,话说~世上的男人各个都是见异思迁之辈!还说不得了!” “有道理!……这世上的女人也都是喜新厌旧之徒!” “干杯!”“干杯!” “你二人对骂的可还惬意?”身后传来一人声,吓了他们一跳,忙顺着声音寻去… 第77章 狩猎 不想是那蘼芜族长。 二人忙抖擞精神,站了起来。 “只你二人还未来领狩猎服,我当你们是在这里私会呢!” “失礼了,有劳族长!” “那木犀姑娘,不如我们一同前去领吧!” “如此也好!” 说完两人便一同随蘼芜前往狩猎营。 那狩猎营中倒是存放着玲琅满目的狩猎装,有的英姿飒爽,有的精巧可爱。 只见蓳末拿起一套镶嵌着珍珠的女士狩猎服对林丁月说道:“这套与你颇为相衬,能够映衬出姑娘雪白的肤色。” 她抬眼一看,着实惹眼:“蓳末兄你挑女人衣服的眼光真不错!这套…软硬适中,色泽靓丽,珍珠也修饰的恰到好处!我去试试合不合身!” 不一会,见林丁月穿好了狩猎装,扎起高高的马尾,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蓳末又递上一柄小巧的弓:“请!女中豪杰!” “哈哈~蓳末兄真会说笑,我对弓箭一窍不通……也就是摆摆样子的。” “竟是如此?那明日的狩猎可是真枪实战,不若等下我与你试炼一二?木犀姑娘可有雅兴?” 她思索片刻:“好!等蓳末兄挑好了狩猎服,还望赐教!” 两人又一起挑起男款的狩猎服。 那江蓠因为狩猎服大小不合适,准备来狩猎营换尺寸,不想正巧看见他二人亲亲我我的在挑衣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去:“这么快就结交了新的姑娘,还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呢!” 蓳末一看是她:“江蓠姑娘今日没有同夫君一起来择衣啊?” “你!…” “走。我教你练箭去。”蓳末说完便拉着林丁月往河边去了。 剩下江蓠一人气的直跺脚。 她气呼呼的回到卧室,将那衣服一把扔到地上。 甘草正在喝茶,见状问:“这么大的火气,谁欺负你了?” “蓳末那小子…之前还说非我不娶,转眼间就勾搭上新的姑娘了……” 甘草一愣:“果真如此?真是负心汉一个…” “虽说我要嫁给你了…却也侧面证实了他对我并非真心!” “呵…我去给你出口气如何?” “当真?” “嗯。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一起挑完了狩猎服,去河边练箭了…” “走。”说着甘草便挟着江蓠来到了河边。 远远的看着二人靠在一起,男的握着女的的手在练习开弓。 “他竟是这样的男子?”甘草默念道。 只见他单手一挥,那支射出去的箭就被拐进了河里。两人一惊,朝这边一望,不想竟是甘草和江蓠。 走近了甘草才看出,蓳末身边的女子正是林丁月,微微一惊。 “甘草殿下,如有雅兴一道练箭!”蓳末恭敬的说道。 “木犀你过来!”谁知他并不理会蓳末,而是唤了林丁月。 见那二人走到树下,江蓠便开始讽刺蓳末:“你的姑娘原来也得我听夫君的话啊!” “你夫君以势压人罢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又是我什么人?” “我…”… 树下,甘草打量了一下林丁月:“狩猎服挺合身的…” “多谢殿下谬赞。” “明日狩猎…你跟着我。” “明日狩猎应当是江蓠姑娘跟着你…” “她自小习武,骑马射箭不在话下,可你会什么?” “多谢殿下牵挂。那蓳末兄正在教我练习射箭。木犀愚钝,明日亦不会逞强出头。”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甘草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早,松烟因昨日写文一宿没睡,便辞了狩猎,其余众人整装待发一起朝密林深处前进。 那蓳末还真的守在了林丁月一旁:“听闻近日有巨鹿群经过此处,你我定要小心,若见到鹿群,绕开便是,只猎小兽!” “嗯!听你的。” 不远处,甘草江蓠二人紧随其后。 不久,远处一晃一个影子跳过。 “木犀快射,是只野兔!”蓳末喊道。 可还不等林丁月把箭架起来,后方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就将那只野兔射中。 二人回头一看,正是甘草射的箭。 林丁月郁闷的扭过头来:“我们走,离他们远一些!” 蓳末不同,他感受到这支箭上充满了怨气,有些惶恐的看了他一眼,稍一鞠躬,才敢离开。 江蓠大喊:“殿下!射得好!我去给你取来!” 之后,尽管途中又碰到一只狸猫和几只野鸡,也统统被甘草给抢了下来。 林丁月气呼呼的走到他跟前:“为何要抢走我的猎物?” 甘草却回:“让你射你也射不中。” “这林子这么大,你们为何不去那边!”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阵阵轰鸣。 “不好,是巨鹿群!”蓳末喊道:“我们找地方躲一下!” 谁知江蓠竟原地不动的拉开了弓弦:“今日定要猎一头大的!” 转眼间那鹿群便奔到了跟前,没想到这巨鹿竟是如此魁硕,即使江蓠骑在马上也只及它膝盖的高度。最终那支箭偏离了要害,射中了巨鹿的后腿,它挣扎着站起来… 林丁月只看了一眼那巨鹿的眼睛,竟莫名的想起了鹿当初化身的情景,忙挡在巨鹿前面:“不要射它!” “你快闪开!”江蓠喊道。 此时那巨鹿已经站起来,准备攻击两人,身后的鹿群仿佛也被这血腥味唤醒了,纷纷横冲直撞的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嗖两声,这边江蓠被蓳末抱着飞到了岩石顶端,那边甘草驮着林丁月站在了树梢上。 巨鹿群轰轰的奔过了这片树林。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一滴血滴到了林丁月的手边,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轻轻拿手指摸了一下:“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 “你赔我。” “赔…………膏药我倒是赔得起。” 他抱着她飞下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要先感谢一下救了你的人么…” “……你应该去救江蓠的。她是你的未婚妻,若是因此有了隔阂可怎么办……” “她自有人去救。” 两人朝岩石上看去,那蓳末一条腿被鹿角撞伤,鲜血直流,岩石一半被染成了赤红色,二人对视了一刻,拥吻起来。 林丁月羞的扭过头来:“你…你看,谁叫你不去救她,英雄角色被别人抢了吧……” “呵呵…为了这一幕,我可是煞费苦心呢……”甘草笑笑,骑上了马。 返回蘼芜的寨子时已经是傍晚了,大家带着自己的猎物来到了篝火前… 第78章 篝火晚会 夜色将晚,第一颗星星升起来的时候,寨子里点起了燃燃篝火。 一族老小齐齐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烤肉的香气四散,还有一群孩子在篝火前唱啊跳啊… 林丁月和松烟坐在一处,一人手上拿着一支巨大的鸡腿面面相觑。篝火对面隐约可以看见甘草和蘼芜坐在一处,像是在谈着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他没有救江蓠而是救了你?” 林丁月点点头,对着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你说…是因为他以前对我有所亏欠吗?还是觉得江蓠可以保护自己才…” “我觉得他………看重你多一些。” “……我对那些记忆卵更加感兴趣了…究竟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可你又犹豫什么呢?即使找回记忆,一样可以随鹤主人修仙。” “那鹿之死…人们都传是他所为……一定是之后发生了这么事,我们的关系才有了改观……” “鹿?鹿的族长?…我如何听说他前阵子还参加了兽部的宴会呢?” 林丁月双眼一瞪:“此话当真?” “也是听说。毕竟…我也不曾去过那兽部。” “他一定知道,我去找他问清楚!”林丁月看了一眼篝火对面的男人。 正欲起身,另一个女子跑到了他的跟前,她气喘吁吁,却不等坐定便急切的跟他说着什么。 对谈中,只见甘草的神情像一位慈祥的父亲般,时而对她笑笑,时而点点头。 那女子正是江蓠,只见终了她对着甘草俯首跪拜,随后满面欢喜的朝人群中跑去,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林丁月将手上的鸡腿往火里一丢,一屁股坐了下来。 “妹妹,你这是作何,这鸡腿不合胃口?” “姐姐…你说我为何会如此看不得他们二人在一起?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向来不是那小鸡肚肠之人…” 松烟瞥了一眼对面:“是非黑白有时候不是肉眼可以分辨的…” 甘草看到林丁月丢鸡腿诧异的笑了一下,转了转手上的一只烤兔,示意她过来。 “谁稀罕你的肉…”她嘀咕着。 “妹妹,你不是要问清楚鹿族长的事吗?” “哦,对了……”她有些尴尬的,又站了起来。 整个人扭捏又没好气的蹭到了甘草跟前,正要开口,一只烤熟的兔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我不爱吃油腻的…” 林丁月拿着烤兔,一颗心仿佛被贿赂了似的,她努力藏起笑容:“殿下,有一桩事…想问您。” “你说。”他将她一把拉下,靠着他坐好。 林丁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自尊心,绷着脸问:“我就问您…鹿…现在是死是活?” “他还活着。” “他没死?”林丁月惊叹道,转而一想:“或许是你下的毒药剂量不够?还是鹿一族有起死回生之术?” 甘草压低眉眼看了她一眼:“你可有证据证明我下毒?” “我没有证据…” “再者,鹿一族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 “总之,鹿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若是他死了,我可能会一直记恨于你……”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那鹿…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低声的说着,尽量不让她听到。 林丁月看着他脸上的那道伤疤,从怀中取出一盒膏药:“这是甲蛭霜,可以祛疤的…你用用看,若是不能赶上新婚前消除,我再给你调一瓶遮瑕膏…” “晚了。刚刚那江蓠嫌弃我脸上有疤,不愿做我的娘子了。” “怎么可能~!!”她大吃一惊:“就为这么点小疤?” 甘草点头:“你们女子可真是执着于皮相呢……说吧,你要如何赔我?” “我…我去找江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个急性子…” 不想跑到江蓠的住处却不见她人影,听下人们说她在蓳末公子那里,便又跑去找蓳末。 到了蓳末的住处,林丁月托下人把江蓠叫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教:“江蓠姑娘,你怎么能因为殿下脸上一道小小的疤痕就甩了他呢?他对你那么好,当时……他也定是想救你的呀!无奈我太弱…拖了后腿。” “噗噗~木犀姑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甩了殿下……可蓳末为了救我,舍了一条腿…如今我不能弃他于不顾,也由此事看清了真心,刚刚我已经跟殿下说明白了,他说会成全我们!” “竟是这样…” 林丁月一路小跑,嘴上碎碎念道:“甘草!你…” 当她再次来到甘草面前,见他正在美滋滋的品烧酒:“这么耍弄我很有意思吗?” 甘草抱歉的笑笑:“没想到你当真了……” “没想到玄液霖对待婚姻竟是如此的轻浮。” 他收起了笑容:“他二人本就是情侣,只因江蓠介意不能生育之事才未选择与他在一起。我不过是借机推他们一把罢了。” “那你是一早就这么计划了?” “嗯,不过那江蓠若是愿意跟着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林丁月一听翻了个白眼,转身正要走,听那甘草一通咳嗽,突然想起之前玄晏托付给她的丹药,忙从怀中掏出:“不知你哪里不舒服,不舒服就少喝点酒,还有这是玄晏先生交给你的丹药。” “金脂丹?…”林丁月甩下药丸正要离去,被他一把抓住:“明日我便回炼草堂。你若有事依旧可以去那里找我。” “…嗯……嗯。知道了……” 林丁月只是就这么匆匆的逃开了…出于本能的跑着,完全忘记了这次来找他的初衷是什么。 就在篝火熄灭的清晨,林丁月还在睡梦中之时,甘草便踏上了归途。 当她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鹤。 “主人,你怎么来了…” “你们玩的还开心啊!” 她忙坐起来:“是木犀错了,不打招呼就私自出行。” “也罢,全当是长点见识,你随我回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是…啊,还有松烟姐姐…” “我已经让她先回了。” 林丁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跟着鹤返回了云曦閣。 第79章 神笔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林丁月随鹤回到山顶,落地的那一刻从口中哈出一团长长的冷气。 两人进了洞穴,鹤摊开手,是一个精致的琉璃瓶,里面装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 “这是在玄液霖之河的尽头取得的半天河水。” “用来喝的吗?” 鹤笑笑:“自然不是。你看看它是什么颜色?” 林丁月捏着瓶口往里看了一眼:“透明色。” “对着光再看!” 她又透过光从瓶身看去,那些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流动着,透过光的反射一丝丝的散发出五彩的光芒,细小的气泡中仿佛包裹着浓浓的颜料,当那气泡爆裂开来时,又衍生出新的色彩。 “…是,彩色!” “这就是你今后作画的丹青。” “这能作画?!” “还差一点,把手给我。” 林丁月伸出手,鹤不知道用什么扎破了她的手指,一滴血冒出来,将它滴入了瓶中,随后晃了晃,放到她手上。 之后拉着林丁月走出洞穴:“把那支笔拿出来。” 林丁月乖乖的掏出了毛笔。 “在瓶口吸一滴水珠。” 她照做了,那笔真的吸上了一滴水珠。 “这天空便是你的画布。” “天空?就是画布?” 鹤点点头。 “既然在下雨,那就…画个彩虹吧。” 鹤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丁月手上的笔在空中一挥,画出一条美丽的曲线,不一会,那曲线扩散开来,竟真的生成了一道彩虹。 就在她惊讶的合不拢嘴之时,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彩虹越来越清晰,天空的乌云散去,雨停了,露出了金灿灿的阳光。 “天呐!这是什么魔法!好漂亮!”她陶醉了。 “这就是丹青-你的法术!” “我的法术!”林丁月眼里冒着星光,她开心极了,仿佛自己变成了小仙女。 “我想画什么都行吗?” 鹤点点头:“不过…这半天河水有限。一整年也只积得一瓶,且此河水能够呈现作画之人所想,瞬间描绘出最磅礴真实的图画,你定要谨慎使用。” “是!木犀多谢主人!” 鹤得意的一笑,说:“你可愿意就这么跟着我不去想他人了?” “他人…?”她心中知道这个他人是何人,此时却开始装傻:“木犀心中并无他人。” 鹤满意的摸摸她的头:“下个月我要携众弟子去会那柴胡的弟子,这之前你定要加紧修炼。届时为我出一口恶气!” 她笑笑:“是!主人!” 随后鹤便驾云离去。林丁月又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见那彩虹越飘越远,渐渐消失了。而乌云又聚集起来,一滴、两滴,雨水打到她的脸上:“原来这法术只能维持一小会啊……就像是卖火柴的小马良…呵呵。”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自此每日她都会取一滴半天河水用来修炼丹青之术。 “前日画了一只蝴蝶,它拍拍翅膀飞走了…昨日画了一个草莓蛋糕…味道还真不错,今日画个什么呢……” 她想着想着,有些出神,手却没有停下来,出于本能的在画着…不一会儿,猛的清醒过来时,看着眼前的画像:“真是羞死了……怎么画了他呢……”捂着脸自责了一阵子…终归抵挡不住好奇心,仔细的上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还挺像的…这傲慢的神情…俊俏的眉眼…还有禁欲的小嘴…” 她双手托着他的脸颊,垫起了脚尖…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惊坏了林丁月。 “我不知道甘草殿下居然在此呢!失礼失礼!”是松烟。 林丁月忙用身体挡住那个画人:“姐姐姐姐你来了…” “还挡什么呀,这么大个活人能挡住嘛…打扰你们私会了。我等下再来吧。” “不不,姐姐你误会了!他…不是甘草…” 松烟一愣:“不是他?难道是他的双生兄弟?” “不是的……”林丁月羞愧无比:“这是主人给我的半天河水绘成的丹青…” 松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丹青的法力!” “嗯。我现在也不太会用,乱涂的…姐姐见笑了。” 惊讶过后,松烟走上前去:“给我瞧瞧!” 她用手摸了摸甘草的肩膀:“如此结实!他会说话吗?” “丹青自然应该是不会说话…” “可是,好像真人啊!”她围着甘草的画像转了一圈又一圈。 摸着他的发丝,看着他时而眨眼时而垂目:“妹妹…” “姐姐你怎么了?”见松烟红了眼眶林丁月大吃一惊。 “如此惟妙惟肖,想必,此人已经深深刻在你的心中了。这画像若是他本人见了…” “那我就羞死算了……”她忙拉松烟坐过来:“姐姐不要管这画中之人了……” 松烟却禁不住频频回头:“妹妹你这法术真是令我感动!” “姐姐,主人说下个月要去会柴胡的弟子,他那人那么贪玩,会有什么厉害的弟子呢?” “你有所不知。柴胡有五位心腹弟子,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部之人。金为金浆、木为龙脑香、水为方诸水、土为墨、火,玄液霖火部只此一火,火种又分化出千万,燃烧了不同的中介物,再衍生出新的火种…这五人合力的话,能够逆转一次天象。” “这么厉害?” “此类法术在炼草堂并不受待见,所以只是供各部族赏玩之用。” “这么厉害的法术居然只是赏玩。” “或许这法术有些旁门左道,不为正道中人所宣扬吧。” 说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画中之人已经渐渐淡去,一阵风吹来,转眼间就化成了云气。 “如梦如幻的法术,看了怎叫人感到无比虚无寂寞。” “什么东西又是永恒的呢,姐姐,不过是转瞬即逝…多少年后谁又记得我们存在过,终归是一场梦,谁还会记得别人的梦。”林丁月也有些伤感。 “妹妹,你年纪这么轻,就能体会到这一层,今后定能在法术上有所突破。” “谢谢你,松烟姐姐,这里就只有你对我最好,我们不提这些,快来,我给你画些好吃的!” 第80章 仙诞 渐渐的,林丁月摸清了这半天河水的特性。若是在自己精力充沛之时,画中之物便会更有生命力;若是在疲惫之时,背景则朦胧不清;若是在悲伤之时,画面又阴暗昏沉。 她试着画了独角兽,还尝试过弓箭,画过雪,还写生过自己,每每都为那真实而立体的画像惊叹不已。 “这个究竟是什么原理呢?要是做成游戏软件一定很受欢迎!” 就在一天天的练习中,她的丹青能够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转瞬即逝到可以完整的呈现一整天。 不知不觉的半天河水只剩下半瓶了。 这日她被春雷叫去跟其他姐妹们共同探讨如何应对下一次的比试。 本以为是个严肃的会议,还准备了发言稿,谁知到了那里,见有的人坐在亭中闲聊,有的坐在池边赏花,有的在假山上午休。无奈的笑笑自己大题小作。 春雷突然敲了敲石桌板:“姐姐妹妹们都集中一下,这次的比试我们不能再输了。不然主人颜面何存!” “那春雷妹妹倒是给出个建议来呀~”青琴抱着她的琵琶懒散的靠在亭柱上。 “我们不过都是些花花草草,哪里比得上那创世五元素…”秋芸表示没大有信心。 “我们足足有十二人,为何还比不过他们五人呢……”竹沥不解。 忍冬妹妹开口了:“加上我哥哥也算是十三人了……” 忍冬哥哥笑笑说:“没差没差,你我算一人。” 半夏接过话来:“胜负也不在人数,而在技艺。再者我们虽然人多,却分为三组,每次比试也只能请出一组。” “上回是梅兰竹菊组参加了比试,结果惨败。”棋童不紧不慢的看着自己的棋盘说。 鞠华不服气:“上回我们合力开出了世上第一朵云夜花,那芳华为虫部兽部带来了如此多的繁荣…为何还是判输了呢!” “因为那元素五兄弟消散了一次山崩地裂,造福的可不止是区区虫部兽部。”春雷提醒她。 “再上次是春夏秋冬组参加的比试,转瞬间四季轮回,为众多部族带来了一年的五谷丰登。却也还是败下阵来。”松烟回忆道。 “还不都是那个几个评审有所不公!尤其是草部的首领,偏向他的部下柴胡,说什么不应打破四季应有的规律!”青琴没好气的说。 “草部的首领?”林丁月小声的嘀咕道:“不就是甘草么……” 松烟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耳边轻轻说:“这评审每回请不同的人。甘草也曾经做过评审。今年据说不会来。” “哦!竟是如此,多谢姐姐告知。”又一想刚才听到的话:“与我的雕虫小技一比,她们的法术可真是厉害太多了。” 春雷看了一眼懒散的青琴,担心的说:“之前因为琴棋书画没有凑齐,所以一直未能参加比赛。如今丹青已归位,这次的比试势必会请出你们这组了!不知可有好对策?” “我不过弹弹曲子,能有什么好计策…”青琴依旧没有干劲。 棋童还在与自己对弈,始终不言不语。 只有松烟想了想开口道:“今年虫部损失惨重,如果我们能重振虫部,定然能够得到评审的赞许。” “这个主意不错!”林丁月附和。 “主意不错,可是要怎么做?”春雷问。 “我已经想到了一条计策。丹青是重中之重!”松烟神秘的笑着。 转眼就到了比试的那一天。 鹤带着众弟子腾一片幡云一同前往此次比试的地点。 逐渐近了,林丁月才发现这里似曾相识,口中喃喃道:“芍…药…山?” 那芍药山的芍药仙子为了筹办这次的盛会,将族中所有芍药平铺于空中作为擂台。景色颇为壮观。 而此次的评审…林丁月再看了一眼评审席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最左边坐着的那人发髻插针,她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白术。中间坐着一位耄耋老者,此人是第一次见,能依稀感觉到他定是某位了不得的人物。而见到右边所坐那人…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看!我就说他没死吧!”松烟也瞧见了。 “他真的还活着…鹿!”林丁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鹿也发现了她,对她恭敬的笑笑。 这一笑,又令她五味杂陈。地点还是在这芍药山,那依稀久远的记忆仿佛突然就拉回到了昨天。 “听闻这鹿已经做了兽部的首领。之前的麝首领人几近疯癫,无意识中残杀了好几位兽部成员,如今被关押在炼草堂底部的牢室了。”棋童的消息倒是来的灵通。 “他…做了首领?”林丁月又是一阵诧异。 只见那芍药仙子对他也毕恭毕敬起来,端茶倒水,完全没有了那日初见时高高在上的样子。 等他们一行人坐定。见柴胡也携众弟子登上了云梯,坐在他们对面。 而坐在柴胡身边的五人各个锋芒毕露,每个人都身怀绝技的样子。 林丁月看着自己瓶中那半瓶半天河水,不由得担心起来:“真的能如松烟姐姐所说…” 鹤突然使了一个法术,她腰间的琉璃瓶瞬间飞到他手中:“木犀,你过来!” 林丁月走近:“主人何事?” “手给我!” 比起上回被扎了一下,这回更像是被拉了一道口子,鹤打开瓶口,浓浓的鲜血滚进了瓶中,整瓶液体变成了血色:“放心,定能成功!” 林丁月心神不宁的拿着那个通红的琉璃瓶回到了座位上,松烟坐在她旁边,碰了碰她的肩膀:“不用紧张妹妹,一切都在掌握中!” 这时只见芍药走到擂台中央:“今日众位仙家众位族长族人齐聚我芍药山,实属荣幸!一年一度的仙诞赛就要开始,我向大家介绍此次的评审:炼草堂至尊秦缓仙者!草部代首领白术族长。还有兽部的新任首领鹿…” “那个老者为何是至尊仙者啊?”林丁月小声的问。 “你居然不认识他?他就是扁鹊啊!” 松烟说完,她恍然大悟:“如雷贯耳!竟是神医扁鹊…” 介绍完了这届仙诞赛的来宾和规则后,只见扁鹊手指一点,芍药花苞全部绽放,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芍药将两只多面骰子掷向空中,这骰子能够感知双方的法力是否均衡,从而挑选实力相当的对手进行比试。 林丁月这时才意识到,原来除了鹤的禽部和柴胡的草部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部族参加比赛。 最终两只骰子落入了一男一女手中… 第81章 各显神通 这两人正是同为草部的沙参和藜芦。 “每回都是由这二人开战!”松烟笑道。 那沙参手持一把长矛,跳上台来,藜芦则卸下腕戴的青盾,乘着那飞盾来到他面前。 “没想到我的对手只能是你呢!” “哈哈哈所以今年又是你,休要多言,速速来战!” 说着那一矛一盾便火力全开,在芍药花田中只见电光四起,那矛时而进攻时而旋转防御,那盾虽是防守之物,却异常柔软,时而弯曲成一圆球,攻击那矛。 几十个回合过后,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看来今年也要同归于尽了。”松烟打着哈欠说。 “同归于尽?分出胜负不就好了……”林丁月不解。 最终那盾球吞下矛,在空中炸成一缕碎屑。 沙参和藜芦彼此相视一笑:“来年炼好兵器再战!” 一拱手纷纷退下了竞技台。 “原来是兵器同归于尽,吓了我一跳。”林丁月嘀咕着。 正想着,那骰子已经挑选出第二对竞赛者。 金部的密陀僧和草部的狼毒。 这两人倒是颇有特色,那密陀僧身上看不到毛发,通体赤紫,双目紧闭,手上拿着一碗金光闪闪的石子。那狼毒则手持一把蒲扇,轻轻一扇便从那扇中飞溅出漫天的花瓣。 两人静静站了一刻,只见密陀僧一只手一拨,一碗石子顷刻洒出数十米高,在空中结成一只石网,向狼毒罩下来。狼毒微微一笑,将那扇子向上猛的一扇,那些花瓣霎那间化作剧毒的汁液,将那石网稀释殆尽。 两人就在凌厉的石子风暴和飘散着毒液的花瓣里斗了数十回合。 最终密陀僧因沾染了一滴狼毒汁液败下阵来。 林丁月看到这里好奇的问松烟:“姐姐,这才艺比试为何看着像是斗法。” 松烟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说:“前面这些都是小兵小卒,比试一下法术,增进一下修为罢了。只有我们与柴胡的比试才是仙诞的点睛之笔。” “哦……”虽然不太懂,她还是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场上现在是灵猫和鼠的比试,林丁月已经有些心不在焉,她担心着自己一会如何才能超常发挥。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芍药正端着一杯茶笑呵呵的看着她,芍药轻轻弯下她那细长的腰将茶递给了林丁月,并当着她的面对鹿使了一个眼色,便悄然离去。 林丁月端着那杯茶,向鹿的方向看去,只见他眯起眼睛,依旧恭敬的对她点了一下头。林丁月不自然的轻轻压低了下巴。 经过二十多场对决,终于最终的比试就要开始了。 鹤起身,对面柴胡也迎了过来。 只见那柴胡一如既往的热忱,一把拦住鹤的肩膀:“鹤兄!今年的终局也是你我之战!好生期待!哈哈哈哈!” 鹤回了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柴胡族长,别来无恙,为了一雪前耻,我这回可是带来了杀手锏~你可一定要好好期待!呵呵呵呵…” “从这两人的笑声里仿佛听到了干架的声音。”林丁月喃喃道。 “我们上吧!”松烟带领着青琴,棋童和林丁月一齐走上了芍药花田。 而对方的五元大将也威风凛凛的走上了台。 扁鹊这时开口了:“愿你二组今年亦能为玄液霖创造辉煌。” “是。”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按照骰子的点数,由柴胡组先行施法。 只见那龙脑香从怀中取出一支香,坐在地上开始诵经,火神一口气吹去,那香被点燃了,金浆借着这股火气将自己融化,顺着那飘向远方的青烟化作一湾流动的金河,人们正琢磨不出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远处竟随着那金河引来了滚滚的熔岩浆。 整个芍药花田变得沸热起来,人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熔尽,这时,那方诸水打开了自己手中的贝壳,一股清泉混进了滚烫的岩浆中,霎时间大量的蒸汽雾水喷发出来,芍药花田上云雾缭绕,台下的看客们无不发出惊叹之声。 待到烟气渐渐散去,墨伸出二指,将那凝固之物吸入指尖,只见那巨大的蛇形熔石不断被挤压,磨平,最终化为一方乌黑的砚台,落入柴胡的掌中。 柴胡掂了掂那砚台,得意的笑笑,走向扁鹊:“请过目!” 扁鹊接过那砚台,摸了摸又闻了闻:“是方好砚!细腻,纯净!更难得的是你们将那躁动不安的熔岩化为一方宁静之石,解了周遭部族的无妄之灾!甚得我心!” 听完扁鹊的一番话,台下仿佛有欢呼雀跃声,并有人喊着:“多谢五子造福天下!” 松烟看完了整个过程,心中感叹这五人果然每年都能除陈推新,勤于修炼,微微有些动摇,又看了眼林丁月想:若她不出错…或许还有胜算。 鹤看似闭目假寐,然刚刚所景已尽收眼底,他在心中默默感叹,一只手不安的拍着自己的膝盖。 芍药安排好柴胡等人就坐,又上台来:“感谢元素五子精彩绝伦的法术,不知这琴棋书画组又会展示出怎样的玄幻术法呢?” 松烟笑笑:“请芍药仙子退后,我们今回也是有备而来的。” 于是青琴打头阵,她抱着琵琶小心翼翼的踱上了花田中央,神情格外严肃,不同以往的轻浮傲慢。在场中坐定,闭上了双目,手轻轻的拨动了琴弦,一首悠扬婉转的无名之曲缓缓地流淌出来,众人都陶醉在这美妙空灵的音律中,仿佛被催眠了一般。 棋童这时将自己的棋盘放在了青琴面前,并开始施咒语,那棋盘越变越大,逐渐升至半空,黑白棋子布满了整张棋盘,不知何时,这些死气沉沉的棋子在固定的位置上不停的抖动起来,翻腾着。 松烟此时上前来,她跳上棋盘,并在上面翩翩起舞,手中拿着一只墨瓶,随着舞步,一点一点的向棋盘上喷洒着闪着银光的墨尘,不一会那些棋子便被埋在了尘土之下。 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林丁月可以上来了,然后自己跳下了棋盘… 第82章 别鹤 青琴的曲子令人神魂清明,倒是给了林丁月一丝安慰,她的心沉寂下来,轻轻登上一片云飞入了棋盘。 众人议论纷纷:“这个姑娘头一回见…” “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禽部此回也是虚造声势吧!” 林丁月看了看台下的众人,打开了琉璃瓶。 只见那血红的液体仿佛沸腾起来了,迫不及待的要跳出来,她用笔尖吸出一滴滴半天河水。 仔细的蹲在棋盘上画起什么来。 一炷香的时辰过去了,她依旧匐地作画。 台下已经有了不耐烦的声音:“这…还要画多久啊……” “是不是绣花呢?” “这也叫法术?” 两柱香的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完成的样子。 见大家开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松烟给台下使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请诸位静候!” 扁鹊此时饮起了清茶,虚起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白术倒是觉得颇有意思:“看这丫头能搞出什么名堂。” 鹿摸着下巴说道:“她本是我带来这里的凡人。没想到如今…也会了些法术。” 白术看了他一眼:“竟是鹿首领带来的人,那倒是值得好好期待一番。” 直到第三柱香燃尽,林丁月才缓缓的抬起了头,她的汗水侵湿了衣裙,那瓶半天河水已经用尽。 只见她站起来,擦了擦汗,捋了捋头发,看着身下的泥土,静静地等候着… 不一会儿,泥土中有了吱吱的声响,那一颗颗棋子仿佛蕴含着无数的生命,不知哪一颗最先破壳,只听啪卡啪卡的声音响起,一只卵里面飞出了一只蜜蜂,陆陆续续的其他的卵也崩裂开来,螳螂、九香虫、斑蝥、樗鸡、芫青、蚱蝉,数不胜数的虫破土而出,最后出现的是一只萤火虫,它绕着芍药花田飞旋,一朵朵因对战而被蹂躏凋零的花朵纷纷再度绽放。 台下众人此刻惊叹不已,纷纷为刚刚的轻浮言语而懊悔,而虫部的族人已是热泪盈眶。 这些虫盘旋了几圈后渐渐的,向着虫部的方向飞去。 林丁月一个踉跄没站稳,就在险些要跌下棋盘的时候,鹤一个飞身将她接下来,满意的对她笑笑:“胜负倒是不怎么重要了。你完成的极好!” 林丁月从他怀里挣脱下来:“是主人教导有方!” 此时扁鹊睁开了双眼:“你是何人?竟会使得这创生之法?” 林丁月忙拜:“回仙者,我乃一介凡人,修行尚浅…这都是托了鹤主人所赠神笔和神水,方练得此拙技。更重要的是琴棋书三位前辈的仙法支撑,才能成形!” “哈哈哈哈…”那扁鹊轻轻的捋了捋胡须:“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林丁月一惊,想:之前没说会有这个环节啊……要怎么回答呢…… 她吞吞吐吐的看了一眼鹤,又看了一眼松烟,大家都只是很安静的看着她。 “秦缓仙者,我…我无比常荣幸!呃…非常的想要做您的弟子…可是我已经有了两任师父…恐怕不太适合再拜您了……你看、看我们组青琴姐姐,棋童妹妹还有松烟姐姐她们的资质都是一顶一的好…” “哈哈哈哈~原来你已经有了两位师父…不过那又如何,你可知那甘草拜了炼草堂九人为师,他亦不嫌多呢!” 林丁月又是一惊,心想:这人师父居然这么多…好个贪心的… “能拒绝秦缓仙者为师的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小姑娘你要想清楚!”白术附和道。 “无妨无妨,这本是讲究两厢情愿之事…” “我拜!”林丁月一瞬间就想通了,跪地便一计响头:“多谢仙者愿意收我为徒!今后木犀定当勤学苦读,不辜负仙者的一番心意!” “哈哈哈…好,你且起来。” 只见扁鹊起身,走至花田中央:“今日的比试,诸位各有千秋,才艺精进之处令我欣慰。柴胡的元素五子今年依旧没有令我失望,化劫难为平和一直都是玄液霖最看中的品质。” 林丁月听他这么说想:虽说收了我为徒,看来还是他们赢了… “然而琴棋书画组呈现的是一副生命的图画,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来的更为有力而充满希望,这个小女子今日便是做了众多生灵之母,后生可畏,顾,今回的比试为鹤的琴棋书画组胜出。” 此语一出,台下迎来了阵阵欢呼声,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露出一个难道是我胜了的不可置信的笑容,正僵在那边不知如何是好,只见柴胡冲上来,又是一把揽住了鹤:“鹤兄,今年你还真是准备了两手啊!佩服!恭喜!” “彼此彼此,你们…也不差吧…”鹤生硬的恭维着。 最后,鹤走向林丁月:“木犀,你助我取得了一次胜利,本来我应当继续留你在我部修炼才是的,不想那秦缓仙者居然有意收你为徒,我定是不能与他争什么。你若是有意精进术业,便随他去吧。” 林丁月想了一下:“那…我还是主人您的徒弟吗?” 鹤欣慰的点点头:“自然不会有变,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返回我禽部修学。” 林丁月听了以后,即刻附身跪下,三个叩首,拜别了鹤。 松烟颇为不舍:“妹妹,与你相识一场,实属有缘,不知这一别,何日再相见,定不要忘了你姐姐我。”说完从头上取下一支黑曜石发簪:“临别赠一物,他日好相见吧。” “可姐姐,我没有什么好赠你…”正说着,突然想起琉璃瓶中还有一滴半天河水:“姐姐,你等着!” 说完在空中画了比划了半天,一只夜莺飞了出来:“就让它代我陪着姐姐吧!” 话音刚落,那夜莺便落到了松烟的肩膀上。 “松烟!” 只听身后有人唤她,两人回头一看,是墨。 “是你,做什么?”松烟静静地看着这个高大锐气的男子。 “我们上次所约之事,你可还记得?” 她看看木犀:“木犀,多谢你的夜莺,我定会好生照料它,你去吧,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那松烟便和墨离去了。 第83章 拜师 林丁月看着他们离去,缓缓转过身来,吃了一惊,是鹿站在她对面。 “你…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鹿!你,你那日是如何逃出草部的?你没死!真的太好了!”林丁月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鹿一惊,心想这是唱的哪出,上回那么不愉快的结束了见面,今日看起来又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她。 忙故作镇静的试探:“我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林丁月听他这么一说,想,这段记忆看来也是遗失了,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啊嗯…出了些状况,我们改日再聊吧!” 说完匆匆忙忙的逃开了。 鹿摸着下巴:“改日再聊?!”他冷冷的笑了几声,背着手离去了。 仙诞赛结束后,众人逐渐散去。 林丁月怀着敬畏之心远远的站在扁鹊身后,那扁鹊回头一看,眯着眼睛笑笑:“我身上又没有倒刺,站那么远作甚,来来。” 林丁月忙走近了几步。 “你既不属于这里的任何部族,跟着我修行反倒自在,不必拘谨,我们即刻返回炼草堂。” “是!秦缓仙者!” 说着两人便腾云离开了芍药山。那白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的吐了一口气:“还不到时候…慢慢来…” 借着扁鹊的仙力转眼间,两人便抵达了炼草堂上空。 那扁鹊的住所位于炼草堂次顶层,名曰九仙洞。 远远望去,十二位白发小童已经立在九仙洞门口备阵迎接扁鹊了。 待他们落地,便有领头小童前来接风洗尘:“秦缓天师,一路辛劳,天缓池的热水和内堂的饭菜均已备好。” “有劳了,今日就此歇下,明日我要带着新收的徒弟与你们的大师兄二师兄前去长桑庙行拜师礼。你们准备一下。” “是。” “再给她安排个房间。” “是。” 林丁月只是听着,乖乖的听候差遣。 “木犀姑娘,随我来。”这个白发小童已经见过林丁月几次了,连她的名字也还记得。 “好。”她轻声的答道。 一路上,林丁月有些别扭,那小童便开始给她找话说:“木犀姑娘,以后拜了秦缓仙者为师,就是自家人了。我叫高阳,以后便是你的管事小童,有什么事你便唤我!” “嗯,好。”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炼草堂了,这里的仙者你慢慢熟悉,他们人都很和善,平日里不过就是看护些花花草草,饮酒吟诗,煎茶作画罢了。” “嗯!” “你就住前面这个园子!跟我来!” 两人上前:“木犀姑娘你抬头看!” 她抬头一看,门梁上乃是一块无字匾。 “还请木犀姑娘赐匾名!” “啊!要我自己起吗……”她有些手足无措。 “是啊,以后你就是园子的主人了,名字自然是要姑娘起的。” “…那就叫…木犀园吧!” “嘿嘿!”她小声一笑:“~也罢。” 说完只见她手指一挥,那匾上便出现了三个字—木犀园。 林丁月看了又看,觉得别扭:“不好…用自己的名字做匾名傻乎乎的……我喜欢风信子,不如改成风信亭吧!” 高阳笑的酒窝深陷:“好!”又伸手一挥,三个字立即换成了风信亭。 她暗自感叹道:便利堪比ps~ 林丁月自此便住在了这风信亭中。 头一夜,她又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想着自己在这里的境遇竟是如此‘颠沛流离’不免自嘲起来,细想,却也着实春风得意,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愿意教她学识,供她吃住。 这风信亭中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深夜望去,像是一地白雪,纯洁清透,空气中的湿气夹杂着花香,令她逐渐平静下来,想着想着,那一桩桩杂事便渐渐远去了。 第二日一早,梳洗过后头一桩事便是拜师礼了。 被领进那长桑庙,她一直低头不敢看前方,只觉得正坐两旁各站着一人,心想:这便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了吧…… 拜过祖师后,又拜了扁鹊,奉了茶,改口叫了师父,方才敢轻轻抬起头来,这一看惊得倒退了两步。 扁鹊笑道:“不必惊慌,这便是你的大师兄甘草和二师兄阿芙蓉了!” 那甘草一身白衣,将头发梳起,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垂于腰间,林丁月险些认不出来,他歪了下头示意:已经盯着你很久了。 而那阿芙蓉一身红衣,半卷的金褐发披在肩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木犀妹妹,你能来实在太好了,以往只能守着这无趣的大师兄实在是枯燥无味~” “阿芙蓉不得无礼,木犀你不必见笑,这二弟子虽是顽劣,却通情达理,心思极善。” “是,师父。木犀不计较。” “你大师兄,为人勤恳好学,正直宽厚,你资历尚浅,若是我直接授课与你怕是晦涩难懂,初期的课业你便跟着他修学好了。” 林丁月心里一震,想要不要告诉仙者自己与甘草的关系呢…可自己对他记忆全失,这要从何讲起呢…想着想着嘴上还是答应了下来。 扁鹊诵了一遍祖训,拜师礼就算完成了。 之后庙内只留下她与两个师兄。 “木犀妹妹!我带你去熟悉一下炼草堂的环境如何!我平日最爱去的红竹林,那里的竹笋特别好吃!还有浮沦河的鲫鱼,那里的鲫鱼会飞,不过依然逃不过我的手掌,下回抓来拷给你吃!” “阿芙蓉,你可是没有听见师父的训导?她刚刚入我师门,岂能与你一道游山玩水?你今日的课业可是完成了?要不要我替师父考你一考?” “别!不用了,每每都拿学业压我!怕了你了!大师兄!后会无期~”。 又回首看了下林丁月:“妹妹,我们后会有期!” 见那阿芙蓉疯疯癫癫的蹦走了,林丁月忍不住一笑。 “你像不像是那孟获…”甘草静静地开着玩笑。 林丁月回头看了他一眼:“为何如此说,难不成你以前擒住过我?大师兄?啊不…如今你我师出同门…我是叫你师父呢?还是大师兄呢?” “叫师父!”甘草没有一刻停顿的说。 林丁月撅着嘴,恍惚间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就这样,像是宿命的安排,她又乖乖的变成了甘草的徒弟。 第84章 睡莲 明日一早林丁月便要跟着甘草去讲堂习课了,她心中七上八下的总是觉得不妥。 “他知道我的过去,可我却不知道跟他发生了什么,这样下来我是被动的一方,总归不利…松烟姐姐说的对,有什么好怕的呢,所以不如…还是将那些记忆找回…!” 于是趁着夜色偷偷潜入了甘草的庭院:“莲心园…就是这里了……” 走近一看,园子里竟然真的有一池的睡莲:“原来他喜欢莲花啊……” 蹑手蹑脚的绕过那池子,来到房门前,啄木鸟似的敲了敲门…叩叩叩…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又继续敲了许久:“灯是亮着的啊……难道去茅厕了?” 一阵寒风吹来,她打了个冷颤:“不然我还是改日再…” 于是蜷缩了一下身子,准备打道回府。打眼一看:“这池子里的莲花真是好看,我那园子里倒是也有池塘,可是空空如也,甚为凄凉,这里既然这么多…不如借一朵回去打点一下寂寞的庭院…”。 说着便弯下腰将一朵蓝色莲花连根拔起。 一路小跑回风信亭,进了园子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我跑什么,一朵莲花嘛……他定然不会察觉,就算察觉也不至于如此小气…” 气息平稳后,又仔细的看起手上这颗睡莲来:“这蓝紫色真是迷人…” 小心翼翼的将它种到了自己的池塘里,方才心满意足的回房睡了。 次日一早,她正要出门,回头一望,见那莲花竟然已经谢败,无精打采的倒在池面上。 “怎么会…难道是我不懂得种植?不可能啊,我自己养的花草都很繁茂。又或是它水土不服?” …伤心之余发现就要迟到了,只得奔去讲堂。 待她迈入讲堂的大门,见甘草背对着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师父…” “徒弟倒是让师父侯着。” “木犀知错了。” 甘草转过身来:“本来我还在犹豫第一课要授你些什么…昨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灵感。” “昨昨夜?”她心里一紧。 “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你昨夜为何要偷盗我池水中的睡莲?” 她一惊想:乖乖…居然被发现了…忙解释:“我昨夜原是寻你有事…不想你并未在园中。恰巧见到你那睡莲开的娇艳可人…而我园池中却孤寂冷清…故……” “故起了私欲。” “师父…不经你允许便摘走了你的花…是我不对……那里有那么多花…我就以为拿走一朵还不就像摘下树上的一片叶子…” “勿以恶小而为之,你若是知道自己有错…抄写一遍道德经去吧……” 林丁月哑口无言,看着桌上一本早就备好的道德经和纸笔,默默的坐下了。 心想:这是有备而来啊…… 一边抄一边想:我这是何苦,若是在鹤那里修仙,天天不知道有多好玩!飞来飞去,还可以变换万物,还可以练习丹青呢,现在守着他这张扑克脸…抄经…不觉得叹了口气。 正想着一根柳条抽了下来:“务必要心无杂念!” 她吐了吐舌头埋头抄写起来。 直至深夜,看着密密麻麻的几卷纸,她感叹道:“终于写完了!毕业多年,不曾体会到这罚抄功课的滋味了…” 抬头看去,见甘草正望着窗外下神。 忙轻轻放下纸笔,小声说:“师父,我抄完了。” 见他不理她,更想悄悄逃走:“那…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 一只脚还在空中悬着,他突然说:“你昨夜找我何事?” “没事没事…没什么事…就想问问明日学什么…”她吞吞吐吐的应付着。 “你回去吧……” 林丁月正要走,忽然停下来:“师父,那朵莲花本想归还于你…可今早…它…就已经败了…” “自然是如此了…”。甘草看着她,停了一刻:“你随我来。” 他带着她来到莲心园,走近池塘,二指隔空一提,一颗淡紫色的睡莲便飞到他手上:“去风信亭。” “师父你这是又要赠我一株新的?还是不要了,看来我那池中并不适合养睡莲。” 甘草不理她,只管前行。 两人一齐来到林丁月的风信亭。 甘草走到池边,看着那朵凋谢的睡莲,上前抚摸了一番,又将刚刚所摘睡莲移入池中,只见转瞬间,凋谢的睡莲便又重新绽放了。两株睡莲在池水中浮浮点点,相衬成景。 “我这睡莲怕孤单,你好生待它们。”他只说了这一句,便离去了。 “谢师父赠花!” 第二日,林丁月来到讲堂,却不见那甘草。身后突然有一只手猛的拍了一下她:“木犀师妹!早啊!” 她一回头,见是那玩世不恭的阿芙蓉:“啊,你早!二师兄!” “今日我来代大师兄为你授课。” “…大师兄出了什么事吗?” “听闻他草部有要紧事,就先回去了。” “哦……话说二师兄是哪个部族的?” “我乃是…谷部之人…” “谷部…那你定然是谷部数一数二的能人。” “哈哈~…不要说我了……”他忙抢过话来:“大师兄啊让我给你安排了道德经的讲习!其实…我不擅长这些咬文嚼字的玩意儿~师妹,你若是自己能意会那就再好不过啦,你看书我钓鱼,等你看完书,我们一起吃鱼!若是有不懂之处我们一起探讨!何如?” “呃…哈哈哈…如此甚好!”林丁月干笑着想这人如此爱玩,那我就自己读书吧。 看了两页,她被迫停下来:“这么香!” “师妹师妹,书读得如何?看这些之乎者也费神费力,不如我们先吃鱼?” 见他笑嘻嘻的拿着鱼,林丁月爽快的扔下了手上的书。 甘草这边匆匆赶到黄芪的殿中:“何事如此紧张?” 黄芪神色匆匆:“怕是,兽部已经动手了。” “我知道,那鹿已经继承了麝的首领之位,看来兽部已经被鹿控制住了。” “不仅如此,我听闻近日兽部周边的鳞部也已经被他所控制。” “鳞部,石龙子……” “那石龙子向来是见风使舵之徒…与其说被控制不如说是看清了局势,心甘情愿的归顺了鹿。” “遗憾的是我没能帮上麝首领,让鹿占了先机。” “白术这边并没有动静,但是多数族人对他的管治还是颇为满意,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白术毕竟是自己族人,我们不妨先静观其变。” “殿下,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回草部…” “目前麝被关在炼草堂,先将她的事解决后再议…” 第85章 鹏鸟 在炼草堂的底部,有一个地牢名曰焚欲笼。 说它是地牢,不如说是一个封闭的小宫殿,这里终日昏暗,永无白昼。 以往曾有过三人因犯了重罪被关押至此,想来也是千年之前的事了。据说一旦进了这焚欲笼,便等于进了活棺材,再无出棺之日。如今,它又有了一个新的主人---麝。 鹿在那之后,趁着麝神志失控的时间,暗杀了她身边的守卫,再将此事嫁祸给麝,扬言她已然失去理智,如再任这兽部首领之职怕是会危及兽部。 至此,那麝便被仙者收入了焚欲笼。至今无人问津。表面上看她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再无翻身之日。 焚欲笼的门口有一只凶猛无比的鹏鸟守护,无人居住时,它仅是一只石雕,一旦有人入住,它便恢复真身,负责在门口监视。 这日,伴随着鹏鸟的一声低鸣,焚欲笼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可觉得好些了?” “时而头痛欲裂,时而魂不附体,尽管吃了你拿来的震神丸…也只能维持半日的清醒…” “这是这月的震神丸,你不要气馁,我们定会合力想出办法救你。至于鹿…” “他如今是不是做了首领…” “是。而且他已经拉拢了鳞部。” “他究竟要做什么?”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要再忍耐一下。” “我只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我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那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为她注入了一股脉气:“会好起来的!” 麝闭上眼,顺着脸颊流下了两颗绝望的泪水。 林丁月这几日跟着阿芙蓉没学到什么课业,反倒把捕捉飞鲫鱼的本领收入囊中。 “师妹啊师妹!我看你是个捕鱼的能手!”阿芙蓉口中咬着一根稻草悠闲地生着火。 “见笑了见笑了!”她边说着,边拎着一桶满满的鲫鱼走上岸来。 “这几日白吃了不少鲫鱼也怪不好意思的,今日份量多…不如给仙者们带去几条?” “你还想着去奉承那些老家伙们呢,他们都不食人间烟火数千年了……” “他们是仙,不吃虽然不会饿肚子,但是有美食当前,岂有不享之理~” “好吧!看在今日溢满的鱼桶的份上我们就大发慈悲,分鱼分鱼!” 两人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烤着鱼。 不想这香气居然将焚欲笼那只鹏鸟引了来,林丁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鸟,体形堪比那漭魈。她吃了一惊,手上的鱼掉在了地上。那鹏鸟见了闪电似的冲下来,眼看就要连鱼带人的被叼走,阿芙蓉一个箭步上前将林丁月扛起跳到一棵树上。 哪知那鹏鸟吃完了鱼又向他们冲来,他急忙想跳向另一棵树,却因发力不均一脚踩断了树枝,两个人就这么从高空直直的跌落下去。 眼看瞬间就要着地,两个人吓得抱成一团,而那鸟张开大嘴向他们呼啸而来…… 这时突然一阵飓风吹过,那鹏鸟仿佛被扇了一个大大的耳光,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另一边,甘草左手拎着林丁月,右手拎着阿芙蓉缓缓落地,无奈的将两人一丢,嫌弃道:“我这师弟师妹……好生丢脸。” 阿芙蓉不服气:“大师兄!刚才你是多管闲事了,即使不插手,我一个人也足矣收拾这只鸟儿,只不过为了照顾小师妹嘛,有后顾之忧这才……” 甘草看了一眼那鹏鸟,见它重整旗鼓站了起来忙说:“先不要吹牛,对方还准备再给你一次机会呢!这次我就不多管闲事了……”说完转身要走。 阿芙蓉见那鹏鸟气急败坏的嘶叫着,脚底一软,忙拉住他的手:“大师兄!你怎么能扔下你可爱的师弟师妹呢!子曰:见义不为,非勇也!爱护幼小是你做大师兄的本分啊!” “关键时刻你倒是能背出书来。” 只见甘草将他二人揽入身后,盯住那鹏鸟的瞳孔,向前缓缓地迈了三步:“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它仿佛听懂了似的,低沉的叫了一声,顺从的飞走了… “谢师父出手相救…”林丁月小声的一句倒是把阿芙蓉吓了一跳。 “叫错了叫错了!他是你大师兄!” 林丁月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对,改口道:“我晕头了。谢大师兄!” 甘草郁闷的问:“你二人为何课业中在此捕鱼?” “自然是功课…都教会了!大师兄!这个小师妹冰雪聪慧,早已将那道德经烂熟于胸!故我们就出来捕鱼缓解一下读书的疲劳!既然大师兄回来了,这里就没有我的事了,再会!”说完那阿芙蓉便要溜。 林丁月一愣,低声言:“你怎么如此不够义气,关键时刻居然拿我当挡箭牌自己开溜…自前日起便不曾碰过那道德经,眼下要如何跟他交待课业啊……” 阿芙蓉眼珠一转:“哎呦!大师兄,你看!我的腿刚刚被那锋利的树枝所戳伤,血~流不止,师父又不在,不如叫师妹照顾一下我,帮忙包扎伤口,今日就将她借于我吧!” 甘草一皱眉:“为何要她照顾你?” “我这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啊!” “是啊…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林丁月也见缝插针。 “不可。” “为何不可!?”两人异口同声。 甘草迟疑了半晌:“明明是我救了你们…要照顾也应该是照顾我。” “你?我看你毫发未损,精神抖擞…”。阿芙蓉快速的用眼睛扫了他一遍。 甘草眨眨眼睛:“…总之,你们两个谁来照顾我?” “她!” “他!” 两个人分别指着对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谁说的?” “可不就是师妹刚刚说的嘛!” “你…”林丁月郁闷的瞄了一眼阿芙蓉。 “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擦破点皮儿~大师兄若是有事我们可担待不起啊!师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就全权交给你了!”说完,那阿芙蓉便溜之大吉。 “你溜的倒是快,下次再也不跟你玩了。”林丁月咬牙嘀咕道。 “走吧。” “哦。” 她无奈的跟了上去。 第86章 回归的记忆 不一会,两人来到玄晏的钟楼门前,甘草回望了她一眼:“你在门口等着。” 林丁月想为何不带我进去,无奈只好坐在门槛上,望着眼前的沙地发呆。 “这是这几日炼制的丹药,日服一颗,切记妄动虚火。” “是。多谢师父。” 她竖起耳朵一听,想:原来这玄晏先生也是他的师父之一。 正想着,他已经走了出来:“回吧。” 于是又跟着他回了莲心园。 两人进了屋,只见他并不理睬她,而是收拾了物件,脱下了外袍,拿出刚刚取得的丹药放进嘴里,然后便盖上被子躺下睡觉了。 林丁月有些无语,走上前:“你你叫我来看你睡觉吗?” 甘草含着药丸闭着眼说:“这丹药需要入睡才能化开,十二个时辰方可起效。不要打搅我。你要是无聊就看看桌上的医书吧。” 她拉开他的被角:“你究竟是哪里受伤了?” 他一把将被角抽回:“不劳费心。” 林丁月无聊的坐到了他的书桌前,看着手边的一摞书:“都是医书…” 她面前放着的正是那本《四圣心源》:“这本书…为何如此眼熟。” 想着想着,便翻看起来:“嗯~还算通俗易懂…五行之理,有生有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看着看着,不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随手拿了桌上餐盘里的果子来吃,吃下几颗后,她惊讶的看了看那盘子中的食物,金光灿灿,那正是她的记忆之卵啊……:“……原来我真的…拜了他为师!还对他…!” 渐渐疏通了那段尘封的记忆,她的头脑变的清晰起来,为了让一切都串联通畅,她一个接一个的将那些金卵塞进了嘴里。 吃着吃着,嘴已经鼓的像只河豚,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看着空空的盘子,她抹了抹眼泪抹了抹嘴巴,叹了一口气。 又看看那个令她动心不已的男人:“你是故意把金卵放这的吧……这下好了……我都想起来了,做了这么多丢人的事…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这时只见甘草翻了个身,林丁月猛的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静悄悄的打开门。 出了门便头也不回的拼命跑起来,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心脏都要蹦出来似的。 她一边跑一边想:“我这是要跑去哪里呢……去哪里……啊阿芙蓉!找他吧!” 一路狂奔至阿芙蓉的象谷园,进门便喊到:“二师兄二师兄!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那阿芙蓉正在园子里唱独角戏,被她这么一叫吓了一跳:“师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照顾大师兄嘛?他可好些了?” 林丁月气喘吁吁的拉住他的胳膊:“你大师兄好得很,现在不好的是我!!” 阿芙蓉让她坐下:“出了什么事?他可是欺负你了?莫非!”他双眼一瞪:“好啊!这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容我去教训他一番!” 林丁月忙拽住他:“我一个字都没说,你自己倒是编好故事了!” 停顿了一刻,他挑了下眉毛,拍了下自己的脸:“我就是个急性子,那师妹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能说,但是求你让我在这里躲几天!” “为何啊?躲谁?师父还是大师兄?” “自然是…大…师兄…”。在恢复了所有记忆后,她这句大师兄叫的更加拗口了。 “是不是大师兄恐吓你了!又要罚你抄经?” “…不是,你就别乱猜了…总之让我躲两天,等我想明白了自然就会回去。” “…也好。那你就住我园里最深的那间偏房吧。一般人不会进到里面去。” 林丁月听完立即鞠躬狠狠的拜了他一下:“感激之余,刚刚你抛下我之事就不计较了!” 阿芙蓉尴尬的笑笑:“刚刚我都自身难保了,你不知道,有回我犯错,被他罚着倒吊了三天,而且还是在豺狼虎豹出没的森林里,如今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惊胆战啊。” “这么看来,他罚我砍三天柴倒不算什么了…”。林丁月想想也是万幸。 “大师兄居然罚你砍过三天的柴?什么时候的事?” “说来话长啊!” “不提也罢,都是些伤心事,总之,师妹跟我来吧!” 进了房间锁上了门她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还不如不吃那卵…不知才是福…今后、何以颜对……”。转而又想起与他的那些吻,那些表白…直想将它们再从脑海里删除。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一本书掉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手上还握着那本《四圣心源》… 夜深人静时分,她抱着枕头,躺在床上,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原来…我竟是那么喜欢他…不仅表白了…还被他婉拒了…真是没面子……原来…鹿竟是如此可怕之人…我上次居然还跟他说下回再聊……那鹤…主人…又为何要取走我跟师父的回忆呢………” 次日一早,她叫来阿芙蓉。 “二师兄,你帮我去给大师兄请个假,就说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想休息几日。” 那阿芙蓉便答应下来:“没问题,告完假不如我们去那红竹林寻竹笋去?” “不…我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 “好吧……”他还想问些什么,见她无精打采便作罢。 话说甘草睡足了十二个时辰,觉得神清气爽,起床却见屋内无人,又看看桌上… “莫非…她吃了………”。他披散着长发缓缓走到书桌前。 “一个都不剩…嗯,还盗走了我的《四圣心源》…” 正想着,见阿芙蓉大步的迈了进来:“大师兄!看起来容光焕发!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呃…我是来给师妹告假的。她染上风寒了,要休学几日。” “风寒…?” “嗯!” “我去看看。” “啊啊啊不不,她她说怕传染!就想一个人呆着。大师兄你就让她好生歇息几日吧!” 甘草心想难道是一次吃的太多积食了? “知道了,你去吧。” “那就多谢大师兄了!告辞!” 第87章 赌气 待阿芙蓉走后,甘草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下:“不知她可有治疗伤寒的药物…” 忙翻了下药柜,寻出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几味药材,又拎出一个砂锅,到后院生火煮起药来。 忙活了两个时辰,灰头土脸的端着一碗汤药走了出来。想想不妥,又找来一个篮子,将汤药放进篮子,盖上盖子方才出门。 来到风信亭,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应声:“莫非是病的糊涂了。” 他放下篮子:“我进来了。”说完便将门一把推开。 见房中空无一人,他又上前摸了一下床铺,冰凉的:“不在自己的卧室休息,去了哪里?” 又拎着药篮子赶到阿芙蓉的居所,进去走了一圈,却并不见人影:“他也不见了。” 此时,阿芙蓉正和林丁月在那红竹林捉竹笋,这红竹林的竹笋一旦钻出地面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会飞,找一个更合适生根的地方一头扎下去,你便再也挖它不出了。 “师妹,有一颗要飞出来啦!就在离你三尺的左前方!” “收到收到!”说完她一个猛扑,一把抱住了就要飞起的竹笋,谁知她个子娇小,竟然被那竹笋拖着飞起,阿芙蓉大笑着赶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这才总算捉到了一只。 傍晚时分,两个人看着两箩筐的竹笋相视一笑,准备打道回府。 “要我说,你需要再吃的胖一点!还是女弟子,你这身板定然经不住之后的修行啊!” “不需要,保持苗条的身材才是真的健康!只要饮食均衡就可以了。倒是你,看着也不壮啊!瘦瘦小小的…” “谁说的!你看我这臂膀多么有力!”他不甘示弱的抡起了胳膊。 林丁月捏了一下:“是挺有力的,你看我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重的竹笋,胳膊都快断了,师兄就交给你啦!” 说完就将那箩筐往阿芙蓉身上一扔,转身便跑。 “啊哎!你,臭丫头!等等我啊!” 林丁月边跑边回头,一边嘲笑他前后各一个大箩筐:“前后各背着一个胖娃娃!哈哈哈…” “木犀!小心!…” 还不等阿芙蓉说完,下一秒她就撞上了一个人,还打翻了他一篮子的汤药。 这一撞,把她撞的眼冒金星,也不及看仔细便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见那人不声不响,定睛一看,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甘草。 阿芙蓉也赶了上来,还不等两人开口解释,甘草便扔下篮子,扭身走了。 愣了许久之后,林丁月小声的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阿芙蓉茫然的点着头:“刚才的情形,按理说,大师兄应该狠狠的训斥我们一番,可是他转身就走了,我看这比生气了还要可怕。” “那,怎么办?” “不会又要倒吊三天吧…”他哭丧着脸说道。 “倒吊三天……我宁愿劈三天柴…” “再来一次,我会死的!呜呜呜…” “我们去找他道歉如何!诚心诚意的!恳求他的原谅!” “这么肉麻的事,我可做不出来,不过此事皆因你而起,师妹,我看大师兄待你不薄,不如你去说两句好话!” 林丁月挠了挠后脑勺:“唉,本来是想躲他几日,没想到弄巧成拙。” “话说,你为何要躲大师兄啊?” “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你就说吧,都这个节骨眼了,没准我能给你出点主意呢?” “我…我…我………”… 她想了又想,实在说不出口:“总之,我去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他不惩罚你就是了。” “哎~…” 不等阿芙蓉再开口,林丁月便皱着眉头离开了。 这边,甘草脚步匆匆的冲回莲心园,走到池边停了下来,发了一刻呆,平定了气息后便进了卧房。 他前脚进屋,林丁月后脚就赶上了,见他屋内灯亮着,迟疑了半晌,轻轻的敲了下房门。 等了许久,也没有回应:“师父…对不起,是木犀错了!” 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是我让二师兄去给你请假的,说谎的是我,他都是为了帮我的忙,所以你不要责怪他。” ……… “你要是生气,就责罚我好了,我再给你劈三天的柴如何?” ……… “那些金卵…我不小心吃了,所以,现在我都想起来了…匆忙的给你告白,是我太冲动了,所以,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说着说着,她又有些无地自容起来,然而等了许久,屋内始终没有反应。 她垂头丧气,只好离开了莲心园。 回到自己的住所,见阿芙蓉在那里等她:“怎么样怎么样?大师兄有没有说原谅我了?” “他不肯见我,一个字也没跟我说。” 他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这下糟糕了!看来真是气的不轻!俗话说这不苟言笑之人心眼最为狭窄,你我戏弄他这一回,他指不定会记一辈子。”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啊,他心系自己的部族,哪有功夫记着我们这点破事,戏弄了他倒是真的,唉,千不该万不该跟你去那个什么红竹林…” “谁知道他还会去给你煎药,还给你送来。不然是决然不会在红竹林遇上他的。” “你说他给我煎药了?你如何知道?” “你撞上他时,他手上撒的那碗汤药,我后来一尝,正是治疗伤寒的桂枝汤。你说那不是为你熬的还能是为我熬的吗?” 听了这话,林丁月越发的懊恼起来:“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有心之人,看来我们是伤了他的心了。” “是伤了他大男子的自尊心了吧…唉…” 次日,林丁月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寻他,打眼一看池塘,那两株睡莲无精打采的倒在水面上:“又败了?…” 再次来到他的居所,见阿芙蓉也在那站着了。 “你怎么来的如此之早?” “我来求他放我一条生路!” “如此诚心,他可有回复你啊?” “没有动静。” “要不要去求一下秦缓师父?” “不可,这种丢人之事,就在你我他之间闷死,不要再传扬出去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要面子的…” 正说着,门内传出一声:“不要在我园中吵闹。出去!” 第88章 半天河水 两人对望了一眼,忙冲到卧房门前,不想还没开口,隔着门一股掌气便把两人打飞出了园子。 见那阿芙蓉捂着肚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呜咽道:“出手这么狠,我的胆汁都要被打出来了…呕…还从未见他如此生气……” 林丁月却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哪里有这么夸张,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 这话说完后,阿芙蓉仔细的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林丁月:“他、定是对你放水了!” “我们不是一同被他打出来的吗……” 阿芙蓉目光狡黠的看了她一眼:“直觉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不简单!” “为…为何这么说……” “就冲他为你熬药,还有刚刚这一掌…再加上他居然会生闷气~而不是直接惩罚我们…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 “吃谁的醋?” “自然是你的。” “胡说什么呢!…”她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呜~~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阿芙蓉一把抓住了林丁月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求知欲满满的阿芙蓉,拨开了他的手:“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很早以前就是…师徒了…” “什么!你们!是师徒关系??” “嗯……在拜秦缓仙者为师之前他便是我的师父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处处偏袒你!可以解释为~爱徒心切~” “也谈不上什么爱徒…我课业差,又贪玩…资质平庸,不思进取…” “那他为何要收你为徒?据我所知他从不收徒,也不沾女色,成天只想着他的族人,业余爱好无非就是看看医书下下棋…沉闷的要死…” “我自然是有我的优越之处……这个不便相告。总之我们接下来重点是!如何让他原谅我们!” 阿芙蓉胆怯地看了一眼莲心园内:“嘘~我们先撤退,回你的风信亭从长计议!” “好!” 两人离去后,门被缓缓的推开,甘草叹了一口气走出来,一阵风吹过,长长的发丝挡住了脸颊……他坐到池塘边,垂头看着朵朵莲花,似是想起了远去的母亲。 林丁月和阿芙蓉回到了风信亭,两人坐定便开始商量起来。 “你说过两天他会不会就气消了!我看他不像是如此小鸡肚肠之人。” “师妹,亏你还是他的徒弟,怎会连他这点脾气秉性都没摸透!他这人赏罚分明,刚正不阿,呸…我怎么夸起来了……他这人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你我这么戏弄他………他却闭门不见…定是……定是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惩戒方法!” “可是…可是他也不过是大师兄而已,这赏罚不是应该由师父定夺吗……” “师父平日里忙于采株植株,再加上对大师兄信任有加,这等小事便都由他说了算,他于我似是兄长,于你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是你师父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到黄昏时分。 “我看此时不如专心课业,多想也无用。” “此话有理。反正他也没发话…” 于是二人便各自回房,老老实实的啃起了书本。 接连平静的过了三日,林丁月每每去莲心园都没有收获。 之后的一日,两人被扁鹊叫去。 路上他们泛起了嘀咕,林丁月担心的说:“你说是不是大师兄将此事告知师父了!” “定是如此!他想不到好办法,只好让师父来惩罚我们!” “师父平日里是那严厉之人吗?” “师父虽然面色和蔼,真的发起火来够你我受的。” “啊啊啊啊…”林丁月叹了口长气,捂住了脸。 等到了扁鹊住所,见他正在后院田地里忙活,整个人面色红润,一身尘土,拿着锄头铁锹,看到他们来了忙招手:“来来来!帮我翻土!” 林丁月和阿芙蓉忙接过农具:“是!师父!” 之后二话不说翻起土来。 那扁鹊便去里屋吃茶了。 “你说这就是师父给的惩罚了吗?”林丁月问。 “或许吧。真没想到居然是翻土…” “会不会是翻三日土呢?” “师父这园子…”他抬头望了一眼:“怕是十日也翻不完…” “中途不可以休息吗?” “你当时被罚劈柴三日可让你休息了?” “没有…”。说到这件事,她想想就后怕。 “我当时被倒吊三日也没说放我下来歇会啊……” “唉……那我们还是抓紧翻吧……说不定翻完了这惩罚也就结束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停的从早翻到晚。 谁知那扁鹊途中又被孙思邈喊去观看炼丹竟将他们二人忘记了。 直到第三日,返回后院一看,大笑了起来:“你们跟我这园子里的土是有仇么?” 那两人早已满面尘灰,辨不清模样…… “师父!不是你让我们翻土的吗……”阿芙蓉咬着一嘴的沙子含糊不清的说。 “可你们翻了三日土不累吗?”扁鹊不解的问。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顿时一愣:“累!” “呵呵呵……我去看炼丹竟将你们忘了,回去歇息吧。” “…是!”二人正要走。 “对了。木犀,你等一下。”扁鹊叫住了她。 说着拿出一瓶纯净无比的液体:“这是从木部的巨树中取得的半天河水,虽比不上玄液霖尽头之水来的珍贵,却也需爬上数千米高的巨杉,再跳入深千米高的树洞中方可取得,这树洞中奇寒无比,一般人若是停留一刻便会化为冰柱,你可要好生珍惜。” 林丁月微微颤抖的接过这瓶水:“师师父…所以你去为我取这瓶水了?谢…” “自然不是我。是有人说你若无法作画,便会了无生趣~哈哈哈…” “那这是…” “去吧、去吧……”扁鹊笑笑不愿再多说。 两人只好就此退下。 “难道是鹤主人…” “鹤?你是说禽部的鹤首领?” “嗯,我的丹青术便是鹤主人所授…可是他怎么会有功夫…” “总之,大师兄好像并没有对师父提及此事。” “嗯。还好与他无关…” 他们随后彼此看了一眼对方,噗哧的一同笑出声来。 “快回去洗个澡!” “嗯!” 这夜,扁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来到莲心园,走进屋内,放下药碗:“徒儿,你这是何苦…” 第89章 中寒 林丁月回到园中,见高阳正在收拾庭院,蹑手蹑脚的想要逃回屋中。 “噗噗…木犀姑娘这是走路掉进泥浆里了?” “连你也嘲笑我!” “好了好了,快进去洗洗。” 林丁月将一身臭气熏天的衣裙脱下,正要跳进后池的温泉…只听当啷一声,那个玻璃瓶从衣衫中掉了出来,她急忙拾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瓶子:“还好没有打破。” 虽然不知道是谁为她冒着风险千辛万苦去取的这半天河水,她却是无比的感激这人,作画对她来说是在这玄液霖唯一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了。 她紧紧的抓着瓶子走进了温泉。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玻璃瓶闪闪发光,她仔细的盯着瓶中之水看了又看:“好似一样,又好似不同…这瓶水真的好凉…” 尽管她又在温泉中泡了许久,依然无法暖热这个瓶子。 “这水究竟是何人所赠呢……” 阿芙蓉此时也在泡澡:“怪事!真的太奇怪了!他居然没有惩罚我也没有告密……而且…在师父给师妹的那瓶水上,我明明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他一下跳出水面,随手穿了件衣服,便匆匆赶往莲心园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园门口碰见到了一个白发小童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卫长?你怎么在这?” 这白发小童原是服侍扁鹊之人,却不想从甘草的园子里走出来。 “你大师兄怕是得了中寒症,这不,刚刚喂下干姜附子汤,好不容易睡下了。” “中寒症?卫长可知大师兄因何而病?” “这我就不知了,只是秦缓仙者命我日日来送汤药。” 两人正说着,身后竟响起华佗的声音:“不要挡在门口。”见他手中也拿着一包药剂,急匆匆的冲进了里屋。 阿芙蓉一惊:“华佗仙者也来了…” 正想着,身后孙思邈也赶到:“这个老家伙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都说了要和东壁一起来的…” “孙药王!”阿芙蓉又是一惊。 卫长忙拉着他走到一边:“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碍事了。你大师兄师父众多,大家在没有你我插手的份。” 纵使阿芙蓉有千百个疑问,却只得被莫名其妙的拉着离开了莲心园。 他边走边想:“中寒症,可不就是受了极寒所患之症?莫非…” 他心中已然有了头绪,忙别了卫长,后脚便赶往风信亭,准备去找林丁月对峙。 一进园中,见林丁月正挥舞着毛笔在空中作画,转瞬间一只半透明橙黄色的金鱼从空中的池塘飞起,跳入了园中的池塘,扑通一声,彩色的水花四溅。 阿芙蓉一瞬间看的呆住了,不自觉的感叹来:“原来这就是师妹的不寻常之处啊!” 林丁月被他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转而神采奕奕的笑着说:“看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是件美妙的事!对吗!” “先打住!”他猛然想起了此次前来的要事:“我有事情同你讲!” “怎么了,神色如此慌张?”她随即唤了高阳沏茶,后拉着阿芙蓉进了屋内。 “这几日,你可见过大师兄?” “并未。” “你可知,他患了中寒之症!” “中寒之症?…是何症?” “是…” “寒邪直中于里,伤及脏腑阳气,不从阳经传入,直中阴经,故曰中寒。”高阳端着茶走了进来。 “就、就是高阳所说的了!”阿芙蓉点头赞许道。 林丁月皱着眉:“还是听不太懂…是说着凉了吗?” “类似吧…但要严重些……” “莫非就是伤寒?” “伤寒中寒亦有区别,放在一起却好理解,你便这么理解吧……”阿芙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寒邪伤于肌表,郁遏卫阳,称为“伤寒”;而刚刚说的寒邪直中于里,伤及脏腑阳气,则为“中寒。”高阳在一旁缓缓的说。 林丁月好像明白了:“谢谢你,高阳!” “客气了,高阳也只知皮毛。”说完她便退下了。 “可他为何会得了此病啊?” 阿芙蓉意味深长的看着林丁月。 “受寒了?莫非掉进他那莲花池了?” 阿芙蓉摇摇头。 下一刻,林丁月和他几乎同时看向那个玻璃瓶。 “是他?!” “很有可能!” “是他去取的半天河水!?” “八九不离十!” 林丁月的心一下揪了起来:“为什么…” 阿芙蓉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便问:“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她使劲的摇摇头。 “又或是他欠了你什么承诺?” 她依旧摇了摇头…… “我要去看看他!” 不等林丁月起身,便被阿芙蓉一把抓下:“我刚从他那里过来,你放心,那里现在仙者如云,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仙者大会呢,我们挤都挤不进去。” “可是…若真的是他,那就是为了我才…” “就算是这样,你去了能做什么,那些老家伙们说不定还会拿你是问,结果你还是连他的面也见不到。” 林丁月听了这话默默的坐了下来。 阿芙蓉见她叹了口气便问:“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他这以冷漠著称之人为何会拼了命的为你去取那水?据我所知,他之前所受之伤也并未痊愈,此时去那极寒的杉树洞…” “或许因为我的血…对他草部大有裨益吧。” “血……………莫非你有圣女血?” “原来它还有这个名字呢……” “怪不得他如此护着你,果然还是为了他的草部!” 渐渐入夜,林丁月又说:“夜深了,仙者们应该都散了吧。不如现在去看看大师兄如何?” 阿芙蓉打了个哈欠:“奉陪到底。” 说完两人便径直奔向莲心园。 进了园内,见有一小童坐在门口守着。 “玉仪!”阿芙蓉喊道。 那叫玉仪的小童忙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仙者们都回了吗?” “刚刚走的。今夜换我守着。” “他可好些了?不知可否进屋探望?” 玉仪有些为难:“仙者们不许有外人打搅他。” 阿芙蓉回头看了眼林丁月,又对玉仪说:“大师兄啊这回是为了这个丫头才病的,她心有不安,故想去探望一番,就她一个人,进去一小会儿就出来。” 玉仪看着林丁月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想了想:“好吧,只一会哦!不要吵醒他。” “嗯!谢谢你!”林丁月忙答谢。 门开了,她却有些犹豫:“可我……” “你磨蹭什么呢!”。阿芙蓉一脚将她踹进屋里。 第90章 事变 林丁月被踹进了屋子,之后门就关上了。 她整个人有些僵硬,头也不敢抬,脚也不敢迈。 这时只听里屋有人在咳嗽,她握了握手中那只冰凉的瓶子,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一进屋,见床铺掀开,并没有人,咳嗽声是从另一个房间传来的。 她轻轻喊了句:“师父!” “…你怎么来了?” 只见甘草披着一件白衣,手上拿着一本书从那屋中走出来。 林丁月仔细的端详了他一番,见他比之前更加清瘦,脸色也愈加苍白,心疼的眼眶红了起来:“听说你病了…” 她慢慢的举起那个瓶子:“这半天河水…可是你为我取来的?” “半天河水?…”他摇摇头:“我没见过此物。” “那…你怎么会得中寒症…” “……你前阵子不是还得了伤寒症吗……只许你病,不许我病?” “你都知道的…我…我那是骗人的…可你…听阿芙蓉说…有那么多仙者都聚集此处…” “所以你担心我?” 林丁月压低了眼神,只想这报应来得太快。 “深夜前来此只为问这件事?” “…我想问、你为何要为我取半天河水?之前,明明是我有错在先,欺骗了你…本应该是要接受你的惩罚………” “………我、怕你无聊…”。他轻声的说…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愣了,手中的瓶子握的更紧了,下一秒她没有一丝迟疑,冲上去狠狠的抱住他,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甘草缓缓的抚摸着她的头,叹了口气:“哭什么?我又没死。” 林丁月摇摇头,只是抱着他不肯松手,她感觉的到他浑身冰冷,就如那个玻璃瓶一般。 “为这点东西你就可以如此感动…看来下回我要带只水缸去取。” 她抬起头,大颗的泪珠还挂在脸上不停的往下淌:“没有下次了!不许再去!既然病了还看什么破书!” 他被她拖着坐到了床上。 “把书给我。躺好!” 他迟疑了一刻,缓缓地交出了书,顺从的躺下… 林丁月抓过被子狠狠的扣在了他身上,每个角落都掖的死死的。 甘草深深的望了她一会儿,单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林丁月先是一惊,后乖乖的不动了,那冰凉的手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的到,这一刻她顾不得伦理道德,只想用自己的热量温暖一下这个冰一般的人。 “师父…你…不用如此取悦我的…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会跟着你。” “…可你…还是不辞而别了…” “那…并非我本意……” “你若是再敢这样……” “……”林丁月望着他静静的听着。 “我就把你锁起来。” 她猛的跳下床:“什么什么?” 甘草单手托着腮邪邪的一笑:“晚了,回去吧。” 林丁月满脸通红:“……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等等!”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条:“把这个给阿芙蓉。” “哦……” 待她走后,甘草缓缓躺下:“还欠我一句谢谢呢,下次定要讨回来。” 那阿芙蓉在门口就快要等不急了,眼看着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还好这时林丁月推门出来了。 “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她罚了呢!” “嗯…我没事。” “怎么样了啊?大师兄?” “放心,还活着呢。就是气色不好。整个人冷冰冰的…” “那半天河水可是他去为你取来的?” “是……” “果然如我所想!哎!那他可有提到红竹林之事啊?” “并未…想来是身体不适,忘记那回事了吧。” “呼~~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哦,不过大师兄有东西交给你。”林丁月忙把纸条递给他。 阿芙蓉打开纸条,定睛一看,顿时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还不如让我去死吧……” 林丁月好奇的抽过纸条,看过后乐的呵呵笑起来:“嘿嘿,二师兄你一定要努力!我会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玉仪好奇的问:“不知他写了什么?” 林丁月忙举起那张纸条,只见上面几个大字:清理莲心池淤泥。 之后的几日,那阿芙蓉日日泡在池水中,浑身泥浆,散发着恶臭,做着苦力,而林丁月则悠闲自在的坐在假山上画着她的奇珍异兽。 “不公平!明明此事是因你而起,如今你得至宝,我做苦力!” “大师兄说了,等你把池子弄干净了,让我多画几条金鱼进去呢。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 “别套近乎!分明你在船上,我在船底!” “看你还有功夫拌嘴,要不要再加上一条把我园中屋顶瓦片都翻新一下?”甘草从屋里走出来。 “不了不了。我闭嘴!”阿芙蓉郁闷道。 林丁月看到他出来,忙跳下假山:“师父外面凉你进里屋,我给你煎茶喝~”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进了屋,阿芙蓉大骂了一句:“奸夫**!” 随后一个搪瓷茶壶从屋中丢出来,狠狠的砸到阿芙蓉的脑袋上。 经过这次的事,林丁月眼里看甘草只觉得他更加亲切:“我初见你的时候,对你印象可是特别差!” “为何?” “而且冥冥中觉得你瞧不起我!” “…为何?” “当初拜你为师也并不开心!” “为何啊?” “但是现在看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可…爱?你确定这是用来形容男人的词?” “当初你可没说自己是男人,吾乃一株草是也…”。林丁月俏皮的学他说话的样子。 “……”甘草白了她一眼。 两人正说着,从园中飞下一人,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林丁月看着这身影眼熟:“是你…蚁人族长!” 她拜过了二人:“甘草首领,我有要事相告!” 他放下茶杯:“你说。” “那鹿已经集结了鳞部,并攻下了介部!”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夜!听说介部出了内鬼,龟长老寡不敌众,被鹿囚禁起来了!之后鹿封了玳瑁做新的首领!” “不想他竟这样心急……” “再之后他们三部集结了兵力,现正要攻往禽部!” “什么!”林丁月听到这里惊的大叫。 “我去通知一下仙者们。”甘草正要走,被蚁人族长喊住:“我之前曾经将鹿的事禀报给宋慈仙者…他当时神情复杂……并没有给我一个答复…我想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缘故…” “我明白了!你们在此等候。” 甘草说完便奔了出去,转瞬间化作一股烟不见了。 第91章 蓝色甲虫 甘草先来到了扁鹊的住所,又去寻华佗和孙思邈,再找到了李时珍和皇甫谧,之后见到了宋慈,葛洪和张仲景,所有人给出的均是同一个答案… 最后他来到炼草堂顶楼。 一身着黄褐色衣衫的老者正在观望着云海。 “岐伯师尊!徒弟有要事相告!” “你不必说,我已知。” “……该、如何是好?” “炼草堂不参与玄液霖之战事。”。岐伯缓缓的说。 “…………徒弟明白了。” 甘草正要退下…岐伯回头望了他一眼:“甘儿,一路小心!” 听岐伯这么说,他沉默,并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了。 回到莲心园,蚁人族长和林丁月都在焦急的等待。 他对着还在挖淤泥的阿芙蓉说:“你回去洗洗吧!明天不用来了。” 那阿芙蓉哪是如此听话之人,随即扔下铲子,守在门口听他们商议。 “怎么样?”蚁人族长问道。 “正如你所说,我寻遍了所有师父…他们的口径一致,说…炼草堂不参与玄液霖战事……” “不参与?…也就是说这事要由我们自己解决?” “嗯。玄液霖从古至今并未有过战事,或许仙者们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吧。” 林丁月忍不住了:“他们如何没有经历过战事,人间历朝历代都有过无数的战火。” “…或许因此,他们才建立了玄液霖吧。”甘草感叹道。 “本想修建一个没有战火的世界,没想到还是重蹈了覆辙。”蚁人族长有些遗憾的说。 “蚁人族长,麻烦你去通知我部的黄芪族长和决明子族长,命他们带领部中精壮将士前去禽部与我汇合。” “是!那甘草首领你打算一人前去?” “我先去探一下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唐突出手。” “我跟你一起去!”林丁月自告奋勇。 “我也去!呆在这里太无聊了!”阿芙蓉也闯了进来。 “你们都好好呆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这回你不能丢下我了!”林丁月斩钉截铁:“以前我是手无寸铁,处处需要人保护,如今我也是有点修为的人了,再者,这鹤主人于我有授业之恩,危难时刻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甘草想了想:“也罢,但你一定要跟好我。” “没问题!” “阿芙蓉,你就留下吧,此事与你无关。” “不行不行,我…我还要去保护师妹呢!再说,我也没有族人,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原来你……”林丁月有些惊讶。 “随便你吧,但是你要听我的指挥,如果你出了事,我不好向秦缓师父交待。” “放心吧,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阿芙蓉自信满满。 三人便匆匆的出发了。 话说那鹿收复了鳞部,介部之后,又只身来到禽部,在鹤平日修行的山洞中寻到了他。 鹤闭着眼睛却知他就在身后:“鹿首领,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好说…好说。” “有事吗?我忙得很。” “相信神机妙算的鹤首领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 “可惜你不够神机妙算,不然你就不会来了。” “直说吧,我要统一玄液霖,推翻炼草堂。” “胃口真是不小呢,吃这么多不怕撑着。” “炼草堂的弊端相信你也知晓一二,我们都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能力,不需要活在那些老家伙的阴影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不送。” “我的妹妹…已经死在他们手中。在这样的制度下,你身边的至亲有一天也会离你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很遗憾,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至亲好去遗憾。” “那,你的禽部呢?”鹿的眼神突然凶狠起来。 “禽部?你若是想抢,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比试。”鹤只是看着前方。 “顽固不化!”只见鹿打了一个响指,远方的三处山头蓝光闪现。 鹤皱了下眉头:“你要做什么?” 鹿诡异的一笑:“比试?哼哼,要看对方给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你不要乱来,这个世界还是有秩序可循的!” “我就是来打破这个秩序的!很遗憾,你放弃了我给你的机会。” 鹤这时才猛地站起身,正想要施法,不想鹿又打了个响指,那三处蓝光顿时像烟花一般在空中散开。 “你的族人很快就会归于尘土,那些可爱的孩子,年轻的姑娘,可惜,他们连憎恨自己首领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鹤愤怒的抽出腰间的佩剑,一瞬间架在了鹿的脖子上。 谁知下一秒,那鹿鬼笑了一下,像幽灵般的消失了。 鹤转身看向天空,无数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毒虫像瓢泼大雨一般降落在禽部的每一个角落。他急忙念咒,从指尖飞出无数只细小的琥珀珠,它们飞向毒虫,试图将毒虫困在琥珀珠内。 然而仅凭一己之力,还是有半数以上的毒虫不知去向。 鹤大喊:“春雷!” 平日随叫随到的春雷,这回却没有了回应。 鹤拿出一根羽毛,写下了求援的血书,将那羽毛送出了禽部,随后,他放出了羽钟,将禽部包裹起来。 之后他飞回自己的寝殿,见殿内之人皆半跪在地上,神志模糊,口齿流涎,疯疯癫癫。 “你们,醒一醒!”鹤上前摇晃着其中一个女侍。 她眼神迷离,仿佛没有了意识,但在看到鹤的瞬间,瞳孔中散发出深蓝色的光芒,只见她痛苦的咆哮着,张开了嘴,从里面飞出一只蓝色的甲虫,那虫飞出后,她便全身发黑,变成了一具腐尸。 鹤瞬间跳起,单指一抽将那虫切成了两半。谁知那虫竟由此分化为两只,向他袭来。 鹤一惊,只得闪躲。见那虫紧追不放,他又甩出两颗琥珀珠,方才限制住它们。 “主!主人!” 这时他听见一声喊叫,寻着声音去找,见是青琴抱着已断了弦的琵琶狼狈无比的躲在井口。那青琴本来在园中练琴,不想四周突然出现数只妖虫攻击她,便弹奏了缉妖曲,以琴音为器将它们钉住。虽然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却无法致它们于死地,而自己的琵琶也因不堪重负再也发不出声响,万般无奈只好躲进井中。 鹤急忙赶到她身边:“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可是这些是什么?” “是毒虫…鹿来过了。你跟我来!” 鹤带着青琴飞到羽钟的最高点:“我们马上寻找没有被毒虫感染之人,大家要聚在一起,不可分开!” “是!主人!” 第92章 生还者 此时甘草和林丁月、阿芙蓉三人来到禽部的边界。 “看来鹿和鹤已经交过手了。”甘草不安的看着前方的羽钟。 “这是鹤主人的防御罩!”林丁月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甘草想起了当时的虫部:“做出这样的决定,鹤也算是救了玄液霖。” “我们再靠近一些吧!” “嗯!” 鹤这边陆陆续续的找到半夏,忍冬和竹沥。她们都和蓝色甲虫交过了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活了下来,却没有能够救出更多的族人。 这时,远方一只大嘴鸟飞了过来,瞬间便降落在鹤的身边,一阵白烟散去,是鹈鹕族长。 他狼狈的对着鹤抱拳道:“殿下!禽部正在遭受灭顶之灾!雉族,雀族,鸽族,鸡族,鹅族,斑鸠族这些较为温和的部族无力与之抗衡,均已被那怪虫所侵袭,大片的村落城池丧尸遍野,蔓延速度之快,难以想象!恐…非人力能够挽回!” “即刻开启玄冥镜!将未被感染的族人引至镜中避难!” “是!” 鹤又转而说:“半夏,忍冬,竹沥,你们虽跟着我修仙,却并非禽部之人,如今禽部遭此劫难,前景渺茫,你们还有家人在远方,不若趁早离开!” 半夏犹豫了片刻:“守好禽部,便是守护我的家人了!” 忍冬兄妹也表态:“愿同主人共生死。” 竹沥爽快的说:“这种时候我们若是走了,岂不是落下贪生怕死的名声,主人可不能馅我们于不仁不义啊。” “你们这几个死心眼!给你们机会生…”。 鹤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跟上。 鹈鹕族长变作一只大鸟在空中盘旋着,他用他巨大的鸣叫声吓退了围过来的甲虫。随后降落在了玄冥镜的附近。 鹤与青琴、半夏、忍冬、竹篱来到鹤族的村庄,继续搜寻生还者。 踏进村庄后,发现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鹤一行人首先来到老族长的家中,一进屋,见老族长正拄着拐杖背对着他。 “长老!您可安好?”,鹤焦急的问道。 那老族长颤抖着,握着拐杖的手开始向下渗血,他缓慢的转过了身:“鹤!!快!!杀了我!” “长老!” 鹤上前正要扶住他,不想那老族长灰褐色的瞳孔闪现一股蓝光,下一秒他有力的挥舞着手中的拐杖向众人冲过来。 鹤急忙躲闪,身后的水缸瞬间被劈碎了。 众人施法将老族长牵制住,使之动弹不得,只见他额头爆满了青筋,之后喉咙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鹤虽然竭尽全力封住他的口,最终那只甲虫还是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随后,老族长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随着一颗眼泪流下,他的周身开始腐烂,最终化为一把尘土。鹤双手紧握着那把尘土,闭上了双眼,之后他悲伤而愤怒的离开了院子。 厚葬了长老之后,几人便继续前行。 “有人吗?有人还活着吗?”半夏大声的喊着。 “我们来救你们了!”忍冬兄妹也喊道。 “我们会保护你们!”竹沥也说。 突然间只听:“妈妈说我不可以出来!” 众人一惊,忙顺着声音寻去,这声音出自一个小户人家的院子里。 四处望去,院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水缸,盖子盖的紧紧的,并施了封印咒。 鹤上前,双指一划,将那封印解开,一个瞳色赤红的小姑娘胆怯的蹲在水缸里。 “你们是谁?” “我是…鹤。” “你是鹤族的族长鹤吗?” 鹤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有点迟疑:“我叫鹤红。” “鹤红,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我。”他伸出手。 鹤红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 一天过去了,他们搜遍了整个村落,除了鹤红以外,整个鹤族竟无一人生还,就在夜暮降临时,天空中泛起了蓝色的荧光,星星点点像是银河一般。 半夏抬头望着空中:“这是魔鬼的萤火……” 忍冬妹妹看着晾在绳上一家三口的衣服,又看看桌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碗筷,红了眼眶:“昨天人们都还过着平静的生活…” 竹沥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事态严重…这些杀人的甲虫,究竟是何人所造…” 鹤只是静静的说:“你们几人继续搜寻生还者…鹤红,你随我去一趟寒号虫族!” “嗯…” 转眼间两人来到寒号虫的巨树下,鹤吹了声口哨,远处翩翩飞来一只雪白的丹顶鹤,他对她说:“上来。” 说完一把将她抱起,两人骑着丹顶鹤,登上了那寒号虫族的寨子。 冲上云霄之时,鹤看到寒号虫的族人已经用结界罩将整个族群保护起来,心中稍微缓了一口气。 有人见到鹤来了,忙将他引入结界内。 “我等你多时了!”寒号虫族长对鹤说。 “很高兴…看到你们还活着…”。话音刚落,他便转身要走。 “就这么走了?不多解释一下你对禽部做了什么?” 鹤转过身:“若是你…会帮助鹿一统玄液霖吗?……若是因此能够保住禽部,或许我该让位于你。” 寒号虫族长一惊:“鹿?…” 鹤表情凝重的说:“我的族人只有她一人生还,接下来还要去营救其他部族…你们好生在此…不要离开结界。” 见他要走,寒号虫族长一个箭步拉住他:“我同你一起。” 鹤一惊,回过头望着他:“一起?……你愿意同我一起?” “如今我族人健在,家中母子平安,虽说你当年的行径可恶至极,之后却为我送来了木犀这份大礼…如今禽部有难,我亦没有理由袖手旁观。” 鹤望着他点点头。寒号虫族长告别了族人,三人便离开了寒号虫族。 转眼间他们又来到了鹰族的城池。 “我们分开搜寻吧!这样进度快一些!”。鹤对寒号虫族长说道。 “好!” 三人便在鹰之城中搜寻生还者。 这鹰族位于一处险峻的高山之间,因为地势的关系,不少族人躲过了蓝色甲虫的袭击,他们藏匿在鹰穴中,并在穴口设置了封印。 鹰族的族长见是鹤来了,忙引他们进来:“首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鹤上前:“鹰长老,禽部遭此大劫,都是我一人的决断所致,兽部的鹿决心统一玄液霖,不再受炼草堂的管制……若是您有意跟随,我不会加以干涉的。” 不想那鹰族长竟大怒:“首领怎会如此想我鹰族族人,俗话说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我们自然是追随首领,不离不弃!” 鹤望着一众鹰族族人,见他们虽已逃难至此,却并无颓废沮丧之气,人人目光如炬,斗志昂然。 “请鹰长老与我一同前去玄冥镜内商讨抗敌之策!” “遵命!” 第93章 春雷 甘草这边,三人渐渐深入到禽部的中心,看着夜空中闪烁的蓝色光茫,如魅火一般,林丁月不禁感叹道:“好美的萤火啊!” “美?你可还记得云印甲虫之事?” “记得,师父,我全都记起来了。甲虫这段也记着呢!”她自信的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这蓝色甲虫怕是那云印甲虫进化而来…恐更难对付…” 阿芙蓉听的稀里糊涂:“不就是些虫子吗?有什么难对付的,看我将它们通通劈尽!”说完就抽出腰间的斧子要去与他们一战。 甘草拉住了他:“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忘了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 阿芙蓉只好收起斧子,敷衍的说道:“是~大师兄。一切听你指挥!” “这蓝色甲虫与云印甲虫有异曲同工之处,一般的攻击怕是难以置它们于死地。” 甘草从掌中生出一团烟雾,几秒钟后,雾凝成剑,随后又从指间引出一团幽幽青火点燃了雾剑,顿时混沌的剑体变的清晰通透,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剑身周围包裹上一层淡淡的火苗。 “大师兄,你居然能使用火系法术!”阿芙蓉有些惊讶。 “我的雾剑本身无杀伤力,然甲虫怕火,只有给它镀上杀戮的外衣了…”。甘草无奈的说。 他又说:“阿芙蓉,你的斧子…性属金,与甲虫同属,所以不利于战斗,不如用你来做饵!” “饵!太危险了!”林丁月听到这个词有些吃惊。 “没问题!你们只需要在那之前消灭掉它们便好!”。阿芙蓉轻松的转着他的斧子。 三人就此冲进了鹤设下的羽钟。 他们降落在一块高地上,此处向下看去,蓝光闪现。阿芙蓉举起斧子,将一身的念力聚于斧中,果不其然,那些分散在四处的甲虫纷纷聚拢过来,不一会,他的斧子竟变的像一朵发光的蓝色绣球花,甘草只一挥剑,瞬间它们便如飞蛾扑火般的化为了灰烬。 林丁月好奇的问:“师父这法术好厉害,我的法术属于什么系列啊?” “你?……”他想了一下:“甘草归经心肺脾,故我修的是火,金,土系法术,阿芙蓉归经肺肾,故修的是金,水系的法术,你…………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为何?” “………原来是这么推算的啊……可惜,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居然连自己的生辰八字都不知道,如此重要之事,你母亲为何不告知于你……事到如今,也没有时间验证了,打打看,如若那虫怕你,或许你也是火系法术。” 林丁月无趣的跟在后面:“生辰八字莫非要去查出生证明?……” 这边,鹤带领着禽部的生还者一齐来到玄冥镜处,鹈鹕在那里等待,见他们来了,即刻念响了咒语,玄冥镜的入口开启,人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去,最后,鹤在镜口犹豫了一下:“你们先进去,我要再去寻一下……” “我同你一起!”鹈鹕说道。 “鹤红也要去!”鹤红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鹤。 “你们都留下,鹈鹕,鹤红就交给你看护,我去去就回。”说完便骑着那丹顶鹤离去了。 他心中记着的还有一个被遗忘的部族---伏翼族。 伏翼族与禽部其他部族不同,生活在崖底的洞穴中,与禽部交往甚少,由于夜晚才出来活动,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 鹤来到悬崖的顶端,正要往下跳,突然身后一个游丝般的声音喊住了他。 “主人!” 鹤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回头,是春雷。 她眼神虚空而哀伤的看着鹤:“主人,春雷,不能再侍奉你了……” 鹤心中一颤,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你过来!拉住我!” 那春雷如今只剩下一缕幽魂,轻薄如烟,周身散发着蓝光:“主人,愿来世春雷能够化为一只仙鹤,伴您左右!” “……你过来!”鹤渐渐的靠近她。 “…当初我不过是您梦中的一道雷,本就无神无形,是您给了我………” 不等她再说下去,鹤冲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在她的神魂就要溃散之时,将自己的一魂渡给了她。 那春雷即刻有了人形,已经飘起的身子重重的跌了下来,鹤紧紧的接住了她:“你本就来自我的魂,还想去哪里?” 春雷浑身颤抖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有了知觉,泪水侵湿了鹤的衣袖,她跳下地来:“主人,您,这是何苦,少了一魂,今后如何修行!春雷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如今春雷功力全失,只会成为您的累赘!” “累赘便累赘吧……鹤族已经没有人能做我的累赘了……” 春雷抹干了眼泪:“主人,自此,春雷便是您的影子。” “影子可要跟紧了。”说完他便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那悬崖深数千丈,普通人只看一眼便头晕目眩。 鹤到了崖底,转身一看,春雷已站在他的身后。 “走吧。” 说着,二人便走进了伏翼的洞穴。 洞中黑暗无光,没有一丝声响。 “主人,会不会那毒虫已经来过这里了?” “不无可能…总之小心。”他点燃灯芯放入一颗琥珀珠中,暗黑的洞穴只这一点光亮。 “已经进洞数十米了,一个族人也见不到…” “会不会是他们早有警觉,躲进最深的洞穴了?” “若是如此,倒可以松一口气了……” 鹤小心翼翼的摸索着道路,洞中怪石林立,阴森诡异:“真不想我部还有人生活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 “是啊,同为飞禽……” “后世证明,伏翼一族乃为哺乳兽类,并非禽类……” “可为何他们依旧归属于禽类管辖呢?” “或许古人因为他们能飞,便归类至此吧。” 正说着,鹤脚下一顿,仿佛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他挥手示意春雷不要上前,并对她说:“转身,快逃!” 下一秒他就被地上那一坨黑色的粘液裹起,不管春雷如何攻击,它们也只是越缠越紧。 鹤用尽最后的力量喊道:“快去玄冥镜处!” 春雷此时功力全无,她望着鹤逐渐被禁锢住无能为力:“主人!等我!”说完便转身在黑暗中消失了… 第94章 伏翼族 鹤此时已经完全不能动弹,只听一个尖锐的娃娃音笑道:“鹤首领,好久不见了!” “你是…伏翼族长?”尽管鹤被困在那坨粘液中他依旧听出了来者的声音。 “不错,怎么,你我相见的次数寥寥无几,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如此尖锐刺耳的声音,如何忘怀啊……” “哼哼,高高在上的鹤首领,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还是嘴硬,你若是求饶,我或许还会念在同部的份上给鹿首领求求情!” “所以你跟兽部的鹿同流合污了?” “鹿首领才是高瞻远瞩之人,看准了我伏翼一族将成大器,还推荐我替代你为禽部主持大局呢!” “如今禽部所剩族人寥寥无几,几近灭族,这都要归功于鹿那个疯子!” “你便在这里骂,再大声一点,也没有人会听见的!哈哈哈哈!” “伏翼,你不要后悔!…” 鹤试了几次想要解开这粘液的束缚,都无果而终。仔细想想自己将一魂分给了春雷后,法力便减半不说,还头晕脚轻,使不出力。 “不用挣扎了,这粘液中混合着伏翼族最强的毒汁,他们会慢慢渗透到你的血液里,然后你的血便会凝固,直至窒息而亡!好好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我现在要带着弟兄们奔向光明的地上世界,永别了,鹤!” 只见从深深的洞穴中,瞬间涌出无数只窜逃的伏翼,不一会,便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鹤看看四周,渐渐的感到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他单手运气,一层闪着金光的凤凰蜕逐渐吞噬了那股粘液,在耗尽了所有的内力后,在这壳内沉沉的睡去了。 春雷一路狂奔,就在抵达玄冥镜之时,险些晕倒,鹈鹕一把扶住了她:“春雷!出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速…速去伏翼洞,救,救鹤主人!” 鹈鹕一听急忙将春雷带入玄冥镜内,命青琴等人照看好她,自己只身前往那伏翼洞寻鹤去了。 青琴摸着气喘吁吁的春雷的手,发现了端倪:“春雷你…” “我已经死过一回了,在鹿放出毒虫之前,他便先绑架了我,一旦鹤主人表态不愿与他同流合污,我就是第一个牺牲者。” “可是你身上这股…” “是鹤主人在我神魂散尽之时救了我,可是,他失去了一魂。” “你说鹤主人失去了一魂!?”。竹沥等人大惊。 “是,然后我们前往伏翼的洞穴想要解救他们的族人,鹤主人却被一股奇怪的粘液擒住了!我怀疑是伏翼一族动的手脚。” “不知道鹈鹕族长一人是否能够救出鹤首领啊!”众人不免担心起来。 “那伏翼一族天生阴险狡猾,从不与其他族人密交,我们对他们也是知之甚少。”半夏说道。 “我也去看看!”。寒号虫族长起身自告奋勇。 不等众人阻止,他便冲了出去。 众人焦急的等着,不一会,只见鹈鹕和寒号虫两人竟然抬着一只巨蛋走上了山丘。 “他们为什么扛了一只这么大的蛋?是鹤红的晚餐吗?”。鹤红好奇的问道。 忍冬哥哥摸着她的脑袋:“自然不是,里面…或许是你的鹤族长。” “他为什么要躲进那个蛋里面啊?” “没准儿…是他累了吧…” 两人进了玄冥镜后,众人围了上来。 “鹤首领陷入了沉睡,他的内力耗尽,只靠这凤凰蜕维系着他最后一丝气息。”。鹈鹕说道。 “而且他进入这凤凰蜕之前还中了伏翼的剧毒。”。寒号虫摸了一下那卵壳便感受到了一股毒气。 春雷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甘草和林丁月一行人,此时来到了雀族。 “这禽部的城内风沙居然这么大?而且完全看不到族人?难道都早早的躲了起来?”。林丁月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甘草和阿芙蓉早已知晓,只是表情凝重的搜索着蓝甲虫的下落。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阿芙蓉也收起了往日的轻浮。 “不知道什么?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嘛!” “你脚下踩着的尘土,风中飘着的沙粒便是禽部的族人!” 林丁月一愣,身体一紧,僵在那里不敢动了,阿芙蓉上前拍了她一下:“走吧!没有时间震惊了。” “没想到这毒虫竟是如此可怕…” 正说着,前方蹒跚着走来一个老妇人,她白发苍苍,面露哀色,眼中闪烁着蓝光。 “那里有活人!”林丁月喊起来。 “你们退后。” 甘草说完便提剑迎上去,那老妇人见他上来,即刻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朝他扑过来,不等她靠近,甘草只将青焰剑一甩,那剑风便把她劈成两半。随后那只虫飞出她的身体,整个人化为一把尘土。 林丁月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有些埋怨的说道:“对付一个老奶奶,你也下这么重的手,至少,用委婉一点的方法把她…” “小姐!收起你的仁慈心,此番境遇险恶,不多加小心我们很快就会变成那个老奶奶了!”。阿芙蓉提醒她。 “话虽如此…” “她已经死了,不过是一具躯壳,若是我发现她还有生机,定不会将她杀害。”甘草冷冷地说。 “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要先找到活人才行!”阿芙蓉头也不回的向前赶。 “是啊…走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一个活人…” 三人搜寻无果,离开了雀族,进入了斑鸠族的地界。 话说伏翼一族离开了巢穴,又去了哪里? 他们成群的起飞,天空中仿佛织起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向着兽部的方向径直飞去。 鹿已经在大殿上等着他们了,半日后,伏翼举族降落在兽部的殿外。一象人领着伏翼族长进了内殿,他对着鹿便是一拜,鹿满意的看着他对他点了下头:“伏翼族长,言而有信,远道而来,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赐座!” “鹿首领,我已将那鹤困在伏翼洞,他中了我族的毒液,命不久矣。” 鹿故作悲悯的说道:“难为伏翼族长了,那鹤也是你部的首领,不想他如此顽固不化,才逼的你做出这般艰难的决定!” “并无为难,那鹤与我族维系浅薄,虽说身处同部,却嫌少来往,我族亦不曾受他恩惠,此番鹿首领愿意重用我族,乃是伏翼一族的幸事!伏翼感激不尽!” 鹿的嘴角微微一撇:“好说,好说!” 第95章 寻 甘草一行人经过了禽部的数个部族,并没有发现生还者。 这夜,他们刚好经过鹊城。 “前面有一间酒馆,我们在此休息一夜再动身吧!”阿芙蓉看到林丁月有些乏了,转而对甘草说道。 甘草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觉得现在情况紧急,想要争分夺秒:“再过两个城池就到鹤的族群了,你们要歇吗?” 林丁月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师父,你想就这么慢慢的走到鹤族?不如我们腾云飞过去得了。” 甘草看着他二人无精打采的样子:“休息一晚,明早即刻启程。” “太好啦!”阿芙蓉顿时开心的像个孩子,他蹦跳着跑上前去推开了那酒馆的门,一进去,只见桌上摆着酒菜,柜台上的算盘打了一半,地上还有一只摔碎的盘子,酒馆里空无一人。 “仔细想想又有些怕…”林丁月看着空空的大街和房屋。 “怕?那不如启程吧!”甘草依旧惦记着赶路。 “不不不,你听错了。谁说怕了……”林丁月忙反驳。 阿芙蓉看了下手边的客房:“很干净,设施齐全!我就睡这个屋子了!” 林丁月也挑了靠近阿芙蓉的一间屋子:“那我睡这间!挨的近也好有个照应!” “我可不愿意挨着他!这小子鼾声如雷。”甘草嫌弃道。 “大师兄那你就睡远一点呗!”阿芙蓉表示不屑。 “我们睡那边!”甘草指着另一边尽头的屋子说道。 “我们?…”林丁月一惊… “大师兄,你…看不出来你是如此风流之人啊!”阿芙蓉也是一惊。 “她是我的药童,有何不可?” “药童?师妹…你是他的药童?!你们晚上都睡一起?”阿芙蓉的下巴快要掉在地上了。 林丁月有些吃惊他竟会如此说:“师父,为何旧事重提,以前那是迫不得已。” 甘草抱起双臂:“翅膀长硬了,会自己飞了……那你可会防御术?” “…未曾学过…” “未曾学过防御术,就想在这毒虫飞舞的世界中独善其身…有胆量!”甘草说完笑笑,转身要走。 林丁月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意识到:“你等等!” “还有何事?” “你的那个…雾罩借我一个用下呗……” “借了你我用什么?” “你不是可以同时弄出好几个么……”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事……” “…你…真是小气!”林丁月郁闷的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阿芙蓉静静的看着甘草:“大师兄,女孩子都开口借了,你不至于吧,就一个防护罩为何不给她?” 甘草叹了一口气:“你这么大方你借她。”说完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芙蓉敲响了林丁月的房门:“师妹!你二师兄修为有限,无法造出两个防御罩,不如今夜我们共处一室…” 正说着,只听空中有动静,竟是降下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罩,阿芙蓉看呆了,他走出酒馆转身一看,整个酒馆都被罩在雾罩里,不禁惊叹道:“大师兄真大方!连我的也省了。” 忙跑回林丁月处:“师妹不必担心了!我已经设下了超大~的防御罩!今夜你就安心睡吧!” 第二日,三人便又启程。 “师妹,昨夜睡得可好?”阿芙蓉贴着林丁月问道。 “托你的福!睡得不错!” 林丁月确实睡的很踏实,一觉醒来浑身轻松。 “大师兄你睡的如何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有心情睡,不像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隔着这么远,我就听见你的呼噜声了!” “大师兄~老人家睡眠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平时多喝点酸枣仁汤啊!让你的药童帮你煎几副!”阿芙蓉得意的说。 “倒是你这鼾声…内伤七情,外感六淫,气不盈室,气滞血瘀,而至神疲!不如帮你梳理一下筋骨,打通一下脉络如何!” 阿芙蓉忙躲到林丁月身后:“师妹!你师父他要借机欺负我!” 林丁月笑道:“他是我师父,他要欺负你,我又有什么办法。” 三人一路调侃着,不知不觉进入了鹈鹕的地界。 “这鹈鹕族据说是仅次于鹤族的名门望族呢!如今也是…”。走进死寂般的城中,阿芙蓉感叹道。 城市的繁华仿佛依旧还在继续,尽心雕琢的店门面,酒楼,商铺,飘扬的旗帜,却也再不见一个人影。 “鹿实在太过分了……”甘草默默的说着。 “他为何要这样做?”林丁月不解:“当初他不是为了要救他妹妹吗?怎么如今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或许…是他妹妹出了什么差错……” “这鹿的妹妹典儿是鹿族的掌上明珠,玄液霖各族都有为了一览芳容慕名而来之士。鹿的族长也不例外。” “你是说鹿也喜欢他的妹妹?” “听说鹿有意娶她为妻,后来却因为典儿与异族之人私奔而作罢。” “原来玄液霖可以近亲结婚啊……” “你们人间不可以吗?”阿芙蓉插上问。 “在人间近亲结婚的夫妇多产病子。所以我们便不这样做了…” 两人正说着,甘草突然停住,竖起耳朵在门口听了一刻,后匆匆走进一户人家,不一会,手上竟抱着两颗白蓝色的蛋走了出来。 “蛋!?”林丁月咽了下口水。 “这是鹈鹕的蛋!”阿芙蓉说道。 “正是,刚刚经过门前,听到有微弱的敲击声…他们马上就要孵化出来了,总之我们要尽快找到鹤。” “那就直接去主人的云曦閣吧!”林丁月提议。 “好。” 后三人腾云离开了鹈鹕族。 到了云曦閣后,林丁月熟门熟路,奔到了甘草的前面,并喊道:“主人!鹤主人!木犀回来了!” 叫了许久并没有回应。 阿芙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起来这里也是空无一人啊。” 甘草低头沉思,后眼眸一闪:“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一个生人…我猜…大家都去了一个地方避难!” “哪里?”林丁月和阿芙蓉一起问道。 “玄冥镜!” 第96章 春雷之死 甘草一行人匆忙赶去玄冥镜处。 果不其然,在镜口见到了来回徘徊的鹈鹕族长。 他抬眼一看,是甘草赶来了,先是一愣,忙冲上前跪拜:“甘草首领!竟是您来了!禽部、禽部!”见他有些泣不成声,甘草忙把他扶起来:“鹈鹕族长!慢慢说!” “请进镜内!”鹈鹕族长抹了一下眼泪将甘草一行人带入玄冥镜。 林丁月却有些犹豫,当时好不容易才逃出这个诡异的镜子迷宫,如今又要进去。 甘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抓起她的手:“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 她看着他的眼睛,诚恳而又坚定,不自觉的点点头,迈了进去。 一进到镜中,见零零散散的四周站着一些人,他们神色疲惫迷茫,落魄中的眼神却依然坚毅。而在洞中放着一颗巨大的蛋。 众人见是甘草来了,心中顿时有了些许安慰。半夏和忍冬纷纷向首领叩拜。之后鹰族族长迎了过来:“甘草首领!如今整个禽部都被一种毒虫所侵占!有的部族竟就在转瞬间消失了,尸骨无存!只剩下一把沙尘!” 甘草轻抚了一下他:“蚁人族长前来寻我。她已猜测到禽部会有一难。故我们赶来援助,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不,首领愿意相助,已是禽部之幸事!”鹈鹕说道。 “可…你们的鹤首领为何在此卵中?”甘草疑惑的问。 听他这么一问,林丁月倒是吓了一跳,心想:原来鹤主人在这蛋里… “鹤主人独自去寻那伏翼族人。不想进入洞中却被伏翼的毒液所伤。情急之下化出凤凰蜕,将自己封印。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醒来…”鹈鹕沮丧而无奈的说道。 甘草缓缓走上前,双手轻轻的抚在卵壳之上,一股金色的光束从他手中输入那卵中,过了一会,他将手放开来,摇了摇头:“似是不妥…容我再想办法。” 众人散去,唯有春雷站在那里,她咬了咬唇,像是有话要说。 这时小鹤红拉着忍冬哥哥跑过来:“你们是谁啊?你们…三个都没有翅膀…” 阿芙蓉摸了摸她的脑袋:“他是草部的首领我的大师兄甘草,这是我的小师妹她叫木犀,我是天下至帅的阿芙蓉,你又是谁啊?小丫头?” “我叫鹤红,鹤首领说以后我都跟着他混~” “小妹妹,那看来你就是他新收的徒弟了!”林丁月觉得她特别可爱。蹲下来牵着她的手。 “除了首领,这小丫头是鹤族唯一的活口了。”忍冬哥哥如是说。 “竟是这样…”林丁月再次细细的看着她红色的眸子:“你一定要跟鹤首领好好学习本领!” 另一边春雷单独走上前来:“甘草首领…春雷有事相求!” 甘草瞅了她一眼,知她身有蹊跷:“春雷姑娘但说无妨!” “可以…去外面说吗?” 甘草又寻了一眼林丁月,见她正和鹤红玩耍,点了点头。 两人随即走出了玄冥镜。 不等春雷开口,甘草便说:“…你这一身的仙气可是拜鹤所赐?” 春雷低下头:“正是如此,主人为了救我将他的一魂渡与了我。” “难怪我刚刚想要唤醒他,却是觉得他不只是中毒那么简单,而像是…魂不附体。” “主人救我是看在主仆情分上,我如何值得他这样的人以魂魄相救…春雷无父无母,乃是主人的闲散一梦,终归是要化为虚无的。如今禽部遭此劫难…这里不能没有鹤主人…” “……所以呢?” “鹤主人乃是一部之首领,他的魂魄只有与他内力相当之人才能够碰触…在这里就只有甘草首领能够将我这一魂取出…望您能够将这一魂取出,归还给鹤主人!将他唤醒!” “…取出这一魂不难,可是你……” “春雷不会死…春雷的一分一毫都会永远追随着鹤主人。” 他看了一眼春雷坚毅的表情:“…他既然肯用一魂救你,说明你于他是何等的重要…我若是取了这一魂,你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你让我如何与他交待呢……” “甘草首领,您是深明大义之人,定会懂得孰轻孰重!鹤主人亦是如此,他定然不会责怪与你!如今情况危急,若是不能尽快唤醒他,整个玄液霖都可能陷入危机!” 甘草又犹豫了一下:“……你…可还有什么话要对鹤说?” 春雷的眼眶湿润起来,她微微的说道:“春雷滚滚赴君心…愿君再不见梦魇。” 甘草缓缓地揽住她,将她拥入怀里… 林丁月和鹤红玩耍了一阵子发现甘草不见了,忙四处寻起来,竹沥一句:“似是出了玄冥镜。” 她将脑袋往镜子外面一伸,竟看到了这了不得的画面。 “春雷!和师父?”她脑中一万个问号飞过想:他们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亲密了? 看了一眼,她忙收回了身子,贴着墙壁,面红耳赤的嘀咕起来:“这个色鬼,还说自己不近女色……要是让鹤主人知道了……” 甘草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春雷,一只手缓缓地摸着她的头:“只要一会…不会很疼。你忍一下。” “嗯……”春雷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谢谢你!动手吧!” 只见他的手指轻轻的按住了她的后脑,从中抽出了一条蓝色的光丝,那丝线慢慢汇聚成了光球,最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从春雷的脑中分离出来。 “好了!” 甘草将这一魂收入掌中,随后又想先抽出自己的一魂输给春雷,却被她委婉的拒绝了:“甘草首领!春雷……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她便像沙粒似的被一阵轻风吹散了。 “你!……”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眼前却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甘草站在那里,看着空旷的丘陵,久久没有离去。 林丁月这边拉来了阿芙蓉。他见她有话说便问:“师妹,看你脸色不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看见!”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第97章 质疑 这时只见甘草走了进来,他慢慢靠近凤凰蜕,再次将双手放在了卵壳之上,一股蓝光顺着他的手掌融进了卵壳里面。不一会儿,那壳的顶端裂开了一个口子,随后渐渐的整个壳破碎开来,见鹤坐在里面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懒散的睁开了眼,没想到这一睁眼看到的竟是他,鹤闭眼笑了笑:“甘草首领,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我们互不相欠了!” 甘草见他无碍了,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 “师父!” “鹤首领!” “殿下!” 四周众人见到鹤醒了都纷纷开口,不等他们说话,鹤伸手示意他们打住:“诸位先不要急,今夜大家就此歇下,明日我们再共商对策!”说完后又伸了个懒腰,径直的走出了玄冥镜。 “或许鹤首领想静一静吧……” “看殿下精神恢复的不错,似是并无大碍……” “还好还好,我们不必打搅他,如此散了吧……” 众人便纷纷散去了。 甘草转身见林丁月站在那里发呆,走上前去想要听几句褒奖的话,谁知刚刚靠近,她猛的抬头,四目相对,之后一言不发的匆匆跑开了。 “她这又是怎么了?”他有些纳闷。 “大师兄,师妹似是有心事啊。刚刚对我也支支吾吾的。” 林丁月走出玄冥镜,见到鹤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那些蓝色的甲虫,漫天飞舞。 她缓缓靠近他:“主人!” 鹤侧眼一撇,平静的说:“是你啊,木犀。多日未见,你过的还好?修行可有精进啊?” “主人,木犀一切都好,就是……修行并无进展…” “呵呵,你啊你…” “不想禽部竟然会有这番劫难……大家…”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好想开点…尽人事听天命吧……这样待我西去也不会愧对师祖了…倒是这一觉睡醒后甚为舒爽,耳清目明,连头重脚轻的感觉也没有了……这凤凰蜕竟有这般………奇…效………”…他说着说着忽然变了脸色,看看自己的手心,握了握拳,又摸摸身上,立马慌了神,急忙冲进了玄冥镜。 不等林丁月反应过来,一会儿功夫,见鹤竟然扯着甘草的衣领从玄冥镜中走了出来…… 眼看自己的两个师父就要开始掐架,她忙尴尬的躲到树后:“…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只见鹤有些失控,他的双手颤抖,紧紧的揪着甘草不放:“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林丁月在树后默默地点头:“嗯嗯,可不是么,又搂又抱的…” “她有句话要我带给你…”甘草只是平静的说。 鹤听到这里,先是狠狠的瞪着他,随后紧紧的闭起了眼睛… 之后,只见他整个人虚软的瘫坐在地上,像个孩子般的抽泣了起来。 林丁月从没见到他这番样子,心底一颤:“没想到鹤主人对春雷的感情竟是如此深厚…如今却被横刀夺爱…唉……” 甘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玄冥镜。 林丁月见他走后,慢慢的从树后出来:“主人…您…没事吗?” 鹤只是坐在地上低声呜咽着,失落的神情叫人心疼… “主人,木犀去给你讨回公道!”她说着便冲了进去。 一踏进镜内,见甘草正准备进到一个洞穴去休息,忙加快了脚步:“师父!你等等!木犀有话想说!” 甘草见她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忙站住了:“什么事?” “你…师父你这么做是不道德的!” 他一脸疑惑:“我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吗?” “师父…!您心知肚明!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不近女色……”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歇息吧……” “你!你还装蒜,你这是第三者插足!” 林丁月这么一叫,洞中的男女老少纷纷向他看去。 甘草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忙压低了声音:“咳…木犀不要胡闹,跟我进来!” 林丁月不快的跟着他进了洞穴。 他单手一挥,一个隔音膜封住了洞口:“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不要转移话题!”她推开了他的手。 “那你说我插了谁的足,近了何人的女色?” “你…师父…你近女色我可以理解,可是那春雷乃是鹤主人的最爱!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何时开始的,春雷可是从一降生起就跟着鹤主人了!” 甘草怔怔的听她说完,轻轻的喘了一口气,百感交集的说:“原来是春雷之事。” “…所以,你们是真的相恋了?…春雷怎么会抛弃鹤主人…他们一向是形影不离的,是不是…师父你勾引的她……”林丁月有些失望有些气愤的说。 他侧过身去,缓缓的说:“春雷…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瞪大了眼睛:“你说…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去了其他的世界?她去了人间?难道……” “…她死了。”甘草望着她,把这三个字咬的字正腔圆。 “她死了?”林丁月大吃一惊:“可是她刚才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是我结束了她的生命…” “…你…为什么?!”林丁月捂住嘴巴不敢相信。 “因为她占用了鹤的一魂,所以鹤才无法醒来。” “所以你就杀了她?” 甘草沉默。 “是,鹤主人的确比较重要,是,你没有做错…” 她不停的在安慰自己,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不等甘草再开口,她已走到洞口:“听到这种消息…总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师父…你早些休息…”。说完就走出了洞穴。 见她走了,他有些失望的坐下来,轻声的说:“定是在怨我……” 林丁月一出去就碰到了阿芙蓉,他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忙问:“师妹,大师兄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没有…你别乱想,我就是有些心烦的事…” “别想这么多了,我刚刚找到一处连体洞穴,两个洞挨着。不如今夜我们在那里歇息,也好彼此有个照应,你有什么烦心事再跟我说说,没准明天一切就好起来了。” “嗯……” 第98章 ??墨球 那夜林丁月只是呆呆的坐着,并没有回答阿芙蓉提出的种种疑问。 第二日一早,当第一缕曙光照进镜内时,她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镜外。 阿芙蓉在隔壁迷迷糊糊的听见她起来了:“师妹,起这么早!” 林丁月回头:“从今日起,我们就要加入战斗了!” 听她这么一说,阿芙蓉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睁开了:“师妹,你没事吧…” “别睡了,快起来!”林丁月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于是阿芙蓉不情愿的跟着她走出了洞穴,却看到一群人正围着甘草。 “大师兄在干嘛呢?” “不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 原来他一宿没睡,在纸上写了一些关于那毒虫的特性,天一亮便开始为众人讲解起来。 “甘草首领真是为师的表率啊!”鹤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冷的为他鼓了几下掌。 “鹤首领你来得正好,关于这甲虫还有几件事与你相商。” 鹤一脸麻木的看着一旁应付到:“愿闻其详……” “之前出现在我草部的云印甲虫,和此次出现在禽部的蓝色甲虫,长相上十分相似,且都能在夜间发出蓝色光芒,它们属性均为金,极度怕火。若是将它们劈成两半,则会分身为二,只有用火才能够将它们消灭殆尽。” “原来怕火…”鹤默默的重复着。 “而蓝色甲虫在云印甲虫之上进化出了新的能力,那就是控制宿主!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极为小心。” 众人听到这话人云亦云起来,半夏问道:“既可控制宿主,那要如何分辨这人是否被毒虫所控制呢?” “被控制之人行动敏捷,却眼神呆滞…”甘草正说着。 “而且他们的瞳孔会发出蓝色的光茫…”。鹤补充道。 “正是如此。所以如果遇到族人一定要搞清楚他们有没有被毒虫控制。切不可掉以轻心!” 林丁月一言不发的听着,甘草看了她一眼,转而又说:“若是发现族人已被控制…亦不可心生怜悯…” “所以只能直接斩杀吗?”林丁月冷不丁的问道。 “那毒虫一旦进入到人的体内,此人的精神便枯竭了,留下的肉身也并非是原本的肉身,而是毒虫侵蚀后留下的虚形,待毒虫离开宿主,这虚形就会瓦解,而化为一盘沙粒。” 众人听到这里,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他们有的人便是亲眼所见这一幕,至今亦如噩梦一般。 “那,甘草首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鹤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我并非你禽部之人,如今只是将自己所见所想告知诸位,之后自然还是要请鹤首领主持大局。” 说完,便退了下来,对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鹤哼了一声,走进了中间:“此玄冥镜乃是先师所造,质地坚固且暗藏玄机,如今便是我部最安全的避难之所,老弱病残者均滞留此地不得轻易外出,也不可入洞过深。剩余的青壮之士,且随我出镜除尽那毒虫,并寻找剩余的生还者,待我们重整旗鼓,定要为逝去的众生讨回公道!” “是!”族人们高声喊道。 鹤随后看了一眼甘草:“甘草首领,不知意下如何?” “当务之急是守住禽部,我们也加入。” 鹤点了下头:“禽部山谷众多,定还有族人藏身于深谷之中。诸位多加小心!”,说完便领着鹈鹕和寒号虫率先奔出了玄冥镜。 甘草看了眼林丁月:“你……心情可平复了?” “恩…不必担心,我与你一起。” 阿芙蓉见状也举手:“我自然也是与师兄师妹一起!” 三人便也纷纷踏出了那镜子。 小鹤红看着大家都出发了,自己也着急的要往外奔,忍冬哥哥拉住她:“跟鹰婆婆待在一起,我们很快就会带着大家回来!” “我也想去嘛,鹤红也会法术的。”说完双手一搓,一朵红色的山茶花出现在她手里:“喏!你看!” 忍冬哥哥接下那花:“鹤红的法术真真厉害,那你就在这里变出一大束红花迎接大家归来好不好?” 鹤红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好吧~” 说完,忍冬兄妹便告别了剩余的族人,离开了玄冥镜。 甘草三人此时来到了禽部最深的一座峡谷,阿芙蓉向下一看:“不知为何,这峡谷里竟闪烁着如此多的蓝光。” “下去看看!” “恩。” “这峡谷深不见底啊…”林丁月感叹道。 她感到有些恐惧,尽管还是白日,下到峡谷的一半时,天空只剩下一条细缝,两侧的山体向内倾斜,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随之袭来。 “这里会有人吗?”她问。 “是啊,谁会下到这么深的地方!”阿芙蓉也说。 “这里如此隐蔽,又毒虫密集…莫非是毒巢……” “你是说所有的毒虫是从这里飞出的?” “不无可能。”说完他将雾罩放出:“都跟好我。” 越深入那峡谷,周围就越黑,那甲虫的光芒也就更加耀眼。 走着走着,三人渐渐的放慢了脚步,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球。这水球就在原地翻滚着,将周围数米范围内的土地,树木均染成了黑色。 甘草蹲下身,沾了一滴在手上,闻了闻:“…是墨汁。” “墨…汁?为何这里会有墨汁?”阿芙蓉不解的问。 林丁月听到这里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因为在她认识的人之中只有一人与墨有关。 她再抬头一看,那墨球之上一只盘旋的夜莺正凄惨的鸣叫着,心中便已知一二。 不等她开口,甘草回过头来看着她:“这墨球…应该是出自柴胡的手下墨之手。” “墨…”她回想了一下,当初与松烟分开时那墨确实与她关系暧昧,莫非二人… “你可是知道什么?”甘草见她若有所思。 “这只夜莺是我与松烟姐姐分别时为她所画之鸟…按理说它应是一直跟随着松烟姐姐…” “松烟…”甘草记得这个女子。 “她与那墨似是旧相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 “难不成,这松烟在这墨球里?”阿芙蓉猜测道。 “你们是何人?” 正说着,只听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第99章 松烟之魂 三人回头一看,是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是血迹的男子,他比甘草还要高出半个头,气喘吁吁的站在他们身后。 “原来是……甘草首领…”。他一眼便认出了甘草。 “你是…土部的墨。” “正是。墨拜见甘草首领!” “这个墨球…可是你设置的结界?” “……正是。” “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这个墨球又是为了何人所设?” “不瞒首领,我与鹤首领的弟子松烟察觉到这个谷底有一处毒虫穴,故想要将其剿灭,谁知…松烟为了救我被那毒虫所伤,我只有将她先封印在墨球内修养,凭一己之力斩杀毒虫,谁知,这毒虫竟除之不尽,越杀越多…” “是这样…”。他看了一眼那虫穴,密密麻麻的蓝色甲虫聚集在一颗巨型灵芝之上,还不停有新的甲虫从中冒出来:“你去一边歇息,接下来交给我。” “可首领!…” “不必多虑,阿芙蓉,木犀你们也退后。” 说完他一个人走上前去,在雾剑上又镀了一层火焰,挥剑斩向那颗灵芝。 顷刻间那灵芝轰的一声倒地,大片的蓝色甲虫向他飞来。 他将剑贴于胸前,霎那间一股冥火将他包裹起来,成千上万的甲虫仿佛飞蛾扑火般的向他冲去,不一会,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虫海之中。 林丁月有些担心:“那么多毒虫…他没事嘛?要不要我们去忙他一下!” “……原来此虫惧火!”墨只是在一旁感叹道。 “师妹,你放心,大师兄这种事见的多了!我们尽管交给他就好!”阿芙蓉却是在一旁看戏的心情。 过了一会,那蓝色光芒暗淡了一些,不停的有甲虫被烧焦化成灰烬,然而那团火也明显虚弱了许多。 “我们应该去帮一帮他!”林丁月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毛笔,在空中画了无数颗火球,它们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并飞向了甘草的那团火。 谁知当火球与冥火相聚之时,冥火竟像被水浇灭了一般,变的更加虚弱,甘草见势将雾剑在地上掀起一层尘土,那剑上的冥火熄灭随即变成了一把沙剑,他一边躲开毒虫的攻击,一边用沙剑将林丁月的火球扑灭,后不满的朝她瞪了一眼,再重新燃起冥火对抗甲虫。 林丁月看的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师妹你的法术属性为水呢!”阿芙蓉说道。 “是水!?可我明明画的是火…” “你的法术属水系,即使外形为火,内里依旧是水。简单的说,它们不过是披着火皮的水球罢了。” “那…那我刚才岂不是帮了倒忙?”她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错。看大师兄刚刚瞪你那一眼一会少不了找你算账~”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自己修的是水系法术…” “看情形甘草殿下要陷入一场苦战了…”墨喃喃道:“虽然我更擅长木系法术,火系亦不在话下!” 说完,他伸开手掌,几个墨球出现在他的手中,咒语过后,那球竟燃烧起来,半数甲虫围了上来,不停的发出滋滋声,不一会,它们就像烤熟的蚂蚱一样纷纷落地。 整个幽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黑暗。 甘草此时也收了冥火,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多谢墨兄出手相助!若是指望我那笨徒弟,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说完又撇了一眼林丁月,见她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去。 “哪里哪里,是首领相助在下才是!” “现虫穴已毁,谷中毒虫尽亡,这松烟姑娘也可以放出来了。我们尽快带她返回玄冥镜修养吧。”甘草对墨说道。 “…这…这……………是!”墨犹豫了一下,只好勉强出手将那墨球收回。 墨球消散后,里面一个黑衣女子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松烟姐姐!”林丁月忙奔上去扶住她:“松烟姐姐你没事吗?还站得住吗?” 见那松烟松了一口气,半坐下来,抬起眼:“…木犀…妹妹!你怎在此?” “禽部遭毒虫肆虐,我和师父特来相助!松烟姐姐你哪里受伤了?我们扶你回玄冥镜修养!现在大家都聚集在玄冥镜内避难呢!” “哎!好,不想这玄冥镜竟成了大家的避难之所,呼,和这些臭虫子打仗可是累坏我了。” 墨只是默默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阿芙蓉冲上去:“松烟姑娘,阿芙蓉力气大,不如背你上去!”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松烟想也没想便跳上了阿芙蓉的背脊。 一行人踏上了出谷之路。 甘草看看趴在阿芙蓉身上的松烟,又回头看看后面,见那夜莺依旧在原地盘旋哀鸣,心中一紧,不觉得心生疑虑,他放慢脚步和墨走在最后。 “……你可是早已知晓此事?” “……不知首领所指何事?” “她已经被毒虫控制了…” “没,没有的事…她只是累了…受伤了…”。墨显得有些慌张。 “你若是将她带回禽部…便是要毁了禽部的族人…” “不会的,我会治好她!”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松烟的夜莺依旧停留在主人魂魄散尽之处。她早就已经死在你的墨球之中了!” “没有的事!”墨突然大吼起来,他冲上前去抓住甘草的衣领:“不要再说了!” “你们怎么了?”林丁月被惊得转头。 “我在这出苦力,你们还有空吵架!”阿芙蓉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甘草示意没事,让大家继续往前走。 墨松开了他的衣领,只是颓废尾随其后。 甘草在他前面轻声的说:“你好自为之,早做决断,我是不会让她毁了禽部的。” 墨只是扭过头去不愿面对他。 几人登上了峡谷顶端,阿芙蓉有些气喘吁吁,墨忙说:“我来替你会吧。” 就在墨接过松烟的那一刻,他手中握着的向甘草等人一撒,向众人施了一团迷烟,待滚滚浓烟散去后,两人便消失了。 “咳咳咳~怎,怎么回事!?”阿芙蓉莫名其妙。 “他为何要跑?”林丁月揉了揉眼睛也纳闷的问道。 “他还是跑了……” 甘草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第100章 避雨 “是不是刚才师父你跟他吵架了,才把人气跑的?” “我只是跟他说……松烟已经死了。” “什么?”两人听到这里瞪大了双眼望着他。 “可是,松烟姐姐刚才还好好的啊!” “她已被毒虫侵蚀,如今只是形未散罢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我怕墨会有危险,禽部也会有危险。” “你可有证据证明她被毒虫侵蚀了?她的眼中并没有闪烁蓝光,眼神也没有呆滞无神不是吗?她有自己的意识,刚刚还在跟我们对话不是吗?” “你赠予她的那只夜莺,在松烟离开后依旧停留在原地盘旋,证明松烟的魂魄已在那处消散。就在刚刚,墨携着松烟逃跑之后,我便更加确定这件事。”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她的手上有温度,有汗水,一定还有办法救她!” 甘草无奈的看了一眼林丁月:“总之我们要先找到那两人才行。” “恩!”林丁月紧紧的抓住甘草的手腕:“师父,你相信我,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如果见到她,请你一定要手下留情,给我一点时间!” 甘草苦笑了一下:“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的血!说不定有效!试一下未尝不可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我答应你。如若无用……也不要怪为师无情。” “好!” “那我们快些追赶他们吧!”阿芙蓉说道。 “恩。” 墨此时带着松烟来到一处隐秘洞穴,他放下她,仔细一看,松烟正对着他笑。 “你,你笑什么……” “你怎么这么傻,我本想静静地在峡谷里渡过这最后几日,你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弄到这里,是想做什么?” “松烟,你……不能死!” “呵呵,你这人,好生肤浅,这人不都是要死的么,然后才好去投胎,才好迎来新生。你这么做是想阻止我奔赴美好的前程吗?” “都是为了我……你才会被那毒虫侵蚀的!要死也应该是我死!” “笑话,这是我松烟的选择,与你何干。拜托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墨不再与她对话,而是看着洞穴外,他担心甘草他们马上就会找到此处。于是走到洞外设置了结界,又跑去附近的几处洞穴设置了若干类似的结界。寻了些吃的和水赶回了松烟处。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转眼间下起了倾盆大雨,甘草一行人只好找了一处废墟躲雨。他三人坐在一条长凳上,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只能听见哗哗的雨声伴随着轰隆的电闪雷鸣…… “阿芙蓉,为什么你没有族人呢?”林丁月望着外面的雨瀑问道。 “因为……我的名声不好呗,玄液霖只我一人便够了,不需要什么阿芙蓉族,也不需要什么阿芙蓉族长。” “这是为何?你可是做了什么坏事?” “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而是有人用我做了坏事。” “用你…如何做坏事?” “哼,这么问,或许你并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阿芙蓉么…” 只见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林丁月:“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罂粟……” 林丁月一惊…… “现在你可认得我了?” “……原来阿芙蓉就是罂粟,那罂粟也是中药么………” 甘草放下不知何时起拿在手中的书:“阿芙蓉味酸,涩,性温,微毒,主治痢疾。”说完又继续拿起书看了起来。 “……哦,多谢告知。”林丁月心想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看的下书。 又转而对阿芙蓉说:“既然你也是中药,也在人间作出过贡献,那么最终是利用你的人不好,跟你的名声又有什么关系。” 阿芙蓉听她这么说,顿了一顿:“……谢谢你。” 甘草拿着书一边看一边说:“我这师弟,甚是顽劣,秉性却纯真无邪,初入玄液霖时,不想被其他部族排斥,故无部无族,一直伴随秦缓仙者左右,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大师兄,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噗噗。”林丁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没听懂呢。” “看这雨是要下一阵子,木犀,你的书可带在身上了?”甘草只是冷冰冰地问。 “自然是没有……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带着书。” “我带了,借你。” 不想甘草竟真的从怀中掏出那本《四圣心源》递给了林丁月。 “师父,你……” “哈哈哈,师妹,你就继续跟着你的师父读书吧,我要去四处看看。” “我也!”她回头看了眼甘草:“师父,我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甘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去寻些吃的吧。” 林丁月忙抓着阿芙蓉的胳膊:“快走!” 出了洞口,林丁月拿出毛笔,画了两把透明的伞,递给了阿芙蓉一把。 “师妹!你有这个本事,我们也不必在此避雨了吧!” “话是这么说,师父的防御罩也可以避雨啊,为何要我们在此休息。” “……确实可疑。” “先去四处走走吧,想这么多也无济于事,等下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好。” 甘草见他们走了出去,轻轻放下了书,化作一阵烟不见了。 林丁月和阿芙蓉走着走着发现前方有一处梨园。 “没想到这里还有梨园!” “摘些梨回去充饥吧。” “好,你去摘,我在下面接着~” “没问题!” 等到两人摘了果子回到废墟处,却发现室内空无一人,除了放在长凳上的一本书,甘草早就不见了人影。 “师父去哪里了?” “或许…去茅厕了?” “那我们等等吧……” 两人便坐在长凳上,望着天…… 呆坐了一个时辰后,阿芙蓉猛的站起来:“不对劲!” 林丁月正在向着松烟的事,被他猛的一喊吓了一跳:“怎么了?” “大师兄把我们丢下了!” “为何这么说。” “他明明有防御罩,却声称要在这里避雨,将我们支开后,一定是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那,他会去哪里?” “依我看,他是一个人去找松烟和墨了。” “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呢?……难道……” “他定是怕你对松烟下不了手,所以避开你自己去解决她了!” “可是他刚刚答应我了要给我一次机会……” “总之我们快去找大师兄吧,再晚了,怕是你就没机会见到你的松烟姐姐了!” 林丁月立马慌了神,她腾的站起来:“走!” 第101章 傀儡 甘草确实弃了他们只身寻那墨与松烟去了。 他知道,松烟已经魂不附体,神仙也难救。答应了林丁月不过是表面上情分所迫,与禽部相比,与整个玄液霖相比,他还是早早的就做出了决断。那松烟仅存的一丝意识就仿佛峡谷间的回音一般。顷刻间就会消失,之后她或许就会跟着其他族人混入玄冥镜,去侵蚀禽部仅剩的族人。 “对不起…木犀,不要怪我。”。他的心间有些说不出的情愫被揪紧了。 尽管墨设置了多个结界用以迷惑甘草等人,在他眼里这不过都是小孩子的把戏,站在高处,只轻轻向下一望便看出了玄机。 在定准了方向找到了松烟所在的洞穴后,便要冲进那处,突然一只黑色的墨球朝他飞来。 他急忙一躲闪,那墨球狠狠的砸进了后山的石缝里,只听轰的一声,一座小山竟被炸为平地。 “好重的杀气…” 墨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面前:“甘草首领!我会想办法!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墨,或许你对松烟有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放过任何一只毒虫…你可是看到了禽部现在的下场!”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负责!守着她!” “执迷不悟!”说完他抽出雾剑:“与你厮杀并非我本意…” “…那就尽管放马过来!”墨也一下子燃起了斗志。 两人便在山间打斗起来,尽管甘草有意放水,那墨还是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甘草转瞬间站到他的身后,轻轻的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墨闭上了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做甚…”他将剑朝他的脖子上挥了下去,那剑顷刻化成一阵迷雾将他迷晕了。 安顿好墨,甘草缓缓地走进了松烟所在的洞穴。 见她正在洞中躺着,虚弱的抬起眼看了看来者:“我还以为是那个黑汗子回来了……” “松烟…” “首领不必多说,尽管下手,我早就知道自己的事。” “松烟姑娘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你对墨…对木犀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松烟艰难的爬起来坐好,叹了口气说道:“墨…他真正需要的是找一位墨族的公主,并与之成亲,生数十个孩儿…兴旺墨族…但是我们交情匪浅,也不能忘了我不是,愿他能够用我这把松烟做成一块好砚,带在身边,也算是能够长长久久的陪着他了……” “…好,我答应你。” “关于木犀妹妹…我倒是想要听你说…” “请问。” “木犀妹妹是真心喜欢你,一谈到你,她的小脸就似盛开的花朵似的,那般灿烂生动。可你…是否对她有过一丝动心?若是没有,就请你早早断了她的念想…” “有。” 松烟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惊讶:“…看来我这个将死之人可是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但是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只有等来世…” “来世…多么令人憧憬……”她深吸了一口气:“动手吧!务必请首领干脆利落!” 甘草久久的望着她,轻轻地鞠了一躬,随后单手持剑,一步一步的向她走近… 就在这时一只飞镖嗖的一声,蹭着他的手背,戳到了对面的石墙上,几滴血嘀嗒嘀嗒的顺着他的手指流了下来。 “师父!你竟是如此言而无信之人!”。是林丁月和阿芙蓉赶到了。 她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甘草:“如果你今天敢动松烟姐姐一根汗毛,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甘草咽了下口水,静静地看着林丁月。 “哟,你们师徒二人闹翻了可别拉上我垫背~”。松烟见这尴尬的场面轻声的开着玩笑。 “你看看她!如此完好的一个人,若是杀了她,你就是刽子手!” 不等甘草开口,松烟却拉住了林丁月:“木犀妹妹,你对姐姐的这份情感姐姐我真是欣慰极了……只是,甘草首领所说的也是不争的事实!” 林丁月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要紧,松烟姐姐,你且先喝了这个试试,或许还会有转机!” “姐姐我,不愿苟且偷生……”。松烟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个血红的瓶子。 “你且先喝了!”说完她将之前滴满的一瓶血递给了松烟。 松烟接过瓶子,拿到了嘴边闻了闻,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怎么样?”林丁月关切地问。 却只见那松烟抓着自己的脖子,紧闭双眼,痛苦的不能呼吸。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甘草此时已将雾剑镀上了火焰:“你的血只能让她体内的宿主更加强大!而无法救她,快离开她!”说着便要上前去拽她。 不想林丁月将手一挥,拿的正是那柄鹿骨签,瞬间地上又溅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看着甘草的胳膊,阿芙蓉在一旁干着急:“大师兄,你没事吗?” 甘草眼下担心的是松烟一旦克制不住自身的毒气,那毒虫便会弃旧主,寻新主。 “木犀,放掉执念!快过来!”。正说着,那松烟猛地一抬眼,瞳孔中蓝光一闪而现,她一把夺过林丁月的鹿骨签,并抓住她的头,喉咙间有什么在蠕动,并朝她张开了嘴,就在毒虫要飞出之时,甘草一个箭步将林丁月夺下扛在肩上跳开数米远,松烟似疯了一般的朝他们奔过来。 阿芙蓉见状忙上前阻止,却被松烟的一声巨吼弹飞开撞到洞穴的岩石上。 “松烟姐姐!你!怎么了!”林丁月不能相信松烟已经完全被那毒虫所控制,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傀儡。 甘草单手扛着她,单手拿着冥火剑与松烟相搏。 那毒虫怕火,迟迟不敢靠近甘草,于是想办法对林丁月下手,她抓住机会死死的盯住林丁月,并施了蛊惑咒,于是在林丁月眼里,松烟已被伤的浑身血迹斑斑,正眼泪汪汪的跪下求饶:“木犀妹妹!快救我!”。而此时甘草正要挥剑朝她砍去。 林丁月忙挣脱开跳下地来,挡在松烟前面喊道:“不!不可以!师父!她已经向你求饶了不是吗!” “你被她蛊惑了!快闪开!” 松烟趁局面陷入僵持的一刻,举起手中的鹿骨签向林丁月刺去… 第102章 怨气 林丁月恍惚间,看见鲜血溅了一地。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说着:是那柄鹿骨签…刺了进来吗? 林丁月感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压住了她,她的头上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僵硬到不能动,她努力用尽全身的神经去寻找那种痛楚,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听到一声轻微的喘息,才慢慢睁开眼,一丝长发垂到她的脸边,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师父…你!…” 甘草慢慢站起身来对她说:“你退后!” 然后他拔出冥火剑,毫不犹豫的挥向了已经变成傀儡的松烟… 剑接触到松烟的一瞬间,面目狰狞的她被火焰吞食,随后变成了一把松土,沙沙的散落在地上。 而之后松烟的魂若隐若现的漂浮在空中,她神色欣慰,伤感中带着无畏与自在,只对着众人说了一句:“松烟去了…”。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墨这时才赶了过来,没能跟松烟见上最后一面,使他愤怒无比,他冲上前去掐住了甘草的脖子大喊:“你这个冷血的刽子手!把她还给我!” 甘草平静的看着他,任他的手指深深的陷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不一会儿,墨的双手开始颤抖,最终失去了力气,他瘫软的跪坐下来,看着眼前的一把尘土默默抽泣。 “她…有话要带给你…” 甘草蹲下,摸着地上的沙土:“为她做一块砚石,她愿意长长久久的陪伴在你身边。” 墨捧起那沙土泣不成声:“我们都还没有好好道别…” 甘草起身,扶起了阿芙蓉,看了眼愣在一边的林丁月:“我们走吧……” 三人默默的走出了洞穴。 阿芙蓉叹了一口气,看着白衣渐渐变成红衣的甘草:“大师兄,先把你自己的伤包一下吧。” 他低头看了眼:“不碍事的…” “怎么可能不碍事,一股血腥味!你要是倒下了指望谁来救我们啊!”阿芙蓉有些着急:“我们就回刚刚的废墟,那里有炉子可以生火烧水。” 说完便拽着甘草往那处奔。林丁月只是静静地跟着他们。 到了废墟处,阿芙蓉看了下四周,恰好有一处较完整的住宅,忙拖着他:“这里有床铺,你坐。木犀,你负责给大师兄包扎一下,我去找些柴火!” “啊…你…” 阿芙蓉没心情再听林丁月多说什么,马上踏出了房间。 他走了以后,屋里安静极了。 甘草小心翼翼的瞥了林丁月一眼,慢慢坐下,手伸到腰间,咬紧牙,一口气将那把几乎全部插进自己身体的利器拔了出来,随后又从袖中拿出一条雪白的丝巾,擦拭起来。 白色的丝巾顷刻间被染成了红色。 不一会他走到林丁月跟前,将它交到了她的手中:“这鹿骨签,你还是带着防身。” 林丁月眼中含泪接下了鹿骨签,她也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松烟的逝去而难过,还是因为甘草救下自己而感动。她说不清这泪水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还是因为不甘。 甘草看她接下了,便慢慢的收回了手,安静的坐回床上。 林丁月收好那鹿骨签,一气之下跑到门边,想要头也不回的离开,下一秒却又转身走了回来。 她在他面前笃了三秒:“我给你上点药,包一下伤口…” 手刚抬起来,甘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若是不情愿,我可以自己来。” “…有什么不情愿的,师徒之间也应该互相帮助,怎么说也是为了我受的伤,我会负责的。”她冷静地说。 听她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林丁月缓缓的拉开他的衣领,脱去他的外袍,印入眼帘的是一个深深的血洞一般的伤口。令人不忍直视,她虚了下眼睛,从口袋中拿出一瓶药膏:“…这……是之前鹤主人送我的一瓶止血药…很好用的…你、你趴到床上去…” 甘草只是侧过身背对着她躺下。 她去井里舀了一盆冰凉的清水,拿毛巾蘸了蘸,对准他的伤口便擦了起来,甘草只起初微微的一抖,之后任她如何擦拭也只是静静地躺着。不一会,那盆水便被染红了。 “我再去换一盆水…” 就这样来回换了四五盆水,直到门口已经泼满了血水,变成了一片红色水潭,阿芙蓉这才抱着柴火赶回来。 一见这地上吃了一惊:“大师兄还活着吗?” “…是井水。” “你、就拿这冰凉的井水给他擦伤口啊?” “凉吗?…我觉得温度适中……” 阿芙蓉察觉到了林丁月在闹别扭,绕过她:“…算了算了,我去生火…” 直到生起了一团火,屋子里才渐渐暖和起来。 阿芙蓉又忙着烧开水,煮粥。 “看不出来你是如此的贤妻良母。”林丁月在一边讽刺道。 “大师兄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趁机报复…” “看不出来你对你大师兄这么好…平时可没少说他坏话…” “大师兄待我不薄,想我刚入玄液霖被众人排挤的时候,就只有大师兄护着我,把我带到秦缓师父那里,让他授我功课,从此才有了家,吃住不愁…再者,大师兄在炼草堂可是被众仙捧在手心里看护着的宝贝,若是让仙者们知道了他如今被自己的徒弟这般虐待,定会…” “定会什么?严加惩罚?逐我出师门?” “定会心疼不已……” “切…” 说完林丁月便端着阿芙蓉烧好的热水,来到房里,又用温水为他清理了一遍伤口,之后拿出了药膏,用手指挖了一坨,在他腰间啪啪啪的拍起来。 甘草紧紧的闭着眼,额头掉下大颗的汗珠。 又过了一会,他猛地转身握住了那只正在拍打他伤口的手。 林丁月一愣:“怎么了?” “疼…”。他微微启齿。 “我还以为你是个没有痛感的人呢。”她挣脱开他的手,盖上了药膏的盖子。 之后又拿起纱布:“坐起来,给你包上。” 甘草乖乖的对着她坐了起来。 林丁月只顾一圈一圈的给他缠纱布,哪知竟越勒越紧。啪的一声她的手又被甘草握住了。 “又是怎么了?” 他欲言又止,想了半天开口道:“你…你可是真的喜欢我?” 她低下头去继续摆弄着纱布:“…喜欢啊,怎么了?” “哪有姑娘对自己喜欢的人下手这么重的!” 第103章 黑曜石簪 林丁月用鼻子哼了一声:“喜欢归喜欢,但是谁让你惹我…” “我惹到你了?松烟的死你还看不透吗?你喂她那口血,还不是加速了她的死亡?” “不管这么说,最后松烟姐姐还是被你杀死了……这我不怪你。她确实被那毒虫侵蚀了……只是,你竟将我们撇下…说好给我的机会呢?总是高高在上,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好啊!你厉害!有本事就不要受伤…”。说到这里又狠狠的用纱布给他的腰间打了个死结。 “啊!…” “甘草殿下,没什么事早些休息吧!晚安~”。说完她就端着那盆水走出了房间。 甘草扶着腰,一脸郁闷:“白救你了……” 阿芙蓉这边刚刚把粥盛出来,见林丁月出来了,忙说:“来的正好,粥做好了!” “哦!谢谢啊!” 见她拿到手里二话不说便自己吃起来,阿芙蓉忙喊道:“这,这是给大师兄的粥!” “是吗?不好意思,你再给他盛一碗嘛……”。她看了一眼满满的一锅粥。 阿芙蓉一边盛粥一边说:“师妹,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这女人啊就是小心眼…” 林丁月放下碗筷:“你说我小心眼?这死的人都跟你无关,可她们都是我的同门师姐,如今又均死在师父手下…当年,你只有你的大师兄罩着你,殊不知那时也只有松烟姐姐罩着我…” “等等,你说她们?还有谁?” “还有…春雷………” “鹤的爱徒春雷也被大师兄……” 林丁月点点头。 屋里安静了一刻:“要接受人死的事实确实不容易,这些人若是不被毒虫感染,大师兄也不会做的如此决绝。况且大师兄自是以大局为重,他平日里也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啊……” “你如此袒护他…真没想到。看来他平日里确实待你不薄。” “虽然我们也闹过矛盾,可是就事论事,你也给她喝过血了,结果不还是没有用,之后大师兄才动手的。” “若是我们不赶到,他根本就没想过给我机会。” “原来…你是气这个啊…” 盛好了粥,阿芙蓉递给林丁月:“给他送去吧。” “为何是我,伤口都是我包扎的,饭就你送去吧。” “好好,那就我去。” 阿芙蓉进了屋,就只剩下林丁月一人独自在喝粥。 看着窗外一轮明月,她拿下头上的黑曜石簪:“之前是黄玉簪,如今是黑曜石簪,是不是插在我头上的注定都会成为悲剧。” 她放下碗,站起身,看了看屋内,走了出去,驾起一团云消失在废墟处。 阿芙蓉出来后,发现林丁月不见了,忙四处寻找起来:“臭丫头,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跑哪去了…也不好告诉大师兄,害他担心…” 就在松烟逝去的那个山头,墨静静地捧着那碗土,靠着一棵树坐着,他望着月亮说:“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表白,你怎么这么狠心的就走了。” 林丁月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他,她跳了下来:“…墨兄…你还好吗?” 墨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月亮:“我们初见是在一次书法大赛中,她因为敌不过我,一气之下往我身上泼了一杠子墨水…哈哈…” “然后呢…” “然后,我也回泼了她一杠子…”。墨略有些得意的说着。 林丁月心想,这两人你侬我侬,像是情侣一般,难怪他会如此伤心了吧。 “松烟姐姐,是个性情中人,我刚入云曦阁那会,被大家排挤,也只有松烟姐姐罩着我。” “她就是这样的人…我从来没有看错她。” “姐姐她自由豪爽,对待死亡如此坦然,木犀真的好生佩服。” “她如此向往重生…真是想不透。” “松烟姐姐定化为了她最想成为的样子,你们也一定会以某种其他的形式再相见的!” “会么…” “会,你好好等待吧。”说完把那只黑曜石簪递到了他的手上,他一愣,看着林丁月。 “这是姐姐生前最爱的簪子,上面一定还留着她的气息,我想与其放在我这里,不如交给你保管来的妥当。” 他接过簪子,珍爱的摸了又摸:“谢谢你。” 另一边,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衣人静悄悄的赶到了碧薇宫,他今夜要约见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不一会,从碧薇宫的旁门走出一个侍卫:“殿下等你多时了,请进。” 那人低下头,跟着侍卫从侧门走了进去,这是一条平时没有什么人走的路,它通向碧薇宫后院的一个访客间。 房间里有一座玉色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请进。” 待黑衣人进了房间,那门便被轻轻的合上了。 他找了位子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候着。 “殷殷寰内,绳绳八区,锋镝纵横,化为战场,故麋鹿寓城也…”。从竹帘后面传出一个人的声音。 “拜见白术首领!” “不敢不敢,如今你乃一部首领,我不过一代职。” “白术首领拥有旷世之才,又如何担不起一个首领的称号。” “是君是臣,各有天命。我不强求。” “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来是想与白术首领联手,一统玄液霖大业。” 白术笑了笑:“为何我要与你联手?” “我知你暗中调查炼草堂已久,亦知你失姊,而我失妹,祸首均为仙者,可不是志同道合,如何联不得手?” “…如何一统?” “兽鱼鸟虫归我,花草谷树归你,你我各守玄液霖之河东河西,相安无事,再不受炼草堂约束。” “可有计策?” “先放以毒虫毒民,逼迫炼草堂出手,我们借机将仙者…”。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哈哈哈哈…真会说笑,仙者的法力凌驾于我们之上,如何斩之?” “所以我来寻你,我知你一直在调查炼草堂仙者的弱点。” 白术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还未找到弱点。” “白术首领,不急…今日前来只为牵线,若您有意,我们来日方长。” 白术只是笑笑:“容我想想。” 第104章 同床 待林丁月回到废墟处,见甘草和阿芙蓉正站在院子里板着脸等着她。 “怎…怎么了?” “师妹!你去哪里了?让我们好找!” “去给墨兄,送点东西去了,我看你在给师父喂粥嘛,就没打搅你们…” 甘草只看了她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回屋里了。 “师父可是因此生气了?”。林丁月惴惴不安的问。 “大师兄是担心你,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不辞而别!” 听到这个词,她心里一慌,自己已经是第几次不辞而别了?这个毛病真的要改一改,忙说:“对对!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林丁月和阿芙蓉随后进了屋,只听里屋一声:“木犀,进来。” 她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阿芙蓉:“师父是有多生气啊?” 阿芙蓉只是耸耸肩:“刚才执意要去寻你,被我拦下了,还好你后脚就到了,应该也没有多生气吧。” “…那…就好…”。说着她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一进屋看到甘草坐在床铺前摆弄着手里的雾球并不理睬她。 “我刚刚不过是出去散散心…您老别介意啊!” 说完这句话只见他手指一捏,那个雾球顷刻间就化成了烟灰。 林丁月心里一哆嗦:“师父您早点休息…好好养伤。”说完转身就要逃。 谁知没走两步便撞上了什么东西,她抬头一看,是雾罩。 “我上次说了你若是再不辞而别就把你锁起来,不是开玩笑的。” “师父我不敢了……没有下回了。以后要出门一定跟你报告。今天大家都累了,前尘往事就不要计较了!好好休息吧!”。她脸贴着雾罩急切的想要自由。 只见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她,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不管她如何挣脱,他只是握的更紧了。 拽着她走到床边:“今夜不准出去。” “不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来:“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孟子曰:“礼也。”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木犀听不懂…” “我只是想拯救随时可能溺水之人。” 说完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 “不,不可以师父!你等一等,听我申辩!” 阿芙蓉脸贴到门边,把这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二人莫非…” 不一会,烛火熄灭了,屋子里彻底没了动静。 阿芙蓉怀着满满的疑问踌躇着等了又等,依旧没有一丝声响:“明天再好好找师妹问清楚!”。 黑暗中,林丁月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紧张的喘着气。而身后一只大手紧紧的揽住她的腰,后脑勺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的呼吸。依然是那股熟悉的香气袭来,她的脑子有些犯晕……尽管如此也无法令她入睡,她的心脏因此砰砰砰跳的越来越厉害。 那只手渐渐放到她的胸口:“心悸?阴阳失调,气血失和,心神失养…”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 “这只是害羞…引起的正常反应。” “对鹿可会心悸?…” “…以前会……” “…对鹤呢?” “…偶尔…会……” “对阿芙蓉……” “那…倒不会………” “睡吧……” 她闭上了嘴,却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闭上眼睛。 雾罩里十分温暖,让她想到了家的温度,若不是这个男人紧紧的贴着她,疲惫了一天的她早就应该进入梦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上面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在月光下反射出血肉深处那红色的深渊。不免的有些心疼,想要上前抚摸,可一想到春雷,松烟都烟消云散在他手中,又想到鹤和墨那落寞的背影,她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 蚁人族长这边已经到达了黄芪的居所---黄沁园。 两人见面后,蚁人族长立即阐述了事情的经过,示意黄芪带兵同她一起前去接应甘草。 “我带我族的精英将士去援助殿下是没有问题。只是恐草部之后也会受到袭击,此事是否告知白术比较好…”。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决明子和甘草族的长老商议一下,还没出门,一个头顶螺髻的女子冲了进来。 “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怎样?” 蚁人族长一惊,忙向此人作揖并看了看黄芪。 黄芪脸色一转:“藿公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黄芪,你别想骗我,殿下水芃山修行之后草部发生了这么多事,为何只我白兔藿族被蒙在鼓里?” 黄芪心想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到现在才现身也是可以,笑道:“藿公主,你年纪尚轻只需管理好族内事务即可!我与决明子族长定会处理好外面的那些事!” “我今年也满百岁了,可以为殿下尽一份力,此番你们定要带上我!” “这…”。 “这什么!可是嫌弃我是女流之辈?” “哪里的话,古往今来的巾帼英雄也不在少数啊。” 蚁人族长在一旁暗笑。 白兔藿撇了一眼:“看你就不像是草部中人,还不报上名来!” “在下蚁人族族长!见过白兔藿族长!” “原来你也是族长,那我们算是平辈了。” “藿公主此话有误,蚁人族长大你整整一百岁。她是你的长辈才是。”。黄芪笑着纠正道。 “长辈也罢平辈也罢,总之你们这回要带上我!” “呵呵呵……谁又说不行呢……”。黄芪深知这白兔藿倔强之处,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藿公主既然要参与,便随我们先去寻决明子吧!” “好!”她顿时露出了笑容。 说着三人便朝决明子的居所走去。 决明子此时正在后山操练兵马,这决明子族人皆是骁勇善战之士,与鲜少出现战事的玄液霖倒有些格格不入。 他老远的瞧见黄芪一行人来了,略微感到出了什么事,忙对副将说道:“自行练兵!我去会一下黄芪族长。” “是!” 说完他便迎了上去:“黄芪族长!…藿公主怎么也来了……你是?…” “在下蚁人族族长!见过决明子族长!” “幸会,可是虫部出了什么事!?” 黄芪忙说:“我们进屋详谈!” “请!” 第105章 石英族 这夜,昏暗的密室里,白术翻开了一本破旧的卷轴,眼前一幅布满黄斑的图,令他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他竟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塑造了这个世界的你们是至高无上的审判者,有权利决定谁生谁死,失败后就…我们不过是你们的玩物…” 他在屋里踱了两圈:“弑神…会是什么下场…如果仙者不在了,支撑整个玄液霖的运作之气便会消失…那我们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转而一想:“鹿怕是还不知此事,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太早了。” 随后,他走出密室,叫来了木香。 “殿下,深夜传木香前来可是有要事?” 白术只是将一个胶丹交给她:“你尽快带去给兽部的鹿首领。” “是,殿下。…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你只需将此物交到他手中即可…如果途中碰到草部之人尽量避开,不可节外生枝。此物若是落于他人之手,你我,明日或许就将消失于玄液霖中!切记切记!” 木香听后,随即将胶丹封入左耳的木香花耳坠中:“这坠子只有木香可以开启,殿下放心。” 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随后,白术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妥,又立即传了飞廉。 不一会,一个长着灰色翅膀的男子从天而降:“殿下,飞廉在此。” “你跟着木香,若是她手上的胶丹出了什么差错……格杀勿论。” “……这……是!” “若是胶丹落入他人之手……你也无法全身而退。” “飞廉定谨慎行事。” 说完,他便拍动翅膀飞离了烟韵宫,瞬间消失在白术眼前。 要从草部去到兽部,最快的办法就是走直线越过水部和禽部,可禽部此时正被鹤的防御罩所封。木香只好从旁边的石部绕行。 天就要泛白的时候,她刚好翻过玄液霖之河,赶到石部的石英族界内。 看着遍地的白色石英,她有些感慨,想起了某些往事…… 那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当时她与决明子还没有登上族长之位,两人经常在一处练功,偶尔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武力相争。决明子有次因为贪玩,把木香珍藏多年的蜜壶打碎了,两人为此打了两日两夜,直到决明子求饶道:“你到底如何才肯原谅我?” 木香想了又想鬼灵精怪的对他说:“我这气的胸中甚是燥热烦闷,要见到遍地的雪花才能消气。” 决明子听罢只好皱着眉头踏上了寻找雪花之路。几日后,木香睡醒来到园中,看到一地晶莹剔透的雪白色,惊叹道:“真的下雪了?”。她不可置信的赤着脚踏入园中,走了两步,蹲下用手一摸,仔细一看:“是…石英……” “这大夏天的哪里有什么雪花可寻,害我好找,还是石英好,不会融化,闷了还可以练习冰上漂不是!”决明子坐在屋顶笑着对她说,之后只听啪地一声,一只精致的石英石雕刻成的木香花耳坠落在她跟前:“算是给你赔不是了!” “送耳环哪有送一只的?” “唉~那工匠命短得很,只雕了一只便归西了,你就将就着戴吧~” 一阵冷风把她从回忆中带了出来,她摸了摸耳环自嘲的笑笑,今时不同往日了。又向前走了一阵子,看到前方有一个酒馆,打算歇一下脚再赶路。 一进店小二还在打着哈欠:“这位客官来的真早。小店才刚开张,没有什么吃的可以招待。” “无妨,我就是坐一下,来壶茶便可。” “好嘞!客官您等着!” 她静静地品着茶,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街上已经渐渐熙熙攘攘起来。这时有一个玉面公子走了进来,尽管酒馆里四处是空位子,他仍旧挑了木香对面坐了下来。 木香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 “白璧无瑕透阳明,似是冰凝过春风,欲滴似水渴摘心,还看玉人花何从…” 木香听他自娱自乐的吟毕一首诗,又小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拿起酒杯盯着她,小口小口的抿起酒来。 她将一杯茶一饮下肚,起身便要走。 “在下石冰,最爱收集奇珍异石,见姑娘的耳坠十分精致,可否借在下过目?” “不好意思,这耳坠乃我珍贵贴身之物,不便相借。” 他站起身来:“这耳坠可是石英所雕成?” “正是。” “可我看姑娘并非石英族人。怎会有我石英族的耳坠?” “公子没有看错,我并非石英族人,这耳坠是多年前我的师兄赠送与我。” “…哦……姑娘的师兄可是叫决明子?” “…正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 “这耳坠便是决明子托我所刻。” 木香大惊:“这耳坠是出自你手?” “正是。”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耳环。 “这不可能,决明子说雕刻此耳坠之人已经死了!” “说我死了?”那人大笑起来:“我当时手头有太多手工要赶,便漏雕了一只,那决明子只是匆忙拿了一只走了。再也没来寻过我,不想今日机缘巧合经能够碰上物主!” 木香转而微微一笑:“确是好巧,既然你也有一只,那么也不必看我的了。”。说完她就要走。 “等等,姑娘难道不想凑成一对儿?” 木香一顿:“你愿意把它赠与我?” 他微微一笑:“那决明子付了一对儿的银子,自然不是赠与你,而是物归原主罢了。” 木香隐约觉得有诈,却又说不出所以然便伸手收下了。 随后她告别了那位公子,又踏上了前往兽部的道路。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避开了人群熙攘的主要街道,曲折回转终于在夕阳西下之时进入了兽部的地界。这里处于牛马两族交界之处,两族之人皆混于一市,倒也热闹。她找了一家旅店歇下,决定明日再动身。 用过晚膳后,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好,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只木香花耳坠,放在灯前看了又看。随后又将左耳的木香花耳坠也摘下来,对比了一番:“倒真的是一对儿。” 当她念了句开启耳坠的咒语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两只耳坠竟同时打开了花瓣… 第106章 原谅 木香起初只是想确认白术给的胶丹的安否,不想这一试,竟将另外一只耳坠的秘密也扯了出来。 “这左耳坠从决明子那里拿到时仅是一件平常的物件,乃是我用法术炼制过后才成了件法器,这右耳坠却是如何……” 正想着,左耳坠中的黑色胶丹露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久之后,右耳坠中竟也飞出一颗胶丹,只是呈现白色。 她拿下两颗胶丹放在手中看了一刻。 “黑色胶丹乃是白术首领的密信。看不得…这白色胶丹里面又会是什么呢?难不成是今天那个公子放进去的?” 她又仔细想了想,背脊一凉:“与我使用同样的法术,打造这个耳坠…难道在遇见我之前他便知道这耳坠的秘密了?…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看来……只有解开这白色胶囊一探究竟了…” 说着便将白色胶丹的封印解开,随即从里面钻出一张布条,飞了两圈落到她手中,她定睛一看,简简单单写着八个字: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是在说我么……回头?” 她又回忆起白术接替了首领之位之后的变化……:“白术殿下所查之事…是想要接管草部…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呢……” 说着说着她突然捂住了嘴:隔墙有耳,怎么能把这番叛逆的话都吐出来了……又赶紧将两颗胶丹封回耳坠内,吹熄了灯。 话说那日林丁月醒来,天已是大亮,她扭过头一看,他还睡着…只是脸颊微红,额头湿漉漉的。 于是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下意识的缩了回来:“好烫…”。 忙下床想去拿温水和毛巾,刚要走出屋子,发现头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他的防御罩,只是已经很微弱了,她轻轻用手一推便翻了出来。 谁知出门却正好碰见阿芙蓉不怀好意的蹲在门口等她。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师妹!你们昨日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那、那又怎么了,我以前又不是没跟师父同宿过…我我是他的药童,师父受伤了,照顾他的起居天经地义…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你可不能瞎想哦!” “真是如此?昨日你还处处为难我大师兄,今日的态度就这般不同……”。阿芙蓉一脸质疑。 林丁月支支吾吾了一下忙说:“我我是来拿温水和毛巾的。师父他有些发烧,想是伤口的炎症引起的。” 阿芙蓉听她这么一说忙看了一眼屋内:“大师兄的防御罩竟这般催弱…” “会不会是他精神气儿不好所以防御罩也没有气力了?” 阿芙蓉一想:“…开启防御罩还是很费体力的,按说此时应该尽量避免…” 林丁月一回想昨日的情景忙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快些烧水吧!” “好吧。” 于是两人忙着拾干柴,生火烧水。 “二师兄,你把昨日的粥再热一下!我去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这个给你,是从别户找来的毛巾,还很干净。” “你真是贴心呢!” 林丁月端着水和毛巾进了屋,发现此时他的雾罩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沾湿了毛巾,轻轻的帮他把额头间、脖颈后的汗水擦干,帮他梳理了头发,又拉开了白衫,见那缠于腰间的纱布已被血水染红了一片。自己之前给系的死结还是需要自己解开,她使劲的一拉,只听他轻轻喊了一声,便收了手不敢动那纱布了。 “不好意思,竟然给你打了个这么结实的死结,谁让你昨天做了那种事…” 转而一想,自己的旅行包里有剪刀,马上翻箱倒柜的把它拿出来:“这种时候还是人间的道具好用啊……” 拉开纱布,盯着他腰上的伤看了又看,不免心头一抽一抽的:“哎,好深一个洞…不会把内脏都捅穿了吧…那一整只的鹿骨签怎么说也有二十厘米长…想想就疼…嘶……” 虽说才过了一夜,她已经释然了许多,春雷和松烟的死、错不在甘草,罪魁祸首是释放毒虫的鹿,这么一想,眼前这人昨日挺身救下她不说还要被自己欺负,现在想来真真有些于心不忍。 “今天给你温柔的上药,弥补我昨日的怠慢可好?”。她低声喃喃道。 又从怀中拿出那瓶药膏,用手指轻轻的在他的伤口周围画着圈圈,一边吹气,一边轻轻的拿指尖涂匀,又缓缓的给他缠上纱布,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给他合上外衫,盖上被子,这才满意的走出了房间。 待她走后,甘草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回头看了看身后,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过了正午,林丁月和阿芙蓉正坐在炉前聊天,甘草走了出来:“怎的还有空闲谈?” “师父…你好些了?”。林丁月为自己的态度大转而有些尴尬。 “好多了。”甘草也只是匆忙一瞥忙收回了眼神。 “大师兄!太好了呜呜呜呜!”阿芙蓉正要接戏。 “二师弟别演了,知道你用心。” 他忙擦了下鼻涕:“嘿嘿,我阿芙蓉可是第一次给人煮粥呢!大师兄你上辈子定是积德了!” “油嘴滑舌,我们赶紧上路吧。” “这么快就上路?你、可以吗?”。林丁月有些担心。 不等她说完,甘草意识到外面有人来,迈出庭院,抬头一看:“怎么是她们…” 阿芙蓉和林丁月也向天空望去:“是谁来了?” 只见顷刻间,浩浩荡荡四五十人从天而降。 领头的是黄芪,他一落地便走上前去:“殿下,属下们来迟了。” 甘草向他身后一看:“红甘?白兔藿?你带她们来做什什么?开茶会?” “这…”。黄芪支吾的不好说什么… 原来黄芪和决明子之后去寻那甘草族长老商议之时被门外的红甘听到,拼死拼活的也要自己带兵前来支援,说白兔藿姐姐也来了,自己也要为甘草族尽力。长老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怎么,甘哥哥你不欢迎我!”她撅着嘴冲他撒着娇。 “你赶紧回去!”他把脸一板。 这时白兔藿走上前来:“殿下,您就不必为难红甘妹妹了,她也已成年,是想为族人尽一份力。” “殿下,如今禽部到底是何情况?”决明子赶紧岔开话题。 “禽部损失惨重,很多村落城池瞬间便成了死城,但是禽部有鹤首领坐阵,蓝色甲虫的巢穴也被剿灭了,我更担心的是…” 第107章 典儿之子 “我更担心的是兽部的鹿,他的手里掌握着蓝色甲虫的源头,如今几乎将玄液霖之河东边的地区占为已有,若是不守住东边,西边沦陷也是迟早的事。” “不想鹿竟然真有此野心…”人群中有人愤愤道。 “黄芪,你带领人同蚁人族长守住虫部。决明子,你带人守住石部。白兔藿,你…可能…守住金部?” “殿下放心,定不给诸位哥哥们添麻烦。” “我呢?”红甘听着听着只有她没有被叫到,不满的问。 “你赶快回家去!” “不嘛!甘哥哥你若是赶我回去,就是偏袒自己的族人!” “红甘公主此话怎讲?”黄芪问道。 “玄液霖遭劫难,却不让自己的族人浴血奋战,只在家里躲着算什么好汉!” “甘草族还没有落末到这个地步,乌拉尔到哪去了?泔彤呢?” “他们都被派出去守着边境了,现族内并无可用之人。”红甘强调道。 甘草郁闷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那你…就和云实一同留守在禽部吧。” “我要和甘哥哥一起嘛!” “还是你要回家?” “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眼最后面:“不想柴胡族长和天门冬族长竟愿意出手相助!” 天门冬是个一身青衣的翩翩少年,他恭敬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玄液霖有难,便是草部有难,便是天门冬族有难,又岂能坐视不理…” “年纪轻轻便心系天下,令堂定是甚感欣慰。你便守住玄液霖之河,切勿让毒虫越过河去,守住东西的边界!” “是!” “柴胡族长,可愿随我去寻那鹿一探究竟?” “正合我意!” 最后,甘草转身看了一下林丁月,正要开口,被她抢过话去:“你不能丢下我!师徒是要同甘共苦的!” 没想到他只是轻声说:“你…跟好我。” 听他这么说,她努力点点头。 话说那鹿在禽部释放了蓝色甲虫后,便返回了兽部---铸斑殿。 要说鹿为何起了一统玄液霖,推翻炼草堂之心,还要从那日在炼草堂遇见了华佗说起。他本来藏身在兽部的密林中,并一直搜寻着自己的妹妹,一日却不想被那华佗寻到。 一见面,华佗开门见山的告诉了他事实。 “鹿,我带你去见你的妹妹。” “典儿?” “正是。你应该已经寻了她好久了吧……”。华佗冷冰冰的说。 他欣喜道:“是,不想典儿竟被华仙者所救,请速速带我去见她!” 华佗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之后鹿便跟着华佗匆匆来到了炼草堂。 落地后,却不见周围有任何人的踪影。 鹿疑惑的问:“华佗仙者…我的妹妹她现在哪里?” 华佗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一条鞭子递给他:“这是她的贴身之物。” 鹿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典儿的鞭子,忙接过来:“是她的…” 华佗继续说:“你的妹妹与草部的狼毒族长之子私通,本想看在你建设鹿族有功的面子上,仅是将她关押在焚欲笼…不想…她竟还有了身孕…” 鹿一惊,忙问:“身孕?和那狼毒之子?” “正是如此,她几番恳求我宽恕她的孩子,却在产子后吊死在房梁之上……” “吊死?!你说她已经死了?”。鹿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瑟瑟发抖的声音…… “是的。她死了。此番叫你前来是有两件事,其一,你可以领走她的尸首。其二…她的孩子还活着…但是你没有选择,那孩子是个怪物,只能除掉他,不论这孩子如何毕竟与你有血缘,便由你送他去见他娘亲吧……”。华佗说完便扭过头去叹了一声气。 “你要我杀了他?”。鹿已是转喜为悲,眼中满是血丝与泪水。 “不过你若是下不了手,自然有人可以替你解决此事!” 鹿沉寂了片刻:“好…我去…” 他提着剑一步步走下阶梯,最终在鹏鸟的一声凄鸣中走进了焚欲笼。 至今他都不能忘记那个场景,伴随着一声声的啼哭,他走近一个石棺。 冰冷的石棺中躺着他的妹妹,她的脸蜡一样惨白,却依旧是那么的靓丽,仿佛只是睡着了。而在她的胸脯之上坐着一个娃娃,他有一双柴鹿般明亮的眸子,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鹿角,身上没有茸毛而是布满了叶片,见是鹿来了,仿佛认识他一般顿时停止了啼哭,眨了眨大眼睛对他咯咯咯的笑了。 鹿抱起他,看着小婴儿蜷缩了一下小腿安逸的躺在他的怀中,下一刻再也按耐不住,无助的大哭了起来。 他抱着这个孩子飞一般的离开了焚欲笼,一边跑一边想:定要求得华佗的一丝宽恕。 只见华佗还背着手在那里等他,转脸一看不想他竟把孩子抱了出来,忙怒呵道:“此等妖孽怎可见光!” “他还是个孩子!求求您宽恕了他吧!” “她娘亲造下的孽,世人无可承担。若是此等孽种在玄液霖得以生存,定会招致自然界的惩罚!” 鹿跪地求饶:“我保证不让他见到任何人!我会把他锁起来!除了仙者,再无他人知晓这个婴孩的存在!我保证!” “鹿,你不要执迷不悟,他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痛苦的活下去还不如早早重新投胎!” “华仙者!您作为医神!定是怀着慈悲的心肠!他还只是个婴孩!他又有什么错呢?” 可不等鹿说完,那华佗单指一挥,一条银光闪过,孩子便闭上了双眼,顷刻间没了呼吸,瘫软的趴在鹿的手里。 他先是一惊,随后紧紧的抱着那婴孩小小的身躯低声呜咽起来。 “本来是想给你面子自行解决族内之事。如今见你执念这般深厚,也休要怪我。好生厚葬他们吧……”。华佗说完便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空荡荡的大殿之下,只剩下鹿一人跪在那处哭了很久很久。 转瞬间,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婴孩,还有体温,他嘴角微微一撇,忙抱起他,转瞬间消失在炼草堂。 第108章 寓儿 等到鹿再次回过神来已是深夜,他拿起手中的一本书,静静地翻开一页:“典儿,等哥哥我统一了玄液霖,驱赶了仙者,定要还你一个公道,定让你的儿子重见天日!” 想着想着放下手中的书,传来一个侍从:“林丁月的行踪可摸准了?” “殿下,刚刚正好有探子送来了密报!”侍者忙呈上去拿给鹿。 他打开密报一看,冷冷的笑了起来:“好啊,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甘草,上一回算你命大,这回我一定要你有去无回!” 又对着侍者说:“传葛上亭长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殿外一个黑瘦细长的身影踱着慵懒的步子走上了大殿:“鹿殿下,这么晚,找我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让你新研制的毒物进展如何?” “呵呵呵,殿下真会说笑,您的命令前几日才吩咐下来…您以为毒药这么好配置么…少说也要一两月呢……” “加快速度!…记住,毒性越强,成事的可能就越大!事成后定然不会亏待你,整个虫部都可以是你的!” 葛上亭长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殿下爽快!我听着就来劲儿,放心,我保准让这毒虫毒的天上无双!” “先不要吹牛,你之前做的甲虫均有统一的弱点,被甘草识出了破绽,区区一把火就燃尽了,未免太小儿戏了…” “殿下放心,针对这一点……我已经进行了调整,新的毒虫不仅对火无所恐惧,金木水土亦无法治它于死地。至于它怕什么,它最怕无情无义之人,此虫若是闻到了情爱之味,便会变得无比凶猛…” 鹿听到这里有些不满:“你做它有何用?” 葛上亭长暗暗笑了一声:“殿下不会不知道草部的甘草首领与木犀之间的那点事儿吧?” 鹿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清楚?木犀或许对甘草有情,可他在玄液霖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你这虫子如何制服的了他?” “哈哈…我就说这男人都迟钝得很,还是我们女人心思细腻,殿下您就等好吧~” 说着便一扭一摆的离去了。 鹿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沉思了片刻:“莫非…那个冷血的甘草…居然动情了?” 过了片刻他阴沉的大笑起来,那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铸斑殿。 “甘草啊甘草,若林丁月是你的软肋,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说完,他走下了宝座,转身从一个小门走入了内殿,又推开了内殿的一道暗门,走过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深处,两旁关押着一些当初兽部不肯降服于他的“犯人”,他们并没有受到严刑拷打,只是就这么关着。鹿走过时,传来阵阵咒骂声… “叛徒!你所行之事简直蠢如鹿豕!” “外君子而中小人,貌人形而心禽兽也!” “鹿,你不会得逞的!终有一日你会受到玄液霖众神的惩罚!” 他只是笔直前行不去理睬两旁。 直到走到尽头,有一扇厚厚的石门,他念下咒语,那门缓缓的打开了。 门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一座石山上写着---清寓林。 他走了进去,待门缝完全闭合,石门便消失不见了。 鹿在草坪中走了几圈,喊道:“寓儿!” 等了一刻,旁边的一颗桃树上猛的砸下一颗果子,刚好落入鹿的掌中:“舅舅,桃子都熟啦!” “调皮鬼,快下来,摔下来可怎么办。” 不一会,从桃树上翻下来一个头顶鹿角,脖子上有一圈白紫相间的花环的孩子,二话不说一把扑到鹿的怀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舅舅,你怎么才来,寓儿一个人好无聊啊~” “你今日可有学习功课啊?” 那孩童紧握着鹿的手:“舅舅,我今日想玩水嘛。明日再读书可好?” 鹿看着他清澈而纯真的眸子,一瞬间想起了典儿,忙心软下来:“好,好,都依你!” 这个孩童就是典儿的儿子,现在他是鹿心中唯一的安慰,当时在炼草堂的时候,本以为他已经断气了,不想握着他的手时竟还感到有体温,便一连奔了三日夜,找了密林中的一位巫医给诊治。巫医给出的答案令他大吃一惊,这个婴孩确实是被杀死了,心脏已经没有了跳动,然而,他身体里不仅流淌着典儿的血液,还有狼毒之子的血液,简单的说,他作为动物的身体已经死了,但是作为植物的部分还活着。他头顶的角已经不会随着时间长大,而脖颈上的花却是朝开夕落。 自此,鹿便在铸斑殿的后花园用自己的意念造了一片世外桃源,为这名婴孩起名为寓儿,寓是寓言他能够冲破炼草堂的陈规法则,儿则是延续了母亲的名字。 这个世界有花有草,有鸟有虫,唯独没有人,寓儿从小便只见过鹿一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对自己的身世也是如此。 “舅舅,你在想什么呢?”看着鹿有些愣神,寓儿忍不住发问。 “我在想你的母亲,寓儿,我们去看看她可好?” “恩,好!我今日也将她的墓碑点缀的十分好看呢,有山茶花,栀子花,石榴花…” “哦?快带我去看看。” 说着说着,两人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小桥尽头。 甘草一行人临行前又见了鹤一面,将草部前来助阵之人通报了一遍。 鹤这几日在整个禽部四处搜寻那毒虫已是精疲力竭,现今有人前来助阵心中甚为感激,道过谢后便决定先返回玄冥镜内稍作歇息再谋计策。 “那么告辞了。” “你们不打算休息一下再走?”鹤见甘草脸色煞白忙问道。 “无妨,我们接下来要去找鹿,在他做出更不可收拾的事之前阻止他。” “若是不能养足精神,勉强为之再被困住…我如今可没有精力再去救你一次了…”。鹤略带威胁和嘲讽的跟他说。 林丁月也担心道:“师父,不如休息一下再出发?” “你累了?” “我…恩,我累了!” ……“那好吧,我们再休息一夜。” 鹤看到这一幕,虽然没有作声,心里却隐约感觉到什么… 第109章 心声 那夜,他将林丁月叫了出来。 “鹤主人,您找我有事?” “木犀,我问你,你和甘草…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林丁月听到这个问题吃了一惊:“主人,你在说什么?我和师父?” “你们不会已经同房了吧?” “主人你不可以乱说啊!我为什么要跟他同房?”林丁月难为情的叫了起来。 鹤只是直勾勾的望着她,想要确认眼神,正要开口… “他可是我的师父,主人你怎么可以想这种龌龊之事!” 鹤不理会她的说辞:“那你们…可知对方心意?” 她迟疑了一下,没想到鹤竟会如此咄咄逼人,忙改口:“…我爱慕我的师父……是没错…” 鹤却不以为然:“我自然知道你爱慕你的师父,你可知道你的师父也对你…” “木犀!” 听到喊叫声,两人回头一看,甘草站在玄冥镜口正看着他们… “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跟我进去。”。甘草如是说。 “我在这里,为何会不安全?”。鹤反问道。 “你在这里,才不安全。” “她也是我的弟子。” “她先拜的我。” 林丁月看这场面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心想:定是主人还在为了春雷之事耿耿于怀。 见两人火药味儿十足,她忙说:“师父们,木犀告退了!师父们谈完天也早些休息!”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进去。 剩下两个男人干瞪眼。 “你可是怕我将你的真心告知于她?” “我的真心自然是由我告诉她。不劳烦鹤首领费心。” “呵呵…甘草首领,前车之鉴,在这玄液霖…你可要多加小心。” “我自会小心。鹤首领也请珍重。” 不等他转身走,鹤又说:“等等,还有一桩事…如今虽说是战乱,春雷的事可并没有结束。” “那就战事结束后清账吧……”。说完他将长发一甩,扭头走了。 鹤一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甘草,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你爱上了自己的徒弟…下场不会比典儿好到哪里去…你是怕死才不肯跟她说清楚的吗……” 甘草回到玄冥镜内,看到林丁月和阿芙蓉睡隔壁,忙走上前去踢了他一脚:“我跟你换地方。” 阿芙蓉睡梦中被提醒,不爽的说道:“大师兄,你那个洞比我这个洞要舒服多了,为何要换?” 见他冲着自己狠狠的使了一个眼色,忙郁闷的卷着铺盖溜走了。 甘草坐下来,假装咳嗽了两声。把对面的林丁月吓醒了。 她眯着眼抬头一看:“师父?这么晚了您还不去睡…” “看你睡的这么死想也没什么事了……鹤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鹤主人…他没说什么。我也没往心里放什么,呵呵……”说完又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俗话说这没心没肺之人最是能随遇而安,也多长寿健康…我看你就是这等没心没肺之人……” 说完便在她隔壁半躺了下来…… 听着她熟睡的呼吸声,他的心也平静下来,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不免想着自己对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感情…是因为她的血弥足珍贵,所以才想将她揽在身边?是因为她是人类,所以另眼相待?还是因为自己动了男女之情…想到这里他晃晃头:“不会的…” 又斜过头看了她一眼:“资质平平,相貌平平,毫无出彩过人之处…” “你说什么?~”林丁月睡梦中反驳了他一句。 他忙躺下身去,不再多说… 到第二日清晨大家都还在熟睡的时候,甘草一行人便告别了鹤出发了。 此时木香已经站在了铸斑殿的大堂之外,她左思右想踱来踱去,想着白色胶丹中的那句话:“我是在做一件错误的事吗?…可是若是忤逆了白术首领……我又将何去何从……我的族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正犹豫着,大门打开了,一个侍从走了出来:“木香族长,鹿首领有请!” 如今逃也逃不掉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进大殿,见殿中除了鹿空无一人。她恭敬的行了礼:“鹿首领,木香冒昧前来,为白术殿下送一封信给您!” “木香族长,辛苦了。”。鹿抚摸着桌前的一只花斑山猫,笑着对她说。 木香只是低着头将耳坠取出,并念了解开封印的咒文,不一会儿那颗胶丹飘了出来,飞到了鹿的手中。 他接过胶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既然信件已交到首领手中,木香就告退了!”。说完正想走… “木香族长……冒昧问一句,你,可喜欢孩子?” 木香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吞吐道:“木香虽未婚娶,无儿无女,却也并不讨厌孩童…” “不讨厌?呵呵……那就是也谈不上喜欢…你去吧……” 木香听完后迟疑了一下,浅浅鞠了一躬离去了。 鹿见她走后,又一个人坐了一刻,随后将那胶丹中的布条取出,抬眼一看,先是吃了一惊,又淡淡一笑,随后将布条放回了胶丹中:“看来已经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木香惴惴不安的走着,在踏下铸斑殿的最后一层台阶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脊感到一丝阴冷,之后急忙架起云雾逃去了。不知为何刚刚空无一人的铸斑殿竟会让她那样的压抑,只停留了短短的几分钟,心脏仿佛要蹦出来一般,鹿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种彻骨的冰冷感,这和白术是截然不同的。就在她逃走后,空中盘旋着的一只鸟也随即消失了。 她连夜离开了兽部,马不停蹄,在石部穿梭,不久后就回到了石部的石英族,直到踏进了村庄,她才缓缓的放下了脚步,不知不觉抬眼一看,眼前正是来时的那个小酒馆,此时虽已是深夜,酒馆中依然亮着灯,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喝酒。 看到把酒言欢的人们她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找到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卸下行李,向小二要了一壶酒,独饮起来,直到第一杯酒下肚,紧张的心才得到了缓和… 第110章 生白 不巧,隔壁坐着三个石英族的壮汉,已是喝的酩酊大醉,见隔壁木香孤身一人在饮酒便无赖的蹭了过来:“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喝酒可是很危险的!” “是啊,不如让哥哥们陪你如何!” “来吧不要害羞!啊哈哈哈哈!”说着便开始毛手毛脚起来。 木香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砸,拔出了腰间的五木剑,只瞬间就架在了其中一个壮汉的脖子上。 “是位厉害的姐姐,剑术精湛啊!” “我最喜欢这个类型了!” 说着另一个壮汉拔出了腰间的石英短刀:“看看是你的木剑厉害还是我的石刀厉害!” 另外两人也纷纷亮出了武器,木香无奈,只好跳出酒馆,几人在外庭打了起来。 那木香虽说修炼多年,却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又怎是三个壮汉的对手,几个回合以后,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就在她使出浑身气数挥剑砍向其中一人时,另一人窜到她身后将暗藏于怀中的石炮扔向了她,她用手肘挡住了脸,说时迟那时快,石炮爆炸的一瞬间,一个白衣少年风一般的降落下来一把护住了她,三个壮汉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便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三颗细小的弹丸击倒在地。 等到爬起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石英林深处,白衣少年抱着木香一路狂奔。直到木香看清楚了对方的脸,马上对他喊道:“你差不多了,放我下来!” 他停了下来,对着她微微一笑:“跑这么远他们追不上了!” “用得着跑这么远么……我还想在村里找店住宿呢!” “大小姐,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嫌弃这嫌弃那!” “决明子,你不要多管我的闲事。我们各为其主,从今以后,各奔东西。” “什么各为其主,我们都是草部的族人,我们侍奉同一位首领不是吗?” 木香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耳环中的那布条,忙追问:“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记得送我的一只木香花耳坠? “恩,自然是记得。” “那另一只木香花耳坠…可是你前几日托人拿给我的?” 决明子听到这话,稍稍一惊:“另一只?另一只你也收到了?…” 他顶着她看了一会,左耳右耳确实各有一只耳坠:“真的有了另一只,可是这……从何而来?” 见他一脸茫然,木香说道:“所以它不是你托人给我的?” “我不是当初就告诉过你…雕刻这耳环之人只刻了一只便亡故了吗!” “那这另一只会是谁雕刻的?还特意…”。她只觉得脑中一团浆糊,那日所遇之人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早有准备,不知何时就盯上自己了。 “你将两只都取下来,给我看一下!” 木香忙摘下来递给了决明子。 他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做工没得说,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可这也太奇怪了。” “当年那金匠所居之处你可还记得在哪里?” “就在石英部。” “再去看看!” “好。” 两人又趁着月色,穿回石英林,赶往了那金匠之所。 到了一看却傻了眼,眼前的银楼已然变成了烟花巷,名曰蜜莲楼。 门口有几个艳丽的女子正在拉客。 两人对看了一眼,木香结结巴巴地说:“确定是这里?” “…嗯…恩。” “你进去调查一下吧,我,我在外面等你。” “都变成青楼了,还有什么可调查的。” “那,这耳坠的下落可就是断了?” “你再想想给你这个耳坠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恩…长得白白的,高瘦高瘦,他说他叫生白,最爱收集奇珍异石。还说你付了一对儿的银子。” “我确实付了一对儿的银子,可是我请的那名金匠的名字却不是生白,而是石冰。” “石冰……生白………” “我还是去里面问一下吧,木香你…不如跟我一起。” “进青楼啊…”。她有些不自在。 “哼哼,怎么,怕那些女人吃了你不成?” “女人有什么好怕的,进就进!” 说着,两人便走进了蜜莲楼。 一进去,一个穿着黑金长衫的老鸨迎了过来,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木香,转而媚着眼睛对决明子说:“这位爷,是要把这细皮嫩肉的姑娘送进来啊?” 木香一听,气的举手就想扇她一巴掌,被决明子眼明手快挡下来:“这位妈妈误会了,她是我的妹妹,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 那老鸨一听不是生意,顿时没了兴趣:“我们可是安安分分做生意的,找人去衙门呀~” 决明子只好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递到她手上:“我要找的不是你们的姑娘,放心!” 那老鸨掂了掂银子,一抹微笑挂在了嘴边:“小哥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就问吧!” “你开这店之前,这里可是一家银楼?” “确实是家银楼,不过那主人过世的早,银楼便草草变卖了。” “你可知这主人还有什么家人或是朋友?” “这我上哪里知道去…”老鸨说着说着仿佛想起什么:“不过,这家银楼像是有位常客,银楼关闭后,他还来过。” “你可知他是谁?” “不知,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可惜对姑娘没兴趣,只喜欢些奇珍异石。” “他可是叫生白?” “这…就不得而知了。也只来过一次,知道银楼没了,就再也没来过。” 决明子看了一眼木香,彼此点点头对那老鸨说道:“谢谢你,打扰了,告辞。” 之后两人就走出了蜜莲楼。 “你说生白即是个常客,跟银楼主人会不会是旧相识?”木香问。 “一定是这样的,他们彼此相识,而且可能是挚友。所以他才会熟知这名金匠所做之工。” “可是,他为何专门找到我…还……” “还什么?” 木香心中一紧想:那胶丹的事不能让他知道,便急忙说:“…还专门为我刻了这只耳坠?” 决明子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生白…生白……”。 他踱来踱去,不一会,猛的抬起头来:“木香,你现在回草部,然后去藏书馆!” “藏书馆?” 木香有些莫名其妙:“去那里做什么?” “你去找一本书!” 第111章 小水狗 这日,甘草一行人来到禽部与兽部的边界处。 这里有一条从兽部贯穿至禽部的河流,四周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林丁月脱了鞋子淌着水进了浅滩。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整个沁入水中,刚咕咚喝了一口就呕了出来。 “师父!这水…又腥又涩的…” 甘草看着远处一些漂动的物体,又看看林丁月:“这水你也敢喝?”。说完扔给她一个水丹:“用它清一下口。” 林丁月接过来,看着这颗透明的水珠,喉咙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它的甘甜,想也没想就放进了嘴里,轻轻一咬,只觉得霎那间口中一股清凉感袭来,待涩味全无后,那水又似会动一般流出了她的嘴巴,瞬间融入了脚下的河水中。 “这跟我们世界的漱口水很相似!只是,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好神奇。” 正想着,不远处柴胡喊了起来:“你们看!” 林丁月和阿芙蓉忙向他指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吓得她打起寒战来。 原来表面看似清澈的河水中竟漂浮着许多鹅与水狗的尸体。 “这是!?” 她下意识的往岸边跑,阿芙蓉拉了她一把将她拖回岸上。 这时甘草却逆着她走进了河水中。 “师父,你小心啊!” 待他走到河中央,便开始做法,只瞬间,那些死去的小动物在他咒语的引导下,埋进了深深的河底,接着他又诵经为他们超度。 林丁月看的有些痴,问一旁的阿芙蓉:“师父不会还做过和尚吧……” 阿芙蓉也呆呆的说:“别胡说,大师兄不过是样样精通罢了……” 费了大半天功夫,重新上岸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大半,只是他的脸上看起来充满了哀伤,紧紧的皱着眉头。 三人忙围上来,甘草摆了下手,靠着河边的一块石墩坐了下来… “师父,这些尸体都是怎么回事啊……” 甘草叹了一口气:“此处为禽部鹅族和兽部水狗族的交界处,河的那边是鹅族,河的这边是水狗族。鹿释放了毒虫,毒虫却没有地界之分。如今两族皆因无妄之灾而亡…看着怎不叫人难过……” “鹿真是可恶,视人命如草芥!自己部落的族人也保护不了!”阿芙蓉愤愤道。 “鹿不是这样的人…他定是有什么苦衷…”。甘草望着远处如是说。 “我与那鹿以往也曾见过几面,前后对比确实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柴胡也附和。 “我初见他他也不是现在这样。那时要温柔的多…对人很是体贴的!…不知为何变成现在这样…”。林丁月喃喃道。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却没注意到甘草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 柴胡大喊一声:“怎个气人!下去捕鱼!” 阿芙蓉见状也说:“我也去!” 两人便蹭蹭蹭下了河。 “这两个毛躁鬼,性子倒是相似…”。甘草微微苦笑道。 林丁月却因为刚刚的经历不敢再踏入河中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甘草,看了又看,口边有句话却不知如何说好。 “你想说什么?”甘草直视着前方问道。 “师父…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冷不丁的听她这么一说,他一愣,稍稍往后一退:“为何?” “你头发都湿了………” 良久,他默默点点头。 林丁月见他应允了忙起身站到他后面,先是拿指尖轻轻的梳理他的发丝,后又将他的头发握在手中:“师父,你还记得我拜秦缓仙者为师的时候吗?” “嗯…” “你那时候扎着长长的马尾立在秦缓仙者身后…” “嗯…” “我觉得那个场景真是帅极了!” “嗯?” “就是特别英俊的意思!” 他微微低了一下头:“油嘴滑舌……” 按照印象中那日的他,林丁月给他扎了一个松散的马尾,之后满意的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若是鹿…还是原先的鹿…你会随他去吗?” “鹿?…没想过这个问题…若是没有你…可能我会吧……”。她顺了下自己垂下的发丝。 “你可是初见就喜欢他了?” “我…我也不记得那时的心情了,师父…为何开始翻这些旧账了…” “我看你…像是见异思迁三心二意之人…” 林丁月听到这话嘴巴撅了起来,不等她反驳,甘草又说:“你还喜欢过多少男子…对多少男子这般动手动脚?” “我…我…师父你…莫名其妙…” “……我是想说,做人不易沾花年草,修学也是如此,三心二意,术业不专,难成大器。” 林丁月心想真真是老人家的训词,也只好应付道:“多谢师父的训诫!木犀记下了。” 正说着,柴胡从远处举起一条小鱼似的东西,兴奋的朝他们摆着手。 “捉到这么一条小鱼就这样开心…”。林丁月暗暗笑道。 甘草却站起身,径直朝柴胡走去,不一会,见他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走了回来。 林丁月定睛一看,顿时双眼放光,忍不住尖叫到:“太可爱了!” “这只小水狗命大,妈妈被冲到水草丛中,它则被压在妈妈身下,躲过了一劫……” “我可以养它吗?”。她接过来抱在怀里。 “你…只可以暂时带着它…待它成年后便要放回这片水域。”。甘草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水一边说着。 “好!好!” 她开心的几乎想要跳起来抱住他,却还是按耐了一下情绪,接过了小水狗:“小可爱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你要给它起名字?”。阿芙蓉饶有兴趣的走过来问。 “嗯嗯……这种动物在我们那里叫水獭,不如就叫獭儿。” “你可知它是公是母就起了这名字?”。阿芙蓉问。 “不知道呢,你能看出来?” 阿芙蓉说:“给我看看。” 在他还在翻来翻去仔细观察的那会,只听甘草说了句:“公的。” “公的,那就叫獭儿吧。”。她满意的抱着它,转了几圈,靠着它的身体蹭了又蹭。 “这小家伙,腥的很,你抱过它后记得洗手,还有,不要摸我的东西。”。这么说着甘草已经躲开了几米远。 “洁癖精!”。林丁月吵他吐吐舌头。 柴胡和阿芙蓉忍不住窃笑起来。 几人便带上这只小水狗,上路了。 第112章 猬鼠洞 在那片河流的尽头有一处堤坝,堤坝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洞穴入口。听说这个洞口很深很长,一直通到玄液霖的地心,从这个地心深处又可以通向玄液霖的各个部族。 林丁月听阿芙蓉这么说着,不觉得对这个洞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如,我们去里面看看?” 阿芙蓉看了眼甘草的脸色:“等以后有机会吧……目前自然是以正事为重!” “听说这个洞穴入口很不好找,我至今都没有见到过一次。”。柴胡在一旁说道。 “此洞穴叫做猬鼠洞,是刺猬一族的居所。阿芙蓉所言不过是个传说,不要听风就是雨。”。甘草面不改色的走在前面。 谁知离开那片水域不久,前方的景色竟变得模糊起来,风中掺杂着墨绿色的糊状液体四处飞散着。 啪的一声,其中一坨糊在了阿芙蓉的脸上,他尖叫起来:“这是什么!好恶心!” “是啊,还很臭……” 林丁月下意识的躲到了三个男人的身后。 “甘草在阿芙蓉脸上沾了一点,拿在手里搓了一下…那泥巴样的糊状物顿时化为一阵沙土飘走了:“这个阵法…好生眼熟………” 正想着,前方的风越发的强劲起来,似是龙卷风暴般的将周围的植被拔起,在空中盘旋着。 “这么厉害的阵法…我还是头一次见。我们可能过得去?” 甘草皱了一下眉头:“这是有人故意要阻止我们前进…像是在说…此路不通……” “会是鹿吗?”。柴胡问。 “不。”。甘草摇摇头:“这是草部的阵法………也就是说…有人背离了草部,投靠了兽部…” “这既是草部的阵法,你又是草部的首领,怎会不知是何人所设?”。阿芙蓉问道。 甘草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暴风愈加强烈起来,他们被吹的直往后退。 甘草若有所思的转过了身:“我们试一下绕到旁边…” 一行人只得围着那风暴向远处绕道而行,走了大半天,风速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阿芙蓉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这样不行,大师兄!这风简直就是跟着我们转!” 林丁月已经被风吹的有些晕头转向,但是无论如何都紧闭着嘴巴,深怕那泥巴状带着臭气的物体钻到她嘴巴里。 柴胡勉强笑道:“阿芙蓉弟弟,你这体力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啊!” 阿芙蓉郁闷道:“柴胡哥哥,我们是在白费体力!说不定还没进去见到鹿,就累死在里了!” 甘草抬头看了一下那风阵,一眼望不到头,直冲云霄,不论他们往哪边移动,这风都像是跟着他们一样,于是,他低头沉思了一番:“走,去猬鼠洞碰碰运气。” “什么?”。三人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地喊道。 “大师兄,你刚刚不说那是传说嘛!” “你说的,的确是传说,但是这猬鼠洞或许确实能够通到铸斑殿。” 甘草说完又看了一眼这个风阵,轻轻的摇摇头:“这风阵如果真的是你所布…竟是为什么呢?” 于是几人只好折返回刚刚的水域,这里倒是依然风平浪静。 “我听说此洞穴入口会自行移动,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这个洞穴呢?”柴胡问道。 “很简单,找到刺猬一族最爱的食物,引诱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只是找到洞穴后,我们只有一瞬的时间进洞。” “那刺猬喜欢吃什么?”林丁月问。 “虫子。” 听到这两个字她哆嗦了一下,而阿芙蓉和柴胡已经开始四处找虫子去了。 “师父,刺猬吃不吃果子啊?或者菜叶?”她天真的想从甘草那里得到一些其他的答案。 他摇头笑笑:“或者你可以去搜集一些枯枝和树叶。如今已入深秋,他们马上就要冬眠了。” “ok!”她情不自禁的迸出了一句,之后马上改口道:“是!师父!” 不一会,甘草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堆的枯枝和树叶,林丁月灰头土脸的对他笑笑:“师父,这些够不够?”。 “不够。”甘草坏坏的一笑。 不久后,阿芙蓉也抱着一个布兜走了过来。 “你这是抓到了什么?”林丁月有些不安的问。 “嘿嘿!好东西!” 等走近了,他将布兜往地上一扔,一大袋子的蚯蚓顿时掉了满地,看着他们蠕动来蠕动去,林丁月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堵住了,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神经反射似的跳开了好几米远。 柴胡这时也抱着一筐子蚂蚱走了过来,他的衣兜里还装着一些其他的虫子,他把捉到的虫子都倒在一起,于是这些虫就在他们眼前蹦来蹦去,爬来爬去。 “接下来呢?” “等着。” 果然,不一会,眼前的一个土丘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周围的枯枝树叶和虫子被一点一点的吸了进去,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甘草便拎着林丁月的衣领对其他人说:“跟上我。” 大家便朝着那个吸入口奔了过去。 那个洞穴只出现了短短几秒钟,在洞口还没有完全打开之时,几人就已经穿过了沙尘进入了洞穴。又等了几秒,洞口才完全闭合。 此时洞中一片漆黑,只能听见彼此喘着粗气的声音。 林丁月只担心一件事,自己现在是不是和刚才那些虫子站在一起,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边有什么在爬来爬去,顿时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她迅速的摸着身边的一个人,抱着他跳上了他的背脊。 又过了一会,洞中渐渐变的明亮起来,阿芙蓉打眼一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师妹,在你师父背上趴的可还舒服啊!” 林丁月依旧只担心虫子,她朝自己的脚踝看去,并没有虫子,只有一些沙粒。 “你可以下来了吗?”甘草平静的问。 她随即跳了下来:“嘿嘿,失礼了!” 柴胡此时正在观察洞内,他发现刚刚被吸进来的虫子和枯枝树叶都顺着一个风口被抽走了,便说:“他们一定在这个风口那端。” “我们去会会他们如何?” 第113章 谜穴 几个人便顺着那风口吹来的方向,走进了深深的洞穴。 这猬鼠洞越往里走,越高深,渐渐的,沙砾一般的墙壁变的光滑起来,灯光也变的更加耀眼,顺着那光,他们走进了一个圆形的大厅,之后所有人愣住了。 大厅的地板和天顶涂着异域而古老的花纹,围着他们一圈的墙壁上,有无数的洞穴入口。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罗列着。其中有两个较大的洞口,可以容他们走进去。 “虽然有这么多洞穴!看来只有这两个较大的洞穴可以进入。”柴胡看了一圈说道。 “刚才的虫和树叶到这里就不见了。”阿芙蓉也四处观察起来,这个大厅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可眼前的这两个洞我们进哪一个好呢?”。林丁月用手摸了摸那些细小的洞问。 甘草闭上眼睛,一丝细微的风拂过了他的脸颊,随后他睁开了眼说:“左右是通的。” “通的?那就是说走哪边都可以?” “恩,走吧。” 几个人跟着他,率先走进了左边的洞穴。 进入洞中后,他们发现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弯弯曲曲的土路,绕着绕着,看到前方很快就有了亮光。 林丁月兴奋的说:“是出口!” 甘草却感到有些不安,几个人快步走出了洞穴,却发现他们只是从大厅左边的洞穴进入,又从右边的洞穴走了出来。 “这样一看两个洞穴还真的是通的。” “我们再走右边试试!” “估计也是徒劳……”甘草虽然这么说,却还是同意再试一遍。 于是,几人又同时走进了右边的洞穴。这一次依然是很快的,就看到了出口,等他们走出来转身一看,果不其然是从左边的洞穴走了出来,又返回了刚才的大厅。 “这两个洞穴如此设计有何意义,走来走去都回到这里!”。柴胡郁闷的说。 “这个洞穴定是有人设了弥彰,如果不出所料,两边需要同时有人通过,才能开启隐藏的道路。”。甘草默默的说着。 “竟是这样的!” “那我们便兵分两路吧!”阿芙蓉跃跃欲试:“我跟着大师兄!木犀,你跟着……” 不等他说完:“阿芙蓉你跟着柴胡走。”。甘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大师兄你你你…见色忘友!”阿芙蓉忙委屈的冲到柴胡身边,一把抱住他:“柴兄,我们一道!” 柴胡笑笑说:“哈哈,这女子自然是要由强者保护!” 林丁月心情有些复杂的说:“虽然我也想跟着强者,可是我不想拖大家后腿。” “你们想多了,我只是按实力分配。” 她听他这么一说,摆明了是告诉大家自己实力最差,不满的把嘴巴撅了起来:“人家也是会法术的……” 于是四人分两组,甘草和林丁月进入了左边的洞穴,柴胡和阿芙蓉进入了右边的洞穴。 在就要进去之前,甘草拉住了柴胡,暗暗对他说:“若是遇上不利,只管逃走,保住性命要紧,之后再想办法寻求援兵。” 说完又递给他一颗灰褐色的丹丸:“必要的时候会用得上!”。 柴胡点点头,将丹丸收入怀中。 两组人纷纷进洞,果然这一回,其中的景色有了变化。 先是柴胡与阿芙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了许久也不见出口,只能听见远处滴答滴答的有水滴的声音。 “柴兄,你说按照刚才的那条路早就到应该看到出口了,看来我们此番是进入了另一条路。” “不错,这次的路与刚刚不同,空气中更加潮湿一些,你看墙壁的边角还生长着小草。而刚刚的路上只有沙土。” “果然是需要分开走,不知道等下能不能在出口处见到大师兄他们呢……” 两个人说着说着看到前方渐渐有了亮点。 阿芙蓉兴奋的向前奔去,柴胡紧随其后。 可当他们一迈出洞口,兴奋的表情马上就黯淡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与刚刚的大厅略有不同,地板上的花纹更加陈旧,但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洞口与刚刚如出一辙,其中也依旧有两只较大的洞口摆在面前。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刻,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莫非这两个洞穴也是要同时有人进入才能开启密道?那岂不是要将我们统统分开?”阿芙蓉不情愿的拉着柴胡表示不想一个人走。 “如果我们此次分开,若是再走到这样一个大厅,那到时就只有一人,岂不是死路一条,困死在洞中!” “真是如此!这是什么鬼洞!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不如我们顺着刚才的洞穴走回去吧!说不定还能再遇到甘草殿下他们,然后再从长计议!” “好!就这么办!”阿芙蓉一听不用分开了,忙松了一口气。 说完两人又顺着刚刚来时的洞穴走了回去。 再说甘草和林丁月,进入洞中不久,两人也发现了异常。 “师父,这个洞穴好像比刚刚的要阴冷,而且土路变成了石子路。” “是的,说明我们开启了新的密道。” “不知道等下能不能跟阿芙蓉他们会合呢……” 甘草摇摇头:“估计不会那么简单……” 林丁月突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仿佛之前在玄冥镜中的迷宫一般,背后不觉得有些发冷:“这个洞穴阴森恐怖的很,还不如闯一闯刚才的风阵呢……” 甘草看她有些胆怯,想了想说:“刚刚布下风阵的应该是我的一个老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与他相见为好…” “什么?那风阵竟是师父的老友所布?”。她想这不等于被亲信所背叛,所以才宁愿闯迷宫也不愿与他相见,不免有些怜悯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可是在可怜我?”。他用眼角看到了她的表情。 林丁月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甘草背着手继续向前走:“你可还有什么是不敢的。记得第一次掉入洞穴中,就强吻与我…” 第114章 岔路 林丁月一听这话,脸刷的就红透了,话语也变的支支吾吾:“强…强吻那那那那事…你…我是为了救你啊!你这个人…这种事在我们那里叫做人工呼吸!怎么能叫强吻呢!” 甘草表示不屑:“你所说的人工呼吸在《金匮要略》、《肘后备急方》、《备急千金要方》中均有记载,且方法各异。而你的那种做法在我眼里看来就是强吻。” “咳咳!再说,这么陈旧的事…居然还记得……怎么,就算我……那个了你…你觉得吃亏了?要去衙门告我不成…”。她有些语无伦次,却无论如何都想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不如我教教你如何正确的“人工呼吸”?” “不!不用了!以后也不会用到了!这独门秘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甘草被她逗乐了,用鼻子嗤笑了几声:“是吗?那之后在怡心庄你为何又要偷吻我?” 林丁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此刻,这个男人竟会恬不知耻的跟她算起账来。 但之后她也忙反击道:“等等,这么说起来你也强吻过我啊!在人间的时候,还有在铸斑殿里!”。 说完后她顿时觉得有了些底气:“一人两次算扯平了!” 他回过头来:“哦~原来你都还记得。我还以为像你这般沾花惹草之辈早就忘记了。不过那两次都是为感谢你救命之恩的,不必放在心上。” “原,原来你们玄液霖都是这样感谢救命之恩的…”。她也不甘示弱的讽刺道。 转而又说:“而且我才没有沾花惹草!我…我一直都很专一的…” “哦?是么……” 正说着两人看到了前方有一束光,林丁月忙借机转换话题:“你,你看!是出口!” 他们随即走出了洞穴。眼前一下明亮起来,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依旧是一个圆形大厅。墙壁上依旧是无数个小洞穴和两个大洞穴。 “师父,这里跟刚刚的地方很像,但是…”……她前后左右打量着:“不是同一个地方!” 甘草点点头,他在思考,如果接下来的两个洞穴依旧要分开走的话,就可能再也遇不到她。 不等他开口,林丁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师父…所以我们要在这分开吗?” “不,你要跟着我。”。说完他伸手紧紧的拉住了林丁月。 她显然有些想要挣脱,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主动拉了手,更多的是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两人走了一遍左边又走了一遍右边,果然与之前的情况相同,结果都是返回了大厅。 “不如师父,我们分开走一次试试?” “不行。阿芙蓉和柴胡已经跟我们分开了,我们不能再单独行动。” “可是这样我们永远也走不出去啊……” 他看了一眼林丁月的笔:“或许你可以!” “我?”她也看向自己的笔:“你是说!” 甘草点点头。 “明白了!师父你等着!” 于是林丁月拿出半天河水,在旁边的一块石壁上画起了人像。 不一会,墙上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从石壁上走了下来。 “我以为…你会画阿芙蓉和柴胡的?”。甘草看着自己和林丁月的人像。 “…这里有现成的模特儿,自然是画我们自己了。”林丁月收了笔。 甘草上前伸手摸着自己的人像左右打量了一番:“我哪有这么胖?” 听到他开始挑肥拣瘦,林丁月拿出了笔:“师父你要是不满意自己改!” 只见他笑笑摆手:“就这样吧,走!” 于是那两个画人走入了右边的洞穴,与此同时甘草和林丁月走入了左边的。 今回洞穴中的景色果然起了变化,周围的墙壁变成了红色的泥土,还不时的从顶端发出一股呛人的味道。 甘草感到喉咙不舒服,咳嗽了起来。 林丁月关切的问道:“没事吗?” “没事。” 转而她又问:“你的…腰伤没事了吗?” “没事了。” 于是她又试探地说:“那日……给你换药的时候,看到你手臂上有一块青色的斑点……” 甘草回过头来瞅了她一眼:“你看到了?” “恩。……那个斑点与之前出现在决明子身上的青苔很像……”。她心中隐隐的觉得其中有关联。 “你倒是敏锐……” “所以?为什么你身上会有……” “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是一族的首领,这是我的宿命。”。他冷冷的回答。 就在这冰冷的声音过后,林丁月决定不再追问了,她想这其中定有他不愿告人的隐情。只等有一天他愿意相告之时再细细倾听吧。 见她安静下来,甘草叹了一口气:“不必多虑,我本就是一颗植物,会长青苔不是很自然之事。” 听他这么说完,她轻轻的问:“你可是在开玩笑么……” “你就当这不是玩笑吧。”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再似起初般对洞穴的尽头充满期望了,而是对未知充满了不安。 然而当两人迈出那个洞口时,却着实被眼前所看到的震惊了… 再说柴胡和阿芙蓉,两个人顺着之前的洞穴往回走,出洞时却发现那已然不是原先进入的大厅,而是来到了另一个相似的大厅,这里依旧有两个较大的洞穴入口,两个人顿时犯了难。 “我觉得我们陷入迷宫了……”。阿芙蓉有些绝望。 “难道真的要我们兵分两路……”。柴胡也有些无奈。 他将怀中的那颗灰褐色的丹丸交给阿芙蓉:“或许应该你留着它,这是甘草殿下交给我的。” “柴兄~~”。阿芙蓉接过丹丸,热泪盈眶。 于是两人就此分别,分两路走进了眼前的两个洞穴。 阿芙蓉进洞后只觉得前方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矮小,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丹丸,艰难的屈膝前行。又走了不久,那洞的空间几乎需要趴下身子爬行才能通过,他擦了下满脸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谁知再往前爬,身子几乎要被卡住,他觉得骨头要被压碎,空气也变得不那么流通。无奈之下,他咬牙捏碎了手中的灰褐色丹丸,只听轰地一声…… 眼前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洞,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灰尘散去,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第115章 又见鹿 “蚁人族长?”阿芙蓉吃惊的叫起来。 “阿芙蓉你怎么在这里!”。蚁人族长惊讶的看着他。 “说来话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错,这里正是蚁人的洞穴:“蚁人族长,我这是来到了虫部?” 蚁人族长一边收拾着瓦砾一边说:“是的,这里确是虫部,我奉甘草首领的命令在此守护虫部,就在刚刚蚕首领也破茧而出了。如今大家都齐心协力重建虫部,并防御毒虫呢。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居然通到了虫部,看来猬鼠洞的传说并不只是传说…” “猬鼠洞?你说你是从刺猬族的猬鼠洞来到这里的?” “正是,若是在陆地行走至此,少说也是三五日的行程啊,没想到,猬鼠洞居然是一个捷径!” 蚁人族长看了一眼他被炸的飞起的头发,噗嗤笑了一声:“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待我休整一下再赶去支援大师兄。那就打扰了!” 再说这柴胡,进了洞之后,顺着蜿蜿蜒蜒的石子路走了好几里,始终不见出口,渐渐的有些焦燥起来。他停下脚,观察起这路上的石子来,又用手轻轻摸了摸,十分光滑:“是鹅软石?” 再起身摸摸墙壁:“很潮湿。”。之后用手又使劲的按了一下,几乎能渗出水来… 就在他又继续向前走了几里路之后,眼前的路被一堵厚厚的墙挡住了,如此一来,只有返回另觅出路,他叹了口气正转身要走,耳根一抖,隐约听见了细微的流水声。忙又返回那堵墙,将耳朵紧紧的贴在墙上:“是!水流声!” 于是他在自己的伞尖蓄力,施以法术,之后它像一只箭般的飞向那堵墙,顷刻间,墙被穿了一个大窟窿,只见深渊那一头哗哗的有水流了进来。 柴胡向那窟窿外一看,原来自己正置身于漆黑的河底,于是憋足了气,毫不犹豫的跳进了那深深的水洞中。 他拼命的向上游着,虽然头顶头顶越来越亮,却总也游不出水面,就在肺要憋炸了的一瞬间,他拉住了一根长长的藤条,几经挣扎总算钻出了水面! “噗~~~”他一连吐了好几口水,最终艰难的爬上了岸,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左右环顾了一下…:“这里竟是……” “柴胡族长!你怎么会来玄液霖之河?”天空中飞下一个青衣少年。 “天门冬族长!果然,这里是玄液霖之河!”。见到天门冬他才算清醒过来。 急忙站起身:“我在猬鼠洞与众人走散了,这就赶回去。天门冬族长,还麻烦你继续守着玄液霖之河!”。 “那是自然!” 于是柴胡便拜别了天门冬,急匆匆的又往兽部赶。 甘草和林丁月这边一同走出了洞穴口,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出现的正是铸斑殿的的大堂。 寂静的大堂上忽然听到有人啪啪地鼓掌:“这不是甘草首领和我的林丁月么?”。 是鹿,他此刻正坐在宝座上,微笑着从上俯看着他们。 甘草将林丁月往身后一拉:“鹿,别来无恙。” “哈哈哈哈,我是别来无恙,甘草首领可真是命大,不想你却还敢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上一次的菌丝可还合胃口?要不要再来一餐?我这次准备了更加可口的~” “你为何要对禽部下杀手?” “…因为那个蠢鹤不肯归顺于我,你也看到了,忤逆我的下场就是如此。” “鹿,你会变的如此,可是因为典儿?” 鹿的脸色突然变的阴沉起来:“别跟我提她的名字,还不都是你的部下做的好事!她永远的离开了…而你的部下还在逍遥自在。我定要你们这群昧着良心看笑话的人血债血偿。” “我已经听仙者说了此事,你的妹妹触犯了玄液霖的界规,只能说十分遗憾,可这个悲剧不应该由玄液霖的其他生命做赔偿。” “玄液霖的界规?哼…我就讨厌你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废话少说,看看我把谁带来了?”。只见他打了一个响指,两个象人将一个姑娘押了上来。 “红甘公主?!”林丁月在他身后大吃了一惊。 甘草看着她,将眉头皱紧:“为何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怎会不相干,这红甘怎么说也是你远房的表妹,干系可大着呢!” 红甘只是愧疚的看了一眼甘草,之后便懊悔的低下头去。 “她确实是我的表妹,可是我们来往甚少,我与她也并无深厚感情,你想将她当作人质跟我谈条件是徒劳。” “哈哈哈,好一个冷血的男人。那我们便试试!”说着他举起了手上的短刀在红甘的脸上轻轻的划了一下,洁白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一条血印,红甘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 “要不要再划个几刀?先破了她的相,然后再割了她的舌头给你做下酒菜?” 甘草背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他按耐不住愤怒,掌心聚集起一个破坏力强劲的火球。 “曾几何时,一心向善的甘草首领这手中也开始酝酿杀人的法术了?”他微微将头向旁边一歪。 “你想要怎样?” 鹿放下了短刀:“跟你,我没什么好谈的,把你身后的这个姑娘还给我,我就放你和你表妹走。” 甘草看了眼身后,正要说什么,林丁月冲到了前面:“事到如今,你还要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帮你做坏事的!” “林丁月,今非昔比了,想当初我刚刚带你来玄液霖的时候,你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只要被男人盯着就会满脸通红,你可还记得?” “提那些事做什么,你也是今非昔比了,想当初初见你时还不似这般魔鬼模样!到底是什么吞噬了你的心!” “嘴皮子也利索起来了,哈哈,留着给我拌嘴也是不错。” 甘草又是一拽将她拖到身后:“我不会把她给你的。” “给?哼,你不过当她是个物件,时不时的可以拯救一下你的部族。可明明是你将她从我身边夺走,如今倒这般理直气壮。” “她本人也不愿意跟你去,强扭的瓜不甜…” “就说…你可是爱上她了?” 第116章 抉择 鹿冷不丁的一问,把林丁月吓了一跳。 甘草沉默的时间越长,她就越觉得不可思议,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你!你怎么问的出这种话!不许侮辱我师父!我们是单纯的师徒关系!”。她急忙跳出来化解尴尬。 鹿邪邪的一笑:“本人都还没回答,你激动什么。” 林丁月看着甘草,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你别发呆,说话啊!” 就连红甘也抬起了头,所有人都看着他。大家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晓的答案。 只见甘草抬起头,微微的张开嘴:“我…” “鹿殿下!有人闯了进来!我们拦都拦不住!”。一个象人侍卫冲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何人?”。鹿漫不经心的问。 “貌似是草部的柴胡!” 甘草向后一瞥,果然是柴胡拿着他的伞张牙舞爪的闯了进来。 “甘草殿下,柴胡来迟了!” 他只是轻轻摆手示意柴胡站到身后,继续对鹿说:“我这次来,不想跟你打斗或争吵,只想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哼,我只问你,人死可以复生么?” “那么草部,虫部,禽部死去的人们又可以复生么?” “少说冠冕堂皇的话!是你们触犯我在先,是炼草堂的法制触犯了生命在先!” 柴胡听到气愤地说:“这些死去的人跟你的妹妹又有什么不同!将来他们的族人再来找你偿命,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说的很好,所以为了不再让悲剧发生,我才决定铲除炼草堂那些老迂腐,你们只要随了我,天下便没有毒虫也没有无辜的人死去了!” “炼草堂岂是你说推翻就能推翻的!你可知因为仙者们的存在玄液霖的命脉才得以延续!若是他们不在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鹿听后只是一阵狂笑:“仙者仙者,不过是些顽固不化之人,为了不再受他们禁锢,所以…我才把林丁月带来了!” 甘草听他这么一说,眼前一闪,快速的将他刚刚所言过了一遍大脑,渐渐理清了思路,明白了鹿为何要千辛万苦的带林丁月来这里,她对鹿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颗棋子。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将林丁月往自己身后揽了揽,心想千不该万不该带她来这里。 而林丁月自始至终却不明白自己对鹿来说有什么实际的意义,但是既然听他开口要自己,便觉得可以把此事当作谈判的筹码。 就在陷入死局之时,她挣脱开甘草的手,向前一步:“鹿,若是我跟了你,你可愿意放了红甘,让她跟我师父回去?” 鹿点点头。 “你是否愿意,放过其他部族之人?不再使用毒虫?” 鹿依旧点点头。 “你是否也愿意放过仙者?相安无事的和平共处?” 他犹豫了一下,依旧笑着点点头。 “木犀!不可以轻信他!”甘草见状有些激动。 “师父,若是我一人便可换回玄液霖和平的日子,那这岂不是太划算了!” “你不懂!总之不可以!此番你若是再自作主张…”。他用力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啧啧啧…甘草首领,刚刚你自己怎么说的,强扭的瓜不甜……人家姑娘自己都愿意了,你这又是何苦?” “鹿,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一旦得到她,即使除去仙者依然可以维持玄液霖的命脉,到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受任何人的牵制。” “哼哼,这只是你的想法。我可没想过要这么做。”。他伸了个懒腰:“跟你们这群伪君子谈了这么久,我已经够了,林丁月,你现在要是走过来,事情就可以完美的结束。” 尽管林丁月心中是一千万个不愿意,但是时局就是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仿佛已经成为打开僵局的一把钥匙,她若是不肯,就会有更多的人流血死亡,她最在乎的人也会终日不得安宁。于是,她回首望了一眼甘草,示意他放开自己。 木香这边回到了草部,她按照决明子说的找到了一本古书,打开后只看了开头,便明白了决明子的用意,原来那生白竟是仙者之一槐云道人所变幻,也就是说耳坠和胶丹都是由他所赐,也就是说仙者们已经知道白术有要谋反的意图了。她放下书,心中慌乱起来,不知该如何定夺。 良久,决定再次启程前往石部,找决明子相商。然而就在她迈出门槛的下一刻,从天而降一只灰色羽翼的大鸟,刷的一声站在了她的跟前:“木香,你这是要去哪里?” 木香打眼一瞧原来是飞廉:“…飞廉?你在此做什么?” “我奉了白术殿下之命,保护你,并保证胶丹顺利交到鹿的手中。” “哼,我看是奉命监视我吧。” “监视?呵呵,你若是心中有鬼,这保护也就变成了监视。” “你,你躲开,我现在要去见白术殿下。” 飞廉听了,只得让开,并紧紧的跟在后面。 “这里是草部,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木香,不必多虑,我也正要去白术殿下那里复命罢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去碧薇宫。 进了大殿,木香先上前:“白术殿下,胶丹已经交到鹿的手中。” 白术此时正在批文,他放下笔,问道:“他可有说什么?” “他并未当着我的面打开。” 白术垂下眼来:“好,辛苦了,没你的事,下去吧。” 木香有些迟疑,背过身后又转了回来:“殿下,还有一事,木香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我途径石部,遇见了槐云道人,他刻意化作他人的模样,也赠了我一颗胶丹。” “哦?…槐云道人…把胶丹拿过来。” 木香虽然有些犹豫,却还是将那胶丹交到了白术手中,他打开一看,轻轻一扬眉:“看来是暴露了……” 木香忙说:“…木香并没有打开过殿下给的胶丹,他是如何所知?” 白术笑笑说:“木香,是你低估了仙者。这不怪你,他们若是想知道,我们便是一件事都瞒不住的。” 木香惊叹道:“没想到仙者竟这样厉害……” “如今他给你的这颗胶丹也是为了提醒我,劝我收手。”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飞廉在后面忍不住问了起来。 “不急,静观其变。我现在还不过是个代首领,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权利,亦没有做什么让他们抓得住把柄的事。目前就摸着石头过河吧…” 第117章 又别离 铸斑殿,此时天已近黄昏,大堂内的气氛依旧焦灼着。 “师父,你…放木犀去吧!”。她看着他,口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是万般的不情愿。 甘草的双眼紧紧的追着她,摇了摇头…… 短短几秒钟的对视,林丁月只觉得眼眶渐渐的湿润起来,这个平日里看似冷漠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眼中闪着光点,原来有的时候只看人的眼睛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然而自从得知仙者们不会参与玄液霖的纷争后,她就觉得甘草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了绝对的胜算,若是打起来,必然会两败俱伤,波及更多的无辜者。 不再多等,她奋力甩开他的手,刚迈开两步,只听后面一个略带威胁却颤抖着的声音响起:“你今天若是走了,我们师徒情份便到此为止!” 她一哽,心被紧紧的揪起,缓缓地回头望着他。这人的表情却不似刚刚说的狠话那般坚毅,他虽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周身散发着要把她拉回身边的气场。 她急忙回过头来不去看他,那股深情的目光即使多注视一秒都会令她沦陷到迈不开腿。 就在犹豫间,林丁月做出了抉择,她几乎是用飞快的速度逃离了那个男人。紧接着,就已经站到了鹿的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好!林丁月我就知道你不是泛泛之辈,有气魄!”鹿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只是盯着甘草的脸看了又看,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什么答案。 “既然我要的人已经得到了,那我们的协议就算达成!你们快把红甘公主放了!” 只见那红甘即刻被松了绑,推下了大殿,她忙跑到甘草身后,拉着他的胳膊。 “甘草首领,人我已经放了,不知你们还为何逗留在此?” 甘草的眼神这时才转移到了鹿的身上,他只平静的说了一句:“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说完毫不犹豫的走下了殿堂。 看着两人尾随着甘草渐渐消失在铸斑殿,林丁月的心霎那间变得空荡荡,整个人轻飘飘的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鹿抱起她,如获珍宝:“你本来就是我挖掘到的宝藏,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说完便抱着她走进了内殿… 甘草一走出铸斑殿,便甩开了红甘的手,只顾一人走在前面。 柴胡和红甘只好快步相追。 “殿下!您不要生气!刚才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走这步险棋却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再想办法把木犀姑娘给救…” 不等柴胡说完,只见他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他们面前。 “我还是头一次见甘哥哥这么生气…”。红甘在后头默默的抹着眼泪。 “殿下应该是觉得卖了自己的徒弟才委曲求全换得一时的安稳,心中郁闷不堪吧……” “那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这么多人抢着要她…”。红甘没好气的边哭边说。 “这你可就不懂了…或许我也不懂吧,但是看殿下的神情…不是一般的不舍……” 甘草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了草部,甚至顾不上看一眼鹤那边的情况。回到草部也没有去碧薇宫通知任何人,而是把自己关进了甘瑛殿,一连几日几夜。 空中挂着一轮青色的圆月,一个女人在密林中奔跑着,身后有十几匹野兽追赶着她,她拔出手中的武器准备与它们决一死战,定睛一看手中握着的竟只有一支毛笔,惊慌失措间数十只野兽腾空跃起扑了上来,顿时她感到自己的皮肉被撕咬开,骨头被扯断…之后眼前变得黑蒙蒙一片… 林丁月猛地睁开眼,原来是一个梦,细细想来已经好久不曾做这种噩梦了。她缓缓坐起,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的毛皮之上,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的墙壁和柱子都是粉色的水晶所制,屋顶挂着雪青色的透明纱帘。 “这是哪里…”。她摸摸晕乎乎的脑袋:“对了……我……” “主子你终于醒了!”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的女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你是?” “我是灵猫一族的,主子可以叫我青纹。今后就由我照顾主子的起居。” “青纹…这里可是鹿的宫殿?” “这里是鹿殿下的偏殿,他平日里繁忙,特别吩咐我来伺候主子!” 林丁月打眼端详了一下:“看你跟我年纪相仿,不必一口一个主子,你就叫我木犀吧!” “这可不敢…” “那有什么,既然你负责照顾我,总要叫的我听着顺口!” 她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好…好吧……木犀…主子。” 这一声倒把林丁月叫笑了:“慢慢改…” 说完她却想起了什么,一丝丝的笑容顷刻间被一股落寞感所吞噬。 “木犀主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丁月此时满脑子都印满了离别时甘草那张幽怨的脸,她无力的坐下来:“我这次犯的错怕是再也得不到他的原谅了…” 此时青纹已经倒好了洗漱的水,边忙着边说:“木犀主子,青纹不敢多问,可要是有什么心事要倾吐,就尽管找我!” 林丁月看了她一眼勉强一笑,说了句:“谢谢你!” “哦!对了,忘了件事,木犀主子你昏睡的时候,我听见你的包袱里有小兽的叫声,就擅自打开看了,是一只小水獭,于是我给它喂了食,它现在正在院子里戏水呢!” “哦,你是说獭儿吧。麻烦你照顾它了。”。林丁月差点忘了它。 至此,她不论走到哪里,那青纹便跟到哪里,整整一天,直到深夜。 “…是鹿派你来监视我的吧?”她冷不丁的问。 青纹正在摆碗筷,手上一停,转而笑笑:“鹿殿下怕您过不习惯,让我好好看着,若是主子你觉得不自在,青纹自可以退下。” “…那你下去吧。我乏了。” 待青纹走后,林丁月又静静地坐了一刻,然后起身走向窗边,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她的心却在强烈地思念着一个人。 “他走的时候,那么决绝,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想着想着又自嘲起来:“怎么,你还指望他能跟你说一句再会,好好保重么…估计,我这回又自作主张,把他气的不轻吧…” 她看看腰间透明的瓶子:“半天河水…还剩下一半。” 于是紧紧的握在掌心,再舍不得挥霍一点。 第118章 风阵 一连几日过去了,林丁月始终没有见到鹿。虽说她巴不得一直不见他,可是心中总还是有些不安。 她探头向窗外望了一眼,见青纹在院子里晾衣服,那只小水狗则在水池中玩水。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祥和,后来也没有再听说毒虫害人的事了,心想这鹿还算守信用吧。 她缓缓走出房门:“青纹,有件事想要问你。” “木犀主子您只管问。”。她一边晾衣服一边回头应和了她一句。 “鹿…去哪里了?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他?” “殿下每个月打头这几天都不在殿中。怎么,可是想殿下了?”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他一直不在呢。” “小姑娘就是口是心非,那日看你在殿下怀里睡的那么香甜…嘻嘻……” 林丁月一听脸憋的通红:“那是误会那是误会!” 停了一会又问:“这鹿治理兽部治理的如何啊?” 青纹只管忙手上的活:“这个我可说不好。我不过就是殿下养的一只灵猫…不懂这些的。” 林丁月又无聊了一刻,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猛的转过头来:“青纹,你陪我四处转转呗!” “啊?…哦,主子想去哪里走走?这几日闷坏了吧!一会我带你逛逛铸斑殿!” “不,不如我们去铸斑殿外面走走?” “这…不妥…实不相瞒,铸斑殿的周遭有沼泽密林,地形甚为复杂,青纹…也不熟悉…” “你可是一只猫呢……不会迷路的!”。林丁月靠近了她,自信的说。 “…这…可是木犀主子你想去哪里呢?” “…我想去犬族!” 说起为何她想去犬族,却并没有什么计划,或许只是因为思念,想要去找一些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回忆。 可这一说把青纹吓了一跳:“为为为何要去那黑漆漆阴森森的犬族啊?” 林丁月看了她的反应,马上想起来:“忘了你是只猫…抱歉抱歉!那我们就先在这宫殿周围随便转转吧……” 青纹这时做好了手中的活:“好,主子,我这就好了。” 于是两人就绕着铸斑殿散起步来。 “青纹,你…来这里多久了?猫族的人为什么会来服侍鹿呢?” “我是随着鹿殿下来到这里的。本来我一直生活在灵猫族,虽说算不上名门贵族,却也衣食无忧。然而人的命运就在一瞬间改变了…”。 她虽有些迟疑,却还是继续说:“…那是一个雨夜,我们一家人在山中赶路,遇到了山石塌方,所有家人顷刻间被泥沙吞没,唯有我命大,慌乱中抓住了一颗枯树枝,在大雨中吊了整整一夜,就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是鹿殿下路过救了我…”。说着说着她的表情由刚刚的激动变得平和起来。 “竟是他救了你…”。林丁月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鹿虽然于她来说是万恶不赦的坏人,但对这只小猫来说却是救命恩人。 “嗯,所以我决定要一直守护着鹿殿下!” “即使他做尽了坏事?” 青纹沉寂了一刻:“殿下做的那些事一定有他的苦衷……他平日里对我们都是很好的…” “好?你可知因为他的毒虫,草部、虫部、禽部死了多少人?” “……木犀姑娘,世上总会有像你这样心系天下苍生的人,也总会有像我这样为了报恩而只看眼前鼠目寸光之人。你不会明白一个孤儿重新得到家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于你来说已经是家人了啊……” “是…” 两人正说着,突然见一个人影从殿内走了出来,一晃眼功夫化作一阵风不见了。 “刚刚那是…”。林丁月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而衔接不上。 “你认识他?哦,也对,听说他是从草部来到这里的。” “他是…他是…草部的人?!…我!见过他!他是………”。可无论她怎么想也叫不出那人的名字。 “我不认识他,他平日里也鲜少露面,可能因为并非兽部之人吧……直到那日见识到了他的风阵!才知道他的厉害!” “那日的风阵是他所布?!”。林丁月惊讶的问道。 青纹点点头:“你可想起他姓甚名谁了?” 沉寂了片刻,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景象:“当归果…” “当归果?那他是当归族人?” “不!不!他不是当归族人…但是他在当归族,可是按理说他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难道他现在是鬼魂不成?” “玄液霖可是连鬼魂也现人形,也能布阵?” “木犀主子说笑了,自然是不能的,这鬼魂可如何布阵呢!” “那只能说明,他没有死!” “应该是大活人,前阵子还见他跟鹿殿下交谈呢。”青纹又问:“木犀主子,你可有一点头绪?” 林丁月顺着他消失的路看去,那里还有一条他留下的痕迹,仿佛是一些会动的泥沙在地上发出索索的声音,她如梦初醒,一拍手掌:“是远志!” “远…志…?”。青纹好似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当时寄住在当归族,那日是当归族祭典,晚些时候还曾于我师父一同喝酒食当归果!可是次日就传他死了……我去过他的房间,当时房间里就有这种泥沙,你看!”。说着她又俯身去摸那沙土,果然它们仿佛有生命般的从她手中溜走了。 “好奇怪的沙子…可他为何寄住在当归族,又为何要装死?” 林丁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与我师父饮酒时还称兄道弟…结果隔日就假死,陷我师父与不义……” 于是又想起那日对甘草说的狠话,心中不免懊恼起来。 “或许那时他就已经想要离开草部了?假死是他的计划之一?” “现在看来,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有机会问问他就是了,反正他就住在铸斑殿附近,还时不时的会来铸斑殿议事。主子一个人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青纹好似对这些并无兴趣,只说:“主子,天凉了我们快回去吧!” 林丁月想想跟她说多了也是无用,便答应道:“好吧。”。 之后便跟着青纹回了居所… 第119章 沉寂的心 话说那日,甘草回到甘瑛殿,一连几日没有动静。 渐渐的草部的各族长都得知了他回来的消息,纷纷上门拜望,均被甘瑛殿的侍卫挡在门外。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听说他办事不力要被免职,有的怀疑他身受重伤已无力回天,还有的传说他触犯了玄液霖的界规,被罚闭门思过。 族中只有红甘心知肚明,可那日之事又羞于吐露,脸上的刀痕也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划破的。 甘草族的长老却再也按耐不住了,他曾经几次询问红甘那日的情形,红甘却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便只好只身来到甘瑛殿,要亲自问上一问。 侍卫一见是族内长老,面有难色,却又不敢阻挡,只好说:“甘长老,殿下心情不好。隔几日再来探望吧!” “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做了首领心气儿也高了!回来这么些日子,也不曾阐明战况,也不见拜访族人,也未闻归位掌事!堂堂草部的首领是给你这样轻浮挥霍的吗?”。哪知长老竟在门口大骂起来。 侍卫有些为难的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深怕吵到了里面的主人。 不一会,只见一个发丝凌乱,精神恍惚,身后带着片片血迹之人缓缓走了出来……:“甘长老!是我失职…” 长老却不想他成了这番光景,顿时感到出事了,忙说:“快进去!外面风大!”。说完便扶着他走进了内殿。 一路上他看到园中的几座假山竟被削平,碎石散落了一地,便知他心中有苦难言,只得借此消气。 进了屋,两人面对面坐下来,不等长老发问,只见甘草无声的跪了下来:“甘长老,我这般无用,…实在不配做草部的首领!” “甘儿,发生了什么事?你大可与我倾吐,你甘长老活了这么大岁数,也经历了不少风浪,你还年轻,临位不久,路还长着,不要为一点小事前功尽弃!” “我………”。可想来想去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是为难便不要说,想好了再说不迟。听说你这次与鹿谈判,他愿意暂时放弃叛乱的念头,虽说还不可掉以轻心,可这又何尝不是大功德一件?!” 甘草只是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成…” “孩子不要说傻话,草部不能没有你,你要尽快振奋精神,早日归首领之位才是啊!” 他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待长老离开后,他又呆呆的望着园中一地的碎石子,自嘲的笑了一下。 不一会,红甘端着一盘纱布和金疮药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的问:“你来做什么…” “听长老说甘哥哥你受伤了,就想这甘瑛殿也没有什么人贴身伺候你…来帮你把伤口包一下…” “你回去吧。我自己来。” 红甘见他的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轻轻的放下了盘子。 正要走,只见她犹豫着又转过身来:“甘哥哥,那日在铸斑殿…谢谢你救了我…” 他听了又苦笑起来:“那日救你的怎会是我……你要谢,就去谢那个姑娘吧……” “甘哥哥…红甘自知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更不敢臆测甘哥哥的心意…只是,你是否…对那药童木犀…”。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问:“…动了真情?” “住嘴…” 红甘抬眼一看,见他脸上的神色更加冷冽了,忙低下头去。 “以后不许再提她的名字,你下去吧……” 红甘心中还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他,却也只能作罢,转身匆匆的离去了。 她走后,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空荡荡的甘瑛殿,甘草一直就这么坐到天黑。 次日一早,天空下起了冰凉的秋雨,只见一团青云像闪电似的飞离了甘瑛殿。 转眼间来到了炼草堂,岐伯依旧望着吞吐的云海沉思,冥冥中知晓今日有人来寻他。 果不其然,一炷香后,甘草出现在他的身后。 “岐伯…徒弟有惑…”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我…” “心动,世间万物跟着生起,纷纷攘攘,无时或了;心静,浮荡人生复归平静,纷争遁形,尘劳消迹。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心应是“涅槃寂静”…” 甘草只是听着。 “徒儿,你是整个草部的首领,是要成大事之人,玄液霖的荣辱兴衰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不可为了儿女私情起了杂念误了正道!” “…徒弟愧对岐伯的教诲…” “你且闭门诵经一月,下月初十便归首领之位吧!”。岐伯说完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甘草面前。 岐伯走后,他又站了一刻,看着云海默默的说:“师父可是在怒我…” “诵经诵经,你岐伯就只知道诵经!”。身后一看,是华佗躺在石凳上看风景。 “华长老…”。他只是恭敬一拜。 华佗见甘草心事重重,叹了一声:“唉—当初那女子过三道门时我就觉得此事于你凶险!” “并无凶险…” “还说没有,能将你击败之人必是武功了得,你只需勤练修行。能夺去你职位之人必是才能了得,你只需勤勉苦读。这让你心神不宁之人…可如何是好?” “我只是觉得没能保护自己的徒弟…心有不甘,并无华长老所说的心神不宁。” “哼,那…便好!” 说完,他拎着酒壶转身离去。 甘草目送华佗走后,独自回到了莲心园。 看着池中挖了一半的淤泥,又回想起那日两人在园中嬉闹的情景,不免摇头笑笑,随后沉寂的空气收走了他的笑容,冰封在凉凉的夜色中。 自此他便一个人住了下来,日日诵经念佛,闲时便休整一下莲池,每当他蹲在池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便会陷入迷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气愤,烦躁,不甘,为何会如华佗所说的心神不宁:“她本也是对鹿有感情的…我操什么心…鹿…至少不会伤害她…如果真的因此换来玄液霖的和平…又何必执着她在不在我身边……” “原来你在这里!” 他回头一看,是扁鹊,忙起身一拜:“秦缓师父。” “你倒是回来了,为何不见阿芙蓉和木犀?” 甘草一惊:“阿芙蓉也没有回来?” “他们一直都没有回来,我还以为跟你在一起。” “木犀…跟鹿去了…可是阿芙蓉为何,我以为他途中折返炼草堂了。” “去寻一下他,你这师弟虽说顽劣,却单纯善良,一个人在外为师怕他出岔子。” “是!” 第120章 清寓林 这日林丁月起了大早,正想喊青纹,却发现门口立了一个人影。 她心中一慌:“是鹿?” “听说你想去犬族?”门外的人说道。 “他怎么知道的…”。林丁月一个人在犯嘀咕。 “我带你去!” “不必了!”她冲着门外大喊。 “怎么,你就这么厌恶和我在一起。” “怎么,我应该很喜欢和这样的你在一起吗?” 鹿推门走进来,看她衣衫不整转过头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去。” 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半天河水,走过去拿起那个瓶子转了又转。 “放下那个瓶子!” “你能为我画一幅画吗?” “你做梦!” “呵呵,脾气真是见长了。” “也赶不上你杀人的速度!” “你可还记得典儿的样貌?…” “不记得了……” 青纹在门口听到林丁月跟他拌嘴,吃了一惊。 “青纹,给她梳妆打扮一下,等一下我要带她去见一个人。” “啊…是!殿下!” 林丁月不情愿的让青纹摆弄着:“我不想跟他去见任何人。我见到他就讨厌。” 青纹低着头说道:“没想到木犀主子对鹿殿下的成见这么深。” “他做的那些事若是回到人间够千刀万剐无数次了。不想你们玄液霖的生命竟是这么不值钱…而居然还有人肯为他卖命…” “玄液霖虽不是人间…但是人命都是可贵的……他害了那么多人,定会报应到他身上…” “此话怎讲啊?我看他逍遥自在得很…” “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吧……”。青纹叹了口气:“其实殿下做这些事自己也是极痛苦的…再可恶的人也都有他的可怜之处不是么……” “你这样为他说话…或许只因为他救了你,所以你看,行善必能得到善果。行恶…而且还行了那么多恶…我看他以后遭到报应的样子应该很惨……” “呵呵…你很期待那一天吗?”。不知何时鹿已经站在身后。 林丁月翻了一个白眼,不予理睬。 待梳洗完毕,青纹便退下了。 “跟我来。” 林丁月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我最近养有一种毒虫,由它制成了一剂毒药名曰蝠偶散,若是喂给你,便可以变成我的傀儡,事事受我所控,你看是要自己走,还是来一剂蝠偶散?”说着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红瓶。 林丁月嘲讽的笑笑:“我都快忘了,你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必浪费你的毒药了,我走就是。” 鹿听她这么说便收了红瓶,走出了房间。林丁月不情愿的在他身后足足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跟着。 走了不久,进入一个偏殿,后又进入一个小门,走进一个昏暗的通道。 林丁月看着两旁被关押着的人们,心想:这鹿究竟做了多少坏事…突然带我来如此阴森的地方。难道是有什么事想威胁我?” 正想着,前方出现了一堵门,他念了咒语,门打开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林丁月。 随后走了进去:“你也进来。” 林丁月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惊呆了,和刚刚昏暗的地牢相比,这里俨然一片新天地,美的如幻境一般。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不等鹿回答,远处一个孩子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鹿,喊道:“舅舅!” “舅舅…?”。 林丁月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看鹿。 只见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眼中凌锐之气全无,变得温柔无比,他抚摸着那孩子的头,说道:“寓儿,看看谁来了!” “她是谁啊?这么好看,是我妈妈吗?” 林丁月一愣,忙摆手道:“不是不是!” “你就叫她木犀姐姐。” “木犀姐姐~” “啊,啊,恩,你好,寓…儿?” 之后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忙问鹿:“他叫你舅舅…那他可是……” “他是典儿的儿子。”。鹿平静的回答着她。 “典儿居然有儿子?” “她与草部的狼毒之子私通,并有了这个孩子。炼草堂的仙者想要将她收监,并杀了这孩子…之后典儿自尽了……这孩子也是死里逃生。”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知道事实后的她有些混乱。 “这孩子日日守着母亲的坟墓,一个人躲在这里生活,我平日里公事繁忙,对他也是照顾不周…所以想请你为他画一幅画。” 林丁月心中虽已有谱,还是问:“画…画什么?”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希望你能画一幅典儿的人像陪伴他左右。” 看着那孩子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笑,她心软下来:“好,我画。” “谢谢你。”。鹿听到后有几分释然。 随后那孩子松开他的手奔到了林丁月面前,一把拉起她:“木犀姐姐,我带你去看我的家!” “啊,哦,好…”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鹿只是一笑,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只身离开了。 这边,林丁月被寓儿牵着在花丛中奔跑着。 她觉得有轻柔的花瓣拍打着她的脸颊飞过,一股不知名的清香窜进她的鼻子里,刚刚一直绷紧的神经瞬间得到了舒缓。 不一会,他们停在一座小巧的茅屋前。 “木犀姐姐,这里是我的家!”。他有些自豪的跟她说。 她抬起头,端详着这个茅屋,门上挂着一串银铃,窗口摆满了小小的花卉,屋外有矮矮的篱笆,篱笆旁边有一个青绿色的水池,里面有一座水车正在哗哗的转着。 “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她好奇地问。 “不是的!我还有很多朋友呢!你来!” 说着又拉着她走到后院:“你看!他们三个叫青龙,白虎,朱雀!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丁月低头一看,那青龙乃是一条青虫,白虎乃是一只白兔,朱雀乃是…嗖的一声,花丛中飞出一只极小的鸟儿,是一只红色的…蜂鸟? 她一笑:“你的这些朋友身材娇小,长相可爱,名字倒是起的颇有气势~” “是舅舅帮我起的!”。他又是得意的一笑。 “你舅舅…对你可好?” “舅舅对我可好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不过外面的世界我没去过,也没见过外面的人,你是寓儿见到的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她默念着,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第121章 玄武 随后,他们进了茅屋。 “那你平时都吃什么呢?” 只见他端来一篮子葡萄:“水果!我还自己种了萝卜和土豆!” 看着他稚嫩的笑脸,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想: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一个人在世界上生活。 转而欣慰的对他说:“你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骄傲的。” “是吗,可惜我都没有办法见到她。”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鹿对自己的嘱托,忙拿出了画笔:“这个你放心,姐姐的画笔很神奇,保准给你一个十全十美的妈妈!” “真的吗!”。寓儿一拍小手欢呼雀跃起来:“姐姐你快画,寓儿要看妈妈!” “恩!” 说着她从腰间拿出那半瓶子半天河水,虽然有些舍不得,看着寓儿期待的小脸又果断的打开了瓶盖。 她回想着初次见到典儿的情景,那时她正和甘草在林中较量,又想起之后在当归族的祭典,虽说仅仅有几面之缘,这个女子确是有一股坚毅的劲头,一个人闯荡在这诺大的玄液霖。纵然是短暂的一生,也是与众不同的一生。想着画着,一个鲜活的典儿出现在墙壁上。不一会,她走了下来,仿佛有生命一般,坐到了寓儿的身边。 “妈妈!”他激动的却又是极规矩的靠着自己的母亲,眼里满是泪水。 不知何时,鹿已经站在了门口,典儿就坐在寓儿身旁,这个景象只有梦中似曾相识,嘴角有些微微颤抖,却还是按耐住心中的那股暖流,对他们说:“时候不早了,木犀跟我回去吧。” 寓儿此时开心的沉浸在和母亲的重逢之中,并没有意识到林丁月已经离开了。 走出清寓林,她心事重重的走在鹿的后头。 “谢谢你。”。鹿在前头边走边说。 她看看手中的瓶子,还剩几滴半天河水,不免有些失落,想起刚才的情景又觉得还是十分值得。便收了瓶子,对他说:“我还可以再来看他吗?” 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过头来:“你还想见他?” “怎么,这有什么好吃惊的,我想见他又不是想见你!”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这里。” “…好。” 自此林丁月隔三差五便会去到清寓林找寓儿谈心。就连开暗门的咒语都学会了。 鹿的心里一直是想给寓儿找一位母亲。如今看来林丁月倒是主动的接下了这个职位。 而林丁月自己也没有想到,并未婚娶的她对孩子会产生这么大的兴趣,在小馨消失后,她一度感到心中有一些缺失,不能弥补。而寓儿的出现完美的填补了这个空缺。 有人说身在异乡,最能体会人间冷暖,而孩子又是这其中最单纯无邪,毫不吝啬的给予你温暖的存在。 林丁月现在只要看到寓儿的笑容,就会忘却所有的不愉快。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其实是她在依恋着寓儿。 这日,林丁月还给他带来了一份礼物。 “寓儿!你在哪里呢!快出来看看姐姐给你带来了什么!” 那寓儿顽皮的从树后面探出了小脑袋:“寓儿在这呢!嘻嘻嘻~木犀姐姐你给我带了什么呀!” 林丁月背着手慢慢走近了他:“铛铛铛!”。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团毛乎乎的东西:“你看!” “哇啊!它是谁!?好大好可爱!” “它是姐姐我养的小水獭,獭儿,不过姐姐决定把它送给你了!” “真的吗?”他欣喜的抱了过来:“寓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动物呢!它好大!” “寓儿,既然你已经有了青龙、白虎、朱雀,那不如我们就叫獭儿~~玄武怎么样!” “玄武是什么?”他好奇地问。 “自然是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国的四大神兽呀,这样一来你就全集齐了!” “哇!听着好厉害哦!原来姐姐你也懂我舅舅说的这些!” “没什么没什么啦,这在外面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哦……” 林丁月突然灵光一闪:“不如,以后我们一起读书吧!” “读书?嗯好!寓儿一个人读书好没劲,不懂得也没有人问。姐姐你一定知道很多吧!” 林丁月心想虽说自己肚子里墨水不多,教这个小家伙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吧,便拍拍胸脯:“没问题!有不懂的统统问姐姐我!” 两人便带着玄武有说有笑的进了茅屋。 一进屋子,寓儿就抱着他平日里读的书跑了过来,嘭的罗到林丁月面前:“木犀姐姐,这是我平日里读的书。” 林丁月弯腰一看:“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春秋左传、孟子…孔子…”…她眨了眨眼觉得喉咙有些羞涩:“你这么小就读这么深奥的书啊……姐姐我…可能…………”。不等她说完,寓儿便认真的的翻出一本来递给林丁月。 “姐姐你看这句: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是何意?寓儿怎么也参不透…” “呃…嗯,…我看看…”。她无奈的接过书,绞尽脑汁看着字面上的意思使劲的想挤点什么出来,终于灵光一闪:“我想到啦!这前半句应该是说大事化小的人是乐天派!小事弄大之人则是胆小如鼠之辈!” 寓儿歪着脑袋:“哦……我还以为是说以大国身分侍奉小国的,是以天命为乐的人;以小国身分侍奉大国的,是敬畏天命的人。以天命为乐的人安定天下,敬畏天命的人安定自己的国家的意思呢……” 林丁月一听心想,你自己理解的头头是道,还来问我,忙说:“寓儿,你说的这个…好像太复杂了……今天姐姐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哎?姐姐!” 不等寓儿多说一句,她便一溜烟儿尴尬的逃走了。 直到逃出了清寓林,才松了一口气:“呼~差点露馅儿,真是没事找事为何要说跟他一起读书这种傻话呢……我又没多少学识…教幼儿算术之类的还可以,可谁知他只读这些咬文嚼字的古籍…” 风风火火赶回了居所,正巧碰见了青纹,忙拉住她:“青纹!你…可懂古籍啊?” “古籍?嗯……读过一点…主子可有什么要问的?” “教我!” 第122章 玉佩 甘草自那日受了扁鹊的命前去寻找阿芙蓉以后,便一路小心翼翼的搜寻。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禽部,此时禽部正在重整阶段,由于毒虫的侵蚀,整个部族现今只剩下几支族群,显得这仙山一般的鸟界更加荒无人烟。 鹤此时正在山崖边的亭子里祭拜着什么,远远的就看见了甘草。 见他风风火火的落下来,冷静中带着嘲讽:“这不是甘草首领么……上回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哦不,是向你道谢呢…今日怎么不请自来了?” “鹤首领,上次不辞而别多有冒犯,不知你部可还有毒虫作乱?” 鹤静静地转过身去对着祭品拜了三拜说:“毒虫的巢穴据说是被你剿灭了,又听说你卖了自己的徒弟……跟鹿和平谈判成功,我部自然不再受毒虫的侵害。我…可要多谢你呢!”。他特意将卖徒弟三个字咬的字正腔圆。 甘草被他一激,握紧了拳头,也知道他是故意话中带话,稍适停顿了一会儿:“谢倒不必了…此次前来只有一事相问。” “何事?甘草首领客气了。” “不知鹤首领可见到我的师弟阿芙蓉?那日前往兽部时我们走散了,后来一直未归……” “哼,不曾见到。那小子也是顽皮的很,没准在哪里游山玩水也说不定。” 甘草一听,多少有些失落,拜谢过鹤后便急着要走,只见鹤忽然甩出他的佛尘一把缠住了甘草的胳膊:“急什么,甘草首领,我后来还听说了一件事……” 他看了看手上的佛尘,感到一股杀气,若要摆脱离开虽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下了手臂,准备听鹤继续说下去。 “继我的春雷之后,听说连松烟……也死在了你的手上?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好,那我再问你,你是否又将我的丹青送到了鹿的身边?至今生死未卜?” “………是。” “春雷、松烟、丹青!你一连毁我三徒,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情势所迫…还望见谅……纵观大局,牺牲小我,成就太平…”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你嘴里说出来,更加可气…” “那鹤首领你想怎样?” “我想杀了你!” 说着就将佛尘猛地一甩,蓄满了仙力,霎时间那一根根柔软的羽毛如锋利的倒刺一般炸起,呼啸着冲向了甘草。 两人就在峭壁上狭窄的亭子里打斗起来。 远远看去电光四起,看不清谁胜谁负,只几个回合便销声匿迹,沉寂下来。 甘草的身下一滴一滴的淌着血水,一根长长的倒刺戳穿了他的左臂,而对面的鹤则被他的雾球所困,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不还手?把我困在这里面是什么意思?哈哈哈,不敢打是吗?胆小鬼!最令我吃惊的还是木犀,你竟然对所爱的女子都能如此狠心!” 甘草微微皱眉,右手握着那根刺,咬紧了牙不假思索的将它一气拔了出来,随后抛出了悬崖外。 “鹤首领,我今日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他便化作烟云消失了,只留下地上的一滩血迹。 鹤将拳头握紧,咬牙挣了挣,又一抖,那雾球才化散为一股雾气消失不见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迹:“甘草,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冷血无情的人如何能够心系天下?…” 就在禽部和虫部的交界处,一团烟云中走出一个左臂血红之人,他面色苍白,神情凝重缓缓的向前挪着步子。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他看清了前方之人吃了一惊,忙冲上去:“这是甘草首领?” 甘草抬眼一看:“…蝎人族长!” “正是,甘草首领这是被何人所伤?又怎会来我虫部?可是遇到了鹿的追杀?” “只是遇见了个老朋友,切磋时不慎擦伤,无妨的。我此来虫部你们无需惊慌,并没有毒虫作乱,只是来寻一人。” 那蝎人之前被甘草所救,心怀感激,忙说:“若有需要,任您差遣!” “多谢,我且问你,可有见到扁鹊之徒阿芙蓉?” “阿芙蓉!”。他一听想了想说:“首领随我来!” 于是甘草便跟了蝎人进入了虫部。 那蝎人一路将他带到了蚁人的洞穴:“首领,此事还需问蚁人族长!” 蚁人族长见是甘草来了,忙恭敬的一拜:“首领您的伤?” “无妨。蚁人族长可是见到我的师弟阿芙蓉了?” “见到了!” “他现在何处?” 只见蚁人族长从橱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甘草:“那日我正在厅中休息,突然墙壁炸出一个洞口,阿芙蓉就从这洞中出现了。” “原来……猬鼠洞还可通向蚁人的巢穴…”。甘草默默的说。 “是的。于是他跟我一五一十的说了你们的境遇,我见他被炸的狼狈,便叫他休整一番再出发去寻你们,转身就去厨房给他端茶点,谁知等到再返回的时候,屋内已经没有了人影,而后在桌上发现了这枚玉佩。” “这确实是他的玉佩…只是他怕是遭遇了什么不测…”。他看着挂玉佩的绳子被匆忙割断的部分,担心的说。 “我当时想他可能是等不及要去与你们汇合,才不辞而别,待事成之后定会再来取回这个玉佩。” 甘草握紧那枚玉佩:“这么说,他后来一直未出现?” 蚁人族长点点头。 “要不要我们派一些人手帮忙搜寻一下?”。蝎人在一旁问道。 “多谢。漫无目的搜寻只会徒增疲劳。再者只要有他的信物在手,我便有办法找到他。” “如何寻得?”。两人同时问道。 “近日我修习了月环敛气之术,只需在月夜将此人的信物取出,月的光环便会在此人与此物之间连上一条气链银丝,顺着它便可寻得此人。” “还有这般神奇的法术!” 蝎人族长和蚁人族长表示想要一探究竟。 甘草点点头:“现在只需等到夜晚的来临。” 黄昏之时,空气中微微起风,厚薄不一的云层飞速的奔流着,一轮圆月似有似无的升了起来… 第123章 羚羊镇集市 从那夜起,林丁月便托青纹从鹿那里搬来一堆古书,从未有过的,潜心做起学问来。 就这样过着一日又一日,渐渐的,她的空虚被寓儿填补了,她思念的人慢慢的就放进了心里,也习惯了在铸斑殿的生活。 鹿这阵子仿佛除了处理兽部事务之外也并没有逾越之举,这让林丁月感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对自己作出的牺牲或者说决断并无悔意,却不知道再过几日后,她的生活又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隰桑有阿, 其叶有难。 即见君子, 其乐如何。” 她放下书,头昏昏胀胀的,胸中闷的发慌,看了眼旁边早已昏昏欲睡的青纹:“青纹!我们去附近的集市转转如何!天天之乎者也,这几天我感觉自己一下老了十几岁!” 青纹看着她一脸的墨汁,凌乱的头发,噗嗤一声笑了:“主子辛苦了!我正好知道西边的羚羊镇有一处集市,是极其热闹的!那里有无数只羚羊角雕刻成的面具、首饰、夜灯!还有杂耍人,糕点铺子!” 林丁月一听兴奋的蹦了起来:“好啊好啊!我们去!” “呵呵,主子这副模样出门可要吓坏了寻常人家。” 木犀对着镜子一看,也噗嗤一声笑了。 两人说着便坐到镜前精心的打扮了起来。 “今日我们不如就扮作姐妹如何?”。林丁月看了看她,这青纹不但与自己年纪相仿,身型也相仿,不禁有了这个提议。 “这…” “这什么,按照你们玄液霖的年纪,你定是我的姐姐了!姐姐你今天穿红,妹妹我穿蓝!”。说着将几身衣裙罗列了出来。 “我不喜红色,不如我穿蓝色,主子穿红色吧!” “也好,你叫青纹嘛,自然是喜欢蓝色!” 说完又神秘兮兮的从自己的大背包中取出了人间带来的化妆包,从里面取出一支口红,拿到青纹眼前一晃:“这只口红色号可是当前人间最流行的,不妖艳,却纯红无比!像是橘色的杏肉一般!姐姐你试试!定能钓到个帅哥哥!” 青纹红了脸,忙说:“木犀主子,你在说什么呢!怪害臊的!” “哈哈,姐姐可是害羞了!?” 两人说说笑笑打扮了半个时辰,之后便趁着夜色出发了。 虫部这边也已入夜色,甘草来到外庭,拿出了阿芙蓉的玉佩,蝎人族长和蚁人族长列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他合上了双眼,紧闭的嘴唇中轻轻的挤出了一串咒文,那月霎那间荡起一层光晕,起先朦胧如沙,渐渐的清晰如丝,光晕缓缓的飘落下来,一头伸进了甘草手中的玉佩里,另一头则悠悠扬扬的伸展进漆黑的山林中去了。 至此,蝎人族长和蚁人族长惊叹中连连点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法术!” 甘草回过头来:“事不宜迟,我这就上路了。两位保重!” 听后他们鞠躬一拜,起身再看,人已不见了。 羚羊镇的集市此时已亮起了灯光。玲琅满目的羊角灯镶嵌着琉璃宝石闪闪发光,雕刻精致的手工艺品,餐具,首饰在穿梭的人群中忽闪忽现,还有香甜的糕点摊贩,肉串的香气,林丁月双眼放光,拉着青纹的手,陶醉在这红火的气氛里。 “青纹!这里真的是太美了!我们快进去看看!” “好,主子。只是这里面人多拥挤,我们可千万不要走散了!” “放心!只要我们拉着手就不会被冲散的!”。她欢喜的笑着,二话不说拉着她闯进了市集。 “青纹青纹!你看你看!那是什么糕点!闻起来好香啊!” “嘻嘻,这是枣泥桂花糕,那边的是山芋糖糕…都是这边有名的小吃呢!” 林丁月吞了下口水:“好姐姐,我们买来尝尝吧!” 见她盯着自己,青纹马上意识到是要她付钱,忙从身上掏出了银两:“老板来两块!” 两人便拿着糕边走边吃起来。 看着人来人往中牵手的情侣,林丁月不禁想起了人间的市集,问道:“青纹,你可有意中人啊?” “…没没有……” “没有?也是,你整日跟着鹿住在这铸斑殿,都见不到你的族人,如何能遇见意中人啊……” “青纹不要意中人也罢……只要跟着鹿殿下就够了。” “为了他你就一辈子不嫁人了?” “嫁人也没有什么好,不过是过寻常的日子,生儿育女,有些人嫁了人就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爱着的人了。日日被关在一扇门里,你说可笑不?” 林丁月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的想法很新新女性呢!只是…”。她看了看周围:“你虽新,所处之境却是旧。” “无所谓。”。她笑笑:“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 转眼间两人来到一间首饰铺子:“木犀妹妹你看,这家首饰铺子里,都是红宝石红玛瑙的!与你的这身红裙甚为相配!” 林丁月看了也是满心欢喜,她一眼就瞧见了一只红色的簪子,拿起来看了又看:“这只簪通体红润,里面还仿佛有水在流动!” 店家看了看发话了:“姑娘,真有眼力,这只玛瑙簪取整块水胆玛瑙所雕,一气呵成,晃一晃能闻水声,乃是少见的珍品,衬托姑娘的大气恰到好处!怎么样,要不要带它回家?” 林丁月拿到耳边摇晃了一下,果真听到悦耳的水声,小小的簪子中仿佛蕴藏着碧波大海,越看越喜欢,问道:“这个怎么卖?” “此簪弥足珍贵,店中仅此一支,整个羚羊镇或许也就此一支。不多不少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青纹摸了摸瘪瘪的钱袋碰了碰林丁月:“不然换一支?” 林丁月看了看,拿起来又放下有些不舍:“老板还能便宜点吗?” 只见他眯了眼,摸摸胡须:“十八两,不能再少了!” “……三两呢?”…不等林丁月说完青纹便尴尬的拉着她往别处走:“老板我们钱不够下次再来啊!” “哎!哎!十七两十七两!” 不等店家说完,姐妹两就没了人烟。 待她们走后,一个男人缓缓走到了铺前,拿起那支玛瑙簪:“帮我包起来。” “好勒!客人您真有眼力,这支簪刚刚险些被他人买走了!” 那人拿起簪子,留下两块银元宝,只说:“不用找了。”。便匆匆离去。 第124章 野有蔓草 不远处有一杂耍艺人在表演,林丁月饶有兴趣的拉了青纹挤到人堆里看了起来。 “你看你看!他口中喷着彩色的火焰呢!” “太神奇了!” 大家跟着欢呼起来。 之后那火焰又变成了无数只彩色的火球绕着杂耍人旋转起来,只听他大喝一声:“大家稍稍后退!” 那火球便冲上了夜空,瞬间变做了无数的光点,最终如烟花般散落下来。 “好美啊…” “可惜烟花都是短暂的…” 两人正望着出神,一滴未熄灭的火种朝她们落了下来,杂耍人急忙喊道:“姑娘后退!”。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衣男子一阵风似的挡在了她们前面,就在衣衫间划过一条风道,那火种顷刻间便在她们头顶熄灭了。 杂耍人急忙谢过那男子,对姑娘们致了歉,后又返回表演了。 林丁月看着这熟悉而高大的背影,心中隐隐的有一股冲动,她想要冲上前,注视着他的眼,看看其中的星辰大海,想要注视着他的唇,听他那轻柔而深沉的话语,她想要抱住他,感受他有力而温暖的心跳…是那一股熟悉的香气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思念。 青纹忙过去向那人道谢,林丁月却转身从人群中逃离了。 等到青纹回过神来,发现她居然不见了,忙冲出去找了起来。 林丁月这边一口气跑到集市的角落,躲在暗处,蹲了下来,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她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喧闹的人群中依旧能听到嘭嘭嘭的鼓动。她怕相遇却又怕再也遇不到,她怕是他又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急忙告诉自己:“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你为何要跑?” 她猛的一回头,差点扭了脖子。 是他,半月前将她留在铸斑殿之上离去的男子。 她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又钻入拥挤的人群,拼命的跑起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逃,或许这是一种雌性动物的本能,不愿被抓到,不愿屈服,不愿遇到尴尬,这样就可以继续逃避,过平静的日子。 慌乱中她推翻了路边的一处水果摊,一瞬间,苹果,梨子,桃咕噜咕噜的滚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道歉一边忙着捡起那些果子。 身后那人也赶到,帮着捡了起来。 等到所有果子都回到了水果铺里,林丁月站了起来,他就站在她对面,却是欲言又止,深怕再把她惊跑了,然而当她决定转身再逃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拖着往巷子深处走去。 下一秒,她被轻轻一甩按在墙上。而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看,短短的几秒钟对视,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师父。”。林丁月无可奈何的打破了这沉寂。 “你为何要跑?”。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话语间带着疑问和些许气愤。 她尴尬的挠挠脸颊:“怕…怕师父生气。” “做贼心虚。” 她急忙转移话题:“师,师父今日怎么也有空来逛集市啊?” “看来你在这里过的很开心?” “我我要去青纹那里了,她找不见我一定急坏了!” “你可是不愿意见到我?” 她在心中呐喊着:当然不是,嘴上却只是说:“我是怕碍了师父的眼。” “你跟我来。”说完,甘草便拉着她飞上了一座高处的屋顶。 “师父,爬人家房顶做什么…” “这里人少。” “我要快点回去了,天色已晚!” “…你陪我一会。” 见他镇定自若的坐了下来,林丁月也只好缓缓的蹲下了身子。 “他…待你好吗?” “鹿?…恩,还可以吧…” “你过得可还习惯?” “…也还…可以吧…” “平日都做些什么?” “读书!”。林丁月突然底气十足的说。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读书?” “恩…” “那你都读了些什么?” “今日读的…隰桑…师父我背给你听啊……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 即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 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 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手爱矣,遐不谓矣。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听她诵完,甘草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远方:“原来在读诗经…隰桑……” “恩…” 他又看了她一眼:“我比较喜欢…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原来师父也看过诗经,不过这首我还没读到。” 说起来,她并不十分理解这诗经里的意境,字数极少,却蕴含了许多的内容,读起来十分费劲,但是由于简短,倒是很好背。她也并不知道甘草刚刚为她诵的这首野有蔓草乃是有名的情诗。 故此还十分镇静,以为他在跟自己对诗。 “不过这两首文体倒是很类似,不会是同一人所写的吧。” “你可真的读懂了?” “晦涩难懂,青纹也是抱着书典查来查去…不知她与我说的是真是假。” 他叹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这个给你。”。说着将一个纸包交给了她。 “这是什么?” “临别赠礼…” 林丁月接过来:“我,可以打开吗?” 甘草点点头。 她打开纸包一看,眼前一亮,正是刚刚那支红色的玛瑙簪,瞬间有些哽咽:“师父,你……我没有什么可以回赠给你。” “可以先欠着…” 正说着,屋顶下面有人喊道:“木犀主子!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到上面去了?” “青纹来找我了,师父,那我就…” “你先别急,或许我们接下来要去同一个地方。” 说完就拉着她一跃跳下了屋顶。 青纹定睛一看,刚刚由于火光没看清的这位公子竟然就是甘草,忙恭敬的说:“原来刚刚是甘草首领出手相救!多谢!” “好说,我接下来要去往铸斑殿,如果顺路,不如一同前往,青纹姑娘意下如何?” “这…”。 青纹看了一眼林丁月,只见她说:“他是我师父,不必见外,就一起走吧!” 青纹点点头。 于是,甘草走在最前,林丁月和青纹就在后面跟着…… 第125章 月下寻人 “什么风把你师父吹来了?” “不知道,我也没敢问。” “不如趁现在,你去问问他,知道他的来意,我们也好做准备。” “还是你…你去问问吧。” “这是说的什么话,他不是你的师父么…自然是你去问比较妥当。” “……好吧。” 林丁月便小跑走上前去:“师父,你这次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是不是鹿又…”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鹿的麻烦的。是阿芙蓉,他不见了。” “阿芙蓉不见了?!”… “阿芙蓉自那次分别后一直都没回来,秦缓师父怕他出事,让我来寻一下,不想他的去向竟直指铸斑殿。” “你是说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铸斑殿?” “或许吧,阿芙蓉天性纯真,却不知自己体内特殊的力量,若是被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希望鹿没有对他做什么。” “应该不会的!最近也没有听说毒虫事件了!他只是处理些兽部的日常事务!并无叛乱之心!” “……你倒是清楚的很……” 听她这么急着为鹿辩护,甘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迈开了步子,不再与她攀谈。 见他不声不响走的飞快,林丁月只好退回了青纹身边。 “他说是来找阿芙蓉的!” 青纹听了,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下眼珠想了想:“找阿芙蓉!?木犀主子你且跟他慢慢走着,我先将此事禀报给鹿殿下。” “哎?!可是!”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青纹竟瞬间变做一只灵猫,三跳五跳跃到他们前面去了。 “哼。走得这么急,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父…可他们会对阿芙蓉做什么呢?” “你不是对鹿很清楚吗?……希望什么事也没有…” “师父不然我们也追上去!” 他转脸看了看她:“不差这一点……” 忽然一阵风起,将乌云拨开,明月当空照,四周变的明亮起来,甘草的头发被吹的飘起,林丁月这才看清了他手臂上的血痕,忙问道:“师父,你又受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碍事,皮肉伤。” “是何人所为?师父你怎么总是被人暗算!法术高强如你却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让徒弟怎么放心得下!” “不是被人暗算,这是我欠鹤的。” “那是!是鹤主人所为?” “我寻阿芙蓉,正巧路过禽部…再者皮肉伤几日便好了,难医的是心病。” “师父你还得了心病?”。她又是一惊:“是为何事忧心?” 甘草回头深深的望着她:“你、就是我的心病…” 林丁月心头一紧,急忙收回了惊讶的视线,低头一想:我是他的心病……莫非是觉得我今后还会为鹿所用,危害他的玄液霖,他的草部?忙抬起头来说:“师父你多虑了!虽然我如今跟了鹿,但是是绝对不会助那鹿做危害天下之事的!” 听她说完后,却只见他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渐渐地垂下了眼睑:“那样便是最好了。” 两人随后静静的在洒满月光的土丘上一前一后的步行着。 那土丘看起来矮小,真的走在上面却是坑坑洼洼,极其难走,林丁月几次险些跌倒,都被甘草一把扶住,到最后,他干脆拉起了她的手:“…怎么基本功还是这么差!” 可没走两步,林丁月便挣脱开了:“师父…你上次说的…师徒情分到此为止…可是气话?不作数的?” “虽是气话…却是作数的。” “这话怎么说…?” “你离开了我,我们的师徒情分可不就到此为止了……”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无奈的笑笑:“也是这个道理……其实在整个玄液霖,我跟过鹿,也跟过鹤,遇到过奇怪的人,遇到过可怕的人,也遇到过有趣的人,却只有跟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最安心的。然而几番周折下来,却发现……我与你竟是这般没有缘分。” 甘草咬了下嘴唇:“几经周折却依然可以在人海中相遇,难道不可以理解成,我们的缘分很深么……” “…哈哈!”。甘草这几句话显然把林丁月逗乐了:“师父你今天怪怪的!怎么变的这么会说话了!” “虽然你我现在不是师徒,若是有难之时一定记得与我联络!” “希望不会再有这一天…” “不会再有相见的一天吗?” “自然不是,希望玄液霖能就这么一直和平下去。” “木犀!…”。他正想说什么,鹿突然从天而降。 “这不是甘草首领么,这么晚了,来我兽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说着一把将林丁月揽入自己的身后。 甘草面不改色,冷冷的看着他,拿出了阿芙蓉的玉佩,玉佩的另一头还连接着一跟长长的银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闪烁着,蜿蜿蜒蜒地通向铸斑殿:“鹿首领,深夜来访多有失礼,我是来寻我那顽劣的师弟阿芙蓉的,看样子他正在你的宫殿,若是扰乱到兽部的平静可就不好了。” 鹿心中一惊:月环敛气…寻人术! “倘若他只是在你的铸斑殿迷了路…我还要将他赶紧领回去才好…” “我从未见过你师弟阿芙蓉…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若是这样,那就需要消除一下误会。” 鹿想了一刻:“好,那你且跟我来吧!” 说完三人便腾云飞向了铸斑殿。 要说这阿芙蓉到底去了哪里,还要从他来到蚁人穴那日说起。 就在蚁人族长安顿好他,转身去取茶点的时候,从炸出的洞穴中竟跟着走出一蒙面人,阿芙蓉还没有来得及还手便被他用链条擒住了,随后马上被封了哑穴,接着又把他往来时的洞穴中拖。 阿芙蓉眼急手快将自己的玉佩切断后留在了蚁人族长的桌上,希望可以有人通过此物得知他遇难的消息。 而之后留给他的是无尽的黑暗。 昏昏沉沉的,他感到自己被拖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窖,手脚被绑了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渐渐传入了他的耳朵。 “阿芙蓉~终于见到你了!” 他使劲眯起双眼向前方看去,只有一个瘦削的黑影引入眼帘,她拿着一只球形容器,慢慢的靠近了他,又用一种镰刀状的小刀在他的腕下狠狠一割,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飞溅着流入那球形容器中…… 第126章 囚禁 阿芙蓉奋力挣扎了一番,只觉的浑身使不出丝毫的力气,低声问:“你是…谁?我们可有冤仇?” “哼哼…”。她上前捏着他的下巴:“小帅哥,你我并无冤仇,要怪就怪你是阿芙蓉,玄液霖蒸蒸日上之时自然是用不到你,可要毁掉它时,你的用处就大了~” “你要用我的血炼制毒药?” “哈哈哈哈,非也非也,而是一些更有趣的丸药,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就让我来展示给你看!所以你得好好的活着~” “哼…你想得美…”。平日里看阿芙蓉嘻嘻哈哈的,骨子里却有一股刚烈的劲头,说着他就想咬舌,被那黑衣女子抢先塞住了嘴巴,点了他的穴位:“不不,你可不能死。” 说着又摸了摸他的身体:“太瘦了,我要把你养的胖一点!” 接着看向屋外:“你们几个!多给他做点好吃的!他的身体要是出了岔子拿你们是问!”说完便退出了屋子。 之后的几日,尽管他们想尽办法要撬开他的嘴,都没能喂进一丁点食物,阿芙蓉只记得每天固定的时候,那女子便会来取血,到第五日取过血后,他便昏过去了。 “怎么回事?” “葛上亭长族长,我们已经尽力了,一个兄弟的手指都被他咬断了,可他就是不肯吃一口。” “废物!这么点事也做不好!” “他虽然被绑了手脚,可是却是有些内力的,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还请族长…责罚…” 只见她想了想,抬手一摆:“我知道了……他毕竟是秦缓的徒弟…多少还是有两下子,是我轻视他了。把饭留下吧,你们下去。” “是。” 葛上亭长将他的手脚松绑,拖到床上,点了他的穴位,并烧了一支迷魂香。 不一会,他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喊他。 “阿芙蓉!阿芙蓉!你醒醒!” “你是谁?” “我是木犀啊!” “木犀……我在哪里?” “你安全了,这里是炼草堂!” “你们来救我了!”他勉强的笑了笑。 “嗯。你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先把这碗汤喝了!” 葛上亭长将碗递给阿芙蓉,只见他乖乖的喝了个光。 一连几日,他都沉浸在回到炼草堂的幻觉中。 直到有一日饭后,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香炉,只觉得头昏眼花,再次醒来时,神志又回到了阴暗的地窖中。 “……原来都是幻觉!” 他爬起来看看四周无人,抓住门把使劲晃了一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就在他想要运功发力将门打破之时,发现手脚竟不停的颤抖起来,丹田无法聚气,才知自己已经内力全失,功力全无。 “一定是鹿他们搞的鬼!”。他狠狠的砸了一下门,愤怒的将桌上的碗筷全部打到地上。 “火气这么大,看来是迷魂香失效了。”葛上亭长静静地打开了门。 阿芙蓉至此才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妖女!”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高尚的药草么,我是妖女,那你就是妖怪~” “谁跟你凑成一对儿,我就算是妖怪也没想要危害他人,你虽然就是个小虫子,却心如蛇蝎!” “不用耍嘴皮了…我最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今天还需要一些你的血。” 说完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几经挣扎后,他发现如今竟连一个女人都挣脱不开:“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正说着,门外有人通报:“族长,甘草他们来寻人了!” 葛上亭长皱了下眉头:“来得真不是时候!” 阿芙蓉笑笑:“呵呵,我大师兄来了,你们全都完蛋!”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那我只好先让你完蛋!” “你要干什么?若是我有事,我师父和大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葛上亭长从怀中拿出一颗紫色的丹丸:“把他吃了,保准你再没有痛苦!” 说完就将它塞进了阿芙蓉的嘴巴,又用掌力将那颗药丸送进了他的喉咙。 阿芙蓉紧紧的盯着她,几秒钟后,就失去了知觉。 “哼,从此以后你就可以成为一株真正的植物了。”。说完,又取了他的血,收入瓶中。 随后,她传唤了手下:“将他扔到铸斑殿的后池中。” “是!” 甘草一行人此刻已经来到了铸斑殿的大堂,鹿坐上了宝座,青纹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低声问:“处理好了?” “放心。” 于是他对着甘草说:“甘草首领,若是阿芙蓉就在这铸斑殿,那么要搜要查请便!” 甘草二话不说,转身就顺着那根银丝的方向走去。林丁月看了也要跟上。 “你也要去?”。鹿问她。 “阿芙蓉是我的二师兄,我也理应帮着一起搜寻。” “……好,你去吧。” 待他们走后,青纹又说:“殿下,若是让木犀见到了阿芙蓉…恐怕…” “你想办法拖住她!” “是!” 甘草这边,顺着银丝渐渐来到了一座池塘,随后,那银丝一头扎进了深深的池水中。 “这…”。来不及多想,他也一头扎进了水里。 林丁月后脚才跟上来,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师父!”。 正在心急火燎的时候,青纹从她背后走了出来。 “木犀主子,这么晚了,还是回吧。” “不行,我还没找见我二师兄呢,现在连我师父也不见了!” “你师父定是已经寻得了你二师兄,带着他回草部了!” “可是,他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刚刚看他也对你心不在焉,一心只想寻得他那二师弟,定是因为你已经跟了鹿殿下,他不方便再多涉入。” 林丁月虽然听她这么说了,还是不放心,来回的看着,寻了又寻,他仿佛被黑夜吞噬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安静非常,只能听见蟋蟀蛐蛐蛐的叫声。 又停留了一刻,她只好失落的转身对青纹说:“好吧,我们回去吧。” 就在她们离去后不久,一个人哗的钻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是甘草拖着阿芙蓉从池水中浮了上来,上岸后,他摸了摸阿芙蓉的脉搏,意识到不对,急忙拖着他化作一团烟云飞一般的离开了铸斑殿。 第127章 传情诗 林丁月这边踌躇着回到住处,想来想去觉得不妥:“青纹,我怕他们出事了!还是再去找找看!” 青纹故作轻描淡写的安慰道:“你若是担心,明日传个信问问好了,今夜已晚,又跑了那么多路,大家都乏了,你的师父也定是乏了,还是就安心休息吧!” 见她不吭声,又说道:“寓儿小主人问你的那些个诗句可搞懂了?今夜青纹再陪木犀主子解读一番如何?” 林丁月忽然想起来明日约好了要去找寓儿的,忙说:“好!好!那些个诗经我只能背过一些,却不懂其中的意思!你不提醒我倒要忘了!” 青纹见她收了心,忙端着书走了过来:“这诗经说起来其实不难!就像那日你读的隰桑一诗乃是一首暗恋的诗歌,大意就是说某位姑娘见到了她心仪的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快乐,心中的秘密又不敢说,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忘掉啊之类的意思!你看这样一说,是不是很好理解了!” 林丁月听完她的讲解顿时尴尬的一阵心悸:“什么?隰桑是暗恋的诗?糟了糟了!!” 青纹忙问:“怎么了?” “今日遇见我师父,还在他面前显摆,诵了这一首啊!” “噗哈哈哈~那你师父一定很吃惊吧!”青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林丁月却摇摇头:“他没有吃惊…而是回了我另一首诗。” “他回了你哪首诗?” “记不清了,好像叫什么蔓啊,草之类的……” 青纹思索了一下:“莫非是…野有蔓草?”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那,你又是怎么回他的?” “我回他说还没有读过这首…这首诗说的是什么?青纹你可懂?” 青纹想了想说:“这首啊…可是诗经中有名的情诗…一对男女看似在原野偶然相遇,其实是有备而来,苦苦追寻着对方……你师父真的给你念了这首?木犀,莫非你师父对你……” “或或…或许是我记错了…师父那么严肃的人不可能给我念什么情诗的!有可能是其他的什么草啊花的诗吧,你也知道以前的这种诗词里,都是些花草鸟兽的句子,听起来都差不多的!”。林丁月听她怀疑只好慌乱解释一通。 “哦,那…便好……” “青纹啊!我累了,想休息了,书明日再读吧!今天多谢你带我去集市,我真的玩得很开心!你辛苦了,早些休息!” “哦……木犀主子客气了,那青纹先退下了!” 待青纹离去,林丁月又从怀中摸出了甘草给他的那支玛瑙簪,它在灯光下透出一股生命般的亮红色:“师父…你这究竟是何意思……是…爱护徒弟的意思吗?还是感谢我用自己换来了玄液霖一时的和平?” 种种的巧合让她不由得联想到男女之情,今日他跟她讲的那些话,看她的那股眼神,都足以让一个女孩子为自己编写一部浪漫史。 可是以她对甘草的认知来看,这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拼命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是我想多了!那诗或许是他为了与我选的诗所相称才诵的…这簪子…也定是他不小心瞧见了我想要…所以买来用以补偿我的。” 可是,越想就越觉得心中烦躁不安:“这个坏男人…为何要做这些暧昧的事,只会让我更思念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懂情爱…真真是老油条一根!” 她狠狠的盯着那根红簪子:“以后我就把你当成是他,这样不爽的时候只要骂骂你我就会舒服多了!你这个坏男人!自学成才的风流之辈,就会骗小姑娘……” 骂了一通后,心满意足,将那簪子放于枕下,闭上了眼睛。 那夜,她做了一个梦。 朦胧的莲花池旁,蹲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男子。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认识他,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又无比的熟悉。 那男子发现了她,站起身来,微笑着走向她,弯弯垂下的眼角是那么让人沉醉,以至于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林丁月心中也没有任何抵触。 随后,他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等了你好久…” 她抬眼问道:“你是谁?” “我是……” 接着,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唇,那个吻那么轻,那么薄,就像一片花瓣落到了她的唇上…林丁月忍不住去回应他,踮起了脚尖…随后只觉得那吻越来越淡,渐渐的看不清也触不到了…… 她猛的睁开了眼,摸摸自己的嘴唇,浑身都湿透了。 忙坐起身来:“呸呸呸,怎么发了如此不害臊的梦……定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又仔细回想着那男子的脸:“真的好熟悉,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可是无论怎么回忆,也再无法想起他的脸,印象中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垂在眼角,整个人的轮廓却渐渐远去了…… “就是个梦吧……” 甘草这边匆忙赶回了玄液霖,他将阿芙蓉抱到了扁鹊那里:“师父!快救二师弟!我怕他…” 扁鹊见状忙叫他将阿芙蓉放到床上,后匆匆给他诊治起来。 一炷香后,只见他缓缓的站起了身。 甘草走上前:“怎么样了师父!” “恐怕…他不止是溺水那么简单,他的武功全废,体内失血过多,反复把了脉,定是还服用了某种致命的毒丸,令他六感全失……如今虽然还有一口气,却像个活死人一般…” 甘草一听,捏紧了拳头往墙上一砸:“是鹿,定是他做的好事…都怪我没能早点察觉!!” “你不必自责,我会想办法为他解毒,事到如今,兽部还是不可不防。你尽快回草部执掌大局,草部若是乱了,玄液霖恐凶多吉少!” 甘草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阿芙蓉,转身说:“明白了!师父!我这就回草部。阿芙蓉就拜托您了!” 扁鹊只是点点头。 回程他一路上都在自责,因为林丁月的关系,自己消沉了太久,为了不让更多的牺牲者出现,他决定暂时忘记她,专心执政草部。 一回到碧薇宫,他便下令卸下了白术的职位,自己则重新登上首领之位,并通知了众部族封锁了边境,自此,玄液霖之河以东,整个草部结合了周边的木部,果部,谷部,菜部统统的停止了向玄液霖河以西的流通。 第128章 提亲 白术在甘草回来后卸了职位,便销声匿迹,整日呆在自己的宫殿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之前萎靡不振的甘草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后居然变得强硬起来。 在碧薇宫每日每夜都有进进出出的族长前来听候他的调遣。如今整个草部的边缘族群已经全副武装了起来。精壮的将士统统防守边关。尤其是离玄液霖之河较近的柴胡,蛇床子,独活和蘼芜几个部族。 受到毒虫侵袭最惨烈的常山一族,也有条不紊的恢复了往常的生活。 草部现在除了一些贩卖兽类药材的商人之外,再不允许兽部之人进出。这也在一定意义上使得玄液霖之河东河西两岸关系僵化起来。 乌头由于涉嫌制造毒物干脆被甘草囚禁在牢房。现在只要让他觉得可疑,对玄液霖或有危害之人,就会用最大限度的去压制,囚禁。 想到那些死去的族人,灭绝的部落,他一度觉得是自己那段时间的懦弱所造成的,不仅懊悔不已。 从一开始的忍让,劝诫,直到阿芙蓉的事出了,才惊醒过来,玄液霖已经开始变质,整个事件并没有那么简单,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在悄然进行着。 他甚至担心到仙者们的安危,几次飞书叮嘱他的师父们保护好炼草堂,保护好自己。 半个月过去了,当决明子时隔几日再次来到大殿上见到甘草的时候,不禁吃了一惊。 “殿下!您最近太过操劳了!怎么瘦成这样了!”。他担心的说。 “决明子,我有一事要你去办。” “殿下请吩咐!” “盯好白术和木香,天明精等人。如今有我在,你大胆放心的去做。一有可疑之处马上通禀!” “是!殿下!”。决明子底气十足的回答道。 待决明子退下后,他又叫来了黄芪:“黄芪,麻烦你去请两个人来!” “殿下所指何人?” “当归族长和远志族长!” “远志族长…可是住在当归族的远志族长?” “非也,是现远志族的族长—葽绕。” “明白了!” 甘草又想起那日在兽部,被风阵拦住去路的情景,头皮一阵发麻。 数十日夜的疲劳令他有些眩晕,只见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向殿外,却正好与红甘碰了个照面。 “甘哥哥!看你这般疲惫,听下人说你都半月不曾回殿中休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甘草精神有些恍惚,便应了她,被扶着回了甘瑛殿。 进了卧房,他一头栽倒在床铺上,一躺就是三天。 红甘一直守在他身边,就是看他睡着。 “甘哥哥,你整日一个人操劳,看的我好生心疼啊…” 又摸摸他的衣领,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忙准备为他更衣,然而就在拉开衣领露出臂膀的那一刻,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右臂上那个青色的点已经变成了枣子那么大的青斑… 不觉得心中萌生出一股欲望:“甘哥哥,你的身边应该要有一个人照顾你!而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我红甘!” 她话音刚落,只听昏睡中的甘草微微的喘息声中竟然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是她!?怎么会是她!”。红甘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这几日,殿内的下人们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渐渐的就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次日一早,待甘草醒来,床边已经没有了人烟。他坐了起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到浑身清爽。 走到园中,在流淌着瀑布的水潭边上蹲坐了下来。 这里也有一池的睡莲,他垂下眼望着她们:“好久不见了……”。 静静的在潭边坐了一刻,忽然听到有人上前禀报:“殿下!甘长老来了!” “甘长老?”。他站起身来:“有请!” “是!” 不一会,只见长老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殿下!殿下!” “甘长老,请屋内坐!” 两人进了屋,刚坐定,甘草正要发问,被长老抢先一句:“甘儿,长话短说,我此次前来只为一事!” “甘长老请讲!” “提亲!” 甘草一愣:“…提亲?” “对,提亲!” “…为谁………” “给殿下你提亲!” 甘草转眼一想,说道:“定是红甘又在胡闹!” “殿下,我知道你心系天下,并无心婚娶,可是如今天下并不太平,你要操劳之事何其多,身边需要有人照应。红甘公主与我说只愿做你名义上的妻子,为你打理内务,不问男女之事!” “不可!…甘长老…我不能害了她,她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 “就在她昨日已与我发下毒誓,此生非你不嫁,你若是真的不想害她便应了又如何?” “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甘长老不必听她危言耸听!” 长老沉默了一刻接着问:“还是说,殿下已经有心爱之人了?” 见他也沉寂了片刻,而后斩钉截铁的说:“没有!” “若是没有,那又何必拒绝红甘公主的美意呢!娶她进来,只有利没有弊。不仅可以为你分忧解难,还可令世人停止散播流言蜚语!巩固你在草部的地位!” “流言蜚语?…甘长老可是听到了什么……” 只见他扭过脸去,捋了捋胡须:“世人皆传你与人间女子相恋,却不管不问草部的政务…” “是何人散播这等无来由的谣言……” “真是假我不去追究,你的地位却是受到了影响,但只要娶了红甘公主,这谣言便不攻自破。” “……长老,红甘公主是您自幼看大的,她资质聪慧,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本应有更好的归宿……您怎么忍心将他送入将死之人的手中……” “每个女儿都有她自己的命数,自小她就仰慕于你,你们的八字又乃是天作之合,若是你得了她前途定是一片光明!为了甘草族,为了草部,我又有何于心不忍?” “甘长老…我不想再谈此事…” 长老见他态度坚决,又捋了捋胡须:“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谁?自从她跟你水芃山修行之后,沿途便开始流传起了闲言碎语……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为了你好,也为了她好,我也不强迫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就站起身离去了。 第129章 谣言 甘长老回去以后,甘草陷入了沉思。 他还不知道,玄液霖已经有了这种流言蜚语。殊不知,这红甘也不是省油的灯,许多谣言便是她找人散播出去的。 但其实她也并非出自恶意,要知道,甘草族公主众多,虽然与首领成亲是件风光体面的事,大家心中也都有数,那就是名头好听,但随时都有可能早早就守了活寡。虽然这届首领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却也是冷漠的似冰块一样,让人难以靠近,大家便传着若是嫁给了他,也是日日夜夜住在一座冰宫里。至此,最多就是私底下偷偷念想一下,谁也不敢明说,唯有红甘,铁了一条心,对他至死不渝。日子久了,大家也就认可了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什么药童,偏偏甘草又对她极其上心,不免令红甘烦闷起来。 谣言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自由的在整个草部飞翔着,蔓延着… 这日,黄芪带着当归族长和葽绕来到了碧薇宫。甘草请两人坐下,那葽绕是一个沉默冷语的青年,竟然只喜爱研制女子用的胭脂粉黛,对族内之事都是轻描淡写,本来远志族长之位说什么也轮不到他来坐,无奈哥哥离家出走,下面几个妹妹也并无掌管一族的雄心壮志,只好硬着头皮接管了下来。 他见到甘草,轻轻一拜,便坐下,仿佛不打算多说一句话。而当归族长之前对甘草心存芥蒂,脸色也是铁青。 待他二人坐定,甘草便发话了:“接下来有一事要与你们说,那就是远志,我怀疑他并没有死,而是投靠了兽部…” 不等他说完,当归就愤怒的站了起来:“他都死了你还不放过他!” “当归族长息怒,我并不是空穴来风,那日在兽部,我们受到一股风阵的阻挡,玄液霖能够布出连我都望而却步的风阵之人只有远志。况且那日在当归族,他去的不明不白,之后尸身也不见了,我就觉得事有蹊跷。” “所以呢?还不都是全凭你的臆测!” “所以,我想派你们二人暗中去寻他,若真的是他,问清缘由,劝他回来。” “我兄长向来独来独往,他决定的事,又怎会听我的劝。” 当归族长却说:“我愿意去,如果真的能寻到他…” “当归族长,那就拜托你了,葽绕,你若是无心,我也不强求,只是这事关你的哥哥,若是他有叛逆之心,你远志一族今后的名声就将受到玷污,你对族内之事再不上心,毕竟还是族长,也要为大家想想。” 葽绕犹豫再三:“……那,我便去吧。只是我不想和此女一起。” 当归听了冷笑一声:“谁想与你一起了?跟你哥哥相比,你简直就是个娘娘腔。我还嫌恶心呢。” “你!你私通我哥,就不怕受到炼草堂的制裁吗!” 当归听了马上亮出了家伙:“怎么,找打!” 甘草见状捂住了额头:“你们分开行动吧。要打要杀,不要在我这殿内动手。” “不与你计较!”。葽绕听了甘草的话,拜别了甘草,率先离去了。 当归也正要走,忽然转过身来:“殿下,我最近可是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是跟你有关的。” 黄芪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想要上前阻拦,只见甘草一摆手:“愿闻其详。”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看不出来,你这么个冷血的人竟然会看上了人间的姑娘!那日你与你的药童来到我当归族时,我已觉得有蹊跷。” “这是谣言,我已经听说了。” 然而当归似乎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于是,我便派人搜集了你们在一起的证据,就在最近,你还送了她一份定情信物。” 甘草听到这里,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并非是定情信物,只是师父送徒弟的离别礼。” “哈哈哈哈~凭你这番话是无法消除世间的疑虑的,只会让这个故事更加清晰起来,看看玄液霖多少类似的情人,他们的下场…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这句话我最近倒是经常听到。不劳你费心了。去找远志吧。”。甘草低下头不再理她。 “哼哼,告辞!”。说完,她得意的离去了。 她走后,黄芪又站了一刻,终于忍不住,上前说道:“殿下,木犀的事若是照这样传下去,对你对她可是都很不利!” 甘草缓缓抬起头:“玄液霖遭遇这样的劫难,世人却还有心思嚼我的舌根。” “殿下,恕再下失礼,你与她是否真的……” “没有的事。” “那便好,如此一来,黄芪还有一个提议!” “你说。” “不如,就与红甘公主成亲,这样不论当归怎么说,都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怎么连你也…” “您越是执意不愿婚娶,人们越是怀疑,流言蜚语越是停不下来,那白术在代首领一职的期间,拉拢了不少部族,如今颇得人心。如今稳固您的地位,让草部万众归心,我认为才是识大体的做法。” 甘草听了,愤怒的将笔往下一扔:“你们倒是都替我打好主意了。” “不敢不敢。如今木犀也已经跟了鹿,不如趁这个机会,跟她撇清关系。” 甘草一番焦灼后,忽然冷静下来:“我回一趟甘草族。” 黄芪看到他眼中有转变的神色,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恭送殿下。” 红甘这日正在园中荡秋千,看似悠闲,心中却忐忑不安,长老那边也去游说了,黄芪那边也漏了些风声,如今甘草这边却依旧没有动静。 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摇晃的秋千突然停了下来,她站起来,转身一看,是他来了。 “甘哥哥!” “你跟我来!” 说着,甘草就将她拉到了亭中,一把按坐在凳子上:“你…可是要与我成亲?” 红甘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瞬间羞涩起来:“甘哥哥,怎么突然…” “是还是不是?” “是!”。她看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就不怕…” “红甘什么都不怕,只要能跟着甘哥哥!” “这是一条不归路,你可想清楚了?” 片刻,红甘的眼睛一亮:“甘哥哥!所以你这是同意了?”。 接下来她兴奋的跳了起来… 第130章 婚期将至 “可是我并不爱你!” “我不在乎!” “你有可能早早成了寡妇!” “我不在乎!” “……跟我成了亲,你会遇到很多危险!” “我也不在乎!” “……那么…”。他欲言又止:“我心里有别人,你可在乎?” 只见红甘听了这话立即红了眼,泪水还没滴下来她就一把抹去:“…不在乎!” “红甘你这是何苦……” “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满足了!” “若是,我只是利用你你会恨我吗?” “不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有什么利能给甘哥哥的,你尽管拿去用!” 甘草听她说的这么决绝不免有些心疼,轻轻的环抱了下她的肩膀,不再说话。 远处的侍女经过,似有似无的抬了下眼,就记在了心里,这件事又一传十十传百,和林丁月的谣言掺合着,闹的沸沸扬扬。 直到几日后,甘草族正式下了通文,甘草族即将迎来首领的婚宴,才将传言落了实。 至此,他与林丁月的传闻就如同沙漠中蒸发了的湖水一般销声匿迹了。 尽管如今草部和兽部断绝了往来,一点点的风声还是顺着人们的耳语很快就传到了铸斑殿里。 林丁月如今还是热衷往寓儿那里跑,渐渐的,呆在殿中的日子反而少了起来,一整天都泡在清寓林。 青纹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甘草要与红甘公主大婚的消息,想到林丁月与甘草的关系不一般,若是得知了此事,指不定会伤心难过,却又想这件事对鹿来说可以成为巩固林丁月留下的决心,便还是决定告知于她。 这日,清寓林这边,林丁月与寓儿二人正在悠闲的放风筝。 “木犀姐姐,你跑得再快一些风筝才能飞起来啊!” “呼呼~你姐姐我年纪大了,跑跑不动了!看起来是风力不足呀!呼呼~!” “那木犀姐姐你就别跑了!我们去摘梨子吃!” “呼~好!”。一听说有吃的她马上停下了脚步。 于是两人摘了梨,又吃了梨,再玩了一阵子,她才提出要回去,见寓儿不舍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明日姐姐再来陪你!” “好吧……木犀姐姐你要是一直住在这里该有多好!” 林丁月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点心动:“以后我会常来住的。” “太好啦!”。寓儿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青纹这边见林丁月回来了,忙上前道:“辛苦了,天天都要照看小主子!” 林丁月却不同意她这么说:“哪里的话!我每天都很开心,并不是为了照看他才去的。” 青纹笑笑:“如此便是最好的了!快来吃饭吧!” “好!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哇~什么好日子,有那么多菜色…大虾还有糖麻球~” 待两人坐定,拿起碗筷,她刚吃进一口,青纹就忍不住发话了:“木犀主子,我最近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是关于你师父的…” “我师父他怎么了?”。担心他出事,林丁月有些紧张起来。 “你不要紧张,他好得很,我就是听说他要与那红甘公主成亲了。” 林丁月手上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急忙拾起来:“不会吧?一定是弄错了!我师父他不打算婚娶的!” “你这么肯定?” “那是,对我师父有情之人虽大有人在,可他统统不放在眼里,他是那种一心只想着部落兴衰无心婚娶的和尚!你说的定是个谣言~” “你…就这么肯定?” “而且就算婚娶也不可能是那红甘公主,每次见到他们都是一副话不投机的样子……” “若是…真的呢?” “……………真的…那,除非他被绑架了!” “兽部已经有人收到了请帖,下月初三就是他们的婚期。” 待青纹说完,林丁月放下了筷子,口中如嚼蜡般无味,刚刚还那么诱人的大虾如今也黯然失色:“青纹…他真的要结婚了?” 青纹点点头。 “呵,男人…这就是男人吧…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副模样……”。她突然有些愤愤不平。 青纹忙安慰她:“他作为首领,娶妻为他掌管内务是正常的。为何要如此愤慨?” “可他说过…不娶妻的…” “他这么说只能说明当时还没有娶妻的念头,人都是会变的,如今遇到合适的人,便是娶了又能怎样。当初说不娶也不是给谁的承诺。你说呢?” “青纹…你说的没错…可是…可是我心里…特别憋闷,好似被他骗了似的………” “那有什么的,他娶了妻,你依旧是他的徒弟呀!” 可说着说着,林丁月的眼泪开始往下淌,这不争气的泪水任凭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青纹给她递了一块手帕:“真不知道你会这么激动,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如今兽部与草部互不往来,怕是想要去参加婚礼都难了……” “切…谁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对对,不去不去,我们不去!”青纹笑道。 谁知只过了一秒,林丁月猛的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我要去!” “你要去?” “这么盛大的事怎么能少了他的徒弟呢……” “可你怎么去…就连鹿首领也没有收到请帖呢!” “那你刚刚说是谁收到了请帖?” “兽部只此一人,那就是犬族的黑风。” “犬族的黑风…我知道他…”。林丁月若有所思:“我要见一见这个黑风,青纹!你能不能帮我?” “可是…可是他是一只狗……”。青纹有些胆怯的说道。 “你只需带我去到那洞口便可!还有,帮我准备一包臭豆腐!还有!不要告诉鹿!他若问起,就说我去寓儿那里了!” “这………” “好青纹!你就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离开兽部了!” 青纹本是想让林丁月死心才将此事告知于她,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但看她诚恳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心想她若是亲眼见到了婚礼的场景,没准就能全心全意的留在鹿身边,掂量着便答应了下来:“好吧,只是你要速去速回,若是鹿殿下去清寓林问了寓儿,漏了馅儿,我可包庇不了你啊。” 林丁月默默的点点头,却好似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第131章 定情簪 红甘这几日得意的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走访了四海八方的亲戚,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就要成为玄液霖最耀眼的新娘,甘瑛殿的女主人。 甘草族的其他公主也是羡慕之余纷纷前来道喜,绿露和紫磐是红甘最好的姐妹,这二人更是引以为傲,帮着四处宣传,转眼间,本想低调举行的婚礼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甘瑛殿堆满了各个部族贡上来的贺礼---绸缎,布匹,首饰以及最珍贵的药材。 甘草看了心中却颇有不满,在玄液霖遭此劫难的时刻,却要如此铺张浪费的去举行婚礼,于是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后,命人叫来了红甘。 只见她奔跑着进了大殿:“甘哥哥,你找我!” “红甘,我要跟你说件事。” 红甘甩了甩她红色的衣袖,瞪大了眼睛:“什么事?” “现在玄液霖动荡不安,人心惶惶,关于婚礼…我想低调一些。就族内办一下,请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和交往密切的好友即可…你意下如何?” “不可!甘哥哥是堂堂的草部首领,婚事简办岂不遭人笑话!” “我不在乎…” “我在乎!” 甘草一怔,静静地看着她,空气凝固住了她刚刚喊叫的话语。 “好吧……”。见到他有些失望的眼神,红甘只好服软了。 “难为你了,至婚期为止都不要再四处宣扬了。” “…甘哥哥,你就算再不喜欢红甘,有必要连婚礼都藏着掖着的办吗?”。说着说着她的脸蛋上又挂上了两颗泪珠。 “红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话语间甘草便草草的打发了红甘。 于是红甘闷闷不乐的离开了甘瑛殿。 归途中遇见了绿露和紫磐,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见她们嘴上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气急败坏的喊了她们过来:“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绿露看看紫磐,又看了她一眼说:“红甘妹妹你听了可不要吃惊,刚刚有人听到甘长老说,殿下前几日竟然送给他的药童一支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红甘眼睛瞪的圆滚滚:“什么时候的事?送的什么?不可能是定情信物!” “听说是在羚羊镇集市上送了她一支玛瑙簪!” “玛瑙簪…倒也没什么稀奇…打发小姑娘的东西。”红甘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不悦。 绿露见她这反应接着说:“据说是一支罕见的水胆玛瑙簪,玄液霖再找不出第二支了呢!” “什么?这么罕见!…” “我们也是听的传闻…不如你再去向甘长老求证一下!马上就要成亲了,有这种传闻总是不好吧……”。紫磐也说道。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切不要再传了…我去找甘长老问个清楚。” 说着就跟两姐妹告辞,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紫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道:“我总是觉得这婚事有所不妥…” 绿露也说:“是啊……之前殿下对她都是那副态度,如今突然决定成婚,怕是其中定有隐情。” “会不会是红甘自作主张跟着去了禽部,和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们……” “嘘嘘…小声点…” 这边红甘跑到长老的住处,门也没敲就冲了进去:“甘爷爷!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长老放下了手上的书,捋了捋胡须:“你看你一个姑娘家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毛躁…可是又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什么定情信物!你说甘哥哥给了那个女人什么定情信物!” 长老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都决定要娶你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我不管,我也要定情信物…” “好说歹说,才让他同意了这门婚事,你可不要搅黄了,给我安生点……” “就是因为要成婚了,我这眼里才容不下一点沙子。你快告诉我事实!” “…唉,本来那药童跟了鹿,也就与殿下再无瓜葛,谁知有人竟然在羚羊镇看到了他们私会。殿下还重金购买了一支红色的水胆玛瑙簪送与了她。之后两人又一同前往铸斑殿…再后来就不得而知了……” “竟有此事!甘哥哥日理万机,却还要抽出时间与她私会……” “红甘,再怎么说,他要明媒正娶的人是你。这点小事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你们来日方长,不必介怀!” 红甘沉默了下来,她告辞了长老,一个人走在路上… 此刻红甘的脑中仿佛生出了一个叫做嫉妒的魔鬼,口中碎碎念着什么…一路奔向了金店。按照刚刚长老说的样式要求店家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出来。 “这…小店为难啊!短时间内上哪里去找如此合适的水胆玛瑙…” “银两我加倍给你!务必要在下月初三前赶制出来!” “这这…红甘公主,您就是三倍付给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恕我直言,做不到啊!” 红甘转了转眼珠:“若是没有,做一支假的也可以!只要类似就好!” 店家见她如此坚决,只好说:“…那…只有试一下…却是不敢保证……” “事成之后,定加倍重赏于你!若是不成,你的小店就等着关门大吉吧…还有,这件事不可与任何人说起。关系到殿下的声誉,若是走漏了风声,小心脑袋不保!” “是!是!小的明白了!” 转眼间,婚期将至,甘瑛殿上上下下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可甘草却从头到尾都无心参与此事。 他这几天一直在碧薇宫调查一件事,前阵子在柴胡族,有几户人家因食了一种奇怪的丹药而变得疯颠,被绑起手脚后,几个时辰内便因缺水样的症状枯竭而亡。 柴胡族长已经是为此焦头烂额,据说这种丹药是从兽部的药材商人那里得来的,本来是为了治疗痢疾,不知为何竟变了药性。 甘草觉得可疑,便得了几颗研究起来。 他将那丹丸碾成粉末,用水稀释,小心翼翼的沾了一点,用舌头微微一舔,一股浓烈的酸涩感袭来。接下来只觉得口渴无比,眼前的景象分崩离析变了形状,又看到无数拖着长尾巴的小人在他脚下跑来跑去,将他钉死在地面无法动弹。 随后他定了定神,给自己服了一颗解毒丸,闭目稍事休息后,睁开了眼,刚刚的一切幻象都已消失不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喃喃道:“是阿芙蓉…” 第132章 再见一面… 眼看已近月底,婚礼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这日,红甘的府上送来了一只不起眼的木盒子,她拿到手后,马上进了里屋。打开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支火红色的玛瑙簪,她比对着阳光看了又看。 “虽然没见过她的那一支,我的这一支也足以媲美。” 紧接着又晃了晃,却没有听见声响,不免的有些不满,再想不过是表面上装个样子,不响便不响吧。 吩咐了下人,到了那天,定要将此簪插在头上最显眼的位置。 林丁月这边来到了犬族的洞穴,站在洞口,一阵阴风吹来,她不觉得抖了一抖:“青纹,你先去附近逛逛,过半个时辰再来接我。” “好,木犀主子多多小心。”。说完青纹就飞一般的离开了。 她拿出青纹为她准备的臭豆腐,放在洞口,敞开了袋子,安静的等了一刻,渐渐听到有哒哒哒的脚步声,这次出现在她面前的却不是当日的那只巨犬,而是化为人形的黑风。 “是你…” “你好,黑风。”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听说你现在已经跟了鹿,不再跟着甘草殿下了。” “你就叫我木犀吧。虽然跟了鹿,在我心中自己依旧是师父的徒弟。” “…木犀姑娘,看来你是有事找我?” “是,我听说,整个兽部,只有你收到了师父的结婚请柬。” “不错,我是收到了,下月初三,可有不妥?” 听他这么说,这事在她心里才算是坐实了,转而一想忙说:“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 “这…可是请柬只请我一人前去。” “我就扮作你的下人,婚礼一结束,就马上回来,不会节外生枝的。” “你是他的徒弟,为何却没有收到请柬?” “可能介意我现已跟了鹿之事吧…现在兽部和草部关系紧张,不太方便,可是我想,毕竟是自己师父的婚礼,还是想要亲自参加。” “若是被发现了…” “应该也没什么,如果婚礼不欢迎我,我速速离去便是。” “好吧,那后日,你便在洞口等我,我载你一同前往。” 林丁月听了忙拜谢:“事成之后,请黑风兄喝酒!” “哈哈…”。他大笑了一声,弯腰拾起那一包臭豆腐:“见面礼我就收下了。” 他离开后,青纹马上从不知什么地方跳了下来:“他可是答应了?” “恩。”林丁月点点头。 “那我们快回去吧!这件事千万不要让鹿殿下得知。” 林丁月又是点点头,在坐实了甘草真的要结婚了的这一刻,她心中更添了些许阴郁。 便一言不发的跟着青纹回了铸斑殿。 刚进屋子,她就做了一个决定:“青纹,我想,以后搬到清寓林去长住。” 青纹一惊:“为何?可是青纹伺候的不好?” 她笑笑摆手:“当然不是,就是想静一静,那里环境清爽,人烟稀少,可以一个人想想事情。” 青纹看她无精打采:“可是因为你师父的婚礼啊?” “不是,我也要为自己做点打算,不能一直无所事事下去。” “也是这个理,那我改天跟鹿殿下提一下这个事。” 这夜饭后,她便开始收拾起随身物品来,打眼一瞧,包里有什么闪了一下,往里翻了翻,是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三颗银丸:“这是…锦囊妙计丸?…”。 这正是在玄冥镜中,甘草给她的救命丸,只是事到如今她也并不明白这药丸的功效与用法,也并不知道这药丸是用何物所制。 她看着闪光的药丸,莫名的有些感慨:“师父,以往你一直都是如此尽心尽力的守护我,还送了我这么一堆好东西,如今你要大婚了…木犀也要送你一件礼物。” 说完小心翼翼的盖上了盖子,藏进了书包里最深的那个口袋。 第二日一早,鹿来找她,一进门就见他喜笑颜开,林丁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要笑的这么恐怖。” “听说你决定搬到清寓林去住?” “这事啊,恩,我跟青纹商量了,你同意吗?”。她硬生生的说道。 “同意!不仅如此,我还要感谢你,寓儿他一直都很孤单,如今你能常陪着他,我倍感欣慰。” “用不着你感到欣慰,就是我想去而已,哪天住够了,我还会回来的。” “那是,你的自由。” 林丁月见他如此说,想了想,问:“如果我想去其他部族转转…” “直说吧,你可是想去草部参加甘草的婚礼?” “我可没这么说。” “呵呵,你不必瞒我,你那对女子一向冷若冰霜的师父突然要大婚,就连我都想身临其境去瞧个热闹呢。” “这是你的想法。” “你可以去,只是婚礼一结束,马上回来。否则…” “否则你又会把你的那些烂虫子丢出来…”。林丁月收拾着桌上的杂物,心不在焉的跟他说。 “哼哼…我还有更有趣的东西。”。说着他转身离去了。 林丁月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鹿啊鹿,初见你时你那清澈的眼神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就算是为了典儿,真的至于赔上所有人的性命吗? 但突然得到了他的批准,可以去参加婚礼这件事,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她为什么想去参加自己所爱之人的婚礼,自己也还没想明白。有一种女孩是打死也不会去这种场合给自己下不来台的,或许她就是想亲眼目睹,然后真真切切的死了这条心吧。 就在这日来临的时候,她让青纹给她准备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裤装,拿掉所有的首饰,扎起了高高的发髻,选了一支木头簪子。把他送给她的玛瑙簪压进了箱底。 她如今只想风淡云轻的去见他,去见这个男人最后一面。 黑风早早的就在洞口等着她了,见她一身素装笑了笑:“你这一身倒是与我相衬。” “正好扮作你的下人。”。她带了些苦笑的说。 “上来!” “上来?” 不等她多说,那黑风转眼间化作一只巨犬,将她叼上了背。 “木犀,抓好了,我跑起来可是像风一般男子,哈哈哈…” 说着一跃而起,腾上了天空… 第133章 无声的婚礼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银白色的甘瑛殿变成了红色。 然而没有唢呐声也没有鞭炮声,五十几桌的喜宴,座无虚席,却总是觉得冷冷清清。 黑风由于来自兽部,一走进众人的视线,立即遭到异样的目光,坐在他左边的菖蒲族长轻轻的捏住了鼻子,坐在他右边的杏族长也靠旁边挪了挪,见众人这般不自在,他便主动调到了最靠边上的位置,林丁月也跟着移到了角落。 他低声对后面的她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自在。” 林丁月笑笑:“等会新娘新郎来了,自然就没有人关注你了。” “哎~不想如今兽部和草部关系竟变的如此之差…对了,我们的礼物你可呈上去了?” “恩,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呈上去了。” “那便好…” 最前面坐着甘草族的长老和红甘的父母,再接下来两边分别列坐的是参族和菟丝子族,再接下来是白术族和柴胡族的族长们。 林丁月仔细的看着场上的每一个人,有的是老熟人了,有的却是第一次见。 就看上坐的红甘父母,两人是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笑的合不拢嘴。却不见甘草的长辈。 忙问黑风:“为何不见新郎的家长啊?” “你是他徒弟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黑风压低声音说:“殿下的父亲,乃是上一届首领,殿下还没出生他就去世了,母亲也在殿下幼年时便走了…” “…竟是这样……”。她收了声,默默的站了回去,心想看来做首领还真是短命。 菟丝子的族长是一个绝美的仙女,见她扇着一柄白色的羽毛扇,时不时的用扇子捂住半张脸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柴胡族长则有些心不在焉,和旁边的兄弟玩起了掷骰子游戏。 白术一脸冰霜,一个人默默的喝着茶,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在他身后的木香和天明精等人也都是同一副表情。 参族的族长是一个胡须满天飞的老者,他正在跟另一位参族成员下棋。只是他的长相极为年轻,只有看到那胡须和斑白的头发才知道他已经是位老者了。 等了不一会,便有人喊吉时已到。 从殿外缓缓的走进来两个人,是甘草领着新娘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林丁月更是屏住了呼吸,心想不管在哪里,什么时刻,婚礼果然是庄严又肃穆的一种仪式,若是自己走在新娘子的那条路上一定好不难为情啊……边庆幸那人并不是自己。 转眼看了看甘草,他显然对自己这身红衣感到不太自在,脸上看不到一丝愉悦的表情,甚至有些不耐烦。 他领着新娘子,穿过众人,就在要直奔喜堂的前一刻,忽然停住了脚步,这一停,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他,就连盖着红盖头的红甘也手上一紧,担心出了什么状况。 虽然甘草目不斜视,却已经知晓林丁月来了,就站在黑风身后,望着他,有些许幽怨,停顿只有一秒,随后他继续走向喜堂。 傧相则由黄芪主持,随着拜堂开始,燃烛,焚香,鸣爆竹,奏乐,才算是有了点婚礼的气氛。 见甘草和红甘走进了喜堂,黄芪喊道:“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两人就位站好,接着便开始拜堂了。 耳熟能详的三声吟诵:“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整个过程看不到甘草脸上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机器似的完成了几个动作。 所有人看在眼里,却无欲言表,只在表面上迎合着婚礼的气氛。 婚礼如行云流水般的进行着,还来不及旁人多想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礼成,红甘成了板上钉钉的甘瑛殿女主人,首领夫人。 林丁月在整个过程中都只是望着甘草的背影,她在心中自嘲:“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跟他是没有可能的,可真的这一幕摆在眼前,看着钟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竟是这般滋味…女人不管什么年纪,心中都住着一个小公主,充满了幻想,为一点点转机而心存不现实的希望…如今倒像是走进了某人写的狗血连续剧…而自己出演了一个与男主有缘无份的女二号。” 黑风回头看看她,见她整个人呆若木鸡,忙一手拉了她坐下:“木犀姑娘,婚礼都快结束了,别发呆了,你看今天这菜肴,熏凤鸭、水晶肴肉、清蒸龙鱼…还有那边五光十色的糕点,就我一个人吃怎么行,需找个人陪我吃心情才好,你可有兴致赏光?” 见她只是盯着甘草看,也不理他,正想作罢,忽然她一屁股坐了下来:“这厢有礼了!” 于是盯着桌上的烤鸡,拔出一根鸡腿,用力撕咬开来。 “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黑风却不以为然:“哈哈哈哈,你这般粗狂颇有我犬族姑娘的气势。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边吃边喝,总算是在这他人之地给彼此找到了点自在。 临了,宾客渐渐散去,只他们还在拼命收拾餐桌上的残骸,黑风打了一个饱嗝:“木犀,差不多了,我们回吧!” “好!跑这么远也算吃够本了。”。饭饱酒足后,清风一吹,她倒是豁然开朗起来了:“翻篇!我们走!” 于是黑风和她勾肩搭背,缓缓的走出了大殿。 出了殿外,黑风随即幻化作巨犬,虽然自己也有点晕酒,还是驮上了醉醺醺的林丁月:“启程了,抓紧!”。 刚要走,只听身后… “请留步!” 两人回头一看是黄芪赶了过来。 “黑风,殿下找你有事相商。” “今天?”黑风有些诧异。 “就是现在!” “今夜可是殿下的洞房花烛之夜!…” “殿下都不介意,你就不必操心了…” “哈哈…我倒是不介意。那就去吧…” 黑风正要跟他走,林丁月却在后面站住了。 黄芪向后看了一眼:“木犀姑娘,若是一道儿的,还请借用一点时间!” “我…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啊!黑风!” 黄芪笑笑:“怎么…无颜以对?” 林丁月听了这话火冒三丈起来:“谁无颜以对谁?我只是尽我所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尴尬。再说他要找的人是黑风又不是我。去或不去是我的自由!” 黄芪和黑风双双一愣,没想到这丫头也有发火的时候。 “好嘛,不去便不去,那就让木犀姑娘受累了,请在此等候片刻!”。黄芪只得带了黑风一人前往。 第134章 小性子 见他们走后,她一个人无趣的蹲坐了下来,看着空中的一轮明月发起了呆。 “你也给我进来!” 忽然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来,是他,那身红色的衣衫显得那么刺眼。 “殿下找我有事吗?”。她轻描淡写地问。 “有。” “有事的话麻烦你去铸斑殿通报一声吧,本姑娘今天没心情。”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丁月听到这句话后只是轻笑了两声,向一旁走去。 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等再开口,就被林丁月奋力的甩开了,跳开三米远:“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殿下不要脸面,我可还是要名声的,今夜又是您的洞房花烛夜,有什么事还是改天再说吧。” 他有些仓皇的放下了手:“……我和红甘…” “殿下和您夫人的事便不必与我讲了。” “你生气了?” 林丁月又轻笑了两声:“哪里轮得到我生气啊?…这本来这就是您的私事!您给自己做的决定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叫我殿下的时候就说明你生气了……” “您多虑了!上次不是说了师徒情分到此为止,那就只能叫殿下了。再者今夜怕不是殿下您关怀其他女人的时候…” “……” “您不是找黑风有事吗?不必在此耽搁时间了。快些谈完事情,我们还要赶路!”林丁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甘草望着她看了又看,嘴唇微起,似是还有话要说,沉寂的空气中却再容不下任何一个字,随后他失望的转身离去了。 见他走了以后,林丁月勒住的心才得到释放,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从来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过话。回想刚刚她觉得说的那些话真是糟透了。 “唉,我应该表现的再大度一点。这样真是显得我小鸡肚肠。他一眼便看出我生气了,而且…直到最终……也没能说句祝福新婚的话………” 一个人踌躇着有些后悔呈了口舌之快,不知过了多久,黑风大步走了出来:“木犀姑娘,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嗯,好。” 她又向甘瑛殿内看了一眼,空空如也,随后跳上了黑风的背脊… 红甘这边坐在洞房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她渐渐的有了倦意,虽说想到甘草作为首领,应酬是极多的,必然不可能早早来陪她,却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她的洞房花烛夜根本就不会到来。 无奈只得自己摘了红盖头,守着空空的房间,想这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要坚持走下去,现在气馁还太早了。 当初她那么满心欢喜的要嫁给她的甘哥哥,却屡屡遭拒,本以为无缘相守,不想上天给她送了一份大礼,总算是心满意足了,这么一想倒也无所谓洞房花烛夜这个名头,只觉得她胜了天下所有的女子,占有了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男子。 于是她又笑笑:“不管怎样,我总算成为了你的夫人!入住了甘瑛殿!来日方长!我会让你慢慢的倾慕于我的!” 甘草这边并没有要去婚房的念头,还在书房看着书稿,兽部传入了奇怪的药丸一事令他坐立不安,自从上次舔了一口那药丸,每日都有几刻口渴难忍,喝水也无法缓解,只想再碰那药丸。他自然知道这有阿芙蓉的成分在作怪,靠自己的毅力和内力要去克服也是不在话下,可一想到,若是一般人也接触了这药丸,后果不堪设想。那日只是舔了一口稀释过的粉末而已,后劲都如此明显,若是硬生生吃下一颗,还真有可能要了人的命。 想来想去,传了一道口令,至今日起,所有兽部族人不得进入草部,也告知了木部,果部,菜部,谷部等玄液霖之河以东的部族能够小心提防。 等到放下手上的书卷,望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站起身来,看了看屋外堆积如山的贺礼,正想叫人都搬下去,忽然眼前一亮,一支雪玉色的箫落在那堆贺礼旁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他走近,拿了起来,翻看了几遍后,确定这是半天河水所制,便知是林丁月送的贺礼:“哼,至少加个盒子…” 便只拿了它,孤身来到院中,吹响了一支凄凉无比的曲子。 红甘已经打了好几个瞌睡,隐约间听到了箫声传来,她迷离的睁开眼,看见窗外已经天明,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自己卸了婚妆,将那支火红的簪子也拔了下来。接着脱下婚衣,梳洗起来。 “甘哥哥果然还是没来,却有心思吹箫…不急,不急,我红甘有的是时间。”。她安慰着自己。 林丁月这边还在黑风的背上和他一起向兽部赶着。 “木犀!刚才甘草殿下与我说了一事,他希望你也能够小心。” “何事?”。她望着两旁飞驰而过的粉色云朵,心不在焉的问。 “兽部如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药丸,本是用来治疗痢疾,后变了药性,服用后,口渴无比,饮水亦不能缓解,会出现奇异的幻觉,性情也跟着变得暴躁,至今未找到解药。” “什么?又是兽部?”。她听了,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鹿。 “殿下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小心,虽然不知道这药丸出自谁手,铸斑殿却是难脱干系,还说若是有难,记得使用之前他给你的银丸!” “银丸…” “还说如果鹿依旧不死心要危害玄液霖,他定会想办法将你带回去…” “……” “你可听见了?” “恩。” “我反正是将话传到了,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不必带着那扭捏的青纹,看她上次都快吓得尿裤子了,哈哈哈。” “恩,谢谢你,路我已经熟悉了,有事我会去找你。黑风你也要多多小心。” “不必担心。下面就到铸斑殿了。抓好!” 降落后,见鹿和青纹已经站在殿外等候了,黑风草草行了礼,告别了鹿和林丁月。 他走后,林丁月死死的盯住了鹿的脸。 “看来是有话要问我?” “你可是又耍小动作了?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可是有什么证据了?空口无凭是污蔑。” “如果让我找到证据,就绝对不会留在你身边了!趁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你早些收手吧!” “青纹,你木犀主子累了,扶她下去休息吧。”。鹿没有理她,而是扭头就走进了内殿。 “木犀主子,我们回去吧。”。青纹在一旁小声的说。 林丁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青纹,走吧。” 第135章 空巢 一连数日,红甘都独守空房。 从成婚的那日起,她几乎没有见过甘草的面。 这日,绿露和紫磐又来寻她,见她一个人坐在睡莲池边发呆。 “红甘妹妹…” 红甘一抬头,见是她们,立即红了眼眶。 紫磐握住她的手:“妹妹,可是他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 绿露轻轻的问:“那…他可碰过你了?” 她还是摇摇头。 绿露和紫磐彼此看了一眼。 只见红甘叹了一口气:“你们说的都没有…其实拜过堂后我们至今还没见过面…” 绿露听了一惊,随后安慰道:“殿下公事繁多,定是无心之举。” “虽然成婚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可是没想到一天一天的日子会这么难捱。” “嗨,那有什么的,来日方长,你们都成了夫妻,总会有见面的日子。”。紫磐也安慰道。 说着,悄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这个你拿着,无色无味的春药,抓住机会,给他灌下!保准你们一夜就成为真正的夫妻!” 红甘一把接了过来,可是想了一刻又还给了紫磐:“不妥不妥!甘哥哥五感敏锐,以前曾有杀手在他的浓汤中下了砒石之毒,可那汤还未送进屋里,就被他用飞石打翻在地。若是他发现我做了这种事…说不定我就再也没有接近他的机会了。” 紫檀听了不以为然:“杀手的毒药怎能和妻子的春药相提并论!殿下定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 绿露也说:“不若你先与他饮酒,待他半醉之时再下此药,生米煮成熟饭了…他还能追究你不成?” 红甘犹豫再三,还是接了下来:“甘哥哥酒量极好…若要将他灌醉…怕是又要下一番功夫了…” 绿露笑到:“谁让你把这草部最强的男人给收服了呢!正因为他并非一般人,你也就比一般的夫妻要难些,你都不知道,婚礼那天公主房里庄菱她们姐妹几个都抱头痛哭了呢!” 红甘听了苦笑一声:“如今我也是只得了个名声。又有什么差别……弄不好,他心里一直还想着那个女人。” 紫磐又压低了声音:“红甘妹妹,实不相瞒,我与殿下身边的红人决明子家中交往甚密,听说,殿下最近为一件事犯愁。若是你能为他分忧解难,或许他会对你另眼相待!” 绿露颇感兴趣的说:“紫磐姐姐消息灵通,不妨说来听听!” 红甘也说:“你倒是比我这个做夫人的还了解夫婿!快说快说!” 紫磐神秘的眨眨眼:“殿下前阵子下令封锁了边境,这几天又连唯一可进入草部的兽部药材商人都禁止了通行,你们说是为什么?” “是对兽部增强了提防之心吧……”。红甘说。 “兽部的药材向来都对草部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殿下如今狠心将药材商人都禁行了,是因为啊…兽部通过药材商人向草部运进了一种奇怪的药丸!” “奇怪的药丸?什么药丸?” 两人异口同声问。 “听说这药丸本是用来治疗痢疾,却突然变了药性,服用之人会出现幻觉,疯颠等症,一旦发病,便无救了!” “这么厉害!发病了会死还是怎么?” “据说发病后,会不停的想要吃这种药丸,一旦几个时辰内得不到,就会蒸发体内的水分枯竭而亡!” 红甘一惊:“竟有如此可怕的药丸!那真真是应该禁了那些该死的兽部商人进来草部。” 绿露也摸了摸胸口,定了定神:“前者子我还从兽部商人那里抓了一副鹿茸,想给家里的老祖母泡酒呢,不知里面有没有混进这种药丸,怪吓人的。” “总之我们都要小心。殿下就是为了这事整日心神不宁。所以红甘,你也不必忧心,殿下若能了结了这庄事,定能腾出时间想起你的!” “我知道了,紫磐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若是比殿下先查出这药丸的出处或是药性,定能够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那就要先搞到一点这个药才行。”。绿露说。 “我想办法…”。红甘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要是能弄到点,也给你带来!”。紫磐也说… 这夜,红甘穿戴整齐,提了一只篮子,来到了书房门口。 决明子正守在门前:“红甘公…啊不,红甘夫人,这么晚了前来,可有要事?” “决明子,我是殿下的妻子,我找殿下可是需要什么要事?要见他还需要跟你通报不成?” “不敢不敢,只是殿下正在忙政务之事,叮嘱了勿要外人打搅。” “…我会是外人吗?我就是看殿下这阵子劳神劳心,担心他身子受不住,才熬了补药,送完了药就回去了,你让我进去,一会就出来。” 说着就要往里走,决明子急忙将她拦下:“那…那你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吧。”。红甘没好气的站住了脚。 不一会,他走了出来:“殿下叫你留下药就回去休息吧!” “什么?”。红甘听了心中一火:“不见到他我今日便不走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门口。 “这…………”。正在决明子犯难之时,只听屋里有人喊到:“让她进来吧。” “是!” 这才放了红甘的行。 红甘亮了亮嗓子,捋了捋头发,撇了决明子一眼,提着篮子走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甘草在伏案写着什么,忙将篮子往桌上一搁:“甘哥哥,红甘给你送补药来了!” 见甘草并不理她,又开口说道:“甘哥哥,你太辛苦了,这些公事是忙不完的,还是要注意休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依旧唰唰的写着什么。见他不理自己,红甘只得坐了下来,看着他。 其实仅仅是看着,她就相当满足了,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都让她沉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耐人寻味的神秘感,她只想着天天黏在他身边,也希望他只望着她。仅仅是这几日不见,真的仿佛隔了三秋。 然而她也没有忘了正事,趁机用目光在房间中搜寻起那神秘的药丸来,书桌上,书橱里,茶几上,最终她又看了看甘草的衣袖想:会放在哪里呢,难道藏在身上… 第136章 投怀送抱 等到甘草把手上一卷长长的信轴写完,猛地抬起头来,才看到了红甘:“哦,你来了…” “甘哥哥,你总算看到我了!” “对不起,我有些忙。忽略了你。” “不碍事不碍事!你忙你的,我就是给你送碗汤来!”。说着从篮子里取出了药碗,一摸:“呀!都凉了!我再去给你热一下!” “不必了红甘,谢谢你的汤药。天色已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我们才新婚燕尔,连洞房你都没进,今天却还要赶我走?” “我是有事要忙,不是刻意忽视你…”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我可以不在乎,但…至少你表面上要对我负责!” 甘草歪了下头:“…什么?” “这么多天了,甘哥哥你都没碰我,更是连寝房都没进,这要是传出去又得出些流言蜚语了!” 他一怔,放下了笔,站起身,盯着红甘慢慢走向了她。 红甘平日里嘴巴虽厉害,真到了这种时候突然像个六神无主的小姑娘,见他走上前来,双脚不听使唤的向后退。 甘草一直将她逼到墙角,直到她再也没有退路,之后他微微俯下身将脸与她靠的极近,轻轻的在她耳边喘着气,一只手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就在他的鼻尖碰触到她的脸颊的那一刻,红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尖叫了起来!直到此刻,甘草都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决明子听到喊声匆匆跑了进来问到:“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进屋却见到这番景象,忙捂住脸转身退了出去:“是属下该死!属下什么也没有看到!” 甘草见他出去了,才慢慢的松开了红甘:“这样就会有你想听的流言蜚语传出去了。” 见她瑟瑟发抖:“你害怕了?” “谁…谁说的…可甘哥哥你刚刚那…明明就是杀气……” “你知是杀气便好……”。他转身走回了书桌前,又坐了下来拿起笔:“你回去吧。” 红甘迟疑了片刻,忙拎起篮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甘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红甘一口气跑回了屋子,她的心脏砰砰砰跳的厉害,浑身出了虚汗,不一会,她冷静下来,想了又想,嘴角却扬起了一股得意的笑。 她至今为止还从未和甘草如此接近过,刚刚的一下碰鼻瞬间就令她有了肌肤之亲的感受,她尝到了一股甜美的雨露,想要更多,还想要更多。 尽管刚刚他身上带着一股杀气,使她不自觉地颤栗,也依旧沉醉,仿佛下一秒被他杀死也无憾了。 于是次日一早,她便又穿戴整齐,还插上了那支红簪,在镜子前照了又照,之后满意的出门了。一出门口就碰见了绿露,她见红甘喜笑颜开,面带红润,不禁一惊:“红甘妹妹,可是和殿下有了什么进展……?” 红甘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不不,是有一点点…等下再跟你说!” 说完便要跑,被绿露一把抓住后:“等等!有个秘密跟你说。”。然后轻轻的在她耳边耳语了一阵。红甘一听,眼前一亮:“多谢绿露姐姐告知!” 甘草这边又是一夜未睡,他叫上了对药性成分颇有研究的景天,想着等下再好好对那药丸做一番剖析。 刚出院门,竟又看到了红甘。 “你怎么又来了?” “…我……我想你了!” 甘草再一歪头:“刚才还没闹够?” “我,我有话问你!” “有话你快问。景天族长还在等我。” “在这里不方便。” “那你要去哪里?” 她指了指身后的假山。 甘草想了想,快步走了过去:“这下可以问了。”。话音刚落,他一眼看见了她头顶的红簪:“这个…是哪里来的。” “我就当这是甘哥哥送我的,听说木犀也有一支…” “你的消息网可真是灵通,看来以后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你的法眼了。” “不是这样的!甘哥哥和那个女人的事,玄液霖都传遍了,还需要我去布什么消息网吗?” “有什么事要问,快点问吧。”。他开始有些不耐烦。 红甘二话不说,踮起脚尖,搂住了他,将唇送到了他的嘴边… 甘草只是盯着她,良久,红甘也睁开了眼:“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吻我?” “红甘,我没时间跟你胡闹。”。说着就要走。 “你不就是要去研究那个药丸吗!”。红甘在身后喊道:“我已经知道了,那药丸的其中一个成分是阿----” 不等她说出那个名字,甘草飞奔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给我添乱的事了?” “唔…” 红甘又想起在铸斑殿的事,不禁没了底气:“…红甘,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无时无刻,不论做什么事,这次的药丸事件,红甘不会添乱了,但是既然已经是你的人,红甘也想为你分担解忧,甘哥哥你就带上我吧!” “红甘,你只要乖乖的守在殿内,就是为我分忧解难了,你为何就是不懂,这等危险的事我不可能让你插手。” 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眼神,红甘心里一软:“好嘛好嘛,那红甘就乖乖的回去呆着,甘哥哥你忙完了……今夜就来寝室睡吧…红甘保证不打觉你。” 见她不再执着了,甘草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红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窃喜… 林丁月此番一回到铸斑殿便开始收拾起行装来。 “木犀主子,您这是急着要搬走啊?” “嗯。青纹,我这就搬去清寓林和寓儿同住。” “旅途劳顿,不如休息一日再…” “没什么好休息的了,想到要见到鹿我就恶心,在这里我一日也呆不下去。”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厌恶殿下…”。青纹有些落寞:“再说,殿下也总是要去见寓儿的,你们总还会见面的。” “他来了,我就躲开。能不见就不见。青纹,我劝你也早早回灵猫族吧,跟着他前景堪忧!” “…青纹决心已定……”。她轻轻的说。 “唉,我话已至此,那你就好好保重吧。”。说着,她扛起了自己的大包小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居所… 第137章 桃花源的鬼 寓儿这几日无聊的很,除了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起玩,就是种种地,钓钓鱼,看着天空的朵朵白云再看看手上的书,正无聊着,忽然听到身后:“小子!姐姐来陪你了!” “木犀姐姐!”。寓儿回头一看喜出望外。 见她拎着大包小包,便心中有数了:“姐姐,你真的是要搬来跟寓儿同住啊!” “正是!你这个聪明的小家伙!”。 一来到清寓林,林丁月便整个人都放松了:“这里真是个世外桃源啊!”,她对着宽广的天空大声喊道。 “什么是世外桃源?” “你读了那么些古籍,居然不知道世外桃源的意思吗?那你可读过《桃花源记》这首散文啊?” “没读过呢,是讲什么的,赏桃花吗?” “哈哈,这么好玩的故事你都没听过,让姐姐跟你好好讲讲!” “好!”。寓儿把座位挪了挪,示意她坐下。 “这桃花源记啊,其实是一篇~~~鬼故事!” “鬼故事?!那寓儿不听了!”,寓儿把小嘴一撅。 “哈哈,寓儿怕了?男子汉大丈夫原来还怕鬼故事……那、就算了吧…” “…不然…木犀姐姐你还是给我讲吧,我正无聊呢。”。寓儿古灵精怪的看着她:“反正以后,都有姐姐陪我。” “嗯~那寓儿听好了,这个故事是说啊武陵有个人以捕鱼为生。有一天他沿着溪水划船而行,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渔人眼前这片土地房屋排列得非常整齐,还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塘,以及桑树、竹子这类的植物。 田间小路四通八达,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在田间来来往往耕种劳动,男女的穿戴全都与桃花源以外的人一样。老年人和小孩儿,都怡然并自得其乐。 这里的人看见了渔人,感觉非常惊讶,便邀请他到家中做客,摆了酒、杀了鸡用来款待他…………渔人停留了几日后,就向村里的人告辞。村里的人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可不要对外面的人说啊。 渔人出来之后,处处都做了记号。又拜见太守,说了自己的这番经历。太守立即派遣人员跟随他前往,最终迷路了,后来再也找不到通往桃花源的路了………………” “哦~原来是这样一个寻找仙境的故事~可是寓儿听着并不像是鬼故事啊!” “乍听起来是个寻找仙境的故事,其实背后却另有隐情!” “什么叫隐情?” “就是后人觉得其中另有一番解释。” “嗯……后人是作何解释的呢?” “后人说啊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桃花源,那其实是死后的世界。只是渔人误闯进了墓地,看到的幻像,被鬼拉去做客了。在散文的最后还有一段是说有个读书人叫刘子骥,他听到了这个消息,非常愉快地计划着前往桃花源。始终没有找到,不久后就病死了…直到死后才找到了桃花源。” “墓地…死后的世界…”。寓儿陷入了沉思。 林丁月见状有些后悔:“姐姐该死不该给你讲这些有的没的。这也只是后人的臆断谣传而已!” 寓儿却摇摇头:“寓儿不觉得墓地是可怕的地方…清寓林便有一处墓地,那里埋葬着我的娘亲。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可以见到娘亲了呢?如果可以见到亲人,那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啊!” 林丁月听了不免有些伤感:“等下寓儿带我去祭拜你的娘亲好吗?” “好啊。今天也要给我娘亲带很多漂亮的花去!” “嗯!” 这夜吃过晚饭,寓儿拉着林丁月进了里屋:“木犀姐姐,你就睡我的床,寓儿到外面睡。” “外面哪里有地方,你还是睡老地方,姐姐皮糙肉厚的,到外面随便找个地方睡就行!” “外面有一个摇篮,寓儿跟白虎挤一挤睡就好。姐姐可睡不进那摇篮呀~” 听他说了,林丁月走到外面一看,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姐姐确实进不去…不如这样,今夜寓儿跟姐姐挤一挤,明日我就动工给自己搭一个房子! “好啊!好啊!”。寓儿笑的灿烂:“明日寓儿帮姐姐一起!” 这夜两人便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一起睡觉。 “寓儿,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呢!我兴奋的睡不着…睡在妈妈身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林丁月心中一颤,说道:“嗯!你就当是和妈妈睡在一起吧……”。说着抱紧了寓儿。 “寓儿,你一直被关在这,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外面的世界?与寓儿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林丁月被他这么一问竟然陷入了沉思,是啊,因为这里空无一人,没有城市没有街道,所以她觉得寓儿是被关在笼子里,可是谁又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一个更大的牢笼呢。整个玄液霖或许也只是仙者们制造的一个小牢笼,而人间或许又是什么人制造的稍大些的牢笼。生活在哪个世界又有什么等级之分,优越感之分。 “谢谢你寓儿,就当姐姐问了个蠢问题。寓儿的世界这么美,在姐姐心中这就是桃花源了!” “听说外面有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会觉得拥挤吵闹吗?” “嗯……外面有形形色色的人,有的人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劳碌,有的人权高位重,野心勃勃,唯恐天下不乱…”。说到这里她突然害怕某一天要亲自将鹿的事情告诉他,若是寓儿问起,自己将如何开口才不会伤害到他? “那里有没有像寓儿一般的孩童呢?” “自然是有的!” “他们的娘亲也埋在墓地里吗?” “…恩………” “他们也寻不见父亲,要被关在某处吗?” “………这…” “寓儿真想要见见他们…我们不过都是桃花源里藏着鬼罢了…” “寓儿,有一天你一定能找到一位知己,你们彼此有说不完的话,你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戏耍,到那时,你就不再孤单了……” 林丁月说完见另一头没有了声响,便知道他已经睡了,看着他酣睡的小脸,给他盖上了被子,紧紧的搂着他一起入睡了:“寓儿,希望你能做一个美梦!” 这一整日,她都没有去想甘草,只觉得轻松了许多,于是自己夜里倒是发了一梦… 第138章 备礼 在一座陡峭的山顶,坐着一位老者,他身着上古时期的衣衫,捋着长长的胡须观望着云海。 林丁月漂浮在空中,拼命的想要落地,脚底却轻飘无力。 那名老者依旧看着云海问道:“姑娘竟能来到此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真如仙境一般……” “这里既不是人间也不是玄液霖,亦不是清寓林,这里是一切的起点……”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这里既是死后的世界又是初生的世界!” “那您定是某位神仙…遇见您真是三生有幸…” “呵呵呵,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不过这玄液霖确是我的心血之一……” “这么说,玄液霖是您所造?” “玄液霖也不过是一虚幻之境。乃是我用一梦所铸…” “您这么厉害,做了一个梦就创造了世界?” “姑娘,你亦在梦中建造了诸多世界,只不过梦醒之时便将他们遗弃了!” “遗弃了……?” 老者笑笑:“而我一直在精心浇灌我的梦苗…” “您的梦…用什么浇灌呢?” “用心。” “心…” “只是…或许这株梦苗的资质或许并不优秀…” “为何这么说?” “它的根已经开始腐坏了…你看…”。他指着山下的深渊,哪里仿佛有无数绝望的双手拼命的想要向上爬。 老者神情有些落寞,说着说着,坐下的山体开始崩裂倒塌,林丁月忙要上前抓住他,可是自己只是越来越轻,渐渐的漂浮上去了,而那老者跌下了望不到底的深渊… 就在飞速被向上抽去的时空里,她猛然间看到了无数的玄液霖似,并排着罗列着,彼此互不相干,每日重复着类似的却又不同的生活… 那密密麻麻的景象看的她头皮发麻,像是密集恐惧症发病了一般,内心无比焦灼。于是猛地睁开眼,天已大亮。 寓儿早早就起来了,在后院的地里哼着小曲子,给作物浇着水。 她伸了个懒腰,抖擞了一下精神,不禁又回想起了那个梦:“真是个奇怪又不可思议的梦,梦里所说的是真是假呢?那名老者,好似在哪里见过,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根已经腐坏了…是何意思?” 寓儿冷不丁的在后面敲了一下她的背:“早啊,姐姐!” “寓儿!吓了我一跳,你早!” “我们赶快建房子吧,今天要砍好多树呢!” 见他亮起了大斧子,林丁月吃了一惊,又笑笑说:“恩!” 两人砍倒了几颗树,又将它们劈成小段,她心想:若是还有半天河水,只需画一个房子便好,还用得到这么费事… 甘草这边和景天在一个暗室里研究药丸。 景天将它分成若干小份,置以不同的反应物,用湿烧,干烧,闷烧等手段,渐渐提炼出了几种成分。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甘草:“殿下,这药丸内有之前毒虫所携带毒菌的成分,还添加了大量的阿芙蓉,阿芙蓉这味药是用来治疗痢疾的,但是过量或者掺了其他的成分,就会改变药性。此药丸所用的阿芙蓉还并非植物类成分,而是化为人形的阿芙蓉之血。因此药效更加强烈!” 甘草听过后,紧紧的皱着眉头,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鹿根本就没有打算收手,而是研制了更加不堪的毒物。 “可有药解?” “…是有的,只是…” “只是?” “还缺一味重要的成分。” “缺什么?” “就是人间的圣女血!”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明白了,我会想办法。你辛苦了,这些药尽快毁掉,还要彻查药的出处。” “是!” 随后他缓缓地走出了暗室,正巧碰上了柴胡。 见他神色匆匆便知道出事了。忙问:“柴胡族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族人可还安好?” “我正要来跟殿下讲,柴胡族自从有几人服用了那药丸后,死的死,残的残,还活着的有三人,他们昨夜竟然徒手斩杀了兽部的药材商人,从他们那里盗取了这种药丸,随后便逃之夭夭。我怕这件事情会闹大…” “你尽快追捕这三人,抓到后立即押来见我。” “是!” 他抬头看看,天色已晚,又想起了红甘的话,犹豫了一刻,还是返回了寝殿。 红甘这时穿着一身粉色的花裙,又和下人们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等甘草回来,见他一进门,便差她们退下,一个人上前来服侍。 “甘哥哥,药丸的事可有进展了?” 甘草看了她一眼:“以后不必为我准备晚膳。你自己吃便可。” “可是…红甘就指望这一点时间能跟你一起度过了…”。她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坐下吃吧。”。他只是拿起碗筷,静静地吃起来,心中只想着药丸和圣女血的事。 如今和林丁月闹成这样,还有何颜面去跟她要血。再说如果这个药丸真的是出自鹿之手,他会把林丁月交还给自己吗?或许以后连碰面都困难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站了起来,红甘吓了一跳忙问:“甘哥哥你怎么了?” “想到一件事,我去去就回。”。说完放下碗筷,大步走出了房门,不等红甘反应过来,便化作一阵烟云飞走了。 那红甘哪是愿意干等的主,察觉到事出有因,也后脚跟了上去,餐桌上只剩下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肴。 转眼间,木部的杉树林上空坠下一团烟气。 杉树族长看着这团烟坠落的地方:“杉树洞?”,忙跟下人说道:“我去杉树洞看一下,莫非又是…” 待他来到木部最大的杉树林,最高的一棵树前一看,一瘦高白衣男子立于树前:“果然是甘草殿下!” “杉树族长,非常时期,打搅了。我此次来还是想取你的半天河水一用。” “殿下,你要取多少都没有问题,只是上次已经耗损了太多体力,时隔几月如今已是隆冬时节,若是下去洞底,怕是对您不利啊!” “多谢族长关心,如今有点要紧事,顾不得这么多了。再者上次是我轻敌,这次是有备而来,只求族长可以将吸貅珠借我一用。” “吸貅珠…”。杉树族长迟疑了一刻,从腰带上取下一颗水滴状的透明器皿:“殿下,请!” 甘草接了过来:“多谢,毒丸之事解决后,定当完璧归赵。”,说毕便跳下了深深的树洞。 第139章 遇险 红甘这才赶来,只见到杉树族长独自站在树前,忙上前问道:“杉树族长,可见到甘草殿下了?” 他指指眼前的这棵树:“就在刚刚,殿下已入树洞。” “他可是来取半天河水的?” “正是,而且看样子要取很多。” 又是为了木犀?她想着…… 甘草瞬间就降到千米以下的洞穴中,站在洞底,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浓浓的哈气几乎迷离了他的视线,树洞中仿佛比上次的温度更加低了。他谨慎的一步一步向洞的中心走去。 这个树洞虽然面积很大,内部构造却是极其简单的。圆形的洞**,四处挂着无数的冰柱,将它们融化后便能收集到上好的半天河水,上一次他就是因此在洞中耽搁了太久的时间,才伤了脏器,中了寒毒。树洞的中心有一处泉眼,里面一年四季孕育着恒温的半天河水,乃是杉树族引以为傲的药材。然而那泉眼极深,只有使用杉树族的宝物吸貅珠才可取得。顾而今回甘草特意借了杉树族长的镇族之宝前来取半天河水。 虽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再次见到林丁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她解释清楚误会,这个对女子向来冷若冰霜的男子如今竟不顾危险绞尽了脑汁要去安慰她,甚至是讨好她。就连他自己的内心都是有些抗拒的。 他迅速的来到泉眼处,取出了吸貅珠,轻轻一捏,那珠子立即张开了大口,像一头狮子般贪婪的吸食着半天河水。 直到吸貅珠里装满了半天河水,自己封上了口。他才将它收起,并挂于腰间,不经意的看了一下手上,已经有些结霜了,身体慢慢变得僵硬而沉重,他意识到时间不多了,用尽力气向树洞顶端飞去,无奈进来耗损较多,这珠子吸满了水又极重,在半途中,他的双腿渐渐的失去了知觉,力不从心只得停在了中间一处劈开的树杈上。 抬头向天空望去,离洞口足足还有几百米的距离,而多耽搁一秒,他的身体就将多一处被冰封。 然而当他再次努力的站起来,扶着树干的手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耳中有什么在嗡嗡作响,使他听不清任何声音,吸入的氧气变得稀薄起来,不等再站稳,便径直跌了下去。 红甘和杉树族长还在洞外焦急的等候着。 “他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出事了?”。红甘焦急地问。 “今回殿下手中有吸貅珠,按道理讲会比上次顺利才是。只是要将那珠子全部吸满半天河水,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珠子会变得极重…定是因此才耽搁了。” “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万万不可!红甘夫人,这千年杉树洞内极寒,女子更是进不得,不要说你,就连殿下都只能停留一刻。如今正值隆冬时节,您若是现在进去,半条命便是交由阎王了。” 红甘听了更加着急:“那你说他进去怎么也有三刻了!为何还不出来!” 杉树族长沉默了片刻:“不如我下去看看,红甘夫人请在此等候!”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杉树族长!” 说罢他便一跃飞起,冲下了树洞。 下到树洞中后,他看了看四周,大喊道:“殿下!甘草殿下可在!时间紧迫,请速速出洞!” 等待他的是无尽的寂静,他又飞快的来到了泉眼处,四周依旧没有人影。 杉树族长焦急万分,他来回寻了个遍,可是洞中空空如也,仿佛谁都没有来过。不经意间,他发现地上的一处血迹,虽然已被冻成冰凌,却是新留下的的。心中隐隐的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以他的经验和内力,若是此时再不离开树洞,便会有生命危险,犹豫间看着渐渐结霜的手臂只得选择先离开。 红甘在洞外踱来踱去,时间每过去一秒,她的心就被揪的更紧。 直到看到一个人影飞出来,她喜出望外,定睛一看,却只有杉树族长一人。 见他落地后,红甘忙奔上去:“找到他了吗?” 只见他扶着自己冻住的手臂,凝重的摇摇头:“殿下不见了……” “不见了?你可是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 “不错…因此殿下不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可是洞中却寻不见他的踪影…实在是奇怪…唯有……” “唯有什么?”。红甘着急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唯有地上的一滩血迹…证明他到过那里。” “血迹?!”。红甘听了脑中马上生出数十种不祥的场景,于是她再也按耐不住,飞身就要跳下去,被杉树族长一把拉住:“红甘夫人你不能下去!去了等于送死!你再等我一会,我马上回部族召集将士再下洞寻找甘草殿下!”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她嘶吼着哭了起来。 “红甘夫人,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你相信我!”。尽管他这么说着,自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若是甘草在他的杉树林中出了事,以后在炼草堂、草部甚至整个玄液霖他都会成为人们的话柄,甚至被迁怒被追究责任。 红甘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杉树族长意图将她先带回杉树族,再召集将士前往。可无奈红甘说什么也不肯走。 “我不走,我就是死也要守着他,不会离开的!” 见她这般执着,又不好因她耽误更多时间,杉树族长只好说:“那你一定在洞口守好,我去去便来!说不定这期间殿下就会出来了!红甘夫人你可一定不要想不开,切记不可下到洞中!” 红甘已经哭成泪人,匐在洞口处,哪里听得进他的话。 杉树族长摇摇头,下一秒化作一团烟雾离去了。 清寓林这边,由于寓儿的帮助,林丁月的小房子已经盖的初有成效。 她特别将位置选在了寓儿茅屋的对面,一颗枣子树下,而从来没有盖过房子的她竟然发现盖房子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还差个房顶,今夜看来是赶不及了,床,桌子,橱子什么的都没有呢…” “才一日功夫,已经很有成果了,木犀姐姐今夜也跟我一起睡吧!” “好!” 两人便又说说笑笑的进了茅屋。 第140章 从天而降 第二日,两人再次动工。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屋顶很快就盖好了。 林丁月看着这座可爱的木头屋子感叹道:“原来学过法术连盖房子也变得简单起来。” 整个过程中,那一根根粗壮的木头衔接时全靠林丁月的法术操作才得以顺利完成,若是在人类的世界怎么可能两日便造好一座房子,寓儿在一旁看的连声叫好。 “姐姐你的法术虽然比不上我舅舅的,但是也很不错了!不知是拜在哪位师父的门下啊?” 林丁月脑中一晃而过的首先是甘草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却一想他不过是让自己背了些医书而已,真正传授法术的是……:“是一只仙鹤!我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鹤首领!” “哇~我有听说过他的大名呢!真想见见他啊!玄液霖十几位首领里就属鹤首领和甘草首领最为出色了!” 林丁月一听这话没了声,沉默了片刻:“寓儿,姐姐我先去打几件家具出来,你等下帮我把放在你房间的背包拿过来可好?”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寓儿蹦跳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丁月将一根根圆木劈成两半,再将它们平滑的一面排列钉好,一张大木床便初步成型了。 “难得给自己造床,不如再造大一点。”。于是又加了两排木头,扩宽了床面。 再将之前铸斑殿的垫子被子往上面一铺:“啊~完成,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大床了!”,她满心欢喜的望着自己的床铺,想着明日再添一些纱帘。 正想着忽然听到寓儿从茅屋里传出一声尖叫:“啊~~~~~~!!!” 她心里一凉,忙跳下床,赶了过去,一开门,只见白虎噌的一声从她胯下飞奔了出去,于是竟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她的书包倒扣在桌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银色的小盒子打翻了,里面滚出了两只银丸,而寓儿瞪着前方惊得坐在地上,在房间的西墙角,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缩成一团,身上仿佛被冰封了一般,若隐若现的有冰凌花在闪烁。 她急忙扶起了寓儿,一起往后退了退。 “寓儿,是怎…怎么回事!这是谁?”。她轻声的问。 寓儿显然被这个生人吓了一跳:“木犀姐姐!不知道!我害怕!“ “不怕不怕!”。林丁月一想,寓儿只见过鹿和她两人,不可能认识别人,忙拉了寓儿出来。 两个人逃出了屋子,站在屋外,才总算是定了定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人从哪里来的?”。林丁月不解的问。 “对不起,木犀姐姐,我刚刚要拿你的行李,却不小心将它打翻了,里面有一个银色的盒子滚了出来……我,我好奇就打开看了一眼…谁知那白虎突然跳上来,将里面的银丸叼走了一颗,无论我怎么阻止它还是将那银丸吞了下去……我本想去求你原谅的,可谁知,下一秒竟从不知何处掉下来一个人!” 林丁月听着听着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出头绪… “银丸!…是他给我的银丸……‘锦囊妙计丸’?” “姐姐,你可想起什么了吗?” 林丁月摇摇头:“…他会不会是你舅舅派来的?” “舅舅从来不会带其他人来,除了木犀姐姐。他跟我说他信不过玄液霖的任何一个人。” “要不然…我们再进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不不不,姐姐,我们还是去叫舅舅来吧!”。寓儿着实有发怵。 “叫你舅舅来啊……”。林丁月显然不想见他,可是又怕屋子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了,有了这心事今夜可怎么睡觉呢…… 正在两人犹豫不决之际,玄武竟从池子里露了头,慢慢的爬了出来,它先用鼻子对着空气嗅了嗅,随后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直奔茅屋跑去。 “玄武危险!”。林丁月想要上去拉住它,可它周身圆滑,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寓儿,你在这等着,姐姐我进屋将玄武抱出来!” “姐姐…寓儿…陪你一起!”,他虽然有些怕,还是担心林丁月一人前往会有危险。 “放心,姐姐会法术,总能和他斗上几个回合的!你安心等着!我抓住玄武马上就出来!” 说着就一个人进了屋子。 进屋后,见那人依旧蜷缩在那里,而玄武竟然靠着他的背,轻轻的舔着他。 “玄武!莫非你认识他?”,林丁月小声的问,并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 此时,他身上的冰霜已经融化大半,地上湿漉漉的一片掺杂着一些血水,她看着这人的背影,那长长的黑发,瘦削的身段,又看看玄武对他亲昵的样子,忽然间就联想到了什么…… 就在杉树族长返回族内调集了人马又折回树洞之时,却发现洞口空空如也,红甘已经不见了。担心她也下去了,便立即带着人马又下到树洞内去搜寻。 谁知这一次也是无功而返,这树洞中除了顶端的洞口再无其他出路。除非是坠入那深深的泉眼。 杉树族长向泉眼中望去,碧绿色的泉水望不到头,如今没有了吸貅珠,便是他也对这泉水束手无策,甚至是想取一滴用来搜寻失踪之人的气味都做不到。 四处寒气袭来,他又望了一眼寂静的四周,摇了摇头对部下说:“回去吧!” 一出洞口就瞧见了红甘带着华佗风风火火的赶来了,看来她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华佗,他二话不说就下了树洞。 不一会便是华佗也一脸茫然的从洞中飞了出来:“只在树的半腰处搜到一点他的气息,完全不知所踪。此事不为外人所道,我会再想办法寻他。” 随着深夜已至,众人只好带着疑问散去了。 华佗此番刻意避开白术,点了參族长做了代首领,只说甘草为了毒丸的事四处奔波,暂时无法管理草部事务,参族长显然有些吃惊,一是,他以往并没有代过首领之职,而这次居然凌驾于白术之上被选中。二是,没想到甘草只回来了几日就又离去了。却想着也是个不错的机会积攒势力,便答应了下来。 第141章 夫人被擒 白术听说此事,心中是不悦的。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有蹊跷,甘草这次离开前居然都不曾现身,而是托了华佗来传达首领之位。 “或许,他出了什么事…”,白术坐在桌子前思索着。 “族长,要不要我去探一下虚实?”,天名精在一旁说道。 “好,不过要小心,决明子一直在监视着我们,上一次如果木香能够干掉他,就好办多了。” “决明子的法术固然在木香之上,上一次已经是木香占尽了便宜。他们二人关系匪浅,不如这次还是让木香想办法拖住他?” “就这么办,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是。” 决明子这边还不知道甘草失踪的消息,只知道他又外出办事了。 这日,木香来找他。 “决明子,我想跟你聊聊。” “木香,有话直说,我现在忙得很。” “你忙什么,不过就是忙着监视我们呗。” 听她说的如此直白,他竟不知如何开口了:“不算监视,你的主子…行为有些越轨罢了…” “若是凭能力,白术族长真的做了首领,也就没有越轨这些说法了。” “草部的首领之位历来是甘草族的,这点从未改变过。这届首领的德行也足以撑起这个名号。” “历来?为什么是历来,如果其他部族的人有能力的话为何不能争这个位子。” “不要怪我说的太直白,你家白术主子确实是有能力,可是他却少德行。” “你!”,木香听到这话很是气愤。 “你自己知道,白术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调查些什么,他可有真的为草部做过什么贡献或是牺牲?” 木香一听这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不要再跟着他了,虽然我们不同科属,却依旧欢迎你来我们这边。” “你想得美。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我们不能走到一起了。” “真是固执。” 就在决明子和木香闲聊的时候,天名精偷偷潜入了甘瑛殿,四处搜寻起来。 正在书房翻看书籍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近,他忙躲到了书橱后面。 从书格的缝隙中,他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是红甘。 只见她眼角还挂着泪珠,抚摸着书房里的一件件物品,嘴上喃喃道:“都怪我没有看住你…让你为了别的女人冒这种危险!我们新婚才几日…居然就出了这种事…” 天名精听出这话中似是藏有玄机,又向前凑了凑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不料脚下踢到书橱,只听砰地一声。 “是谁?”。红甘闻声忙向书橱后走去。 下一秒一阵土风刮起,迷了红甘的双眼,她感到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她的眼睛被蒙着,身体被绑在椅子上。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擒首领夫人!?”,她对着空气大喊。 不一会,听到了屋外有脚步声。 门被打开,一个人站到了她的面前:“多有失礼,在下只是想问夫人几个问题!” 说话之人的声线明显被药物所更改,听起来阴阳怪气。 “有问题要问,还不给我客气点!”,红甘愤愤道。 “呵呵,被绑着一定很不舒服吧,多有失礼。我也想尽快帮你松绑。只要你乖乖回答我!” 红甘又挣扎了一番,感到徒劳后只得识相的说:“要问快问。本夫人忙着呢!” “…甘草去哪里了?” 一听是问他,红甘梗住了:“你是谁,可是要对殿下不利?” “这你就多心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觉得他突然消失这件事很奇怪想要弄清楚而已。” “他去调查毒丸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为何走的如此之急?可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与他虽说成了婚…却连洞房都没进过。他的事也从来不同我讲。” 那人又踱了两步:“你刚刚说的甘草为了别的女人冒险又是何意思?” 红甘笑了两声:“还需要我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吗?他心中有另一个女人。” “这女人…定是他的药童吧…” 红甘虽有些不甘心,却还是点头承认了。 “可冒险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甘草已经遇险了?” “你不要胡说!殿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那人一停顿:“这么说来,他确实是遭难了?” “没有的事!” “哼,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如今甘草不在了,更是没人会注意到你…” 说完他便长笑一声关门离去了。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红甘的心却是无比焦急,先不说甘草有没有遇难,这身后还有不知名的人要害他,草部究竟有多少人对首领之位虎视眈眈,想过平静的日子看来是异想天开。 三日过去了,那人都没有再进来,红甘饥渴难耐,晕了过去。 朦胧中听到有人给她喂水,感受到这人手上的纹理细腻顺滑,便知道这是个女人。 “你…你是谁?” 那人见她醒了,忙退出了屋子。 不一会,又是那个阴阳怪气的人走了进来,问:“三日了,你可愿说出实话?若是再不说可就不是断水断粮这么便宜的了。” “你…你叫我说什么?” “甘草在哪里遇险了?” “他没有…遇险!” “还嘴硬…不如我们来点有趣的惩罚。” 说着那人渐渐靠近了红甘,并撑开她的嘴巴… “你!好大的胆子!你要对首领夫人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红甘只觉得口中被塞进一颗药丸,尽管她拼命的想要吐出来,还是被那人掐着喉咙吞了下去。 “这…便是毒丸…你若是肯说实话,我们便到此为止,若是不说,明日便送你两颗,后日便送你三颗!” “你这个混蛋!等查出你的身份本夫人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可紧接着她只觉得口中干涩无比,浑身的血液有如火烧般痛楚。 房门关上,里面传出了一声哀嚎般的嘶吼。 整个草部,怀疑甘草出事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就连黄芪也觉得蹊跷的很,这日他来到甘瑛殿,想要找红甘问些相关事宜。却被告知红甘早已于三日前返回了甘草族。 于是他又前往甘草族,见到了她的父母与长老,却惊奇的发现,红甘并没有回到甘草族。继甘草失踪后,红甘也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第142章 又是你 清寓林,林丁月看着那人的背影,心中已有三分明白,她缓缓接近他,依稀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紧接着将那人翻转过来,果不其然,正是甘草。 看到他的一瞬间,已经没有什么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她的心情。 她只是不可思议的摇摇头:“你说的对,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我都躲到这里了,还是能够遇见你…” 寓儿听到屋里没有了声响,担心出了什么事,急忙推门进来:“木犀姐姐!你没事吧!” 一进来竟看到林丁月将那男人哼哧哼哧的抬上了床:“木犀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林丁月表情复杂的对他说:“寓儿,啊…刚刚…姐姐确认过了…姐姐我…其实认识这个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认识?那他是谁啊?” “他…就是你口中厉害无比的草部首领…甘草。” “啊!!”。听到这个名字后寓儿简直是又惊又喜,他几乎是跳着跑了过来:“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甘草叔伯!” 林丁月噗嗤一笑:“嗯嗯,叫叔伯没毛病…叫爷爷都可以了。” “可是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还伤重至此?” “姐姐我也不清楚…或许和那银丸…脱不了干系……” “白虎吃下的银丸?” “嗯……这银丸…其实就是他给我的。” “哦……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我们…认识……寓儿,你的床就借给他睡吧。今夜去姐姐的新床上睡!” “嗯,好,可是他…我看他浑身是伤痕…”。寓儿的眼里充满了担心。 “他没事儿!这人坚强着呢!不必担心!”。林丁月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说。 或许她已经见他伤过太多次了,以至于这点皮肉伤在她眼里可以忽略不计。 “等到明日他醒过来我们再好好问问这件事情的经过,今日天色已晚,寓儿你就先去睡!” 寓儿莫名的感到林丁月的话中冒着火气还在赶他走,便不再多问,乖乖回房睡觉去了。 寓儿走后,她回头望着他,上一回也是不欢而散,如今在这里相遇,他若是突然醒了,都不知要用何颜面去相对,想想都尴尬。 见他额头和身上确实有几处擦伤:“这点皮肉伤还犯得着晕倒。草部的首领不过如此。” 又摸着他浑身冰冷,噌噌噌闭着眼便把那湿透的衣衫脱掉,眼皮也不抬的摸了被子就给他扣上,站起身来:“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很多床被子…” 说完拿起背包走出了屋子。 这一夜她虽说和寓儿挤在一起睡觉,心中却惴惴不安,想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整整一夜她都辗转难眠,早已恢复平静的心跳又变得躁动起来。 第二日一早,寓儿倒是早早醒了,他见林丁月还在睡着,便跳下床,跑回自己的屋子去看甘草。见他也还在睡着,便接了水,给他擦了伤口,又涂了药粉。 “甘草叔伯,寓儿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想要您收寓儿为徒呢!今天就先斩后奏孝敬一下师父您老人家!” 忙完这些,便独自去后院浇水了。 林丁月直到晌午时分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见寓儿在屋子外面洗菜:“寓儿,姐姐起晚了,你可吃了早餐?” “木犀姐姐,你昨夜受惊了,休息的可好?我已经吃过了,给你准备早餐也放在桌子上了。” 林丁月回头一望,桌子上有几个白白的大馒头,和两个素菜,突然觉得好生感动。 “姐姐吃完了,就陪你去摘果子!” “好,可是屋子里的叔伯…” 林丁月只觉得昨日依稀做了个噩梦,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被拉回了现实:“他…他怎么了?可醒了?” 寓儿摇摇头:“睡的很是昏沉。这里也没有医生,要不要叫我舅舅来看一下?”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急忙摆手:“不可不可,万万不可!你若是不想害死他,千万不可让你舅舅知道他在这里!” 寓儿不解的歪着脑袋问:“为何?” “这个…恩…你舅舅曾经…跟他比武比输了,心中记恨,若是知道他在此修养,说不定会再次同他比试,你看他现在受伤昏睡可是你舅舅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可舅舅从来不是那趁人之危的小人,一定不会对甘草叔伯下狠手的。” “…总之,等他伤愈,离开此处,都不要告诉其他人他在这里,就算是姐姐拜托你了。” “好是好,只是姐姐如此为他着想,怎会对他的伤势不理不问?” “这个…”。林丁月突然领教到了小毛头的十万个为什么:“姐姐啊,以前受过他的恩惠,可是之后又跟他有了过节。一言难尽,总之,你只要守口如瓶,只待他平安离开,姐姐就万分感谢你了,好嘛?” “好吧,那舅舅来了,寓儿就说没有见过此人。” “恩,恩!”。林丁月欣慰的点了下头。 吃过饭,她便和寓儿去后山摘果子去了。 茅屋里,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甘草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起身,看自己赤裸便拉了被单做了衣裳,环顾四周,心中颇感疑惑,这里显然不是杉树洞,这是哪里?寻常人家的住宅?我被何人所救?走出茅屋,见这里空旷无比,景观却如世外桃源一般,可是不见一个活人。 “难道我…已经死了?” 他看着自己,又看看前方的路,漫无目的走了起来。 清寓林是一个没有四季的地方,一整年都盛开着鲜花,树上结着各种各样的果实。空气中飘着幽香。 他伸手摘了一只苹果,拿在手里掂了掂:“天国的苹果什么味道?” 林丁月这边和寓儿摘了一筐子水果正在往家里赶,突然就在前方看到了一个人,他围着被单,站在树下拿着一只果子,深沉了半天也不放进嘴里。 “寓儿!嘘!你看前面!那个家伙已经醒了,不能让他知道姐姐住在这里,接下来你去接待他,最好装哑巴什么也不要同他讲!” “木犀姐姐,为什么啊?” “你忘了吗,姐姐跟他有过节!不方便见面,你照顾他几日,看他伤好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放他出去!”。说完就慌张的逃到后山躲了起来。 寓儿郁闷的看看她又看看前面,叹了口气:“大人真是麻烦啊。” 之后径直向甘草走去… 第143章 寂静的世界 甘草隐约间看到有个小不点向他走来,忙放下了手中的苹果,朝他看去。 “你是?” 寓儿只是盯着他看,这个男子近看是如此仙怡清俊,不免的有些愣神。 然而想起林丁月嘱咐过的要装哑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冲他招了招手,示意甘草跟他来。 甘草见他不语,只得跟着他。 一路又折回了茅屋,寓儿放下水果筐,指指屋内让他进去。拿了几颗桃和杏在池水里洗了,放到他跟前。 甘草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孩子,头顶浅浅的鹿角,脖子上长着一圈狼毒花… “你是…典儿的孩子?”,他问。 寓儿见他这么快就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吃惊又有些钦佩,忙点点头。 甘草随即一副释然的表情:“看来这回我是真的死了……” 寓儿一听,又忙摇头。 甘草见他摇头:“你说我没死?难道…这里是梦境?可我竟会梦见典儿的孩子。” 寓儿又是一阵摇头。 “也不是梦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寓儿!啊!”。他忘记了自己要装作哑巴,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来你会说话……寓儿…可是玉石的玉?” “不是…是,寓言的寓…”。寓儿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极其柔和,不禁放松了警惕,想多跟他说说话。 “寓言的寓…你…是人是鬼?” “寓儿自然是人~嘻嘻嘻~” “让我把把脉!”说着他就要去握寓儿的手。 寓儿一惊忙躲闪开来:“我…我还有农活要做,叔伯你你先吃果子吧!”,说完便跑了出去。 “叔伯…?” 他拿起桌上的桃子轻轻咬了一口:“挺甜的…” 然而他很好奇,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典儿的孩子住在这,自己又为什么会从杉树洞到了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颗吸貅珠还挂在他的腰带上,顿时有了几分真实感。 吃下一颗桃子,他站起身,走出了茅屋,刚一出门,便有一只水獭噌的窜上了他的身。他一愣,抱住这水獭:“你是…獭儿?” 那只水獭亲昵的舔舔他,仿佛在说是的,是的。 寓儿见了忙跑过来接过水獭说:“这只是我养的宠物玄武。对人热情,吓坏叔伯了吧!” “寓儿…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啊!对!” “隔壁这个房子也是你的?” “对!我轮换着睡。茅屋有点残破了,下雨渗水,便新造了这间木屋。” “这屋子是你一人所造?” “不是,啊,是的!” 甘草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寓儿…你可有什么事瞒着我?” 寓儿一转眼珠子:“叔伯…你到底是何人呀?为何会来到我的住处呢?” “我……我是甘草…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来到你这里…” “啊!”。寓儿提醒自己大吃一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甘草首领吧!我、我听说过你!” “你听说过我?是听何人所说?” “…嗯、嗯、你你这身伤是怎么来的?”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我…从高处跌落,所以有些擦伤…” “你撒谎!” “为何说我撒谎?”,甘草无辜的看着他。 “甘草首领那可是名声在外,武功高强,修为深厚,怎会从高处跌落?还摔得这副惨兮兮的样子……” “这…你这个小人精…”。他笑笑不去理他:“寓儿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玄液霖生活了几百年,居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这里是清寓林,是我的一个…熟人!帮我造的……世外桃源!”。他忽然想起了林丁月告诉他的词语。 “你的熟人是谁?” 寓儿又想起了林丁月说的他与鹿有一些过节,忙说:“你不认识的。他就是个平凡的人。” “平凡的人居然能造出如此深邃的世界…咳咳…”,说着又有些咳嗽,上回在杉树洞中中了寒毒落下了病根,这回更是雪上加霜,虽然一直与寓儿对话让他精神上轻松了许多,忘记了伤病,直到太阳落山,体内的寒气才又开始蠢蠢欲动。 “甘草叔伯,定是得了风寒,这几日就在我的屋子里静养,等好的差不多了,寓儿带你回玄液霖!” 甘草看着寓儿,心中层层的谜团牵引着他的好奇心,便答道:“如此甚好。” 至此便住了下来。 这夜,寓儿见他上了床熄了灯,忙卷了一床被褥,再将林丁月的背包放入拖车,想要连夜赶到山里去找她。 谁知还不等他动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对他招手:“寓儿!我在这呢!” “木犀姐姐!”。他忙奔向她:“木犀姐姐,你怎么来了!” “今日怎么样?可糊弄过去了?” “嗯!没问题!寓儿处理的很好,他没有起疑!现在刚睡下了!” “他的伤可是无碍?” “白日里是看不出什么,到了夜里有些发汗,咳嗽的厉害。他说是受寒了,可是这也没有什么药材,就让他这么睡了。” “这个姐姐想办法。你只需继续安抚他,不要让他生疑便可!” “可姐姐,你夜里睡哪里呢?” “彩矿洞!” “彩矿洞?” “嗯!” 这清寓林有两座较高的山,分别叫做东朗峰和西烛峰,东朗峰上面是那典儿的坟墓。西烛峰的半山腰则有一处山洞,里面有一些五彩的矿石名曰彩矿洞,林丁月便决定在这矿石洞里呆上几日。等甘草走了再搬回来。 她一个人在那山里也没闲着,为了给甘草找草药,快把整座山踏烂了,翻了医书勉强找到了几副药材:“野酸枣仁—止咳,附子、干姜、羌活驱寒…这几味不知道能不能熬在一起…” 自己瞎捣鼓了一阵子,总算弄出点药粉的样子。 次日夜晚便偷偷给寓儿送了药材去。 “我给他制了这羌活附子散,书上说每服二钱,水一盏,盐一捻,煎一二十沸,带热服,一服止!你可懂?” 寓儿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太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正要走,听见屋中之人咳嗽的紧,忧心的看了一眼,有些不舍的离去了。 寓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是有过节,可还如此为他担忧…大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第144章 引你出洞 随后寓儿拿着药走进了茅屋。 “甘草叔伯,把药服了吧!” 他看了一眼那粗糙的药粉:“是你制的?” “嗯,是!” “内有何成分?” “嗯…嗯、羌活、附子!” “可是还有干姜…” “哦哦,对,还有干姜…” “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住吧?” “啊?” “带我去见她!” “叔伯你在说什么呢!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啊!” 甘草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决定演一场戏。 他突然从床下跌了下来,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痛苦的呻吟起来,紧接着在地上打起了滚,憋的脸通红对寓儿说道:“不,不能喘气了!救我!!” 寓儿哪里见过这种场景,顿时吓白了脸,手里的药一下子打翻在地,手足无措的:“你,你怎么了?” 见他渐渐不出声了,又上去戳戳他:“叔伯,叔伯,你不要吓唬我啊!” 再试了试他的鼻息:“啊!就这么死了?不会吧!” 寓儿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一溜烟儿奔出了茅屋…… 甘草见他走了,眼睛眯起一条缝,得意的笑了笑,爬了起来:“还是小孩子好哄。” 寓儿一口气跑上了西烛峰,并不停的喊着:“姐姐!木犀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林丁月正睡的迷迷糊糊,从洞口探出了头:“怎么了?寓儿?” 见他喘得如此厉害,不安的问:“莫非是你舅舅来了?” “甘草!甘草叔伯死了!” “什么?!”林丁月一下子就清醒了:“不会是因为吃了我的药吧!!!” 寓儿拼命摇头:“没有,他还没有吃你的药就,从床上跌下来,然后就不喘气儿了!” “我们快去看看!” “恩!” 说完,她提溜起寓儿,驾起一片云飞一般的离开了西烛峰。 待两人风风火火赶回去,跑进茅屋,却发现房间里早已没有了人影。 “人呢?他死到哪里去了?”。林丁月焦急地问。 “…这么急着咒我死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说道,吓了两人一跳,林丁月马上意识到上当了。她甚至不敢回头,而是拿衣袖遮住了脸… “我就知道是你,那水獭出现之时…” 不等他再多说一句,她便甩下寓儿冲出了屋子。 “又跑了…不听人把话说完。” 寓儿又惊又喜,又迷糊:“叔伯,你没事啊!吓坏我了!” 他摸摸寓儿的头:“去把你那个姐姐叫回来,就说我有东西要给她。” “可是木犀姐姐为何要逃?”,寓儿不解的问。 “这你要去问她了,可有做什么见不得我的事…” “姐姐说过跟你有过节…” “我可跟她没有什么过节,是她自己有心结。” 两人说着说着,只见林丁月又返了回来,从门外露出半个脑袋:“你们可是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她慢慢走进屋子:“堂堂草部首领居然耍这些小心眼,你也就骗骗寓儿吧。” 甘草见她主动走了进来,缓缓坐了下来:“早知道你这么爱跑步,当时我就不给你取名叫木犀,而叫风滚草了…” 林丁月白了他一眼只是开始收拾起撒了一地的药粉。 “木犀姐姐,原来你的名字是甘草叔伯给起的?” “…是。” “为何?莫非…叔伯是你的………父亲?” “噗=3=3…”,这句话一出倒把林丁月逗笑了:“寓儿,你也看他很老是不是?” 寓儿回头望了望甘草:“恩…恩…寓儿失言,甘草叔伯很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寓儿真乖!你的木犀姐姐乃是我的药…是我的徒弟。” “原来是这样!”,寓儿喜出望外:“叔伯,你也收我为徒吧!” 甘草一愣,林丁月倒是抢话说:“寓儿,你还年轻,不要想不开,这个人很是变态。” “是我教徒无方,才教出你这么个不肖之徒。” “甘草殿下,您好好休息吧,寓儿我们走。” 林丁月说着便拉了寓儿走出了茅屋。 甘草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躺回了床上,他想如今既然见了面,便有机会跟她慢慢解释误会,甚至想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鹿的控制:“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明日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个地点对他来说是极其有利的,除去寓儿不说,诺大的小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最多不过还有一些花鸟鱼虫,他之前在四周走了一走,察觉这里大不过方圆两百里路,就算她想逃也逃不不出他的手掌心,不免又得意的一笑:“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林丁月这边拉了寓儿走进了木屋。 “木犀姐姐,原来你们竟是师徒啊,你怎么之前都不跟我说。” “寓儿,姐姐跟他现在不是师徒了,我们有过节,所以如今各奔东西了,但是他总归曾经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才有了之前的种种,如今既然已经见面了,我们就好好伺候他几日,等他精神头好了,就放他出清寓林,你看如何?” “寓儿是没有意见,那是不是木犀姐姐就不用东躲西藏啦?” “恩!你就暂时跟我挤一挤,等他走了,我们一切照旧!” “好!”,寓儿甜甜的笑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忙活起来。 “木犀姐姐,甘草叔伯喜欢吃什么啊?” 林丁月鬼鬼的一笑:“他喜欢吃辣的!” “正好我昨日摘了鸡心椒,给叔伯泡汤喝~” “恩,姐姐我不能吃辣,就都给他吧。” 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饭端上了桌子:“叔伯,吃早饭啦!” 甘草被他这么一叫,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不等他走近饭桌就察觉到了那碗喝了会辣死人的浓汤。 “我…不饿。” “怎么了,殿下可是嫌弃这里的粗茶淡饭不合胃口啊?”,林丁月在一旁煽风点火。 “咳咳咳…”,甘草使劲的咳嗽了几声。 “寓儿一早就爬起来做饭了,你要是不吃,可真是伤了孩子的心了…”,她边说边吃了起来。 “甘草叔伯,是不是和您平日里吃的山珍海味比差太远了?”,寓儿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突然也,有点饿了…” 于是他无奈的坐了下来,拿起了那碗汤,皱着眉头,几口就吞了下去… 第145章 整你 喝完了汤,只见他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额头几颗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你叔伯在回味你的鸡心椒汤了,一定是味道美极了!” 寓儿听了美滋滋的。 甘草睁开眼,紧紧的盯住林丁月,不等开口,她便起了身收了碗筷,又去厨房忙活了。 “沉着冷静,不能生气!还没开始呢…”,他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吃过饭,两人便去后院给农田浇水。 “寓儿,你这地里这么多杂草,怎么都不除呢?” “原来这是杂草吗?” “是啊,想当年甘草殿下教我辨识杂草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是‘草’通!能识上千种草!” 寓儿回头望了望坐在屋里的甘草,一股崇敬之意油然而生。 “还请甘草叔伯赐教!”,寓儿大声的喊道。 甘草明知是林丁月挑衅,却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后院。 “叔伯这是什么草啊?” “这是稗草,和水稻很相似,要小心…”,说着他一把将那草抓了起来。 “这是千金子,虽是杂草,却能够泻下逐水、破血通经,乃是药草。” “哦!~~”,寓儿一脸崇拜的直点头。 甘草稍微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林丁月,只见她没好气的说:“…那寓儿便跟着你叔伯好生做农活吧!”,说着转身就朝房间走去,见她走了,甘草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两人便在太阳地里站了足足两个时辰,寓儿还是头一次学习到这么多新鲜的事物,好奇的忘记了时间,完了,他拉着满头大汗的甘草走进了屋子:“先生先生,学生去给您沏茶!” 甘草微微一笑,似是辛苦一番也值得。 可等着那香气四溢的茶端了上来,他却突然皱起了眉头:“为何这茶中会有石花菜?” 寓儿只说:“木犀姐姐说您最喜欢吃海藻了!无奈寓儿这只有些干石花菜…” 话毕,甘草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冲冲的奔出了屋子。 “叔伯这是怎么了?…” 寓儿一个人坐下喝了口茶,着实摸不着头脑。 林丁月此时正在水池旁喂食玄武,时而摸摸它的头,时而被它舔舔手,日子久了那玄武渐渐通了人性,能听懂林丁月的一些指示了。 “玄武,转圈!” 那小水獭居然真的在水中转了起来。 “玄武,击掌!” 它又马上游过来给她对对手。 正在林丁月喜笑颜开的时候忽然看到水中的倒影里,似是有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忙小声对玄武说:“玄武!喷水!” 林丁月稍一闪躲,只听噗呲的一声,一缕水柱正好泼到了甘草的衣摆下方。 “对不起!对不起!玄武,你怎么能将水喷到你的大主子身上呢!他可是还救过你呢!”,说着边假意帮甘草擦干净。 甘草的脸色气得煞白:“你究竟要做什么?昨夜还送副药救我,今日就想献盏茶害死我吗?” “…害死你?谁敢害死你啊……”,林丁月依旧漫不经心的轻声说道。 甘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越来越放肆!”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小女子计较。自古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 寓儿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呆了。 林丁月看到寓儿出来了忙改口说:“甘草殿下,这玄武不是故意要喷您水的,您就放过它吧!” 寓儿一听是在为玄武求情,也忙说:“是啊是啊!玄武平日很乖的!今日之举定是无心而为!叔伯不要跟一只小动物计较才是!” 甘草见状只得放开了林丁月,压了压怒气,良久说道:“你们跟我进屋。” 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只得跟着甘草进了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寓林!”,寓儿抢答。 “乃是何人所造?” “熟人…” “姓甚名谁?” 寓儿看了一眼林丁月。 她也看了眼寓儿,点点头说:“这里是鹿所建造的虚境。” “果然是鹿…” “这虚境位于铸斑殿内,鹿时不时的会来看小寓儿,甘草殿下您还是小心为妙,养好了伤就速速离去吧。” 他不做声,随后又问:“你可是食了我给你的银丸?” 林丁月用手指着一边,答:“不是我。是白虎。那只兔子。” 他看了眼正在墙角吃草的兔子,表情复杂的说:“原来是这样。” “殿下审问完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要问什么?” “殿下这银丸究竟是何物?” “我说过,在你遇难之时它可救你!” “救我,我看只是将你唤来而已吧。” “还有比我更能解决你困境的法子吗?” “自负…” 寓儿渐渐的有些听不懂了,拽拽林丁月的衣角:“你们在说什么?” “寓儿再去沏壶茶来。”,她忙支开他。 “哦,好吧……” “这次就不用放石花菜了,除非你真想谋害我。” 寓儿一惊,似是懂了又好似更迷糊了,摇摇头走出了屋子。 见寓儿走了,甘草忙对林丁月说:“鹿又研制了新的毒物,他没有悔改也没有收手,所以,我要将你带回去。” “回不去了……”。林丁月斩钉截铁的说。 “为何?” “回去…殿下已经有人陪伴,与其顶着尴尬的身份回去,我在这里又过的开心快活…和鹿的较量您就自己看着办吧。” “这么说你是介意红甘?” “我不介意…只是您还要我做什么呢?莫非还是需要我的血?” 听到这里甘草竟有些无言以对,他确实需要她的血,可是这并不是全部。他看着她,那句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随后只说:“我与红甘…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若是因此介意,大可不必。” “名义上的夫妻,哼…那我真替红甘感到不值。” “我与她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她执意如此…” “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等小人的话来。”,林丁月有些失望的看着他。 寓儿端着茶走了进来:“茶沏好啦!这回没有石花菜!” 茶刚上桌,林丁月就转身离开了:“你们喝吧,我不渴。” “你们…可是吵架了?” 看着寓儿担忧的眼神,甘草只是温柔的看着他:“没什么,我这个徒弟固执顽劣,我们的对话经常是有些碰撞的。寓儿不必担心,习惯就好。” “嗯!” 寓儿是真心喜欢甘草的眼神,看的令他入迷,便只是笑嘻嘻的盯着他看… 第146章 沧桑少女 林丁月独自一人回到屋子,左想右想这玄液霖也不过是人间的缩影,一是鹿竟然真的在骗她,又开始研制毒药,二是甘草对感情的态度令她心灰意冷。 她感到自己看错了鹿也看错了甘草。 “是我太幼稚了,位高权重之人有几个是清心寡欲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又怎是我一个小姑娘可以左右的…” 想着想着,也就伏在桌上睡着了。 甘草缓缓的走了进来,将她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轻轻的捋着她的头发:“我们如此有缘,却并不都是巧合,你什么时候才能看懂……” 又摸了摸那颗沉甸甸的吸貅珠…:“还好带了这个过来…” 红甘这边,又依稀过了几日,她只记得日日都有人来询问她,并且日日都有几颗毒丸入肚,渐渐的,竟对此上了瘾,不吃便觉得心情低落无比,每一根神经都似惊弓之鸟,甚至出现阴森的幻觉。 就在第十日,那个人又走了进来:“小姑娘,没想到就这么跟你耗了十日,做了甘草的夫人,骨头也硬棒了,在下佩服,其实,你只要稍微吐露一点甘草的讯息,我们便会立马放了你。” “…你做梦!看本夫人出去了不把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这种话可不是这种处境的人可以夸下的。我这毒丸甚为宝贵,今日便省了,让我们拭目以待!” 说着缓缓走出了房间。 果不其然,一整天都没有人再走进来,到了傍晚时分,红甘只觉得喉咙干裂,痛不欲生,头颅仿佛要炸裂了,她甚至不敢呼吸,不敢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她的精神正在渐渐的溃散,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肚子里一股腐烂的腥味袭来,哇的一声,她将近日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我…我说…我说!!…我说!!”,她苟延残喘着吐出这几个字,此时脑中再也想不起什么保护别人的念头。 屋子外面仿佛那人一直在等待,听她松了口,走了进来。 “夫人,在下洗耳恭听。” “他…他去了…杉树林…去取…半天河水…” 只听那男人阴狠的笑了一声之后,嘣的一声,她就被什么敲晕了。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甘瑛殿,坐在床前的竟是黄芪。 “红甘夫人,你感觉好些了?” 她猛的坐起来,看着黄芪的脸,泪水无声的滚了下来,虽然她还是个未入洞房的少女,经过这次的事,脸上平添了许多沧桑,仿佛几个日夜就老了二十岁一般。 她似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只有细微的哭声流了出来。 “这就是做甘草夫人应该有的觉悟,您只能慢慢学会承受。” 她抹干了泪水,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声音,惊讶的望着他。 见他又说:“甘长老为了洗去毒液,给你灌了药,你不仅现在没有声音,而且还不能咽食,等到毒素全部清除体内,你就会痊愈,内力还会大增,只是………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只是这段时期要辛苦了。” 红甘垂下了脸,点了点头,突然她又抬起头,用着几近嘶哑的气息问着:“甘-哥-哥-呢?” 黄芪也是摇了摇头:“还没有找到他,你能跟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红甘示意让他拿来纸笔,将真实的情况写在了纸上。 黄芪看过后,随即将那张纸撕了粉碎:“明白了,我这就赶去杉树洞!你好好休息吧!” 话音刚落,他就化作一阵风消失了。 红甘看着一地的碎屑,静静地拾了起来,不等她起身,只见地上一个长长的人影,她惊的一回头… 是甘长老,他眼神悲悯的走了进来,扶着红甘坐下:“…红甘,你身子还弱,好好躺着,长老我…有一事相告…” 红甘只是不安的看着他,等待着他口中要说的事。 “你这次死里逃生,被奸人所害,我们定会将那人捉拿归案,还你一个公道!但是,或许是命,或许是你做了甘草夫人,从前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那个活泼天真的红甘就变成了过去,你要承受这些,这些本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 红甘依旧不解的看着他。 “这次为了救你,我用了重药,其中有颇多的寒水石和红花,有可能…你今后生育会有困难…” 甘长老说完静静地等着她的反应,不想她的表情先是僵住了,随后浅浅的一笑,似是在说无所谓。 或许对红甘来说,自己本来就是名义上的甘草夫人,她知道甘草不喜欢自己,为了利用她才跟她结为了夫妻,孩子?更是想都没有想过,就连下一次他什么时候能碰自己,她都不知道。所以生育这种事,本就不在她的担心范畴。她如今只是更担心自己的夫君是否还活着。 甘长老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我们定会全力去寻殿下的,你只需要安心养病。” 红甘点点头… 白术这边得到了消息,甘草果然失踪了,还是在极寒无比的杉树洞,他正有些想入非非,参族长走了进来。 “白术族长,打扰了。” “参族长新任了首领之位,如何有空来我这空闲的烟韵宫?” “实在惭愧,这次我居然成了代首领,明明应该是白术族长才能胜任这个职位啊。固多心有余而力不足,特来请教。” “过奖了,参首领有何疑问,我可以解答的话,随时奉陪。” “今年草部有几个部族上贡的药材,可是不见了。” “哦?是何药材?”,白术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上的毛笔问。 “乌头,番木鳖,钩吻,雷公藤…” “这些个毒草啊…我在位期间,对毒物甚是反感,故而将它们丢弃了。” “如此多的毒草,不知白术族长丢弃在哪块地里了,那里怕是已经什么也长不出来了吧。” “你可是在质问我啊?参首领?” “哪里的话,就是需要清点一下数字,好记账。” “哼哼,都丢到玄液霖之河里去了,怕是已经喂了鱼。” “那今年的鱼可真是有口福…”,见他如此简单便交代了此事参族长又问:“还有一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但讲无妨。” “最近的毒丸,已经在草部肆虐开了,不知道白术族长手上可有存货?” “胡言乱语,都说了对毒物反感,我怎么会去碰那种东西!” “白术族长息怒,息怒,既然没有,那我就告辞了!” 白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送”… 第147章 有糖 耳边传来了一首熟悉的曲子… “whydostarsfalldownfrohesky…everytiyouwalkby…” 林丁月在梦中美美的笑着,一边哼唱着这首熟悉的歌曲,她仿佛回到了人间的床上,仿佛等下牛仔体恤一套上就可以跑去咖啡馆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在玻璃前看着人来人往,沙沙的一笔一笔记录下他们的缩影。 她缓缓地睁开眼,曲子还在继续,恩?哪里不太对?这首英文歌曲什么时候变成古箫演奏了?又左右看看,简陋的木屋,新置的纱帘在她头顶飘来飘去。清晰的视野将她拉回了现实,这里是清寓林没错。 于是猛的坐了起来,看到一个清秀的背影正站在窗前吹着那支曲子。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 箫声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你醒了?…我可有吹错调子?” “……………准确无误,一音不差,可是你是从哪里…”,林丁月十分的不解。 “秘密。”,他迷人的冲她一笑,转过身去继续吹奏起来。 林丁月好奇的看着他,或许是因为这首浪漫而熟悉的悠扬曲调,使她的心沉静了下来,竟听的有些出神。 一曲吹奏完毕,她几乎想要给他鼓掌,却还是忍了下来,收回了举起的双手。 他将那支箫握在手里转了几个圈:“谢谢你送的贺礼。” “不客气。” “为了做这个,你的半天河水都用完了吧?” “恩,本来也没多少,物尽其用吧。反正是你给我的,就算换个形式还给你。” “…你跟我来。” “干嘛?” 甘草只是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又被她轻轻甩开:“干什么拉拉扯扯的。” 他却靠的更近了,高挺的鼻子就快要碰到她的脸上,他用一种低沉而轻的像一阵风似的声音说着:“你怕什么,跟我来!” 一瞬间,林丁月设好的心理防线几近崩溃,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却又无比妖媚的脸:“谁怕谁,走!” 两个人走出了屋子,见寓儿在水池旁玩耍,不等林丁月开口,他抢先说道:“今日不要来打搅我们,我有重要的事跟你木犀姐姐商量。” “寓儿可以听吗?” “不可以!” 甘草斩钉截铁的回答给了寓儿一记响亮的耳光。 “有什么不可以,带着他一起,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林丁月是想带着他给自己壮胆。 沉默了片刻:“你只远远的跟着可好!” “好!” 说着,三人便朝两座山峰间走去。 “要爬山?” “听说你之前躲在西烛峰上?” “…” “我昨日来看过了,那里有一处彩矿洞,内有一洼地,很适合用来蓄水。” “蓄水?蓄水做什么?你要养鱼?” “……我对鱼没兴趣!” 林丁月的纳闷了起来,心想他今天这是唱的哪出戏。 寓儿爬着爬着有些累了,想远远的跟着也无趣,便找了处草坪躺了下来,嘴上叼着一根稻草,看着天空:“你们去吧,我还是一个人悠闲自在。” 林丁月不好强求,于是只剩下两人,又爬了一会,他们来到了彩矿洞。 “这洞内如此五光十色阴冷无比,夜里可怎么睡得着。”,甘草打量了一下洞内。 “你快些走,我不就不用睡在这里了。” 他无言的看看她,之后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了那颗吸貅珠,对着洼地捏了一下珠子,只见一道水柱从珠子中喷射出来,隐约间,透过矿石那闪烁的光辉,映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 林丁月只觉得好美,任何一个女孩子可能都会被这样的景色所感动吧。 好一会,那洼地蓄满了整整一池子的水,碧波荡漾,洞中仿佛顷刻间多了一颗巨大的宝石,水面上波光粼粼,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感叹在心底,却并不知所以然:“为何要在这里做一个水池?” “这样…你就有取之不尽的半天河水了。”,甘草微微的笑着看着她说道。 “这些,莫非都是半天河水?”,林丁月惊讶的问道。 他点点头。 她又想起初见时,他一身的冰霜和冰凉的身体:“你,你又去那个树洞了?” 他依旧点点头。 “不是,不让你去了吗!”,林丁月突然间就担心了起来,上回只取了那么一点半天河水就冻出病来,这次居然…她看着满满一池子的水:“你,你身体还好吗?” 她只顾翻看起他来,转了几圈,甘草把她拉住:“你担心我吗?” “我可担不起你的命!” “我的心你可看明白了?” “你的心?要绑架我的血,让我一直做你的奴隶?” 他紧紧的咬了下嘴唇:“因为你我不同类,我们永远不可能有结果,但是,我想让你清楚我的心。” 只觉得一股红韵瞬间冲上了脸颊,她不知道甘草怎么会突然给他讲这番话,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一时头脑发热,又或许他为了什么目的给自己挖了一个甜蜜的陷阱。 “…你倒是说说,你的心是怎样的?”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甘草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害怕受到玄液霖的惩罚吗?” “我不害怕,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她一把推开他:“你可是也用同样的方法骗到的红甘?你把一个小姑娘娶回家,就只是名义上的摆设?你问心无愧吗?放着自己的娇妻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在我们的世界这种人是最让人唾弃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离了彩矿洞。拉起睡在草坪上的寓儿就赶回了木屋。 只剩甘草一人呆呆地站在洞中,他坐了下来,看着那池水:“母亲,女人的心真是捉摸不透。儿子可是真的做的如此不堪?…” 林丁月跑回了屋子,放开了寓儿,一个人关上了房门,她气喘吁吁,如何安抚自己都无法冷静下来:“刚刚的…可是表白?他…高高在上的一族首领…刚刚那…可是在向我表白?” 此时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整张脸表情扭曲极了,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他难道喜欢我?” 那一夜她只是不停的反问自己… 第148章 造梦 林丁月辗转反侧睡不着,她偷偷的爬在窗户台上,看着对面的茅屋,灯亮到深夜,忽然就熄灭了。 她只好退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什么时候手机被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正好停在那首------‘closetoyou’的曲子上,便知道定是他看了自己的手机。 “没想到,他还会用手机?”,想象了一下一个古人拿着她的手机研究的场景,摇摇头:“定是巧合,瞎按到的。” 可说起来他又不算是古人,难道他时常去到人间?难道他其实对这些现代科技有所了解?虽然与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事还是一无所知。 第二日一早,她决定要去找甘草问个究竟,站在茅屋门口,定了定神,敲响了门… 等了一会没有人应声,随后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发现屋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跑哪里去了?” 床铺收拾的整整齐齐,桌上也空无一物:“人呢?走了?” “寓儿!” 她忙去找寓儿:“你可见到你叔伯了?” 寓儿摇摇头:“没有呢,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这人,怎么昨日说了那些不明不白的话,今日就开始玩失踪了呢!” 林丁月郁闷着,对寓儿说:“姐姐去林中摘些果子,一会就回来。” 说着就一个人拎着大筐子跑了出去。 口头上是说摘果子,实则是想去寻他,她自己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无法就这么坐着。 清寓林虽不是什么桃花源,却真的有一处桃林,还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林丁月心无旁骛的摘了些桃子,借机东寻西找,始终没有发现甘草的踪影。于是在溪边坐下,看着前方的一片桃红,开始愣起神来。 郁闷的坐了好久:“还是回去吧!”。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觉得旁边的一棵桃树上有一条白色的衣带在她头顶飘啊飘,猛地一抬头,那人正倚在树干上打瞌睡。 此情此景,她只觉得眼前的是一幅会动的画。 昨日看过手机后便随身带着,她摸出手机,悄悄的站到他前面,翻转了摄像头,卡擦~照下一张合拍… 就在按下拍摄键的同时,树上有人说话:“你在干什么?” 她忙藏起手机,转过头来支支吾吾的说:“没…没什么…,你的衣带妨碍我摘桃子了。” “那我换个地方睡…” “哎!…” 不等林丁月说完,甘草便飞到另一颗桃树上继续打起了瞌睡。 她气呼呼的走到那颗桃树下:“你倒是悠然自得,害我找了你半天!” 他半眯着眼睛:“原来你在找我?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不不管怎么说,不辞而别总是…不礼貌的…” “哦?…不辞而别的伎俩可是你教我的。”,他坏坏的笑了一下。 林丁月一听这话顿时哑口无言,自己确实无数回对他不辞而别了。如今调换了身份,才体会到那份滋味。 “殿下在这树杈上睡的还舒服吗?” “挺舒服的。风景好,空气好,还没有人给我找气受。” “那你就在这呆着吧……”,刚要扭头走,甘草摘下了一颗桃子啪的一声丢到了她的筐子里:“最终,你我都会离开这里,寓儿却无法离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给他增加一些伙伴吧?” 她一听这话心,中有被打动:“要怎么做?” “你现在有那么多半天河水,为何不好好利用呢?” “可是我所画之物均不能长久…” “我会为你所画之物注入一丝灵魂,他们只需在土里生根发芽,或是在池塘、泥土中产卵、生子,便会渐渐的变成活的生灵。” “那我如果直接画人…” “其实我在想…寓儿乃是鹿与狼毒所生…为何不打造一个对他来说是正常的世界呢?” “你是说…寓儿的同类?” 甘草点点头:“在玄液霖的世界里,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但是在这虚境中,倒是可以肆无忌惮一下。” “好!这个想法好!”,林丁月在他面前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甘草见她对自己展开了笑颜,有些得意…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丁月又说:“你快下来!我仰着头跟你说话脖子要断了!” 他乖乖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离她咫尺的地方。 “你刚提议完,我就想到了两个方案!你听听看!” “嗯。”,他顺从地点点头。 “一是建造一个和寓儿一样的族群!大家都有鹿角,脖子上也都开着狼毒花!这样这个村子就叫做狼鹿花村或者狼鹿花镇!二是创建各种各样的杂交物种!这样寓儿也不会显得突兀,这个世界也更加丰富多彩。” 甘草只是看着她,虽然还是板着一副脸,眼角却在微笑。他已经很久没听她如此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话了。不忍打破这份平静。 “你、你倒是说说看哪一种更好呢?” “我觉得可以把两种结合起来。”,他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 “结合起来?” “给寓儿建一个狼鹿花村,再在周围建几个其他物种杂交的村落。” “这个也好!这样他有自己生活的村落,也有‘外面的世界’可以去闯荡。” 林丁月实在太喜欢这个提议了,她一直觉得这里只有一个人的寓儿是那么的孤单,自己也确实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只是又忽然有些担心:“你将灵魂注入给他们…自己没问题吗?” 甘草只是点点头:“不用担心。这里毕竟是虚境,不会耗费很多的。” 她听了如释重负:“好!那我这就去取半天河水!” “等等,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同鹿和寓儿商量一下?” “………好像也应该同他们商量…再过两日鹿就会来看寓儿…届时我就跟他提一下…” “他可会起疑?” “或许会。以我现在的能力不可能为所画之人注入生命,可是他并不知道我现在修行的程度,姑且可以哄骗过去。” 转而又说:“他来的那日你务必要躲好!要是被他发现你在这里那就糟糕了!” “依你看…我应该躲在哪里?” “…就,就彩矿洞吧!” 甘草笑着点点头。 “还有,那洞中寒凉,鹤曾经给我一件披肩,乃是用凤羽绒毛所制,我现在用不到了,你就披上它去那洞中藏着!” “那是鹤的珍宝,你好好收藏,我不怕冷。” “可是……”,她目光闪躲的看了他几眼,满满的都是担心:“随便你,那我先回去跟寓儿说一声!” “好。” 刚走了两步:“你,你今晚还要睡这吗?” “恩~~心被某人凉透了,想在这桃花林中寻找点温存~” “不正经…” 林丁月说完这句话,回眸望了他一眼,见他又上了树,闭上了眼睛,只好一个人转身走了。 第149章 鹿瞳 等到她将接下来的计划说与那寓儿听过后,寓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木犀姐姐,你不是与我说故事听呢?” “自然不是,你姐姐我法术高强,如今还有玄液霖最厉害的甘草殿下相助!定然会水到渠成!以后寓儿就不会孤单一人了!” “那…我娘呢?” “自然不会少了你娘!…只是要成此事,还有一件很关键的事情要拜托你!” “姐姐你说是何事?” “等你舅舅来了,你就与他说你觉得孤单,便是我提议想做这件事,万不可提及甘草殿下!” “是担心……舅舅惦记着跟殿下比武的事吧!放心,寓儿不会说的!” “好,那到时候,你就这么跟他说……”,林丁月趴在他耳朵上嘀咕了起来。 …… 画面一转,到了铸斑殿的暗道,鹿这日正要前去看望寓儿。 然而,当他一打开石门,便察觉到清寓林中有一股异样的气息传来。 他在心中问:“是谁?陌生人?进入了清寓林?这股强大的…气息。不可能是林丁月的…难道是她带了什么人进来,不好!” 想到这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飞快的冲了进去,直奔寓儿的茅屋,却发现在这茅屋旁边已经平地而起一座木屋,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于是更加紧张起来…… “寓儿!寓儿!”,他大喊… 紧接着,从茅屋里,寓儿探出了小脑袋。 “舅舅!”,他依旧甜甜的笑着,并窜出来抱住了他:“你来啦!” “寓儿,吓坏我了,这是怎么回事?这木屋?还有这股奇怪的…” “舅舅,这间屋子是我和木犀姐姐一起建造的,木犀姐姐的法术可高超了!要不要进屋看看?” “…是吗……”,他有些不可置信,虽然这个木屋建的也并不是那么出色,可是想到初见林丁月时那副凡人的样子,没想到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个水平了。 “除了这个木屋,清寓林可还有其他变动?” “…要说变动……是有一处!” “是什么?”,在奔跑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感到这里的密度变得重了,虚境里有了些真实的东西掺了进来。 “是木犀姐姐带来的半天河水!”,寓儿忙说道。 “半天河水?她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好啊,舅舅,姐姐在彩矿洞中的洼地蓄了一池子的半天河水,她听说寓儿觉得孤单,就说要与我一同创造新的村落呢!” “村落?她只能用半天河水制造迷影,顷刻间就会消失,如何创造村落?” “木犀姐姐说自己从鹤那里学到了一种注魂术,当时学的时候是极其费力的,最终也只学到了凤毛麟角,但是她说在这虚境中正好可以多加修炼一番,只是不知道舅舅你是否同意?” 两人边走边说,转眼间就来到了彩矿洞,见林丁月正背着他们在池水边蘸着那水,勾勾点点些什么,不一会,几只小蜻蜓就从她掌中飞了出来。 “看样子你是真的学了不少本事啊!” “不然还能指望你么?”,她镇静的转过头来。 “你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半天河水的?住在铸斑殿的时候怎么没见到过?” “是从杉树族借来的宝物--吸貅珠,别看它小却可以存下一整池子的半天河水,以后还要还回去的。” “居然连杉树族的镇族之宝都能拿到手,你可真是不简单啊。” “人缘嘛可能比你好一点。” “寓儿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想法,听说你想建造新的村落和部族?…” “是。那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她只是盯着水面。 他停顿了一下:“你可以放手去做,只要不影响到寓儿,让他能够继续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他说这句话,她揪紧的心放松了下来,竟然还有些触动,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恍然间又看到了当初那只小鹿般清澈的眸子,一瞬间,只是一瞬间,有些怀念的情绪流露了出来,然后她只微微点了下头。 或许因为根本就没想到鹿会如此迁就她,就连半天河水也糊弄过去了…可因为他的种种,如今就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鹿走出了清寓林,他慢慢的穿过密道,走到出口处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向两旁关押着的犯人:“你们可曾见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进来了?” 所有人看着他,良久,却没有一丝回答。 过了一会,他又转过头去笑笑:“不可能是他…” ……… 再说白术,那日参族长问他的那些个毒物,自然是没有扔到河里,而是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鹿的地下密室里。 要说这次的毒丸,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试验品,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试验品正在计划生成。 这日密室里,除了葛上亭长,远志,还有一对姐妹,她们是金环蛇和银环蛇,这姐妹两个原先在蛇族只是普通的角色,却十分酷爱研制毒物,被族长多次劝诫,心有不服,如今竟跟了鹿做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远志族长,这个暗室阴森可怖,空气中都飘着毒味儿,偏偏君子如您可是和这里格格不入啊~”,金环蛇吐着长长的蛇信子,正要舔向他的脖子。 远志一个响指,空气中刮起一阵小旋风,顷刻间将她吹开几米远:“我早就不是族长了,只换我名字即可。” “话说,葛上亭长,你这次要制的毒物我可真是前所未闻,虽不至人于死地,结果却更加狠毒啊!若是中了这毒,还真是生不如死。”,银环蛇拿着一瓶透明的液体,晃了晃。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只要中毒之人远离所爱之人,就会平安无事的活着。”,葛上亭长眯着眼睛得意的说着:“所以,你看,想要命还是想要爱,只需要选一个。” “你为何不直接让那人死了算了,还要这么费劲?”,远志问。 “死还不简单吗?活着才是煎熬。” “你还真是透析人心啊…” “既然我做不成良家妇女,那就只有做魑魅魍魉不是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个阴险的人才…”,远志笑笑说道。 第150章 暗阁秘语 那远志,本是一风流倜傥的君子,相貌堂堂,法术高强,确实与这昏暗的密室,和几个蛇蝎一般的女人不甚相配。然而他铁了心要毁掉玄液霖现在有的秩序,一是因为本身便好强出格,思维新异,二是与当归注定做不了夫妻,便对这个世界再无牵挂。还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叛逆之根终于觉醒了,如今他已近千岁,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时,并没有往仙者的方向靠拢,而是想对自己的能力之极限做一个挑战。想要创造新的世界,就要毁灭旧的世界。 这点,他与鹿已经达成了共识,然而区区四百岁的鹿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一个小辈,很多想法还很幼稚,只是他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先是离开了自己的部族,后又离开了寄身之处当归族,再离开了草部,他将自己越推越远,如今只能寄人篱下,住在兽部这昏暗的密室里。 “对你们这些毒物,我没兴趣,只希望这里能尽快腾出一间书室,我别无所求了。” “哼哼,君子就是君子,我们会尽快满足君子的要求!”,金环蛇笑道。 这金环蛇虽是长着一张如蛇精般的妖媚脸庞,心底却依稀有些少女般的涌动,她初见远志时便对他一见倾心,虽然知道他爱着的是当归,也只愿每日看见他,与他拌拌嘴,被他讨厌的感觉都是极幸福的。 “听说草部的乌头娘子竟被甘草关了起来?”,银环蛇问。 “没错,他为人果然机敏,先我们一步行动了,瞬间就归了首领之位,雷厉风行的把乌头给办了。本想请乌头娘子多带些毒物过来呢…” “也没差,后来,白术不是托了飞廉将那毒物一并送了来。” “话虽如此,我更想要毒娘子。”,葛上亭长眯起了眼睛。 “会有机会的,来日方长。说起来也只是关押,又没有处死。” 远志再也听不下去,他站起身,正要走,金环蛇蹭了过来:“远志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书室还没腾出来呢,您可有地方去?…” “随处转转。反正对你们的毒物我也一窍不通。” “我陪你一起!” 不等金环蛇说完,远志就一阵风似的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哈,姐姐,你如此死缠烂打,我都看不下去了。”,银环蛇笑笑,磨了磨自己的指甲。 “你懂什么,他如今已经离了当归,如今是黑化的君子,不愿意玷污了挚爱,今后便只有与我们为伍,我又为何不借机争取一下呢?” “他喜欢的不可能是你这种货色呀,看看自己,这般妖媚,再看看当归,那女子闭月羞花,知书达理间还透漏着一丝巾帼英雄的气质。” “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替那当归说起话来!”,金环蛇有些气愤。 “我这是为了姐姐好,不切实际的想法还是尽早摒弃,免得伤身!” “两位不要着急,等到新世界开启,你们想追随何人都再也没有约束,如今若是做的过于显眼,被仙者抓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葛上亭长说道。 见银环蛇眼中放光:“希望这一天马上就到来呢。” “银环妹妹,再来点毒液吧!”,葛上亭长说着将一个玉瓶递到她面前… “葛上姐姐,你可否能制得一副控制人情爱的毒药呢?”,金环蛇漫不经心的问。 “控制情爱?如何控制法?” “让这人只喜欢我~忘了其他女人~” “莫非,金环妹妹你想要将此种毒药喂给远志?” “是又怎样,我对他身上那股味儿实在是没有抵抗力,可他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 “呵呵…不用担心,金环妹妹,我还真有类似的配方~” “哦!那就快快借来一用吧!” “别急,这不是能令他爱上你的毒药,而是能让他忘记当归的毒药。当他忘记当归后,你再想办法博得他的欢心方可……妹妹意下如何?” “这么麻烦…” “不合适就算了,我这毒药得来也不易,留给其他妹妹用好了……” “我要我要,好姐姐给我一副!” 说着,葛上亭长站起身来,走向密密麻麻的墙柜,从中抽出一只小抽屉,拿出了一个灰紫色的药瓶:“此药无色无味,只要一点掺入他的饮食中,便可以令他忘记挚爱之人的容貌。往后,那当归就是站在他面前他也想不起来此人姓甚名谁了~” 金环蛇笑眯眯的接下了瓶子:“可有什么其他需要注意的?” “…倒是有一个,当他吃下药后睡醒起床,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就会误把她当成是所爱之人。” “这个好这个好!…那我就一直待在他身边直到他醒过来。”,说着她又得意的吐了吐信子。 “金环姐姐,你为何如此喜欢那个书呆子?既不威猛又冷冰冰的,年纪还一大把~”,银环蛇不解地问。 “银环妹妹,远志大人的内涵气质,我看就凭你的境界这辈子也体会不到了,不过不打紧,这样就少一个跟姐姐我争的人,你若是喜欢山野莽夫姐姐我日后定会给你相一个合适的。” “真讨厌!谁喜欢山野莽夫,说实话我比较中意…鹿殿下!” “嘘嘘!这话可别乱说!” ……… 远志一直在地下密室呆着,着实有些憋闷。便一个人来到林间散步。 走了没两步,他停下,朝身后的一排树一挥掌,飓风掀起,转瞬间树上就刮下一个人。 “葽绕,隐藏的太过明显!功夫还是不到家!” “哥哥…你果然没死。”,是远志族长葽绕。 “找我有事?” “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死了?” “曾经的那个远志确实已经死了…” “我不这么认为!人虽然会变,但是不能用旧人已死当作借口而对之后的所作所为不负责任…” “何必如此执着,你只要管好你的远志族,无须再来过问我的事。” “是甘草首领…要我带你回去。” “哼…他也还是太天真。人都死了还怎么回去。回去的不过是一具空壳。你回去就说不曾见过我吧……” “等等!当归…就在附近寻你。你若是不想见她…不如先跟我聊聊如何?” 远志一皱眉:“她怎么也来了……” 第151章 远志的心思 无奈之下,远志携了葽绕离开了小树林。 两人来到一处静谧的湖畔边,成群的大雁起飞,天地间一片祥和的景色。 “哥哥,你为何要与鹿为伍?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要开辟新世界。鹿这里只是一个合适的起步点。” “你看看眼前的景色,这个世界难道不够好吗?” “或许你觉得它很好?表面上是很美,但是美丽的外表下这些古板的制度,残忍的刑法,还有一成不变的教条主义…” “我不懂…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难道哥哥想要建立一个混乱无秩序的世界吗?” “不…所谓不期修古,不法常可。我所设想的将是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它只留下强者、善而智之人,弱者和恶人以及愚蠢的事物都将失去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哥哥…你所说的未免太理想化了,强者的力量也不均衡,只留下强者…那么在强者中必然会分化出相对的弱者和愚蠢的人,那么他们也必将再生出恶人。” 远志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当年只知道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弟弟长得已经跟他一般高了,如今可以跟他侃侃而谈,平起平坐了。 他突然满意的笑笑:“葽绕,你成长了,本以为你还是玩弄胭脂花粉的黄毛小子,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了。要不要过来哥哥这边?新世界出炉的那一日,你便是不可或缺的功臣!” “哥哥,不要再做梦了!你斗不过仙者他们的!” “哼哼,可惜胆子还是小了点。你还是走吧…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了,我保证不会伤害远志族的…” “……如果是当归来劝你呢?” “我早已看透儿女情长…谁来都没用。你若是遇见她,让她也趁早死了这份心,回她当归族找个汉子嫁了吧。” “哥哥!” 正说着,身后一个人影一晃而过:“别臭美了,你以为我还非你不嫁吗?” “当归族长…” 谁知远志正眼也不看她,只一阵旋风将自己裹了进去,眨眼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王八蛋,负心汉!”,当归冲着空气愤怒的喊道。 葽绕见了此景感叹道:“居然连你…都无法降伏他…看来他真的去意已决,我们只有空手而归了…” “你先回去…就禀报甘草殿下说他还没死,如今只是执迷不悟,他与甘草殿下交情匪浅,定然还有一线希望。” “那你…?” “我负责监视他不让他继续作恶!” 葽绕听了只得点头离去。 远志这边回到了密室,一进门,金环蛇便迎了上来:“远志大人,我看你近日郁郁寡欢,不如陪你喝一杯~” “我不喝酒…”,他冷冷的说。 “哟~骗谁呢,上回你还跟鹿殿下喝的酩酊大醉。” “我酒力浅,所以决定不喝酒了。再者喝酒也要看对象,跟你喝酒……聊什么?聊毒物么?” “……就聊聊你的新世界吧……” “那不是等于对牛弹琴…” “你就当对蛇弹琴吧……” 正说着,有密探来报:“远志大人发现有人跟踪到附近了。看样子正苦于找不到入口徘徊着,要不要抓起来?…” “看清楚是何人了?” “戴着斗笠…好像…是个女的…” 听他这番形容远志便知是当归找上门来了,他嘴角一撇:“不必理会她,你下去吧……” “是!” 那人走后,远志转过头来,看着金环蛇:“刚刚的邀请还作数吗?” 金环蛇一惊,忙喜出望外的答道:“自然自然!” “带上酒,跟我来…”。 于是金环蛇拿了壶酒,二人走出了密室。 穿梭于密林间,远志走走停停。不论金环蛇说什么他都置之不理。直到走到一处瀑布边。 这里有一处石桌,两个石凳,岸边盛开着水仙花。 远志坐下:“你也坐下,倒酒吧!” 金环蛇虽说对这远志有心思,和他单独相处却是头一遭,而且在这山林瀑布边,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不免有些紧张却也窃喜,忙放下了酒坛子,拿出两只银角杯,斟满了酒。 远志将酒杯拿在手上,双眼只是盯着瀑布。 金环蛇见他不饮,便也只是将酒杯拿在手上。 “你看这瀑布…会想到什么?”,他冷不丁地问。 金环蛇看了又看,答道:“依我看…像一条银色的龙。” 远志笑笑:“在我眼里,每一滴水都像是一个生命,他们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只能从顶端的河流跳到底端的深潭。” “远志大人,竟看的如此深刻!金环敬大人一杯!” 远志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再看,那些流淌在边缘,最终被溅到岸边的水,会作何感想?” “这些水运气不好,与大伙走散了,没能最终汇入深潭。” 远志听了又笑笑:“这些水滋润了河边的植物,最先脱离了原先的轨道,从水的一部分进化成了植物的一部分,在我看来,它们运气极好。” “哟~远志大人看事物的角度如此不同,怪不得能够摒弃世俗,在众生中脱颖而出!金环…再敬你一杯!” 远志又是一杯下肚。 当归在附近的一棵树上一直看着他们,本想在他做坏事的时候沉寂抓住他的把柄,不想孤男寡女两人竟在瀑布边把酒言欢起来:“这个远志在想些什么,竟和这个妖女一起饮酒作乐!”,想着想着便紧紧的攥住了一旁的树枝,只听卡擦一声,树枝断了。 她一惊怕自己暴露,急忙往树后藏了藏。 金环蛇并没有察觉到异常,远志却将身后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他依旧只是看着瀑布,接着说出了一句:“听说蛇族舞姿极美,可否下到潭中来一段水舞?” 这话倒把金环蛇惊到了:“远志大人…您确定要看我跳舞?” 只见远志站起身来,跨着桌子一只手轻轻握住金环蛇的下巴:“不知是否有此荣幸?” 金环蛇望着他闪烁的眸子,露出了一股邪魅的笑容:“您是要看穿着衣服的舞还是裸着的舞?” 远志看着她的嘴唇说:“就跳你最拿手的!” 第152章 蛇舞 她摸着他的手腕:“明白了!” 当归在树上脸涨得通红,她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拉开,却还是忍住了,从包里拿出一颗当归果扔进嘴里,狠狠的咀嚼着,随后伴随着一股又酸又辣的味道袭来…… 她紧紧的闭上了双眼,随后一口吐了出来:“没事嚼什么当归果!” 再看向潭内,那金环蛇已经下了水,她将上半身的衣衫撸下,若隐若现的露出了躯体,随之在水中舞动起来…远志只是盯着她看,一动不动。 “这个伪君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下流了!”,期间当归想不如撤离此地,再看下去真是要脏了她的眼。 金环蛇因有远志在一旁观赏而在水中起舞的尽兴,愈加肆无忌惮起来,转瞬间将一条蛇尾巴从水中甩了出来,缠住远志的手腕:“美男子~何不下来共享春宵一刻!” “谁见过一个一千岁的老头子跳舞?!还是要跳水舞?他不可能下去的,妖女!”,当归在树上愤怒的咬牙切齿。 谁知远志缓缓的将一杯酒灌入嘴里,站起了身,竟跟着走下了深潭。他反握住金环蛇的尾巴,另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脑勺,脸越靠越近,竟将那一口酒隔空送入了金环蛇的口中:“我不会跳舞,让你失望了…” 金环蛇觉得浑身一苏,此生从没有受到过如此的挑逗,愈加的陶醉起来,围着远志又跳又摸… 终于,当归再也忍无可忍,她掏出一枚当归果,嗖的一声~一下就击中了金环蛇的太阳穴,只见她大叫一声,下一秒竟化作一条黑金相间的蛇,晕了过去,摔在水面上。 远志一愣,将蛇拿起盘好,握在手中,缓缓走上了岸。 他收拾好酒壶和酒杯,就打算打道回府。 路过当归藏匿的树下:“是你做的?” 当归从树上一跃而下:“手滑了。” “幼稚。” “伪君子!在我面前做这等龌龊之事!不知道是谁幼稚!” 谁知那远志并不理睬她,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往回走。 “想当初在我当归族,大家都把你当君子般供奉着,还拜你为师,我们真是瞎了狗眼!” 无论当归在后面说的多难听,远志都像没有听见她似的。 当归在后面急匆匆的追了上来,正想跑到前面跟他正面对峙,脚下却不小心踏进了一滩沼泽地。 正在她惊慌失措的时候,远志轻轻的一撂手指,一团柔和的风将她从沼泽中拖了出来。 一个美人随即就变成浑身是泥散发着恶臭的落水狗,然而她刚刚站稳便继续破口大骂:“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于你!” 远志稍一停,只说:“就当报了当归族的供养之恩……”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当归见他如此沉着,愈发的气愤,大喊道:“你想得美!” 回到密室,刚好碰见了银环蛇。见她一脸焦急的在寻着什么:“远志大人,可见到我姐姐了?” 他从衣袖中拎出一条黑金相间的蛇:“跟你姐姐喝酒去了,她不胜酒力化为了原形……你带她去休息吧……” 说完便将金环蛇递到银环蛇的手中。 银环蛇一脸疑惑不可置信的说:“你居然和我姐姐去喝酒了?…” “怎么…很吃惊?”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姐姐呢?” “讨厌?…这种情绪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几乎记不起讨厌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我没说吧,你简直比蛇还要冷血……哦对了,你要的书室,下人们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密室的尽头那间房。” “多谢。”,说完便扭头朝那里走去。 银环蛇拿着化为蛇身的金环蛇摇了摇头:“姐姐,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奇怪的男人?他…没有欺负你吧?……” 她将自己的姐姐放到了床上,不一会,金环蛇醒了过来,砰地一声,一阵白烟散去,她摸摸脑袋坐了起来:“是哪个没大没小的敢在老娘谈恋爱的时候扔石头!” 银环蛇正坐在一边喝茶:“噗,姐姐,你当真是被恋爱冲昏了头吧,这化为了蛇身,定把我们的远志大人吓到了!他提溜着你回来的样子可真是好笑。” “什么?是远志大人送我回来的?我…我还化为了蛇身?哎呀呀,丢死人了!” “那有什么,他早就知道你是蛇啊,难道还能期待你化成当归果吗?” “少贫嘴,他…可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你,不胜酒力,化为原形了!” 那金环蛇连连打自己的脸:“怎么如此不争气!再差一点就…” “就怎么样?” “就能亲到他的脸颊了!” “你们!…你们究竟何时开始的,进展这般神速!” 金环蛇并不知道远志只是为了刺激当归而与自己做了一场戏,只当远志对自己生出了兴趣:“妹妹,你不知道你姐姐的魅力无穷呢。看来不用葛上亭长的那个什么迷药,我也能够收服他老人家!” ……… 远志走进书室,坐台旁一墨绿色书架,正中摆放着一个香炉,虽然远比不上在远志族做族长之时气派。甚至不比在当归族的小阁楼内简约儒雅,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惬意的盘腿坐了下来,拿起了一本《六韬》翻看起来,完全不去想刚刚的一幕。 要说他对当归已经没有感情了吗?或许真的是,他刚刚几乎没有伪装自己的感情,即使在当归族,他也渐渐的只是当她为自己的一个知己罢了,他们从来没有过经历男女的那一份情,一开始便是藏在心里,不等着爆发就在身体里消散了。 救当归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换做其他人,他也会去救。远志的本性是不喜杀生,只是为了理想有些事不得已而为之。 当归此时来到刚刚那个瀑布旁,清洗着在沼泽中的泥垢,看着水中的倒影:“他真的已经不再介意我们之间的事了吗…只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如果他真的不近女色,又怎么会对那金环蛇挤眉弄眼,刚刚那一幕真是不堪入目…他本不是这样的人,定是做戏给我看的!” 洗净了一身的淤泥,她重新站起身来:“你拉我出沼泽,我也要拉你出泥潭,远志,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第153章 混合兽 这日,林丁月正兴致勃勃的在图纸上绘制着各种各样的混合物种,合欢树上游着金鱼、白兔身上长着枸杞子、青鱼甩着一条小麦的尾巴…最后,她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甘草,在纸上画下了一只头顶开着甘草花的仙鹤… 甘草朝她脑袋扔了一颗棋子:“这个不好!为何拿我与那鹤相提并论!去掉!” 林丁月摸摸脑袋:“厉害的人物应该配厉害的人物啊!你们都是我的师…曾经是我的师父,把你们混在一起是出于对你们最高的崇敬!” “不可,想着就恶心!”,他一脸嫌弃。 “哈哈哈哈,殿下你这样的表情真好笑,像个小孩!” “是像寓儿一样的小孩吗?”,寓儿也在一旁涂鸦,听到他们这么说着插了一句。 “恩,可能比寓儿还要幼稚!” “为何这么说啊?甘草叔伯已经五百多岁了啊!” “比如说,你跟你舅舅因为一件事吵架了,然后就会把你舅舅送你的书都丢掉,再也不愿意见你舅舅吗?” “自然不会。人总是要吵架的啊,但是舅舅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的,书也是没有罪过的!” “你听听人家小孩子说的话!”,她看了一眼一脸不满的甘草。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如果这个世界出现一种鹤,头上顶着甘草花,飞来飞去的,你让我情何以堪,草部首领的面子往哪里搁?…” “寓儿不明白,叔伯在说什么?” “简单来说你叔伯害羞了!嘻嘻嘻!”,林丁月觉得他这样其实要接地气很多,就连这样嘲笑他都不觉得放肆。 甘草依旧一脸严肃的说:“总之不可,玄液霖这么多物种你可以选,就是不要把我们绑在一起。” “好好,比你漂亮的花啊草啊有的是呢,让我翻翻图谱…这芍药多么美艳!龙胆草如梦如幻的神秘感…” “如果可以,能来一组远志和当归吗…”,他看着窗外突然说道。 “哦!?”,林丁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当归族的时候,远志就住在那里……原来他们!” “他们没有什么,你不要瞎猜,他们是很纯洁的师徒关系。” “我不这么觉得,他们一定是彼此相爱,就说远志食下那当归果,竟然觉得甘甜无比,而我却觉得那么苦,一定是因为有了爱情他才会在异乡过的这么甜蜜。再说当归族长,远志死的时候她又伤心又愤怒,扬言要干掉你为他报仇呢!” “这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话说…你当时吃的当归果是什么味道呢?” “……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你还真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冷血动物。” 甘草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其实,远志…应该没有死。” 林丁月一听这话,想起了那日在殿外见到的人影…抬起眼看了甘草一眼:“…这个,我恐怕知道…” “你知道?你如何知道?” “我想,我之前已经在铸斑殿见过他了…” “他果然来到了兽部,他果然…” “所以那日的风阵就是他布的吧,你说是你的一个朋友…我后来一想就对上了。” “我已经派了远志的弟弟和当归族长来寻他,希望可以劝他向善,离开鹿的阵营。” “那日喝酒的时候,我见你们谈笑风生,为何他后来会投靠了鹿呢?” “那是你不了解他,别看我们平起平坐,他长我几百岁,在玄液霖也算是资历深厚的前辈。” “他…竟然长你几百岁?可是他看起来那么年轻…” “他修行极为深厚,仙者对他寄予了期望,然而他却萌生了自己的思想…离开仙者们打造的世界越来越远。” “…简单来说…他就是一个新新人类啊……”,林丁月也只能这样概括。 “不论在哪个世界,都会有这样的人吧。”,甘草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看来,你就是一个很守旧的人。”,尽管被林丁月调侃,甘草却沉默不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他是你的朋友,却背叛了你,那…一定很伤心吧?”,她又试探着,他依旧不动声色。 她看了一眼寓儿:“他怎么了?” 寓儿小大人般的说:“定是你勾起叔伯的伤心事了。” 甘草默默抬起头,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洒着的小雨,默默的说了起来:“从小,我便跟着远志一起修炼,他于我像个大哥哥一般,我们经常在玄液霖的极苦之地探险,克服一个个困境来提升自身的修行,他救过我无数次,不论是沼泽,悬崖,还是深潭…”,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颤抖着。 “原来你以前那么弱…”,林丁月见他如此深沉,怕是心中伤感,想着调侃一下他缓和气氛。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有一次,我们在深谷的岩浆处修行,一只黑狗似是中了邪失了神志,没命的朝崖底的岩浆奔去,我一时冲动上前拉住了它的尾巴,却不想它瞬间膨胀了三倍,连我也一同跌下那悬崖,就在我觉得没有希望了的时候,是远志布起了一阵旋风将我们卷了上来,他自己却被烧伤了……后来,他告诉我,这犬族正在进行族长最后的试炼,而我只是妨碍了他,他的尾巴也是拉不得的…否则就会触怒他而使他瞬间变的巨大进入御敌的模式…” “你说的…可就是黑风?” “…正是他。” “你妨碍了人家族长的试炼,他还跟你关系这么好…” “…或许因为我本意是为了救他吧,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他话不多,为人却极其忠诚。” “…这就是狗的特质吧,你的话也不多,你们在一起不会闷死吗……”,林丁月默默道。 “………不说这些了,你快些绘制蓝图吧,我去看看城镇的道路应当如何规划……” 说完他背着手走进了雨中。 “寓儿,他是不是情绪有些低落?” 寓儿还在拿着笔涂鸦:“叔伯一直都是这种情绪啊,木犀姐姐你不会才感觉到…” “一直?”,她望着他的背影:“看他们关系这么好,不如…甘草,远志,黑风……混合一下?” 第154章 神医们的不安 炼草堂内,华佗朝着它的寻人罗盘不停的念着咒语,周围还站着几位仙者。 不一会,那罗盘停止了转动,华佗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为何在玄液霖内竟搜寻不到他的气息?” 扁鹊站在门口望着外面若有所思,孙思邈有些担忧地说:“若是玄液霖引起暴动,生灵涂炭……我们不得不尽快离开此地…” 华佗猛地站起来:“现在这么说还为时过早!孙药王,可不可以先不要想着如何逃跑!” “可是这不是第一次了……”,扁鹊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寻找资质最为出色的药种来创造这个世界了……为何还是逃离不了这个宿命……”,张仲景也叹了口气。 李时珍只是坐在桌前看着手上的草药… “总之,要离开这里就要先找到甘草,那颗毁灭玄液霖的火丹虽然深深的埋在地心之中,所需的引爆针却埋在他的身体里!” 华佗听了连连叹气:“你们先不要如此悲观!他是我们选出来的…会有办法的!” “难道我们也有错?才使得玄液霖的悲剧周而复始的发生…”,扁鹊道。 “或许错在我们给了他们人类的生命轨迹…” “总之…再观望一下!岐伯还没有发话呢!” “那个林丁月…如何处置?”,孙思邈问道。 “若是我们离去,玄液霖将失去养料而逐渐的枯竭,死亡,长痛不如短痛,之前的几个世界也是在我们离去之后便引爆了火丹,虽然这很残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可是这回人间的圣女血却在玄液霖…若是把她留下,玄液霖或许还可以依靠她的血来维持生机……”,皇甫谧说道。 “玄晏,你这么说是想让那人间的姑娘留在玄液霖,让他们自生自灭?”孙思邈问。 “…这也还要问那姑娘本人的意思了……” “不行,如果这个世界干扰到人类世界怎么办?我们离开前必须要摧毁!” “药王!你就是太固执!炼草堂若是不在了,玄液霖也就没有了通往人间的入口,何来干扰之说?” “华老头,你今天为何老与我过不去!” “我一向如此…” “华长老,你再查查那姑娘现在在哪里呢?”,皇甫谧说。 华佗听后又盘地而坐,念响了咒语,开启了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上飞速的旋转着,一炷香后,缓缓的停了下来。 众人望着华佗,见他充满疑惑的看着众人:“她…也不见了!…” “这两个人都不见了?不会是你的罗盘坏掉了吧?” “不可能,昨日我还用它寻过其他人…可是这两个大活人一起消失…莫非他们现在一起?” “不可能,林丁月在铸斑殿,甘草在杉树洞,两个人如何能在一起?” “可是甘草失踪,你的罗盘寻不到,林丁月在铸斑殿,你的罗盘却为何还是寻不到她?” “难道她已经离开铸斑殿了?” “不如去问岐伯?” “我去找他!”华佗说着就拔腿跑出了门。 “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华佗三步两步的腾上那最高处,果然在炼草堂顶端的崖台边见到了岐伯。 “岐伯!我刚刚寻过了,甘草和林丁月两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见他依旧那么坐着:“他们并没有不见。我那日还与那个林丁月梦谈了呢。” “果真如此?”,华佗一惊:“那现在她在哪里?” 岐伯向下一指:“就在玄液霖内,铸斑殿中。” “不可能,我刚刚用罗盘找过了,玄液霖中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呵呵,你的罗盘只能找到实境中的人,她现在虚境中,你如何找得到。” “虚境?何人所造虚境?” “你可还记得典儿之子?” “那个怪物?他不是已经死在炼草堂了吗?” “他没有死,他的身体里同时有鹿和狼毒花的血统,你只是杀死了他作为鹿的一半,他现在还凭借着狼毒花的一半活在世上。” “竟有这种事!” “我们千防万防还是将他漏掉了,并且,鹿深知他将面临的危险,因此为他建了这个虚境,名曰清寓林。” “清…寓…林…” “鹿给这孩子起名为寓儿,似是在向我们宣言,他寓言这个世界必然是清清白白,而我们的做法是错误的。” “不合法度,我这就去毁了它!” “华长老,你不要激动,还有一事…甘草现在也在清寓林内。” “你说什么?甘草他!怪不得我搜不到他的踪迹!” “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这…万一…” “如果有了万一,便是到了那时再出手不迟。” “他在铸斑殿会不会有危险?” 岐伯捋了捋胡须:“有那个小姑娘在,我反而比较放心,她不会让他出事的。” “那个丫头能做什么,就会一直闯祸,我倒是很担心。” “我会再找机会与她梦谈,你不必担心,我们还有时间。” “眼看着草部内乱,兽部又野心勃勃要吞并玄液霖,异兽杂交频起,毒物泛滥成灾,死伤惨重,你让我怎么能够稳坐军中。” “若是这次依旧重蹈覆辙,玄液霖的地心深处埋藏的那颗火丹就是一颗定心丸。” “也因此,一定要保护好甘草,一切结束之前他都要好好活着…” “他不会出差错,我的眼光不会错,他与我们是一样的。” 华佗叹了一口气:“好!既然你岐伯这样说了,我也就姑且静观其变吧。” 说完他走下了崖台。 仙者们如此忌讳不同物种的结合,若是知道了甘草和林丁月目前所做之事必然会在炼草堂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而华佗并不是能够坐得住之人,他正想着去一趟清寓林,眼见为实,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清寓林这边,几条宽阔的大道已经被铺好,林丁月选了最喜欢的红砖路,路边种着一排排槐树。她向往中的法国小镇,那些精致的西式小洋房,结合着江南水乡的鼓楼,颇有一股异域风情,走在其中,连她自己都会有些恍惚,这是真实的还是梦境?寂静的小镇,没有人居住,屋檐上偶尔有小鸟飞过,像极了某个春天的午后,大家都在家中酣睡… 第155章 童话小镇之梦 “这些楼房…看起来可真奇怪……” 她一回头,是甘草坐在一张长椅上微笑着看着她设计的童话小镇。 “看来你喜欢一成不变的造型?” “不,我喜欢这些奇怪的楼房,这才是符合混合兽居住的城镇吧。” “…还以为你这个老古董审美也老旧呢。” “这里看起来还有些冷清,等到有人居住了才能拥有生气。” “……你说我们合力创造的那些叫什么…混合兽?…这个名字太搞笑了!” “不然呢……还能叫什么…” “在人类世界,跨越种族的人类所生之子叫做混血儿,不如我们也叫他们混血儿吧!” “混…血儿…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血腥…不如还是叫混灵儿之类的…” “混灵儿?………嘻嘻嘻嘻…” “很可笑吗……” “我知道了,是混这个字不好听,不如用合,叫合灵子!” 甘草轻轻敲了一下椅面:“就这个吧……” 停顿了一下,林丁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知道吗?我前阵子做了一个梦……” “你又开始反复发恶梦了?”,他担心的看着她。 “不是恶梦。我梦见一个老者,坐在一个悬崖边上,他跟我说…玄液霖其实是他的一梦!” 甘草抬眼看着她:“老者?悬崖?” “嗯,胡子斑白,而且很长很长,他一个人在看云海。” “他…还说什么了?” “前面记不大清了…就记得最后,他说玄液霖的根已经开始腐烂…然后那悬崖就碎了,老人家就跟着跌了下去……我无论如何都够不到他,然后就…” “然后?” “然后就醒了……” 听她这么一说,甘草便猜想这老者应该是岐伯,却只是沉默着。 “你说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只是个梦罢了,不必多想。”,他故作镇定的说。 “也对,像你这种从不做梦之人定是不能体会梦境的神秘与未知的。” “你怎知我从不做梦…” “你、你自己说的啊!” “我…从不做噩梦。” “那你是都做一些开心的梦了?” “只在梦中只是继续修炼。” “噗噗…真的?!在梦中都不停歇?…可是梦中要怎么修炼?” “像这样…气沉丹田………”,他竟真的做起样子给她看来… …………… 岐伯此时正在崖台处打坐,将清寓林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乃是契合之灵,无奈一人一草,无奈生不同世。注定有缘无份…” 天色将晚,甘草起身:“我们回去吧,寓儿要等急了。” “嗯……”,林丁月也跟着起身。 “今天晚上寓儿还要与我一同读书,这个孩子勤勉好学,天资聪慧,只可惜他永远也出不了清寓林…,不然定能为玄液霖出一分力。” “寓儿确实勤勉好学,即使他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为了何人才学,日日一个人住在这旷野荒原读圣书,这点我真是很佩服他。想当年,我小学,初中,高中那会天天学习头都要炸了。” “或许他只是孤单吧……能看着其他人写的文字就仿佛在他们身边听他们与自己说话一般…书中人或悲伤、或开怀,自己也能从中体会到这些感情,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呜呜呜…………”,林丁月听到这里突然抽泣了起来。 “你…你哭什么?” “寓儿真是太可怜了……明天我就要给他画很多很多朋友,再多来几个亲戚、再多来几位老师!” “……他一下子会不习惯的。慢慢来就好。”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茅屋。 “你们可回来啦!我饭都做好啦!”,寓儿甜甜的冲他们笑着。 林丁月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寓儿你真好!姐姐明日也给你做好吃的!” “她做饭可挺难吃的。寓儿,你要想好。”,甘草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 “你!”,林丁月恨不得上去锤他两拳,眼睛一转想到一个馊主意:“寓儿!你叔伯成天在这里白吃白喝,明日我们不如尝尝他的厨艺?” “好啊好啊!”,寓儿自然是很愿意尝尝这玄液霖第一高人的厨艺。 甘草一听愣住了,清了清嗓子:“我不会做饭。” “他骗你的。你不知道他用那些苦的要死的药草做成的药丸有多好吃!…我猜定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好意思下厨而已。”,林丁月搂着寓儿笑着对他说。 “寓儿若是能尝到甘草叔伯的手艺那真是死而无憾啦!”,寓儿也不放弃。 “寓儿!不要跟着你木犀姐姐胡闹。我真的…” “叔伯寓儿不挑食,也不忌口,什么都能吃!您就随便露两手,寓儿真的好期待,木犀姐姐的饭天天就是那么两道菜西红柿炒鸡蛋和拍黄瓜…” “你们…”,他被堵的无话可辩,只得甩甩衣袖走出了屋子。 “甘草殿下,这么晚了去哪里啊!晚饭都不吃了?”,林丁月在后面假惺惺的喊着。 “我不饿。你们吃吧。” ……… 这一夜,直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林丁月躺在床上看着入睡的寓儿:“你这个叔伯真是小心眼,就开这点玩笑都能把他气跑了。也不吃饭也不睡觉的。” 看着黑漆漆的茅屋:“说起来我也没吃过他做的饭呢……这种公子哥,定是从来也没下过厨,他要是真的做了饭菜,我还不敢吃呢……” 想着想着,合上了眼皮。 转瞬间,一个梦向她袭来。 皑皑雪原上,她艰难的前行着,前方雪白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正犹豫不知往哪里走的时候,身后一个老者叫住了她:“姑娘,雪原萍水相逢要不要对上一局?” 她回头一看,又是上次的老者,他正坐在棋盘旁,微笑着看着她。 “老人家,我棋艺不精,但您若是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 见那老者点点头,她缓缓的走了过去,寒风刺骨,她只觉得风雪迷住了她的双眼,看不清棋盘的格局,胡乱的放着棋子。 “姑娘可是从人间来?” “正…是…”,她冻的嘴唇发抖。 “姑娘为何要来到这玄液霖?可是来玩耍的?” “…起初…是……现在…我想要修仙…” 第156章 黑暗料理 “修仙!?……呵呵,莫非你想一直留在这里?不回家了?” “回家?”,林丁月听到这个词,心中生出一股犹豫:“也不是不回家…修行完了…就回家。” “姑娘,有时候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时光流逝,日子久了家也便不是家,异乡反倒成了家…” “老先生…这里…无论如何都成不了我的家的。” “哦?这是为何?” “首先我不能婚娶…这里禁止异类成亲,我一个人岂不是只能孤苦林丁到老…其次我也不能生育,无子无孙可怎么称之为家呢……亲人就是亲人,血脉相连,在这里我永远不可能有亲人…” “血脉…这就是你要的家……” “不然呢,像仙者们一般无欲无求,只想修行,延绵仙寿,一叶孤舟般的生活…想想就觉得好孤单…” “…如果…万一有一天你能够与所爱之人结为夫妻呢?” “所爱之人?…在这玄液霖吗?……” 老者点点头。 “我爱的人…”,她苦涩一笑:“可他不是人。” “即便这样,他却能够跟你厮守在一起呢?!” “不可能的…就算我愿意,他也不会愿意,他愿意了,仙者们也不可能同意…再者…再者、他已经有了一位妻子……” 老者放下一颗棋子:“这在玄液霖并不是问题…” “就算玄液霖延续古代的传统,允许一夫多妻…可我是现代人类,无法接受这种制度。” 老者捏着胡须轻轻拿起一颗棋子:“如果有一天,玄液霖有难,而只有你能够拯救苍生…包括你的师父,你又会怎么做?”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她笑着想:反正这里是梦境,就直言不讳了:“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力量,说不定我会选择留下来做一个女英雄!” “呵呵呵呵…”,那位老者长笑着:“希望这并不是你的一句戏言!” 伴随着那笑声,老者和棋盘一下子就消失在风雪中,林丁月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她不停的打着哆嗦,心想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再这样下去就要冻死了。 想着想着,忽然间天空中飘下一红色的披风,裹到了她身上,瞬间整个世界就温暖起来,她的双眼虽然怎样都睁不开,却只觉得舒服极了,就这样一觉睡到天明。 就在将醒之时她隐约感到自己正躺在什么人的怀里,长发拂过自己的脸颊,一双温暖的大手搂着她的肩膀,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在用一双闪烁着星辰大海般的眼睛看着自己…即使她闭着眼都能够感受到这股光芒。最终,那淡淡的紫花香气在她脑中勾勒出一个人的脸庞…… “是你吗……是你吗?…”,她迷迷糊糊的喃喃道,缓缓的睁开了眼,却只见一个人躺在床上,天已大明。而她身上披着鹤送给她的那条披肩。 “嘿-哈-嘿-哈!”,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喊声… 林丁月猛地坐起来看向屋外,原来是寓儿在庭院中,像是正在练习一套不知名的拳法,而烟囱上冒着滚滚浓烟,一股不知名的气味远远的传来。 她穿戴整齐走出了屋子:“寓儿!一大早的就在做体操呢?” “木犀姐姐,我在练习我们狼毒族的秘拳。这还是甘草叔伯刚刚教给我的呢!” “看起来挺厉害的样子!可狼毒族的秘拳为何甘草族的人会知道呢?” “定是甘草叔伯统领草部各族,功力所向披靡,并精通各门各派的绝学!” “真会拍你叔伯马屁。你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呢。今日一早起来,寓儿本想去烧饭,谁想一进厨房,见到甘草叔伯竟然在摆弄厨具…他见我进来便教了我这套拳法,让我出来练拳。然后他自己又进去了。” “莫非真的要给我们做饭吃?” 她想想那个场景觉得应该挺好笑的:“寓儿,你慢慢练习,我去看看你叔伯需不需要帮忙!” “哎哎!叔伯说了不能进去。”,寓儿一把拦住了她。 “为何啊?做个饭还不让人看。鬼鬼祟祟的…” “没准儿是甘草叔伯的独门秘笈呢,不愿透漏给外人吧。” 两人正说着只听厨房里咣当一声巨响,一股黑黑的浓烟滚滚而出。 “不好!你叔伯从未下过厨,定是搞不定厨房的家伙!” “啊!那叔伯可有危险?!” “进去看看!” 等到两人冒着浓烟冲进了厨房一看。 何种食材半生半熟的散落了一地,甘草正一手拿着书一手施展法术将屋内的几处着火点扑灭,他的脸上有被黑炭熏过的痕迹,白白净净的一个书生如今成了烟熏的‘火夫’。却依旧翻了翻书页:“明明是这样写的…加入硝石,硫磺……” “殿下!请问你在干嘛!研究炸药吗?”,林丁月捂着鼻子,看到这个场景又好笑又好气。 他抬起头故作镇静的说:“………再有一会就好了,你们出去。” 二人面面相觑,接着寓儿拉了林丁月出了厨房。 “相信叔伯可以搞定的。” 不一会,一锅黑色的粥被端上了桌子。 “这是…黑米粥?” 甘草看了她一眼:“白米…” 又看着一碟紫青色的圆柱型物体:“这是…香芋…糕?” “这是胡萝卜饼…”,甘草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噗哈哈哈~” 甘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林丁月即刻收起了笑容:“寓儿,你叔伯早起下厨,一番心血我们不能辜负了他!开动吧!” 寓儿只是看着菜色新鲜,没有一丝迟疑,就放进了嘴里,笑容还未散去,就一阵犯恶心,刚要张嘴吐出来,只见甘草严厉的敲了下桌子:“不许吐…” 林丁月一看寓儿是这个反应,筷子也不敢拿:“殿殿殿下…我昨夜吃撑了,到现在肚子还不舒服,您昨夜什么也没吃,不如就都自己享用了吧…” “不许剩饭。”,说完他自己也尝了一口,随即放下碗筷,看着旁边两人的苦瓜脸,下一刻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丁月从来到玄液霖就没见过他这样笑过,看的有些发呆心想,这个人怎么笑起来这么好看… 随后,他收了声,勉强的把那一口食物咽了下去:“我们去摘点桃子吃吧。” 听他这么说,两人才露出了笑容。 于是三人便步行走去那桃林… 第157章 露馅儿 一路上说说笑笑,远远的望去真的像是一家三口野外郊游的场景… 三人席地而坐,甘草只挥一挥手指,树上几颗最大的桃子便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林丁月抱着桃子看着寂静的桃林说:“今日起我便开始绘制合灵子了,清寓林一定会慢慢的热闹起来!” “嗯!”,寓儿使劲的点了点头。 “寓儿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清净时光。”,甘草倒是有些喜欢这个空旷的环境。 要说这制造合灵子的过程,林丁月也只是负责绘制和搭配,而这些人的性格,家族成员,生活习性则完全依靠甘草所赋予他们的灵来决定。 简单来说就是林丁月给他们形状,甘草给了他们魂魄。 最先制成的合灵子是百合与灵芝,这是为了纪念合灵子这个名字。 短短几日下来,寓儿的小茅屋附近就渐渐熙熙攘攘起来。他们给寓儿的小镇取名为--寓言镇。 从最先有了小吃店,花店,渐渐有了裁缝店,菜店,隔了一条街还设立了学堂、药铺… 寓儿这阵子整日坐在门口,看着他们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置身人海,这些人会跟他亲切的微笑打招呼,喊他的名字,关怀他,还会时不时的送些好吃的,同龄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学习。 令林丁月吃惊的是,甘草安排给他们的魂魄,都十分的纯碎干净,性格经历又都各不相同,感叹他是见多识广,思虑周全。 这日,他们二人来到桃林附近,准备建一座桃源村。 “这里风景最为优美,不如造一个游乐园供大家休闲娱乐!” “游…乐园?”,不等甘草再问,林丁月摸出了笔,她凭借着想想,最先绘制了一个旋转木马。 甘草望着它:“这是……” 就在他有些愣神的功夫,林丁月又刷刷的画下了一个小型摩天轮。 “这个我知道,水车。” 林丁月只是笑着看着他,他最近在她眼里变得可爱了些多,不再那么冷冰冰的,很努力的跟她接话。这也令她放松起来,竟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等下次,我们一起去人间,我带你去真的游乐园玩!” 甘草一愣,轻轻的点点头。 “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问。” “你…是不是会用人类的手机?” “不会。” “那…你怎么会用我的手机听歌的……” 甘草微微一笑,不想再瞒她:“虽然我不会用你们的手机…但是我见别人用过。” “别人?在炼草堂还有其他的人类?” “自然不是在炼草堂。是在人间。” 林丁月转而一想:“这么说来也是,你应该去过很多次人间吧……” “我好奇…人类的医院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就偷偷化妆成医生,参观了你们的医院……” 林丁月听到这里觉得很惊讶,便问:“你竟然还做了这等偷偷摸摸的事,那,结果如何呢?” “我看到好多奇怪的道具,他们发着光和声响,病人就靠它们维持生命。你们的医学与中医是那么的不同。” “…西医见效快,中医见效慢,西医狠,中医稳,它们确实很不同。只是到现在中西医已经慢慢的在结合了,目的是一样的,为了治愈病患。” “恩,对我来说真的很稀奇,于是便隔三差五偷偷跑去医院看看,他们都会用你说的这个手机,所以只是看过他们如何使用。” “原来如此…” “有一次,我听到一个病房的小女孩在哭泣,她拿着手机说着一些很伤感的话,随后放下了手机蒙头大哭起来……我就…我就上前安慰了她一下,她后来心情好转些,就用手机给我放了一首歌。” “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那你…可喜欢人间?” “人间是一个太大的世界,而玄液霖也浓缩着同样的故事。所以对我来说,只有大小之分,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说法。” 两人正说着,甘草突然站起身,看着寓言镇的方向:“不好!有人来了。” “有人?是鹿吗?” “不是…,我们先回去。” “恩。” 说着,两人便飞回了寓言镇。 甘草降落在镇口,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林丁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往里走,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你们果然在这里!”,他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甘草微微低下了头:“华…长老。” 来者正是华佗,他虽然亲眼见到了甘草和林丁月,心中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被镇中的这些混合人的出现而气愤不已。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里这些怪兽都是什么!!” 见甘草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沉默不语,林丁月想要辩解:“华长老,这里只是一个虚境…” “虚境又如何?实境又如何?你们知道你们的这门心思会给玄液霖其他的部族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不知道如今玄液霖已经大乱了吗?尤其是你!”,华佗的胡须都快气的翘起来了,他指着甘草:“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师父们对你的教导!” “师父…”,他虽然想要辩解一番,看着华佗的脸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如今他最担心的是寓儿,不知道华佗有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如果让他知道这里有一个真的混合人,怕是寓儿就有危险了。 “师父,这里人来人往,可否和我们一起去那桃林中,听我给您解释…”,他想要拖时间,最好在桃林能够哄住华佗,让他先回去。 华佗本想一气之下毁掉这些不堪入眼的混合人,只是他从中竟然感觉到了甘草的几丝魂魄,若是将他们生生打散,那甘草必然受到重创,只得忍了下来,手一背:“走!让我看你如何狡辩!” 甘草便想急忙领华佗赶回桃林,并暗示林丁月留下,将寓儿藏好。 林丁月明白了甘草的意思,便说:“这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事,就不打搅你们了。” 华佗眼睛一瞪:“不行,你也来!” ……… 一路上,三个人都寂静无声,一阵阵柔和的微风吹来,桃花瓣散落了一地。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天空中一片火红色。 华佗瞥了一眼:“哼,这里倒是做的有模有样,你们这些人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第158章 暴露 华佗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块巨石坐下。 “我看你如何解释这一切!” “…华长老……正如木犀所说,这里乃是一虚境,树非树,草非草,您所见之人皆为她笔下的虚影…也断然不会离开这里去到玄液霖滋事的,甚至离开了清寓林他们就会化为泡影…”。 “狡辩,生出此想法来本身就是大逆不道。不过,那么看来,这一切都是木犀的主意了!?”,在华佗看来,这件事如果都推到毫不知情的林丁月身上,他多少还可以接受。 “呃…是我…”,她正要回答,甘草忙接过话来:“是我的主意!” 听他如此干脆的承认了是自己所为,华佗一下子暴跳如雷:“竟是你的主意?你的九位师父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这种想法在玄液霖乃是大忌中的大忌!而你居然胆敢将它变为了现实!” “我愿受师父责罚!”,甘草只是扑通一声长跪了下来。 林丁月一听想:看你这糟糕的口才,没说几句就服软了! “你认错倒是认的快!那你说说这些怪物你准备如何解决!?” “华长老…他们只是虚影…” “满口胡言!事到如今你还要瞒我!我在他们的身上感觉到了你的魂魄,你已经将他们做活了!要知道,你不同于玄液霖的其他人,你身体的每一寸都是用来效力于炼草堂的众生的,不是用来延续这些怪物的生命的!马上将他们的魂魄收回,打散这些怪物!我可以考虑将此事瞒下来。” “他们不是怪物!”,林丁月大喊起来:“华长老,仅仅是因为他们不同寻常就称他们为怪物吗?他们如今也有血有肉,有思想,并没有要去害其他人。而且他们又与玄液霖有什么关系呢?您德高望重,为何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们在这虚境内安稳的生活?” “木犀姑娘,念在你是人类,对此隐情一无所知的份上我就不惩罚你。但是这些怪物我一刻也看不得,甘儿你速速将他们处死,然后跟我回炼草堂接受惩罚!” 甘草一动不动的跪着:“师父!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做出对玄液霖有害的事情,若是出事,我一人承担!我这就跟您回炼草堂,向诸位师父讲明详情,甘愿领罚。” “你!如此顽固!”,华佗气的吹胡子瞪眼,内心又不希望他出事,并不是所有的仙者都如自己这般疼惜甘草,如果真的触怒了其他仙者,恐怕连玄液霖都是凶多吉少,一时间犹豫起来。 他单手高高举起,聚集了桃林上空的云河,骤然间电闪雷鸣,天空下起瓢泼大雨来。 “你就在这里跪着,我去找你的师父们商量看怎么处置你们!” 说完便一阵烟似的消失不见了。 甘草就这么跪着一动也不动,任凭雨水将自己打湿。 林丁月上前:“他要去多久啊!我去给你拿伞!” 正要走,被甘草叫住了:“你回来!” “怎么?” “幸好华长老走了,你现在马上去找寓儿,然后带着他离开清寓林!跟鹿说明情况,让他把寓儿藏好。” “可是…” “这些混合人的事是小,寓儿若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你如果希望他平安无事,就快快动身!” “好!好,我知道了……可是你…” “我不会有事的。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你快去!” “嗯!”,说着她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奔跑起来,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桃林。 到她离开桃林,那雨渐渐的小起来,再次回到寓言镇的时候,见这里熙熙攘攘的行人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忙穿梭着赶回茅屋。 “寓儿!寓儿!”,她大喊道。 屋子里空无一人,她又跑去屋子外面找,依旧没有寓儿的身影:“难道…难道已经被华佗抓去了?” 虽然脑中这么想着,却还是没有放弃,再次四处搜寻起来,布店、粮庄、药局、花房都找遍了,依旧没有他的影子:“还会去哪里?” 林丁月刚刚淋了雨,又焦急的奔波,浑身湿透了,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学堂中,寓儿正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读书的场景。她欣喜若狂,忙奔进了学堂:“寓儿!我可算找到你了!” 寓儿看她如此狼狈一脸担心:“木犀姐姐你怎么啦?怎么湿成这样?” “别管我了!快快跟我来!” 于是她拉了寓儿就往外跑,两个人一直跑到镇子外面的空旷之地,才停了下来,她对寓儿说:“寓儿,你听我说,仙者们已经知道你藏在这里了!你甘草叔伯会帮你先扛下来,挡住他们,我现在就带你离开清寓林,我们去找你舅舅!然后让他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可是!”,寓儿一听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还可是什么!没有时间了!” “我舍不得这里!…” “寓儿!保命要紧!相信姐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着她便念响了开门的咒语。 可不知为何,石门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又尝试了几遍,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定是那华长老做了什么手脚!”,她心中慌乱起来,忽然间想到一个地方:“寓儿!你跟我来!” ……… 甘草这边还在桃林跪着,那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他的面容愈加冰冷起来,却心急如焚。不一会,林丁月拿着伞赶了回来。 甘草见她回来了,忙回头问:“可办妥了?” 她点点头:“放心吧!”,说完将伞撑在他头顶。 他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辛苦你了,伞你自己撑吧…这是师父对我的惩戒。”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只好往外挪了一步,之后她蹲下来:“你说仙者们会怎么处置这次的事?” 他看着眼前那块巨石:“轻则处死混合人,重则毁掉清寓林。但是只要寓儿不被牵扯到…。” “说到底寓儿才是最危险的…仙者们还不知道寓儿的存在吧?” “有一个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眼神无比担忧。 “是谁?…华长老?也对,华长老都可以自由进入清寓林,看来真是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不是华长老…” “不是?那…” “你可知…你之前做的那个梦…与老者对谈的那个梦…里面的那位老者应该是我师父---岐伯…” 第159章 分歧 林丁月转而一想,那老者确实面熟,似是在哪里见过:“原来他就是你师父岐伯?那就是说他早就知道清寓林的事了?” 甘草点点头:“你别看他整日坐在崖台观云海,他心中之眼可以看到世界上任何一处地方,也可以与想要与之交流的对象进行梦中谈话。” “岐伯他这么厉害…所以说我之前做的梦…其实是真实的对话?” 甘草点点头。 “糟了!” 听她这么说,他回头:“如何了?” “我前几日又梦到他了……我们还谈了好多…” “你们都谈了什么?” “我们…他问我会不会留在玄液霖…我说我修行完了就回家的…他…他又说若是玄液霖需要我来拯救会不会留下…还有…还有……”,突然被这么一问,她竟有许多细节忘记了。 “这么说…师父是希望你能够留下…”…甘草转过身去,低下头喃喃道。 正想着,华佗和孙思邈从天而降。 “师父!” “我已将这里的事告知了炼草堂众仙者,大家一致的意见是………怪物一个也不能留!甘儿!你速速将它们清理干净!” “师父!” “你们这些老神仙怎么如此不讲情面,你们不是悬壶济世的大善人吗?怎么对待生命如此刻薄残酷!” “木犀姑娘,你涉世未深,我们不怨你。众所周知,我们创造了玄液霖,责任重大,任何一个空间都需要有秩序,想当年因为我们的疏忽而导致过惨痛的经历,我们只是不希望它重蹈覆辙!”,孙思邈在一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完后,甘草默默站起了身,给两位仙者鞠了一躬,径直朝寓言镇走去。 林丁月见状忙跟了过去:“仙者所说的惨痛经历是什么?” “据说以前玄液霖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族群,当时并没有阻止他们的繁衍,再后来他们相继变异,获得了不可预知的能力,而本身的药力也发生了改变,无法治愈病患,并引起了更加严重的疾病。最后纯血统的部族向他们发动了战争,玄液霖被血洗,仙者们只好清除了所有的部族,从头来过。他们说的对…虽然这只是虚境,这么做却是大逆不道,后患无穷,还是我太鲁莽了…做了这等出格之事…” “可是……”,听他这么一解释,林丁月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说:“这或许就是违背自然的结果吧……” 他们又回到小镇,看着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相安无事的生活着,丝毫感受不到不和谐的地方。 甘草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合十,口中默默的念着咒语,不一会,一团团蓝色的魂魄飞回了他的掌中。 上一秒镇子中的人们还有说有笑,闹哄哄的店铺,奔跑着玩耍的孩童,彼此牵着手的情侣,转瞬间,他们的面孔就变得模糊起来,形体也开始支离破碎,随着一阵轻风吹来,伴随着笑声回荡的尾音,统统化为了灰烬… 世界一下子恢复了原本的寂静,灯光也骤然熄灭了。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黑漆漆一片,只听到嘀嗒嘀嗒,水滴入土的声音。 “这就是梦醒了的感觉吧……”,林丁月有些无奈有些伤感。 甘草转过身来:“对不起,都是我思虑不周。” 她摇摇头:“谢谢你,梦虽然是短暂的,但是很美好。” “现在我们只要保护好寓儿!” “嗯!” 他正要返回桃林,被林丁月拉住了胳膊:“等一下!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出入这里的石门不见了!刚刚我想带着寓儿离开这里,却发现咒语失灵了。” 他紧张起来:“那,寓儿现在何处?” 林丁月附上了甘草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听后他表情凝重的看着她:“不知道能不能瞒的过去。我们先回桃林。” “嗯。” 两人再次回到桃林,见华佗和孙思邈还在原地等着,甘草忙走上前去:“师父们,镇中之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如此便好。” “师父们…清寓林已回归清净,我愿跟你们回去领罚,此事乃是我怂恿木犀所为,她并不知情,再者她因与鹿有约,就请允许她继续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我看是留在这里照看寓儿吧?”,华佗此话一出,真真是把甘草和林丁月震慑到了。 “寓…寓儿是谁?”,林丁月虽然想要狡辩却显得十分没有底气。 “不必瞒我,岐伯都告诉我了。典儿和狼毒之子,哼,这孩子也是命大。” 甘草听了又急忙跪了下来:“请!请师父们高抬贵手,不要伤他性命!他孤零一人身居在此,定然不会危害到玄液霖的一分一毫!” 见甘草如此,林丁月也跟着跪下了:“求求你们!大发慈悲,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又何罪之有!” 华佗和孙思邈彼此对视了一番,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哪里?”,孙思邈问。 “他在…他在鹿哪里。”,林丁月支支吾吾道。 “你以为在鹿那里他就安全了吗?把他带来。”,华佗语气强硬的说。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这么危险的种子不能让他留在这里。” “那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这由我们再行商议,你无需过问。” 林丁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甘草:“你…倒是说话啊!”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你!” 见他转身便朝彩矿洞的方向走去,林丁月急忙跟了上去。 出了桃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寓儿可以放心交给他们吗?” 见他不回话:“他们不会是要杀了寓儿吧?不行!不能将他交出去!” 说完她挡住了他的去路。 甘草下一秒化作一阵烟消失在她的面前。 “你这个叛徒!”,她气的一跺脚也腾云追了上去。 来到彩矿洞中,甘草看了一眼深深的潭底,果然内有一个透明的钟形容器,而寓儿就藏在其中,他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甘草,并对他笑着。 甘草犹豫了一下,想发力将那容器提上来,还没抬手,就被之后赶到的林丁月一把握住了:“你不可以把他交出去!我不允许!” 第160章 风信亭之梦 “我会保护他不受到伤害。”,甘草垂眼紧紧的看着她。 “我不相信你!在你师父面前,我看你一点主心骨也没有!” “相信我,我用性命担保,寓儿不会有事。” “仙者们的实力在你之上,又都是你的师父,你哪里有拿性命担保的资格!” “我的身体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不敢我出事。” 听到这里,林丁月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她是头一次听说,豁然开朗为什么仙者们对他是如此上心了,于是渐渐的松开了他的手:“你…” “相信我。” “如果寓儿出了事…” “千刀万剐任你处置。” 她冷笑了一声:“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他转过身去,将寓儿从钟里提了出来,一出水面,寓儿就开心的问他们:“是不是问题解决了?” 甘草点点头:“只不过,你需要跟我去见一下几位老爷爷。” 寓儿回头望了望林丁月,她担心说出实话会让他不安,于是故作镇静:“去吧,有你甘草叔伯在,不会有问题。” “木犀姐姐你不去吗?”,见她停在原处,两人都望着她,她想了一下:“我们都忘了一件事,不管怎么说,寓儿的监护人都是鹿,带他走之前,至少要通知一声鹿吧。” 甘草一想,是这个道理:“先去仙者那里,我会争取。” 谁知,当他们回到桃林时,看到远远的,鹿已经跪在林子里了。 原来是这鹿见到有几束不寻常的光降落到了铸斑殿,担心清寓林有事,才忙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哪知赶到后石门已被封死,能控制他的虚境之人十有八九就是仙者了。幸好清寓林乃是出自他之手,在建造之时,天与地之间有一丝缝隙藏于地平线内,他便借着这斯缝隙钻了进去。 听到声响,他回头一眼看到了寓儿,忙又给仙者们狠命的磕头:“求求你们放过他,我将他锁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祸害玄液霖,他是个很乖的孩子!” 寓儿见他如此低三下四的恳求仙者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的疼惜,忙奔上前去:“舅舅,你不要这样,寓儿没事的,寓儿会很乖!” 华佗却只说:“你作为兽部的首领,不顾族人的安危,明知此事凶险却偏要行之,或许并不是很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鹿忙说:“首领之职,我不在乎,只要仙者们能够让寓儿平安的活着,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丁月听他这么说,心中隐隐的被触动了,鹿虽然做了不少坏事,如今心中却只想着救寓儿一人,或许寓儿就是打开他心门的一把钥匙。 “鹿,你且等着吧,寓儿我们是要带回去的,具体如何,等到有了商议结果自然会通知你。”,孙思邈上前领了寓儿的手,甘草跟在华佗身后,又看了一眼林丁月,她有些为难,谁知鹿却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希望她也能够跟过去。 “我,也可以去吗?” 华佗见她开口:“自然,你乃是秦缓的徒弟,可以自由进出炼草堂。”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忙站到了甘草的身后。 在仙者的带领下,几人化作光束消失在清寓林,只有鹿一人静静地跪在桃林中,久久不愿离去。 林丁月知道鹿放自己走只有一个目的,为他守住寓儿,他信不过仙者也信不过甘草,但是却知道她与寓儿的关系是可以托付的。 几人到了炼草堂,孙思邈便携着寓儿要走,林丁月喊道:“孙药王!你要带他去哪里?” 他回头看着她:“木犀姑娘不必担心,旅途劳顿,今夜我便安排他在我的府邸住下。” “哦,哦…” “木犀姐姐,你不必担心,这个爷爷很温顺的,刚刚还送了我一个糖人。”,寓儿很懂事的安慰林丁月。 两人走后,华佗假装咳嗽了一声,甘草忙转过身来:“还请华长老责罚。” “恩,你跟我来。” 华佗这就领了甘草要走,他回过头来跟林丁月说:“你就先去风信亭住着,有时间去看看阿芙蓉,他伤得很重。” “他受伤了?”,林丁月还毫不知情。 甘草只点了一下头,便跟着华佗离开了。 长廊上便剩下林丁月一人,她有些失落的走回了自己的风信亭。 此处已经空闲了一段时间,如今更是冷清的要死,唯独安慰她的是那池中依旧盛开着两颗睡莲。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突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寓儿究竟会被仙者怎么处置,处死还是永世牢狱?这也直接决定了鹿将来是黑是白。甘草又将受到什么惩罚?他所说的仙者需要他身体里的东西是什么呢?…再就是阿芙蓉居然受伤了? 不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理也理不清,努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又感叹起昨日逝去之快,梦醒的如此之早。 打开手机,最后一张照片,停留在桃林,粉色的背景,还有只白马王子在自己身后睡着,不禁无奈的一笑:“终究还是没能守住这一刻,时间在向前奔跑的同时,还将逝去的记忆刮的支离破碎。” 她靠着柱子,静静地合上了眼。 这一夜,又是一个梦境,又是那位老者。 林丁月却与他背靠背,尽管知道身后就是岐伯。 这一回,岐伯没有说话,而是林丁月先开口了… “您…为什么要给这些植物,动物赋予人类的生命轨迹呢?” “…被移植入玄液霖的这些花花草草啊,最终是为了治愈人类而存在的,为了让他们体验人的一生都要经历些什么,短暂而平凡的一日一日到生离死别,从平静的生活中学会人的七情六欲,然后,他们也会死去,然后,他们就会重生。” “重生?” “这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死便是重生,重生也就是走向死亡,当你化为灰烬,便开始了新的旅途,一段旅途总归有起点,也总归有终点。” “死和生的旅途究竟有什么意义啊…” “它的意义于每个人来说或许都不同,一切都在生生世世的轮回着,你的意志不散,它便永在,无论你之后化为什么…在这无穷无尽的轮回中去寻找你心中的意义。” “可是死会让我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没有意义的。” “你所看到的,你所感受到的,你所忘记的,本都是虚无,不必太介意过程,听从心的旨意,你会找到那个属于你的永恒…” 第161章 炼草堂的一日 梦乘着风渐渐的远去了,轻的再也感受不到一丝重量。 林丁月静静地睁开了眼睛,见池边有一只湖蓝色的翠鸟,正歪着头看着她,良久,她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孤独的笑容。 于是站起身,想要回想刚刚的梦,那个模糊的又无比清晰的梦,奈何一句话也想不起来,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一个虚无的轮廓:“怎么就这么忘了,那岐伯好像跟我说了很重要的话似的。” 停顿了一会,忽然间想起了要去看阿芙蓉这件事,便匆匆出门了。 一出门便遇到了高阳。 “高阳!是你!” “木犀姑娘,听说你回来了,我正要来寻你呢,这里荒废了许久,我来添置一些必需品。” “高阳!这等下再说,快带我去看看阿芙蓉,听说他受伤了?” 高阳叹了一口气:“是啊,自从那日你大师兄将他带回来,他就一直没有醒,现在是秦缓仙者在照顾他。” “那现在可否方便?” “自然是方便的,我这就带你去。” “恩!” 等到两人走到门口,又见扁鹊走了出来。 “秦缓师父!” “木犀,你来了,我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事。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师父,木犀无能…还总惹乱子。” “呵呵呵,这又怎么能怪你。” “对了,我听说二师兄受伤了,师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扁鹊看了眼屋内:“他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六感全失,像活死人一样。” “竟然伤的如此严重!是何人所为?师父您也没有办法治愈他吗?”,林丁月听的揪心起来。 “此人所用的毒物闻所未闻,我从阿芙蓉的血液中萃取出一点这毒物的成分,竟是玄液霖乃至人间都不曾出现过的怪异物种。实在让人感到震惊,不寒而栗啊……如果此种毒物在玄液霖乃至是人间散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林丁月听他如此一说,隐隐的感到事态重大,又问:“可知是何人所为呢?” “阿芙蓉乃是你大师兄从铸斑殿的后花园深潭中所寻得,依我看幕后黑手就在铸斑殿!” “铸斑殿!又是铸斑殿…”,她一慌神,担心是鹿所为,如今寓儿还在仙者们手上,若是仙者们因此动怒迁怒于寓儿可怎么办好,又担心扁鹊说的未知物种难道是来自寓儿体内? 扁鹊见她心神不宁,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与你说这么多也无用,我这还要去华长老那里把你大师兄带回来。快进去看看你二师兄吧。” “嗯!好…” 说完扁鹊便离开了。 林丁月走进了屋子,看见阿芙蓉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瘦了几圈,怕是很久没怎么吃东西了。 “二师兄!…木犀来看你了……”,她坐到床边:“…二师兄你要快些好起来!我们再一起钓鱼,挖竹笋!…还有放风筝!” 华佗这边,虽说是带了甘草回来要惩罚于他,可是他这人刀子嘴豆腐心,甘草平日里又是个乖徒儿深得他心,在清寓林拿雨水淋他已是有些不忍,如今真的要动起加法来,又是杖刑又是鞭打的,还真下不去手。 拿不定主意,便只得让他跪在庭外候着。 此时扁鹊赶到,他目不斜视匆匆走过甘草身边,进了内堂。 “秦缓仙者你来的正好!”,华佗见扁鹊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你看看,这个不肖之徒,在外面跪了一夜了,我也不知如何处置妥当,这眼下还有要事要办,不如,就交给你处置了!” 扁鹊摇头笑笑:“你呀你呀!坏人都留给我做!” 华佗走上前来小声道:“罚还是要罚的,平日里他就是太乖巧了,把我们哄的团团转,没想到竟还残留着这等大逆不道之心,但是罚归罚,切勿损坏了引爆针啊!” 扁鹊看着窗外点点头:“我有分寸,就交给我吧……” 他走向甘草只说了一声:“跟我回去。” 甘草朝着华佗拜了一拜。起身跟着扁鹊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华佗却思虑着:“这秦缓仙者平日里看着笑呵呵的…却是笑里藏刀…不管这么多了,只要不在我手上…只能祝甘儿你好运喽…”,说完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甘草一路上跟着扁鹊,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华佗虽然训斥严厉,却是纸老虎。扁鹊虽然口上不说,心中却有坚定的原则。 进了扁鹊的居所,只听他叹息了一声:“…你就在这接着跪吧,为师也没想好如何惩罚你。”,便走进了屋里。 林丁月这边见扁鹊回来了,忙从床边站了起来:“师父!您回来了!我…我刚刚想到一个法子救二师兄,不知道可不可以一试!” “噢?!是何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徒弟我也没有多少医学常识,更对这些个怪异的毒物没有研究,只是听说我的血对玄液霖的人有些神奇的作用,何不喂给他试一下?” 扁鹊一听便说:“试试也好!” 便给她割了手指,滴了血在碗里。 几勺子下去,阿芙蓉依旧紧闭双目,没有任何反应。 扁鹊给他擦了擦嘴叹了口气:“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辛苦你了,天色已晚,今日就先回去吧。” 虽说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看到没有效果还是有些失落,如果真的有效果,她情愿再多献出一些血来,无奈只得说:“徒弟告退,明日再来看二师兄。” 便退出了屋子,一出门,惊讶的见到甘草正跪在她面前:“殿…殿下…你这是罚跪呢?…” 甘草抬眼望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 见状林丁月只得离开了,心想师父太多也不是好事,这边罚完了,那边还要罚。 她现在最最担心的还是寓儿,不知道他在这里过的习惯不习惯,仙者有没有欺负他。便又去找了高阳。 “高阳,你可知道跟着仙者一起回来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高阳正在忙里忙外的收拾屋子,回过头来:“可是那个叫寓儿的孩子?” “正是正是!” “听说…今日仙者们都在堂内听他背书呢!” “真的吗?背书好,寓儿书背的最好了。可是…为什么要背书呢?” “这个,高阳就不知道了。” “明日,可否带我去见见他呀!我担心他在这里过的不习惯。” “自然可以,听说现住在孙药王的府上。” 第162章 不忍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好!你小小年纪便能够背诵整篇大学,实属不易,平日里都是何人教导与你?”,皇甫谧听了寓儿的背诵,连连点头。 “平日里……寓儿都是一个人住,大都是自己琢磨,有时候会问问舅舅,最近木犀姐姐也会提点一二。” “木犀?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这丫头可不要误人子弟才好啊。” “玄晏,你看这娃,乖巧伶俐,勤善好学,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拿他怎么办才好啊。”,孙思邈虽然也对他赞赏有加,想想他的身份却又犯了愁。 “寓儿,你先去亭子里玩吧,我跟你孙爷爷说说话。” “是!”,他中规中矩的答应了,下一秒蹦跳着跑出了屋子。 两位老者竟是不自觉地眉开眼笑。 “这孩子若是按律,定是留不得呀,当初没有将其扼杀在襁褓中,如今才生了难。” “真是作孽,看看他的鹿角再看看脖子上的花,如此怪异之物却又生的这般可爱,聪明伶俐。” “岐伯压根没有来见他,估计是心中早已想好了,便是见也是白见。” “还不如就让他一个人生活在清寓林中,逍遥自在一世,全当他投错了胎。” “清寓林并非实境,若是有一日鹿出了纰漏,他逃的出去,再与玄液霖发生了纠缠不清的事情,也是后患无穷,狠下心来,不如就此斩草除根?”,孙思邈谨慎中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永远也见不到天日,又比鹿的清寓林妥当,只当软禁起来。” “你说的可是…………焚欲笼?” 皇甫谧点点头:“正是,将他软禁其中,投以食,授其业,这孩子从小便一个人惯了,应该能够适应焚欲笼的生活。” “若是能一直如此,直到他死去,倒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可是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对玄液霖的其他部族产生不好的影响啊。” 孙思邈压低了声音:“不如我们让他……” 皇甫谧一听,想了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无奈吧。” 两人抬头看向门外,是高阳带着林丁月来了,她见寓儿在院子中一人玩耍,并无异样,也放下心来。 寓儿见了林丁月,又惊又喜:“木犀姐姐,你来了!” “恩,寓儿,怎么样,这里过得惯吗?” “恩,仙者们对我十分好,并没有舅舅说的那么可怕,他们还纠正了我背书中的错误呢。” “这样啊……”,她笑笑:“恩,那便好,若是寓儿能够在这炼草堂住了下来,姐姐便一直在这里陪你好吗?” “好!” ……………… 入夜后,扁鹊这边,为阿芙蓉又把了一下脉,如同往常一般正准备去休息了,谁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惊的他一转身,看到阿芙蓉虽然依旧在睡着,却自己翻了个身。 “是……是圣女之血!”,他有些激动,忙又给他把了脉,一丝微弱的变化令他无比惊喜,之前的脉象无胃、无神、无根,乃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而今却跳动的有了些许生的气力。 他忙传唤了下人:“叫木犀过来!” 不一会,林丁月就来到了扁鹊的府上,走进庭内,见甘草还在那跪着,无奈中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径直进了屋。 “师父,您找我?” “木犀!你来,看你二师兄!” 她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似是面孔红润许多,这是……” “是你的血,没有想到,它真的起了作用。” 林丁月听了欣喜若狂:“真的!真的有作用了!” 扁鹊点点头。 “那,那再多喂给他一些!”,说着,她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腕。 就这样,接连三日,不停歇的喂了十几顿血给阿芙蓉喝,自此也就留了下来,负责照顾阿芙蓉。 到第四日夜里,林丁月用纱布将自己的手腕缠好,累的趴在他床前打起了瞌睡,隐约间感到有人在揪她的头发…… “啧!谁啊!”,她迷糊的睁开了眼睛,一个孩子般的脸庞怼在了她面前:“哇!” “哈哈,几日不见,你的眼袋变得这么巨大了!” “你…………” “喂!睡蒙了?” “…………” “小师妹小师妹?” “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阿芙蓉坐在她面前。 “怎么了,这么想我!” “你还有功夫开玩笑!还扯我头发!”,林丁月说着就要上去捶他,不想还没碰到他便收了手:“你等着,我去叫师父来!” 他忙环顾四周:“竟是在师父的寝室…” 她将门砰的推开:“殿下,二师兄醒了!” 甘草虽是疲惫不堪,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勉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快去通知师父!” “恩!” …… 扁鹊又仔细的为他把了脉,给他端了一碗补气的汤药,见他一口气喝下,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你小子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谢师父救命之恩!” “还多亏了你的师兄师妹!” “谢小师妹!”,他望着林丁月。 “客气啥!你没事就好啦!” 又四处寻了一下:“可大师兄呢?” 扁鹊皱了皱眉头,脸冲向屋外:“甘儿,你进来吧。” 甘草听到扁鹊呼喊,忙想着起身,无奈已经跪了整整五六日,光是站起来也费了些劲儿,扶着门框,迟迟迈不动腿。 “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阿芙蓉吃惊的看着他。 见他扶着墙吃力的走进了屋子,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阿芙蓉,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噩梦都过去了!” 第163章 夜谈 扁鹊见状起身走出了屋子:“你们好好叙叙旧吧。” 他走后,林丁月忙将甘草扶着,找了凳子给他坐。 阿芙蓉一脸不解:“大师兄,你这是被罚跪了?” “我没什么,你可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 那阿芙蓉干脆从床上蹦了下来,伸展了一下手脚:“没有任何不舒服,我觉得就是睡了长长的一觉!现在精神好着呢!可以去河里摸几日几夜的鱼!倒是你,究竟做错了什么,师父们平日里最疼你,上回你就受寒了,居然就有那么多神医排着队来关照你,如今怎么舍得罚你?” “咳咳咳咳…” “…我看,我看还是你到床上来躺着吧!” 甘草摆摆手:“说来话长。” ………… 三人就在屋内聊到大半夜… “我睡着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阿芙蓉感叹道。 “还好你醒过来了,接下来几天好好休养,再不要乱跑了!”,甘草叮嘱他。 “是啊,你好好休息,若是哪里不舒服了马上告诉我!”,林丁月也说。 “谢谢,有你们在我才能捡回这一条命,我阿芙蓉以后誓跟师兄师妹同生共死!” “别说傻话,有机会好好活着不要再送死了!”,林丁月拍拍他的肩膀。 “师妹…”,他眼中有泪在打滚。 随后甘草站起身走出了屋子,林丁月也跟了上去…… 哪知一走进庭院,他又在原先的位置轻轻的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师父不是…” “师父他老人家还没有想到如何惩罚我,你自己先回去吧。” “可是这都五六天过去了…我我问问师父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甘草忙伸手一把拉住了她:“不可!” “有什么不可?” “师父的决定岂容你去催促,再者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你放心回去吧。”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又想起了在彩矿洞时他对她说的话,好奇的问道:“你说的…你身体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甘草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记住!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最好再也不要提起此事!” “可是…”…见他低下头扭过脸去,林丁月只好拖着步子,回了风信亭。 她一路上都在琢磨,岐伯在梦中跟自己的对谈,他们对甘草的态度,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他们如此的在意甘草,对他寄予厚望,本以为是因为他勤勉好学,修为高深,像是救玄液霖于水火般的存在?几次受伤时仙者们都是那般紧张,如今看来却可能只是为了守住他身体里的某样东西,而不得不保护好他?…” 这样想着却越来越搞不清楚:“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什么丹药!?” 果不其然,林丁月走后,扁鹊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跪在那里的甘草,叹了一口气:“你也回去吧!为师就罚你闭门思过,抄写中庸一百遍。” “…谢师父!”,他深深的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却迟迟不愿离去。 “可是还有话说?” “师父…寓儿的事…怎么样了?可不可以求你们对他网开一面……” “你现在没有资格为他求情。” “……” 甘草听了默默的转过身去,刚迈开步子,只听身后传来一句:“且等着,一切要看商议的结果。” 他又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答了一句:“是!”,之后才离开了。 扁鹊罚他闭门思过加抄书,可他现在哪里有这个心情,寓儿的事不说,他只想快快带着林丁月回草部先解决毒物的事情。 于是半道儿上就去了风信亭。 林丁月前脚进门,甘草后脚就跟了上来。 “木犀!”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她猛的回过头来:“你!你的惩罚结束了?” “师父只是罚我抄书,闭门思过……” “哦!那真是太好了。闭门思过在我看来就是最仁慈的惩罚了,看来仙者们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你…你近日可得闲?” “我很闲…” “可否来帮我研墨……?” “………研磨,嗯,好。”,林丁月听是话中有话,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两人便一起回了莲心园。 “师父罚你抄什么?” “中庸…你可读过?” 她摇摇头:“在人间的时候日日夜夜作画,现在想想多读些书就好了。” 甘草也笑笑摇头:“无妨。想读书任何时候都不晚。” 他坐到书桌前,铺开一张纸,便写了起来… 林丁月自觉的拿起墨棒在砚台上转起了圈圈,沉默了片刻:“师父是罚你默写吗?” 他摇摇头:“师父虽罚我抄书,但我都背下了…” “中庸…你…你都背下了?”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这有什么惊奇…你们人类也是可以背诵诸多史籍,我们的寿时漫长,区区几千字又有何难…这部中庸我闭着眼也能写下来…” “哇…我五体投地了…” 他轻笑一声低下头去认真的写了起来… “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你毕竟都五百岁了……比我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大…自然能顶好几个人的学识。” 见他又给了自己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真诚的问:“活这么久是这么感觉?” “你想知道?”,他低着头边写边问。 “嗯。聊聊呗……不然我一个人研墨太无聊了。” “说实话…五百年眨眼就过去了。和永恒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按你这么说,那我们这些只能活几十年的人类,不就和蝼蚁一样轻微了?” “你为何如此在意寿命长短?” “是人都会在意的啊,毕竟,千万年过去,死亡对人类来说都还是一样的陌生。” “人间世界的文明如此发达,却依旧对生死看不明白。” “…你倒是看的明白了?感觉你无惧生死,无欲无求…”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会害怕死亡呢?” 听他这么问,她忽然想起了梦境中的一点片段,似曾相识:“首先…死…应该很疼吧…我想大部分人害怕的都是这个…” “你出生的时候可感到疼啊?” “…这我怎么记得……应该不疼吧。” “你就把死亡当作重生,死不过是霎那的事,我想更多的感觉应该是…解脱吧。” “解脱…吗……” “还有,若是一生碌碌无为,那么无论活多少年,都是蝼蚁般轻微。生命的价值又岂在时间的长短。” “尽说漂亮话…” 第164章 完败 两人秉烛夜谈,转眼间,桌子上,就堆起了厚厚的一摞纸。 天已泛亮,“哈呜~~”,林丁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你这是写了多少遍了?” “二十一遍了。” “一夜就写了二十一遍!?”,她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却还是惊讶的喊了出来:“看来罚你写一百遍真的是很轻微很轻微的惩罚!” 他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你若是累了,进去睡一会。墨我自己也可以研。” “…你也休息一下吧,师父又没有说要你一天写完它。”,她一想到眼前的男人已经没日没夜的跪了六日,此时却还笔挺的坐着写字就觉得不可思议。 他听了,轻轻放下了笔:“好啊,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什么?” “不介意与我同床共枕的话。” “谁要跟你同床共枕,我,我回去了。” 见她要走,他忙喊住说:“开玩笑的,你去睡吧,我再写一会。”,说完又拿起了笔。 “其实,其实我也不太困,我去给你弄点吃吧。” 他听了,竟托着腮回给她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好!” 林丁月一瞬间看的呆住了,由于一夜没睡,眼前仿佛有一片白色的雾霭蒙着,脑中一片混沌,直到他的笑容若有若无的刺入眼帘,毫无防备的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之后整个人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轻飘飘起来…… “喂!你怎么了?” “没,没事!”,求生欲迫使她匆匆的逃离了房间。 扑通…扑通……… 一口气跑到厨房,手足无措的拿起了锅铲,刚刚的睡意全无,脑中只有那个柔和的宠溺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过去这么久了,本以为已经免疫了,为什么还会这样?他到底是个什么妖精!这是一个五百岁的老男人应该有的笑容吗?如此纯真?刚刚的对视,简直完败…” 一股挫败感袭来,她跑到庭外的井口边,舀起一瓢水泼到自己脸上:“镇静啊镇静,定是刚刚睡意产生的副作用。” 等到她定了定神,将一碗白粥端进了屋,屋内却一片寂静,见他就这么拿着毛笔趴在桌上睡着了,笔尖还在向下滴着墨水… 她将粥轻轻放下,进屋拿了一条毯子盖到他身上:“所以,刚才是在逞强吗…” 就算是修为再厉害,经历了这么多,前面的还没过去,新的又加上来,怎么能吃得消呢,可是他却总是在林丁月面前装出一副我很好的样子:“对自己真苛刻啊…” 见他睡着了,她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个老妖精,要是再拿刚才那种笑容对着我,可真是要了小命了。” “你喊我什么?” “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不起…我,我把你吵醒了?” “我没睡。” “又来!…” “你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师父不叫就算了,‘老妖精’是什么意思?” “就是…呃,夸你好看呢…” “别以为我不懂,你可是觉得我笑起来像老妖精啊?” “啊,不,不…” “那我以后不对你笑就是了。”,说完他马上板起了脸。 “…是…是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林丁月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甘草一愣,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那…老妖精此处是褒义词?” 她想笑却忍着:“算是吧。” 出于美术生对美的执着,她忽然放开了胆子:“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的非常有感染力,可以治愈人的心灵!我建议你以后都不要板着脸了,多笑笑!” “治愈人的心灵?”,听她这么说,紧接着,他又是对着她宠溺的一笑:“”这回听着像是褒义了。” “哦!我受不了了,要出去缓一缓!”,林丁月只觉得脸上充血火辣辣的。 不等她走出房间,一只大手从后面揪住了她的裙子:“等等,我们一起。” 她怕是听错了,瞪圆了双眼确认到:“这里是炼草堂啊!你,你还在受罚呢!” “所以我们就在院子里转转吧。” 她一把挣脱开他的手:“我倒是觉得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甘草只在她身后抿嘴笑着,林丁月猛的转身:“你是不是在…预谋着什么?可是有求于我?” “你真的很容易脸红,定力如此之差,会被敌人一眼看穿的,不然还是跟着我好好的修行?” “我…” “如今你也不用回鹿那里了,不然…还是回我这里吧。”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多少明白了他的目的,想了想说:“那要先看寓儿的事处理的怎么样。对了,仙者们怎么说?” “寓儿天资聪慧,勤勉好学,我相信师父们不会对他不利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我会时不时的去探探消息。” “你都被禁足了,还怎么探消息…” “等我抄完了书,就去找秦缓师父。” “恩…”,林丁月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又回过神来:“所以你才这么急着要把书抄完吗?” “抄书对我来说没什么,寓儿的命可等不起。” 她听了有些于心不忍,望着他眼中的血丝:“你,喝了粥,去睡一会,…不然,我帮你抄?” 甘草听了这话嘴角又是一阵微微上扬,却说:“好啊。” 林丁月只是客气一下,以为他定会推让,没想到居然答应了:“可,可是我们字迹不同,被师父发现了不太好吧!多没有诚意,还是,还是算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你…” 不等她说完,甘草又拉了她走回屋子里,把她按到座位上,递给她一支毛笔:“姑娘,容在下为你研墨。” 他的转变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被他盯着,连手上的笔都开始颤抖起来,歪七扭八的写下了几个字,心想他一定在心里笑话死我了。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个谓字都写错了。”,只听他在一旁提醒她。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将谓字写成了渭字…忙团起了纸张:“重来!” 等她重新铺好了纸,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叫你去睡一会吗…” “我不困,我要是睡了,谁提醒你错别字呢。” 林丁月啪的放下笔,起身推他进了卧室:“你不在的话,我就不会写错别字了!” 第165章 斩草除根 直到将他推到床边:“睡一会,等下我叫你!” …………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炼草堂内的仙者们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一致通过了对寓儿的惩处—斩杀。 而行刑者,正是选定了甘草…这样,既不会令仙者的形象受损,又可以借他们最信任的徒儿之手给玄液霖的众生做一个血淋淋的宣誓。 华佗拿了刑书,心中惴惴不安起来,如此残忍的决定要如何告诉他那温顺的徒儿呢,交给他办又是对还是错。 他曾经提议不如就由炼草堂的仙者在堂内自行解决便好,可谁知遭到了孙思邈等人的反对。 都说此事不可私办,反而要刻意昭告世人,若是再有人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有违伦理之事,下场就是如此,说白了就是要杀鸡儆猴。 华佗走到莲心园门口,踌躇了两圈,正要进门,却看到堂内有人在写字,打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林丁月,而不见甘草,见到此景他忙又退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何在甘儿的桌前?” 又一想,此时万不可进去,若是被她得知了此事定会闹个天翻地覆,这一出戏还没演就搞砸了,只好等她离开,再寻时机。 甘草只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他心中有太多事情放不下,让林丁月帮他抄书也只不过为了磨练一下她的意志,顺便逗逗她。那剩下的七十九遍总还是要自己来写。 他轻轻来到桌前,见她正一笔一画的努力模仿着自己的字迹,不觉得会心一笑:“看来刚才确实是我使你分心了!” 林丁月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走的这么近了,听到声音时手中微微一颤,本来很漂亮的一个‘道’字,走之硬是撇出去三分:“哎呀!都怪你,我前面这些都白抄了!” “不会白抄,即学习了写字又学习了道理。”,说着将那张纸卷起扔进了字纸篓。 “两个小时的努力白费了!”,她撅着嘴看着字纸篓,有些不能释怀。 ………“不然我给你赔个不是?”,他半开玩笑的说着就要给她单膝跪下,林丁月见了惊慌失措,忙扶他起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师父怎么能跪徒弟呢?折煞我了!” “你这是还愿意做我的徒弟?”,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问着。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就算有一天我们分开天南地北…你在我心里都是师父!” 听了这话,他莫名有些感动,却只说了句:“去睡会吧……” 林丁月独自进了屋,坐在床上,上面还留有他的余温和淡淡的香气,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床铺,被这温存牵引着,倒头酣睡起来…… 再次醒来已入深夜,她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见外面的灯火还亮着,便知道定是他还在抄书,于是撩起帘子想要出去,却隐约听到有两个人在对话,忙收了脚步。 “记住,这件事切不可与外人道之…”,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那木犀呢?可以跟她说吗?”,甘草问道。 “她也不行!” “可是她和寓儿的关系…” “这件事在做成之前,一定要沉住气,尤其要瞒着的就是鹿和木犀,他们越晚知道越好。” “师父们既是要昭告天下…又怎能瞒得住呢……” “鹿那边我会派人盯住他,不让他有机会从中作乱……木犀这边…他毕竟是你的徒弟,你有什么办法能够牵制住她?” “这……” “不急,眼下还有三日,你且想一个万全之策。” “……是。” “此番事关重大,定要谨慎而为,就说这么多,我先回去了。” “师父慢走。” 林丁月心中突然不寒而栗,想:他们这是在谋划着什么? 见他走向这边,忙回到床上,背对着他躺下,装做还在睡觉的样子。 甘草走了进来,站在床边给她盖好了被子:“没想到会是一个这样的结局……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吧……” 他就这么静静地在她身后站了许久。 待他走后,林丁月刷的坐了起来,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位老者的声音听着像是华佗…他说要派人盯着鹿是什么意思?…还有我…” 想着想着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介意我和鹿…难不成是为了寓儿的事?!” 下一秒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拨开了帘子,见他坐在那里抄书,问道:“刚刚…可是有谁来过了?” 他笔下一停,抬起头来,依旧回给她一个暖人心扉的笑容:“你定是做梦了吧,没有人来过,我一直在这里…对了,你可以帮我数数总共写了几遍吗?”,说着指了指一旁已经抄写好的一摞纸。 “哦,好。”,她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将那摞纸拿过来:“一,二,三…………四十八,四十九…刚好五十遍。” “呼,谢谢你,看来今天也要通宵了。”,他只是又低头继续写了起来。 “刚刚,真的没有人来过?”,她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了噩梦?”,甘草干脆放下了笔:“跟我说说,你又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我梦见,我梦见……你们要对寓儿不利…” “……怎么会呢。定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做了噩梦会睡不好……”,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这颗是安神丸,你把它吃了,好好的睡一觉,不要多想。等我抄完剩下的五十遍就去找师父问寓儿的事!” 她接过了药丸,看看手上又看看他:“…谢谢。” 虽然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也肯定刚刚那确实不是梦,见他认真的低下头去又写了起来只好欲言又止,回了房间。 见她走了,甘草才慢慢抬起头,叹了一口气:“究竟要如何与她说才好……” 以林丁月的个性知道了这件事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说不定会在那天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来,所以,他还是决定先瞒着她,这几日就将她软禁在自己的莲心园,等到事情过去后,再找机会跟她坦白…… 夜空中升起一轮惨白的月亮,三日后的那场处决仿佛那么的不真实… 第166章 处决前夜 林丁月回了房间,那颗药丸她并没有吃,而是丢进了背包里。 甘草的反应实在是很可疑,但是刚刚他们两人的对话也是有头无尾,只听了一截,因此还不能确定:“等他抄好了书,从师父那里回来以后再详细的问他吧……” ……… 次日,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回想了昨夜的事,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忙走出卧房,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桌子上是空空如也。 “他去哪里了?” 安静使她越发的不安起来,于是屋里屋外漫无目的找了起来,竟发现诺大的莲心园只剩她一人。 “难道是抄完了,直接去找师父了?” 想着想着她就朝扁鹊的居所跑去。 走到门口,刚想进去,突然听见里面有人愤怒的大喝一声:“跪下!” 林丁月吓了一跳,只得贴在门外偷听。 隐隐约约的是甘草的声音… “师父!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众仙者决意已定,不容更改,况且亦没有更改的理由…” “他还是一个孩子,还可以对他进行正确的引导,像阿芙蓉一样,就算注定孤身一人,依然可以保持纯真的心…” “住嘴!阿芙蓉虽然单纯,但是如今已经被恶人所利用,这次的事件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给寓儿生的机会便是给天下苍生种下一颗死亡的种子。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如今你难道有了私心,分不清孰轻孰重了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力的问:“那…可不可以换别人来…” “只有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这么做了才能够威慑天下,巩固你在玄液霖的地位!甘儿,欲成大事者,万不可心慈手软啊!” 只听他喃喃道:“…我若是把寓儿杀了…她会有多么恨我啊……” “…你说木犀?你如此介意她?…她虽是人类,却也并非不明深明大义之人,定能够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林丁月听到这里,捂住了嘴巴:原来他们要杀了寓儿?想着想着红了眼眶,不等里面的人说完便拔腿就跑。 等到她跑开,屋内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她应该都听见了。” “是,这样她就会对此深信不疑。” …………… “他们果然是要杀了寓儿!这群没有感情的家伙!寓儿!寓儿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救他!不行就…”,她甚至想到要带他回人间。 东奔西闯的,来到了皇甫谧的钟楼:“寓儿!寓儿你在吗?” 只见皇甫谧走了出来:“木犀姑娘你怎么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要杀了寓儿!?你们这群刽子手!把寓儿还给我!我,我要带他回人间,你们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 “木犀姑娘,冷静一下,若是带着他回了人间…你可是要祸害全人类?你可担得起这个罪名,负的了这个责任?” “我…我相信我不会让他祸害全人类的!总之,除了杀死他,你们还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尝试不是吗?” “你区区二十几年人类寿命,我不怪你如此幼稚…” “你们到底把他藏在哪里了?” 焦急使她不愿再多说下去,竟然直接冲进了他的钟楼,四处狂乱的搜了起来,一种无力感袭来,仿佛知道注定找不到的…找不到的。 她知道自己无法力挽狂澜,也知道冲动根本救不了寓儿,只恨当初信了仙者们的虚情假意带他离开了清寓林…再一想这一刀竟然是要由甘草下手,更是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渐渐的肢体不受控制,脚一软扶着一根柱子滑了下去。 不一会,甘草走了进来:“玄晏先生,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见他点点头:“甘儿…你可要稳住…” 只见甘草抱起林丁月,只回头说了一句:“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便走下了台阶。 ………… 林丁月感到自己迷迷糊糊的被抱着走了好久,她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只是在他怀里呜咽起来,直到将她放到床上,才渐渐翻了个身。 睁开眼睛,是甘草正站在她面前。她缓缓地坐起来,双眼紧紧的瞪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做的!” “…………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不!——你没有!”,她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你就是不敢忤逆你的那些个师父!!你是个懦夫!小人!” 他微微垂下眼轻声说:“……我是身不由己。” 见他脸上毫无起伏,林丁月站了起来:“你不能杀了寓儿!你会后悔的!” “………” “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甘草依旧一动不动。 “你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去找他!”,说着就要往屋外走,谁知没走几步竟碰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一下又被弹回来几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设了结界?!” “这几天你就好好留在这里…等到事情结束了,我就把你放出来。” “你!” 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甘草你这个伪君子!你没有权利把我关起来!你若是敢杀了寓儿,我就叫你给他陪葬!” 他停了下来,微微一回头,随后越走越远,只听的到身后她歇斯底里的喊着:“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有本事不要逃!!” 到了夜里,林丁月喊累了,一个人坐着发呆,又或许并不是发呆,而是在想如何才能救下寓儿。 甘草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吃点东西…” 她一把将那一盘子饭菜打翻在地:“我才不吃你给的东西!” 甘草使了一个法术将脚下打翻的碗筷瞬间收拾了起来:“碎片容易扎到脚…你若是不吃,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颗绿色的药丸。 她忙唔上了嘴:“别又想给我乱塞药丸!省省力气吧…” “还是你省省力气吧。” 说着单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硬生生的掰了下来,另一只手只将那药丸捏碎,一阵风将粉末吹进了她紧闭的嘴巴里,然后才松开了她。 “哼,你厉害。”,林丁月冷笑了一声。 甘草面不改色,转身要走… “你等等!” 他停下来,静静地等着她。 “寓儿…我想要最后见一面…” 第167章 水火之战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见的…” “我有话要跟他说。” “我替你传达!” 林丁月咬了咬牙:“这都最后一面了…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 “不行,师父们吩咐过了,他不能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你…你就通融一下…我很快就…” “不必费心思了,我知道你想救他出去…” 林丁月心中咯噔一下,这个男人一向能够猜中她的心事,以往她只是觉得神奇而感动,可是这回却仅剩下被动和无助。 于是她冷笑了一声:“如今我又有什么本事可以救的了他呢……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只想最后安慰他一下。” “没有安慰的必要…他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处决。” “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仙者会在临刑前给他喝下一种药,他不会有任何感觉,甚至会昏昏欲睡…因此不会感到痛苦,也不知道自己被杀了。” “哼…精致的杀人的把戏……” “随你怎么想…” 见他转身要走,她又问:“你说…清寓林现在怎么样了……” “…………一定很安静吧……” “我真后悔让他跟你们出来…”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再回到那一天,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力量扭转局面的。这是注定的事。” “你还真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活得越久…我便越知道抗争是没有意义的,尤其是违背自然规律之事。” “如果可以,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你杀了我,依旧会有第二个我来接替这个位置。” “这件事结束后,我就回人间。” 甘草盯着她看了又看,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将话吞了下去,片刻后只说:“我送你。” “不需要。”,她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 这夜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寒风刺骨。窗外依稀可以看到远处高耸的黑色山峰,像海浪中一只张牙舞抓的巨兽,即将要掀翻她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明日就要行刑了,在这么个寒冷的日子里…”,她越想越伤心,绝望的只得收拾起行李来。 “若是这件事被鹿知道了……他一定会受不了的…到时候玄液霖一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冥冥之中,她感到玄液霖不久后将引发一场大战。 …………… 天一亮,甘草便来到她屋外,见她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便说道:“那我,这就出发了。” “等等!能不能带上我!” “不能。” “我就在一旁看着。保证什么也不做。” “仙者不许你去。” “…那,那你就用你的法术把我藏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看呢?我不希望那一瞬留在你的脑海里。” “…我想寓儿了………” 他沉默了许久,松开了握紧的双拳:“好。” 说着他拿出那颗吸貅珠:“你就在这里面藏着吧。” 话音刚落,林丁月就被吸进了那颗珠子,甘草将它挂在腰间,便赶赴了刑场。 刑场设在碧薇宫的正门,这日来观刑的人挤满了大殿门前的广场。 “听说这次处决的是个孩子?” “正是鹿族与狼毒族的孩子…” “作孽啊…” “狼毒族的族长怎么没来?” “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好意思来啊…” “鹿族也没派人来啊?” “鹿现在都是兽部的首领了,更是没脸见到这番景象吧!” 林丁月躲在珠子里向外看:“竟然有这么多人来看处决一个孩子…他何罪之有啊!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正说着,一众仙者从天边飘来,其中一人手上抱着一个孩子,他的脸被黑布蒙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仙者归位,各族的族长也就坐了,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只木椅子,华佗将寓儿放到了椅子上,他虽然被蒙着脸,却能看到头上的鹿角和脖子上的狼毒花,华佗返回座位示意甘草可以开始。 只见他走上前,手中升起一团白色的烟雾,安静的烟雾越来越躁动,渐渐的变成了一把赤色的剑,他举着剑来到木椅旁:“这个孩子,并没有罪过,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会给玄液霖以及人类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故而,今日,在此将他处决,望以此昭示天下,勿要违背神明之意。” 林丁月捂住了脸,她本来是想一直看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勇气。 就在甘草拿着赤剑靠近寓儿的时候,有人忽然从天而降,大喊一声:“住手!” 甘草一愣,他落在了邢台上,是鹿。 华佗一皱眉:“不是找人看着他了么…” 孙思邈说道:“姑且再看一下,他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然公开处决一个无辜的孩子!”,说着他举起了鹿族的镇族之宝鹿角戟。 “鹿,我劝你收手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寓儿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错误的,放他去吧。让他走的安心一点,他一定不希望你出事。” “你别瞎操心了!出事的是谁还不一定呢!”,说着就举着那戟向他奔来。 甘草的赤剑锋头一转,和那戟摩操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台下众人无不捂住了耳朵,两人焦灼着,甘草盯着他的眼睛:“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仙者不会让我出事的,所以你没有胜算,寓儿定不希望你为他豁出性命!” “少废话!”,说着将那戟一推将甘草推开几米远,紧接着,戟变成了蓝色,仿佛有一股汪洋大海呼之欲出,那鹿本就是使的水系法术,和甘草的火系法术简直是水火不容。 一股清蓝的力量和一股炽焰的力量在空中抗衡着,甘草尽量控制着两人的斗气不波及到周遭无辜的族人,故而要比鹿吃力一些,而鹿仿佛掏空了全身的气力一般,渐渐的蓝色吞噬了红色,甘草虽然并无大碍,在吸貅珠中的林丁月却受不了了,她有种跌入大海的窒息感,想要呼救,胸口直到喉咙都仿佛被湿沉的淤泥压住了一般。 甘草一低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急忙将封锁的几分力全部释放,这一下就将鹿弹出了邢台,戟被烧成了黑色,他痛苦的喷了一口浓血,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甘草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却不好表现什么,只得用一只雾罩,将他锁住… 第168章 寓儿之死 鹿在雾罩中绝望的抬起了头,他看到甘草举着剑走向了寓儿…… “不可以!不可以!!”,他咆哮了起来,用手拼命的拍打着内壁…… 甘草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将剑架在了寓儿的脖子上,就在那一刻,剑气化作了一团熊熊火焰,顷刻间,烈火就将那小人层层包裹,他没有任何挣扎,任凭那火苗吞噬,也就在顷刻间,寓儿化作了灰烬… 一阵冷风吹去,火灭了,木椅子安然无恙,只是上面已经空无一物。 近在咫尺的距离,林丁月目睹了这一切,她的泪像泛滥的洪水般倾涌而下,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寓儿银铃般的笑声在脑海中渐渐远去,伴随着那一声声木犀姐姐,消失在远方… 鹿颤抖着在罩中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紧皱着眉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我会让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甘草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收了雾罩。 见到行刑完毕,仙者们满意的纷纷离去了。 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住了甘草的衣领,就只是狠狠的瞪着他,赤红色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一丝纯净。甘草只是垂下了眼说了一句:“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道歉,鹿的双手攥的更紧了,几乎想要把他掐死,甘草只是一动不动任凭他越勒越紧,紧接着,他感到喉咙中一阵腥气袭来,不等血从口中流出来,一滴眼泪却先滴在了鹿的手上。 林丁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只觉得有几股力量在碰撞,她不知道该偏向谁,该心疼谁,该站在哪个立场,为谁辩解,只是觉得很累很累,想要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由于刚刚的内伤,鹿的脚下有些发软,他狠狠的松开了手,依旧沉默着,之后,走到了木椅前,轻轻蹲了下来,拿手刮了刮木椅上的灰尘,紧紧的攥在拳中,说道:“舅舅带你回家,带你去见你娘…” 说完失魂落魄的化作一阵青烟离开了处邢台。 见鹿走了,甘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转身,走进了碧薇宫。 至此,台下的众人也纷纷散去,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难过,也没有人流泪,或许在看到寓儿头上的鹿角和脖子上的狼毒花之时,他们就认定了,这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怪物。 甘草见过了参族长,嘱咐他继续接替他的首领之位,说自己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之后便飞回了莲心园。 到了莲心园,他将吸貅珠从腰间拿下,放出了林丁月。 不想她一出来便瘫倒在地上,甘草上前想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刽子手!”,她双眼通红,面色憔悴,呆呆地望着地面,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 “你进去休息一下。” “别跟我说话,我听见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 “………” 良久,他拿出一把短刀,递到她的手上。 “你这是要干什么?…”,她看着手上的刀问。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若是恨的难过…就发泄到我身上。” “伪君子,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敢。” “我杀了你,仙者不会放过我。” “他们不敢拿你怎样,因为你是人类。” “哼呵呵呵,杀了你又有什么用!杀了你我不就和你一样成为刽子手了!”,她喊叫着,将那把刀扔了出去,刀蹭着甘草的胳膊划过,白色的衣袖出现一条红色的印记。 “我现在只想回家…”,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好,你收拾一下东西。” 就在这时,阿芙蓉跑了进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大师兄,小师妹!…我,我都听说了…小师妹,这件事你不要怪大师兄,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二师兄,你身体可好些了?我这就要回人间了,你多保重。”,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你要走?”,阿芙蓉吃惊的问。 “恩,和这些冷血无情的人打交道,我累了。” “你说谁无情也不能说大师兄无情,他为了劝说师父绕过那孩子,被生生抽了一百鞭子啊!” “什么?…”,林丁月抬眼看向他,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答案… “没有的事,二师弟,你不用为我找借口了。”,听阿芙蓉这么说,甘草忙否定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下一秒,林丁月转身走进了房间。 “大师兄,你这是何苦,就跟她说明情况不好吗?为何要让自己饰演一个大恶人呢!” “阿芙蓉,这件事你不用多操心,现在只要好好养身体,后面我会处理好的。” 不一会,林丁月拿着行李走了出来:“走吧。” 甘草点点头,领着林丁月走出了莲心园,阿芙蓉一个人在后面直摇头,然后也跟了上去,跑到林丁月旁边:“师妹,你不要走,我,我身体还没痊愈,你要是走了,谁给我治病啊!” 林丁月瞥了他一眼:“我看你精神头挺好的…实在不行留一瓶子血给你?” “咳咳咳咳,这太不卫生了,也不新鲜啊,呃,你看我觉得我这身体里还有余毒未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你多待几日再走不迟啊!” “你真的还有哪里不舒服?” 阿芙蓉拼命点头:“别看我表面上是生龙活虎,我这浑身的血管啊都痛得要死,喉咙也肿了,啊-啊-……耳朵也痛,还有眼睛,眼珠酸胀,现在虽然是站着,眼前,呃,其实一片昏暗无光!”,说完假装脚下一跄跄…… 她一把扶住了他:“那还真不是一点点的严重!还是叫师父再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师父他老人家杂事繁多,再说只要有你在,我便可保平安!又何苦再去折腾他老人家呢!” 看着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林丁月又有些心软:“好,那我再守几天,等你没事了我再回去。” 阿芙蓉听了,忙握住了她的手:“小师妹你真好!!” 转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甘草:“大师兄,师妹说她不走了,先把她借我两天,你,你快回去休息吧!” 甘草只看了一眼林丁月,见她不理睬他,便对阿芙蓉说:“好,那等你小师妹想好要走的日子再来寻我。” 说完便一个人默默的离开了…… 第169章 藏匿点 林丁月见他走了,松了一口气,阿芙蓉见了那背影却是满满的心疼:“这么好的大师兄,你可不要误会他了!” “我才没有误会他,眼见为实。他这个人,只要是符合仙者们的利益,符合天下苍生的利益,不管对方是多么亲近的孱弱的人可怜的人都能下得去手,丝毫不留情面…” “他处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情非得已啊!” “……你没有亲人,又没有朋友,只有这个大师兄,他对你又好像还不错,所以自然会为他说话…”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他,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冷冰冰,内心却是非常温柔的,你说他不留情面,可是这些年从他手上救下来的人可是数不胜数,我相信,他不得已杀死那些人,其实也很难过……” “哼。”,林丁月冷笑一声摆摆手:“他肯定是给你灌了什么迷药了……”,良久:“……你说他挨了一百鞭子,可是真的?” “怎会有假,事后,师父他那条血淋淋的鞭子便是吩咐我去洗的,真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会狠下心来对他最宝贝的徒弟下如此重的手。” “……或许,或许对像他修为这么高深的人来说这一百鞭子也算不了什么?”,林丁月只觉得这里的人要比人间的人要强大太多了。 “你这丫头也是够狠心的,大师兄对你这么好……我可从来没见他对其他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可你说翻脸就翻脸了。” “……总之,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回人间去,没有我你们一样能好好生活下去,我在这里反而会生出很多不好的事似的。然后啊,你就好好孝顺你的大师兄吧。” “你……都看不出来大师兄眼里的不舍吗?” “你倒是看出来他不舍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也没有一句挽留的话。他这个人自大的很,还会用他那副好皮囊演戏,其实离了任何人他都照样过。” “……说不过你!” …………………… 甘草这边一回到莲心园,竟发现华佗已经站在园中等着他了。 “华长老……您怎么来了。” 华佗只上前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见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忍了下去。 “秦缓这老儿下手也够重的……” “没什么的,师父教训徒儿,天经地义。” “金创药可还够用啊?” “华长老费心了……” “哎,我们其实本有此意,只是碍于原则与颜面,无人愿提,无人能提,只得借用你,施一个苦肉计…” “是……师父们的苦心徒儿感激不尽。” “但是这件事还是要继续瞒下去,不许让其他人知道…” “是……华长老…………我,我抽空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现在过得很好,不必担心,你可以去,但是不可过于频繁,若是被那个木犀知道了,又要生出些许事端来。” “是!……谢华长老。” …………………… 焚欲笼中,两人在对话。 “不可以这么走!你看!我要把你吃了!” “是我看错了!好姐姐,容我悔一步棋。” “举棋不悔真君子!” “寓儿还是个孩子,不是君子!” “噢~原来寓儿不是君子。” “寓儿是君子是君子!” “哈哈哈哈……” 两个人正争着,听到有人走了下来。 “你们倒是挺开心的。” “甘草叔伯,你来了!” “甘草首领!” “麝,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最近已经没有再发病了。还有,你给我送来了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我现在每天都过的很开心!” 看着她的笑容,甘草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要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 麝轻轻一皱眉:“说什么谢谢,明明是你救了我的命,应该是我谢谢你。” 甘草只是轻声一笑,接着坐到了棋盘前:“你和寓儿在下棋?” “恩,别看他是个小家伙,腹中还有几分墨水,脑瓜也机灵着呢。” 正说着,寓儿端了茶走了过来:“二位请用茶!” 甘草将茶杯接了过来:“寓儿,让你受苦了。” “叔伯这是说的什么话,寓儿多亏了您才能活命啊。” “是你救了你自己,仙者们看你聪慧伶俐,不忍心,你以后定要勤善好学,不可以辜负了仙者们的信任。” “是,寓儿记下啦!” 他点点头。 “可是,是不是寓儿再也见不到舅舅和木犀姐姐了?” 甘草听了,温柔的看着他明亮的眸子,轻轻的说道:“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 “那便好了,寓儿就等着这一天。反正这里有麝姨陪着我。” 他听了又是一阵沉默:“寓儿,我这次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件事,麝首领有朝一日也是会离开的,她还有自己的部族要去统领……届时,可能这里……” “我知道,就又剩我一个人嘛……”,不等甘草说完,他便把话接过来。 麝上前抚摸了一下寓儿的头:“麝姨暂时还不会走,以后也一定会再来看你的。” “恩!其实也没关系,寓儿一个人习惯了,只要你们偶尔来看看我,寓儿就知足了。”,说着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研究起棋盘来。 麝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一下:“去外边玩,我和你叔伯有话要说。” “恩,好。”,接着他就蹦跳着跑出了屋子。 见他走了,麝回过头来对甘草说:“现在外面怎么样了?兽部还好吗?” 甘草轻轻摇摇头:“鹿已经将兽部各族严密的控制了起来,有些部族已经灭绝了,有些部族还在硬撑。最让我担心的是他在不停的研制毒物……” “没想到,他居然走上了一条这样的道路。当年的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着清澈的眸子……” “这次寓儿的事,我想会使他对玄液霖和炼草堂的误会加深,我本想将寓儿的事告诉他,可是仙者们却不同意。” 麝沉默了一刻:“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感觉,我总觉得,仙者们并不是……太在乎玄液霖的……” 不等她说完,甘草将手指放在嘴边:“嘘……” 麝叹了一口气。 “我会想办法,解开鹿的心头结,否则,玄液霖真的要大乱了……” “若是我能够帮到你,尽管开口!” “好!” 第170章 又见当归 鹿这边回到了铸斑殿,他心如死灰,将手上的那撮土埋葬在了清寓林中典儿的坟头上,便亲自封了清寓林的入口。 之后,他来到地下密室,召集了葛上亭长,金环银环蛇,和远志。 “计划要尽快进行,一日也不能再拖了。葛上亭长,你最近研究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鹿殿下,正要向你禀报呢,上次借了阿芙蓉的血,我可真是做出了个有趣的玩意儿!” “哦?说说看。”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雪青色的瓶子:“这个,必然可以实现您想要统一玄液霖的霸业!” “这是什么?” “服下这种毒药的人,都将会变成您的傀儡。” “这样的毒物,之前不是有过了么。” “它们是不同的,之前的毒物是将人的神经系统彻底摧毁,将其变成一个废人,不能为他人所用也不能为您所用,但是若是服下这瓶毒物后,他们会保持正常的神智,同时只对您绝对的服从。” 鹿拍着桌子沉寂了一刻,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有趣!” 远志只是呆呆地坐在远处的椅子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远志兄,你来了也有一阵子了,对此可有什么看法?”,鹿对远志的看法很是关切。 只见远志轻轻的舔了一下嘴唇:“……妙!如此一来,就连仙者们也难以插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鹿又问葛上亭长:“可找过什么人做了实验?” “还没有,您可有合适的人选?” 鹿斜眼一想:“先拿个小人物试试……比如蚁人族长,或是蝎族长,然而我最想收服的还是禽部的鹤……”,说到鹤他沉思起来。 “呵呵,蚁人族长,我倒是很熟悉。”,葛上亭长笑道:“我们是老相识了,不如就让我走这一趟。”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他又想了一下:“听说如今甘草并不在草部,而是参族的族长做了代首领。” “代首领竟然不是白术?”,远志有些惊讶:“看来仙者们和甘草对白术也是起了疑心。” “确实不能小看了他们…包括这次的…”,说着,鹿攥起了拳头。 “寓儿的事,我听说了。”,远志平静的说着:“这便是仙者们的做法,而甘草永远会是他们手中的一把利刃。” “我一定会为典儿和寓儿报仇。” “新世界会结束这一切的悲剧。” 鹿看着远志,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自始至终,金环蛇和银环蛇都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说一句话。待鹿走后,姐妹两个才松了一口气。 “鹿殿下身上的杀气是越来越重了。”,金环蛇有些心惊胆颤的说。 “这次,据说他的亲侄子在各族人面前被甘草所杀,更是加深了他对炼草堂和甘草的仇恨吧。”,银环蛇跟着说。 远志听了没有再说话,只是站起身,走了出去。 “远志大人,等等我!”,金环蛇忙跟了出去。 银环蛇笑笑:“姐姐还真是殷勤……” 葛上亭长只顾着研究手上的毒药,冷笑一声:“是不是该管管你姐姐了,远志大人应该很困惑吧。” 长廊中,远志看了她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闲来无事,便想给您奉奉茶,研研墨,您总是需要一个下人服侍啊!” “不要再跟着我。” “大人,您上次可不是这么冷淡的……怎么,人用完了,就过河拆桥了?” “上次?”,他回过头来看着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那个当归整日游荡在殿外,全铸斑殿的人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是啊,您放下话去,说不用理会那个女人,所以大家就心知肚明都不敢碰她。” “她还在?” “恩。” 远志一皱眉:“可否,帮我一个忙?” 金环蛇听了,只暗暗一笑:“那是自然!” “你可有本事将当归捉进来?” 她听了,先是一惊,后说道:“怎会用到捉呢,她迫不及待的想见您,我这就去把她领进来便是。” “好,然后,带她来我书房。”,说完,便拂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金环蛇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大仙人这回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于是她走出了密室,来到殿外的小树林,仅是冲着空旷的林子大喊了一声:“当归姑娘!远志大人有请!” 不一会,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她身材修长,戴着斗笠蒙着脸,尽管如此依然藏不住那美丽的容颜。 金环蛇打量着她:“好一个美人。” “你说,他要见我?” “是啊,估计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你像只苍蝇一般成天围着铸斑殿转,想要跟你做个了断吧。” 当归想了一想:“走!带我去见他。” “请。” 说着,金环蛇就带着当归走下了密道,来到了密室之中。 “他就住在这样的地方?”,当归捂着鼻子,有些不敢相信,那个高高在上神仙般的公子如今竟蜗居在这阴暗潮湿的地道里。 “哼,就这样你便退缩了,嫌弃了?” “我没有嫌弃……”,紧接着又想起了上一次的事:“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怎么,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定要告诉你吗?” “……随你说不说。”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尽头的那间书室。 “远志大人,我把她带来了。”,金环蛇在门口通报了一声。 良久,只听里面传出一声:“让她进来。” 于是她轻轻推开了门对当归说道:“进来吧。” 当归犹豫了一秒,怕不是个陷阱,却还是迈进了房间。 远志正在伏案写书,他头也不抬的:“金环蛇族长,出去把门带上。” “啊!……哦,是……”,这金环蛇本是想着看好戏,没想到远志却把她支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的两个人。 “怎么,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为何如此安静?” 当归解下了斗笠,将它拿在手里,微湿的发丝垂了下来,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远志放下了笔,站起身,绕着书桌走了过去,他轻轻夺下了她手中的斗笠,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再不说话,只好请你出去了。” 第171章 四兽 当归心中自然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她却怕那些话会让自己下一秒就被赶出去,再也没有这样看着他的机会,甚至因此连他的脸也不敢去看。 远志又凑的近了一些,他弯下腰,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当归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力气,只得将脸稍稍转向一边,不去看他的眼睛。 “呵呵呵,不说话,那你来做什么?” 又是几秒的沉寂,远志一把将她按倒在椅子上:“你就不怕……” “我从来没有怕过你!”,她鼓起了勇气。 “哼。”,远志笑着放下了手,绕回书桌,又坐了下来:“看来你还不了解我。” “是不是不论我说什么,都没有令你回头的可能了?” “回头?我的人生里没有这个词。” 当归听到这里,一肚子的劝导之词便顷刻烂在了肚子里:“那,若是我要跟着你呢?” 远志停下了手中的笔:“跟着我?你的族人呢?” “……还会有新的族长接任我的。” “……可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决定弃善从恶了?” “我不参与善,也不参与恶。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想要做一具行尸走肉?” “我只想陪伴在你左右!” “想好了?” “……想好了。” 远志停顿了一刻,从怀中拿出了那只雪青色的瓶子:“那就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 “毒药。” 当归一愣:“你要毒死我?” “是你要做行尸走肉的,要么喝下去,要么现在走人。”,说完只将那只瓶子往桌角上一拍,又低下头去,写了起来。 当归几步走上前来,利索的拿起了瓶子,不等远志伸手阻止,不假思索的喝了下去。 远志抬眼看着她,或许是没想到她真的会喝下去,紧张的站了起来,望着她。 她的眼中含了泪,望着天花板,只一秒,就晕了过去。 ……………… 炼草堂这边,林丁月几乎每日都要去阿芙蓉那里报道,虽然每次见他都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却总是说自己这里痛那里痛。 “二师兄你到底还有哪里痛啊,不要以为我的血是自来水管,要多少有多少!” “自来水管是什么?” “哎…算了…” “师妹,我们今日去看一下大师兄吧,我担心他的伤,你说他一个人可怎么上药啊!” “你大师兄无所不能,上个药还能难倒他了?要去你自己去。” “冷血无情,那……我自己去了!”,说着他跳下桌子自己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一回头,见她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只好摇了摇头走出了院门。 “小马屁精,我这边才刚给你出了力,一有精神了就跑去给人家献殷勤。” 说着,便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的风信亭。 坐在窗前,不觉得发起呆来,看着池子里那两株睡莲浮浮沉沉,忽然心中一阵烦躁:“谁稀罕你的破花。” 便冲到池子边,一把将它们拔起,拎在手里:“还是还给你。在我院子里碍眼的很。”,于是没头没脑的就这么风风火火走去了莲心园。 走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动静,便偷偷贴着墙角听了起来:“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养起这些个小动物来?” “这是师父交给我的,或许是……有什么用处吧,你不必介意,它们都很温和。” 正说着,其中一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门口飞奔过去,不等林丁月反应,它已经呲溜一下窜上了她的身。 等她定睛一看手里抱着的:“你是!……玄武?” 这只正是寓儿在清寓林饲养的水獭---玄武。 这时,甘草追着玄武跑了出来,一眼看到了贴着墙壁抱着玄武的林丁月。 “你……你来了。” “事到如今,你还把它们带过来做什么?” “……留个念想。” “你不配!” “把它给我。” 林丁月并不想还给他,可下一秒,玄武便从她身上跳回了甘草身上。 “玄武…” 甘草抚摸着它的头,走了进去。 阿芙蓉也追了出来,见林丁月来了忙把她往里拉:“小师妹,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都到门口了快点进来吧!” “我是想到还有些东西要还他。”,说着她拎起了那两颗无精打采的睡莲。 “你恨我便恨我,糟蹋这莲花做什么。”,他抱着玄武安静的在池边坐了下来。 “我可养不了你这种大人物的花,还给你,整天在我池塘里飘着看的也碍眼!” “师妹师妹!不要这么说嘛!这莲花挺美的对吧,它们何罪之有啊!” “那我倒要问问那个无辜的孩子何罪之有!” 说完,便将两朵莲花一抛,只听噗通一声,掉进了水塘,看着池子中荡起的涟漪,她莫名的伤感,急忙转身离去了。 林丁月走后,甘草只是呆呆的望着池塘,阿芙蓉蹲下来摸着白虎:“女人心捉摸不定呐…” “发生了这种事,她要恨我也是情理之中。” 见他有些失神:“大师兄,你…悄悄告诉我,你可是对小师妹有意思?” 甘草摸起一颗石子朝他砸去:“管好你自己的事。今日的功课做好了吗?可需要我来监督?” 阿芙蓉忙捂着脑袋站了起来:“嗨~当我没说吧!大师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我头晕先回去休息了!” 见他走了,甘草才站起身来,他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藏入自己的雾球中说:“这就带你们去找小主人!他见到你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又看了一眼池子中那两朵凋谢的睡莲,施了一个小咒,转眼间它们就恢复了生机,绽放开来。 他嘴角轻轻一扬,朝焚欲笼的方向走去。 寓儿此时正在桌前读书,见是甘草来了,忙兴奋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叔伯你来了!” 只见他微微一笑:“看我把谁带来了!” 等他将四只小兽放了出来…… “青龙!白虎!朱雀!还有玄武!叔伯,你把它们都带来啦!”,寓儿兴奋的眼睛瞪的又圆又亮。 “嗯,我想这样你就不会太孤单了,它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谢谢叔伯,你真是太好了!”,他上前一把抱住了甘草的大腿。 第172章 盗鱼贼 这日,林丁月又来看望阿芙蓉,一进院子,便见他对着两筐鱼皱紧了眉头。 “二师兄,怎么了?鱼吃不了犯愁呢?” “木犀,你来的正好!近日我这里发生了一桩怪事!” “什么怪事?”,林丁月表示感兴趣。 “有人偷吃了我的鱼!”,他拖着哭腔说道。 “偷吃了你的鱼?在炼草堂竟然还有小偷?竟然还稀罕偷你的鱼?” “偷鱼是小,有贼是大!” “会不会是你数错了,或是自己吃了不记得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我这两筐鱼先前是满满的,如今都只剩下半篓,一下子吃这么多…我怀疑小偷不止一人!而是团伙作案!” “哈哈…看你说的,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江洋大盗似的。依我看可能是哪里来的野猫吃的。” “野猫?…野猫也不行,木犀,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今夜我们就潜伏在厨房,一同等那偷鱼贼现身,然后一起将它擒住!” “一只野猫而已,你一人不就可以,为何要拉上我?” “你反正闲的没事做,万一那猫是个修炼成精的妖怪,我旧伤又未愈,再被它捉去…” “你呀…杞人忧天。想象力太丰富了。” “总之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林丁月想反正自己确实很闲,便说:“好吧!” 于是两人将剩下的鱼倒入一个大锅内,敞开盖子,只等吃过了晚饭入了夜,悄声无息的来到了厨房。 林丁月躲在了草垛旁,阿芙蓉藏在了厨房后门拐角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始终没有一点动静。 林丁月翻起了困,频频的打着哈欠,心想:“依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偷鱼贼,定是他记错了。大半夜的守在厨房不能睡觉,好傻啊……” 阿芙蓉则一直用猎豹般的双眼直视着前方。 渐渐的夜深了,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呼噜声,阿芙蓉打眼一看,见林丁月抱着一堆草甜甜的入了梦:小师妹你怎么睡着了!正想跑去叫醒她,忽然从灌木丛中传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阿芙蓉马上缩紧了身子,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根捕兽网的绳子。 又过了不久,从灌木丛中露出一个黑影,他仰头一嗅,利索的爬进了厨房,看见那一锅鱼,吞了下口水,三口五口的就将锅中的鱼吸到了口中,就在这时阿芙蓉猛地一拉绳子,从天而降一张大网,一下将他裹在了里面。 “小偷!看你还往哪里跑!”,然后从厨房后面冲出来,一跃跳起紧紧的抱住了那个黑影。 林丁月被这个动静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却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你,你捉到它啦!?” “快来帮我将它擒住!”,虽然阿芙蓉这么说着,那黑影却只是蜷缩成一团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谅我吧!”,没想到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林丁月走进了一看,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野猫,而是一个咖啡色皮肤,眼睛圆圆的小男生。 “你…你是谁啊?”,她好奇地问。 “我…木犀妈妈,你不认识我了!” “妈妈!?”,两人都被这一声妈妈吓了一跳。 “谁是你妈妈!我都没有结婚,不可以乱喊啊!” 阿芙蓉也是无比的好奇,见他并无抵抗之意,便掀开了捕兽网,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你究竟是谁?” 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边还粘着鱼刺和鱼肉,可怜兮兮的说:“我是…玄武啊!” “玄武?!哪个玄武?”,阿芙蓉还在纳闷。 “玄武?你说你叫玄武?”,林丁月再一次确认。 “是啊,就是甘草殿下救下来的小水獭,您的獭儿,寓儿小主的玄武啊!” “你真的是玄武!”,听他这么说,林丁月确认了:“可是,你怎么会变成人形了?” 被这么一问,他倒有些得意的说:“跟着你们经历了这么多,我也算是积累了修行,便可以早早化为人形了。” “原来是这样!”,林丁月有些喜出望外,试探着摸了摸他的胳膊:“玄武,你长大了啊~” 阿芙蓉这才认出了他:“原来是你啊!” 玄武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在大师兄那里吗?为何会来我这里偷吃鱼呢?” “是啊是啊,是不是大师兄不给你饭吃?要是寓儿知道了的一定……”,林丁月说着伤心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是在……!”,他正要解释,大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吓得忙回头看去…… “玄武,跟我回去。”,是甘草走了进来。 “……是,是!”,玄武低了头只得乖乖的跟在了甘草后面。 ……………… 两个人走了一会,阿芙蓉和林丁月只是愣着。 “你说……莫非他做错了事情,被大师兄责罚不许吃饭?”,阿芙蓉问道。 林丁月默默的点点头:“定是这样的,我都亲身经历过这样的事!” “那,那玄武岂不是很可怜,你看他都饿成那样了!” “所以才会来你这里偷吃鱼吧!” “木犀,我们悄悄的给他送点吃的,你看如何?” “好!” 于是二人穿了身黑衣,将剩下的鱼包了包,趁着夜色出发了。 来到莲心园,只见园子里一片漆黑,不像有人的样子。 “你说,他们去哪里了?”,阿芙蓉小声地问。 “不知道啊……不然四处找一下?” 他点点头:“一定要小心!” 两人又分头在园子里搜了起来,池塘中,竹林里,甚至甘草的书房,卧房都搜了,无奈四周一片寂静,什么人也没有,两人只好躲在假山后面又商易起来:“莫非将他关在其他地方了?” “难道在仙者那里?” 阿芙蓉摇摇头:“不可能,师父他们哪里有空去管这些个小兽。” 正说着,听到有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正在谈着什么事情…… “记住,切不可再让他逃出来!” “是,华长老,这小兽初化人形,定是有几分新鲜所致,我已经严厉叱责过他,不会再有下次了。” “若是在逃的出来,便只有……”,说着,他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是,徒儿明白!” 林丁月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明白他们竟为何要对玄武如此严厉?…… 第173章 沐浴 华佗走后,甘草一人走了进来。路过假山的时候,他微微一瞥,然后不假思索的进了屋。 见里面的灯亮了起来,阿芙蓉忙说:“大师兄进去了!我们怎么办?” “看来玄武并不关在这里啊!不如先回去,从长计议!” “好!” 两个人正蜷缩着身子想要偷偷的挪出园子…… “你们在我园子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阿芙蓉一转头,尴尬的笑着说:“大师兄,不,不好意思啊,我我有东西落在你这里了……” “噢?落下了什么?” “呃……呃……落下了一包鱼!”,说着他将自己手上拿的那包鱼举了起来:“已经找到了!那那我们就不打搅大师兄休息了!” 两人正要走,又听身后:“等等。” “还有什么吩咐大师兄!” “玄武的事……麻烦你们不要跟其他人说。” 林丁月一听脑中一热:“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怕人说?你到底把玄武怎么了?” “……他没事,不必担心。” 听他这么说,她反而更担心了:“我不信你,带我们去见他。” “对不起,恕我做不到。” “我们就是给他送点吃的,你要是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呢?” “这件事,你们知道的越少越好。你要给他带吃的,我帮你拿去。” 她看了下四周:“青龙,白虎,朱雀也都不见了,不会是你把它们都囚禁起来了吧?” “它们很安全,我向你保证。” 阿芙蓉见两人气氛有些焦灼,忙拉住了林丁月:“太晚了,今日我们先回去吧,以后再说。” 她狠狠的瞪着他,想想又把话咽了下去,阿芙蓉忙把那包鱼递到甘草手中,推着林丁月离开了园子。 待两人离开后,甘草才叹了口气:“没想到竟会生出这种变故……” …………………… 回到风信亭,林丁月越想越不对劲,明摆着是有事情瞒着她,还不让深究。可能是由于寓儿的事情惨淡收尾,便希望能对寓儿生前最喜爱的宠物尽一份力,她决定一探究竟,既然是关在某个地方,还说可以为它们送吃的,那就借这个机会尾随,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二日一早,她就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阿芙蓉。 “小师妹,你这是要调查大师兄的行踪啊?” “我只是担心四兽,得到他们安否的消息就作罢,不再深究。”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说可以为我们送吃的进去吗?我们就三天两头拿些吃的去,他必然就需要频繁进出那里,然后我们找个机会跟着他。” “你有信心不被大师兄发现吗?”,阿芙蓉因为经常被罚,有点退缩。 “被发现又如何,他不过是说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也没说发现了会惩罚我们啊!” “好像也是……”,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我帮你!” “太谢谢了!真没辜负我救你的苦心~” ……………… 于是,两人隔三差五的就会拿些吃的到莲心园里,拜托甘草转交给四兽。 却每每在跟踪的环节上出岔子。并不是他们不够小心,而是甘草十分的谨慎,每次去焚欲笼,不是施法术玩失踪,就是在去的路上设置迷宫,有一次,竟然将两人足足困在迷宫里三日。 “大师兄实在太厉害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阿芙蓉连连叫苦。 “他真是够狡猾的,一直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玄武他们啊……” “小师妹,不如就算了,大师兄既然说这件事凶险,我们还是不要追查了。” “我看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本想安顿好四兽的事就回人间的,不然总是个心事。” 阿芙蓉一听:“那我们继续追查吧!你可不能放着那些可爱的家伙生死未卜就一走了之啊!” 林丁月无奈的坐了下来:“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我要是能变成一只苍蝇跟着大师兄就好了,可惜这变幻术我还没学成。” 听阿芙蓉这么抱怨,林丁月突然有了主意:“我想到一个办法!” “小师妹你说!” “大师兄他身上有一颗珠子,名字叫做吸貅珠,之前他就是将我藏身在那珠子里,带我去的刑场……若是能再次进入那个珠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吸貅珠是木部的宝贝嘛,确实可以试一下!” “不过我们要先偷到那颗珠子才行。” “怎么偷?你要偷大师兄的东西?可比登天还难啊!” “……平时要近他的身确实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比如在他…………沐浴的时候。” 阿芙蓉瞪大了眼珠:“沐浴?” “恩,他平时都在哪里沐浴啊?”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 “这个炼草堂,有没有什么温泉之类的地方?” 听她这么问,阿芙蓉倒是想到:“倒是有几处。你想……做什么?” 林丁月笑笑:“你们师兄弟一起去泡个澡呗!” …………………… 只隔了一日,云雾缭绕的白檀泉旁,甘草一个人正站在泉边。 不一会,阿芙蓉跑了过来:“大师兄!我来迟了。” “为何突然要来泡温泉?” “因为心疼你啊!大师兄,你这一背的鞭伤,乃是师父施了仙法的金藤鞭所致,故而迟迟难以愈合,这白檀泉的温泉水有驱邪治愈的疗效,对你身上的伤口愈合大有好处,再加上我之前也算是阴曹地府走了一遭,故今日我们兄弟一起好好舒缓一下周身的疲劳与伤痛,你看,我还带了壶好酒!” 甘草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不要耍花样,论喝酒,你可灌不醉我。” “大师兄,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弟弟我是一番诚意,想要跟你对着干的是小师妹,我可对那些个危险的秘密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便好。有机会,你也劝劝她……” “好!” 说着,甘草便解开了腰带,阿芙蓉见状也忙跟着脱了衣服,不小心一瞥,他那背上确还是血肉模糊。两个人下了泉中,顷刻间消失在云雾里。 林丁月蹑手蹑脚的躲在远处观望很久了,见他们下了泉不见了踪影,便悄悄的一步步向前走去。 甘草的衣服就挂在泉边的树枝上,那颗珠子也就挂在腰带之上,远远的能看到闪着银光…… 第174章 一段音频 “就是它了!”,她伸手便摘下了珠子。 ……………… 不一会,甘草拎着醉醺醺的阿芙蓉走了上来。 “就你这酒量,还敢跟我喝这么多?” “大师兄~~我是从心底里佩服你啊~~~啊~~”,阿芙蓉嘴里呜噜呜噜的又耷拉下了脑袋。 甘草单手自己穿好了衣服,又拿了他的衣服将他一裹,扛在了肩上。 安顿好了阿芙蓉,正想要回自己的莲心园,不料林丁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盒子。 “这个,是我刚刚做的糕点!” “又是送给四兽的?” 她点点头:“恩,马上就要回人间了,以后都没有机会照顾它们了。” 他接了过来,点点头:“一定送达。” “……二师兄怎么了?” “他喝多了,泡了温泉,有些头晕。” 林丁月坐到床前:“他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我来看着他吧。” “好,那就麻烦你了。” “……这个糕点容易坏,还麻烦你快些送去。” 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只说了句:“好。”,便走了出去。 既然是她千叮万嘱,甘草便想到两件事,一是尽快帮她送去……二是这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于是出了门,见他们没有跟上来,便打开了盒盖,翻来翻去,里面果真只有几块糕点:“是我多虑了?” 之后他迅速化作一阵轻烟,飞去了焚欲笼。 “寓儿,玄武……” 麝走了过来:“他刚睡了,四兽在园子里,我去叫他们?” “哦,不要紧,我就是来送这个。”,说着他拎出了那只盒子。 “又是木犀和阿芙蓉做的好吃的?”,麝笑呵呵的接了过来。 “嗯……这是木犀做给四兽的,但她若是知道寓儿还活着,也一定会做给他吃的。所以…” “我知道,那就先拿去给寓儿尝尝!”,麝接过话来。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臂:“甘草首领,我看你近日气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恙?” “…没什么,倒是你就快要离开了,这几天好好养养身体。到了外面又是腥风血雨…” “…是啊……在这里住久了反而产生了依赖感…说这里是个笼子…对我来说倒像个世外桃源。如今还有寓儿这么可爱的孩子与我作伴…” “麝首领,你莫非…” “呵呵……该来的总会来的,总要去面对…你不必担心我,好了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 阿芙蓉渐渐的醒了酒,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林丁月的一张大脸正怼着他看,忙惊得坐起来:“小师妹,吓我一跳!” 她笑笑直起身:“呵呵,总算是醒了,给你布置了任务,你可是睡得挺香啊!” 他这才想起来,忙说:“呀!我怎么睡着了!计划进行的如何?” “计划失败了!所以你还要跟他再去泡一次温泉!”,林丁月假装说道。 “啊!还要泡!大师兄酒量太好了……我怕我这次还得…” “真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你知道你是大师兄扛回来的吗?” 他一捂脸:“扛……好丢人!本来是想把大师兄灌醉的,结果自己倒是喝的不省人事。不过…劝酒的时候,我见他身上那伤,喝不得那么多酒,便没有狠命劝…” “他的伤还没好啊……” “唉总之,是要再来一次了?” 林丁月听了嘴角一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真的啊!那…你可知道四兽的情况了?” “还没有…一切要等他回来…” “可是你……并没有进那珠子里啊?如何探得消息?” 她一挤眼:“秘密!” 又坐了一会,甘草果然推门进来了。 “阿芙蓉你没事了吧?” “大师兄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多喝了两杯!劳烦大师兄送我回来了!哈哈~哈哈~”,他有些尴尬的笑着。 “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是!大师兄说的是!” 接着他又转向林丁月:“你做的糕点,我已经送去了。放心吧。” “嗯……” 他正要走,林丁月突然喊住了他:“等等!还有件事…” “你说。” “上一次你带我去刑场的时候,我拉下一样东西在你那里。” “什么东西?” “手机。” “手机?…我没见到。” “我后来回去找发现哪里都没有,就猜想可能是丢在了你的吸貅珠中。” 甘草一听,忙解下了腰间的珠子,轻轻一捏,只听啪嗒一声,果然从里面掉出来一只手机。 他微微一皱眉,将它轻轻拾起来递到林丁月手上:“给你。” 她忙接了过来,轻描淡写的说:“原来真的在你那……” 待甘草走后,阿芙蓉一脸不解:“这是什么?” 林丁月却一脸神秘的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她按亮了手机,找到了最近的一次录音:“听!” ………………吱吱吱唔唔砰砰 前面是一大段模糊不清的杂音,随后只听阿芙蓉被扔到床上的声音,再后来就是林丁月走了进来,将糕点交给了甘草。 阿芙蓉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丁月,只是觉得她手上的这个机器如此神奇。两人依旧屏气凝神的听着,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不一会,音频中出现了一只大鸟的鸣叫声……随后是下楼梯的声音,再之后流出了这样一段对话… “寓儿,玄武…” “他刚睡了,四兽在园子里,我去叫他们?” “哦,不要紧,我就是来送这个。” “又是木犀和阿芙蓉做的好吃的?” “嗯……这是木犀做给四兽的,但她若是知道寓儿还活着,也一定希望做给他吃。所以…” “我知道,那就先拿给寓儿尝尝!” “嗯,那我就回去了……” ……………………………………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一直听到了最后…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机咔哒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将两人惊醒,她轻轻的关上了手机。 随后他们抬头对视了一刻…… “小师妹!原来……” “嘘嘘———”,林丁月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刚才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听到,我要回去理一下思路…” 阿芙蓉默默的点点头。 第175章 当归的心 林丁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了手机的音频,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是的,得出的结论是寓儿没死,他和麝首领关在一起,四兽也在,他们好像生活的还挺开心? “一切都是仙者们和甘草给玄液霖演的一出戏?” 她有些晃神,之前的自己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耍的团团转……可是转而一想又觉得很开心,是啊,寓儿没有死!这是最重要的!不管他被关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好歹是留下了一条命。她不知道仙者们为什么会对寓儿手下留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心思的瞒着大家,甚至连鹿都不肯告知。 …………………… 铸斑殿这边,密室中,当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头昏得厉害。 “你醒了。”,一个声音响起。 她急忙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人。这里是一间雅室,位于远志的书室之后,朦胧的垂帘,将一切变得那么不真实。 不一会,远志从书室中绕了进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他来了,当归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我,我怎么了?” “你把我给你的毒药喝了……” “那我,怎么还活着?” “之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变成了我的傀儡。”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 “你可是后悔了?” “我……不明白……” “这毒药已经控制了你的心智,你以后将没有自己的想法,一旦你要忤逆我,药性就会显现出来,压制你的思想,顺从我。” “那你还不如给我一瓶真的毒药……” “呵呵呵,这么快就后悔了?” “…………” “想你的家人了吧?想当归族的族人还有你那美丽的村落了吧……” 她听了,只是扭过头去。 “你走吧。” “什么?” “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你不属于这里。” “可是……” “你只是喝了一瓶迷药罢了。” “你耍我……”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药也是你自己选择喝的。”,他只是笑笑。 当归一下站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襟:“我是不会走的!” “哦?”,远志一撇嘴,下一秒将她按回床上,渐渐的越压越近…… “不管你做什么,也吓不到我了,我知道你只是想把我赶走!” 当归握着他衣襟的手反而拉的更紧了,下一秒,让远志措手不及,竟被她拉倒进怀里,如此近的距离看着彼此的眉眼,多少还是生出了几分情愫。 当归用她那杏核般的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仿佛有一滴水珠镶嵌在那眼珠里似的,她周身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清雅而怡人,小巧的红唇微微的颤抖着。 远志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要留下便留下吧,但是如果打扰到我做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说完,他想要起身,却依旧被她紧紧的拉着:“还要干什么?” “……谢谢你!” 远志一把甩开她的手,起身整了整衣领。 “那……” “你在这里,就只是个打扫房间的丫鬟,你可能屈尊至此?” “……好。” “还有,如果你把这里的事情传出去了,那我就是有心保你也无能为力了。” 她又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谁?” “是我啊。远志大人!金环!” 说着她就推门走了进来。 “我给你端饭来了。”,见她走了进来,当归只是斜着眼盯着她看。 “哟,原来是金屋藏娇。没想到我们这阴森的洞穴里下凡了一个精灵仙子,真真是蓬荜生辉了。” 远志只是坐了下来:“以后,她就在这里做杂役,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叫她帮忙。” 金环蛇放下了手中的盘子:“这我们可使换不起,还是大人您自己留着用吧。” 远志给当归使了一个眼色,当归忙说:“金环…姐姐,以后有需要就说一声。” 金环蛇不自然的点了下头,她没想到远志竟然会留下了当归。 “这件事,择日我会跟鹿首领去说。” 她笑了笑:“这等事,我们小辈自然是管不到的,远志大人您开心就好。” 说完便退了出去。 远志看了一眼那盘子里的饭,对当归说:“你吃了吧,我不饿。” 当归静静地端了盘子,一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这里没有多少人,你也尽量不要出这间屋子,外面的纷扰与你无关,可记下了?” “恩。”,当归点点头。 …………………… 葛上亭长此时已经悄悄回到了虫部,趁着夜色,她变做一只小虫爬进了蚁人族的洞穴。蚁人族长正在洞中和蚁人长老谈着如后的局势,时不时的叹着气。 “如今,半天河水以西大半已经被鹿所控制,虫部被兽部,介部,麟部所包围,简直是腹背受敌啊。” 长老也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局势一下子就变成这样。” “鹿一连几次散播毒虫,奇怪的是,炼草堂的仙者们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之前,还在草部的碧薇宫大殿公开处刑了鹿的侄子寓儿!”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这样做只会更加激化鹿,将玄液霖逼上绝路啊!” “如今河东河西已经断绝了往来,我看就连甘草首领也难以援助我们了。” 长老忽然压低了声音:“族长……不如……我们也…顺从了局势…” “长老!您怎么能这么想呢!” “难道,就这么看着我们一族被灭吗…鹿不过是想要统一集权,随了鹿不至于致我们于死地啊!…” “……长老,我明白你的意思,再等等,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葛上亭长就这么趴在墙角听着,直到长老离开了族长的洞穴…… 不一会,蚁人小兵端上来一杯茶:“族长,早些休息!” “好,你下去吧。” 她正要拿起茶,突然听到洞外有人喊道:“葛上亭长那个妖女来了!”,于是忙起身出洞去看,推开门,却不见一个人影,就连刚刚喊话的声音也仿佛并不存在,又四处看了一下:“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于是她回到桌前,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今夜还是早点休息吧。” 第176章 留 这日,阿芙蓉急匆匆的来找林丁月。 见她正在池水边作画,喊道:“小师妹!你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作画!” “二师兄,看你急的。出什么事了?”,林丁月自从得知了寓儿没有死,心情也变得宽松起来。 “小师妹啊!你要知道,我…我这人心里藏不住事!所以,那日见了大师兄…差点把话说了出来!” “差点把什么话说了出来?” “就…就是寓儿的事啊!” 她一惊:“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大师兄一直被小师妹误会…替他不值…” “你!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去帮他上药了么……上次在温泉看到他那背上那伤依旧是血肉模糊,不知道为什么他本人却一点也不在乎…虽说师父的金藤鞭是很厉害,可是大师兄的恢复能力却明显不如以前了……” “不如以前了?…是什么意思?” “以大师兄的修为,再加上他以前受过的那些伤,这点真的就算是皮肉伤,按说几天就能愈合…” “可是没有愈合吗?” 他摇摇头:“不但没有愈合,反而还有些化脓……” “化脓?” “于是我就说要不要给师父看一下,他也只说无所谓,让我不要多事…!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就越说越多…” “可我看他还能飞来飞去,还能和鹿打一仗都没皱一下眉头的。”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大师兄这个人什么时候把抱怨放在嘴边喊过疼?…他是有苦都憋在心里…直到撑不下去了倒下为止都不会喊出来的人…” “你真是…挺了解他的…他明明对我喊过疼…” “要我说你就是没有良心…” 本来林丁月对误会甘草一事是有些歉意的,可是无奈他一心要瞒着她,再者她若是因为知道真相对他态度缓和,定会让他发现这件事已经败露,便只好按兵不动,和之前的态度保持不变。 “那你说,我突然一反常态,去跟他嘘寒问暖,不是更容易让他起疑心?” “你也不必做的太明显…至少知道寓儿安然无恙了,脑中那根弦就不必崩得这么紧了不是吗……” “……那…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 “现在?” “听说过几日大师兄就要回草部了,以后不会这么频繁相见……对了,那你还回人间吗?” “我…”,她犹豫着,经过这次的事,心中的答案又变得模糊起来。 见她如此,阿芙蓉只是拉着她就往外走:“走,先跟我去看大师兄。” “等…等等等!” “还要等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身上:“我这般蓬头垢面的…实在是羞于见人。你等着!” “哦~~我明白!那我等着。” ………… 整理好后,两个人便出发了…… “你那样说了,大师兄可是表示怀疑?” “大师兄是有些迟疑,但是又不好多问。我能感觉到,他是哑巴吃黄连,只好憋着。” “那等会我们不能表现的太露骨了…” “这就是你的事了,我对大师兄的态度从来没变过。”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莲心园,林丁月看着那一池子的莲花又想到之前自己扔莲花的场景,不禁有些无所适从起来,心想:他当时定是有口难言吧,明明没有做却要背负做了的骂名。 正想着,阿芙蓉已经窜进了屋子:“大师兄!我们来看你了!” 一听我们这个词,甘草立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为何要来看我?是不是又做了吃的要给四兽送去?” “大师兄看你说的,除了关照四兽,我们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我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多看看功课。免得师父考你的时候再说我监管不力。” 说完他又看了眼林丁月,见她双眼只是望着莲花池。 “之前的两朵睡莲已经重新安顿好了……不必担心…” “……哦………”,她嘴上虽然这么答应着,心中却闪过一丝歉意…此情此景却是连句对不起也无法说出口了。 甘草见她呆呆的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人间?我送你。再过几日我就要回草部了,以后怕是没有机会…” “我…我…打算再在这里呆一阵子…” 阿芙蓉听了大声叫好:“这样才好嘛!如今大师兄正值用人之际,小师妹啊你就留下来帮帮大师兄!先不要回去了!” “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支支吾吾的… “你打算留在这里?可是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甘草追问道。 “留下来……确定了四兽的……安危,我就走……” “他们很安全。”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见他表情有些为难,她又不忍心继续紧逼,便改口说:“人间什么时候都能回去,我想继续在玄液霖修行一段时间。” “四兽你是见不到的,死了这条心吧……若是还想修行,我没有意见。” “那……我还能继续……跟着你修行吗?” 听到这句话,他是真的吃了一惊:“跟着我?你……还愿意跟着我修行?” 她点点头。 “你莫要再耍什么心眼……” 她还是点点头。 甘草看了一眼阿芙蓉,又看了一眼林丁月:“你们……可是知道什么了?” 听他这么问,她忙说:“为什么这么问,那你可是有什么瞒着我们了?” “没有…” “既然没有做贼就不必心虚了……” “……那,修行……你是跟着我还是跟着秦缓师父?…” “跟着…你…可方便?” “…方便………” 甘草虽隐约感到她有些不对劲,却还是庆幸她可以留下来,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阿芙蓉看到这一幕,眼中直冒星星,心中暗自叫好。 …………………… 转眼间就到了回草部的日子。 甘草来给扁鹊告别。 “师父,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扁鹊只是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甘瑛殿这边,红甘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得知了甘草无恙之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听闻今日他便要返回草部,更是张罗了下人们整理寝殿,书房,还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第177章 修罗场 等到红甘这边做好了接风准备,便遣散了下人,一人坐在殿中等候,她想着等下见到她的甘哥哥要如何开场… “甘哥哥,红甘想你了!…不好不好,太一般… 甘哥哥、你没事吧?红甘好担心你!…也不好,再成熟一点… 甘哥哥,旅途劳顿,早些歇息吧……可这样不就结束了…… 甘哥哥,一路辛苦了,红甘这就服侍你休息!” 想到最后这里她又有些得意:“好,就这么说!” 不一会,一团烟雾从天而降。 “甘哥哥!你回来了!……你…” 她看了一眼甘草身后的林丁月:“你怎么也来了?” 林丁月倒是也没想到自己一下地最先看到的竟是红甘,若不是如此,她几乎都忘记了甘草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但是她还是努力的保持微笑:“红甘公主,我只是顺道来修行的。” “不好意思,你现在要改口叫甘夫人了。”,红甘强调道。 林丁月一愣,忙反应过来:“哦!对对!不好意思,没有反应过来,失礼了,甘夫人!” 甘草走上前,盯着红甘细密的看了一圈:“你的事,我听说了,没有大碍吧?” “夫君,让你担心了,红甘没事,就是落下点病根儿,时常保暖就无妨的。” “你过来,让我把把脉。”,说着就牵着红甘的手走去长椅坐下。 林丁月并不明白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吃惊,这个场景也令她有些尴尬,忙说:“那我就先下去了,你们夫妻久别重逢好好叙叙旧。” 甘草摸着红甘的脉搏,低头对她说:“你先下去,等下再安顿你的住处。” 红甘抢过话来:“我都不知道她要来,所以也没有准备,等下让下人给她置办一间房就是了。” “谢谢甘夫人!”,林丁月说完就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这甘瑛殿,她只来过一次,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只好顺着长廊一直走…… 走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人,只得在长廊边坐了下来。 “甘瑛殿这么大…怎么连半个佣人也看不到………”,又想起刚才那一刻:“……我可是经历了一回修罗场?甘夫人…哼,小丫头还挺拽的…只是没想到甘草这家伙对她竟是这么好了…还知道疼人……唉,说来可喜可贺,也算没有辜负了红甘………可是…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有一种憋闷的感觉……难道我是在嫉妒吗?…” 看着空旷的长廊,火红的夕阳…她不禁的感到寂寞空虚起来。 “做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如果就这么回家了……说不定就不用面对这些让人心烦意乱的场面了……”,想着想着又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脑袋处于半放空状态,她一下没踩好,脚下一空,就要跌下去,下一秒被一双手接住了。 “你是?…” 她忙从他怀里跳下来:“我叫木犀…和甘草殿下刚刚回到甘瑛殿…对这不怎么熟悉,刚刚多谢你救了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青年男子,看着年纪比她还要小一些,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也就二十出头,短短的头发只在后面扎了一个小发鬏,雪亮的瞳孔是灰蓝色的。 “原来是殿下身边的人!木犀姑娘,失敬失敬。我叫吒一,刚来这里做事不久,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 说完转身要走,林丁月忙喊住了他:“等等!吒一!我!需要你的帮助!” 吒一忙返了回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那个…甘草殿下公事繁忙,又与其夫人久别重逢,故而还没有时间给我安排住处,你要是能给我安排个睡觉的地方那我就真是感激不尽了!” 吒一忙挠挠头:“这…可是这内房之事不归我管,我只是负责传话传物,顺带打扫打扫卫生。” 见他要走,林丁月忙又拉住了他:“不要紧,只要帮我找一个落脚之处即可!不然…你看我还能睡在这长廊不成?” 吒一想了想:“那…好吧……你跟我来!” 两人兜兜转转走了好些时候。 “这个甘瑛殿为何如此之大?我看也没多少人住啊?” “这里自然是按照一族首领的规格布局的,本来可以自成一宫,与碧薇宫平分秋色,只是甘草殿下并不喜欢人多,在碧薇宫议事其他各族人也会自在一些。这里便只有殿下和少数下人居住。本来是冷清了些,可是近日红甘公主搬了进来,才算是热闹了不少。” “哦……这个红甘公主…啊、不,我们该叫红甘夫人…她与殿下关系如何?” “是,红甘夫人搬来以后,殿内虽热闹了不少,可是好像和殿下并未…” “并未什么?…”,林丁月突然燃起了一颗八卦的心。 吒一放低了嗓门,说:“并未同房……” “为何啊?” “据说殿下已经有意中人了…与红甘夫人成亲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殿下有意中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啊都是谣传,我们说说就算了…你可不要乱传啊!” 林丁月忙点头:“放心,事关殿下的声誉,我不会乱说的。” 于是他用手挡住了嘴:“据说这人就是甘草殿下身边的药童!” 她一听整个人僵住了,下一秒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啊!以讹传讹,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可以打包票!” “你又如何知道呢?” “因为我就是她的药童啊!” “啊~”,吒一惊叫了一声:“失礼失礼多有失礼!” 林丁月笑的合不拢嘴:“这种天大的瞎话你们也能当真!真不知道大家是闲的没事做还是太爱看戏本子了!” “木犀姑娘,是属下多嘴,您可别在殿下面前嚼我的舌根啊!” “放心吧!我不会的。其实…跟你直说,我跟我师父的关系不算融洽。我打算再修行一段时间就离开了。所以也没必要嚼你的舌根。” “那就多谢姑娘了!木犀姑娘,你看前面就到伙房了,里面有一个单间,是给临时打工的人居住的,不然今夜就先屈尊一晚。明日我找人给你好好安排一间住处。” “行。没问题。谢谢你了!” 第178章 鬼压床 她走进了伙房,真就是很小的一间屋子,一张木床,没有任何陈设。 待吒一走后,她静静的关上了房门。 一屁股坐到床上:“怎么有种进入灰姑娘角色的感觉了?…呵呵。” 躺在床上,她拿出了手机,又听了一遍之前录下的那个音频,可听到一半就关上了,可能是对玄液霖的事产生了疲惫感,便听着歌翻看起以前的照片来… “这里要是能上网就好了……也不致于时间如此难熬。” 放下手机,又想起吒一刚刚的话来:“甘草的意中人是我?…哈哈,不知道这种传言是怎么编出来的,他这种性冷淡怎么可能会喜欢我…难道……难道…………他其实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可是我有什么优秀的地方让他喜欢上吗?”,她努力的想了一圈自己的优点:“…怎么看都不可能了,就算他亲口跟我说可信度都很低!” 想着想着就合上了眼睛…… 过了一个时辰,虽说是睡着了,她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她看,这种感觉简直毛骨悚然。 期间她想要让自己醒过来,大脑却不受控制:“睁开眼…睁开眼!”,她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可是身体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一般…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一个词:鬼压床? 在人间,她也曾经体验过几次鬼压床,按照科学的说法,就是大脑虽然清醒了可是信号还没有传达给身体,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容易发生。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她安慰着自己:“不如就这么再睡过去吧……” 可是那个眼神依旧令她感到恐怖,仿佛下一秒它就会冲上来,而她只能任其撕咬。 就在她摸不清真伪的一瞬,清晰的听到了吱的一声…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啪啪的两个人仿佛在搏斗的声响… 短短的功夫其中一人便被擒住。 “你是谁?” “我是……新来的下人。” “胡言乱语,你明明是白术的人。” “……” “你来这里的目的可是为了监视我?” 只听接下来一阵爆炸声响起,一人猛烈的咳嗽着,而另一个人仿似是借机逃跑了…… 林丁月心中焦燥不安,耳边听到的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可是自己却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到有人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口中喃喃着什么像是在安慰她。 一股熟悉的香气传来,大脑被渐渐的催眠,于是再度安然睡去。 第二日一早,阳光明媚,这间简陋的房间并没有挂窗帘,于是光就这么直射进来,一瞬间她感到一股刺眼的眩晕,再下一刻有什么东西为她遮住了阳光。 不一会,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透着晨曦,模糊的看到了一双眼睛:“多情且柔和,明亮又深邃…真是一双妙眼~这种类型的电眼不知道可以迷倒多少小妹妹…” “你醒了?” 熟悉的声线一下将她拉回到现实中。她这才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忙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对不起,我昨夜把你丢下了…” “没什么…你们夫妻叙旧正常的,是我碍事了…不过已经有人为我安排了住处,你不必担心。” “…那人是刺客,已经逃了。” “刺客?你说吒一?” “没错。他是白术派来的…以后即使是在甘瑛殿,你也务必时刻跟紧我。” 林丁月有些吃惊:“你们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差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是特殊时期,只有跟着我才安全,你今夜就搬到我房里去睡。” 见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加厚颜无耻,林丁月反而有些不知哪里来的怒气:“你这不是陷我与不仁不义吗!自己明明有了妻室还可同其他女人安然睡一间房?” “我说过,红甘的事你不必介意的。我们只是名义上的…” “那个吒一…说你们还没有同房…可是真的?” 甘草小心的撇了她一眼:“女孩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不害臊吗?” “…” “总之,你收拾了东西快跟我走。” 林丁月只得爬了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总之我不能跟你睡一个房间,我们都是女人,我懂她的心…如果这样做了…红甘会很难过的……” 甘草只是摇摇头。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回了他的寝殿:“把东西放下吧。” “你另外给我安排一间。靠的近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不能在一起。” “你就睡我房间靠里面那张躺椅。” “不能睡一间!” “你可知道昨夜自己又险些丧命?” “…有…吗?………” “为了保护你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林丁月不免的有些心软:“…除非红甘同意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夫人…” “我本不会娶她,在她嫁入甘瑛殿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今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以后只需要听从我的指令便可。” 她一犹豫:“你是在命令我?……” 他上前夺下她的包,一把扔到椅子上:“我带你熟悉一下甘瑛殿。” 林丁月叹了一口气:“反正等下我会去找她……”,便默默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走后,红甘从房间的一角露出头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她紧紧的揪着窗帘,手指在不停的颤抖。 两个人就围着寝殿兜了一圈,他告诉她在哪里入浴在哪里入厕,哪里有吃的哪里有喝的…… 就在这个时候,黄芪风风火火的赶来了,他一见林丁月居然也在,忙轻轻的点了下头。 “殿下!听说您回来了,现正有一桩要事需要跟您汇报!” “发生什么事了?” 黄芪看看林丁月,甘草只说:“不碍事的…” “之前草部的药库丢失了一批重要的药材!” “丢失了药材?是何药材?” “番木鳖、乌头、钩吻、雷公藤……” “都是剧毒之物……” “有人曾经看到白术的人进了药库…但当时碍于白术代首领的面子。就瞒了下来。” “可有确凿证据?” “看门的守卫可以作证。” “保护好证人。传白术来大殿见我。” “…殿下,自从參族长代首领一职以来,白术就日日称病,不曾参与议事。” “称病?真的有病吗?” “自然是……无病呻吟。” “传他来见我,若是请不动那就只有亲自去一趟烟韵宫了……” “是!” 第179章 无力的对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你自己回去。” “恩。” 甘草和黄芪走了以后,林丁月便自己回了寝殿。 一进门,便看见红甘坐在屋内等她。 她劈头便问:“你为什么回来?” 林丁月吃了一惊,红甘较之前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 “如果你是挂心着我的夫君,请你识相一些,马上离开这里。” “我本来就是他的药童,他又是我的师父,我会担心他这有什么问题吗?” “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喜欢他!”,红甘斩钉截铁的说。 林丁月一怔:“既然红甘夫人您这么直白,那我也实话实说,我是喜欢他。” “你!我要求你马上离开!” “可是……你与他是同族,如今也已成亲,我在于不在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迟早有一天我是要回人间的。” “你可知道爱一个人就会变得自私,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况且,他对你的态度,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我知道你很爱他……这个男人的魅力值得你去这样爱他。就像我也一样的被吸引着,玄液霖还有很多姑娘都对他暗生情愫,但是从出身开始,你就赢了,我与他是没有可能的,他会对我关照,完全是因为我身上流淌的血。”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一样平平安安的过了这么多年,可是你一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看你的眼神,对你说话的态度,维护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感到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或许你自己还没有察觉吧……但是,我想说,他……应该是……爱上你了。” 林丁月听的一头雾水,再一摊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维护我完全是因为我对他的部族有利不是吗?这个男人你可见过他对谁动情?” “只有对你不一样,我也是女人,女人都有一种直觉,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放手。” 她叹了一口气:“不论你怎么说,我都相信我们之间是清白的,等到玄液霖这次的危机过去,我就会回人间。至少……我向你承认了我对他的情意,我放不下他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最终陪在他身边的人一定是你。” “呵哈哈哈,看来不论我怎么说你都是不肯走了。”,红甘突然大笑了起来:“如今知道了你喜欢他,我就更不能坐视不理了。看看你的行李,莫非你今夜是要跟他同床共枕?” “我会搬出去……” “我会看着你的……”,说完,她站起身,冲出了房间。 …………………… 甘草这边在大殿等候了一些时候,黄芪总算是赶了回来。 “殿下,白术依旧称病,说是卧床不起,难以复命。” 他听了一下子站了起来:“走,会会他去。” 烟韵宫,这白术果真躺在榻上,他知道有些事在所难免,只是还没想到如何应对。 没想到甘草就这么找上了门来。 “不见!说我病重。” 不等下人传话,他便闯了进来,下人一见是首领,不敢拦阻,只好放他进来。 “白术族长,要不要我为你把把脉?” 白术有些无奈的坐了起来:“自是无需麻烦殿下…” 甘草开门见山就问:“这样看来,你的精神就好多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药库中丢失的药材不知你作何解释?” “看来殿下认定了是我做的?” “白术,早在我水芃山修行之时便察觉到你有异心,你精通天文地理,学富五车,治理部族事务得心应手,本是一块成大器的材料,为何如今却愿拖玄液霖陷入泥潭?” “甘草殿下…白术感谢您对属下的赞赏……这卖药材一事,确是我所为…乃是为了给白术族筹划建设的资金不得已出此下策…况且那几味药材也不过是些通常的品种,又有何稀奇?” “你明知鹿在尽力研制毒物毒害草部,毒害玄液霖,为何还要卖如此的多的毒药给他?还是在我将玄液霖之河东封闭后,托飞廉不远万里送去河西?到底居心何在?” “看来这件事甘草殿下是误会的深了……如今我百口莫辩,你便可捉了我关起来,等仙者们来审。”,他看向一边轻声的说着。 “这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使你变成这样…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你的姐姐…你可是因为她才……” “哈哈哈哈…我姐姐,那个已死之人?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貌了…” “白术,我可以不计前嫌,放你一马,只要你收手,一切可以重来。马上断了和鹿的联系,专心治理你的部族!” 白术瞥了他一眼,歪着嘴拱手一笑:“那就多谢甘草殿下不计前嫌放我一马!白术定当对草部,对白术族尽心尽力,鞠躬尽瘁!” 见他如此,甘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一句:“望你好自为之!”,便离去了。 他走后,白术站了起来:“自以为是!你今日放我一马,明日我便将你一军,来日方长,慢慢切磋…” …………………… 甘草回到甘瑛殿,见林丁月收拾了行李,坐在寝殿门外,拿着一本书在翻看。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见他回来了,她忙站了起来:“我,我与红甘夫人谈过了,还是觉得和你在一个屋子不方便。你给我安排个近点的房间吧。” 没想到听完她的话,他拉着她的手腕走进了屋。 “你与红甘谈过了?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觉得不妥,你没有资格强求我。” “你不是还想回人间吗?不是还有父母,朋友在等着你吗?还要留学完成自己的梦想?那首先就要好好活着。” “我也不是这么一无是处的。至少我也会点仙法,再者这里是你的宫殿…昨日只是个意外,今夜我定会提高警惕的。” “不行。” “那我就睡你门外。”,说着她就往屋外头跑。 “成何体统。”,下一秒又被他拉了回来。 “你,你放手!” “既然要跟着我修行,我就还是你的师父,徒弟就该有个徒弟的样子!听我的话!不许出去!” 第180章 圆房? “你这样,我和红甘会很为难的!” “还是为了她?你就这么介意她?” “你们是夫妻,至今都没圆房,我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让红甘怎么在甘瑛殿立足?你说我和她会不会介意?” 听她说完,甘草突然安静下来,慢慢走近她,叹了一口气……:“……你再服侍我几日,待我伤愈便去和她圆房…如何?” “你……”,听到圆房这个词她才松了口,坐了下来:“那…一言为定…” 空气凝固了几秒:“我还是先跟红甘说一声免得她误会…” “你去只会越描越黑。” “不会描黑的…我要告诉她过几日你们就圆房!” “你站住、” 不等甘草反应过来,她便奔出了屋子… 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林丁月走了回来,见他坐在桌前紧紧的盯着门口一脸严肃。 “你真的说了?” “说了。” “愚蠢…” “这样我能安心点…” “我累了……先去睡了。” “等等!” 甘草被她叫住,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伤在哪里了?我帮你看看…” 听她这么问,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解下了腰带,将衣衫松解开来,露出了半个肩膀:“你帮我上药吧…药在柜子里。” 林丁月一看,果然如阿芙蓉所说,那狰狞的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趋势,忙走上前:“为什么?为什么不会愈合?” “会愈合的…只不过会慢一些……” 她忙去柜子里拿了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将他的头发捋成一把放到他前面,又轻轻的一点一点给他涂起药来。 “是师父?” 他点点头。 “师父的鞭子这么厉害?” “师父已经手下留情了…” “很疼吧?” “…………对不起…没能保住寓儿………”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的鼻子一酸,想:事到如今他还得瞒着她。自己也只有按照他的戏本子来。 便只能说:“你已经尽力了……” 顺着伤口涂药一边把他的衣服又往下拉了拉,雪白的肌肤上无数道鲜红的印子,一直延伸到他的腰。 她不经意的抽着鼻子,甘草仔细的听着,静静地问:“你哭了?” “唉……女人就是看不得这些…你以后能不能好好照顾你自己!三天两头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如果这些能够换下寓儿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丁月此刻只想捧着他的脸对他说:谢谢你救下了寓儿……可是此情此景她只能忍下来,说:“药涂好了,换件衣服吧……” “你若是恨我…以后可以不必叫我师父…” “师父…早点休息!” 这一夜,他们一个躺在床上一个睡在躺椅里,可是谁都没有睡意。隔了这么久,那些误会那些分离过后,两人又再次睡在彼此身旁。 好几次有些话想要说出来,那冲动却都被对方的寂静所吞噬了。 天快亮的时候,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她坐了起来,急忙去端了一杯茶:“师父,喝茶!” 他轻轻接过茶杯:“谢谢,你去睡吧。我自己可以。” 林丁月依旧担心的望着他,冷不丁地问:“你…不会快要死了吧?” 甘草一愣:“你是想咒我快点死吗?” 她摇摇头:“我走之前你都别死…” 又想了想说:“我走以后,你也要好好的。” “我杀了那么多人,还杀了寓儿…不是罪有应得吗……” 她听着只觉得揪心的疼,夺下他手中的茶杯往旁边一甩,一跃冲上去抱住了他,紧紧的不肯松手,他只觉得背后被勒的生疼…却也不发一言,良久:“这回你不怕红甘进来了?…” “我就是想抱抱你…没有任何其他感情在里面。”,她的脸几乎陷进了他的怀里。 “小姑娘家的,以后可怎么嫁人…” “没关系,在人间…你都可以做我的太太太爷爷了……” 他听了笑笑…:“我可不想当你的太太太爷爷…” 就在他也想要环抱她的时候,林丁月一下松开了手:“呼~你可不要想歪了哦!在人间我们都是这样来安慰彼此的…” 他歪了下头看着她无奈的笑笑… ………… 红甘也是一夜没睡,昨夜林丁月闯进她的房间,忽然说了这么一通,心中是七上八下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这是一个骗局还是真的?如果是骗局,那她一定会给林丁月点颜色瞧瞧,可如果是真的…想到这里她的手忽然的抖了起来…… 圆房?她夜夜梦寐以求的时刻,却又在天明之时一次次的失望,并告诉自己这一天根本不会来到。 可事到如今她却告诉自己说过两天他会来跟她圆房? 红甘自嘲的笑了笑:“圆房居然都是由这个女人来通知我!” 要说女人活这一辈子,爱情绝对不是全部,但是总有那么一阵子是心中最痒的时刻,渴望被爱,仿佛生命中没有了它便缺少了氧气,大脑无法思考其他的事情。一旦得到了,或许也就渐渐趋于平淡了。 这一日,令甘草想不到的是,另一个女人也来找他了。 清晨,大殿之上,众族长得知了毒物失窃的事,都在猜测是何人所为,白术只坐在一边喝着茶打马虎眼。 參族长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甘草,说:“殿下!如今鹿搅得天下大乱,仙者们不理战事,分明是让我们自生自灭!不如我带兵将兽部攻打下来!还玄液霖一个太平!” 甘草也看了一眼白术,后对參族长说道:“必要时刻,会考虑出兵的。但是一旦开战,两军必然伤亡惨重,累及无辜百姓。首先要从内部断了兽部继续扩张的野心,日后草部含有剧毒的药材万不可流失他族…參族长,你可先操练将士以备不时之需。” “是!” 菟丝子族长忧心忡忡:“可是如今玄液霖之河以西的部族人心惶惶,大都归顺了兽部,若是河西沦陷,怕是蔓延到河东只是时间问题。” “菟丝子族长说的不错,我会派人驻守目前还在与兽部抗衡的虫部、禽部。若是他们真的越过了河东,到时候也只有考虑迎战了。” 他又看了眼柴胡一脸焦急的脸:“柴胡族长,我已经取到了圣女血,你的族人有救,不必担心!” 柴胡一听忙鞠了一躬:“多谢殿下!” 待众人散去。唯有一女子站在末尾迟迟不愿离开。 第181章 毒与毒 他冷不丁的抬头一看:“你还没走?” 这女子正是钩吻。 “殿下…我担心你…”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药库……可命人严加看守了?” “嗯,这个殿下自是不必担心。” 甘草转而一想:“你来的…正好。可不可以去会会乌头族长?” “会她做什么?”,她带着不屑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我想,你们毒性相当,自是熟知彼此的品性。她虽被我关着,可其族人已是躁动不安,不是长久之法,你去探探她的话,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有何心结?” “……好,既是殿下吩咐的事,钩吻自会尽力而为!…只是殿下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放心,我定会与玄液霖共存亡……去吧……” 钩吻恋恋不舍的轻轻一拜,转身离去了。 乌头已经被关了数月之久,期间并没有人来看望她。她只能与几只老鼠、蝎子、蜘蛛为伴,可日日与她这剧毒之人呆在一起,久了它们也便纷纷死去……她望着黑漆漆的牢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只听牢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乌头紧着坐起,用鼻子嗅了一下:“…这个味道如此熟悉……我想,我知道你是谁了!” 钩吻只是轻轻坐了下来…… “钩吻族长,你不会是也被抓了进来吧?”,乌头嘲讽道。 钩吻摇摇头:“乌头族长,我今天来就是与你聊聊天。” “可是来聊毒药的事?” “今日不聊毒药。就想知道你对玄液霖是敌是友。” “我没做坏事…那甘草连审也懒得审,便将我关押至此。” “甘草殿下自然有他的证据,且我也无法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只是你的毒物为何会遗留在鹿的牢笼中?” “……是白术…他曾经从我那里索取了大批的乌头。有人买我自然就卖。” “你自知毒性强大,卖药的时候就更应该谨慎而为不是吗?除非……你们是合伙关系。” “我…并不知道白术要做什么,我也不在乎,我只想着这些滞销的药材总算是卖出去了……” 钩吻忽然一笑:“你撒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白术…早就动了私心…” “哈哈哈哈哈哈…”,乌头也是一阵狂笑:“我们如此类似,也难为你能看出来,依我看你对甘草的情意也不浅吧?” “这份情意藏在心底就够了,可这不是你失去道德评判标准的理由。” “大话谁都会说啊,如果今日是你暗恋白术,而我暗恋甘草,或许就是换我来审问你了!” “你想不想重获自由?” “想啊,做梦都想,呆在这个臭哄哄的牢房里,怎么对得起我堂堂毒娘子的名号……” “白术所做之事甘草殿下都已经知道了,他与他不计前嫌,化敌为友,如此,你是否也能回归本真,只做分内之事?” “白术的事……甘草已经知道了?” 钩吻点点头。 “他……没有责罚于他?” 钩吻依旧点点头。 “哈……看来你倾心的这个男人心胸还真是宽广啊……殊不知过度的仁慈,就是在给自己铺一条死路。” “为何如此说?你知道什么?” “我若是说了,你可能放我出去?” “你若是坦白,我会向甘草殿下汇报,他一向宽大为怀,定会既往不咎的。” “好…………其实……我也只知道些凤毛麟角的事,之前白术曾经去药库取得了大批的毒物,并运送至兽部……” “这件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还有…………鹿曾经来过草部游说白术与他为伍。” “竟有这样的事?那……结果呢?” “白术族长有自己的主心骨,当时并没有给他一个答复……” “哦……”,钩吻点点头。 “只是…………他独自在调查炼草堂的事……而且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结果……” “调查炼草堂?可是为了他的姐姐?” “白术族长在他姐姐死后便对所有人都封了口,只字不提他的姐姐,可是我们都心知肚明,他姐姐的死对他的影响有多大。我想如果你们想要安抚白术的心,那么一定要从他姐姐的死下手。” “原来如此!……谢谢你坦诚相告。”,钩吻站了起来。 “等等!你许我的事……”,她焦急的抬手…… “放心,我会向甘草殿下禀明,稍安勿躁,在此等候便是。” “恩……”,乌头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 林丁月早上醒来的时候,甘草便不在房内了。 “他起的可真早。” 于是便开始收拾床铺,这时红甘走了进来:“你让开,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林丁月听了忙退到一旁。 “昨夜……你跟他……”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于他,只是个下人,负责照顾他。” 红甘听了支支吾吾的问:“……哼……那……那你昨日与我所说之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我向你保证,他亲口告诉我的。” 红甘又不情愿的问道:“他可有说…………具体…………具体日子…………” “他说等他伤愈。” “他受伤了?” 林丁月停顿了一秒:“说起他这伤……我倒是有些事想问你。” “问我?什么?” “他之前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可是这一次却迟迟不见好转……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何人用何物所伤?伤在哪里?” “伤在后背,是秦缓仙者用金鞭所伤。” 她想了又想:“是他的师父所伤……那更不应该久治不愈……” “为何?” “殿下对炼草堂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不论他犯了何事,都不会对他惩罚至此……”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他自身……变弱了?” 听林丁月这么一说,红甘的心紧紧的抽了一下:“不会的……还太早……” “还太早?是什么意思?” “这个你不用知道,反正你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他的身体就留给我照顾。”,她冷冷的回答。 “…………恩,那是自然,他是你夫君么……” 收拾好了床铺,红甘直起腰来:“你夜夜睡在他身边,你可知道我有多嫉妒?这本该是我的位子。” “会还给你的,他终归是你的。” “要不是看在我夫君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红甘,你出去。” 她们一回头,是甘草走了进来…… 第182章 柏拉图 红甘不情愿的退出了房间。 “本以为你口才不错呢……竟然说不过这个小丫头?”,他缓缓地绕过她坐了下来。 “你回来了…” “嗯。” “今天有什么新鲜事?” “玄液霖就快乱成一锅粥了…” “罪魁祸首还是鹿吧…” “嗯……寓儿的事一出…怕是火上浇油了……” “为何不…”…林丁月险些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好的结果是攻心,而不是攻城…要解开鹿的心结只有让他明白,制度所在重于泰山…” “这怎么可能…死的又不是你的亲人…你自然可以说的大义凛然……” 甘草抬眼一看:“怼我的时候你倒是很放得开。” “因为我相信您老心胸宽广,为人和蔼!” 他直勾勾的盯着林丁月:“你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寓儿出事之前…” 她心里一慌,手上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忙弯腰拾了起来,握在手里:“你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甘草看看她手里的梳子,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她:“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原谅我?莫非…你知道了什么?” 看着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人仿佛要被看穿了,忙一把推开他:“我知道了什么不就等于你隐瞒了什么吗……” 甘草听她这么一说,眼中闪现一道光,即刻似是明白了,他垂下眼角,转身坐回位子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总之,你最好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可是承认了?” “承认了什么?” “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事。” “那…你可是知道了?” 林丁月笑了起来:“算了……我知不知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良久,甘草抬起了眼:“所以…你才愿意留在我身边的?” “谁、谁说要留在你身边,我就是想再玩几天……看看玄液霖如今乱成这样,哪天真的战火硝烟了,我即刻就走。” 甘草只是点点头:“若是这天到来,我亲自送你走。” 林丁月听到这里,又有些不舍的看着他:“…………那就,有劳了…” “你在梳头?” “嗯……” “把梳子给我。”,不等她反应过来,甘草便夺过了梳子,将她按在镜子前坐好。 梳子轻轻的在她头皮上划过,那感觉像是小猫抓在挠,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他,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有点像是,丈夫给妻子画眉举案的感觉。 “你看着我做什么,看你自己就好…你喜欢什么发式?” “你……梳一个你最顺手的……” “好。”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为什么…你不是个人类呢?………” 他微微一笑:“是人类又怎样…人生短暂终归一死,总要再入轮回。” “如果你是人类,我就把你绑回我家,天天和我待在一起…再也不让你受伤,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傻瓜,不是只有这种方式才叫在一起的…还有很多种方式都可以叫做…在一起…” 林丁月疑惑地问:“你不会在说柏拉图式的在一起吧?” “柏拉图?没听说过…但是,惦记着彼此就算在一起…梦里相见也算在一起,看看留下的信物思念起对方亦是在一起…在一起不是一种真实,而是一个梦…” “这不就是柏拉图说的么……追求心灵沟通和理性的精神上的纯洁爱情。” “……这个柏拉图说的也不错,不在我之下。” 林丁月噗的一声笑了。 随后她望向镜中这个迷人的男子:“谢谢你!” “谢谢?” “嗯,别问为什么,总之谢谢你!” 甘草放下了梳子:“你欠我的,可不止一个谢谢…” 林丁月看着自己头上的单螺髻:“没想到你做饭不怎么好吃,梳头倒是有一手!” “承蒙谬赞……” “对了……关于圆房的事……还想问你个具体日期…” 甘草放下了刚刚拿起的书:“可是红甘问的?” “是我问的!” “不是说等伤愈…” “我总觉得你那伤……其实不影响圆房的…你就早早跟她圆了房,了却我们一桩心事!也省得她总是担心防着我!” 听她如此一说,甘草把书拍在桌子上,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拉着林丁月将她一下按倒在床榻之上,紧紧的看着她。 “你…你这么凶做什么?看你这力道…圆个房自是不在话下啊……” “你若是再说一句圆房,我就让你好看…” 红甘此时正好经过门外听到了这一句,她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本来是来送点心的,手一松,将篮子摔在了地上。 “谁?” 甘草跑出门外,只见到红甘仓皇逃跑的背影。 “那不是红甘吗?你!你倒是追上去啊!”,林丁月替他着急:“她看到刚刚那一幕,这下可误会大了!你让我以后用什么脸面去见她…快去跟她道个歉!” 甘草只扫了一眼篮子里的点心,拾了起来放到桌上,又坐回了座位,继续拿起了书:“有什么好道歉的…” “就算你理直气壮…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刚刚那样实在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在人间这种勾心斗角的宫廷剧看得太多了,想想就觉得后怕!这女人的妒火一旦燃烧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依旧看着书:“我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什么…再者我与你有什么无需跟她解释。” 林丁月一脸看直男的眼神:“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个红甘公主也不错,腹中有诗书,样貌也青春靓丽,又这么喜欢你,你为何如此不待见她呢?” “我并没有不待见她,只是我们从小便如兄妹般,她是被宠坏了…我与她无法生出另外的情感…” “好吧,这是你的个人喜好,我也不好强求……再者你不知道如何道歉没关系,我知道啊!非常简单!今天晚上你就按我说的做!” “按你说的?”,他抬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林丁月只是非常肯定的点点头:“为了以后我们能够在你这甘瑛殿和平共处,你就牺牲一下色相!” “牺牲色相??”,甘草皱着眉头一脸无奈…… 第183章 牺牲色相 这夜,红甘正坐在房内抽泣…听了甘草那语气,才知道他竟对自己是这般嫌弃。 在她身边伺候的有一个丫鬟名叫杏环,她见红甘这般伤心便劝道:“主子不必太伤心,那个叫木犀的丫头迟早会走,您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你不懂,想我从小就跟着甘哥哥,同吃同住,如今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人类的丫头,她会什么?要学识没有,要样貌没有…成天一副假慈悲的样子,耍鬼心眼离间我和甘哥哥!” “唉……不想她是这般无赖的女子,竟死死缠着殿下不放,不如我们整整她?让她知难而退?” 红甘摇摇头,却想了一下又问:“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一则是让她想要主动离开。二则要让甘草殿下厌烦她。这三则就是让殿下将注意力转移到主子身上!” “你说的简单,这三条我哪一条也办不到…” 杏环将嘴巴贴到红甘耳朵上,之后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红甘一想,又是摇头…可转而就笑了:“你呀你,鬼点子多,姑且一试…” 正想着,没想到甘草突然出现在门口。 她们二人一惊。 红甘忙说:“不知道是甘哥哥来了,失礼失礼…” 只见甘草一反常态,身着亮紫色长袍,将头发松松的扎起,手上拎着早上那只篮子,走了进来:“杏环,你先下去吧……” “是。” 待她走后,他将篮子放到了桌上。 红甘仔细瞧了他一眼,红着脸说:“甘哥哥,对不起,我今日本要去给你送点心……” “我都知道了,难得你一片苦心,还亲自做了点心……” 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关上了房门,打开了篮子,里面是红甘之前做的点心和一壶酒。 “我知你心中郁闷,今夜便是来陪你喝酒的。” “陪我喝酒?” “恩。”,甘草点点头。 红甘马上受宠若惊:“那甘哥哥你等着,红甘先去梳妆一番。” “恩……” 不一会,见她换了一身红色的蚕沙裙走了出来,羞涩的看着甘草。 他只瞄了一眼,便说道:“你很适合红色。” “甘哥哥喜欢,我日日穿红色!” 甘草看着她,忽然眼睛一弯,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弧度,就这么长长的对着她笑了又笑。 红甘只觉得要醉倒在这个笑容里,顿时整个人僵住了。不等红甘缓过来,他为她倒了一杯酒:“这一杯,我要道歉……” “不!甘哥哥,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也不必跟我道歉。” 甘草继续用深情的眼神望着她:“我没有吗?我以为你很伤心,看来你也不是多么的在乎我?”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有多在乎你!甘哥哥我不求你的心在我这里,只要红甘能这辈子能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 听她说完,甘草默默的喝下一杯酒,红甘也跟着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红甘仿佛也放开了胆子:“我知道,甘哥哥你……喜欢那个人间的女子……” “你知道?” “我很早以前就感觉到了……” “哼……呵呵呵……就连你都知道了?”,甘草又饮下一杯酒:“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她本人还不知道……” “甘哥哥你真的……?为什么?我不明白,玄液霖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子,甘草族有那么多妙龄的公主…她究竟哪里好?…” “不知为何,从她身上看到一点我母亲的影子,以及她的能力带来的安全感,起初只是一种朦胧的依赖,她对于玄液霖来说是新鲜的,虽然不加任何修饰,却已经足够脱颖而出。” “只是这样?……这是……爱情吗?” “我也不知道,好了,今夜我是来陪你喝酒的,我们就不提她。”,说完他又是一杯下肚。 红甘也跟着饮下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喝到后半夜,期间又让杏环拿了好几壶酒来,可不一会,房间里传来一阵喊叫声。 杏环紧张的站在门口问:“甘草殿下,红甘夫人你们没事吧?” 这时红甘猛的推开了门:“快去叫医官来!” “怎么了?” “他晕倒了!” “主子,你们喝了好几坛酒了,殿下定是醉了!” “你不懂!以他的酒量,我至今还没见到他醉过,定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好,我这就叫医官来。”,杏环忙跑了出去。 …………………… 林丁月这夜在甘草房中躺着:“你不在,床便给我睡了…嗯,还是睡床舒服……上面还有你的味道…” 可是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可不要白白浪费我那包春药……” 就在这时,却听到屋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一惊忙坐起,穿上鞋,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见是一医官匆匆走过,忙拉住他问:“怎么了?夜里这么急是何人出事了?” 那人火急火燎的说:“来不及跟你说!是甘草殿下出事了!” 林丁月听了马上慌了神:“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红甘寝室外,红甘放了医官进去,却将林丁月拦在了门外:“你不许进去。” “他怎么了?” “他就是喝醉了。怎么,我的夫君喝醉了也要你来管?” “不…不是,他酒量不是很好吗?” “……这点……我也奇怪呢……” 不一会,医官走了出来,看了看林丁月又看了看红甘,即刻附在红甘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听了只是满脸的诧异。 医官又说:“殿下修为深厚,睡几日方可无恙。” 待医官走了以后,红甘白了一眼林丁月:“哼,他就留在这里由我照顾,你回去吧。” “恩,好…”,她虽然担心,但听医官说了没事,便应和了一声调头回了寝殿。 一路上她都在想:就只是喝醉了这么简单?会不会是…自己那春药放的太多?卖药的人说此药无色无味,只需捻一撮便可使人情欲倍增,她却想,要激发甘草这种情根已断过着如和尚一般生活的人的话,还不如一包全倒下了……………想着想着不觉得心虚起来。 “老天保佑和这春药无关!阿弥陀佛!” 第184章 下药的是你? 红甘守在甘草身边一日一夜,第二日一早,他才缓缓的睁开了眼,见红甘睡在他身旁,忙坐了起来,这动静也将红甘惊醒,她也急忙坐起身:“甘哥哥你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按了按太阳穴,眼神还有些恍惚,略带气愤的问:“是谁下的药?” 红甘一听惊讶的连忙摇手:“下药?不是我不是我!打死我也不敢啊!” 说完她忙下床去够衣服披上,谁知竟将紫磐之前给她的春药包抖了出来。 甘草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这是…………” “你不用解释了…”,他愤怒的披了衣服,将那药包一扔,甩门而去。 只留下红甘一人呆呆的望着空空的房间,她一屁股坐到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 甘草这边回到寝殿,见林丁月若无其事的在园子里浇花,看了她一眼匆匆进了屋。 “哎!师父你回来啦!”,她忙跟了进去。 “师父,听说你晕倒了?…是,怎么回事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红甘给我的酒里下了药…”,甘草一脸不悦。 “下了…什么药?”,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春药!……”,他咬着牙说。 “那…你是因为喝了春药…才晕倒的?” “………” “其实吧…嗯……其实吧,师父,那个药,它不是红甘下的……” 甘草一愣,抬起头看着她:“不是红甘,那是谁下的?” 林丁月渐渐挪到了门口:“…………是…是我下的…” “你、!” 紧接着,她拔腿就跑,只听身后喊着:“你给我站住!” 边跑边想:“完蛋了!完蛋了!果真是那春药的事!” 哪里还顾得上身后的呼喊,不知道何处来的力气只一个劲的往外跑,径直跑出了甘瑛殿。 “呼呼~呼呼~可恶,一定是那个卖药的哄骗了我,还把我的银子都骗走了!” 她想既然免不了甘草的一顿惩罚,不如先把奸商捉到,给自己当替罪羊。 便来到了之前买药的集市。 “他跑到哪里去了?!” 在集市上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拐角处见到了那个小胡子商贩,见他正在说服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买他的药,忙冲上前去抓住他:“你这个奸商!卖给我的药是假的!跟我对质去!” 那两个姑娘被她这么一闹也就吓跑了。 商贩一脸无辜:“小姑娘!我卖的药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绝无半点虚假啊!” “那为什么他喝了就晕倒了?还足足昏睡了两日!” “会有这种事?”,他捏了下胡须:“是不是剂量放的太大了?” “…剂…剂量?” “是啊!我千叮万嘱只能放一小撮!你可有照做?” “我…我一包全放进去了……” “嗨,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如此贪色贪欲,那人还好好活着就算万幸了!” 林丁月一听,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也怨不得别人了,根本就是自己的问题……只好放了那商贩,陪了不是,一个人在大街上转悠。 “这可怎么办呢……好好求求他原谅我…给他买点好吃的?…不行不行…他根本不是这种人…不会接受贿赂的……看他刚才那生气的样子,这次不知道要怎么罚我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行人流水,灯光忽闪忽现,她找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这位可是木犀姑娘?” 她一抬头,见是一个身着雪白裙装的漂亮女子:“你是…” “我是菟丝子的族长。我们见过的。” 她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就是大殿上站在甘草身旁的女子。 “啊!我听小馨提起过你,她说你很漂亮,近日近观果然名不虚传!” “唉……小馨的事……真的很遗憾。” “是啊……对了,菟丝子族长这么晚了要赶去哪里?” “我要去找你的师父,甘草殿下。” 林丁月一听:“哦哦!那,那你快去吧!” “这么晚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我还要再逛逛,是这样……师父吩咐我要买他最喜欢吃的…最喜欢吃的…” “桂花糕?” “啊啊!对!桂花糕!!” “好吧,那我就不打搅你了,先去了。” “恩!”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丁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为什么自己现在有家不能回了? “早晚要面对的……他喜欢吃什么来着?啊,对,桂花糕!” 于是便在集市中寻找起桂花糕店铺来,只是这人来人往的,寻来寻去也找不见,眼看店铺都纷纷关了门,夜深了:“这可怎么办,若是连桂花糕也买不到……” 正在焦急的时候,看着对面走过来一个小童,手上拿着的正是桂花糕,忙走上前:“小弟弟,你这个在哪里买到的?可不可以告诉姐姐?” “就在巷子尾,那边!”,他指向一个黑漆漆的巷子。 “哦,谢谢你啊!” 她探头看着那个巷子,脚下有些迟疑:“这个巷子又深又黑……看起来不像有店家营业啊……” 想到甘草那张气呼呼的脸,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这个巷子行人极少,零星有几家店面,挂着通红的小灯笼,看起来有年月了,门口站着几个表情怪异的大叔,他们看着林丁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小妹妹,要不要进店舒服一下?” “漂亮妹妹,来我们家!” 林丁月只觉得闯进了什么禁地,慌乱中小跑起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桂花糕铺,只有些怪异的不知作何营业的黑店。 正跑着,一只巨大的手将她拎了起来,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像犀牛怪兽的男人! “我们店里正缺你这样的豆腐西施!”,他一笑,牙齿上还沾着血迹,一股腥气的味道扑鼻而来。 林丁月吓得忙去摸她的笔,无奈发现竟然没有带在身上:“犀牛大哥我,我今天还有急事!不便久留,你行行好,放我下来吧!” “嘿嘿嘿,你有什么急事啊?我帮你解决!” “我,我要去给草部的甘草殿下买桂花糕!” “甘草殿下?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认识堂堂的草部首领,哈哈哈哈,说笑呢吧!” “没有说笑,他,他是我的师父!” “他是你的师父,那我还是你的亲爹呢!” “你怎么可能是我亲爹呢?我都没有见过你!” “小丫头,不要撒谎了,跟我进去吧!……老板娘!逮到一个嫩的!” “不!不要啊!” …………………… 第185章 罚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犀牛人刚走进店里,却发现手上的人没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跑了?” ……………… 林丁月紧紧的夹着眼睛,不敢看四周,她只觉得自己被拽着升到了高空。 不一会,缓缓地降落了下来…… 她听到四周安静了,微微的张开了眼睛:“甘瑛殿花园!?” 紧接着抓着她的手一松,整个人便摔在了草地上:“哎吆!” 只听身后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忙回头,这一看慌的愣是掉头就想爬走。 “你跑了就不要再回来。” “我……师父………我想去给你买桂花糕呢……” “桂花糕?怕不是又是加了春药的桂花糕吧?” “不不不不,木犀再也不敢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师父你饶了我吧!我也是……为了帮你履行你自己的承诺啊!” “我自己的承诺我自己会去履行…什么时候轮到徒弟给师父做主了?” 林丁月忙跪下磕了个头:“师父你…你惩罚我吧!” 彼此沉默了半晌,甘草转过身去:“你就在这里站着反省吧…” 见他进了屋子,林丁月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就是站在这里反省。” 不一会儿,红甘竟然走进了园子,她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丁月,胆怯的问:“殿下在里面吗?” “在。” 紧接着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喊道:“甘哥哥!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给你下过药啊!那包春药是紫磐给我的,我根本就没想着要用。就是借红甘一百个胆子,红甘也不敢做这种事啊!请你一定要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 林丁月听她一长嘟噜喊完,抓了下后脑勺,压低声音说道:“殿下已经知道不是你做的了!” “什么?殿下知道了?”,她惊喜的盯着林丁月。 只见她点点头:“回去吧!殿下不生你的气了!” “真是如此!?那…那究竟是何人给他下的药?” “那个…总之另有其人,此人真是愚蠢至极,居然敢给师父下药!那人已经被重重的打了五十大板!还罚她十日不许吃饭!” “真的?………”,红甘若有所思:“会是谁呢……” “总之今日殿下累了,已经歇息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听闻事实她也算松了一口气,转身便走了。 不一会儿,房内的门被推开…… “我刚刚还在想要怎么罚你,你倒是给我出了个好点子…五十大板加十日不许吃饭…确实很有诚意。保准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丁月一愣:“师师父…五十大板加十日不吃饭…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判个死刑呢……” “以你现在的修为死不了的…来人!押下去给我打五十大板!” “啊!” “你可冤枉?” “……不,不冤枉。” 不想为何这次甘草会如此生气,竟真的看着她被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 林丁月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被如此羞辱过,那火辣辣的屁股让她觉得颜面尽失,只得趴在长凳上不敢动弹,哼哼哈哈到深夜。 第二日就连上厕所也费力,大号小号只敢站着…:“甘草你个没良心的!腹黑男!小人!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这样打我!哎呦~” 又接连过了三日,也真的是没有人送水,也没有人送饭,她开始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脚底发漂,甚至连屁股的痛也感觉不到了:“我能有什么修为…不过是个平凡的人类,跟着鹤主人学了点咒语…十日不吃饭…真的是要死了……”,想着想着呜呜呜的抹起了眼泪。 哭累了便倒在草垛上昏睡过去了。 这时从牢门外边走进来一个身影,他眉头一皱,缓缓地抱起了她走了出去。 林丁月做了一个悲伤的梦,她梦见自己成了一个乞丐,日日沿街乞讨,日日被人嫌弃唾骂,后来还被卖到了妓院……再后来她便跳河自尽了……下水的那一刻,窒息的感觉袭来,是那么真实,她猛的睁开了眼,口中的水喷了一地,床边是甘草正端着一个盘子,看着她。 “做噩梦了?” 林丁月只是转过身躺下了。 “把水喝了,把饭也吃了…” 她只是紧紧的闭着眼。 “这是命令!” 听他一喊,她忙坐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像个机器人一样生硬的往嘴里扒着饭… “屁股还疼吗?” 她边抽着鼻子边吃着,依然不接他的话。 忽然她问道:“……这是第几日了?” 甘草看看她憔悴的脸:“……十日整…” 她听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扒起饭来。 吃过饭后,默默的下了床… “你现在不要下床,再多休息一下…” 他用命令的语气说完后,又将她推坐回床上。 “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办,你就在这里静养吧。每日会有人定时给你送饭来……”,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房。 “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摸了摸屁股,竟意外的没有什么感觉了,又走到镜子前面,见四下无人掀起了裙摆看了看:“居然恢复的这么好,都没有留下疤痕……” 她那后腿上甚至什么印记也看不到,仿佛被打只是一场噩梦。 “难道我真的有了点修为了?恢复能力这么强!”,接着又摸了摸肚子:“肚子也一顿饭就填饱了,我居然挨了十日的饿也没有被饿死……好神奇啊!” 正想着,红甘走了进来。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进门后支支吾吾的问:“你…你为何要帮我?” “……红甘夫人,你是他夫人啊,我不帮你难道等着被你误会吗?” “可是…你这个春药起到的是反效果……殿下足足睡了两日…” “…我,红甘我对不起你!是我把剂量搞错了,放的…放的太多了……” “…剂量搞错了!…”,她有些诧异,接着说:“…你没有对不起我,甘哥哥事后也原谅我了……倒是你还因此挨了板子…” “我我一点事没有…红甘你可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与他圆房啊!我支持你!” 那红甘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她的意思,却也点了点头:“若是帮人,便帮到底!” “恩!” 第186章 求援 夜深了,甘草依旧没有回来。 林丁月早早的洗漱完毕,睡在躺椅上看着手机:“夜不归宿…” 翻来翻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瞅了一眼他的书桌,放着一本医书,便好奇的拿了来看。 “日日研究这些穴位,针灸,比起首领他更适合做个医生吧…”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她忙把那书往桌上一扔,假装睡起了觉来。 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轻轻的咳嗽,只听那人缓缓的坐了下来。 林丁月听着没有动静了,睁开一只眼一看,是他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床上盯着她看呢! 吓得急忙把眼睛闭上。 “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还是睡床吧……” 林丁月翻了个身背朝着他不予理睬。 “你不理我,可是嫌我罚的太重?” “不敢不敢…”,她低声敷衍道。 良久,屋内没有人再说话。 林丁月此刻想着的是如何帮红甘圆房:经过了这一次,险些将他们的关系搞得更僵,自己不能再随便插手了,还有就是要从他这里搬出去,最好能和红甘对调,孤男寡女日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总是会生出一些感情来。可是要怎么做…………证明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或是证明红甘其实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她虽然没怎么谈过恋爱,但是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一定要退出,不论甘草对她是什么目的,抱有何种感觉,只要她一直在他面前晃悠着,就难以让红甘入了他的眼…… 甘草此刻在想着的确是今日大殿之上见到了葽绕,听说了当归从了远志的消息,还听说了虫部的蚁人族长归顺了鹿,虫部的其他部族也纷纷效仿,一时间觉得局势有要逆转的趋向。他一个人靠在床头闷声不响,皱着眉头想事情…… 直到听到林丁月的呼噜声,向她看过去:“无忧无虑,闲散之人……” 第二日,她醒来时,房间里又不见他的人影。 “最近他变得好忙啊,几乎打不到照面。” 正想着,决明子匆匆的赶来了。 一见到她便说:“木犀姑娘,若是得闲大殿有请。” “大殿?请我?可是出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鹤来了。甘草殿下想他既然做过你的师父,便借着机会见一面也好。叫我来通知一声。” “鹤主人来了……”,林丁月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跟你去!” 来到大殿之上,决明子给她安排了个边角的位子坐下,便站回了甘草身边,俯下身来说:“已经到了。” 甘草看了一眼她,又继续转向鹤:“鹤首领,你刚刚说的我都知道了,没想到蚁人族长突然转变了阵营投奔了鹿,我怀疑其中必定有诈。事情还有待查实。” 鹤的神色凝重:“如今玄液霖之河以西除了禽部,皆已被鹿所掌控,禽部被吞并是迟早的事,若是甘草首领不希望波及到草部,还望能够派兵前来支援。”,他虽是这么说着,脸上却有些许不屑,或许还是在介意春雷之事。 甘草随即点了络石族长和卷柏族长:“你们带着精兵前去支援鹤首领。” 这时一个身着黄袍的女子主动站了出来:“殿下!也请派我族前去支援!” 这人正是鹤的弟子之一——鞠华,上次禽部发生毒虫事件的时候,她为了自己的族人全身而退,甚至没有跟鹤打一声招呼便走了,心中自是觉得有些许亏欠,此番便主动请缨站了出来。 鹤一抬头,两人不语,只是四目相对,之后只听甘草说:“鞠华亦是鹤首领的弟子,若是不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鹤的眼中仿佛出现了以往众弟子团聚一堂的景色,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人,难免有些伤感。 “谢甘草殿下成全,谢鹤主人的信任。鞠华定当竭尽全力维护禽部!” 林丁月看到这里,头脑一热,刷的站了起来:“我也去!” “你不许去!”,不等鹤开口,甘草便将她的想法否决了。 “我为什么不能去?” 坐下众人一片哗然,这个人间女子竟然在大殿之上对着首领大声呼喝。 “实在是太失礼了!” “她就是甘草的那个人间弟子?” “据说他们之间……”……………… 林丁月一看气氛不对,忙泄了点底气,放低了声线:“我毕竟也是……鹤主人的弟子啊…让我也尽一份力…” “总之你不许去!”,甘草依旧斩钉截铁的回绝她,甚至不给出一个应付的理由。 鹤看到这里,刚刚还绷着严肃的表情,瞬间笑了:“木犀,你还是跟着甘草首领好好修行吧!” 林丁月看了一眼鹤,又转向甘草:“那你说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修为尚浅,又非玄液霖之人,对这里不甚了解,去了只会添乱……” “我!……” 鹤抬手示意她停下:“木犀,听师父的话。” “……是。”,林丁月见鹤也表态了,只好坐了下来。 议事结束后,鹤便带着几人腾云离去了。 林丁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多少心中有些遗憾和不甘。 甘草看着她,接着说:“平日里不用功,关键时刻也帮不到任何人。”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差劲吗……” “这是事实。” “呵呵……”,她突然笑了,摇了摇头:“确实,我怎么能跟你们比呢,只是一时冲动,去了也只会添乱,当我没说过这事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甘草见她走远了,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能让你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傻丫头…至少,最后的最后,要把你平安的送回人间……” 他回到甘瑛殿,进了屋却不见林丁月,就连她的行李也不见了:“又来?” 正要出门去寻,她却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你……” “你最近辛苦了,我做了点鸡汤。” 甘草眼睛一虚,心想她又在搞什么鬼:“不会又放了什么春药吧?” “没有,我可不敢了,上次剂量也搞错了,别再把你弄出什么毛病来。” “是你把剂量搞错了?”,甘草压低了眉眼。 “卖药人只让我放一小撮,但我觉得你身强体壮,就把一包都放进去了……” “你安的什么心啊……” ……………… 第187章 喜欢归喜欢 “总之,你身体无恙了吧?” “托你的福……” “你放心,这汤里只有鸡,没有其他…要是你信不过我,我陪你一起喝!” 听她这么说甘草才勉强坐了下来。 她给彼此一人盛了一碗,并率先拿起了勺子:“我先饮为敬!” 见她大口的喝了起来,甘草也只好拿起了勺子,先是一闻,又喝了一口,惊讶的问道:“这是你做的?” 见他的反应如此,她慢慢放下了勺子:“看来这个味道你还记得!它自然不是我做的,而是红甘公主做的。” “我就知道是她……” “红甘公主对你一往情深,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这鸡汤本是你母亲的手艺,当年你的母亲过世,你整日郁郁寡欢,红甘公主便日日研究这鸡汤的做法,直到有一日你喝了她做的鸡汤后,眼中含泪,微笑不语,她便记下了这个味道。” “你还真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撮合我们…又是春药又是鸡汤…” “你们本就是天生一对,今后定然是要相依相守的。” “这个鸡汤的事,我很感激她,她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 “亲妹妹!……男人都是用这种借口来形容不爱的女人……” “我们之间本就是亲情……” “结了婚也就无所谓爱情了,亲情才是最牢固最长久的。” 他放下了勺子:“而且现在我也没有心情想她的事,玄液霖现在一片混乱,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或许,再过不久,玄液霖就会消失了…还谈什么亲情爱情…” “消失了?玄液霖为什么会消失?” “仙者们已经对玄液霖有了各种猜忌,他们如今不参与战事,便是要看着玄液霖自生自灭,到那时,怕是就会撤离这里……” “撤离这里?那他们要去哪里呢?” “仙者们自然是有他们的去处,只是就苦了玄液霖的万千生灵……所以我不能让战事爆发,要在鹿作出更加不可收拾的事之前阻止他……哪怕,是要杀了他……” 听到这个字,林丁月心里一紧:“杀了他?……” 甘草看着她紧张的表情:“心软了?舍不得?……” “就不能把他抓起来,关在什么地方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杀他,不过你放心,到了那个时候,你一定已经回到人间了。这里的恩怨纠葛于你来说不过是一场梦。” “……你……你们不是……把寓儿关起来了么……”,她试探的问…… 甘草只是听着,并没有接话。 “为何不把鹿也关进同样的地方去……” 甘草听了,站起身,走向窗边:“那里……不是用来关恶人的……所以鹿并没有资格进去那里……仙者们不会同意。” “那草部的牢房呢?就像你一开始把我们关进黑匣子里那种地方!” “如果到时候我还关的住他的话。” “我还是觉得你们应该把寓儿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这样他的心中就会有一个慰寄,不会一错再错,也能看到仙者们也是有仁慈之心的!” “仙者们……不同意……” “那我去告诉他!反正我以后都要回人间……” “不要做冲动的事……而且我并不确定,是不是除掉鹿,就等于除掉了所有的问题……” “你是说他的同伙?你的那个朋友?” “恩,比起鹿我更担心的是远志……论资历,修为,辈分,他都要远远高于我。” “他……竟然这么厉害!” “今日又听闻本是去寻远志的当归族长如今也归顺了他,怕是以后都不会再回到草部了……” “当归族长她怎么……” 他看着她的脸一惊一乍,换了个语气说道:“跟你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你也不懂,不要乱想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哦……其实我在想搬出去住的事,我们住一起外人看起来实在是……”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就死心吧,直到你离开玄液霖,都要跟我住在一起。” “啊!?你还真是毫不介意外人的眼光……” 良久,甘草盯着她的裙摆后面看了看:“你的…………那里……还痛吗?” 林丁月顺着他看的方向,半天反应过来:“屁股?” 他微微点点头。 “不痛啦!完全不痛了,而且都没有留伤疤!师父,你说我是不是仙力见长了!恢复力这么牛!” 他笑笑:“看来给你涂的药膏很管用。” “原来是你给我涂过药膏了!谢师……父…………”,她紧接着一愣:“是谁给我涂的药膏?” “为师给你涂的……” 林丁月的脸刷的就红到脖子根,上气不接下气的只说出一句:“你这个流氓!” “我…什么也没看见…” “这怎么可能呢!不看怎么涂?羞死我了!…”,她忙捂住了脸。 “早就说了你不必把我当男人看…”,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一瓶膏药:“今日再涂一次为好!” “你!”,林丁月气的直咬牙,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哀怨的盯着他:“你!!” 却四目相对,当被他那一谭秋水般清澈的瞳孔注视着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俘虏了,顿时手上就失去了力气,正当要滑落下来的时候,被甘草轻轻地扶住了:“看起来你真的很介意这件事……可你…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又怎样?我是个女孩子,你怎么能随便摸我的屁股呢!” “其实…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口中的喜欢和我所认知的喜欢,它们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你或许喜欢的就是我的这副皮囊……不是吗?我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通男女之事…这么想来,确实除了这幅皮相……也没什么好喜欢的…”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林丁月竟然心酸起来,忙安慰他:“谁说你不温柔体贴的,你救了我那么多次,送给我那么多神仙药丸!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腹中有诗书,掌中有法术!公子世无双,世间怎会有不为你所动的女子啊!” 听完她这么一番夸赞,甘草的两只眼睛快笑弯了:“那你可就不生气了?” 林丁月把脸一板:“这是两码事!” 第188章 傀儡蚁人 这日,蚁人族长来到了铸斑殿。 只听殿上响起了一串鼓掌声。 正是鹿坐在宝座之上拍着手,而他的身后,垂着一幅纱帘,帘内坐着的正是远志。 “蚁人族长!你的明智之举乃是众望所归!欢迎你加入到我兽部的行列来!” 只见她眼神略显呆滞,回了一下神,忙跪下来拜了鹿:“鹿殿下心系天下苍生,蚁人一族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鹿得意的示意她起身:“蚁人族长坐下说话!” 随即她坐在了葛上亭长的身边,接着说:“如今虫部的蚕首领和她的手下蝎人族长还是执迷不悟,一心想要推翻您的统治。是否需要我派兵…” “不必!蚁人族长与蚕首领,蝎人族长本是同部手足,我怎么忍心你们互相厮杀。如今葛上亭长族长已经想到了说服之法,蚁人族长只需按兵不动,巩固族内人心所向,静候佳音。到时虫部的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是!谢鹿首领!” 玳瑁族长也发话了:“如今只剩下顽固不化的禽部。这些个长翅膀的鸟儿果然难以管教。鹿首领,不如我代领一众兄弟前去拔了他们的羽毛,让他们再也飞不起来!” “哈哈哈,玳瑁族长,你们乃是熟悉水战之士,空中作战不是你们的强项。这件事我决定交给他人去做。” “这…好吧。若是有需要的地方鹿首领尽管开口。” 鹿点了一下头,对着众人说:“待收复了禽部,我们就进一步攻过玄液霖之河,收复剩下的部族。到时候少不了诸位的帮助!” 只听殿内异口同声的回答到:“愿效犬马之劳!” 远志的身后此时还站着一个人,那就是当归。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的想:没想到鹿的势力已经做到这么大了。就连蚁人族长也…可是我看她眼神呆滞,说的话到不像是真心话……莫非是被控制了?有机会要将这些消息传回草部才行。 正想着,只听一声咳嗽,回过神来,见远志已经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议事结束了?” “嗯,我们回去吧。” “好……” 当两人走到密道入口的时候,当归看了一眼黑黑的隧道:“以你的身份地位,鹿为何不给你准备一间像样的住所?” “我觉得这里就很像样子。” 说完便走了下去。 “我去找他…”,不等远志反应过来,她便跑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远志淡淡的笑了一下,继续走了进去。 当归这边来到鹿的大殿外:“我要见你们鹿首领。 “首领已经歇下了…” “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歇的!” “休得无礼!” “让她进来吧。”,里面传出了鹿的声音。 当归径直冲了进去。 “给我师父安排一个像样的房间。” “当归族长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不想给远志兄安排一个合适的住所吗?” “什么意思?!” “他不肯。虽说兽部不比你草部地域广茂物资充沛,一两个像样的房间还是能腾出来的。是远志兄自己不愿意住罢了。” “为什么…?” “或许…是嫌弃我们身上有一股野兽的味道吧?……哈哈哈哈…” 当归见他如此说,只好勉强一拱手:“即是他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 当归听他喊叫,停下了脚步。 “你来这里究竟是安的什么心?”,鹿笑着问道。 “我只是想要跟从我的师父罢了……” “哦……是师父而不是情人么……”,鹿慵懒的说着。 当归握紧了拳头:“龌龊之人所思所想才如此龌龊。” “龌龊?…哈哈哈。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新世界一旦开启,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到时候这便再也不是什么龌龊之事。或许你还要感谢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有没有想过如此需要牺牲多少生命!” “若是不牺牲掉这些旧人,如何迎来新人呢?” “疯子……” 当归转身飞一般的离开了。 鹿只轻轻说了一句:“青纹,有时间盯住她,有任何可疑之处及时汇报给我!” “是!” …………………… 蚁人族长此时已经回到了蚁人洞,蝎人族长焦急的等在洞口外。 不一会,通报的蚁兵走了出来:“蚁人族长说不见客。蝎人族长请回吧!” 蝎人闻此状,大声呵斥起来:“蚁人族长!我错看了你!没想到你是如此胆小如鼠之辈!”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只小虫悄悄的爬进了他的袖口。 蚁兵只是驱赶着他:“蝎人族长还是请回吧。” 那蝎人盯着蚁兵问道:“你们族长近来可是有什么怪异之处?” “怪异之处?……”,那蚁兵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她的观念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怕不是中了什么人的奸计?” “这……”,那蚁兵面有难色,低声说道:“我们也摸不着头脑,半月前有一日族长醒来,便像乱了性似的,非说要归顺鹿,说甘草殿下对玄液霖另有企图,蚁人长老辩不过,已经气的一病不起,如今我们也只有看族长脸色行事。” 蝎人听了一惊:“果然是被人算计了。” “总之,蝎人族长你们也好自为之吧,如今虫部大都归顺了兽部,这或许也是大势所趋。” 蝎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既然知道是族长有问题,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下去啊!” “那,那要怎么办呢?” “这样,你放我进去,我跟她好好谈谈!” “这……等下怪罪起来……” “这好说!” …………………… “哎呦!!” 只听洞口的蚁兵大喊了一声,便倒地不起。 蝎人假装将他打晕,趁机偷偷溜了进来。 他躲过巡查的蚁兵,摸着来到了蚁人族长的洞穴口。 透过窗缝往里一看,见她正平静的坐在桌前,研究着玄液霖的地图,哪知忽然间手脚像是抽风了一般不听使唤,她的眼睛充血,变得通红,一瞬间将桌上的地图撕的粉碎,随后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蝎人正要上前,却见她下一秒渐渐的松开了手,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窗外:“是蝎人族长啊,进来吧!” 第189章 赏月 蝎人一惊,只得推了门,走了进去。 “蝎人族长为何要在门外偷偷摸摸啊?” 他盯着她,慢慢的找了座位坐了下来:“蚁人族长,你可无恙?” 她慵懒的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老毛病头疼犯了。” “除了头痛,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蝎人族长怎么今天关心起我的身体来了?”,她缓缓走上前,摸着蝎人的尾巴。 他即刻站了起来:“蚁人族长你……” “请坐请坐!开个玩笑~”,见他如此,蚁人族长又绕回了自己的位子:“来人,给沏一壶好茶!” “蚁人族长,你怎么可以归顺了鹿呢?你不知道他要害死多少人啊!” “蝎人族长,实不相瞒,前几日,我突发一梦,梦到仙者们见到玄液霖战乱,欲弃我们的生死于不顾,纷纷逃离了玄液霖,才如大梦初醒,甘草和仙者们是一伙的,我要保护自己的族人,就必须要判明方向。” 说着,蚁兵端上了一壶茶,分别倒给了蚁人族长和蝎人族长。 “这只是你的梦而已,到目前为止,玄液霖的死伤还不都是鹿造成的?”,说着他气愤的捶了一下桌子,这时那只虫从他的袖口爬了出来…… “蝎人族长息怒,如今虫部被重重围困,我们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啊,或许,跟了鹿,以后我们能够过上平稳的日子不是么……如果要跟他对抗,草部会来帮我们吗?仙者会来帮我们吗?” “甘草首领不是屡次帮助了我们吗!” “是,是呢,甘草首领的情我也是记得的……”,说着她拿起了茶杯:“这茶能够醒脑,蝎人族长好好品尝。” “依我看,你才最需要醒脑!”,说完便一拍桌子夺门而去。 即刻,桌上那虫化为了葛上亭长,她看着茶杯:“不好对付啊。看来只好入虎穴了。” “葛上亭长族长,交给我做吧。” “你可以吗?” “放心,我与他交往甚密,改日请他吃酒,再将此药下入酒中。” “哈哈哈,好,那就拜托你了。”,说完,她将一颗药丸递到了她手中… ……………………………… 红甘这边还在等着林丁月的消息,不一会,林丁月走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我那碗鸡汤可还有用?” 林丁月笑笑,坐了下来:“红甘夫人,你那碗鸡汤确实挺厉害的!师父一下就喝出来了,知道是你做的!还很感激你!” “感激我?……” “恩,所以,今晚他邀你一同赏月。” “赏月?!”,红甘听了又惊又喜:“赏月好!” “你今晚可要穿的漂亮一些,不不,最好是妩媚一些。” “妩媚?……甘哥哥喜欢妩媚的类型吗?” “男人都喜欢妩媚呀,但是只有妩媚也不太够,你平日里化的妆实在是太浓艳了,还是要有些隐晦的东西在里面。不如……我帮你化一个……” “你还会化妆?你不是只会画画吗?” “同理同理!万变不离其宗!” “好吧,那姑且你给我化化看。” 林丁月拎出了自己的化妆包,又结合着红甘的胭脂,给她轻轻的涂抹起来。 “你这大眼睛啊,美是美,就是缺少点什么似的,你可知道女人最美的时候是何时吗?” 红甘一脸疑惑:“自然是青春靓丽,浓眉大眼,樱桃小口这样的女子是最美了。” 林丁月摇摇头:“就说你太单纯了,我在人间的老师跟我说过,女人在眼中含泪的时候是最美的!” “眼中含泪?” “恩,含着泪,眼眶红红的,像是上了最自然的妆,但是眼泪不能流下来,还要憋在眼眶中,这样,眼睛里有了水,就有了更多的光亮,就似一潭秋水,一潭秋水啊!” “听着好像也有点道理……” “红甘公主,你今夜就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再拿一把扇子捂住嘴,借着月色朦胧,定然能够让他心动不已。” “恩,恩…” ………………………… 甘瑛殿的殿尾,有一处高亭,这夜甘草早早的便等在那亭中。 不一会,红甘缓缓的走了上来:“夫君~” 甘草回头一看,眼中不觉得一紧,见她一反常态,身着淡雅的紫红色水裙,发髻梳的极低,耳坠子是两颗透明的泪珠石,手持一把桃花扇,掩住了半张脸。 “……搞什么鬼,把扇子拿下来……” 不等他说完,却见红甘已经红了眼眶,眼中晶莹闪烁,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你……你怎么了……” “夫君,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今夜月朗风清,能够与夫君共度良宵实在是红甘的幸事。” “红甘,今夜我也有要事要跟你说。” “夫君请讲。” “如今玄液霖大战在即,像这样平静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少的,你知道,若是这次我不能成功阻止鹿,我们的下场就是毁灭,尤其是我,所以……”,他放低了声音,跟她说了一段话……良久,红甘瞪大了眼睛:“那……你是不是也能……” 他摇摇头:“只有我不能,所以,我会在之前一纸休书把你休了,你我并未有肌肤之亲,甘草族内定然还会有更适合你的男子出现。” 红甘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不,一定还有转机的!不就是一个鹿么!他兽部还抵不上草部十分之一,就算他控制了玄液霖之河以西,也不足草部的一半势力,凭什么!” “我会尽量不让这件事发生,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红甘点了点头,揽住了甘草的手臂,轻轻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 林丁月一直在屋内等着,时不时的看看窗外:“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怎么样。” 无聊了,便在院子里看起睡莲来:“他真的很喜欢养睡莲呢,莲心园也有,甘瑛殿也有。” 又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以此要挟他去跟红甘约会,不知道会不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如你所愿。” 她一回头:“啊,你回来了,会约的怎么样?” “就是和妹妹谈谈心。”,他走进了屋子。 “都谈了什么啊?”,她好奇的追了上去。 “……我说我会休了她。” “什么!”,林丁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死了……她应该有更好的归宿不是么。” 她望着他认真的脸:“……你不会死的!” 第190章 给你讲个故事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他轻轻的问。 “……会!我会难过死的。” 他微微一笑:“你会吗?” 林丁月见他有几分轻浮的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你告诉我,你究竟会因为什么而死?” “战乱或是寿终正寝吧。” “撒谎,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对不对!?” “有些事,对于总归要离去的人来说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如果不回去了呢……” 甘草的眼神掠过一丝惊讶:“不回去?” “我若是一直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真相?” “傻丫头,你的家不在这里,终归是要回去的。” “……你看那炼草堂,只要烧一炷香就可以回人间了对不对,我只要偶尔回去看看父母,其余时间就留在这里陪你!” 他顿了一顿,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或许她肯为他留下来只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开心一阵子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未来,玄液霖的未来,这喜悦就又阴沉下去。 想了又想,看着她执着的眼神,他决定告诉她一些事:“……那你先听听这个故事……玄液霖的地心深处,埋藏着一颗足以毁灭整个玄液霖的炸弹,当玄液霖内部发生腐坏,仙者们就会放弃生活在这里,放弃我们,他们会去营造一个新的玄液霖。而在他们走之前,就会引爆这颗炸弹,将这里化为灰烬。”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林丁月惊讶万分。 “因为我们……都是失败品。” “这说法太过分了……说什么失败品,又不是大家的错!不过是有几个捣乱的人作祟!就要毁掉大家?”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些花花草草,我们的仙寿是仙者们赐予的,所以,一旦他们决定离开这里,不等到引爆炸弹,所有的生灵就会枯竭而亡。” “那,没有别的办法吗?” “起先,我是认为没有别的办法的,直到在清寓林遇见了你,知道了那个虚境。” “清寓林?你的意思是?” “在创造清寓林的时候,需要施术者强大的念力和修为,耗费极多的内力和寿命,但是一旦建成,就如你所见,那里将成为一个新世界。鹿之所以能够建成,定是因为他吸收了之前灭亡部族族人的寿命和仙力。” “所以……你也想要建一个……” “嘘……”,甘草拿手指抵在了林丁月的嘴唇上。 ……“这,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死了!” “我想以此保住大家的生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难道你建了这个新世界,就会耗尽生命而死吗?” “不……” 他犹豫了一下:“你可记得我手臂上的青斑?” 林丁月点点头。 “这其中埋着一根针。” “针!!?” “引爆炸弹需要一根导火线,这根针……便是导火线。” “导火线,可它为什么会埋在你的身体里?” “……这根针有生命,它需要寄住在宿主的身体里才能存活,感知玄液霖的变化,而我被仙者们选中作为宿主。” 林丁月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所以仙者们才会那么维护你,深怕你受到一点伤害?” 甘草点点头:“仙者们的初心是好的,他们希望建造一个完美的世界,这根针已经埋在我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那里过了,这么多年来,玄液霖都风平浪静,直到它埋入我的身体里……” “这……自然,不能怪你啊…………” 他微微的笑着:“或许这就是命运,我需要背负的就是这样的命运。” 林丁月拍了拍自己的脸,一下子听了这么多,她有些晕头转向:“这根针……若是引爆了……你会……” “灰飞烟灭……所以你可以理解我为什么要休了红甘了吗?这都是为她好。她当初执意要嫁给我……再加上为了扑灭有关你的流言蜚语,我只好答应下来……” “我的流言蜚语?”,那时她正住在铸斑殿,日日与寓儿混在一起,因此并不清楚自己在玄液霖有了什么流言蜚语:“我,我有什么流言蜚语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甘草撇了她一眼:“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自是你与我的流言蜚语……” “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 “……你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才会懂吗?”,他显得有些气愤,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寝室。 林丁月一个人原地呆呆的想了好久:“我与他的流言蜚语?还需要红甘与他完婚才能抵消?…啊!…” 忙追了上去:“难道我们传出绯闻了?” 甘草只是拿着书看,不再理她。 林丁月走过去,夺下他的书:“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可以让他人制造绯闻的机会?” 看她这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几乎要趴倒在他身上,甘草往后微微闪躲了一下:“……不就是现在么……” “啊……”,她一下收住了脚,将书丢还给他:“不好意思啊……” …………………… 这一夜,她躺在躺椅上,久久无法合眼,一想到他说的那些事,就莫名的心疼起来:那如果玄液霖发生了战乱,走向灭亡,他的结局岂不就是个悲剧?……不行,我不能让这个故事变成一个悲剧……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关键人物……鹿,远志?擒贼先擒王……如果把他们解决了,玄液霖就能恢复正常了,师父他就能够寿终正寝……可是,鹿和远志要怎么才能…… 她翻过身来,看着甘草的背影:“你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能回答我……” 他听了无奈的转过身来:“有事吗?” “你给我讲讲远志这个人好不好?” “远志?” “恩,鹿我已经很了解他了,可是远志对我来说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 “远志……他是个神仙一般的人……” “神仙?怎么可能,他也不过是一株植物啊……” “他的仙龄几乎长我一倍,别看他那个样子,或许他比一些长老活的时间还要长,他的修为极其精纯,没有半点杂质,因此,从他身上流过的时间,似乎比我们要慢一些……我本以为,他会成为仙者们选择的最佳对象,可是,渐渐的,他的思想却离仙者们越来越远,到如今的背道而驰……” 第191章 卷柏族长 “远志……有了什么想法呢?” “他本是远志族的族长,突然有一日,他离开了远志族,当时我以为他为了修行而游历各族,最终却在当归族久居了下来。” “因为他喜欢当归族长呗~”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见过他几次,都没有见到,只知道当归族长做了他的徒弟,直到后来,我们一起见到了他……” “对啊,还一起吃了当归果呢……” “当时他吃到的当归果是甜味的,我就以为他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与当归不论是什么关系,他过的开心就好,没想到隔夜他便装死,并离开了当归族。” “现在想想,这件事真的很可疑!” “这当归果吃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他若是有心欺瞒于我,我也无从得知,只是他这一走,便给我留下了一个洗不掉的污名。” “你们是不是有仇?他才想这般陷害你?” “……我们曾经是很好的兄弟……只是后来想法上产生了分歧。因为我是草部的首领,还是仙者们选出来的徒弟……” “所以他……想要跟仙者对着干……?” “他想要实现的就是像你在清寓林所要建造的童话小镇一般,一个没有界限,没有严苛教条的世界,同时,他还妄想住在里面的人有着十全十美的品格。” “原来他想要的是另一个童话小镇……可是追求十全十美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人总是要承认自己有不完美的地方才能够不断的进步……不是吗?” 听了她的话,他闭上眼睛,笑了笑:“你也开始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嘻嘻嘻,跟你学的!” “……因此远志才是这次事件的终点……” “师父,你……是不是打不过远志?” 甘草听了,并不回答,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是不是默认了?……”,林丁月一脸忧郁:“你果然打不过他……所以才这么被动……修为,年纪都在他之下……” “说够了没有……” “那个远志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如果玄液霖其他部族的首领愿意与我联手,倒也不是没有胜算,只不过……如此一来,玄液霖必将死伤惨重,而因此触动了仙者们,到时我们就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只能听天由命。” “那就是还不能打起来,要靠嘴炮解决这个事啊?……” “嘴炮?是什么法术吗?” “……不是,就是要靠磨嘴皮子,苦口婆心的劝导……” “恩。差不多这个意思。” “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要动手,我们只能动嘴皮子,干等着挨打呀……” “不到迫不得已,我是不会开战的。” “唉……”,林丁月叹了一口气,听了这么多她的脑子里乱作一团糊:“想的头疼。” “一时间给你说了这么多,难为你了,早些睡吧。”,他转过身去,闭上了眼。 ……………………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就爬起来了,昨夜的事令她辗转难眠,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他,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倒是还能睡得着,我要出去好好捋清一下思路才行。” 正想着,决明子风风火火的赶来了:“木犀姑娘,殿下呢?” “还在里面睡觉呢。决明子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禽部被袭击了,伤亡惨重!快帮我叫殿下起来!” 说着,甘草从屋内走了出来:“你说什么?何时的事?” “殿下,就在昨夜,禽部再被怪虫袭击,并且鳞部的石龙子首领也带兵出击,禽部现在是死的死,降的降,如今只剩下寒号虫一支部族在云杉之上奋力抗敌,怕是撑不了多久!” “卷柏族长他们呢?” “正是卷柏族长回来通风报的信!” “带我去见他!” “是!” “我也去!”,林丁月在他们身后说道。 ……………………………… 三人来到了碧薇宫的医馆,见卷柏正在接受治疗。 他的背部被火烧伤,如今只能趴在床上不能动弹。 见是甘草来了,忙要起身:“殿下!” “你躺着,不必多礼,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将卷柏又扶回了床上。 “殿下,我本和络石族长,鞠华族长一起驻守禽部,哪知鳞部的石龙子首领夜间突袭,他们随处散播一种毒虫,被毒虫叮咬过之人便会乱性,随后降于石龙子,自此他的兵力瞬间大增,我们最终被逼上寒号虫族的云杉之上,鹤首领命我来传话,我在逃回来的时候还被乌蛇的黑花火给灼伤了!” “你辛苦了,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禽部!” 甘草一出此言,周围的族长均上前劝阻:“殿下,大殿还需要您坐镇,草部这么多英勇善战之士,不如派他们前去!” “是啊,是啊,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这时,天门冬族长站了出来:“殿下,我愿意率兵前往支援!” 甘草一摆手:“我不想让你们去送死。”,说完就扔下众人,化作一阵烟不见了。 “各位族长请先回吧,我会去助殿下一臂之力!”,决明子说道。 正在大家纷纷议论着的时候,林丁月从人群中看了一眼卷柏族长,他虽然趴在床上,脸贴着床铺,嘴角却掠过一丝冷漠的笑意,不禁让林丁月吓了一跳。 “这个笑是怎么回事?莫非他有什么阴谋?……”,等到人们离去,林丁月躲在房间的一角偷偷的看了起来。 卷柏见人们走空了,竟一跃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绿光,他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医馆…… “他这是要去哪里?看他刚才的伤都站不起来了,现在居然这么灵活……太可疑了。” 林丁月想着想着悄悄地跟了过去,见他走向了厨房,并且从怀中掏出一包奇怪的粉状物体,正要往食物里面撒,林丁月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便想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卷柏族长!你可是肚子饿了?” 卷柏听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将那粉撒了一地,回过头来一看,是她:“……原来是木犀姑娘?……你可是……看见什么了?” “没错,本姑娘就是甘草殿下的大徒弟,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这些粉又是什么?” “哼哼…既然你都看见了…!” 只见他将那些粉向空中一撒,林丁月眼前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192章 中计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被绑着,嘴里发不出声响,似是被点了哑穴,周围黑黑的,仿佛被裹在一个袋子里,有人推着她正要去到什么地方。 不一会,只听见推着她的那个人说道:“我要送一批重要的药材去金部。这是首领的手谕。” 对面那人看了看说:“现在玄液霖之河以西乃是禁地,甘草殿下怎么会批准呢?” “这批药材很急,性命攸关,再者这手谕还能有假不成?” 只听另一边沉默了片刻:“速去速回吧。” “多谢!送完药材,我立即回来。” 林丁月拼命的想要摇晃自己的身体,希望看守城门的士兵能够看到,无奈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他推着离开了草部。 又走了一段路,推车人停了下来,解开了袋子,林丁月定睛一看,果然,那人正是卷柏。 她虽说心里有些怕,眼睛却狠狠的盯住他。 这卷柏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眼中偶尔闪烁着诡异的绿光,肤色雪白,身材细长,本是十分帅气之人,可今日一见却平添了几分妖气。 “我正想着如何擒住你,不想你就不请自来了!真乃天助我也!” 说着他解开了她的哑穴,林丁月咳嗽了几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你……叛变了?” “哈哈哈哈,我只是突然认清了时局而已,这个玄液霖早就被仙者放弃了,我们不需要仙者,我们需要自己统治自己!” “你们的命都是仙者给的,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再说,现在的玄液霖又有什么不好呢?” “你懂什么?只有鹿殿下和远志殿下才能够拯救玄液霖,才能够带来新的世界!” “真不知道你到底被什么洗脑了!可你抓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这次回到草部,只有两个任务,一假传敌情,引诱甘草前往。二就是为了抓你献给鹿和远志殿下。” “什么,难道说禽部前线告急是假的?” “禽部告急是真的,而且就连寒号虫族也已经被收复了,我想甘草和决明子目前已经被擒住~接下来只要把你送去铸斑殿就大功告成了!” …………………… 甘草和决明子这边刚刚进入禽部地界,他们直奔寒号虫族的云杉而去,却没想到,在落地之时,发现这里竟已是空无一人,正当想要再次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已经被一股强大的防御罩给封印住了。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防御罩应该是远志的手笔……不然不可能连我也束手无策。” “我们可是上当了?” “……先四处看看。” “好。” 不等他们转身,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好久不见了!甘弟!” “远志……”,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喊,甘草慢慢的转过了身。 “我带了壶好酒来!”,他举起了酒坛子:“你我可是好久没喝上一杯了!” 甘草默默的走了过去,那远志在正中设了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两个酒杯和一盘果实,他撇了一眼,正是当归果。 待两人坐定,远志给甘草斟了一杯酒。 “时光匆匆,不变的是友谊!”,说完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甘草也跟着喝了下去。 他放下酒杯:“放弃作乱吧,远志!” “甘弟,你年纪轻轻,却为何总是这么严肃,今日我们不谈公事。” “寒号虫的族人去哪里了?” “他们已经归顺于我…整个玄液霖以西现在都在我的手中…该放手的是你!” “……诺大的草部不会归顺于你,仙者不会降服于你,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我比你知道的还要早几百年,所以自然是悟出了一些结论,甘弟,你可甘愿就这么做一个牺牲品?” “我只是顺从天命……” “你身体里的那根针可是你甘愿做他们傀儡的原因?” 甘草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的死活无所谓,天下的苍生若是毁在我的手里……” “哈哈哈哈……我的甘弟啊,你就是太善良了。因此才会被利用。从出生起你的身体就是不属于你的,难道这很不公平?” “这是我的宿命。” “跟我走,我有办法帮你除掉那根针!” 甘草一惊,抬头注视着他:“不可能的,这是仙者为我种下的。” “可能或是不可能要试试才知道,你一定不希望玄液霖被炸的粉身碎骨,心里一定对这根针是有怨言的!” “我承认,仙者们的制度严苛甚至不讲情面,但是……他们是治事的神明,我们只是些被赋予了仙寿的花草,又有什么资格去反驳他们?去推翻他们?” “我并没有想对仙者怎样,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安静的离开,希望我们不再受到他们的威胁。” 说着他夹起一块当归果放进了嘴里:“这果子无论什么时候吃都是如此甘甜,甘弟你也尝一口。” 甘草便也夹了一块,只见他吃后眉头紧锁。 “苦涩?” 他点点头。 “哈哈哈,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甘弟我知道你心里苦。” “远志,我们志不同不相为谋……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推翻现有的生活?” 他放下了筷子:“就是厌了,腻了,看不下去了……” “你真的忍心看着这么多生命死于无辜吗?” “在错误的制度下,苟且活着不会有未来,你可知道我们已经是仙者们创造的第几个玄液霖了?” “…………我不知道,但是之前确实还有其他的玄液霖出现过……” “第一百个!” 甘草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只是有幸看过一眼仙者们的历年录。” “也就是说,之前的九十九个玄液霖,都失败了?” “没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变异,或是战乱,仙者们决定放弃之前的玄液霖。如果我们不行动起来,就将会是那第一百个被毁灭的玄液霖。” “你错了!我们如今的行为才会导致玄液霖的毁灭!” 远志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想与你饮酒叙旧,不想又变成了如此争论。长话短说,我只为一事,跟我回去,我帮你把针取出来。然后你再决定是走是留,如何?” 甘草停顿了一刻:“不必了,多谢你的好意。”,说完便起身要走,谁知才走了一步,便脚下乏力,跌了下去,他一把扶住桌子……:“你,酒里有……” 第193章 狱中会师 决明子见状忙扶住了甘草:“殿下!” “不要惊慌,甘弟,我就知道你是个固执之人,不会乖乖跟我回去的,可我又怎么忍心看你白白送死呢。” 他又看向决明子:“这个毒只有我有解药,扶着你们殿下,这就跟我回去。” “我…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决明子……我们走!”,他咬着牙说。 “可是殿下你的毒…” 远志看着决明子,默默站起身来:“你可要想好了,是你家主子的尊严重要,还是命重要!” 说这话的期间,甘草渐渐的觉得身体从上到下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瘫倒在决明子怀里。 “你…你真的有解药?”,决明子焦急的问。 “那是自然!” “不要…信他的话…我…我死不了…回…回草部…”,说完这句话,他终于支撑不住,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呵呵…你们殿下对毒药也是有研究的人,这种毒药确实死不了人…可是致命的毒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死,可怕的却是生不如死…决明子你要想清楚了!” “我跟你去!…” “明智!” “以你的实力,若是真的想带殿下走,又岂是我一人能够拦得住的呢?” 远志一笑:“你知道便好,事不宜迟,走吧……” ………………………… 铸斑殿内,鹿正坐在大堂之上等着什么人。 不一会,林丁月被卷柏带着走了上来。 “……欢迎回家!”,鹿得意的看着她。 “你还真是不死心,又把我抓回来了……” “那是自然,你是我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真不知道我到底能帮上你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青纹,带她回房间歇息。” “是。”,青纹走了下来,正要给她带路… “不必了,我认识路。对了!你…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你师父?呵呵…不知道是哪一个师父呢?” “哪一个师父?你抓了我几个师父?”,她震惊的问道。 “一只仙鹤,一株甘草~”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们…挺好的。都在我的大牢里歇着呢!” “我要见他们!” “这么晚了…你的师父们应该都歇下了,还是不要打搅为好吧!” “我要确定他们的安否才能放心,不然我是不会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啧啧啧…真麻烦……青纹你带她去看看,记得,看一眼就出来!” “…是,鹿殿下!” ……………… 两个人走出了大殿,青纹轻声问了一句:“主子,你要先看哪位师父啊?…” “先看………是谁先被抓进来的?” “是鹤首领。” “那先带我去见他!” “好。” 青纹便带着她走入一个密道,密道两旁关押着禽部的族人。在密道的尽头,有一个巨型的透明卵膜,鹤就被关在里面。 “鹤主人!”,林丁月奔上前去:“你没事吧?” 鹤在膜内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疲惫不堪,衣服上星星点点的沾着血迹,眼神却依旧透露出傲人的仙气:“木犀?你怎么来了?” “我…也被鹿抓过来了……” “没受伤吧?” “没有…” “甘草首领可无恙?” “他…也被抓起来了……只是我还不曾去见他…” “他竟然也被抓了?”,鹤听后显然有些吃惊:“…快去看看他!我担心他会出事!” “嗯。”,林丁月点点头:“鹤主人,你也要好好保重!我定会想办……” 青纹在一边,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见到他平安无事也算是安心了。 “好了,现在带我去见甘草首领。” “嗯。你随我来。” 见青纹转身,鹤示意让林丁月捡起地上的一根羽毛。 她眼明手快,迅速低下头将它捡了起来,藏进了自己的袖口。 ………………… 这边刚走出来,转头又走进了另一间密室。 正要走进去,迎头撞上了一个人,只见他满手的鲜血,紧锁的眉头,一抬眼就认出了林丁月:“…你!?” 她也马上认出了对方:“你是远志…” “……你来看甘草?” “对。” 远志没有再说话,而是擦过她匆匆离去了。 这时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殿下!殿下!” 她忙冲了进去,见决明子正守着躺在血泊中的甘草,不停的摇晃着他…… “他怎么了?决明子他怎么了?” 决明子回头一见是林丁月来了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忙对她说:“快去找医官来!殿下他血流不止!” 林丁月一听慌了神,忙握住青纹的手:“求求你!快去找医官来!” 青纹看了里面一眼:“好…你们等着…只是…” “只是什么?” “麻烦主子你也进去!”,她看了看牢房。 “好!” 林丁月不加思索的迈进了牢门,青纹把锁锁上后,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见她走了,林丁月蹲下身来,担心的看着他,焦急的问:“决明子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犀姑娘,我们一到云杉就发现中埋伏了,进了远志的封印之中,殿下喝了他的毒酒,为拿解药我才带着殿下来此。可没想到,那远志一心只想拆除他手臂中的引爆针,却不想那针是有生命的,见有人要挪动它,便顺着肩膀游走到了殿下的心口间,自此这手臂的伤口便流血不止!” 林丁月忙撕下自己的裙角一圈一圈的缠在他的胳膊上,短短几秒钟的功夫,白布就变成了红布:“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于是又撕了一圈裙子,红布上又缠了白布。 转眼间鲜血便浇透了那单薄的棉布。 “那个远志呢?他为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他刚刚走的时候只说让我们等着…好像是要去取什么东西…” “远志若是要害他…” “不会的,那根针还没有拿出来!他不敢让殿下死!” “那我们…再等等。” 然而一分一秒都是那么难熬,林丁月按耐不住了:“不如去请仙者来?” 决明子皱着眉头:“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了,如何去请仙者啊!” “等一下我能出去,想办法逃离铸斑殿,然后去炼草堂请仙者来!” 正说着,身后走来一人:“那我可就不能让你出去了!” “鹿!” 第194章 针虫 没想到是青纹带着鹿赶到了。 “你若是不救他,玄液霖可能都撑不过明天!还谈什么新世界?” “他不会死的!”,鹿轻描淡写的说着,走了出去。 青纹愧疚的看着他们:“对不起,我在去找医官的路上被殿下截住了!” 林丁月只是摇摇头:“医官呢?” “鹿殿下说,甘草首领会没事的,远志殿下能救他……便,不许我去请医官……” “他!……” “青纹,还在磨蹭什么,跟我回去了!”,听到鹿在外面喊叫,青纹只好快步走出了牢房。 不一会,远志果然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碗绿色的泥:“拿这个给他敷上。” 说完又扔给他们一卷纱布,转身就要走,决明子站了起来:“那根针你打算怎么办?还有,解毒的药呢!” “我们同饮一壶酒,他若是中毒了,我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他不过是中了我的昏厥咒而已。关于那针……既然它逃到了心口的位置,那下次就从心口再取便是了!” “可是!……” “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的。你们的首领也没有那么脆弱。直到取出那根针,你们都必须乖乖的待在这里!”,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丁月急忙蹲下,拿那绿色的泥给他涂了伤口,又用纱布包起来,不一会血果然止住了,两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决明子看看她:“可是你怎么会被他们抓来这里了呢?” “决明子兄,这次中计,其实是卷柏出卖了你们。你们走后,他就将我也抓了起来。” “什么?竟然是卷柏族长!” “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绿光,我怀疑他也是被人控制了。” “这么说,这种毒可能已经侵入到草部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忽然跳了起来:“糟了!” “怎么了?” “我被抓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投毒!若是之后有人吃了那里的食物……” “必须尽快通知到草部才行!” “可是要怎么通知呢?我们如今都身陷囹圄……” “唉……若是殿下能醒来,还可以同他商量……” “远志不是说他只是中了昏厥咒吗?” “……是啊,可是我并不会解这昏厥咒……” “我也不会……” 两人纷纷垂下了头。 过了一会,林丁月问:“你说,为什么一根针会有生命呢?不就是一根针吗?” “详细我也不清楚,刚才远志将殿下的胳膊划开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了那根针一样的东西,说它是针,我觉的更像一根针虫,很细,青蓝色的,它接触到空气一瞬间,便钻入了更深的地方,远志为了捉它,拿了细刀戳了进去,却也没能擒住它……” “想想就恐怖,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放这么个东西呢!仙者们也太……” “刚刚远志还说要再来取……只怕这回也是凶多吉少……” 两人正说着,只听身后一阵轻轻的咳嗽。 忙回头一看,甘草居然醒了。 “殿下!你醒了,太好了!” 他脸色煞白,稍微缓了一下神,抬起头却看见了林丁月也在,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也在这?” “我……也被抓了呗……被你那个好手下卷柏~” “卷柏?居然是他……”,甘草回想起之前在医馆的场景来。 “他之前已经归顺了鹿,所以回草部报的是假消息。还准备在食物中投毒。所以我们想要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给草部。” 甘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 “殿下,这里是铸斑殿的大牢。” “师父,你能想办法逃出去吗?” 他捂着胳膊站了起来,握紧了栏杆,闭起眼睛蓄了一下力,只见那栏杆竟然像海绵吸水一般将他体内的仙力吸了去,于是急忙松开手,倒退了几步:“这里被封住了,是远志的封印术。修为越高的人,它便能够吸收越多的仙力,从而更加坚固。” 三个人只好坐了下来再想办法。 良久,甘草轻声的问决明子:“他可是给我取针了?” 决明子点点头:“恩,取了,不过……失败了。” “我觉得胸口有针刺的感觉,怕是它逃到心脏的位置了,为了方便吸取新鲜血液,心脏附近才是它最安定的寄宿点。” “……会难受吗?”,林丁月小心翼翼的问。 “不会,只有很轻微的感觉。” “那远志说隔日还要再来取!殿下,我们怎么办才好?” “他……若是真的能取出来……倒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问:“你其实也很希望摆脱这根针是吗?” 他微微一笑:“若是没了这根针,玄液霖就无法被毁灭,难道不是幸事吗?……只不过,仙者们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岐伯师父,他定能够见到我们如今的处境……只是觉得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这根针只要取出来就会死吗?” 甘草点点头:“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它只要接触了空气,没有了宿主,就会变成一根没有生命的针。” ………………………… 第二日,林丁月还在草铺上熟睡着,甘草和决明子已经起来了。 不一会,一个女子端着饭走了进来。 “殿下!我给你送饭来了。” 两人抬头一看,是当归。 只见她蹲下了身子,将饭一碗一碗的递了进去并悄声说:“饭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当归族长,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决明子问道。 她只是点点头:“鹿研制了新的毒物,若是沾上,会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洗脑……” “清醒的情况下,是说?” “表面上他依然拥有自己的意志,包括记忆,但是内里已经被换了……至此便会极度的顺从鹿和远志……” “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可有解药?” 当归摇摇头…… “当归族长,我还有一事相求!”,决明子压低了声音。 “你说!” “卷柏族长叛变,在碧薇宫投了毒,需要有人速去通报!你可有办法……” 不等他说完,只听铛的一声响起,当归便晕倒了。 在她就要倒下的瞬间,一个人接住了她。 “远志……” “她现在是我的人,为了她好,你们也不要想着鼓动她。” 第195章 心口剜针 说着,便抱着当归走出了牢门,稍后只听一个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甘弟等我,去去便回。” 途中林丁月已经醒了,默默的看到了这一切。 决明子焦急的说:“唉,当归这条线也断了。” 林丁月突然想起了在鹤那里拿到的羽毛,忙从袖子中拿了出来:“还好,它还在!” “这是……鹤首领的羽毛?”,甘草远远的就看到了。 “是!鹤首领也被擒住了,我来见你们之前去看了他,他虽然被关了起来,却偷偷的让我带着这根羽毛。” 说着将它转交给了甘草。 “你看看,这个能用得上吗?” “鹤首领的羽毛是个灵物件,或许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他用念力在羽毛上写下几个字,轻轻抖了一下,那字迹便消失了,然后将它吹了出去,果然,它并不受封印的束缚,贴着地稳稳的飘出了牢房。 “希望可以顺利抵达草部。” “哇!这根羽毛还真是不简单!”,决明子惊叹道。 “鹤的修为也很高深,只是不想他居然也被擒住了。” “他被关在一个白色的膜里,像是一颗卵。”,林丁月将自己看到的表达了出来。 “逆生术?……”,甘草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远志一个人回来了,手上拿着几根长短粗细不一的刀针:“甘弟,昨夜睡得可好?” “你这牢房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如何睡得好?” “哈哈哈哈,甘弟,等把针取出来,你定了去留,便不用留在这里受罪了。” “你可不要再失手了,若是触动到仙者的底线……” “你放心,我有数。” 说完又看了眼林丁月和决明子:“这从心口取针或许会有点血腥,不如让你的徒弟和部下回避一下?” 甘草看了看他们惊慌失措的眼神:“你们先回避吧。” “不行,万一他使诈怎么办,殿下,决明子什么时候怕过血腥,愿守在殿下身边!” “我,我也是……”,林丁月虽然有些怕那种场面,却无比的担心,于是也跟着决明子说。 “我是无所谓。”,远志走了进来。 甘草见了只说:“那你们退到后面去。” “可是……” “退后。” 甘草干脆甩了一个防御罩将两人扣到墙角。 “殿下!” “师父……” “呵呵,甘弟,你的修为也见长啊,不仅自己解开了我的昏厥咒,还在我的封印里施展防御术……不过呢,这样是很耗费内力的。” “远志,你若是能将此针平安取出,或许也可以拯救玄液霖的万千生灵,到了那时,便没有仙者们的威胁,可不可以就此停手!”,他一心只想着劝阻远志的计划。 远志单手一按将他压倒在床上:“说这话还为时过早,我们先取出来再议不迟!” 他一只手按着甘草,一只手扒开了他的领口。 随后他将甘草的两只手紧紧的攥住,另一只手施法术在他的胸口寻找起针的方位来。 当捋过胸骨正中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向上一撇:“原来你逃到这里了!甘弟我找到他了,可能会有点痛,忍耐一下!” 甘草没有一点反应,双目紧紧的盯着他。而在远处的林丁月和决明子看到这一幕,揪心不已。 接着远志举起一只尖刀,朝着他的胸口渐渐的刺了下去,鲜血溅了他们一身,甘草只是紧紧的咬着牙一声也不吭,任凭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远志看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可以狠狠的盯着自己,便想他还能撑住,又将那刀在他胸口一挑,再扎深一点,六尺长的尖刀足足插进去一半有余,胸膛被戳出一道深深的窟窿,就在这时,他终于在血管中看见了引爆针,虽然细细的,却露出了一条尾巴,于是忙用镊子去抓,可那针见了光,瞬间就像泥鳅一般又向更深的地方钻了进去…… “你可真会逃…” 他再看了一眼甘草,发现此时他瞳孔已经有些溃散,脸色铁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忙松了手,用法术将他的伤口收合,再将他的衣领整好,整个过程迅雷不及掩耳,以至于后面两人完全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的站了起来…… “你们…好好照看他…” 之后他擦了下额头,神色凝重,带着刀迈出了牢门。 此时由于防御罩的主人气竭,已经变得极其脆弱,决明子只稍施了一点力,便将那罩子打散… 之后两个人忙冲上去,一人托起他一人查看伤口。 “殿下您没事吧?” “师父!是不是很疼?” 只见他嘴唇发紫,浑身微微的颤抖起来,却依旧坐了起来:“他还是失败了……” 林丁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决明子兄,你看看,师父他没事吗?” 决明子又仔细的看了他的伤口说:“伤口表面虽说愈合了,内部可能还有出血,殿下应该只要好生休息,并无性命之忧…远志固然厉害…可是却也对那针束手无策啊……” “他若是不拔出针不罢休,那师父还要被他折腾几回啊?” “那就要看那根针有多顽强了…可是……我总觉得仙者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应该是他最后的机会了……”,甘草的脸上有些失望。 或许这一次对针的触动,已经给仙者发出了警告,而他希望把针取出来这件事也将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师父们,随时都有可能来……擒我回去……” “你说仙者们会抓你回去?为何?” “动了这根针的念头就是大不敬……我如果对仙者有了异心,对他们来说便不再有利用价值了……” “可是殿下你也是为了玄液霖着想啊……” “可我并没有做决定的资格……”,他叹了口气躺了下去。 “如果他们认为你有异心……会怎么做呢?”,林丁月问道。 “将针取出,转移到更加可靠的人身上……” “那你会怎样?” 他无神的看着远方:“或许被关进焚欲笼吧……” 正说着,眼前一团白色烟雾升起,众人一惊,决明子忙挡在了甘草和林丁月的前面。 “可惜,却没有人可以替代你!”……那团烟雾散去,竟是……………… 第196章 琥珀湖 待这烟雾散去,眼前的三人愣住了。 “华长老!”,甘草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决明子忙跪了下来:“请华长老看在殿下对草部,对玄液霖兢兢业业,守护众生的仁慈之心的份上,饶恕他这一次!” “决明子你起来。” 华佗缓缓的走向甘草,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一口气:“你……毕竟还是年轻了些……” “华长老……我……” “不必做解释,远志第一次取针之时,你的师父们就已经知道了,可没想到你还敢再来第二次……” 甘草听了忙下床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那针如今已经逃进你的心室,藏于最深密的经脉之中,我只是来告诉你,若是还想再取一次,那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 “华长老……” 华佗说完这句话便起身要走,林丁月此时在想的却不是取针这件事,她跑到华佗面前:“华长老!我师父他也是被逼的,想想那远志修为高深,年纪将近是我师父的一倍,我师父也打不过他啊,才被抓来这里,取针那么疼,谁甘愿被抛心呀!你,您可不能误会了他,也……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 “哦?难道你想让我救你们出去?”,华佗问道。 林丁月猛的点点头:“不然,那远志不会死心的,一定还会再来取针,到时候我师父死了,你们的针也没了,还怎么控制这里呢!” “哈哈哈,小姑娘,看在你是人类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事实,这座玄液霖…怕是就快要不保了,我劝你离开这里后,就早早返回人间!…” 听到这句话,甘草心中一咯噔,忙跑到他前面再次跪下:“师父,求你们再给玄液霖一个机会,我会结束这一切,让每一个部族恢复原有的秩序!” “你?……可斗得过远志?” “………………”,他点点头。 “区区一个远志,一个鹿,看看把你们弄成什么样了,玄液霖之河以西毁灭了这么多部族,如今毒物已经散播到河东,根基已腐坏,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听他这么说,甘草低下了头…… “毁灭的部族,我,我和师父会再重建的!我们去找药种然后带来这里!”,林丁月还不想放弃,突发奇想了一个建议。 “你?你们去哪里找?” “自然是人间!”,她充满自信的说。 甘草惊讶的抬头看着她,却觉得这是一个行得通的法子:“师父,我会和她一起扭转腐坏的根基,远志和鹿我定会想办法除掉他们!请仙者们再给我一些时间,再给玄液霖的众生一个机会!” 华佗转了下眼珠,他没想到林丁月会突然如此提议,捋了捋胡须叹了一口气:“你们可以试试,但是没有多少时间,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没有仙者愿意生活在这样乌烟瘴气的环境中。” “谢师父!” “谢谢华长老!” “多谢华长老!” 三人同时给华佗磕了响头,再起身的时候,华佗已经不见了。 “哎!他还没救我们出去呢!”,林丁月绝望的喊道。 甘草慢慢慢站起身,意味深长的说:“华长老愿意给我们机会,便是救了我们了。” “那,殿下,我们要快些想办法逃出去!”,决明子也说。 “我在等……” “你在等什么?” “那根羽毛应该就快要飞到草部了。” ………………………… 碧薇宫,黄芪手上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他已经召集了草部的十几个部落族长,此时正站在殿内焦急的等着。 不多时,菟丝子族长,柴胡族长,天门冬族长,景天族长,石斛族长,徐长卿族长和牛膝族长便纷纷来到了大殿。 “茜根族长和菖蒲族长还有车前子族长,杜若族长怎么还没来?” 这时参族族长匆匆走了进来:“我命他们去通知果部,木部,谷部,菜部还有土部的族长了!” 黄芪点点头:“好!尽快整合部队,攻往兽部。” ………………………… 在木部的一处松树林内,有一处深洞,名曰琥珀湖,这个洞穴流传着许多诡秘的传说,初进洞中,洞内金光闪烁,香气四溢,再往内走,视野忽然开阔,有人可以看到不远处似有似无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也有人可见杏脸桃腮的九天仙女,此时若再做停留,便会产生三日三夜如痴如梦的幻觉,三日后,人的意识已经萎靡,大梦初醒,想要逃离此洞却成为妄想,再过几日,这人便会被一股琥珀粘液所包裹,最终成为一具有生命的尸体。 因此,老族长们一直告诫子孙,切不可轻易进入此洞中。尽管如此,每年依旧都有数之不尽的人丧生于内。 而此时,这个洞口正有木部的几位长老驻守着。 “此番,这琥珀湖或许是拯救玄液霖的制胜法宝!”,楠长老是一个长着一头金丝的长者,此时正坐在一根巨型的树根上扇着扇子。 “我们也只能在此等候佳音了,若是能将鹿和远志擒获,再将他们封入洞中,或许能够一劳永逸。”,桂长老虽生的短小精悍,吐字却铿锵有力。 杉长老则是木部的大长老,他叹了一口气:“此番定会死伤惨重啊……” “看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老家伙!危机四伏亦是新的机遇,玄液霖可以因此重生,岂不是因祸得福焉!”,说话的是松长老,一个留着大胡须的乐天派。 “本想草部一部便能解决此事,不想那甘草优柔寡断,迟迟不愿出兵,才酿成了今日的大祸。”,楠长老有些不满。 “楠长老,话不可如此说,你也知道甘草才上位不久,又受到炼草堂仙者的控制,若是出兵造成战乱,触怒了仙者,一气之下毁了玄液霖也是有前车之鉴的。”,杉长老语重心长的说着。 杉长老说出此话是有缘故的。在这座玄液霖中,他怕是唯一一个经历过上一座玄液霖的历史之人了。当时,第九十九座玄液霖内,由于各部族之间的战乱,人们噬血成性,日日过着刀光剑影的生活,仙者一气之下将它毁灭,瞬间万千生灵化作泡影。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了还有一息尚存的杉长老,当时他还是个年轻的幼苗,岐伯见他本性纯良,未被玷染,便携了它去往了这第一百座玄液霖。 第197章 大战在即 这日,鹿正在桌前看书,忽然觉得地面有些震动,这时一个象人来报:“殿下!不好了!您快看看外面!” 他走了出去,只见天上地上浩浩荡荡的大军逼近了兽部,仙者撒下一张大网,将他罩在了里面,他被拎了起来,随后坠入了一个深深的洞穴,下一秒,他猛的睁开眼…… “梦?”,鹿轻轻的拂去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眼掉在地上的书,刚才的一切是那么真实,紧接着,真的有一象人走了进来:“殿下!有密报!” 鹿心头一惊:“呈上来!” 他打开一看,眉头一紧:“……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即刻站起身:“传远志来大殿!” “是!” ……………………………… 此时,黄芪已经集结了草部各大部族的军队,即将启程赶往兽部。他知道,怕是再晚一刻,玄液霖便都有可能化为灰烬,甘草现在在他们手中,那根要命的针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菟丝子族长,你这次要执行的是一项背后的任务,虽然不与敌人正面冲突,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什么任务,尽管交给我!” “率领几支部族将领,将兽部的毒巢一网打尽,殿下已经将详细的位置写在这里!” 他将那根羽毛递给了菟丝子。 看看过后立即说:“已经刻在脑中了!放心吧!” 要说铸斑殿的毒巢密室是如何被发现的,还多亏了当归送饭的空档,在碗底塞了一张纸条,里面写明了密室的具体位置,还有成员的名单。 黄芪又对天门冬说道:“你率领几支部族赶往地牢救出甘草殿下他们!还有鹤族长和他的族人!” 天门冬微微一笑:“终于到我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天门冬族长,救出殿下乃事此行的重中之重,切不可掉以轻心!你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黄芪族长,边看我年纪还轻,风流倜傥,行事却并不鲁莽!定会谨慎小心!” 黄芪点点头,最后看向了柴胡:“柴胡族长!此役非胜即亡!可愿与我于那远志和鹿一决雌雄?” “都这时候了,还文邹邹的扯什么,柴胡我这条命是草部的,定当竭尽全力!” “兰草族长,这次你便不要与我们一同出征,务必要看守好白术一族人。” “是!” 原来那白术一族包括木香,飞廉,天名精等人已经在黄芪收到羽毛信的时候被关押至牢中,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黄芪依旧未雨绸缪,为了断绝这个后患,将他们关了起来。 奇怪的是白术并没有反抗,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一般,跟着传话人乖乖的进了牢房。黄芪固然觉得可疑,当前的紧要关头却是救出甘草,擒住鹿与远志。便只派了兰草一族在监狱一旁看守。 最后,黄芪仿佛还在等一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不一会,天上飞下一个身材矫健的黄衣男子,落地后马上跑进了殿内:“我来晚了!” “云实!怎么样了?” “琥珀湖已经准备就绪,长老们都守在洞口做法,待擒得他们便即刻送入洞中,封闭洞口。”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 ……………………………… 远志慢悠悠的走进了殿内:“鹿首领,看来是要有大变故了!” “远志大人,怕是草部集结了木部,果部,菜部,土部等族人,要来攻打我铸斑殿啊!” 他找了位子坐了下来:“哼哼,我们手上有致命的毒物,有玄液霖的引爆针,再加上仙者最厌征战,他们这样做简直是急着送死。” “话虽如此,却不可掉以轻心啊!玄液霖以东的势力联合起来,足足比我们要强大十倍!河西依旧有许多部族并未真心归顺。” 远志拿手指敲了敲桌子:“难道他们豁出去了……真的想毁了玄液霖吗……” 或许他没有想到,草部会因为甘草被擒而如此兴师动众,在他看来,目前也并不是迎战的最佳时机,若是河东一举攻了过来,确实可以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不如我们先撤退?” “撤退?撤到哪里?” “你的清寓林啊。” “不行,那里是寓儿的私地,我已经将其封印,再无任何人可以进入。” “那么,你是想要迎战?” “如你所说,那毒物可能派上用场?再者甘草还可以做我们的人质!他们若是攻来,就拿甘草作为威胁!” 他点点头:“这也就是我们唯一的砝码了。” “来人,甘草等人的牢房命人严加看守!切不可出纰漏!” “是!” ……………………………… 林丁月这会在狱中呆着无聊起来。 “你们别干坐着,我们想办法逃出去吧!” “根本就出不去,不论我用什么办法,都对这栏杆束手无策……”,决明子其实已经努力了一个上午,那牢笼实在坚固的很,他累的只得坐下跟甘草一起发起呆来。 她又拼命的摇了摇那栏杆:“我虽说没什么仙力,却也没什么力气唉~……这地板是什么做的?” 说着,又扒开了草垛,眼前一亮:“这是!土地啊!” 决明子看着她笑了:“所以呢,你想挖个洞,像狗一样逃出去吗?” “未尝不可!”,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那柄鹿骨签,一下一下的戳起地板来:“你们都来帮忙啊!” 决明子见了也起身,拿着他的刀戳起地面来。 “你们省省力气吧……”,甘草依旧呆呆的望着前方。 “我说师父,你怎么整个人都放空了?难道不想逃出去吗?” “白费劲,牢笼的封印是被球形包裹着的,并不是看上去的四面铁窗那么简单。” 果然,他刚说完,当决明子又一刀戳了下去的时候,地下一股力量将他的刀反弹了上来,多亏他躲闪及时,才只是削掉了一缕头发。 咣当一声,刀飞出几尺远,弹着墙掉在了墙角的草垛上。 “木犀姑娘,我们还是省省力气吧,等着大军来救!” “大军真的会来吗?”,林丁月半信半疑。 在这牢房里,一天过的极慢,没有任何外面的消息,就连饭也只送一顿。最害饿的自然就是林丁月,她擦了擦鹿骨签,放回怀里,凑到了甘草旁边,坐了下来:“师父,你说华长老是不是特别生气啊?” 他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第198章 第一百座森林 “因为我看你……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 甘草白了她一眼,依旧不说话。 “虽然你已经五百岁了,其实……你的内心还是个被批评了就会很失落的小朋友吧?” 决明子听了问:“木犀姑娘这时候了还开殿下的玩笑……” “我就是看他的表情,诺,都写在脸上呢!我犯错误了~!…………嘻嘻……”,她说这风凉话,其实也是想敲敲甘草,自华佗走后,他就一脸丧尸样,只是坐着愣愣的发呆。 “唉……”,甘草只是叹了口气。 “你……唉……”,林丁月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说:“华长老不是同意给我们机会了嘛?玄液霖还没有走到绝路!” 说到这里,甘草看了她一眼:“对了,我……还没谢谢你。” “谢什么?” “若是你不提出去人间这个主意,我怕是就陷入死局了……” “死局?” 甘草点点头。 “哪里有这么严重啊……仙者们那么疼爱你,他们就是嘴上吓唬吓唬你的。” “你不懂……” “那你说说怎么就是死局了?” “你可知道这玄液霖的秘密?” “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不如你说给我听听。”,林丁月见他终于不再发呆了,马上附和道。 “我也想听!”,决明子也把刀一收,蹲坐了下来。 “你不可以听,到墙角去捂住耳朵。”,甘草面无表情的说。 “为什么呀!”,见他抬头坚定的眼神,决明子无奈的走到了墙角蹲了下来,拿干草塞住了耳朵。 “呵呵,为什么他不能听?”,林丁月好奇的问。 “你本不属于玄液霖,知道了也便知道了,生活在这里的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为好。” 她听了点点头:“好吧,那我洗耳恭听。” 甘草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正了正嗓子,压低了声线:“我们目前所在的这座玄液霖其实年纪尚轻,在它之前,还有过九十九座玄液霖。它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却又不尽相同。可至少在一开始,他们都是一样的,新起的村落,稚嫩的幼苗,欣欣向荣的大地,充满希望。与人间相比,这里便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却不想每个玄液霖进展到了某一个年代,便开始发生战乱,或者是变异,人们渐渐的衍生出欲望,不愿意再墨守陈规。桃源顷刻间变成了地狱……仙者们归结为选择的药种中有不纯良的杂质,以此为由,简单的点燃一根引爆线,轻而易举的毁灭了它……” “九十九个?都毁灭了?” 他点点头:“你可记得岐伯与你梦谈之时的场景?” 林丁月想起了第一个梦,数以千计的玄液霖像是被电脑拷贝复制后罗列在一起的景象浮现在脑海中:“记得……那日我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玄液霖,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 “你可记得岐伯都与你说了什么?” “我只记得他失望的说着什么……根已腐坏…………” “根已腐坏……呵呵……” “师父,这么多玄液霖都失败了,并不能全部归咎于药种的不纯良吧…难道仙者们就…” “你是在怀疑仙者的制度……” “制度都是人制定的啊,如果不合理,就去改变它,人都无完人,植物,动物也定然是没有完物的啊!” 甘草莞尔一笑:“你知道吗?虽然你仙法低级,不学无术,懒惰贪嘴,却有人应有的样子,而我们毕竟不是人,却要学着人类的样子去生活。” “你……会因此有自卑的感觉吗?” 甘草又白了她一眼:“对你,没有。对那些优秀的人类,我确实很自卑。” “切……”,她却也是笑笑:“好像那个岐伯仙者跟我说过,轮回这个词,你……一定比我懂。谁又是生来为人的,生来就会做人呢?每个人上辈子说不定也就是些花花草草,这辈子做了人,下辈子还有可能再做花花草草呢!” “那若是让你下辈子做一颗植物,你可愿意啊?” 林丁月想了想:“做植物肯定没有做人有趣,不过烦恼也来的少。花开花落短短的一生,也不失为一次有趣的体验!” 决明子在远处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你们的秘话说完了没有啊!” 林丁月对着他大喊:“说完啦!你可以过来了。” 不一会,青纹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青纹,今天吃什么?!” 可青纹却是一脸焦虑不安,放下饭菜便起身要走。 “等等!青纹!出了什么事?” 她略微转身:“听说,就要开战了……” “什么?开战?” “我不能在这里留得太久…”,说完她便匆忙走开了。 “师父!青纹说要开战了!”,她一回头,却看见甘草正摆出一副早已知晓的神情。 “师父你是知道什么了?” “看来黄芪他们已经接到我的求救信号了……” “是那根羽毛!”,决明子马上说。 甘草点点头:“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鹤首领。” ……………… 远志端着一盘点心走进了自己的寝室,见到当归正在刺绣。 “你……还会刺绣?” “怎么,有哪个姑娘家不会刺绣的。”,她头也不抬继续一针一线的绣起来。 远志将果盘放下,走近了想看个究竟,当归忙转过身去挡住了绣面。 “看来技拙……羞于示人……”,他摇了摇头。 当归瞄了他一眼:“你去忙你的…不必理我。” 说这个的空档,远志已经拿了一块糕点重新返回了她的面前,当归问:“你要干什么?” “这个…用你的当归果实做的。” 当归又抬头看了看…:“你从哪里偷来的当归果?” “自然是你的包袱里。” “你!” 不等当归说完,那块糕点便塞进了她的嘴里。 当归随即有不知所措,低下了头:“这是干什么…” “恭维你一下,顺便想问件事……可是你…去草部通风报信的?”,远志轻声轻语的问道。 当归心中一惊,却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我就连去给甘草殿下送个饭都被你敲晕了……还能有什么机会通风报信。你居然怀疑我,真是可笑。” “我只是给你施了昏厥咒,并没有敲晕你…” “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199章 草石蚕葫 远志默默的走回了书桌,拿起一块糕点慢慢的品尝着:“草部派出大军了……” “什么?” “玄液霖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我看……你还是回你的当归族去吧。” “你若是放了甘草殿下,或许他们会收兵的。” “放了他?” “你们研制毒物便研制毒物吧,为何要将殿下也抓来,堂堂草部的头儿被你们生擒了,人家会出兵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甘草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擒住他本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那根针……可取出来了?” “取了两次都失败了,若是再取第三次,恐怕他性命不保。” “为何会这样……?” “那针极为灵敏,知道有人要捉它,便逃进他的心内极深之处,若是再深剖,怕是会戳穿他的心脏。” “……那就是取不出来了?” “我与甘草交情匪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并不想要了他的性命,却也不能排除例外,如果草部的大军逼近,杀一儆百也是卓有成效的。” “仙者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仙者们,他们一直都是坐视不理,看我们鹤蚌相争,最后再渔翁得利。” “师父,你为何非要执着于此呢?”,当归双眼泛光看着他说道。 他也抬了眼:“你终于肯看着我说话了。” 随后她又马上低下了头,继续绣起来。 “我乏了,进去歇一会,你自便。”,说完他放下手中的书,走进了内室。 见他走后,当归又看了一眼自己绣的图案,这并不是什么牡丹花,鸳鸯,或是龙凤呈祥之类的吉利图案,而是一把锁,一把可以锁住人心的双人锁。 还有几针就完成了,她淡淡一笑:“你有你的万不得已,我也有我的万不得已。师父,我誓将追随于你,却不是你想的那种方式。” ……………………………… 要说鹿是从哪里得来的密报,正是白术,他在桌前将密报卷于飞廉的羽毛之中,施法将其送往兽部,那羽毛刚刚飘离房间,传信人便走了进来,他心中只是暗暗庆幸,如今已无后顾之忧,乖乖的跟了他进了大牢。其实,将他们一族关进牢笼,对他来说是正中下怀的事情,这样,草部和兽部的大战,他就可以不伤一兵一卒,稳坐牢中看戏。任凭他们打的死去活来,自己都可以在胜者那边站住脚跟。 “白术族长,只有我们被关在这里,其他人都去迎战了,简直是羞耻啊!”,天名精愤愤不平:“他们又没有证据,凭什么把我们抓进来?” “天名精,少说几句,够心烦的了。”,飞廉扑闪扑闪翅膀将自己包裹在羽翼中又睡了过去。 “你们这些人,可有真的看清了局势之人?我们被关着,才是最安全的。”,白术不以为然。 “如今玄液霖就要开战了,也不知道仙者们作何感想……会不会出面阻止?”,木香有些不安。 “不会的,仙者们从来不参与战事。草部此番会出兵,也全是为了救出甘草而已。” “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不论哪边胜出,都与我们有利,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白术族长…………” …………………………………… 远志还在沉睡着,忽然间,他听到密室内传来一声惨叫,忙睁开眼想要起身,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当归。 “当归!你!你做了什么?” “你睡了好久……终于醒了。我……正在等这个时机,师父!” “你在等草部的军队过来?” “是,就在刚刚,菟丝子族长已经带着众将领包围了密室,将葛上亭长,金环蛇银环蛇纷纷擒住,毒物也已经全部销毁了。” “果然是你传的消息?” “我不能看你一错再错下去……” 远志看了看身上,冥冥中有一把锁将他和当归锁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在绣的东西?” 当归点点头。 “呵呵,这种术法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我不在乎,能困你一会是一会。” 说这话的时候,当归已经面色煞白。 远志看着她的脸色,停下了要挣脱枷锁的欲望:“我想要挣脱,只是几秒钟的事。” “好啊,那你便试试。”,说着当归俯下身来,渐渐靠近他的脸,唇与唇之间缩短到几毫米的距离,彼此的喘息声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你以为我不敢……” 远志还没说完,当归便狠狠的吻了下去,他望着她的眸子,竟有几分深情,几分陶醉,也就是这个时候,门被砸开了。 “当归族长!我来救你了!”,是菟丝子冲了进来。 “菟丝子族长!我已经将他锁死,快将我们一起擒住!” “可是你!” “不要管我,没有时间了!” 说着,她便不再犹豫,拿出了金丝鞭,把两人一起捆了,又施了封印,将他们收进了草石蚕葫中。 “当归族长……”,菟丝子显然有些不忍心…… 在黑黑的草石蚕葫中,当归的气力一点一点被吸尽,渐渐的就连喘气也变得艰难起来。 远志将她附近的吞灵气体收集于手掌之中,并施法让它们燃烧起来,于是,就在两人的头顶亮起了一团蓝色的火焰,这才看清了彼此的脸…… “你……你这是做什么?”,当归觉得舒服了一些,却见他被缚依旧施法救她。 “看你如此弱小还想着擒住我?” “我这不是擒住了么……”,她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随你怎么想。我不过是在这里面打个瞌睡。” “……你……”,当归心中所想却的是,难道他是故意被擒住? 菟丝子抓了远志后,命菖蒲族长进一步毁了毒巢,看着熊熊烈火升起,她松了口气,便即刻起身赶往松树林的琥珀湖。 …………………………………… 鹿这边正召集了几支部族准备抗敌,一象人跑上殿来:“报!!!” “说,怎么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密室的毒巢被烧毁,就连远志大人也被擒住了!” 他一锤桌子:“远志都被擒住了?不知道是何人作妖,现在……却只有甘草这一个砝码了!” 第200章 琥珀化石 然而,就在远志被捕后,那牢笼的封印也就不攻自破,当鹿想要再去要挟甘草的时候,笼中已是人去楼空。 “甘草他们跑哪里去了?人呢!来人!”,喊了许久,空空的牢房中只有回音陪伴着他…… “哈哈,鹿首领,你的手下简简单单就被我们一网打尽了,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束手就擒吧!”,天门冬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 “天门冬,你一个小小的族长也敢跟我兽部的首领斗!” 就在鹿举起大刀想要与他一决雌雄之际,天门冬的身后渐渐的出现了柴胡,黄芪,云实……他一停,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拔腿就想要逃,就在这时,几个族长纷纷跳进牢中,将他紧紧的压住,最后,甘草走了上来,他拿出了那颗吸貅珠,只轻轻一捏,将他吸了进去:“杉族长的宝物真是好用!” “殿下,你没事吧!”,黄芪见他身上血迹斑斑,忧心的问道。 “我好得很,这次你们的行动很及时!” “菟丝子族长已经将远志送往琥珀湖了,我们现在就将鹿也送去吧!” “琥珀湖?……”,甘草静静一想:“……倒是个囚禁他们的好地方!” “这是诸位长老想出来的办法,他们正在洞口作法等候我们。”,黄芪说。 “事不宜迟,即刻启程去木部!”,甘草将手上的珠子一收,别在了腰间。 浩浩荡荡的大军转眼就来到了木部的松树林。 琥珀湖洞口几位长老依旧围坐在洞口附近施法,他们在布一个古老而坚固的结界,这是杉长老在前一座玄液霖时习得的,如今经过时间的历练,这术法更是磨练的炉火纯青。 菟丝子本来站在洞口,见甘草一行人赶来了,忙穿过长老和族长走向他。 “殿下!你没事吧!” 甘草点点头:“远志呢?” 她将草石蚕葫递到了他的手上:“当归正在全力遏制他。可我看…就快不行了。” 甘草拿起那个葫,又给它镀上了一层封印,并对里面说:“当归,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不一会,一个声音响起:“不要管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你们尽快封印了他!” “玄液霖会感激你所做的!”,说完,他同时拿着草石蚕葫和吸貅珠,缓缓的走进了琥珀湖…… “殿下!” “你们在外面等着!” “师父,我跟你进去!”,林丁月跟了上来。 “黄芪,你看着她,不许她乱跑!” “哎!” “木犀姑娘,没有一定的修为之人若是闯了进去是很危险的,就是殿下也救不了你!我们还是在外面静候佳音吧!” 她只好退了下来,退到黄芪后面。 甘草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不一会便消失在洞口…… 走了不久,草石蚕葫里面传出了远志的声音:“甘弟,没想到我们的缘分浅薄,此番就要永别了……” 甘草不为所动,边走边说:“远志,这是你咎由自取,若是有来生,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 “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就凭当归便能抑制住我?” “……其实,一开始我也感到很奇怪,以你的能力,对付当归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是再一想,我又明白了……你与她有情……就是这么简单,若是你挣脱开了,她便会死,你不愿意一人独活于世,哪怕是陪她一起死也好……” “…………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我们都不是人类,却拥有人类的外貌,甚至拥有了人类的感情,这才是玄液霖一直得不到仙者认同并被毁灭的原因……哪些是我们可以触及的,哪些是我们望而却步的……” “人类…不过短短数十年…而我们呢,甘弟,你无需自卑,众生平等。亦都要入轮回,只是有早有晚,有先有后。” “我们终归是为人类而生,为人类而死……” “我们是为所爱之人而生,为所爱之人而死。你说的没错,我爱这个女人,可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在一起。唯一很幸运的是,我可以选择和她一起死。” “远志…………” 甘草停下了脚步,眼前已经出现了金色的泥潭,他不能够再往里走了。 他的左手握着吸貅珠,右手握着草石蚕葫,两只手有些犹豫,他知道一旦将他们扔进去,等待他们的可能不只是死亡这么简单,他们的肉体和灵魂将一同束缚在琥珀中成为永世无法超生的化石。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鹿那边一丝声响也没有,或许是长久以来的争斗已经令他感到疲惫不堪,真到了这一刻,只想就这么静静地度过。 “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听了以后能够安心的去。” 鹿在珠子内睁开了眼睛:“什么事…” “寓儿…还活着。他没有死。仙者们见他天资聪慧,本性纯良,便将他放置在焚欲笼中。他每天都生活得很开心。至少你可以对典儿有所交代了。” 听他说完这一番话,鹿的眼中默默的流下了两行眼泪。那泪水仿佛世间最纯净的清泉,瞬间将他眼中的污迹轻轻的擦去了。 那眸子最终还是恢复了原有的清澈,在看到真实之后,再也没有睁开。他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欣慰的笑容。 当归由于长时间耗费内力,已经奄奄一息。远志只是望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谢谢你能来陪我…” 就在甘草将他们奋力抛向琥珀湖中的一瞬间,远志将连接在当归身上的那段锁打断,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推出了草石蚕葫。 转眼间,两颗珠子扑通一声沉入了深深的琥珀湖。不一会,那湖面就像收到了猎物一般变得警觉起来,渐渐的由柔软变得坚硬,由液体变为固体,就连投水后的一圈圈涟漪也固定在了一瞬,一颗巨大的化石正在湖底生成…… 甘草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当归,又看看湖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远志啊远志,终归…你还是舍不得她陪你一起死…” 他俯下身,抱起了当归:“我会让她平安无事的。” 林丁月和各族族长长老们还在洞口外焦急的等着… 第201章 重返人间 “怎么还不出来?不就是丢进去就好了吗?”,林丁月有些担心出什么意外。 “木犀姑娘,少安毋躁。殿下定会处置妥当。”,黄芪在一旁安慰着。 “殿下出来了!”,菟丝子一直盯着洞口,最先见到了一缕游动的影子。 ……不一会儿甘草抱着当归走了出来。 “他们已经被投入琥珀湖,请各位长老即刻将洞口封印!” 长老们点点头,念起了咒语… 那洞口仿佛生长出一层油亮的卵膜,里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混沌起来…… 待洞口刚刚封印好,空中飘来一朵云,是扁鹊带着一个人从天而降。 众人一见是仙者降临,忙磕头跪拜。 “甘儿,做得好,各位族长长老辛苦了。这次的事件得以平息,多亏了你们的互助合作。玄液霖也将恢复往日的宁静。历经了此番磨难,相信你们的信念会更加的稳固……看!我把谁带来了?” 甘草抬头一看:“麝首领!” “鹿作恶多端,陷害麝首领与不义,如今事已澄清,她的神智也已恢复,就继续统领兽部。” 麝忙对着扁鹊一拜,随后又对着甘草一拜。 “何须拜我?”,甘草问。 “多谢甘草首领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何以重见光明!” “言重了,麝首领!你也受苦了!” 扁鹊又从怀中取出一只香囊:“甘儿,这是百里香囊,你带着它。” “这…”,他接了过来。 “听说你要和她一起前往人间寻找药种,这香囊可保你在人间无恙。不受三日之限。” 甘草听了忙拜谢道:“多谢师父!” 再起身,扁鹊已经不见了…… 自此玄液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各个部族相安无事,叛变的族人被关进了大牢。被控制的蚁人族长和蝎人族长他们也随着毒物和鹿与远志的消失而渐渐恢复了神智。 白术一族人等虽然也获得了释放,却永远的失去了仙者和草部众族人的信赖。 在甘草离开草部即将去到人间之时,将首领之位托付给了參族长。 草部,甘瑛殿。 隔日就要启程前往炼草堂了,今夜是他们在甘瑛殿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 红甘心中十分的不舍,她拎着一个大包袱走进了甘草的寝室。 “红甘,这么晚了还不睡…”,甘草依旧在案上写着一个名单。 “甘哥哥…红甘舍不得你走!…不然,红甘和你一起去!” “不许胡闹,你就好好给我守在甘瑛殿。” “你日日与那木犀在一起…我不放心,不行!我也要去!” “你没有那百里香囊,去人间三日后便会气数耗尽而亡了,再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为我坐镇甘瑛殿,若是草部有事也好照应的到…你…可知道这是作为甘草夫人的职责所在?” 听他这么一番话说出来,红甘的心情倒是得到了安抚。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说这话的空档,林丁月已经悄悄的连人带行李的搬了出去。 紧接着把门一合:“师父,红甘夫人,临别之夜一定有话要交代,今夜我就不打搅你们了!红甘夫人我睡你床可好啊?!” “哎你…”,红甘嘴上这么矜持着心里还是很欣喜。 甘草把笔往桌上一拍:“这个木犀越来越放肆了…什么事自作主张…” “…甘哥哥…你既然不带红甘去,今夜就让我陪你吧……” 甘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甘哥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点心来…” 一阵寂静后:“甘哥哥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沏壶茶!” “甘哥哥我帮你整理行李吧,明日就要出发了……” “红甘,我没什么好整理的…” 红甘东看看西看看,最终还是乖乖的坐在了甘草的对面:“甘哥哥…你说人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会不会很危险?” “人间…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只是去取药种。” “听说人类世界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他们是不是会什么厉害的法术?” 甘草笑笑:“他们叫那个…做科学…” “那……” “红甘,天色不早了,你去睡吧…今夜你睡我的床。” 灯烛下印衬出甘草柔和的表情,即使没有笑着,他的眼睛也微微的弯成一个醉人的形状,被他这么注视着,感觉就像是灌了蜜一样的甜。 红甘和他四目相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好…嗯……那我先去睡了…”。 她轻轻的坐在他的床铺上,一股淡淡的香气使她如痴如醉,轻轻的脱了鞋子和外衣,趴倒在他的床上。 “我以后…可以常来你这屋睡吗?”,红甘不舍地问。 甘草抬眼望着她:“…想来便来。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红甘听了,眼角就流出一滴泪来:“你一定要早些回来哦……” 说着说着就合上了眼… 次日清晨醒来,屋内已是空无一人,唯有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甘草一早便和林丁月一同启程前往炼草堂了。 两个人站在炼草堂顶端的献香阁内,一人拿着一支香。 “师父,那个香囊你带好了?” 甘草点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 他依旧是点点头。 随着那支香化为一缕青烟,两个人也同时消失在献香阁。 就在之后的一刻,一个人猛的推开了献香阁的大门,见屋内已经没有了人影,只说了一句:“还是晚了一步…” 虽说林丁月修习了仙法,也有些习惯了这种时空穿梭的感觉,但是落地后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一般,几次想要吐。甘草看着她这般难受,掏出一颗乌梅丸放进了她的嘴里。 不一会儿她长舒了一口气:“舒服多了!谢谢师父!” “不客气…不过…我们这回好像没有降落到你家…”…… “啊!……” 此时正是人间傍晚六点半,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像看着怪物一样盯着他们。 “对啊!我们怎么会落在了大街上!?”,林丁月刚刚有些晕头转向,现在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周围的人走走停停,一个等巴士的老奶奶目睹了他们从天而降的过程,只见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默念着阿弥陀佛… 第202章 回家 就在这时,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已经摸出了手机,熙熙攘攘道:“是在拍电影吗?古装?” “快来个合影!” “这个男影星是谁啊?好帅啊!” 林丁月只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忙拉起甘草的手,飞一般的逃离了现场… 再说甘草来到人间,每次总是有诸多的不知所措,便只是被她拉着跑。 “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我的小区了!呼呼~” “你累了…我们慢慢走吧!” “不!我们这身行头在人间实在是太奇怪了!好羞耻啊!怎么会降落在大街上了!” 甘草轻轻一笑,用力拽停了她:“你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天色也不早了,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她又看了看四周:“那…那好吧……” 他们随后走进了小区,进了楼道,进了电梯… 就在门要关上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小哥扒住了门:“不好意思啊!”,说着就插了进来。 可等他定睛一看,沉默了几秒钟,静静的拿出了手机:“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林丁月斩钉截铁:“转过头去!非礼勿视!” 那小哥忙吓得放下了手机,到了七楼,他下了电梯,又回头望了他们一眼。 林丁月马上背过身去挡住甘草。 直到进屋,她才将背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放松下来:“终于到家了!” 甘草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你怕什么…这样我们如何去取药种?” 听他这么问,林丁月盯着他:“其实我们这里的衣服穿起来更加简单,给你换身衣服就不会受到瞩目了…然后,就是你的头发……实在太长了………” 甘草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有什么?” “剪了吧!” “胡闹!” “打理起来也麻烦。别人看着也奇怪。” “不可能的事…你想也别想,没有人可以剪我的头发。” “好…吧…随便你…那你扎起来……” “恩……我们即刻出发吧……” “出发?去哪里?” “取药种。” “…才刚回来…休息几晚再走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受三日之限,我们明天制定下出行计划。” “出行计划?” “去哪里找药种啊!路线之类的。对了,你…还能使用法术吗?” 他握拳发力试了试,手上升起一层淡淡的烟雾,不一会儿便散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力道弱了很多。” 林丁月也试了一下:“我好像完全施展不出来了……” “不碍事,在人间,也用不到法术。” “恩,也对,这里什么都挺方便的。”,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有些失望:“你知道什么取药种的地方吗?” “有一处……” “是哪里?” “终南山!” “…啊!终南山!” “怎么?” “终南山应该是座仙山吧!我还没有去过呢!” “我的师父们常去终南山采药,那里有许多优秀的药种。” 林丁月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查查资料。 说着就连上了电源,打开了电脑。 甘草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噼啪噼啪的敲着键盘,默默的坐到了她身后的沙发上,回到人间的林丁月,变得更像一个现代人,而与他的距离却远了起来。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是中国南北天然的地质、地理、生态、气候、环境乃至人文的分界线……师父你看你看这个! 终南山生物垂直分带谱系完整,是东亚暖温带重要的生物基因库。园内生存着以秦岭大熊猫、朱鹮、金丝猴、秦岭金毛扭角羚、一叶草等为代表的珍稀动植物。其中,蓝田段王顺山共有各类植物780种、野生动物30种。终南山主峰太乙山盛产药材,素有“草药王国”之称!” 甘草听她念完了这一嘟噜有些惊讶的说:“你这么快就找到终南山的详细记录了?” 她头也不回的说:“师父…我这才念了一小段,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是把它们打印出来好了!” “打印?” “恩,就是快速记录到纸上!” “还有这样的法术……” 不一会儿只听身后的打印机卡擦卡擦的响了起来。吓了甘草一跳,忙站起身摆了一个防御的姿势:“这是什么声音?” 林丁月站起身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懵懂,不怀好意的笑了:“师父!那是打印机,在打印终南山的资料呢。……呵呵,如今你这样吧……倒是挺可爱的~” “我又不是人类,不懂是正常的…” 林丁月笑的合不拢嘴。 “我们晚上吃什么?”,甘草一脸严肃地问。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主动要饭吃?” “…来到人间仙力变弱,耗费内里,肚子也就容易饿……”,说完后只听一声长长的咕咕咕—— 她愣了一下,使劲的憋住了笑,没想到堂堂的草部首领,平日里总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如今倒是平添了几分真实感,更接地气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哦!” “我陪你一起去!” 林丁月嫌弃的看了一眼他这身打扮:“不不不……你现在这个形象出门实在太招人耳目了,我再顺便给你去买几身衣服还有帽子!你等我!……不然你要是无聊就看看电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们一起。” “这有什么!回到人间就是到了我的地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看我家楼下就是派出所!安全的很!这里的人也都不会法术~放一百个心!” 对甘草来说,人间很陌生,所以会更加警觉,但是对她来说确实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又见她如此自信满满,便说:“那…好吧。你早些回来…” “嗯!放心!你就在家看看电视!”,说着给他打开了电视。 屏幕一亮起,便是两个人在激吻,正在放一部爱情电影—‘fanfan’。 “你喜欢看这个吗?” 甘草的眼避开了画面,摇了摇头…… “那这个呢?” 说着又换了一个频道,这边正在演一个美食节目。 他吞了下口水,还是摇摇头。 “动画片呢?”,说着又换到了米老鼠频道。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还有别的吗?” “恩,有!”…… 直到看到电视中出现了一只绿色的毛毛虫,正在蜕皮的画面,他的眼睛突然开始放光:“不然……就这个吧!” 第203章 触电 “…呃,行,那你就先看动物世界吧。要是想换台就按上面这些数字,我去去就回!”,说完将遥控器塞进了他的手里。 于是走进里屋去换了身衣服,又洗了脸梳妆了一下,正要出门,甘草突然喊住了她,盯着她欲言又止:“你………你不会又要不辞而别吧?”………… 长长的走廊,他就坐在尽头,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深深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周围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只有他的眸子在闪烁着光芒,那一股带着淡淡的忧伤和不安的神情仿佛在对她说不要丢下自己…望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林丁月内心忽然有一股悸动,她脱下已经换好的鞋子,朝他走了过去。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难道真的打算不辞而别?…” 紧接着她搂住了他的脑袋,抱着使劲的亲了一下:“a!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这么个大可爱~” “你!”,就在他愣住的空档,她已经重新换上了鞋,推门走了出去。 之后他摸摸自己的脑门:“大可爱?…是什么意思……” 林丁月走了以后,甘草觉得百无聊赖,便走近了电视研究起来:“这个虫子为什么看起来如此之大…是什么品种……难道是帝王蛾的幼虫?可是没有长角啊………” ……………………………… 林丁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缤纷的霓虹灯,车水马龙……呼……这里才是我生活的地方……只有回到这里才有到家了的感觉…或许师父对我的怀疑是准确的直觉…” 说着说着,她走进了一家男装店。 “糟了,都忘记问他的尺寸,他有多高呢?我只有一米六,他高我一个半头……那就是185c右?” “小姐,你要买男装吗?” “啊!恩!给我拿这件,那件,还有那边拿一件,都要最大的!” …………………………………… 两个小时后,林丁月拎着大包小包走回了家。 一开门,却把她吓了一跳,屋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师父,我回来了!你怎么把灯关了?” 可谁知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她放下手中的包,拿出手机电筒,悄悄地走了进去,进到客厅,见他趴在地上不动弹了:“睡着了吗?” 她推了推他:“师父,我回来了,要睡觉去床上睡,地上凉!”,可不论怎么推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跳的有点快……”,再仔细一看,他的一只手竟然就放在拖线板的上面,忽然意识到他这不会是触电了吧?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林丁月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触电的经历,也不知道有人触电了要如何处理,只好慌乱的打开手机网页,迅速的搜索起触电后的解决方法来…… “……判断脉搏,呼吸等情况,如果患者意识不清,呼吸脉搏停止,需要立即开始心肺复苏……可是他的脉搏只是有点快,呼吸也正常……” 她又使劲上前晃了晃他:“师父!师父,你醒醒!” 不一会儿,甘草皱了下眉头,轻轻的睁开了眼:“你回来了……” 林丁月见他醒了,高兴的一把抱紧了他:“师父,你吓死我了!” “出什么事了吗?”,他却若无其事的躺在她怀里问。 “我以为你触电了啊!” “触电?” “诺!就是那个插孔,你是不是把手放进去了?”,她指着拖线板问。 “哦,这个啊……我见里面火光闪现,就想用来充一点火力,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蕴藏着如此多的火力,一时没收住手,就给吸多了…………然后,屋子就黑了……” “你!……”,她无奈的笑笑:“师父你可太会玩了,连电都敢吸!那,那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就是吃的多了,感觉有点晕……” “那你去沙发上躺一会,我买了饭,等下我们一起吃。” “好……”,他有些歉意:“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林丁月跑到门口,拉了下闸,房间里又恢复了明亮:“还好,只是跳闸了!” 她走进屋,拿出了两盒日式料理:“之前,鹿来我这里的时候,我给他吃了一次火锅,没想到,他完全不能接受那个味道,我就想,是不是你们玄液霖的人只能吃的清淡,才买的这个。” 谁知甘草嫌弃的看了一眼:“这是……海藻吗……” 林丁月听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这包着饭的海苔亦是一种海藻,忙给他道歉:“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吃海藻!” “你忘了?你哪次不是成心的……” “这回可真是冤枉我了!不跟你说了,你等会啊!” 不等甘草拉住她,她又风风火火的出了门,只过了一小会儿,便拎着一袋包子走了进来:“尝尝这个!” 他笑笑点点头。 两人吃过了饭,林丁月将今天买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给你买了几件人类的衣服,你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见他又是百般嫌弃的拎着那些衣服,凑近了闻了又闻:“怪味道,怪样式……” “真是挑三拣四的,在人类世界,你还是穿的像个人类一点比较好!” 说着便推他进了卧室:“你在这里换吧,换好了出来给我看看哦!知道怎么穿吗?这是裤子,这是毛衣,这是衬衣,毛衣要穿在衬衣外面哦。” 说完,她走了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不知道他穿上后会是什么样子?他长得这么精致,穿什么应该都不难看~” 正想着,门打开了,林丁月吓了一跳,见他衬衣敞怀穿着,后面一半塞进了裤子里,并有些不好意思的攥着裤腰的位置:“我想问一下,这个裤子要怎么合起来?” 林丁月又想笑又有些害羞,他那身材被衣服遮挡的若隐若现,雪白的皮肤,让女人都嫉妒起来,结实的肌肉裹着芊细的腰身……她有些吞吐:“……裤子拉链是这样拉的……还有扣子,穿到这个小洞里……” 林丁月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像一只熟透的红苹果,躲闪着眼神给他穿好了衣服。 “谢谢你,那件……毛衣,我会穿。”,说完又走进了屋子。 “呼……紧张死我了……这个妖精!”,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第204章 终南山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丁月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时间仿佛静止了…… 白色的细线毛衣配着水绿色的衬衫衣领,深咖啡色的裤子显得他腰身比例格外的修长… 那一头长发也被扎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见她张着嘴一声不吭,甘草有些慌神:“是不是哪里穿得不对?”,他忙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又拉了拉毛衣… “合身!真是合身!神仙穿衣服就是好看啊……” “好看吗?…可是有点别扭…” “因为没有裙摆挡在前面所以别扭吗?” “…总之…” “真的很好看!你先脱下来,还有几身呢!” ………………………… 每换一身,林丁月都觉得喜出望外:“你是天生的模特架子!” “…………?” “哦,对了!还有一身睡衣呢!” “睡衣?” “嗯,就是这个!”,她把衣服一伸展开,一只可爱的狗熊图案印衬在藏蓝色的睡衣正中央。 甘草的内心是极度拒绝的,忙摇摇手:“不要!不必了!” 说完一头钻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换回那身白袍子出来。 “慢慢的就适应了。我去玄液霖的时候不也是按照你们那里的穿衣风格来了吗~所谓入乡随俗!这可是我花钱跑腿特意给你买的啊!” 见他吞吞吐吐不愿意穿…林丁月一把将他推进了浴室:“那就好好洗个热水澡!出来再把这个换上!” 不一会儿…他缓缓地走了出来,不得不说,即使穿上了这件有些憨态可掬的睡衣,湿漉漉的甘草依旧让林丁月觉得又可爱又惊艳。 “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湿乎乎的就…” 他无奈的摇摇头:“在玄液霖我只需要用一点法术,便可蒸发掉这些多余的水份…” “那就是说在这里,你连这点法术都使不出来?” “会耗费两到三倍的力气…这等小事便不值得用了……” “原来是这样…”,她起身走向梳妆间拿出了一台吹风机:“那就用这个吧!” “这是……” 她笑笑:“这是吹风机,虽然没有你的法术便捷,却也能省些时间。我帮你吹干吧!” 他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随着一阵强风吹来,他闭紧了眼睛。 “你这头发比我初次见你时…可是长了不少…都垂到屁股下面了……现在的女人都懒得打理这么长的头发…不然我给你剪掉一点?” “你敢…” “剪到肩膀下面如何?” “你要是再敢打我头发的主意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林丁月笑笑:“没想到你这么爱惜自己的头发。对了,我明天预约了理发店,本来想你一起的。看来只有我自己去了。” 他只是点了下头。 不一会儿又说:“你打算休息到什么时候?” “…那就…后天吧!你想我们要去深山老林探险,还需要准备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的。比如帐篷啊!登山用具,应急工具之类的!你说那山上会不会有狗熊之类的…以你现在的力量还能打过它们吗?我要不要多买些刀具?” 甘草用鼻子哼了一声:“胆小鬼……去了那里,我们自有住处。” “什么什么?有住处?在终南山吗?” 他点了点头:“嗯,是秦缓师父有一次带着我修行时寄住的地方。我们这次也要拜托他…”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们要夜夜睡在深山老林呢!” “嗯……那…剩余的东西你就尽快准备。” “好。我知道了!” 话说这会甘草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总算是干了…呼~”,说着帮他把头发松松的扎起。 ……“我家只有一个床…” “你去睡吧,我睡外面。” “…你…这回怎么不说跟我一起睡了?”,林丁月有些挑逗的问。 他听了,站了起来,慢慢的靠近她:“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我我我当然介意!你就睡外面吧!” …………………… 话说那终南山上有一座圣兽寺,古庙历史悠久,却鲜有人知,殿内供释迦牟尼的三身你,寺的东侧有钟楼,后部有禅堂院、九琏洞,是僧尼的修禅处与宅院。寺的西侧有一处镇兽楼,附近遍布龙形石碑,平日里有两名武僧看守。 这日,两人整装待发,坐上了前往圣兽寺所在石窟的列车。 尽管给甘草戴上了帽子墨镜,一上车,还是引来了众人围观。 林丁月忙把他推进靠窗户的座位里面:“师父快坐好。” 列车开动,坐在旁边的一个年轻姑娘忍不住问话了:“小姐姐,可以让这位小哥哥签个名吗?” 林丁月忙摆手:“他…他不是明星!就是一般人!” “不是明星也给签一个吧!我看他长得这么帅,有潜力!” “这…那我问问他。” 她一脸无奈的转过头来望着正在看着窗外愣神的甘草:“那个…师父。有人找你签名!” 他生僻的摘下了墨镜:“签名?” “就给她写下你的名字便可。” “为什么啊?” “因为人家小姑娘看你长得帅啊!” “这是这里的法则吗?” “……就像是有人倾慕你的字,便想要你的墨迹一样!不过给或不给这是你的自由。” 甘草默默的结果了本子:“写名字就好吗?” “嗯!”,她点点头…… 于是看着他用圆珠笔工工整整的写下了两个正楷字,写完后微微皱眉:“这笔好生细弱……若是毛笔,我可以写的再好看一点……” 林丁月忍着笑,将本子递给了那个女生…… “话说,你怎么把头发剪的这么短?还弄的这么乱……”,甘草看着林丁月那一头鸟窝似的短发不解地问。 “你不懂,这是流行的波波头~不觉得很可爱吗?” “显得你更加幼稚了……” 林丁月白了他一眼:“果然不能对你的审美抱有期望……” “下一站,西山石窟站,各位旅客,请大家将行李物品准备好,不要把东西遗忘在列车上。一路上大家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我向大家表示感谢,欢迎您下次再乘坐我们的列车……” 广播响起,林丁月对着他说:“下一站我们就下车。” 甘草点点头,他看着窗外巍峨的山峰耸起,云雾缭绕,便知已经到了仙山的地界----终南山。 第205章 奇怪的旅客 他们下了车,顺着人群走出了车站。 “师父,你认识去圣兽寺的路吗?” 他看了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这里离得有点远,要进到山里才可以……” “那进山之前就交给我吧!”,她得意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地图,可一看路线却犯了愁:“从这里走进山,有20公里的路程呢!” “20里路?…怎么,你走不了?” “我……我们还是坐车去吧!你看!那边有拼车的。我查了只要五十元…很划算!” 若是在玄液霖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困难,然而来到人间,甘草的体力也受到限制,便只好不情愿的跟着她走了过去。 正好这时还有两个探险者也要搭车,正在跟司机商讨,于是林丁月便过去跟他们打了招呼。 商量好了价格四人便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那两个探险者一直紧盯着地图,并用手指划着什么。 “你们,是来旅行的吗?”,林丁月试探着问。 其中一个个头小一点探险者抬头望了她一眼:“啊,是的,我们是来登山的!” “来登山为何还要坐车啊?”,甘草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林丁月用手肘戳了一下他:“我这朋友不会说话,见谅啊!” 这时另一个高个子探险者手上的仪器突然出现了哔哔哔的响声,方向正对着甘草,他急忙关掉仪器,抬起头盯着他的脸:“你这个朋友长得倒是很稀罕…” 林丁月忙说:“嗨!他啊,就是长得帅了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高个子又问:“不知你们二人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终南山风景秀丽!诺!”,她指指自己的相机:“多拍点素材回去。” “终南山不仅仅风景秀丽…还暗藏玄机呢……”,小个子说道。 大个子压住了小个子又说:“不知你们可定下住处了?” “定下了!我们住熟人家里。” “你们在这里还有熟人?”,小个子问。 林丁月看了一眼甘草:“啊,对,不过不是我的熟人。是他的熟人!” 听她这么说,对面两个人更加警觉的看着甘草。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在这大深山里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小个子又说。 林丁月虽然不情愿把联系方式告诉陌生人,可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硬着头皮打开了手机,那两人正要蹭上前看,手机却被甘草一把夺下:“你再在外面沾花拈草,我们就恩断义绝!” 林丁月一愣,马上意会到甘草是在保护自己,收回了手机:“哦……对不起啊……” 又看向那两人:“不好意思啊,他为人死板不善交友!” 那两人见了也只好说:“没事…没事…不要影响你们的感情……”,然后坐回了原位。 车又开了几里路,林丁月倚着甘草睡着了。对面的大个子又悄悄拿出了仪器,他偷偷的瞄了甘草几眼,见他正在看着窗外,于是静静地打开了开关…可紧接着只听啪地一声,那机器蹦出了一丝火花,接着便寂静无声了,他使劲晃了晃,又拍了拍,小个子凑过去低声说:“坏了?” “难道是漏电了?” “不可能,我出发前仔细检查过了!” “这么重要的仪器这还没进山就坏了……后面可怎么办?” “不打紧,我包里还有一个备用的。” “那就好。可是…怎么会坏了呢?…难道…”,他偷偷看了一眼甘草… 大个子一把握住小个子的手,摇摇头:“咱们小心点,等进了山见到了师太再说…” “好吧……” 于是两人也假装睡起觉来。 两个小时后,司机停下了车:“各位,到了!都起来吧。” 甘草晃了晃林丁月:“到了!” 她迷糊着眼睛:“哦!~这么快!” 四人下了车,林丁月跟他们摆摆手:“祝你们一切顺利!” “小姑娘你们也要小心!”,大个子说道。 待那两人离开后,林丁月才再次打开了手机看了下地图,又看了看四周,不禁有些腿软,没错,他们已经来到了深山的入口,这里人烟稀少,云雾缭绕,远离了现代的喧嚣…… “师父,到了这里你可是认识路了?” 见他点点头,只是看着一个方向,不一会:“从这条路上山。” “这……这条路看起来如此崎岖…怕是不好走…” 甘草并不理会她说的,只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好吧好吧,师父,等等我!” 于是两人顺着那条蜿蜒的小道上了山。 “师父,你说的圣兽寺在什么地方啊?” “山顶附近…” “山顶附近?”,她绝望的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山:“今天能爬得上去吗?” “少说点话,就有体力了。” “哦……”,她郁闷的跟在后面:“那多无聊…” 这条山路行人极少。只有一些专业的登山人士偶尔路过,见她和甘草两人这身简单的装备不免有些担心:“小姑娘,这条路不好走啊!我们刚刚还迷了路。这已经过了中午头,还是赶紧下山吧!” 林丁月对他们笑笑:“不碍事,今天寄宿在山上的熟人家里。不下山了。” 对方有些惊讶的说:“这上面哪有什么人家住啊?” “终南山修行的隐士众多,不是没有,只不过是你不知道罢了。”,甘草回头说了一句又继续往上走去。 “他这个人就这样,别介意啊!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的忠告!”,林丁月尴尬的笑笑跟他们道别了。 “师父,你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嘛……” “我刻薄吗?” “人家是好意。” “我只是如实说罢了。” “算了,不指望你说好话了……” 又走了不久,地势渐渐变得平坦起来。 “师父,这片树林完全没有行人……”,她听着远处有大鸟的叫声不免的内心有些发怵。 “已经走了一半了,这片树林我来过,由于光影的折射,容易出现幻觉,而迷路,你只需要跟紧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急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背包带:“那我们还是扣在一起吧!”,说完拿出了锁扣…… 第206章 拒之门外 “你愿意当我的小狗我没有意见。” “谁是你的小狗!” 甘草拉了一下背带:“走了小狗~” “你真讨厌……” ……………………………… “嗷呜-------”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野兽的叫声…… 林丁月下意识把身子一缩:“师父!那是什么?” “听叫声,个头应该不小……” “个头不小?”,林丁月一听三魂丢了七魄:“莫非是…是狼吗?” 他摇摇头。 “是狗熊吗?” 他还是摇摇头。 “那是什么…” “或许是野猪吧……” “野猪!!师父!那可怎么办好!虽然我带了些防卫的工具,可是从来没有跟野兽近战过啊!” “没出息,你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不过是区区一只野猪,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师父,在玄液霖有你的仙法庇护,在人类世界我们就是两个普通人啊!” “来了…” “来了?” 只听见草丛中嚓嚓嚓的奔跑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师父!我害怕!”,下一秒她就不顾任何礼仪廉耻的跳上了甘草的背。 “你这副样子,可千万不要说是我的徒弟。下来!” “可是…………” 见他一脸严肃认真,她只好慢慢的滑了下来…… 不一会儿,草丛中竟真的钻出一只红褐色的野猪,它长着长长的獠牙,并发出呲呲的声音向他们靠近着。 “我在玄液霖不知道救了你多少回,现在回到人间,是你的地盘了,换你保护我了。”,说着甘草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林丁月背后一凉,她现在离那只野猪只有几米的距离,自己的师父竟然将弱不经风的徒弟推到了前面,她只好用颤抖的手拔出了腰间的一只匕首。 “你~你不要过来!我们无冤无仇!你你要是饿了!我我有罐头!” 无奈她只得大声的喊着话恐吓它,谁知那野猪却越走越近。 “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们谁都不要伤害谁好不好!你无非就是想要点吃的!~” “哇哇~” 她慢慢地后退,直到撞上了甘草。 就在野猪要扑上来的一瞬间,林丁月夹紧了眼睛拼命的挥舞着匕首,口中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知过了一会儿,却发现周围安静下来……她小心的睁开眼睛一看,见到甘草正抚摸着那只直到她闭眼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野猪… 她忙将匕首收好:“什么啊!原来野猪是这么温顺的动物!我我还以为它是只猛兽呢!” “刚才我不过是想测测你的胆量,这一试还真是丢尽了我的颜面…” “师父…你不能这么说…可是它为什么不攻击你呢?” “我认识它,它是我们要寄宿的寺庙中,主持所养的宠物。” “啊!…那么说,就是熟人的宠物啦!哈哈哈!”,说着她努力放松了身心,胆怯的伸手拍了拍那只野猪的头,然后马上又将手抽了回来。 甘草俯下身对着那野猪说了些什么,它便扭头向前带路去了。 “我们跟着它。” “哦!好!” 越过了这座小树林,前面又是陡峭的山路。 “师父,它这是要带我们去寄宿的地方吗?” “嗯。” “太好了!今夜总算是有地方落脚了!” 又走了一段,周围的云雾更加浓厚,林丁月跟甘草只相隔两米的距离,便已是若隐若现看不清楚彼此:“师父!这里的雾好大啊!” “嗯,马上就到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周围温度骤降,林丁月开始打起了寒战。 “……还没到啊……” 甘草见了,忙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给她披上:“应该不远了……” 果然又走了一小会,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紫色屋顶的寺庙。 “就是这里了!” 那只野猪从墙上的一处小洞钻了进去。甘草走至跟前,敲响了大门。 等了好久,终于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身着僧服的尼姑,她打眼一瞧,见是甘草,忙惊慌的想要合上门。 “等等!你,你不认识我了?”,甘草上前扒住了门。 “施主认错人了……” “我是秦缓师父的徒弟!我们曾经在你这里借宿过的!” “终南山孤院私宅甚多,施主定时记错了地方!我不认识什么秦缓仙者。” “可是我记得你!你是沉香!” “贫尼法号昙音,不是什么沉香。” 说着她就紧紧的闭了门。 “哎!”,林丁月见她如此,便问:“师父,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甘草盯着门愣了一会,良久转过头来:“不会有错…她或许……有什么苦衷。” “可是…那我们今夜要住在哪里啊?” 他看了看四周:“你还能走得动吗?” 她勉强的点点头。 “我们往那边走吧,或许能碰到村落。” “这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我看不像有住家的样子……不然我们再去求求她!她不承认自己是沉香也罢,只求她今夜许我们个地方落脚。” “她不肯坦诚身份…便是对我有所顾忌…不便与她为难…”,说着便朝西面走去。 “等等我师父!”,林丁月只觉得四周随时有什么会窜出来似的,立马小跑跟上了甘草。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由于远离市区,头顶上的星光格外的明亮起来,林丁月抬头一看,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太美了!” “前面有个山洞,不然我们今晚在那里过夜。” “山洞?”,她听了简直失望透了:“我们还是再走走,找户人家落脚吧!” 甘草望了一眼远方:“方圆五里路应该是没有住户了…你也累了,今晚就凑合一下。明天我们再出发去寻找人家。” “唉……那好吧!” 于是两个人进了山洞,寻了干柴,升起一堆火来。 “师父,你饿了吗?”,她歪着脑袋等着甘草的答复。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嘻嘻…我有好吃的!你看!”,说着便从背包里拿出一盒肉罐头… “……这个铁盒子里面有吃的?” “嗯!”,她点点头,撕开了盖子,并拿出一只折叠叉子插在了肉上:“给你!” 甘草接了过来闻了闻:“牛……肉?” 她点点头。 “这味道怕不是会引来林子中最强的猎食者呢……?” “啊!!那还是别吃了!” 看她惊慌失措要抢回去的样子,甘草忙护住了手上的肉罐头:“开玩笑的!” 第207章 怪兽出没 夜色更加深沉起来。 “师父,你说那个叫沉香的尼姑为什么不肯认你呢?” 甘草摇摇头:“我也感到奇怪…她看我的眼神有些闪躲,像是在隐瞒什么事…” “会不会是你上一次冒犯人家了?” “这怎么可能,上一次我和师父来的时候,只是借宿,话也没有说过几句…” “那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他又摇摇头:“师父只介绍我是他的弟子,玄液霖之事并未提起。” “也可能时间久了她真的把你忘记了…” “或许吧……” “那我们明天找一处人家或者旅店投宿吧……” “只好如此了……虽说宿在这洞穴里我是无妨…” “…你无妨?可你不是有洁癖吗?” “谁说我有洁癖?” “…呃……你没有么……我好像听说你有……” “今天一天乏了,你快睡吧。我帮你看着。” “……师父那我们轮换着…我睡一会你就叫醒我哦!” 甘草点点头,可等到林丁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身上披着他的外衣,篝火已灭,外面正淅沥淅沥的下着小雨。 空中漂浮着纯净的氧气水珠,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喝到一股清泉一般,喉咙中清凉凉的,空灵的山谷深处有鸟儿在鸣叫,一切是那么祥和。 “大自然真是美妙!”,她微笑着回头,却看见甘草倚着石壁睡着了。 他就坐在离洞口几尺的距离,裤子已经被淋湿,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 林丁月只觉得眼前又出现了一幅画面,在桃林那次如果算是一副淡雅的水墨画,那么这次就像是光影交汇的油画:“原谅我的职业病忍不住要拍你!”,于是悄悄拿出手机,连人带景的拍了下来。 随后她撑起一把伞,为他挡住雨水,就这么痴痴的看了三十分钟。 “这个男人真好看……像一座艺术品,真想放在家中日日欣赏…我果然是只颜狗…唉……” 正想着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叫声,她的手一抖,伞上的雨水哗啦啦的滴落了下来。 甘草摸摸脸上的雨水,微微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师父!刚才有人惨叫了一声!” “…惨叫…去看看!” “嗯!” 两个人急忙收拾了行李,朝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不多久,泥泞的道路就将他们的裤脚打湿,却不见四处有人的踪迹。 “有人吗?需要帮助吗?”,林丁月大喊着。 突然,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搜的一声窜过一个人影,紧接着树下有人喊道:“救命!有怪物!救命啊!” 两人忙跑过去,走近一看,那人正是昨日一起拼车上山的矮个子男子。 “怎么是你啊!发生什么事了?”,林丁月问道。 “有怪物!真的有怪物!我们刚刚被它袭击了!”,甘草一看,他的腿上有一道道红色的血印子,忙为他检查起伤口来。 “你另一个朋友呢?” “对了!你们快去救他,他掉进泥潭了!在那边!”,他用手一指,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沼泽地里一个人已经几乎全部陷了进去。 “木犀,你在这里看着他。”,说着甘草就冲了过去…… 虽然他不愿意这么做,人命关天,还是施了法术将那人硬生生的拖了上来…… 大个子浑身被泥浆包裹,只剩下一口气,甘草又急忙给他输了一点真气,之后他虽然晕了过去,却万幸保住了一条命。 矮个子见状忙一瘸一拐的奔了过来:“他没事吧?” 甘草点点头:“只是昏过去了。休息一下就无碍了。” “太好了、…只是可否帮人帮到底?” “怎么?” “帮我把他抬回住处!” 甘草想了一下:“好。你们住在哪里?” “不远,就走一里路,那里有我们落脚的一处宅院。” 说着,他抬起了大个子,甘草帮忙托着,几个人一起朝宅院走去。 待进了屋,安顿好了大个子,小个子才说了话:“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坐会,我给你们弄点茶喝。” “有劳了。” 林丁月只顾着东张西望起来:“师父,他们这个院子还是个四合院呢!不如我们跟他们借一间屋子住?” 甘草看了看四周:“不急…” 小个子端了茶走了进来:“恩人,请用茶!” 林丁月拿起一杯茶:“出门在外嘛,互相帮助应该的!” “你说的怪兽是何物?”,甘草问道。 小个子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叫袁文,他叫齐翔,我们是记者,几年前听说这山上出现了一只怪物,为了证实真伪便带了仪器,在这山中搜寻起来,最近的一次,曾经见到过它的爪印,似虎又似鸟,却比虎大比鸟尖锐,终于在刚刚,我们见到了它的真面目!它竟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白狮!老齐刚刚见了它立马拿出了相机要拍照,谁知忘记关闪光灯,触怒了它,便被它一巴掌扇进了沼泽地里,我也被它抓伤了,随后它咬烂了我们的器材,就在这时你们赶到了,它…就被吓跑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袁文有些惊恐的看着甘草,仿佛有什么话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长翅膀的白狮?………你没有看错?会不会只是一只长毛狮子?”,甘草问道。 “不会有错,它的翅膀伸展开来足足有两三米长,你看我还捡到了它的羽毛!”,说着将藏起的羽毛递给了他们。 甘草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会不会是一只大鸟,不过体型稍大罢了?” “这位帅哥!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的话呢?它真的是一只怪兽!此山之前已经有十几个莫名失踪的登山人了,因此我们才更想要将这个怪兽擒住!” “你们为何不通知警察呢?”,林丁月问。 他听了笑了一下:“警察暗地里也在查,但是却不允许私人明着调查,这件事被封锁了,外面收不到消息,我们便只好以登山者的身份暗中追寻怪兽的足迹……” “这件事确实挺危险的,你们为何愿意铤而走险啊?” “因为…因为他的妹妹…也在这山里失踪了。”,他指了指躺在床上的齐翔。 “竟是这样…” 袁文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甘草。 “你可是有话要问我?”,甘草察觉到了他一样的目光。 “没事没事…” 第208章 是人是妖? 林丁月还惦记着住处:“既然此地如此凶险!我们可要赶快寻个住处啊!不然夜里又要在这山中露宿…想想就发怵!” “怎么?你们不是寄宿在熟人家中吗?”,袁文问道。 “去是去了,可那熟人给我们吃了闭门羹,我们昨夜只好在山洞中露宿呢。”,她惆怅地说。 他想了想:“我们这四合院倒是还有一个客房空着,你们要是不介意…” “我们不介意!”,林丁月马上回答说。 甘草白了她一眼:“我们可能会住上些时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自然是方便。也当是报答救命恩人了!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太好了!谢谢你!袁文!”,林丁月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来,那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看吧!” “好!” 他推开门:“就是这间…那个…可是就一张床,你们……如果是情侣就凑合一下?” “好!”,不等林丁月反应过来,甘草便脱口而出。 关上门,林丁月盯着他的脸。 “你看着我干嘛……” “我本来想解释说我们是兄妹的!” “你照照镜子我们像是兄妹吗……” 她一想确实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至少可以说是表兄妹啊……怎么总是要跟你面对挤一张床的尴尬…” “你都跟我睡过这么多夜了…事到如今还是不能适应吗?” “谁跟你睡过,而且我从来就没适应……”,她越说声音越小。 见她神色犹豫:“不然你睡这里,我还是去之前的洞穴好了。” 说着他就要走,林丁月忙上前拉住他:“你别走!” “如果你觉得不自在,不用勉强。” “不会勉强,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清楚你的为人……” 甘草叹了口气:“那就拉个帘子,我睡地铺你睡床。” “好……那我去要个帘子!”,说着便跑了出去…… 到了两个记者的房间,她敲敲门:“不好意思,你睡了吗?” 不一会门打开了:“还没呢,怎么?有事吗?” “哦哦,是这样的…我跟他虽然是情侣…但是其实我们刚开始交往,突然睡一个房间有点尴尬。有没有个帘子可以挡一下?” 袁文笑笑:“是这样啊!有,我给你找找。你等着啊!” “谢谢啦!” 又等了几分钟,他拿着一块蓝色的布走了出来:“只有这个了,你看看行吗?” “行!有点挡着就行!”,说完接过布就要走。 “木犀妹妹!你等一下!”,袁文忽然叫住了她。 “什么事儿?” 只见他放低了声音靠近她说道:“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嗯,你问吧!” 他皱紧了眉头:“你的男朋友……他…是不是……人类?” 林丁月手上的布随即吓得掉在了地上:“你…你怎么会这么问?大半夜的太吓人了吧!” “我并非空穴来风,今日…他救齐翔的时候…我……我都看见了…他、他会法术!” “他…他…他其实学过功夫,我也弄不清楚,反正就是轻功、气功那种,一定是功夫!对!他怎么可能会法术嘛!” 这时只听里面有人支支吾吾的喊着:“怪物!他也是怪物!~” “你的朋友醒了?” “他神志还不太清醒……而且就算你说他会轻功气功,可是,那日一同乘车你可记得…我们的仪器响了?” 林丁月想了想:“好像是有哔哔哔的声音…” “那正是我们所携带的妖气探测仪…当时在车上的时候…就检测到强力的妖气了…” “你们怀疑…是我男朋友?” 袁文低下头:“我也不愿这么想…只是…有些担心,你…你也要当心啊!” “嗯。谢谢你的关心!…我想当时一定是有妖怪在附近,好,仪器才会响的。我男朋友不可能是妖怪!” “如果你也想要证实…那么我们可以再拿仪器一试!” 林丁月听了忙摆手:“不行不行…他若是知道了会很生气的…我跟他相识多年,可以跟你们保证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类!你们一定是今日受了惊吓才胡思乱想起来了!” “也罢…那就只能祝你平安了。” 林丁月尴尬的笑笑转身离去了。 袁文看着她进了屋喃喃道:“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你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 她回到房间忙放下那布对甘草说:“师父师父!不好了!” “怎么了?是不是那人的伤势…” “不是,那人还在昏迷…是袁文…怀疑你是妖怪!” 甘草一听反而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事…” “总之你不要在他们面前使用法术了!万一他们知道你的身份,认为你跟妖怪是一伙的可怎么办!” 甘草拿起那块布,挂在了床上的房梁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清者自清…” “而且,他们说,我们一起坐车的时候,他们的妖气检测仪检测出了强大的信号!” “那个……我知道。” “总之不要让他们怀疑到你才好。” “睡吧。” …………………… 第二日一早,雨依旧没有停,林丁月睁开眼一看,六点半。她觉的自己已经醒的够早了,谁知甘草早就坐在桌前研究起他的目录来。 “师父你这么早就醒了,研究出什么了吗?” “我们等下顺着洞穴的路继续往上走,去找几味中草药。” “恩,好。今天都找什么中药呢?” “雪灵之,三七……” 临走前,他们又去看望了一下隔壁的齐翔,见他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只是有些气短:“是受惊了,给他喝点酸枣桂圆汤,我这里有一颗安神丸,你也给他服下。”,说着便交给了袁文。 “谢谢!”,他接了过来看了又看,随后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来采集中药的,这会要上山采药了。”,林丁月说。 “原来如此,你们可一定要小心怪物啊!”,说着,他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甘草。 “放心吧,我师……我男朋友会功夫的!”,林丁月完全不担心。 “这山上还有一处镇兽楼,听说里面镇压着自古以来的众多异兽凶猛无比,虽然只是个传说,你们还是小心点!” “多谢,你们也多多当心。” “好。” 说完,两人便背着工具包出门了。 第209章 白狮 两人沿着山路,一路向上爬去,他们走走停停,甘草时而蹲下翻土,时而爬上树梢。林丁月则在一旁看着,学着他的样子。 又走了一段,甘草突然眼前一亮:“去那棵树下看看!” “恩!” 走近一看,那树下长了一坨像瘤子一样的东西。 “师父,这是什么?” “血灵芝……” “这就是血灵芝?” “恩……可是……”,他闻了闻:“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他沉默了片刻,拿出一只小铁锨,在树下挖了起来…… “要挖吗?我帮你一起吧!” 说着她也拿出了工具帮他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土里竟然传来一阵恶臭,林丁月定睛一看,急忙吓得把铁锨扔在了地上…… 她没有看错的话,土里有一具尸骨…连着血丝和腐肉… 甘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退后。” 不一会儿他又将那尸骨埋好,并且给它做了个记号… “这是谁的尸骨?”,林丁月问。 “动物的。” “你骗人!我刚才看见它的手指了……” “……是猴子…” “是猴子吗?” 他点点头:“不过从它被撕咬的程度来看…是一只大型兽…” “那会不会是那两记者说的妖怪呢?” “我也没见过他们口中的妖怪,因此不能确定。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那这个血灵芝不要了吗?” 他摇摇头:“这血灵芝杀气太重,不是合适的药种。” 于是两人又朝密林深处走去。 四合院里,齐翔服下了甘草给的安神丸,顿时他觉得头脑清凉,浑身轻松起来:“这药丸可真是神奇!你从哪里弄来的?” 袁文见他恢复了,高兴是高兴,可是却一脸严肃。 “怎么了?出事了?” “齐翔,是那天一起拼车的人救了你,药丸也是他给你的。” “是这样啊……我还当他是妖怪,真是错怪人家了。” “可是,他真的是妖怪!”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是妖怪?” “他救你的时候我看到了,当时你马上就要陷入泥潭了,他只轻轻的拿手指头一勾,就把你牵了上来。我问他同行的女伴,她说他只是会功夫…” “也可能人家是什么世外高人呢!” 他摇摇头:“后来他们说没地方住,我就让他们住在东头那间屋里了,就在昨夜我拿着你的妖气探测仪在他们门口测到了强大的妖气!” “竟有这回事!快给我看看!” “妖气探测仪爆表了……已经坏了……那个男人来头不小…我们要小心。” 他说着将坏掉的仪器递到了齐翔手上。 “果真是爆表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们上山找昙音师太问问吧!” “好!” 说着两人便动身前往圣兽寺。 话说昙音师太这日正在寺中念佛,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她放下手中的犍锤缓缓的走到了门口。 “是你们?” “昙音师太!我们有了重大发现!” “你们可寻到怪物了?” 袁文说:“师太,我们同时见到了两只怪物!” “两只?”,她听了有些惊讶:“我楼中只跑出一只,你们如何见到两只?” 他们彼此看看对方,齐翔说:“昨日我们见到一只长翅膀的白狮子,它攻击了我们,在我危难之时,有一个仙风道骨的长发男人用法术救了我…而且他现在就住在我们的四合院里,昨夜袁文已经用妖气测试仪测试过了,那人的妖气特别高,我的仪器都爆表了……不知道师太您楼中丢失的是哪一只妖怪呢?”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您明白了?” “你们带我去昨日被袭击之处。我自有办法找到它。” “好!” 于是两人带着昙音前往昨日的沼泽地。 “你看!就是那棵树下!” 三人来到树下,昙音摸了一下那棵树上的划痕,闭上了眼,不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看着不远处的山峰:“它逃到那上面去了。” “师太!那我们也上去吧!” “你们二人最好回去呆着。前面不安全!” “不,我也要去!我还要救我的妹妹!”,齐翔有些冲动。 “是啊!师太让我们跟着你吧!我们不会给你添乱的!”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唉,那你们跟紧我!不可以轻举妄动!” “好的!一定!” 三人又一起上了山。 走了不久,见到崖边横着一个诡异的山洞,里面传来一阵阵阴森的低鸣,昙音停下了脚步:“你们退后,我进去看看…” “我们远远的跟着您行吗?”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等在外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好吧!师太您多加小心!”,袁文说道。 “有需要随时叫我们!若是见到我妹妹…”,齐翔欲言又止… “你基本上不用抱什么希望了……不过我会尽力而为找到她的尸骨!”,昙音说完就悄悄走了进去… 两记者就一直守在洞口外,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齐翔,你说她都进去这么久了,不会出事了吧!” “这个老师太一人可看管众多妖兽,区区一只白狮应该不在话下…” “可这时间也太久了……” “唉…是啊……莫非中埋伏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是师太说不许我们轻举妄动,再说就凭我们两个能干什么呢?” 正说着,洞内传来了一声惨叫:“不好!是师太的声音!” 两人正要进洞,突然见洞中被扔出来一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他们定睛一看,正是昙音,她的肩部被抓伤,血流不止。 “师太您没事吧!” 两个人忙围了上去。 “你们不要过来!太危险了!” 就在她说这话的时候,从洞中窜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正是那只白狮,它咆哮了一声朝他们三人扑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人愣住的同时,一道闪光迅雷不及掩耳,一刀将那白狮扇倒在地。 昙音一惊忙向四周望去,一个白衣长发男子就站在他们身后。 “是你…” 不等她多说,甘草便冲出去与那白狮打斗起来。 林丁月也在后面呼哧呼哧的赶到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昙音师太受伤了!” “等下赶回寺庙包扎一下!” “恩!你男朋友他能对付的了那白狮吗?”,齐翔有些担心,那狮子看起来比人要大两三倍,站在它面前,人类显得是那么弱小。 “这…………” 第210章 擒兽 “他在这里没办法使出全力的…”,昙音低声说了一句。 那白狮突然大吼了一声,竟然将甘草手中的刀震碎了,碎屑飞向了四面八方,林丁月忙拿出伞遮挡,昙音眼明手快,念起咒将那些碎屑的力量抵消了。 之后她艰难的站了起来:“他一个人斗不过它的,我要去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师太你也……” 不等众人说完,她又飞身加入了打斗。 甘草此时已经被白狮逼到崖边,它不停的嘶吼着,摩拳擦掌,昙音大喊一声:“孽障!”,之后拿出了佛珠朝它念起了咒语。 那白狮马上感到一阵头痛欲裂,然而它并没有倒下,而是张牙舞爪的朝昙音扑去。 她心中一惊,没想到连这最强的咒语也不能降服于它,只得一边念一边往后退步。就在白狮抡起巨大的爪子要拍向她的时候,甘草从后面一跃跳下,挡在了她的前面,随即被抽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的砸到了对面的石壁上掉了下来,他缓缓地爬起来,抹净了那一口鲜血。 “师父你没事吧?” “你们都退后!”,他大喊。 这时,昙音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净瓶,依旧不断的朝白狮念着咒文。甘草则用尽全力设置了一个结界将它困住,那白狮拼命的挣扎着,它的尾巴渐渐的被吸入了净瓶,可头颅还在拼命的撕咬着结界,局面就这么僵持着,眼看双方的气力就要耗尽… 林丁月心急如焚,也没多想,就捡起了一块石头,对准它的胯下拼命的砸了过去…… 那白狮果然疼的一紧,整个瘫软了下来,失去了挣扎的机会,呲溜一下被吸进了昙音的净瓶。 就在白狮被制服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木犀你可真牛!”,齐翔笑道。 她有些害羞的:“碰巧碰巧,还是靠师太他们……” 袁文也说:“师太,太好了,总算是将它擒住了!” 她点点头,晃了下瓶子放进了怀里。 “这个怪物真是可怕啊!” “师太,那我的妹妹……” “你去洞里找一下吧……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 齐翔听了忙跑进了山洞…袁文也跟了上去… 几个人正说着,只听远处扑通一声,是甘草晕倒在地上…… “师父!”,林丁月忙跑了过去。 昙音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下甘草的伤又摸了摸他的脉,说道:“刚才他将自己的内力耗尽了,肋骨骨折伤到了内脏…还是快些送医院吧!” “可是…可是他………”,林丁月害怕他的身份被暴露在这个世界,面露难色… 看着林丁月欲言又止,昙音的心中却像明镜一般清楚:“唉,那就先抬到我的寺庙去吧。” “谢谢师太!” 不一会,齐翔和袁文失落的走了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摇摇头,袁文说道:“里面有几具尸骨,已经有些时候了,我们也无法辨认……” “这白狮专爱吃年轻女孩,若是落入它手,自是凶多吉少啊……”,昙音摇摇头。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寺庙,从长计议吧。” “好。”,众人答道。 于是齐翔背了甘草,几个人往寺庙赶。 “所以师太…他真的就只是个世外高人吗?并不是什么妖怪?”,齐翔看了眼背上的甘草问道。 “他自然不是妖怪…”,昙音笑着叹气。 “那昙音师太…你其实是认识他的对吗?”,林丁月在她身后问。 昙音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肯认我们?” “小姑娘,我倒是有话要问你。” “你问吧。” “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还叫他师父?” “……我,我看他法术高深,就想拜他为师…他,他也刚好得闲,便收了我…” “这谎话说的可一点也不令人信服,能成为他的徒弟,你一定是有两下子。” “师太…那说起来就话长了……”,林丁月有些难以启齿。 “不必勉强,我只是有些好奇……” 袁文听了问道:“所以你们不是情侣啊!”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实在是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他究竟是谁?”,齐翔越发的好奇。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就当他是一个世外高人好了。” “袁文给他测了妖气值,结果仪器直接爆表了……您说我能不好奇吗!” “刚刚与那白狮对战的时候,他只能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若是他能够使出五分力,那么,那只白狮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只蚂蚁。”,昙音说道。 两记者听了以后,都大吃一惊。 “他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他们看看彼此:“我们是不是还对他出言不逊了……” “他会不会记仇啊!” 林丁月捂嘴偷笑:“不会的,世外高人从不记仇。” 几人沿着山路走回了圣兽寺。 回到寺中,齐翔将甘草放到了床上。 “师太,他这伤不碍事吗?”,林丁月见他一直未醒,有些担心。 昙音将那两记者支开,单独对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如果在他的世界,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或许可以不动声色的瞒过所有人,自然而然的把伤养好,可是在这里…他的恢复力可能还不如一个人类…” “不如人类?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还可以使用一点法术吗?” “刚刚在跟白狮打斗的途中,他使用了防御术,长时间的而且是高强度的,这直接耗尽了他的内力,这也可能是导致他恢复力变慢的原因。” “那…师太,你能救他吗?” 昙音静思了一刻说道:“我会尽人间的力量救治他…如果…你对他是特别的…隐藏了我所不知道的能量,也请你尽全力…” 她隐晦地说完了这番话便离开了。 林丁月站在原地想了想…:“我明白了…” 袁文和齐翔吃过饭后便返回了四合院。 林丁月为了照顾甘草便在寺庙中住了下来。 昙音拿着那只净瓶,走向了镇兽楼,她向着那楼轻轻吹了一口气,楼上的一条封印被打开了一半,又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净瓶的封条,不一会,楼内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净瓶中的白狮吸了进去,随着一声巨吼白狮消失在了楼内,昙音随即封印了镇兽楼,她松了一口气,却忧心忡忡的望着那楼:“师父…沉香就快镇不住了……若是有一日失守……人间将大乱啊……” 第211章 复仇的阴谋 甘草就这么昏睡了两日,米水不进,整个人瘦了一圈,昙音偶尔来给他换个药,并煎了汤药,托林丁月给他服下。 林丁月则在入夜的时候,割一点腕血给他喝。 在第三日清晨,一阵咳嗽声将林丁月吵醒,她马上坐了起来,跑到他跟前,见他微微的睁开了眼。 “师父,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感觉好一点吗?” “…那白狮如何了?”,他轻轻的问。 “已经被昙音师太收服了,关压在镇兽楼里。” “那就好…”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师太说你在这里不比在玄液霖,恢复的会慢一些……” “师太?…”,他抬眼看了看四周:“这里是?” “是圣兽寺!” “那不就是……” 正说着,帘子被掀开了:“正是贫尼!” “沉香?” “我在这里法号昙音。甘草首领!别来无恙!” 甘草听了忙从床上站起来拜道:“多谢昙音前辈相救!” 她忙把他扶起:“首领严重了,你还有伤在身,好好休息吧!” “可是…那日前辈为何不认……” “唉……我也是有苦衷…”,她坐了下来:“你的秦缓师父也是我的师父,那年你们来我圣兽寺小住,你只当是来采药,却不知秦缓师父又带给我一只异兽,并要求我讲其锁入镇兽楼中,这妖兽逐年增加,以我一己之力已是越发的难以控制,仙者们不常来人间,也只得我这一处落脚,有些异兽初来性情还算温顺,关的时日久了,难免郁闷烦躁,我便在夜间,用金刚链拴好一匹带出来溜溜弯,谁知竟有妖兽借此机会逃了出去,自此终南山变得不再安全,有人被妖兽叼去,便再也没有回来。那日,我开门见是你,便心虚起来,想莫非是秦缓师父怪我监管不力,要惩罚与我……” “竟是这样…不过师父怎么会派我来惩罚前辈呢,这也不是你的疏忽…不想这镇兽楼中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妖兽。” “仙者们对妖兽极其严格,基本上都不会留活口,可是难免也有心软的时候,这才有了它们。” “如今妖兽在人间作乱,为何不如实禀报仙者?” “我也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如果禀报了,仙者便会对它们痛下杀手,等于让它们送死,所以……” “那些死去的无辜生命也是我们无法背负的责任啊……” “我知道……我知道……” …………………… 林丁月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她想他们口中说的妖兽,莫非就是在玄液霖内产生的杂交兽?像寓儿那样的……若是如此,寓儿有一天也会被关来这里? “甘草首领,你和你的徒弟采药这段时间便住在寺内好了,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络。”,昙音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林丁月听到这句话简直高兴到要跳起来了。 “那就多有打搅了。” “还有,你的伤不可以掉以轻心,你在人间内力极弱,不可以再擅自使用法术了,这样会要了你的命的!” “多谢前辈提醒!” 说完,昙音便离开了。 “那,师父,我去四合院把我们的行李拿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你一个人行吗?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行,没问题!这段路我都快背过了,来回也就两个小时。今天天气不错,日照充足。师父你就好好养伤!” “…………好吧,一定要当心。我给你的银丸带在身上吗?” “那个银丸……在人间也有效?” 甘草点点头。 “那银丸……在四合院的行李里,我这就去取。”,说完她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摇摇头笑笑,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抽疼,只好缓缓的睡了下来。 林丁月告别了昙音师太,一个人前往四合院去取行李。 然而孤身一人走在林间,心境也发生了变化,那么多树丛长得类似容易迷路不说,听到点风吹草动她心里还是会一惊一乍。 “今日也没有什么游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怪兽的传说让人不敢来了……”,想着想着,倒是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路段,她望着远处:“那里不就是四合院了!” 她开心的蹦蹦跳跳顺着那个方向走去,等到走进了院门口,听到两个记者在谈话的声音。 “我的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案也没法报,我不甘心!” “那还能怎么办,你也看到了,那个师太联合高人一起才制服了那怪兽,只能说是你妹妹唉……运气不好吧……” “不行,我要报仇,我要去杀了那只狮子!” “你疯啦,你有什么本事杀了它?” “想要做就一定有办法!” “什么办法?” “……炸弹!” “你想把那里炸了?” 齐翔点点头。 林丁月一听心中一惊,想若是如此,万一那些怪兽没有炸死,反而全部跑了出来,人间世界不就乱了套。 忙走进院子:“不可以!” “木犀妹妹?” “这样做太危险了,这些妖兽不是一般的动物,如果它们没死,出来危害人间,可怎么办!” “妖兽也是兽,有血有肉,我不信用炸药炸不死它们!” “齐翔你怎么这么固执啊!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吗?那日你也看到了,那妖兽厉害的很,而楼内有数不清的这样的妖兽,你若是炸楼不成,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这些妖兽早就该被处死,关在什么镇兽楼里,早晚有一天会酿成大祸,不如早一点动手,为民除害!”,谁知那齐翔是铁了心的要去炸楼。 袁文显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做何立场。 “不行,绝对不行!你要做也要问过师太才行!” “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女人都是优柔寡断之辈,所以才有了这次的闪失!” “你!齐翔,你再好好想想!” 袁文转而问道:“怎么就你回来了?你师父呢?” “哦,师太说他还需要养伤,就让我们住在寺庙里,我是来取行李的。” “哦,是这样!” 说完,林丁月就跑进了东屋去收拾行李了。 齐翔看了一眼袁文,彼此点了点头。 就在林丁月装好了行李,要出门的一刻,当头一个棒子打了下来,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把她藏在西屋吧!不能让师太和那个高人发现!” “恩!” 第212章 寻不得 到了傍晚时分,甘草睡醒一觉,睁开了眼睛。 “木犀?……木犀你回来了吗?”,等了半天没有动静。 他慢慢的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又下床屋里屋外的找了一圈…… “还没回来?这笨丫头,不会是迷路了吧……” 就在这会,寺里的小和尚端来了饭菜:“这是师太给你们安排的晚饭。” “谢谢……请问师太人呢?” “她去山下化缘了,要明日才能回来。” “是这样……我的徒弟木犀去取行李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准备去寻她一下。饭菜就先搁下吧。” “好吧,不过听师太说,您受了重伤,现在可以出门吗?” “无妨的,若是师太先回来了,就如实转告,我去去就回。” “那施主多加小心!” 甘草点点头,便出门了。 他顺着从寺庙通往四合院最近的道路找了起来,又怕她误闯了山野小路,周边几里地也都不敢放过,可是完全没有她的踪影。 “莫非,她已经回到了四合院里……被那两人留下吃饭了?” 想着想着又赶往四合院。 匆匆忙忙的进了院子,见那两兄弟正在摆弄着什么奇怪的仪器。 他们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齐翔忙将那仪器搬回了屋子。 袁文笑着迎了上来:“你怎么来了!世外高人!” 他摆摆手:“我是来找我的徒弟的,她说来取行李,你们可见到她了?” “哦?可是没见她来啊!”,他故意将甘草领到东房:“你看,行李都还在这儿呢!” 甘草一看,果然行李还凌乱的散落在屋里:“她没来?那一定是在山上迷路了……” 袁文装作惊讶的样子:“迷路了?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她一个小姑娘家的在山上转悠可是挺危险的!” 齐翔藏好了仪器也赶了过来:“什么什么?那丫头迷路了?” 甘草低头一想:“我去找找她。” “我们一起吧,三个人一起力量大一些!” “那好吧,有劳了。” “不要客气啊,之前抓到那白狮还要多亏了你!” 于是三人便进了山林搜寻起来。 齐翔刚刚在藏仪器的时候还去西房看了林丁月一眼,见她还睡着,便偷偷从她衣角撕下一片布条藏在了口袋里。 走到一处悬崖边上,他偷偷将那片布挂在了崖边的一颗矮树枝上,然后喊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那丫头掉下去啦!” 甘草听了忙赶到崖边,他看了眼挂在树上的碎布,心里一惊,竟不等那二人的说辞,飞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妈妈呀,他就这么跳下去了!”,齐翔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家是高手,估计跳这么矮的悬崖跟玩儿似的。”,袁文虽然也很惊叹,但是转而想到那日他使用法术的样子,也就理所当然了。 “矮?这少说也有一两百米吧!” “既然他能够不假思索的跳下去,应该是胸有成竹。” “可他要是发现,崖底没有人怎么办?” “那也怪不得我们。” “那,那丫头怎么办呢?” “要是被他发现是我们使诈,再来对付我们,那可不是他的对手,一不做二不休,等我们炸掉镇兽楼,就带着她跑路!再也不回这山上!” 齐翔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好!就这么做。” 两人商量好,又朝着崖底假意喊了几声:“高人!你没事吧!”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彼此看了一眼:“回去吧!” 甘草飞身一跃,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昙音叫他不再使用法术,他也没有听进去,就在飞到半途的时候,丧失了法力,从半山腰上滚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一阵子,缓缓爬了起来,又拍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四周喊道:“木犀!木犀!” 四周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便在方圆几里路漫无目的的找了起来,直到夕阳西下,天空中挂满了繁星,他才察觉:“她或许并不在这里……” 又抬头看看峭壁,叹了一口气,艰难的往上爬了起来。 ………………………… 林丁月到了傍晚时分,渐渐的苏醒了,她看看四周,又看看自己,见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还塞了布团,想办法挣扎了一下,却是无济于事。 心想:“定是那两个记者绑架了自己,他们难道真的要去炸了镇兽楼?不行,必须赶快通知师父和师太他们。” 正想着,门被打开了。 “木犀妹妹,你醒了!”,是齐翔。 “呜呜呜呜~” 他上前拔下了布团:“吃点馒头吧。” “齐翔,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报仇不是这么报的!” “不必多说了,我们已经打定主意!” “不然!不然我去劝说师父和师太,让他们严惩那白狮还不行吗?” “那楼里还有数不尽的妖怪,光严惩那个白狮有什么用,只有毁了那楼,才能免除后患之忧!” “可是凭你们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啊!” “我手上有十公斤的炸药,将那楼夷为平地不在话下。” “那个楼你可以炸平,可是里面的怪兽却不是寻常生物,你就不怕他们全部跑了出来祸乱人间?” “我看它们不过是些变异了的动物,一样有血有肉!除非你有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它们并非地球上的生物!” “哈哈哈哈,不是地球上的?难道它们是外星人不成?你别想着花骗我了!” 这时袁文也走了进来:“我们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炸药已经准备好了,今夜就动身!” 林丁月哭笑不得:“唉,你们!那至少求你们将寺庙内的和尚们师太和我师父迁出来,不要伤及无辜!” “你师父……他今日来寻你了。” “他来寻我了?” “恩,不过后来他为了找你,跳了悬崖。之后我们便和他失去了联系。” “你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跳悬崖?是不是你们使诈了?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呢!他身上还受了伤!他还救了你们啊!” “哼,看他腿脚利索的就跳了下去,估计也就是小伤。可没想到他只是看到你衣服的一角,就奋不顾身的跳了崖。” 林丁月转而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你们怎么可以骗他呢!” 第213章 化险为夷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这就去圣兽寺,等着把楼炸了就来接你。” 林丁月瞪大了眼睛:“接我?接我去哪里?” “万一事情败漏,你师父找上门来,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就先跟着我们走吧。” “拜托拜托,你们炸了楼,就放了我吧,我和师父接下来还有别的事要做呢!你要是抓了我,他才会对你们纠缠不舍啊!” 两个人听了彼此对看了一眼:“至少,你要护我们下山。” “唉…好吧…” 说完,那两人便走出了房间。 “也不给我松绑,怎么吃馒头啊……”,她喊了一嗓子,可是他们再也没有进来。 …………………… 甘草这边终于爬上了悬崖,他虽然精疲力尽,却还是尽全力赶回了圣兽寺。 一进院门,便遇见了刚刚那个小和尚:“请问,你见到我的徒弟木犀回来了吗?” 他摇摇头。 甘草有些失望的又问:“师太可回来了?” 他还是摇摇头,却见甘草伤痕累累:“施主你没事吧?” “我再去找一下!” “施主,你……” 不等他说完,甘草又奔出了大门。 “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爬上一棵树,向山下望去。 突然间,他看到树林中有两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朝着圣兽寺走去。 “是他们?这么晚了,去圣兽寺做什么?”,不由得觉得可疑,便跟了上去。 …………………… “齐翔,你说我们把那楼炸了,真的没事吗?” “我也没数,可我看那师太就是愚善,留着这么多怪物在这世间多危险,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我们要不要听那丫头说的,把寺庙里的和尚都遣散了?” “我们先偷偷将炸药安放好,再在门口放一把火,把他们都引出来,最后再爆破!” “行!” 于是两人就趁着夜色,悄悄翻墙进了寺院,他们摸着路,来到了镇兽楼,在楼的四面八方安放好炸药,并牵了一根长长的引线出了高墙。 就在他们要放火烧林子的一刻,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了。 “怎么回事?” “会不会受潮了?” “你有火柴吗?” “这年头谁带火柴啊!” “那怎么办?” “我回去拿新的火机!” “不必费力了!”,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漆黑的密林里隐约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顿时把他们吓的三魂丢了七魄,腿脚直打哆嗦:“你……你是谁?” 他又走进了一步:“原来你们有此计划!怨不得我寻不到木犀。”,他只伸手一抓,两个人就像被一根绳子捆住了似的:“这楼可不是你们想炸就能炸的,那些炸药已经被我处理了,现在带我去见木犀。” “原来是世外高人啊……”,那两人虽还想挣扎一下,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这根无形的绳索将他们两个紧紧的绑在了一块。 “好吧,我们带你去。”,袁文只好认输:“不过……既然你已经处理了炸药,那也就当我们没有做过这事,饶了我们吧!” “哼……” 三个人回到四合院,他们指了指西房:“她就被关在那里。” 谁知打开门一看,柱子上空空的,人不见了,馒头也不见了。 两记者顿时一惊:“人呢?” “你们不要使诈,快将人交出来。” “她刚才真的就被关在这里!” 齐翔看了一眼地上的绳索:“你看,绳索被锯断了!” 甘草一眼便认出了那个是他的鹿骨签所划断的痕迹,便知道应该是林丁月自己逃跑了。 他将两个记者锁在了屋子里,施了咒语,将他们这几日的记忆全部更改,之后,他们便睡了过去。 “木犀你究竟跑哪里去了……”,甘草喃喃道。 林丁月这边偷偷跑了出来以后,马上赶回了圣兽寺,夜路虽然阴森难行,她的心却不在这里,一路狂奔想要确认他的安否。 她三步两步冲进了寺门,又跑回到房间,却不见甘草:“师父果然没有回来?” 看到桌上的饭菜也没有动一口:“不会真的掉下悬崖了吧?” 她心里一紧,又夺门而出,就在转身的一刻,砰地一声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师父!” 甘草看着她,松了一口气,轻轻的笑了。 “师父,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一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衣服也破了,头发也乱了:“快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他只是拉了她来到桌前坐下:“我饿了,先吃饭。” 他灰头土脸又只顾着往嘴里扒饭,林丁月觉得可爱极了,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转眼一拍脑门儿忽然想起那两记者的事,忙说:“师父!那两个记者他们要来炸镇兽楼!” 甘草嘴里塞了满满的饭说道:“不要紧,他们已经被我抓了……” “被你抓了?” 他点点头:“我去寻你……后来发现他们鬼鬼祟祟的,就审问了他们……” “让你一说,事情就变得这么简单……师父,他们说你……还跳崖了?” 甘草一愣:“哦,我以为你掉下去了…谁知道,你并不在下面…” 看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她的鼻子有些酸:“那你也不能跳崖啊!”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那我还能怎么办?你若是掉下去了,我不是还得给徒弟收尸啊!” “你讨厌,说什么不吉利的!”,她使劲的拍了一下甘草的胳膊,只见他疼的一夹眼,又心软下来:“这几天不许乱动,好好休息!” “要不是你乱跑,我就可以一直休息了。” “我不会乱跑了……那,那两个记者你把他们关在那里了?” “还在四合院里,就在他们绑你的那间屋子。我给他们更改了记忆,他们不会记得这几天的事。过几天就送他们下山。” 林丁月点点头:“恩,那两个人真是疯子。说什么要把妖兽都炸死,怎么那么天真呢!” “幸好被我及时发现,若是真的炸了镇兽楼,后果不堪设想。” “是不是炸药也炸不死它们?” 他点点头:“这些妖兽虽然被仙者遗弃,却也都是药种的后代,有仙力,会防御之术。区区人间的炸药对它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说,仙者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到人间呢?” “……我也……不知道。” 第214章 白原斗狮 “不要多想了,师父,你吃完了早些休息!” 她总觉得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在玄液霖他有法术护身,有一众部下待命任他使唤,还有神仙师父们对他呵护有加,可来到了人间,他突然变得什么也没有了,虚弱的像个人类…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甘草放下碗筷不解的看着她。 “谁,谁看你了……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想不开为师开导开导你。” “想…镇兽楼的这些怪兽呢……它们都有着怎样的前世今生啊……” “呵…我不是跟你说过,之前已经有过九十九座玄液霖了吗……这些妖兽都是从那些世界带过来的…” “那寓儿会不会也…” “如果有一天这第一百座玄液霖也毁灭了……或许他也会被送过来吧…咳咳…” “我去给你倒点水。” “恩…” “如果这些怪兽都跑了出来……人间不知道会变成这么样子…” “那就真的成了人间炼狱了……其实这座镇兽楼有十分强大的封印守护,今日袁文和齐翔想要炸掉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我不去阻止,镇兽楼也不会有事的。” “是这样啊!那座破破烂烂的楼居然这么厉害?” 他点点头:“相反,那炸药若是爆炸了,只会对周围的自然造成危害,那两个人显然并没有考虑这么多,他们太鲁莽了。” “……他们在找的那个妹妹,应该已经被白狮吃掉了吧……” 甘草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你可还记得,我们之前找到血灵芝的事情吗?” 她点点头。 “你那日看到的并非是猴子的尸骨,而是人类的尸骨。” “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且是个女孩子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吓着你。” “那,那个尸体会不会就是齐翔的妹妹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听说之前白狮已经吃了十几人,那具尸骨也有可能只是其中之一。我想说的是,如果那姑娘被它捉去了,那么不是凶多吉少的问题,而是肯定已经被吃掉了。” 林丁月听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白狮吃了那么多人,它应该受到惩罚。” “它已经变了性,确实应该受到惩罚,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要等仙者开口。”,说完,他又咳嗽了两声。 “师父,你先休息吧!等昙音师太回来再商量。” 甘草抬眼又看了看她担心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里变得很弱?” “……不是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你来到这里突然就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人保护你,也没有人照顾你…” “我还有你啊……” 林丁月笑了笑:“对!对!你还有我!” 甘草也是对她笑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冷若冰霜的首领,如今变得如此多笑,尤其是对她,他的眼中没有一丝防备,每一次笑颜都是发自内心的,而每一次也都能够融化林丁月的心。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笑着,对视着……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等着镇兽楼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继续寻找药种。” “恩。” 第二日一早,昙音果然回来了,她听说了昨日的事,心中未免大吃一惊。 “那二人竟有如此歹意!” “怕是丧妹之痛吧……” “那他二人现在何处?” “在四合院里被我关起来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他们被我修改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准备明日就将他们送下山。” 昙音点点头:“这样也好。” 正说着,天空中忽然闪现一道银光,顿时乌云密布,倾泻而下,不一会,一团云变成了一个人形,再一会,那人从云雾中走了出来。 “华长老!”,林丁月喊道。 甘草和昙音早已知晓,便低头叩拜。 “华长老!镇……” 他一摆手:“不必多说了,我已知晓,速速带我去镇兽楼。” “是!”,昙音便带着众人一起来到了镇兽楼。 “你们等着,甘儿你跟我进来。” “是。” 昙音和林丁月便只好等在外面,甘草跟着华佗走进了镇兽楼。 一进去,那圆形的楼内仿佛有一层一层的平行空间叠加着,外面看上去很小的一个楼,里面看起来却是宽阔无比,在平行空间之间的空档处闪烁着一些奇异的光彩,靠的越近越刺眼,放眼望去,像是弯曲的彩虹一般,美妙无比,远远的可以听见野兽的吼叫声,还可以听见弹琴的声音,再仔细听,仿佛还有人在唱歌。 “师父……那白狮您打算如何处置?” “那白狮,乃是在第五座玄液霖中,出现的第一只异兽,我们当时没有见过此物,并不忍心对它痛下杀手,这么多年来,将它关押于此,为它制造了一片虚境,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不想它兽性大发,还逃了出去,咬死数人,吃了她们,我和你的师父们一起商量过了,此兽万万不可再留。叫你进来,便是来杀它的。” 甘草先是点头,随后有些担忧:“师父……可我在人间,只能发挥很小的力量……恐怕如今不是它的对手。” 可没想到华佗听了却不以为然:“甘儿,它不过是一只白猫和白鹭所生的杂种,这么多年来毫无悟性,并未得道升仙,为师相信你的能力,定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它斩杀!” 甘草犹豫了片刻回答道:“……是!” 这时,他们二人走进一片白色的草原,天空中打着闪电,雷鸣哄哄却不见有雨滴落。 华佗将手上的一把长刀交到甘草手中:“此剑名为嗜兽刀,专门斩杀孽畜狂徒,你不必担忧法力受限,尽管放手去搏!” 甘草接下刀:“是,师父!” 说完便一人走向原内,他站定,用那刀轻轻一划,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珠滴在了白色的草叶上,啪嗒啪嗒,不一会,远处传来野兽奔跑的脚步声,草丛发出嚓嚓的声响,紧接着,猛然从中跳出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白狮,一口咬住了甘草的嗜兽刀…… 第215章 三只卵 他们在草丛中激烈的翻滚起来,那白狮的双眼通红,许是近来吃多了人肉,兽性大发,一个不注意,甘草的手臂便被它抓出三条血印,他奋力一甩刀,刀锋像闪电一样划过了它的额头,转眼间,头颅便被切成了两半,鲜血将方圆十几米的草原染成了红色…… 顷刻间白狮倒地不起,甘草收了刀,正要往回走,忽然惊讶的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远处的华佗欲言又止,弯下腰假装擦剑,拾起了什么放进了口袋。 随后他走向华佗将刀柄一转:“多谢师父赐刀。白狮已毙命!” 华佗笑笑说:“我说你没问题的,干得好,我们出去吧。” “是。” 两人走出了镇兽楼,林丁月和昙音已经等不及了,见他们出来了,忙围过去。 “师父,没事吧?这血……” “是它的……” “首领,怎么样了?” 甘草点点头:“已经结束了……” 华佗看了看昙音:“沉香,你一个人看守这座镇兽楼,辛苦了,这把嗜兽刀便留给你,万一再发生类似的事件,不必留情,格杀勿论!” 昙音接过刀:“是!沉香明白!” 华佗一个转身,化作一团烟云消失不见了。 昙音转而对甘草说:“辛苦你了!” 可却见他眉头紧锁,像是心中有事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林丁月也问:“是啊,怎么了?” “沉香,你可否带我们去一个隐秘的房间!” 昙音点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于是三个人来到后院的一处小屋内,后将门锁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昙音不解地问。 这时甘草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三颗白色的蛋,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 “我在斩杀了那只白狮后,发现从它身体中掉出了三颗蛋……” “这是那只白狮的蛋?”,两人惊讶的问道。 他点点头。 “可是,这不可能,它明明是一只公狮……”,昙音不可置信的说。 “我起初也觉得奇怪,但是再一想,这般妖兽怕是也没有什么规律可循,白原内仅它一只狮子,又如何受孕,它会发狂跑去人间吃人肉,或许也是为了饲养肚中的蛋。” “竟有这样的奇事!” “那你……没有告诉华长老?”,林丁月问。 甘草摇摇头:“若是告诉华长老,它们的命运就是死,我……有些犹豫,便偷偷将它们带了出来。” “可是,这毕竟是妖兽的卵……若是孵化出来……之后可如何是好?”,昙音担心的问道。 “是啊,师父,你还不如将它们交给华长老……”,林丁月也说。 “看来是我优柔寡断了?……”,他摸着那三颗蛋,叹了一口气。 昙音忙说道:“首领,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将它们扼杀在摇篮里吧……” “师太!你一个出家人怎能说出这番话来!”,林丁月听了她这么说心境又起了变化:“你们说,杀人犯的孩子就一定是杀人犯吗?” “那依木犀姑娘的意思,是要我将它们养下来?”,昙音越发的不安。 “我在想,可不可以这样……将它们放回镇兽楼内,让它们自生自灭?”,甘草说道。 “那就等于,杀了一只白狮,又添了三只……”,昙音想着这事心中嘴里都是抗拒的,本来想少了一只,自己能轻松一点,这样一来,反而又增加了负担:“而且这件事如果被仙者们知道了,你我都脱离不了干系……” “仙者只说,斩杀白狮,却没有明确说连它的孩子也要杀死啊!”,林丁月强调到。 “总之……这三个蛋,由我先带着,沉香,你不必担忧,若是出了事,统统由我承担。”,甘草沉稳的说着。 昙音见他如此固执只好暗暗点了下头:“好吧,首领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 甘草和林丁月回到屋里,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师父,没想到你还是这般菩萨心肠。” 甘草坐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它们是无辜的。” “恩,你说的对。” 他将三颗蛋收好,对林丁月说:“我们今日便将袁文,齐翔送下山吧。” “恩,好。” 说着,二人便动身前去四合院。 进了门,见他们还被绑着,意识已经清醒了,可是面部却呆呆的。 “师父,他们怎么了?” “我将他们的记忆修改过了,等他们下山后,就会恢复正常,如今即使看的见我们,他们的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不会有任何印象。” “师父……你还是挺厉害的,嘿嘿。” 甘草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忘了,你亲戚们的记忆也是我更改的。” 她吐了吐舌头:“是啊,我差点忘了,还以为你在人间一无是处了呢!” “但是……我在这里……真的……需要……”,他说着说着离她越来越近,鼻尖差点戳到她的脸:“你的保护!” 林丁月一把推开他:“……我我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最多,最多保证你……日日有饭吃。” 甘草听了,满意的对她一笑,便拎了那两人走出了屋子。 一路上,那两个记者果然像僵尸一般只是跟着他们走,眼神呆滞,嘴里呜噜呜噜的念叨着什么…… 直到下了山,甘草将他们送上了一辆车,并命令司机将他们送到来时的车站,关上门的一霎那,两记者的眼神才有了一丝意识。 林丁月目送着车子开走,说道:“唉,白白走一回,不过能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忘掉也是挺好的。” “车子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恩。” 于是两人又踏上了登山的旅途。 走了不久,甘草忽然回过头来问:“你累吗?” “我不累!”,林丁月笑着说。 “我……累了。” “啊!?你累了?师父?”,林丁月差点没反应过来:“那,那我们坐下来歇一会吧!” “好。”,说完,便在附近的石板上坐了下来…… 甘草并没有说笑,他的旧伤未愈,这几日又耗费了太多的法力,再跟白狮打斗……如今走几步路便已经是精疲力尽,不要提来回爬山了这样的事了…… 第216章 镇兽楼 “师父,今天一回去就躺着,啥也别做了!”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 “可我听师太说,你在人间受了伤,就连恢复力都会变得慢一些。” “这里虽然不是我生长的地方,但是我们的根却都在这里,回到人间,不过就变回平凡罢了。” 林丁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那师父,那几只蛋你打算怎么办啊?真的自己抚养吗?” 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想好,本来是想将它们放回镇兽楼,没想到沉香对它们如此抵触……” “我看是她一个人守着这么多妖怪,累了也怕了……” “或许是吧……”,他点点头。 ……………… 昙音这边,思来想去,都觉得这几颗蛋留在这里不妥,可甘草短时间内,又没有要走的打算,若是这几颗蛋被仙者发现了,自己也绝对免不了被责罚……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了半天,看着窗外树上的一只啄木鸟对着树干哒哒哒的啄着,心里突然生出一个计策…… …………………… 甘草和林丁月终于从山下一路爬了上来。 “师父,到了!你看你那体力还没有我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甘草整个人很虚,像是离开水的鱼一样,喘气都变得有些费力。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我拉着你爬上来的。”,可刚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快进屋子休息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他们一进屋子,却看到昙音正在房间里等着他们。 “沉香?是不是有什么事?”,甘草问道。 “首领,你坐,贫尼确实有事要说。” 等到两人坐定,昙音叹了一口气:“我仔细想过了,这三颗蛋本是出自我这镇兽楼,由首领你带出去,万一出了事,总归也有我的责任。” “那你是想?” “不如就按照首领上次所说,我们将它们放养在镇兽楼内,加强看守,巩固封印,决不允许它们走出它们的楼层。” 甘草本意正是如此,听她这么说,心中倒是放下了块大石头:“如此一来,就要劳烦你多多看照了!” “这是贫尼的本份所在,应该的。只是……”,说到这里,她突然面露难色。 “沉香你有难处不妨直讲。” “只是在蛋孵化出来的这一段时间内,要由首领你来照看,我在人间久了,进入那镇兽楼多有不适,更不要提住在里面了。” 甘草松了一口气:“我当是什么,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 “那就太好了,如果方便的话,今夜明早都可以,我解开封印,随即放你进去。” “那我也可以进去吗?”,林丁月听他们这么说着也搭了句话。 甘草看了她一眼:“那楼内的质地和气息与玄液霖倒是有几分相似,你要是想去……应该也是可以。不过居住条件可能会辛苦一点。” “这个我不怕。”,她笑呵呵的说。 “那好,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好了,随时来通知我。”,昙音说道。 “好,那就有劳了!” 说完,昙音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师父,那我收拾东西吧,我们大概要在里面住多久啊?” 甘草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那三颗蛋,摸了摸蛋壳:“……半个月有余。” “这么久,那我要多带点吃的。” 他摇摇头:“你啊,就想着吃。” “师父,那里面冷不冷?是不是还要带着被子去呢?” “那里面白日炎热,夜晚寒冷,而且没有住处,只能露宿草原,你若是受不住,我看还是不要去了,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能受住,能受住!不就多带些衣服被子么。”,说完,东翻西找起来:“也没有大点的行李箱,我去找师太要几个去!” 之后就跑出了门。 不一会,满头大汗的拎着三个大包走了进来。 “师父,你看,这样就都能放进去了!” 他冷笑了一声:“我可不帮你拎啊……” ……………………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果真收拾出来四五个大包,背上背着一个,一手还要拎两个,看她那副样子,憋着气,才走了两步就累趴下了。 甘草一歪嘴,走上前夺了下来:“你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我拖后腿的。” “谢谢师父!”,林丁月顿时喜笑颜开。 昙音已经在镇兽楼前等着了,见他们从远处大包小包的走了过来,心中一惊问道:“你们这是打算住多久?依我看,那几只蛋两周内便会孵化出来了。” 甘草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林丁月:“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出来这么多行李。” 昙音也笑笑:“我隔两日便会送一次饭食到门口,你们只需下楼来取。” “有劳了。” “请!” 说着她念起了咒文,镇兽楼的大门被打开了:“就是现在!” 甘草拎着几只大包一步就迈了进去,林丁月也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统统消失在楼内,昙音又马上念了咒文将那门封印,随后,她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希望一切都顺利……” …………………… 两人进了楼内,林丁月简直大吃一惊:“这里……这里哪里是什么楼……分明就是另外一个空间……” “外表看起来虽然是一座楼,但是里面是由许多平行空间组成的,这里很大,你跟好我,不要迷路!” “哦!”,林丁月吓的马上贴紧了他。 要说是惊奇还是震惊都不足为过,这个空间看起来十分的魔幻,一层一层的空间薄片彼此不相连接,却在自己的空间伸向无限的远方,一团彩色的气从她脸边划过,她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那彩气竟然变成了一片乌云,哗哗的下起了雨,虽然只是淋湿了她身边的一小片地方,还是让她觉得奇妙无比。 远方深处,有一些青绿色的光,像是极光透着星辰飘荡着,林丁月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都要飘起来了:“这里的重力好像很小…我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 “这是错觉,这里面虚无缥缈,你要坚定自己的意志,不要被周围所迷惑。记住,每个空间都住了一只妖兽,而且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林丁月此时完全沉浸在这片童话般的美景里,压根儿没有把甘草的话听进去…… 第217章 白原的歌声 “师父,白狮它原来住在哪一层啊?” “它住在很高的位置。”,甘草指了指头顶。 林丁月一抬头,那层层叠叠的空间看起来软软的,而且四周并没有楼梯。 “我们要怎么上去?飞吗?” “这里的空间密度和玄液霖相似,你试试自己的法术能不能使出来了?” 听他说完,林丁月便生疏的甩了甩手,抱拳集中精力至前额,不一会儿,她只觉得脚下生风,再睁眼一看,果然又能漂浮起来了:“师父!真的可以呢!” “那我们便上去吧。” 于是两人渡着云河,向上飞去。 林丁月途中不停的看向四周,有的空间彩蝶飞扬,春暖花开,还能听到扬琴的弹奏声;有的空间则黑漆漆一片,时不时的有嘶吼的声音传来。 就在马上要到达白狮所在的白原那层时,她听见了一个女人的歌声,那歌声悠扬婉转,美妙极了,在空旷的时空中飘荡着,回音一声接着一声,虽然这歌声很美,林丁月却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因为,在她听来,这非常像是美人鱼的歌声,她读到过的有关人鱼的传说都是极其恐怖的,比如德国传说中常提及的美丽人鱼洛雷莱。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用她冷艳凄美的外表以及哀怨动人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夫,使其分心而失去方向,最后沉入河底… 正想着,甘草伸手拽住了她:“飞过了!就是这里!” 林丁月一惊,见甘草已经降落在白原中,而自己的身子还在往上飞去,难道是因为刚才在想事情所以飞过了?还是因为真的被那诡异的歌声所吸引而失去了意识? 她忙停了下来,一脚落了地。 “师父,这歌声是?” 他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了一会:“是一个女人在唱歌…” “那自然是一个女人在唱歌……可是会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是不要深究这里面的其他妖兽比较好。毕竟…我们不属于这里。” “嗯……我就是觉得那个歌声很美,又有些凄凉…还有些恐怖…你说她不会来到我们这一层吧?” 甘草抬头望了望上面:“听起来她应该就在我们上面一层…这楼内层与层之间都有很强的结界,除非我们带领,妖兽是不可能自行冲破结界的。” “哦!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要小心,不要被那歌声蛊惑了!”,甘草见她刚才发呆的样子很是担心。 “嗯!我记住了!放心吧!” 之后两人找了一颗矮树,在旁边坐下,甘草拿出了那三颗蛋看了看,又放回了衣袖中。 “它们不需要母亲的孵化就能破壳而出吗?”,林丁月问。 “应该不能。所以我一直将它们放在身上。” “那…你不就成了它们的妈妈了!呵呵~”,林丁月笑了起来。 甘草白了她一眼:“我们今夜在这棵树下休息吧。” “嗯!好!上山前我带了帐篷来!这下总算派上用场了!” “帐篷…” 于是甘草就看着她捣鼓,不一会儿一个双人帐篷便搭好了。 “本来我想带两个小帐篷,可是太繁琐,又重,便带了这个大的。” “嗯,也就是说你现在不介意跟我睡在一个屋子了?”,他瞥了一眼帐篷说道。 “谁说的,怎么可能不介意呢!所以我还带了搁层,把这个夹到中间就变成两个小空间啦!” 林丁月买了双人帐篷其实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荒郊野岭的一个姑娘家自己睡实在太恐怖了,有他在旁边才能安心点。 “这里是草原…应该也没法生火吧……” 甘草点点头:“你冷吗?” “不冷,就是想生一团篝火,这样就不怕了。” “怕?怕什么?” “这荒郊野岭的…晚上多吓人。” “这里只有一只白狮居住,而现在,它已经死了。所以…” “尽管这样也还是很恐怖啊…” “哼…胆小鬼。”,尽管这么说着他还是从掌心升起了一团橙色的火焰,然后用嘴稍稍一吹,那火球便停留在了空中。 “哇!这个火球好美啊!” “你可以摸摸看。不热的。” 她半信半疑的拿手轻轻的戳了一下,然后惊讶的回头望着他:“真的不烫!” 不一会儿,天空渐渐的变暗,墨绿色的夜空中出现了零星的光点。 “这里居然还能看到星星!” “这里连接着其他时空,虽然能看到星星,却未必是真实的,可能它们只是一些空间反射过来的光线。” 良久…… “我们唱歌吧!唱歌壮胆!” “唱什么歌?我不需要壮胆……” “好…好汉歌!” “我不会…你自己唱吧…” “大河向东走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甘草望着她痴痴的笑着。 不一会儿,她的嗓子就喊累了:“不过这样嗓子也喊开了,身上也不紧张了。” “嗯。” 林丁月玩弄着那个火球,又轻轻的哼唱起一首歌来:“ lovingyouiseasy''ceyou''rebeautiful, andkinglovewithyouisalliwannado. lovingyouisrethentadreatrue, andeverythingthatidoisoutoflovingyou. nooneelsecankefeelthecolorsthatyoubring. stayegrowold andwewillliveeachdayinsprini. ''celovingyouhasdelifesobeautiful…” 甘草只是静静地听着,林丁月透过火球看着他的眼睛,直到这首歌唱完… “这是另一首歌…” 她点点头:“嗯,如果之前那首closetoyou是送给鹿的,那这首lovinyou就是送给你的。” 甘草看着手上的蛋:“虽然我听不懂你在唱什么…但是…这应该是一首情歌…”,说完他抬起眼深情的看着她。 “谁说是情歌的,你还真是自作多情。” “那你说说这首歌都唱了什么?” “…………恩,唱的是,一个牧童骑着牛,去采荷花……” “不许骗我。” “没有骗你,然后他采了好多荷花,回到家里送给了自己的母亲,他们呢,晚上就吃的炒荷花!” “…………荷花可以炒来吃吗?” “你下次炒炒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问你,歌名是什么?” “炒荷花啊!” 甘草只是露出了一脸疑问:“真是一首奇怪的歌……它的曲调明明是一个恋爱中的少女……” 第218章 鳞鸡 “不早了,休息吧。”,他起身钻进了林丁月支起的帐篷。 “哦……那这个火球呢?”,她问。 “你吹一下,它就灭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林丁月轻轻的朝着火球吹了一口气,果真,它就像一团散沙消失在眼前。看着它的碎屑随着风在白原中消散,莫名的有股淡淡的哀伤。于是她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帐篷。 虽说这是双人帐篷,进到里面空间还是非常的狭小,隔着夹板,依旧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林丁月将头扭过去,紧紧的贴着帐篷的边缘,闭上了眼睛:“晚安,师父。” “晚……安……” ……………………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一片海,海水深的看不见任何颜色,风中夹杂着腥味,她正站在一艘船上,耳边传来一阵低沉悠扬的歌声,虽然是在梦中,她的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幅熟悉的油画--奥德修斯的自缚……那是画的罗马神话中被称为尤利西斯,一位特洛伊战争中的英雄的故事,在他的返乡途中,曾经穿越海妖塞壬三姐妹的水域,为了不受她们歌声的引诱,他让船员们都塞上耳朵,自己则被绑在桅杆上,以接受海妖诱惑的考验。 她觉得那歌声美妙极了,但是内心却深深的恐惧着,她马上将自己的耳朵捂上,可是即使捂住,那声音还是能够穿透皮肤,在她脑海中荡漾着。只听了一会,她便放弃了抵抗,慢慢的走到船头,看着深深的海底,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望着她,并用诱惑的声音说着:“来!我们一起遨游!来!我会让你快乐无比!来!扔掉人类的枷锁变成一条鱼吧!” 扑通一声,她跳了下去,就在进入水中的一刻,一只人鱼的手拉住了她,她还能隐约看到她的尾巴,然而此刻她变得不能呼吸,肺在不停的膨胀,好像下一秒就要炸了,整个人头昏昏的,使不出任何力气,她绝望的挣扎着,眼前一片漆黑,就在意识要远去的前一秒,她忽然感到有一个人抱住了她,轻轻的把她往上拉起,出水的那一刻,她感到嘴唇痒痒的,于是猛的睁开了眼睛…… 是他,正抱着她……林丁月睁大眼睛猛的一咬,将他推开:“你,你为什么……亲我!” 甘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了?” 她晃了晃脑袋:“我什么也没梦到……” “我见你挣扎的厉害,想是又做噩梦了吧?” 她的额头还在冒着汗:“我完全不记得了……” “要是想起来什么,马上告诉我,或许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 “为什么这么说?” “看起来,是有人对我们的到来感到不满……”,他走出帐篷,看了下四周,上一层的空间轻轻的荡着涟漪。 林丁月也钻了出来:“不满?是谁?它在白原吗?” 甘草摇摇头:“不必介意,你进去睡吧。” “你……不睡吗?” “我不困,就在外面欣赏一会夜景,你先睡吧。” “哦……” …………………… 次日一早,林丁月伸了懒腰走了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师父,你……在帐篷外守了一夜?……” 他回过头来笑笑:“我只是起的比你早。” “是吗……那,我现在去楼下拿饭,等下我们一起吃早点!” “好。”,他点点头。 于是看她飞身下了白原,才打了一哈欠…… 等到林丁月端着饭上来的时候,见他已经倚着树睡着了。 “师父,你昨晚上肯定没睡好……”,她小声的嘀咕着,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又看了他一眼:“睡的这么沉……那我就不打搅你啦。”,说完拿起了一只包子咬了起来。 吃完饭,她正打算去漱口,忽然听见哪里有细微的啪咔啪卡的声音,顺着这个声音找去,竟然在甘草的袖口,发现了一个破碎的蛋壳:“啊!”,她惊叫起来:“师父!师父!你快看!” 甘草被她晃醒了,朦胧中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蛋!破了!” “蛋破了?”,他忙坐起来看了看衣袖,只剩下两颗蛋,还有一颗的蛋壳已经碎了。 “难道是我压着它了?”,甘草正有些自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叫声。 “你看你看!”,林丁月指着树后:“那里有一只小鸡!?” 甘草也一回头,果然有一只白色的雏鸡正在树下叽叽的叫着,转而他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你出来了。” 那雏鸡马上跳到甘草的手上,蹲了下来,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它一定是把你当成了妈妈了~”,林丁月只觉得这一幕可爱极了,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小鸡。” “它的妈妈是白狮,孩子是白色的也不足为奇。” “师父,你看它的尾巴像鱼一样!”,林丁月忽然看见它的尾巴处居然长着鳞片。 甘草将它抬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你说,它为什么会有鳞片呢?是不是它的妈妈……” “它的母亲是灵猫和白鹭的杂交,莫非……它其实是有父亲的?” “它的父亲会是一条鱼吗?”,林丁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甘草低下头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师父,你看,它在吃你的早点呢!” 只见它从甘草的手中跳了下来,啄起盘子里的包子来。 不一会,一整个包子就都被它啄光了,它满意的拍了拍稚嫩的翅膀,又跳上了甘草的手掌。 “你可真能吃!把师父的饭都吃了……” 甘草笑笑:“没什么,到了这里,我又不怎么能感觉到饥饿了……” “噢!看来这里和玄液霖真的很相像。” “恩。” “对了,师父,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你起吧。” “白白的,圆圆的,像个汤圆……” 甘草抬眼看着她:“你不会要叫它汤圆吧……” 林丁月想了想:“它们是三兄弟,长得应该都差不多,不然就先叫它芝麻汤圆吧!” “……另外两个看来你也想好了?” “恩,另外两个就叫豆沙汤圆和酒酿丸子!” 第219章 人鱼的梦 “……你就取不出更风雅一些的名字么?” “那你给起一个!” “……杜英,风兰,夜合。” 林丁月露出一丝崇拜脸:“……这三个名字的由来是?” “这是三种白色的花名。” “真的还挺风雅的……可是听着都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呢。” “……反正它们也没有性别。” “什么?它们没有性别?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过了……”,他将那只雏鸡放到了林丁月的手中。 “你们居然没有性别,也太可怜了。”,她轻轻的摸着它说道。 “它们的母亲本就是违背自然规律下的产物,这之后再产子,只会让它的后代变得更加怪异,没有性别,便不能再繁衍下一代,这也算是大自然给它们的惩罚吧。” “唉,原来如此,不过还好的是,至少你还有两个手足。” 甘草又看了一下另外两个蛋,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两个手足,还要再过几天吧……” “那我们就叫你杜英吧!”,林丁月似乎对他起的这些个名字很心动。 “你愿意叫它芝麻汤圆也可以……好像更亲切一些。” “那我还是叫你芝麻汤圆吧!”,亲切感和可爱的发音立即把她拉回到自己的阵营,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可爱的小动物就应该有可爱的名字嘛!对不对,芝麻汤圆!” “我们四处走走吧,带它熟悉一下环境。” “好。” 他们便在白原中走了几圈,等到返回树下的时候,两个人惊奇的发现,那雏鸡居然比之前要长大了两倍。 “它,它怎么长得这么快?” 甘草蹲了下来:“果然不能以常理看待它……” 那雏鸡早已经不是雏鸡的样子,它的翅膀长出了厚厚的羽翼,虽然还很柔软不能飞翔,却看得出来,它会长成一只很大的鸟,而且身上的毛也变得更长了,尾巴处的鱼鳞也开始闪着银光。 “芝麻汤圆,你这么快羽翼就丰满起来了~” 就这么过了一日,那雏鸡已经长得和一只普通的公鸡般大小了。 ………………………… 这夜,甘草和林丁月又进了帐篷,芝麻汤圆就睡在帐篷外面,他们并没有拿绳索拴住它,因为无论它怎么跑,也是跑不出这片白原,而这整个白原也就是它今后的家。 可就在夜深之时,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林丁月再次陷入了同一个梦境。 但是这回造梦者似乎费了一番心机,没有将她拖入海中,而是让她稳稳的踩在了海面上。 不一会,水中钻出一条闪着银光的人鱼,她的头发是墨绿色的,眼睛闪着青色的光芒,尾巴也是墨绿色的,但是上面覆盖着一层银色的鳞片,林丁月看着她,想真是一个美丽的人妖…… 她们对望了一刻,那人鱼开口了:“请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的孩子?”,林丁月不解地问。 “你们手中的三颗蛋,便是我的孩子。”,她露出了慈祥的表情。 “那三颗蛋,明明是白狮的孩子!” “它们是我和白狮的孩子。” 林丁月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才是它们的母亲?” 她点了点头。 “确实……它们的尾部有鳞片……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它们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的话……” “恩,那你就快快将它们交还与我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跟我师父说一下,让他把孩子交还给你,这样,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你可一定要记住你的承诺……”,说完这句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整个人一下子钻进了海里,消失不见了。远处的夕阳也黯淡了下去,林丁月此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天已经大亮。 她忙坐了起来:“师父!” 甘草正在外面和芝麻汤圆玩耍,听见她的喊叫声,掀开帐篷帘子:“你醒了?” “师父,我有话跟你说!” 她将甘草一把拉进了帐篷里:“我做了一个梦!确切的说,我觉得那不是梦!” 甘草坐了下来:“你果然又做梦了?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了一条人鱼,她说她是芝麻汤圆它们的妈妈!” “……” “她还叫我们将她的孩子还给她。”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答应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就把它们还给那只人鱼吧!” “这只是你的梦。” “不,师父,我觉得是她托梦给我的。她说的是真的,你看芝麻汤圆的尾巴处也有鱼鳞,这就可以证明它的血液里有鱼的成分!而且白狮怎么可能自己凭空就生出三个蛋来呢?” “这只是你的梦。即便这是她托梦给你,也不能相信,如果她真的是人鱼,那她的话就更不能信了。” “为什么?” “人鱼是没有灵魂的……被她们盯上了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又想了一刻,忽然起身:“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就走出了帐篷,林丁月虽然追了出来,却见他一跃飞上了白原的高空,不一会,消失了。 “师父去哪里了?上面?他莫非去找人鱼了?我也去看看!”,说完就悄悄地腾云也跟了上去。 果然,在脑袋露出云层的一霎那,看到了甘草,他的对面果真有一只人鱼,就像她梦中的一样,于是想到:果然是真的,这不是做梦! 又听甘草喊道:“我劝你不要打白狮卵的主意,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它们是我的孩子,我为何不能要回?” “它们不可能是你的孩子,你在撒谎。还有,我劝你不要再来打搅我的徒弟,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说这话的时候,甘草手中一拨,一股云气逼向了她,她吓得忙闪躲开来。 之后,她跪了下来:“是,大人……在下知错了……” 林丁月却看的心急如焚:师父你怎么能这样逼人家呢…… 正想着,甘草回过头来就要走,她忙将脑袋缩了下去,趁着他还没飞下来提前回到了白原。 甘草回来后,见她闷闷不乐的坐在帐篷外面,便上来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师父,我还是觉得我那个梦是真的。” “你快忘了那个梦吧,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孵化出三只蛋,然后就离开,多余的事情不要插手。” 林丁月只是撅着嘴:“哦……”,心里却泛着嘀咕…… 第220章 怪雨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没有。” “一遇到这种事……你就总是不跟我一条心……” 林丁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是仔细回忆起来,确实是这样,于是说道:“还真是这样呢……” “有哪一次是你做对了?每次都自作主张,都要我去救你,原本你只要听我的话就不会出事。” “可是……可是那你怎么解释芝麻汤圆尾巴上的鳞片呢?” “它们本就是杂交动物,出现一些变异再正常不过了,另外两只蛋孵化出来,未必就会有鳞片。” “……那,姑且等另外两只蛋孵化出来再定。” “再定?你果然是不相信我。”,甘草的音色显得有些不高兴。 “……我……” 不等林丁月说完,他站起来就带着芝麻汤圆走向了白原深处。 “师父也真是小心眼,就因为这点事就生气了啊……” 直到天空变暗,天空飘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林丁月哈了一口冷气:“下雨了还不回来……这里无非就是草地有什么好逛的……” 又过了一会,入夜了,四周变的黑暗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雨滴打在她的脸上,林丁月只感到周身有一股阴森之气,没有了甘草的火球照明,四周一丝丝光亮也看不见,她忙拿好手机躲进了帐篷里。 “到底跑哪里去了?这个白原也没有那么大,以他的速度想要往返不是转瞬间的事……难道,出事了?” 想着想着,她又走出了帐篷,看着四周黑漆漆的白草地没有任何动静:“不行,怕是出事了,我要去找找他。” 尽管心里害怕,她还是打开手机的探照灯,在白原地里搜寻了起来。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越往深处走,雨下得越大,这时,就算有什么东西靠近她,她也没办法听到,耳边不停的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再走了一段路,她猛的感觉失去了方向感,回头去找,可那棵树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她一个人站在茫茫的草原中央。 “天啊,我,我难道迷路了?” 于是打开手机的指南针,看见那针头漫无目的的旋转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禁苦笑了一声:“这种地方怎么还会有南北,就算有,我也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方向走过来的了……” 风呼呼的响着,她似乎觉得周围的草变得高了一些,令她感到窒息,又忽然灵机一动:“有了!”,说着脚下腾起一片云彩,飞到了半空中:“还好这里可以使用法术,登高望远,就算找不到师父,先找到回去的路也好。” 她四处张望着,由于周围漆黑一片,搜索变得无比困难,漫无目的的飞了半天,忽然,她看到远处的草丛中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只白色的鸟在扑闪着翅膀:“是师父?” 那白色的鸟已经长的和仙鹤一般大小,她落地一看,果然是甘草倒在了草丛中,忙上前将他托起:“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见他浑身被淋湿,虚弱的喘着气,那雨虽然冰冷,他周身却像火球一样发烫。 于是用尽力气托起他:“芝麻汤圆,你可知道回去的路?”,她无助的向芝麻汤圆求助。 它竟然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林丁月从来没有拖着比自己大的人腾云飞行过,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低低的带着他飞了起来。 不知道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再一会儿,便看清了那棵树的形状。 “终于找到了!”,等到他们降落在帐篷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精疲力竭,腿脚发软,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拖进了帐篷,又冒出头来,对芝麻汤圆说:“麻烦你在外面守着!” 芝麻汤圆冲着她低鸣了一声,趴在了帐篷前。 林丁月忙为他擦干脸上的雨水,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他:“……难道要给你换衣服……师父,你不要介意啊……我,我一个姑娘家都不介意……”,说着,夹着眼睛给他脱下了衬衫:“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呢……对不对,你我是师徒,遇到困难总要互相帮助的嘛……”,为了掩饰尴尬,她嘴里不停的嘟噜嘟噜说这话:“再说我不给你换,还有谁能给你换呢?指望芝麻汤圆吗?……那你这烧就别指望退了……”,一边说一边给他擦拭身体,又从包里拿出了新的衣服给他换上……之后却犯了愁:“裤子……也要换不是……你看我都没睁开眼,忍耐一下,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我自己来吧。” 听到这一声,林丁月吓得把眼睛睁圆了:“你醒啦!?” “恩。”,他缓缓的扶着地坐了起来。 “师父……你,为什么晕倒了?” 他神色凝重的想了想:“怕是这雨水有问题……” “雨水?” “今日我带着芝麻汤圆在草地里遛弯,途中突然下起了雨,这雨淋在身上,仿佛瞬间将我的力量吸走了一般,之后视线模糊,连方向也辨别不清,紧接着手脚无力……才……”,他抬起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我见你这么晚都不回来,便出去寻你,见你倒在草地中,芝麻汤圆一直守着你,后来是它带着我们找到了回来的方向。” “是芝麻汤圆拖我回来的?” “自然是我拖着你回来的!” “你?” “恩!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弄回来的!” 他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谢谢你。” “谢什么,师徒之间互相帮助,这是应该的~可是你说这个雨水怎么会有这种怪力呢?” 甘草抬头看了看上面:“我怀疑,是那人鱼在作怪。这雨水便是从上面的楼层渗透下来的。” “可她为什么要怎么做?” “她想要把蛋据为已有,而我是她的绊脚石…咳咳…” “……师父,你还是先休息吧。”,她小心翼翼的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是挺烫的,你可不能病倒了。” “我没事。” “……我守着你,师父你睡吧。” “不用,你也休息吧。” “我……不困。” “我看你倒是很疲惫了……” “我,不放心你。” “……莫非,你不敢睡?” “我……”,林丁月十分佩服甘草对自己内心的解读力,没错,她不敢睡,她害怕自己睡着了又要被那个梦魇所唤去…… 第221章 沉海 “你怕…怕做梦?” “嗯……”,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可是我说担心你也是真的…” 不等她说完,甘草一手将她揽入了怀里,林丁月一愣正要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了。 “在我怀里睡,你便不用担心做恶梦…她不敢靠近你。” “…是……这样吗?…”,她小声的问,听他这么说,她停止了挣扎,乖乖的缩进了他的怀里。 这几日她实在太疲惫了,而且在梦中比在现实中还要疲惫,她就连打个瞌睡也不敢马虎… “就当是报答你今日跑去救我吧,之后的日子都允许在我怀里睡。” “…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得了便宜还买了乖呢。”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这份殊荣的。” “算了,不跟你计较了,我真的困极了……”,说着她渐渐的合上了眼,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不一会儿鼾声就如约而至。 甘草微微一抬手,划出一个淡薄的防御罩,随后也闭上了眼…… 果然这一夜,她睡的无比香甜,不仅没有梦到那人鱼,还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发现还躺在甘草怀里,而自己的双手正紧紧环抱着他的腰,一只脚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她一惊,脸一红松开了手,想要起身,谁知被甘草紧紧的搂着,一点也动弹不得。 她挣扎了一会,只听他说:“你醒了?” “嗯!师父,谢谢你啊!昨夜我睡很好!” “可是我…睡得不好……” “你…” “因为我怀里有个打呼噜还磨牙睡姿一点也不老实的小猴子…” 她听了脸上一阵干涩:“那…那你自己再睡一会吧……” 林丁月马上逃到了帐篷外,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明媚。她一出去,就看到又长大了一倍的芝麻汤圆,正像一只巨大的雪球一般卧在帐篷前。 “芝麻汤圆!你长这么大了!真是一夜不见当刮目相看!这么看你就像一只长了四条腿的鸵鸟!哈哈哈…” 她回过头来想要去叫甘草来看,一拉开帘子却看见他又睡着了。 “看来真的是昨晚没有睡好…我的睡相那么差吗……可是托你的福,我真的睡的特别好…”,她蹲下身来对着他的睡颜悄悄的说:“谢谢你…” 于是放下了帘子,带着芝麻汤圆走去白原散心。 那芝麻汤圆如今长的比林丁月还要高,它转过头对着她吱的叫了一声,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背上。 “可以吗?你,已经能够驮的动我了?” 芝麻汤圆点了点头,林丁月轻轻的迈上了它的背,抓住了它脖颈间的毛发,它扑闪扑闪翅膀,一跃而起,直上云霄。 这芝麻汤圆并不完全像它的母亲,它的身材芊细,羽翼更加宽阔,比起狮子,它更像是一只大鸟。林丁月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啸而过,阳光并不刺眼,她觉得陶醉极了。 转了几圈后,他们就降落在了帐篷周围,一下地,林丁月就惊奇的发现帐篷内有什么东西在叫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拉开帘子,就看见另外两只雏鸡也破壳而出,正围着甘草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尽管这样,他却依然睡的很沉,芝麻汤圆在外面似乎也听到了同类的呼喊,它对着帐篷叫了两声,那两只小雏鸡便顺着声音走出了帐篷。 “这么吵闹的环境下,你竟然还能睡得着……”,她有些担心,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没有退……还是这么烫……” 急忙拿了水,湿了毛巾给他擦汗:“莫非昨夜的怪雨…真的是那人鱼作的怪?…” 这么一想,她又有些分辨不清孰是孰非了:“这么看来师父说的也有道理,那个人鱼说的话其实也是难辨真伪,我怎么能凭借她给我拖了梦,空口无凭的就相信了她呢……” 说着又走出了帐篷,好好看了看另外两只雏鸡的尾巴:“豆沙汤圆和酒酿丸子的尾巴处果然是没有鱼鳞……” 于是又回到帐篷内,看着他,不一会,她试着去推推他,又使劲摇晃了一下,甘草完全没有反应:“师父师父!你醒醒!” 见他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师父应该不只是发烧这么简单,这么晃都没反应……他是在昏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她的不安越发的强烈,到了夜间,如果没有甘草的陪伴,这个白原于她来说就像是一片鬼地。 “怎么办好呢……”,想着想着只好从包里翻出一张退烧贴给他粘在头上:“师父,你要快点好起来,木犀一个人……真的很怕……” 一整夜,她眼睛也没敢合上一下,甘草却依旧不动声色的沉睡着。 直到天空微微发亮,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帐篷,见豆沙汤圆和酒酿丸子正睡在芝麻汤圆的肚子上,也只有看到这一幕,她还能笑得出来。转而一想,又犯了愁。 “今日是昙音来送饭的日子,说不定可以求她帮帮忙!”,于是便早早的到楼下去等候,谁知一下楼,便看见饭菜早已经送来了,昙音却并没有出现。 她一着急,想要离开镇兽楼,可这里哪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她的手只轻轻碰了一下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了回来,整个人摔倒在地。 “昙音师太!!昙音师太!”,她急的大声叫了起来,哪知道,楼外没有回应,楼内的各层却此起彼伏的充斥着怪兽的嘶吼,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只好赶紧端了饭,飞回了白原。 “要是今天师父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撑不住了……”,她默默的咬着昙音送来的包子,眼皮不停的打架。 “不如,我去找那人鱼说清楚!”,她三口两口的吃完包子,想也没想,拍了拍衣衫,一跃飞上了天空。 就在头刚刚冒出云层的一刻,她愣住了,那云层上已然变成了汪洋大海,而自己就置身在深深的海底,她一口气没憋好,吞了几口海水,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冰凉的液体所侵透,随后脑中嗡嗡作响,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浮上了海面。 不一会,海水中伸出一双青绿色的手,把她拖走了…… 第222章 托梦 林丁月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大箱子里,然后盖子被重重的盖上了。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和另一个人说这话…… 甘草一直到次日的晌午,才缓缓的睁开了眼,他觉得离自己上一次醒来仿佛就隔了一秒钟,这一秒却又非常的久,久到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就在他的意识逐渐恢复,冲破了脑中的一层封印后,这一秒突然就启动了。 他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又摸了摸衣袖,发现蛋也没有了,忙走出了帐篷,见不远处三只白鸟似得野兽正在互相嬉戏:“你们居然都已经孵化了……”,转而又想起林丁月来:“那丫头跑哪里去了……”。 他想要腾云去寻,却发现腿脚还是发软,施不出任何的法术,无奈只好徒步,寻了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影,心中暗暗有些慌神,如今施展不出法术,就连楼层也下不去,只能在白原呆着,他返回了帐篷,静心打坐,想要恢复元气。 林丁月这边也渐渐的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惊奇的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透明的贝壳形容器中,而这个贝壳正沉在海底。不一会,远处有咕咚咕咚的声音传来,一个青色的物体游了过来,她定睛一看,正是那只人鱼。 她拼命的敲打着贝壳的墙壁:“放我出去!” 人鱼游到贝壳附近:“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这个贝壳壁很薄,而且是用海水的泡沫做成的,若是破了,你就死在这海底,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你为什么要抓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哈哈哈哈,好好说,你的师父可没打算跟我好好说话,我打不过他,便只好抓了你做人质。” “你抓了我,我师父只会更加恼火。” “他恼火便恼火,如今他半分法力也施展不出,就是普通人一个,若是他还想来救你,条件非常简单,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说什么?他施展不出法力?果然那个雨水是你搞的鬼?” “我这雨水可不是一般的雨水,它能够将人的气力全部吸去,如今就算他已经醒了,但是要恢复力气还需要好些日子,你就不要指望他来救你了。不过奇怪的是,你居然没有受到影响……” “……你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那三个孩子?” “你们只要把孩子还给我,我们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可是……可是师父说,那些不是你的孩子!你有证据证明它们是你的孩子吗?” “我的孩子身上是有鳞片的,这一点就可以证明!” “可是另外两只前日也孵化出来了,并没有见到它们身上有鳞片啊!再说这楼内,层与层之间不能互通,你究竟是如何与楼下的白狮……” “……”,那人鱼突然沉寂了一刻:“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了,只要你在我手上,他就一定会交出我的孩子。” “你要去哪里?” “我去给你的师父托个梦……”,说完,她转身游走了。 “……” ………………………… 甘草这边还在打坐,他感到渐渐的有一些气力恢复了,正想要继续深入,不料有一股阴湿的邪气从天而降,他紧闭着双眼,缓缓的让那一股气进入了自己的脑海。 眼前即刻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他坐在海面上,感觉到自己在轻轻的荡漾着。 那只人鱼钻出了水面,只露了一只头。 “区区人鱼,你竟然敢闯入我的思绪。” “伟大的首领啊,我自然是卑微不堪,若不是你放水,我无论如何也是进不来的……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件事的。” “我有什么事需要你通知?” “哼哼,你还没有发现,你的徒弟已经不见了吗?” …………“所以木犀…在你那里?”,他有些惊讶,随后紧紧的捏起了拳头。 “没错,她被我沉在海底的气泡里,那个气泡随时有可能破掉,然后,你就会跟她永别了!” “我劝你尽早收手,不然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他的声音越发的冰冷起来。 “很简单,你只要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就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回你身边。” “这几只白狮的幼崽并非你的孩子,你骗得了木犀,骗不了我,说吧,你想对它们做什么?” 那人鱼沉默了一刻,冷笑了一声:“果然是瞒不过堂堂的首领你……那我就跟你说一个故事,我被关进镇兽楼之前,在海里自由自在的遨游着,没有人束缚我,但是也没有人接近我,几百年来,就是一个人生活着,我感到孤独绝望……直到有一日,我在海里遇到了一只跟我一样的人鱼,从那时起,我的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每一日都是那么充满期待,之后,我有了他的孩子……可就在孩子降生的那一天,仙者出现了,他们杀死了我的孩子和我的爱人,剥夺了我的自由,将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镇兽楼里……一晃就是几百年过去了……我……我早已放弃了报仇和离开的念头,但是……我依旧感到孤独,每日每夜都想念我的孩子……” “所以你想要收养白狮的三个孩子?” “是!” “它们生活在陆地,而你生活在海洋,你们如何能够在一起……” “我已经在海的中央修建了一座岛屿,以后我就将与它们一同生活在那里……” “…………总之,你先把木犀放出来,等我与沉香商量过后再给你一个答复。” “呵呵,要是我将她放出来,手上就没有任何筹码了,到时候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反悔。” “她如果在海底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放心,我会保住她。” 甘草停顿了一下:“是你的阴雨导致我的法力全失,如今要恢复需要一定时日,你先将她从海里放出来。” 人鱼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好,我就将她先放在海中心的岛屿,你可一定要遵守约定。” 说完,她便一跃跳入海中,远离了甘草的思绪…… 甘草缓缓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又节外生枝,木犀啊木犀,你怎么总是要给我找麻烦!” 第223章 二楼的桃铃 之后他试着站了起来,头还有一点晕晕的,法力也只恢复了一点,可他再也按耐不住,一跃跳下了白原,在快要到达底层的时候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爬了起来,看了眼手上擦破的痕迹,紧接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向了镇兽楼的大门,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上一顿的饭菜还放在地上,只想着:“她应该饿了吧…” 随后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自己如今的力量并不足以打开这道封印。 “沉香下次来送饭要到明日了…可是…” 正在他犯愁的时候,关押在二楼的一个女子露了头出来:“这位帅气的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甘草略微一惊:“你是?…” 见她满面桃花,胭脂粉黛,长得妩媚动人:“小女是桃花园的桃铃小仙~今日算得会在此时此地遇见一段桃花姻缘~便探头来寻,不想惊鸿一瞥,竟真遇见一位谦谦公子~” “这镇兽楼内哪里有什么小仙,都是些妖兽罢了……”,他冷冷一笑。 “哎!这位公子,你人长得玉树临风,说的话怎么如此不雅~” “我没时间跟你浪费口舌,你回去吧。” 那桃铃转眼一想:“我见公子身子有些虚,出也出不去,上也上不来,定是无聊的很,不如,我陪你聊聊天?” “不必了。”,说完他盘坐了下来,闭目打坐。 那桃铃并不死心:“这镇兽楼底层最是阴冷,所有的怨气怒气都沉积于此,公子,你在这里打坐怕不是会走火入魔~” 甘草并不理会,可是只坐了一刻,就真的感到浑身发冷,精力无法集中。 “瞧~我说的没错吧!公子我有一个建议~” 见他依旧闭目对她不理不睬,便对着空气说道:“我这桃园啊,有一股子仙气,你可知为何仙者将我安排在二楼吗?…只有我这桃园的正气可以压得住这楼底散不尽的邪气,所以与其在冰冷的地板打坐,还不如来我这桃园坐坐来的好~” 甘草依旧不理睬她,又坐了一刻,忽然觉得脚下有一股阴森的气流化作无数只骷髅般的手指伸向他,忙一下跳了起来。 “呵呵呵呵~公子,怎么,坐不住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不一会一口腥血涌了出来。 “哎呦,公子啊,你这是何苦!这口血吐的桃铃我心肝儿疼~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甘草扶着墙,喘着粗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知道这个叫桃铃的女子并没有说谎…… 良久:“你…拉我一把…”,他抬起头看着桃铃。 她一愣…:“哎呦,公子您这眉眼…真真是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可是把我镇住了…”,说完她笑嘻嘻的伸了手拉他上了二楼。 等到登上二楼这层,甘草眼前一亮,这里真的是一片粉色的桃园。此处气色极正,确实是静心修养的好地方。 “多谢…桃…” “桃铃,小女子姓桃名铃,敢问公子大名?” “多谢桃铃姑娘…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这怎么行,不知道名字我怎么称呼公子啊?” “你我萍水相逢,只此一日之缘,又何须在意名讳。” “…那…我就只好叫你…无名公子了…” “随便你。” 甘草席地而坐,又闭上了眼睛。 “我说无名公子,你也太冷漠了吧,就一句多谢便把我打发了?” 他睁开眼:“那…你要如何?” “我帮了你,你陪我一起去摘桃子好不好?”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有急事,必须马上恢复法力,去救人…对不起,实在无心于你玩耍。” “救人?救心上人?” “救我的徒弟。” “男的女的?” “…女的………” “那不还是心上人~” “随你怎么想。” “究竟是何女子能够入了公子的眼,桃铃好生羡慕啊!” “不过是个平凡的人类。” “平凡的人类……她长得好看吗?” “姑娘,我只借你这一尺地打坐,可否请你安静一点?” 桃铃可怜巴巴的蹲了下来:“公子,我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了,一个人孤苦伶仃,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了你,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不感动,不心动呢!” 甘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想这姑娘和木犀倒是有几分相似:“你……是何人所生?” 桃铃见他对自己提起了兴趣忙说道:“我是桃木与铃兰的女儿~” 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说完又闭上了眼。 “哎~你再多问几句啊!” “桃铃,我观你这桃园确是修行的好地方,你在这里潜心修行,说不定再过几百年就能够修成正果,得道升仙。不必气馁!要受得住孤单寂寞,任何修行都需要经历一番磨练的。” “呵呵~公子…这番话,您定是与您的徒弟也讲过吧~桃铃没看错,您真的是一个谦谦君子…我…喜欢上你了!这可怎么办?” 甘草一愣:“你…姑娘,你可知道喜欢的意义?” “别以为我被关在这里就对外面一无所知,我的父亲可是桃族的大家,从小我便饱读诗书,怎么会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呢!” “你可知道礼义廉耻,这姑娘家是不能随随便便把喜欢二字挂在嘴边的!况且你我才是初见。” “可我现在要是不说,明日你一走就没有机会再见了。时间仓促,公子您请见谅!” 他无奈的笑笑摇摇头… 她又接着说:“我一想到,你明天就要走,我就……我就舍不得……不如,你在这里多陪我几天?” “我要去救人,没有时间,不好意思……” “那,那你救出人来,再来陪我几天如何?” “我们来这镇兽楼是有要事,不是来玩耍的。” “我不管,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要你陪我三天!”,她毫不客气的伸出了三根手指。 甘草叹了口气:“总之,要先将人救出来……”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她笑着跑向了一棵桃树,开心的摘下了一颗桃子…… ………………………… 林丁月此时在那气泡中渐渐的烦躁不安起来:“我怎么这么傻,居然自己来找这阴险狡诈的人鱼!师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没有了法力,他可怎么办啊……” 第224章 交换人质 正想着,见那人鱼又游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她所在的贝壳拎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个人就浮出了水面。 “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岛屿。” “岛屿?我师父呢?” “他说会来救你,可这么久了也没有动静,难道……是把你忘了?” “他才不会忘了我,师父他一定是还没有恢复体力,等他恢复了体力,看他怎么收拾你!” “呵呵,你师父应该正要去找昙音师太商量将那三个孩子过继给我的事。” “什么?” “我已经将实情全部告诉了他,而且他并没有拒绝我。” “这么看来那三个孩子果真不是你的,师父说的没错,可是他为何会对你服软了……” 人鱼回过头来:“还不都是因为你在我手里。” 不一会,两人到达了岛屿,上了岸,人鱼将贝壳固定在一棵树桩上:“这里到了夜里会涨潮,所以你不要以为上了岸就安全了。” 林丁月不理睬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心想:不如趁她不注意,自己打破这个泡泡跑出去,等下了楼层,她也就抓不到我了。 那人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劝你老实点,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做,就陪你等到涨潮为止。” “那你何苦把我拉上来?” “你师父要求我这么做,他看来很担心你呢~” “他是我师父么,关心徒弟是自然的。” 人鱼看了她一眼:“哼,你对你师父应该不止这么简单吧?” “……我们不过才见过几面,你为什么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虽然我是只人鱼,但是跟你一样都是女人,你对你师父的依恋早就超越了师徒的关系……” “我是喜欢他,那又如何,喜欢一个人还有错了,因为他是我的师父……我是不会对他不敬的。” “哈哈,是这样吗?那你们夜里还搂在一起睡觉?”,她有些嘲讽的笑着。 “你怎么知道的!”,她红了脸:“还不都是因为你老是要托梦给我,害得我不敢睡觉!” “可就因为这样,那个男人便愿意搂着你睡觉,你是不是也觉得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呢?” 林丁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那是因为,因为我师父比我大很多,他看我就像看孙女一般,爷爷搂着孙女睡觉有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她只是笑的更厉害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把他当爷爷?开玩笑呢,他那般眉清目秀,玉树临风,是个女孩子都把持不住的。” “我是没把他当成爷爷,可是他可以把我当成孙女啊……” “我劝你们小心点,不要重蹈了我们的覆辙~不然到时候这镇兽楼又要平添一只可怜的妖兽了~” “……不会的,我们……绝无可能。”,她忽然低下头认真的说道。 “绝无可能?”,她叹了口气望向远方:“你看得清就好……” …………………… 桃园这边,甘草还在闭目打坐。 那桃铃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一会儿拿桃枝在他身边画画圈圈,一会端来一盘桃子坐在他附近吃起来:“无名公子,你要是饿了,也尝个桃子?” “无名公子,你就这么坐着不累吗?” “无名公子!我们去附近的林子转转吧!” “无名……” 正说着,甘草忽然站了起来,他单手轻轻一挥,掀起一阵风,将那桃园的桃树叶吹的刷刷响,随后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无名公子,你……恢复了?” 他转过身来:“谢谢你,桃铃,你这宝地真的很适合休养生息,如今我气力已恢复大半,这就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她含情脉脉不舍的问。 “若是能够平安救出我的徒弟,我会带她来你这里,我觉得你们很相似,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那你可一定要带她来……”,她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舍不得他,难过的红了眼眶。 就在他要跳下二楼的时候,桃铃拿着两只桃子跑了过来:“无名公子,你拿着,和你的徒弟一起尝尝我这的桃子,可是不输给王母娘娘的蟠桃哦!…” 不等他伸手接,那两只大桃子便飞了过来砸到他的怀里,他微微一笑,只说了句:“谢谢。”,便急匆匆地跳了下去。 此时已经接近天明,他对着出口施了咒语,将那封印解开,之后走出了镇兽楼…… 昙音算到今天甘草会来,便早早的起来坐在堂内等着…… 待他一进门,昙音就说:“请坐,我算到首领今日会来!” “事出紧急,我的徒弟被楼内的人鱼擒住了。” “哦?”,她一愣:“以首领您的能力,解决那条人鱼应该不在话下。” “是,中间出了一些状况,之后她说明了缘由……想要收养那三只白狮的幼崽。” “镇兽楼还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出紧急……只要救出木犀,后面的事,由你做决定。” 昙音叹了一口气:“好吧,我随你去。” 说完两人又一同进入了镇兽楼。 来到人鱼所在那层楼,昙音喊话道:“鲛人!快快出来见我!” 不一会,那海平面荡起一阵水花,人鱼乖乖的趴倒在昙音的脚下。 “听说你擒了首领的徒弟,可是真的?” “……是。” “你好大的胆子!” “我自知有罪,但请将那三个孩子过继与我,以缓寂寞之苦。” “你有何资格与我谈条件?” 那人鱼抬起头来:“我已经放弃了复仇,放弃了逃亡,只想与那些孩子们厮守在一起,求您成全。” 昙音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那人鱼马上又凶狠起来:“不然,我只要打一个响指,他的徒弟就会葬身海底!” 她叹了一口气:“你这般顽劣,速速将木犀带到这里,你的提议……我姑且可以考虑。” 人鱼点头暗笑,然后游回了大海,不一会儿,她拎着那只贝壳游了过来:“她人就在这里,只要你们将那三只幼崽交与我,我就马上放了她。” 甘草这时领了三只妖兽上来:“我把它们带来了,只需去到那个岛屿,你就可以跟它们生活在一起。” “好。”,说着她轻轻的将手上的贝壳扔进了海里,推向他们,甘草也放手,让那三只小兽飞了过去…… 第225章 桃园报恩 甘草接到贝壳,将它打破,林丁月像一只吸满了水的海绵一样重重的掉在了他的怀里,他看着她:“你没事吧?” “恩……” 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惨叫,他们转身去看,不料竟看到人鱼一转之前的形象,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在生吞活剥那几只小兽,就在最后一只小兽被吞掉的时候它还在望着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秒鲜血就染红了它的身躯。 “啊!!!!”,林丁月尖叫起来。 甘草马上放下了林丁月,上前想去将它们救出来,哪知身后传来一股有力的掌气,一下击中那人鱼的脖子,顿时她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愤怒:“你……你是……在……利用……我……”,说完便喷吐出一汪鲜血,海面顷刻间被染红了,人鱼连带着小兽的形象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混杂着羽毛和鱼鳞的血肉飘荡在海面上。 林丁月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她捂着嘴巴,那股腥气让她感到恶心,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生命,一下子就变成了肉块…… “沉香你!”,甘草回头去看昙音,见她也是一幅震惊的表情,随后马上恢复了语气说:“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看她突然发狂,担心她会对你们也不利,这人鱼作恶多端,如今还啃噬了小兽,罪有应得,今日也算是清理了门户。” 林丁月蹲下身,拿起一根羽毛紧紧的捏在手里,随后她站了起来:“我就想问问,人鱼最后说的你在利用她是什么意思?” 昙音只说:“……那孽畜定是不甘心被我杀死,故而临死前还要污蔑与我!” “你下手这么重,难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吗?” “你!”,昙音睁大了眼睛正要反驳。 “不得无礼。”,甘草上前挡下了林丁月:“沉香,既然事已至此,木犀也救出来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本意也并非在此,本来是要速速离开镇兽楼的,可是之前被桃园的妖兽相助,对她有约在先,故还要在此逗留三日。” 昙音一听,他不再纠结人鱼之事,便放缓了态度:“好,那桃园风景宜人,适宜修养,如今你们受到这番惊吓,去那里住几日也好,那我就先告辞了。”,说完她就一跃跳了下去。 ……………………………… “师父!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我知道……刚刚沉香看人鱼的眼神就很奇怪,可是没想到,她是动了杀心……我怀疑她是早有预谋……”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也不能怎样了,这些妖兽的命本就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禀报给仙者,他们也不会给出什么结论的……怪只怪……我之前太大意了,竟因此害死了这些小兽……”,说着,他集中念力将那些碎尸块聚集起来,将它们沉入大海。 “我们走吧。” 林丁月望了一眼这片汪洋:“如今再也没有人孤独的生活在这里了,或许也好,希望他们早些投胎,下辈子做个正常的人。” “恩……” “师父,刚才你说还要去一趟桃园?是怎么回事?” ……“恩,总之多亏她相助,我才得以脱身,我们去拜会一下她。” “是个女孩?” “……女孩。” 林丁月偷偷一笑,跟在了他的后面。 待他们降落在桃园,果然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迎了上来:“无名公子,你果然守信用!” “无名公子……师父,你怎么连名字也不告诉人家。” “桃铃,这是我的徒弟,木犀。” “你好,我是木犀。” 她一把握住了林丁月的手:“原来你就是他的徒弟木犀,我叫桃铃,是这里的小仙,快让我看看你……” “原来你是个小仙,可是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呢?” “因为我的父母也是……” “好了,不要说了,我都明白。看你长的这么水灵,关在这里真是可惜。” 甘草看她们聊了起来,松了一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远远的望着她们。 而这两人一见如故,不知道为什么,姐妹般的投缘。于是也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木犀妹妹,我就想问你……你那师父长的这么眉清目秀,追求他的人一定很多吧!” 林丁月一听是问这个,心中已经有数:“那可不,族内自是不用说,外族也有很多公主小姐对师父一见倾心呢~” “那我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她郁闷的垂下了头。 “你想要追求他?”,林丁月忍住了笑:“他这个人其实很没有情趣的,而且他已经有一房太太了。” “他已经结婚了?”,桃铃先是惊奇,后马上就释然了:“我就知道像他这么俊朗的人不可能还单身。” “可是,你才见过他一面,为何就如此倾慕于他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见钟情?我们对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有股心花怒放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林丁月点点头:“不瞒你说,我也是这种感觉。” “唉,真是羡慕你,可以日日跟着他,我也想……” 见她有些失落,林丁月忽然想起一个主意:“不如,这几日,你们就扮作恋人!” “好啊好啊!可是,他不会愿意的……” “我去做说客!”,两个人看了一眼甘草窃笑起来。 “这两人在搞什么鬼……”,他只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儿,林丁月走了过来:“师父,你既然要报答人家,这几日就应该作出报恩的样子。” “报恩的样子?” “桃铃姐姐如此倾慕于你,你就多陪陪她!” “……原来你们是在商量这件事。” “她反正也出不去,这三日对她来说可能就是记一辈子的事。” “我不会陪人……” “那你呆在她身边就好!” “你是在卖师父吗?” “师父,你不要这么吝啬,姑娘的真心是多么珍贵啊,她也说了短短三日就够。” “……我明白了,只要待在她身边就可以了吧。”,甘草拗不过她,说起来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顺了她们的意。 林丁月满意的给桃铃打了个手势:他同意啦! 桃铃在那一头高兴的直拍手…… 第226章 桃园的日子(上) 昙音这边走出了镇兽楼后,突然觉得一身舒爽,想:原来解决掉这妖兽是如此让人愉快的事…… 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转而新的贪念涌上了心头:若是这些妖兽全部消失了,我就可以解放了,不必再日日担心妖兽霍乱人间,我也可以潜心修佛……可是,这次的事经过之后,或许连首领也对我起了疑心,若是再有妖兽死去,他将此事禀报给了仙者们,会不会因此被治罪呢……还是等他们走了,我再从长计议。 她回到卧室,打开厚厚的妖录册字,看着一排排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 桃园的第一日。 林丁月一个人闲在桃铃的院子里作画,而就在刚刚,她推了甘草和桃铃两个人出门,因为尝过了这园子里的仙桃,味道实在是鲜美无比,便借机让他们二人去采一筐桃子回来,要做成桃子果酱。 甘草一声不吭的跟在了桃铃的后面。 两个人来到一片桃林,漫天遍野的粉色将这里修饰的不像是牢狱,而是一座小天堂。这里的桃树并非生在土中,而是生在云中的,故而这里的桃子有一股子甘露的味道,清甜香软。 甘草若是施一点仙法,这一树的桃子瞬间便可落进筐子里,可是他深知这几日自己的责任所在,于是只是慢悠悠的跟在她身旁,轻轻的踱着步子。 一阵风吹过,漫天的花瓣飞起,甘草抬起手为她遮住了眼前的一阵清风,就在他手臂放下来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 “你没事吗?”,他温柔地问。 只见桃铃瞬间就红了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 “可是风沙吹进了眼中?” 她摇摇头,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我们走走,前面有一条小河,里面有一种鱼,名叫桃鱼,是粉红色的,十分可爱。” “好。”,他让她挽着,两个人慢慢的走到桃林的尽头,那里真的有一条小河。 “这条河的尽头在哪里?”,甘草看着远处问道。 “这条河并不是真的河。” “噢?” “这是一条我幻想中的河,它的尽头或许就是我的思念至极之处吧。” “这条河是你用意念制造出来的幻觉?” 她点点头:“你看,河水中是不是有星星点点,因为我这桃林看不到星星,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在了河水中。” “很美。” “公子你看你看!是桃鱼游过来了!” 果然,河里游过来一条粉红色的长尾鱼,它姿态优雅,色泽柔和,不停的吞吐着泡泡,而那些泡泡在破灭的时候,就会变成星星点点照亮这条河水。 “我……真的觉得很美,你真是了不起,明天……可以带我的徒弟也来这里看一看吗?” 她一愣,笑了:“自然是可以……”,停顿了一刻说道:“她是你的意中人吧?” “……” “你不用回答,我就知道,你对她不一般,虽说你已经有了妻室……可是,你为什么不与她厮守呢?” “……你可知道她是人类。” “她……竟是人类?” “恩。” “可是我明明感觉到她的身上也有股仙气!” “她跟着我修炼了有些时候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回头瞄了一眼身后:“你出来吧!” 只见一颗粗壮的桃树后面伸出一个小脑袋。 “木犀妹妹,你也来了!” 林丁月只好走了出来:“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的,就是觉得一个人太无聊了……你们继续啊不要管我!” 桃铃忙跑过去将她拽了过来:“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林丁月忙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已经在树后站了有些时间了,想要骗为师?” “对嘛对嘛,我听到了一句,什么跟你修行有些时候了,师父你不能将功劳都揽给自己,那些仙法可不是你教我的。” 甘草只是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看着那条河。 “那这些仙法是何人所授啊?木犀妹妹?”,桃铃好奇的问。 “是鹤首领!” “是仙鹤的鹤吗?” 林丁月点点头:“这鹤首领啊,也是气宇轩昂,仙气十足,你见了定会为之倾心的!” “哇,听你这么说好想见见这位鹤首领!” 林丁月心血来潮:“师父,桃铃能跟着我们去玄液霖吗?” “这不可能……她是妖兽,仙者们容不下她。” “可是寓儿都可以在焚欲笼中生存不是吗?” “若是开了先例,其他妖兽也要效仿,玄液霖岂不乱套。” 她想了一刻不死心:“那我们悄悄的……” 甘草拿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想也不要想。” 林丁月崛起了嘴巴,桃铃看到这里笑了起来:“哈哈哈,无妨无妨,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我也就是一说,不能去便不能去吧,等我有朝一日升仙成功,定有机会相见的!” “你还能修仙呐!”,林丁月喜出望外:“那你快修噢~我们等着你!”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了住处,甘草只是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 桃园的第二日…… 林丁月决定开始制作桃子果酱。 “桃铃姐姐,你负责洗桃子,我来削皮,师父你就帮忙去核剁碎!” “好!”,桃铃说着便开心的拿出一把刷子洗起桃子来。 “这里的桃子真的是香甜,就算不加白糖~一定也很好吃!” “你做这么多,吃不了就坏了,浪费了这些桃子……”,甘草在一旁冷嘲热讽。 “那我们给师太他们也送去一些呗!” “沉香……”,说起昙音来,甘草又陷入了沉思。 “这个昙音师太,我总觉得她很可怕……”,桃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 “她表面上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可是看我们的眼神却是极其冷酷,甚至还有些厌恶和杀气……”,她低着头一边洗桃子一边闷闷不乐的说。 林丁月不禁想起了之前她杀死人鱼和白狮小兽的场景,随即看了一眼甘草。 “她……可有对你做过什么?”,甘草问道。 “没有,没有,自然是没有做过什么,是我多心了吧,也就是臆测,可能因为我没有见过很多人,对他们不了解吧……” 甘草一边捣着桃酱,一边又陷入了沉思…… 第227章 桃园的日子(下) 沉香本属于木部的一员,却并不存在于第一百座玄液霖,至于她究竟是来自哪里,就连甘草也不得而知,她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可已经不知道在这镇兽楼看守妖兽多少年了。 上一次见到她时,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专心的跟着师父修行,而这一次再见,有了几次接触,他才渐渐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她潜心向佛,所以内心宁静而悠远,可是在她杀死人鱼和白狮小兽的那一霎那,她的内心仿佛得到了释放,也就是这一瞬间的释放,让甘草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一股焦躁的暗涌。或许她已经厌倦了看守这些妖兽的日子,妖兽数量的增加更使得这一切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 如果,没有这些妖兽,她会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如果……只是如果,她将它们通通杀死…… “师父!师父!”,林丁月已经喊了他好久:“你在想什么呢?” 甘草回过神来:“没什么。” “你看看这好好的桃子酱,成了桃汁了……” 他低头一看,果然由于用力过大,桃肉已经细碎不见,只剩下茸白色的枝叶,忙说:“抱歉。” “那有什么的,成了桃子汁,我们就把它们喝掉好了!”,桃铃看了这一幕笑的还是那么开心。 “姐姐说的对,我们今晚上就在桃园露营,共饮桃汁!” “哈哈~就这么定了!” 这一夜,甘草拎了一大缸子桃汁,走在两人后面,不一会儿,就到了桃园中央。 “我才发现!姐姐,你这桃园的桃树竟然会发光?” 果然,漆黑的夜,并没有阻挡住他们的视线,是一颗颗桃树发出了轻微的粉红色的光芒。将黑夜中的桃园点亮。 “这么美丽的景色,却只有我们几人可以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怎么,玄液霖的桃树不会发光吗?”,桃铃问道。 “不会呢,玄液霖的桃树就是很普通的桃树。” “这里的桃树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它们的根部吸收了一楼的妖兽之气,或许对我们来说,那些阴森幽怨之气只会将我们变得虚弱和烦躁,可是对这些桃树来说,却是极好的养分……”,甘草默默的摸着一颗发光的桃树说道。 “原来竟是这样!”,就连桃铃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居然都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呢。果然还是无名公子厉害!” “哈哈哈……”,林丁月又是一阵狂笑:“每次听你叫他无名公子我都觉得很搞笑,师父,你就把你的名讳告诉人家嘛!” “等她出了这里,再有机会相见的话,自会相告。” “师父,你真的不能带她出去吗?” “恩。”,甘草点点头,将三只杯子倒满。 三人席地而坐,一直到深夜…… 桃园的第三日…… “今日我们做什么呢?”,林丁月问。 桃铃的神情有些低落:“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了……” “姐姐,我们一定还有机会再见面的!开心一点!” “恩……” 这时,甘草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只用桃叶做成的风筝:“桃铃,这个送给你。” 她惊喜的瞪大了双眼:“这是无名公子亲手做的?” “恩。”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她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这是我收到人生中第二个礼物,我一定会非常珍惜它的。” “那姐姐你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呢?” “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这个桃核项链。诺~”,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条咖啡色宝石般的项链。 “它真美!” “那我们就去放风筝吧!” “好!就由跑的最快的人放!”,说着两人将那风筝塞进了甘草的手里。 他一愣,转而笑了:“放风筝而已……”。 说完手腕往上一丢,那风筝就上了天,他二指一转,一股细微的风就在风筝下缓缓的吹着,那风筝即使没有线也如木偶一般被甘草操纵与掌中。 “师父,你耍赖,哪有这么放风筝的!” “无妨无妨,姐姐我喜欢!”,桃铃仰望着那只风筝:“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它一样自由的飞翔在天空中啊……” “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恩。” …………………… 昙音这边,已经暗暗的在做准备。正如甘草所想,她已经受够了在这里镇守镇兽楼的日子,并决心毁掉所有的妖兽,毁掉镇兽楼,就算仙者追究她的责任,她也义无反顾。这份责任和漫长早已经将她的耐心消磨殆尽。 “等到甘草他们一离开,我就动手。”,她看着手上的一只金色的盒子,轻轻的打开,里面是一把闪着金光的匕首:“这把匕首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这是一把受到诅咒的匕首,是她从来到镇兽楼的第一只妖兽手中夺下的,这只匕首一旦见血,便会使它的主人嗜血成性,在刺向敌人的时候,主人便会被反噬而亡,敌人会得到这把匕首,而去寻找新的敌人。这样一来,不需要昙音动手,只要将匕首交给其中一只妖兽,那么,这座镇兽楼里的妖兽便会一个接一个的被对方所杀,直到最后一个得到匕首的妖兽,会因为没有人可以杀了,而在嗜血不成的情况下发狂把自己杀掉…… …………………… 眼看着天就慢慢的黑了下去,那只风筝也变得模糊不清,甘草单手一拽,将它拉了下来,递到了桃铃手中:“给你。” “恩……” “木犀,我们走吧。” “师父……” “事不宜迟,三日期限已到,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恩……那,桃铃姐姐……我们就走了…你要保重…” 见她用无比不舍的眼神看着他们,林丁月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忧伤,对桃铃来说,这三日如此短暂,对自己来说,分离又何尝不是就在眼前,她珍惜和甘草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可能下一日便是他们分别的日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细细想想真是无法笑着说出口。 就在桃铃滴落了一颗眼泪的时候,甘草和林丁月跳下了桃园,消失在她眼前…… 第228章 飞来闲鹤 甘草和林丁月离开了镇兽楼,一回到住所,昙音就来找他们了。 “首领,木犀姑娘,你们辛苦了。” “师太……”,林丁月只是轻轻的喊了一声。 “镇兽楼发生的这些事实在是对不住你们,都怪我管理无方,才让那帮妖兽无法无天,首领你看是不是要叫仙者来处理一下这善后事宜?” 听她这么问,甘草心中自是知道她并非真心实意,碍于他是仙者的徒弟才多此一问,便说:“镇兽楼一直是由沉香你看守的,就连名册也是由你自己掌握,多了少了,仙者们不会过分追究,今次的事,白狮卵在先,都是因我而起,我自会去向仙者们领命,沉香你就不必自责了。” 她听了,心中一喜:“也不能都怪首领,妖兽毕竟是妖兽,不能与寻常生灵相提并论。只是我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希望一切可以尽快恢复平静。” 听她这么说,甘草又听出话中有话:“沉香,我们在镇兽楼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后就会专心采药了。如果住在你这里多有不便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首领这是说的哪里话,这里便是自家,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如此便多有打搅了,我们平日进山采药,只有夜间回来休息,尽量不妨碍到寺庙的生活。” “好说好说,那你们也辛苦了,我叫人备点茶饭,一会送来,今夜你们就好好休息,之后也请自便。” 说完她一合掌弯腰,转身迈出了房门。 林丁月把门合上,进屋坐了下来:“师父……这个师太究竟如何?我现在只担心镇兽楼里的桃铃,师太不会对她做什么事吧?” “桃铃所在桃园处于镇兽楼的底层,吸收妖气,净化楼层,是很重要的一层,若是桃园出事,镇兽楼内便会布满瘴气,沉香应该不会轻易对她怎么样的……” “那就好……”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是谁?” 门外没有声音,林丁月又问了一句:“是谁?难道是端饭过来了?这么快……”,说着她就走上前去想要开门,被甘草一把握住手腕:“等一等……门外不是寻常人。”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仙气从房间外面传了进来:“难道是……” 他将林丁月拖到身后,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猛的推门一看……愣住了:“是你!” “鹤主人?”,林丁月从甘草身后探出脑袋一看,也大大的吃了一惊。 “你们别来无恙啊~”,果真是鹤站在门口,依旧拿着他的拂尘,一身白衣,只是披肩上多了一圈羽毛。 “你怎么会来?是不是玄液霖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们了?”,鹤说着自己迈进了屋子:“也不请贵客进来坐坐,你们真是欠缺待客之道的意识~” 林丁月忙拉了一个凳子到鹤面前:“鹤主人,你坐你坐!”,看到鹤来了,其实她颇为开心,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 “鹤主人,说真的,你怎么会来?”,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鹤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杯子:“不必了。” “是啊,你怎么会来?禽部现今如何了?”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是仙者命我时不时的来将你们取得的药种带回去。顺便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本来想在第一天就和你们一起来的,谁知道你二人跑的这么快,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楼去人空。”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什么药种呢!”,林丁月不好意思的说。 “这么久了,一个药种也没找到?你们都在干些什么?”,鹤有些惊讶。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耽误了,我们明日便准备进山采药。” 鹤面露难色:“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 “那你便在这里住几日!”,林丁月笑嘻嘻的说。 “我可不像甘草首领,有香囊护身,三日后不回去,我的皮肤就会起褶子了~”,说完又嫌弃的看了看这个房间。 “三日内,我们定能找到合适的药种,你且在这里暂住,我去通报一下沉香。”,甘草说道。 “不必了,这破庙阴森的很,我还是找棵树落脚吧。” “不行不行,主人,你怎么能露宿街头呢?”,林丁月拼命的摇起头来。 “那也比你们这破屋子好……还有股怪味道……” “看来主人你比我师父的洁癖还要严重!……” “木犀,你最近说话都是这般没大没小吗?甘草首领,怎么管教徒弟的!” 甘草只是摇了摇头。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屋外打起了闪电。 “……看起来要下雨了。” “主人!师父!我,我想到一个好地方!” 甘草担忧的看着她,担心她又出什么馊主意。 “让鹤主人去桃园住啊!” “果然,我就知道你想不出什么好点子。” “桃园?这里还有桃园?”,鹤倒是有些感兴趣。 “有!在镇兽楼内!” “不可以,我们已经说好,不再打搅镇兽楼了。”,甘草态度坚决的否定了她的建议。 “镇兽楼,不就是……关押妖兽的封禁之地?” 林丁月点点头。 “那地方岂不是更加乌烟瘴气?” “不不!主人,那里有一层不同,那是一处桃园!极度适合休养生息,没准儿你去了那里,可以在人间多待上几天都没问题呢!” “木犀,我说了,不可以再打搅镇兽楼内的妖兽。” “看样子,你们是已经打搅过了,我倒是有点儿想去那个什么桃园看看了……”,鹤更加感兴趣了。 “总之不可以……” 甘草说完后,林丁月和鹤互相对望了一眼表示无奈。 “师父,我们就悄悄的送鹤进去,他躲在桃园,师太不会发现他的。而且……”,说着她悄悄地靠近了甘草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甘草转眼一想,犯了难:“要去鹤首领你自己去,这件事我就装作不知道。” “哈哈,好,就这么说定了!”,说完,鹤便领着林丁月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甘草,他有些郁闷的在屋子里踱了两圈,一屁股坐了下来:“让他监视沉香有没有不轨的意图……亏你想得出……” 第229章 逗桃 林丁月和鹤来到了镇兽楼,此时天色已晚,那高塔一般的镇兽楼披上了一层夕阳的桔红色。 鹤抬起头:“就是这里?” 林丁月点点头:“主人,要是师太来了,你可一定要藏好,还有记住,看守桃园的小仙名叫桃铃!你只要报我的名字,她就会知道了。” “好。” “主人,你能解开封印吗?” 他将手上的拂尘一挥,那门便吱---的一声被推开了:“你师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好了,那我就进去了。” “主人,那桃园在二楼,你可不要走错了地方!” 没等她说完,就听楼内传来一声:“真啰嗦。”,然后门又静静地关上了。 林丁月在楼前站了一会,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木犀?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猛的一回头,见是昙音,忙支支吾吾的说:“师太……我,我就是来祭拜一下那白狮小兽……” “你们相处短短几日,不想竟有这番情谊。” “毕竟……它们是在我眼前出生的么……没想到它们竟然这么短命……” “生老病死,自有天命。” “恩,说的也是,师太来这里是?” 昙音被她一问,忙将手中的盒子往后藏了藏:“没什么,我也是来巡视一番,一会便回去了。” “哦,那您继续巡视吧,我要赶紧回去了,师父久不见我又要着急了。” 说完,她便拜别了昙音,离开了镇兽楼,心想:这时候可千万不要进去啊……鹤主人怕是还没藏好,会措手不及…… 话说,鹤进了镇兽楼,只觉得身体变得沉重不堪:“这破地方,质地与玄液霖相似,可是为何如此阴晦……” 又抬头望了眼上面的楼层:“看来是收了太多妖兽的关系……”,说完轻轻一跃,上了二楼…… 紧跟着,昙音也开门进来了,她拿出了那只金色的盒子,嘴角微微一瞥:“……就从二楼开始!” 桃铃本来正在桃树上一边发呆一边回想着前几日的事情,不想她这桃园竟一下子来了两个人:“来者不善!”,她忙跳下桃树,藏在桃园的一处乱石阵处,并且给桃园施了一层幻咒制造了弥彰,之后,她躲在石头后静静地窥视着…… 鹤在桃园走了一阵子,没有见到一个人,也没有见到一处居所,只有茫茫的桃林看不到尽头:“这里真的有小仙居住?” 走来走去,他竟然迷路了,于是停下来,坐在一棵桃树下:“木犀这丫头,居然骗我,这里分明空无一人,不过这桃园确实适合休养生息……”,说着抬头看着漫天的粉色,不知不觉的渐渐睡着了。 昙音这边,却丝毫不受桃园弥彰的影响,她一个瞬移来到乱石阵,一把揪出了桃铃:“你这个丫头如此贪玩,如何修成正果,得道升仙啊?” 桃铃一看被捉住了,只好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来。 “罢了,现如今,我有一件东西要你保管。” “师太吩咐,是什么东西?” 她拿出了盒子:“这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件宝贝,它通灵性,且强大,看管不好的话,会有灭顶之灾,十分危险,正好我这几日要离开寺里,怕出事,就想还是放在你这里安心。” “哦。多谢师太信任,我会小心看管的。”,桃铃接过了盒子。 “那我就回去了。记住,切不可打开盒子!” “好!”,她点点头。 待昙音离去,她摸着盒子,好奇心涌上了心头,那金光闪闪的盒子,仿佛有一股魔力一般,驱使着她将其打开,就在手将盒子盖掀开一条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危险,慌忙的将它盖好,扔在了地上:“呼呼……好可怕的东西,我的手差点儿不听使唤了……” 又过了一刻,她镇静下来:“既然如此,就把你藏好,离我远一点,就诱惑不到我了……”,说完捡起盒子,跑回了住所,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那盒子包裹起来,扔在了床下。 “呼~总算是……” 突然间她又想起来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还有一个人在我的桃园内……他是…………” 接着奔进了桃园,将那弥彰解除,就在幻影小时的一霎那,眼前的一棵桃树下,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 “你是…………?” 她看的有些发呆,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这位公子,眉眼如画,肤白如雪,发丝如银,仙气飘飘,气宇不凡……不知道是哪家的仙人下凡……” “噗~”,鹤早已经醒了,他只是闭着眼,将她钓了过来,听完她这番描述,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桃铃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你你你你你是何人?是不是师太的手下?” 他这才缓缓的睁开眼:“师太的手下?恩,可不么,我就是师太派来监视你的,有没有好好干活?” 她一听,忙站的笔挺:“我有好好照顾桃园,其他也没有什么活可以做了。” “那快摘几个桃子来给我尝尝。” “……是,你等着。” 说完,她就麻溜的摘了几颗大桃子,放到一个小筐里,递给了鹤。 鹤咬了一口那桃子,皱了下眉头:“如此生涩,难以下咽,定是你没有用心浇灌。” “这不可能!我这里的桃子堪比王母的蟠桃呢!”,她一把夺下鹤手上的那只桃子,啃了起来:“香甜多汁,软糯可口,你也太挑剔了!” “看园小仙还敢顶嘴?”,鹤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 她一愣,忙把桃子还给他:“桃铃失礼……” “咳,那桃铃,我累了,今夜就决定宿在这里,你去给我准备个房间。” “啊?……”,她小声的埋怨了一句,之后看着他变得凌厉的眼神忙说道:“好,公子这边请……” 边走边想:没想到那个阴险的师太身边竟然有如此仙气十足的跟班,真是可惜了…… 于是将之前甘草住的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公子,房间收拾好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呃……就叫我……丹……丹……” “怎么像是个临时想出来的名字,公子不愿意告知姓名也不必勉强,我就称呼您公子便好……” “丹公子~” “好,丹公子……” “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哦,那桃铃告退。” 等她走了,鹤一个人在屋内窃笑起来,他躺到床上:“真是好骗,看来这几日我在这里白吃白喝是没问题了。” 第230章 金色的匕首 桃铃回到自己房间后越想越不对劲,这寺庙中都是些和尚尼姑的,而那人一头长发,手上拿着的拂尘是用极其精贵的长羽毛做成的,绝对不仅仅是昙音的跟班这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来我这里做什么?不会是对师太交给我保管的盒子有所企图吧!”,想着想着越发的不安起来:“不行,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此时夜已深了,鹤浣洗完毕,刚刚躺到床上,合上眼睛,入梦的前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他皱了下眉头,只得又睁开了眼:“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我有事情问你!现在马上立刻!” 鹤烦闷的坐起了身,困倦的靠在床边:“那你就在门外问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阵风吹来,将他柔顺的银发吹乱,他眯起眼睛,用手将它们归顺好:“有什么事非要今天说?” 桃铃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呆住了,心想:如此仙气逼人,不知道需要修行多久呢…… “小姑娘!进来了你倒是说话啊……” 听了这话,她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小姑娘了……我已经一千三百多岁了,具体三百多少,我自己都忘了……” 鹤一惊:“你说…你已经一千三百多岁了?开什么玩笑!你……你跟我祖母一般大?” “不必介怀…谁让我年轻貌美…只是要这么算起来…你莫非只有几百岁的寿龄?” 鹤顿时觉得占了下风,忙说:“咳咳…活得久有什么用,看你仙力平平,定是虚度了大把的光阴。”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我自小便被关在这渺无人烟的桃园,没有人与我说话,没有人教我仙法,哪像你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可以有人传授经验。” “哼,谁叫你是妖兽呢。这是你的命。” “哼~看来我以后可以叫你小弟弟了。”,桃铃也不示弱。 “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谁让你年纪比我小这么多,这也是你的命!小弟弟小弟弟!” 鹤眉头一皱,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抓了两抓,瞬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桃铃牵了过来。 她露出了略显惊恐的表情:“你要干什么?” 鹤没有回答她,两人只是越靠越近,就在桃铃马上要碰到他的时候,他放下了手,停了下来。 “你要是再叫我小弟弟我就让你看看,目无尊长的下场。” “这就好笑了,我明明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会是我的长辈呢?” 见她毫无惧色。鹤哼了一声说:“算了吧,不跟你计较,你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来,就是觉得…你的身份来历有些可疑…你真的是昙音师太的手下?” “你不仅目无尊长还怀疑我的身份?” “因为起初……我觉得那师太不配拥有你这么出色的部下…但是现在看来或许是我高看你了,你们彼此彼此。”,说完她就想要走:“早些休息吧。” 谁知,鹤并不打算放她走。依旧用法术将她制约在身边:“等等…好吧,其实我并不是她的部下。” “果然…那你是谁?”,她转过身来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若不是他的部下,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我就是进来玩玩…你可愿意给我保密?” “玩玩?这镇兽楼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玩的,再说你内力高强…仙法精纯,怎么会愿意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玩?一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你究竟是谁?” “看不出来你是如此咄咄逼人的女人。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只是暂时无家可归,你可愿意收留我几日?” 见他眼神突然变得诚恳起来,桃铃心中一颤,便说:“那好吧,但是有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你在这里的日子要传授给我仙法~”,她古灵精怪的说。 “呵呵,原来你想要修仙……这也不难,可是短短几日却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那你是答应了?” 鹤点了点头:“可以。” “太好啦!” “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师父了?” “这…你年纪如此小,我叫不出口。” 鹤犀利的看了她一眼:“这哪是求学的态度?你若不叫我师父我便不传授给你仙法。” “那…那我叫你小师父可以吗?” 鹤一脸不满,想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和春雷差不多年纪的样子,真的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岁了吗? “也罢,毕竟我只能教你短短几日,我们缘分浅薄,小师父便小师父吧。”,他勉强接受了这个称号。 “那小师父你今天就早些休息吧。”,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房间。 鹤摇头笑了笑,转而看着窗外陷入了回忆中……她……倒是与春雷有几分相似。 桃铃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寝室,捂着胸口喘着气:“我最近是怎么了?为何看哪个男人都如此心动不已?前面来了一个无名公子,后面又来了一个无名师父,这两人的美艳简直不相上下……可是他究竟是谁呢?一个一个的都不愿意透露身份…神秘兮兮的…” 正想着,听到床下有咔哒咔哒的声音,她一惊,弯腰向下看去,谁知是那个金色的盒子竟然自己挣脱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束缚,跑了出来,在床下不停的跳动着。 桃铃在看到这一刻的瞬间,目光就呆住了,手又开始不听使唤,渐渐的她靠近了那只箱子,渐渐的用双手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只闪着金光的匕首,盯着它看了几秒以后,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于是拿起那只匕首,像僵尸一样的走出了房间…… 鹤见她走后,便即刻躺下,打了个哈欠,进入梦乡了,谁知梦中忽有一金人飞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嗡嗡嗡的说了些什么,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桃铃的瞳孔变成了金黄色,她正手举匕首要刺向他…… 鹤一瞬用双手握住了她高抬的胳膊:“你,你被控制了?” 桃铃此时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她想要杀死眼前的这个人,不见到血,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第231章 极邪之物 “桃铃!你看着我的眼睛!”,鹤对她大吼道。 可是这声音早已无法传入她的耳朵,那把匕首也仿佛给她施加了更强的力量,鹤的手有些支撑不住,渐渐的落了下来。 就在匕首的尖端戳到了鹤的左臂上时,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并没有痛觉,反而在桃铃的左臂上出现了一片殷红,那匕首见到了血,更加猖狂起来,桶的越深,她胳膊上的伤口便越清晰明显。 鹤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是怎么回事,这定是一把受到诅咒的反噬匕首,于是他将至纯的仙气渡给匕首,让它收敛下来,再一把夺了过来,就在鹤拿到匕首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吸走,无论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智,身体却毫不听使唤的扑向了桃铃…… 桃铃手上没有了匕首,立即清醒了过来,她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又看到鹤正拿着匕首冲向她,吓得忙跑出了屋子:“你!你果然对师太的匕首有所企图!如今还想毁尸灭迹!” 然而那把匕首到了更加强大的鹤手中,愈加的肆意妄为起来,它吸收了鹤的仙气,几乎有了自己的意识,鹤看着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身体,勉强的对着她挤出了一句话:“刀……鞘……呢?” “刀鞘?”,她一愣,跑回了屋子:“哪里有什么刀鞘,只有这个盒子。” 就在她拿了那个金色的盒子要转身的时候,鹤已经举着匕首冲了进来,她一个躲闪不及,匕首插进了她的腹部,桃铃只是尖叫了一声,随即晕了过去。鹤看着手边的盒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抽出匕首,一把将它扔了进去。就在盖子合上的一瞬间,那股邪恶的力量随之被封印消失不见了。 “小丫头,你以为晕过去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鹤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的白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 第二日一早,桃铃在床上翻来覆去,梦中,她只觉的有一只怪兽从桃园深处探出一个大脑袋一口咬住了她的胳膊:“松口,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放开我!!好疼啊!”,之后,她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咝……真的好疼啊!”,说着她捂住了胳膊。 “我真的受伤了?”,她看了一眼胳膊上厚厚的绷带,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事。 “是那只匕首……我打开了它……可是它是怎么到了小师父手上的呢?他居然要杀我?”,想着想着出了一身的虚汗,忙跳下床,看了眼床下,那只盒子又被重新束缚起来,好好的待在床底。 “还好,盒子还在,可是那家伙呢?”,她不安的走出了房间,却见屋子外面一片祥和,仿佛谁也没有来过似的。 “不会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吧……”,正想着,从隔壁的屋子里传出一阵咳嗽声。 “他还在!这个骗子!”,说完抡起一把耕地用的锄头一脚踹开了门。 见他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像是还在睡着。 “你!还有心情睡觉!快起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鹤缓缓的睁开了眼,头也不回的说:“让我睡会,出去!” “你是不是对师太的匕首有不轨的企图?所以就悄悄跟着师太来到我这桃园!?” “…那我昨夜为何不杀了你,夺走那匕首啊…” “…………我也觉得奇怪,或许你根本控制不了那匕首,所以……”,她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绷带:“你还要利用我吧!才决定不杀我!” “想象力真是丰富……” “总之你不说清楚,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说完,她冲了上去,刷的掀开了被子,这一掀,她愣住了…… 鹤像只虾一样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着,他两手捂着肚子,腹部一片鲜红,床单被褥也都是血色。 “你!你受伤了?” “拜你的匕首所赐……”,他轻声的讽刺道。 “果然,是你控制不住那把匕首,被它反噬了吧!……” 听她说了这么多,鹤只觉得头昏昏的,不想再跟她争辩,静静地闭上了眼。 桃铃一把放下了被子,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动摇,左思右想,跑出了房间,端了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之后又掀开了被子,鹤转过头看着她:“你要干什么……就不能让我睡会?” “你这血再这么流下去,会死的,我这里可不想多一个孤魂野鬼,再说我这床单被褥不要洗啊!你倒是好意思弄脏,有本事给我洗干净!” “呼……”,鹤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平躺着,不想再多说话。 桃铃见他闭着眼安静下来,便拉开了他的衣衫,只觉得眼前一亮:“……小师父你这身材倒是不错啊!”,她一边给他擦拭伤口,一边调侃起来。 “你这老丫头,是不是看上我了……”,他依旧闭着眼睛,用干裂的嘴唇轻声说着。 “你!”,她咬了咬牙,恨不得拿毛巾抽他的脸。 “身材是不错,可惜了,内里藏着个幼稚的灵魂。” “你说谁幼稚,你这个一千三百多岁的老巫婆!” “你敢叫我巫婆!”,她再也忍不住用毛巾狠狠的在他伤口上按了起来。 鹤疼的大叫:“啊啊啊!!!你,你公报私仇!”,他一把推开她,捂着自己的肚子:“下手也太狠了吧,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怎么如此以德报怨!” “什么?我早就死了?以德报怨?哪里来的德?” “看你一无所知,真是傻的彻底。”,他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那个刀伤放在普通人身上应该已经翘辫子了,鹤用自己的仙力才护住了元气…… “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记得不是太清楚,就记得你拿着匕首要杀我……” “就记着这个画面了?”,鹤郁闷的看着她:“您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明明是你先要杀我!” “我干嘛要杀你?” “匕首是在你的房间,它是如何到了我的手上的呢?自然你要拿着它来杀我,才会被我夺下……咳咳……”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这样的么?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总之这把匕首是个极邪之物,我劝你早些将它还给那个什么师太……” “极邪之物?”………… 第232章 杀意 “反正你…咳…以后不要再去碰那个盒子了!…咳咳…把…把它放…咳咳…的远一点……”,他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滚了下来。 “你…你不要说话了……我,我不碰它就是。”,桃铃刚才心中还有各种误解和怒气,见他这般虚弱,渐渐的心软了下来:“小师父…你…你好好休息吧……”,她给他包扎完毕,端了那盆血红色的水,轻轻的走了出去。 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从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轻笑:“呵…女人毕竟还是女人…即使过去了一千三百多年…你也还是个女人…” 果然,过了不一会儿,桃铃又端了一碗汤走了进来:“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名贵的药材,有的就是些桃子,刚好这桃仁可以止血,就给你煮了汤…小师父趁热喝了吧…” 鹤虽然听见了,却故意装睡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调戏一下这个老姑娘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哎?……你,睡了?”,她走上前,贴近了他的脸看了又看:“小师父!?” 鹤虽然是醒着的,身上难受却是真的,他尽管闭着眼睛,却掩饰不住疼痛在他每一寸肌肤上散发出的气息。 “很疼吧……”,桃铃坐了下来,给他擦去了额间的汗水。 见他只是睡着,便将碗放在了桌上,准备等下再来,正起身要走,听见身后两声咳嗽,回过头来看他仍是睡着的,便再起身,却又听见两声咳嗽,仿佛在故意呼唤她,桃铃一皱眉头:“你!你醒着呢吧!” 鹤露出一个微笑,睁开了眼:“你连人真睡假睡都分不清啊?” “小师父都这样了,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既然你醒着,赶快把这个汤喝了。”,说完端起了碗递到他跟前。 “你喂我吧。” “你有手有脚的,自己喝!”,桃铃有些不情愿。 “我浑身无力,手脚发软,还不都是你害的,再说这种时候孝敬一下师父也是应该的吧!” 她撇了他一眼:“你也还没有教我什么呀……”,只是不管怎么说,鹤在她眼里都实在太年轻了,她怎样都无法将他看成是自己的师父…… “如此没有诚意……算了,我自己喝吧。” 可不等他说完,桃铃一勺子便堵到了他的嘴上:“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小弟弟来照顾就好了。” 鹤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喝下了她勺子里的汤:“不过,我倒是想问,那个师太为何要给你那把匕首?” “她说担心有奸人夺走这个宝物,这几日又外出有事,便放在我这里,命我看管。” “那你知道这个匕首究竟是何物?有什么特质吗?” 她摇摇头:“师太只说不要打开,否则很危险。” “那你为何要打开?” “我……我感觉它在召唤我……” “它召唤你,你就打开了?”,鹤看着眼前这个如少女一般单纯的姑娘,心想她不会是骗我吧,怎么看也就一百来岁的样子。 “我没控制住……” “意志力太过薄弱……这样吧,正好我也要在这里留上几日,你便将那盒子放在我这里,等到师太回来取的时候,我再还给你。” 桃铃盯着他看了又看:“……不行,我还是觉得你对这把匕首有所企图。” 见她不愿意,鹤只好说:“那我就告诉你,这把匕首的特性,才好让你知道它有多危险。” “你要是知道……那桃铃愿闻其详。” “这把匕首十分古老,年龄不在你之下,它有着嗜血的特性,一旦拿到它,它便会吸食主人的神志,开始寻找最近的血源,所以那天你拿到它之后马上来到我的房间,要刺杀我。之后的事,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就在你刺向我的左臂的时候,我并没有疼痛感,而与此同时你的左臂却受伤了……” 桃铃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我左臂的伤是自己弄的?” 鹤点点头:“那时我就知道,如果你杀了我,死的人会是你。于是我夺下了匕首,本以为能够将它控制住,不想它的念力之大就连我也被它控制了半分,随后便追杀你到你的房间……” “所以……你腹部的伤是……” “是我捅了你……” 她捂住了嘴巴:“竟是这样……那匕首是怎么回到盒子里去的?” “你还记得我问你要刀鞘吗?” 她点点头。 “匕首见了血,相对得到满足,念力就会下降,只是若非没有强大的精神力,还是会被它继续控制寻找下一个嗜血的对象,我见到你把那盒子拿了出来,便找准机会将它扔了进去……我想,这个盒子对它来说就是刀鞘一般的存在。” 桃铃恍然大悟,她不知道该跟鹤说些什么,心中五味杂陈:“师太竟将如此危险的东西交给我保管……” “但是……我在怀疑一件事……” “什么?” “这把匕首对普通的人类起不到任何威胁。只是在面对妖兽的时候才会释放出嗜血的本性……” “那也就是说,匕首放在师太那里,或者是和尚们那里才是安全的?” 鹤点点头:“除非有人想要害死你们,害死镇兽楼内的一众妖兽,才会把它带进这里。” 桃铃本身就对昙音抱有疑虑,听他这么一说,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我觉得是师太……她想要杀死我们……” “她想要杀死你们?”,鹤有些不解:“是不是你们……犯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或许是她累了……而且这座镇兽楼里的妖兽只增不减……多少年来,都是她一人在看管……记得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她的神情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她很温柔,对待每一只妖兽都像母亲那样,几乎每一日她都会来到这里抚慰我们,为我们唱歌……” “那……因为什么事她才变成现在这样?” “是时间……把她变成这样的……就像是对着一群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她已经心力交瘁了吧,这几十年间,她来这里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面孔也越来越冷…没想到,如今竟然起了杀死我们的心…” 见她神情有些低落,鹤安慰的说:“或许……这把匕首她另有所图,不是我们想的那样,你不要太难过了……” 第233章 猜猜我是谁 见她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鹤又说:“那把匕首不适合继续放在你那里,交给我保管。等到师太回来后,你就马上交还给她。” 她听了,点点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拿着那只盒子走了进来:“可是……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他果断的回答,并接了过来,将它放到了柜子里锁了起来。 桃铃见他有些疲惫便说:“那你休息吧,我去桃园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 “你现在可以走动吗?” “可以。” “不可以,你还是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什么时候轮到你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为了你好。” “在这房中甚是憋闷,去桃园走走更惬意一些。” 见他坚持,桃铃也就不再执着:“那随便你吧。” 两个人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桃园。 桃铃拿着一把锄头,时不时的在每一棵树下翻一翻土,再看看树皮有没有伤痕,枝叶有没有虫病……忽然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了,忙回头一看,见他只是挑了一棵树,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顿时她觉得自己有些面红,忙转过头去,心想,他看着我做什么……再回头一看,他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便扔下锄头,走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不等她说完,鹤一把将她拉坐了下来:“你看的也差不多了,陪我聊聊天。” 她忙往旁边挪了挪:“聊什么?” “……那就聊聊你为什么想要修习仙法吧。” 她一歪嘴:“想要跟人家聊天,最重要的是坦诚相待,小师父你连名讳都不告诉我,还想跟人家推心置腹的聊天?” “名讳这个事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你怎么跟那个无名公子一个样子!” 他抬头问道:“无名公子?是谁?” “就是因为他也不肯告诉我名讳,所以我才叫他无名公子啊!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是谁了……” 他转眼一想:“那这个无名公子长什么样子?” “无名公子……恩~简直可以用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来形容啊!”,说着说着,她又泛起了桃花脸。 “这么英俊啊……那他是不是一头黑发,不苟言笑,喜欢装腔作势,身边还有一个小跟班?” “是啊是啊!莫非你认识他们?他身边确实有一个姑娘跟着,名叫木犀。” “果然……”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们来自玄液霖。” “我也来自玄液霖,不过我们不同部族。” “原来如此,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他究竟是谁?” “你对他如此好奇,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桃铃甜甜一笑:“这么英俊的男人,谁会不动心呢!” “哼……”,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朝另一棵桃树走去。 “哎!你别走啊!提到他你这番态度,莫非你们关系不好?” “对,我们有仇,他杀了我挚爱之人。” “啊!无名公子才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我可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 “你才认识他短短几日,就这么帮着他说话……”,鹤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着。 桃铃转头一想,忙跟了上去:“小师父……你们有什么恩怨我是不清楚,不过…你在吃无名公子的醋吗?”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吃他的醋。你看上他,我只能为你感到悲哀,眼光太差。” “难不成看上你就是眼光好了?” 他一停,转过身来,虚起长长的眼睛看着她:“我什么也没说,你可不要缠上我。”,说完又继续向前走去。 “小师父,小师父,我不缠着你,那你给我讲讲他的事呗!” “无可奉告。” “他是不是个很厉害的人?” “一般一般。” “听说追求他的人很多?” “都瞎了……” “我猜他一定是某个部族的首领!” 鹤听了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呵……你接着猜……”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芳草的香气,他定然是植物部的一位首领!” 鹤转过身停了下来,看着她:“继续说。” “那无非就是草部,谷部,木部,菜部,果部中人!” “然后呢……” 见他并没有反驳自己,她越说越起劲:“木部之人,大多挺拔粗旷,果部之人大多甘甜清楚,谷部之人又短小精悍,所以他不像是这三部之人……无非是草部或者菜部之人!” “有意思。”,鹤席地而坐,抱起了双臂。 见他坐了下来,桃铃也在旁边蹲下,低声的说道:“他……不会就是草部的首领甘草吧?” 鹤看着她的大眼睛在自己面前扑闪扑闪,一股好奇心直逼他的心扉,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猜的不错!” “他真的是草部的首领啊!啊哈哈!”,桃铃站了起来转了一个圈,拍手道:“我就知道有他这般气质的人定然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 鹤已经听的有些不耐烦:“你究竟还要在我面前夸他多久……” 桃铃看着他不悦的脸色,又蹲了下来:“那么接下来……让我猜猜你是谁?” 鹤心中一惊,想这个丫头虽然见识少,洞察力却是很敏锐,没准儿真的能被她猜中,若是如此,也别有一番趣味,便说:“你要是猜中了,我即刻就教你仙法。” “好,一言为定!”,她神秘的眨了眨眼。 说完,站起身,绕着鹤走了几圈,回到他面前坐了下来,定了定神说道:“你身上一股仙气逼人,手上的拂尘还有这披肩上的羽毛已经出卖了你。你一定与甘草首领不同,是动物部之人!” 鹤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长着这般羽毛的动物……无非就是飞禽!” 听她这么快就靠近了答案,鹤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你是不舒服吗?不然我们先回去?” 他摆摆手:“不碍事,你接着说。” “飞禽类的部族也是屈指可数,再看你这羽毛的成色和质地……无非就是鹤族,鹈鹕族,鹅族之人……” “……呵呵”,他小声的附和一笑。 “其实仔细看你……也是生的气宇轩昂,并非凡人长相,我猜你至少也是个族长吧?” ……………… 第234章 师太归来 她正要往下说,忽然,鹤的眼睛一斜,猛的站起了身:“有人进来了。” 桃铃也马上察觉到了异常:“不会是昙音师太来了吧。小师父,你快藏好!”,不等她说完,鹤早已化作一团青烟不见了踪影。 她惊叹的小声说道:“好厉害……转瞬间竟是一点气息也察觉不到了。” “你说谁的气息察觉不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昙音。 “师太!是你回来了?” “我本在外,忽然感觉到盒中宝物有变,才马上赶回来,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吗?没没什么呀?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昙音把眼睛一虚看着她:“那么马上带我去看一看宝盒是否无恙!” 她一听慌了神,忙又说:“其实……是那日我不小心用里面的匕首划破了手,之后我就把它放回去了。” “这么说你打开盒子了?”,昙音听她这么说表情变得很诧异。 桃铃只得点点头。 “马上带我去看,我要确定它的安否。” 无奈,她只好带着昙音向住处走去。 心里泛着嘀咕,不知道去他的房间会不会露馅儿?如果昙音师太知道了有其他男人住在这儿,他会不会有危险? 直到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师太,我的房间乱得很,不如,你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将那盒子取来。” 昙音将手背在身后:“不要耍花样,马上带我进去。!” 见她坚持,便只好带着走了进去。 果然一进房间,昙音就察觉到了异常。她将桃铃推到一边,把床铺掀开,见里面都是鲜血。 便问:“这是谁的血?是你杀了什么人?” 桃铃支支吾吾的说:“其实,其实这就是我的血。” 说完,她露出了左臂上的伤痕。 然而这昙音老奸巨猾的很,哪会被这种假象所迷惑:“你胳膊上这点伤痕怎么可能流这么多的血,而且这件宝物若是伤到了你,那么这里定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件宝物锋利得很,虽然我的手臂只划破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却流血不止,我当时并没有在意,包扎后就睡了。第二日醒来一看,才发现被单里已经被染成鲜红色了,师太,我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居住呀!” “你撒谎!快快把那个人交出来,不然我给你好看!” 桃铃见她不信,只好用激将法:“我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在,不信的话师太你自己去找找看!” “哼,要是被我找到,你和他都逃脱不了惩罚。” 桃铃虽然是惴惴不安,可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东张西望的跟在她后面。 可是寻了一上午,踏遍了整个桃园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桃铃又上前说道:“师太这里除了我真的没有别人!” 昙音看了看四周,抬高了声音说道:“你若是再不现身,我就让这个丫头跪在这里跪到你出来!” “师太,那我怕是要跪死在这里了!” 昙音一笑:“那就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在乎你,值得你包庇他了!跪下!” 桃铃无奈,只能跪了下来,并且想着:你可千万不要出来,不然的话我们都难看。 昙音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我有的是时间,就陪你们慢慢地耗。” ……一整日过去了,四周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只有风吹的桃树沙沙作响。桃铃觉得膝盖很是酸胀,头也有点晕起来,想:这么跪下去真是要累死了…不如… 昙音只是死死的盯住四周,并没有发现桃铃的异变。 又这样过了一日昙音才突然发现跪在远处的桃铃没有了动静,赶忙奔了上去,见她早已化作石人灵魂出窍了,于是气急败坏地喊道:“桃铃你给我出来!你好大的胆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等等等师太我在这里!我,我就是去解了个手!你看,尿了裤子的话那味道也不好闻不是?”,她其实一直就在附近的树上守着,见被识破只好从树上跳了下来。 昙音气急败坏的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油嘴滑舌,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镇兽楼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这等顽劣,今日我若是不收拾了你,日后还如何在这里镇守妖兽!” 说着就举起了右手,不一会儿手上便聚集起了一团黑色的气,桃铃见了,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知道这股力道足以将她瞬间打的烟消云散,于是口中喊不出一个字来只是不停的颤抖着,就在昙音的手掌落下来的瞬间,一团白色的气挡在了桃铃的面前,将那一股黑色的气中和消散不见了。 昙音一惊,松开了抓住她脖子的手。 “你是何人?” 只见那团白色的气在空中绕了几圈落到地上,从气团中显现出一个高挑瘦长的白衣男子。 “是,是你?你不是……” “哦!你就是师太啊!闻名不如一见,果然是女中…豪杰,出手不凡!” 桃铃一愣:“你们认识?” “我可不认识她,我们是第一次相见”,鹤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昙音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禽部的首领,便只得改了语气:“不知道大首领来到我这镇兽楼有何用意呀?” “来玩玩儿~” “你!这里岂是可以玩的地方?我劝首领马上离开!” “我乃是奉了仙者之托,来这里取拾药种,你这是劝我离开?还是劝仙者离开?” 昙音一听心中一抖:“仙者怎么会命令你来这镇兽楼取药种?” “怎么你现在连仙者的话都怀疑了?” 她一顿:“那是不敢…那…我只担心匕首,可是伤到了首领?” 鹤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肚子笑眯眯的说:“小伤口不碍事。师太你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就快回寺庙念经去吧!” “这…可是难道首领你要住在这里?”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只是桃铃这里陈设简陋,这个丫头又不懂规矩,我怕首领你住不惯,不然还是跟我到寺里去住?” “我在这里住的很舒服,不劳师太费心。” 昙音见状只得又看了眼桃铃,见她得意洋洋的站在鹤的背后,不甘的转身离去了。 第235章 新的计谋 “呼~刚才真是太可怕了。那个师太一脸冰霜好怕她打我~” 听到鹤这么说,桃铃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我明明看到是师太在怕你。”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明明是我在被她逼问!” 桃铃笑的更开心了,鹤走了过来弯腰看了下她的脖子:“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这点算什么,小意思。” “……你的腿没事吗?还能走路吗?” “你不要把我看得那么柔弱。!我当然能走了。” 她向前迈了一大步想要证明给鹤看,哪知腿下一软差点跌倒,鹤单手扶住了她:“我带你回去吧。” 说着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上来。” 桃铃一愣:“这怎么可以,我不需要你背。” 可不等她反应过来,鹤就一拉把她拽倒在自己背上:“这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你一个女孩子家为了掩护我受了伤,我不过是带你回家。” 桃铃趴在他背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一定红透了……小声嘀咕道:“什么女孩子,我是你祖母辈的……” “在她面前你还敢耍心眼,以后还是小心点。” “你放心,我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了解她一些的。” “她刚刚明明就想杀了你……” 听他这么说,桃铃也是心有余悸:“我知道……” “她一个出家人,杀心居然这么重……” “……我说了,是时间磨平了她的善良…她本不是这样的人…”,说完她竟然不自觉的将脸靠在了鹤的背上。 见她如此,鹤亮了下嗓子:“你这个老女人,怎么这么沉!” 她马上将头抬了起来:“我这般苗条,你在说什么瞎话?居然还敢叫我老女人!你这只小破鸟!” “什么?破鸟?”,鹤皱起了眉头:“出言不逊,看我不把你摔个四脚朝天!”,说着就要松手把她往下扔。 “等等等等!”,她忙喊道:“老生谢过鹤首领救命之恩!” 鹤一听她喊自己,愣住了:“你……你喊我什么?” “鹤首领啊?怎么,我喊错了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放慢了脚步。 “刚才我不就说了,你定然是鹤,鹈鹕,鹅族之人……本来以为你应该是头呆鹅呢,可刚才师太一见你就喊你大首领,我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禽部仙人鹤首领~” “哼……不错,我确实是大名鼎鼎的鹤首领。” “你承认了!那你要即刻授我仙法!” “你想得美!” “怎么,首领你想出尔反尔?” “要不是师太喊我,你可能猜对?这不算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桃铃后悔这么说,其实她心中已经猜出他多半是鹤首领,一般的小族长哪里会有他这番神仙气质,只是逞了口舌之快,想要讽刺他几句,不想却被他利用了这点。 鹤只是想继续逗她,自从他的弟子们死的死,散的散,禽部日日虚凉冷清,他也过的郁郁寡欢,直到遇见了她,才让鹤找回了一点往昔的影子。 到了门口,鹤轻轻蹲了下来,桃铃松开他的脖子,下了地:“谢谢你啊,鹤首领。” “口说无凭,你要怎么谢我?” 桃铃一皱眉:“你要我怎么谢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你这个臭流氓!”,桃铃听了,忙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筐子向鹤砸去…… 被他轻轻的接住:“我救了你,你还要加害于我?嘶嘶……”,说着他突然弯下了腰,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 “疼!好疼啊!……”,鹤紧紧的夹住眼睛。 “你看我就说不用你背,你自己还没好利索,逞什么强!快进屋休息!” 见她一本正经脸,鹤偷偷的笑了起来…… “你,你耍我呢?”,桃铃一气之下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这么粗野的丫头,不愧是妖兽!”,鹤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道。 果然如鹤所料,在这镇兽楼内,即使过了三日,他也不觉得气力上有什么耗损,又或许是这桃园极适合休养生息,反而把他的伤养的很好:“姑且就住在这里吧……”,他想。 …………………… 昙音灰溜溜的离开了镇兽楼,心中忐忑不安起来:这鹤首领什么时候住进了镇兽楼,仙者指使?难道仙者们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所以派他来监视我?不可能……我还什么都没做,只是……那匕首留在鹤身边实在是不妥,有他这个绊脚石在,我的计划就要泡汤了……再说,那桃园仙气逼人,确实不适合作为清理门户的起点,我要想办法,将那匕首取出来,再从长计议。 …………………… 只隔了一日,昙音便又来到镇兽楼的桃园,见桃铃,鹤二人正悠闲地在树下下棋,装了个笑脸走了过去。 “师太,你来了?”,桃铃正要起身,被鹤按了下来:“你腿还没好,给我坐着。” “我的出行任务已经结束,这次是来取回宝盒的,它如此危险,放在你们这里我实在心有不安。” “哦!好,师太,那我这就去给你取来!”,桃铃站起身,走进了房间。 “鹤首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开口。” 鹤只是盯着棋盘,眼也不抬:“师太,我倒是有一句话要留给你。” “首领,但说无妨!” “我劝你不要对妖兽动了邪念,尤其是桃铃,她如今已经成为我的弟子,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仙者也饶不了你!” 昙音一惊说道:“鹤首领说的哪里话,多少年来我一直看护着这些孩子,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亲人一般,我怎么会对他们不利呢!” “那便好。” “只是……这桃铃,少说也有一千三百岁的寿龄,怎么会做了你的徒弟?” 鹤掏了掏耳朵:“什么?她真的有一千三百岁了?” “是啊,她是第九十九座玄液霖桃族族长和铃兰族长的女儿。” “第九十九座……原来如此……” 正想着,桃铃从屋里拿着那只金色的盒子走了出来:“师太,给你!完璧归赵!” 她接过了盒子,点了点头:“那……贫尼就先告辞了……”…… 第236章 龙人 桃铃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呆呆地望了很久。 “想什么呢?那老师太都走远了!” “哦……我就是想,她收回了匕首应该…是回心转意了吧……” “哼,我不这么觉得…她应该是另有所图。匕首已经在我们面前曝光,她不得不从我们身边拿走它而已。” “你是说她…” “她可能有了新的计划…” “小师父,你跟师太谁比较强?” “自然是你师父我了!”,鹤自信满满的说。 听他如此轻浮:“切,师太年纪比你大,修为比你深厚,你凭什么说自己比她强啊?” “她在乌烟瘴气的人间修炼怎及得上在玄液霖的仙气滋养,再说…你不是也比我年长么……我看着你修为也不怎么样……而且,这不还拜了我为师~”,鹤有些得意的说。 “你还什么都没有教我呢……好意思说是我的师父…” “你以为这拜师如此容易吗?唉,想当年我那一众弟子是要多出色就有多出色…我在玄液霖可是声名赫赫…” 桃铃转眼一想:“听说木犀的仙法也是你传授的?” 鹤点点头:“不错不错,她的第一任师父可是除了死读书以外什么也没教给她。” “所以你是她的第二任师父?” 鹤看着她:“我见她资质平平便将她还给了甘草…” “大言不惭……” ………… 这边昙音拿着那只金色的盒子登上了镇兽楼的顶端… 镇兽楼的顶端放着一只金色的巨型笼子,表面看起来富丽堂皇金光闪烁,笼里却是一片黑暗。这里面关了一条龙人,它便是这只金色盒子内匕首的主人,也就是来自第一座玄液霖的龙与人所生之子,据说它已经被关在这里数千年了…… 或许玄液霖的时间和镇兽楼的时间是相通的,和人间的时间却并不能画上等号,因此在昙音看来它们的数千年也不过转瞬即逝,她认为只有在人间,时间才是真实的,而这些妖兽所度过的时间几近虚幻,它们的存在亦是如此。 她来到笼子前喊道:“龙人,你可在?快出来见我。” 不一会儿,黑暗中闪现出两只金色的眼睛,它慢慢的游到了笼子边,在昙音的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低沉的说道:“沉香!你还没死啊!” “哼…你都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你这一块小小的木头竟然敢跟高贵的我如此说话!” “高贵?你如此高贵为何会被关押至此由我看守呢?” “等我出去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我倒是真的想要给你一个出来的机会…” “你说什么?”,那龙听了这话,即刻抽去龙身化为人形,站在了她面前。 “你们的绵绵仙寿日日关在这里岂不是可惜了。” “是可惜~还不都是因为你和那帮迂腐的老家伙!” “你若是想出去…就帮我一个忙!”,说着她拿出了那只盒子。 “我的!这是我的盒子!”,他双手紧握住笼子瞪着那只盒子。 “看来你还认得。” “我怎么会忘记,这是从我父亲的尸骨上取下来的一根龙骨所磨砺而成诅咒之器,你拿着它要做什么?” “我要你用它把镇兽楼里的妖兽全部杀尽……”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这菩萨面孔下面藏着如此残忍的一面………” “随便你怎么说,我只是厌倦了如今的生活,你们不值得……所以,你做还是不做?” 龙人想了一刻:“你为什么选我做这个刽子手?” “因为这支匕首只有到了你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且只有你不会被它反噬。” “你把我们这些妖兽看做什么?可以随意践踏的生命吗?” “你们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我只是让你们能够早早的去投胎。” “我不做。”,那龙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你不愿意?哈哈哈,还真是大义凛然,你以为你不愿意做,我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吗?” “你给我滚!”,他大吼道。 昙音一愣,没想到这龙人关了数千年依旧如此强硬执拗,竟会赶自己走,又一想他的父亲也算是初代首领,心气自是高得很,便笑道:“或许对你来说,自由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像你这种至亲至爱早已不在世上的孤家寡人还是适合继续待在笼子里……”,说完便转身要走。 “沉香,我劝你还是不要徒增杀戮,仙者们也不会放过你的……”,龙人显得有些激动…… 但昙音不等他说完,就跳了下去。 就在她心中,早就物色好了第二个候选人………… ……………………………… “我又输了…实在是技不如人…”,桃铃郁闷的说。 “呵呵……”,鹤只是笑笑。 “你说你才几百来岁,怎么可能有如此高的棋艺?” “不是我棋艺高,而是你水平太差……” “千百年来,我都是自己给自己下棋,你还是我的第一个对手,所以自然是经验少一些,也不能怪我。” 鹤瞄了她一眼:“我再过几日就要回去了。” 她手上的茶杯微微一颤,几乎泼出一半到地上:“你要回去了?” 他点点头。 “这么快?” “恩。等甘草和木犀取得一些药种,我就负责将它们运送回玄液霖。” “哦……”,她听了却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这个人的出现与离开本就不受自己的控制,只是感到有些空虚落寞。 鹤仔细的盯着她看了又看:“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桃铃听他这么一问,忙说:“我这几日小师父白白的叫了,你压根什么都没有传授给我!” “呵呵,那你说你想学什么?这几日我尽力而为。”,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说着。 “我想学隐形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隐形术?”,鹤顿了顿:“隐形术……” “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我自己,你们都不在了我也不用害怕。” “只会想着逃避,若是想保护自己,为何不修习一些攻击类的法术呢?” “就这短短几日,复杂的我也学不了……小师父,莫非你不会隐形术?” 可话音刚落,鹤的笑容就变成一股烟云,瞬间人间蒸发了。 第237章 龙血珠 “小师父?小师父?”,她没想到,这个大男人这么利索索的给他表演了一回隐形术:“小师父!我知道你会隐形术了还不行吗!快出来吧!” 可等了许久,周围一片寂静,她跑出了院子,跑进了桃林,大声的喊了好久:“小师父!你是不是隐身了变不回来了啊?如果是的话就给我个暗示啊!”…… 就这么一直寻到晚上,天渐渐的黑了下来,不知不觉的,她靠着一棵桃树睡着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依然寻不见鹤,无奈,只好跌跌撞撞的走回了住所…… 一进屋子,见他正坐在下棋的桌子前悠闲的喝茶,生气的走上前去:“你耍我!” “……没有啊,我只是给你展示了一下隐形术而已。” “你,你看我出去为什么不叫住我?” “我叫了啊,你没听见。”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恶!” “呵呵呵呵……”……………… 看他笑着,她的心中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开心的笑了,可就在又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小院,石桌,棋盘,包括他……都变得混沌不清……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自己依旧在桃林里坐着…… “怎么回事?”,她站了起来,转身一看,才发现原来刚刚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桃园寂静的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她拖着疲惫的双腿往回走:“他……莫非…像梦里那样……已经回到住处了……” 这么想着,急于证实快步走了两步,跑了起来,一路狂奔回家,打开院门,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小院。 “小师父!”,她不甘心,又跑去房间里找,床铺依旧有人睡过的痕迹,只是人去楼空。 “莫非……他走了?”,桃铃失落的坐了下来。 …………………… 鹤这边借着隐形的空档,来到了镇兽楼的其他楼层,他感觉到那只匕首还在楼内,而且已经到了什么人的手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可是寻了一圈都没有线索,就在准备返回桃园的时候,头顶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是谁?……是谁?……你来!……你来!”………… 听到他的召唤,鹤顺着声音向上飞去,在镇兽楼的顶端停了下来。 眼前的金色笼子里,盘踞着一只白金色的龙,正看着自己。 “你是?”,他小心的一步一步走上前。 “我是龙人,你是何人?”,他屏气凝神的注视着鹤。 “龙人?……我是鹤,刚才是你叫我?” “鹤……你是玄液霖的鹤首领?” “正是。” “你是第几座玄液霖的鹤首领?” “……第……一百座。” “哈哈哈哈哈哈~”,听他这么说,龙人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这就说明仙者们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了~” 他点头默认:“可是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也终将步入我们的后尘,一百座,两百座,我看就是一千座玄液霖结果也是一样的。” “活在当下就好,至少目前,第一百座玄液霖还是相安无事。如果你只是为了嘲笑我,那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等等!” 听他喊话,鹤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来到镇兽楼?” “我……我新收了一个徒弟,她住在这里。” “徒弟?妖兽?” 鹤点点头。 “这么说,你对我们并无仇恨?不会杀掉我们?” “杀掉你们?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掉你们?” 龙人沉思了一刻:“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噢?你说……” “是沉香……她决定要杀掉我们。” “果然。”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她将一把嗜血的匕首交给了我的徒弟,我们还因此差点杀了彼此。” “……那把匕首是我的,她今日也来找过我了,想要我杀掉这镇兽楼内的所有妖兽。” “所有妖兽……那现在这把匕首在你这里?……” “我拒绝了她,她拿着匕首去找别人了……” “我刚刚就感觉到了,这把匕首还在楼内。” “我希望你能够找到这把匕首,阻止悲剧的发生!” 鹤低头一想回答他:“我会尽力而为,可是我并不会在这里逗留很久。” “如果你找到匕首,就把这颗珠子打开,里面有我父亲的一滴血,将它滴到匕首上,它的诅咒之力就会消失。”,说着将一颗粉紫色的玉石珠扔出了笼子。 鹤弯下腰捡了起来握在手里:“好。” “你走吧……”,它闭上了眼睛。 听他这么说,鹤迟疑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了顶楼。 …………………… 回到住处,见桃铃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 “做了什么悲伤的梦了么?”,他用手擦去那颗泪珠,一把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只听她闭着眼口中喊着:“不要走,不要走……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 鹤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是我因事耽搁久了,抱歉。今晚上我就在这里陪你……” 于是,鹤便一夜未睡守在她身边…… 第二日一早,桃铃睁开了眼,她朦胧中感觉到有人一直坐在她身边,可看了下四周,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他果然走了,不辞而别……真是没礼貌!”,她嘴上埋怨着站了起来,惊奇的发现桌上放着一碗粥,还在冒着热气。 “粥?”,她走上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吃!”,之后便三口五口的往嘴里扒了起来……心想,管他是谁做的,本姑娘正好饿了。 “你就这么吃了?” 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桃铃吓得将勺子掉在了地上,她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正端着几盘小菜看着她。 “什么啊,小师父,你没走啊!”,桃铃心中虽然窃喜,面上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你都不知道这粥是何人做的,就敢吃?万一里面有毒怎么办?”,鹤将小菜放到桌上训斥起她来。 “你管我!” “我是你师父,为何不能管你?” “……我可没承认你是我师父。” 鹤稍稍一惊,随后笑着说:“你生气了?”………… 第238章 妖兽之死的序曲 “生气?你跟我才认识几日,我们萍水相逢,我犯得着生气么……” 听她这么说,鹤拍拍手:“既然如此,那我在这里留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这就回去了。” 说完就假装要往屋子外面走…… “你,你等等!” 鹤得意的停了下来,想要听她挽留自己的话…… “吃了饭再走吧……” 鹤本以为她会尽力的挽留自己,没想到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他走了回来一屁股坐下:“那吃完饭我就走…” 桃铃只是坐着尝着他的小菜:“看不出来,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会做饭?” 看着她惊讶的神情,鹤得意的说:“做饭有什么难的,好吃吗?” 她点点头:“还凑合…挺好吃的…”,又品了几口:“这道萝卜清脆爽口,那一道玉米酥香甜浓郁,不得不说你的厨艺不错!” “算你有品位。” 两人正说着,只听楼内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从楼上摔到了楼下… “什么声响?”,桃铃吓了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摔下来了!” 鹤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 “我也想去看看……你能带我出去吗?” “…………太危险了。” “跟着小师父就不危险了!”,她坚决的看着他。 鹤稍一迟疑:“那你跟好我!” 桃铃点点头。 他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飞出了桃园。 他们浮在空中,桃铃惊讶的感叹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原来这个镇兽楼这么大!” 鹤看着她笑了下:“没见识的丫头,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玄液霖,那里的世界还要大。” “好啊!说话算数!” 正说着,她往下一看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你看下面!” 鹤忙向下看去,只见镇兽楼的楼底躺着一具稀烂的尸体,血肉模糊,几乎分辨不出任何形状。 “下去看看!” “恩……” 两个人落到了底楼的地板上,仔细的端详起那具尸体来,虽然它已经没有了形状,却依稀可以见到有无数只脚四仰八叉的插在尸体上。 桃铃忙捂住了嘴巴,胃里一阵阵泛酸:“呕呕!!……” 鹤将她揽到身后:“这么多脚……莫非是好几具尸体?” 桃铃马上否定了他的说法:“不……这应该是一具尸体,如果是好几具为什么只有脚没有手?也没有头?” “有道理……那会是谁呢……” “我可能知道了,这镇兽楼里只有一种妖兽有这么多脚……那就是银蜈蚣!” “蜈蚣?……怨不得会有这么多脚了……可是,他为何会被杀了……” “难道是师太?” 鹤猛的想起了龙人跟他说过的话,沉默了片刻说道:“或许我知道,他为何被杀了……” “为何?” 鹤不安的看了眼四周:“总之我们先回桃园。外面不安全!” “好……那这尸体……” “你还想带回去烧菜?” “你别说的这么恶心……我们就不管它了吗?” 鹤挥了下手,一个羽毛做成的罩子盖在了那具尸体身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也只好如此了。” 两个人说着就飞回了桃园。 等到进了屋子,桃铃忍不住马上问他:“小师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恩,那日我不是给你施展了隐形术吗?” “恩,然后呢?” “我本来是想逗逗你,就想去楼内逛逛,出去以后,突然察觉到那只匕首的气息依然残留在楼内,便搜寻起来。” “那你找到了吗?” 他摇摇头:“并没有找到,但是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镇兽楼的顶层有一个声音将我唤去了……” “顶楼?!那不就是龙人的居所?” “你知道!?” “恩,它是这座镇兽楼内的第一只妖兽,没有人不知道它,它叫你去做什么?” “它告诉我,昙音师太去找过它,要求它杀死楼内所有的妖兽。” 桃铃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师太果然是要…………那刚才的银蜈蚣,就是龙人所杀?” 鹤摇了摇头:“并不是龙人所杀,它说它当时就拒绝了师太,师太后来就离开了,据说,她已经将匕首转交给镇兽楼内的另一个妖********给了谁?” “我起先也猜不透,直到刚才看到了银蜈蚣的尸体,才断定,师太定然是将匕首交给了银蜈蚣。” “这么说……” “你也知道这把匕首的特性,银蜈蚣拿到匕首后,一定是找到了另外一只妖兽,准备杀掉他,谁知就在刺杀他的同时,自己却被匕首反噬杀死了。” “原来如此……这……这太可怕了……” “这件事情应该并没有结束,或许这才是刚刚开始……” “那么现在那把匕首已经到了另一个妖兽的手中?” “我想应该是的,所以之后我们一定要小心。” “我们能不能率先找到匕首,阻止这场血腥的屠杀?” 鹤望着她,看她紧张的神情,忽然一笑:“可是吃完了饭,我该走了……” “你!你不能这么不讲道义!” “那你是想要挽留我了?” “……你,不能留下来帮我吗?” “这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不愿意掺合进来……” 桃铃把眉头一皱:“算了算了,那你走吧!无情无义!”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会留下来的,毕竟这些妖兽也都是仙者们门下的生灵,以后要是仙者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太好了,那你就是愿意留下来了?” 鹤点点头:“只不过,之后的行动只我一个人便好,你老实的待在桃园!” “不行!”,桃铃坚决的说:“小师父,你一定要带上我!我最喜欢这种断案的事情了!” 鹤一惊:“原来你是觉得好玩?真是个想法危险的姑娘!” “也不是好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这里的小仙,也应该尽一份力不是!” “小仙?……你会什么仙法么……” “我会啊……” “你会什么?” “秘密!” “算了,我也不稀罕知道……只是,我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甘草……” “甘草首领?也好,甘草首领法术强大,有他在我们都能安心一点!” 见到她崇拜的目光,鹤忽然嘴巴一撇:“算了,还是不告诉他!我们自己解决!” 第239章 第二具尸体 这一夜,两个人在床上都辗转难眠…… 桃铃想着那只银蜈蚣惨死的样子不禁心惊胆战起来,别看她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日日都是悠闲自在,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忽然间,屋子外面桃树叶沙沙作响,她猛的坐起身来,跑出了房门…… 鹤这边也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双手抱头正在寻思,忽然只听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吓的他一抖:“是你!你,你要干什么?” 桃铃只穿了单衣,头发也没梳,披散着,像一个落魄的鬼:“我害怕!我,我今夜可不可以在你这里留宿?” “孤男寡女的你怎么好意思?” “我好意思,命要紧么!” “呵……”,鹤色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过来……” 桃铃不假思索的把门一关,向他走了过来。 鹤指了指床铺内:“你可以在这里留宿,不过只能在我床内。” “不了吧,两个人睡太挤了,我就打地铺!” 鹤摇了摇手指:“不行。我怎么能让小女子睡地铺呢?” “我已经不是小女子了,我是你的祖母辈!” “那就更不能让您老睡地铺了!” “那我睡床,你睡地铺吧!”,桃铃站起了身。 “你想得美!给我过来。”,他拉住了她的手…… 桃铃却是个大大咧咧的丫头,见他如此,也就不再扭捏:“进来就进来,谁怕谁。” 于是一跳上了床,踩着鹤的腿就迈了进去。 “哎!你轻点!……真是粗鲁!” “本姑娘就是粗鲁,没办法,谁让小师父盛情难却!” 说着她毫不客气的躺在了鹤的枕头上,抱着鹤的被子甜甜的闭上了眼:“小师父,晚安!” 鹤一脸诧异:“你还真是个不害臊的姑娘。” 只听她用软绵绵的声音说道:“我是你的祖母……祖母跟小孙子睡觉有什么需要害臊的!” “你…”,鹤对他们之间的年龄和辈分感到无所适从极了。 “不要想太多了,小师父,如今镇兽楼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我们也算是抱团取暖!那些辈分男女关系大可不必计较!” “呵呵,你倒是想得开,可我预感…马上就要发生下一桩惨案了……” 听他这么说,桃铃半眯开眼睛:“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这就不知道了……镇兽楼内有多少只妖兽…你可知道?” “少说也有几百只吧……” “几百只……不过至少可以排除两个人…你和龙人…” “那有什么用…剩下还有好几百号人呢……” “你可知道银蜈蚣住在哪一层,平日里有没有仇人?” 桃铃摇摇头:“我只知道这银蜈蚣…毒性很强,他被关进镇兽楼也有很久了…” 两个人正说着说着…又听见楼内砰的一声巨响…… 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难道又是…” 鹤起身就要冲出去,被桃铃一把抓住了胳膊:“我们能等着天亮了再去吗,这大半夜的……” 鹤虽然马上就想去看个究竟,说不定还能趁机抓到凶手,可看到她颤抖的双手和惴惴不安的神情,心软了下来,他将自己的防御罩开启,罩在了屋子外面:“好…那就明日再去…” 他回到了床上,桃铃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手臂,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刻也不敢闭上。 “我帮你看着,你放心睡吧!”,鹤见她如此紧张安慰她道。 听他这么说她闭上了眼睛,鹤搂着她竟有些心疼起来,嘴上却不说好话:“你这么胆小怎么做我的徒弟…” 不想下一刻桃铃竟抽泣了起来:“小师父,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不辞而别,不要消失哦…” “谁不辞而别了……我那次不过是给你展示一下隐形术而已…你放心的睡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桃铃终于趴在鹤的怀里安然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镇兽楼内的所有妖兽都被杀死了,而最后一个就轮到她,在一个黑色的人影拿着匕首从桃树后悄悄的探出脸来时,她尖叫了起来…… “喂喂!你醒醒!”,鹤拼命的摇晃她,不一会,她才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你做梦了……”,他将她额头的汗珠拂去…… 她坐起身,点点头…… “这么胆小,还说要跟我一起断案?” 她看了眼窗外小声的说:“天亮了…天亮了,我就不怕了……” 鹤摇摇头:“真不知道一千多年来你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 “这一千多年来,日日夜夜重复不变…虽然漫长却平淡如水…又有这么可怕的…只是最近变故太多了……我…我不过也就是一个妖兽罢了……一个不起眼的妖兽…”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徒弟了,而不再是一个不起眼的妖兽!” “……谢谢你。” “谢什么,以后记得好好孝敬师父。” “……那师父也要好好的孝敬祖母~”,听到鹤玩笑的口吻,她终于放宽了心。 “油嘴滑舌!” “好了,那我们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吧!” 鹤点点头,于是两个人又飞出了桃园。 他们来到底楼,果然银蜈蚣的旁边又多了一具尸体……只是这次的尸体没有留下任何形状,还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一股腐肉的焦味又一次令她作呕。 看着面目全非的尸身,两人陷入了沉思:“无法得知它究竟是谁。”,鹤说道。 “第二只了……”,桃铃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从龙人的下面一层开始找起!” “嗯!” 于是桃铃被鹤带着飞了上去,一路上,他们可以听到其他各层的妖兽都骚乱不安起来,大家已经相继知道了这件事。 “放我们出去!” “是谁拿着那把匕首?” “龙人不会是你干的吧!?” 大家议论纷纷,如此便更难找到藏在里面的凶手。 桃铃此时冲着大家喊了起来:“这把匕首受到了诅咒!拿到这把匕首的人十分危险!若是去刺杀别人,自己就会被杀掉!所以拿着它的人赶快现身!将匕首交出,这场恐怖的悲剧就能停止了!” 听她说完四周又是一片乱轰轰。 “不要听她的!她和师太是一伙的!” “就是,你看她旁边那个家伙,镇兽楼根本没见过他,定是她的帮凶!” “你们……你们要相信我啊!”,桃铃头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助…… 第240章 海藻群 鹤只是看着他们,想这其中定有一人正拿着这把匕首对其他妖兽虎视眈眈。 放眼望去,稀奇古怪的妖兽简直就像是大自然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正想着,他忽然注意到在旁边一层,一只蛇头形的海马轻轻的游了过来探了下头,不一会儿又走了,像是要把他们引去似的。 “这里住的是谁?”,他问桃铃。 她定睛一看,整个楼层被海藻所掩盖:“如果不出所料,这里应该住着的是海蛇马。” “海蛇马?”,鹤对这些名字很是摸不着头脑:“那就是海蛇和马的……” “不,是白蛇和海马的孩子。” “噢…………”,他恍然大悟:“我们进去这层看看,我觉得他很可疑。” “可疑?这个海蛇马……最是老实,他不喜言语,整日躲在海藻从中……他为什么会可疑?” “直觉……” “那我么去看看……” “恩!” 说完两人就走进了这一层…… 真的进入了这一层的世界,才知道,与在外面看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这些海藻呈现深深的墨绿色,它们彼此相连,高耸入云,并且像是一只只触手般的游动着,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这一片会动的密林中。 “你跟好我,我有些不好的预感。”,鹤对她说。 确实,这里天地相连,就算飞起来,眼前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海藻林,看不到一块开阔地。 “恩,我跟着你。”,说完,她紧紧的揪住了鹤的衣角。 “你可知道我们去哪里能寻到他?”,鹤的目光从她的手转移到了她的眼睛。 “他应该是住在洞里的……我只是在书中读到过,这里有一个珊瑚洞。但是……这个洞会自己移位,因此,很难找到它。” “会移动……这要如何找…” “不过听说他喜欢听美妙的声音…说不定你唱首歌他就会出来了!” 鹤瞄了她一眼:“你唱…” “我不会唱歌…”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在那个方向!” “我们过去看看。” “好。” 他们使尽全力拨开厚重的海藻群,艰难的向前走着,走了没多久,桃铃只觉得越来越难前进,不自觉地看了眼脚下:“啊!” 鹤转过了头来:“怎么了?”,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她的腿被一根根细细的海带丝缠绕,勒出了一条条的血印。 鹤走向她:“疼吗?” 奇怪的是她本人却并没有感觉,只是摇摇头:“不疼。” 鹤弯下身仔细的看了看那细丝,又摸了摸,感觉手上沾到一股粘液,他闻了闻,轻轻的一舔:“是麻醉液…怪不得你没有感觉。” 说完一挥拂尘,将那些丝切断,桃铃这才感觉到两腿一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些血印子立刻变得鲜红起来,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痛楚。 “我背你走吧。” “又要你背我…没事,我能走。” 鹤只得在脚下升起一团轻云:“上来。” “在这里你也能施展这样的法术?”,说着她不客气的踩了上去。 其实,背着她远比腾云驾雾要让他省力,可是无奈她并不喜欢让自己背着,便只好出此下策。 两个人就在半空中穿梭了一阵子,鹤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后方。 “怎么了?” “有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啊!”,听他这么一说,桃铃马上扭过头去。 身后只有一片茫茫的海藻群,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他是藏在海藻中吗?” 鹤点点头:“你出来吧!我早就发现你了!隐藏的如此拙劣,还想瞒过我的眼睛。” 果然下一个瞬间,从海藻群中窜出一个人影,他蒙着面穿了一袭黑衣,唯有手上那一柄金光闪闪的匕首亮的晃眼… “总算找到你了!快将匕首给我!”,鹤对他喊道。 谁知他只是拿着匕首朝桃铃冲过去,鹤一看,猜想到应该是她的腿受伤了,是血的味道才把他吸引过来的,忙挡在了桃铃的前面。 “把她交出来…把她交出来!~”,那个声音不断的在诱惑着鹤… “海蛇马,我劝你早点把匕首交出来,这个东西在谁的手上,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 黑衣人说道:“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以为你这种骗人的把戏能够哄骗的了我吗?你不过是想要这把匕首…有了它才能够获得自由!” “你太傻了,难道你已经忘了之前想要杀死你的人已经惨死了吗?” “那是因为他没有得到这把匕首的认可,所以它才来到了我的手中!” “真是执迷不悟!” 不等他说完,那黑衣人便举着匕首飞奔上来,或许是之前匕首已经嗜过几人的血了,威力大增,黑衣人几乎是被匕首领着冲了过来,鹤急忙抱起桃铃,跳到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鹤看着他…… “而且……他并不是海蛇马!”,桃铃说道。 “他不是?那他是谁?” “海蛇马的修为还不能够幻化成人形,所以他应该不是海蛇马,而是来杀海蛇马的人。” “原来如此,我猜想,定然是海蛇马知道了这把匕首在他手上,怕被我们知道,才要来这里杀人灭口。” “或许是这样。” “可是他究竟是谁呢?” “我猜,应该是住在海蛇马上面或者下面的妖兽。” “你知道他上面下面住着谁?”,鹤问道。 桃铃摇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说着,那黑衣人又拿着匕首冲了上来,见他来势汹汹,又只是冲着桃铃,鹤只好将自己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来引诱黑衣人和匕首。 桃铃见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总是冲着你来,我会分心,你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说着鹤朝另一个方向奔去,果然,那匕首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鲜血味,便弃了桃铃,向鹤奔去。 桃铃急忙跑进了一簇海藻群的中央,只露出一只眼睛,紧张的盯着他们的打斗。 虽说鹤的仙力完全在对方之上,可是这里并不是玄液霖,他没办法使出全力,那匕首又增强了对方的实力,于是他们不相上下的打了数个回合…… 第241章 珊瑚洞 桃铃正着急插不上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是谁?” 她回头去寻,一下子惊呆了,身后出现了一座红色的巨型珊瑚城,它亮丽的红色与这深绿色的海藻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海蛇马的珊瑚洞……这……哪里是洞,简直就是城堡啊!” 又看了一眼鹤他们,见两人依然在焦灼着,灵机一动:“不如我去找海蛇马帮忙!”……于是偷偷的跑进了珊瑚洞中…… 这珊瑚洞内,晶莹璀璨,墙壁上闪烁着红色的微光,像是冰糖葫芦外面的一层糖衣,美丽极了,桃铃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她对着洞内大喊:“海蛇马!!海蛇马你在吗?我知道你已经见到那把匕首了!!要是听见我的呼喊就请你马上现身!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你!” 等了许久,洞内传来一阵阵低鸣:“呜呜呜呜噢~~呜呜呜呜噢~~”,仿佛在说不要打搅我…… 见他并不现身,桃铃又说:“你藏在里面也不是办法,如果我师父打输了,你还是会沦为下一个牺牲者,不如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击败对手!” 又等了一会,从深深的珊瑚洞中有什么东西游着出来了,顷刻间,就有一只巨大的白色蛇头海马来到了她的面前:“你说你们会想办法救我?” 桃铃见他出来了,忙说:“对!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一起击败那个黑衣人。” 海蛇马看着洞外:“击败他……可他的修为在我之上……” 桃铃点点头:“我看他已经化作人形,修为应该比你高深,但是,我的师父鹤会和你共同应敌的!” “你的师父是鹤?”,他有些吃惊。 “恩,是的。对了!你可知道那黑衣人是谁?” “他便是住在我楼上的曼陀罗鹰王。” “鹰王?” “是的,这么说起来,他们还算是同部族……” 桃铃一想,这曼陀罗鹰王乃是曼陀罗和鹰所生之子,可不真的和鹤有着一半同部的血缘关系。 “那又怎样,鹤世世代代都是禽部的首领,鹰只是他的臣子。” “鹰人一族三番五次的想要夺取首领的职位,他们的内心是渴望站在顶端的。” “所以你认为鹰王对鹤还有这一股仇恨在里面?” “要不是如此,他怎么会招招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么说着,她看向海藻丛的另一边,果真,那黑衣男子下手阴毒,发射了许多暗器,鹤虽然都有闪躲,但是那羽毛披肩却已是破烂不堪。 “那就拜托你,快去助他一臂之力吧!鹰王本来可是要来杀你的啊!” 海蛇马摇摇头:“我修为浅薄,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当初我知道他手中拿着龙人的匕首时,就害怕他来杀我……既然现在有了替死鬼……我还是保命要紧……”,说着竟转身要往洞内跑。 桃铃一把抓住他的尾巴:“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义呢?鹤本来是为了救你才会跟他纠缠上的!” “唉……恕我也无能为力吧!桃铃姑娘,他是你的师父,你为何不去帮他?” “我的修为更加浅薄啊……你别走你别走啊!你要是走了,害得我师父死了,我拿到匕首的话第一个就来杀你!”,桃铃恶狠狠的说着。 “你!……桃铃姑娘,你不可以如此相逼……” “我知道你虽然不能化为人形,但是修为高出我一半,你和我师父联手一定能够击败鹰王的!” 两个人说话的空档,鹤已经察觉到对方的身份,他将口中的一口血吐了出来,擦了擦嘴:“你莫非是我禽部之人?” “哼哼哼~你居然认出来了!不错,我的母亲乃是鹰部的族长。” “我们既然是同部族,为何要在这里厮杀?” “因为你是自由的,而我是不自由的!一只雄鹰却不能够自由的翱翔在空中,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你并不是一只完整的雄鹰,仙者们愿意留你一条命,给你一席之地,你应该心怀感激才对。” “太可笑了,那些老家伙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我要推翻这一切,离开这座牢笼!” 说着又是重重的一击将他打倒在地,随后他一把掐住了鹤的脖子:“想不到后代的鹤族首领竟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是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刻了!” 他高高的举起了匕首,向鹤捅了过去。就在这时,一条巨大的尾巴在空中一抽,将那支匕首甩到了地上。 黑衣人回过头来:“是你!海蛇马!” 海蛇马的尾巴又从后面一抽,将他的一袭黑衣拽了下来:“鹰王,收手吧。”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老实巴交的海蛇马如今也来充当英雄!这只鹤替你死去,你难道不该觉得庆幸吗?” 鹤站了起来,趁着他们对话的时候,他念起了一个咒语,鹰王竖起耳朵一听,大吃一惊:“你!你居然!太卑鄙了!” 可不等他念完,鹰王马上拾起了匕首,嗖的一声逃离了海藻群。 “他跑了?”,桃铃有些不解。 “咳咳……”,见他跑了,鹤轻轻的咳嗽起来松了口气:“不用这个办法逼他,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石化咒吧。”,海蛇马说道。 “石化咒?” “这是可以使禽部的鸟类翅膀石化的咒语,失去了飞翔能力的鸟儿就只能等着被生擒,这咒语只有禽部的首领能够驾驭。” “小师父,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早些使用这一招!” “今日我们只能算是逃过一劫,跟他交过手,知道了他的实力,日后若是再遇到定然还有一场苦战。”,鹤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现在逃了,有没有可能去杀其他妖兽了?” “如果他傻到去杀其她妖兽……那么死的必然是他。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开心?” 鹤摇摇头:“如果他杀了其他妖兽,这把匕首便吸收了更多的鲜血,下一个对手只会更加强大……” “所以我们还是要先把匕首夺过来。” “恩。我这里有龙人给的一滴龙血,它可以解除匕首的封印。” “还有这样的东西?”…… 第242章 汇合 “桃铃,我就把它交给你保管,等到时机成熟,你就把这滴血滴到匕首上。” “为何交给我?……” “……我是觉得你拿着它会安心一点。” “哦,谢谢。” ………… 海蛇马看着他们,停顿了一刻说:“我胆小,今天的事情过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先回去了。” “海蛇马!” 不等他们说完,他便拖着大尾巴游进了洞内,再过了一会儿,这珊瑚洞的洞口便消失了…… “他走了…”,桃铃说道。 “看样子是去冬眠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桃园…咳…” “好。”,见他精神不是太好,桃铃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扶着我干什么?”,鹤一脸诧异。 “你刚刚一定损耗了很多内力吧!别逞强,这种时候就让祖母我搀着~小孙子~” 一听这话,鹤马上推开她的手:“去去,我才不用你搀…看看你自己的腿上还都是血印,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说着一个人向前走去… 两个人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海藻群…… 回到桃园后,鹤左思右想,都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总觉得鹰王不会就这么死去,他总觉得两个人还会再交手…… “想什么呢?”,桃铃拍了下他的肩膀,将一碗桃花羹放到他桌前。 “我在想,鹰王之后会怎么做……” “我看他知道了匕首的秘密应该不会傻乎乎的拿着它去杀别的妖兽吧。” “他如果不相信我说的,真的拿着它去杀别的妖兽……” “那不更好,我看他跟你好像有仇的样子,他要是死了,你也能省点心。” “我所在玄液霖,那鹰族对我并无异心,没想到在之前的玄液霖里,鹰族和鹤族还有这样的纠葛。” “不管怎么说,我们之后都要小心点。” 他点点头:“我其实在想,如果事情继续闹大……还是要禀报仙者才好……” “禀报仙者……他们会管我们么……” “仙者们不会看着这么多妖兽送死不管的。” “依我看,禀报仙者之前不如先跟甘草首领通个气?” “甘草……”,鹤虚起了眼睛,捋了捋头发…… ………………………… 甘草和林丁月这几日在山中收获颇多,他们这日正想着去镇兽楼寻鹤…… “师父,鹤首领已经在镇兽楼停留了十日之久了,我们要不要赶快去看看他。” “放心,他只要在镇兽楼内,尤其是在那桃园,就不会有危险。” “也不知道他和桃铃处的怎么样了,不会两个人水火不容,然后桃铃将鹤赶了出去吧?” 甘草冷笑了一声:“瞎操心,不要把鹤想的这么无能,他在玄液霖能够收各部族的族人做自己的徒弟,为人还是有一定信义的。” “恩,好吧,不过我们已经收集了这么多药种,包里都装不下了。”,林丁月又使劲拎了一下背包,满满当当的。 甘草看了看他们鼓鼓的背包:“好吧,明日就先赶回镇兽楼。” ……………………………… 昙音这几日一直守在镇兽楼门口,她不敢进去,但是又好奇里面究竟怎么样了,听到几声巨响,用灵力掐指一算,方知楼内已经有几只妖兽归了西,不禁的嘴角稍稍上撇,只是她寻思着这进度如此缓慢,要杀光几百只妖兽要等到何年何月。又一想鹤还在楼内,不由得心生不安。 就在她琢磨着进楼内一探究竟的时候,甘草和林丁月赶到了。 “啊,师太!你怎么……在这?”,林丁月惊讶的问。 她回头一看:“你们……又怎么会在这里?” 甘草一见瞒不住了,便将实话抖了出来:“其实,仙者派鹤前来收我们取得的药种,只因我们耽搁了,才不得不将他留宿在镇兽楼内,还望沉香你见谅!” 昙音一愣,笑了:“原来这是真的……” “怎么?” “我几日前曾经去过一次桃园,正好遇见了鹤首领。” “原来你们已经见过了。”,林丁月反倒松了一口气。 “鹤首领目前正和桃园的桃铃住在一起。” “他们……相处的可还好?” 昙音笑笑:“虽然他们才认识几日,但我看起来他们已经是非常投缘的朋友了。” 林丁月听了心里不由得拍手叫好。 “那沉香,我们就先进去了。你是不是也有什么事要进这镇兽楼?”,甘草问道。 “不不,我没什么,就是来巡视一番,好久没来了,碰巧遇见你们而已,那我就回去了。” 说着,昙音就往回走。 甘草和林丁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尽头,两个人才进了镇兽楼。 一迈进去,甘草就察觉到异常,首先是气味,这是一股夹杂着仇恨的血腥味。他放眼一望,前方有一个高两米的羽坟,是鹤的羽毛所堆砌成的,虽然它们已经深深的盖住了那些尸体,偶尔窜出的味道还是被甘草捕获了,他看了看上方说:“看来是出事了!” 林丁月虽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却对这个羽坟感到很好奇:“师父,这个是什么?好漂亮,那么多羽毛,会不会是鹤首领做了什么礼物藏在里面,要送给桃铃的?” 她正要上前,被甘草挡住了:“你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那里面都是尸首……”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吓得忙后退了几步:“尸首?谁的?” “不出所料,应该是住在这里的妖兽的……看这座羽坟的大小,里面应该堆积了四五具尸体……” “桃铃不会出事吧?” “如果如沉香所说,她跟鹤在一起,那就应该不会出事。” “我们快去看看!” “好!” 说着,二人就登上了桃园…… 可一进到里面,就看到桃铃正单脚站在一块石桩上,头上顶着一盆水,两只手还各拎着一筐桃子。 “桃铃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林丁月忙跑了过去。 见她整个人都湿透了,甘草想要帮她卸下水盆,不远处却突然飞来一只箭一样的羽毛,蹭着甘草的手边滑了过去…… 他们向羽毛飞来的方向看去,见鹤正悠闲的躺在乘凉椅上吃着桃子…… “鹤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第243章 离开桃园 “你们都不要碰她,她正在练功呢!”,鹤悠闲的说道。 “练功?”,她望了一眼桃铃,只见她快要翻白眼晕过去了,见到他们来只是斜眼看看,就连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有:“鹤主人,是不是太狠了,桃铃姐姐有年纪了啊!” “不要为她求情,她这把年纪,修为如此浅薄,不抓紧突击一下,后面的事情可是会要了她的命。” “果然出事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了底层的羽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杀掉了那些妖兽?”,甘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能不能先让桃铃姐姐下来,再谈事情。”,林丁月只是担心桃铃。 鹤看了眼远处的香台:“好吧,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你下来吧。” 话音刚落,桃领就翻着白眼晕倒在地,水盆桃子撒了一地…… 鹤笑了笑:“我先把她带进去,等下再跟你们讲。” 于是抱起了桃铃,走进了寝室。 “师父,你说鹤主人为什么要对桃铃姐姐这么狠啊?” 甘草反倒是看出了点端倪,以他对鹤的了解,像是和桃铃有了些什么情愫,于是只是笑而不语。 直到鹤走了出来:“让你们见笑了,这丫头是我新收的徒弟,笨的要死。” 甘草马上一本正经的问他:“你如此刻苦的训练她,是不是因为这里出了事?” 鹤一拍桌子说道:“还是甘草首领一针见血,我都不用废话,要不是之前有过过节,我们一定能够成为知己。” “这种时候就不要套近乎了,快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他这样,鹤也只好一本正经的坐了下来:“唉,还不都是那个老师太!她带进来一把匕首。” “匕首?” “这把匕首,乃是龙族的妖兽龙人的宝物,因龙族被灭,这把匕首受到了诅咒,持有者会因此变得嗜血如命,而在杀掉对手时,自己就会被反噬,匕首就会到对方的手上。” “竟然有这样的匕首……” “这把匕首是沉香带进来的,用意可想而知,她起先将匕首交给了桃铃,因为我在,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不然,就凭借她那点仙法,早就死翘翘了。” “难道……沉香想毁掉这座镇兽楼?杀死所有的妖兽?” 鹤拿指头点了点他:“没错,直指主题!我认为这就是她的用意!她受够了镇守这里的日子,仙者们不肯放过她,她便想着自行了结。” “所以下面的羽坟中,就是这几日被杀掉的妖兽吧?” 鹤点点头:“更糟糕的是,这把匕首现在在谁那里还不得而知。” 他这么说是因为,昨日夜里,他已经在楼层低端发现了鹰王的尸体,因此,定然是鹰王拿着匕首刺杀了某只妖兽,而遭到反噬,自己被自己杀死了。 “这件事太凶险了,这楼内住着几百只妖兽,照这样下去,这里将成为妖兽的坟墓!” “所以……依甘草首领看来,应该怎么办呢?” “速速禀报仙者!” “哈哈哈哈~果然是你的作风!” “不然呢,你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吗?”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是这楼内几百号妖兽,大家又都不肯配合,想来想去也只好如你所说,禀报仙者了。” “我和木犀这就将采集的药种交给你,你便拿着药种去向仙者复命,然后再将此事禀明。” 鹤低头一想,说道:“可以……只是这期间,我想……带着桃铃。” “这不可能,虽然她是你的徒弟,可是她依旧是妖兽,如果想要带她出镇兽楼,也需要得到仙者们的允许。” “我说甘草首领,我知道你行事向来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可是,你不要忘了,我至亲的徒弟都惨死在你的刀下,如果此番桃铃再出了什么意外,我到时候一定一定不会饶恕你!” 甘草听他这么说,更是验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竟转了态度:“原来如此,这桃铃竟然已经与鹤首领的关系如此亲密,那……这件事,我倒是不便插手了。” 鹤听了他的话,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桃铃的去留他不会干涉,但是带着桃铃回玄液霖,后果是要鹤自己来承担的,于是他便说:“我会向仙者们说明情况,这件事与你无关。” 林丁月只是在后面听着,一桩桩都让她震惊,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就在这个时候,桃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可算是缓过来了!甘草首领,木犀妹妹,这个鹤怎么如此不近人情,跟着他学艺也太恐怖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林丁月噗嗤一笑:“姐姐,快过来坐着歇歇,他们二人正在讨论你的去留呢!” “我的去留?”,她看了一眼鹤:“小师父,这是何意?” “刚刚和甘草首领商议过了,我即刻便启程回玄液霖。” “啊,你要走了?”,桃铃的目光马上变得恋恋不舍起来。 “是,这次的事件越发的严重,拖得越久,死伤就越严重,我要马上将这里的详情禀明仙者。” 她听了,支支吾吾的说:“哦……也对,是应该这样的。” “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被吹灭的蜡烛仿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她忙望着他:“我……我可以去吗?” “你愿意跟着我吗?” 她点点头:“愿意愿意!” 听她回答的斩钉截铁,鹤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容:“那就快点进去收拾东西!” “好!”,桃铃二话不说马上跳回了屋子里…… 鹤转眼看向甘草:“我们回去的这些日子,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们替你继续追查匕首的下落。” “你可一定要小心,那把匕首可以控制人的神志,对了,只有一滴龙血可以解除匕首的诅咒。” “龙血?” 鹤点点头:“就是住在顶层的龙人的龙族之血,我交给了桃铃,我们走时就转交给你们保管。” “好。” 不一会儿,桃铃开开心心的背着包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她又仔细的问了一遍:“我真的可以去吗?真的可以离开这镇兽楼?仙者们不会惩罚我吗?要不要禀报师太?” “真啰嗦。你只要跟着我便好。”,鹤一伸手:“将那颗龙血珠交给我。” “哦!”,她将它递给了鹤,鹤又将它转交给了甘草…… 第244章 鬼花宫 鹤与桃铃走了以后,林丁月用一种诧异的笑容看着甘草。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是不是也看出来点什么了?” “鹤找到了合适的弟子,我们应该为他感到开心。” “嗯嗯,我十分赞同!……只是没想到你也有违背纲常的时候。” “……说回来,当初春雷的死,他对我一直耿耿于怀,我也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若是换做我的徒弟如此,也定然是难以释怀吧。” “你是在说我吗?” 甘草避而不谈,又说:“希望仙者们能够对她网开一面,成全鹤的心思。” “恩,是啊。” 甘草把头扭了过去:“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我们要尽快把匕首找出来才行。在仙者们来到这里之前,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可是听说这里面住了几百只妖兽呢,要从哪里开始找呢?” “妖兽一般会在夜里行动,以掩人耳目。这之前,我要去见一下龙人。” “龙人?镇兽楼顶端的龙人?我也去!” 甘草点点头,说着两人就动身离开了桃园。 “师父,这龙人是龙和谁的孩子?” “龙人……顾名思义,就是龙和人的孩子。” “……人?”……林丁月只这一瞬间就想了一连串让人脸红心跳的场景…… 她想原来药种和人是可以生育的,他们的孩子长什么样子呢?…这么想着就越发的想要见见这个龙人了。 “那他不就等于有一半的人类血统?” 甘草点点头:“不错…可他毕竟不是人类,我们还是要当心。” 两人来到顶楼,刚站稳了脚,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笼子。 “这么漂亮的笼子…像一座宫殿…” 甘草却并没有功夫欣赏,他慢慢的靠近了笼子:“在下玄液霖草部首领甘草,这里可是龙人的居所?今日有要事想要一见!” 刚开始,笼子的那一头并没有声响,渐渐的传来了嘶嘶嘶嘶的声音。 “他是不是正在睡觉呢?”,林丁月看着黑暗的深处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惧。 “再等一等…” 不一会儿,嘶嘶嘶的声音消失了,渐渐的从暗处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嘎哒嘎哒…… 在靠近笼子边缘处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栏杆,随后一个比甘草还要高出一头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甘草…原来世世代代甘草都是首领!” “你就是龙人…” “不错,我是龙人…这几日镇兽楼内乌烟瘴气,我已经好几日没有睡个安稳觉了……本来今天是不打算见人的…只是我闻着有味道…这镇兽楼内居然来了一个人类…真是稀奇啊!”,说完他两眼放金光死死的盯住了林丁月。 她忙往后退了两步,他虽然长了一副人类的面孔,浑身却散发着一股野兽的气息:“这有什么稀奇的…听说你也有人的血缘那么我们也算是半个同族了,我叫木犀,多多指教!” “哈哈哈哈哈…半个同族…说得真好听…” “龙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这次的来意,是关于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解除封印之血我也已经交给了鹤。”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匕首在谁手里…那把匕首乃是出自你手,如果你能够判明它的方位,或许我们可以尽早解决这件事情,还镇兽楼一个安宁。” 龙人转了几圈…转而看向甘草:“我确实对那匕首的方位有一定的感知,然而我被困在笼中,处处受限,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方位,你们要在它杀掉下一个人之前找到它…然后滴上龙血。” “你放心我们定会尽力而为!” 龙人又在笼子里缓缓的转了几圈,然后走到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应该在这个方位…感觉离我有些远,属于靠下的楼层,它的周围包裹着一层阴湿惊恐之气,我猜…匕首应该在第四十四层的鬼花宫罂粟蜚蠊手中……” “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镇兽楼内没有比那一层更加阴森且恶臭的地方了……以至于它的上下两层都是空的,没有妖兽愿意住在那附近。” “好,那我们就去四十四层走一趟。多谢龙人指点。” “希望你们能够顺利的将龙血滴到匕首上…”,说完他化作一阵烟消失在笼子中,不久后远处又能听见嘶嘶嘶仿佛是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 “师父…这四十四层听起来不太吉利的样子…” “哼…这里住的都是妖兽,你还指望有什么吉利的地方。走吧,不要误了最佳时机。” “嗯。” 说着两人便朝着四十四层飞去。 “师父,这楼内又没有楼层号,你要如何区分哪里才是第四十四层呢?不如我们先回到一楼然后慢慢往上数吧!” “不必了……我大概能够知道在哪里…” “大概,万一搞错了呢?” 见她教训起自己,甘草说道:“不然…我先进去,你从一楼往上数好了…我们比一比谁比较快…” “不不,我信你,我跟着你!”,林丁月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甘草行事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就在又向下飞了一段时间后,他放慢了脚步:“应该就在这附近。”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向四处看去,并没有觉得景色有什么不同。 就在平淡无奇的一层处,甘草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外面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 “进去就知道了……” “恩……” 于是,林丁月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果然,穿过了那一层薄膜进入之后,他们霎那间就感到一股寒气逼来,阴冷的风中夹杂着些许恐惧的气味,然而放眼望去,这里只是一片火红的罂粟花田。 林丁月弯下腰,看着那红紫相间的艳丽花朵:“原来这就是罂粟花…这花田还真是够美的…” 甘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仔细的看看那花蕊里有什么…再称赞也不迟…” 听他这么一说,林丁月忙仔细的盯着花蕊看了一会…那一颗颗密密麻麻的花蕊仿佛会动一般…她只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把松开了手中的花:“这是什么?居然会动!” “是蜚蠊的卵………”,甘草若无其事的说道…… 第245章 罂粟蜚蠊 “蜚蠊的卵…是一种什么虫子的卵吗?真恶心……”,林丁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噢?看来你并不知道是什么虫子,那就好办了…”,甘草若无其事的说着。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虫子?”,她胆战心惊的问。 “我觉得你……就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他低头笑了两声向里面走去。 林丁月又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花蕊,几乎每朵花里都有一堆密密麻麻的小点在动,她忙跟上甘草,不停的拍打裤子,又走了不久,甘草回头一看:“你…你为何要用腾云术跟着我啊?这样很耗费力气的。” “我…我觉得有点瘆人……你又不告诉我这是什么虫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还没说你就怕成这样,要是说了怕你就走也走不动了…” “我,我小时候是养过蚕宝宝的,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虫子…只是…这种虫子有毒吗?”,她谨慎地问。 甘草摇摇头:“无毒。” “那…它咬人吗?” “嗯……喜食稚嫩婴儿…” “啊!!!”,林丁月听了大惊:“这是什么虫子?居然吃婴儿?…” 见甘草神秘一笑,林丁月想了想:“我明白了,是蚊子对不对?” “呵呵呵…”,他依旧只是笑笑。 林丁月随即放松了警惕,一个跟头从云上跳了下来:“我带着防蚊虫的喷雾了!”,说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对准甘草正要喷,被他一手抓住:“这是干什么?” “防蚊虫!”,于是不等他再反应过来,便对着他从头到尾的喷了一圈,随后将它交给对方:“也给我喷喷!” 学着林丁月的样子,甘草也给她喷了一圈。 “这下可以放心走了吧?”,他问道。 “嗯,走吧!” 两个人朝着中心又走了一段时间,花海的景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什么鬼花宫,究竟在哪里啊?”,林丁月望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厌倦了。 “天色再暗一点,应该就能见到了。” “所以这个宫殿是只有夜间才会出没吗?” “据我所知,是的。但是我对这里的事情也只是在史书上读到过一点,并不敢肯定,只是目前看来,这一楼层空旷无物,只有无尽的花海……定是还有什么玄机未参透……” “是呢,这里就连一棵树也看不到……之前在白原至少还有一颗树可以做依靠。”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走着,天色渐渐的阴暗下来。 “师父,会不会,这个罂粟蜚蠊已经去了其他楼层杀其他妖兽了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匕首一旦传递到下一个妖兽手中,线索就又要断了……” 他们正说着,忽然发现花丛中有一朵深紫色的罂粟花吸收着夜色,越变越大,那花蕊渐渐的伸展开来,内里出现了一个入口。 “踏破铁血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个一定就是那个什么鬼花宫的入口了!”,林丁月叫到。 “恩,你一定跟好我,我们进去看看。” “好。” 顺着那花蕊口,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向里走去。 周围变得更加黑暗起来,他们几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突然大叫了起来:“有!有东西从我脚上爬过去了!!!” 甘草握住了她的手:“不要紧,不过是只小虫子,跟我继续走。不许再叫了!” “哦,哦……”,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有力的大手握住以后,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师父,要不要我把手电筒拿出来照明?” “嘘嘘……不需要。跟着我走……” 两个人又走了好一会,感觉周围一点光线也没有了,甘草忽然停了下来,林丁月一个没刹住,撞在了他的背上:“怎么了?” “这里有门。”,他伸手去摸,只觉得一片虫子从他手边爬过,就在找到了门环的时候,他用力一推,吱吱吱吱~~的一声,一扇老旧的门被打开了。 光线立刻从门缝里流了出来,他们将眼睛虚起,直到渐渐适应了,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钟乳石般的洞穴,洞中布满了罂粟花的花瓣,正中有一个宝塔形的宝座,上面做了一个长着长长触角的黑色身影…… “你就是罂粟蜚蠊吧……”,甘草看着他说道。 林丁月只觉得这个形象有些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错,我是罂粟蜚蠊,我这里什么时候竟然有如此英俊的帅哥哥光临了?”,是一个女声。 “罂粟蜚蠊,相信你也听说最近妖兽被杀的事件了,如果匕首在你手中,希望你能够速速将它交出来,它很危险!” “它很危险?我只听说,它在寻找合适的主人,然后就会给它的主人带来无尽的自由!” “这是谎言,是沉香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设下的圈套。” 忽然间,那罂粟蜚蠊冲了下来,她伸出了长着长长黑毛的手,摸了摸甘草的胳膊,他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呵呵,怎么,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太恶心?” “我是来救你的,将匕首交出来,我保你无事!” 她又转眼看向林丁月:“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我闻着还有股婴儿的味道,吃起来应该很可口!” 林丁月一听吓了一跳:“这位姐姐,你可看好了,我已经不是婴儿了……” “罂粟蜚蠊,不要绕圈子,你就说匕首是不是在你手上?”,甘草忙挡在了林丁月的前面。 “哈哈哈哈……”,她笑着转身走回了宝座:“不错,匕首确实在我手上,只不过就这么交给你们,实在太无聊了!我在这里孤苦林丁的住了几百年,也没有人来看过我,不如,你们陪我在这里住上几日?” “你怎么会无聊呢?其他妖兽可以叫做孤苦林丁,而你有无数的子子孙孙陪伴着……” 她冷笑了一声:“那也实在太无聊了,况且我最近胃口大增,他们还未长成,便被我吞掉了。因此我身边依旧是没有一个人陪伴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第246章 留宿蜚蠊洞穴 “这样吧,我们陪你住一日,然后你就将匕首交给我。”,甘草不想来硬的,若是只住一日便可要回匕首也算值了。 “一日……”,她掐着手指想了想:“好吧,一日便一日!只不过,我要跟你一起过一日,这个丫头,我看不惯,你把她弄走!” 林丁月忙说:“一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想打我师父的主意啊!” “木犀!”,甘草拉了下她的胳膊,又对着罂粟蜚蠊说:“那我这就让她离开此地。” “我不走,你难道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把我支开?”,她对着罂粟蜚蠊喊道。 “你不走?……那你留下也可以,这里数百年来都只有我一人居住,因此,寝室只有一间,还有一间柴房,倒是闲着,只不过里面脏得很,你若是愿意帮我打扫柴房,今夜你便可以留下,住在那柴房内。” 甘草看了看林丁月,见她低头一想,马上说道:“我住柴房,我师父住哪里啊?” “哈哈哈哈,你师父自然是跟我住一间~”,罂粟蜚蠊笑道。 “这……恐怕不太方便,我就呆在这大厅便好。”,甘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不跟我住一间,那这一日之约就算作废!” “你这妖女,到底想要干什么?”,林丁月喊道。 “妖女?……哈哈哈,甘草首领,你的徒弟嘴巴可不太干净啊,平日是怎么教导她的?” 甘草叹了口气,说:“那我答应你,今夜住在你房里,明日便把匕首给我,可不要出尔反尔。” “哈哈哈,一言为定~” 于是,她上前一把揪住了甘草的腰带:“跟我走。”,又斜眼看了下林丁月:“你在这里等着。” 看着他们二人消失在大厅,林丁月席地坐了下来想着:这个女人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又有些厌恶感提上了心头:“怎么看怎么讨厌……不行,实在是不让人放心,我还是跟着他们……”。说着,站起了身朝他们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 罂粟蜚蠊一路揪着甘草走,渐渐的走进了一条长长的黑洞,这里又阴又湿,散发着一股腐蚀的臭味。 “就快到了,这段路可能不太好闻,我的寝室还是很干净的,呵呵呵……” 甘草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她。 不一会,黑黑的洞口处出现了一层橙黄色的粘液,踏过那层粘液,前方竖着一道黑色的屏风,说来也怪,那屏风后面散发着阵阵果香,仿佛与之前的洞穴格格不入。 “我们到了,甘草首领,你先坐会,我去领你的徒弟进柴房。” 正要走,甘草喊住了她:“等等……”。 “怎么?”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你不要吓到她,若是明天我见她少了一根汗毛,可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罂粟蜚蠊撇嘴一笑:“真是爱徒心切,你放心,那柴房里就是脏了点,她若是因此少了一根汗毛,也未免不配做你的徒弟呢~哈哈哈哈……”,说着便又走入那黑黑的洞穴。 甘草起身,环顾一下四周,见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四处挂着纱帐,屋子中央有一张圆形的大床,墙壁上挂着几幅诡异的山水画,像是单色的山水风景,仔细看去又像是魍魉呼喊着冤魂的笑脸。 他再走到罂粟蜚蠊消失的洞口,却发现,那层橙黄色的粘液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胶水不知何时粘住了他的鞋底,紧接着,那洞口变得越来越细小,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鬼地方……”,他只好将鞋子脱掉,走回了房间,坐了下来,看了看桌上的一杯茶,想要伸手去拿,转而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收了手…… 就在这时,一只极小的黑色蜚蠊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脚踝爬进了他的裤管,他轻轻皱了下眉头,转了一下脚脖子,那虫子便吓得忙钻了出来,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 可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眼前的茶杯竟飘浮起来,桌布和纱帘飞到了空中,头变得昏昏的,身上发着冷汗,再过了一会,整个世界都跟着旋转起来,他刚想要站起身,下一秒,就晕倒在地上。 …………………… 罂粟蜚蠊这边赶回了大厅,却不见林丁月的踪影:“丫头,你跑哪里去了?快出来!我这地方可不能乱跑,不然吓死你!” 等了不久,洞内传来一声尖叫,罂粟蜚蠊忙奔了过去,见她正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一只小蜚蠊,手足无措…… “哈哈哈哈哈哈~看你胆小的那个样子。”,说完,她张开嘴巴,一根长长的舌头一下子拖到了地上,卷起了那只蜚蠊,随后放进了嘴里。 见她津津有味的吞了下去,林丁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把蟑螂吃了?” “怎么?我已经吃了几百年了,你有意见?” “可是……呕……”,她只想吐。 “你不会不知道,蜚蠊就是蟑螂的意思吧?”,她笑着转过身去:“我带你去柴房吧~” “原来蜚蠊就是蟑螂?”,她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恨自己书读得少,又恨自己为什么要拼了命的留下来,再看前面那个长着触手的妖女,她的身上一阵一阵的起着鸡皮疙瘩…… “怎么了?我怎么感到一股恐惧的气味从你身上传了过来?”,罂粟蜚蠊转过身来盯着她。 “没有没有!”,她忙摆摆手:“我虽然不知道这蜚蠊就是蟑螂,可是你也不能吃自己的子孙后代啊,所以你看,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多孤单,你要是少吃两口,这身边就已经几世同堂了也说不定呢!” “哼,我不稀罕,说起来,我也很厌恶自己蜚蠊的身份,怎么说我也是朵鲜花啊,为何要插在这牛粪上呢!” “蜚蠊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你自己,罂粟美丽,蟑螂……生命力强,如此结合,岂不甚好!” “哈哈,你还挺会说话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前面就到柴房了,你关上门,千万不要出来,这里夜间小蜚蠊喜欢四处爬窜,你可要小心不要踩了它们才好,明日一早,我就让你师父来接你!” “好,那……可是……我师父……”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哈哈哈哈……” 第247章 消失的匕首 见她走了,林丁月憋着那一口长长的气终于吐了出来,她拍着自己的脑袋:“什么啊!蜚蠊就是蟑螂?我的妈呀!”,转而一想:“那刚刚在花田那些卵……难道都是蟑螂的卵?……”,回想了一下,不禁汗毛孔竖了起来:“所以师父才不肯告诉我真相?谢谢师父~……” 之后又看了眼四周,这里除了柴火倒是也没有其他物件,脏是脏了点…… “这里要是有蟑螂,可怎么睡觉啊。”,说完拿起墙角的一把苕帚,准备打扫房间,只轻轻一刮,便是满屋子尘土飞杨:“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这环境真是恶劣,堪比雾霾……” …………………… 这边,墙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洞,那个洞越来越大,罂粟蜚蠊从里面钻了出来,回到了寝室,走入屏风,见他爬倒在地上,微微的笑了起来:“干得好!” 于是把他放到床上,轻轻的抽开了他的腰带,就在衣裳半解,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那一刻,她两眼放光,简直想要把他吃下去似的张开了嘴巴,一根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可是就在她刚刚触碰到那柔和的温度时,舌头便像触电了一般,疼的她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她捂着嘴巴:“这是什么东西?莫非他有什么符咒护体?” 又站起身来,仔细的搜了搜他的身,不一会儿,一只香囊便掉了出来,她拾起来闻了一下:“身上居然带着这女人家的东西……要是没有它,我看你怎么办!” 便将那只香囊往自己怀里一踹,又蹭了上来,她的脸紧贴着甘草的胸膛:“这有力的心跳啊,正是我渴望的,今夜就要了你……”,就在她又张开嘴巴的时候,甘草猛的睁开了眼睛:“罂粟蜚蠊……你在干什么?” 见他醒了,她没趣儿的站了起来:“这么快就醒了,真是没意思,我还想着跟你春宵一刻呢~” “原来这就是你打的算盘?” “不错……我已经受够了天天跟这些蜚蠊打交道的日子,若是能够跟你……”,她咬了下嘴唇,色眯眯的看着他:“那不知道会生出怎样可爱的娃娃来~” 甘草冷冷的看着她,坐起身来,用细长的手指系好腰带,叹了口气:“我的香囊呢?” “什么香囊,我不知道。” “你若是不愿意交出来,我有的是办法。” “那你就试试看啊~” 甘草只轻轻动了动手指,那只香囊便从她怀里飞了出来,她想要抓住,却扑了个空,香囊一瞬间就回到了他手中。 “切,真是无趣,还想再多玩一会呢~” “罂粟蜚蠊,镇兽楼内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妖兽都很恐慌,你却还想着玩。如果你能够交出匕首,那就算是大功德一件,我相信仙者们也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我不需要太多,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孩子!” 甘草听她这么说,正了正嗓子:“这是违背天道的做法,你若是还想着晋升脱离苦海,今后还是虔心修炼,切勿再有二心。” “人……长得倒是很俊朗,说的话怎么如此迂腐,算了算了,你不情愿,我也不勉强,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甘草点点头,站了起来。 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出了洞口,来到了花田。 “你说,我们这些妖兽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错误的吗?” “你们并没有错……” “那为什么我们要一直过这种监禁一般的日子?”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找到你们的容身之所,违背伦常……自然是不得善终。” “这是个多么狭窄的世界啊……” “或许,这一世对你们来说,是一种磨砺……是一种考验……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这漫长的磨砺,考验,修行,可是我能选择的?我不能,倒不如说,这是命。” “命自然是无法选择,但是你可以改变自己的运道,就看你在关键的时刻如何选择了。” “不然……”,她鬼鬼的笑了一下:“不然,我现在用匕首杀了你,然后就等于了解了自己,我就解放了,就可以去到下一个轮回。” “不要开这种玩笑,也不要作后悔的决定,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 两个人就看着红色的花田,聊了一夜。 天空渐渐泛白之时,甘草走近她:“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罂粟蜚蠊叹了一口气:“好吧,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拿那把匕首。” 两人说着又进了洞。 “那把匕首我把它放起来了,它实在是太过强大,我只是拿着那只盒子,手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边走边说。 “你的修为尚浅,还控制不了它。” “你知道是谁来刺杀的我?” 甘草摇摇头。 “是鹰王!” “鹰王……总之,你把匕首交出来,这次的事件就算解决了!” “恩,跟我来吧,它就放在你徒弟身边呢!” “你是说……” “不错,我把它藏在了柴房。不知道你徒弟有没有发现呢~” 甘草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忙加快了脚步。 “到了到了!”,说着她推开了门。 两人进屋一看,却惊呆了,林丁月正捂着自己留血的胳膊,地上有一滩鲜血,见到甘草他们来了,她愣愣的回过头看着他们,正想说话,甘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着她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本来在打扫房间,将干柴摆放整齐,想腾出个睡觉的地方,之后,就在柴堆里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盒子!” “那只盒子呢?”,甘草急切的问。 “当时满屋子的灰尘,等到灰尘散去,就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鹰王的人,他二话不说就把金色的盒子抢走了!” “鹰王?”,甘草和罂粟蜚蠊同时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不可能,鹰王在刺杀我的时候,就被这只匕首反噬杀死了,他的尸身都已经跌入了楼底……”,罂粟蜚蠊惊讶的说道。 “我没见过那个鹰王,或许他是冒充的鹰王这个人?” “你看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没有,他是一身黑衣。” “他走了多久?” “有一会了……” 甘草本想马上去追查匕首的下落,可看着她的手臂,又停了下来:“先跟我回桃园!” 第248章 寻找鹰王 “回桃园?我自己回,师父你先去抓他!” “少罗嗦。”,他抓着林丁月就往外走。 “甘草首领!…”,见罂粟蜚蠊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他转过头来:“罂粟蜚蠊……匕首不在了,之后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好好生活…希望你早日脱离苦海,修成正果!” 她欲言又止,却还是说:“谢谢你,希望我们还有再见之日……只是最后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不知道有多少人有机会靠近你的胸口听听你的心跳……那个东西……还在继续往里钻…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林丁月忙转头看着他,只见他从容的说:“命数自有天定,像你我这种了无牵挂之人,本就漂泊无根,何日生何日亡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想不到一族首领的你竟能做到如此心无一物…” 甘草不再跟她搭话,他有些担心林丁月的胳膊,轻轻拉了她另一只手:“我们走吧……” “那…蜚蠊姐姐…再见了!” 两个人离开鬼花宫后,林丁月看了看甘草:“师父,你还是先去抓那个鹰王吧!我这点伤自己回去包一下没问题!” “我不知道他逃到哪里去了……” “你…” “只好再去拜托龙人或者等下去鹰王的巢穴看看…” “恩……” 于是两人就先回到了桃园。 一进屋子,甘草就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开始处理伤口。 “你怎么会跟他打起来?” “我不想让他抢走匕首…” “你还真是不自量力,再怎么说这里住着的也是妖兽,你一个人类这种时候还是远远的躲开为好。” “师父,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像一个师父了!” “那我像什么?”,他只顾低头给她缠纱布。 “像一个…父亲!” “胡说八道…” “按理说,师父要磨练徒弟的意志和精神,这种时候才能体现修炼的成果不是吗?怎么能让我一味的逃跑呢!” “所以,你跟他打了几个回合?” “…一个………” “看来他是对你手下留情了,不然取了你的性命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师父…他………” “怎么?”,甘草抬眼望她。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他为什么要放了我…”,林丁月回想起那黑衣人最后靠近她舔了一口她胳膊上的血,随后才得意的消失了,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甘草。 “或许他知道你并非妖兽吧……” 转而又想起了刚刚分别时的场景,不禁问道:“刚刚…罂粟蜚蠊最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 “不是太懂…但是好像也懂了…” “懂了还要问?” “…那师父你没事吗?”,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他只是把头垂下去继续给她包伤口。 “放心,至少比你活得久。” “…噢,那你…” 不等她再问,甘草忙堵住她的嘴:“你这个伤口怕是要留一道疤了!一个女孩子家,又未婚娶,以后可怎么办…” 林丁月一听这话,说道:“你放心!现在的男孩子不那么在乎这些了,说不定对他们来说还是一种前卫时尚呢!再说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想要除掉这个疤痕那还不是像橡皮擦掉铅笔印一样简单!” 看到甘草一愣,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另一个版本…:“那…师父你可愿意娶我啊?” 随后只听嗙的一声,她只觉得脑门疼,用手揉了揉,不一会竟然起了一个红包:“师父你就这么对待伤员的嘛……” “我去倒茶…你坐着。” 可不等他走出房门,就听见嗙铛——楼层中一声巨响。 两个人忙冲到外面,探头一看,楼底又摔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她的手脚还在动。 “下去看看!” “嗯。” 哪知下楼一瞧,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罂粟蜚蠊…… 甘草拖着她的头惊讶的问:“你怎么了?是怎么回事?” 她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是是…鹰…鹰王……” “真的是他!” 罂粟蜚蠊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甘…草…首领…我…我终于…解脱…了………我们…来世…再…见………”,说完握着他的手便一松,滑了下来……甘草望着她,眼中闪着水光,并点点头…… 随后将她的尸身放入了羽坟中:“下一辈子一定要投个好胎…” 林丁月虽然很讨厌蟑螂,不知为什么却觉得她不同:“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朵鲜艳的花…” 两个人神情沮丧的返回了桃园。 “师父…这个鹰王究竟是如何做到不被匕首反噬的?” “他很聪明…妖兽本来是无法离开各自所在的楼层,那里有仙者设置的结界。只是,除了龙人和他的匕首,因此龙人只得被关在笼子里,而匕首也被沉香收藏了起来。如今匕首到了其他妖兽手中,他们便可以自由的穿梭各个楼层间去刺杀彼此……我想就在鹰王得知了匕首的特性后…他想了保全自己的办法…” “你是说,他利用匕首可以冲破结界的特性,去到各层然后将匕首交给对方?” “很有可能,如果对方不肯杀了他,他便用自己的刀刃杀了对方…” “这样还真是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这样他就可以无止尽的屠杀其余的妖兽而保全自己……” “这个鹰王怎么这么坏!” “我们必须要先找到他!” 林丁月点了点头,甘草却改口说:“你受伤了,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寻他。” “我这点小伤没事的!师父我和你一起!” “你来了只能添乱。” “又来…每次都这样,所以跟着你我一点也进步不了。”,她郁闷的踢着脚下的沙土:“你就带着我嘛,好歹我也会一点法术了…在这里待着难道就不危险了?若是鹰王突然来了怎么办……” 听她这么说,甘草只好摇了摇头:“那你便跟着我吧……” 两人一起来到了鹰王所在楼层---云梯田。 这里的地面是云片铺成的,正中有一座突兀的山峰,鹰王就住在上面。 “我们要上山去找他吗?…” “他很有可能不在这里…不过还是要从他的老窝找起。” 一路上他们踏着像棉花一样的路面走着,耳边时而传来阵阵清脆的铃声,那风像是老鹰从身边飞过扇动翅膀时带出来的,有一丝野兽的味道,又有一丝自然的味道…… 第249章 罚跪 “其实,这里环境不是挺好的吗……”,林丁月觉得这边的景色简直不输给桃园。 “但是…他还是想要更多的自由和权利吧……” “那…其实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妖兽都有这样的困惑不是吗……” “这里就是一座华丽的监狱…不论景色如何美妙绝伦…说到底还是囚禁之地……” “那还不如不设置什么结界,就让他们自由的在楼内走动。彼此也好有交流。” “你太天真了……人都是有贪欲,不满足现状的。一旦楼内放开,时间久了,就会有妖兽想要去到更广阔的外面的世界…” 林丁月低下了头,像是在沉思什么。 “我们到了!这里应该是他的巢穴。” 她抬头一看,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建筑:“这是宫殿?” 他一笑:“就只是一个窝罢了……” ………………………… 另一边,鹤已经带着桃铃回到了玄液霖。 一走出献香阁,他就被数名白发小童挡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做什么?” “这股强烈的妖气…不知鹤首领身边藏了什么妖物!”,打头的白发小童喊道。 “我的身边只有仙气,哪里来的妖气?笑话。别挡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禀报仙者!” “鹤首领,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玄液霖容不得半点污秽之物的侵入,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让我们搜一下身…也好给仙者一个交代。” “你们这些小童越来越放肆了!我堂堂首领也是你们可以搜身的吗?我看你们哪个敢拦我…”,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能不能拦你啊?”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出现一个老者的声音。 他立即仰头一看,见是华佗,忙拱手相拜:“华长老…” “鹤…你身上究竟藏了什么?如实招来。”,他慢慢的降落到地面,在他面前站定。 鹤见状也只好实话实说:“华长老…鹤有一事相求……” “你说…” 他将身上的背包交给了华佗:“这里面是甘草和木犀在人间取得的药种…” 华佗接了过来:“噢?难道是这里面有不干净的药种?” 鹤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说吗?” 华佗随即遣退了白发小童:“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无人地带,华佗捋了捋胡须:“你说吧。” “华长老…这段日子,甘草和木犀去寻找药种,我就住在镇兽楼内的桃园。期间沉香叛变,将嗜血匕首交到镇兽楼内的妖兽手中,引起他们的自相残杀……” “噢!竟有这回事!” “多亏了住在桃园的小仙桃铃,我才逃过一劫…之后我们朝夕相处…她…便拜了我做她的师父…然而镇兽楼内危机四伏,我也不可能日日留在那里…便…………便将她……带来了…” 听鹤这么一说,华佗大怒,竟上前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鹤随即跪了下来:“华长老,之前禽部遭受重创,我的徒弟死的死散的散,好不容易遇见有缘人,还求华长老网开一面,成全我们的师徒情分!” “你在这里罚跪三日!”,华佗只留下这一句话,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 桃铃在鹤的袖口里实在待不住了,她拱来拱去想要出来,被鹤一把按住:“你老实点…” “让我出来吧!我陪你一起跪!” “你不必有负担,不要说跪三日,就是让我跪十日也不在话下……怕只怕,你一出来,仙者们会对你不利。” “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我…我想要…上厕所!我可以尿你袖管内吗?” 一听这话,鹤忙松开了手,一把将她抖了出来。 “哎呦~”,只见她打了个滚被甩出去几米远:“你轻点啊!” 鹤一脸嫌弃:“你…你走远一点解决…我受不了那个味道…” “噢……” 桃铃走到一棵树下,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笔挺的跪在那里,不免有些心酸:“小师父,你竟然为了我做到这般地步,就算是仙者们不同意,我桃铃也是值了。” 就这么想着,她刚刚蹲下身来,却看见华佗又折返了回来,远远的听见他问鹤:“那个妖兽呢?” 鹤只问:“华长老要对她做什么?” “自然是带回去。” 鹤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紧紧皱眉,做了个眉眼上调的细微动作,暗示她赶紧跑。 桃铃马上就接收到了鹤的这个信息,悄悄地从树后向林子深处退了下去…… “鹤,我命令你马上将她交出来!”,华佗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他只是低下头去,保持沉默。 “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束手无策,我可以随时撤了你的首领之位,让你连鹤族的族长也当不上!” “华长老…您为何不能网开一面呢!我保准不会让她出事,我会好好的将她带在身边看管她,若是她犯了事,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你就对她这么重视?鹤啊鹤,枉费你跟着我们修仙这么多年,没想到会被一个妖女所困惑…” “她不是妖女…她是我的徒弟…” “这件事我相信其他仙者的态度也是一样,但是我看在你对玄液霖也算是有功的份上,会去跟他们商议一下。你就跪在这里等着…还有马上把桃铃那丫头交出来!” 鹤听到事情有所转机,忙叩谢了华佗,但面露难色:“我怕您惩罚她,让她往林子里跑了…” “你!唉~”,华佗叹了口气:“马上把她找回来,然后你们就一起跪在这里等着…” “是!谢华长老!” 华佗说完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鹤马上起身去找桃铃,哪知还没起身,桃铃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你…你没逃啊?” 桃铃当时本来想拔腿就跑,可是却担心鹤因此受到牵连,想了想还是就在树后静观其变。 “怎么说我也不能看着你罚跪,自己一个人跑了不是,我桃铃可不是这么无情无义之人,再说看到刚才仙者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不是!” “太傻了!…”,说完鹤又在原地跪了下来。 “我陪你一起。”,说完,她也跪了下来。 “你不用跪,等他们来了再装装样子就行。” “那你为何要跪?” “因为我年轻啊!你年纪都这么大了……” “你……真讨厌,我的身体素质好着呢!”………… 第250章 匕首归主 甘草和林丁月静悄悄的走进了鹰王的巢穴。 林丁月之前说它像是宫殿,现在看来这个说法一点也不过分。这里面装饰有无数根雄鹰的图腾,四周都是金色的壁画,地板是用光滑的琉璃石砌成,显得气势磅礴,正在她发出感叹之声要开口赞美时,甘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省省吧。” “你说他一个妖兽,孤零零生活在这云端,整这些金碧辉煌给谁看?” “给他自己的尊严看。” 甘草上前,摸了摸壁画,再看看手指,上面有一些亮晶晶的粉附着着。这些表面看起来像是金粉的东西,实则是一些羽毛混合着亮片状的颜料制成的,而仔细看那些图腾,也都做工粗糙,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他便说:“看来这些都是鹰王自己做的。” “啊!他自己做的?看不出来他这么有艺术才华!” “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我们快些找线索吧。”,甘草拍了拍手,头也不回的走向大殿深处。 两人一进内殿,不约而同的吃了一惊,这里和外面的辉煌截然不同,狭小的空间里四处是杂草,堆成了一个鸟窝,林丁月有些看红了眼。 “……这里面为何如此破旧不堪啊?”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只鸟,需要的就是一个舒适的巢穴……外面那些浮华或许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间,一阵狂风卷着沙土从外殿吹了进来,转瞬间,鹰王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压低了眉眼,凶神恶煞的看着甘草和林丁月,仿佛他内心深处最不堪的秘密被这两个陌生人毫不掩饰的扒了出来,赤裸裸的袒露在人前。 “我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他咬牙说道。 甘草轻轻将林丁月揽入身后:“鹰王,是你杀了罂粟蜚蠊?” “不错!是我!”,这么说着他的手渐渐伸向了身后…… “看你衣角沾染的血迹还是新鲜的……怕是又去杀人了吧?” 他嘴角阴险的一笑:“你们知道了,也晚了,如今落在在我的巢穴里,就是插翅也难飞!” “把匕首交出来,我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甘草淡淡的说。 “哈哈哈哈!我看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鹰王得意的笑着说:“小妹妹,我可要多谢你呢!” 林丁月一惊:“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的大礼!” 甘草不解的看了一眼她,见林丁月有些慌张:“我什么时候送你过大礼,把话说清楚!” 只见那鹰王一把抽出身后的匕首:“要不是它,我还不知道你的血有如此珍贵!” “血?” “废话少说,纳命来吧!”,说着他便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甘草又把林丁月往后推了推:“你躲到后面去!”,说完便拔出雾剑迎了上去。 下一个瞬间刀剑便扭在了一起,要比修为,功力,甘草自然轻松胜他,然而问题在这把匕首,它来自远古,寿时远比甘草要长久,几近通了灵性,最近又嗜了数只妖兽的血,内部蓄满了阴魔之气,竟自己也能发力斗起来。 鹰王的表情依旧自信却又不失惊讶:“你究竟是何人?能与我这匕首相持不下,看来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你快些觉悟吧!就算杀再多的妖兽,也依旧不能改变你的命运,只会让你背负更多的罪恶!” “莫非,你是新来的?看你身上这股纯良之气,又不像是妖兽!倒像是个教条的乖宝宝~” “木犀,将龙血拿来!”,甘草不再理他,而是回头冲林丁月喊了起来。 “哦!”,她忙从包里拿出那颗粉紫色的珠子。 鹰王一看,却不知是何物,不禁起了防备之心,挣开甘草的雾剑,向后跳了三跳。 他手中的匕首却仿佛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拖着他向那颗珠子奔了过去。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向前挪动。 甘草将珠子拿在手里,冥冥中可以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互相吸引,他急忙将珠子放进衣袖中,却不想那匕首竟然脱离了鹰王的手掌,径直向他飞去,鹰王一惊,不等反应过来,便被甘草用两只手指夹住了刀锋,然而那刀像是离了弦的箭一般,并没有安静下来,他的手指间开始不停的向下滴血。 “这是怎么回事?”,鹰王见状有些不解:“这龙血究竟是何物?” 甘草与那匕首僵持不下并无力搭理他,此时袖子中的珠子也按耐不住窜了出来,尽管他已经看到它的飞行轨迹也试图捉住它,却无奈匕首使他无法分身,最终,那颗珠子还是撞向了匕首…… 只见粉紫色的珠子被刀锋隔开,里面一滴仿佛还裹着逝者温度的血色熔岩淌了下来,将匕首染的通红…… 几个人惊呆了。片刻后,那匕首忽然腾空飞起,空中的云彩霎那间变成了螺旋状的黑雾,那雾中仿佛有一条巨龙的影子在翻滚……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这一刻很久了!”,从那黑雾中传出一个低沉的笑声…… 林丁月一下就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惊叫道:“是!龙人!” 甘草放下了被血染红的右手:“我们上当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鹰王一脸不解地问。 “是龙人利用了我们,他想要逃出牢笼。” “龙人?就是关在顶楼里条破蛇?”,鹰王不屑的说着。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空中忽然霹下一道闪电,那鹰王顷刻间被劈成了两半,他惊愕着倒了下去,或许直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只是作为一颗棋子被龙人利用了。 甘草见鹰王遭此不测,回头看了眼林丁月:“你躲到巢穴后面去。” 她点点头,退了下去。 不一会,那黑色的云雾中探出一只金色的蛟龙,在空中窜了几圈之后,化为人形,伸手握住了盘旋在空中的匕首,缓缓地落了地。 “龙人,我们都被你骗了。”,甘草沉静的说。 “甘草……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些乳臭未干的稚儿,被我骗了也不必自责。” “你想要做什么?逃出去?外面可有容你之处?” “不能容我之人,我便将他们变成我的手下,不能容我之处,我便将它们变成我的领土。” 第251章 挡刀 “龙人,你想要的太多了……” “不,你不懂,是我被关的太久了!”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 “就凭你这样的毛头小子也想给我讲生命伦理!”,龙人冷笑了一声:“省省吧,被关着的不是你,如何能够体会我的感受!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马上离开镇兽楼。” “你要做什么?”,甘草不安的问道。 “哼哼,剩下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你要毁了这里!?” “我说了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回到玄液霖,继续做你的草部首领,这里毁了或是不毁与你何干?” “我不会看着你毁了这里。毁灭不是通往光明的道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跟仙者们提。我会…” “哈哈哈哈哈哈!”,龙人又是一声长笑:“小家伙,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们已经耽误了我很多的时间了!看你们是要放弃这条生路,准备跟这些妖兽们同归于尽了?” 他又看了眼身后的巢穴:“我说那个人间的小姑娘,你可要想好,生命诚可贵!你是不是要为了这个固执的师父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不等甘草说话,从草堆里传出一声:“我跟定我师父了!你少挑拨离间!” “哼,执迷不悟的两个傻瓜。”,说着龙人将那把匕首在手中转了两个圈,当再次停下来的时候,它已经伸长了数倍,从银白色的匕首变成了金黄色的骨刀。 “既然你们都要死了,我就最后通融一下,要是有什么遗言就留下吧,我会为你们传达的。” “龙人,即使你杀了我们,仙者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不等甘草说完,龙人早已不耐烦,一跃而起,从空中向他刺了过来。 甘草瞬间将手中的雾剑凝固,一把寒气逼人的冰剑冷冷的抵住了那把金色的骨刀。 龙人将脸凑近了他仔细的瞧了又瞧,微微一笑:“这么俊秀的脸庞,真是可惜了!” 说完单手一挥,将甘草连人带剑掀出几米远,仅仅是那一道剑气就在他的肚子上划开了一条大口子,他拿剑撑住地面,稍微歪了下头,从口中吐出一撮血,然后面不改色,依旧冷冷的看着龙人。 就在龙人再次飞起冲向他的时候,不想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了甘草的前面,龙人一惊,那刀已经划着她的背砍了下去… 林丁月的意识相当的清醒,背上被划开的那条口子从何处起止于何处她都一清二楚,那一瞬间她在想的是:这么长的一条疤大概是激光也去不掉了…… 紧接着是皮开肉裂火辣辣的痛楚,仿佛深深的陷进了她的骨头,她觉得自己的背像火一样烧了起来,再之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炉火红的岩浆中,所有熟悉的面孔都从她眼前略过… “我这是要死了吗……这是在回顾我的一生?…电视里的科学频道说的都是真的…” 她在这团红色熔岩中轻轻的游动,像鱼一样的呼吸着,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经历这些的… 周围渐渐的暗了下去,除了水泡咕噜咕噜的声音,其他什么也听不到了,她觉得心中无比沉静,闭上了双眼,甜甜的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丁月猛的睁开了眼,出现在她头顶的是一串紫色的纱帘,远远的能听见阵阵风铃的声音飘来。再向旁边一看,一个脸色煞白的男人趴在她床边正睡着。 她将头靠近了他一些,仔细的看着他的睡颜。 “男人居然有这么长的睫毛…实在是浪费……”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手指,在那撮睫毛上轻轻拨弄了两下:“真像一把刷子…” 被她这么一弄,那人被吓醒了,睁开了迷离的双眼,见她正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瞬间清醒了过来,马上坐直看着她问:“你…你好些了?” 林丁月轻轻的动了动身子,背后似是有一张鲨鱼口咬紧了她的皮肤,固然是不舒服的,倒也能忍受,便说:“也没什么,我这个人挺扛疼的。” “以后不许你再做这样的事了,不自量力!”,他显得有些生气,起身就要走。 “哎哎!等等!…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甘草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休息吧……说来话长。” 见他走了,林丁月扶着腰无趣的坐了起来:“这么冷冰冰,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不要说给我端茶倒水,连句谢谢也没有……” 正说着,高阳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木犀主子,这么说你可就是冤枉甘草首领了。” “冤枉他?高阳,这话怎么说…” “主子先把粥喝了,听我慢慢跟你说。” 她端过碗来,静悄悄的点了点头。 “当时,甘草首领抱着浑身是血的你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在发抖,吓得惊慌失措,是孙药王给你上的药,包扎的伤口,首领就一直在旁边看着……” “噗~”,她一口粥差点吐了出来:“我的清白就这么让他们围观了?” “你还说得出笑话来,甘草首领身上的伤不比你轻,直到确认了你的安否,他才想起为自己疗伤。再说你这一睡就是十日,他可是连半步都没有离开过。” “十……十日啊?我睡了十日?” “是孙药王给你下了助眠药,好让你的伤口得到恢复,所以那么深那么长的口子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吧?” 林丁月又稍微阔了下胸膛,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于是点点头:“不愧是孙药王啊!医术精湛!” “那是自然。” “那……师父他……” “刚刚他出来的时候,我看他双眼通红,脸色发青,便叫他快去休息,可是……” “可是什么?” “他只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自己还有事,说完就出门了。” “有事…又出门了?…” 高阳说着拿过她手中的空碗:“要是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就喊我。首领不在,我就在附近候着。” 林丁月看着她点了点头说:“谢谢!” 高阳走后,她又陷入了沉思:不知道镇兽楼的事有没有解决,我们既然回到了玄液霖,看来应该是将龙人打败了吧…… 第252章 空白的十日 林丁月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不禁感叹龙人真的好厉害。 “师父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个龙人看起来像是大boss的样子……可是当时我和师父都受伤了,后来是怎么打败他的呢?” 正想着,一个人推门而入。 林丁月一抬头吓了一跳:“是你!” 只见那人右手插兜,左肩上背了一个框子,走进来以后他单手将一筐水果往桌上一扔:“小师妹你怎么样了!” “阿芙蓉!你没事了?”,见到他,她是又惊又喜。 阿芙蓉自上次被救回来之后昏迷不醒了数月,在扁鹊和药王的悉心照料下总算是恢复了大半,如今只有右手还是麻痹的状态,动弹不得。 “除了右手,基本上是恢复生龙活虎啦!倒是你,听说你还为大师兄挡了刀!小师妹平时看你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样子,关键时刻还真有你的!” 说着将那一筐水果抖搂出来:“小师妹吃苹果,刚摘的。” 见他手不方便,林丁月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我来削皮吧。” 她拿起一只苹果慢慢的削了起来,心中只想一件事,寻机问道:“阿芙蓉,你可听说之前发生的事了?” “之前发生的事?” “就是镇兽楼的事。我不是睡了十日嘛…那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龙人是怎么被剿灭的?我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阿芙蓉听到这有些停顿,清了下嗓子:“这个啊,呵呵…其实我也是这几日才醒,都是听师父口述,大概是这样…你们当时都受了伤,就在龙人要夺了你们性命的关键时刻呢……是秦缓师父赶到了!” “是秦缓师父救了我们?” “嗯…嗯!是啊!师父只用一只手就将那龙人打回原形,随后便收了他的金骨刀,打断了他的脊椎,将他扔回原先的牢笼里去了。” 林丁月惊叹了一声:“还是秦缓师父厉害!” “这还用说!一只区区妖兽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对手呢!听说他还想跟师父提要求,希望放宽镇兽楼的看守,你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将镇兽楼搞得乌烟瘴气还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林丁月听了后手一抖,刀直接把苹果劈成两半:“果真是厚颜无耻!害死那么多条生命,还有脸提要求!”,这一发狠,倒是让她觉得背上的伤口都跟着受到牵连了,痛的皱了下眉头。 “听说镇兽楼这次死伤惨重,三分之一的妖兽死于那匕首之下,龙人虽然也是被沉香利用,却暴露了他的野心。师父加固了镇兽楼的封印,撤了沉香,换了看守人。” “换了谁?沉香去哪里了?” “你不认识。是散落在人间的另一个药种。沉香被关了起来。这件事也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别的事,等你精神了我们再一起去摸鱼!”,阿芙蓉渐渐言语间有些支吾起来,起身就要走。 林丁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二师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阿芙蓉说着摸了摸林丁月的头,夺过了她手中的半个苹果:“走了啊!” “哎!…” 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她只觉得更加可疑了。 “这家伙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答案。” 她正想去换衣服,高阳又推了门进来:“主子,我给你端药粥过来了。还有你有伤在身不要乱动,好好回床上躺好,万一我照顾的不周,首领回来了可是要责怪我的!” 林丁月接过了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问高阳:“我师父他还没回来吗?” “你是说甘草首领吗?……恩,他还没回来呢。” “他去哪里了?” “不,不知道,好像是为了鹤首领的事……” “鹤首领!他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桃铃?” “…应该是吧。我们这里还从来没有收妖兽为徒的先例呢!…那鹤首领和桃铃二人跪了四五日,终究还是被华长老一并带回了炼草堂,关了起来。” “把他们关起来了?” 高阳点点头:“或许甘草首领就是为了他们的事去找仙者们商议了吧。” “原来是这样…”,她放下了碗:“高阳!我没事了,饭也吃了,伤口也不疼了,我也要去找他们!” 高阳一听急忙一把拦住她:“不可以不可以!你现在不能乱动!好好去躺着。再说你去了能干嘛,甘草首领会妥善解决这件事的!你要相信他!” “哦…哦…”,林丁月间她如此阻挠,便想此路不通,只好先装乖坐回了床上。 待高阳走后,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才又悄悄的爬下了床,走到窗口:“今晚月黑风高…是探险的好日子~” 忙换了身暗色的衣服,从窗户爬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背上那么长的一道伤口,刚刚还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如今居然不影响她翻墙爬窗。 “可是我并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师父去了谁那里求情。要从何找起呢……还是先去秦缓师父那里看看…” 就这么想着她沿着漆黑的墙壁离开了莲心园。 不一会,来到扁鹊处,她看到屋内灯亮着,便趴在门外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首先传出来的是阿芙蓉的声音:“师父…您再想想办法,这么下去玄液霖要出大乱子的!” 听到扁鹊叹了一口气:“现在其他仙者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看看他这个样子,瞒也瞒不了几日…怕是岐伯早就知晓一二了。” “师父…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你说…” “如果……依靠木犀师妹的血…能不能维持的住?” 听到这里,林丁月在外面打了个寒战,想又扯到我了…这次是何人需要我的血啊……便又继续附耳细听起来。 “这也很难说,那个女孩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玄液霖,如果日日要靠她的鲜血维持…又岂是长久之法呢……” 安静了一会,一个人说道:“师父,师弟,让你们为难了。与其在这里为我耽误时间,不如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在这之前我会尽力遏制住这股力量……”,是甘草的声音…………… 第253章 死期将至 听到是他的声音,林丁月心头一紧,想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听起来不像是鹤和桃铃的事,倒像是甘草出了什么事… “为了看守木犀,听说你十几日未曾休息。先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我会再想办法,还有,这里有几颗灵芝丹你拿着,若是抑制不住的时候……便先服下一颗。” “……谢…师父。” 听着他们就要走出来了,林丁月忙躲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两人一出门,甘草便对阿芙蓉说:“这件事切不可传出去,免得动摇人心,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其他事。” “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啊!你都这样了,快回去休息!有事交给我去办!” “交给你去做我更不放心,你还是先回去吧!我…” 谁知阿芙蓉下一秒竟一把握紧了他的手腕:“我这是奉师父之命看守你回去休息!大师兄多有得罪了!” 说完就拉着他往回走,看着两个人渐渐的消失在眼前,林丁月不禁感叹:“阿芙蓉都变的这么强硬了,看来一定是出事了……” 她不安的从树丛里站了起来,正要跟上他们,屋内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木犀,你进来。” 林丁月一听是扁鹊在喊自己,知道早就暴露了身份,只好乖乖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师父…木犀给你们添麻烦了……” 见扁鹊背对着她站在屋内:“伤好些了吗?” 她默默的点点头:“谢谢师父的照料,已经不碍事了…” 听她这么说,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又问:“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林丁月停顿了一下,答道:“我…只听到最后一点…师父,是大师兄他出什么事了吗?” 扁鹊轻轻的捋着胡须:“我就长话短说,他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凶多吉少?怎么会这样?是因为什么?是龙人伤了他吗?”,林丁月几乎想要喊出来,喉咙却被什么哽住了,只得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问道。 扁鹊叹了一口气;“也怪我去晚了一步…他与龙人实力相差悬殊,你们二人那日,本该死在龙人的刀下……是他……在最后关头使用了禁术…将龙人的妖气全部吸入了自己体内。待我赶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加上那根针受到刺激深深的扎入他的心脏正中,每日都要承受剜心之苦…如今就连我也是束手无策…” 听了这话林丁月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师父,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还有……我的血,你们刚刚不是说过……” “木犀,我知道,你对他是有感情的,甚至我可以告诉你,他对你也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愫,这次的事,如果只有他一人,是绝对不会使用禁术苟且偷生的,他是为了救你,所以,我或许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他应该已经死在镇兽楼了。” “……师父,你说什么……” “因此,在我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希望你不要离开他,他为你做的事,不曾为其他人做过,如今他就要死了……” “我会的……”,林丁月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心中有说不出的伤感。 片刻后,扁鹊只说:“你去吧……” “师父,我不会让他死的!师父你一定也不要放弃!”,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像是害怕让任何人见到那夺眶而出的眼泪,整个人疯一般的跑进了黑夜里。 一路上她的脑中都在回响着一句话: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 尽管刚刚来到玄液霖不久,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命似乎不是那么结实,潜移默化的不去介意这件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让她讨厌过,误解过,甚至恨过的男人,如今真的要死了,她的心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可爱,是那么的让人心疼,是那么的让人无法放弃。 “不就是血吗,我可以给你!你不许死!不许比我先死。”,就这么碎碎念着,她一路跑回了莲心园。 一进门,却看见甘草正焦急的审问着高阳:“你怎么不看好她!一个受了伤的人你都看不好!” 高阳有些委屈:“首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还挺乖,吃完了就上床睡了呢!” “我去找找看……”,甘草说完就要往门口走。 “我!我就是四处转转!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林丁月忙走了进来。 见她好端端的进来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不等甘草开口,林丁月便拔腿跑进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高阳敲了门:“木犀主子,要不要吃点夜宵,肚子饿了吧!” 可等了又等,屋子里也没有动静。 她便又敲门:“看你灯还亮着,想是没睡,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门外!” 林丁月此时正趴在床上,蒙着被子低声的呜咽着,她回想着自己那日睁开眼见到的那张苍白的面孔,又想着刚才一进门瞧见了他那瘦削的身躯,这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轻轻拍拍他,就会像玻璃落地一般碎成渣似的。 就是这股揪心的感觉,让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甚至不敢跟他说一个字,落荒的逃回了房间里。 直到大半夜,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爬了起来,走到门口轻轻唤了一声:“高阳,你可在?” “在在,我在呢!”,那高阳怕是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不敢离开一步,听到她喊,马上就站了起来。 房门被打开了:“高阳姐姐,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诶,好!” 两个人坐定,高阳看了一眼她的脸:“木犀主子,你这脸怎么都肿了?你……哭了?” “高阳姐姐,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师父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师父……我只知道……他回来后,身体就不太好。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有几次,我见到他……” “他怎么了?” “吐血……”,高阳担忧的说道:“我就上前问了一句,他也只说没事,让我不要跟别人讲,可是,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频繁吐血,以他的修为,一定是身体内部受到了重创才会这样……” 第254章 鸭血粉丝汤 “高阳,我现在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示意靠近一些。 高阳忙付耳过来,林丁月低声问到:“你会做鸭血粉丝汤吗?” “鸭血粉丝汤?”,高阳想了一想:“这有何难。” “我想你每天给我师父做一碗…然后在里面掺入一点我的血…” 高阳听了稍稍一惊:“你的血?这是何故?” “为了给师父治病,你只需要把人血和鸭血混在一起就行了!” 高阳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能有用吗?还是请个老道的医者给开个正规的方子比较…” 林丁月叹了一口气:“还有比在这炼草堂内的仙者更厉害的医者吗……现在就连他们都没有办法…” “竟是这样…” “再说,他得的不是病……无法用寻常医术救治…我这个办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试一下…真的是要死了的人了……或许做什么都回天乏术……” “木犀主子,你不要气馁,我们先按照你说的试一下。” “嗯,那就拜托你了。”,林丁月无奈的点了一下头,眼中满是惆怅… 一连几日,她都足不出户躲在房间,高阳会借送饭的时候去取一点血,然后再拿到厨房混进鸭血汤里。 她不敢出门不愿面对他,怕遇见他,怕自己的眼神暴露了早已知道真相的心。 这日,甘草看着高阳又端了一大碗汤走进屋子,便问:“这几天怎么日日都是鸭血粉丝汤?我不爱吃这些腥气的。” “首领,我看您近日疲劳过度,呕血不止,缺啥吃啥,可不就得吃点血补一补。这鸭血啊,有补血,解毒的功效,您就捏着鼻子喝下去,为了身体,管它味道怎么样呢!”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放下吧。” 高阳忙将碗放到他跟前:“这鸭血凉了就更腥气,首领趁热喝了啊!”,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他。 甘草抬起头见她还不肯走,像是在等他喝完,只好无奈的拿起了碗… “木犀最近在做什么?她的伤好些了吗?” “首领,木犀主子身体养的不错了,气色红润,活动自如,已经看不出身上有伤的样子!” “那…那她怎么把自己成日关在屋子里。” “啊?哦…呃…我见她伏案作画呢,许是还没画完…” “…哦……”,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放下了碗:“我等下要去看看鹤,鹤毕竟也曾经是她的师父,你帮我问一下,她要不要一起去。” “哦,好!”,高阳见他喝完了,忙收了碗,退了下去。 林丁月此时却并非在屋子里作画,她这几日想也想通了,与其在这里悲悲戚戚的度日,不如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于是开始筹划着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安排。 “嗨……等你死了,我就回去人间呗……说什么比我活的久,到头来还不是走我前头。我就给你这个老人家好好规划一下临终生活。”,说完又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时高阳敲了敲门:“木犀主子,刚刚甘草首领问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看鹤首领。” 林丁月一听这话忙从床上蹦了起来,就要脱口而出的“要”却又被她咽了下去:“我,哦……我考虑考虑…” 高阳推门走了进来:“鹤首领也是你的师父,如今他落难了,就去看看他吧。” “…我去。” “好,那我这就去通知首领。” “好…” 等林丁月走出院子,甘草已经在园中等着她了:“磨磨蹭蹭…” 她悄悄斜眼打量了他一番,只觉得这人比之前更加瘦削单薄,一股胆怯袭来,使劲正了正嗓子:“师父,走吧……” 两个人走出园子,又是一前一后,谁也不曾开口。 走出去一段后,来到一片云田,林丁月不禁想起了鹰王的云梯田…心中竟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你为什么…不问我镇兽楼的事?”,甘草突然在前面开口问道。 “啊?…哦,我问过高阳了…” “高阳?她知道什么。” “…我,我还问了阿芙蓉…” “阿芙蓉?…阿芙蓉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关键时刻是秦缓师父及时赶到,将我们救了出来……” 听她这么说,甘草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了,便问:“阿芙蓉说的可有什么不对?” 甘草摇了摇头:“他说的对。要不是师父…我们怕是已经命丧镇兽楼了,等下你要好好感谢一下师父去……” “恩……那龙人…被关起来了吧……” “嗯……” “听说沉香也被关起来了……” “嗯……你可知道沉香被关进了哪里?” “不知道…难道是焚欲笼?” “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她被关进了镇兽楼…” 林丁月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仙者们竟然把她和妖兽关在了一起…” “这是仙者们对她的惩罚也是对她的侮辱,寓意着她同镇兽楼内的妖兽没有分别。甚至比他们更加阴险恶毒。” “不过这样真是解气,仙者们做的对。这个慈眉善目的女人,我们都被她骗了,亏她还是佛门中人,杀念这么重,真真如地狱的恶鬼一般了……” “总之,镇兽楼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你有什么打算?…在这玄液霖频频遇险,不如…不如就回去人间吧……” “我还不能回去!”,林丁月忙斩钉截铁的说。 “你还想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还有…鹤和桃铃的事没有解决啊!” “那等到把他们的事解决了,我就送你回去。” “你为什么突然要赶我走?”,林丁月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明白着,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想把身边的人打发了,也不想她看到最终的这一幕。 “实话跟你说,接下来我准备卸下首领的职位,归隐山林,以后自然也无法再照顾你了,况且依你的资质,怕是也成不了仙…不如全当这是一场梦,回去好好过完自己的人生吧……” 林丁月只觉得鼻子一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追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卸去首领的职位?” “…我累了……”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归隐山林啊。” 甘草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她,良久,似是挤出一句极不愿说出口的话:“…我已经有妻室了。” 第255章 荷叶林 “切…谁不知道你有妻室了……”,林丁月小声嘀咕着。 两人这么说着,眼前走到一座高耸的荷叶林,这些荷叶从云中生长,高矮不一,叶片肥厚,青翠欲滴。就在荷叶林的深处,若隐若现着出现了一间竹屋,还时不时的能够听见远处潺潺流水的声音。 “他们就在这里。” “原来他们被关在这么惬意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度假呢,害我白操心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嗖嗖的声音从耳边飞过,再定睛一看,已经有几根洁白的羽毛戳在了他们身后的一根粗粗的荷叶茎上。 “鹤首领,你就是这么欢迎前来探视你的朋友的吗?”,甘草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向上看去。 见鹤笔直的站立在竹屋的房顶上,一脸怒色的看着他们:“几日不见,你可知道我已经成了那些老儿的阶下囚,不再是禽部的首领了,甚至连鹤族的族长都不是了吗!” “噢?…呵呵,原来是这样…”,甘草在庭外的竹凳上缓缓地坐下:“你过得可是我求之不得的生活啊!” “你们来啦!我太开心了!终日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好不无聊啊!”,桃铃正在劈竹子,胎眼看到甘草和林丁月走了进来,开心的喊了起来。 林丁月看着她的旁边已经堆起了小山一般的竹筐,说道:“桃铃姐姐,你的手艺不错啊!依我看可以开店了!” “木犀妹妹,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日日待在这狭窄的竹屋里,还不如那桃园有趣。” “那你倒是回去你的桃园啊!”,鹤在屋顶漫不经心的喊了一句。 唰地一声,一根粗壮的竹竿飞上了屋顶,吓得鹤一躲闪:“好啊你个老太婆,恩将仇报,如今是要嗜师还是怎的!为了你我连首领族长都不是了!” 桃铃做了一个鬼脸:“我还真不知道你在玄液霖的地位是如此低段呢!居然没有一个仙者为你说话!当初还不如拜甘草首领为师!” “你!”,鹤气的满脸通红。 “你们消停点吧,是跟我们秀恩爱吗?” 听甘草这么说,鹤这才正眼瞧了一下他,这一看,眼底满是震惊,忙跳下屋顶,走到他旁边坐下:“你这是…” 甘草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又问道:“仙者们把你关起来,怎么也要给禽部一个说法吧……” “禽部…哼…可以替代我的人有的是,玄液霖从来就不差人才,尤其是有领导力的人才…” 见两个男人聊了起来。桃铃忙放下手中的活,拉了林丁月:“妹妹,我们去厨房沏茶说说话。” “好…” 她们走后,鹤一本正经的又打量了他一眼:“几日不见,我怎么看你是时日不多了……” “有这么明显吗……”,他看着远方的荷叶林轻轻的说。 “你能骗过木犀,可骗不了我,更瞒不过仙者…” “秦缓师父已经知道了。” “还有法救?” 他静静的摇摇头。 “在镇兽楼…发生了什么?我只听说是秦缓仙者赶去救了你们…” “那龙人比想象中要强大的多…” “提起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敢骗我!说什么龙血解除匕首诅咒!” “我们都被他骗了。” “所以是秦缓仙者降住了他?他可受到惩罚了?” “是我使用了禁术,夺走了他的妖力…” 鹤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双目圆瞪:“禁术?你!你怎么会用禁术?” “禁术虽然禁止使用,我还是知晓一二的。总觉得会有用得上的时候,便多看了两眼,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 “我是说,像你这么中规中矩的乖学生…怎么会使用禁术?…” 甘草冷笑了一声:“不然呢,当时那个情况下,我们必死无疑。” “虽然我平日里不待见你,可我也知道你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我看你这是为了…” “她本与玄液霖无任何瓜葛,被牵扯进来,遭受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若是再因此死在我手里…” “呵呵呵……”,鹤长笑了一声:“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甘草首领最终会毁在一个人类的小丫头手里…” 甘草听了只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仙风道骨的鹤首领最终会毁在一个老妇人之手。” “你…都到这时候了,还说笑…” “我会去跟仙者们求情,把你们放出来,不做首领也好,不做族长也罢,你们届时可以云游四海,逍遥的过日子。”,说着,他竟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有杯子吗?” 鹤眼前一亮:“带了大礼来了,我去拿杯子。” 斟满了酒,两人一杯下肚。 “你准备怎么跟木犀说这件事?”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等你们的事情解决了,我就把她送回人间。” “她愿意吗?” “这事由不得她,这里本来也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她有自己的人生,我与她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还是这么中规中矩,你们的交集我看可不是一般的深……” “注定都是昙花一现,谁能够阻止生命的流逝,谁又能够阻止离别……” “…仙者们都没有办法?…” “我使用了禁术,本就是犯了大忌,秦缓师父看在以往的面子上,才没有说穿,但是这件事早晚会被大家知道的。” “草部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就像你说的,玄液霖从来不缺少人才,尤其是有领导能力的人才。” “你要让位?” “不然呢?临死了还要霸占着这个位子不放吗?”,甘草摇了摇头:“本身,我就对这个位子没有任何欲望,一切都是背后的一双双手把我推上去的。” “无欲无求……” “我最近倒是觉得自己并非无欲无求……” …………………… 桃铃这边,也正和林丁月说这话。 “镇兽楼的事总算是解决了,这次可多亏了你们!” 听桃铃这么说,林丁月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姐姐,我师父他……可能就要死了。” “什么?” “他为了和龙人一决胜负,也为了救我,使用了禁术……就连秦缓师父都说他这次凶多吉少……” “禁术!”,桃铃一脸惊讶的看着林丁月:“怪不得我刚才看甘草首领的面色暗淡无光……” 第256章 茶室会谈 这日,频频有仙者走进炼草堂的一间茶室里…… 一进门,便可看见,坐在正中央的正是岐伯。 左右两排又各列着十几人,末尾的茶几旁还坐着几个仙姑似的女医者,炼草堂的仙者今日可算是齐聚了。 坐在岐伯身边的华佗最先站起了身:“今日聚集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两件事,一是禽部的鹤,二是草部的甘草。这两个人都因为自身的原因,即将要卸下首领之职。” 听了这话,一时间,堂下开始议论纷纷。 葛洪问道:“玄液霖一东一西两大首领同时卸任,怕是会引起玄液霖的动荡啊。” 钱乙也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华长老把话说清楚些吧。” 华佗看了一眼岐伯,见他点点头,便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话长。我呢,就长话短说。先是鹤…哼,他小子去到人间镇兽楼自作主张收了妖兽桃铃为徒弟,还将其带入玄液霖,几经劝说都不思悔改,执意要与那妖女同流合污,我和岐伯、秦缓几人商议,念在他对玄液霖还算有功的份上,撤去他首领以及族长之职位,从此任他闲云野鹤,自生自灭吧……不知道在坐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又是一番人云亦云… 只听叶桂问道:“那这妖女要如何处置?难不成让她留在玄液霖?” 秦缓坐在一旁缓缓地说道:“这桃铃乃是桃树与铃兰之女,说是妖女,却自带仙气,已在镇兽楼镇守了千年之上,化解众兽之妖气,多少也算是有功之人,如今被鹤收了做徒弟,倒是升仙有望。不若让他们就此归隐山林去吧。” “这倒有趣,没准儿还能传为佳话,呵呵呵。”,一个女子笑到。 “张小娘子,这话不可乱说,玄液霖并无此先例,若是之后他们二人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叶桂颇感不安。 “我有一个办法!”,孙思邈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瓶子:“这是一瓶红花冰酒,若是喝下一滴,便可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那鹤若是离开,禽部的新首领该如何抉择?”,李时珍问道。 “目前禽部仅有几支孤立的部族尚存,不过从中倒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依我看,鹰族的族长还有鹈鹕族的族长都可以担此重任。”,扁鹊说道。 “鹰族族长英勇果敢,倒是有几分领袖的气质。” “鹈鹕族长跟随鹤多年,经验上比较老道,我觉得鹈鹕也不错…” “两人都在禽部有一定的影响力,不如我们派一人前去试探,再定不迟。” “那…这草部首领又是怎么回事?”,听了半天皇甫谧忍不住要问甘草的事。 扁鹊沉沉的叹了口气:“甘儿…都怪我去晚了……他于镇兽楼内,为镇压龙人,使用了禁术…于理是犯了大忌,不能再任首领之职。寓情…他的身体也即将被黑暗的力量所吞噬,怕是时日无多了…” 一片惊叹之声过后,叶桂说道:“这届草部首领勤恳好学,中规中矩,一直是玄液霖的楷模,怎会习得禁术,还擅自使用呢!” “他早年曾经跟随远志修行,怕不是那会就沾染了这些。” “这是大忌!要重罚…”,宋慈义正严辞的说。 “都没多少日子的人了…还罚什么!”,华佗听了吹胡子瞪眼起来。 “华长老你冷静一些。惠父说的也不错,玄液霖要换下草部首领,需要有个说法……”,扁鹊虽然心中不情愿,嘴上还是如是说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根针该怎么办?”,葛洪问。 “取出来,转移到新任首领身上。” “可有新任首领人选?” “草部部族繁多,新任首领光是备选就能挑出几十个了……” “不如…考一考他们?” “考?…” 岐伯喝了口茶:“草部考核新任首领的事就交给秦缓去做。允贤,你拿了药王的冰酒去会一会桃铃,顺便将今日之事告知鹤…至于甘草,要罚,轻罚即可,这件事就交给惠父去办。鹈鹕和鹰那边…就玄晏先生去吧!” 听了岐伯的总结陈词,仙者们纷纷散去了,突然他喊住了两人:“孙药王,张小娘子,你们再留一下。” “怎么?岐伯还有吩咐?”,张小娘子问道。 两人来到岐伯面前,只见他招手让两人坐下说道:“得知我徒弟甘儿命不久矣,甚感痛惜,然而针不取出一日,他便不能死,孙药王你要设法保住他的性命。并且一旦选出新的首领,立即将他体内的针取出移入新首领体内。张小娘子,届时由你辅助孙药王。” “是。” “可是…岐伯…你真的不打算救甘草了吗?”,孙药王忧心的问。 岐伯叹了口气说道:“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也是他的命数。我不强留…不强留…”,说完便闭上了眼。 “走吧。”,见他如此,孙思邈便和张小娘子离开了茶室。 “嗯。” 两个人走到庭外,孙思邈又对她说:“我这里有几味药,你拿着,暗中护住甘草,若是他在受罚期间出了意外,就寻机将这药让他服下,切记,一定不能让他在新任首领选出来之前出差错。” 张小娘子点了点头,接过了药:“这甘草都要死了,还逃不过责罚,岐伯会不会太过严苛了一些。” “若是不罚,如何给天下正法……唉……他自己的选择,后果也只有他自己承担了。可惜……是可惜啊……” 张小娘子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我还有几炉丹药就要炼成了,等到结束,我便去找你汇合,这期间如果出了事,立即来找我!” “是,我明白了。”,说着,她拜别了孙思邈,向莲心园走去。 到了莲心园,左右一瞧,却不见甘草人影,便抓了路过的人问道:“甘草首领去哪里了?” 那人正是高阳,她端了一盆水走过差点泼张小娘子一身,急忙抬头一看:“竟是张小娘子,失礼失礼,甘草首领和木犀姑娘去看望鹤首领他们了。不知张小娘子是有何急事?” “是这样……我可以在这里等。” “哦……那,请里面坐!” 说着,便把张小娘子请进了一间会客室:“我去给你端茶。” “不必了,高阳,我就问你,甘草首领是不是伤的不轻?” 高阳听了一愣:“你……都知道了?” 第257章 允贤赠药 荷叶林这边,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桃铃和林丁月端着茶果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两人居然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不省人事了。 “哪里来的酒?”,桃铃问道。 “怕是我师父带进来的…”,林丁月小心的上前推了推甘草:“师父!师父!你醒醒!” “看他们睡的这般沉,不然今夜你们就留宿在此,明日再走吧!”,桃铃见状说道。 “也好。” 于是两个人呼哧呼哧的搬了他们进屋,一把扔到了床上。 “噗~今夜他们两个大男人就挤一挤吧!”,林丁月笑道。 桃铃借给他们塞被子的时候顺势摸了一下甘草的脉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后忙拉了林丁月的手,走出了房间。 屋外有些起风,远处飘来荷叶淡淡的香气。 她们在两人喝酒的桌前坐下。 “这茶果准备了半天,还是我们自己享用吧。” “嗯……木犀妹妹…我……刚刚又看了一下他,确实是邪气已入肺腑…可你怎么还能这么风淡云轻的笑笑呵呵…” 林丁月听了这话,心仿佛又往下沉了一截,之前的乐观,想开了不过是一个假象,用来欺骗自己的。桃铃的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一下子将她泼醒了。 “桃铃姐姐…你不要再说了……” “那你现在是在逃避现实吗?”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我只是个凡人,力量微不足道…” “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你眼前死去,怕是会成为你一辈子的阴霾。” “他不会让我看着他死的。在这之前他估计就会把我送回人间了。” “你可舍得离开?” “不舍得…………………桃铃姐姐,你可知道解除这禁术反噬的办法?” 她摇摇头:“虽说我活的久,可是对禁术却是很陌生。一般人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禁术,没有想到师出正统的甘草首领居然会使用禁术。” “唉……据说他是为了救我…只要一想到这,我就退缩了……不管他还能活多久,就只想快些退出他的世界。” “你这个胆小鬼。” “我是…我是胆小鬼……” “他如此勇敢,肯犯大忌为你使用禁术,又为了你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你却还在这里退缩!” “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他用禁术救我是因为什么?对他来说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要让他死前背上这样一个恶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是玄液霖最听话而正直的首领。” “或许…因为他喜欢你呢?” “喜欢?”,林丁月听到这个词心中只微微动了一下:“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我们日久生情,大是大非面前他也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木犀妹妹,你可有真正的与人谈过情说过爱?” “真正的?…没有吧……你有吗?” “我也没有…” “那我们不是实力相当。” “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我阅历比你久啊!” “所以呢?” “所以我说,甘草首领他喜欢你!” “…………”,沉默了片刻,林丁月冷冷的笑了:“你跟他才认识几日,他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再说被一个将死之人喜欢上…让我怎么办好…” “妹妹,你别傻了,现在犹豫不前,以后你会后悔的。” “姐姐…你让我怎么向前,他对我冷冷冰冰,就在刚才来的路上还警告我自己是有妻室的人了。因为我的关系害得他连命都要没了,我现在就应该躲的远远的,早点退出他的生活。” “妹妹,能说出这番话,你可真是个狠人儿啊!” “…是吗………………”,林丁月咬了一口手上的点心,双目无神的趴在了桌子上。 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荷叶林外忽然有嚓嚓的声响传来。 “有人来了…”,桃铃立即变得警觉起来。 两人注视着前方,不一会儿一个亭亭玉立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她们眼前。 “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笑了出来:“你们应该就是鹤的徒弟桃铃和甘草的徒弟木犀了吧?” 两人点点头。 “我是允贤,你们可以叫我医婆。平日里我不外出走动,所以你们可能对我并无耳闻。” “莫非你就是医婆谈允贤?”,桃铃虽说没有走出过镇兽楼,却读过一些医史资料。 谈允贤笑了笑点了下头:“我可以坐下和你们一起聊聊吗?” “当然,请坐!”,林丁月忙把凳子拉出来给她坐:“这么说,这里也有女仙者?” 她依旧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你们师父的事弄成这样,我感到很遗憾。”,良久,她说出一句话。 “是不是……仙者们有决定了?”,桃铃的直觉相当的敏锐。 谈允贤点点头:“你跟鹤的事,仙者们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不必紧张,我们还是很通融的,鹤从即日起便卸任禽部首领鹤族族长之职,然后你们就可以去过逍遥自在的神仙生活……只是……” “只是什么?”,桃铃冥冥中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只是,这里有一瓶红花冰酒,需要桃铃妹妹你喝下去。”,说着,她拿出了那只红色的瓶子。 “红花冰酒?”,她反复的念着这个词:“这是毒药?” “怎么可能。” “那……”,桃铃忽然间就明白过来了,她只是笑笑:“你们还真是瞎操心,我喝。” 她拿过瓶子正要往嘴里送,那瓶子被一个人从身后夺了过去。 “小师父?你醒了?” 鹤拿着那个瓶子看着她,一脸的不悦,随后,他也坐了下来,看着谈允贤:“医婆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给我的徒弟灌药,可经过她师父的允许了?” 谈允贤轻轻的笑笑:“鹤首领如此护着徒弟,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 “小师父,你不懂,这是我们女人间的事,这个药你还给我,喝不喝都跟你没关系!” “我怎么不懂。你不能喝!给你这瓶药,就代表仙者们对我们的不信任。” “原来,鹤首领是在介意这件事……鹤首领,话说回来,此番仙者们愿意法外开恩,你们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啊。甘草首领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师父他?怎么了?”,林丁月一听到甘草的名字马上揪起了心…… 第258章 服药 “你还不知道吧?你师父的事。”,谈允贤默默的说。 “我知道,他……”,林丁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我是说,仙者们对他的决议,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那是还不知道。仙者们有了什么决议?” “我不负责这个旨意的传达,所以按理说我是不需要告诉你,只不过,你师父他犯了大忌,和鹤首领的犯忌不同,可不是撤了职就可以了事的。” “你们难道还要惩戒他?”,鹤显得有些吃惊。 谈允贤点点头:“不过,念在他对玄液霖功大于过的份上,应该只是表面上意思一下。” 砰地一声,林丁月拍着桌子跳了起来:“他都要死了!” 鹤暗自一惊,心想原来她已经知晓此事,看来两人是彼此相瞒。 谈允贤示意林丁月坐下:“木犀姑娘,你不必如此惊慌,这不过是仙者们走一个过场,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们会给他什么样的惩罚?”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件事岐伯仙者交由惠父去办了,你要想得知其中详情,最好去问他。” “惠父!?那个执掌刑法的冷血验尸官?”,鹤又是一惊:“交给他办怎么可能只是走一个过场?岐伯真是老糊涂了。” “鹤首领,请勿要出言不逊,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卸下职位,不过是一寻常百姓,这瓶药,她也没有喝下去,你们依旧处在刑罚之中。” “小师父,你快快将那药瓶还我!” 话题又转了回来。 “桃铃,你真的知道这个药喝了会怎样吗?” “知道!不能生儿育女呗!”,桃铃用极大的分贝喊出了这句话。 听完后,鹤愣住了:“你也不用这么大声说吧……” “我知道仙者们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违背伦常!我桃铃其实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会法外开恩,如今只有感激涕零,没有任何不甘埋怨,再者我都一千三百多岁了,亦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这瓶药酒是我心甘情愿去喝的,为的是我的自由,小师父,你没有权利阻止我。” “…………你真的想喝,我又怎会拦你。”,鹤听完她的这一番话没好气的将那瓶子扔到了她手中。 桃铃接过瓶子,拔了塞子,一饮而下。 谈允贤看到这里,心中才总算松了一口气:“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鹤,桃铃,你们二人自此便自由了,从此闲云野鹤,云游四海去吧。这座竹林已经没有结界束缚你们了。”,说完便起身要走。 “等等。”,鹤跟着站了起来。 “怎么你还有事?” 鹤走到她跟前,低声问道:“我……还能偶尔回去鹤族看看吗?” 谈允贤看也没有看他,摇了摇头,之后便消失在荷叶林的深处。 鹤在原地呆呆的站住了,眼神有些溃散,这时,身后有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胳膊:“你没事吗?”,是桃铃。 下一个瞬间,他缓过神来:“我问她,那药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瓶!她说没有了!” “小师父你个不正经的!那药你喝了要干嘛!” “你是不知道,你师父我在玄液霖颇受小姑娘们的欢迎,若是大家都想要跟我留种,寄情于我,那我可就无法做到六根清净了~” “我看你六根实在是污浊不堪!” 或许是得到了自由的狂喜,两个人竟然围着院子打闹起来。 只有林丁月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坐在桌前发呆,良久,她起身,走进了房间。 不一会,她又走了出来,问道:“我师父他是喝了多少酒,为何依旧沉睡不醒?” 鹤一把将桃铃按坐在椅子上,回头走向了林丁月:“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喝醉了吧?” “不然呢?”,林丁月瞪大了眼睛问。 “依他的酒量,是不会比我先醉倒的。” “那他是……”,不等自己说完,她立即又跑进了房间…… 站到床前,她仔细的瞧了他一眼,这才发现,确实不像是喝醉酒的样子,他面色惨白,呼吸声孱弱无力,一只手紧紧的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他身上有没有药?”,鹤在她身后说道。 “应该有!”,话音刚落,她便在他身上翻找起来。那日在秦缓门外听到师父给了甘草几颗药丸,想他应该带在身上。 果然,一只蚕丝袋中,放着几颗沉甸甸的药丸。 “是这个吧!” 鹤接了过来,拿出一颗,闻了闻,又添了一下,皱紧了眉头:“如此强的药性,看来没错了,快给他一颗吃吧。我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对劲,本以为他能自己恢复过来……” 林丁月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嘴巴,将那颗药气浓重的丸子塞了进去。 ………………………… 不一会,他的面色恢复了些许红润,长长的睫毛缓缓的张了开来,一双明亮的眼有了光彩,却显得十分疲倦,他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看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 就在他醒来之前,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或许这次再也无法醒来了,就在睁眼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虚脱,仿佛只有一根蚕丝的力量将他从沉睡中拉了回来,而这根脆弱的丝线随时都有可能崩断,他又有些庆幸,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不然那些人又要在他面前怎样的一番悲天悯地。 面对生命走向尽头,他并无惧色,只是那份真实的逝去感,让他对还活着的感觉充满了不安。死亡,是下一刻来临还是在某一个时刻来临,他能否在一个从容的环境中平静的迎接它?…… 想着想着,门被推开了,是鹤。 “你醒了。” “恩。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时。” “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刚刚,医婆来过了。” “医婆?……谈允贤仙者?” 鹤点点头:“她告诉我们,我和桃铃自由了。” 甘草松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恭喜你们。” “代价是我将成为玄液霖一个不为人知的透明人。” “……你,难道介意这件事吗?” “怎么会,我巴不得成为一个云游四海的隐士呢!” 甘草笑了笑:“只是禽部就将失去他们最为出色的首领了。” “那你呢?……” 第259章 惩戒 “她也说了我的事吗?” 鹤摇摇头:“没有,你的事似乎交给了惠父去办。” “惠父……”,甘草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错,这群古板的老家伙,居然还想着惩戒你。” “我应得的。”,他显得十分平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见到桃铃和林丁月正在桌前谈着什么,远处的荷叶林在风中轻轻摇曳,空中飞过几只不知名的仙鸟…… “木犀,我们回去吧。” 听到甘草的呼唤,林丁月忙站了起来:“好,师父!” 四人简短的道过别后,甘草和林丁月便消失在荷叶林的尽头。 看着他们的背影,桃铃抽了一下鼻涕。 “你哭什么?” “我虽然认识甘草首领不久,可他为人正直纯良,知道他要死了,心里还是无比的伤感,可想而知木犀现在的心情……” “哼……那个丫头,心硬着呢。” “才不是,没有什么真正心硬之人,只不过是她掩藏了多少,表露了多少罢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帮不上忙,希望他们能够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他们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就不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最多去到仙者那里求情,不过也是徒劳,如果你坚持,我可以去。” ……………………………… 甘草和林丁月这边回到了莲心园。 高阳见了,忙迎了上来:“首领,主子,你们可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 “首领,有仙者来找你!” 甘草一听,便问:“可是惠父?” 高阳摇摇头:“是张小娘子!” “张小娘子?”,他稍稍一惊:“带我去见她。” “是。” 于是,三人便来到会客室,见一青衣女子手上正拿着一卷书,慵懒的看着。 “高阳,木犀,你们先退下。” “是。” “哦……” 待关上房门后,甘草静静的站着:“张小娘子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放下书,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男子,噗嗤一声笑了:“甘草首领,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俊俏迷人,我真是越看越不舍得了!” “张小娘子说笑了。” “你被革职了,以后就是闲散人一个,不如给我打打下手,炼炼丹药如何?” “……说笑了。” “不是说笑,我是认真的!” “……在下已是将死之人……何必挖苦取笑。” 张小娘子猛的站了起来,围着甘草走了几圈,上下打量着他,冷不丁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甘草只是一惊,却没有挣开。 过了一刻,她轻轻的松开了他的手:“失礼了。” “……你究竟为何事而来。” 她转了个圈,坐回了位子:“你可知道,岐伯要罚你?” 他点点头。 “罚归罚,你却不能有事。” “我知道我对玄液霖来说的意义,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呵呵,真不知道你这股自信是从哪里来的。那惠父一向赏罚严明,尽管岐伯说要轻罚,我刚刚试探了你的内力,你已经承受不住任何折腾了。” 甘草面不改色的看着她:“张小娘子不必担心,我这里有秦缓师父所赠丹丸,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听他这么说,她沉默了片刻:“你可知道,草部就要进行新首领的竞选了?” “…………是应该要竞选了。” “在新的首领选出来之前,你都必须好好的。岐伯派孙药王和我暗中保护你,希望你可以配合。”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了。” “我本想就说完这些就走,可是……” 甘草听到可是,又轻轻抬眼看着她…… “可是,我实在是担心,决定就住在你园内,日日看着你。” “…………”,他似是有些惊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我们这届首领,以强忍著称,远近闻名,所以你逞强的话我是信不过,也为了玄液霖的苍生。” 甘草听了无以反驳,便问:“新任首领什么时候选出?” “执掌这件事的正是你的师父,秦缓,你去问他比较清楚。” “是师父…我去问他…” 甘草正要起身,又被她拉住了:“我忘了说,你现在不能随意走动,你身体的状况我要随时掌握,以后不论去哪里去多久,都要过问我的意见之后才能行动。” 听了她这番话,他眼中先是一惊,转而恢复了平静……:“那我可以去找我师父吗?” “不可以。改日。” “…………我会让下人给你准备一间上房。”,说完甘草便准备离开。 身后响起一句:“或许明日惠父就会到了。” 他一停顿,随后走出了房间。 张小娘子又坐了下来,她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想着:看他这状态,要撑到新首领竞选结束,真是有些困难,如果换针失败,这座玄液霖恐怕不保,届时又有多少生灵涂炭,第一百座玄液霖或许就此结束。 ………………………… 宋慈这夜坐在案前,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手上翻看着资料,不知道明日要用何种刑罚惩戒甘草。 罚轻了,在世人面前无以立法,罚重了,又有些于心不忍,说到底,他对这个徒儿也是有几份情谊的,本以为,岐伯会绕开他,让其他人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可岐伯偏偏选择了他,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偏袒,给世人敲响警钟。 “岐伯啊岐伯,他现在受禁术反噬,时日无多,这个时候罚他就是在跟玄液霖的众生开玩笑啊……” 这时,葛洪走了进来:“怎么样,惠父,你想好如何惩戒甘草了?” 宋慈摇摇头:“稚川,你给我出出主意……” “他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像个易碎的瓷娃娃,依我看,不如罚他……洗药。” “洗药?……你是说,玄液霖之河尽头的净池…………” 玄液霖每月都会有一批上好的药材送至人间,而这批药材在离开玄液霖之前需要经过净池的洗礼。洗药人往往都是职级较低的下人或者是一些犯了小事的囚犯,虽说这并非是一个苦力活,却从来没有一族的族长甚至是首领去做洗药这件事,对于甘草来说,既有了惩戒的力度又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过大的负担,葛洪忙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吧。等他洗药归来,新任首领应该也选的差不多了!” 第260章 鬼故事 这夜窗外有淅沥沥的雨声,空气中飘着一层寒冷的湿气,让人有些不安。 林丁月只要一闭上眼仿佛就能听见那个男人痛苦的低吟声。 最终她焦躁的睁开双眼,从床上蹦了起来,在房间里绕了两圈又坐了下,下一秒她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冲了出去。 几乎是连敲门的功夫都等不及,也顾不得礼义廉耻的一把推开了甘草的房门。 那个男人显然被她吓了一跳,他微微转过身来,看着气喘吁吁的林丁月。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 “可我,我听见你喊了…” 他的额间依稀有汗珠滴落,并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听见我喊什么了?” “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林丁月有些尴尬,转身正要走。 “等等,你过来!” “啊…” 听他喊自己,她只好慢慢的转了回来,走到他跟前:“……不害意思打搅你睡觉了……可是我确实……” 甘草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从唇缝中挤出一句:“我做梦了……” “你!?做梦了?…师父你竟然做梦了?做的什么梦?你不是从来不做梦吗?” 这一句话又让他冷不丁的回想起了刚刚的梦境…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安甚至是恐惧…手指轻微的颤抖着… 见他这样,林丁月一屁股坐到床边,用街道大妈的声线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甘草不情愿的回想着,觉得喉咙像是塞进了一根铅棒,不自主的咳嗽起来。不一会儿,一阵钻心的感觉袭来,他很清楚那是什么,它在哪里,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它不停的在他的心间来回游走,仿佛也感受到了宿主的不安。 “师父你没事吗?”,林丁月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我去拿杯茶来!” 看着她的背影,他在思索着,那个梦境… 不一会,她拿了茶递给他,问:“师父,你为什么会做梦了?” 对于一个从来不做梦的人来说,初次体验一个真实的梦境是极其可怕的,他不能够描述那种感觉,因为他对梦境这件事是完全不熟悉的。 “你…每天都做梦吗?”,他故作镇定的问林丁月。 林丁月点点头:“几乎每夜都做,能记住的梦大都是凌晨时分的。” 甘草用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竟然每天都做梦…” “那又如何,人们都会做梦,梦境也是有好有坏有悲有喜的,最让人安心的是,做了美梦醒来开怀一笑,做了噩梦,醒来知是梦也就松一口气,转头忘掉即可。” “美梦噩梦…都是虚渺的,毫无意义,做梦本就是多此一举。” “瞧瞧你这个口气,居然会有人瞧不起做梦的人。” 他自嘲的笑笑:“可如今…我竟然也会做梦了……” 林丁月越发好奇地问:“师父师父,你究竟梦见了什么啊?可否告知一二!木犀很是好奇呢!” 他郁闷的看了她一眼:“是噩梦。不说也罢。” “噩梦就更要说了。说出来,我好给你舒解一下恐惧!” 见她喋喋不休,甘草冷笑了一声:“这是你自找的,那…我就跟你说说我都梦见了什么。” “嗯嗯!你说你说!”,她端正的坐好,心里却想着听这个男人的笑话。 甘草将身后的枕头抱进怀里,又扔给林丁月一个:“我梦见了你。” “我!”,听见这句话后,她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你的前世是一个叫做乌焚的妖婆。” “你才是妖婆呢!” “嘘,听我说。而我的前世是一个英俊的书生叫做悠沅。在一次祖上祭奠的仪式中,乌焚看见了悠沅,便对他一见钟情,但他已经有了貌美如花的妻室,对乌焚也没有一丝兴趣,此生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这么狗血的剧情。仿佛在说我一见钟情了你,但是你已经有红甘夫人了?……” 甘草不理睬她,继续说:“乌焚并不妥协,她使用妖术将自己变成了悠沅夫人的样子,又将她变成了卧房中的一根房梁。起初,悠沅并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一日夜里…他正睡着,忽然觉得头顶有东西轻轻的飘了下来,掉在他脸上,他觉得痒便睁眼一瞧!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这是鬼故事的情节啊……”,林丁月吓得抓紧了枕头往后退了退。 “他看见自己的夫人正趴在那根房梁上…” “她…她去房梁上干什么?” 甘草压低了声音:“…她正拿着一把剪刀,咔擦咔擦的剪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丁月吓的咬住了枕头。 “悠沅便问道:夫人,你爬这么高在干什么呢?夫人答道:我见房梁长了毛刺,就修剪一下!悠沅又说:这样的事留给下人去做吧!夫人又说:这就好了,相公快睡。” 听着听着,林丁月心中越来越怕,退到了床的一角。 “第二日,悠沅起床,发现床上多了许多黑色的发丝,便问夫人为何掉落这么多头发,那夫人支支吾吾只说自己失眠脱发,休息一下就好了。” “等等师父!我不想听了…”,林丁月抱着枕头站了起来。 “…你不是要帮我舒解噩梦吗……”,甘草一脸渴望的看着她:“我这还没说完呢……” 被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一瞧,林丁月又心软下来:“那…那你快点讲,复述从简好不好……” 甘草鬼鬼的一笑:“就快完了…”,于是他又顿了顿说道:“就在那一夜后,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能感到有东西从上面飘下来,第二日一早也总能在床上看见黑色的发丝。悠沅觉得心生疑惑,这一夜便决定装睡,在怀里踹了一根蜡烛,想要看看究竟是何物飘落到他的脸上。果然,三更时分,他又听见了咔擦咔擦的声音,一摸床边,夫人也不见了,于是他点燃了蜡烛,高举过头,向上一看…” “向上一看…?”,林丁月紧张极了,她死死的盯住甘草的脸。 “上面正是!……” 第261章 出发前 “上面正是?” “……………不好意思,然后我就醒了。” “你怎么能醒了呢?”,林丁月郁闷的大叫。 甘草轻轻挑眉:“好了,我的梦说完了,那你帮我…舒解一下…” “这…”,林丁月只觉得此时自己心中倒是结了一团乱麻,还要给他舒解,可是自己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怂,便硬着头皮说:“师父…是不是你前生欠下了什么情债啊!如今人家来寻你还债了……” “情债?……那…可如何是好?” “还是去庙里拜一拜吧……然后虔心给小姑娘烧点纸钱,赔礼道歉。” 正说着,突然头顶有一滴水不偏不倚的滴到了她头顶,顺着脸滑了下来,林丁月吓得哇的一声扔掉了枕头一溜烟钻进了甘草的被窝,蒙在里面不敢出来。 “你一个姑娘家的,三更半夜钻到男人的被褥里成何体统?” 只听里面嗡嗡的说道:“是不是那个女鬼来啦?师父,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让她只找你理论就好啦!” “胆小鬼,刚刚不过是我的房梁年久失修,漏雨罢了。” 被子里面沉默了片刻,林丁月这才像只兔子一样的慢慢钻了出来,抬头一看,果真是房梁漏雨,终于松了一口气:“师父,我去叫人帮你修理一下屋顶,不然这夜里怎么睡啊。” 话毕却只见甘草向上轻轻一挥手,清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碎屑飞了上去,那漏缝便自动愈合了:“这点小事何须假手他人。” 见他利索的修好了房顶的漏洞,林丁月说道:“那…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回去睡了。师父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明天还要…” 支支吾吾的话也没说完,她就仓皇的跑出了房间。 见她走了,甘草又陷入了沉思,很显然,刚才他不过是乱编了个故事吓唬她,而真正的梦境他是只字未提。 “是因为离死不远了么,连我也有了挂碍,竟开始胡思乱想,做起这些不切实际的梦了……”,说完,他无奈的嘲笑着自己,又躺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天上依旧飘着雨花,空气中凉凉的… 甘草一早便着一身素色,规规矩矩的站在庭中候着宋慈。 林丁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打开窗,便看见了他……:“师父他这是……” 不一会儿,天上飞下一团云烟夹着雨水轻轻的降落到地面,雨云散去,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宋慈。 “惠父仙者。”,他上前缓缓一拜。 “甘草,你擅自使用玄液霖禁术,犯了大忌,本应重罚,看在你以往兢兢业业一心为公的份上,功过相抵,撤去你首领之职,罚你去玄液霖之河尽头的净池将本月送去人间的药材洗净,后送往人界仙山,你可伏法?” “…谢惠父仙者…” 说完,宋慈便伴着刚刚的一阵雨云离开了。 甘草又站了一刻,直到那雨云完全消失在眼前,才转身想要进屋。 园子外面忽然冲进来一个人:“大师兄!大师兄!我都听过见了!撤了你的职就撤了吧!他们怎么能罚你去洗药呢!这是下人做的活!” “阿芙蓉你住嘴…”,他靠近阿芙蓉遮住了他的嘴巴,低声说:“洗药…惠父仙者已经是给我最大的宽恕了。” “大师兄,你把这叫做宽恕?士可杀不可辱!” 见他不肯收口,甘草忙拉了他进房间。 “不要喊这么大声也不要冲动,阿芙蓉,仙者们用心良苦,你为何不能理解呢?” “那玄液霖之河尽头的净池,终年阴雨连绵,池中之水寒冷刺骨,你现在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做这样的苦力?”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跟你一起去!”,林丁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你不能去。这是我的惩罚。” “……可是。” “她可以去!”,林丁月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大家回头一看,是张小娘子。 “我允许她陪着你去。” “为何?” “为了你的的安危啊,你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事,你想玄液霖的众生跟着你陪葬吗?” 甘草听后沉思了片刻:“若是张小娘子同意,我也没有异议。” “谢谢你!张……张小娘子!”,林丁月几乎想要转身去抱住她。 “不必谢我,我也实话实说了,你跟他也没有几天相处的日子了,好好珍惜吧。”,留下这句不明不白的话她便转身离开了。 林丁月前一秒还在欣喜之中,听了她的话马上就被打进了地狱,呆呆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这位仙者说话好不中听……”,阿芙蓉气呼呼把门一甩。 甘草只是看着林丁月,他以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可是她的反应又像是已经知道了,加上昨夜她莽撞的进了自己的屋子,不觉得有些可疑,于是他想了想说:“木犀,跟我走完这一趟,我便送你回人间。”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你不能丢下我?” “我全部都知道了,你什么也不用说,总之别想赶我走。” “你全部都知道了……也好,这种事瞒也瞒不住。” “小师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那日我去秦缓师父那里寻师父,在门口听到了一些,之后秦缓师父发现了我,他把所有经过都告诉我了。” “师父他……为何会告诉你……”,甘草有些不解。 “或许是希望我下半辈子能够活得明明白白吧。” “要洗的药什么时候送来?”,阿芙蓉问道。 “药都存在一座云仓里,这座云仓,可以凭借货物的尺寸伸缩大小,可以凭借人的意志移动方位,但我现在……已经支配不了它,到时候,就用马车拉着去净池吧。” “好,那我去给你找马车。”,阿芙蓉说完便跑出了房间。 他走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甘草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托你的福,睡得不要太好…还做了噩梦呢!…” “……那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我们就明日出发去净池。” 林丁月虽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只点了下头,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第262章 启程 等到了下午,阿芙蓉果然牵了一匹白马进来,进了园子,林丁月一眼就见到了那有些闪光的动物,她慢慢的凑了过来:“这匹马真是…漂亮啊……” 阿芙蓉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匹马可是在玄液霖数一数二的仙马,平日里养在云野中,食仙果吞仙气,一跃千里,走过之处荒原变良田,枯叶落地成花…” “有这么神奇的马么……”,林丁月吐槽道,上前小心翼翼的抚摸了它一下,这一摸,手仿佛浮在一匹蚕丝布上一般,那马鬃油亮顺滑,浑身闪着银光。 “它叫什么名字?” “银驼。” “是公是母啊?” “没有性别。” “…没有性别!” 两人正说着,甘草走了出来:“谢谢你阿芙蓉,我现在就带它去取药。” “好!”,说完将缰绳递给了他…… ………………………… 那云罐被放置在玄液霖的一片空旷云野中,平日呈三角锥型平稳的趴在云上,忽然间听到有人牵着马来了,仿佛嗅到了特殊的味道,有灵性一般,它的形状开始变得柔和,在原地兴奋的打起转来。 甘草走进云野中央,放下了缰绳,慢慢走近那云罐,它从未有过这么紧张,平日里见到的都是些下人,小卒,甚至是犯人,还从来未见过如此高级别的洗药人,于是整个轮廓变得圆润起来,好似谄媚的下狗一样附在他膝下…… 甘草轻轻抬起手,摸了一下云罐:“跟我走吧。” 只这一声,它便幻化出几只轮子,甘草将它和银驼拴在一起,牵起了缰绳走出了云野,那云罐的轮子转动时发出叮叮咚咚的铜铃声,仿佛在弹奏着一首悠扬的乐曲。 待他回到莲心园,将银驼和云罐安置好,便进屋休息去了。 林丁月闻声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一坨高耸出墙的云块,不禁惊叹道:“这就是云罐啊!” 边说着,边上前用手戳了戳,软绵绵的,走近一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围着它走了几圈:“可是,连个窗户也没有,更不要说门了,怎么进去呢……” 正想着,高阳从身边走过,也打量了一下云罐:“这个月的药好像格外的多,这要洗到什么时候。” “高阳姐姐,这个药很难洗吗?” “倒也不难,只需要将药放入净池中,三秒钟后捞出来,晾干,再沁入水中,再捞出来晾干,往复三回即可。” “这……有何难,到时候我就帮着师父一起洗,两个人效率会高一些!”,她心里虽然想着麻烦,嘴上却还是轻松的说道。 “不知道殿下答不答应…对了,木犀主子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们走了,我就不能跟着了,这鸭血粉丝汤也就不能再做了,后面只有你自己想办法……” “是这样……好,我会想办法的……” …………………………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还在屋内整理零散物件,甘草早就站在银驼旁边等着了,不一会只听他喊道:“你若是再不出来,就不要跟来了。”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她背着一个鼓鼓的大包,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对了,师父,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甘草对着银驼的耳朵低语了一阵,又看了一眼云罐,轻轻的拍了拍它,就看见表皮的一层云渐渐的向两边划开,像是一层云帘被掀了起来,里面有一个可乘坐三五人的空间,甘草率先走了进去。 “好神奇!”,说完林丁月也跟着爬了进去。 两个人上去以后,那帘子便合上了,银驼紧接着迈开了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出了莲心园。 云罐内起先并没有窗户,走着走着,渐渐的从他们的视线平行处出现了一圈透明的空间,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师父,这可真是比人间的豪华轿车还要舒适,这个真的是个惩罚吗?” “你只看到了表象,洗药这件事是从来没有族长以上级别的人参与过的。” “就因为它是个苦力活吗?” “倒也不是,族长,或者是首领,都有相当的法术和仙力,洗药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就变的极为简单,而仙者们为了让下面的人得到锻炼,并且之后延伸出对犯错之人惩处的目的,洗药才成为了有些不光彩的事。” “不光彩……那师父,你能够用仙法去洗药吗?听说每一样药材都要洗了晒干洗了晒干,实在是太费事了。” “不能。” “不能?因为师父你在受罚的关系吗?” 他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那样太消耗气力了……” “你……”,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又担心起来:“师父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他看着窗外说:“不会,你不用瞎操心。” 沉默了一会,她又说:“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如果当时不是我在那里,你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不管你在不在,我都没打算退,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活到现在……” “你为什么……要救我……” 甘草瞥了她一眼:“……谁让你是我徒弟呢……” “师父,谢……” “我们会沿着玄液霖之河往前走,途中会经过很多部族,虽然到达净池要历时三五日,风景还算不错,今回,你可以像黄芪所说,全当旅行了。” “……哈………………” 听了甘草的话后林丁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黄芪那时所说的话,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她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来玄液霖多久了……看来这次的旅程就快要结束了。” “对你来说,这不过就是一个梦。梦醒了,就可以继续之前的生活。” “对你来说呢?这是真实的世界,你甘心就这么离开吗?” “甘心?离开?……不然能怎么样?” 林丁月忽然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师父!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看着她认真的望着自己,他说:“我知道,你在鸭血粉丝里放了什么,只是,之后你都不用再这么做了,因为这毫无用处。” “毫无用处?!是不是量不够多?还是因为食用方法不对?”,她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血对他的身体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甘草只是看着她笑了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短发。 第263章 杜若族 天色将晚,银驼在一个城池前停了下来不肯再走。 甘草和林丁月只好走下了云罐。 “这里是?” “这里是杜若族。” “杜若族?” “恩,我们今夜就在这里留宿吧。” 正要往里走,只见门口两个守卫堵了上来:“走开走开!洗药人不可进入杜若族!” 林丁月见了气冲冲的走上前去:“你们在说什么!睁开眼看清楚,这可是你们的首……” 不等她说完,甘草忙上前阻止,并说道:“徒弟年幼无知,见谅,可是洗药人不可进入杜若族?这是什么时候立的规矩?” “就是现在立的,怎么,你不服气?”,那人说着举起了手上的长矛在甘草眼前晃了晃。 “我不曾听说过这个规矩,麻烦你叫你们的族长出来。” “你口气不小啊!我们的族长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况且一看你就是犯了事的吧!” 另一个守卫也说道:“我看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的族长已经成为了新任草部首领的候选人,如今可是炙手可热,怎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甘草低下头思量着,原来杜若的族长阿金够成为了下一任首领的候选人,难怪助长了这族人的气焰。 便笑着说:“如此便不打搅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这时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殿下!请留步!” 众人回头,一个身着蓝袍,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喊住了甘草。 “你们是越来越缺乏管教了!连前任首领也敢阻拦!都给我下去领五十大板!” 那两个守卫听了,连连喊是,畏畏缩缩的退了下去。 中年男子快步走了上来:“殿下,我的部下实在是缺乏管束,刚才失礼失礼!” 甘草推手一让:“哪里话,我如今非官非爵,还是戴罪之身,只是银驼马不肯再走,只好找地方留宿,阿金够族长,实在是多有打搅了。” “哪里话哪里话,殿下快快进城。” “那就多谢了。” 林丁月心想,还好遇上了族长,不然今夜就要露宿荒山野岭了,可正想着,那族长的身边又赶来两个人,分别是他的左官和右侍。这两人站定之后,却是另一番脸色,左官走进阿金够的耳边,说道:“族长,如今他是戴罪之身,使用禁术,在玄液霖乃是不祥之兆,您就要参加首领竞选,留他在此怕是会遭人口舌,多有不利啊!还是让他们速速离去吧!” 这话虽说是悄悄话,却说的足够让周围人都听的一清二楚,更不要说是甘草,然而他只装作没听见似的依旧往里走去,那名右侍冲了上去,拦住了甘草:“罪人哪里走?!” 甘草轻轻笑了一声:“住店去。” “戴罪之身还想住店,带着云罐,就快去洗药,杜若族不欢迎犯了事的人。” 林丁月听了这话憋不住了:“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势利小人!” “哪里来的野丫头?”,那右侍说着就要挥剑,被甘草单手挡住:“她还小,不懂规矩。” 右侍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可是持剑的手已经被他捏的发麻,使不出一点力气。 再看那阿金够的脸色,刚刚的笑意和热情早已不见,只剩下一脸的犹豫。 甘草见状说道:“若是不便打搅,我们离开就好。” “呃……这……”,看他支支吾吾的不再说话,甘草转身拉了林丁月走出了杜若族。 “殿下……慢走…………” 林丁月回头朝他瞪了一眼:“见风使舵!你才不配当草部首领!” “木犀,住嘴,我们走吧。” 走出了杜若族,甘草又轻轻拍了拍云罐,它立即打开了一扇门,不想里面竟然变成了一间豪华的寝室,甘草温柔的看着云罐笑了笑,走了进去。 林丁月的气可还没消,依旧站在城池外冲他们大喊:“祝你们永远也选不上首领!祝你们部族永远被踩在别人脚下!” “木犀,别给为师丢脸了。快进来。” 林丁月气呼呼的走上了云罐:“师父,真真是世态炎凉,您首领之位才刚卸下一日,这些人就这么欺负你。我看不下去啊!” “欺负我?呵呵…”,说完又对前面的银驼说道:“今夜就要辛苦你了,再往前走不远,有一座上好的草原…” 听他这么说完,那银驼又向前缓缓的迈开了步子。 阿金够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殿下,多有得罪,我也是为了我的族人着想…” 回头一看,那名右侍的手依旧在不停的颤抖,只听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惊恐的看着阿金够:“族长,这…” “哼,你小子胆子也够大,整个玄液霖有几人能与那甘草殿下相斗,他如今虽戴罪在身,首领的名号却不是白叫的!他算是对你手下留情了,若是再多用一点力,怕是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拿剑了。” 说完就气冲冲的向城内走去,两名侍从也只得灰溜溜的跟在他后面…… 夜里,林丁月只是靠窗坐着,看着外面的星空,睡不着觉。尽管云罐的车轮叮叮当当像是演奏着一首催眠曲一般…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她忙转头望去,见甘草正背着她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声音传出来。 “师父,喝点茶…” “谢谢…” 接过茶杯,他抿了一口,一股腥气传来,于是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你又…” “师父,你就喝嘛……没准有效果呢,让徒弟为你尽一次孝!” “多此一举。” 她蹲了下来,透着月光,看他的唇泛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已经憔悴不堪布满血丝。 “你看我干什么……” “师父,木犀给你揉揉肩,你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她只恨自己目前什么都做不了,不懂医术也不懂仙法。 见甘草并没有拒绝,便轻轻的撩开了他的长发,双手温柔的按着他的肩胛:“师父,你从来不剪头发吗?”…… 良久,他轻声说:“不剪,可你为什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人间的女子都喜欢像假小子一般吗?” “这是时尚!……而且比较好打理……你不喜欢?” “………就还…挺可爱的……” 听他说出这句话,林丁月的脸刷的就红了…… 第264章 追随者 转眼间,天就亮了,眼前果然出现了一片草原,银驼停了下来,低头吃起了草。 林丁月这一夜就趴在云罐的地板上睡着了,这地板说起来是云层所铺设的,柔软无比,不需要枕头也不需要被子就可以睡得很舒服。 甘草起身看了看外面,走了下去,站在草原中央,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一个人从不远处的树上不情愿的跳了下来,等他走近一看,这人竟是决明子。 “决明子,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那决明子只说道:“我……我负责保护殿下。” “如今我已经不是你的殿下了,你好好管理自己的部族去把。” “你走以后,各个部族就争相恐后参加了新任首领的竞选,现在草部内部实在是乱作一团,我无心竞选,纷杂吵闹的环境也呆不惯,殿下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甘草本想再催他走,思索了一下,问道:“……白术…………可有参选?” “那是自然跑不掉的!现在最有力的几个候选人里就有他,头几位分别是白术,参,柴胡,和菟丝子。” “他若是做了首领,或许亦能抚平心中的创伤吧。” “我看不然,只怕他拥有了实权,更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他如果做了首领,你确实要多加小心,毕竟你们有过过节。” “他若是做了首领,我们一族可就真的难过了……” “黄芪有没有参加竞选?” 决明子摇了摇头:“黄芪貌似也并没有参选之意,最近他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甘草族……” “我去看望过长老了,他…因为此事…伤心过度,终日卧床不起。红甘夫人……也……” “我这里有一封信,正在犹豫什么时候交给他们,正好你来了,就帮我转交给长老。” 决明子接过信,点了点头。 “去吧。” “可是……”,他看了眼手中的信叹了口气:“好吧,那,殿下你自己保重。”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看你说的。”,不等他离开,甘草就转身进了云罐。 林丁月这才朦朦胧胧的爬了起来:“师父,我们到了?” “还没有,银驼在这里稍适休息,然后再穿过一片紫丁香林,就不远了。” “哦。”,她正要爬起来,见甘草又竖起了耳朵警觉起来。 “怎么了师父?” “有个麻烦的人来了……你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就又走了出去。 “麻烦的人?……”,她默默的把脸靠在窗户边上,看着他走向远方…… 还是刚刚的那棵树,甘草走近停了下来,拍了拍树干:“你下来。” 沉寂了好久,听到树叶沙沙掉落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跳了下来,两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甘~~” “打住!”,不等她说完,甘草便堵住了她的嘴:“你来做什么?” “我是你的夫人,如今你落难了,我怎么能离开你呢!” “接受完惩罚,我就回去,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我待不住,甘草族历来没有首领被革职的先例,你究竟为什么会使用禁术?” “因为,那龙人强大……” “不对,你是为了保全那个丫头对不对!” “……” “无法反驳了吧!现在草部已经成了玄液霖的笑柄,而甘草族已经成了草部的笑柄,仙者们竟连新首领竞选都不许甘草族参加,这都是因为……” “因为我……”,他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对不起……” 红甘见他如此,更是红了眼睛,一把抱住了他:“不怪你不怪你,都怪那个丫头蛊惑人心,你快些把她送回人间,我们再重新来过好不好!甘哥哥你这么出色,仙者们心中肯定是不舍的,他们一定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甘草听了,轻轻的推开了她:“你先回去吧,等我洗完药,回去跟你慢慢解释。” “洗药!仙者竟然罚你洗药!这是对你最大的羞辱!你不能洗,我去叫下人替你洗!” “不可,这样会坏了规矩。红甘,你听话,先回去!” “我不!我……”,她抬眼望着他,见他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只好低下了头:“我知道了,长老很担心你,等你的惩罚结束,一定马上回族内看看。” “好。” 见他目送着自己的眼神,红甘犹豫了再犹豫,一步三回头,最终跳进了远方的树丛里。 甘草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又微微向树上看去,这回他只是不作声,静静地离开了。 回到云罐后,林丁月一脸八卦的看着他:“是红甘夫人……” “银驼歇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上路了。” “哦……” 车轮滚动,银铃声响起,他们朝着前方的紫丁香林前进着。 走了不一会,空气中开始飘散出一种神秘的香气,清新怡人,温暖中透着孤傲。 “好香啊!” “前面不远就是紫丁香林,这个林子有些诡异,香气会使人产生幻觉,你要小心。” 林丁月一听,笑容凝固住了:“会产生幻觉?” “倒不是什么致命的幻觉,而是会将人心底深处隐藏的一些秘密显露出来。” “这个…也太尴尬了…” “所以,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就把自己的秘密交代清楚了,省的到时候尴尬。”,甘草鬼鬼的一笑。 “跟你交代清楚,我一样尴尬啊!不行不行,我们能不能饶过这个林子,走别处!” “那样太浪费时间。” “不要紧,仙者们又没有规定时间!”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听到这里,她哽住了。 于是焦躁的站起来在云罐里不停的踱来踱去…… “你的那些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甘草笑着拿出一本书悠然自得的看了起来。 “你知道了?那你说说我都有什么秘密!” “在人间的秘密我不得而知,在玄液霖,你最见不得人的秘密也就是钟情于你的师父……” 她低下头摆弄着云罐内的云朵:“……这个……确实不是秘密了……既然不是秘密,那这紫丁香幻觉就不会奏效了吧?” “除非你还有其他秘密……” 第265章 白术的阴谋 话说白术成为了草部新任首领最强而有力的候选者,他的心里正在打着如意算盘。 明日就要在竹海中考核仙术了,这是成为首领最为艰难的一场考核,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输给了甘草。 “白术殿下,要不要我去给你探探信,参族长那边还有柴胡族长那边……”,天名精问道。 “参族长老奸巨猾,他年长于我,仙术自然也是高深莫测,明日去竹海,他不可不防,这老家伙,有一个致命缺点,就是须太长,你明日在他所经之处撒一些藜芦粉,定能绊住他的手脚。” “是!” “柴胡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想办法在他的伞上涂上金属粉末,越轻越好……” “是!” “甘草那边……他……真的就要死了?”,白术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仙者们不肯放出确切的消息,我们也只是猜测,他所使用的禁术是一种古老的吞噬术,对自己的身体有极大的损害,看仙者们急着挑选新首领的架势,就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甘草那家伙八成是命不久矣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决定使用禁术,但是这一回他的路是走到尽走了。” “只是……我有一事担心。” “何事?” “若是甘草死了,那根致命的针虫就要移植到新任首领的体内,到时候,即使您当上首领,命也是握在仙者手里,事事要听命于人。” “啧啧……这个恶心的虫子我可不领,但是首领的职位我是要定了。看来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找一个替罪羊才行。” “您可有合适的人选?” “我心里有数,你只需帮我把刚才交代你的事办妥,记住,要隐藏的万无一失。” “是!” 天名精走后,白术又叫来了飞廉。 只见他从天而降,跪倒在地:“白术殿下,有何吩咐?” “飞廉,我要你去帮我盯住甘草,听说他被罚去洗药,地处玄液霖偏远的净池,你要想尽办法阻止他完成洗药,拖的越久越好……最好是能够拖到他生命的尽头!让他直接死在那里!” “……可是,他毕竟是……”,飞廉听了面露难色。 “放心,仙者们已经放弃他了,他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你尽管放手去做,那根害人的针不除,我心中难安。他若是能死在那荒郊野岭,那针便来不及转移。” “是……只是,那针出了问题,玄液霖没关系吗?” “放心,有一件事可能连仙者们都不知道,那就是甘草身边的那个丫头,她的血能够彻底浇灭那根针的引爆特性。所以那个丫头,你也一定要看好了。甘草如果死了,就立即用那丫头的血来祭祀,让她们死也能够双宿双飞,我可谓是做了一件成人之美的大好事……!” “属下明白了。” “你下去吧,顺便叫木香过来一趟。” “是!” 飞廉展开翅膀飞离了烟韵宫。 不一会,木香走了进来:“白术殿下,你找我。” “木香,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殿下请讲。” “帮我盯好决明子。” “决明子?他又怎么了?” “如今甘草被革职,按理说,决明子族,黄芪族,白兔藿族都将受到牵连,并且不再服从于甘草族,然而我看那决明子依旧忠心耿耿,全力护主,如果他要跟甘草通风报信,你就在半路拦截,断了他们的联系,你可能做到?” 木香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 “事成之后,我做了首领,你们木香族少不了跟着荣华富贵,若是反之,我们的日子可就都不好过了,想想是你的族人重要,还是一个将死之人重要。” “殿下,我明白了,我会出手阻止,但是绝不会做出危害他们性命的事情。” “呵呵呵,好,妇人就该有妇人之仁。” “没有别的事……木香告退。” 白术朝她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之后,他一个人站了起来,绕着大殿走了一圈又一圈:“甘草啊甘草,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你几乎胜过了所有人,却输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拍手叫好,那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烟韵宫中。 在宫殿的一个阴暗的角落,正有一个黑衣人暗中观察着白术,见他走近了内殿,便悄悄从屋顶离开了。 参族长这边,有人前来报信。 “参族长,白术这人诡计多端,想要害你还想要害甘草,我没有收集到具体的证据,但是您一定要好好的防着他!” “……他准备怎么害我?……怎么害甘草?” 那人走近他,凑近他的耳朵低语了一番。 参立即双目圆瞪:“好一个白术,要是让你当上了草部的首领,玄液霖还不大乱!我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今夜就去炼草堂!” 说着,他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 银驼拉着云罐,渐渐的走进了紫丁香林。 林丁月变得紧张起来:“不然师父,你把我打晕得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幻觉挺可怕的。” “你看窗外…” 顺着甘草手指的方向看去,紫色的花海远处出现了一片汪洋,在沙滩边上露出了一座童话般的小木屋… “荒郊野外也有人居住?那里好美啊!我们能停下去看看嘛?” 甘草一愣:“你确定要去看看?” “嗯。” “不怕幻觉了?” “要是出现幻觉,师父你就把我摇醒好不好?” 甘草笑着,让银驼转移了方向,驶向那个木屋。 在靠近木屋的地方,银驼停了下来,林丁月走了下去:“你不来看看吗?” 甘草只是将手靠在窗户上,轻轻摆动了一下:“你自己去吧。” 正说着,两个追逐打闹的孩子从她身边蹭了过去,吓了她一跳。 “是小孩子…那师父,我去那边走一圈。” 甘草点点头,闭上了眼。 林丁月便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隐约的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三霁,你要是再这么顽皮,我就叫你父亲罚你劈三日的柴,不许睡觉!” “妈妈你偏心!四赟,五苓不论如何淘气你都不罚她们呀!” “因为她们是女孩子呀……” 林丁月顺着声音绕着房子走到正面,定睛一瞧,眼前的人让她愣住了… 第266章 谁的幻觉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林丁月自己。 见她打扮的像一个妇人,头上缠着发圈,腰上系着围裙,正在给孩子们做饭,墙上晒着鱼网还挂着许多异域风情的饰品,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 孩子…一、二、三、四、五…加上刚才跑出去的两个…七个?七个小矮人?她想着……两个姑娘抱住了她,看着她的脸笑嘻嘻的。 “你好…请问这些都是你的孩子吗?” 林丁月一开口,对面的妇人抬起了头,她盯着林丁月看了好久,露出一个笑容:“是啊。他爸爸喜欢孩子…” “哦,你会觉得辛苦吗……” “不辛苦,我每天都很开心…”,说着,她把一筐子胡萝块扔进了锅里。 “他爸爸呢?” “去捕鱼了,老大老二也跟着去了……” “哦……”,林丁月又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看了起来,没错,这就是她的脸,说话的声音,动作都和她一模一样。 “我觉得我们挺像的…”,她试探的说道。 那个妇人却笑了起来:“像吗?我看不像,我们一点也不像。” 她上下打量了林丁月一番:“看你…接下来要经历一些事…而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虽然庆幸自己不是你,姑娘,也请你勇敢面对未来的生活。”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丁月听的稀里糊涂。 正说着,远处有一个男人拎着一筐鱼走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林丁月想要努力地看清他的脸,却怎样都是糊做一团。就在这时,不远处甘草喊了起来:“木犀,我们上路吧!” “哦!这就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跟那个妇人告别,那个妇人用恋恋不舍的眼神看着她,并塞给她一包蜜饯说:“去吧…” 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看清捕鱼男子的脸,直到她一只脚迈上云罐,听到身后那男人对妇人说道:“我回来了……” “你可回来了,刚刚来了一个姑娘,我看她身世可怜,就把你做的蜜饯送给她了。” “噢?你怎么不留她吃饭?” “她…还要与她师父赶路…” “是这样啊……” …………… 上了车后,银驼又开始赶路,林丁月沉默不语,一直盯着窗外,慢慢的那座小木屋就消失在眼前……说我身世可怜,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从哪里看出来我身世可怜的?…… “师父…刚刚木屋的女主人…我看到了,她长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莫非…莫非刚刚那是我的幻觉?” 甘草听了笑笑,:“你手上拿的,可是她送给你的东西?” 林丁月忙看看手中的那一包蜜饯:“嗯!送了我这个!” “你尝一个。” 她拿起一颗蜜饯塞进了嘴里:“甜的,真好吃!” “幻觉里的东西是不能吃的……” 林丁月看了一眼手上的蜜饯:“那就说明刚刚那不是幻觉?” 甘草只是笑而不语。 “而且…她居然生了七个孩子!” “七个很多吗?” “七个不多吗?…”,林丁月有些惊讶。 “至少也要生二十几个吧。” “噗————”,听到这个数字她着实吓了一跳,嘴里的蜜饯差点喷出来。 “可是她长得和我好像…” “或许你只是羡慕她的生活,而将她想象成了自己。” “是这样…原来我向往的是那样的生活,住在海边,养好多孩子…” “还真是平凡的向往。你回到人间,赶快找一个人嫁了吧。以你的年龄,在人间应该也不算年轻了…样貌嘛…”,他打量了她一番:“也就算还看得过去。” “切…你属于古人审美,过时了,我在人间…可是属于…属于气质美女!”,林丁月说完这句话自己有点底气不足,趴向窗口看风景去了。 她心里在想的是,即使她这样回到了人间,真的还能对其他男子动情吗?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中挥之不去,那如墨的眉,闪烁着星光的桃花目,若隐若现的笑…表面上冷峻不已,实则温柔善良…现在的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就这样呆在他身边。如果他死了,她怕是要一辈子想着他过日子了吧。 银驼渐渐的走出了紫丁香林,这座矮矮的灌木林,像一片紫色的浮游花海,溢出的幻觉都透露着迷人的芳香。 甘草低头不语,他想着制造这幻觉的主人是看不清自己的脸的…林丁月于他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不会出现幻觉,或许这个幻觉正是自己的。 “师父师父!你看!”,林丁月的呼喊将他拉回到现实中:“哦……我们到了。”,他看向窗外。 眼前出现了一座湖。 湖的中央是一座冰山,冰向湖的四周蔓延着,只有在靠近边缘处冰水开始融化,形成了一个环形的水道,潺潺而流。 “这里就是净池?!” 甘草点点头。 “比想象中要大多了……呼~”,她边说着边哈出一口冷气:“就是好冷啊!” 净池的周围几乎没有什么掩体,只有一座地窖,用来冷藏一些药物。 甘草看向地窖的方向自言自语道:“那边倒是颇为热闹啊……”。 地窖的背面,飞廉已经埋伏多时了,而决明子早已在地窖中守候着。地窖上空有一片云彩,张小娘子就在上方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师父?那个地窖里有什么?”,见他盯着地窖愣神,林丁月问道。 “没什么,我们开始洗药吧。” “好。” 话毕,那云罐立即变换了形态,像一只卷筒似的向地面伸展开来,每一种药都被放在一个小云罐里,轻轻的浮在半空中。 林丁月拿起一只云罐晃了晃,没有动静,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这个要怎么打开呢……” 正犯愁,只见一只云罐向甘草飞了过去,落在他手中,然后自己就敞开了口,里面露出一株草,正甘草。 他温柔的看着它:“你倒是马上就找到我了……”,于是捧着它慢慢走向池边,双膝跪地,握着的那株甘草放进了冰冷的池水里,等到再拿起来的一瞬间,它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水膜,在阳光下发出清彩的光来。 “你把它晾到那边的架子上。”,甘草站了起来,转身对林丁月说。 “哦……好!”,说完,她双手将它接了过来…… 第267章 洗药 就这样,整整一天,架子上已经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林丁月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这里冰天雪地,不然这么干活真是要热死了。师父我们歇一会吧!” 他头也不抬的继续洗着手里的一株桔梗:“你回头看看,照这个速度,再洗三天三夜也洗不完…” “那就洗四天四夜呗…你现在身体没有以前结实了,总不能累垮了,到时候玄液霖会传堂堂的草部大首领洗个药把自己洗没了………” “你说什么?”,甘草听了,拿着桔梗的手背到了身后,皱着眉头向她走过来,越逼越近。 “……我、我说的…是实话啊……”,正说着的空档,远处嗖的飞来一支灰羽剑,甘草只是盯着林丁月,而那剑在离他们两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谁放的剑?” 甘草看了眼地上,又看了看远处的地窖:“有人想跟我玩玩。”,说完,将那株桔梗递到林丁月手中:“晾好…” “哦。” 说完他便向地窖走去。 不等他接近,一只灰色的巨鸟从天而降。 “你是,飞廉?…” 飞廉嘴角一撇:“好久不见了,甘草…殿下…” “看在你还尊称我一声殿下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刚刚那只剑,是怎么回事?” “就是想试试您还剩多少力气,够不够跟爷我玩上几个回合。” “你敢此时此刻现身…可是暴露了不少事情啊……” “哈哈哈~那殿下你说说看,我……都暴露了什么?” “你的主人白术…在计划着什么吧?你这样毫不掩饰的站在我面前,看来并不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不…你是觉得我没有机会说出去了。” “哼哼…前首领不愧是首领,料事如神,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也一定知道自己还剩多少日子了吧,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做交易,跟你?” “自然不是跟我…” 甘草抬头看了一眼地窖上空,低声说道:“我劝你,为了你的主子着想,趁早收手,首领之位公平竞争。” “太可笑了,没有几天的人了就不用操心后人的事了,本来你可以安安静静的去死,无奈我们主子十分在意那根针,故而…” “针?”,他忽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他若是不肯牺牲,便不配坐这首领之职。” “配不配的如今也不是你说了算!我飞廉今日来就想跟殿下你讨教几招!” “我没工夫。” “由不得你选择~看剑!” 说着就提剑向他刺来。 林丁月回头一看,两个人竟这么打了起来,忙抽出了腰间的笔,冲了上去,嘴里喊着:“不要打我师父!你这破鸟要打跟我打!” 那笔在空中划出一条新月的弧度,飞廉一个躲闪不及,竟被割破了衣角。 “你就是木犀吧!小丫头,我现在还不能干掉你,快闪开!” 甘草经过刚刚的几番搏斗,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咳的将血吐了出来。 林丁月忙挡到了他前面,飞廉举起手中的剑:“为了喜欢的人去死太感人了,哈哈哈,多么好的机会!那你们就一起受死吧!” 他一剑劈了下来,那只笔竟然有了裂痕,林丁月大惊想这毕竟是木头怎么斗得过金属,就在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一个黑影猛的窜了出来,挡在了他们前面,替那支笔接下了灰羽剑。 “决明子!是你!”,看到熟悉的脸孔,她喜出望外。 “木犀,你带着殿下躲进云罐里去!” 不等他们反应,决明子就和飞廉扭杀在一起。 林丁月拉了甘草,却被他推开:“我不碍事,你先进去。” “这种时候了,就不要逞强了!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说了我不碍事…” 决明子和那飞廉势均力敌,打了五六十个回合也不见分晓,甘草却像看戏一般的坐了下来,说道:“决明子的剑术倒是突飞猛进啊……” 冰窖上空的那一抹云不知何时已经飘了过来,张小娘子一直在犹豫着,她虽不想出手,却也怕甘草出事,想了又想,只得现了身,两人一见仙者来了,不由得停止了争斗,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说你们闹得差不多了…都散了吧。有我在这里看着,你们谁也别想动甘草一根汗毛。他得在这里乖乖的把药洗完,然后跟我回去领命。飞廉,我告诉你,你家主子在首领的竞赛中已经被淘汰出局,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早已被禀报给了炼草堂。看在没有酿成大祸的份上,族长之位虽是保住了,然而白术一族在玄液霖的威望可就不敢说了。你也好自为之,弃恶投明,毕竟你也有你的族人。” 飞廉一听知道大势已去,忙跪倒在地:“……飞廉知错!飞廉知错!” “你们速速返回自己的族群,这里有我看着。谁也别想再来惹是生非。” 飞廉听罢毕恭毕敬的一拜,展翅离开了。决明子不舍的看了一眼甘草,对林丁月说:“照顾好殿下。”,说完也瞬间消失在他们眼前。 “张小娘子,你怎么会来?”,林丁月问。 “她一直都在。”,甘草看了她一眼转身又向净池走去。 “你一直都在啊?” “是啊,我不放心你师父。” “既然你也是仙者,不如帮我师父看看病,他刚刚吐血了!” “不碍事的,不过是针虫受到了刺激,在他心中乱窜了几下。” “啊,在心里乱窜,是不是很疼?” “那你就要去问他了。”,说完,她又踩着一片云彩飞到了半空中。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林丁月看了看摆满药材的架子,对甘草说:“师父,今天就歇息吧,明日再洗。” “我不累,你要歇息,你自己去。” “你不会是要一气儿洗完吧?这么多药!” “我跟你不同,你的体力,耐力都太差,几乎没有什么修为,所以才会感到累。” 她跑进云罐,拿出了背包:“那你再洗会啊,我做点好吃的给你。” “我不饿,你自己吃。” 林丁月见他处处给自己冷脸:“不吃拉倒,我自己吃,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说着,拆开了一包方便面。 “竟然带了人类的食物来这里……” “人类的食物怎么了?” “人类现今的食物中,混合了很多毒素……” 第268章 母亲的珍珠 “我懂你说的,应该就是防腐剂之类的……” “真不懂,为什么你们要吃那些东西。” “因为香啊……再一个为了防腐。”,她盛了一锅净池里的水,生起火来。 “用最纯净的水烧这有毒的食物……呵呵。”,他讥讽的摇了摇头。 “这么说,这水还能把毒洗掉几分呢!” 甘草依然摇了摇头。 不一会,水烧开了,林丁月将面和调料放下,香气四溢,她露出了久违的满足脸:“快让我吃一口,找到活着的感觉!” 说着她就呼噜呼噜的吃起面来。 黑夜的净池显得更加静谧,清冷的水流声旁一小团热气伴着香气向上空飘散着。 林丁月看了一眼甘草,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师父要不要尝一口?” 池边的背影冷冷的说道:“我不吃。” 她将面条塞进嘴里:“师父…你说新任首领会是谁呢?” 他继续洗着手中的苦参说:“依我看,本来白术是个强而有力的候选者,在各项资质中,他都不亚于我。也有经验…本来…” “你怎么如此看好他呢?从我来这段日子里他就没少作妖,心术不正……”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反正这次他是没机会了。实在是太好了。” “参族长虽然年长一些,各个方面却不如他来的妥善,有些古板…柴胡…虽然与他实力相当,却又少了几分沉稳…太爱玩。” “看你说的,不能古板还不能爱玩~哪里有这样的人,自相矛盾啊!” “……” “我看还是师父你最合适了……” “是我太自负了,或许他们每个人都能够胜任这个角色,治理出一个不一样的草部。或许…活泼一些也好,注入一些鲜活的能量,让草部能够更加生机盎然……”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 甘草回头一看,林丁月已经倚着云罐睡着了。 于是他起身,走向那个锅,看了又看,随后捞起一根面条,皱了皱眉头,闭着眼放进了嘴里:“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随后他抱起林丁月走进了云罐,将她放到床上又走了出来,继续洗药。 刚走到池边,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他轻轻的揉了揉胸口:“你别着急,再等几天,马上就能找到新的主人了,我会撑到那个时候。” 那根针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似的,随即安静下来。他将头发扎起,撩起了袖子,手掌摊平,一只云罐飞了过来,落在他手中,他打开一看,是一株续断…… 夜色更加深沉了,天空像是浓浓的一抹墨,中间晕染着一丝丝蓝绿水彩,不一会,池水中竟浮出一个洁白的贝壳。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甘草头也不抬:“珍珠……你来了。” 贝壳的盖子缓缓的打开,里面露出了一颗纯白的珍珠,不一会儿,那珍珠化为一个半透明的洁白女子,她的表情露出淡淡的悲伤,见甘草只是洗药,于是在贝壳中盘坐了下来。 “……” “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珍珠问道。 “……”,甘草却只是沉默不语。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见我了……” “……我也没想到。” “你的母亲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这有什么,一族的首领命运终归于此,一个人的生命也终归是死……” “只是你还这么年轻,本可以在玄液霖大有作为……” “……我累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使用了禁术……” “禁术?为什么?”,珍珠有些不可置信。 “情况紧急,如果不使用禁术,我们就都会死……” “你怕死?” “我不怕死……我怕……” “你怕那个姑娘死?” “我要对人家负责……” 珍珠沉默了一刻:“你可后悔?” “……我,不后悔。” “玄液霖的生灵死后,灵魂将不会有之前的记忆,而会转化成他物再入轮回,你可还有什么遗憾吗?” 说到这里,甘草总算是抬起了头:“这一株续断也洗完了,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的架子上,将续断放了上去,又转身回到池边,再拿起一只云罐,一边洗药一边说:“珍珠,你乃是我母亲生前项链上的一颗珍珠,我母亲死前,将你留给了我,准你在我需要之时圆我一个愿望。” “我记得。可是没想到再见之时已是终点……你,还有什么愿望我尽力帮你实现。” “里面那个姑娘,过几天就要回人间了,我怕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你可不可以变做我的样子,送她回人间?” “我……变做你的样子?” “恩,让她安心的回去。就说我的反噬被仙者治好了。” “……或许这样对她来说没有那么残忍吧……好,我可以帮你。” 甘草又抬眼望了她,如释重负,说道:“……谢谢。” “你都要死了,就这一个愿望吗?” “……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好挂心的……” “你对那个人类产生了感情?” “…………很傻吧。我的父亲母亲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空气中沉寂了下来,不一会,甘草再抬起头,却愣住了…… 珍珠不见了,他的眼前站着一个雪霜般清透的女人,她的长发被风吹着在池水上漂散开来:“甘儿~” “母亲?”,你几乎不能想象他喊母亲时的声音,那是一个孩子呼喊母亲时稚嫩的声音。 “孩子,苦了你了。母亲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他猛的站了起来,整个人蹚进了池水里,他想要拥抱自己的母亲,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个幻影,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他笑了笑,在池边坐了下来。 “你做的决定,你感受到的情,无需为此懊恼,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灵魂,灵魂里住着一个孩子,不论你如何伪装自己的外表,那个孩子都在那里,那个掌管着七情六欲的孩子。” “母亲,是孩儿不懂事……” “比起你一辈子老死在首领之位上,这样死去或许更有意义一些。你死后,我们将无法再相见,愿你生生世世都能够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找到人生的真谛……” 听到自己的母亲这样说,他低下头,不一会儿,水池中掉入几颗晶莹的水滴,最终他却欣慰的笑了。 等到再抬起头来,那幻影已经不见了,珍珠也不见了…… 第269章 曼陀罗族 他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意犹未尽,却又十分的满足,似是可以安心的去了…… 夜幕中回头望去,那云罐变得十分柔和…… 白术由于计划败露,被仙者禁足,令其百日内不许离开烟殒宫。 这日,他一人坐在殿内,愣愣地发呆。 不一会,一个探子走了进来:“族长,新任首领定下来了!” 白术一愣,拍案而起:“是谁?” “是柴胡族长!” 听了这个名字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竟然是他……这下可就更不好办了……” “柴胡族长表面上并不想做这个首领,可是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正风风光光的往碧薇宫搬行李呢…” “哼哼,口是心非,有谁不想坐这个位子……甘草那边怎么样了?” “飞廉与甘草搏斗,被张小娘子仙者发现,勒令返回自己的部族,不许再惹是生非。我想,甘草现在应该被她保护着,没有人能动他。” “张小娘子?一个女人……也好办……听说她医术精湛,却爱才爱色,有点姿色的人才她都不会放过。” “或许就是因此,她才会格外看好甘草吧。” “他一个快要死的人了,有什么用处,笑话……………你过来!” 探子走上前来,白术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探子听了说道:“族长……对方可是仙者,这能行吗?” “放心,这件事你就交给天名精去传达。到时候,也能治她个玩忽职守的罪责。我们也不负什么责任。” “可是,那妖人会听我们的话吗?” “他生性如此,蛊惑谄媚是他的强项,本人又极为喜爱钱财,不用我安排,也做惯了这种事,再说他曾与那甘草有过过节,你只需要稍微提点一下他,我相信他会有兴趣的,我们只需要他将张小娘子调开片刻,期间对甘草动手便可。” “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那探子便匆匆离去了。 话说,草部的边远地区,有一个神秘的小部族,叫做曼陀罗族。 它带着深厚的宗教色彩,李时珍详细地记载了曼陀罗花的来历,“法华经言佛说法时,天雨曼陀罗花。又道家北斗有陀罗星使者,手执此花。故后人因以名花。曼陀罗,梵言杂色也。” 就是如此神圣的部族,却出了个妖媚无比的族长,他虽是男身,长得却如深泉般透明又看不到尽头,两眼微微挑起,半掩半睁,唇似血染,耳鼻如精工雕刻,一头深深的蓝紫色长发,只有在强光下才能看清。乍一看,竟然分不出男女。 他本人极爱挑逗女子,也只是玩世不恭,落得个不务正业的名声,凡是接触过他的人被逗过一次也就看清了,自此躲开远远的,他却并没有恶意,单纯爱玩。 要说为何与甘草有过瓜葛,也是稀奇,以往他向来只对女子和颜悦色,可不想有一次朝会上远远的瞧了一眼甘草,竟被他的样貌所吸引,起了非分之想,夜夜思念成疾,终于有一日续胆闯进了他的寝室,结果自然是被甘草狠狠的打了出来,摔了个脚朝天,后为众人所知,留了笑柄,他只觉得颜面上挂不住,自此心生恨意。 这日,他正无聊,有人来报,说天名精求见。 他玩弄着手上的一株桃花:“天名精?他来做什么?我们向来毫无瓜葛,他的主子白术前阵子犯了事,这个时候来找我,准没好事。” “那……不见?我去将他打发了。” 他却一挥手:“不,让他进来,我正好闲的无聊,看看他能有什么说辞。” “是!” 不一会,天名精走了进来。 “天名精族长,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曼陀罗族长,多有打搅,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相求。” “折煞我了,这小小的曼陀罗族,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只是也要看我做不做的到啊……” “曼陀罗族长,这件事虽然有些难以起齿,我却相信你一定有兴趣也有能力完成。” “哦,那就说来看看。” “你可知道甘草命不久矣了?” 听了这话,他的脸沉了下来:“我知道。” “而且……” 不等天名精说完,曼陀罗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他要死了,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放心,自然不是让你跟他去做什么,而是,如今正有一位女仙者在看守着他,我们希望你能够用你的美色将她引诱开一段时间。” 曼陀罗一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这期间,你们要对甘草做什么?” “……杀了他。” “……可是,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有必要吗?……” “这自然有我们的考量,事成之后,你曼陀罗族将得到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你的死对头甘草也可以快快离开这个世界。不是一举两得吗?” 他低头想了想,说:“这样做,我若是被追究了责任……” “她既然能够被你的美色所吸引,就必然逃脱不了玩忽职守的责任。到时候要追究也是追究她的……” “……那我,试试看,可是不一定能成功。” “尽力而为就好!” “女仙者是谁?” “张小娘子。” “什么时候动手?” “明日!” 他转了转眼珠,只说了句:“不送……” “……告辞!” 等到天名精走后,曼陀罗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要说他恨甘草,也不恰当,或许,他的心里是真对他有了心思,只是当初被拒绝的难看,才留了恨在心里,如今听说他要死了,多少又有些不舍,再听说还有人要害他,竟心生怜悯。他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当年你令我如此难堪,成为整个草部的笑柄……可是……”,他闭上眼,那张清朗俊秀的脸在他脑中挥之不去,自从被他决绝后,曼陀罗甚至少有挑逗其他姑娘的冲动了。 在玄液霖,异族恋是大忌,就更不要提异族加同性了,他的心中深知这一点,也知道白术想要推翻炼草堂,如果真的成功了,这一切的束缚都将不再存在,于是虽不敢参与其中,依旧想看看那新世界的样貌。 想了一夜,次日一早,他还是启程赶往了净池…… 第270章 曼陀罗的爱 转眼间,他就来到了净池上空。 果然,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女仙人正半躺在一片云朵上,慵懒的看着下方。 “哼哼…”,他微微一笑,双眼一眯,正想要靠近她,冷不丁的向下望了一眼,正巧见到了在池边洗药的甘草,他吞了口口水,心中矛盾的思绪碰撞了几个回合,最终,一股不甘和思念的冲动胜出了。于是折回了路线向下飞去,悄声无息的降落到净池旁。 甘草手上拿着一株刚刚洗好的罂粟花,正要起身,猛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若是以往的他,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敏锐的神经。如今真是元神耗尽了,曼陀罗就落在离他咫尺的地方,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他轻轻捏紧了手中的罂粟花,虽然没有回头,心中已知来者是谁,一瞬间的慌乱马上就藏进了深邃的眼底,故意装作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向了药架。 “别来无恙啊!甘草殿下。”,曼陀罗阴阳怪气的说。 只见他轻轻的把罂粟花放到了架子上,又唤了一只云罐,不紧不慢的洗起药来。 “你!你居然不肯理我。” 那曼陀罗时隔许久终于又见到他,心中可谓是无比的激动,一股暗涌窜来窜去,求而不得的感觉更是挠的他痒痒的。 甘草依旧不予理睬,继续洗药。 曼陀罗一怒之下冲了上去,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下一秒把他按进了冰冷的净池中。 让他吃惊的是他没有一丝的挣扎,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是那么平静,他在水中冷冷的看着自己,仿佛被看透了对方的心,并没有丝毫波动。于是曼陀罗又一把把他拎起来:“怎么!这回你怎么不把我打飞了呀!怎么像捏住一只老鼠一样轻轻松松就逮着了你!了不起的大首领!” 甘草将他抓住衣领的手轻轻拨开:“你来干什么。” 说话的空档,曼陀罗才算真正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依旧俊朗,清秀,坚毅,眼神锐利明亮,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是那么迷人,黑长的发丝滴着水珠,一滴一滴的砸在他的心上。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又充满了疲惫与虚弱,嘴唇看不到任何血色,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强忍之下维持住的镇静。 心中的恨,不甘,烦闷,瞬间变成了他无法克制的怜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抚摸这张脸,被甘草冷冷的拒绝了,他又轻轻的蹲下,将手里的药沁入净池中。 曼陀罗胸中顿时堆积了一股奇怪的怒火,竟对他吼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他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呵,我们非亲非故,你要我说什么…” “好,我承认,是我主动的,因为你太合我的胃口了!我对你产生了奇怪的感情!你回不回应我都是我活该!” 甘草听到这样的告白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继续洗药:“你这习性…还是改一改吧。为了你的族人着想。” “怎么!对一个人动心是可以改的吗?” “…动心?我是男的。”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曼陀罗竟然直接紧紧的抱住了甘草… 林丁月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一睁眼看到自己躺在床上:“我怎么睡着了……”。 再想到外面的声响,马上爬了起来,而正巧看到了刚刚这一幕。 “啊呀!~师父一大早就泡妞。这又是哪里来的异域美女,个子真高啊…”,然而定睛再仔细一瞧:“妈呀!真是要长针眼了…居然……是个男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几步。 在人间虽然也见过男男,却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以往都是抱着不反对也不欣赏的态度看待这件事的,可如今这景象就赤裸裸的展现在面前,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惊。 “看不出来,玄液霖也有……师父居然还受男人欢迎……可是…你…为什么不挣脱开啊……难道你也喜欢他不成?…”,她的想象下一秒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怪不得以往师父对女孩子都冷冷冰冰,不理不睬…原来是有如此爱好!” 甘草因为洗了一夜的药,身子正有些虚,被曼陀罗猛的一扑,目眩起来,再加上他身上带的熏香中有一种制幻的成分,不一会只觉得头昏昏的,手脚脱了力,整个人几乎倒了下去。 林丁月在远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了证实的再清楚一点,双腿不自觉的向他们走去。 远远的见林丁月走了过来,曼陀罗大喊:“快来!他晕倒了!” “啊!” 听他这么喊,她先是一惊随后松了一口气,是自己误会了,差点以为甘草是同性恋…心想还好是晕了! “我们把他扶进去吧!我师父看样子是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这都快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折腾自己!”,曼陀罗毛躁的叫了起来。 林丁月看着他的样子又好笑又好奇,这个男人长得妖艳,行为却粗糙,不禁问道:“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啊?好朋友吗?” 他把脸板下来:“不是。” “那就是…对手?” “也不是…” “那…难道是………” “喂,可不可以别问了…” “我叫木犀,你呢?” “我叫…曼陀罗。” “曼陀罗…这种植物好像有毒啊……” 他瞪眼看着她:“怎么,你怕了?” “倒也没什么,来了这玄液霖,遇到有毒的多了,见怪不怪了。” “你就是那个人类吧…我早有耳闻,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他倒是开门见山。 “……或许吧……” “切,女人真是红颜祸水。” “那你跟他非亲非故来这里做什么?” “非亲非故就不能来了?怎么说他也曾经是我们的首领啊!” “看来…你人不错!” “这话怎么说?” “前几日我们途径杜若族,马倦了,想要住宿,他们居然嫌弃师父是戴罪之身把我们赶走了…” “竟然有这种事!” “他不做首领了,你却还来看他,看来你对他是真情实意的!” “我……” “你……崇拜……他?”,林丁月小心翼翼的用了崇拜这个字眼…… 第271章 淫思 正说着,云罐的门突然被踢开来,一个人张牙舞爪的冲了进来喊道:“你小子这时候来安的什么心!” 不等林丁月看清,这两个人就扭在了一起,一人揪住另一人的头发,另一个人则踢掉了另一人的鞋子…不一会就将云罐里的东西撞的鸡飞狗跳,还将她的行李也装散了。 “你们,你们快停下!要打出去打!” 然而任何的劝说都没有意义,三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团团乱转,锅碗瓢盆满天飞,一把铁勺子正好弹到了甘草的额头上,他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混乱,叹了口气,一个人默默爬了起来,走出了云罐。 就在三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林丁月才总算看清了来者:“阿芙蓉!原来是你啊!” 只见两人还低着对方的脸颊,彼此有些变形了的轮廓让人止不住发笑。 阿芙蓉喊道:“木犀,快拿棒子把这妖人打晕!他对大师兄向来图谋不轨!” “你这又丑又毒的野草!” 阿芙蓉又掐了过去:“你才是又丑又毒!” “你们能不能别打了…都是草,有什么好嫌弃的。” 林丁月一句话后,两个人安静的想了一下,下一秒还是掐在了一起。 “阿芙蓉,你先住手!至少到刚才为止,曼陀罗都没有对师父做什么不利的事啊!”,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想:除了刚才那个熊抱… “再说是你先出手的,应该你先停手。有话好好说嘛!” 阿芙蓉听了,只得把他一推,松了手:“滚远一点!” 曼陀罗也不服输:“等会要好好洗个澡,被那脏爪子摸了真晦气。” “你!” 见阿芙蓉又提起了拳头,林丁月忙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不要闹了。” “他看上大师兄了!”,阿芙蓉毫不遮掩开门见山。 曼陀罗听了只觉得一桶水从头上被泼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前方,良久:“你还有心思在意这些,这人都要没了……” 阿芙蓉一听这话刚才的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人蔫了下来:“新任首领已经选出…秦缓师父让我来看看大师兄的进度如何了……” “是要让他回去交接仪式吗?”,林丁月问。 “算是吧,更主要的是换针。” “换针?…”,曼陀罗默念到。 “木犀,你们药材洗的如何了?” “哦,应该洗了不少了,不过我昨夜睡着了,师父一直都没有休息,刚刚才睡…”,这么说着向床上看去,可那里早已是空无一人。 “人呢?” 几个人头挤到窗口,在池边见到了他。 只见他手中拿着最后一只云罐,打开后,里面是一株当归,他看着它又摸了摸,不紧不慢的蹲了下来,三人这才将头缩回了房间。 “第一遍就快要洗完了,别看师父一个人,可真是神速…” 阿芙蓉看了看那架子说:“看来洗完三遍还需要一些时日,那我这就回去禀报仙者,木犀你看好了大师兄。” 林丁月点点头。 “曼陀罗,你跟我走!”,阿芙蓉扭头对曼陀罗说道。 “我凭什么跟你走!我要留下来!” “我怎么听说…是天明精去找的你,之后你就出现在这里!那白术谋逆之心众人皆知,你说,你们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我怎么放心留你在此!” 曼陀罗眯起了眼睛:“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天明精确实来找过我,他们…也确实有要害殿下的念头,不过,我却并不是来害他的。” “果然!那你是来做什么的?”,阿芙蓉带着怀疑又愤怒的语气问。 “我……本来…我…” 看他支支吾吾,便说:“算了,我对你没兴趣,你说天明精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想要了你大师兄的命。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不参与其中,他们的计划就无法得逞。” “他们是嫌大师兄死的还不够快…”,说到这里阿芙蓉攥紧了拳头。 “你放心,上面有张小娘子仙者守着,下面有我在,他不会出事的。”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我是贪恋他的……色…又没有深仇大恨,如今他要死了,我只有无尽的不舍…” 空气中沉寂了几秒,阿芙蓉丢下一句:“恶心。”,后夺门而去。 林丁月见他走了,开始默默的收拾着房间,这几日她听见太多回死这个字了,几乎就要麻木下来,可是她清楚自己只是在逃避… 像电视剧中,男女主角拥有的光环一般,他…一定不会死的,她只能用这样简陋的暗示安危自己,才能轻松的听着他们谈论着自己挚爱之人的生死。 死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她不知道他要是真的死在自己眼前,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是像电视中那些号啕大哭的演员一般吗?还是像电影中那些隐忍后留下一生阴影的主人公…… “想什么呢!还不出去帮你师父!”,曼陀罗掐着腰看着她说道。 “你怎么不去啊,你不是喜欢他么……”,林丁月继续收拾着行李。 “我……他不喜欢我。” “噗~太好了。” “你说什么?” “……你喜欢他什么?长得帅?我承认,确实挺帅的,可是他是男生啊!” “纠结性别有意思吗,我听说人间也有同性之间的爱,而且还被你们的世界所接受了。没想到你这么古板。” “哇~看不出来,你还是新新男性呢……其实,我只是不能理解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美……是不分国界,不分年龄,不分性别的!他……在我眼里就像是一件艺术品,精心雕琢过的不可亵渎的艺术品!” 林丁月听了竟然赞同起来:“我表示赞同!” 见她如此,曼陀罗有些得意:“我说的不错吧!欣赏美,不需要思想上的束缚!” “你不去做哲学家太可惜了!” “我只想欣赏美!不想做什么学问家!” “那我问你……刚刚你抱了他……是,什么感觉?” 他咽了下口水:“……就……刚刚好……” “什么意思?” “尺寸,手感……都刚刚好……” “他对你来说体积不会太大了一点吗?” “不会啊!他其实挺瘦的……然后……” 两人正说着,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 第272章 调虎离山 两人却并没有察觉,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说越兴奋…… “你师父的腰身~那是真不错!既不似女子那般孱弱无力,却又仟细紧致。雪白的玉石腰带往上面一扎~” “你还真是个色鬼,居然偷摸我师父腰身…要不是他现在无力跟你打斗,你非得让被他扔进这冰冷的池子里!……不过………他的腰身比例确实不错,接近黄金比例…” “还有!他的头发…从不见他打理,却从来没有一丝乱发,一根根随风飘扬,那曲线简直拨乱我心…”,他说着闭起了眼睛回味着。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他不打理头发吗?我跟了他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不会是跟踪狂在偷窥我师父吧?………………不过他的头发……确实飘逸…连我都……” “还有他的脸!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眉毛也…”,他越说越大声,终于…… “咳咳…” 甘草听不下去了,只好假装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打住。 两人猛的回头一看,见他们口中的绝色佳人正阴沉着脸站在后面。忙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脸尴尬,鞠躬点头的一溜烟逃出了云罐。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两个人气喘吁吁… “他什么时候站到我们身后的呀!”,林丁月郁闷的问:“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那么羞耻的内容……” “定是我们谈话太过投机!忘乎所以了!不过不必担心,都是些赞美之词,你师父只是害羞罢了……” “你确定吗……” 曼陀罗稳稳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么个人…却要死了……”,林丁月这几日的心情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刚刚还想要嬉皮笑脸,一想起现实就揪心的难过。 “是啊……那些仙人老头就没多想想法子救他!说到底,他的价值抵不过一根针。” “…你们这可有什么禁术………是能救人性命的?” 听她问完曼陀罗忙捂住了她的嘴:“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问问…” “殿下这次就是因为使用禁术才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想再用禁术,可真是害的他死后都不得安宁了!” 林丁月蹲坐了下来:“那我就带他回到人间去,看看我们那的医生有什么办法…” “人间不存在禁术,我们的生命在人间会以什么方式呈现都未得可知,你敢把他带去,带到众人面前?” “怎么,你们不是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心肝脾肺肾,流的血不一样是红色的吗?” “我们所处不同世界,结构上是不尽相同的,纵使仙者们将我们打造的再似人类,我们依旧不是人类。” “你的意思是人类世界的医学对你们没有效果…?” “……不过你若是不信,可以带他去试一试。”,曼陀罗心中也怀抱着一丝侥幸。 “好!就这么定了!等把药洗完,送去人间之时,我便带他去医院瞧瞧!” “……若是你能救活他………我…”,说着说着他竟然哽咽,红了眼眶…… “你…你………看不出来你对我师父用情如此之深啊!”,林丁月看了有些吃惊。 他抹了下眼角:“不说了不说了,你看这些药材,晾的时候需要翻面,我们快些翻一下吧!” “好。”,说着两人便翻起了药材。 忽然间,曼陀罗觉得肩头被一个小石子砸了一下,他回头望向远处,沉思了一会,对林丁月说:“我去去就回,你和你师父呆在一起比较安全!先进去!” 林丁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消失不见了,净池顿时变得安静极了,她有些怕,急急忙忙跑进了云罐。 甘草正在喝茶,见她推门奔了进来:“出什么事了?” 她故作镇定的关上了门:“没…没什么,师父,我就是想…也喝杯茶…” 甘草也给她倒了一杯:“你不要跟曼陀罗学坏了。” “…我觉得他挺好玩的呀,思维新颖,对人又没有恶意…师父,我看他是真的对你动情了…他,他刚刚…都哭了!” 甘草一脸莫名其妙:“我与他并无深交…与曼陀罗一族平日也鲜少来往,所以…这人…定是思维不大正常…” “师父,你不要这么说,不管怎样,真心是不应该被辜负的呀……” “那么…我应该接受他的感情了?”,甘草盯着林丁月的脸问道。 “…也…也不是…”…… …………………… 曼陀罗这边,跟着那个扔石头的人走到了附近的一座小树林。 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他站定:“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从一棵树后,钻出一个人影,是天名精。 “你失言了。” “没错,我反悔了。” “为什么?” “我做不到。” “因为你……爱上他了?” 曼陀罗静静地站了一刻:“是又怎样?”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头脑如此简单,居然承认了。” “那又如何?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违背玄液霖的规则。” “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你让你的族人怎么面对草部,怎么面对玄液霖。” “我是我,族人是族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的族人跟你受苦,让曼陀罗族再无翻身之日。” “草部这么大,还轮不到你撒野。” 天名精回头一想:“你们注定没有结果,这种事就埋在心里不好么?” “他就要死了,我要好好送他一程,让他走的安心一些,而不像你们,火上浇油,趁人之危。” “这是推翻古板制度的唯一一次绝好机会,如果能够迎来新世界,你的怪异或许能够被世人所接受!” “你才怪异!” “他早一天死也是死,晚一天死也是死,你为什么就想不开呢?” “你……有没有爱着的人?” “…………” “如果你有,那么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情……呵呵呵,看来你是没有!可怜的人。” “应该笑的人是我……你亦不用激怒我,即使你不配合,我们依旧会找到其他办法调开张小娘子。” 听到这里,曼陀罗突然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正要转身返回净池,被天名精手中的藤条牢牢的困住了:“你就别想逃了,在这里乖乖的等着听他的死讯吧!哈哈哈哈!” 说完,他将曼陀罗捆在一棵树上,离开了…… 第273章 “女侠?” 炼草堂这边,阿芙蓉匆匆的赶了回来。 秦缓站在门口等他:“你大师兄那边怎么样了?” “师父,大师兄已经洗完了第一遍药,估计再有两日就能完成洗药的环节,再送去人间,我想三五日就能回来。” 秦缓思索了一刻,摇了摇头::“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夜长梦多…等他洗完药就直接命令他返回炼草堂,人间不必去了。” “是!” “柴胡首领已经在殿中等候,只等甘草回来,就立即换针。” “明白了……师父,换了针,大师兄不会有事吧?” “……那根针伴随他多年,如今已经吸收了他的三分精魂,取出来,就等于要了他三分的命。” “那!可如何是好?”,阿芙蓉听到这里焦急地问。 秦缓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牺牲一个人,总比牺牲所有人要值得。” “可是!!” 不等阿芙蓉说完,秦缓便抬手示意他不必说了:“你这几日还是去净池附近待命,切不可让他出任何差错。” 阿芙蓉只得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遵命!” …………………… 张小娘子正无聊的蹲坐在云上,这时,一个身影逼近了她。 “是谁?” “……是我…………” “你是……木香?” 来者正是木香。 见她点了点头,张小娘子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其实是有事想要请张小娘子仙者赐教。” 她笑了笑:“平日不出山,也没有人认识我,如今才几日,便有人要找我赐教了,说吧,你有什么事?” 木香低下了头有些羞涩的说:“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一个我不该喜欢的人,所以想求仙者指点一二。” 她一听是这话,便来了精神:“是何人啊?” “是……决明子族的族长……” “决明子…哦~…听说你们从小青梅竹马,情同手足……啧啧……可惜啊……” “我知道我们不该有任何感情的瓜葛,可是,我控制不住,您说,我是不是不配做木香族的族长……”,说着说着,她竟然抹起眼泪来。 张小娘子站起身,递给她一块手绢:“姑娘别哭,这天下优秀的郎君多了去了,你们木香族也有的是好男儿,为何非要对他一人牵肠挂肚呢?” “感情这种事……” ……………………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天名精悄悄的逼近了云罐。 天名精的手刚刚摸到门把的一瞬间,甘草就察觉到了异常,忙对林丁月说:“你躲到后面来。” “怎么了师父?是不是有危险?” 正说着,门被猛的撞开,天名精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冲了进来,甘草将林丁月提溜起来往后一扔,徒手挡住了那把匕首。 如今的他,已经连雾气也召唤不来,更不要说幻化成剑了,顷刻间,手指尖的鲜血如泉涌般流了下来。 天名精得意的笑着:“殿下,想不到如今你竟是虚弱至此了!不如我就送你一程,早日归西!” “天名精,你的主子已经被禁足,你依旧不思悔改,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废话少说!纳命来!”,说着高举的短剑就要戳下来……哐哐的一声,是林丁月抽出了鹿骨签,她这回毫不犹豫的替甘草挡了下来:“师父快走!” 可他又怎会听林丁月的话,随即夺过了鹿骨签,将她一把推开:“是你快点走!” 林丁月只是迅速从身后又掏出了一把匕首,她仿佛早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受到袭击,而那只笔已经在之前的打斗中出现了裂痕,便做了两手准备,身上藏了几把防身用的兵器。 而以往,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看他人搏斗的她,如今为了保住甘草的命,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杀人?她不再想这个问题,而是直直的将那把匕首插进了天名精的腹部。 天名精或许也从来没想到这个只会逃命的人间弱女子,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刀,痛的往后一跳,那匕首被拔了出来,鲜血将地板染红,他瞧了眼门的方向,下一个瞬间逃了出去。 甘草看了一眼林丁月:“你,还好吧?” 她喘着粗气,手中的刀掉了下来,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回过头来看着甘草,竟然露出了笑容,兴奋地说道:“师父!我把他赶跑了!” “你……”,他有些诧异,只是不知何时起这个姑娘已经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勇猛。 “他……他不会死吧?” “不会,你放心,这么短的匕首不会要了他的命,他亦是有修为之人,况且那个位置……” “那就好!天名精,你要是再敢来,下次本姑娘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定把你戳成骰子!”,她冲着门外喊道! “哼……呵呵……”,甘草竟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师父,你笑什么?” “……你哪里来的匕首?” “曼陀罗刚刚走的时候说可能会有危险,就给了我一把,不过我之前也有准备,你看!”,说着她将大腿露了出来,上面果然还插着一把小刀:“这是我从人间带来的,也是防身用。” “姑娘家身上带那么多刀做什么……” “哎呀,师父,你的手……”,看着他染红的双手,她忙去行李里拿出了急救包…… 一边包一边说:“师父,你看,曼陀罗还是个不错的人吧!” 这么一说,甘草却问:“曼陀罗去哪里了?” “他说去去就回,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我们去附近找一下他,我担心他出事了。” 甘草刚要站起来,被林丁月又按了下来:“师父,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还要担心其他人,他会没事的!你就好好在这里等他。” “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那为什么,刚刚你连那天名精都打不过?” “我……为了节省体力……这几日,我不能出事,直到换好针。” “……换完了针……你也不能出事呀……”,她低声说道。 “我们还是去找一下他!”,说着他又站了起来。 “刚才还说这人思维奇怪,让我离他远一点,如今又担心起他来了呢……”,林丁月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 第274章 拯救计划 两人在附近转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曼陀罗的身影,最终他们来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小树林。 远远望去,只有一棵树的树干变成了血红色,树下有一个人影趴在那里…… “师父你看!是曼陀罗!”,林丁月大叫起来, 他们冲了上去,见曼陀罗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 甘草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活着,我们把他带回云罐!” “好!” 安顿好曼陀罗后,两个人便又开始继续第二遍洗药的过程。 “师父,你说是谁害了曼陀罗?” “那人给了曼陀罗一刀后,就仓皇而逃,地上满是血迹,一看便知是天名精做的。” “天名精还真是坏人做到底,自己都受伤了,还不放过别人。” “他自小便跟着白术,耳濡目染,有些事几乎不用去想伦理道德就自然的去做了。”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正说着,远处又飞下来一个人。 “大师兄,小师妹!”,那人喊着。 林丁月一回头:“是阿芙蓉!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又来了!你这么不欢迎我!” “那倒不是,所以你是来帮我们洗药的吗?” 阿芙蓉听她这么说着,接过了林丁月手中的一株肉苁蓉:“是!我是来帮你们洗药的!” 甘草捞起一株菖蒲:“阿芙蓉,是不是师父那边有什么事交代给你?” 阿芙蓉沉默了一刻,说道:“大师兄,新任首领柴胡现今正在炼草堂等你回去,师父他们也是……希望能够尽快完成换针这个环节。” 甘草将那菖蒲交给林丁月:“知道了,药送到人间后,我们会尽快赶回去的。” “……师父还说,洗完药,人间就不必去了,即刻返回炼草堂!” “……”,甘草想了想:“也好,那这药要由谁送去呢?” “……由……小师妹……” “我?不行不行!”,林丁月连连摆手。 “你为什么不行?” “我……我又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不认识接洽的人,还是让大师兄一起去吧,不差这几天!” 阿芙蓉犯了难:“可是,秦缓师父亲自交代,必须尽快让大师兄赶回去,若是出了纰漏……” “怎么!秦缓师父还怕我们跑了不成?”,林丁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如果不能去人间,就没有办法找人间的医生给甘草看病了…… “木犀,不然让阿芙蓉和你一同去人间送药?我一个人返回炼草堂便可。” “不可,原先怎么说的,我们还是怎么做吧!仙者们的惩罚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可是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 “不行不行!”,林丁月拉着阿芙蓉就往一边跑,甘草站在原地愣住了:“她这是怎么了?” 两个人跑到冰窖那里,她才总算是松开了手。 “小师妹,你要干什么?” “不能返回炼草堂!二师兄,不能马上返回炼草堂!” “为什么?” “我本来计划带大师兄去人间看病的!” “带大师兄去人间?看病?”,阿芙蓉的眼睛瞪的滚圆:“你开什么玩笑!” “阿芙蓉,现在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宽限我们两日,让我们去一趟人间!” “小师妹,不是我不帮你,人间的医术对我们不起作用的!你还是不要……病急乱投医了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是个办法总要试一试!难道你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去死吗?” 阿芙蓉被她问的一下子收了声,他愣了一会低下了头:“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且师父说,若是将那针取出来,大师兄就会丢了三分性命……”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那根针在大师兄身体里时间长了,吸取了大师兄的精魂……” “那我更不能让他们给他取针了!” “小师妹,可是事到临头,不是你说不让就能不让的,这件事关系着玄液霖的所有生命……你以为我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去死吗?”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总之,成败就在这两日,去人间试一试,总比等死来的强!” 阿芙蓉见她如此坚决,又想了想说道:“好!那我就帮你这一次,你们两人这就速去人间,剩下的药我来洗,你们要在我洗完药的同时,赶回玄液霖!” “好!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二师兄!”,林丁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可是,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件事你一定没有跟大师兄谈过吧?” 林丁月点了点头。 “以大师兄的脾气,是肯定不会跟你去的,你可想好了怎么劝说他?” 她摇了摇头:“本来是想借着送药的借口先去人间的,这下连借口也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劝他跟我一起去人间看医生。” “不然,把他敲晕?”,阿芙蓉这话说的一点不拖泥带水。 “亏你想得出……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敲晕他也不是一件难事……只是,我现在一点也不忍心伤害他,要敲他,还要敲晕了……” “你不忍心,那我来!” 林丁月又指了指头顶说:“而且上面正有一位仙者看着我们呢,你帮我们洗药,若是被她发现了,不就露馅了?” 阿芙蓉也看了看头顶:“……张小娘子…………” 甘草还在安静的洗药,只听身后有门打开的声音,是曼陀罗走了出来。 “你好些了?”,甘草背对着他问道。 “……恩~哎呦~那个该死的天名精,看我下次不以牙还牙~”,他踉跄着走了过来,坐在了甘草旁边。 “外面风大,你还是回屋子休息吧。” “那屋子里太孤单了,我还是更喜欢坐你旁边。”,曼陀罗嬉皮笑脸的看着他说。 甘草叹了口气,若是换了平常,他一定用武力把他从身边移走,如今也只好将就着忍了下来。 “是你……救了我吧?”,他试探着问。 “是木犀发现了你。” “原来是那个丫头。哎?她去哪里了?怎么不在这里帮你洗药?” 甘草指指身后:“在后面呢,跟阿芙蓉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往后看了看,站了起来:“那边看起来比较有意思,我也过去凑一凑热闹!” 说着就向冰窖走去。 第275章 任性一回 见到曼陀罗走了过来,两人一下子停止了交谈。 “你们在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阿芙蓉见他走了过来,忙抡起了拳头:“你这个人妖还敢过来!” 林丁月见状忙阻止了他:“阿芙蓉,他这回真的不是我们的敌人,之前还维护大师兄,被天名精捉住,受了伤呢!” 听她这么说,阿芙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小师妹这么说了,我就姑且相信你!” “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待见,我又没对殿下做什么!再说不管我再怎么勾引他,他也不上钩啊!” 林丁月听了这句话,突然有了主意:“我想到了!” “你想到了什么?”,两人同时问道。 她压低了声音说:“阿芙蓉负责敲晕大师兄,曼陀罗就负责勾引张小娘子!” …………………… 这夜,四个人干完了活,升起了一堆篝火,在净池旁做起了晚膳。 “亏你们想得出,在净池旁生火做饭……实在是太不敬了……”,甘草这么说着,手里却还在帮他们生火。 “大师兄,反正你现在已经不是草部的首领了,以后那些烦心事也就不用去想,那些缠人的规矩也就不用去遵守了!”,阿芙蓉说道。 “是啊,师父,你卸下了职位,以后就可以过逍遥自在的生活了!” “逍遥?自在?……呵呵。”,他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 “要我说,这个首领的位子是真难做,成日被指手画脚,做的久了命也保不住……”,曼陀罗此话一出,立即遭来了林丁月和阿芙蓉的白眼。 “希望,下一任首领能够平平稳稳的治理草部……” “柴胡?就那个糙汉子?哈哈哈,我听说他成了首领以后,牙都快笑掉了。”,曼陀罗紧接着又是一句。 “柴胡……” “别想了,来,大师兄,我带来一壶好酒,喝酒!” 几个人便喝到深夜,林丁月每次只是抿一小口,所以还很清醒,阿芙蓉也只是假装的喝着,酒都倒在了身后,只有曼陀罗已经是喝的烂醉,呼呼的睡着了。而甘草,固然是以往酒量再好,如今也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他脸颊泛红,单手拖住了腮,看着漆黑的远方,双眼找不到焦点。 林丁月给阿芙蓉使了一个眼色,阿芙蓉便抡起了一根烧火的木棒,悄悄起身,走向了甘草,他高高举起木棒,正要往下敲去…… “干什么?连你也嫌我死的不够快么?”,甘草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林丁月一惊,又看看阿芙蓉,见他双眼一闭,用力砸了下去。 嗙的一声,甘草只轻轻一躲,单手便接住了木棒。 随后一抽,将那木棒夺了过来,转身看着加紧了眼睛的阿芙蓉:“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可是在谋划什么事?” 林丁月见状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只好看着他说:“师父,我告诉你……可是你不要生气啊……” “你们真的在计划什么事?你们想毁了玄液霖?”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是不想你……不想你死……” “呵呵,那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计划?” 她忙跑到甘草跟前,跪在他身边:“师父,既然炼草堂的仙者们都没有办法救你,那不如你跟我去一趟人间吧!让那里的医生想想办法!” …………“哈哈哈哈哈~”,听了林丁月的话,甘草大笑了起来。 “师父,我知道你认为人类的医术对你们是无效的,但是!但是试一下不好吗?如今炼草堂还有那么多股恶势力,你忍心就放手不管了?你再想想你要是死了,红甘呢?让她年纪轻轻的就守了活寡?” “……没有用的。” “不试一次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 “试的必要都没有,因为结论已经摆在那里。” “我没有看到什么结论,我只知道,你现在一心就想着去死,因为你用了禁术,你的心中有悔!所以即使是有方法你也不愿意去尝试!” “没有方法……” “所以我看还是我再联合几个人把你打晕了,绑到人间就好了,不用跟你费这么多口舌!”,林丁月气呼呼的说道。 甘草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大师兄,就当成全我们一次,让我们最后任性一次!你就跟着小师妹去吧!”,阿芙蓉忙补充。 “你们……” “大师兄,剩下的药,我帮你洗,你们尽快赶回来就是!”,阿芙蓉继续恳求道。 林丁月转而一想又说:“你不是一直对人类的医术感兴趣吗?不如就在死前给自己放一个假期,去人类的医院看个够!” 甘草自始至终没有表态,他只是又拿起了云罐,继续洗药…… 林丁月看了看阿芙蓉,无奈的坐了下来:“我就说,这个固执的男人,直接敲晕就好了。” 阿芙蓉也无奈的坐到她旁边:“提出这个建议的可是我,不然再找机会,等他再洗一会药,以他现在身体状况,也撑不了多久,我就在他后面等机会。” “我看你是没机会了,已经失手一次了,还想再来第二次。”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可有什么毒药能让他闻一闻就晕倒的?“ “这种东西,玄液霖有的是,可是大师兄对这些十分敏感,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被发现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后半夜,正有些疲倦,见甘草径直走了过来…… 他们本来东倒西歪的,见他来了,忙端正坐好:“大师兄,刚才我们都是说着玩的……” “我跟你去。” “什么?!!”,听他这么说,二人不约而同的喊了起来…… “这一生我都禁锢在这炼草堂,禁锢在首领的位子上,最后的最后,我也想任性一回。” “师父!你终于想通了!我们我们即刻启程!” 可不等林丁月说完,甘草又说:“我还没说完,现在我还不能跟你去,我若是途中出了问题,玄液霖的无数条生命就要毁在我手上。所以,等洗完药,换完针,就跟你去。” “洗完药,换完针……” 林丁月心里想着这样的话就怕等不急带你去,你就死翘翘了,可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好,那我帮你洗药,我们快快洗完!” 阿芙蓉也忙说:“还有我!” ………… 第276章 换针 于是几个人合力,只用了一日便将剩下的药洗完了,并商议着,明日一早便返回炼草堂。 第二日清晨,净池来了一位白发小童,她带着两名犯了事的草部成员,带走了甘草他们洗好的药。 林丁月不解的问:“他们要怎么去人间呢?” “这座净池中亦有一个通道,可以通向人间,只不过需要承受溺水之苦。” “还好我们不用从这里走,我水性可是不大好……” 正说着,白发小童走了过来:“还请甘草殿下速速赶回炼草堂!” 他轻轻一鞠躬:“是。有劳了。”,说完便走上了云罐。 来时,云罐上只有两人,而返程变成了四人。 “曼陀罗你为什么要跟着来啊!”,阿芙蓉一脸不满。 “我受伤了还帮你们洗了药,怎么还不能捎我一程,你怎么过河就拆桥啊!” “不是我过河拆桥,我们不顺路好吗!你跟来做什么?” “我愿意跟着你管得着吗!” “你说,你是不是又打我大师兄什么算盘呢?” 曼陀罗看了一眼甘草:“打什么算盘……我就是想做几天他的小跟班,殿下本人都没表态,你嚷嚷什么!” ……“你,回你的部族去吧……”,甘草此话一出,阿芙蓉底气更加足了:“听到没有,大师兄让你回你的曼陀罗族去!” “不,我就跟着,回去也没事做……” 见曼陀罗像个孩子似的撅起了嘴,林丁月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看不出来,你这么幼稚。” 云罐外面,张小娘子和白发小童在空中护送着他们返程,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甘草继续看他的书,阿芙蓉和曼陀罗不停的拌着嘴,林丁月拿出了小本子,写写画画。 走着走着,转眼间炼草堂就出现在眼前。 “返程怎么觉得特别快?”,林丁月小声的发着问。 “或许因为药材的重量没有了,银驼轻快了许多……” “哦,可是看见炼草堂……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为何?” “那个针,到底要怎么换啊?” “不用担心,有仙者在,小手术。” “小手术……你们这里又没有什么精密仪器,消毒手段也简陋……” “这里毕竟是仙界,跟人间不同,再说……我也不是人类。”,甘草漫不经心的说着。 只见白发小童从窗口露了脸:“殿下,马上就要到炼草堂了,请你跟我单独前往换针。” “好。”,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忙把他拽了回来。 “白发小童,为什么要大师兄跟你单独去啊?我们一起不行吗?” 白发小童答道:“自然是不行,这件事其他人不可以掺合进来,房间内只仙者和两位首领便可。” “殿下若是出了什么事,人多也好商量啊!” “你们又能帮的上什么忙呢?还是不要添乱了。” 甘草摇了摇头,起身:“你们回自己的居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正要走出房间,林丁月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我等你跟我回人间。” 他轻微的点了头,走了出去。 虽然这人依旧是风淡云轻,神情也是镇定自若,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玄液霖这么多年来,那根针一旦埋下去,就是跟着宿主一辈子,直到他死。 从活人身上取针,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没见过,甚至是仙者。 他站在房门口,见柴胡正坐在一边玩弄着自己的伞,孙思邈和张小娘子正在准备着器具。 “久等了。”,他依旧平静的说了一声便走了进来。 柴胡一见是他来了,忙跳了起来:“殿下!” “殿什么下呀,我已经不是你的殿下了,今后你就是我的殿下。” “殿下!你知道我柴胡对这个位子并没有渴求,但是……但是我知道,候选的人里面,没有几个靠得住的,若是他们当选,你会更加不安,所以我便尽全力争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你在一日,就是我的殿下,我柴胡永远辅佐与你!” “别说这种笑话,这草部的首领是不可儿戏的。既然是你胜出了,我便心甘情愿的将首领之位让与你,希望你能缔造出一个光明的草部。” “殿下!” 张小娘子转过身来:“你们别争执了,这个位子有什么好让的,柴胡,你还嫌弃甘草首领不够辛苦不成,他如今需要的不再是操劳政务,而是归隐山林,逍遥自在。” “可是……” 甘草对他点了点头:“你放心的,大胆的去做吧。我信任你!” 孙思邈拿着一排针,走了过来:“我们开始吧。” …………………………………… 林丁月和阿芙蓉,曼陀罗三人这时已经回到莲心园,在园子里的石山上坐了下来,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你们说这换针是不是一会就完了?”,林丁月问。 阿芙蓉摇摇头:“不知道……” 曼陀罗说:“我只见过给死人换针,那是挺快的。可给活人换针……” “会不会很痛?” “应该不会很痛吧?” “你怎么知道不痛!那针已经长在身体里,就是宿主的一部分!”,阿芙蓉只是想了一下都心惊胆颤:“而且大师兄的针如今已经长到了心脏里。” “……让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心脏疼了……”,曼陀罗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但是师父不是说这是个小手术吗?” “是啊……可是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三个人越等越焦急,阿芙蓉突然就从石山上蹦了下来:“不行,我要去看看!” 正要出门,高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拦住了他:“你们就静静的等着吧,现在谁也进不去。” “高阳你不要拦我!” “仙者吩咐了,让你们在莲心园内等候,不许踏出这里一步!” “你!” 林丁月也站了起来:“高阳,你可知道换的怎么样了?” “……放心,很顺利!” “是吗……”…… 于是转眼间就到了夜里…… “你说怎么还没完啊!”,曼陀罗不停的往莲花池里扔石子。 “你别扔了,大师兄很爱惜这个池子的。” “我困了……”,林丁月已经无心跟他们打闹,焦急的等待使她疲倦极了,于是一个人走回了屋子…… 第277章 失踪的魂 柴胡上下晃动了一下手臂:“也没什么嘛~像被小虫叮了一样。” “柴胡首领,你不要乱动,它还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能跟你完全融合好。”,张小娘子一边整理器具一边抱怨道。 “甘草,你觉得怎么样了?”,孙思邈看了眼他,刚刚从他心口剜针的时候,他几乎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只有汗珠的滚落让人知道他还是个活人。 “师父,我……没什么感觉,不必担心。”,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是唇色变得更白了。 “自此,你切不可妄用仙法,我这炉里正炼制解邪丸,你再等上几日,便可来取,这丸药可保你数月寿命。” “谢师父……” 柴胡走了上来:“殿下,你就放心养病,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甘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点点头。 “柴胡,你回去后也要好生修养几日,不可以贪玩,尤其不可下水!” “这是何故?”,他一脸不解。 “这针还未适应你的血液,一旦入水,它可能会无法分辨哪边才是宿主,而冲破你的皮肤,融到水里。这样就前功尽弃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我记下了,不沾水便是……手也不能洗吗?” “只要不全身沁入水中,沐浴都是可以的。” “明白了!”,说完他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房间。 孙思邈笑着摇了摇头:“这人,如此大大咧咧……草部交给他,我还真是不放心。” “师父,这柴胡,虽说心思不怎么细腻,却纯真无邪,修为自是不用说,人缘也是极好,假以时日,他定能够成为草部的顶梁柱。” “如此便好啊……甘儿,你要不要留在师父这里,我帮你好好看看。” “可是,师父……徒弟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我自觉无恙,回去休息几日便好。” “甘儿,你不可掉以轻心,这针伴随你多年,如今离了你,真如取了你一副脏器般,定要好好休息,有异常即刻来寻我。” “是!谢师父关心!”,说完,他便起身,不假思索的又像是逃跑一般,走了出去。 张小娘子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他走了,才说:“这甘草忍耐力极强,修为也够高,剜心不语,还能如此镇静的走出去,我本以为换了针,他要晕好几个时辰,爬不起来了呢。” 孙思邈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可惜了,我这个徒弟……”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先前为他算了一卦…坎为水卦…”,之后他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 甘草一个人在黑暗中走着走着,渐渐的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扶着一块石墩,坐了下来。 刚刚取针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半似的,那不是一种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失去了一部分身体的精神上的折磨。之后的镇定自若自然是强装出来的,就连刚刚走出房间时迈过门槛,他都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浮了起来,不似活人。 “原来那根针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无奈的笑了笑,再起身的时候,竟然觉得脚踩不到地面,于是猛的低头看去,是站在地上无疑,那么就是自己的的身体内部反映出来的感觉。 “我不会,已经变成半只鬼了吧……”,本想要回莲心园,他却犹豫了,如今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再去见故人,不免有些难颜。 他望了一眼头顶的云彩,随后,消失在这条路上…… 林丁月一整夜都在胡思乱想,心里七上八下,听到门口有动静,就马上爬起来看看,不是夜猫撞翻了水壶,就是风声吹响了树叶。惴惴不安的,直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而阿芙蓉和曼陀罗两人竟然就在石山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一睁开眼,就跳下床奔到了甘草的房间,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凌乱和温度。 “师父还没回来!”,她焦急的跑到园子里:“阿芙蓉,曼陀罗,师父他还没回来啊!” 两人被她喊醒,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还没回来?” 阿芙蓉忙跳了下来:“我去找高阳问问。” 正说着,见高阳端了早膳,走了过来:“你们睡的可好?” “高阳高阳!大师兄他怎么还没回来?” 高阳一听,也吃了一惊:“我听说,针已经换完了,还以为殿下他回来了呢,准备了四分早膳,你看……”,说着把手上的托盘举给他们看。 “会不会还留在孙药王那里?” “有可能,我们去看一下便知!” 当三个人风风火火的赶到孙思邈的居所,见门口有一白发小童正在守门。 “可否通禀一声,我们要见孙药王!” “孙药王正在炼制药丸,这几日不便相见。你们可有要事需要我传达?” “甘草,我大师兄他去哪里了?”,阿芙蓉开口问道。 “甘草殿下?他已经回去了啊,昨晚换完针,他就走了。” “可是,他并没有回莲心园啊!” “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三个人焦急的你一言我一语问了起来。 白发小童挠了挠后脑勺:“我是看着他走出去的,就顺着这条路,可夜里太黑,后面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师父会去了哪里呢?” 白发小童又说:“没准是去哪里散散心了,这会可能都回到莲心园了呢?你们再回去看看。总之是不在这里。” 阿芙蓉只好说:“好吧,我们顺着这条路走回去看看。” 三人便沿着这条路边走边寻,直到又走回了莲心园,也没有见到甘草的身影。 “你们说,师父会不会体力不支,晕倒在哪里了?” “可是我们沿路找的很仔细啊,根本没有人影。” “他刚失了针,身体肯定虚弱,还能去哪里呢?” “会不会回甘瑛殿了?” “回去那里做什么?” “会不会看他夫人去了?” “红甘不是回到甘草族了吗?” “那他会不会去了甘草族?” “我们去甘草族看看便知!” 几个人正说着,高阳跑了过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甘草殿下,他,他现今正在甘草族!” 第278章 鹤出山 玄液霖中一座不知名的山中央,还套着一座山,山下有一颗巨大的榕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棵榕树下出现了一个小房子,说它是房子……又有些不似一般的房子。 它有白的发光的墙壁,摸一下光滑无比,轻轻的敲一敲还能听见回音,确切的说,它像是用白瓷铸成的。树上还有一连串的子房连接着下面的母房。像是一串白色珍珠项链挂在了榕树的脖子上。 “小师父,你听说了吗?新任的草部首领!”,房间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新任草部首领?”,发问的人正站在池中钓鱼。 “是啊,我今早爬到树顶,正巧还是那只大鹏鸟飞过,它告诉我的。” “所以草部是真的换了首领……” “怕是真的了。” “……新首领是谁?” “听说是柴胡族长。” “竟然是他。也好……那柴胡倒是没什么坏心眼。” “小师父,草部的首领向来都是甘草一族,如今换成了柴胡,甘草一族颜面何存啊。” “我也没想到,仙者们竟然换下了甘草,这其中一定有隐情……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他使用了禁术,这是犯了忌……” “也是,单凭这一点,他就无法再胜任草部首领一职……” “要不是镇兽楼出了这样的事,他本会平平安安的继续做他的首领……”,桃铃低下了头。 “现在说这样的话,也无济于事,所有的遇见都是机缘,躲不掉的。” “……能不能去看看他,我们之所以这次能顺利躲过责罚,或许也都是托他们的福。” 鹤拉起了鱼竿,鱼钩上空空的:“我们已经不能再返回尘世了,这是我跟仙者们承诺过最基本的底线。” “可是你……不担心吗?” “担心他做什么……”,鹤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若有所思的发起了呆。 “前几日我告诉你禽部的首领是鹈鹕时,也没见你如此忧心啊。” “鹈鹕,我自然是不担心……柴胡我自然也不担心……” “你是担心甘草还是木犀?” “我……都不担心……” “不然,我悄悄潜入草部帮你打探一下消息?” “不可以,你对草部又不甚了解,那里大的很,去了你都未必能够摸到甘瑛殿的门。再说,甘草在炼草堂,碧薇宫,甘草族都有居所,你上哪里去找他,真的找到他,你又能做什么呢……” “你是怕我找不到他?” “我是怕你被仙者发现,受到责罚,牵连我。” “…切…小师父前几日不是还授予了我隐形术吗?你看!”,说着她调皮的消失在他眼前,不一会,他的头上就多了一颗小枣子。 “你这点小伎俩,可以骗过一般人,却骗不过仙者的。哪怕是我,如今都不敢踏入炼草堂一步。” “那我们就不去管他们了吗?想当初,可是他们救了我,也是他们给我们牵了线呀!” “你不要着急,他们……也未必出事了……”,这么说着,他还是掐指算了起来…… “怎么样?” “…………” “你怎么不说话,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没……没事…今晚吃什么?你新研制的桃汁饭我看太难吃了,还是换一个口味吧!…” “怎么会难吃呢!你那天吃了好几碗呀!” “吃完了我就吐了,晚上还拉了肚子!你到底在饭里放了什么?” “……我看是你的肠胃太弱鸡…………” …………………… 这夜,鹤见她睡了,匆匆给桃铃写了一封信,放在书桌上,然后就登上了峰顶,化作一只仙鹤飞出了深山。 很显然,他知道甘草出事了,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于是决定趁着夜色赌一赌,去见他。 “没想到我这么够意思,你斩杀了我数名爱徒,如今我还要因为担心你破坏规矩……哼哼,到时候你要怎么感谢我。” 眨眼间,鹤就来到了甘瑛殿,他隐形后降落了下来。 甘草本就鲜少在这里居住,红甘走了以后,这甘瑛殿真真是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了。 “看来他不在这里。”,鹤环顾了一下四周,决定再去碧薇宫看一眼。 等到了碧薇宫,见到宫中稀稀落落的管事正在调整宫殿的摆设以及用品,并不见甘草和柴胡等人,于是他凑近了两个管事想要听听他们在谈什么。 “世世代代这碧薇宫的主人都是甘草一族的,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啊。” “可不是吗,没想到还能活着见这一幕。” “不过还好是柴胡族长继位了,要是那白术族长还指不定草部变成什么样呢!” “是啊,白术族长如今还在禁闭中吧,希望他后面不要再出来滋事了!” “你听说了吗?甘草殿下的事!” “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不是说针已经换完了吗?” “针是已经换好了,不过听说甘草族的长老突然病危,他便急着赶去了。” “我看这长老的病是忧心所致,甘草殿下退了下来,这甘草族后面的日子不好过啊。” “倒也没什么,不做首领,族人或许还能轻松点,操心的事少了,也不会再染上那么多是是非非了!” ……………… 听他们说完,鹤默默的走出了碧薇宫,冲上了云霄,朝着甘草族飞去。 途中,他看见前方有三人也正在赶路前往甘草族,定睛一看,正是林丁月,阿芙蓉,还有一个人…… “这不是曼陀罗吗?他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出于安全,他依旧隐形,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要我说,师父回甘草族定是去看望族人了。” “我看大师兄是去看望那个长老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去看红甘夫人了呢?” 听曼陀罗这么说,林丁月和阿芙蓉立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异口同声道:“你肯定赌错!” 正说着,天空电闪雷鸣,不刻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曼陀罗从怀里拿出一朵花,往空中一扔,立即变成了一把大伞,挡在了他们头顶,遮住了雨水。 林丁月感叹道:“你的花伞固然也是很浪漫,不过还是我师父的防御罩更厉害一些,那是三百六十度防水~” 曼陀罗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点挤?” ……………… 第279章 雨中的甘草城 “什么叫有点挤?”,林丁月问。 “伞下不止三人……”,曼陀罗警觉起来。 “你不要吓唬我啊!”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阿芙蓉指了指脚下,一只绿色的青蛙正跟着他们,往前跳着。 曼陀罗看了又看:“难道是我太敏感了,真的是这只青蛙……” 鹤跟在他们后面偷笑,想着:你们一个个修为还是不到家啊。 等到几人靠近了甘草族的城池,却发现城门紧闭,门口有两个守卫把守。 阿芙蓉走上前去:“小哥,我是来找我大师兄的,你们的殿下可在里面?” “请回吧,甘草族现在封城了,谁也进不去。” “我们都是他至亲至信之人啊!你看,他的徒弟,还有我,他的师弟,还有……呃……这位,他的追随者,我们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无恙,就放我们进去一下下,通融一下好不好?”,阿芙蓉开启了恳求模式。 “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不要浪费时间了,长老病重,甘草殿下又被革职,如今甘草族动荡不安,族内出现了叛乱者,里面很危险。” “里面出现了叛逆者?怎么会这样?” “详细的不便多说,总之,长老命我们严守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三个人只好退了下来,在附近的一个荒废的亭子里躲雨。 “没想到才几日,甘草族就有人叛乱了……”,曼陀罗看着漫天大雨感叹道。 “那,大师兄一定是在里面维持秩序呢吧。”,阿芙蓉乐观的想着:“有大师兄在,就不会有问题!” “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进城吗?” 林丁月看了看阿芙蓉,又看了看曼陀罗,两个人都力不从心的回过头去。 “你们就不会什么隐形术,穿墙术之类的?” “我会色诱呀!”,曼陀罗刚说完就被阿芙蓉一巴掌呼在了脑袋上:“用不着你色诱,门卫是男的,你没看见啊!” “你敢拍我!你算老几!我好歹是一族族长!”,曼陀罗马上抡起了袖子。 “啊啊啊,你们别起内讧好不好!我都快急死了。”,林丁月只觉得这两人吵的她头痛。 “那,小师妹,你会什么术法吗?” “我……我会幻形术呀,只是许久未使用了,不知道还灵不灵光……” “幻形术!你跟谁学的?”,曼陀罗表示惊讶。 她得意地说:“正是禽部的鹤主人传授于我的!” “鹤!就是那个被流放的丧家之鸟?”,阿芙蓉刚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有一颗石头砸中了太阳穴:“哎呦!谁砸我。” “你倒是幻形给我们看看!”,曼陀罗说道。 “等着啊!看我来变只蝴蝶~”,说完,林丁月开始运气,在空中比划了半天,又是转圈又是跺脚,十几分钟过去了,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别丢人现眼了……”,阿芙蓉趴在亭子上快要睡着了。 “定是手生了手生了……呵呵……”,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的脑门也被石子砸中了:“你们两个谁砸的我啊!” 二人摊开手,示意不是自己。 曼陀罗这时候意识到了问题:“我刚刚就觉得有人混在我们中间,莫非是……我们……被鬼跟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林丁月吓得跳到了阿芙蓉的身上:“大半夜的不要开这种玩笑!” 曼陀罗并不理会,他看了看四周,释放出一种花毒的气体,雨滴绕过一个影子,空气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你是……”,曼陀罗举起一只手刚要上前,那人影便不见了,只留下了几张隐身符。 “真的有鬼吗?”,林丁月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不是鬼。”,曼陀罗捡起了那几张符咒:“是有人来帮我们了…你们看!” “这是什么?”,阿芙蓉问道。 “隐身符!” “可以隐身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是几个人分别贴上了符咒,果然,几秒钟后,他们彼此消失不见了。 “真的隐形了!” “可是这样我们怎么知道彼此在哪里呢?” “这还不简单,我们手拉手吧!” “好!” 几个人就这样拉着彼此又走近了城池门口…… 阿芙蓉小声的说:“飞进去吧!” 三个人就这样瞒过了守卫,进了城。 “这甘草城还真是不小啊!”,曼陀罗感叹道。 “那是,这可是草部第一大族啊!” 就连林丁月也还是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城市的全貌:“像一个小国家似的!” “可是你们谁知道主殿在哪里吗?” “我知道。跟我走!”,阿芙蓉说完便自信满满的领着他们向前走去。 ……………… 鹤一早来到了主殿,见到台阶下跪着一个人…… 雨水朦胧了视线,那人不知道已经跪了多久,他全身都湿透了,却笔直的跪着,没有丝毫的动摇。 鹤又走近了两步,那人似是发现了他,微微回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还好吗?” “你怎么会来?” “没想到吧,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你……都知道了……” 鹤点点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是我自食其果……” “你走了,木犀怎么办?” “我们从来没有过什么,我只是她人生中划过的一滴雨水,天晴了,她很快就会忘了我。” “哼……说的如此风淡云轻……” “谢谢你来,不过,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木犀他们也来了,应该就快到了。” “…是…你放他们进来的?” 鹤吐了吐舌头…… “这里危险,你带他们离开!” “可是……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我……” “你在跟何人讲话?”,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威严的女人。 甘草忙低下头保持沉默。 “这可是忏悔的态度?” “对不起,姨母。” “本来我是来叫你进去的,看这样子,你还是再继续跪几天吧。” 见她要走,甘草忙说:“姨母,长老怎么样了?” “自然是好不了了……” “让我进去看看他!” “你没有资格。” 说完她把门一关,只剩下他一个人跪在雨里。 “首领的位子丢了,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 第280章 审问 雨依旧哗哗的落着,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空中飘着寒风,阴冷无比。 “鹤,麻烦你,带木犀他们离开。” 鹤思索了一刻:“我如今不便现身,只有将他们身上的隐身符撕掉,让甘草城的官兵发现,阻止他们前进。其余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好……那就拜托你。”,说完他闭上了眼。 见他如此,鹤叹了口气,说:“……再见了,甘草。” 良久,他回道:“谢谢你能来……” 这二人并没有长久的交情,甚至不曾出现过友谊,如今却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鹤走后,甘草对着门喊道:“姨母,让我见见长老!我有话要说!我知道长老生我的气,可是事已至此,我们要先找出甘草族的叛乱者不是吗!没有什么比甘草族的繁荣稳定来得重要不是吗!” 那个女人猛的把门推开:“你还知道没有什么比甘草族的繁荣稳定来得重要!你为何要使用禁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那个人类的女人!她是罪人,她是我们甘草族的煞星!要是让我捉到她,定然要碎尸万段!” 甘草一惊:“不!这件事跟她没有关系!” 正说着,门外一个士兵来报:“报!捉到三个侵入者!” 女人问道:“是何人?” “阿芙蓉,曼陀罗还有……殿下的徒弟自称是木犀。” 那女人阴笑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自投罗网的来了!” “姨母!她是无辜的!你不能迁怒于不相干的人啊!” “你给我好好跪在这里!”,说完,她走了出来:“带我去见她!” 甘草哪里待的住,想要起身,被那女人一道法术困死在原地,动弹不得,若是以往,不要说甘草族,就是整个玄液霖都少有能够困的住他的人…… “姨母!你听我说!姨母!!” 而那女人早已经消失在大殿下。 转眼来到一座地牢。 “你说,我们怎么会突然被发现了!”,阿芙蓉被绑在一棵木桩上郁闷的说。 “我们的隐形术突然不灵了呀!我看那符咒定是鬼人故意丢给我们害我们的。”,曼陀罗被绑在一把木椅子上。 “鬼人?是谁?”,林丁月被拴住了一只脚,坐在地上问曼陀罗。 “我刚才略施法术,雨中见到了一个鬼影。他消失后,地上就出现了那几张符咒。” “原来我们真的被鬼怪缠上了……”,林丁月有些后怕:“他还在周围吗?” 曼陀罗静静地坐了一会,说道:“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刚刚符咒失效的一刻,我感觉到他又靠近了我们。” “定是那个时候,他将符咒取走了!”,阿芙蓉说道。 “是啊,之后我们就被抓来这里了……” 正说着,远远的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你们三人为何要闯入我这甘草城啊?”,那个女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是……甘草族的二当家!雪姨?”,虽然仅有一面之缘,阿芙蓉还是认出了她。 “阿芙蓉,你不好好跟着秦缓仙者修行,到这里捣什么乱?” “雪姨,我们担心大师兄的安危,他取针后就一直没有联系我们…我们怕…” “你大师兄,没事。他需要处理一些甘草族的事务,便耽搁了。” “哦……那我们可以见见他吗?” 雪姨眼珠子一转:“还是算了,过几日他便会返回莲心园了,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甘草族这几日有些琐事不便被外人所知。你们在这里也见不到他。” “……也好……那我们就在莲心园等着便是。”,知道他无恙,阿芙蓉也就安心了。 之后走来两个士兵,分别给阿芙蓉和曼陀罗解开了绳索。 “木犀呢?” 雪姨忙说:“哦,我忘了,殿下还找他的徒弟有点事,木犀你就再留一下!” “大师兄找木犀有事?那不如我们一起……”,不等阿芙蓉说完,雪姨使了一个眼色:“殿下要见的是木犀,除非你们还想被继续绑在这里。” 阿芙蓉迟疑了一下:“那……小师妹,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丁月只说:“不用担心,你们先回去,我认识回去的路。” 曼陀罗虽然觉得有点不妥,却也只好跟着阿芙蓉匆匆离开了大牢。 等到那二人离开以后,雪姨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可不等她开口说话,林丁月却开口了:“我看,是你找我有事吧?” “小丫头,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犯了什么罪?莫非是勾引你们殿下的罪?” “你还敢说,因为你,我们甘草族万年不变的荣誉都毁于一旦。” “所以你就把这件事都怪到我头上了……” “不然呢,如果你不出现,一切都不会改变,他依旧会是整个甘草族的荣耀,整个草部的荣耀!” “可是我已经出现了啊,你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你!” “你以为我一开始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吗?我还不是被鹿绑架来的,你们有谁能赔偿我的损失……”,林丁月之所以这样说话,是因为,从刚刚开始,阿芙蓉和曼陀罗走后,她就知道自己被针对了,她知道不该说更加激怒雪姨的话,可是一股恐惧和孤独感占据了她的精神,她只有以此发泄,来给自己壮胆。 “我还没想到如何处置你,你是人类对吧?哼哼,弱小的人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你饿死在这里。” “阿芙蓉和曼陀罗会来找我的。” “那么……看来要在这之前就解决了你……” “你要杀了我?”,林丁月冷冷的看着她的脸。 “不能留你这个祸害!”,那雪姨转过身去:“我会尽快找到办法除掉你,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反省自己的过错吧。” “等等!”,林丁月喊道。 “怎么?要求饶了?” “我……我打算弥补我的过失。” “弥补?你怎么弥补?” “我打算带师父去人间,给他治病。” “哈哈哈哈!天方夜谭,人类的医术对我们不起作用。”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你也不希望他死吧!就算他不能继任首领之位,如果留得性命至少还能为甘草族尽心尽力。” 雪姨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出了大牢…… 第281章 同牢而语 等到雪姨回到大殿,左顾右盼却不见甘草的身影,她忙问道:“殿下去哪里了?” 一个下人走了过来:“殿下刚刚在雨中晕倒了,被我们抬了进去。” 于是她忙匆匆进了屋子,见甘草正守在长老的床前,握着他的手。 “你,你是假装晕倒的?” 甘草并不回头,只是看着长老的脸:“长老他没有病,他是中毒了,剧毒。” 雪姨一惊:“你不要信口雌黄,他患的明明是心疾。” “姨母,你的医术精湛,甚至不在我之下,如何诊断不出这是心疾还是中毒?” 那雪姨走上前去,看看了长老的眼,舌,又摸了摸脉搏……之后向后退了几步:“我知道了!你!你居然给他下毒?” 甘草回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他一早就中毒了!” “刚刚他还好好的,定是你给他下了毒!好啊!如今由于自身过失首领位子不保,就想逃脱责罚!来人啊!殿下投毒毒害长老,罪大恶极,给我押下去关起来!” 就在她这番话出口的一刻,甘草才算明白,草部的反叛者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雪姨,他一回到草部,雪姨便命令他跪在殿外,不许他见任何人,起初只以为是她在惩罚自己,便也从了,如今竟然嫁祸他毒害长老,用意是一清二楚了。 可如今他不能施展法术,身子又虚弱,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任她摆布。 这时两个士兵走上前来,靠近了,却不敢碰他…… 雪姨大怒:“他一个罪人,你们怕什么,没有必要给他留情面。” 一个士兵伸出了颤抖的手,甘草见了,只说:“我跟你们走便是。” …………………… 转眼又回到大牢里,林丁月正郁闷着要怎么逃出去,她现在只想马上把甘草带回人间,一刻也不想拖延了,可现在,阿芙蓉,曼陀罗一走,她身边一个人都不剩,孤立无援。 “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这玄液霖不是最崇敬甘草首领的吗?如今怎么大家都对他的死活无动于衷。” 正想着,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会她这么快就想到要除掉我的办法了吧?我,我还想着怎么要过几日呢!”,心里正不知如何是好,眼前出现的人却让她吓了一跳:“……师,师父……” 甘草见了她也是一惊,二人却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个士兵离开了牢房。 林丁月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呃,嗯……” “你怎么被关到这里了?”,甘草问。 “……那你怎么被关到这里了?” “我被抓了。” “我也……被抓了。” ……………… “我知道谁是反叛者了。” “草部的反叛者?是谁?” “我姨母……” “雪姨?” 甘草点点头。 “可她为什么要叛变?”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叛变呢?” “莫非她想当甘草族的族长?” “或许吧,她的丈夫,早年得了怪病,一直卧床不起,她一个人辅佐长老数年,却也只是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所以呢?” “如果我不回来,长老归西,甘草族的族长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是,你不是本来就……” “她是担心我不死,长老不死,她便永无出头之日。刚刚我发现她给长老下毒,手法极其阴险。” “她给长老下毒了?” 甘草点点头:“之后她便诬陷是我给长老下毒,把我也关了起来,还真是一石二鸟。” “那我们要快些逃出去才行!” “逃?……” “你不会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吧?”,阴暗的烛光下,林丁月只能依稀看清楚他的轮廓,她尽力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却找不到一丝血色。 沉默了一会,他说:“我此时要是逃了,就更难洗清罪名了。” “你不逃也洗不清啊!师父,总之,我们先逃跑,我们看看能不能救下长老,之后你跟我去人间!我们先治病!” 他一愣:“原来你还没死心啊!” “什么叫我还没死心,你跟我约好了的!” “……先看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吧。” “师父,你在甘草族就没有个什么亲信之类的?” “我平日鲜少回来族内,父母又早亡……” “红甘呢?!”,林丁月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话说,我回来这几日,一直也没有见到她。” “你给红甘捎个信,让她来救我们!” 他想了想,点点头:“姑且试一下。” 说完,他从袖子中拿出一颗红石,放在了牢房的窗台上。 不一会,一只雪燕飞了过来,咬住了红石,甘草对它说了几句咒语,不一会它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这个红石能够传递消息吗?”,林丁月问。 “这是血石,收到之人便知其主有难。希望那雪燕能够找到红甘。”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只有等了。”,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中还是拿起一颗石头,拼命的朝着脚镣划来划去。 “你……来甘草族做什么?” “我和阿芙蓉,曼陀罗一起来的,我们担心你。” “阿芙蓉和曼陀罗呢?” “被你姨母骗走了,估计已经回到莲心园了。” “哦……” “师父,你现在没了针,是什么感觉?” “……轻松了许多。” “真的吗?” “嗯。” “我怎么听说,那根针取了就相当于取了你一副脏器呢?” “傻瓜,这不过是比喻,谁的心上扎一根针都不会舒服的,取了好……” “那柴胡他……” “不要紧,新植入的针只是在他的手臂中。” “哦……” 转而,甘草又问:“我听说……人间的医院……需要花费很多钱?” “哈,这个你都知道啊,不过也看是什么病吧。” “我没有你们那里的钱。” “我有啊。” “……” ……………… 雨渐渐的停了,一只雪燕落在了一栋高高的楼亭之上,亭中伸出一只手,接过了它口中的红石。 她轻轻的将那红石捏碎,一行字出现在她的眼前:速来牢中救人。 红甘本来正在为甘草祈福,需期满后才能离开楼亭,看到这行血字,便放下手上的祈福石,奔下楼去。 “是,甘哥哥!他有难!可是是谁把他关起来的……” 第282章 红甘的心 红甘朝着牢房的方向拼命的奔跑着,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阵丧钟,她竖起了耳朵,瞳孔放大,那是主殿的方向,莫非是…… 下一秒不敢再多想,她调转了方向,朝着主殿走去,其实她是想跑着去的,只是突然脚下有些发软。 同一刻,牢房里也听到了钟声。 “这是什么钟声?真好听,低沉而悠远……”,林丁月无知的笑着。 “这是丧钟……”,甘草看着窗外:“看来我们还是没能赶得及……” “丧……钟……难道是……” “长老归仙了……”,说完,他攥紧了拳头。 “你没事吧……” “我们必须赶快出去,擒住姨母……” “好!”,林丁月瞪着他,却也只能吐出这个字。 …………………… 红甘跑进了主殿,在正门,见到了雪姨。 “姨母!是……是何人离世了?”,她气喘吁吁,声音在颤抖着。 雪姨抹了一下眼角,张开手臂,对她说:“来!” 红甘一下子扑到雪姨怀里。 “长老,是我们的长老……” “什么?是长老?他,他是怎么?”,红甘虽然心中的一颗石头落地,可是心头上却如同插上了另外一把刀。 “……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他是被毒死的。” 红甘瞪大了双眼:“毒死?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 雪姨似是不愿多说:“这个我们以后再说,还是先好好的给长老安排后事吧。” “姨母!你告诉我!长老自我小时便悉心照料我,待我如亲孙女一般!我有权利知道谁是凶手!” 她欲言又止:“我是怕你承受不住,这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夫君!” 红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震惊的坐到了地上:“不可能!不可能!姨母,这不可能!” “他丢了首领的职位,估计是怕长老责罚,长老若是不在了,他便可以稳坐甘草族的族长的位子……只是,我也不愿这么想,他竟然,忍心对长老痛下杀手……”,说着说着,雪姨便抽泣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我甘哥哥现在在哪里?我要去问清楚!” “他下毒之时被我发现,已经关进了大牢。” 红甘二话不说扭头就向牢房的方向跑去。 雪姨见状忙调了两个士兵:“你们跟上去看看,别让她闹事。” “是!” …………………… “师父,看来失了法力的你力气跟我也差不多嘛。” 甘草想要用腕力将她的脚镣掰开,试了几次那脚镣却纹丝不动。 “你跟鹤都学了些什么法术,倒是展示一下给为师看看。”,他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我……我,我会幻形术……” 他一听眼睛立即放光:“幻形术!那就好办了,你随便幻化一只体型瘦小的动物,便可以脱离开这个脚镣。” “可是……可是吧,时间有点久远,期间又不怎么使用……” 甘草一听这话,期待的眼神又变得暗淡下来:“学艺不精。” “你等着,我再试试。” 于是就见林丁月一个人在牢房里蹦来蹦去,甘草干脆闭上了眼睛,小憩起来。 不一会儿,牢房门被打开了,正是红甘。 “红甘夫人,你总算来啦!”,林丁月见到她喜出望外。 甘草睁开眼,看了她的脸色,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红甘,你……收到我的红石了?” 红甘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甘哥哥,你说,长老自小待我们如何!”,问的话中带着一股怒气。 “自然是关爱有加,视如己出……” “他待你比待我更是如此,你怎么可以在他暮年之时,对他……对他痛下杀手!” “看来,是姨母跟你说的?” “红甘夫人,你的姨母才是叛乱者,是她给长老下的药啊!”,林丁月忙说道。 “我的姨母给长老下的药?笑话,她为什么要给长老下药?分明是你们两个串通一气!” “红甘,如果你只能理解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甘草无奈的坐了下来。 “你们,你们就在这里等着被处死吧!” “不不不!他不是这个意思,红甘夫人,你留步!”,林丁月不想放这根救命稻草就这么走了,忙拉住了她。 “就连甘哥哥都不再狡辩了,你还有话说?” “你甘哥哥一向如此,他从来不会为自己辩解。我只想问,你作为他的妻子,可否真的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想过了!” “我的夫君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木犀,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次你是在劫难逃,我非要看着你死无葬身之地才甘心!” “你的夫君如今邪气缠身,还背上了冤狱,做妻子的不是应该先想办法救他吗?” “……那你倒是说,这个毒是谁下的,她为什么要下毒?” “是你的姨母啊,她窥窃族长的位子很久了,可是长老不死,你的甘哥哥不除,她就永远没有机会!所以她借你夫君的手杀了甘长老,就是这么简单,师父他命不久矣,又怎会在乎这个族长的位子!” 红甘迟疑了一下:“口说无凭,等我去调查清楚再来跟你理论。” “没有时间了!我现在要马上带他去人间看病,你想办法放我们出去!” “去人间……看病?”,红甘一愣,就在她动摇的一瞬间,两名士兵从后面出现:“红甘夫人,雪姨那边说长老的后事还需要你出面处理一下,还是速速回去吧。” 红甘又看了一眼甘草,踌躇不定,下一秒被士兵拉了出去。 牢门再次被关上,林丁月泄了气,蹲了下来:“看来红甘也被雪姨控制了……” 这时只见甘草从怀中又拿出一颗红色的石头,林丁月看了忙凑了上来:“师父,原来你还有一颗啊!” “这是最后一颗了……” “我们传给阿芙蓉,让他来救我们!或者传给仙者?或者柴胡?” “却不知道传给谁好……” “要是鹤主人在就好了,以他的仙法救我们出去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其实之前来过了……” “他来过了?” 甘草点点头:“他途中还帮你们潜进了甘草城……” 林丁月恍然大悟:“原来曼陀罗说的恶鬼就是鹤主人啊!” “不过,他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很危险,我就让他回去了……” 第283章 供桌下 “说来也是,鹤主人已经被流放边境,再也不能插手玄液霖的事务了。” “所以,他能来我倒是很吃惊……” “他是来……看你的?” “不然呢……是来看你的?” 两个人正说着,只听牢门的锁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悄悄的转钥匙,不一会,卡擦一声打开了,锁掉在地上,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甘草和林丁月向门外看去,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 “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是有故人前来相救。” 就这个空档,只听铛铛的两声,他们身上的铁镣也被砍断了。 “多谢你!你在这里也会有危险,速速回去!”,甘草对着空气的一角说道。 “师父,你在跟谁说话?他,他可是在那个方向?” “我已经替你道了谢,我们快些离开吧。” “可是……哦,哦,好!” 两个人急忙顺着黑暗的走廊,逃出了地牢。 “可是,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到夜里,我们潜入主殿,那里会设置灵堂,我们就躲在那里搜寻我姨母毒害长老的证据!” “灵堂?……”,林丁月倒吸一口凉气:“好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 这夜夜深,两个黑影埋伏在草丛中多时了。 趁着守卫的人打盹,他们悄悄的站了起来,正门的旁边有三扇小门,一扇比一扇小,为了保险,他们从最小的门爬了进去。 “师父,那我们要藏身在哪里?” 甘草指了指供桌:“那后面是灵柩,我们就藏在灵柩和供桌之间。” “灵柩?棺材吗?……我们会不会打搅长老休息!还是不要了吧!” “我们是为了缉拿真凶,长老会谅解的。”,说完他快步窜进了供桌下。 林丁月只觉得两腿有些止不住的打架,一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 “师父,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嘘……有人来了。” 听着脚步声,是一个女人,她缓缓地走到灵堂前,停了下来……空气中飘着香烛的味道。 “长老……您就好好安息吧,我定会严惩凶手,昭告天下的。” 是雪姨的声音:“等过了头七,我就将那甘草和木犀二人处决,以他们的血祭奠您,您路上也好走的不孤单……” 不等她说完,一个人匆匆来报:“报!!” “放肆,长老灵堂前不许大呼小叫。” “属下知错……” “说吧,什么事?” “殿下和木犀……逃跑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跑的?” “就是刚才,一个守卫路过,见牢门大开,我们进去一看,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赶快派人去追!务必在头七那日将他们缉拿归案!” “是!” 雪姨吩咐完后也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 灵台变得安静极了。 “师父,他们去找我们了……可是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藏在这里!” “嘘……” “哦……” 那供桌下空间狭小,甘草只得像卧佛一般侧躺在那里,林丁月则坐在靠近他腹部的位置。 两个人这么近的距离相处,已经是好久没有过的事了,桌下空气也不流通,林丁月有些闷,渐渐的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甘草的头靠近她的耳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舒服。”,她故作镇静。 “这里空间狭小,我们要待上一段时间,你不要硬撑,累了也躺下来。” 林丁月起初选择无视他的话,就这样坚持坐了一个时辰,终于撑不住了,索性躺了下来。 两个人看着头顶的桌子,发着呆。 不一会甘草开口了:“我看,不如你就回人间吧,剩下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又想甩掉我。”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跟你一起去医院。” “你骗人。等我回去了,你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如果……你们的医术对我毫无用处……” “那也要试过才知道,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 “………………你最近可有温习医书?” “………………最近哪有空闲啊……” “希望你回到人间也能好好学习……” “然后天天向上吗……哈哈……”,她忍不住大声笑出来,甘草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 他的发丝垂到她的脸颊上,软软的痒痒的,他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桌下依旧闪烁着星星般的光彩,被他这么盯着,是个女人都会招架不住。 “我我我困了,不如就睡吧,这样还能安静点,时间也能过的快一些……”,林丁月小声的说。 “你睡吧……”,听她这么说,他竟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这种情况下,你还看的下书?” “睡你的吧。”…… 林丁月只好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仿佛睡在他的怀里,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光线阴暗,听着他的喘息声,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在卧室里即将要进入梦乡之前那般自然…… 不知不觉的,她就闭上了眼睛,可能是有他在背后,这一夜她睡的特别香。 等到她再睁开眼,回头一看,却发现甘草不见了,她焦急的坐了起来四处查看,一掀开桌布,便跟他的脸怼在了一起…… 她忙缩回头:“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被抓走了。” 甘草手上拿着两只果子又钻了进来:“你一边做梦一边在吃我的袖子,你看,都湿透了,看来是饿的不轻。我便去帮你找了点吃的。” 林丁月接过果子:“谢谢!这么新鲜的果子,从哪里摘的?” 他指了指桌面上:“就在供桌上,得来全不费功夫。” “祭品用的果子你也敢吃啊!” “我不敢吃,你可以吃。” “为什么?” “你是受我牵连沦落至此,若是饿死了,我又要背一条人命,再说,昨夜是吃我的袖子,今夜怕是要啃我的手了?” “我哪有那么馋。”,听他说完,她拿起了果子:“长老,我们是为了帮你追查凶手才沦落至此的,这果子改日定成倍奉还!”,之后就三口五口的啃了起来…… 甘草就盯着她,林丁月不好意思的说:“不然你也来一口?” 第284章 亡灵招供 在桌下躲了两日,灵堂前并没有来什么人。看起来倒像是雪姨将这里封禁起来了。 直到第三日,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对着灵堂拜了又拜,然后在一边跪坐下来。 林丁月屏住气,只动了动嘴唇问道:“是谁?” 甘草从手掌中托出一小团白色的气体,轻轻一吹,那气体变成了两个字:红甘。 她看着那两个白色的字飘到她眼前,然后慢慢的消失了,嘴巴半张露出一个又惊讶又新奇的表情,可自己要怎么跟他交流呢……想来想去,只得摸出了手机,调成了繁体,啪嗒啪嗒打了几个字,然后举到他面前:能看懂吗? 他虚眼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这样到了深夜,肚子饿倒是没什么,只是一股尿意涌上心头,她焦急的举起手机:她怎么还不走? 甘草又吹出一团字:她是来守夜的。不会走了。 她一惊又低头打了几个字,迟疑了一下有些羞涩的举到他面前:我想去厕所…ヽ( ̄д ̄;)ノ=3=3=3…… 甘草只看懂了前半截,先是皱眉,随后笑了笑,对着桌布外面吹了一口气,那红甘便昏昏沉沉的坐着睡去了。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你速去速回!” 林丁月激动的一把抱住了甘草:“谢师父救命之恩!”,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人间的女子真是轻浮……” 等到她回来刚刚走进灵堂的时候,那红甘便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她只觉眼前有一个人影窜过,再定睛一看,屋内依旧空无一人:“我怎么睡着了……” 她站了起来,走近供桌:“长老,今夜这里无人,我便与你说说悄悄话吧……自小你就对红甘极好,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留给我,我犯了错误也从来不舍得打我,你说我像你的女儿,像她小时候最纯真时候的样子……我也真的把您当作亲爷爷一般看待…红甘渐渐长大,正到了要孝敬您的时候…您却…可是…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件事是甘哥哥做的,他敬仰您如师如父,他知道您定舍不得责罚他…他怎么会毒害您……雪姨一口咬定,甘哥哥就是凶手,说人证物证俱在…明日便要将他处决……你说…我可怎么办好……” 甘草和林丁月在下面听着,彼此看了看。良久林丁月打出几个字:师父,接下来怎么做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 :明日雪姨来了,逼她说出实情。 :师父是要装作长老吓唬她? 甘草点点头。 转眼间,次日便是甘长老的头七。 这日一早,雪姨便调集了甘草族的族人全部来到灵堂吊唁,供桌上插满了供奉的香烛,和祭奠的祭品。 之后堂下人们静默,雪姨阴阳怪气的念起悼词来:“…………………欲寻乔木,何处故里,常怀桑梓,已归微尘。人生至此,天道宁论。荒草掩骨,朽木敛魂。兆庶何辜,一陷沉沦…………” 下面的人有的开始呜咽起来,有的默默的念叨着支离破碎的祈福语句。 最终,雪姨将白色的绸缎紧紧的系在头上:“甘草族的荣耀已经成为历史,我们现在处在悬崖峭壁,首先我们要为甘长老报仇!其次要为甘草族清理门户!最终我们一定会重振甘草一族!大家有没有信心?” 堂下的族人虽是哀哀戚戚,却也纷纷响应,只有零星几人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闭口不言。 “加紧追查凶手甘草和他的徒弟木犀,我们定要赶在七七之前将他们擒住,带到长老灵前就地正法!甘草城全面封锁,不容许一鸟一雀逃窜出去!” “是…” 雪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手持一炷香正要上前祭拜,而坐在一旁的红甘却始终面无表情。 也就在她刚刚要插上香的时候,灵堂前的纸人莫名其妙的着火了,雪姨和红甘二人大惊,忙上前扑灭了火苗,台下一片唏嘘声。 奇怪的事情并没有停止,供桌上的香烛纷纷熄灭,而那些供奉的祭品也无缘无故翻倒了下来,下面的族人吓得纷纷后退,雪姨眉头一沉,心想定是有人作祟,正要施法镇压,不想灵柩的盖子居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劈成了两半,碎屑砸落在雪姨的头上,红甘却安然无恙。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天空中就飘起了雪花,有的人接住了那雪花,却发现雪花中夹杂着的是带血的兔毛… “有冤情…”,族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雪姨转身看向灵柩,正要走近,头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雪姨是你!害我!~雪姨害我!~是雪姨害我!~” 那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甘长老。 “不是我!不是我!是甘草害你!不是我!” 听到甘长老的声音,雪姨心中慌了神,她捂住了耳朵,可是那声音依旧像刺穿她的脑海一般越来越响,她拼命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不停的大喊着试图把这声音压下去。 红甘看的有些呆住了,她想要上前帮忙却完全近不了她的身,她就像着魔了一般在原地胡乱的跳着转着,说着疯言疯语。 不一会儿,她蹲了下来,然后跪在了长老的灵前,用颤抖的声音说着:“是我!是我投毒!是我害死了长老!是我陷害给甘草殿下……一切都是我,我不甘心,我的丈夫那么优秀,他本该成为甘草族的族长甚至是草部的首领…”,她边说边吐了起来:“呕…是我,是我,我贪恋族长的位子!一切都是我做的!” 堂下的众人听了,只觉得愤怒异常,两个士兵将她擒住,押了下去…… “没想到甘草族是噩耗连连,竟然连雪姨她也…” “当真是未来堪忧啊!” “速速将边境的几元大将召回,甘草族不可一日无主…” 族人们纷纷忧心的议论起来… 红甘这时走上前来:“大家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找到甘草殿下!他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是!“ 等到众人散去,红甘又吩咐下人去做一副新的棺椁,并为长老盖上了白布,后黯然离去…… 第285章 乌拉尔 至此,叛乱者的事件就算平息了,林丁月在桌布下长叹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师父,你可真是大手笔,准备了这么多道工序,看刚才把她的魂都吓没了!” 甘草却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我不过只是将烛火熄灭,倾洒贡品……这兔毛雨…还有棺材盖子……不知是何人所为。” 林丁月听了一哆嗦:“啊?原来这不都是你做的?那会是谁?” “我们先出去吧。” 两个人慢慢的爬了出来,甘草看了看地上的血色羽毛,又看了看劈开的棺材盖:“或许…真的是长老回来帮助我们的吧……” “是长老……” ………………………… 雪姨事件结束后,甘草暂时接替了甘草族的族长一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决定在这期间将新的族长选出来。 这日,林丁月冲进了他处理事务的甘轩殿:“都已经歇了四五日了,你该跟我回人间看病了!” 甘草放下手中的书稿:“不急…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你这是在敷衍!是事情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最近感觉挺好的,可能是秦缓师父赠与的丸药十分奏效……” 她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脸色好像是比之前红润了些:“看来秦缓师父的丸药还真的有点效果呢……” 甘草双手抱怀,看着她:“如果你想我跟你去看病,不如你先回去。” “为什么?” “你这么年轻,肯定也对医院不怎么熟悉吧…不如就回去探探路再…” “我不……” “你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做……” “谁说的,我可以帮你处理事务……” “你可以吗?” “可……可以啊……” “……那这个名册,你帮我抄一遍。”,说完,甘草递给她一本厚厚的本子。 “这是什么?这么多?” “这本是之前的族人名册,已经旧了,需要翻新一下。” “族……族人,名册?”,她掂了掂这本像新华字典一样的本子:“那不就等于户籍本?” 甘草轻轻的点了点头,又递给她一本全是白纸的本子:“就写这里。” “手抄?…………”,她无奈的接过本子,心中不停的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刚刚那一番话。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于是只好坐在他旁边,拿起了笔,嘴上还不停的嘟囔着:“这是什么落后的时代啊,还要手抄户籍本……要是有电脑……可是这么多,就是有电脑也要输个几天几夜吧……” 甘草只是笑笑又继续看他的文稿。 不一会有人来报:“甘草殿下,乌拉尔殿下回来了。” 他一听,眼睛马上有了神采:“快让他进来!” 林丁月心想:乌拉尔?……是谁来着,好像听说过,名字就像个外国人。这么想着还是硬着头皮开始抄户籍本。 眼皮下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金色的发丝垂在了林丁月的本子上,她一惊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正像一只异域的蝎子般紧紧的盯着猎物,高挺的鼻梁离她只有几毫米,他微微的一笑,右脸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你好啊!初次见面,我叫乌拉尔!” 林丁月的笔直接掉到了地上,她愣了两秒:“你,你好,我叫林木犀……” 甘草拖着腮像看笑话般看着他们。 “林……木犀?你的名字里有这么多木头啊……” “错了,我叫木犀……”,她的脸又刷的红了。 “哈哈哈哈,弟弟,这个女孩子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甘草苦笑了一下,示意他坐下。 林丁月心想,这个人居然是甘草的哥哥……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边境还好吧?你一直驻守边外,辛苦了。” “呵呵,弟弟你说笑了,边境的活实在是轻松的不能再轻松,凭借甘草族在草部的势力,有那个部族敢做出越轨的事情啊?” “当初你一个公子哥要去那边风吹日晒的……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弟弟,你还不明白吗?自然是因为那边漂亮的姑娘多啊!” “闹半天你是追姑娘去了?” 他朝着甘草眨了下眼:“我还带回来两个呢!给你一个怎么样?” “不跟你说笑了,这次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乌拉尔听他这么说,突然就收敛了笑容:“听说了,你这次真是颠覆了甘草族的历史啊~” 他摇摇头,转而说:“我没有太多时间了,自从卸下了首领的职位,又赶上雪姨叛乱,甘草族的地位已经产生动摇,族内人心惶惶,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尽快把下一届族长选出来……” “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这个职位……” “你!” “哈哈哈,弟弟不要说笑了,你也看到了,如今草部的首领已经换成了玩世不恭的柴胡,就连甘草族的族长也要换成一个纨绔子弟不成?” “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好的人选。” “还有大哥,二哥,六弟不是。” “都没有你合适,不要再推辞了,我已经把你的寝宫收拾完毕,你可以带着你的妃子即刻入住。” “我不同意。”,乌拉尔突然站了起来:“弟弟,我看你精神不错,若是想推脱责任我可不接你这个活啊~” “等等!” 不等甘草再说话,他已经摇摇摆摆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林丁月开口问:“师父,这个人是你的哥哥?” 他点点头:“是我的三哥……我本来想……” “让他继承族长的职位?” “是…大哥二哥年纪大了,也无心政事,六弟年纪还太小…” “可是看起来他也无心政事的样子啊。” “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是什么?” “近女色……总之你继续抄你的名册吧。”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跟着走了出去。 “近女色……”……林丁月捡起笔,看了眼厚厚的本子,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世界好像忽然又恢复了平静,如今,她可以安然在这里抄写名册,仿佛回到了学校里,坐在自习室里。 看甘草的样子,好像暂时也不会出危险,没准儿……她心存侥幸:他还可以这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活的比自己还要久…… 第286章 红粉名单 到了傍晚时分,甘草无精打采地回来了,他一屁股坐下,沉默不语。 “师父,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凝重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淘气:“木犀!…你帮我去找几个人。”,说完他就拿笔在纸上刷刷的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名单摆在了她的面前。 “朱家的千金赤玉、陶家的小女儿碧夜、铸剑师方家的月影,花艺师花家的靛景,制墨师沈家的姌雪…居然还有红袖楼的醉婉?…师父,你是要选秀女吗?” “她们各个生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并怀有一技之长,虽然这个方法低俗不堪…对乌拉尔也只有如此了……” “你是要拿这些姑娘牵制住乌拉尔?” “姑且试一下。还有这几道请符一并带去,就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可是人家都是黄花大闺女的,这样会毁了她们的声誉吧…” “放心,我们只是吃个酒宴,而且这甘草族想要进乌拉尔府的女人可要排队绕城几圈呢……” “若是人家不愿意呢?” “不必勉强…这批不行我还有名单…” “师父你对美女的动向倒是掌握的挺清楚的……” “那又如何,她们也都是我的族人……” 正说着屋子外面走进来两个高挑的异域美女,她们穿着暴露,浓妆艳抹,不等甘草反应,就扑了上来:“听说你就是族长啊!久仰大名!生的如此俊俏,让我摸摸……” 甘草将她们拉开,按到座位上一脸严肃地说:“坐好。叫你们来是有事情!” 他抬眼看了林丁月:“名单上这几位姑娘速去帮我找来!我会给你添置人手,凑满十个姑娘我们就开群芳宴!” “…哦…哦…” 甘草的这一反常行为让林丁月有点懵,她一出门就有一个光头的小跟班凑了上来:“木犀主子,我叫尽印,族长叫我陪你去找姑娘家。” “哦,你好,尽印,那……我们走吧……” “好嘞。” “尽印,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些个姑娘的事。” “我们要去的第一家是朱家,这是甘草族中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里是做药材的。五房太太二十几个孩子中只得一位千金。全家人都宝贝的不得了。听说刚刚成年,出落得得体大方,擅长厨艺。” “这么宝贝的孩子能愿意随随便便出来见男人吗?” “主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甘草族除了族长殿下,就属这位乌拉尔殿下的女人缘最好了!他正值盛年,地位尊贵,仪表堂堂,品行…还算端正吧。那想要进乌拉尔府的女人可是…” “能绕城排好几圈…师父刚刚已经说过了。” “是这样。所以我们志在必得!” 尽印说着说着就带着林丁月走到了一大户人家门口。 进了门,长长的回廊上雕刻着各种药草的图案。空气中飘着药香。下人们忙忙碌碌的穿梭在各个房间。 他们被领到一间会客室,这时管家出面了:“二位稀客久等了!今日来可是为了药材?” “非也非也,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今日来是为了府上的千金。” “赤玉小姐?” “正是。你也知道,族长殿下有意将族长之位传与乌拉尔殿下。后日有一场族长殿下为乌拉尔殿下接风的宴席,不知赤玉小姐可否赏光,一同进餐?” “这…”,不等管家开口,两个壮年男子突然冲了进来,把林丁月吓了一跳。 “不可不可!我们不同意!”,他们异口同声。 林丁月问道:“为什么不同意啊?” 其中一人说:“那乌拉尔殿下地位尊贵却生性好色,我妹妹要是受了欺负,都无处可诉!” “不会的,乌拉尔殿下…品行…端正,颇有君子风范……”,林丁月磕磕绊绊的有些夸不下去。 “小毛孩子多有失礼了。”,朱老爷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吩咐他们:“你们两个下去。” 那两人便只得退下了。 “你们的来意我已经听说了,族长诚邀岂有拒绝之理,小女后日定准时赴约。” “朱老爷真是豁达豪爽!那我们就静候千金的到来!”,尽印说完便起身瞄了眼林丁月,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走后,管家不解的问朱老爷:“老爷,您舍得让赤玉掉进那虎狼之窝?” “胡说,什么虎狼之窝,那可是金窝银窝,赤玉若是能入了乌拉尔殿下的眼,我们之后的药材生意就会越做越稳当,家族也能越来越兴旺啊。” “是……可要不要问一问赤玉小姐的意思?” “嗯,你找个她贴心的丫鬟,好好跟她说说便是,赤玉向来乖巧懂事,不会出问题的。” “是。” 朱府上有一处秘园,赤玉在此处种植了一些奇花异草,她时常会来采摘一些,调制成香料,然后尝试着制作一些新鲜的菜谱。 这日午后,她和丫鬟粉石又来到秘园采摘食材。 “小姐,你看这几株夕雾花开得好生美丽!还有珠兰也可以摘了。” “嗯,见着好的就摘了吧。” 粉石一边摘一边说:“小姐,听说后日乌拉尔殿下有宴席,还来邀请你了呢。” 她一怔:“哦,我也听说了……是父亲给做了主,允我出席。” “小姐可要好生准备一番,听说那乌拉尔殿下人气极旺,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甘草族长呢。” “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也不是去谄媚他的,父亲觉得我应该去一趟,给他争点脸面,我便配合大家演一场戏罢了。” “小姐,莫非你对乌拉尔殿下没有兴趣?听说他仪表堂堂,甚得女子之心,若是能够成了他的人,以后我们朱家可就有了大靠山……” “可我听说他极度好色,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终日要争宠吃醋,便也是得不到真心的,又有什么意思。” “小姐说的是,还是真心人来得长久,再说您年纪轻,也不着急,全当去过过场,见见世面吧。” “此去就怕沾染了闲言碎语,毁了我的名声……” “我会在一旁小心盯着,小姐不必太过担心。” “就这样吧,好了,摘得差不多我们就先回去吧。” “是,小姐。” 两个人说着便缓缓地走出了秘园…… 第287章 红绣楼 林丁月这边已经和尽印走了五六户人家,几乎每一家的姑娘都为得到请符而欢欣雀跃。 “尽印,看来你们说的没错,这个乌拉尔是很受欢迎啊。” “那是自然。我看我们很快就能够凑齐十人,回去找族长殿下汇报了。” “嗯,接下来是……”,林丁月停了下来,确认了一遍那行字:“接下来去的红绣楼……这是青楼吧……” 尽印也接过来看了一眼:“没错,这个是甘草族唯一的一处青楼,里面的姑娘都相当不错呢!” 看着他满面红光的笑着,林丁月问:“你是不是经常光顾啊?” “咳咳,没有的事,我从来不逛青楼。不过,族长殿下找的这个姑娘,却是在族内相当有名。” “好吧,一般人家的姑娘都这般好请,青楼的姑娘应该就更不在话下了吧。” 说着说着,两人就来到了红袖楼。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觉得有些尴尬,放慢了脚步。 “主子跟着我便好。” “嗯,我跟着你。” 还没迈进大门,就奔出来两个青绿色衣裙的女子拉拉扯扯的将二人拽了进去。 “这不是族长殿下身边的红人尽印公子嘛!快进来!怎么第一次来还带其他姑娘呢?” “小姑娘这种地方可不是你能来的啊!”,几个青楼女子围了上来,对着林丁月评头论足。 尽印忙上前阻挡:“这位你们可惹不起,她正是族长殿下的独门弟子,也是秦缓仙者唯一的女徒弟。” 听了这话,围着的人马上散了开来。 这时,一个中年女子掐着腰从楼上走了下来:“这么早就来客人了~” “妈妈,是族长殿下的人来了。”,一个女子说道。 “哟~原来是尽印公子~这位…”,她瞅了一眼林丁月的短发:“这位应该就是殿下的爱徒木犀姑娘了~” “云妈妈好眼力,开门见山的说,我们这次来想要跟您借一个姑娘。” “借一个姑娘?自然是无妨,难得殿下找我借人…怎么,是去族长殿下的寝房春宵一刻吗?” “云妈妈,不开玩笑,我们是来找你借醉婉姑娘…后日乌拉尔殿下的接风宴席之上务必请她来一段独舞。” “醉婉……啊!……她可是我们店的招牌姑娘,气性啊~高的很,我是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不如你们亲自去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出面吧。” “也好,那就打搅了。” 云妈妈将他们带至醉婉的门口,敲了敲门:“醉婉,有贵客。” 里面传出一个娇嫩的声音:“云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白天不接客。” “这两位是特殊的客人,是族长殿下派来的。”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说道:“好吧,让他们进来。” 尽印推门而入,林丁月紧随其后:“醉婉姑娘,打搅了。” “若是族长殿下的人,那就快快请坐!”,这个女子生的极为妩媚,身姿曼妙无比,气质却不似青楼女子。 “醉婉姑娘,我们是奉了族长之命前来请你赴宴的!” 那醉婉一听是族长,眼中竟放了光:“族长?甘草殿下,请我赴宴?”,说完她低头娇羞一笑:“天下竟还有这般好事。” 尽印忙阻止了她的遐想:“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族长殿下为乌拉尔殿下接风,而设的宴席,想请姑娘献舞一曲,不知道醉婉姑娘可否成全。” “哟,这么大的宴,又都是场面人,我可登不上台面啊……”,她故作推脱。 “姑娘的舞姿族内皆知,顾此次台面非你登不可,那乌拉尔是出了名的恋色,族长殿下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接任族长之职,才安排了这次宴席,若是成了,姑娘将在草部名声大操!” “那事成之后,我只有一个愿望……” “姑娘请讲!” “可不可以跟族长殿下单独相处呢?” “醉婉姑娘,你对族长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妄想?”,林丁月听到这里补上一句。 “哈哈哈~这位姑娘,我看你对族长殿下也不是没有妄想吧!再说甘草城的哪个姑娘对族长殿下没有妄想啊?”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说的要求……我们要再请示一下族长!”,林丁月看了一眼尽印说道。 “好吧,那我就姑且答应了你们。” “多谢醉婉姑娘成全!” 之后,两人便离开了红绣楼。 忙活了一天,林丁月看着名单:“总算是凑齐了十人!可以回去交差啦!” 尽印欣慰的笑了笑:“辛苦了,木犀主子。” “不不,今日全靠你,我不过就是个小跟班啊。” “大家都是看到主子的面子上才愿意参加的,尽印不过是传个话。” “你嘴这么会说,怨不得成了族长的传信使!” “哈哈,不敢当,那么剩下的,就还请转告给族长殿下,尽印告退了。” “好。” 见他走了,林丁月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声音,她又敲了敲,只听一个朦胧的声音说道:“进来……” 她推门一看,见他刚从桌子上爬起来:“你睡着了?” “没事。”之后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事情办的怎么样?” “搞定!” “太好了。” “呃,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需要我配合?什么事?” “就是那个醉婉姑娘,她希望能够获得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光!”,林丁月一边说一边偷笑起来。 “醉婉……红绣楼的醉婉?” 她点点头:“就是她。” “你不会答应了吧?” “我说回来请示你,人家姑且答应了赴宴,师父,这点小事你就答应人家吧。”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想了想还是说:“这有何难……” “看不出来,师父你是真的很受欢迎啊~连青楼女子都惦记着你呢!” “我让你抄的名册你抄的怎么样了?”,他立即板下了脸。 “哦……我尽快就是了。” 半柱香后,甘草开口道:“后日的宴席,你也来吧,既然你已经见识过各位姑娘了,就由你来主持宴席!” “我?我没有主持经验啊!” “怎么,这点小事你都不能完成?……留你何用啊,不如你快快回人间。” “我可以我可以!主持就主持!”,她看着他满意的低下了头,朝他吐了吐舌头…… 第288章 家宴(上) 甘草城的主殿朝南走一公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宫殿,称作元灿宫,是乌拉尔的宫邸。 这宫中即使平日无正主入住,依旧是池鱼生莲,花团锦簇,上上下下二十余人悉心照料着这里的花花草草,且各个都是花容月貌的年轻女子。 如今乌拉尔回来了,更是热闹起来,人们纷纷私底下议论着,他这次回来是要继承族长的位子。 宫殿的正中有一座露天温泉,乌拉尔每日一早都要来此沐浴醒神。 “乌拉尔殿下,今日的接风宴您打算穿哪件长袍?” 他慵懒的向旁边扫了一眼:“就那件金雀羽袍吧……” “是。” “什么接风宴,长老刚刚过世不久,甘草城内丧期未满,根本不适合搞宴席作乐,我看这就是我那四弟专门为我设下的‘鸿门宴’!” “殿下,您可不能这么说,族长殿下这是有意传位于你,他自知自己……” 乌拉尔抬起了手示意他停止:“……这种话可不是你可以随便说的。” “是……” “不过,他若是不在了……甘草族的未来还真是令人担忧啊。” “听说今夜大殿下二殿下都会出席宴席,怕不是要一同商议此事?” “他们也来?他们都七老八十,妻女成群了,还有心搅和继位之事。” “殿下,话不是这么说,依我看竞争还会相当激烈呢。” “小五,小六来不来?” “听说也请了。” “那可真是热闹了……” “殿下,斗胆问一句,您为何不愿担任族长一职啊?” “公务缠身是非多,年轻的时候我不懂,还想要争一争,如今步入中年,却是看的淡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我的习性?” “……是。” “可是大哥为人忠厚老实,却有些懦弱,并不适合做领袖,二哥又有些尖滑狡诈,怕他做了首领会别有所图,六弟……还在学堂读书,虽然如此,为人却刚正不阿,正义感极强,若是能好好调教,定能……” “可六殿下年纪确实还太小,即便有人辅佐……” “他的年纪确实是个问题……” “小五她…” “更不可能…她不仅年幼,性子也单纯…我们都不想她掺合进来。” “所以啊…思来想去还是殿下您最合适。” 乌拉尔陷入了沉默,论能力才华他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自小没有甘草那般勤勉好学,中规中矩罢了。后来甘草当了首领,族内的事务便转交给了长老。他便游山玩水,过的也算逍遥自在。期间结识了其他部族的女子,并且产生了感情,几乎一发不可收拾,长老强行把他调回甘草族,将他锁在自己的宫殿内自省三年。三年后,他就请命去守了边外。 甘草族的边外一向和谐牢稳,他便也整日无事可做,沉浸在了烟花柳巷。这乌拉尔生的金发金眼,肤白高挑,嘴巴又甜,颇受女子倾慕。从此便再无心学术与政事,本想就这么混一辈子,可突然被甘草召了回来要接任族长的位子,他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又泡了一刻,他从温泉中站了起来,抓了一件袍子披上:“姑且看看晚上什么情况吧。” …………………… 由于长老过世不久,城中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这宴席便设在了主殿旁最偏僻的一处僻静的小殿---聆音阁。 夜色将晚,人们陆陆续续的抵达了会场。 甘草一早便坐在主席上等候,最先到场的是大殿下,他带着正室和一儿一女走了进来。 “大哥,你来了。” 大殿下身着灰褐色丝质外袍,头发盘成一个髻,进来了也没有笑容只轻轻一拱手:“族长殿下!别来无恙。” “大哥不必拘礼,这是自家宴席,你只管唤我弟弟便可。” “不敢不敢,这会乱了纲常。”,说完便携家眷赶紧就坐,一家人静静地等候起来。 “大哥和嫂嫂近来可好?” “托殿下的福,一切安好!”,只敷衍一句后,一家人又沉默起来。 坐在一旁的正室显然有些话想对甘草说,只是被大殿下拦了下来,悄声说道:“妇道人家,安守本分就是。” “无妨无妨,嫂嫂有话要说?”,甘草笑了笑:“但说无妨!” 大殿下又推了她一把:“殿下让你说,你就说吧!” 正室白了他一眼,转眼对甘草说:“殿下,你这个大哥就是如此性格,听说你出事了,其实他心里十分的担心,可是让他问,定是说不出口的,还是借我这个妇人之口来问问……” “多谢哥哥嫂嫂担心,之前发生了许多事,前前后后起起伏伏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最终得了秦缓仙者的仙丹,暂时是无碍了,勿要挂心。” “那便好,那便好。” 林丁月正在摆放酒杯和蔬果,心中暗暗想:这老大真是够憨实的…… 正说着,五殿下拉着六殿下的手蹦跳着走了进来。 两人一同拜道:“族长哥哥好!” 甘草看到他们进来,才是有些轻松了:“五妹,六弟快快起来,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学业可有进步?” 五殿下机灵的转了一下眼睛:“今日刚学背了一首诗采薇,念给族长哥哥听听如何?” “好!那我洗耳恭听!” 接着她便诵唱起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林丁月在一旁听的入了神,这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声音却如天籁一般,念诗的语气和转音又是极富灵性的,不觉得让人听的入了迷。 诵完后,她不自觉的鼓起了掌…… 第289章 家宴(中) “你可知道这首诗讲的是什么意思,就鼓掌?”,甘草问道。 她一听即刻做出为难推脱状:“不知道不知道,师父你可别为难我。” 五殿下甜甜一笑:“简单来说这是一曲士兵之歌,为出征士兵久戍归来所作,寒冬,阴雨霏霏,雪花纷纷,一位解甲退役的征夫在返乡途中踽踽独行。道路崎岖,又饥又渴;但边关渐远,乡关渐近。此刻,他遥望家乡,抚今追昔,不禁思绪纷繁,百感交集。艰苦的军旅生活,激烈的战斗场面,无数次的登高望归情景,一幕幕在眼前重现……” 说完,台上台下的人纷纷鼓掌。 “五妹妹的学识见长。” 最小的六殿下也憋不住了:“我也,我也学了一首诗呀!” “那你也背来听听。”,甘草像慈父一般对他说。 可正要开口,二殿下风风火火的带着自己的长子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我来晚了!” 甘草见他进来,忙吩咐了五殿下六殿下就坐,并对他说:“二哥你来了!” 那二哥身材魁梧,面孔却精明深刻,他拜了甘草后,又拜了大殿下,随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不见三弟?” “他还没来……我们再等等。” “三弟可是今天的主角啊,他不会是临阵退缩了吧!哈哈哈!” “我怎么会临阵退缩呢!听说今天要来几位绝色佳人,我不过是精心打扮了番!”,正说着,乌拉尔就走了进来。 甘草忙将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的副席:“三哥,你来了。” “弟弟,我看人来的差不多了,怎么就是不见佳人啊?!” “你不要着急。我们兄弟许久未聚,先喝上一杯!” 于是几人便开始轮番敬酒。 林丁月走到后台,问尽印:“醉婉来了吗?” 他摇摇头:“我再出去看看。” “好!” 尽印刚刚走出门,就见到醉婉一袭银裳站在门口发呆。 “醉婉姑娘,你这是来了多久,快快进去吧!” “要不是为了甘草族长,我是断然不会在众目睽睽下跳舞的。” “是,我们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听他这么说了,她才安心的笑了笑,走了进去。 林丁月见她来了,走到厅中,顿了顿嗓子:“诸位殿下请停杯,接下来有请舞仙醉婉姑娘为我们跳上一曲星河之舞。看是她的舞醉人还是诸位的酒醉人~” 那醉婉并不知道这曲子叫什么星河之舞,她平日跳的也都是自发自创,并没有规律可言,正发愁今日在众人面前如何作舞,听她这么一介绍,心中倒是有了点子,微微一笑,用银纱蒙住了半张脸,婀娜的走了出来。 众人放下酒杯,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她。 淅沥的乐曲响起,她像一株闭合的莲花一般轻轻展开双臂,先是如金鱼一般在大厅中穿梭畅游,柔软的身躯像一道道彩虹的残影一般,在那残影的最终一条银河般的尾羽在人们眼前一甩而过,星星点点散落到众人的酒杯里,那酒水便像是夜空中的星辰般闪烁起来,台下惊叹。她就这么在空中旋转了三圈随后腾空而起,身上的银色衣裳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仿佛在空中布起了一片银河,最终,她落到了乌拉尔面前,两只暗紫色的眼眸对着他眨了几下,一股紫罗兰的香气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环绕着他,乌拉尔看的入了迷,眯起了眼睛:“敢问你是哪里的姑娘?” 醉婉拿起酒杯轻轻的送到他的嘴唇边,他接了过来,之后她将手上的纱一挥,整个人消失在大厅之上。 众人纷纷鼓掌,惊叹不已,乌拉尔回味了一下杯中的酒,似是多了两分爱情的甘甜,一分欲望的腥涩:“有趣。” 甘草看了一眼他的反应,只说:“做了族长,你便是想要随时都可以欣赏到这样的舞姿。” “哈哈哈哈,弟弟,绝色美女我也是见过不少,无需把我想的如此龌龊,我们继续喝酒!” 紧接着出场的是铸剑师方家的月影,她提着一根巨型的铁棒,走了上来。说这女子,虽也是眉清目秀,骨子中却带着点女中豪杰的味道,她摆好了架势,只将这根铁棒舞起,另一只手拿了一把不知是什么材质的软骨透明匕首,两支就在她手中眼花缭乱的互相切磋着,磨合着,星光四射,众人看的不明不白,就在两刻过后,她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匕首软骨的部分已经化开,只剩下一个精致的剑柄,而另一根铁棒居然被磨成了一把纤细的银剑,她两指捏着剑身将它插进了那只剑柄上,一把闪着银光的美剑便铸成了,又是一片惊叹过后,她拿着剑走向了乌拉尔:“殿下,方家世代为甘草族族人铸剑,这把剑便是赠予您的。”,说完双手奉了上去。 乌拉尔接了过来,看了又看:“甘草族的族印?真是把好剑。你……” 不等说完,她便隐藏起了那股英气,又似温婉女子般遮着面走了下去。 还不等到第三个人出场,乌拉尔便喊了停:“族长弟弟,你这用意也过分明显,今日诸位都在,不如暂停表演,我们把话说清楚。” 甘草见他这般,便应下了,吩咐林丁月叫停了后面的人。 “要我乌拉尔做族长,我只想问,诸位有没有意见?” 大殿下率先开口:“我没有意见。” 五殿下六殿下也拖着童音说道:“没有呀!” 甘草又看向二殿下。 他听到这里有些沉不住气,放下了酒杯:“本来哥哥我是不介意的,但是,你如果不愿意做,哥哥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可以撑起甘草族的一片天空的。” 听他这么说,乌拉尔和甘草对视了一下。 “二哥,你的资历不浅,可是三哥比你要更有领导才能,你可承认?” “我的领导才能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三弟的领导才能,我倒是要画上问号,试问如此近女色之人若是继承了族长之位,将来被妖言蛊惑,岂不是陷甘草族于危险境地。” “二哥,我虽然近女色,不过是贪玩,至今我也没纳一房一妾啊~” “你还好意思说,满城的族人都知道你的秉性,就算未婚娶,可你沾染的**之事还少吗?” “二哥,那些都是空穴来风,空口无凭,试问我可有伤害过哪一家的姑娘过?” 第290章 家宴(下) 两人争执了几句后,二殿下突然笑了:“敢情,三弟并不是不稀罕族长的位子啊?我还以为这个位子会给你带来负担。若是三弟有意继承族长之位,二哥我自然也不会与你起争执。” 乌拉尔却说:“我确实不愿做族长,只是这淫乱的名号我听着颇为不悦。” 二殿下一听又说:“哈哈哈,我当是何事,二哥鲁莽,用词不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都是人之常情,怪我太过一板一眼了,弄的弟弟不开心,来我自罚一杯!”,说完,便一杯酒下肚。 “那么二哥你也是没有意见了?”,甘草这时才发问。 “没,没有意见!”,这二殿下听准了乌拉尔并不想继承族长之位,又装作若无其事起来。 甘草又看向了乌拉尔:“三哥,你看,大家还是支持你的,你就圆了你弟弟最后的心愿吧。” “什么叫最后的心愿,四弟弟你这么说不是逼我嘛……” “这几日我做下来却发现族长的位子比起首领的位子是轻松不少,甘草族虽大,事务却不多,之前长老留下来的一系列管理方法也很好上手,大家如今也都没有意见,不如就不要推脱了。” 正说着,一个面若桃花的文弱姑娘端着几碗粉色的透明酱粥走了上来,她静悄悄的在每个人桌子上放了一碗,然后就匆匆退下了。 闻着这粥香乌拉尔只觉得心神宁静起来,竟然有了想要答应他的冲动,可就在那句话说出口之前,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鬼鬼的转了一下眼珠:“要让我继承族长之职,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答应我,我就允了你!” “什么条件?你说。” “我要跟你要一个人!” “跟我要人?你一旦成了甘草族的族长,族人便都归你管辖,自不必与我要人!” “我要的这个人她不是甘草族的族人。” 甘草垂眼想了想,问:“那你要谁?” “你的徒弟,木犀!” “你要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类。”,甘草死死的盯住了他。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那就免谈。” “她不属于玄液霖,迟早是要回人间的。” “那是因为她跟了你,她若是跟了我,我保准让她想一辈子留在玄液霖。”,乌拉尔坏坏的笑着。 “她是我的徒弟…”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你既然连族长都拱手相让,徒弟之后的事也该考虑了吧…” 此时一群孩子们已经吃饱了疯玩去了,现场只剩下大殿下、二殿下、乌拉尔和甘草。 “三弟你这样逼族长是不是不大好啊!”,大殿下闷着头说了一句。 乌拉尔并不理会大殿下的话,而是继续对甘草说:“你总归要走的,不如就把她早些交代了。我会对她好的。” “你会对她好?你才见过她两次…” “两次又如何,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已经是对她一见倾心了!所谓一见钟情就是这么回事吧!哈哈哈…” “她跟了你,你便愿意任族长一职?” “嗯~不错!” “……好!” “哈哈哈好!快人快语!” “只是…如果她够了,不愿意跟着你了,你一定要将她送回人间!你可否答应我这一件事?” 乌拉尔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也回给他同样的眼神:“一言为定!” 二殿下听到这里有些着急,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的,可一时间也不知道再如何扭转局势。 林丁月在后台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想冲上去,可是冲上去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急的摩拳擦掌:“师父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啊……” 宴会接近尾声,大殿下、二殿下纷纷退场,孩子们也离开了。 只剩下甘草和乌拉尔两人。 林丁月气呼呼的走了上来:“那些女孩子怎么办?” 甘草看了她一眼:“让她们都回去吧。” “师父,你忘了,你还跟醉婉姑娘有约呢!” “哦,那就让她留下,其余人都回吧。”,他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等等!”,乌拉尔突然喊停了她。 “乌拉尔殿下您还有吩咐?” “刚刚端粥来的姑娘…是何人啊?” “哦,是朱家的赤玉小姐。” “把她给我留下。” “您是有话要跟她说?” “我是觉得她粥做的不错,就留在我宫中做火夫吧!”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怎么能给你当火夫?” “怎么,你问过她了?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就是下一任族长,她作为我的臣子为我服务天经地义。” “可…” “木犀,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师父…” “还有,我们刚刚商议过了,你以后也跟着乌拉尔殿下。不必再跟着我了……” “这个我刚刚听到了,既然是师父的决定,我也不便反驳。”,林丁月心中只觉得有些气,说完便转身扭头走了。 “呵呵,干干脆脆我喜欢!”,乌拉尔喃喃道。 自此,宴会就算结束了,其他女子纷纷打道回府,她们为无法入了乌拉尔的眼而郁郁寡欢,林丁月和赤玉跟着乌拉尔回他了的宫邸,而醉婉留了下来。 甘草一个人坐在空空的大厅里,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 醉婉走上前来:“族长殿下…喝酒伤身。” 他放下酒杯,看着屋外银盘一般的月亮,说道:“你陪我出去走走。” “好。”,醉婉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族长,我知道,您现在的心情。” “你知道?” “总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如愿的让乌拉尔殿下任了族长一职。” “嗯…” “还有就是…您的徒弟不在了…多少有些伤感吧……” “该走的总要走的,只是你放的开手越早越好…”,他只是笑笑。 “今夜就让醉婉陪你如何?” “你跟着吧。” “醉婉出身青楼,殿下不会嫌弃吧?” “你若是愿意,便不要再回去吧。” “好……那,可否一直跟着殿下?” 他静静地往前走着,不再搭话。 自此他卸下了身上的两枚重担,一个是族人的重担,一个是情人的重担。 如今他只觉得神清气爽,孑然一身,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等死了。 第291章 自然与人造 隔天夜里,房内就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甘草拿出仅剩的一颗丸药,一仰头吞了下去。 之后的两三日,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时不时的喉咙里就能咳出几口血来,走路也越发的没有力气。 他无神的望着窗口:“不想这丫头走后竟然进展的这么快……还好,在这之前我就把你托付给他人了。” 于是看了看对面桌上,那里放着她还没有抄完的名册,顺手拿了起来:“字写得真难看…也才抄了这么一点……”,想着便坐到了她的位子上,接着她的部分继续抄起来。 正写着,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微微抬头,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 “尽印,我记得就落在这屋了!” “木犀姑娘,你的房间可都找遍了,没有见你说的那种东西啊!” “那个很显眼的,是一个圆形的折叠梳子,我肯定是掉在这里了!乌拉尔族长的宫殿里我也都找遍了,哪里都不见它。” “不然我叫下人再给你找找看,是只什么颜色的?” “是绿色的。这么小!那就有劳你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寻得了定然给您送去!” “谢谢你啊,尽印!” 甘草看了眼桌角,那里确实放着一只圆形的龟壳一样的东西,他抓了过来研究了一下,刚要起身,又听外面说:“尽印,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乌拉尔殿下等我买风筝线呢!” “哎!好!,木犀姑娘慢走!” 听她走了,甘草半起的身子又缓缓的坐了下来…… 可林丁月这边刚出门,尽印就追了上来:“木犀姑娘!请留步!” “怎么了?尽印,是不是找到了?” “不是…我是想…你既然来了,不如去见一见殿下,他……” “他一定很忙吧……改日…改日吧…”,林丁月不知道该怎么推脱,她虽然也想见他,心中的那口气却还没咽下,说着就快步的向前走去。 “殿下他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尽印在后面小声的说了一句。 尽管是小小的一声,她也听到了,并放缓了脚步:“你说什么?” “总是咳嗽,人也没什么精神。” “…咳嗽……定是…晚上风凉,染了风寒…你记得给你主子保暖,多喝点热的…”,一股担忧涌上了她的心头,不知道应该如何挥释然,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尽印见她跑远了无奈的摇摇头,走了回去,刚迈进门就碰上了甘草,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尽印忙说:“殿下,刚才木犀姑娘来寻东西,怕惊扰您,就没通报。” “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忙了。” “尽印!” “是!?” “以后不相干的话不要乱说。” “……是,明白了。” 林丁月跑到了风筝店,买了风筝线开始往元灿宫走。 一边走一边七上八下的琢磨起来:“不是说吃了仙丹么……不是说暂时没事么…这才过了几日…尽印那不是在唬我吧……” 一转眼到了元灿宫,她为刚才的事有些无精打采,刚进门,听见几个人在院子里吵吵嚷嚷,是乌拉尔正和几个宫女嬉闹玩耍着。 林丁月一本正经地走了进来:“马上就要当族长的人了,能不能多干点正事,整日就是玩耍。” 乌拉尔见她如此,跟了上来:“怎么,见到我那四弟弟了?” “没有。” “没有啊,怨不得心情不好。怎么,他把你转让给我,你在生他的气?”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要过来?如今我已经成了你宫殿的人了,你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啊,那日初次见面,你在我四弟房间里习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十分可爱!” “习字?可爱?你当我是儿童啊?” “你不就是么……”,他揪了揪她的短发。 “论年纪资历我是差了点,但是在我们的世界我已经成年了,而且就要成为老姑娘了。” “哈哈哈,你不老,就在这里做我的小丫鬟吧~” “你这宫殿要多少丫鬟就有多少丫鬟,且各个样貌出众,真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不不不,你不懂,你是我四弟的徒弟,就凭这一点,我就觉得你太不同了!” “这你就错了,我资质平庸,不学无术,毫无亮点可寻!我跟你四弟弟不过是一段孽缘!” “既然是孽缘,不如就早些断了,他日子也不多了,之后你可怎么办呢,跟着我可以保你长长久久!” “他要是死了,我就回人间去。” “你就这么在乎他?” “……只是跟的久了…而已…” “算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人不简单…仙者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本来我还想着带他去人间看病,他居然就这么把我甩了……” “那日,是我逼他将你给我的,看得出,他很不情愿,你又何须怪他。在人间……他不过是一株草,修为再深厚又怎么能承受得住你们人间那些糟践命的玩意儿?” “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人类发明了许多违背自然……或许应该说是人造的东西和方法,或许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可是我们却未必,你怎知你这样做不会弄巧成拙?” 林丁月想了一想,她或许明白乌拉尔在说的东西和方法是什么,那些化学合成的药物,那些发出奇怪辐射的机器,就连人类都不过是历史道路上的一只小白鼠,她又怎么敢用这些对甘草负责呢:“…尽管如此,如果有合适的方法,我还是愿意试一试,人类也不都是使用违反自然规律的方法来治病的,再说,万物相生相克,所有这些元素其实都是取自自然…” 看着她认真的脸,乌拉尔狠狠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不过与你说笑,不必如此认真!好了,你去看看新来的厨子饭烧得如何了?我们玩的也差不多了,腹中早已是空空如也。” 谈了这么久,林丁月都忘了初衷是什么了,便答应了他:“好,我去看看。” 第292章 雨中还梳 林丁月转眼间来到厨房,见赤玉正在煮粥。 “赤玉……”,她忙走了上来,帮她一起:“这个我来切吧。” 那赤玉的丫鬟粉石说话了:“早知道,我们就不来赴宴了,不仅降低身价来卖艺,如今倒是连身份地位都丢了,成了人家的烧火丫鬟。” “粉石,就你话多。” 林丁月心中是有些歉意的,只是帮忙卖了别人,结果自己也被别人卖了。 “赤玉姑娘,我看这也是命,不,这或许是缘吧……” “缘?木犀姑娘,你管这个叫缘?也对,算是孽缘!” “粉石,你今天还能不能消停一点了。” “可是,小姐,这几日,那殿下只顾让你烧火做饭,连面都没瞧你一眼,我就是觉得……” “粉石!”,赤玉有些生气,喊停了粉石。 这个赤玉说起来心里是有些欢喜的。比起其他那些姑娘,都早早的打道回府了,自己却因为厨艺被侥幸留了下来。虽说成了烧火房的丫头,又根本没机会见到乌拉尔,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宠儿,这几日只顾研究菜色,希望能够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那日在大厅中端粥给乌拉尔的一刻,她对他倒是一见倾心,只是有些内向害羞的性格令她不知所措,由于没有感情上的经验,面对初恋是慌乱的,幸运的是,能够待在他的后厨房里给他做饭,令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件挺浪漫的事,就这么隐秘的暗暗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爱意通过饭菜传达给他。 “赤玉,我也是有愧于你,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会想想办法帮你逃离这里……你看……”,不等林丁月说完,她忙插上:“我不觉得怎么,与其整日待在朱府享受荣华富贵,那么过一辈子,还不如出来见见世面,等着过两年,乌拉尔殿下若是吃够了我做的饭,我再谋新的出路也不迟。” “小姐,你要在这里呆一两年?”,粉石听到这里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昨日我父亲也来过了,我知道他心中虽有不悦,却还是让我要沉得住气,乌拉尔殿下毕竟是未来要做族长的人,这个经验很难得的。” “老爷还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了,不是还让你拿了些衣物么……” “哦。” 这个朱老爷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女儿如今打入了未来族长的宫邸,以后想要托人办个事可就容易多了,老一辈的脸上也有面子,然而他的二十几个儿子一听说妹妹在给人家做烧火丫鬟,纷纷沉不住气想要将宝贝妹妹接回来,却也都被朱老爷按着,不能动弹。 一连几日下来,赤玉原本嫩嫩的肌肤上被炉火熏的又红又黑,倒是看不出来曾经那个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了。 烧好了饭,她吩咐了粉石:“你去端给乌拉尔殿下吧。” “好。” 林丁月看处理的差不多了,也就跟着端了一些上去。 不一会儿,粉石气呼呼的走了回来,把餐盘一摔:“小姐,你去看看,那个乌拉尔殿下实在是伤风败俗,恶趣味连连,餐桌上挤满了赤身裸体的女子,好生不堪,羞死我了……” 林丁月跟在后面,也说不出话来,虽说围坐的女子并非是全裸,但确实是裸露,低俗不堪,她只是在等赤玉的反应,如果她受够了,呆不下去,她随时想办法帮她逃出去。 可是赤玉什么也没有说,反而是轻轻一笑:“无妨,听说了,乌拉尔殿下就是这般的人。还好我没瞧见,以后粉石,这等事还要难为你了。” “粉石就要张针眼了……不过为了小姐,我能豁的出去……” 林丁月见她并没有过激的反应,也渐渐知道了她的脾性,不再多说什么,回房休息去了。 又是一日,天下着蒙蒙细雨,她心中有些烦闷,便早早起了,将院子里昨日乌拉尔他们玩弄的花瓣扫成了一个堆:“我可不是林黛玉,也没有葬花的心情,可是,这些花朵被他们如此糟贱实在可怜。” 于是便兜在了裙子里,想要扔到宫门口的花坛中,至少还能给那里的花做为肥料不至于荒废了。 她推开门,埋头将那些花瓣洒在了花坛中,满意的拍了拍手,正要离去,突然觉得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猛的一回头,那个人影不见了,她的心一惊,忙迈进了宫门,砰地一声将它关好,靠在门上想:“是谁?是我看错了吗?不会是鬼魂吧?可是…那个身影有些熟悉…”,她不甘心,轻轻一跃,上了屋顶,趴在砖瓦之上,只露出半个头顶。 “就你那点技术还是不要上房揭瓦了……” 这个声音从门外的墙边传了出来……林丁月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忙跳了下来,打开了宫门。 虽说是蒙蒙细雨,却也已经打湿这人的衣衫,看起来,他是徒步来的,那消瘦的脸庞不停的往下滴水。 “……这么早,你……找乌拉尔殿下?”,她眼神慌乱的找不到焦点。 他摇摇头。 “……那,你是来找……” 他的目光也微微有些闪躲,可随后就紧紧的盯住了她:“我是来拿这个给你。” “哦,谢谢。”,林丁月接过了那个绿色的折叠梳子:“我找了好久……总归还是落在你那里了。” “嗯…………” “你可以让尽印送过来的。” “我散步刚好路过。” “……哦,那你继续散步吧。” “在乌拉尔这里,过得还好吗?”,他忙问。 “挺好的呀,整日也没什么事做,就帮着赤玉烧烧饭。” 他点点头,抿了一下嘴:“那就好。” 正想要转身走,林丁月又说:“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听她这么说,他转了过来,漏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尽印说的吧,没有的事,我挺好的。” 空气仿佛又凝固住了,就连淅沥的雨滴都无法挽救这份尴尬,两个人突然就有了距离,都不知道该如何接对方的下一句话。 一阵沉寂后:“好好照顾自己。”,只说完这句,他就转身消失在长长的街道尽头。 林丁月还在回味这个男人的神情,有些孤单,有些落寞,让人想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可当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第293章 煮粥 林丁月回到房间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看了好久。 “他为何不打伞……?呵呵,定是以往仙术用惯了,不习惯这些碍事的物件……可是他的脸色……” 一边想着,一边摆弄着手上的折叠梳子,就在这个时候,窗外有人喊:“木犀姑娘木犀姑娘!” 是粉石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粉石?” 她气喘吁吁地说:“一大早,我和小姐就做好了粥,我正准备给乌拉尔殿下端去,谁知道他派了人传话说要小姐亲自送去。” “哦,我当是什么事,这也是会有的吧。” “我怕,怕乌拉尔殿下……会对我们家小姐不利,不是别的,老爷千叮万嘱,要伺候好小姐,可是乌拉尔殿下他……生性又好色…………” “你别着急,我们去看看。” “嗯!” 两个人便来到了乌拉尔的寝室门外,看门的一个丫鬟只说:“她进去了,还没出来,你们等着吧。” 林丁月问:“就是送个饭,怎么要这么久?” “这你都不懂,我们殿下用膳是需要人服侍的呀。昨夜那群姑娘们喝的太多,今日竟没有一个能起得来,只好叫赤玉姑娘顶替一下了。” “那,我来顶替我家小姐!”,粉石急迫的说道。 “你?”,看门丫鬟扫了她一圈:“你还不够资格。” ……………………………… 话说这赤玉,端了粥,进了乌拉尔的寝室,见他裸着上半身,披头散发,正盘坐在床上,盯着她。 赤玉起得早,并未打扮,灰头土脸的有些羞涩,低着头将粥放到了桌上:“殿下慢用,赤玉告退。” “等等。”,他的胳膊靠在膝盖上:“更衣!” “更……更衣?”,她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以往都是从她口中讲出来,如今居然调换了立场。 “今日穿那件冰凌雀袍。”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赤玉只得皱着眉头,生疏的摆弄起那件衣服来。 “吟诗。” 她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银……殿下是要配银饰吗?” “我叫你吟诗!我更衣的时候需要有人在一旁吟诗。” 她恍然大悟:“哦……吟……吟诗……那……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乌拉尔愣了半天:“你胆子不小啊……” “怎么?您不喜欢这首?那我换一首……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新丰绿树起黄埃,数骑渔阳探使回。 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 万国笙歌醉太平,倚天楼殿月分明。 云中乱拍禄山舞,风过重峦下笑声……” 听她不紧不慢的念完这首过清华宫绝句后,乌拉尔盯着她看了好久:“……你…觉得我是昏君?”,他的神情平静中透着些许严肃冷峻。 “你还不是君…哪里来的昏君一说?”,赤玉说这句话的时候才第一次正眼看了他。 嗖的一声,宴会上铸剑师赠予的那把银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紧接着那惊讶就不见了,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心似的。 乌拉尔哼了一声,将那碗粥倒掉:“我不喜欢喝红米粥,再去做一碗来!” “那您喜欢喝什么粥?” “做为厨师你居然不知道主人的口味?…” 赤玉听了只得不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正巧碰上了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林丁月和粉石二人。 “小姐你怎么样?” “我没事…不过…还要再去做一次粥了。” ”为什么?他没吃饱?锅里还有剩很多呢!” “不是…他说不喜欢喝红米粥。” “不可能?我听丫鬟们说殿下最喜欢喝红米粥!” “…可能…他今日不想喝吧。不打紧,我们再去做一碗其他的粥。” 说着三个人就回到了厨房,不一会,她又端着一碗青豆肉丝粥走进了房间。 乌拉尔看也没看单指弹了一颗石子,那碗就打翻在地:“我最讨厌吃青豆。” 到了第四回,赤玉看着打在地上的银耳粥说道:“殿下不喜欢吃,可以让与他人,打翻它又能说明什么?解气?你迟迟不肯告诉我想喝什么粥,定是有意为难我,为难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为难食物?” “牙尖嘴利的女人。” “你只需告诉我想吃什么食材,我用它做了粥,你也尽管吃下,想要为难我,还有的是其他方法。” “谁想要为难你,你刚刚为何要念那些大逆不道的诗词?” “就是临时想起了,没有别的意思,小女腹中无文无墨,所以也就配给你做个烧火丫头……” 他哼了一声:“笑话,你张口就是两首贪反之诗还说腹中无墨。分明是想嘲笑我昏庸无能!” “……这怕是殿下您自己心中所忧吧?” 乌拉尔被她堵得心情不悦:“哼哼,你说的对,我有的事办法为难你,在这之前至少要填饱自己的肚子,你去给我做一碗四季水果粥来!” “四季水果粥?”,这个名字她是第一回听见,要凑齐四个季节的新鲜水果是有些难,可是夹杂着干果也是可以充一充数的,只是这样的粥能好喝吗…… “好,你等着。”,她一口气跑回了厨房。 粉石和林丁月在后面跟着:“怎么样?这回也不行?” “嗯,他要喝什么四季水果粥。” “水果粥?还要四季?我们上哪里去弄四个季节的水果啊?” “这也不难。用葡萄,杨梅,枣子,苹果的干果放入粥里即可,只是要做的好吃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小姐可有办法了?” “四季水果偏甜,就不好做成咸粥,米太多,就腻,因此少米多糖水,放入干果,炖烂……” “听起来不错呢!” “粉石,木犀姑娘,麻烦你们去帮我找到这四种干果,我先去煮一下稀粥。” “好!” 可是乌拉尔哪里是想喝粥,他还是头一次碰上敢对自己如此不敬的女孩子,又想了想,她才刚刚成年,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想着算了,可又一想,年纪轻轻就口出狂言,长大了可不就更加目中无人?便觉得不好好整一整她不罢休…… 第294章 刁难 等到赤玉满头大汗端了这碗香喷喷的水果粥走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两个人僵持了将近一天,乌拉尔也觉得肚子饥饿难耐,他想也没想端起粥便一股脑的喝了下去,顷刻间只觉得口中一股香甜流入腹中,温暖无比,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喜形于色,只将碗往旁边一搁:“这都一整天了,你是想饿死我?” “明明是殿下有意为难,跟我过不去也是跟您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你还顶嘴!不惩罚你我心实在难安。明日起你不用做饭了,整个宫殿所有女眷的衣物从今日起都是你洗!还有,将你的丫鬟粉石遣送回府!” 赤玉听了心中好生气愤,如今连她的丫鬟都要被波及,可只怕再反驳势必会适得其反,只好说:“洗就洗…不过你就只好重请一个厨子了。” “你做的饭如此难以下咽,我巴不得马上就换厨子!” “赤玉告退!”,赤玉气呼呼的走出了房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回到厨房,她红着眼睛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一边吃着一边哭了起来。努力了一天拼命的做粥,自己都饿的要晕过去了,他居然说难以下咽,结果还要被罚洗衣服。就连唯一可以倾诉的粉石都不在她身边了。 而那粉石竟然连跟赤玉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拉了出门,包袱一丢,让她滚回朱府。粉石走的时候,满心的惊恐,不知道自己的小姐出了什么事,她飞奔着赶回了朱府…… 林丁月是到第二日才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忙跑去厨房找赤玉,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掌勺的是一个蓄满胡子的彪形大汉。 “赤玉去哪里了?”,她忙问道。 一个打杂的丫鬟说:“她被调去洗衣服了。” “洗衣服?…这怎么成…” “谁让她顶撞了乌拉尔殿下…洗衣服已经算很轻的惩罚了!” 林丁月忙又跑去浣洗院,远远的见她一个人跪在池子边洗着衣服,旁边的脏衣服堆的像山一般高。 “我帮你吧……”,她也蹲了下来。 她回头一看:“是木犀姑娘啊,谢谢你。不过你没有必要做这种事……” “说什么谢…还不都是我把你送入虎口的…我也不知道乌拉尔是这种人!” 她摇了摇头:“你说的对,这或许都是命。我一开始还有些欢喜,入了乌拉尔殿下的眼,还想着步步高升,终有一日能够坐到他身边。只是现在看来,太可笑了,他为人轻浮,气度狭小,根本不是统领人才,真不明白甘草殿下为何无论如何都要将族长的位子传给他…” 听完她这番话,林丁月渐渐的一边回忆一边思索起来:“其实…我倒觉得…乌拉尔殿下像是在隐藏什么…甘草殿下他对这几个兄弟的秉性似是十分了解,他如此坚持,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他好色的传闻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以前是没见着,这回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来的这几日,他哪一日不是饮酒欢歌到深夜,可有提到过一丁点族内事务之事?” “……哎……我也不能看的清楚……总之,赤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想离开吗?” 赤玉低头一想,轻轻的摇了摇头:“虽然我想离开,但是我不想输,我想要堂堂正正的离开,而不是逃跑…”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你又没有错,他这么整你,不给你留一点情面…实在不是一个姑娘家应该承受的…我是想趁着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找个机会离开此地,另觅新的出路,开启新的人生。” “…要走…其实不难…我只需要让我爹爹出面将我要回去…殿下也没有理由扣留我…” “总之,你再想一想吧,拿定了主意我就让人带话出去,我想粉石回去了也会跟你父亲说明情况的,他们一定也会有所行动。” “嗯,谢谢你,只怪我没能传话给粉石,她就被赶走了,希望她不要跟父亲和哥哥们乱说话…”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一定会非常担心你的……” “嗯……” ………………………… 乌拉尔这边,正坐在桌前,夹在手上的一片肉看了半天,却怎么也送不进嘴里,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总惦记着前几日那个水果粥的味道…想着想着口水就泛涌的流了出来,啪的一声他将筷子扔下:“不吃了。” “殿下,你最近胃口不佳,要不要我传个医者来看看?”,一个叫豆儿的丫鬟问道。 “不必了……豆儿求你…帮我个忙!” “折煞豆儿了,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豆儿,求字豆儿担不起。” “…那个赤玉最近是不是在浣洗院?” “是的。” “你去跟她说,说你想吃她做的粥,然后帮她洗衣服,以此为交换!” 豆儿一愣:“殿下…你是想吃她做的粥了?” “自然不是!我是要研究一下里面有没有奇怪的东西…总之,她做了粥你就偷偷拿到我这里来,明白了吗?” “是,小人这就去!” 乌拉尔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等着豆儿端粥进来…… 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就是不见豆儿回来,便跳了起来,朝厨房的方向奔了去,见厨房没有一个人影,灶台也是冷的:“看来是不在这……” 只好不情愿的走去了浣洗院,见三个人正对着一堆衣服卖力的洗着。 豆儿边洗边说:“赤玉姑娘,早就听说你做粥的厨艺好,这有我和木犀姑娘帮着一起洗,你能不能给我们做碗粥尝尝呀?” 赤玉头也不抬:“我说豆儿姑娘,你怎么总想着吃,刚刚我已经把之前做的糕点都拿给你了,你囫囵吞枣吃了个精光,这才一会你就又饿了?” 那豆儿又说:“我这几日就是想吃粥,刚刚的点心固然十分美味,只是觉得喉咙有些噎住了,若是有些汤汤水水的就更…” “赤玉的手艺确实不一般,我也想尝尝呢!”,林丁月也跟着起哄。 “那你们等着!”,赤玉有些不耐烦,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朝厨房走去了。 乌拉尔躲在树后暗中得意的笑了起来。 第295章 说媒 只一会,就见赤玉端了两碗甜汤过来:“做粥太费时了,这些衣物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你们就先喝点桂花羹。” “好香啊!”,两个人忙端了过来。 豆儿举起碗正想要喝,池水中忽然扑通一声,掉入一颗石子。 她向远处望去,只觉得树后有一双燃火的眼睛在盯着她,便慌忙站起了身,对林丁月和赤玉说:“抱歉,我我突然肚子有点痛,我,我要去一下茅厕……” “哦。” “哎?!你把碗放下再去啊!” “不要紧!!” 两人看着她逃窜的身影只觉得又可笑又奇怪。 “她不会是要在茅厕内喝桂花羹吧?” “哈哈哈,木犀姑娘真爱说笑,那可多味儿啊!” 豆儿红着脸跑到那颗树后:“殿下,您这是……” 乌拉尔想也没想就将碗夺了过来:“怎么,你忘记我交给你的任务了!?” “可是殿下说想要喝粥,没说想要喝桂花羹啊!” “没差别!总之,你做的很好,以后从她那里拿到什么吃的,都要送来给我,听到没有!” “哦……” “那你快去接着帮她洗衣服吧,我这就回去了!”,乌拉尔端了碗,满意的走了。 “殿下可真是奇怪……”,豆儿只得空着手走了回去。 “怎么,你把碗都吃了?”,林丁月问道。 “是啊,豆儿姑娘,去了趟茅厕,羹也没了,碗也没了?” “我,我刚刚跑的太急,把碗砸了……”,豆儿只得胡乱编了一个谎话。 乌拉尔这边回到屋里,急忙把门插上,举着这碗粥,闻了又闻,接着一勺一勺的慢慢品尝起来:“这讨厌的丫头,里面究竟放了什么,怎么会如此好吃?不会是用了什么禁料吧?” 正想着,屋外有人传话:“乌拉尔殿下,朱府朱老爷求见!” 他听了一口气把剩下的羹喝了个精光,说道:“……让他进来吧。” 只见朱老爷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 “朱老爷,这才几日不见,你又来了,不会是挂念自家女儿了吧?” “乌拉尔殿下,多有打搅,小女承蒙厚爱得以在殿下手下做事,我朱某实在是喜不自胜。” “好说好说。” “前几日,粉石无缘无故跑回朱府,胡言乱语了一通,妄图污蔑殿下欺凌小女……” “竟有此事?” “为此我已经痛打她三十大板,将她遣返老家了!” “大可不必如此……” “只是将她遣返隔日,我府上就来了个道士!说是恶人已去,而有缘人将至,这人竟是隔壁顾家的公子!” “噢?……” “这家公子自小便不在家中,到山上静修去了,头几日才刚回来,说是成年想着娶妻生子,我便去瞧了一眼,与殿下自然是不能比,但也可说是气宇非凡,相貌堂堂,公子府上的人都是见过小女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说了这门亲事,都觉得二人较为妥帖。但毕竟,小女在殿下府中做事,这件事也要问过殿下才是,这才仓皇而来,还望殿下百忙之中给参谋参谋。” “不妥。”,乌拉尔一口回绝了这件事。 “这是为何?” “她才刚来几日,若是就这么嫁人了,可怎么伺候我?” “殿下说的是,可是小女除了做饭也不会其他的,殿下您殿中是才人辈出,便是不差她一个。” “……你想让她出去嫁人也不想让她服侍我?” “朱某惶恐,并非此意!” 见他迟迟不肯离去,乌拉尔只好说:“容我考虑一下。” “谢殿下!” “下去吧。” “殿下!” “还有何事?” “呃……朱某许久未见女儿,加上亲事也未跟她提起,想借这个机会见上一面,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乌拉尔犹豫了一番:“请自便吧……” ……………… 那朱老爷就被带到了浣洗院,他一见女儿那样子,心中也就有数了。 “父亲,你怎么来了。” “你随我来!” “父亲,我问你你怎么来了!” 他将她拉到一处隐秘之地说:“粉石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为父的不能再把你留在这里。” “粉石定然是说的夸张了,于我来说这不过是磨练磨练罢了。” “你是我朱家的千金,怎可以在这里给人洗衣做饭?我已经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就是隔壁顾家的公子顾环新,人是仪表堂堂,学识人品都不在这个乌拉尔之下。” “什么,你给我去说亲了?父亲,我才刚成人,那个什么顾公子,我听也没听过见也不曾见,你,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 “女儿,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你且以此跟我出了宫,嫁或不嫁我们可从长计议。” 赤玉听了只好点点头:“我只是不想逃跑,想要证明自己。” “向恶人证明自己,只会让你失去更多尊严与自信!” “那这件事你已经跟乌拉尔殿下提了?” “刚刚提了,他还没有答应下来,只说考虑,这几日,你只需表现出急迫想要与那公子成婚的心情就可以。剩下的,父亲还会再来游说!” “明白了,父亲,让您费心了。” “不止是我,你的哥哥们都沉不住气要冲进来了,要不是看在乌拉尔的身份地位在这里,说不定就要打打杀杀的动刀动枪!” “父亲,你一定让他们稳住,不能出了这种事,为了我们朱家,也为了我。” “你放心,只要你能平安离开这里,什么都不会发生!” “嗯。” 说完,朱老爷就不舍的离开了。 她慢慢走回了浣洗院,蹲下,拿了件衣服继续洗了起来。 “怎么了?”,豆儿问。 “我父亲……来给我说媒。” “你要嫁人了?” 她点点头。 “什么时候?” “说是就这几日……” “怎可以如此仓皇?” “男大当家,女大当嫁,不是很正常吗……” “我,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们慢慢洗吧……”,那豆儿听了这事,便匆匆的跑走了。 “她今天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赤玉姑娘,你父亲这是……要帮你逃离这里吧?” 赤玉点点头:“我一直在思索,有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刚刚经过父亲的一番劝说,倒是有些头绪了,这里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了。” “嗯,你想通了就好办了。” “是啊,没想到,我们的缘分也是如此浅薄。” ………… 第296章 朱府议事 豆儿一气儿跑回了乌拉尔殿内,气喘吁吁的敲了门。 “殿下!殿下!” “进来。” 门刚刚被推开,豆儿还没站稳:“殿下,听说那赤玉姑娘要回家嫁人了?” “刚才朱老爷来过了……” “那殿下您也知道了?!” “嗯。”,他点点头。 “您打算让赤玉姑娘离开吗?” “……这件事我还没有答应,还只是他一厢情愿,再说赤玉那丫头也未必就想嫁啊…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可是我刚刚,亲口听她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哦?她是这么说的?” “嗯……” “不懂事的丫头,早早的嫁了陌生男子这一辈子不就葬送了。” “那……” “我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 “这……” “你马上派人去朱府传话,就说我不同意,让他尽早打消了这个念头,赤玉还要在我宫里呆一段日子。” “是!” ……………… 朱老爷一听说此事,顿时心急如焚,他忙召集了儿子们前来商议对策。 不一会,房间里聚集了满满一屋子男丁。 “父亲,乌拉尔他还没当上族长就如此蛮横,赤玉在他那里我是一百个不放心,不如我们一起出动,将妹妹强行带回来!” “不可,那乌拉尔没有几天就要继位了,这之前若是我们跟他接下了梁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老大说道。 “如果来明的不行,那我们就暗地里把赤玉救出来,然后藏起来!”,小儿子说道。 “然后呢?赤玉就再也见不得人,只好天天躲在小屋子里吗?” “过段日子,那乌拉尔即位,事情多起来,自然也就忘记了,我们再慢慢放消息说找到了赤玉,想他那时候也就没了兴趣,实在不行我们再趁机赶快给她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可是,暗中潜入宫里救人,也是步险棋啊!” “就是,万一被捉住了,不仅我们的人有损失,赤玉救不出来,还把脸撕破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么干等着,让赤玉在里面吃苦受累吗?” 一轮争辩下来,朱老爷开口了:“你们别急,我那日去看了赤玉的情况,她本人倒是还很乐观!我想再坚持一段时间不成问题,只要期间,那个乌拉尔不要再无事生非,找她麻烦便好。” “不然,父亲,让我潜进去做个伙计,也好给赤玉有所接应。”,老六说道。 “你……能做什么呢?” “我平日爱花爱草,可以以园丁的身份混进去。” 朱老爷沉思了一会,点点头:“……好吧,你姑且试试,若是不妥,就尽快退出来,不要以身犯险。” “明白了,父亲。” …………………… 这日,赤玉洗完了衣服,正想要返回寝室休息,豆儿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 “赤玉姑娘!几日未见,甚是想念!” “想念?豆儿姑娘,你想念我?” “是啊!我啊,特别想念你做的甜汤!” “我说呢,我们交情浅淡,你也不可能想念我这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打从我第一日见到你,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当吃到你做的第一口甜汤的时候,就觉得香甜无比,再也难以忘怀!” “你可真是夸张,不过都是些普通菜式罢了。” “不然今天你我一同下厨,你教我一手如何?” “这……也不是不可。” “太好了,那我们就一同下厨房!” 等两个人进了厨房,赤玉一系上围裙,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手上把弄着数十种香料:乳香脂,葫芦巴豆,砂姜,印度藏茴香,阿魏,荆芥,白芷……豆儿一下子就看花了眼:“这些香料平日里并不常用啊……” “有许多香料即是香料也是药材,用好了能使得食物美味可口,还可以祛病呢!” “赤玉姑娘,你这么精通厨艺,让你去洗衣服真是糟蹋了你的才能了……” “过奖了,这些也不是只有我才懂,只不过是有些兴趣研究的,来到这宫里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种磨练,洗洗衣服这种事……在家……我是断然不会做的,不过等我嫁了人,这些应该也都是要学习的吧,早些体验也好。” “赤玉姑娘,你真的……要嫁人吗?” “怎么?豆儿姑娘为何对我要嫁人这件事如此介意?” “不不,我就是觉得你要是走了,就吃不到你做的可口的饭菜了。” “哈哈,傻丫头,你们新来的张大厨手艺也很好啊!哦!现在可以下锅了!” “嗯!” 两个人正做着,林丁月从外面走了进来:“赤玉,你看看谁来了!” 赤玉放下手中的锅铲,向外一探头:“六哥!” 老六忙把她拉了出来:“赤玉,让你受苦了!” “没有受什么苦,可是你怎么会来?” “这里我不能久留,我是应召来做宫中园丁的,父亲和哥哥弟弟们担心你的安危,如今粉石又不在了,没有能照顾你的人,便将我按差进来,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自己人照应。” “可是六哥你隐瞒了身份进来,这样做不是很危险吗?” “不会有事的,我平日里也见不到乌拉尔殿下,万一有事的话,木犀姑娘说是可以帮忙接应。”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 那豆儿一直待在厨房,虽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是也在纳闷,她的六哥怎么会来,心想这件事一会还是禀报给乌拉尔殿下比较好。 老六走后,赤玉又走了进来:“没事没事,我哥哥来给我捎点东西。” “哦!” “这个虾饺汤就快好了,做好了我们几个一起吃吧!” “哈哈,我可来的真是时候!”,林丁月开心的眉飞色舞。 豆儿却想要如何把这汤送去乌拉尔那里,总不能再说肚子痛,再端了碗去茅厕…… 犹豫着,竟不自觉的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眼见碗底就要空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呀!” 林丁月和赤玉两人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豆儿姑娘?” “我忘了,跟我睡一个屋的小迎,她说她也想尝尝你的手艺,让我给她留一点呢!你看我这都吃了!” “锅里还有点,你要是不嫌弃,就带去给她吧!” “谢谢你,赤玉姑娘!” 第297章 草草离别 豆儿急急忙忙端了小半碗虾饺汤,赶了回去。 林丁月这时觉得豆儿有些不妥,便对赤玉说:“这个豆儿姑娘怎么每次都来跟你要吃的,还每次都带着你的食物神色匆匆的赶回去?” “她不是说明缘由了吗?” “赤玉姑娘,不要忘了,豆儿是乌拉尔殿下的贴身丫鬟,我们一定要小心。” “你的意思是说……?” 林丁月点了点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刚刚你六哥来过的事也要尽量保密。” “嗯,赤玉知道了。” ……………………………… 豆儿端着碗刚刚赶到乌拉尔的殿内,便看到殿中还站着一个高挑的人,虽然只看个背影,却能感觉到他的威严不可言喻,于是放慢了脚步,停了下来。 “豆儿你来了。”,乌拉尔从那人手中接过了厚厚的一嘎书稿。 那人一回头,豆儿马上看清了对方,忙放下手中的碗拜道:“族长殿下!” “你这碗是什么?闻起来十分诱人。”,甘草笑着问道。 “是……是厨子刚刚做的虾饺汤,正要端给殿下的,不想遇到了族长殿下,不然,我吩咐厨房再去给您做一碗?” “不必了,我就是随口说说。”,他笑了笑又转过身去:“书稿我都交给你了,你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过几日就要接手,可不要弄的措手不及。” 乌拉尔也笑笑:“没问题!我的四弟还真是婆婆妈妈,如今这种小事也要……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他看甘草脸上虽有笑容,却没有什么血色。 “还不碍事。对了……我这次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这书稿,还要体弱的你亲自送来,估计是想见你的徒弟是吧?” “多日未见,不知道她是否习惯,也不知道她是否有所顶撞,再容我叮嘱几句便是。” “好,你去见便是,豆儿,带族长去见木犀。” “是!” …………………… 那木犀和赤玉分开后,就一个人回到了寝室,呆了一会,觉得不妥,急忙跑到新人寝室去找赤玉的六哥,想要提醒他豆儿姑娘的事,那六哥见她来了忙招呼她进屋,两个人就在桌前谈了起来…… 豆儿领着甘草,在宫中兜来兜去,先去了她的寝室,又去了赤玉那里,都没有找到林丁月的影子。 “族长殿下,您不要着急,我看木犀姑娘……可能去了茅厕……呃,也可能去哪家姑娘家那里谈天去了。” 甘草笑着摇摇头:“不着急,豆儿姑娘若是寻不见她,不如让我来领路如何?” “族长殿下您知道……她在哪里?” “你跟我走便是。” 那豆儿只得一头雾水的跟在甘草的身后,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新人寝室。 “这里是……新人暂住的寝室……木犀姑娘不会在这里的!”,豆儿肯定地说,甘草只对她笑而不语。 不一会,门被推开了,老六和林丁月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四个人就这么对上了,气氛有些尴尬。 “师父?” “木犀姑娘你!” 老六忙拜了甘草,又见是豆儿,心中一紧,草草跟几人道别,低着头返回了屋中。 “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来交代你几件事……” 豆儿心中虽然有疑惑,见到这个场景还是说:“那二位慢聊,我先退下了。” 豆儿走了以后,甘草拉着林丁月走到一个花园里。 两个人安静着,没有人先说话。 “你过得习惯吗?” “习惯……前两天,不是就问过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其他男人的寝室?” “……有点事要交代他。” “你认识他?” “他……他是……” 见林丁月支支吾吾,甘草便转过身来看着她说:“他是?” “这是个秘密,师父,我告诉你,你不能跟乌拉尔说。” “……” “他是赤玉的哥哥,赤玉现在被乌拉尔欺负,全家人都想要把她救出去呢……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派一个哥哥来保护她。” “乌拉尔欺负赤玉?” “嗯,嫌她做饭难吃不说还让她去洗所有女眷的衣物。赤玉是个千金大小姐啊,就算她能受得了,他的家人都快沉不住气了,师父,这个乌拉尔我怎么觉得他……” “嘘!~”,甘草把手指放在林丁月的嘴上:“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他是师父你选定的人……可是,他日日歌舞升平,不问政事……” “我自有我的安排,只是赤玉一事倒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可刚刚……那豆儿端着一碗虾饺汤给了乌拉尔,那碗……应该是出自赤玉之手吧?” “虾饺汤?豆儿不是说是拿去给寝室的小迎吗?” 甘草笑笑:“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放心,赤玉不会出事的。” “真的吗?那你快给我说说!” 他顿了顿嗓子:“我这次来,是要跟你说几件事……” “跟我?” 他点点头:“过几日,乌拉尔就要继位族长了……到时候我可能就会离开主殿……” “那你要去哪里?”,听到这里林丁月急切地问。 “我也还没有定下……” “那,那万一有事我要怎么找你?” “你……就跟着乌拉尔,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这次是来跟我道别的?”,林丁月向后退了几步。 “我卸下职位以后,就想像鹤那样,云游四海,不想只在一处停留,我们若是有缘,自然还会再相见!” ……“你,你还真是个干干脆脆的狠人,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情谊,我们都经历了那么多,相处了那么久,你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 “你……还是你,你只属于你自己,从来不属于我,我想应该还你自由。” “我从来没觉得你有剥夺过我的自由……” “……如果没有,那就……最好了,我只怕耽误你的前程,你想留在玄液霖也好,想回去人间也好,这都是你的自由,乌拉尔一定会妥善的处理你的诉求,你可以相信他。” 林丁月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她由刚刚的不安转为不解,而今转为了愤怒,于是一个字也不说扭头便跑进了花园深处…… 甘草一个人站在原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哎,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跑了…也罢…”…… 第298章 亭中密语 林丁月一口气跑回了屋子,可紧接着她就后悔了。 这或许就是甘草的伎俩,把她支开,从此不再产生纠葛,他会这么急着把她推开,还会有什么原因呢? “说的好像永别似的,而我居然还被你骗了,唉,女人就是感情用事。” 说完,她掉头又跑出了屋子,这一回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往花园赶去:“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跟着你,说好的跟我回人间看病,师父,你一定要等着我……” 然而,她的大脑又十分清醒的提醒自己,他一定已经不在了,把我气跑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你要是不在了,我就去主殿找你,主殿不在我就去炼草堂找你! 就这么一口气又跑回了花园,她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刚刚平静的月光仿佛被她的呼吸声所吹散,飞鸟鱼虫都急忙逃蹿到草丛中去了。她抬起头,眼前的画面静止了一般,刚刚的一幕却还在那里,是的,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处,没有动过。 “你忘了东西?”,他问。 “嗯!” “忘了什么?” “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帮你找找。”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她抬起头望着他。 “那就好。” “师父,带我离开这里,你别忘了我们约好了去人间的。” 甘草笑了,微微的,他的心中并没有定数,那根指针也没有方向,随时都会转到其他的方向,可就在她又出现的那一刻,指针停止了转动,定在了眼前。 “抱歉,刚刚的话应该放到后面说,只是你从其他男人的房间出来,让我有点不舒服。” “赤玉的六哥?”,她这才恍然大悟,这个男人刚刚是在意气用事? “嗯,这么晚了,你不该出现在其他男人的房间。” “你……吃醋了?” “我是说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会有危险。” 林丁月低头笑了一下,拉起他的手把他拖到了石山上的小亭子里,这是一个只能盛下一人的小亭子,平时就是观景所用,林丁月进去了,甘草只能勉强进去半个身子。 “那你前面还有什么话要说?”,林丁月坐下问道,这一坐,她的脸贴的他更近了。 他退了一步,干脆坐在了石山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是什么?” “乌拉尔的事,顺利的让他继承族长之位……是当务之急。” “乌拉尔?顺利……他是担心他的人品?” “不,他的人品没有问题,我担心有人看中了族长的位子。” “是……?我知道了,那天表现的最明显的就是你二哥嘛!是他对不对?” “不止他,还有我大哥。” 林丁月想了想:“喔~也可以理解,老大嘛,自古都是立长不立幼…他肯定心存芥蒂…” “玄液霖并没有沿用人间的这个方法,族长也不是世袭制,我们兄弟几个也并非同父同母。只是单单生在大家族,又按照年龄排了序。但是年长者的心中总是认为自己应该拥有这个位子,这种事是潜意识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是我看你大哥为人老老实实,话也不多,并没有半分争执的态度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跟他们许久未有连系,对他们也是知之甚少,乌拉尔曾经与我一同修行,我们年龄又相仿,所以我只有对他是比较了解。” “可是我看乌拉尔他也……” “是我让他装出来的。” 林丁月大惊,对着甘草说:“是你让他装出来的!?” “嗯,因为乌拉尔在外有近女色的传闻,我便让他装作沉迷女色不务正业的样子,以此钓出有篡位之心之人。” “所以乌拉尔才表现的日日歌舞升平不问政事啊……” “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帮他铲平族长道路上的绊脚石,让他稳稳地坐牢这个位子。然后就可以安心的离开甘草族。” “所以……所以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 “我的这个计划中,赤玉是个意外,当初我以为乌拉尔是想要在哥哥们面前装样子才选了你和赤玉,但是,现在看来,赤玉并不是他的棋子。” “那么赤玉是他真心选中的?” 甘草点点头:“我这个哥哥有个特点,他若是看上一个人,便会在熟悉她的过程中,给她施加各种压力去实验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简单说就是虐待狂……” “……你愿意这么理解……我也没有意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乌拉尔真的看上了赤玉?” “有可能,所以,赤玉最好不要牵连到这个计划中,以免对她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那我可以跟赤玉直说吗?” 甘草摇摇头:“直说也会有危险,你只需要在特定的节点提醒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即可。”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措辞的。” “这就是我前面想要跟你说的话。” 林丁月点点头:“嗯……不过,你后面的话我已经忘记了。” “你忘记了?” “嗯。” “那我写成书稿,改日给你送来。” “不必了!我不会看的。” 甘草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有就是,我二哥,手中其实掌握着一些兵权,虽然都是散兵,但是有日益壮大之势,不可不防。” “你把他的兵权收了呢?” “这件事不容易办,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要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再照顾好赤玉便可。” “嗯,好,明白了,师父你放心吧。” “哼,还有不要让我再逮到你去了其他男子的房间,尤其是晚上!” “那……白天也不行吗?” “白天也不行。” “为什么?” “……男女授受不清。” “师父!这句话我以前可是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你都是怎么回答我的,你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 林丁月装作他的语气学到:“我不过是一株草,你不用把我当男人!这里的男人可不都是一株草么?” 甘草低下头去:“……我没说过……好了,我要赶快回去了,你……自便吧……” 说完他一个人下了石山,匆匆的消失在花园中。 “装模作样!”,林丁月也跳了下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甜甜的笑了。 第299章 深夜的怪物 乌拉尔这边吃下了豆儿端来的桂花羹,总觉得肚子还是空空的。 “豆儿!豆儿!你来你来!” “怎么了殿下…都这么晚了…”,豆儿听见喊声,披了件衣服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你…再去跟赤玉要点吃的…” “啊!这么大半夜的…” “怎么…大半夜的不能要吃的!” “殿下…您就饶了我吧!赤玉姑娘会对我起疑心的!” “起疑心?只要不对我起疑心就行。” “此话差矣!若是赤玉姑娘对我起了疑心,日后殿下再让我去给她要吃的她就不会每次都做给我了…” “可是你就让本殿下饿着么!” 豆儿想了想:“殿下,豆儿倒是有一个主意!” “快说!” “您不如就让赤玉回厨房吧!不要再让她洗什么衣服了,那么多衣服,我看她的手都冻出冻疮了呢!这样一来,您也不用每天东躲西藏的,您看您这几天都没吃好,人都瘦了一圈了!” 乌拉尔起先一脸不满,可随后一想又是何苦为难自己的肚子,便说:“你说的不错!这就去告诉她!我将她赦免了,明日起、不,今夜起就恢复她厨师的身份!快去!!” 豆儿马上答道:“是!豆儿这就去!” ………………………… 赤玉这边早就上床歇息了,被豆儿一阵敲门声折腾了起来:“豆儿姑娘?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赤玉姑娘,打搅了!我是有一桩喜事迫不及待的告诉你!这才深夜来访!” “喜事?”,赤玉迷迷糊糊的打开了门。 “是的,乌拉尔殿下决定赦免你的罪责,让你重返厨房,不用在每天洗衣服了!” “什么?我哪里有罪责,我也不要他赦免!” “赤玉姑娘!你这是跟自己呕什么气呢,不管殿下怎么说,回厨房总比待在这里洗衣服来的好啊!” 她想了想:“……说的也是,何必跟自己过不去,那我明日就返回厨房,谢谢你啊,豆儿姑娘,这么晚了还来通知我!” “不用客气,那我就先回去啦!” “嗯!” 豆儿回去以后,赤玉想了又想,虽然乌拉尔这个人她不怎么待见,但是能够重新回厨房,接触自己最喜欢的料理,还是满心欢喜的,于是也不顾大半夜的天寒地冻,来到浣洗院的冷池边决定将剩下的几件衣物洗完:“洗完你们,我们就说再见了,明天啊,我就能回厨房做饭了!” 就这么在黑暗中洗了一会,忽然一抬眼,看见水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倒影,离她越来越近,她吓得尖叫一声,也没看仔细,就转身将那人一把推进了池子里。 噗咚的溅起了一大片水花,那个黑影似是水性不好,在池子里拼命的挣扎起来……赤玉忙扔了衣服就往回跑,边跑边想:大半夜的谁在跟踪我啊?太可怕了,还好,我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 因为这件事,她一夜都睡的惴惴不安,直到清晨才合上了眼,可是这才刚合上眼,紧接着又有人咚咚咚的敲门。 她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问:“……谁啊?” “赤玉姑娘,你快起来!殿下,殿下喊着要吃粥!”,是豆儿。 赤玉半张开眼:“吃粥?!……哦,我都忘了自己又变成了烧火房丫鬟了…这就来…” 一路上,赤玉都在跟豆儿讲述昨夜的恐怖经历。 “赤玉姑娘看起来是没睡好?” “豆儿姑娘啊,我跟你说,昨夜你走了以后,我就想去浣洗院,将剩下的衣物洗完,这样便好赶在今日回厨房掌勺,可没想到,我洗着洗着,竟然看到池中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它黑黑的一团慢慢的朝我逼近!” 豆儿吓了一跳:“还有这事?太可怕了,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它推到水池里去了,我看它水性不好,就趁机跑了回来,所以啊,这一夜都是心惊胆战的,也没睡好,你们派人去水池那边再检查一下为好。” 豆儿一听,觉得有几分蹊跷,便对她说:“那,赤玉姑娘,你先去做粥,我去抚慰一下殿下,顺便告知他怪物一事。” “抚慰?你家殿下怎么了?肚子饿扁了?” “他……他病了。” “病了?什么病啊?” “风寒!” “怨不得想吃粥,我明白了,那你去吧,厨房的路我认识。” “好。” 豆儿折返了路,回了乌拉尔的寝殿,一进门,见他面色苍白,双眼无神的看着门口:“咳咳,粥来了吗?” “粥,在做了,殿下您再等等。” “哦……” 豆儿走近了,小心的又问:“殿下,我问您,昨日你可去过浣洗院?” 乌拉尔心虚的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您昨夜湿漉漉的跑回来到底是掉到哪里的水沟了?” “你问这个干嘛……” “刚刚我去找赤玉姑娘了,她说昨夜在浣洗院中见到一个怪物,然后将它推入了池中……就觉得,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乌拉尔打了个喷嚏:“你不会觉得那个怪物就是我吧……” “而且正好那个怪物……它水性也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我水性不好。” “您不会游泳呀,这个是世人皆知……” “闭嘴,都是你们这些话痨传的,不然怎会世人皆知!” “殿下,真的是您啊?” 乌拉尔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她。 豆儿坏坏一笑:“都怪这个赤玉,竟然对您如此不敬,把旱鸭子的一族之长推进了寒冬的池子里,然后就跑了,这可是弑君之罪,等会我让她好好服侍您!” 乌拉尔舔了下嘴唇咬着牙不再理她。 ……………… 等着赤玉端了那碗粥走到了乌拉尔的门口,她迟疑了,对豆儿说:“豆儿姑娘,殿下病着,我怕他见到我再冒火,不利于康复,这粥还是你端进去吧。” “无妨无妨,赤玉姐姐,我那边还有好多活没有做完呢,殿下已经不生你的气了,现在就是单纯肚子饿,你带着粥进去,保准他不给你黑脸看!”,说完就三跳五跳的跑开了。 赤玉为难的只好走了进去。 “殿下,您要的粥做好了,我给您端上来。”,一边说着,一边在他床上架起了小桌子,然后把粥放了上去,然后转身就要走。 乌拉尔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声说:“等等……” 第300章 黑熊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赤玉转过头来问。 “你喂我!” 她一愣,心想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吃,莫非又是要刁难我,想了下说:“……殿下用膳的时候不会也要人吟诗吧……” 乌拉尔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听了这句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喜欢安静,你只要闭嘴就可以了。” 于是赤玉便闷声不响的端起了碗,一勺一勺的把粥送到他嘴里,乌拉尔嘴上吃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赤玉,让她觉得不自在极了,于是每一勺都盛的满满的,一勺接一勺不停的往他嘴里塞,想要快些喂完离开此地,不一会,他的嘴巴就鼓的像仓鼠一样。 “你想~噎死我?” “…………”,听了这话,她又减少了量,放慢了速度。 空气沉寂了一会,乌拉尔问道:“听说你昨夜去了浣洗院?” “……是,殿下怎么知道的?” “听说你遇见了怪物……?” “哦……是豆儿姑娘跟你说的吧……” “我闲来无趣,不如讲来听听。” “……殿下不是用膳的时候喜欢安静么……” “让你说你就说!” 赤玉心里小声的骂了他一句,还是说道:“昨夜我收到豆儿姑娘的指示,说是可以返回膳房工作了……” 乌拉尔插嘴:“是我的指示。” “……是,昨夜我收到殿下的指示,说是可以返回膳房工作了,于是……” 他又插嘴道:“你还没感谢我呢?” 赤玉眉头一皱:“多谢殿下的赦免,赤玉不胜感激。” 他满意的摆摆手:“好,接着说吧。” “然后我就想着还有几件衣物没有洗完,明日回膳房之前,想要洗好它们,于是,我就去了浣洗院……” “然后呢?” “然后,因为夜里一片漆黑,我也没注意,就低着头洗衣服,谁知道,那水中印着月影微微泛光,居然不知何时在我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然后呢?” “仅有的一点月光令我无法看清水中的脸,但是我可以肯定,它是个狰狞的怪物,紧接着它张牙舞抓的向我扑了过来!” “我才没要扑你!……”,说完他急忙捂住了嘴巴:“不是。你接着说。” “殿下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人家未必是要扑你!可能只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呢?” “这有什么好看的,况且是黑夜,又只得我一个人,便是快吓得魂飞魄散了,于是我就……” “你就把它拉下了水?” “对!我就将它推了下去!” “你就没想到过,它可能不会游泳吗?”,乌拉尔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埋怨起来。 “那正好啊!那样我就不会被它吃掉了!” “吃掉?我为什么要吃掉你!” “啊?” “不是,它为什么要吃掉你!” “其实……我仔细一想,那个黑影,那个身形,掉入水中的那个水花,那怪物定是!!” “定是什么?” 赤玉看了看手中的碗:“殿下,粥喝完了,那我先下去了,您慢慢养病吧。” “你给我站住。”,他拉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 “把剩下的话说完再走,你觉得那怪物怎样?” “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怪物!” 乌拉尔笑笑:“那你觉得是……” “是一只黑熊!”,赤玉胸有成竹的说:“没想到这宫中竟然有黑熊出没,实在是太危险了,殿下,您可要多加派人追查此事,要不是我昨夜侥幸逃脱,说不定已经成了那黑熊的腹中餐,以后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呢。” “下去下去!”,乌拉尔听了没好气的对她说。 赤玉小声的说了一句:“这人……阴晴不定的……”,便拿着碗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碰上了在门口偷听的豆儿。 “豆儿姑娘,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你不是说有好多事情要忙吗?” 豆儿一直在憋笑:“赤玉姑娘,你跟我来。” “怎么了?”,赤玉一脸不解的被豆儿拉到了长廊一角。 “赤玉姑娘,我只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说出去!” “好,你说。” “昨夜那个怪物,不不,你口中的那只黑熊……便是……乌拉尔殿下!” 听到这话,赤玉手中的盘子差点砸了下来:“什么?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昨夜那怪物被你拖入水中,随后乌拉尔殿下就浑身湿透的回到了寝殿中,所以才感染了风寒。” “可是,可是乌拉尔殿下的头发是金色的!在夜里应该十分明显才是,不可能只是个黑影啊!” “他是穿了件带帽子的外套罢了。” “可是,可是,那怪物不懂水性,乌拉尔殿下如此优秀,肯定……” “殿下他是旱鸭子!不会水的!” “啊!”,赤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那不就是我将殿下推到水中了?” 豆儿点了点头。 “不就是我置旱鸭子的殿下与不顾,畏罪潜逃了?” 豆儿又点了点头。 “那,刚刚不就是我自己在殿下面前毫无遮拦的承认了我的罪行?” “嗯嗯!” 赤玉拉住了豆儿的手:“豆儿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我!上次只是背错了诗,殿下就那般惩罚我,如今若是判我为谋逆弑君之罪,我可真是上天入地也逃脱不了了!” 豆儿神秘的笑笑:“赤玉姑娘,豆儿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你无事。” “豆儿姑娘请讲!” “很简单,你啊,就多给殿下做好吃的,说好听的,让他忘记这件事,等他风寒痊愈,便不会介意了。” “好吃的……这个简单!我明白了。”,赤玉拍拍胸脯:“我这就去!” 于是,这日的膳房里炊火不断,锅上蒸着各色小吃糕点,香气扑鼻,赤玉一趟一趟的往乌拉尔那里送去,乐此不彼。 直到黄昏,当赤玉又端着一碟子晶莹剔透的月露糕走进来的时候,乌拉尔才沉不住气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殿下您多虑了,我是看您病了,想多做些好吃的给您,您若是吃够了,那我就端走吧……” “等等!”,他看着那糕点吞了下口水:“还是留下来吧。” “哦。” “我还有话要问你……” 第301章 横闯顾家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想要嫁人了?”,他开门见山的问。 “…哦,嗯,是。” “是?” “父亲给我介绍了隔壁顾公子,我觉得也还不错。” “你可见过他?” “……小时候见过。” “小时候见过,说不定他已经长的物是人非了呢?” “顾公子相貌堂堂,名声在外……况且,嫁人也并非只看样貌。” “你们之后面都没见过,怎知他人品如何?” “顾公子人品人尽皆知,口碑无人不晓。” “哼,说来说去,这个人的一切都是你听来的。” “乌拉尔殿下是跟顾公子有什么隔阂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样草率嫁人实在不妥。” “我自然不会草率嫁人,我们会彼此见面,相互了解,然后再决定是否婚娶。” “我劝你迟早放弃这个念头。” “这是为何?” “因为……你可能要给我做一辈子的厨娘~”,乌拉尔坏坏的笑了一下。 赤玉想要反驳,却按住了自己的性子:“殿下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膳房了。” “…………” …………………… 大殿下的宫邸,来了一个客人,此人正是二殿下。 “来,二弟,坐!” “大哥!” “这次叫你来,是接着上次的事情说。” “二弟明白。” “三弟四弟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二人会联手争夺族长的位子。” “他们也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将甘草族一分为二,各自治理一半!” “四弟虽然经验老道,如今已是风中残烛,挺不了多少日子了,三弟虽然气盛,却毛手毛脚,如今贪恋美色的恶名在外,正是一个扳倒他的好机会。” “那大哥可有计策?” 大殿下侧身靠近了他说:“之前我苦与无计,如今却凭空多出一个家族助我们一臂之力!” “敢问是哪一家?” “朱家!” “你是说做药材的朱家?” “正是。朱家家大业大,人丁旺盛,正巧,他们家的独女被乌拉尔劫了去。” “可就是上次家宴时端粥的那个女子?” “正是她。我派人打听到,她起初是心甘情愿的进了乌拉尔的宫邸,可进入后生活的并不如意。” “乌拉尔不是挑中了她吗?怎么……对她不好?” “乌拉尔宫中美女如云,他日日饮酒作乐,不务正事,与那女子起了冲突,她被罚去浣洗院,听说朱老爷听了这事,着急的不得了,想要靠说亲将女儿从他殿中救出。” “大哥你是想借用朱家对乌拉尔的仇恨打击他的地位?” “朱家人多,却是小,这个女子虽然只有一人,却是我们的杀手锏。” “此话怎讲?” “据密报的人探得,我们的三弟,对朱家的千金是真的动心了。” 二殿下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大哥原来是想施以美人计,制服三弟。” “正是如此。那女子似是对乌拉尔厌恶非凡,想要归家,却不准放行,我们只需要在后面推她一把,干掉乌拉尔,到时候四弟也气数用尽,这两人不在了,甘草族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哥高明,高明!” “只是,还有一事需要二弟协助。” “大哥请讲!” “你手上的兵权也是这次制胜的一个筹码,二弟若是愿意捐献出来,我们的胜算就多加一筹!” 二殿下想了想:“大哥的兵力确实不够,若是汇合了我的……” “依然不够,四弟掌握着八成的兵权,三弟也有一成,我们至少要将三弟的敛了来……” “大哥,我倒是觉得我们不能硬拼,这兵力差距太过悬殊。” “二弟说得不错。” “我们只需利用朱家千金将乌拉尔扳倒,他不在了,四弟就只能从我们中再选一个出来,不管他选了何人,等他归了西我们便可平分甘草族!” “哈哈哈哈,二弟……我也正是此意。”,大殿下想了想,老二或许吝啬于动用兵力,却也觉得他说的不错。 之后二人举起了酒杯,畅饮起来…… ………………………… 赤玉这边又接连做了几日的膳食,乌拉尔倒是没有再为难她,因此,她正想着伺机找一个借口返家探亲,刚要出门,就碰上了乌拉尔。 “殿下!你怎么来了?” “赤玉,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赤玉只得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宫殿,可走着走着,她心中一惊:“这里快到我家了?” “不是去你家。”,说着他顺着墙角转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顾家。 “顾家?你带我来顾家做什么?” 乌拉尔并不理她:“哦~原来这顾家是做金银首饰的,怨不得你看上人家了。” “你说什么呢……殿下,我们快回去吧!” “跟我进去!”,他拉了她的手就上前叩门。 开门的小厮一见是乌拉尔,忙慌慌张张的进去通报。 他摇摇摆摆的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主人席上只喊道:“顾家公子出来接见!” 不一会,一个瘦削的公子毕恭毕敬的走了上来:“乌拉尔殿下!” “你就是顾家公子?” “正是。” 乌拉尔站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听说你要娶隔壁朱家的千金?” 顾公子微微一顿:“是有此意。” “你看看,就是我身边这个姑娘!我给你带来了!”,乌拉尔毫不避讳的拉起了赤玉的手:“她现在在我宫里做厨娘,此女厨艺甚好,可能我要留她一辈子在身边。” 赤玉挣脱开他的手:“你!……” “她做一辈子厨娘,我也愿意娶她。” “喔?~呵呵呵,那么她只能给我做饭吃,你也会娶她吗?” 顾公子又一停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心中想着,乌拉尔这番话是别有用意的,莫非是看中了赤玉。 “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了?你的决心也就这么一点,看来你也不是多喜欢她,不如你就知难而退吧!天下好姑娘有的是,改日你到我宫中随便选几个也可!” “若是殿下看中了……那顾某自然是不能与之争的。” “哈哈哈哈!爽快人!顾公子是明白人!” 随后乌拉尔得意的拉了赤玉走出了顾家…… 第302章 毒害计划 一出了顾家门,赤玉便挣脱开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那个姓顾一秒钟都没迟疑,就把你卖给我了,这样的人岂是可以托付的?” “是你逼他,你以为我眼瞎吗?” “我看你就是眼瞎,被对手一逼就退缩的男人以后是靠不住的!” 说完乌拉尔又继续拉起她的手往回走,刚迈出一步,顾家的门却又开了。 “乌拉尔殿下,请留步。”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顾环新。 “怎么,你还有话说?” “殿下今日出现是否只是为了让我放弃赤玉姑娘?”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放手了。” “……抛开身份地位,抛开家业,您是否愿意与我公平竞争?” 乌拉尔歪嘴笑了笑:“公平竞争?有意思,你说来听听我们怎么公平竞争?” “若是您用您的尊贵身份压制我,我退下来并无二话可说,但是若是您愿意与我比试一番,以实力相争,在下会心悦诚服的放弃赤玉姑娘。” “比什么?比武?” “殿下若是愿意比武,我们就比武。” “哈哈哈哈,好!本殿下答应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说完转身拉了赤玉就要走。 赤玉回头看了一眼顾公子,微微点头向他表示谢意。 顾环新也对她微微一笑,目送着她消失在眼前。 身后的管家跑了出来:“公子,可有胜算啊?” “输赢都不重要,他是族内的三殿下,修为功力都在我之上,重要的是,我顾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我如此窝囊的悔了这婚事,怕是会给我们顾家留下笑柄。” “是,公子远见!” …………………… 一路上,赤玉都在偷笑,乌拉尔回头看着:“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别以为那个伪君子说了比武之类的话,你就挽回了面子,告诉你,他是绝对不可能赢了我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不是你说的那种胆小懦弱之辈。” “是或不是,现在定论为时过早。” 赤玉迟疑了一下:“可是,顾公子是要娶我,而你只是要我做厨娘,这争的都不是同一件事,有什么好比的……” “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做我的厨娘,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你,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谁让你做饭对我胃口呢!” “你……” ………………………… 这日,老六正在园中修剪灌木,剪着剪着,渐渐走到了深院的一角,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喷出一团迷雾,当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一双透明的手将他拖进了一个小黑屋,然后锁了起来。 随后,他将自己身上的隐身符一摘,施了易容术,变做老六的样子,换上了他的衣服,拿上了他的剪刀,回到了刚刚修剪灌木的地方,装模作样的做起了园丁。 到了黄昏的时候,他放下了剪刀,躲着人杂的地方向赤玉的住所走去。 赤玉这会儿正要动身前去膳房,刚一出门,就看见了老六。 “六哥!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惊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忙低声问道。 老六神色慌张,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她:“赤玉妹妹,今夜你务必好好读读这封信,此地我不宜久留,等你读了信,我会再想办法来通知你后续!” “好,我知道了,那六哥你快快离开!” “嗯!” 说完,老六就神色慌张的躲进了树丛。 赤玉手上握着信,惴惴不安的走向了膳房…… 到了夜里,她匆忙赶回寝室,锁好了门,拆开了信封。 “赤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勿要慌张,家中遭遇变故,只因再三催促归还小女,父兄被乌拉尔氏所擒,现关于密牢内,生死未卜,恐顾家也会遭遇不测,故家中商议,为了两家的安危着想,乌拉尔氏与顾氏比武之时,假借意外,刺杀乌拉尔氏,具体计划还在商议中,阅后即焚。” 赤玉读完信后,双手不停的发抖,一把将信捏团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觉得信中每一个字都让人心惊胆战,急忙借着火烛一把将它烧了。 虽然她对乌拉尔没什么好印象,却也从来没想过杀他,如今和家中闹翻了,居然擒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而就在刚刚,他还若无其事的吃着她做的饭。一股冲动让她想要奔过去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楚,就为了自己一个弱女子,要动刀动枪,不值得。 可是,就在手推着房门的一霎那,她又停了下来,她想这件事一定还有转机,如果乌拉尔只是为了要她,那么她就一辈子留在宫里,只要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她就只知足了。 正想着,砰地一声,门外有一个石子砸中了她的门框,她打开门一看,又是老六。 “六哥!” 见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赤玉妹妹可看过信了?” 她点点头。 “接下来我们会好好思虑计划,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乌拉尔的功力高强,恐怕顾家公子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我们需要你在他的膳食中添加一些毒药!” “毒药?”,赤玉瞪大了眼睛:“不!六哥,我就留在这里!你们不要打了好不好!顾公子我也不嫁了!我们都和平相处好不好?” “妹妹,你太傻了,他一旦成为了族长,我们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这次的比试就是我们家族最后的机会!我说的毒药也并不是要你毒死他,而是要你选择一种会让他失去力量的毒素,只需要轻微的,让他稍稍中毒即可!我知道你精通药理和膳食,各味香辛料彼此作用,定然会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的!” “可是……如果,他……” “他必须死,我们才有出路,妹妹,为了父亲,为了兄长,母亲这几日日日在家以泪洗面,你于心何忍?” 赤玉听到这里,心中才动摇了,之后,她只是问了一句:“计划什么时候执行?” “听说,比试在十日后,只要在这十日里你多费点心,我们就有胜算!” 赤玉忧郁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六哥……” 看她表完态,老六就钻进树丛里不见了。 第303章 鸡汤 赤玉惴惴不安的返回了屋子,刚坐下,又有人敲门,她的心猛的一紧,站了起来:“谁啊?” “是我!木犀!” “哦,是木犀姑娘,快进来!”,听到是她,赤玉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来打搅你了,我是来向你讨教厨艺的!不知道赤玉姑娘今晚上可有时间?” “有的有的,不知道木犀姑娘想要学什么?”,她像是极力要忘记刚才的事情一般,林丁月的出现仿佛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 “赤玉姑娘,你做的那个雾水糕,我觉得实在是很好吃,你一定要教教我!” “雾水糕?”,赤玉转了下眼珠:“怕不是要做给你师父吃的吧?”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把我拆穿了。”,林丁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雾水糕,吃到嘴里就像一团雾似的,可是紧接着就融化在喉咙中,最后一股香甜再涌上来,实在是太美妙了,我就想,我师父的属性是水擅用雾气,可是伤了之后就久不见他使用了,这个糕点定能让他恢复一些元气!” “木犀姑娘真是有心了,这个糕点不难做的。你跟我来。” 说完,她领着她走向了膳房。 赤玉一边教林丁月做糕点,一边心里盘算着:要用什么方法,让乌拉尔慢慢的中毒呢…… “赤玉姑娘,这个藕粉要放多少?”,林丁月问,见她久久不答话轻轻推了她一下:“赤玉姑娘!” “噢!抱歉,我走神了,这个放半勺!” “嗯!”………… 就在她第三次走神的时候,锅里的汤洒了出来,溅到了自己的手上。 “赤玉姑娘,你没事吧?”,林丁月忙问。 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依旧在低头沉思。 直到一瓢凉水泼到她胳膊上,她才惊醒跳了起来。 “赤玉姑娘,你今夜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对不起啊,木犀姑娘,我可能是有些累了……” “那今日便算了吧,你的胳膊没事吗?在冷水里多浸一会!” “没事,我有特制的药膏,涂一涂就没事了,木犀姑娘真是抱歉啊,那我先回去了!” “说什么呢,是我太唐突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林丁月隐约觉得出事了:“改日再好好的问问她吧。” 赤玉回到屋内,又开始思考起来:若是小剂量的毒药,十日内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若是量多了,乌拉尔定然会察觉,一旦被察觉,我的父兄那就真的没救了……所以我一定要小心,可是用什么好呢?……半夏?藜芦?天南星?……苍耳……………… 第二日一大早,赤玉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不一会,香气四溢,鸡汤做好了,她尝了一口心想,应该滴水不漏,便盛了一碗端在手上。 乌拉尔这几日从甘草那里接收了许多文件,他正在一点一点的接手族内事务,平日里要装着歌舞升平,只有清晨和夜间可以抽出时间看一下书稿。 “甘草族竟然有这么多事务要管理,头痛,要不是四弟出了岔子,我是死也不会接这苦差事的……” “殿下,你这几天辛苦了,赤玉给你炖了鸡汤。”,赤玉笑眯眯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放下笔:“一大早上起来,我就闻到味儿了,怎么,你想通了,这几日做饭竟然如此上心!” “殿下要继承族长之位,今后都是为了黎民百姓,我们朱家也在其中,让您吃好点,好有精力治理族人,这我又有什么想不通的。” “放下吧,我看完这点就吃。”,乌拉尔丝毫没有注意到赤玉的些许改变,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了族内的事务中。 赤玉缓缓的走了出去,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鸡汤…… 一连几日,她都做了同样的鸡汤,就在第五日,乌拉尔叫住了她。 “这几日为何日日都是鸡汤?你当我坐月子呢?” “怎么,殿下,吃够了?只因笋子那日买鸡讨价还价得了便宜,宫里的鸡就多了出来,您要是不愿意吃,我就做别的。” “无妨,这几日我觉得精力大增,或许是你的鸡汤的功劳。不过今夜甘草殿下可能会来用膳,除了鸡汤,你再多准备一下。” “哦,好的。” ………………果然这日黄昏,甘草又拿着一些剩余的书稿来找乌拉尔。 “四弟,你来的正巧,一起用膳!” “我没心情吃,你看看我收集到了什么?” 甘草将一个本子放到他面前。 乌拉尔翻开一看,又抬起头看着他:“这几日大哥经常和二哥走动?……也是人之常情,他们均结婚生子,家族之间有些走动是正常的。” 甘草哼了一声:“三哥,你后面要继承族长,可不要如此天真,他们见面为的是什么?第二次见面后,两家的兵就秘密的一起操练了!” “难道大哥和二哥要联手?” “他们不会做的如此明显,况且两个人联手,如何分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计划的…但是短期内应该就会有所行动。” “四弟,说真的,你会怕大哥二哥那点兵力?” “这个倒不是我担心的。不过他们自知硬拼不过,可能会采取其他方法…” “什么办法?” “我也……那我问你,他们二人平日走的可近?” 乌拉尔摇摇头:“各过各的。你调查到的都是最近发生的事,四弟你回来后他们才…” “所以这里面大有问题。他们会用什么办法我也不知道,最好是我多虑,虚惊一场,可是在这之前你一定要提高警惕!” 正说着赤玉端着饭菜走了上来:“二位殿下,晚膳准备好了,请慢用。” “赤玉,乌拉尔没有再欺负你吧?”,甘草问道。 乌拉尔探出头等着她的回答。 “没…没有…殿下对我很好。”,说完她就快步逃了出去。 “算你有良心。” “我听说你之前罚她去洗衣服?” “她冒犯我了。” 甘草笑笑坐了下来:“不提也罢。” 说完尝了一口汤…… “这汤……” “怎么了?不和你胃口?” “不,味道真是不错……不过……好像有……” “有什么?” “没事,大概t昂是我太敏感了……” 第304章 望风台决斗 直到第九日赤玉才停了鸡汤。 乌拉尔这几日都在忙着看书稿,完全没有留意到赤玉。只是这一日突然没有了鸡汤,他觉得口中有些干涩无比,不论喝多少茶都不能缓解,也只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便早早扔下手中的书,躺到了床上。 赤玉走了进来:“殿下,看你今天累的不轻,喝点雪菊茶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赤玉,放下吧。” 赤玉将茶放下,瞄了他一眼,缓缓的走了出去…… 这一整夜,她都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用食材做坏事还是头一遭,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就这么踌躇着到了天亮。 照常做了一般的早点,端去了乌拉尔房内。 “你!你怎么了?”,他吃了一惊:“你这黑眼圈是煤火熏出来的?” “不是……” “噢~我知道了,是不是担心我今日的比试,担心的睡不着觉了?”,乌拉尔挑逗的问。 “自然不是,我是怕顾公子输了,我就要永远囚禁在此地了。” “哼,还嘴硬。”,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稍微感到有些头晕,于是扶住了床柱。 赤玉看了心中一惊,盘子从手中跌落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盘子已经被乌拉尔接住了:“怎么了?又是黑眼圈,又是丢盘子,失了心智似的?你就这么怕我胜出?” 她匆匆的放下了木盘:“殿下你多虑了,快些用膳吧。” 正要走,赤玉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猛的握住了:“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他就用那金色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她,随后朝她眯了眯眼,赤玉急忙挣脱开他的手,一溜烟儿跑出了屋子…… “他是个色鬼,没错!我不能被他蒙蔽!”,她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告诫自己…… 比试的地点定在甘草族的望风台前,这日一早,族人们便纷纷来到台前想要一览未来族长的风采。 “听说乌拉尔殿下的功力不在甘草殿下之下!” “毕竟是甘草殿下的哥哥嘛!” “可是听说他有些不学无术,贪恋美色……就算资质再好也……” “天下男子可有不好色的嘛!” “说的也是……哈哈哈……” “听说那顾公子倒是个正人君子,前阵子刚从深山修行归来,也是深不可测啊!” “今天的比试定极为赏心悦目!” “可我听说,他们的比试竟是为了朱家的千金,朱赤玉!” “原来是为了美人而起的争执啊!” 正说着,顾环新走上了台,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青色的羽毛扇,坐了下来。 “你们看,是顾公子!” “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的模样!” 他悠闲的扇着扇子望着台下的芸芸众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丁月这边拉着赤玉在往望风台赶。 “木犀姑娘,我……我看我还是在宫里等消息吧。” “赤玉姑娘,你说什么呢!今日的比试可是为了你啊!” “我……我怕……” “你,你怕什么?” “我……”,说着她一把拉停了林丁月……………… 另一边,乌拉尔一个飞身降落在望风台上:“顾公子,你来早了啊!” 顾环新抬头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假笑,站起身来:“怎可让殿下久候。” 乌拉尔跳了下来:“你我今日比试,不知台下为何来了这么多看客?” “自然是为欣赏殿下高超的技艺而来。” “哈哈哈,我看大家只是为了凑热闹……” “顾某虽武功粗鄙,能和殿下一较高低已是荣幸至极,还望殿下手下留情才好!”,说着他双手合十,摆出一个备战的姿势。 “顾公子客气了,我久未习武,难免生疏,我们今日也就点到为止。”,说完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支银剑,此剑一出鞘,便随着轨迹划出一道银河般的光点。 “真是一柄美剑,不知可有姓名?” “此乃月影姑娘赠剑,不如就叫银月剑好了~” “银月剑,荣幸至极!看招!” 说着,顾环新就拿着青扇冲了上来,扇上的羽毛顿时变成了无数根锋利的银针。 乌拉尔只稍微挥了一挥,空气中的银河亮点竟变成了尖锐的碎屑,就听空气中银针碰撞着碎屑的声音,咔擦咔擦叮铃……转瞬间,台上就被一股银色的沙尘所包裹,人们完全看不清台上发生了什么。 “赤玉姑娘,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些去看吧!” “我不敢……” “赤玉姑娘,两个男人为了你在拼命呢!这么感动的场面不看你会后悔的!” 赤玉抱住了头:“我,我……木犀姑娘!我作弊了!” “什么?你作弊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给乌拉尔殿下下了药!”,她低着头喊了出来。 林丁月一惊:“为什么?……你,你是希望,乌拉尔输给顾环新?” “不,我,我是为了救我的父兄!” “你的父兄怎么了?” “他们被乌拉尔殿下劫持,关在秘牢内,生死未卜!” “竟有这回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六哥告诉我的!” “是你的六哥?” 赤玉点点头。 “傻丫头,那你也不能给乌拉尔下药啊,你可真的见到你的父兄被关押了?” “没有,可是我六哥所说……” “你六哥只是个园丁,想来根本探不到内部的消息,怕是以讹传讹的谣言罢了!” “那,我们现在回朱家一看便知!” “好!” 于是两个人又一口气跑回了朱家,见门口佣人正在悠闲的扫着地,赤玉冲了上去:“小轮子,我父亲呢?兄长们呢?” 不等小轮子开口,她的母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赤玉,你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有决斗吗?你的父兄都去观战了!” 赤玉听了这话惊的后退了两步。 林丁月赶忙从后面扶住了她,对着她的耳朵说道:“我这就去通知我师父,你快去阻止他们的决斗。” 赤玉点了点头:“母亲,我还有要事!等下再说!”,说完两个人就跑出了朱府。 “哎?!”,朱母一脸疑惑:“这孩子不知道在搞什么。” “夫人,您不去观战吗?”,小轮子问道。 “我对这些打打杀杀的向来没兴趣。”,说完她又拿起了佛珠走进了里屋。 第305章 一场刺杀 乌拉尔和顾环新打了七八十个回合,那顾环新虽是节节败退,却是越挫越勇,他隐约感到对手今日有些底气不足,遇到猛攻,就闪躲防守,以消耗对手的体力。 乌拉尔一早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还以为是自己近日书稿看的多了,活动一下就会缓解,没想到,越打越疲倦,手几乎快要握不住剑了。而对方依旧不依不饶,躲过了他的攻击,紧接着就是一阵强攻。 恍惚间听见嗖的一声,一支银针穿过银河碎屑插进了他的肩膀,染红了他的金发。 “殿下多有得罪了!” 乌拉尔只觉得右臂有些麻痹,渐渐的失去了知觉,他将剑换到左手,咬着牙看着他说:“你的针有毒?” “呵呵,怎么会有毒呢?分明是殿下你技不如人!”,说着,顾环新又冲了上来,乌拉尔只觉得那毒迅速的席卷了全身,不等他提剑,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个声音在顾环新耳边响起:“趁这个机会,杀了他!” 他冷冷的说:“遵命!”,于是捡起了乌拉尔的银月剑,高高举起:“殿下,不要怪我,虽然我们没有什么仇恨,可是刀剑无情,世道险恶……” 就在那剑猛的向下戳去的一瞬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一把云雾缭绕的水剑挡在了银月剑下。 顾环新惊的一抬头:“族长殿下!” “顾环新,你好大的胆子,敢偷袭未来的族长!” 顾环新一见是甘草,忙丢了剑,跪了下来:“顾环新知罪!” “来人,把他押下去!” 那阵沙尘散去,台下的人只看到甘草一人站在台上:“诸位,比试到此为止,请回吧。” 说完就消失在望风台。 朱老爷和赤玉的兄长们在台下看傻了眼。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惊慌,跟我先回府!” “是。” ……………… 赤玉站在宫殿的门前淋着雨。 林丁月撑着伞走了过来:“赤玉姑娘,进去吧,没有人要你罚站!” “木犀姑娘,我自知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只求殿下们放过我的家人……” “你也是被骗了,又不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我师父还有乌拉尔殿下会谅解的。” 说着话的空档,豆儿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她瞧了一眼赤玉,气冲冲的走了下来,半句话也不说就将血水泼了她一身。 赤玉只是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好家伙,我当你是朋友,跟你推心置腹,没想到你是这般蛇蝎心肠,居然想害死殿下!”,那豆儿平日里看着温婉,没想到动起火来不是一般的泼辣,她把盆一扔,抡起了袖子,林丁月急忙按住了她。 “豆儿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打她!把我们殿下害得好惨!” “你打吧。”,赤玉冷冷的说:“我这次虽是被人利用了,心中是无比的懊悔,你打我一顿,我还能舒服点。” “我!” “你们在外面干嘛呢?我的粥呢?” 众人回头一看,一抹金发随风飘着,是乌拉尔靠着门框走了出来。 “殿下,你快点进去,外面风大雨大。”,豆儿忙跑过去搀住了他。 “豆儿,你来了这么久,不知道我有洁癖啊,把我的大殿弄的这么脏,快去打扫干净!” “哦……哦……”,可不等豆儿动手,赤玉就接了水顺着雨势清扫起了殿外的院子:“豆儿姑娘,都是我的错,这里留给我清扫吧!” 豆儿小声的说了一句:“这个时候拍什么马屁也没用。” 可乌拉尔只说:“赤玉,你去做粥,院子留给豆儿清扫。” 赤玉停了下来,她小心的望了乌拉尔一眼:“……我,殿下,你还敢吃我做的粥吗?” “怎么不敢。”,说完他扭头进了屋子。 豆儿气呼呼的接过了苕帚,暗暗的骂着:“殿下真是眼瞎了,看上你,你敢做,殿下敢吃,我生哪门子的气呢!” 林丁月笑笑:“豆儿姑娘,这件事也不能全怨赤玉姑娘不是,再说殿下也没什么事,误会化解开了,还是和和气气的吧!” “我现在看她就不顺眼,木犀姑娘,你不用再劝我了,倒是她那个什么六哥,抓住了没有?” “对了,我现在要去找师父,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能在这里陪你了,走了啊!”,说完,林丁月就离开了。 赤玉一个人回到厨房,生火起灶,抓了一把米放进了锅里,边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 “确实有些可疑,我怎么当初就没多想一想,还好甘草殿下及时赶到,不然就要酿成大错了!可是,六哥怎么会出这样的主意,这定是背后有黑手……希望这件事不要牵连到父亲母亲才好……” 她端着粥,来到了乌拉尔的门前:“殿下,粥……做好了。” 不一会屋子里传来一声:“你倒是端进来啊,难不成让我自己去端?” “哦……”,赤玉忙走了进去:“殿下胳膊痛,定然不方便吃粥……赤玉……喂你吧……” 乌拉尔冷笑了一声:“这殷勤献的也太明显了。” “殿下若是不愿意见着我,我就先下去了。” “你在鸡汤里给我放了致瘾的药物,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知道?” “起初我只当是你为了让我痴迷你的料理,便没有说破,直到望风台前头晕的厉害,才知道是被你所害,你可……真是厉害啊!” “赤玉知错……”,赤玉忙跪了下来。 “真是可惜啊,你设计的天衣无缝,借顾环新之手除掉我,保你朱家,若不是我四弟及时赶来,怕是你已经得逞了。” “求殿下放过我朱家老小,这都是我一个人之错,跟他们没有关系。” “跟他们没有关系,所以是你想要杀我是吗?” “我以为殿下抓了我父兄,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是我错怪了殿下,您要打要杀赤玉悉听尊便!” “哈哈哈哈~好一番包庇,忘了告诉你,你的六哥已经被找到了。” “六哥他……!” “四弟正在审他,相信很快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六哥他一向为人和善,定是被奸人所害……” “奸人是谁?” “我不知道……”…… 第306章 嫌疑人 林丁月赶到了甘草这边,见他面前跪着两个人,一个是顾环新,一个是老六。 “说出主谋,我保你们家中老小无恙,不会受到责罚。” 那顾环新说:“族长,我确实被人利用了,那人他挟持了家父家母,还说自己是有身份地位之人,说乌拉尔殿下乃是好色之徒,定不能妥善治理甘草一族,若是我能够成功刺杀乌拉尔殿下,他便可登上族长之位,到时候还可以帮我升官加爵,造福一方!我,我便……” “那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他是谁?” “连面也没见过,那人会一种传声术,日日夜夜在我耳边传话,暗示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族长殿下,顾环新犯下大错,还请族长责罚。” “现在还不到责罚你的时候,你只要助我找到凶手,便可将功补过。” “是!谢殿下!” “你说你听过那人的声音,那么如果你能再听到他的声音还能够记的起来吗?” 顾环新想了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好。”,说着他又转向了老六:“那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那老六被关在黑屋子里十几日,压根儿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比试结束,小黑屋的门才自动的开了。 “族,族长!我我这十几日都被人擒了,关在黑屋子里,每天定时会有人送来吃的喝的,他一句话也没有跟我说过。所以……我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你可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他蒙着面,不过身高八尺,应该是个男子。” “就只有这些?” 老六努力的回想着:“当时屋子里很黑,我只记得他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薰草味道。” “薰草……” 甘草想了想,说到:“你们先下去吧。有什么新的线索马上通知我。” “是!”,两人说完便被带下去了。 “师父,我看就是大殿下和二殿下搞的鬼!” “会传声术的人何其多,带着薰草味道的人又是何其多,这两条线索还不能成为证据。” “那我们下次带着顾环新到大殿下二殿下那里,听听他们说话的声音,若是顾环新由此认定那声音是他们,不就能确定证据了?” “可以一试,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不如就请他们来吃饭,然后让顾环新在幕后偷听一下他们的声音。” “嗯…………还有一点,赤玉一直说是老六给她传的话,可老六一直被关在屋子里,那么一定是有人易容变做了老六的样子,要么……就是赤玉在撒谎。” “赤玉她不会撒谎的!她不是这种人,虽然乌拉尔惩罚过她,她却仅仅是担心父兄的安危……”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竟然给乌拉尔下药,实在是太危险了。” “乌拉尔殿下一定也认为赤玉没有恶意,就在刚刚,还要求喝她做的粥呢!” “什么?他要喝赤玉做的粥?”,甘草听到这里,只觉得心惊肉跳:“荒唐!” “师父,你要去哪里?” “赤玉必须跟乌拉尔分开。” 说着,他匆匆的走出了屋子,林丁月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进门,就看见乌拉尔正端着那碗粥刚要吃:“三哥!” 他抬头一看:“四弟你怎么来了?可是案情有了什么进展吗?” “这粥你不能喝,赤玉这丫头也不能留。” 赤玉在一旁听了愣住了,却也是一声不吭。 “为何?赤玉她不过是被利用了!” “如此简单就被利用,这个女人太单纯也太危险,你现在对我对甘草族来说何其重要,任何对你不利的人我都要帮你清除。” “清除?四弟,你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她这回给你下的是瘾药,下一回下的可能就是毒药,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你竟然还敢吃她做的食物?看看你自己的胳膊,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吗?”,甘草上前使劲的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呦!竟然这样对自己重伤的哥哥!”,乌拉尔把他推开:“我知道你是谨慎之人,但是也不要把我想的太无能了,这丫头一开始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只是没当回事,若是毒药我还能不知?” “不论这药对你有没有危害,她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是为了救她父兄,下次还不知道会为了什么……” “四弟,总之我们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吧,你为何要揪着一个女子不放。” 甘草叹了一口气:“嗯,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哥二哥来调查此事。” “你请他们来,不会打草惊蛇?” “我没有时间了,如果顾环新能够认出他们的声音,就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 “四弟……”,乌拉尔一时间不知如何劝他,以往所认识的甘草是一个稳重,深谋远虑之人,而今,他耐不住性子,一分一秒也不想多等,一心要揪出那些捣乱分子,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前路变得摇摇欲坠,不禁让人担心,他到底还有多少日子。 “三哥,你一会陪着顾环新在后台候着,在四周布满人马,若是他认出了胁迫他之人的声音,就马上将他们二人擒住。” “……我……明白了。” “赤玉,这期间,你就回自己的房间呆着。” “我也去!我也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赤玉说道。 “是啊,师父,让她一起去吧,我跟着她一起。” “太危险了,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甘草说完就拉起了乌拉尔朝主殿走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林丁月和赤玉彼此看了看。 “木犀姑娘,既然族长殿下这么说,那我们……” “我们悄悄跟着他们就是了!”,林丁月鬼灵精怪的看着她。 “这行吗?” “没问题,若是以往,我师父一定会察觉,但是如今,他各方面都变得迟钝些,我们只要藏好,就不会出问题。” “可是宫里重兵埋伏着,我们藏哪里好呢?” 她指了指屋顶:“上面!” 赤玉点点头:“好!” 夜色渐浓,甘草一个人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这两人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远远的听到了二殿下爽朗的笑声。 不一会,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上来:“四弟,这么晚请我们来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第307章 擒贼 “二位哥哥请坐。”,甘草淡淡的回答。 等他们二人坐定后,下人上了茶,甘草又说:“不知道何时起二位哥哥竟是如此熟络了?以往倒是不怎么走动……” “四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兄弟几人联络一下感情还不是一件好事吗?”,二殿下笑道。 “联络感情,是件好事,怎么不叫上我和三哥呢?” “我与你二哥不过是谈些家常,孩子的事,可你们二人正在忙着族长交接之事,便没有叫上你们。”,大哥也说道。 “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两位哥哥了,失礼失礼。” “四弟,不要这样说,我与你大哥也十分担心你的身体,你看,我们这次还特意托人去白云海的冻湖里取了千年灵芝,给你熬制成了仙丹,补身子呢!”,说完,二殿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大哥二哥……” 不等甘草说话,那大殿下便对二殿下使了一个眼色,只见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焦黑的丹丸,紧接着一股乌黑色的气团从丹丸中窜了出来,直奔甘草而去。 “这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气团就搜的钻进了甘草的身体,也就在这个时候,三殿下带着人马从后面冲了出来,顾环新领头喊道:“在我耳边指使之人就是大殿下你!你与二殿下联手谋逆,如今事情败露就想痛下杀手!” 乌拉尔也喊道:“将这两人擒住!” 大殿下与二殿下本想着借用这焦丸中的邪气抑制住甘草,之后再趁乌拉尔受伤,将他也擒住一并关进秘牢,至此两人便可平分天下,来之前也带了兵潜伏在宫外,却没想到甘草和乌拉尔也在四周布满了人马,二殿下吹响了口哨,宫门大开,两军涌到一起,混战起来。 甘草刚刚被那邪气所侵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胸中憋闷,不知不觉的喷出一口浓浓的黑血,他单膝跪地,闭上了眼睛……大殿下看准了时机拔出了剑,冲向了他,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从屋顶冲了下来,抽出短刀,挡在了甘草前面,就在一秒钟的空档,她拔出了之前修复的笔,在他们面前一挥,瞬间出现了一面防御墙,大殿下的剑被弹了回去,他大吃一惊,又砍了上来,顾环新看了急忙扭身退了回来,把大殿下支开并对林丁月说:“快带着族长离开,这里有我们撑着!” “好!”,林丁月扶着甘草,在顾环新的掩护下退出了主殿。 乌拉尔这时正忙着和二殿下厮杀,论实力两人不相上下,乌拉尔虽然年轻力壮,可是身上还有伤,不时的被二殿下占了上风。他一刀砍下,将乌拉尔的玉佩隔断,这只玉佩是乌拉尔的母亲生前所赠,他一直都视为珍宝,当听到那玉佩掉落在地上粉碎的声音时,乌拉尔愤怒的瞪着二殿下,举起银月剑,在空中一挥,无数的星辰碎屑飞向了二殿下,瞬间他的眼中口中,浑身都被那碎屑扎透,来不及说一句话,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乌拉尔本无意杀害自己的兄长,却因愤怒,一时失手,也就在这个时候,顾环新也合着兵力的优势擒住了大殿下,至此,殿中的士兵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刃,一场大战的火焰顷刻间像被浇灭了一般。 乌拉尔走上前去,看着惨死的二殿下双目圆瞪,叹了一口气,为他合上了双眼。 “乌拉尔,你竟然残杀手足!”,大殿下虽已被擒却依然高声大喝,乌拉尔走向他:“大哥,我不想杀你,你若是不想步二哥的后尘,今后就在大牢中安心度日,勿要再生是非!”,又转过头对顾环新说:“顾公子,你这次与我浴血奋战,也算是将功补过,若是愿意,以后就在宫中留做护卫一职,前尘往事我们一笔勾销如何?” 那顾环新忙叩谢道:“谢殿下!” “将大殿下押入大牢,追随他的士兵也一并押入大牢,若是有意悔改,愿意效力于我,我便不计前嫌将你们编入正规军队!” 听他说完,下面的士兵无不跪倒拜谢。 “对了,乌拉尔殿下,甘草殿下怕是刚刚中了他们的奸计,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 乌拉尔提着剑走向大殿下:“说,你们刚才对四弟做了什么?” 大殿下冷冷的长笑了一声:“哈哈哈哈哈~他本就是将死之人,我不过是赠他一副强心剂,好让他快快奔赴黄泉!” 乌拉尔将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如何解除?说!不然就让你去见阎王!” “无药可解!” “看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颗乌丸只不过是增强并助长了他体内的邪气而已,一旦被吸收,将再也驱散不尽,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是无能为力。”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守!” “是!” “顾公子,这里剩下的兵力你整合一下,我先去看四弟。” “是,殿下放心!” …………………… 林丁月这边一路拖着甘草走着,不一会,赤玉也跟了上来:“殿里打完了,乌拉尔殿下胜了!” “……那就好,可是……”,林丁月只觉得他越来越虚弱,几乎走不动路了:“师父怎么办……” 甘草之前一直靠着扁鹊给的丹丸抑制着身体中的邪气,如今被另一股强大的邪气一冲,脆弱的防御崩溃了,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黑暗的力量,任凭它们吞噬着他的血肉和精魂,他抓住了林丁月的胳膊,用低沉的声音说:“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你胡说什么!”,她的心被紧紧的揪了起来,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说:“你还不能死,你不能死在我前面!” 就在说着这话的时候,乌拉尔赶到了,他一把接过了甘草:“四弟你坚持一下,一定还有办法的!” 赤玉一整夜都在厨房熬药,林丁月则一直守在床前,而乌拉尔匆匆忙忙的去了一个地方。 直到第二日凌晨,只见他带着扁鹊和阿芙蓉来了。 扁鹊瞧了甘草一眼,皱起了眉头,之后从怀中掏出三颗丹丸,一并塞进了甘草的嘴里,然后转过来对他们说:“好好照顾他,阿芙蓉,你也留下吧。” “是,师父。” 第308章 不可亵渎的神 林丁月见扁鹊要走,忙跟了上去:“师父,大师兄他没事吧?他……会没事的吧!” 扁鹊听了,脚下一停:“木犀,事到如今,你还是快快和这里断了联系为好,回你的人间去吧。”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本不属于这里,之前我也以为你的血能够救甘儿,可无奈他一再遇挫,精魂已所剩无几,岐伯算了天机,星象大变,玄液霖将迎来革新的日子,新旧交替,无人可以阻止,你若是留下,将再次成为众矢之的,你若离去,一切则会走上正轨。” 林丁月静静地琢磨了他的话:“师父,你的意思是说,我留下,就会造成玄液霖大乱?那我走了,玄液霖就会恢复平静?那么是不是……我走了,大师兄他就能平安无事?” “不要如此在意这里的生灵是死是活,他们本不是人,他们亦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并且他们与你毫不相干,今后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你的到来,一定程度上扰乱了这里本应有的秩序,或许我们早就该将你送回人间了。” “……我,如果我留下会给你们带来骚乱,那我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只是,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他究竟还有没有救?” 扁鹊转过身来:“你若是走,他还有一线生机,你若是留,他必死无疑。”,说完就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她的眼前。 林丁月呆住了,她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良久叹了口气:“早说啊……原来是这样吗?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赤玉端着药走了过来:“木犀姑娘,药煎好了,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总归可以给殿下补补身子……木犀姑娘!” “哦!哦!快给我吧!”,说着她接过了碗。 来到床前,见阿芙蓉在给他擦汗,便说:“我给他喂药,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阿芙蓉刚才在屋子里已经听到了她和扁鹊的对话,只是对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一关上,甘草就缓缓的睁开了眼。 林丁月见他醒了只说:“师父,你醒了。” 他抬眼看着她:“你的修行也见长了,如今都可以救师父了……” 听了这话,她心里却没有半点开心,脑中满是扁鹊的话:“师父,你看,马上乌拉尔殿下就要接任族长的职位了,你以后就可以放宽心的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在这之前一定要把身体养好。” 听了这话,他的眼神有些放空:“这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 “师父,我真是替你开心,以往你做首领,做族长,日日都不是为自己活着,要想着大局,要稳定各族,如今终于可以放下担子,轻轻松松的去生活了。” “所以,你要走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我在这里……过的这些日子,浑浑噩噩,一无是处……给玄液霖没有带来一丝好处,我捣乱的日子够久了。”,她从喉咙中轻笑了一声:“不过,在这里的生活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说完,她抬起了头,收起了一直躲避的眼神,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并不是人类的男人…… 他的眼睛是那么迷人,熠熠生辉,眼角总是闪着水光,似是星匣子敞开了一条缝,任那星光一点点的流了出来,她总是不敢直视这双眼睛,怕被那瞳孔吸进去,失了神志……而今,她壮起了胆子,用同样的眼神回应他,他的眉间总是透露着一丝心情,却让人猜不透那是悲伤或是无奈,是踌躇还是坚定。 甘草似是从林丁月的眼神中收到了些许心绪,拖着她的下巴,靠近了她的唇…… 林丁月不自觉的抬起手,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说着:“你……就是我心中的神,是不可亵渎的……” 听她这么说完,他怔住了,放下了手,咬着嘴唇微微一笑:“我不是……”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她一惊,站了起来问道:“谁啊?” 阿芙蓉在外面喊道:“是黄芪族长来了!” “黄芪?”,林丁月看了看甘草,他只说:“让他进来。” 门开了,黄芪走了进来,他朝后面一挥手,还有一个人影也跟着蹦跳着走了进来。 林丁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馨?” “木犀姐姐!”,那人影正是小馨。 “你不是!”,她忙冲过去四下打量着她。 真的是小馨,如假包换。 黄芪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走到甘草床边:“多谢殿下相助,才有了小馨的重生!” “我只是护住了她的一丝游魂,剩下的都是你一人的功劳,小馨得以重生,实在是太好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丁月不解的抱住了小馨,看着她的笑脸,她感到欣慰极了。 “你去问他们大人吧,我也不懂,小馨就是觉得长长的睡了一觉而已。” 黄芪转过身来,对她说:“当初是甘草殿下用自己的魂魄护住了小馨的最后一丝气息,没有让她消散,随后他将小馨的灵交于我,我便把她种在树下,日日浇灌,小馨资质纯净,没有用多少时日,便破土而出,她带着之前的记忆再次化为人形,本人却不记得其中的曲折。” “太好了!小馨!可是……”,林丁月又担心的问:“她如今还需要载体吗?就这么一直在外面没事嘛?” 黄芪答道:“你放心,如今她已经重生,不再需要载体就能够自由的生活在玄液霖。” “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我睡了太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甘草哥哥已经不是首领了?”,她眨着大眼睛问道。 “小馨,说来话长,你先跟木犀姐姐出去玩吧,我跟黄芪族长有话要说。”,甘草欣慰的看着她。 听他这么说,林丁月不舍的看了他一眼,领着小馨的手出去了:“我告诉你来龙去脉吧,这中间发生了好多事呢……” “嗯,好吧!” 见她们走了,甘草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黄芪,我如今已经不是首领了,但是还是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殿下永远是我的殿下,您尽管吩咐。” 第309章 探心 甘草点点头:“尽快把她送走,如果中间她闹别扭,你就用这个……”,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一颗珍珠。 “这是?”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通灵性,可以化做我的样子,让她带着木犀离开玄液霖……” 黄芪收下那颗珍珠:“明白了。黄芪定然会安然护送她回家。” “……谢谢你!” …………………… 小馨听林丁月说完一长串经过后,逐渐泣不成声:“那么说,甘草哥哥就要死了?”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秦缓仙者也说他不会死的……只要我离开。” “那……木犀姐姐你是要走了吗?” “嗯……”,她点点头:“小馨,若是期间我师父出了什么事……你可……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你放心。那你还有什么话要我传达给他?” 林丁月一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觉得你定是有一些说不出口的话……” “我明白了……你等我,明天我就告诉你……” “……嗯,好。” 林丁月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整夜都伏在案上作画,她比着照片,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将这经过画成了一本小册子:“也不知道你看得懂四格漫画吗……”,她看着上面画的q版甘草,甜甜的笑了。 就在凌晨,她又听见隔壁的房间传来一阵阵咳嗽声,便想着自己要赶快离开这里:“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后日,不,要不就明日……” 第二日一大早,又有人敲她的门:“木犀姑娘!” 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赤玉:“赤玉姑娘,你怎么来了?” 赤玉把她推了进去,关上了门,满脸通红的说:“木犀姑娘,刚……刚才,乌拉尔殿下他……向我求婚了……” “求婚?真的吗?”,林丁月开心的看着她:“乌拉尔殿下对你是真爱啊!” “你,你不要这么说……我,我……”,赤玉却显得十分焦虑。 “你不想嫁给他?” “我……” “你喜欢他吗?” “我……” “你想回家?还是你想要嫁给那个顾公子?” 赤玉握住了林丁月的手:“不,我喜欢乌拉尔殿下,可是,我不敢跟他成婚!” “不敢,为什么呢?” “他……他如此好色……我我心眼又小,这以后宫里妻妾成群的……还是算了,我还是喜欢一夫一妻,两人相亲相爱,哪怕是过粗茶淡饭的生活……” “他并不好色呀!之前都是为了演给大殿下和二殿下看的戏。” “可是,他好色的传闻早就流遍了大街小巷……” “不然,我们试探一下他?” “试探?” 林丁月朝着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让之前的姐妹们来帮个忙。” “之前的?” …………………… 这日,乌拉尔正在书房看书,一个棕发碧眼的丫鬟端了茶走了进来:“乌拉尔殿下,您累了吧,喝点茶缓解一下疲劳!” “放下吧。”,他头也不抬的说。 那丫鬟将茶放下,却还是不肯走,她放下木盘,一双玉手轻轻的抚上了乌拉尔的肩颈:“长时间看书容易头痛,我帮您捏捏脖子。” 乌拉尔并没有回绝,而是继续看着书。那丫鬟的手一开始还在捏他的脖子,慢慢的就顺着他的衣领向里伸去,抚摸着他的锁骨,并轻轻的将头埋了下来。乌拉尔斜眼瞥了她,紧接着一把将她按倒在地上:“你是新来的吧,居然敢对一族之长动手动脚,好大的胆子。” 那女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殿下,我对殿下倾慕已久,今日有幸前来伺候殿下,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殿下您要是不喜欢……呜呜……我走便是……”,说着竟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 乌拉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倾慕已久?那你倒是脱光了再来啊!” 丫鬟一听心中一惊,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大家都来看啊,这里有人光天化日的勾引族长!”,乌拉尔冲着窗外大喊一声,那女子忙惊慌的又扣上了扣子…… “殿下你……” 乌拉尔只是继续坐回书桌前拿起了书卷。 那丫鬟只得抱着木盘仓皇而逃。 到了下午,乌拉尔放下了手中的笔,站了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在思索应当如何管理族人,甘草跟他说的那些方法他不是不懂,为了让他能够轻松上任,一切都为他准备就绪,他不需要多动脑子就能够轻松的治理部族,可是他偏不愿这样,这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真的要做,就想做到最好。 “至少……不能比四弟差,甘草族向来是草部的首领,可如今只这一点就让人望而却步……”,正想着,听到不远处扑通一声,池子中有人呼救。他忙奔了过去,见是一粉嫩女子落水,全身已经湿透,他迟疑了一秒,忙去拿了树枝伸进河里:“快抓住树枝!” 那女子顺着树枝爬了上来,她的丝裙被水侵湿,内里若隐若现,接着又装作站不稳,跌倒在地,乌拉尔正要去叫人,那女子拉住了他的衣角:“多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愿意以身相许!” “又来一个?”,他俯下身:“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想做族长夫人的? “殿下~” “你若是想以身相许,至少也要会游泳吧,本殿下水性不好,以后你可怎么保护你的夫君啊?等你学会了游泳再来吧!”,说着就扔下她离开了院子。 “哎!殿下……” 林丁月和赤玉躲在石山后面,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我看乌拉尔殿下可是很专一的呢!”,林丁月说道。 “……不过,不是还有一人么……听说她跟乌拉尔殿下交情匪浅……” “是蓝蝶吧,听说当年乌拉尔追求蓝蝶,被甩了,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安排了……” “木犀姐姐,这你都能安排了?” 林丁月不要意思的说:“我是不是太八卦了……” 赤玉摇摇头:“不,谢谢你!” 这蓝蝶当年拒绝了乌拉尔,嫁与了他人,只怪夫君死的早,她便早早成了寡妇,乌拉尔后来去找过她,两个人却没能见到面,是她躲着他…… 傍晚乌拉尔用过晚膳,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月色沉思着,此时,蓝蝶静静地来到他的身后…… 第310章 蓝蝶 乌拉尔虽然望着前方,却知道身后有人来了,从对方静谧的气氛中,他隐约猜到了来者是谁。 “好久不见了,乌拉尔殿下。” “……你,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 “却是没有必要见的……” “那今日为何又要来见……” “我是受人所托……” 他回过头,冲她轻轻的戳了下石凳:“坐。” 那蓝蝶走了上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躲在石山后面的林丁月和赤玉一瞬间看呆了,原来赤玉长得竟与那蓝蝶有七分相像,打远一看像是同一个人似的。 赤玉攥紧了双拳,下一个瞬间她想离开,被林丁月按住了:“看看再走不迟。” …………………… 蓝蝶坐了下来,乌拉尔给她倒了一杯酒:“你……过的好吗?” “挺好的,霜儿也大了,会帮我打理店里的琐事了。” “霜儿多大了?” “已经读书了……” “你……开的什么店……” “你竟会不知道?”,蓝蝶问。 “……我知道,是风筝店吧……” 蓝蝶轻轻一笑:“我当你这个族长是假的呢,族人的名簿,店铺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吧。” “……嗯。” “但是,你并没有来找我。”,她轻轻的喝下一杯酒。 “我知道你不想见,便不再勉强。” 她放下了酒杯:“终归,你等到了你的幸福。” 他一愣,抬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整个族内都知道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哦。你是说……赤玉……” “她是个不错的姑娘,家世也好,听说很会做饭?” “……你倒是调查的很清楚,莫非是还对我有兴趣?” “跟她好好的过日子吧,我就是来说这个的。” “……我跟她求婚了,可是她还没有答应我……” “没想到还有人能拒绝风流倜傥的乌拉尔殿下?” “你不是就拒绝我了?” “我只是先遇到了他而已,跟着他我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虽然每天粗茶淡饭,却可以平静的生活,没有那么多争斗和纷扰。” 乌拉尔点点头:“竟是我的家世让你唾弃了……” 她摇摇头:“这一世我们适合……做朋友。” “做朋友……” 蓝蝶举起酒杯:“朋友就很好!” 乌拉尔迟疑了一下,跟她碰了杯:“朋友!” 赤玉看着两人暧昧的气氛,终于忍不住挣脱开林丁月的手,拔腿跑了,林丁月小声的喊道:“赤玉!……” 见她跑了,便只好一个人继续躲在后面看。 “你可要对人家姑娘好,不然哪天跑了也未可知。” 他笑笑:“她跑不了,我不会再让她跑了……” “如此有把握?人家不是还没答应你。” “她从一开始就没拒绝我,我知道她心里有我,或许是求婚来的太突然……才……” “姑娘家都是有一颗退缩的心的,如果不是十拿九稳,宁愿逃跑也不愿意面对伤害。” “我不会伤害她……” 蓝蝶放下酒杯:“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打理店铺,殿下,等着喝你的喜酒!” 乌拉尔也站了起来:“嗯,一定要来啊。” …………………… 目送着她离开,乌拉尔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对她一如既往的紧张,还是为放下了前尘往事而宽心,他对着空空的石凳笑了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丁月趴在石山上想了半天:看样子他应该是放下了,可是赤玉竟然与蓝蝶长得如此相像,不就等于乌拉尔是看上了她的外貌才……要是我我也受不了…… 乌拉尔这边越走越轻快,他知道自己是放下了,便一路跑到赤玉的房门前,敲响了门。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于是喊道:“赤玉!”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门,豆儿从后面走了过来:“殿下,赤玉姑娘她刚刚急匆匆的从后门跑了。” “跑了?”,乌拉尔纳闷道:“为什么跑?跑去哪里了?” “这,豆儿就不知道了。” 林丁月从后面走了出来:“乌拉尔殿下……刚刚你跟蓝蝶姑娘的对话,赤玉都听见了。” “什么?她怎么会听见的?” “……其实是……” 不等林丁月解释,乌拉尔就朝着后门追了出去。 “木犀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豆儿姑娘可知道蓝蝶?” “听说过,好像是殿下的旧相好,不过后来与他人成亲了,殿下这才放下了。” “刚刚那个蓝蝶姑娘来过了,我见她……她竟然与赤玉姑娘长的十分相像。” “竟有这回事!……所以赤玉姑娘才跑了……” “嗯……” …………………… 乌拉尔一路追到宫外,从宫中到朱家往往复复了几个来回都没有寻见赤玉的踪影,不禁心急如焚。于是他飞到甘草城的最高处,向下张望,一直寻到后半夜,远远的看到望风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忙赶了过去。 一落地就急匆匆的问:“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赤玉本来坐在台阶上看着星空,吹着风,想着刚才的事情,脑中虽有些乱,被冷风一吹倒是冷静了许多。 “哦,殿下,我就是来坐坐。” 乌拉尔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给她盖上:“傻丫头,坐这里吹冷风有什么好,跟我回去。” “…………” “别愣着了!”,他上前拉她的手,被她挣脱开。 “乌拉尔殿下,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我……我对你好吗?……你,你是忘了我当初是如何惩罚你了!”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像蓝蝶?” 乌拉尔沉默了一刻,说:“起初,是。可也不是……” “是也不是?” “你做的粥真的很好吃……然后我就瞧了你一眼……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是上天派来给我的……” “我可能会下毒害你呢……” “你不会,那么多种毒药,你都没有选……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 “可我不愿意做蓝蝶的替代品……” “替代品?”,乌拉尔听了有些气愤:“我不许你说蓝蝶,更不许你说自己是替代品,她是她,你是你,她已经成为过去,而你才是我的未来!” “…………说得真好听……” 乌拉尔眉毛一翘:“……莫非……你在吃醋?” 第311章 不离别 “吃醋?……我没有。” “你嫉妒她?” “不嫉妒。” 乌拉尔拉起她的手:“那就跟我回去!” “你!那我问你!你究竟是喜欢她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他一愣,回过头来看着这个满脸通红的女子,坏坏的一笑:“………究竟是谁呢?” 说着他双手托起了赤玉,架云消失在望风台。 …………………… 林丁月端着汤来到甘草的门前,刚要推门,手又放了下来,她想见他,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是见一面少一面,可是又不敢见他,因为今后的日子里,她必须要慢慢把他遗忘,她将回到一个人的生活,没有法术也没有血腥的普通生活生活,这么想着,不自觉的退了下来。 冷不丁的低头,看到一个影子在身后,一回头,是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后面,吓得她尖叫一声,急忙被那女子捂住了嘴。 “嘘嘘~” 定睛一看,这人是红甘。 “红甘夫人!” 红甘点点头,拉着林丁月往树荫里走。 “红甘夫人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见她的表情难以言喻,林丁月不免有些不安。 “木犀姑娘……上一回,是我错怪你们了。” 她反应过来:“哦……你说雪姨诬陷师父的事啊,没什么,那都过去了。” “我自己反省了好久,自己为什么不信任最爱的甘哥哥,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敢见他,可是……” “在那种情况下,也是迫不得已,那个雪姨平日里一定没少照顾你吧,不必自责的。” “甘哥哥,他,有没有怪我?” 林丁月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臂:“红甘,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红甘见她如此严肃,便点点头听着。 “我相信你的甘哥哥,不会介意你做的那些傻事的,你这么年轻,就遇到这么多事,也是难为你了。师父现在需要人照顾,他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好在他关心的几件大事都有了着落……而我马上就要走了,我真的十分放心不下,所以红甘夫人,不,红甘妹妹,拜托你!一定要日日陪着他!”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你,你要走了?” “我必须走了,我走了,他才有一线生机。秦缓师父是这么说的。” “竟是这样!……那,你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日,这几日,我都决定不再见他,所以,从现在起,我就把他托付给……这样说很奇怪,他本就是你的夫君,本应该由你照顾!”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他的。” “那……你现在进去,把这碗汤让他喝了。” “嗯。”,红甘点点头,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看去,见林丁月在树荫中望着她,用一种羡慕的期许的眼神,随后,她就转身消失在树影里。 咚咚咚…… “甘哥哥,是我。” 红甘端着汤走了进去。 甘草正坐在床上看书,他刚刚明明感觉到了林丁月站在门口,本想等着她进来,没想到进来的却是红甘。 “……是你来了。” 红甘端着碗坐到他床前,正要喂他,被他夺下了勺子:“我自己来。” 红甘只得将碗和勺子递给他……:“甘哥哥,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 “什么?上次?什么事?你又闯祸了?” “你……你不记得啦?” 甘草看着她愣了一会:“哦,你是说……雪姨的事?” “嗯……我不应该不相信甘哥哥,不应该不相信自己的夫君。” “那种场合下,你也没有办法,雪姨掌握着兵权,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跟她斗。” “我,我会强大自己,甘哥哥,我会保护你,红甘不再是那个小妹妹了,你相信我,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保护我?哈哈哈哈……”,他只是慈祥的看着她:“谢谢你红甘,那么多人都离我远去了,还好有你在……可是……” “可是什么?” “你知道,我……不能再耽误你了,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有新的人生。” “不,我只要跟着你!”,红甘没能压制住自己的喊叫声,过后有些懊悔,小声说:“一日为夫终生为夫……” “我们并没有夫妻之实,我会帮你找个好人家,只要你点头……” “我不会点头的,甘哥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红甘做鬼也要做甘哥哥的鬼。” 甘草叹了一口气,笑了笑:“不勉强你,你好好考虑下……” 红甘站起身正要走,他又叫住了她:“帮我去把木犀叫来。” “她!?……哦……”,轻轻应了一声,她就走出了房间。 …………………… 来到林丁月的门前,红甘没好气的敲起了门:“木犀姑娘!甘哥哥找你有事!木犀姑娘!你听到了吗?” 许久没有声响,红甘想道,反正我通知你了,去不去是你的事,之后便草草的离开了。 她的房中已是空空如也,林丁月一早收拾了包袱,趁着夜色离开了甘草族。她先跑去了黄芪族,找到了小馨,将那本小册子交给了她,叮嘱她等自己走了以后再将它转交给甘草,之后就去了炼草堂,回了风信亭。 这个小小的庭院也就是她在玄液霖最后的居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终于,离开的日子到了。” 躺在轻薄的床上,看着窗外近在咫尺的云朵:“这个梦可真是够长的,马上就要回到现实的世界了,我要忘了这里的事情,不……我要把这里的事情永远的埋藏在心里。”,就这么想着,她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一早,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白鹭,就停在她的池子中,她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的仙境,恍若隔世。于是一个人穿戴好,背上了背包,向着献香阁进发。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蹭蹭蹭的跑来一个人,她猛地一回头:“阿芙蓉?” “小师妹,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回人间了。” “你为何都不给我们打个招呼,就这么一走了之?” “阿芙蓉,师父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还等着我挨个打招呼,我要赶紧离开,他才能有救。” “这是谁说的?” “秦缓师父说的。” “师父说的……可你……至少要跟大师兄好好的道别啊!” “不必了,我上次就跟他说清楚了。道别又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既然知道要走,还是干脆利索些来的好。” 第312章 梦醒了 “干脆!?你还真是个冷血的丫头!” “阿芙蓉…”,林丁月沉了沉气说:“你知道我做出这个决定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吗……道别?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我现在不敢去想他的脸!不敢回忆他的声音…我只怕自己稍微动了一点私情,就再也无法回头,最终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你…”,阿芙蓉呆住了,虽然他知道甘草与林丁月之间是有些什么不寻常的感情的,但头一次听她如此直白的告白还是止不住的惊愕:“你果然对大师兄动了真情!” “我并没有试图去隐瞒这件事,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有结果,所以我…全当这感情是我一厢情愿,做的一场梦!我的理智告诉我,我可以忘记的!师父他懂,定可以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既然你已经想的这么清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一路顺风…”,阿芙蓉有些沮丧甩了袖子走下了楼梯。 林丁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向上走去。 刚刚攀上献香阁,远远的看到有一黄衣男子站在门口,像是等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黄芪。 他仿佛料到了林丁月的到来,见她走了过来,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这一笑正像是她初次见他时的样子,林丁月十分感慨,也对他报以同样的微笑。 “木犀姑娘,殿下让我来送送你。” “…他知道我要走了?” 黄芪点点头:“殿下让我这几日都在这里等你,既然你来了,我们就进去吧。” “嗯。” 可就在迈进门框的那一刻,林丁月迟疑了,她的心忽然慌乱的像一只逃窜的兔子。 “不用紧张,我会平安护送你回去。” “我…”,不知为什么,她可能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甘草了,一想到这将是永别,一股抗拒的感觉涌入了大脑:“黄芪族长,可以等一下吗……” 黄芪轻轻一皱眉:“怎么?还有什么事没有交代?” 她摇摇头。 “那就是有什么行李丢下了?” “我……我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知道丢在哪里了?” “丢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那就不要去找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说的对……” “这个给你!”,黄芪见她犹豫不决,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珍珠。 “不不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哈哈哈哈……”,他大笑了一番,然后说道:“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你不收,那我可就拿走了。” “我收!”,一听是甘草给她的,林丁月迅速的将珍珠攥进了自己的掌心。 “东西你也收了,我们就出发吧。” “嗯。” 黄芪燃起一柱香,林丁月站在他身后,不一会儿,两个人便消失在献香阁。 整座玄液霖安静极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人都没有来过,也不曾离开过。 林丁月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感觉窜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又暖又凉,又滑又糙,眼前一片五光十色,紧接着陷入无尽的黑白,春夏秋冬交替着,就在其中的某一个节点,时间突然静止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她猛的睁开眼,电视上在播放一条女子跳楼的新闻。再看看手边的录取通知书,一切都没有改变,笔,书,相册都一如既往的摆放在那里。 “我这是……怎么了?”,她站起身,看向窗外,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没有一丝云彩,一轮新月弯弯的挂在天边,钟表的嘀嗒嘀嗒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啊!脖子都酸了,以后可不能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先洗个澡,明天还要忙。”…… 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林丁月的头脑有些昏昏沉沉起来,她又开始回想,总觉得做的这个梦像是跨越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梦里所感知的时间和现实中的时间是不对等的吧……可是,我怎么觉得过去了那么久……梦里的细节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穿上睡衣,打开了电脑。 “让我查查梦境与时间的关联………近期的科学实验发现,志愿者阐述的情节在时间长短上与他经历的快速眼动期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梦中的时间并不比现实快,不存在所谓的“时间扩大效应(tidneffective)”。梦境都是省略细节的跳跃式发展……比如梦中穿越一条街道,可能只需几秒钟就能完成,而在醒过来之后,我们却会用清醒时完成同样动作的标准去感知梦里的情节,现实中要走1分钟的路程,梦中却可以“瞬移”十来条街了。梦境时间就这样在人们的错觉中被放大了……这其实十分类似于我们熟知的电影。一部电影只需要80分钟就可以讲述跨度20年的故事,并不是因为电影在快进播放,而只是电影情节省略了多余的细节罢了……所以,梦境中时间流逝变慢,不过是一种错觉而已……” “是这样吗?错觉……应该也没错了,以往做梦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感觉过了很久,醒来其实才过了几分钟,可是,这个梦……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像是失忆了一般……” 她依然极力的在思索着梦境中支离破碎的细节………… “白色的,云!……有云……很多云……我,住在云的上面……然后有……烟……难不成……我变成了神仙?哈哈,哎,想是看仙侠剧看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忙接了起来:“喂?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月月,你怎么把身份证丢在家里了!” 她一番资料:“呀,可能是我那天拿出来填单子忘记带回来了。” “马上要出国的人了,还这么丢三落四。一个人让你妈怎么放心啊!你来拿还是我给你送去?” “明天我没事,我回家拿吧!” “行,明天上午你奶奶在家,我跟你爸要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好,明天我抽时间过去,谁在都行,反正我有钥匙。” 挂了电话,她又翻看了一遍资料:“资料都在,那我急什么呀……我……着急了?资料不见了?……” 第313章 怪事 她笑了笑:“资料不见了,这莫非也是梦里的情节……” 电视中依然在播放着新闻:“9月11日清晨,缘金小区一名女子从十三楼坠下,不幸身亡,据说,这名女子生前有过轻度抑郁……” “今天怎么这么多跳楼的,太不吉利了……”,她忙随手关上了电视。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她觉得口渴,走进厨房,想喝口水然后再睡觉。 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玻璃杯,她顺手就拿了起来,打开抽油烟机的顶灯,那只杯子突然闪过了一道彩虹般的光芒,只一霎那就不见了,再定睛一看,杯子里竟然躺着一颗似粉似青的珍珠。 “珍珠?哪里来的?”,她两指将它夹了起来,在微弱的灯光下看了又看:“成色不错的样子,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珍珠?不会是老妈留下的吧?明天去问个清楚。” 想着她把珍珠放进包里,就去睡了。 然而,这一夜她睡的极其难过,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片段,睁开眼又完全想不起来它们有些什么关联。 “蚂蚁?……蚂蚁变成了一个女王?……还跟我说话…还有…鹿……鹿角?……还有仙鹤?一个仙人?…………瘟疫……血…死了好多人………好多血……”,她猛的坐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想到的这些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梦,每一个细节都相当真实,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我把它们都写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梦境的根源……” 于是她拿出了本子,每想到一个细节就把它们记下来:“有一个小姑娘……叫……叫什么来着,她很重要吗?……还有一个男孩……他又叫什么来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难道我在梦里变成了仙人,然后有很多仙童伺候我?哈哈……”,可笑着笑着,又觉得有些悲伤:“这并不是一个很开心的梦,虽然我记不得情节,可是这个梦里有一股淡淡的忧伤,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难道我死了?才醒了过来?” 就这样自然自语了一夜,凌晨时分,她才终于睡着了。 就在将醒的一刻,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抚摸她的头发,远远的传来一股香气,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温柔而宁静,她笑着,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对这个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慢慢的睁开眼,房间里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回响着,一切如往常般,窗外阳光明媚,时不时的传来小鸟的叫声。 林丁月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打开炉火,煎了一只荷包蛋,又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面包,简单的吃了早饭。 “没别的事了,回家去拿身份证吧。”,可当她拿起梳子走到镜子前,刚一照镜子,就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梳子掉到了地上,她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短发?我,昨天我还是长发啊……”,又仔细一回想,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就是短发了,不,昨天在桌子前醒来的时候,就是短发了……可是睡觉之前……她忙跑到书桌前,只见桌子上放着一根蓝色的头绳,上面缠着两根头发,她将它们拉下来,拽直了跟自己的头发一比较,没错,昨天睡觉前……我,我是长发! 这么一想,鸡皮疙瘩从上到下起了个遍:“谁……谁给我剪的头发?”,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剪发的碎屑:“那就说明,不是在这里剪的?那我……难道……难道梦游了?”,种种的不安让她不寒而栗,她抓起背包就跑了出去,冲进了离家最近的理发店:“小王!我昨晚上在你家理发了吗?” 店长见她冲了进来吓了一跳,后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没有啊!小林,你平时都来我们家剪,这回是在哪里剪的?剪的还不错嘛,不过我们家也能剪的出来,还能给老客户打85折!下次记得光顾啊!……” 林丁月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将附近的理发店问了个遍,每一家都说没有给她剪过头发。她一个人走在路上,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给我剪的头发?鬼剃头?”,她使劲的摇了摇脑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鬼剃头不过是斑秃,属于一种病症罢了,再说,我这个头发……还剪的挺好看的……”,莫非是前几日累坏了,稀里糊涂的去剪了头发?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只好先搁下这个事,坐上了回家的巴士。 一进门,见到奶奶在躺椅上打瞌睡,报纸还握在手里,便没有打搅她,找了毯子给她盖上,随后就到处翻找起身份证来。 一边找一边回想:昨夜开始就发生了很多怪事,难道是在说我这次出国留学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林丁月本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是人遇到了还是无法不想,想不明白就越坐立难安。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月月,你来了。”,是奶奶醒了。 “哎,奶奶,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我这找身份证呢。” “在抽屉里,你妈出门前叮嘱了。” “哦!” “月月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我……我前几天觉得长发费事,就剪了。” “哦,挺好看,挺好看。” “奶奶……你……”,林丁月蹲坐下来:“奶奶,你年轻的时候,可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吗?” “不同寻常的事情?” “嗯,就是奇怪的事情,无法解释的事情。” “那可就多了~”,奶奶说起来竟有些自豪。 “多了?那给我讲讲呗,都有些什么事呢?” “好,那我就给你讲一个啊,我们以前住的那个村庄啊,叫莲花村,村子里有一个池塘,里面种满了莲花,一到夏天啊,池子里就开满了莲花,可是有一天夜里,有人在莲花池里听到一阵啼哭,住得近的村民就赶了过去,搜寻起这个声音来,你猜人们在莲花池里发现了什么?” “一个被丢弃的娃娃呗!” “错了,什么也没发现,就听见莲花里面传来一声声的啼哭,可是拨开莲花一看啊,里面什么也没有,那声音也不见了。” “……会不会是听错了……” 第314章 临行前 奶奶摇摇头:“又过了两天,这哭声依旧没有停止,又过了几日啊,临近的一户人家生了一个娃娃,这个娃娃生下来就不会啼哭,村子的人都说,是那个莲花仙子把他的哭声拿走了。” “奶奶,这个是迷信,娃娃不会哭,要带去看医生啊。” “我说他不会哭,可没说他不会笑啊,这娃娃降生以后,日日笑脸迎人,很早就会说话,聪明极了。想来如今也做了父母,不知道有没有孩子,要是有,也应该跟你一般大了。” “……这么看来,还是件好事了……” 奶奶点点头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马上就要远走他乡了,害怕吗?” 林丁月摇了摇头:“不害怕,我特别兴奋,特别期待!” “呵呵呵,年轻是应该好好去闯一闯,见过了外面的世界,内心也就会变得强大。但是有了委屈就回来。” “嗯。”,正说着,她突然想起了那颗珍珠,便拿了出来:“奶奶,昨天我在家里找到一颗珍珠,不知道是谁拉下的,你看看,眼熟吗?” 奶奶拿起了珍珠,透过阳光看了又看:“没见过,这颗珍珠的成色可真特殊,透过阳光也可以看穿似的,想来应该很珍贵,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家水杯子里。” “水杯子里?”,奶奶的神情有些诧异,就在这个时候,林爸爸和林妈妈回来了。 “妈,你看看这个!”,她又拿了珍珠给林妈妈看。 林妈妈一惊:“你买的?” “不是,是我捡的,在我家水杯子里,是不是你掉的?” 她仔细的拿在手上看了又看:“这么大一颗珍珠,还真没见过,你是不是在家养扇贝了?” “哈哈哈,我才没工夫养扇贝。” 林爸爸也瞅了一眼:“成色不错,高级货,是不是你那个有钱的朋友掉在你家了,就是那个叫什么璐的!” “许璐……难道会是她的,我发消息问问。” 于是她给珍珠拍了照片,传给了许璐。 ---璐,这个珍珠是你掉下的吗? ---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好漂亮啊! ---哦,那就算了,我就是一问。 ---你刚刚发给我的那个帅哥,他怎么样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帅哥照片了? ---就刚刚啊,在你家睡觉那个! 林丁月一看忙捂住了手机,跑进了厕所。 ---我发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看你最近忙的晕头了吧,我再发给你看看! 下一秒,一个睡着的男子的照片就被她发了过来。 林丁月一看愣住了:这人是谁?有点……眼熟……他怎么会睡在我家? ---丁月,你马上要去留学了,不如把他介绍给我吧! ---璐啊,这真是我给你发的嘛? ---你还跟我说让我存下来,万一你出事了,他就是凶手呢! ---我还这么说了? ---不信你自己去翻留言,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想把他介绍给我!想自己留着对吧! 林丁月拼命的往上翻着留言,却完全找不到她说的那些话。 ---璐,我的手机可能出了点问题,下次再聊啊!照片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那,好吧。过几天我去送你啊! ---嗯,谢啦! 关上了手机,她只觉得这两日的事情混沌不堪,脑中一片混乱。 “月月,明天亲朋好友都来跟你践行,不如你今夜就住下吧。” “哦,好。” 这天晚上,林丁月睡在床上,翻看着那张照片,寻思着:“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还睡觉?…长得是挺帅的…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啊!还有头发的事…还有这颗珍珠…为什么过了一夜就发生了这么多怪事。” 一个人胡思乱想起来,于是她打开了心理咨询医生的网页,很快对方就给出了答复:林小姐,你好,你这个情况大多是出国前焦虑引起的,可能会伴随有轻度的记忆紊乱和抑郁症状,相信你在适应了国外的生活后,这些症状就会慢慢消失。这段时间不如放松自己,听听舒缓的音乐,和家人一起看看电影,不要想太多烦心的事。 “都是说些有的没的…”,她失望的关上了手机。 又拿出那颗珍珠放在手里看:“会不会这个男人是一个理发师…他帮我理了发,然后留给我这颗珍珠…这样一想就能连起来了!一定是这样!那么我只要找到这个男人就可以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想着她爬了起来,大半夜的在客厅开启了打印机,随后将照片和珍珠放进了塑封袋。 第二日一早,她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月月,这么早你去哪里啊!”,林妈妈在后面喊。 “我一会就回来,出去买个东西!” 她一路跑回自己的公寓,在附近的理发店中找起了照片上的人。 一个上午过去了,都没有收获,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他仿佛并不存在过似的。 “难道…他不住在这附近?” 她又仔细的看了看照片:“看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莫非还是大学生?可是他的发型,服装都好奇怪…莫非是演员?或者是艺术家?” 越想就越觉得头疼,仅凭照片想找一个人就仿佛大海捞针,除非…林丁月将照片修整了下:“发到网上去…” 她回到家,一整天都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晚上家人们聚到餐桌前,她还是不停的翻看手机。 这照片的留言可谓是热闹非凡。 —-这个大帅哥是谁啊? —-我可能见过!我们学校的一个学长跟他长得好像! —-你们在说什么呢,他不是那个演员吗…… —-对对!胡昊光! —-不是他不是他,你们怎么乱认! —-这张是闭着眼的所以不好认,楼主你有没有睁眼的照片啊? —-楼主不是说了吗,手里只有一张照片… —-没见过…帅是挺帅的… —-我发给粉丝让她们认认…… 餐桌上的喧闹完全进不了她的大脑,她只想赶快弄明白这件事。虽然不停的看着手机,一晚上下来却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 “唉…不然还是不去想了。该出现的人总会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人强求也寻不见。就让它成为一个神秘的回忆吧……” ……………… 几日后,风和日丽,祥天国际机场,林丁月来到安检口,跟大家挥手道别,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进去…… 第315章 坠机 最终,也没有查明那个人的身份,或许,这就像是奶奶所说的那个莲花村的故事,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没有原因也没有结果,只是人生中出现的一截莫名其妙的片段。 又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颗珍珠是爱不释手,越看越喜欢,于是找了一根链子将它串了起来,挂在了脖子上,希望可以给自己带来好运。 漫长的安检结束了以后,坐在候机室,她默默的看着飞机飞上飞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仿佛都有一段精彩的人生,而她此刻只有一个人,面对未知,突然感受到那句:我们最孤单,是在人群里。于是摸了摸胸口的珍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里面涌了出来,不禁的有些感动。 上了飞机,她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便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忽然间,她眼前一道闪光,浑身上下的毛孔竖了起来,因为,就在候机厅内,有一个人影,正在朝她挥手,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照片中在寻找的男子。 虽然距离隔了很远,脸也看不清楚,可是她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他也看着自己,口中焦急的说着什么,她解开安全带,蹭的站了起来,机内所有人都看着她,这时空姐走了过来:“小姐,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坐好!” “我!”,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男人正在敲打着玻璃,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似的,可他周围的人却始终很平静。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有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本次航班全程禁烟,在飞行途中请不要吸烟……” 机内开始播放起飞前的广播,空姐有些为难的将她安顿下来,便离开了。 林丁月如坐针毡,再次望向窗外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了出来,在飞机坪上蹦着跳着还对她喊叫着,阳光格外刺眼,她只觉得一阵目眩,闭上了眼睛。 飞机开始缓缓地在地面滑行,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个男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居然出现了……”,她小声的嘀咕着:“果然,看样子他认识我!他追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呢?他知道我坐今时今日的飞机,说明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出现……” 飞机离开了地面,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刚才的冲击实在是太强烈了,一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产生了幻觉,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空姐分发了午餐,林丁月吃过以后叫了一杯牛奶,随后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她在睡梦中被摇醒,刚刚窗外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居然已是乌云密布,近在咫尺的距离不停的闪着闪电,人们开始有些惊慌,坐在旁边的大叔说:“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强烈的气流!” “气流?” 正说着,飞机开始上下不停的颠簸,越来越剧烈,往上飞行了一段后,又猛的向下跌了一段,林丁月只觉得大事不好,她回想着刚刚那人对自己焦急的神情,仿佛在说不要坐飞机!快下来! 可是如今为时已晚,飞机的机翼被卷进了一个黑黑的云洞,机内的灯光刷的一下就灭了,此时只能听见人们的惊呼和躁动不安的踢踏声,林丁月无助的捂住了头:“这回看来是要去见老天爷了……”,不经意间,她低头一看,胸前的珍珠一闪一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珍珠……?珍珠在发光?”,这光芒就像是救命稻草,她的眼中此时只有这颗珍珠,看着它,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会没事的……很快……” 飞机开始向下坠落,失重的感觉让她想吐,周围的呼救声也渐渐远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 “你可将她的记忆彻底消去了?” “消去了,不过手法上稍微有些偏差,可能有疏漏的地方。” “我不太放心,刚刚我感觉到珍珠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 “按说,她今天该启程了……” 那人猛的站了起来:“不好,要出事了……” ………………………… 飞机偏离航线,离奇的坠落在喜马拉雅山脉,机上345人全部遇难。 由于正赶上大雪崩,尸体也已无从考证,一飞机的人就在一瞬间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丁月的家人收到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一时间整个家族都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在喜马拉雅山峰以南几公里处的洛子峰,隐藏着一个雪莲族,这个族群常年不与外界接触,鲜有人知。 他们的族人身材短小精壮,皮肤黝黑,瞳孔是蓝紫色,身上穿着兽皮,脸上画着图腾,猛的见了还以为是山林野兽。 这日,族里来了一个人,他身材高挑,披着白羽披风,与族人格格不入,来时身上还抱了一个人。族人一见到他,忙喊来了雪莲族的长老前来接见,之后,长老忙将他请进了内棚。 ………………………… 林丁月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知觉,却在心里笑笑:死的感觉,不过如此。也不疼也不痒,难道我现在成了一只灵魂?可并没有飘在空中的感觉……难道是在等着黑白无常来接我?又或是天使来引导我?……究竟是天使来还是黑白无常来呢……最好是慈祥和蔼一点的……想着想着,她睁开了眼…… “看这房间的装饰,一点也不豪华也不阴森……不像是阴曹地府,也不像是天堂啊……” “????????????” 林丁月一惊:难道这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难道死了还要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天啊…… “?????????????????????” 她歪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床边露出了半个头,是一个橘色头发的小姑娘。 “你……你好!”,她试探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她也回答道…… 第316章 雪莲族 “原来你会说中文!” “???????,我说得不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好,我叫做……林丁月。” “????????????,你好!我叫尼夏拉姆。” “尼夏拉姆……你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天国吗?” “天国?”,她笑着摇摇头:“这里是雪莲族。” “雪莲族?是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看!”,她拉了林丁月的手走出了屋子。 门一推开,白雪皑皑,眼中只看得到雪山,雾气,和蓝天白云。 “这里,是叫做雪莲族的天国吗?” “不是,不是!我们住在喜马拉雅山,这里不是什么天国。不过应该离天国很近吧!?嘻嘻嘻~” “喜马拉雅山雪莲族……”,她猛的想起飞机坠落的时候,脚下是一片白色的山脉:“莫非我们坠落到了喜马拉雅山脉?” 小女孩点点头:“前几天,天空中落下来一只好大的飞机,几乎所有人都和火融化在雪堆里了,只有你和一个大叔得救了。” “我,和一个大叔?尼夏拉姆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嗯,你跟我来。”,她又拉着林丁月走向另一间帐篷,一进棚子,就看到一个长者围着他做法,不停的往他身上滴水。 “爷爷,这个姑娘醒了!” 长者回过头来,打量了她一番,不去理她,继续给他做法。 林丁月仔细一看,这个大叔正是当时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他浑身上下都是伤,手臂和腿都绑着木板,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身上,左看右看,却一个伤口也寻不见。 “你真是很大命!”,那个长者说话了:“居然毫发未伤。” “我……”,林丁月也觉得奇怪,除了飞机摇晃时,脑门碰到前面的座位时留下了一个包,浑身上下居然什么损伤都没有。 于是看了看脖子上的珍珠,喃喃道:“莫非是这个在保佑我?”,正想着,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尼夏拉姆笑了,拉了她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个人来到一间雪窖,里面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果子:“这是我哥哥他们摘来的,还很新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谢谢你,尼夏拉姆。”,说着她禁不住诱惑,拿起一只红色的圆果,咬了一口:“好甜,这是什么?” “这是香峦果,尼夏拉姆也很喜欢吃!”,说着,她也拿了一颗放到嘴里。 “尼夏拉姆,你们,你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嗯~有一个高个子的哥哥抱着你来的,放下你后,又提溜着那个大叔来了。” “高个子的哥哥?是你们族人?” 尼夏拉姆摇摇头:“不是,但是他是我们的贵客,长老爷爷很隆重的接见了他,他现在还在我们族里呢!” “哦,那看来是个很尊贵的人,有机会我要去向他致谢才好。” “不然我现在带你去!” “哦……哦,好。”,听她这么一说,林丁月忙捋了捋头发,跟着她走了出去。 尼夏拉姆蹦蹦跳跳的在前面小跑着,林丁月在后面跟着,心中越发的紧张起来。 走到主帐,尼夏拉姆在门口跪拜了一下,站起身走了进去。 “殿下殿下,小姐姐醒了!” 林丁月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砰砰的乱跳。 眼前站着一个瘦高的男子,一袭白衣,头发松松的绑着,长长的马尾一直拖到腰间,背对她而站,纹丝不动,就在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珍珠,隐约闪了一下… 只看着这个背影,林丁月的脑中闪过了几个熟悉的画面,但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又用几秒钟的时间做出了几个判断。他不是这里的族人,这里的族人个子矮小,皮肤黝黑,而他站在他们中间,不恰当的形容,就像是白雪公主站在小矮人中间似的。再看他这身装束,发饰,包括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都让她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刚刚尼夏拉姆说长老对他尊敬有加,便认定这人应该是隐居深山的某位高人。 林丁月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多谢高人相救。” 那人一甩袖子,尼夏拉姆便对着林丁月:“高人殿下说不用客气!” 随后他走到墙角,拿起一个背包,转身走了过来,这个背包正是林丁月落在飞机上的。 她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我的包……” 那人仰着头将包递到她手上,冷冷的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被他这么一盯,林丁月吓得心里一哆嗦,忙说:“谢谢高人!”,接过了包,轻轻聚了一躬。 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走回了座位,拿起了茶杯,再也不去看她们。 “我们走吧!不要打搅高人殿下休息啦~”,尼夏拉姆拉了拉她的衣角。 “哦,哦,好。”。 两个人走出了主帐,林丁月松了一口气:“这个高人好威严啊,我大气也不敢喘。” “这个哥哥人很好的,昨天还陪我们一起摘果子去了,只是今日有些严肃……” 她抱着自己的包,如获珍宝:“应该是个好人,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的包!” “对了对了,今天晚上有迎雪火宴,姐姐你可一定要来玩啊,我这要回去打扮一下了!一会见!”,说着她就跑不见了。 “哎?~好吧。”,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林丁月长叹了一声。 随后她看着眼前的雪景陷入了沉思。 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怪事简直让她的世界观崩塌,直到飞机坠毁的那一刻,她又觉得人生像被按下了重启键:“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这么想着,她忙打开背包翻找起手机来,证件,充电器,梳妆包样样都在,唯独手机…… “没有了……”,她笑笑,飞机都坠毁了,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如今连证件也都毫无损伤,应该知足了,便想着等过几天找机会和外界联系一下。 现在与其尼夏拉姆说的什么火宴,还是那个大叔的存亡对她比较重要,想着,她又跑去了他的帐篷。 一进屋子,就看到他醒了,坐在那里发呆。 “大叔!” 那人抬眼一看,寻思了半天,眼中闪过一道光,勉强的抬起一根手指:“是你啊!” 第317章 迎雪火宴 “大叔,你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你就坐我旁边嘛!” 她忙有些兴奋的坐下,两个人用着劫后余生的眼神看着彼此:“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是啊!我问了刚才那个老者,他说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得救了!” “是啊,飞机上那么多人……都……” “哎,出发的时候,我看还晴空万里呢,人生啊,真是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林丁月也感叹着,紧接着说:“我姓林,名丁月,大叔怎么称呼你?” “哦,我姓王,叫王斌。你怎么叫我大叔呢,我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啊。” 两人一对了生辰,林丁月居然还大他一岁。 “那我就叫你小王吧,不好意思啊,你留着胡子,我就以为……” “小王就小王,怎么还小王八!”,他调侃道。 “哈哈哈哈,是我口误口误!” 两个人坐着聊了半天,王斌突然问:“我看你毫发无损,一点事也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也纳闷,听族里一个小姑娘说是一个高人救了我们,我刚刚还见了他!等着你也去给他道个谢。” “原来我们是被高人救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命大福大……” “被人救了可不就是命大福大嘛!” “是啊,听说当时正赶上雪崩,这么险恶的地段,就是搜救队也来不及啊……” “我问你,你身上有没有手机?或者可以跟外界联系的工具?” “哪里来的手机啊,我浑身上下没一片完整的布,你看还摔的手断脚断,人能活着就不错了,还顾得上手机……” “哎,你说的对……”,看着他躺在床上的惨样,林丁月更加觉得自己幸运的不能再幸运了。 “今晚上他们有个什么迎雪火宴,还请我去参加呢。” “你去吧,我是肯定去不了了。” “那你歇着,我去准备准备。” “好。” 天色变得昏暗起来,唯留下山海相连的一条细缝还可以见到一丝光亮,林丁月刚一走出棚子,就看到不远处的崖边,站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了又看。 “这不是……那个高人么……”,不自觉地,她慢慢向他靠近…… 不等她开口,那人便问:“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那张照片瞬间飞到了她的手里,林丁月一惊,看了看里面的人,正是她前几日要寻找的神秘理发师。 “不,不认识……可是我在找他。” “找他做什么?” “他……他曾经来过我家。可是我却想不起来了。” “那便忘了吧。” “为什么?高人难道你认识他?” “我也不认识。” “……这个人出现以后,我身边就发生了一些怪事,就在飞机起飞前,我还在机场见到他了……” 听她这么一说,那人微微抬了下眼,露出些许惊讶,随后又马上恢复了平静:“不过是你的幻觉。” 听他说完,林丁月手中的照片又飞回了他的手中,他轻轻的把那张照片撕成了碎片,它们乘着风消失在山坳间。 “你,你为什么要……把它撕了……那是……我的……东西……”,林丁月虽然有些气愤,声音还是越来越小。 “不该记起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就让它们消失。你说是你的东西?现在你这条命都是我给你的……”,那人冷冷的说着,却好似有些许情绪掺杂在里面。 “……是,高人你说的没错,谢谢你救了我。”,她没好气的转过身向自己的棚子走去。 心里还嘀咕着,世间的高人就是这般自以为是,难以沟通。 不一会,尼夏拉姆穿着彩色的衣裙出现在她的面前:“姐姐,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你去吧!” “好!” 走到了山顶的一处平地,见三四十人围着一个篝火,有的人在跳舞,有的人在喝酒,中间烤着一只巨大的麋鹿,人们不停的往火里扔花瓣,嘴上还唱着一支古老的童谣…… “真热闹……”,她和尼夏拉姆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的篝火,不觉得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那个高人也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火四目相对。 透过火苗她看清了这双眼,在心中肯定的告诉自己,她见过这双眼,不仅见过,还非常熟悉。 可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熟悉的感觉怎么会从一个陌生人身上传达给自己,就这样想着,她没意识到自己的眉目已经暴露了这份心思。那人忙将目光移开,转向身旁的长老,窃窃私语起来。 林丁月拉了拉尼夏拉姆:“尼夏拉姆妹妹,对面这个高人,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尼夏拉姆不知道,也没见过他,族里的人都没见过他,只有长老爷爷见过他。” “看他的年纪,也就比我大几岁,怎么会认识长老……” “没准儿高人会驻颜术呢!没准儿他已经跟长老爷爷一般大了~” 旁边一个女人递了一盘子水果给她们,林丁月笑了笑接了过来:“谢谢。” 又对尼夏拉姆说:“看起来你们长老都要敬着他,这个人不简单啊,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 “姐姐你见过他?” “他的眼睛……我总觉得非常熟悉,可是我的记忆里却丝毫没有他的影子。” “或许这就是神吧?我们都没有见过神,但是我们的心中都有神的身影。” “你……这么一说吧……或许就是这个道理了……”,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她只好认定了尼夏拉姆的说法。 好奇心驱使她又躲在火苗间,仔仔细细的瞧了那人:“看他这般严肃,五官都拧到一块去了,要是笑起来应该也是很好看的……” 高人似是发现了这目光,他猛的回过头来盯着她,林丁月忙低下了头。 夜色渐浓,林丁月站了起来:“我累了,先回去了……” “尼夏拉姆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记得路,不远,从这里走下去就是了嘛!你继续和大家玩吧。” “哦,好!明日我再来找你!” 林丁月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见火苗对面的他也不见了…… 她顺着凹凸不平的台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就在一处看似光滑实则被雪掩盖的洼地上,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走路小心。”,那高人松了手,背对着她缓缓的走开了…… 第318章 高人离去 林丁月站在原地愣了愣,殊不知自己的脸像灌满了红葡萄酒的玻璃杯…… 看着他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她的心更加的混乱了。 恍恍惚惚的走回了自己的帐篷:“一定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这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难道我们在梦里见过?” 直到躺回了床上,一摸胸前……珍珠不见了。 …………………… 夜色中,那高人依旧站在峭壁旁,之后,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精灵。 “鹿的幻影可是你变的?” “是我……” “为何要变做鹿的样子?” “我想,当时只有鹿的形象能够引起她的注意,才能让她离开那飞机。” “可你还是失败了。”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的去提醒她了,又想或许这是她的命数,便点到为止,可是殿下你怎么会来?” “若是我不来,她就死了……” “她只是一个人类,早晚会死的。” “这次的事,多少跟我有点关系,因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本不该在出事的这个空间存在……” “所以,你就……” “下一次我就不会救她了……” “或许你也等不到下一次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跟着她,保她平安!” 那精灵点点头,消失在半空中。 当他握着这颗珍珠走到她的帐前,林丁月正好急匆匆的冲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他正要说话,林丁月一眼看到了他手中的珍珠,一把夺了过来:“没想到……高人竟是个小偷!”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你丢在雪中了,我是来拿给你的。”,说完就转身要走。 “你等等!” “怎么?” “我,我有话,想要问你!” “那你问吧。”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 “为什么我觉得你如此眼熟?” 他转过身来,走近了几步,看着她:“你是在跟我搭讪吗?” “……当然,当然不是……可是我脑海中最近不停的浮现一些场景,然后你……你就在那里面!” “你……怕不是得了妄想症。”,高人轻描淡写的说。 “你既然是高人,应该可以解释这个问题吧!” “脑海中若是经常出现一个人,那他不是你的仇人,就是你的爱人……”,他走得很近,在离她只有三五寸的距离轻轻的说出这句话。 林丁月自从飞机坠毁后,就像是已经死过一回的人,突然觉得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怕的了,虽然还是被他的气势压迫的有些腿软,马上还嘴道:“……莫非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然后消除了我的记忆,之后因为愧疚才来救的我?” “想象力挺丰富的,可是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他又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林丁月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珍珠,它发出微弱的光芒终于第一次被她捕捉到了,可再一抬头,那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怎么不见了……” 只得默默的走回自己的棚内:“这珍珠还会发光……莫非是我看错了?”,她举着这颗珍珠看了又看,那些似曾相识的记忆仿佛从里面流了出来,涌入她的心间,她忙揉了揉眼睛,将这些奇怪的讯息抛到脑后,躺回了床上,蒙着头睡到了天亮。 在梦里她见到了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在对她微笑,并亲切的称呼她………… “木犀?”,她猛的睁开眼,看到外面已经大亮,空中还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美极了。 “木犀?是谁?”,回想起来她只感到一阵头痛,看到桌上放着几片糍粑糕和一杯奶茶,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我回家,一定要去见一下心理医生,再这么下去,脑子里就快成了一团浆糊了。” 可想来想去,觉得梦里的那个人竟很像救她的高人,还是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便放下糍粑糕和奶茶,向主帐走去。 到了帐口,见不到一个人,她走了进去,里面也是空无一人,这时一个阿妈走了进来:“姑娘,你找谁?” “哦,你早,我想找昨日那个高人……” “高人?……他昨晚上就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有跟我们说。” 林丁月默默的走出大帐,心中有些许失落:“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冒犯到他。可是……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找他问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尼夏拉姆走了过来:“小姐姐,你起得好早啊,怎么从这里出来?” “尼夏拉姆妹妹,我有个请求!” “你说吧。” “怎么才能找到那个高人?” “你要找高人殿下啊……听说他昨夜跟长老匆匆告别后就乘着风走了。” “乘着风?说笑话呢?他还真的是仙人不成?” “嘘嘘嘘~”,尼夏拉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种话不能乱说啊!” “总之,我找他有事,很多谜团或许只有他才能为我解开。” “嗯……那我们只好去问问长老了。” 说着两个人来到了长老的帐内。 长老背对着她们:“我知道你的来意是什么,可是我帮不了你。” “长老,或许你能告诉我一个方法,让我找到他?” 长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要是知道,我就亲自去找他了。” “莫非长老也有什么未尽的心愿?” 长老转过身来:“早年间,我也曾经被这位高人所救,想来已经是七十年前的事情了,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林丁月坐了下来:“长老,您跟我讲讲他的事好吗?” 长老看了看她说:“既然姑娘也被他所救,那么我们也算是有缘人……尼夏拉姆,你……” “尼夏拉姆也要听嘛~” “也罢了,我年轻时,有一次从山崖跌落,本以为就此丢了性命,没想到,空中忽然飞来一人,接住了我,他将我送回族内,跟我的父亲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事后我父亲说我福大命大,若是以后归了仙就拜在他的门下。” “归仙?难道他真的是什么仙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一说?”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而且七十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貌!” 第319章 告别雪莲族 “你是说他的面容不曾老去?”,林丁月问道。 “你不要看他长相如此年轻,只怕他的年纪在你我数十倍之上!” “这世上……怎么会真有长生不老的人啊……” “所以,你问我要找到他的方法……或许只有死了以后才能再见到他吧……” “死了以后?” “我本以为有生之年再没有机会见到他……不想还能再次相见,已是心满意足。”,说着说着他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你是说,死了以后,就能再见到他?” “或许吧……” “可是……谁愿意搭上性命去见他啊,长老,那,我不见他了,不如您就给我指一条回家的路吧!”,林丁月垂下了眼睑。 “姑娘,想要下山,只有自己爬下去。若是不能,你就得永远呆在这里。” “爬下去?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交通便利通讯发达,你们这里至少应该有电话吧!” “我们这里没有那些东西,姑娘,雪莲族向下攀爬两公里,有一根绳索可以穿过山峰抵达洛子峰的半山腰,那里有一个村子里可能会有你说的电话。”,说完,长老就合上了眼,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林丁月看了看尼夏拉姆:“我们走吧。” 走出大帐,,她想了想:“尼夏拉姆,你可以带我去见见那根绳索的位置嘛?” “那里…………”,尼夏拉姆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了,那里是不是很危险?” “那根绳索又细又长,风吹雨打的,就连上面的毛刺都变得很锋利,像你这样白白嫩嫩的手,一摸到就要被割破皮了,而且有很多人捉不牢稳,就这么掉下去了呢,摔下那悬崖粉身碎骨尸身都找不到。再有……下面那个村子听说……还…还…闹鬼。” 听她说完,林丁月想了一想:“攀爬绳索的时候我只需要戴上手套,没有安全措施,我就在腰上系一根绳子,既然有人能下去那个村子,我也应该可以的……可是闹鬼…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尼夏拉姆把她拉到一个僻静处,坐了下来:“听说那个村子不欢迎外来人。因为外来人会给他们带来邪气,很多旅游途径那村子的人想要借宿一晚,结果第二日就都不见了,不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一丁点线索,村民都说,是村子里的守护神将他们驱逐到另外一个空间去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那通知警察了吗?” “有警察叔叔来调查过,后来就连那几个警察叔叔也都不见了。再后来这件事就搁浅了。雪莲族的族人偶尔下去不过是途径摘一些果子吃,不会在村子里做长久的停留,只要不过夜,好像就不会受到诅咒。” “那就好办了,我只要到了那村子,就马上离开。” 尼夏拉姆担心的点了点头:“小姐姐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嗯,事不宜迟,你快带我去看看那里。” “好,走吧!” 说着,尼夏拉姆就带着林丁月向下走去,这两公里的山路十分狭窄,只有半只脚的宽度,尼夏拉姆走惯了,竟然如履平地一般,林丁月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尼夏拉姆妹妹,你等等我。” 走了一段后,路竟然没有了,只剩下一面山壁,上面有一些凸起的石块。 “小姐姐,这里就需要徒手攀爬了,不过还好坡度没有那么陡峭,可你没有经验,一定要小心啊。” 林丁月向下看去,果然如她所说,看了以后有些腿软,却还是壮了胆子,慢慢向下爬去。整个过程,她屏气凝神,不敢有一点差池。 直到落了地,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尼夏拉姆看着她竖起了拇指:“小姐姐你还是挺厉害的。” 林丁月还有些惊魂未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又走了不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悬崖,周围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寸草不生,在悬崖向下三公分的地方,有一颗残破的铁钉将一根麻绳钉进了峭壁里,风一吹,那根麻绳便颤巍巍的摇晃着。 尼夏拉姆捡起一颗石子,向悬崖的上空扔去,只见那颗石子飞起后径直的落入了深深的崖底,听不见一丝声响:“小姐姐,你确定真的要自己爬过去吗?” 她又望向绳索的尽头,这距离少说也有五百米,要是爬到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就是喊天哭地也没人来救自己了。 “尼夏拉姆妹妹,你……爬过吗?” 她摇摇头:“我还未成年呢,哥哥们不许我爬……” 林丁月又看着前方沉思了一刻:“我们先回去吧。” “嗯。” 就这样在自己的棚里不声不响的过了三天,她走进了王斌的棚子。 “小王,你好点了吗?” 见她来了,王斌忙坐直了身子:“这两天觉得好多了,你都干什么去了,也不见你人,我都快闷死了!” “小王,我要跟你说点事。” 于是,林丁月将下面村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又说了她的决定。 王斌转了下眼珠子,说:“那个地方怕是很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也想过,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过去,然后一起离开……” “对啊,你等等我,等我好了,我们一起爬过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了他的话,林丁月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那王斌虽说是全身多处骨折,毕竟年轻力壮,只不出两个月,就痊愈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他们收拾好行装,告别的了族人,向悬崖边出发。 “小姐姐,我只能送你们到悬崖这里了,你们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尼夏拉姆又检查了一下峭壁上的铁钉和绳索。 “谢谢你,尼夏拉姆妹妹,这几个月有你们的照顾我们才得以活下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看你们的。” 尼夏拉姆一笑:“你还会再回来吗?” 林丁月看了看四周险峻的山路,哈了一口冷气:“一定会的。” 王斌已经带好了手套,又将腰间的绳子和那根绳索系在了一起,回头说:“小林,我们差不多出发吧。” “嗯。”,林丁月也将绳索系好,对尼夏拉姆挥了挥手。 她笑着说:“????????????!再见了!” 第320章 绳索外的世界 王斌先抱着绳索爬了出去,他本是个坐办公室的职员,平日里根本不曾锻炼,经过这一次的事,反倒练出了胆子和气魄,为了回家,也是豁出去了。可就在爬出将近五十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林丁月还在开头的地方试探,迟迟不敢伸手,见他停下了,便问:“小王!怎么了?” 那王斌竟然呜呜哭了起来,任凭鼻涕眼泪滴落那悬崖,紧紧攥着绳索的双手在颤抖着。 “加油!已经爬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丁月虽然给他鼓劲,自己心里也是没底,她摸了摸胸口的珍珠,一闭眼,像一只考拉抱着树枝一样吊着,完全将自己交给了命运。 “往下看的话,只会更加害怕,你们都看着蓝天,就不会害怕了!”,尼夏拉姆在后面喊道。 王斌哭了一会,见林丁月也跟了过来,镇定了一下,继续向前爬去。 林丁月自始至终闭着眼,只靠双手双脚的力气向前挪动着。 这两个月她有不停的训练自己的臂力和脚力,不知不觉的,身上竟生出了一些肌肉和自信。只是悬崖下面刮起呼呼的风声,还是令她胆战心惊。 不知道爬了多久,她开始有些喘,微微睁开双眼,看了看碧蓝的天空,胸口那颗珍珠滚到了她的脸颊,仿佛在温柔的抚摸着她,她停了下来,静静地聆听着,又觉得悬崖下面传出阵阵凄凉的歌声,不禁笑笑,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忽然绳索向下快速的沉了一截,前面有一个声音喊道:啊~~~”,林丁月向前看去,见王斌双手离开了绳索,如今就像一只蚂蚱掉在绳子上。 “小王,别气馁,还有一点路就到了!” 那王斌右手的骨折才刚好,攀爬了这么久,又有裂开的感觉,他看着下面的深渊,抖了一下双手,又握住了绳索,继续向前爬行。 就在王斌到达另一头的那一刻,他又哭了出来,并且对林丁月说:“加油!你也还有一点了!” 林丁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居然比眼前这个大男人还要镇定,落地的一霎那,她轻轻的喘了一口气:“我们成功了!” “小林,可真不能小看你,一个姑娘家竟然这么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小王你骨折没好利索,不然肯定比我爬的还要顺畅。” “不多说了,我们快走吧。” “嗯。”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觉得路越来越小,前方果然只通向一个村子。 这座村子,远远看去黑乎乎一片,与这白雪之地呈明显对比。 “小林,你看这个村子怎么黑乎乎的?” “难道是村民喜欢黑色?用来吸热?” “我们还是少生事端,不是说这个村子闹鬼吗?还不欢迎外来人。” 林丁月点点头:“嗯,不过尼夏拉姆说,只有通过这个村子,我们才能跟外界取得联系。” “嗯,我们一定要小心,联系好了就去村子外面等着。” 说完两个人便走进了村庄。 这个村子的所有房子和器具都是用一种黑色的石块堆积而成的,这里的村民皮肤粗糙,两只眼睛却炯炯有神,他们一见有外人来了,都纷纷躲进了自家的屋子。 “我觉得他们在躲着我们。” “是啊,也不知道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不一会,从一间黑屋子里走出一个脸上长满肉瘤的老妇人,对他们说:“这里不欢迎你们,赶快离开。” 林丁月忙说:“对不起啊,老奶奶,打搅你们了,我们只是想要和外界取得联系,然后我们就离开,请问你这里有电话吗?” “没有!” “那您知道这附近还有什么其他村庄吗?” “不知道,你们马上离开。不然你们会遭到可怕的诅咒!” 王斌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总该告诉我们出村的路在哪里?” 那老妇人用手一指:“速速离开!”,说完,便急匆匆走进了屋子。 王斌看了一眼林丁月:“我们先走吧,去找其他村子。” “好。”,两个人便顺着那老妇人指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着,只见一户村民将一块面团放在了一颗黑色的石头上,瞬间,那面团就变成了一张酥饼,发出诱人的香气。 又见一个村民站在房顶,徒手举起了一面巨石,他正在修补房屋。 身后一群小孩子们嬉闹玩耍,跑着跑着竟然顺着墙壁走了上去。 王斌一下子就站住了,林丁月的脸撞了上去…… “这里……有问题!” “我也看到了……这里的人……是不是都会超能力啊……好吓人,我们快走吧……”,林丁月觉得有些怕。 王斌却笑了:“这里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归有意思,保命要紧啊!” 正说着,他们又看到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将一勺子蜜糖似的液体倒进了一个黑色的容器里,转瞬间,那液体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固体,他将那固体取了出来,放在手上敲了两下,它马上碎成好几截,看起来就像是…… “金子……”,王斌的眼睛看直了。 林丁月虽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却还是劝说他:“不义之财不可取,我们还是快走吧!” 被她拉着走到了村口,王斌挣脱开她的手:“小林,你就不想探析出这村子里的秘密吗?” “虽然想,可是还是保命要紧啊。” “我知道了,之前那些消失的外来人一定也是贪恋这个村子的密事,就被他们捉起来了。” “那也交给警察去办吧,我们不要多做停留了。”,林丁月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林……” 正说着,天空突然变得阴暗起来,冷风一吹,飘起了雪花。 “你看变天了,我们快去找其他村子吧。” 王斌还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个村子,只好跟着林丁月向前方走去。 这一路上,风雪越来越猛烈,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不清,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如今已是风雪交加,两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王,你能看到前面的路吗?” “看不清,不过只要有路,我们就顺着走,一定能找到住户的。” “嗯!” 说着说着,眼前仿佛就真的出现了一个村落的影子。 第321章 泥蚁村 “你看你看,这不就到了村子了吗!” 林丁月也点头:“太好了!我们今夜就在这里过夜吧!” “嗯!” 他们摸着路,走进了村子,在门口遇见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两个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同时反应过来,大吃一惊:“你不就是,刚刚的……”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那个老妇人猛的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他们吓了一跳。 原来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刚刚的村庄。 “我们,我们本来是要离开的,只是突然起了风雪,看不清路,想不到转着转着竟然又折回来了……老奶奶,你们行行好,收留我们一晚吧,明天我们一定离开!”,林丁月本不想在这里留宿,无奈外面天气恶劣,又是悬崖峭壁的,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在外面吹一夜,恐怕第二日就成了一座冰雕了。 那老妇人看了眼外面的风雪,叹了一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林丁月和王斌忙跟着她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那老妇人就关上了石门,在炭火的笼罩下,她脸上的肉瘤和褶子变得更加的深刻。 “你们好好呆在里屋,第二日一早就马上离开,不然的话,我不能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谢谢你,老奶奶。”,林丁月说完就马上往屋子里走。 “敢问,这是什么村庄?”,王斌却好奇心满满。 “这里叫做泥蚁村。”,老妇人不耐烦的说了一句后,就将他们赶进了房间:“记住,勿要多事,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天亮,就可以安然回家了。” 两个人就这么被关进了房间,面面相觑。 “那老奶奶让我们不要多事,我们就快些睡吧。” “小林,你就没有丝毫的好奇心?想要弄明白这里的事?” “小王,我觉得你是在作死……”,林丁月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过连续剧嘛,一般这种情况下,好奇心越重的那个角色,死得越快。” “我看你是连续剧看的太多了,这又不是连续剧……”,他表示不屑。 林丁月摇了摇头:“我反正要睡了。”,说完,她倒地蒙上了被子,不再理他。 王斌看她睡了,又转了转眼珠,静静地坐了一会…… 等到第二日一早,林丁月睁开眼,看见外面雪已经停了,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天晴了,我们快些出发吧!”,可一回头,身后的床铺整整齐齐,王斌不见了,就连他的行李包袱都不见了。 她忙推开门:“小王!王斌!你上哪里去了?” 可只有老妇人打开了石门,走了进来:“姑娘,外面雪停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可是老奶奶,跟我一起的那个男人去哪里了?你见到他了吗?” “男人?”,老妇人一脸疑惑:“昨夜只有你一人留宿啊,哪里还有什么男人。” “不可能,老奶奶,昨晚你把我们带进来的,你看屋子里还有两张床铺呢!” “那里本就是我和我老伴的睡房,自然有两张床铺。姑娘,我看你是被风雪吹晕了头,昨夜来留宿的只有你一人。速速离去吧!”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好心收留你,也是想你能够平安回家,收起你的好奇心,快走吧。” 林丁月被迫赶出了村子,可是她却越发的不安起来。 “难道这就是尼夏拉姆说的……他……被带到另一个空间去了?” 林丁月爬上了附近的一处小坡,俯视着眼下的这个村落。 就这么静静地观察了一日…… 直到傍晚,她拿出了纸笔,写下了今日的见闻。 :这是个十分奇特的村庄。 这里的人们有着超人的力量,不论大人小孩,妇人老人,他们能够点石成金,能够生出无穷的食物和资源,甚至能够飞翔。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很多黑石一般的器具,就连房屋都是黑石砌成的,我总觉得,问题就出在这些黑石上。 正写着,看到村子下面,有一个村民单手举着一只巨大的蚕蛹,缓缓的走向了通往雪莲族绳索的方向。 她仔细一看,那只蚕蛹还在动,顶端露出一搓人的头发,便预感,这里面或许就是失踪的王斌。 “可是怎么办呢,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置王斌。难道会杀了他?……” 她想起了尼夏拉姆说的那些失踪的人,或许都是被这样送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了。看着那名村民渐渐消失在眼前,林丁月急的团团转。 却也没有法子,只想着,等夜里他们都睡了再去找王斌。 就这么在山坡爬了一日,终于,天渐渐的暗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哎,这里可太吓人了……”,虽然极度不情愿,还是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村子。 黑漆漆的夜加上黑乎乎的房子,到处都看不到一点光。 除了峡谷间风的声音,又完全听不到一丝声响。 她觉得脚下的石子发出的沙沙声可怕极了,仿佛随时都在暴露自己侵入者的身份。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挨到了村子的尽头,远远的看到了那根绳索,而那根绳索正中间此时吊着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林丁月走进了才看清:“是那个蚕蛹!” “他们怎么把他系到那里去的?”,想着,林丁月利索的戴上了手套,在腰间系上了绳索,想要去救他。 可刚爬了两步,只见远方一声长鸣,飞来一只巨大的尖嘴鸟,它冲着蚕蛹就冲了上去。 “不要啊!”,林丁月大喊了一声,可那只鸟还是盯着眼前的美餐,张开了血喷大口,一下就咬掉了半只蚕蛹。 顷刻间,鲜血淋漓,肠子一般的内脏一股脑的掉下了悬崖,蚕蛹里面只剩下半个身子在挣扎,不一会儿就再也不动了,那只鸟又盘旋飞来,转眼间将剩下的一半也吃进了肚子里。 林丁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只觉得想吐,她紧紧的抱着空荡荡的绳子,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不愿意往回走,呆在远处。也就在这个时候,泥蚁村的村民们闻声赶到了。 “你这丫头竟然还没走!”,老妇人举起了一把刀:“我已经仁至义尽,本来想要放你一条生路,不去追究,看来,你今日只有跟你那伙伴一同葬身在这悬崖深处了!”,说完竟一刀砍断了绳索。 林丁月紧紧的抱着失重的绳子,眼前一黑坠了下去,她只觉得这一次是真的坠入了一个噩梦,再也无法醒来了…… 第322章 坠谷 那个深渊仿佛怎么下坠都落不到地面似的,林丁月只觉得恐怖极了:“我为什么还不昏过去……这样就感觉不到痛了。” 忽然眼前的什么东西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她睁开眼,是那颗珍珠。 不知什么时候,那根绳索已经脱离了她的手,她双手捧起那颗珍珠,眼角流出了两滴热泪。或许在这个时候,那小小的光辉温暖了她整个灵魂。 也就在这个瞬间,悬崖顶端飞下来一道光,从身后托住了她。 她一下子又有了生的希望,觉得背后一股暖流顶着她,可是坠落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减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拖着她的是一个人,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焦急的说:“若是不想办法减慢速度,你会被我压成肉饼的!” 那人没有说话,拖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他们还是这么垂直的落了下去。 就在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她身后的人仿佛在尝试做最后的挣扎,她胸口的那颗珍珠也变得无比耀眼,像一颗璀璨的星,直到两个人重重的摔到了谷底,摔进了厚厚的雪堆…… 林丁月因为是压着他掉下来的,除了有些头晕以外,看看身上,竟然又是毫发无损,再转身看着垫在她下面的人,他已被积雪半遮半掩起来,便忙将那些雪拨开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胸口的珍珠发出了异常的光亮,仿佛离他越近那光就越亮,直接照亮了他的脸,林丁月定睛一看,不由得吓得跳了起来。 下面那人正是上次救她的高人。 “是你!”,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珍珠的光熄灭了,四周又暗了下来,因此并没有看清,他的嘴里正呛出一口鲜血。 那人轻轻的拿袖口擦掉血迹,喘着粗气咳嗽了两声,坐了起来:“……你就不能乖乖的回家吗?” “……我也想回家,可是无奈旅途多坎坷……” “这下我们都上不去了。” “你不是高人吗?应该能飞上去吧。” “谁告诉你我是……高人的……” “雪莲族的长老说的,你是世外高人,天外飞仙……” “我不是。” “总之,谢谢你又救了我……”,她的手里不停的转动着那颗珍珠。 “你若是不折返,就此离去,说不定已经可以跟外界取得联系了。” “可是我不能看着王斌送死啊……” “他贪得无厌,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就算这样,也不能见死不救……” “你回头救他,可他还是死了……” 听他这么说完,林丁月低下了头,她依然不愿意相信刚刚的那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至少这样我不会后悔……” “我们要赶快找到路出去,这下面看起来很不安全。”,那人说道。 “高人……” “我不叫高人……” “那……怎么称呼你?” “我,我姓甘……”,甘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不想告诉她实情,却也不会撒谎,只好这样介绍道。 “哦,甘先生…我们是不是要爬上去?…” 听到这个称呼,他只感到浑身不自在,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我们顺着峡谷走走看,或许还有其他出路。” “可是,你不是会飞吗?” “这里太深了……”,他有些力不从心。 林丁月仰头望了眼峡谷上方,天空只剩下像井口那么小一点:“这里真的很深……光是落下来就花了那么久……” “而且现在太黑了,你能看到路吗?” “我包里有手电筒。”,说着,她从包里拿了出来。 “省着点用,我能看到路,你拉着我。” “哦,好。”,她小心翼翼的拉住了甘草的衣角。 两个人就踏着厚厚的雪向峡谷深处进发。 “你冷吗?”,他突然问道。 “还可以,这是雪莲族长老赠送给我的毛坎肩,特别保暖。”,她指了指身上那一件橙色毛皮坎肩。 “那就好。” “你……冷吗?” “我不冷。” “甘先生,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啊?还是拥有什么超能力?”,林丁月对他充满了好奇。 “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所以我也不必费时间跟你解释。” “为什么我会忘了你,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和其他人掉入喜马拉雅山的峡谷了。” “我也希望以后都不用再在这种地方救你了。” “你……你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吧?”,经过了上一次的坠机加上这一次的坠崖事件,让林丁月觉得他跟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我不止救了你,也救过其他人。只不过你们正好都在我视野范围。” “我懂了,你大概就相当于喜马拉雅山的山神或者守护者之类的吧~可是你到底是人是仙……”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可是……你为什么不救王斌呢?因为他贪得无厌吗?” “你……就这样理解吧。” “说明泥蚁村确实有什么财宝对不对?” “不知道。” “那个村子的人都会超能力,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一直守护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告诉我罢了……” “那个村子的事,我也是最近才有所耳闻。他们原先不过是些平凡的人类,只是接触到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不是……” 正说着,她忽然觉得背后有一只手从黑暗中摸了一下她的脚脖子…… “啊啊啊啊!!!”,吓得她跳了起了来,不自觉地蹦上了甘草的背脊。 “怎么了?” “有人摸我!” 甘草听了忙转过身来,他看到,地上有一个残缺不全的身体在蠕动着,带着一张阴森的笑脸。 “你是谁?”,他镇静的问道。 那人发出了一种蝮蛇一般的声音:“饿……饿……给我吃…………” “你饿了?可是我们也没有吃的。” “那就吃你们!~”,说着它猛的从地上飞了起来,扑向两人。 甘草拔出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只一挥,那人便被劈成了两半,林丁月只听到它掉落地面的声音,随后就像是蒸发一般,地上升起了一阵烟气,剑身上留下一条黑色的血迹。 “你……你就这么把它杀了?” “不然呢,留给你喂饱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想,你杀了人,后面会坐牢的……” 甘草冷笑一声:“它已经不是人了……” “不是人了?难道是什么怪物?或者生物变异?” “……你打算在我背上待到什么时候?” 第323章 谷底逃生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就这么背着我走。” 他握了下拳,命令道:“下来。” “到了地方我我我付钱给你。” “下来!” “我是真的很害怕,甘先生,我其实不是很重的……” 不等她再说话,甘草已经将她甩了下来。 “哎呦~”,她郁闷的拍了拍身上的雪:“好吧好吧,不背就不背。”,说完打开了手电筒。 “刚才你看见的人,应该是在泥蚁村,吃了他们的食物……产生了变异,被丢下来的。” “啊!果然那个村子有问题啊,产生了变异,生化危机……”,她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不停的看向身后。 “刚才是我疏忽了,他们再接近的时候,我会察觉到的,你不必担心。” “好吧……”,可是她还是越走越怕,不自觉的唱起了歌。 “你是想用歌声把它们都引来吗?” 听他这么一问,林丁月立即收了声。 “我,我可以走到你的前面吗?”,她觉得走在前面反而会安心一些,毕竟眼睛长在前面,后面才是最可怕的未知…… “可以。”,甘草停下了脚步,让她走到了前面。 就这样两个人在崎岖的峡谷里走了几个小时,林丁月有些累了:“我们不休息一下吗?” “晚上比较危险,我们走到天亮,白天休息。” “哦……好吧。” 峡谷的底端十分的静谧,仿佛没有任何生命似的,可就在这时,传出了几声鸟叫。 “没想到这么寒冷的地方也有小鸟。” “应该是刚刚那只食人鸟的雏鸟……” “食人鸟……” 两个人正说着,天上忽然一片黑,巨大的羽翼忽闪着落了下来,就停在他们眼前。 天已经蒙蒙亮,林丁月依稀看清了它的脸。 “这就是食人鸟……” “快跑!”,林丁月夸张的大喊,下一秒被甘草揪住了衣领。 “安静点。” “可是!” 那鸟渐渐的靠近他们,林丁月不禁想起了昨夜那血腥的场面,它只两口王斌就被生吞活剥了,如今这个巨型食人鸟就站在他们面前。 “甘先生,你是不是有办法对付它?” 甘草伸出一只手,那鸟用喙轻轻的啄了他几下,蹲坐下来。 他在它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回焚欲笼去!不许再来人间滋事!” 那鸟便重新站了起来,拍拍翅膀飞走了。 林丁月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跟它耳语后,那鸟竟然乖乖的飞走了:“甘高人!你果然是高人啊!” 甘草无比嫌弃的看了一眼她:“不要这么叫我。” “甘先生,你这么厉害,我跟着你一万个放心!”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却突然一皱眉,捂着胸口弯下腰去,喷了一地的血。 “你,你怎么了?”,这可把林丁月吓坏了。 “不碍事的,我们再走一会,天亮了,就可以休息了。”,他一边擦着血迹一边轻描淡写的说。 “你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是不是刚才掉下来摔的?”,她迅速的拿出手帕走上去给他擦嘴:“我虽然不重,但是这个高度掉下来,那重力势能可就大了,一般人早就粉身碎骨了,压成肉饼了!” 甘草一愣,忙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手:“谢谢你。我不要紧。” “你拿着吧!”,林丁月把手绢塞到他手里:“如今这个情况,你跟我也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了,我们都要照顾好彼此。” 甘草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不说话。 “你说,刚才那个情况,好比垂直降落的电梯,再看这个峡谷的高度……相当于从一百层楼上掉下来吧……说不定两百层都有……你说我怎么就能完好无损呢!”,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么走着,天亮起来了,阳光渐渐的照进了峡谷,林丁月一回头,差点跟他的脸撞在一起,她冷不丁的仔细瞧了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缓缓的垂下来看着她,浓密的睫毛打在了他的下眼睑上,白皙的面孔没有一点血色,一张薄唇仿佛雪中的一点朱砂。 她脑袋一懵:“你……你长得真好看……”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我们,可可以休息了吗?” 甘草点点头:“就在前面那片空地休息吧。” 于是两个人找了石块坐了下来。 “甘先生,你是……哪里人啊?” 甘草抬头瞥了她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闲聊呗,不然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那……你多大了?” 甘草低下头沉默不语。 “对了,听雪莲族的长老说,你的年纪比他都要大,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会什么驻颜术,能不能传授给我一两招?你说你一个男人怎么头发留这么长,比我还……” 甘草忍无可忍打断了她:“你睡一会吧。天黑了我们还要赶路。” “哦……”,见他不愿多说话,林丁月把背包当枕头,躺在了石头上。 她看着他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时而皱眉时而愣神…… “如果你已经活了很久很久,那……应该也没什么家人在了吧……”,她喃喃道:“是不是不愿意去理发店,头发才长得这么长……但是……”,躺下后,她已经有些困意,迷迷糊糊的说:“但是还是挺好看的……就像古装剧里的男主角,玉树临风……” 林丁月上一夜惊魂未定,直到这一刻,困意才翻滚着袭来,自言自语的进入了梦乡,睡了不知道多久,隐隐约约听到有两个人在对话。脑中还在琢磨:“这荒郊野岭还能碰到其他人?一定是我在做梦……他们在说什么呢……” 她想要睁开眼看,却怎么也睁不开,只听到一个女声说:“你还是赶快回去,玄液霖那么多人,叫谁来不好?偏要自己来!” 男声说道:“我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你要是出了事还是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啊。” “以前可能会,但是现在不会了。” “再怎么说……你还有妻室不是吗……” “她已经改嫁……” “什么?……” “是我逼她的…这样也是为了她好…” 林丁月闭着眼琢磨:原来他结婚了,还……离婚了?活得久就是是非多啊…… 第324章 石童 想着想着,眼睛开始有了知觉,眯起了一道缝。 是甘草和一个女人在说话,那个女人……好像没有脚似的,腰以下都如青火般透明…… “这难道是……幽灵吗……”,她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甘草一回头对她说:“她快要醒了,你回去吧。” 那幽灵听了忙化作一道光直直的飞进了林丁月脖子上的珍珠里。 “啊!”,她倒吸一口凉气,睁大了双眼,彻底的醒了。 “你醒了?”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飞进了我的身体?” “……你做梦了吧。我一直守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刚刚你明明和一个女人在说话啊!” “我没有见到什么女人,你,一定是做梦了。” 她坐了起来:“我还记得你们的对话呢!她说你已经结婚了,还……” “我没有结婚。也不曾有过妻子。” “……好吧,那就当是我做梦了吧。”,林丁月见他如此肯定,只好不再跟他争辩。 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一会:“你,你也休息一会吧,我帮你看着。” “我不累,你要是睡醒了,我们去找点吃的。” “好啊好啊!”,林丁月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听到这个提议马上拍手叫好。 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却看他一直坐在那里,僵住不动,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你,怎么了?”,说着就靠了过去。 “你别过来!”,他又屏了一下,站了起来:“就是有点坐麻了……小姑娘家的的不要动手动脚……” “~我不过是关心一下你这个老人家……自作多情~”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说我什么……” “我说我们去找好吃的吧……可是这峡谷底下能有什么吃的呢……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你要是饿急了,先吃一颗这个。”,他从怀里拿出一颗绿色的丹丸。 “这个是……”,她接了过来,一瞬间,只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熟悉到让她热泪盈眶:“这个是什么蔬菜丸吗?压缩的那种?”,她几乎是含着泪问道。 “……就算是吧,能补充体力。”,甘草见她那样子有些不知所措:“见了吃的这么激动,看来真是饿坏了。” 林丁月将它慢慢的放进了嘴里,拿舌头小心的托着,仔细的感受了那个味道,下一秒她十分的确定,这个味道她在人间从来没有吃过,但是味蕾却对此并不陌生,这颗丹丸很快的融化,她的身体犹如注入了一股力量:“我……我是在哪里吃过这个东西?” “……你吃过?”,甘草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林丁月一把拉住了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停住了:“我是救了你的恩人……” “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和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听到她这么问,甘草转过头来看着她:“那个男人,你最好忘掉,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会是你杀了他吧?” 甘草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只管继续往前走。 “你告诉我,反正我又不认识你们两个,你们有什么恩怨也与我无关。”,林丁月越来越好奇。 “你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只会更危险,听我的话,我们从这里逃出去,你就快些回家,忘掉这里的一切。” 正说着,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黑色的东西,甘草忙挡在了林丁月的前面。 那个东西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看起来像一个黑色的石球。不一会,它渐渐的伸展开来,里面竟然是一个男孩。 “你是?”,甘草问。 “我是来送你们下地狱的。” 说着那个男孩大吼了一声,他的皮肤顿时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发出黑亮的光芒,他将身体一蜷缩,像一颗石头一样滚了过来。 甘草双手顶住了那颗石头,并对林丁月说:“你躲远一点。” 林丁月有些懵,腿脚有些不听使唤,还是马上回答道:“哦!” 两个人就这么赤手空拳打了起来,甘草腾不出手抽剑,只好紧紧的顶住他说:“我知道你的族人是怎么回事,我对你们的秘密一点也不感兴趣。” “尽管这样,你也要死。没有人能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还能活下去!” “你打不过我的,还是收手吧,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你们的秘密!” “你骗人!人类都是贪得无厌之徒,经过我们村庄的人无一不是如此!” “那么你们靠吃铌钇石不劳而获就是正当的行为吗?” “你!村长奶奶说的对,我一定要把你们都杀死,以绝后患!” 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拿着短刀绕到了他的后面,朝他的胳膊狠狠的扎了过去。 顷刻间,那短刀断成了几节,而那男孩的胳膊只是像岩石脱落了些碎沙似的,丝毫没有损伤,可这一下,却激怒了他,他转过身来,小小的身躯一把就提溜起了林丁月,甘草见状马上抽出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不想死就把她放下!这个女人你不能碰!” 那男孩一气之下将林丁月甩出几米远,紧接着徒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剑,并佹笑着:“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的人类啊,怎么好意思说我们正不正当!” 甘草蔑视的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我的力量是堂堂正正修炼来的,既然你不知悔改,就让你见识一下。” 说着他一抽,那把剑像水一样从男孩指尖流了出来。男孩一惊,还来不及反应,水气蒸发了那把剑,剑柄中突然飞出一只熊熊燃烧的火鸟,将那男孩紧紧的缠住了。 男孩虽然用尽全力挣扎,无奈浑身上下动弹不得,感叹了一声,闭上了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你……你要是放了我,就不怕我再叫更多村民来杀你?” “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要说你们的村民,再来十个村子的村民也不是我的对手,你好好掂量掂量轻重,免得平添无谓的牺牲,不如就回去说已经解决了我们,以后彼此不再有瓜葛。” 男孩想了一下说:“……好吧,那你放了我。” 甘草一把将火鸟抽回了剑柄。 男孩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他咬紧牙,恶狠狠的盯着他,下一秒,他轻轻蹲下,一个跳跃,飞上了峡谷的上空。 第325章 再战石人 甘草见他走了,忙去看林丁月:“你,你没事吧?” 林丁月被那男孩一轮,摔了一跤,虽然胳膊膝盖摔破了,头脑却很清醒,刚才的那一幕幕她看的一清二楚,不等甘草走过来,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你,你到底是人是妖啊?” “是人是妖?我救了你,连一句谢谢也没有…还要怀疑我?…” “那我,谢谢你啊……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人是妖?” “我不是人也不是妖……”,甘草扭过头去不再理她,只管往前走去。 “不是人……也不是妖?我知道啦,你一定是神仙对不对?”,林丁月忙跟了过去:“看你这般仙风道骨的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了,哎,你是什么神仙啊?文神武神?……看你这么厉害,一定是武神了!” 听她叽叽喳喳的跟了上来,甘草皱起眉头走的更快了。 “你报上你的仙职来,我也好正经的拜上一拜!……哎,你不要走这么快啊……” 正说着,天上轰隆隆的几声巨响,数十颗比刚刚更大的巨石从崖顶滚了下来。 “竟然还来……”,甘草默念。 “啊,又来了!”,林丁月忙往他身后一躲,担心的问:“甘神仙~你能应付的了吗?” “不要起些奇怪的称号。”,接着,他又抽出了剑。 一个巨石落地,烟雾四起,它渐渐伸展开来,这一回里面是一个魁梧的大汉:“哼,小弟太年轻,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竟然有人能够击倒泥蚁村的人,想来你也是有两下子,所以,以防万一,我这次多带了几个人。”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颗巨石掉落到谷底。他们将两人团团围住,亮出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这些兵器都是用黑石制成的。打头的大汉抡起了斧子就向他们劈来,甘草单手护住林丁月,另一只手则持剑挡住了斧子。其他人这个时候,也围了上来,只见他剑柄一划,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那些人的兵器纷纷在碰到这个圈的时候被弹了回去。 顷刻间,十几人倒地,大汉大吃一惊:“果然是有两下子,不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兄弟们,合石!” 随着他的一声喊叫,所有人紧挨着彼此,他们皮肤上的粗糙石块粘合在了一起,不一会,竟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石人,石人举着一把巨大的戟,轰隆隆的跑了过来,他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只一下就将二人掀飞了。 甘草从后面抱住林丁月,自己则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摔了下来。 见巨人又跑了过来,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了林丁月的前面,地上一滩滩的血迹看的林丁月心惊胆战,心想怕是连神仙也打不过巨石怪兽,只好无助的在地上捡起石子向石人砸去,可这点于石人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 巨大的戟从天而降,甘草虽然抬剑抵住了它,却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他不停的咳着血,汗珠一滴一滴的滚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胸前的珍珠亮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精灵般的女人从那珍珠中窜了出来,也加入了战斗。 “殿下,这个石人可有什么弱点?”,珍珠勒住了石人的脖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没有被石头包裹的部位……就是他的弱点……”,甘草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珍珠听了,马上围着他转了起来,可是寻来寻去都找不见破绽。 那巨人一步一步的逼近了甘草,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紧紧的盯着他的脚,竖起耳朵听了又听,接着灵光一闪,喊道:“他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脚底应该没有被石头保护!” 那精灵一听,随即化作一道光飞入他的脚底,不一会,从那石人的脚底渗出了大量黑色的液体,石人表面的石块开始脱落,很快,它就轰的一声倒了下来。 精灵又飞到空中,围着他转了几圈,确认过后,飞回了甘草身前说:“他死了。” “死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脆弱……” “我确认过了,他们合体以后,所有人的心脏就融汇到脚底,刚刚我攻击了他们的心脏,所以,他们死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还真是可悲……呕……”,说完这句话,甘草捂住胸口,手上的剑消失了,他眼睛一闭,失去了知觉。 “甘先生!”,林丁月过去接住了他,和珍珠二人一起将他扶到平地处躺下。 “他没事吧?我看他一直在吐血……”,林丁月甚至顾不得问珍珠的来历。 珍珠摸了摸他的脉搏,叹了口气:“他必须马上回玄液霖。” “玄……液……霖?”,听到这个词,又是一懵:“那是哪里?” “你不必知道。” “我知道,肯定就是他修行之类的地方嘛,那,那要怎么才能去?” “我只是一介幽灵,无法开启通往玄液霖的大门……还要等他醒过来。” “哦……”,沉默了片刻,林丁月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你是谁啊?” 珍珠一直在想甘草的事情,听她这么一问,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叫珍珠。” 林丁月点点头:“你从我的珍珠里出来,自然是珍珠了……那你是珍珠精灵吧?” “我才不是你的珍珠……” “也对,这颗珍珠确实来的蹊跷,你究竟是怎么来到我家的?”,林丁月觉得这是一个解谜的大好机会,忙问道。 珍珠想了一刻,说:“我也不怕告诉你,反正你已经没有以前的记忆了,我的主人,就是他……”,珍珠指了指甘草:“是他派我来保护你的,你们之前有些纠缠不清的往事,不过都过去了。这次的事情过去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再也不相干。” 听她这么一说,林丁月反而更加好奇了:“你的意思是……我跟他以前认识?什么叫没有以前的记忆了?他为什么要派你来保护我?” “你的问题太多了,总之,忘记了就是最好的,你看他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得…”,珍珠不自觉地埋怨了起来。 “是我?”,林丁月诧异的指了指自己…… 第326章 泄密 “他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可是你到头来却毫不知情。我的主人就是这么傻,你的出现只会让他不停的受到伤害。”,珍珠似是将憋屈了许久的话都吐了出来。 “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他了?我一个弱女子,能把武力值这么强的人怎么了?” “不是武力值的问题……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孽缘。” “哈哈,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你说说我们都有什么孽缘?” “…………我说的太多了,他醒了该不高兴了。”,珍珠低下了头。 “不用怕,我不会告诉他的,你尽管告诉我。” “不行……” “那我就一直跟着他!” “你!” “你说话说一半,让人怎么不浮想联翩,我一定会跟着他把事情搞清楚啊!” “……你们的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可讲不完……” “那你告诉我,我……跟他认识多久了?”,林丁月试探的问着。 “我们那里的时间跟你们这里的时间并不对等,所以我也说不出。” “那……就是说,我去过你们的世界了?” “去没去过的……”,珍珠显然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白。 “是不是他欠我什么啊?才派你来保护我?……对了,就是那张照片上的人,他会不会是我的男朋友或者至交亲信什么的?……然后甘先生把他害……了……”,林丁月的这个脑洞显然激怒了珍珠。 “我呸!他不欠你任何事物,你倒是欠他好几条命呢!” “啊?珍珠小精灵,你把话说明白一点,我怎么欠他命了?” “他救过你很多次,要不是他,你早不知道投了几次胎了。” “可他为什么要救我呢?难道……”,林丁月被自己的想象羞红了脸:“难道,他喜欢我不成?” “真不害臊,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你仔细瞧瞧我们家小主人长什么样,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排队要见他一面呢!你再瞧瞧你自己,他怎么会喜欢你。” 林丁月瞅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甘草:“……没错,他长的是很优秀,可我也不差啊…再说这种小白脸是最靠不住的类型,我是不会倒贴的…” “我们家小主人,是天底下最痴情的男人……”,珍珠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后,还红了眼眶。 林丁月一愣,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你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讲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细节,我是听不懂……可,他现在这样,我们怎么办才好?” “他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我去找些水来。你看好他。”,珍珠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珍珠走后,林丁月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她将那日醒来后的所有可疑之处都汇集起来,写在了本子上。 “最关键的,就是她说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了,所以这所有的疑点都不是疑点,只是我不记得了。是谁把我的记忆消除了?为什么要消除呢?是不是那个什么叫什么玄液……霖的地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人类是不能踏入那种神仙地界的?可是她说我被救了好几次,那地方难道这么危险?……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她越想越觉得不真实,狠劲的拧了自己一下:“痛啊,会痛,那就不是做梦……”。 接下来,她做了一个决定,要把这个事情搞清楚…… 正想着,珍珠走了过来:“我找到水了,给他洗一洗血迹……” “我帮你……”,她从包里翻出一块毛巾…… “可是,珍珠姑娘,你叫他小主人……雪莲族的长老又说他比自己还要老,那你岂不是比甘先生还要老?” “这话没错,我跟他母亲是一辈……” “原来你是长辈啊……” “夫人死前将我给了他,本是让我保护他……可不想他居然将我给了你……”,珍珠一脸不悦。 “是这样啊……那你之后就不要跟着我了”,说完,她将项链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系到了甘草的脖子上。 “你这样做,小主人会不高兴的。” “不用担心,我会跟他解释,再说,听你的描述,感觉你们那个世界要比我们这里危险多了,你跟着我也没什么用处,还是去保护你的小主人吧。” “我是没有意见,等会你可要好好跟他解释。” “嗯……”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到了夜里,珍珠周身的光芒才渐渐显现出来。 “你的光可……真漂亮。” 珍珠笑而不语。 “你说,这个石头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我猜想,这个村庄的人,得到了罕见的矿石,而这种矿石能够给他们提供超越常人的能量,他们又不想为外人所知,便拼了命也要保住这个秘密。” “原来是力量作祟……这个世界的争端都来自于这些东西,力量啊,权利啊,金钱啊,说到底都是欲望。” “你们人类生来就是带着这些东西来的,若是没有了这些欲望,人类世界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按照你这么说,欲望还是好东西了。” “欲望需要克制,需要适度。任何事情失去了应有的平衡,都会呈现出灾难的一面。” “你说的对……要克制欲望……”,她叹了口气:“可是……我想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要跟你们回去那个什么玄液霖,想要搞清楚之前发生的事。” “不可能。”,珍珠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你不就是怕我害你们家小主人吗,去了以后,我保准不跟他扯上关系!” “这不是你说就能做到的,我们家小主人也不知道是瞎了眼还是脑袋进了水,你都回到人间了,还要拼了命的来救你。” “……我眼没瞎,脑袋也没进水。”,甘草睁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醒了。 林丁月和珍珠吓了一跳。 他慢慢坐了起来:“你们两个,趁我睡着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闲聊呢!” “是啊,小主人,我们就是闲聊……” 甘草看了眼林丁月:“你知道她的身世了?” 她点点头。 “你还知道什么了?” “我……我知道你住在玄液霖……还知道……你救了我好几次……” 第327章 走为上策 “珍珠……你……” 珍珠听了,站起来,走到一旁,有些赌气的说道:“你若是不想她知道,就不要把我放在她身边……” 甘草一本正经的看着林丁月的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你把我的记忆消除了……” “看来,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他举起手,手中渐渐发出白色的亮点,一闪一闪…… 林丁月急忙闭上了眼,将他的手拍开,跑开几米远:“你还想消除我的记忆对不对!” “留着这些记忆,你的余生会在不安中度过。” “……你不仅不能消除我的记忆,我还要求,你把记忆都还给我!” “别说傻话,我保证那样你会后悔的。” “如果我忘记了它们,才会在遗憾中度过余生。” 珍珠又走了过来:“殿下,你现在必须返回玄液霖,你……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只要把她送回家,我就马上走。珍珠,你先去前面给我们探一下路,看看有没有捷径可以爬上去。” 珍珠还想继续劝他,想了一下还是飞走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才有病。”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珍珠为什么说你……” “我不能在人间待的太久。” “原来是这样,那要是待的久了,会怎么样呢?” “会死在这里。” “这么严重啊!那可一定不能耽误了,我晚些回家至少不会送命。不如你先别送我回家了,我先陪你回玄液霖怎么样?”,林丁月想要借这个机会一探究竟。 “你也太不懂事了,你生死未卜,知道父母会有多担心吗?” “我…………”,林丁月头脑一热竟然把这个事忘了:“……你说的对……” 见她冷静下来了,甘草又说:“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我可以把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你。” “好!” “你……是被照片上那个男人误打误撞带到玄液霖的,之后,你就跟我开始了修行,途中出现了叛乱者,于是,就有了打打杀杀的场面,好在叛乱已经平定,你也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我将时间轴调回你出国前的那几日,让你在人间可以不受困扰的衔接下来,也就同时删除了你在玄液霖的记忆。就是这么简单,你明白了?” “那,带我去的那个人他……他怎么样了?” “他已经死了,因为他也参与了叛乱。你在机场见到的幻影不过是珍珠变幻出来的,希望你能够离开失事飞机。” “原来是这样……我,我明白了,现在清楚多了。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说完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可是……我还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少了什么?细节就不必计较了。” “你说我跟着你修行,那我都学了些什么?” 甘草一回想起她提的问题,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你是个……资质平庸,不学无术的弟子……” 林丁月一听红了脸:“原来……我在你的印象里是这么差劲,怨不得你要消除我的记忆,把我赶回家呢。在你的弟子中我是最差的一个了吧?可也不能怪我,我只是个平凡的人类啊……” 甘草听了只是沉默不语。 “呀!那你不就是我的师父了?我还一直叫你甘先生,以后要改口叫甘师父!” “不必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弟子,我们今后也再无瓜葛。” 她听了嘴一撅:“……还真是个冷漠无情的师父。” 两个人等了许久也不见珍珠回来,正想要摸着路寻过去,头顶却忽然响起了嘎啦嘎啦的滚石声。 “你听!” “又来了……他们还真是不死心。” 果然,转瞬间又有五只石球滚了下来。 落地后,他们一个个现形,有彪壮的汉子,有清秀的姑娘,还有耄耋老者…… “就是你们杀死了铜庄他们!” “是你们逼我动手的。”,甘草说。 “杀人偿命!” “被你们杀掉的人又要怎么算呢?” 那老者说道:“被杀掉的都是贪得无厌之人,对我们村子有危害,我们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为之……可你毁我族人数十条生命,今日定要血债血偿。” 另外四个人后退了一步,只见老者从身后拿出一根黑色的镰刀,地上伸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林丁月只觉得像是死神的倒影,逼近了自己。 “小心他的影子。”,甘草低下头对林丁月说了这句话后,又拔出了剑。 这名老者的周身并没有被石块所包围,但是他的皮肤已经发黑,就像是沉积多年的岩石般凹凸不平。 “你一定是常年吃这种岩石……”,甘草双眼一眯:“怕是连内脏都变成黑色的了。” “废话少说!”,他拿着镰刀慢慢的走了过来。 接着他用镰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一滴的黑色液体流了下来,不一会,地上竟然变成了黑色的血河,林丁月只觉得双脚被粘在了里面,就像陷入了沼泽…… “甘先生!我觉得我要陷下去了” “你闭上眼,这是幻觉!”,甘草说着放出剑中的火鸟,那鸟在地上盘旋着飞了几圈,将周围的血水吞掉了,火光照亮了周围一片,甘草也渐渐的靠近了长老。 “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为何要打破我们这里宁静的生活呢。”,长者低声说道:“你回你的世界去,留下这个姑娘,我们便不与你计较!” “这不可能,她是我的弟子,况且杀死那些村民的是我,不是她。” “我能看出来,你曾经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人,但是花已开到荼蘼,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果然,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火鸟就渐渐失去了光亮,周围变的一片漆黑。这几日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体内的暗黑之气再也压制不住,他只是僵硬的站着,等了一会,只好说:“我会带她离开人类的世界,你们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秘密。” 长者一听,思虑了下,接着说:“那你们现在就马上离开!” 甘草马上回头,拉了林丁月的手…… “你真的要带我走?”,林丁月的瞳孔中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怎么,这不是你一心期望的吗……” 第328章 遇故友 “那……那珍珠呢?” “不用担心她。”,说着他对着岩石念了一句咒语,岩石的石壁开始融化,向内凹陷进去,产生了一个深深的洞穴…… “跟我进去。”,他只说了这一句,就拉着她走向那个洞穴。 林丁月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心突然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她下意识的扯了一下拉着她的手,止住了脚步。 甘草一回头:“你怕?”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再跟他们好好说说。”,林丁月几乎是恳求道。 “你看他们有想要放过你的意思吗?……” “……” “我会送你回来,不要怕,跟我走。”,他压低声音说。 “我……” 不等她再表态,甘草的手握的更紧了,任凭她想要逃走也无能为力,她几乎是被拽着拖进了黑洞,四壁的压力袭来,她有些透不过气,脚下踩不到任何东西,身体渐渐的飘了起来。只有被握着的那只手还能感受到温度。 这也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身体还记得,甚至连那股味道都记得。 风在耳边吹着,她感到自己离开了刚刚的洞穴,闭着眼问:“我们到了吗?” “你可比以前还要胆小了……” ………………………… 珍珠正在前方寻路,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抽了回去,抽离了这个空间,她本以为甘草想通了,返回了玄液霖,可下一秒就在玄液霖的高空中看见了林丁月。 “殿下,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泥蚁村的人又来找我们麻烦……我没力气跟他们纠缠了,便想着先回来再说。” “仙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她……” “我们即刻前往献香阁,这里不过是中转一下。” 就在三个人终于落了地的时候,林丁月才睁开了眼,她望了眼前的世界,不仅连连惊叹:“哇!!!这里就是仙界吧!~~”,看着仙气逼人的一草一木,她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恐怖,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地上还长着许多蘑菇,五颜六色的,形状各异,一颗踏进童话世界的心被激活了。 “这里是木部的松林……”……甘草小声的说:“怎么会到了这里……” “去献香阁还有一段路程,要不要我去叫人……”,珍珠问。 “不用了,这件事我不想惊扰其他人,走过去也就几日的路程……” “那……好吧。” “……林姑娘,我这就带你去可以返回人间的入口。不过这需要几日的路程,你没有意见吧?” “嗯,没有意见!”,林丁月对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听说可以在这里呆上几天,居然开心坏了。 “你一定要跟紧我,你对这里不熟悉,遇到危险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没问题!” 说着,三人便向着献香阁出发了。 走了一天一夜,林丁月累坏了,她抱怨起来:“我们,我们能不能休息一下!为什么要这么赶?这里也没有人追杀我们啊……” “这片树林不是太安全,我们走出这片松树林,就可以休息了。” “不太安全,难道是有熊出没吗?” “比熊要可怕多了。”,珍珠说道。 “那就是比熊还要大的大怪兽了……” “玄液霖可怕的不止是怪兽,不过你只要跟好我就不会有问题。”,甘草自信满满的说。 “是!甘师父!徒儿跟好你!”,林丁月打趣的说。 …………这座松树林不是别处,正是之前封印鹿和远志的琥珀湖所在的树林。甘草担心的也就是这个,他觉得会降落在这里冥冥中有些蹊跷。像是有一股力量指引着他们来到这里。 他想要绕过琥珀湖,尽快走出松树林,就在靠近琥珀湖的地方,依稀看到林中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甘草定睛一看,停下了脚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回过头来,先是一惊,然后大笑:“甘……!!” “嘘!”,甘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轻轻摇头。 那人并未领会,又看向后面:“木犀!你怎么回来了?” “木犀?”,林丁月见他用这个陌生的名字喊着自己,猛的想起了那个梦:“木犀,我……听过这个名字……” 男子一愣,又对着甘草说:“她这是怎么了?” “我把她的记忆消了。”,甘草冷冷的说。 “你把她的记忆消了?”,男子感到不可置信,那女子也走了上来:“多日未见,别来无恙。” 甘草便问:“你们不在深山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男子笑了笑:“是桃铃,她说想来看看我们封印鹿的地方。” “看完了,就快点离开,这里还是少来为妙。” “看看你,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我们自然有分寸不会多做停留。”,这名男子走近了,稍一弯腰,看着林丁月:“姑娘你好,我是鹤。” “你……你好,贺先生?”,她礼貌友好的挥了挥手。 “哈哈哈,贺先生?好,看来是一丁点也不记得了。”,鹤抱起了双臂。 “我们在赶路,就不停留了。” “好走不送。”,鹤对他们拜了拜手:“林姑娘,再见!”,林丁月见他轻浮的道别,眼中却有些许不舍。 林丁月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这个贺先生,我是不是也认识啊?” “你不认识,也不必计较。”,甘草还是冷冷的说。 让林丁月再来到玄液霖他其实十分的懊悔,只想快些把她送回去,不再生事端。 “我看他对我这么恋恋不舍,我们肯定是认识的,他刚刚还叫我木犀来着!” “都说了你不必记起这些……” …………“你……到底在怕什么?” 林丁月这一问,甘草停下了脚步:“怕你给我添麻烦。” “刚刚他们说封印鹿什么的,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你绝对不可以靠近!” 他越是这样说,她就越是想要解开谜团,虽然她心中隐约的能够感觉到,一旦记起了那些东西,自己就无法做到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这就是潘多拉的魔盒的原理吧,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诱人了。”,她喃喃自语。 眼看就要走出松树林,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要下雨了。”,珍珠说:“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进去躲躲雨!” 第329章 诱惑之音 甘草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停下来,这雨像是故意要阻止他前行似的,哗的就从天上流了下来。 “是啊,我们休息一下吧,真的走不动了。” 听林丁月这样说了,他只好点点头。 三个人走进了洞穴,那珍珠遇了玄液霖的雨,浑身变得懒洋洋的,没有力气,招呼也不打,直接飞回了项链里。 洞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这个珍珠姑娘……也不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她遇到玄液霖的雨水,会犯困。” “哦,是这样……” “雨停了,我们就马上出发。” 林丁月点点头,一声不响的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甘先生,你喜欢下雨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我挺喜欢的……” 又沉默了一会,她又说道:“甘先生!虽然我没有了关于我们的记忆,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不止是师徒那么简单的关系。”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情侣!”,她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两个字以后,马上就后悔了。 他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她一眼,又马上垂下了眼帘:“哼……”,的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 “哼什么啊……对还是不对啊?” “你不仅变得胆小了,还变得自作多情。”,他摇摇头。 “那看来不是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听说你都已经结婚了……”,她觉得这种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合时宜,走到了洞口边:“这里的世界好安静。” “我没有想到,与你的缘分竟是这样深……” “深吗?……虽然我都不记得了,但是你都这么说了,就应该是挺深的吧……” “你的留学之旅看起来不怎么顺利……” “……说到这事,我应该郑重的感谢你才是……你那么奋不顾身的来救我,要不是你,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了,也要和父母永别了。” “我是怕你的死跟我有关系,这次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再无瓜葛……你照顾好自己吧。” 听他说完,林丁月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雨中的密林。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林丁月将一只手伸了出去,试探着把头也伸了出去:“这雨可真凉……” 身后一只手将她的胳膊握住,拉了回来:“这里的雨普通人类淋不得,进来里面待着。” 直到走了进来,他依旧没有放开林丁月的手,她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珠,并带着有些好奇的眼神望着他。 他拿出手帕,用很慢的速度,轻轻的为她擦去了雨水…… 林丁月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发麻,每一颗毛孔都感受的到,她有些窒息,脑子里一团浆糊,忙说:“我,我困了,看样子今夜要在这里过夜了。” 他放下手,将手帕塞到她手里:“睡一会吧,我帮你看着。” “……嗯。” 她躺了下来,在这黑漆漆的洞穴,冰冷潮湿的石板上,甘草脱下一件外衣,给她盖上,并将多余的部分塞进了她的身下,然后自己走到对面的角落,坐了下来,闭起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丁月迎来了一个梦魇,她远远的听见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呼唤她,他被包裹在金黄色的液体中,那长发被染成了金色,尽管他发不出声音,口中却在说着什么,她的脑中下意识的分辨出了那个词语:“救我!” 于是她猛的双眼睁开,瞳孔的边缘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看了眼甘草,见他睡着,就这么爬了起来,怔怔的走出了洞穴。 一路走着,一路淋着,不知不觉竟回到了琥珀湖的洞口,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仿佛在指引着她走进去。 鹤和桃铃此时也在附近避雨,桃铃只觉得那洞口附近发出不寻常的金光,便摇了摇鹤:“小师父,我怎么感到琥珀湖内有异常呢?” “有何异常?” “那洞中本是毫无波澜的,如今却散发出一股诱惑的邪气,好像是在召唤什么人……” “是在召唤你吧!?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进去,凡是有欲望之人,进入洞中,就会被剥夺意志,最后化身为一颗琥珀石。” “不是我,可是感觉会有人遇到危险,不如我们去看看?” 鹤想了下:“好吧。” 两个人来到洞口,果然看到里面金光闪现,活跃异常。 “糟了,一定是有人进去了……” “会是谁呢?” ……………… 等到甘草醒了过来,发现眼前空无一人,他猛的跳了起来,下意识的喊道:“糟了!木犀!” 四周找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人影,冥冥中他觉得琥珀湖会给他带来灾难,却还是冲进了雨里,奔向琥珀湖。 鹤在洞口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桃铃刚迈出一步就被他拉住了:“你不能进去,里面不知是何人,若是因此搭上了性命实在是不值得……” 正说着,身后跑来一个人,他气喘吁吁,急匆匆的走了上来,问:“鹤,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甘草!?对,我们刚刚感觉到,这洞内活跃异常,准是有人进去了,而且和里面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难道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甘草就一头冲了进去。 “哎!!?” “你们快去通知仙者!”,喊完这一句,他就消失在琥珀湖的深处。 林丁月渐渐的走入了金灿灿的琥珀湖内部,她的眼中看不到周围的金碧辉煌,头脑中只能听到那个声音不停的在呼唤着自己。 “你是谁?”,她问道。 “我是指引你来的人!”,那个声音回答了她。 “你,你叫我来做什么?” “跟我融为一体吧!” “为什么?” “因为我将变成你,你也将变成我。” “什么意思?” “你想要拥有这个世界吗?拥有你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 “是的,拥有这个世界,你就能拥有你最爱的那个人!” “我爱的人是谁?” “连最爱的人都忘记了,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我……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当然!” “他是谁?” “只要你跟我融为一体,我就会告诉你他是谁!” “融为一体?要怎么做?” “跳下来!” 第330章 琥珀湖的陷阱 “跳……下来?” “我就在下面等你!” “可是……” “不要犹豫了,跳下来,你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就能得到你想得到的!” 那深深的琥珀湖中闪着金色的光芒,刺入她的双眼,令她不能再思考,下一刻一只脚竟缓缓的抬了起来…… “木犀!!你别动!”,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几乎是飞奔着朝她跑了过来。 她回头一望:“…是你…” 也就在这时,琥珀湖中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吸住了她的脚,一个踉跄,她看着甘草一脸急切的奔向她,而下一秒,就跌进了深深的琥珀湖中。 噗通……随着金色的水花四溅,林丁月消失在湖底。甘草跟着就要跳进去,却重重的摔在了湖面上,那湖竟然一瞬间结成了坚硬的冰凌。 他狠狠的砸着湖面,那冰凌却丝毫没有破绽。然而他却没有停止,不停的用双拳敲打着那如钻石一般晶莹剔透却坚硬无比的冰凌。 他喘着粗气,脚下晕开一片血水,泪水和汗水不停的滴了下来,像是一颗红宝石镶嵌在金色水晶中,美丽却令人绝望。 “鹿!你把她放了!你冲着我来,我们再决斗,不准你碰她!”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琥珀湖深处细小气泡破灭的声音。 林丁月越陷越深,她觉得无法呼吸,七窍都被蒙了起来,更听不见甘草的呼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降落到了湖底,眼前出现了一颗金黄的透明卵,而那人就在里面,他正微笑着看着她。 竟然是照片上的人!她心中一惊,靠近了那颗卵,仔细的端详着里面的人。 那人正是鹿,他靠近了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双眼是那么乌黑透亮,紧接着,他又重复了那一句话:“你终于来了!” “……” “救我!” “怎么救你?” “用你的血,割破你的手指,把它伸进来!” “割破手指……”,她摸了下身上,并没有锋利的器具,想了一会,将手指放在牙上一咬,鲜血就流了下来。 她举起那只血红的手,轻轻的放在了金卵的表面。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血水融化了卵的外壁,一滴一滴的渗透了进去。 鹿的笑容变得诡异,他伸出双手掐住了林丁月的脖子。 林丁月睁大双眼看着他,看着他那贪婪,充满仇恨和愤怒的双眼,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却为时已晚…… 鹿顺着她流血的手指一点一点的进入了她的身体,不一会,就消失不见了,而那伤口也莫名其妙的愈合了。 湖底只剩下林丁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她面前的空卵随着宿主的离去,也融进了琥珀湖的水中。 就在这个时候,华佗赶到,他看着趴在琥珀湖面上的甘草,摇了摇头:“我听说了,那个姑娘又回来了…即刻就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她果然是个灾星。” 甘草听闻,忙站起来,踉跄着跑到他面前:“师父!求求你救救她!” 华佗叹了口气:“唉……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说着丢给他一把细小的金锤:“速速解决了这件事,若是不能送她回去,她的下场就只有死。”,说完,他转过身离开了琥珀湖。 甘草见他走了,又转身跑向琥珀湖,双手颤抖着,握着那只金色的锤子,向冰凌砸去。 只听咔嚓一声,那冰面裂开了一条缝,随后,就像是碎片解体了似的融进了琥珀湖里,甘草见了忙转身跳进湖中,向着深处游了下去。 等他精疲力竭的来到了湖底,只看见林丁月一个人怔怔的站着发呆,跑了上去,摇晃着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林丁月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他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有一颗琥珀结晶,你知道去了哪里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 “总之你先跟我上去!”,这琥珀湖中的水几乎要把甘草包裹起来,他只能不停的用内力将它们驱散,奇怪的是,林丁月却丝毫不受影响。 “上去……” 见她呆呆的,他一把抓住她,向上游去。 直到两个人钻出了湖面,甘草吃力的趴在岸边不停的喘着,而林丁月依旧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了?是不是见到鹿了?”,他焦急的问。 “鹿?是谁?” “你全都不记得了吗?那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将要统治的世界。”,机械的说完这一句后,她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 甘草把她抱回了莲心园,之后她一睡就是五日。 阿芙蓉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小师妹都睡了五日了。” 甘草这几日都在翻阅古籍,他觉得林丁月着了魔,可是却毫无收获。 见阿芙蓉走了进来,放下了书:“我也不知道,她掉进了琥珀湖,然后鹿就不见了……我在湖底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不如叫师父来看看?” 甘草摇摇头:“华长老那日很生气,仙者们怕是对她有了芥蒂,再看一下吧,我看她气息平缓,血流顺畅,或许只是受到了惊吓了……” “好吧。”,说着他一勺一勺的将那汤药喂了给她:“大师兄,你自己也要保重啊……” “我没事的……”,说着又拿起了书…… 这一夜,他疲倦的伏在桌上睡着了…… 林丁月猛的开了双眼,眼中透着一丝金光,她面无表情的坐了起来,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甘草,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在桌前停了下来,伸开手,一只金色的镖浮现了出来。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说着就举起那镖向着甘草的脖颈插去…… 说时迟那时快,甘草警觉的睁开了眼,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 “你……难道你……是鹿?” “没错!我已经和你最爱的人溶为了一体,哈哈哈~” “马上离开她的身体!” “已经晚了!甘草殿下!我要和她一起杀死你!然后把你也丢进那琥珀湖中,让你也尝尝那种被永远禁锢的滋味儿!” 第331章 鹿的蛊惑 “你这个疯子!” “没错,我是被你们逼疯的,你呢?一个杀人犯却伪装成君子!我看了就恶心!” “你尽管冲着我来,离开木犀。” “不可能了,我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身体,从今往后,木犀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她要在我的意志下过完这一生!” “那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总算是露出你杀戮的本性了!不过如果你杀了我,她也会死!”,说着他又将举着镖的手向下压去,他突然一皱眉头:“……你,变弱了!” 尽管寄生在林丁月的身体里,鹿也感受到了甘草身体的变化:“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过这真的是天助我也!”,那只手就在他的脖颈上狠狠的割了下去,血殷了出来…… 甘草握住他的两只手,看着林丁月的脸:“对不起了。”,说完手中一股白烟喷了出来,鹿一阵挣扎,不一会还是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他拿出绳子将林丁月绑了起来,扔到床上,自己则一呆呆的坐了下来,直到血滴在了他的腿上,才下意识的从怀里拿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原来那天在琥珀湖,鹿是用了这个办法逃出来的,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鹿摒弃了自己的身体,也要逃离那个地方。如今他已经和林丁月的血液融在了一起,分也分不开了…… 他猛的一砸桌子,闭上了眼…… 林丁月在晕倒的时候并没有闲着,她的思绪在自己的心间游走…… “这里仿佛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正想着,鹿乘着一阵风降落到她的面前。 “没错,今后,你我将共同享用这个世界!” “你……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 “是,我就是你朝思暮想的人,不过我被甘草抓了起来,还险些死在他的手里。” “甘草?你是说甘先生?……” “甘先生?哈哈哈哈,怎么,他不是你的师父了吗?” “关于我之前的记忆……已经被他消除了。” 鹿佹佹的转了一下眼珠:“因为他心虚,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什么事?” “他为了占有你,将你和我分开,我被永久的沉入了琥珀湖底,而你则成为他的徒弟。” “可是……他说你……你叛乱了……” “这样的话你也相信,实在是太天真了,我不过是区区一小族之长,有什么能力与他抗衡,他看中了你的血,可以令他长生不老的血,所以才想要将你据为己有!” “我的血还可以长生不老?” “看来你把这里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那一定很痛苦,不如让我来帮你回想吧!”,鹿拉了林丁月的手,坐了下来。 “你呢……本是我从人间请来拯救我妹妹的救星,来到玄液霖后,甘草马上就看中了你,他将我毒死,之后又杀死了我的妹妹,我侥幸逃过一劫,被救了出去,而你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收为了徒弟。” “……原来是这样……吗……”,她皱了眉头表示有些难以接受。 鹿点点头:“后来他发现我没有死,就联合了仙者还有其他族人前来擒我,之后我就被投入了令人生不如死的琥珀湖,变成了一颗琥珀石……”,说着,他握紧了林丁月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可是如今你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安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虚无缥缈,空旷无边,除了他们以外看不到一个人影。 “你应了我的召唤,将我从琥珀湖中救出,事后被他发现,就将我们一同囚禁在了这里。” “囚禁?……那,我们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很简单,杀了他!” “杀了他?…………”,她的心一惊,莫名的慌乱起来。 “你不忍心?”,鹿见她面露难色:“那你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有杀了他,你我才能逃离他的魔掌!” “……那他现在在哪里?” 鹿诡异的笑了,摸着她的手说:“不要着急,你先睡一觉,等一会醒过来,就能见到他了……”,说完将一支鹿骨签塞进了她的衣襟。 “……”,林丁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过久,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捆着,躺在床上,甘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书。 “你醒了?”,他眼睛还在书上,嘴里问道。 “甘先生……你为什么把我捆起来?” 他放下了手里的书:“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 “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你还记得晕倒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吗?” “晕倒前……我好像在一个山洞……避雨……” “和谁一起避雨?” “……和……你……” 甘草点点头。 “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醒过来就在这里了?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捆住我?” “你被琥珀湖中的鹿控制住了……他可有给你什么暗示?” 林丁月虽然依稀记得刚才鹿跟他说过的话,却决定隐瞒下来,于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鹿……怕是有野心要再次引发动乱,他若是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甘草见她眼神闪烁不定如是说道。 “鹿在哪里?” “在你的身体里……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会想办法把他带离你的身体。” “在我的身体里?”,她的头昏昏沉沉,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那,那你现在能把我解开吗?” “……不行,我还要再观察一下……” “你不信任我?” “刚才你想要杀我……” “杀你?我怎么不记得了……” “因为你的意志被鹿控制了……木……林姑娘,你记住,现在你的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你自己,为了玄液霖的安危……请你忍耐一下。” “可是我……想要……去厕所……”,她低声说。 甘草一愣,将她扶了起来,缓缓的解开了绳索:“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门口,甘草看着她:“去吧。” “你……你离我远一点……” 他却只是背过身去…… 第332章 放松警惕 过了一会,她红着脸走了出来。 “好了?” “嗯。” 甘草又将她的手绑好,拖着她走回了屋子。 “回床上坐好。” “可是这样……手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太无聊了。” 啪地一声,一本古书扔到了她的面前,正好在她曾经折角的那一页打了开来。 “这是什么书?”,她抬头疑惑的问。 “《四圣心源》,你上次正好看到这里,不如借这个机会继续看吧。” “我还看过这样的书?” 甘草点点头。 她正要低下头来,忽然眼前一闪,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纱布,殷着一抹红:“……你的脖子怎么了?”。 “有人想杀我。” “除了鹿还有人想杀你?你的仇家还真是不少。” “这个人就是你。”,他只抬了下眼,又看向手上的书本。 “我?……刚刚那,又不是我……” “那你为何不肯将鹿的话告诉我?……你怀里的鹿骨签是他给你的吧?” 林丁月小心的抬眼看了看他:“我现在还难以分辨善恶,你们究竟谁是好人,谁是恶人…这太不公平了,我的记忆都没有了,只凭你们的一面之词…” 听她这么说,甘草心中多少已经将鹿的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是不是说我是恶人?将他囚禁起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总之我找到除掉鹿的方法以后,就把你送回人间。这期间你要一直老实的待在我这里。” “说得好听是保护,说的不好听就是软禁呗~” 甘草只管低头看书不去理她。 她无趣的看了看眼前的书:“卫气昼行阳经二十五周,夜行阴藏二十五周…卫气是什么意思?…” “卫气是运行于脉外的气,与营气相对而言,卫气属阳。生于水谷,源于脾胃,出于上焦,行于脉外,其性悍,运行迅速而滑利……”…… 听他长篇大论了将近半个时辰,林丁月渐渐的泛起困来。 “总的来讲,卫气不但能温养内外一切脏器组织,而且具有滋养腠理,开阖汗孔,护卫肌表,防御外邪入侵的作用。”,直到说完,他才发现,林丁月已经依着床槛呼呼大睡起来。 “孺子不可教也……”,说完,他走上前,将捆绑在林丁月手上的绳子解开,只将她的一只手用绳子和床柱拴在一起,在颈下垫了枕头,又给她盖上了被子,这才走回原处,拿起了书。 林丁月在梦中游走,她见到远处有一篝火,一个人孤单的坐在火边,眼睛望着虚无缥缈的远方。 “鹿,你在这里。” “你来了。” 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没有对他动手?”,鹿问。 “我被他捆起来了。” “是你不想杀了他吧。” “我不想杀了任何人……” “那你就将永远困在这里。” “……那你呢?”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故土,我已经……被永远的困在了这里……” “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 “你,就是我唯一可以去地方……” 林丁月表示没听懂,摇了摇头。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交给我来做。” “交给你?怎么交?” “借我你的身体一用!” 她吃惊的看着他:“这怎么借?” 他笑了笑:“不用担心,你只要一直一直睡觉就好,等你醒来,我就会帮你解决掉这一切,然后我们就可以在外面广阔的世界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确实不想介入你们之间的恩怨,如果一定要你死我活,还是你们自己了断吧……” 鹿看着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答道:“好……” 再次醒来,已是天亮。 林丁月见桌上摆着几道小菜和糕点,开心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甘草手上拿着一盘香草糕走了进来:“你醒了。” “甘先生,这都是你做的?我……”,她使劲的吞了一口口水:“想不到你厨艺这么好。” “怎么可能是他做的!是我做的!”,阿芙蓉从后面走了过来。 林丁月吓了一跳:“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阿芙蓉,做好饭,你就回去吧。” “大师兄,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这明明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饭菜,至少你也要客气一下问我要不要一同进食啊!” “要不要一同进食啊?”,甘草不耐烦的问他。 “要!当然要!”,阿芙蓉开心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好,我叫林丁月,你叫……阿?” “你就叫我二师兄就好了!林妹妹!”,阿芙蓉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阿先生,我可不记得我们很熟,不过你的饭菜看起来真是可口……我们一起吃好吗?” “好啊好啊!大师兄,吃饭的时候你就给她解开吧。” “不行。”,甘草板着脸,将饭桌搬到了床前:“就这么吃吧。” “你为何要绑着我?就算我要杀你,难道你连我也打不过吗?”,林丁月这几日都被绑着,有些烦闷起来。 “是啊,大师兄,我也在,你不用怕她一个姑娘家的。吃饭的时候就把她解开吧。” 两个人眼巴巴的望着他,甘草心一软,叹了口气,将绳子解了开来。 林丁月搓了搓泛红的手腕,开心的拿起了筷子:“那我就开动啦!” “阿先生,甘先生是你的师兄啊!你们是不是一起修行做神仙呢?你的厨艺可真是不错!” “林妹妹,不要理会修仙不修仙的,我跟你说,这里后山浮沦河中有肥嫩的仙鱼,用火烤来吃那才是人间美味!” “烤咸鱼!这个不错,等会我们就去捉鱼吧!” “好啊好啊!不过不是咸鱼,是仙鱼!” “不可以。”,甘草静静地插了一句。 “不要介意,大师兄就是一个极其刻板之人,他永远也体会不到自己捉鱼自己烤鱼的乐趣!” “刻板之人……”,林丁月偷偷的笑了起来。 “阿芙蓉,以往我可没少跟你一起捕鱼烤鱼,那河中的鱼已经被你捕到频临灭绝了,师父们早就明令禁止你在那里捕鱼,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那河中之鱼日日产卵数万颗,怎么可能频临灭绝?师父们就是小气罢了~” “你怎么不说,除了烤鱼,你还特别喜欢吃鱼卵呢?” “噗噗哈哈……”,林丁月听他们斗嘴只觉得特别好笑,也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第333章 鹿妖 吃过了饭,甘草看了一眼林丁月,又瞧瞧她的手,正要上前。 “等等!你,你又要把我捆起来吗?” “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不如,我们去河边烤……啊不……看鱼吧!” 阿芙蓉也说:“是啊,不如一起走走,散散心。你看林妹妹都憋坏了!对身体不好不是!” 甘草叹了口气:“你们……好吧,只许一小刻。” “太好啦!”,林丁月激动的跑去跟阿芙蓉击掌,阿芙蓉有些愣,还是伸出手回应了她。 三个人便攀过云山来到了浮沦河。 河边有一棵古老的合欢树,甘草轻轻一跳,上了树,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林妹妹,你快下来同我一起捉鱼!” “哦哦,这里的河水深吗?我水性不好啊!” “有我在不用担心,你看,也就抹过膝盖。” 她一点一点的膛了过去,两个人就在河中捉起鱼来。 甘草喊道:“不是说,看鱼么?怎么又捉起来了?” “大师兄,我就捉来看看,不会吃了它们的!” 林丁月看着脚下清澈的河水,心中不禁欢喜,渐渐的走向了河的中央,尽管河流变得有些湍急,那处依旧清晰见底,一条条闪着水光的鲫鱼从她腿间游过,滑溜溜的痒痒的,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忽然,她脚下的一块石板动了起来,一下子将她掀倒在河水里,一股冲力将她推开几米远,甘草急忙跳下水,把她抱了起来:“不会水就不要玩水。” 她有些脸红:“哦……哦,真是危险,我以为那只是一块石板,没想到那竟是一条鱼。” 他抱着她上了岸,可就在双脚刚刚离开河水的一刻,林丁月的神志一下子变得恍惚,她猛的从怀中抽出了鹿骨签,狠狠的朝着他的胸口插了进去…… 再看她的双眼,已经被一股妖邪的金光所包裹…… 甘草眼中满是惊讶,却无力的倒了下去,她附在他的身上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你不仅变弱了,还变得掉以轻心!”,是……鹿的声音。 甘草只觉得那根签戳在了他的心间,使得他喘不过气,也说不出话。 鹿接着一把拔出了鹿骨签,化作一阵妖风消失在浮沦河,鹿骨签上的血水呼啸着散落下来,像是下起了腥风血雨。 这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直到林丁月消失在眼前,阿芙蓉才反应过来,他扔下手里的鱼,忙跑上岸喊道:“大师兄!大师兄!” “别管我……去……去救她!” …………………… 林丁月只觉得眼前的风刮的她看不清方向,身体里却有另一股力量在拖着她向上飞。 “我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飞,眼泪一边掉了下来,不一会竟然痛哭流涕…… “你哭什么?”,脑中有一个声音恶狠狠的问道。 “我把他杀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难过……”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不是你把他杀死的,是我!” “原来你就在我的身体里,所以他才那么小心的防范我!” “你真是个笨丫头,现在才明白过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捅向甘草的那一刻,竟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戳破了似的,她能够感受到他的痛,也就在拔出签的那一刻,她脑中的一把锁被打开了,就在空中飞行的数秒间,那些记忆像是洪水般袭来,一下将她的身体灌满。她有些来不及消化,只有用眼睛这个宣泄口不停的喷出泪水…… 飞了一会,她停了下来,降落到一处幽僻的山谷。 “你马上从我的身体里离开!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哈哈哈哈!你做梦,从此我们就再也不分离,生生世世的活在一起。”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不,不,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你还想着要统治玄液霖?” “不然呢,人生也太无趣了。” “你想想寓儿!” 他突然沉默了,不一会:“说得好,寓儿!我唯一的亲人!我要把他救出来!” “寓儿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你怎么知道,将一个孩子困在一座牢笼里,一辈子见不得外面的人,你管这个叫做好?” “可他毕竟是……妖兽啊……” “妖兽?人们的偏见从来没有停止过,他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命罢了,从今往后,我要让他自由自在的生活在玄液霖,他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如果天下没有了纲常,没有了制度,你想象过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那会是一个自由的世界!无比的自由!” “物极必反,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住嘴!这些老气横秋的教条我不想再听!你若是不好好的为我所用,我就把你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放你出来!” “你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吗?这个身体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占有它。” “这个世间从来都是胜者为王,在精神的世界也是如此!”,说完,鹿念起了一段咒语,林丁月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渐渐的蹲了下去,渐渐的越缩越小,她喊叫,可是那声音像蚊蝇一般微弱,她想要跑,可是不论怎么努力都还是在原地徘徊。渐渐的,她的眼前没有了光,她被关在了一个小小的冰室,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就像一座小小的地狱。 …………………… 阿芙蓉哪里顾得上林丁月,他眼看甘草的气息越来越弱:“大师兄,你撑住啊!我去叫师父来!”,说完就飞一般的奔向了扁鹊的府邸。 岐伯坐在山峰的顶端,他掐指一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孤岛,叹了口气:“这里的气数也要尽了吗……” 鹿首先来到了琥珀湖,他望着湖水中另外一角,那里还有一颗金卵,那正是远志所在的地方,他不假思索的跳了进去…… 不一会,那颗卵也不见了,鹿看着自己愈合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力量流进了自己的身体。 “远志,你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 “木犀!你做了什么?”,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第334章 记忆深处的痛 鹿一回头:“是你啊,当归!” 原来当归自从远志被囚禁在湖底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他,这日她一走进洞中,就发现,远志的气息消失了,而眼前站着的这个姑娘的身体里融汇了几股力量,其中一股就是远志。 “你不是木犀?你是谁?”,她马上就察觉到了林丁月身上另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没有机会知道我是谁了!”,说着,鹿一瞬间移到她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虽说你一届女流之辈,这点内力却也多少有点用处,不如就贡献给我!”,说完,他用拇指在食指上一割,划开一道口子,可奇怪的是,当归的气血并没有被他所吸食…… “我明白了,是远志,你都灰飞烟灭了,还想着要保护自己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太让我感动了。” 当归听他这么一说,愣住了。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给你的女人留一个全尸。”,说完,他轻轻一抛,将她扔进了琥珀湖。不一会,失去力气的当归就停止了挣扎,被包裹在一颗琥珀中。 鹿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琥珀湖。 一走出来,就看见几个老者怒气冲冲的站在洞口。 “这不是松长老,柏长老,桂长老,楠长老,和杉长老吗~” “妖孽!我们今日就要将你再度封印,永世不得翻身!” 鹿一听,收敛了笑容,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你们这些糟老头才是,今天就是你们命归西天之日!” 不等几个长老攻上来,鹿的掌中伸出几根带着光的藤条,一把将他们困住,随后,竟然顺着这藤条将他们身上的内力吸干了。短短几秒钟,几位长老便形同抽干了血肉的枯槁,摊在地上,咽了气。 鹿握了握拳,只觉得身体里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他对天长啸了一声,消失在琥珀湖。 夜深人静,在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一个女子的哭声传来。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她一惊,回过头:“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我彻底被打败了……我就是这么一个软弱胆小,一有事就躲在他人身后的懦夫……” “如果是,那你就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吧……”,说完,那人转身要走。 “等等!你不要走!我不想一个人!” “若是你坚守自己懦弱的心,那一辈子不论去到哪里都将是一个人渡过。” “……难道,只有我是懦弱的吗……” “人人都懦弱,都是在懦弱中做挣扎,可是如果你连挣扎都放弃了,还有谁能救的了你?” “你说的大道理,我都懂。” “你不懂,你若是懂了,就不会被困在这里,看着自己爱的人死在眼前。” “你说什么?他死了?” “不是你将那根签插进他的心脏的吗?” “……是我……所以,他死了……”,林丁月突然就像散了架一般,最终她用自己的双手杀死了挚爱的男人。 “他真的死了?” “若是不信的话,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确认……”,说完,那个身影便消失了。 记忆渐渐融入了心口最深的地方,她爱这个男人,爱到窒息,遗忘的空白反而使得这股爱变得更加强烈,一想到今后将再也见不到他,一想到是自己把利刃戳进了他的心脏,她只觉得五脏六腑要炸裂了似的痛。 于是抱着自己的头,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哭起来…… 绝望让她每呼吸一次都变得更加沧桑,她想他,想要下一刻就冲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再也不放开,任凭时间流逝,她只求这一刻的定格,不求朝朝暮暮,她只希望他还在,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如今,想起初遇的时候,想起无数次被他救起,想起他若有若无的关心,想起他抱怨的时候温柔的笑眼,她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如此迟钝,这份感情竟并不是她的单相思,他已经在很早的时候就给了她回应。 只是她的心里住着一个懦夫,它将这些信息统统吃掉了,仿佛从来不曾来到过她的身边,她一次次躲开那些眼神,回避掉那些暧昧敏感的气息……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她知道,一早就知道了,她骗自己骗了好久,直到他死了…… “若是不信的话,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她又想起了那句话,抹干了眼泪,坐了起来。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一声比一声响亮,下一个瞬间,这个冰窖般的房子就破碎了。 她终于能够伸开手脚……此时,发现自己来到一间更大的屋子。 刚才说话的人就站在她的对面。 “你终于出来了。”,他微微的鼓了几下掌:“从最狭小的地方出来,感觉不错吧。” “你是谁?” “……不必介意,我会帮你一步一步的走出你自己的牢笼。” “好!我愿意听你的!” 他抬头看了看这个高大的房间:“接下来,你要从这里走出去。” “这里是……?” “这里是囚禁你的另一个牢笼。” “我不懂。” “这里住着你的心魔。” “心魔?” “一个摧毁你坚定意志的心魔,一个为你留下捷径的心魔。”,说完,他不见了。 “摧毁我坚定意志,为我留下捷径……”,她想了想:“或许我懂他说的。我总是不够坚定,总是想要逃避,总是想要找到舒适的捷径,绕开艰难的部分……”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张巨大的画布。 这是一张画了一半的画,她一眼望去,突然就看明白了,这是一副玄液霖的地图。 错综复杂的地形,各个村落部族的营地,都在画布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此时手中出现了一支笔,她低头看了看:“是要叫我把这张画画完吗?……这有什么难,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可当她刚刚提起笔,电视的声音响起了,里面放着她最爱看的节目,她一愣,回头:“这是……” “月月,来吃饭了!”,是林妈妈的声音。 “哦!”,她不自觉的答应了一声,放下了笔。 身后的画布消失了,她坐在熟悉的饭桌前,拿起了筷子。 “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茄子和红烧肉!” 话音刚落,那香气就钻进了她的鼻子…… 第335章 突破幻觉 不知不觉的,她就看的入了神,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一边听着周围熟悉的嘈杂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碗里的饭却一点也没少,电视里重复的放着一个镜头。这仿佛是一场永远也无法结束的饭局。她沉浸在这安逸的气氛里,并没有觉得不妥。 “再吃块红烧肉。”,妈妈又夹了一块过来。 “我已经吃了……”,她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块,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红烧肉,连油汁滴下的方向和数目都一模一样,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一段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眼中闪过一道光划破了宁静:“妈!我还有幅画没画完!饭等会再吃吧!”,她突然起身,就在下一刻,眼前的饭桌消失不见了,电视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那张画布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来都是幻觉……”,她笑笑,又爬上了画布,可就在刚画了几笔以后…… “木犀!” 一个声音在呼唤她,林丁月只觉得浑身紧绷,因为她知道这是谁,于是迟疑着转过头……果然是他,还是那一袭清爽的白衣,还是那一抹青黑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微笑着呼唤她……林丁月知道这只是幻觉,但是她义无反顾的扔下了笔,跳下了画布,跳进了虚假的陷阱。 她实在是太想他了,仅仅是见到一个幻影,都让她心花怒放。 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对不起……”,她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 然而,那只是幻影,尽管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对她说:“没关系……” “是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是我胆小懦弱,是我害了你……”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他静静地搂着她…… 林丁月沉浸在这片虚构的海洋里,她宁愿就这样不再醒来,因为这一刻就是她最最期望的一刻,这一瞬间她可以当一世来渡过。 “就这样跟我一直待在这里,好吗?”,他问。 “好!好!好!”……她几乎是哭着,不假思索的答道。 “……你,不会觉得闷吗?……” “不会,永远……不会。” “你可还记得自己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我……”,下意识的,她收起了那份清醒:“我未完成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 “你宁愿为了一个拥抱陷入永久的虚无吗?” “我愿意!” “傻瓜……” 之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只是将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衣服中。 “这个世上,其实有很多东西是永恒的。”,他说。 “可是在我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一件事物是永恒的。” “永恒并不是你看得到的,或者听得到的,而是在你心中的某个地方,你摸不到它,但是会时常想起,你可以在心中与它交谈,也可以在梦中与它相见。” “我不要,我不要那种虚幻的东西!”,林丁月说完这句话突然呆住了,她现在所依靠的不就是一片虚幻吗,尽管她再清楚不过了。 渐渐的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的脸在泪水的冲刷下黯淡了下来,渐渐的消失了。 “你到底还是走了……”,她喃喃自语道,眼前又出现了那张巨大的画布。 她再一次爬上了画布,拿起了笔,这一回,不论身后出现什么,她都心无旁骛,因为,那最最期望的人已经消失了。已经没有人能够碰触到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不知道过了几天几夜,一幅巨大的玄液霖地图绘制完成。她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就在放下笔的那一刻,这幅画逐渐变大,它撑破了整个房间,并且由平面变成了真实的玄液霖的景色,林丁月睁大双眼,看了看眼前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林丁月的主人的位子,鹿被她压了回去。 “我成功了。”,她笑笑,可接下来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无数的兵马正向她涌来,人们口中纷纷喊道:“杀了这个妖女!杀了鹿妖!!!” “定是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这下可坏了,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她愣愣的站了一秒,转身拔腿就逃。 眼看就要被大军追上,这时空中飞来一只洁白的仙鹤,它长啸一声落了下来,又一把将她拎起。 “你终于回来了!我已经等了好久。”,鹤对她说。 “鹤主人!” “怎么?你,都想起来了?”,听到她这么叫自己,鹤才反应过来。 “我都记起来了……”,她爬上了鹤的背,看着远处的大军,莫名的不安起来:“鹿是做了什么,竟然引起了这样的共愤……” “他杀死了数名部族的大长老,和族长,并将他们的仙力据为已有,最糟糕的是,他是顶着你这张脸做的这些事情。” “那我现在不就变成了被通缉的对象?” “可以这么说吧,我接到密函,在暗中观察你很久了,直到刚才才发现你出来了,鹿……应该被你封回了体内,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再放他出来。” “……嗯”。 她想了又想,还是开口问:“你知道……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吗?” 鹤听了并没有回答她…… “怎么……鹤主人,你是不知道,还是他出了什么事?” “你先跟我回榕树洞吧……现在你几乎成了整个玄液霖的公敌,在外面现身越久就越危险。” “我想回一趟莲心园……” “不可能……你知道吗,虽然仙者不参与玄液霖的纷争,但是他们眼里已经容不下你了,你的体内如今隐藏着几股强大的力量,他们是断不可能放你回人间的,但是又不能容你继续祸害玄液霖,所以呢!他们会怎么对你,不用想也该知道了吧!” “他们……难道想杀了我?” “他们可能会在连你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你。” 听到这里,她沉默了:“至少……至少,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会知道的……” 之后,两个人都静静地不再说话,直到飞进一个陌生的山谷,降落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桃铃见了,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木犀姑娘!你来了!” 第336章 榕树居 “桃铃姐姐……”,她上前,抱住桃铃大声的哭了出来。 “木犀,我大体都听说了,你不要着急,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她摇摇头:“我只想知道我师父是不是还活着?” “这个其实……”,桃铃低下头去:“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我们自从被仙者们发配到这荒无人烟的峡谷以后,就几乎不曾离开过这里,外面的消息我们一概不知,更不要说是炼草堂内的事情了……” “你们真的不知道?”,她又转过头去看了一下鹤。 鹤摊开双手:“我们真的不知道。倒是你做了什么吗?我知道那封密函是阿芙蓉发来的,他只字未提甘草的事,但是我感觉着他应该是出事了,不然不会拜托我来保护你……” “……………是…”,林丁月一时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低下了头。 “木犀姑娘你也应该累了,我给你安排了房间,你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其余的事,等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嗯……”,她点点头。 桃铃为林丁月安排了位于榕树居上最顶端的一个房间,她顺着白瓷楼梯,爬上了树,走进了那个白色球状的房间…… 刚进去,桃铃也跟进来了,手上拿着她的背包。 “这也是阿芙蓉给你带来的……” “……”,她接了过来,看到包里还插着机票,又想起了坠机和坠崖的一幕幕,只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这里,挺清静的,一般不会有人找得到,你就在这里休息几天,等外面平息下来,我们再去打探消息。” 她点点头:“谢谢你,桃铃姐姐。” “谢什么,应该的,我们能有今天也都是脱了你们的福,你们却因为镇兽楼的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或许就是蝴蝶效应吧……也是因果……不怪任何人,若是我当初能坚强一些,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自然也不怪你不够坚强,经过了这些事情后,人才能够变得坚强,哪有人一开始就是坚强的呢。” 林丁月又点点头。 就与世隔绝的在这榕树居生活了几日,她一直没有感受到鹿的觉醒,但是有一个未解之谜,当初提醒她要冲破自己心房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好像也认识他,但是又很陌生,他怎么会在我的心里呢?我要怎么才能对他表示感谢呢……” “木犀,吃饭了!”,是桃铃在下面喊道。 “哦,这就来!” 两个人坐到桌前,林丁月问:“鹤主人呢?” “小师父去钓鱼了。” “他怎么日日钓鱼啊……不过鹤应该是挺喜欢吃鱼的……” “其实……其实,他在钓鱼的时候……会偷偷潜出去收集消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虽然有些危险,但是每次也都平安归来了,便也不愿意说破。” “原来是这样,现在外面一定很混乱……” “但是你一定很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吧。”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师父他已经……死了……你会怎么做?” 她放下了筷子,眼眶微湿:“我不知道,可能就回人间吧。” “如果他没死呢?” 她带着泪花的眼睛突然就弯弯的笑了:“那……我也会回人间吧……” “如果结局是一样……那还不如就不要这个结果……” 她拼命的摇摇头:“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呢。他如果活着,我能安心的过完这一辈子,他如果死了……” “你就会在愧疚中过一辈子?” “嗯。我或许永远也回不到正常人的日子里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鹿……到底去了哪里?” 她拍拍胸口:“应该还在我身体里。” “仙者们是断然不会允许你带着他们的力量回到人间的,所以,如果你想回到人间,就要想办法,把他们从你身体里驱逐出去。” “他们……除了鹿……还有谁?” “还有远志,还有木部的松长老,楠长老,桂长老,柏长老,杉长老,听说还有草部的一些小族长……” “等等,你说还有远志?” “是啊,听说鹿从琥珀湖中将远志的结晶也据为已有了。” “原来那个人是远志,是他帮了我……”,林丁月恍然大悟,在她心房中为他指引前路的人正是远志。 “他帮了你?我本来想,鹿既然和远志是一伙的,必然会在你的身体里一起对付你,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是的,他帮了我,并且,我一直在想,或许是他在帮我压制身体里鹿的力量,才不至于让他跑出来。” “可是他为什么会帮助你呢?他不是想要统治玄液霖吗?” “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他和鹿不一样……他甚至还带着我的师父修行,想来是德行高深的人……” “不管怎样,他们都必须从你身体里离开,你才能回到人间去。” “难道这里就没有什么古籍记载一些可能的办法吗?” “小师父应该去找了,木犀姑娘,你不要着急,我们再耐心等等!” “嗯!” 不一会,鹤从天而降…… “小师父,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木犀你正在被整个玄液霖通缉,这也正是仙者们心中所想,他们表面上没有法令,心里却想要借着其他部族的手将你除掉。” “将我除掉?” “你体力的几股力量早晚还会给玄液霖带来祸端的。” “除非我们帮她把这几股力量消除!”,桃铃在后面说。 鹤背着手走到了湖边:“这谈何容易啊…他们都已经通过血液溶进了她的身体…” “那……那……我师父的消息呢?”,林丁月还是最揪心他的生死。 “这个我还没有得到消息……” “………………你……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 “木犀,你不要多想,有甘草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被流放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活动自如,以往我有人手,只要散播出消息过段时间就会收到回音,然而今非昔比了,一切只能靠自己,还要躲躲藏藏……”,说着鹤无奈的叹了口气。 “鹤主人,给你添麻烦了。自始至终我都在给你们添麻烦……” 鹤笑了笑:“你的出现仿佛是注定的一般,对我们来说是一场考验……” 正说着,又有人从峡谷上方落了下来。 “看来你是平安无事了!”,那人说道…… 三个人向那个方向看去:“……是你!” 第337章 他死了 那人正是阿芙蓉。 “阿芙蓉,你怎么来了?”,鹤问。 不等阿芙蓉答话,一个身影从鹤的身边冲了过去,她一把抓住了阿芙蓉的胳膊:“二师兄!师父!我师父他没事吗?” 阿芙蓉用有些冷漠的眼光看着她:“你可真是不简单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阿芙蓉,这是我的错!你责怪我骂我打我我都没有怨言!只求求你告诉我他……” “他死了,我的大师兄,你的师父,他死了,怎么样,你如愿以偿了。”,阿芙蓉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死了……”,林丁月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泯灭了,忽然觉得身上轻了许多,脚底变得有些飘,一个没站稳向后退了几步…… “你满意了吧,就在这个春天,整个玄液霖都是那么的熠熠生辉,可如今,仙者们说这里已经腐坏想要放弃这里,一走了之了!” “你说什么?”,鹤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仙者们怎么会做这个决定?”,桃铃也不可思议的问。 “还不都是因为她!”,阿芙蓉指着林丁月,他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揪住了她的衣领:“就不该让你回来,就应该早早的让你滚回你那该死的人间去!!”。 林丁月只是抿了一下嘴唇,久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一会,她说:“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玄液霖?” “玄液霖已经被你搅乱了……各个部族动荡不安,人心惶惶,战火纷飞硝烟四起!……就连大师兄也不在了,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救玄液霖?” 鹤上前拉住了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是偷偷听到仙者们的谈话才确认了他们心意,他们决心要离开这座玄液霖了!” “只是离开而已?” “鹤殿下,你怎么会不知道,对于玄液霖来说仙者们的离开意味着什么?这里将得不到任何供养,最后枯竭而亡!等于放任我们自生自灭啊!” 鹤松开了他的手:“所以你,就是来跟我们说这个的吗?” “我…我…是大师兄临死前交代我……”,他咬着牙强忍着泪水说:“让我把她送回人间…还有这个…”,说完他拿出了那颗珍珠项链,一把扔到了她的手上:“这是他要交给你的。” 林丁月看了眼那条项链,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却平静的说:“我要见他……”… “你做梦!你再也见不到他了……我们都再也见不到了……” “他现在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不信,那他……” “我不想再跟你谈论大师兄……我只要一想到他,胸口就要炸开似的……你也不配得到他的任何消息!” “……………………那我身体里的几股力量怎么办……” 阿芙蓉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雪兰色的瓶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你每日滴满一瓶子血,放到峡谷的顶端,我会带去一个地方净化,隔一日你再取回,将这血饮下,重复七七四十九日,或许能够将他们除去……之后,我就带你回人间……”,他冷冷的说完了以后,扔下了瓶子,飞离了峡谷。 他走了以后,林丁月双腿一软,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的两只眼睛失去了焦点,呆呆的望着远方。 桃铃端了一杯茶走了过来,试探的问了声:“木犀姑娘,要不要喝点茶……” 她摇摇头:“我喝不下,桃铃姐姐……” “……你也不必自责了,我想这一切自是命运的安排。”,她放下茶杯,在林丁月身边坐了下来。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了……哈哈哈……我一个平凡的无能的女孩子,竟然能把玄液霖祸害成这样,也是不简单,阿芙蓉骂得对,我确实是不简单……” “不要这样说,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是有他的意义和使命的……或许,你就是一把钥匙,开启了封印玄液霖内心的一把锁,把真实的一面呈现了出来。” “桃铃姐姐,你说得真好听,其实像我这种人,不就等于是灾星吗……” “不要这么说,还好,你现在有机会返回人间,等着回去了,就把这里的事情忘了,好好地生活。” 她摇摇头:“…………桃铃姐姐,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吗……回想起来,他曾经用那样虚弱的身子来救我,不止一次的把我从死亡的绝望中拉回来,可是……可是我却恩将仇报,我却把他杀了……”,她紧紧的握住了那珍珠项链,大颗大颗的眼泪滴了下来:“甚至就在最后一刻,都是他来救的我!……到底为什么我要对他这么残忍……” “可杀他的并不是你,对吗……你要告诉自己正确的事实。” “当时,我软弱,我疑惑,我只想把这纷争交给他们两个人处理,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做选择,就可以不用付起责任……” “可是你当时…没有记忆了不是吗?会为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我的心里是向着他的,尽管我没有了记忆,但是我知道他是那个为我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唉,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他已经不在了啊……” “桃铃姐姐!我想……!” “你想……?” “我想要再去见他一次!” “怎么见?” “莲心园……我要去一次莲心园。” “你疯了!莲心园在炼草堂,你去那里就等于羊入虎口啊!” “我想再去一次他生活的地方……跟他道别……” 桃铃陷入了沉默:“……” “你想去莲心园?”,鹤从后面走了过来。 “嗯……鹤主人,我不会麻烦你们……我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来。” “这可是件很惊险的事,不过……我不反对。如果真的如阿芙蓉所说,仙者们要离开玄液霖的话,所有人就都没有多少日子了。未尽的心愿未了的事还不如放手去达成……” “谢谢你,鹤主人……” 说完,他拿出了一帖隐身符:“这个,你们之前也用过,可以隐去你的身形,不过无法掩盖你的气息,如果你想要万无一失的去,最好再带一个可靠之人,守在你身边,为你遮掩掉气息。” “可靠之人……” 第338章 故地重游 “这样吧,明日我去联络一下黄芪……” “谢谢你,鹤主人!” 次日一早,鹤就带着林丁月的一瓶血飞离了峡谷,他在峡谷之上设置了一个烛台,将那个瓶子放在了上面,又在表面设置了结界。 等他再次飞回峡谷的时候,脸色却没有那么轻松,刚一落地,林丁月就围了上来。 “怎么样!?鹤主人!” 他摇摇头:“黄芪……他拒绝我了。” 她的眼睛一下失了神:“他一定也是很恨我了……” “你不要多想,这黄芪也是一族之长,平日里也有很多事务要处理的,加上这次玄液霖的骚乱,他更是分不开身。所以,我拜托了另外一个人。” 她抬起头来问:“谁?” “高阳!” “高阳……” “黄芪跟我提的建议,说高阳毕竟是生活在炼草堂内,对环境比较熟悉,她又是女人,也会比较懂你的心思。” 于是她小心的问:“那高阳她答应了?” “她答应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她也不能护你周全,只能帮你一时遮遮掩掩。日子定在明日入夜时分,你在炼草堂门口等候,她会出来接你,一定要在寅时之前离开炼草堂。” 林丁月望着鹤,点点头:“嗯,我明白了,谢谢你鹤主人!” “你可还会飞行之术?”,鹤问道。 “我那日试了一下,虽然生疏了,还能飞的起来。” “如果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了,鹤主人,你每出一次山,就要面临多一次的危险,而且这飞行之术可是当年你教我的,木犀之后受益匪浅,不敢忘记。明夜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好……不过那个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赶来救你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不必逞强……” 林丁月点点头,陷入了沉默…… 她就这么握着隐身符,在湖边静静地练习飞行术,等候午夜的到来。 一轮弯弯的月亮升了起来,鹤走上前拍拍她:“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好。” “真的不需要我陪?” 她点了点头。 “你可记得路?” “我记得。炼草堂的路我不会忘记……” “那好,明日寅时我在炼草堂门口等你。” “不,你不必来,你来了太危险。说不定会暴露我的身份。”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说完,他又抽出一根羽毛递到她手上:“要是真的出了意外,就烧掉它。” “谢谢你鹤主人……”,说完她将羽毛缠在了珍珠项链上。 随后,贴上了隐身符,跳上一朵轻云,起初有些摇晃,飞到半山腰渐渐的稳当起来。不一会儿那云朵就消失在峡谷,像是蒸发了一般。 看着远方熟悉的景色,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头顶的一轮圆月出现在她的眼前,它像是一盏油灯又像是一面铜镜,林丁月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近在咫尺却是永远无法触及……一边赶路,一边陷入了回忆…… 直到看到炼草堂的塔尖,她突然醒了,落了下来,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大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只能听见草木间的虫鸣。 她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候。 不一会,门开了,是高阳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东张西望,显然没有察觉到林丁月已经来到她身边。有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愣,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说到:“跟我进来吧。” 门被关上了…… 熟悉的楼梯,熟悉的云海,熟悉的红顶小屋,却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人。 尽管林丁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高阳还是心知肚明的带她来到了莲心园。 她只管收拾房间的物件,不去在乎是不是有另一个人在身边。 林丁月是在莲心园门口站了好久才迈进去的,直到走进了园子,她才再一次感受到了被那股熟悉的温暖包裹的味道。眼泪脱离了她隐身符的管束,凭空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高阳抱着一些旧书籍走过廊下的时候,瞥了一眼,冷冷的说:“哭是可以,不过不要出声。” 林丁月点点头,她看了眼水池,惊讶的发现,里面的莲花已经枯萎了。由透明的蓝紫色,变成了一种焦黄的干枯的色彩。她蹲下身来,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那花就像泡沫一般消失在风中。一朵消散的时候碰到了旁边的一朵,就这样,一池子的花瞬间化为了灰烬,那水不再清澈见底,而是像深不见底的泥潭,污浊不堪。 高阳走过来一瞧:“哈……毁的也是干净……” 林丁月忙站起身来想要道歉,高阳又说:“话也不必说,这里只有我一人,你不要忘了。” 她只好闭上了嘴。 那高阳却开始不停的唠叨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引狼入室,你虽然不是狼,但是我还是得防着点,不然下一个被送走的就是我也说不定。” 见她默不作声,她又说:“殿下真是瞎了眼,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林丁月握紧了拳头,她狠,恨自己身体里鹿的存在,她狠不得把那部分挖出来,狠狠的剁碎,她也恨自己的懦弱,如果可以,她也想把叫懦弱的这个东西也揪出来,无止尽的鞭打它。 可是今日来,她的目的并不是听高阳的责骂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进了甘草的书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一切都没有变,桌上甚至还有他刚刚写好的字,杯子里也还有冒烟的茶水,烛台上的蜡烛依旧在燃烧着,那热蜡一滴一滴的滚下来,像是泪水…… 她静静地坐了下来,就这么望着空空的桌子发起了呆…… 不一会儿,门帘被掀开了,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在桌前坐下,将散发拨到肩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看桌上的字,皱起了眉头。于是用手团了,又重新拿笔写了起来…… 写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将它放到一边,又拿起一本书……他看的是那么入迷,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林丁月就这么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笑着。 直到他翻开下一页,纸张发出柔和的声音,才打断了她望的出神的双眼,说道:“那个……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那人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书,微笑着看着她…… 第339章 书房之魂 “……师父……对不起……但是请你不要原谅我……”,说这话的时候,她望向那人的眼…… “我,这次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都怪我,怪我不够坚强……但是我知道以你的为人,你一定不会怪我,还会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会笑笑,可能还会摸摸我的头,继续看你的书,可是如今你已经不在了,这就是上天对我最严酷的惩罚……若是有来生……若是有来生,化作人,我就给你做丫鬟,化作鸟儿,我就给你唱歌,若是只能化作一阵清风,我就给你吹去额头的汗珠……无论化作什么,我都会把欠你的都给你补上……”,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不知不觉的滚了下来,砸到她的膝盖上。 “……玄液霖甚至都要因此遭受到惩罚,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一切,你不在了,撑起我的天的柱子就倒了,点亮我前行道路的那盏灯,就灭了……送我回人间?你总是帮我安排的那样好,可是,即使我回到人间,我的心也已经回不去了,因为我的心已经变成了木犀,就在杀死你的那一刻,木犀的心也就死了……”,她一边落泪却也一边笑着,因为对面的那个他也始终微笑的着看着她…… “那首诗……野有蔓草……我当时没听明白……原来那是情诗,你念给我的情诗……是在讲一对情侣自由浪漫的爱情,对吗?……嗯。”,她自己点点头:“我收到了,虽然有些晚……我收到了!” 她又摸着胸前的珍珠:“你就连自己母亲的遗物都留给我了,是算定情信物吗?……虽然我还没有信物可以给你,但我也厚颜无耻的先收下了,下辈子,希望能够凭借这个让我再找到你……不然……我怎么还债呢?” “最后……最后我只想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起初这是一份敬仰,随后它伴着那一份温柔与坚强的力量……足以让我有胆量追随你到天涯海角。”,她擦干了眼泪,突然从怀中抽出了那一把鹿骨签,想要往自己的胸口扎去,对面的那人飞一般的奔了过来,一把将那签子夺下,扔到了地上,那支鹿骨签顿时碎成了几节,随后化成了尘土。然后,他温柔的望着她,摇摇头……只再下一秒他就化成一阵烟沙,消失在她的面前,林丁月上前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缕风,烛台上的火却在此时熄灭了。 书桌上的茶没有了温度,那本书也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站了起来,看着黑漆漆的房间,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她走了出来,高阳坐在石山上望着空空的池水发呆,见门帘被掀了起来,又没好气的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走的赶紧走。” 她跳下了石山,走出了园子……刚走没几步,却遇见了阿芙蓉。 “高阳,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嗯,我吃的有点多,想出来散散步。阿芙蓉你这是要去哪里?”,高阳怕林丁月的身份暴露,想着赶紧岔开话题。 “我这就要去师父那里,有很重要的事。”,他举起手里的玻璃瓶:“我赶着要去净化净兰瓶里的血液。” “若是能将她的血洗净,仙者们可会改变主意?” 阿芙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仙者们却并不是单单为了木犀才有的这个念头。你也知道玄液霖一早就出现了战乱的迹象,这是大势所趋……如今大师兄不在了,鹤首领也被驱逐了,柴胡首领才刚上任,玄液霖缺少有魄力之人。”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生命消失……” 阿芙蓉拍了拍高阳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前几日还开开心心的跟大师兄在浮沦河摸鱼……今日竟然到了谈论毁天灭地的地步。” “唉,是啊…天有不测风云吧…那你快去。改日再聊!” “好。”,可当阿芙蓉刚一走过高阳的身边,就察觉到了林丁月的气息,他又回过头来说:“高阳,散步便散步,不要带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高阳紧张的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我这就把它除了……” 走到炼草堂门口,高阳把门一开拍打拍打身上,喊了声:“去……”,随后就做了关门的动作…… 林丁月急急忙忙擦着她走出了大门,看着高阳消失在眼前,又站了一会,才静悄悄的飞离了炼草堂。 等她回到峡谷的顶端,看到了刚刚的烛台,上面的净兰瓶已经不见了,便想应该是阿芙蓉拿去净化了,就坐在崖边等了起来。 天空的一角渐渐的露出了光,她还在回想刚刚的场景:“师父,你是要我好好的活着是吗?你知道我有多想追随你而去吗?但是…你还是想让我好好的活着是吗?…” “要我说你脸皮还真是够厚的,要是我就再也不在人前表露这种感情,不管你死了还是活着都不要再缠着大师兄。”,一个人忽然来到她身后。 她回头一望:“阿芙蓉。” “这瓶血我已经净化过了,你把它喝了。”,他将瓶子扔给她。 刚刚瓶子里血红色的液体,如今已经变成了青蓝色,林丁月打开盖子,闻了闻,接着她惊讶的抬头看他:“为什么这液体会有师父的气息?” “因为……因为这个瓶子本来就是大师兄的啊……” “是因为这样吗……”,说着,有些犹豫的喝了下去。 “明天我还会再来取。”,阿芙蓉正要走,她一把把他拉住了。 “怎么,还有事?” “你陪我聊聊。” “没空陪你聊天,玄液霖都乱成这样了,你还有空坐在这里闲聊。” “不是闲聊,我就是想问问玄液霖今后的事。” “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仙者们决议已定,撤离玄液霖,你还想怎么样?” “一定有可以挽回的方法!” “你倒是告诉我这个方法!” “平息部族之间的争斗。” 阿芙蓉冷笑一声:“还是这么天真。” “首先要平息部族间的争斗,其次要想办法扭转仙者们的心,最后,如果仙者们还是决定放弃玄液霖,那就要想如何在他们离去以后继续维持玄液霖的生机。” “你说的这三点,每一点都是天方夜谭,纸上谈兵。” 第340章 戏本子 “平息各部族的争斗,其实也不难,部族间为何争斗?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土和权利,若是玄液霖都将不保,又有什么好争的呢?” “你是准备把仙者的决定告诉玄液霖的众生?” “不可以吗?” “明文上是不可以。” “那我只要隐晦的告诉大家就行了?” “怎么做?” “交给我,等我完成了第一步,后面需要你帮我去推广!” 阿芙蓉想了想:“好吧,如果你真的有办法,我可以帮你。” “那等我完成了,会将它和净兰瓶一同放在这个烛台上。你这段时间,就想办法劝说一下仙者们回心转意。” 阿芙蓉点点头,紧接着再也不多说一句话,驾云飞走了。 林丁月拿着那个空空的瓶子,又发了一会呆,跳下了峡谷。 “木犀姑娘,你回来了!”,桃铃也是等了一夜,见她天明才归,不免有些担心。 “嗯。让你担心了。”,她点点头。 “没出什么事吧?” “嗯。跟阿芙蓉多聊了会……” 在离开峡谷的时候,她是心如死灰一般,而回来以后,眼中却增添了几分光彩:“我想我找到了我应该做的事。” “噢?” “桃铃姐姐,借给我一些纸张!” “噢,好。” 自此,林丁月就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搞起了创作。 她将一个故事画进了戏本子,隐晦的将玄液霖比喻成了一个王国,又隐晦的将仙者的权利隐藏其中。没有指名道姓,只想告诉人们和平的生活,才能换来欣欣向荣的未来。 几日后,一个凌晨,她带着这个小本子和净兰瓶,飞上了峡谷。 阿芙蓉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就是这个本子,你先回去看一下,将它制成戏文,想办法散布到玄液霖的各个村落。” 他拿起来看了几页:“……好,我试试。” “仙者们那里怎么说?” 阿芙蓉摇摇头:“听说,已经有仙者离开了……” “什么?已经离开了?” “一些小仙已经陆续的搬走了,他们的住处被清空,如今炼草堂变得冷清起来。看来仙者们是真的不打算挽救这座玄液霖了。” “你跟秦缓师父谈过了吗?” “师父他……只说会带我走,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会带你走?那就是他们已经下定决定要走了?” “看来是这样了,等把你送回人间以后,可能我们就会动身去下一座玄液霖了。” “那这里的其他人呢?” “玄液霖的命脉之河,玄液霖之河枯竭之日,便是玄液霖的精力散尽之时,到那时,就如同大海枯竭,阳光熄灭一般,生命会消失,随后,它就会像干涸的花尸,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这不可以!这不可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根已经腐坏了。” “仙者们就算是再建设一千个一万个新的玄液霖也依旧会重蹈覆辙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想面对问题!遇到困难就放弃,任由它自生自灭!” “你没有权利这么说,仙者们对玄液霖的付出是自始至终的,就像一盆花,尽管你精心的浇灌了她,她还是会有枯竭的一日,或许因为寿命,或许因为疾病和意外,死亡和新生总是在轮回交替的,师父说过,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是有原因的。” “优胜劣汰?……”,这个词竟让她哑口无言。 “好了,你一个人间女子,就不要过多的参与玄液霖的是是非非了,你这个戏本子,我会想办法散布出去,让这里的人能够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放弃的,在忏悔中死去必定能够提升境界,来生投个好胎。” 林丁月以往只觉得阿芙蓉是个冒冒失失的大男孩,每日嘴里胡话连篇,不是吃就是玩,可自从甘草死后,她觉得他变了,变得现实起来,变得有些冷酷无情。 阿芙蓉见她不再说话,将那个瓶子接了过来:“明日准时来取吧。”,说完,他就离开了。 林丁月望着空空的峡谷,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这里要被毁灭了?”,她又回想起,刚刚来到玄液霖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青翠欲滴的碧薇宫之上,站着那个如钻石般耀眼却又温润如玉的公子…… 之后,她笑了,无奈的也是伤感的笑了。 “连仙者们都要放弃这里了,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我又有什么资格……”,她转头一想:“可是,既然仙者们可以带着阿芙蓉走,一定也可以带着其他人走!” 说完,她忙赶回了榕树居。 “鹤主人!鹤主人!桃铃姐姐!”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见他们出来了,林丁月忙把刚才所想跟他们说了一遍。 鹤坐在躺椅上玩着一根羽毛:“原来仙者们已经开始撤离了……” “我们的日子也不多了……”,桃铃有些失落,她突然抬起头:“小师父,不然你还是跟我回镇兽楼吧!” “镇兽楼?”,林丁月忽然灵光一闪:“是啊是啊!那我们可不可以把所有人转移到镇兽楼里?” 鹤垂下眼思虑着,一直没有回话。 “桃铃姐姐,我记得镇兽楼内的环境是适合玄液霖的人生活的,而且那里非常大不是吗?” “尽管这样,也无法收纳玄液霖所有的生命……而且这或许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鹤说道。 “不管怎么说,也比待在这里等死好啊!” “你可知道镇兽楼现在归谁管理?” “没听说,只知道是散落在人间的一个神秘的药种。” “镇兽楼毕竟还是归仙者们管理的范围,若是突然多了这么多生命,他们一定也会起疑心。”,鹤担心的说。 “如果大家都相安无事的生活,那又有什么理由去破坏它们呢?” “你太理想化了……” “总归要试一下不是吗?一旦仙者们离开,玄液霖之河枯竭,便是神仙也难以挽救所有的人了!” “再等等看!…我这段时间会找一些族长商议这件事。” “嗯!” …………………… 夜深了,峡谷中传出一阵阵蛙虫的低鸣,林丁月又坐在湖边静静的想起事情来。 一旦这边的事情完结,她就要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就变得非常的恐惧,因为这样,她就和玄液霖再无瓜葛,和甘草的世界永远的分别了…… 第341章 净兰瓶 再一想到所有的经历都将化为泡沫,消失在她今后的人生里,不由得攥紧了胸口的那颗珍珠,自从那件事后,珍珠再也没有发出过光芒,像是随了她的小主人去了一般。 她轻轻的低下头,吻了一下手上的珍珠…… ………………………… 接下来几日,林丁月都准时去崖顶取净兰瓶。每当她喝下里面的蓝色液体,都会觉得身体里浑浊的部分被净化,整个人轻盈起来。 “最近几乎感觉不到鹿的存在了……看来这个办法还真是有效,可是……” 冥冥之中她觉得这瓶液体来历不明,当红色的液体被蓝色的液体所取代时,已经跟自己的血液没有半点关系,更奇怪的是,这里面的味道似曾相识,如果说这个瓶子是甘草的,所以会残留着他的味道也是正常,可是林丁月并不是一个嗅觉如此敏感之人,并且在它变成蓝色的液体时,那股味道变得格外强烈…… 又过了几日,她只觉得天空仿佛不如往日那么明亮了,像蒙上了一层纱,无论她如何揉眼睛,都看不清天空的纹理…… 在崖顶等着阿芙蓉的一日,他一落脚,林丁月就开门见山的问:“是不是又有仙者离开了?” 阿芙蓉点点头:“如今,玄液霖只剩下三位仙者……岐伯仙尊,秦缓师父,和华长老……” “只剩下三位?……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觉得这几日玄液霖天昏地暗的……” “你的血已经净化的差不多了,再有五日就满七七四十九日,五日后,岐伯仙尊会给你诊脉,如果你痊愈,那我就马上送你回人间。” “……那之后,玄液霖会怎样……” “明知故问,玄液霖就将走到末路,化为沙尘……” “我就直说了,我想把玄液霖的人……转移到镇兽楼。” 阿芙蓉一愣:“你不该告诉我的……” “怎么,你难道会阻止我?” “……我就当没听到。”,说完,他转过身去。 “好,这事我会自己想办法。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 “每次你把我的血拿走,换回来的这瓶蓝色液体,究竟是什么?” “不是说了吗,是净化后的血液。” “这个味道很奇怪……没有血液的味道,反而有……我师父身上的味道……” 阿芙蓉双拳一握紧:“事到如今你还说这种话……难道还抱有什么奢望?” “我只想问,我的血是拿到哪里去净化的,是谁净化的。” “自然是在仙者的住处,由仙者为你净化的。而且你说的味道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世间有无数种相似的味道。” “我只想知道,这液体跟他有没有关系?” 阿芙蓉沉默了片刻,说:“有。” “有?” 他转过身来说:“相信那日你也去过莲心园了,还记得那池子里的莲花吗?” 林丁月点点头。 “那池子里的莲花有净化的功效,大师兄生前跟我说过,我便想起来了,之后跟仙者说明,他们觉得可以一试,就将莲花的精髓取下,用来净化你的血液。所以那日你去的时候,那池子的莲花已经枯萎了。” “果真只是这样吗?二师兄,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事情……?” “随便你信或不信。好了,你问完了,我也要走了。最近要整理很多东西,我也很忙。”,说完,他就麻利的走了,像是逃跑一般。 “莲心园的莲花?……原来师父身上一直都掺杂着那莲花的味道?”,她看着瓶子里的液体,闻了一下,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仿佛在他衣襟下划过时散落的一阵清风…… 她喝下那瓶液体,回到了峡谷中,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又滴满了一瓶血,随后拿出隐身符,贴在了自己身上,静静地躲在峡谷上的一棵树后,不一会阿芙蓉降落下来,取了瓶子就离开了。 林丁月见他走了一会后,也驾云飞上了天…… 一路上,她所见风景,却早已变了样子,或许是一直在那峡谷里不够明显,玄液霖的大地已经变成了枯黄色,最先遭殃的就是草部和木部,没有了河水灌溉,植物也就没有了生机。 “玄液霖没有了仙者,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她惊叹不已:“若是师父见了,一定会很难过的。” 想着想着就跟着阿芙蓉来到了炼草堂。 可她定睛一看,炼草堂也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样子,那高塔在沙尘中没有了以往的仙气,白云化作了枯石,楼阁化作了焦瓦。原本生机勃勃的仙境,如今已是人去楼空的废墟一般。 她轻轻一推,吱地一声,门就自己打开了,空气中漂浮着寂静的灰尘,感受不到有生命的迹象。 每打开一个房间的房门,里面就会吹出一股阴冷的风,仿佛在告诉她,这里已经是荒无人烟的遗忘之地。 “短短几日,炼草堂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正想着,身后走来一个人,她在林丁月身后停了下来:“你……你怎么又来了?” 她一转身:“高阳……” “这里不欢迎你……” “炼草堂怎么变成这样了?” “仙者们大都离开了……不仅炼草堂,玄液霖也保不住了。” “我要去找仙者……” “你找仙者?做什么?” “我要跟仙者聊一聊。” “不要仗着你自己是一个人类,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没有为所欲为,事到如今,炼草堂变成这样,什么都不做我才会良心不安。” 说完,她就顺着石梯走了上去。高阳想要再劝说却欲言又止:“缘来缘去终是散……” 爬着爬着,爬上了一座悬崖,她隐约记着,这里是岐伯观望云海的地方。走进了,看见远处两个人影围坐在棋盘边下棋。 “是……岐伯……和……”,虽然那人背对她而坐,她还是马上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丁月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躁动,又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错愕的盯着那长发飘飘的身影。 不一会,阿芙蓉走了上来,将那个瓶子递给他:“大师兄,这是今天的份……” 第342章 喜极而泣 “她最近觉得怎么样了?” “看气色是净化的差不多了,五日后应该能够彻底清除。” 他有些欣慰的点点头,说:“好。” 阿芙蓉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她……还想要将玄液霖的人转移到镇兽楼。” 岐伯看了那人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岐伯对阿芙蓉说:“你先下去吧。” “是。” “看来她对玄液霖还是有感情的……”,那人说。 “你怎么想?”,岐伯问。 “我……” “还是跟我们走吧……我们重新建造一个新的世界,需要你的力量。” “师父……” 林丁月想要听的再清楚一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岐伯向这边望了过来,紧接着,他对面的人就化作一阵烟尘不见了。 “你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她只好从石山后面走了出来,摘掉了隐身符。 “你怎么来了……”,岐伯问。 “岐伯仙者……我,我就是想来问问……玄液霖的事……” “你是第一次经历,心中自然诸多无法释怀,但是我们已经看得多了,这座玄液霖已经走到尽头…不必多言了…” “可是,可是还有那么多条生命……你们,你们是要弃他们于不顾吗?” 他望向了崖边的那片云海,说:“所以,我们这次决定只是离开,而不毁灭它。” “可是,你们走了,结果不都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坚强的生命会存活下来,之前选择毁灭,我们得到一场空,而这一次我们期望留下一些什么。” “您是说……这里的生命并不会随着你们的离去而灭亡吗?” 岐伯只是翻转着手上的棋子:“尽管这还是个未知数。” “那,总之那太好了,谢谢岐伯仙者!” 岐伯笑笑,继续看着棋盘…… 她的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刚刚……刚刚跟仙者下棋的人……” 听她这么问,岐伯拿起一颗黑子:“跟我下棋的人?” “刚刚我看到的……一个背影在跟您下棋……” “噢?你看到了谁?” “我的师父……” 岐伯将那颗棋子放下:“甘儿?……” 她点点头。 “我的甘儿,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吗……”,岐伯平静的说。 林丁月本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是我的错……” “去吧……” “可是,刚刚……” “我对甘儿,亦师,亦亲,亦友,他的离去,让我心痛不已,刚刚你所见,乃是我思念他时用雾气所造的虚影。” “虚影……?”,虚影还能对话…… 见她充满疑虑的眼神,岐伯挥了一下袖子,一阵烟雾腾起,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长发随着发带飘起,眉眼中带着几份深情,站在松树下对他们笑着。 “师父!”,她只上前走了一步,风就将那影子吹散了。 “人死不能复生。”,说着岐伯又放下一颗棋子。 “……我知道。可是刚刚,我见到阿芙蓉将瓶子递给了他……” 不等她说完,岐伯从怀中取出了那只瓶子:“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就此结束,再记着他,也是无益。”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人总归会犯错的,也不必执着,因果循环,他当初收你为徒,便是因,被你杀死,也是果。” “他就这么消失了对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至少他将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 听了他的话,林丁月摸了摸胸口的珍珠。 岐伯淡淡的笑了:“自然不是这颗珍珠……而是真心……” “真心……” “获得所爱之人的真心,难道没有比这更令人喜悦的了吗?” “可我却将这颗心杀死了……” “你走吧,活着的人还要向前走,走累了,就停下来想想已逝去的人,然后再出发,直到自己也随风消逝,或许你们就又可以相见了……” 听他说完,林丁月深深的鞠了一躬,走下了山崖。 她走后,岐伯对面那人又出现了。 他拿起一颗白子,放了下去:“师父……你为何要那样跟她说。” “怎么,难道为师看错了吗?”,岐伯不假思索的放下一颗黑子。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拿起了一颗白子。 “你自知你们今生无缘,便想要借死躲着她,可这会让她内疚一辈子,也没关系吗……” “她会忘了这里的一切的。” “呵呵……”,岐伯摇摇头又放下一颗棋子:“你的眼睛虽然看着这棋盘,却心不在焉。” “师父……对不起。” “其实你们也算是互不相欠了,她用她的血治好了你的禁术反噬,你用自己精魂所养育的莲花之血净化了她的血。” “还真是……互不相欠了。” “我刚刚说的,你可考虑好了?七日后,我们就将与这里诀别,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我要留下来。” “你再考虑考虑,七日后告诉我也不迟。” 甘草抬起头看了岐伯:“师父,我是生在这里的,也想死在这里。新的世界,太遥远,也太宽广,我望不到头。” “……新的世界自然也有尽头,甘儿,你不要执着于眼前,我再给你七日,七日后的凌晨,我会在这里等你,你来,我便带你走,你不来,我便自己走。” 说完,岐伯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甘草面前。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棋盘边,看着眼前的云海,陷入了沉思。 就在一念之间,他眉头一皱,随即化作沙尘消失在棋盘边。 因为,林丁月并没有走,她在台阶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她再返回崖顶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在了,她一边笑着,一边哭了起来:“你果然没死……!” 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却止不住疯狂的笑着:“你这个混蛋,居然骗我!” 接着她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不见就不见!”,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下山的步伐却变得轻快了起来。 高阳见她疯疯癫癫的从台阶上下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走了上去:“你这是怎么了?连隐身符都摘了,也不怕被人看到。” 林丁月摇摇头,她冲了上来,一把保住了高阳:“不怕,我连岐伯仙者都见到了!他没有责怪我。” 第343章 不愉快的重逢 “那你就这么开心?” 她继续摇着头:“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高阳不解地问。 “因为,因为!”,林丁月看着高阳的眼睛,她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高阳一想大事不好:“你……你不会见过他了吧……” “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欺骗!”,看到她的反应,林丁月吃了一惊。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们怎么这样不小心……” “你们这些骗子!” “这不能怪我,是殿下的主意。再说,是你捅他在先!” “我不怪你!没错,祸起都是因为我!”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她想将眼泪擦干,那水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滚:“就按照他所想的好了,我不见他。他躲着我,我也躲着他,我们今后各不相欠!” 高阳倒是没想到林丁月知道了甘草还活着,会说不见他,便说:“你能做到吗?” “能!”,她抓住高阳的手,激动的说:“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足够了!就足够了!” 高阳点点头:“殿下也是不想你继续为情所困,希望你能够心无旁骛的返回人间。” 林丁月笑着说:“我都明白……”,暗地里却嘀咕:“谁为你的情所困……”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我就是有点激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这……到底是开心还是生气啊?……” “开心,自然是开心,那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吧,我走了!”,说完她就跳上一朵云,消失在天边。 高阳摇了摇头:“人类的女子,如此疯癫…可没想到竟被她撞见了…” 林丁月开心的一路嘴角上扬,几乎是咯咯咯傻笑着飞回了峡谷。 可刚降落到崖顶,就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烛台边等她,是甘草,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等她站稳了,立即沉下脸来,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和愤怒只说了句:“哟,你没死啊……”,便眼也不抬,扭头跳下了峡谷。 “看她这样子是气的不轻。”,鹤从树后看热闹般走了出来。 “没想到她会跟来……我正在跟岐伯仙师下棋。” “人家为你的死终日以泪洗面,你还有闲情逸致下棋,不气也难怪了。” “说起来这个事,还是应该她跟我道歉不是么……” 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是等不到她的道歉了。” “说正事,仙者们七日后就要离开了,接下来是玄液霖最艰难的时刻。” “你真的不打算跟老头们走?” 他摇摇头:“不走。” “若是仙者们走了,河水干枯,有一些部族会最先撑不住的。” “我就是来跟你谈河水的事。” “那我们去榕树居谈吧。” “……方便吗?” “你担心木犀?没关系,我那里有的是空房间。而且,既然她知道你没死,心里其实是开心死了,再说也总不能躲躲闪闪一辈子吧。” “哪里有一辈子,再有五日,她也是要回人间的。” “是啊。只有五日了,你们再不和好,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不好也罢……也好走的利落些。” “冷血无情,总之别站着说了,跟我下去吧。” “嗯。” ……………… 林丁月下到谷底,正看到桃铃在晒桃干,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木犀姑娘,你回来了!”,不等她说完,林丁月就跳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她:“呜呜呜呜呜,太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她只是抱着桃铃不住的摇头:“发生了一件特别好的事!我要回房好好平复一下心情,一会再跟你说!” “哎?!……” 说完,林丁月就爬上了自己的房间,把桃铃一个人丢在那里。 这林丁月刚进屋,下一秒,鹤和甘草就落到了谷底。 桃铃看的傻了眼,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才明白过来,说:“甘草殿下!你,原来你没死啊!” “嗯。” “木犀那丫头呢?”,鹤问。 “她刚才疯疯癫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了,说什么要平复一下心情。” 两个人摇摇头:“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请。” 见他们进了屋,桃铃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不一会,却也欣慰的笑了。 林丁月回到房间,她的一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又咬了自己一口,最后拿水壶咚咚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确定不是在做梦以后,看向窗外,那光秃秃死气沉沉的峡谷,如今在她眼中是如此光彩夺目,如白璧一般闪亮:“他没死,老天爷!你终究是不舍得让他死对不对!故事的男主人公怎么能死呢!!可是……他居然骗我,宁愿让我负罪一生……不可原谅…实在是不可原谅…”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笑一会哭,一个时辰过后,才发够了神经,坐直了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洗了把脸,若无其事的打开门,走下了楼。 “桃铃姐姐,做饭呢吧,我帮你。” 她一见林丁月来了,忙让出一个位子:“好。” 两个人一边洗菜一边聊了起来…… “今天怎么要做这么多菜?” “今天多一个人呀。” “谁啊?阿芙蓉吗?” 桃铃摇摇头:“不是,是你师父。” “……他!怎么来了………………” 桃铃笑着说:“刚刚和小师父一起进屋谈事情去了。” “这么说……你也都知道了……”,她低下了头,刻意收敛了笑容。 “木犀妹妹,我要是你啊,就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左亲一下,右亲一下。你倒好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欺骗我的感情。罪大恶极。”,说完,咬牙切齿的将手上的青菜掐成了七八截。 桃铃忍笑道:“……可你对他也并非毫无过错呀……” “桃铃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已经深深懊悔过了,可是他却坚持要继续欺骗我,让我一辈子都懊悔。” “他要是坚持要欺骗你,也不会在峡谷现身了。” “你不懂,那是我将他拆穿了,他自觉尴尬,才现身的……” 第344章 干涸 “你将甘草殿下拆穿了……木犀妹妹,还真是不简单,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冷战下去吗?” “我们不是冷战,是绝交,他的做法太让我心寒了,以后我们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 桃铃只顾着偷笑,手上的菜炒糊了才察觉:“呀,糊了……” 林丁月继续揪着菜:“今晚上我自己回房吃,你们不要叫我。” “妹妹这气性还真是不小,姑且听听他怎么解释呢?” “不用听了,他那一套正人君子之词,我都会背了,而且文言文我也说不过他……” 这日夜晚,果然,餐桌上只得三个人,林丁月跑回自己房间吃去了。 可谁知,甘草这夜就住了下来…… 半夜只听有人敲门,林丁月一惊,问道:“谁?” “木犀妹妹,是我。” 听是桃铃,便打开门,见她手上拿着那只净兰瓶:“你师父让我交给你,说明日一早拿给他便可以。” “我不想见他,明日桃铃姐姐你帮我拿给她好不好……” “真还要继续闹别扭啊。” “都说了不是闹别扭,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丢他门口。” “好吧好吧……我帮你送去。”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睁开眼,习惯性的将净兰瓶打开,开始往里面灌血,等到滴满了一瓶子,把盖子塞上的那一刻,她才又回到了昨日的喜悦中,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他没死,他没死~” 敲门声将她从喜悦中惊醒,问道:“谁啊?” 门外没有回音。 “不说话?……才不给你开门。” “木犀,是我。” 听了正是他的声音,林丁月哼了一声,把瓶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又钻回了被子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外面没有了动静,她爬了起来,在窗口东张西望,确认没人了,才再次拿起那个瓶子,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呼~看来是走了。” 可刚说完,手上的瓶子就被一阵烟雾掠走了。 “哎!!” 她追着瓶子跑下楼,那只瓶子稳稳的落在了甘草的手里。 他把瓶子放入袖中,正想要转身跟她说上几句话,却已经不见了林丁月的踪影。 “桃铃姐姐,早上做什么呢,我帮你吧。” “木犀妹妹,睡的可好,早上就我们两人吃,简单做点吧。” “就我们两人?他们要去哪里?” “听说要去水部。” “水部?” “嗯,仙者们一旦撤离,玄液霖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水源。所以他们要去水部,商议对策。” “是这样。原来最大的问题是水…为什么会是水呢?…”,林丁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仙者们走了后,这里的水土将不受仙法庇佑,原有的云流走向也会发生改变,水源得不到循环净化,自然无法孕育生命。” “难道仙者们走了以后,水就会干涸了吗?” “我只知道,仙者们走了以后,天空就无法如往常般下雨……” “无法下雨?”,在她看来玄液霖就像人间一样,刮风下雨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听桃铃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无法理解。 “嗯……想想就可怕……” ……………… 甘草和鹤来到了水部溧玉宫,找到了半天河首领。 那半天河首领名曰上池,是一颇有风度的中年男子,如今他正一脸愁容的坐在殿中等候,下面已经召集了水部的各个族长,等候着甘草他们的到来。 见两人走了进来,他忙从座位上跳起来,迎了上去:“甘草殿下!鹤殿下!”,他深深的鞠了一躬,甘草将他扶了起来:“上池首领,议事要紧!” 坐定后,上池长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仙者们竟然决定摒弃我们而去啊!” “事已至此,我们需要马上商议对策。”,鹤说。 “你们也看到了,玄液霖之河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半,继续这样下去,枯竭是早晚的事!” “仙者们走了以后,玄液霖的自净功能就不完全了,需要我们自己动手,当务之急是要保存住现有的净水,关于雨水我们会再想别的办法。”,甘草说着,皱起了眉头:“还要为鳞部和介部保存一部分救命的水源。” “是,殿下。” 上池忙吩咐手下的四名族长:“露水族长,冬霜族长,腊雪族长,夏冰族长你们速速按照殿下的吩咐去做,将现有的净水储存至井壶中,越多越好。” “这段期间可能会很艰难,一旦玄液霖完成了自我净化的体系,我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是如何才能拥有自我净化的能力呢?”,上池问。 “云。我们需要云。” “云?”,台下发出一片哄哄的嘈杂声。 “云要去哪里取来呢?” “这根本就不可能……” “我们只有等死了……” 鹤站起来:“先不要说泄气话,不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不要放弃。” “那,上池首领,我们就先走了,请你随时留心河水的水位变化,一有异变立刻通知我们。” “是!” ……………… 两个人刚刚离开水部,就见到远处一个人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甘草定睛一看:“柴胡首领!” “殿下!我可找到你了!我都快急死了!” “我们去碧薇宫谈。” “好。”,他狠狠的点点头。 几个人又来到了碧薇宫。 甘草走进了熟悉的大殿,柴胡犹豫了一秒,即刻摊手示意甘草上坐,甘草摆摆手:“不必拘礼,如今你是首领。” “殿下,我听说仙者们已经撤离了玄液霖,这可是真的?” “不错。如今玄液霖只剩下三位仙者,他们也将于七日后离开玄液霖。草部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那柴胡一个糙汉子急红了脸:“河水,池水以极快的速度干涸了,萍逢草族和水萍族,水藻族是一刻也离不了水的,不要说这些,长远来看就算是极其耐旱的族群也受不住呀!” “我知道,万物自然是离不开水的,你尽快将各个部族可以收集的水源,调集给紧急用水的部族,耐旱的部族就先忍耐一下。我们会尽快想其他办法。” “是!” 说完,甘草看了鹤一眼,鹤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伴随着一阵白烟消失在碧薇宫…… 第345章 借云 忙了一整日,他们跑遍了玄液霖的各个部族,探寻情况,结论都是一样,水源干涸。 直到夜里,才疲惫的赶回了峡谷。 “你们可回来了,怎么样了?”,桃铃问。 “不太好,这没有云就没有雨,没有雨就没有河流,如果照这样下去,玄液霖离终结的一日就不远了。”,鹤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我只能明天再找岐伯仙师,让他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仙者们走的这般决绝,怕是根本没想给我们留活路。”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一试。” 林丁月虽然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还是很为这件事着急,她想了一日也没想出头绪,为何这个地方的云会消失了:“虽然我地理学的不好,可是鹤说的对,没有云就不会下雨,不下雨,哪里来的水?……没有云……”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了。 林丁月打开门,屋外不见一个人影,低头一看,脚下是那只装满了蓝色液体的净兰瓶。 她拾起瓶子,看着里面的液体,那蓝蓝的深邃,就像是他的心一般,清透却又神秘。 于是对着空气说:“多谢了。”,便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树下站着一个身影,轻轻的低语道:“不客气。” 第二日一大早,就听见树下有人在大声吵吵,林丁月忙看向窗外,是阿芙蓉。 “大师兄!你为何不跟我们走!” “阿芙蓉,你想去,就只管去,我想留,就让我留。” “你会死在这里的!” “阿芙蓉,你是跟着师父长大的,跟着师父走天经地义,而我自小便长在草部,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不管!你是我的大师兄,我们既以兄弟相称,便是一家人!一家人又哪里有分开的道理!这座玄液霖已经乌烟瘴气,为何你不肯去到新世界?” 他上前摸了摸阿芙蓉的头:“谢谢你把我看做家人,但是这一次,我不能弃大家于不顾……我已经决心要与这里共存亡,希望你去到新的世界……能够找到新的家人。” “新的家人?家人是可以更新的吗?这个道理讲不通!……我不管,你跟我先回炼草堂!秦缓师父有话给你说。” “我今天正好要去炼草堂一趟,那我们一起走吧。” 阿芙蓉急忙像个小媳妇似的缠住了甘草的胳膊:“一起走!” “鹤,你今日再去水部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仙者一走,我看我这流放的罪名也无人监管了。” “等等!” 众人抬头,是林丁月在上面喊。 不一会,她拿着净兰瓶走了下来,瞥了一眼甘草,将它递给了阿芙蓉:“这是今日的份。” 阿芙蓉不解的望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甘草:“你师父不就在旁边站着吗?交给他不就成了。” “我不认识什么师父。” “哎?你这丫头,大师兄死了的时候你哭的要死要活的,如今他回来了,又唱这一出?矫情吧!” “你哪只眼看到我哭的要死要活了。而且我们绝交了。”,说完,就气呼呼的上了楼。 阿芙蓉将瓶子递给甘草:“小师妹这是跟你呕气呢?”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我们先去炼草堂吧。” “好。” …………………… 林丁月回到房间,她也很气自己这样小心眼,按理说他能死而复生,就是失而复得的至宝,比什么都要好,她也想大肚的跟他重修旧好,不奢望天长地久,至少见面还能谈笑风生,可是一想到他指使这么多人合伙骗她,她差点捅了自己陪他,就气的直砸桌子。 安静下来以后,又回想起那日岐伯和他说的话:“岐伯说什么真心?获得所爱之人的真心……这么说,就连岐伯仙者都知道了我们……呸呸……谁跟他真心……” 她又想起了那日在甘草的书房,看到的魂魄:“那个不会也是他本人吧?那我岂不要羞死了……我,我都说了些什么…什么鸟儿,清风,柱子?天啊……丢死人了…” “什么鸟儿,清风,柱子?”,桃铃在门口听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 “啊,桃铃姐姐,你怎么偷听我的话。” “抱歉啊,木犀妹妹,我不是故意偷听你的话,而是有事情找你商量。” “噢,那你进来坐。” 桃铃放下手中的茶杯,坐了下来。 “你看,这几日,玄液霖面临这样的大变革,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想来找你商量商量。” “我也想了好久,你上次说的去镇兽楼,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我现在还有另外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 “是吗!那你说说看。” “玄液霖不是没有了云吗?那自然是不行,仙者们一走,就没有了云,我就想,还能从哪里弄到云呢?” “从哪里能弄到呢?” “人间!” “人间?” “是啊,就借一部分人间的云,把它们移到玄液霖。” “这……还真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呢。” “是啊,想想是挺简单,就是不知道现实不现实。” “今晚上,等甘草殿下和小师父回来以后,我们跟他们谈谈你的这个主意,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嗯,好……不过……你去谈。” “木犀,你是不愿意面对他吗?跟甘草殿下赌气也等解决了问题再赌不迟,你刚才没听到阿芙蓉说吗,甘草殿下会留在这里,若是不解决问题,我们都会死的,你的师父他就会再死一次,这一次就是真的死了。” 林丁月的心里咯噔一下:“桃铃姐姐,你说的没错……是我太小心眼了。那今晚上我跟你们一起谈。” “嗯!”,桃铃点点头。 ……………… 甘草到了扁鹊这边。 “甘儿,你是真的不打算跟我们走?”,他一边整理最后一箱书,一边问道。 “秦缓师父,我已经决定了。” “师父,你再劝劝他!我们不能少了大师兄啊!” “阿芙蓉,你大师兄心意已决,岐伯仙者都劝不动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师父,徒弟从来没有忘记师父的教诲,今后不能再继续孝敬您,是徒弟不孝,若有来生……” “不要再说了……”,扁鹊似是有些不忍心听这样的话。 “师父,我这次来是为了玄液霖的水源……” 第346章 云雨共享 他放下了手上的书:“水源……以往,我们离开一座玄液霖,都会将那里夷为平地,而今,我们决定赌一赌,若是放任它回归自然,它会变成怎样?必然会遇到许多新的问题,我给不了你水源,但是,可以给你一件法器。” 说完,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交到了甘草的手上。 “师父,这是?” “等我们都走了,你再将它打开。” “是。” 扁鹊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甘儿,保重,你去吧……” 阿芙蓉一听着急的喊道:“师父,你不能让大师兄走啊!” “阿芙蓉,我们后日就出发,你可收拾好行李了?” “师父!” 甘草只是静静地跪拜了扁鹊,起身离开了。 片刻后:“师父,不如,不如我们把大师兄打晕了带走吧!” “阿芙蓉,不要胡闹。就……顺了你大师兄的意思吧。” “师父,那就是让他去死啊!您怎么忍心!” “……话倒不必说的太满……”,他捋了捋胡须不再理他…… 甘草和鹤几乎同时回到了榕树居,桃铃和林丁月已经在院子的桌前等着他们了。 “殿下,小师父,今天谈的怎么样?” 鹤摇摇头:“水源干涸的速度很快,这样下去,岐伯他们一走,玄液霖就没有几天可活了……” 甘草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林丁月:“今日我去见秦缓师父了,他交给我一个法器,说是等他们离开后,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为何现在不能打开?”,桃铃问。 “既然师父说要等他们离开后,我们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吧。我想这已经是仙者们给我们最大的宽容和帮助了。” 鹤也坐了下来:“也就是说,这件法器能够给玄液霖带来水?” “也不能肯定……” 桃铃看了看林丁月:“木犀妹妹,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说。” 她忙清了清嗓子,说:“我就是想,玄液霖如果没有云,可以去人间借。你们一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是,玄液霖毕竟是仙境,以你们的力量,再结合那什么法器,或许可以行得通?” “木犀,你说的这个,我觉得并非天方夜谭,你的意思是,在人间和玄液霖构建一条通道,共享云雨?”,鹤饶有兴趣的问。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不可以。”,甘草平淡的说。 “为什么不可以?”,听到他一口否决了自己的建议,林丁月忍不住问道。 “其一,人间的云雨总和有限,若是和玄液霖共用,会影响那边的生态平衡,造成干旱等一系列灾害。其二,人间的云雨之气和玄液霖的云雨之气属性不同,移到这边来用,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其三,人间如果和玄液霖产生一条永久的通道,时间和空间会发生扭曲,会增加诸多不确定性事故。” 听他一长串分析下来,林丁月撅起了嘴,她承认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可是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便嘀咕着:“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保命最要紧,先活下来再想后面怎么办,要是活都活不下来,不就直接gaover了……” “甘草你说的也没错,看来我们还要从长计议。”,鹤有些失落。 “不过,木犀说的办法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甘草依旧平静的说。 “是什么?”,桃铃问,听他这么说林丁月和鹤也抬起头看着他。 “镇兽楼。” 鹤一拍桌子:“我懂了!人间的云雨借不得,镇兽楼的云雨却是刚好!” 桃铃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镇兽楼内的云雨和玄液霖内的极其相似,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镇兽楼内的妖兽缩减了三分之二,如此一来,便有多余的云雨供玄液霖使用。” 甘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林丁月。 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脸上却挂着开心的表情。 “既然想到了这个办法,我们就尽快着手执行吧!”,桃铃说。 “嗯,我这就去镇兽楼一趟,探探情况。”,鹤一下鼓起了干劲。 “今日天色已晚,大家还是歇下吧。”,桃铃见他这就要起身,忙劝道。 “是啊,明天再说吧,我……先去睡了。”,林丁月站了起来,跟桃铃和鹤道了别,正想着逃开,被甘草一把拉住了。 她下意识的挣脱开:“干……干什么?” 他只是将那只净兰瓶交给了她。 “噢,谢谢。” 林丁月拿了瓶子,头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间。 进了屋子,她把门砰地一声关上,那液体在瓶子里晃来晃去,像一颗柔软的蓝宝石,敲打着她的心扉。 她知道自己是在生闷气,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绝交呢,这几天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心里却早就原谅他了。换个立场想,桃铃的分析也很有道理,甘草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刚认识他起,他就是这种行事风格,对自己对他人都不例外。尽管知道两个人可能很快就要分开,今后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尽管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化干戈为玉帛。 她坐了下来,打开瓶盖,看着那幽蓝的液体,飘出一股熟悉的清香。 “这个颜色……真美…………”,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 “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是到年纪了,这么多愁善感…不过是一瓶水…”,她抹干眼泪,一股脑喝了下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空中有一只鬼影,不停的发出咆哮,又像是幽怨的哭声。 他仿佛在抱怨着世道的不公,抱怨着生不逢时,而大地和天空渐渐的变成了靛蓝色,一点一点的将那鬼影洗刷干净了。 就在它不见了的同时,另一股力量也从林丁月的身体里窜了出去,她见他奔向了琥珀湖,虽然只是一股光,却几乎可以肯定,那只黑影是鹿,而后面这道光是远志,他一定是去找当归了…… 醒来以后,只觉得浑身轻松,她蹦下了床,在屋子里徘徊了几圈才恢复平静。 “一定是鹿和远志他们被清除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神清气爽!” 一股冲动,她想要马上告诉大家,告诉甘草,她体内的恶能已经被清除了,还想要跑到他面前,亲自感谢一番,拿着红色的净兰瓶,她推开了门…… 第347章 信 门一打开,站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阿芙蓉?你怎么来了?” “昨夜,有一股力量回到了琥珀湖内,我想你体内的鹿他们应该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啊,噢……嗯,是这样……吧,我今早也感觉到了……” “所以,我这就带你去炼草堂……” “去炼草堂干什么?” “带你回人间。” “我不走。” “你不走?难道你要留在这里?” “我,还没做好准备。” “大师兄吩咐过,让你马上回人间。” “他!……”,林丁月头顶一股怨气又生了出来:“他没有通知我,凭什么你们决定我的去留。” “小师妹,你怎么如此不懂事,如今玄液霖遭此变故,大师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保一人平安就保一人平安,你居然还闹小家子脾气。” “我不想走,我要等这里安顿好了再走。” “安顿好了?如果安顿不好,你就会死在这里!” “我不……” 阿芙蓉叹了口气:“总之明日是最终期限,我再给你一日想明白,明日我和秦缓师父也就要离开了。若是错过了,你可能就没有机会回人间了。” 说完,阿芙蓉带着怒气转身离开了。 林丁月郁闷的把房门关上,手上拿着那只瓶子,坐了下来。 如果她现在回到人间,或许后面的种种就不必再经历,玄液霖是死是活也跟她再没有关系,同时,她也就再也见不到甘草…… 于是,她想了想,将红色的瓶子放在桌上,开始收拾行李。 早餐后,四个人围坐在桌前…… “鹤,你今天跟我去一趟镇兽楼,木犀……你也跟我们一起。” “我也去?” 甘草点点头:“到了镇兽楼,我们先送你回家……” “我不!” 三个人一愣,鹤说:“木犀,接下来的事,就让我们完成,你体内的血液应该净化的差不多了,早早……回家去。” “我不!!” 甘草站了起来,林丁月见了,只觉得大事不好,拔腿就跑…… “喂!” “桃铃,你去跟她说说。”,鹤拍了拍愣在一边的桃铃。 “可是,让木犀妹妹这个时候回去,她心里肯定不会舒服的。” “如果她留下来,可能会死。”,甘草对玄液霖的未来并没有把握。 “我愿意相信,木犀妹妹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她一定希望看到你平安无事再离开。” “她当然不是……”,甘草回想起了在书房,她想要自尽的场景,不觉得背后一凉。 “不然,再给她几天时间考虑,突然让她回去,总是难以接受。” “好吧……”,甘草犹豫了一刻还是答应了,他忽然抬起头来,对桃铃说:“那你帮我向她要一件东西。” …………………… 桃铃直到跑到湖的另一头,才看见她抱着膝盖,藏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木犀妹妹,别躲了,出来吧。” 林丁月见桃铃追来了,正要起身再跑。 “甘草殿下说再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听她这么说,林丁月才停了下来,转过头问:“是真的吗?” 桃铃点点头。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半途不明不白的回去……” “即使后面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在乎……” 桃铃笑笑:“妹妹确实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我是,但是要分情况……” “噢,对了,殿下要我跟你要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净兰瓶?” “不是,要你写一封信!” “信?什么信?” “他们接下来要去镇兽楼,就想顺便去一趟人间,给你父母带去一封平安信。” 林丁月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人间已经是坠机的亡魂了,忙说:“好!好!你等我!” 说完一溜烟跑回了屋子…… 不一会,她气喘吁吁的走了下来,手上拿着一封刚写好的信。 正要找桃铃,甘草突然从身后钻了出来:“写完了?” 她吓了一跳,见是他,低头说:“嗯。” “拿来。” 她将信递到他的手上:“那就,麻烦……你了。” “……” “对了,还有净兰瓶。你等等。”,说着又跑回房间去取了瓶子拿给他。 “今天是最后一日,明日起便不用再取血了。” “噢……听岐伯仙者说,你用莲花的精魂净化了我的血,而我的血治好了你的反噬,是……是真的吗?” 甘草点点头:“是。” “那,那就是说……你,你已经好了?” “嗯。” “噢……” “你们磨蹭什么,我们快些出发吧!”,鹤在半山腰喊着。 “那我去了。” “嗯……” 见他走了,林丁月才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木犀妹妹,为何如此紧张啊?”,桃铃这时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桃铃姐姐,你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师徒怎么会变得这般生分了。” “谁跟他是师徒,我们本来就很生分。” “还嘴硬。我不管了,刚刚,小师父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去一趟净池。” “净……池……”,她回想着这个名字:“啊!就是玄液霖之河尽头的那个池子吧!” 桃铃点点头。 “去哪里做什么?” “你知道吗,那里也有一个和人间相通的入口。” 林丁月恍然大悟:“对对!我记得!我们当时去洗药的时候,师父说过。” “小师父让我去看看,那里的情况,据说净池的入口比献香阁的要大得多。” “这样就更方便让云层通过吧,好,那我也跟你去看看,我去过那里,或许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嗯!” 说着,两人就起身前往净池。 远远的却看见那池子已经失了颜色,高空望去,净池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墨兰色湖泊,如今却变成了灰突突的空池子,就连立于湖泊中央的冰山也不见了。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林丁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真的是净池吗?” “怎么了?”,桃铃向下望去:“这个光秃秃的就是净池吗?” “净池……原来已经干了……” “看来,这里的水也已经干涸了……”,听林丁月说完,桃铃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第348章 久别的对谈 “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 两个人就围着干涸的池子走了一圈。 “听说从这里去到人间,要承受溺水之苦,如今水也没了,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看这池子空空如也,和人间是如何相通的呢?” “这我也不知道……你看中间!”,林丁月指向湖的中央:“那里原本有一座冰山,现在好像成了个黑坑,会不会是从哪里进去呢?” “我们要不要走近了看看?” “好。” 两个人又仔细的研究了那个黑坑,却没有什么发现,林丁月拿出了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又过了一会,她们便离开了。 回到峡谷,见甘草和鹤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了?”,两人上前问道。 “镇兽楼内现有一半以上空置,每一层空间都有足够的云层供我们使用。”,鹤显得十分兴奋。 “可是,我们有几个问题。”,甘草依旧是一脸愁容。 “什么问题?”,桃铃问。 “对了,你先说说净池那边什么情况?” “净池……已经干了,没有水了。” 林丁月忙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之前的冰山也不见了。” 鹤拿着她的手机,翻来覆去觉得是个神奇的东西:“人类的发明真是有趣,我们刚刚去人间也见到了跟这一样的东西,人人都拿着一块。” 林丁月正想要夸夸其谈一番…… “冰山不见了,我去看一下。”,甘草说完就一个人离开了峡谷。 “哎~这个急性子,多歇一会又不会闲死。”,鹤拿起茶壶一股脑喝了个精光。 林丁月试探地问:“鹤主人,我的信……可送到了?” 一听这个,鹤放下了茶壶:“送到了送到了!放心!。” “太好了!” “本来是想放在你家门口,我们就走的,可是甘草他不放心,硬是要交到你母亲手上。” “那,他交到我母亲手上了?”,林丁月有些惊讶的问。 鹤摇摇头:“交给你奶奶了。” “我奶奶?” “你的父母刚好不在家,是你奶奶开的门,老人家特别和蔼可亲,接过信,激动的都哭了。 “奶奶……” “甘草跟她说明了情况,说飞机上只有你大难不死,现在还因为一些手续不能回家,让家里人静静等候。” “谢谢……” “要谢,去谢你师父。” “嗯……”,她点点头………… 等了一会甘草从净池回来了,不等林丁月送上门来,就主动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打开门,一见是他,目光有些闪烁,正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谢意,甘草说道:“跟我去一趟炼草堂。” “炼草堂?……不是说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并不是要带你回人间,而是今日秦缓师父和阿芙蓉就要走了……他们毕竟也是你的师父和二师弟…我们应该去送送他们…” 林丁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应该去道别的……” “那我们走吧。” “嗯……” 一路上,林丁月都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后面,想对他说谢谢却迟迟开不了口。 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她觉得既温暖又欣慰,多少次她都在梦中哭醒,觉得他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这一幕再也不会出现了,可如今,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一时间发感慨,竟想一辈子就这么跟在他后面。 “嗯?”,他突然微微回头看了看她。 “我,我什么都没说啊……”,她忙摆手。 “噢……”,说着他又回过头去。 林丁月松了一口气:“呼……” “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他忽然又说。 “…………那个,谢谢你帮我送信……” “不必客气……” 又憋了一会,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你难道,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听到他直白的道歉,林丁月一瞬间心软了,却还是咬住牙说:“我要是那日不去,你是不是准备骗我一辈子?” “我准备把你送回人间,就消除你的记忆,所以最终你会忘了这一切的,没有差别。” “你敢!你敢再碰我的记忆试试!”,林丁月抱住了自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还是遵从你的意思吧…我不会在不经你允许的情况下消除你的记忆了…” “……不管你怎么说,在我这里你已经没有信誉了……我要一辈子防着你!” “一辈子?” “……一辈子……” “我们哪里还有一辈子……” “怎么没有……玄液霖会好好的,你也会,我也会……” “可你不属于这里……”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属于这里。” 甘草听她这么说,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慰的诧异,随后却说道:“傻姑娘,还是回去吧。”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赶我走?去留我可以自己决定不是吗?如今仙者都要走了,这里也就没有条条框框了……” “所以,你想留下?” “嗯……” “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她支支吾吾半天,那个‘你’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情急下便说:“为了修仙!” “修仙?……原来你想留在这里修仙……” “嗯……” “那……你的父母家人呢……” “我,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他们。” “太天真了。” “至少……我要看着玄液霖没事……”,她心里暗暗想着:还要看着你平安无事我才放心。 “你担心我?” 林丁月吓了一跳,忙辩解:“臭美什么!谁说担心你了,我担心鹤主人行不行,我担心桃铃姐姐行不行,我担心黄芪,担心小馨,担心玄液霖的芸芸众生行不行!” “担心黄芪?你还担心他?”,甘草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那是!黄芪当初可是帮过我好多次,我刚来玄液霖,居无定所的时候,也是他收留的我呢!” 甘草点点头:“……要是这么算的话,我帮你的也不少啊。” “你惩罚我,还骗我…所以就……功过相抵了。” “如何能相抵呢……明明我帮你的次数更多一些…要不然我们算一下………”,他一本正经的伸开手数着:“就从典儿的陷阱那一次算起……” 第349章 扁鹊的话 “……你看你看,下面这就到了!”,见他不依不饶,她急忙岔开话题。 甘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扁鹊和阿芙蓉两个人正站在炼草堂的顶楼…… “师父你看,是大师兄和小师妹来了!” 扁鹊仿佛在等候他们似的,见两人来了,露出了笑容。 甘草忙上前:“师父,今日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请受徒弟一拜。” 说着,林丁月也跟着甘草跪了下来。 “你们起来,甘儿,我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说着他拿出一串铜钥匙。 “师父,这个不是……” “我们走后,这炼草堂除了焚欲笼以外,便无人居住,所以我们商议后,决定将这里的一切交给你看守。” “师父,徒弟受不起,这里是仙者们居住过的圣地,如今虽然人去楼空,却也依旧应该受到玄液霖众生的朝拜,还是就此封禁……” “你拿着。”,扁鹊不理会他说的,只管把钥匙塞到他的手里:“以后就由你替我们打理这里,这也算是我们最后的心愿了。” 甘草看着手上的钥匙,迟疑了片刻说道:“徒弟明白了……” 阿芙蓉眼眶里闪着泪花:“大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阿芙蓉,你要好好听师父的话,专心修行……我们有缘自会再相见。” “大师兄~~” 扁鹊借他们惜别之际,挥手示意林丁月过来。 “师父。” “木犀,我其实并未授予你什么学识,愧对你一声师父,不过你已经拥有了玄液霖最好的师父了。你与我的大徒弟确是有着不解之缘,他是我最最珍爱的徒弟,你如今留下,可是决定放弃人类的身份,与他厮守?” “我……”,林丁月万万没有想到扁鹊会这么问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师父……我是人类……他是……” “所以你还是会离开他,回到人间去吗?”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没有答案……” “若是其他人,如此违背纲常之事,我是一万个反对,可只有甘儿,我可以为他破例,他跟我修行这么久,从未袒露过男女之情的念头,我知他是个深明大义之人,他的成就,出色的部分在我们意料之中,而这份心痛则在意料之外,如今,我们将他丢在这里,心中更是倍感不安,希望他能够追逐自己的内心,不再压抑的循规蹈矩,而是能够得到那一份属于自己的甘甜。” “师父……”,林丁月听扁鹊这么说,心中感到五味杂陈,也十分震惊,对待这件事上,仙者一向是严苛无比,如今居然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她有感动,有惊讶,也有矛盾。 “我……” “你不必马上给我答案,你也不必因此有任何负担,即使你离去,他依旧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这都是你们的选择。” 甘草走了过来:“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呵呵,没什么,我叮嘱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小心。” “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找到合适的时机就会送她回人间。” 扁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以后你说了算。” 甘草一惊,正要开口问,扁鹊携了阿芙蓉化作一道光柱,飞离了大地,一秒钟后就消失在无尽的天边。 两人目送着他们离去…… 良久,甘草回过头来问道:“师父跟你说什么了?” “……秘密。” “秘密?……师父跟你能有什么秘密?” “都说了是秘密。” “师父都走了,你就告诉我吧。” “师父让我做决定,是走是留。” “……你,怎么回答的……”,甘草好奇的问。 “我说还没想好。” “哦……” “我们回去吧。” “嗯。” “等等!” “怎么了?” “师父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我们何不搬来住到这里,比起那峡谷,从炼草堂去到各个部族都方便一些。” “可是……” “叫鹤他们也来。” “鹤怎么说都还是流放之身,等过几日,岐伯仙者走了再说吧……” “哦,好吧。那我们还是回峡谷去吧。”,林丁月说完正要走,突然被甘草拉住了。 “……怎么?” “你说的绝交……可不可以收回?” “……” “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 “以后不会擅自做那样的事……” “……” 见她只是盯着自己,他又说:“你说话啊……” 见他的神情渐渐的变得不安,林丁月心里一阵疼,明明这件事应该是她来道歉,如今自己却开始生小家子气。 可想到未来的不确定性,又打了退堂鼓:“我……我们还是绝交吧!” “……为什么?” “我……我到底,只会做伤害你的事,绝交了可能你还会好过一些。我就像是你的灾星,说不定下一次还要杀你……下一次,可就没有仙者庇佑你了!” 甘草摇摇头:“我以为你懂了,可你还是不懂。”,说完,一气之下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她面前。 林丁月站了一会,如大梦初醒,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我真是脑子坏掉了!”,便跳上云追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还是想先回峡谷,一降落,就跑去他的房间,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就知道你不可能跑回来。” 再跑去找桃铃:“桃铃姐姐!你看到我师父了吗?” 桃铃正在劈柴,见她急匆匆的跑来说:“木犀妹妹,你回来了,你师父?没见到他啊。” “他到哪里去了呢!?” “他不是跟你一起去炼草堂的吗?你们怎么走散了?” “我……我把他气跑了……” “你把你师父气跑了?”,桃铃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他!”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说完,她又跳上了云朵,离开了峡谷。 碧薇宫,甘瑛殿,甘草族,黄芪族,林丁月都跑了个遍,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玄液霖这么大……上哪里去找你啊!师父~~师父~~”,她对着天空大喊起来。 不一会,空中飞来一团彩云,飞近了里面出现一个人,那人是曼陀罗,他一现身,就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第350章 再示爱 “曼陀罗,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净池。我刚刚去净池想要去取些水,却见到他一个人在黑坑里不停的挖里面的黑灰,看起来他心情不太好,我跟他搭话,他也不理我!就想来找你们问问。” “我们快去净池!” “好,可是他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仙者的离开,苦闷不堪啊?” “……不是……我觉得……他是在生我的气……” “你对他做了什么?”,曼陀罗一把拉住了她的衣领…… “放开……”,林丁月挣脱开他的手。 “他在我心里可是无比肃穆的一个人儿,竟会被你气成那样!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新欢了是吧?” “才不是……”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就来到了净池。 见甘草一个人拿着一把铲子,在将净池内黑洞里的灰一点一点的往外铲,曼陀罗忙跑了进去:“殿下,你到底在做什么!” 见他面无表情的说:“我要把这个洞口挖开,这里是通往人间的重要通道……” “通往人间?……为何不用仙法?挖开做什么?是献香阁出了什么问题吗?” 甘草并不理他,只是一个人闷着挖土。 “你什么也不说,那我帮你!” 曼陀罗又回头看林丁月,忙招手:“别呆站着,你也来帮忙啊!” 甘草一听才知道她也来了,却继续埋头干活假装没有听见。 “师父,你来,木犀有话要跟你说!”,林丁月在他身后喊道。 他依旧闷声不响的铲土。 “师父,你生气了?” “……” “没想到堂堂炼草堂堂主草部首领甘草族族长也会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 “…………” “我,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不对不对…不是我原谅你…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勇气跟你道歉!对不起!”,听她这么喊着,甘草只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依旧专心挖土。 不一会,他只听见身后有脚步哒哒哒的声音,当他反应过来,转过身的时候,林丁月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他扑倒在黑灰里。 “咳咳咳……你干什么?”,他被那灰尘熏的直咳嗽。 林丁月瞅着他黑乎乎的脸,像是掉进了煤堆……虽然这人表情凶巴巴,可就算生气也还是那么可爱,她捧着他的脸,用手指轻轻的给他擦去了灰尘,随后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曼陀罗看的有些呆住了,不一会,他反应过来,忙实相的回避了:“狗男女……” 甘草只觉得此时的她像一种说不上名字的小动物,就这么紧紧的粘着他,怎么拽也拽不下来…… “像什么样子,你快点起来!”,他竟然从未有过的有些面红耳赤起来…… 林丁月又抱了一会,才慢慢的松了手说:“师父,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生气了。” ……甘草忙转过身去,拿起了铲子,继续铲起灰来:“你也来帮忙,我们要尽快把这里清除干净。” “哦!好!我帮你!”,林丁月不再迟疑,也顺手拿起了一把铲子,又招呼着站在远处的曼陀罗:“曼陀罗兄,站那么远干嘛,你也来一起帮忙!” 曼陀罗刚刚走进净池,甘草说道:“你去一下玄液霖的峡谷,榕树居,找到鹤,让他也来帮忙。” “为什么让我去,我又不熟悉那里,我还是在这里帮你挖坑怎么样?让木犀妹妹去吧!” 甘草瞥了他一眼:“你去!” “我去吧。”,木犀放下了铲子,走出了净池。 她走后,甘草又陷入了沉默。 曼陀罗走了上来:“甘草殿下,我们这回有胜算吗?” “只能赌一赌,史无前例,我也不敢保证。” “如果失败了,我们都会死吧?” 甘草点点头。 “阿芙蓉那家伙,好命的很,竟跟着仙者去了新的世界。” “你也想去吗?” “怎么不想,谁不想去新世界啊?” “那里不过是一个与这里一样的世界罢了。” “可那里,那里有仙者啊!” “…………” “所以,简单的来说,我们都被遗弃了吧……” “至少他们没有选择将这里夷为平地。” “……好吧,我还要感谢他们留我们一命了……” “快挖吧。” “这里挖开了,你准备怎么办?” “将这里和镇兽楼的天空相连接,然后共享云雨。” 曼陀罗一愣:“原来如此,仙者们走了,玄液霖就没有了水,共享云雨……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目前还有几个未知的难题,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明日,岐伯仙者就走了,届时,所有的仙者就都撤离了玄液霖……” “心里没底吧。” “嗯。” “可是,仙者们走了,我们就不受制度的束缚了不是吗?” “你说的制度是什么?” “就是那些刻板的老旧的不近人情的制度啊!” “你是说跨越种族的通婚?” 曼陀罗打了个响指:“就是它了!还有,就是同性之间的通婚!” 甘草瞥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工作。 “怎么怎么,这种眼神瞧我?”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旦失去了束缚,人们自由散漫起来,玄液霖或许离真正毁灭的一天就不远了。” “那也只是你的推测不是吗?仙者们走了,我们再也不需要为了向人类供奉精良的药草而费尽心机,守身如玉,我们活着,只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身边的亲人和爱人。” “爱人……”,甘草默念着这个词语,若有所思起来…… “是啊,我的爱人,就是你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曼陀罗已经抱住了甘草的胳膊。 甘草一惊忙甩开他:“你再敢靠过来试试!我把你打回曼陀罗族。” 曼陀罗邪魅的一笑,又拿起了铲子:“不急不急,我们把这条云雨共享的通道打好再说,来日方长!” “你们曼陀罗族美女如云,你为何不好好选一个做娘子……” “一看你就是没有恋爱经验之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人,其他人再美也入不了我的眼,走不进我的心啊。” “你心里的这人是……” “就是你啊!” 嚓~一铲子黑土泼到了曼陀罗的身上…… “再胡说,就走。” 第351章 岐伯离去 “我没有胡说,我是真的……我对你是真的!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再也无法把你从心里移开,那些美女姐姐,我顷刻间没了兴趣,说起来,你也要对我负责啊!” “曼陀罗族长的口味还真是奇特啊!”,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曼陀罗向后一看,是鹤和林丁月来了。 “鹤殿下,我不介意你听到这番话,接下来,我准备布告天下,我曼陀罗今后就是甘草殿下的人!” 又是一铲子黑土从天而降,这下直接泼到了曼陀罗的头上,甘草用威胁的语气说:“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以后再也说不了话。” “一向是正人君子的甘草殿下如今也学会封口了?” “没有时间跟你们贫嘴,快来帮忙铲土,这里的土连接着人间,所以多少有些成分不属于玄液霖,因此黑土无法用一般的仙力移动,只有用人力将它挖开,还无法探究里面有多深,需要多少时间。” 鹤也变出一把铲子,走进来挖了起来:“所以,我已经吩咐桃铃去其他族叫人了,人越多,挖的就越快。” 甘草点点头,只顾继续挖起来。 不一会,黄芪带着天名精也来了,又过了一会,柴胡,菟丝子,天门冬,景天等人也陆陆续续赶到,最后一个赶到的竟然是白术。 他一落地,众人纷纷停下了手,看向他。 “怎么,我来帮忙就这么奇怪?”,他抱着双臂轻声的问。 “你这次不是来捣乱的吧?”,柴胡开门见山的问。 “哼,若是不欢迎我,我走便是。” “等等!”,甘草喊住了他:“如今是玄液霖生死存亡之际,多谢白术族长愿意不计前嫌前来相助,以往的恩怨就不多计较了,大家齐心协力,尽快将这里挖开吧。” 白术听他这么说了,冷冷的笑了一声,也抽出一把铲子,加入了他们。 第二日,是岐伯离去的日子,甘草吩咐了其他人继续挖土,自己则叫上林丁月一同前往炼草堂做最后的告别。 路上,两个人才终于有了独处的时刻。 “……岐伯……他又不是我的师父,师父你为何还要叫上我……”,沉默了片刻后,林丁月首先打破了沉静。 “岐伯,是这里的创世人,他的离去,宣告着这座玄液霖将不再受仙者庇护,也预示着玄液霖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你作为我的弟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见证一下这一刻。” 林丁月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这么说,我这个弟子面子还是挺大的……” “谁让我只得你一个弟子……”,他有些嫌弃的说。 “谁让你不去收其他人为弟子呢……” “我并不想收弟子……只是,当时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把你留在身边。” “……是要留下我对抗鹿吗?还是对抗白术?” 甘草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摸摸眉毛:“我不知道。” “你若是不知道,我这就把你交给岐伯仙者,送你回人间。” 林丁月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把我送走嘛……” “……你能知道什么呀………”,甘草捂着胸口寂寞的回过头去…… “……师父你,你是心口还疼吗?” “……我在想……我上一世一定是欠了你什么…不然怎么回回栽到你的手里…” “师父,你不要这么说……木犀以后都会对你好的。”,说完,她忙把身上的匕首,小刀,统统丢到了云下:“木犀的命是师父救回来的,师父的伤却是木犀留下的,不是师父欠我,是我欠了你的!以后,木犀就跟着你,一辈子做你的药童,你说好吗?” 甘草虽然没有回答,却能从他的背影中感受到一丝丝欣慰,不一会他只说:“我们到了,下去吧。” “嗯。” 两个人降落到崖顶,见岐伯一个人在下棋。 “岐伯仙师,徒弟……来送你了。” 岐伯只做了一个手势,招呼他过来:“再战一盘……” 甘草坐了下来,岐伯依旧执黑子,甘草依旧是白子。 “仙师的棋艺徒弟遥不可及……您这一走,便再也无人能教我下棋了……” “甘儿的棋艺也相当了得,与我们相比,你不过是一刚出生的婴孩,能有此境界已是实属难得。” “仙师过奖了……” 两柱香后,岐伯放下最后一颗棋子:“甘儿,我期盼着我们再见的一日。”,说完,座位上就腾起一阵白烟,伴随着那股浓浓的烟气,崖顶只剩下岐伯淡淡的笑声……和松树下的棋盘。 甘草看了眼棋盘说:“是……双活……” 随后,他跪在棋盘边目送着岐伯的仙气消散…… 跪了不知道多久,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师父,岐伯仙者已经走了,我们也走吧。” 甘草默默的起身,叹了口气,看着干涩的天空,对林丁月点了点头。 …………………… 两个人回到净池,又和众人挖了三天三夜的土,那黑黑的深坑才终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风口。 “从这里入手,把风口挖的再大一些!” 就在风口变得和井口一般大的时候,一阵飓风吹了出来…… “小心!” 所有人后退了几步,那风越来越大,最后,大家只得退出了净池,甘草和鹤,合几人之力建了结界将整个净池封禁起来。 “没想到这里面会有飓风吹出来啊!”,鹤大吃一惊。 “这里原本有冰山压阵,有池水匀力,通道虽大,却不受影响,如今冰山融化,池水枯竭,这股风便显得凶猛无比了。” “有风却是正好。”,甘草平静的说:“我明日再去一趟镇兽楼,挑选合适的楼层,然后想办法将镇兽楼与玄液霖连接起来。这几日大家也辛苦了,今日就先回去休息吧。”…… 等到人们散的差不多了,甘草又叫上了鹤和桃铃:“你们以后不必住在那峡谷了,跟我们回炼草堂去吧。” 鹤一挑眉:“炼草堂?那里还能住人?” “那是自然,仙者虽然不在了,房子却还在,为何不能住人。” “是啊是啊,住在炼草堂我们出行方便些!”,林丁月也插上一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实在是太好了!”,桃铃听了开心的跳了起来。 说着,甘草和林丁月就先回炼草堂收拾房间,鹤和桃铃则返回峡谷收拾行李…… 第352章 失踪 甘草走着走着就回到了莲心园,一回头,见她跟在后面,便说:“你……为何还要跟着我?” “不跟着你,我去哪里?”,林丁月一脸问号。 “你自己不是有风信亭可以住吗?” “我……想我们住的近一些,商量事情也方便。” “走路不过几分钟的距离,你回风信厅吧。” “……师父!您别忘了,我可是您的药童呢!” “……药童…” “我还要给您侍寝。” “不需要!” “给你洗漱!” 他摇摇头。 “……哦,那那我就走了。”,林丁月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不舍的回了回头,正要走,甘草轻轻的拉住了她,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你就住我旁边的房间吧。” 林丁月瞪大了眼睛:“开玩笑?师父……你跟我……开玩笑呢?” 甘草又腼腆的笑了一下,走了进去。 林丁月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紧接着跟了进去。 走过他的书房,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次的告别,不自觉的走了进去,那一日伤感的气氛仿佛还凝固在屋子里,她再次坐到了那个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对面的书桌,但是这一次,她甜甜的笑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甘草掀开了帘子问道。 “……我,我进来坐坐……师父,我问你……那一夜,那个魂魄可是你扮的?” “那日虽然是我,但是也是魂魄。” “魂魄?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喝了你的血,我可能真的已经成了亡魂。那几日浑浑噩噩的躺着,突然感觉到你来了,便想来见你…起身了,觉得身子轻,才知道那是我的魂魄………”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每到这种时候,林丁月都会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自始至终,甘草并没有对她有过一句表白之语,她却越来越能够感受到一股暧昧向她涌来,他对她不再冷冰冰,而是话中带着几分深情。 她无法抗拒他深邃的目光,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把脸低下去:“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完就逃出了书房。 甘草看着她落荒而逃,只是笑笑,一个人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到了这会,你还想着逃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林丁月一口气跑回风信厅,开始收拾床铺,本来是想这里留给鹤和桃铃住,如今却打了退堂鼓:“不如,还是我和桃铃一起住吧……让鹤和师父住一起去。” 正想着,鹤和桃铃就落到了炼草堂。林丁月见他们到了,忙招手:“这边这边!” “木犀妹妹,你这园子可真漂亮!” “如今都破败了,还漂亮……只能凑合住了。” “哪里的话,能够住进仙者的楼阁,还真是三生有幸!” “…嗯…对了……我,我有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园子后面的池塘去了,桃铃只问:“木犀妹妹,你说,什么事?” “可不可能我跟你住这里,然后让鹤主人和我师父住一起。” 远远的听到鹤说:“我才不要跟他住一起。” 桃铃问:“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有点不适应。” 桃铃拍了她的肩膀:“这有什么,你们都相处了这么久了,甘草殿下的为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不会对你乱来的。” “……你说……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呢……” “师徒啊!” “师徒……”,林丁月点点头。 “还有情侣不是?” 林丁月忙摆手:“没有没有……” 桃铃见她如此态度,有些火大:“木犀妹妹,你这人……我今天才看明白,你竟是这般摇摆不定之人。你可还记得殿下离去的那段日子?” “我当然记得,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是我最黑暗的日子……” “可如今,他回来了,你怎么又退缩了?” “……我只是没有想好去留……” “管他是去是留,当下的日子就是最珍贵的不是吗?想我当年孤身一人在桃林几千年,遇见小师父的时候,真的觉得是上天恩赐,我们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都无比珍惜,就算下一刻要分开,也不后悔了。” “桃铃姐姐你说的…我都懂…” “真的懂你就快些回去吧。不要让你师父等急了!” 林丁月犹豫了片刻,才下定了注意,跟桃铃和鹤道了别…… 次日一早,甘草从屋里出来,见园子里安静的紧,突然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推开了隔壁卧室的房门,果然,床铺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木犀!木犀!你在吗?”,转遍了莲心园,也没有找到人影。 甘草急忙跑去了风信亭,刚进门,就看见鹤和桃铃两人在泼水嬉戏,不觉得愣在门口。 桃铃一看是甘草来了,忙收了手:“甘草殿下,您来了!快进来,我们在做早饭呢!” “你们可见到木犀了?她昨晚好像没有回来。” 桃铃一惊:“昨晚,木犀妹妹跟我们道别后就说要回去了?怎么,她昨晚一直没有回去吗?” “这几日我有些乏了,没有等到她回来就睡了,早上起来才知道,她并没有回来……” “那她会去了哪里?” “她昨晚上跟你们说了些什么吗?” “昨晚上,木犀妹妹……倒是跟我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去是留,有些踌躇不定…莫非因此伤神,跑去哪里琢磨去了?…” “……这丫头……现在紧要关头只好先不去管她了…鹤,我们今日去一趟镇兽楼,桃铃,你若是得闲就去寻一下木犀。” “好。” 可等甘草和鹤来到献香阁的时候,两个人却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香屉里已经空了。 “香都用光了?”,鹤吃惊的问道。 “不可能,最近根本没有人去过人间,这里的香也月月有专门的香使添置,如今一根都不剩……定是有人作怪!” “会是谁呢?不会是木犀吧!”,鹤只觉得昨夜林丁月的消失有些问题。 “她……拿香做什么?” “那也只有等找到她才能问个清楚了。” “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去寻一根香才是。” “我们去一趟碾香阁,那里负责制造献香阁的香火。” “嗯!好!也只有如此了。” 鹤点点头,两个人飞一般的离开了炼草堂…… 第353章 消失的香 在距离炼草堂半公里远,有一座幽静的绿色泥瓦屋,这里虽然小,却是炼草堂重要的制香处,名曰碾香阁。 甘草和鹤匆忙的赶到了碾香阁,见那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者坐在石阶上叹气,里面还有一个青衣女子,正拿着骰篓过滤着一些粉末。 见两人来了,青衣女子忙放下了骰篓:“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青榆姑娘,出了什么事吗?”,甘草问。 “既然你们来了,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不会你们这里的香也不见了吧?!”,鹤忙问道。 青榆点点头:“昨夜我们这里刮来一股怪风,我和爹爹就躲进了屋子,等到怪风过后,香库中所有的香就不见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可注意到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青榆想了想:“有。除了香不见了,还少了一味重要的原材料!” “什么材料?” “沉香!” “沉香!!”,甘草和鹤异口同声的默念道。 “问题应该就出在沉香那里。”,甘草说:“我即刻去一趟沉香族。” “沉香族……他们会不会因为仙者关押了沉香师太,而怀恨在心?”,鹤问。 “有这个可能,可是情况紧急,事关玄液霖存亡,现在不是他们任性的时候。” “我跟你一起去。” 甘草点点头,两个人离开了碾香阁。 沉香族坐落在木部的边缘,族人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千年古树窟内,平日里族人就以雕刻和磨制沉香粉为生。 树窟的周围有一小片矮矮的灌木丛,与高耸的树窟形成鲜明对比,风景独特,灌木丛的上空有一层屏障,要想抵达树山,只有从灌木丛间走过去。 “前面就是沉香族了。” “我们就这么去没事吗?会不会有埋伏?” “鹤,这沉香并非大族,只我一人应付也是绰绰有余,但是他们的是使香高手,如果不注意极易中幻觉,你一定要小心。” 鹤点点头:“我也研究过幻术,应该难不倒我。我们走吧。” 两个人说着就走进了灌木丛。 走了不知道多久,却始终无法靠近树窟,只觉得在原地打转。 鹤一皱眉头:“难道我们已经中了幻觉?” 甘草摇摇头:“不好说,小心周围。再走一段试试……” 又走了一会,天色竟然暗了下来。 “难道我们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也没有走到那树窟?” “不可能……我感觉才过去一个时辰……” “我怎么觉得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你觉得过去三个时辰了?”,甘草听他这么说,环顾了一下四周:“不对,我们两个人在时间的感觉上差了这么多,绝对有问题。” 于是他闭上了眼对鹤说:“我们闭着眼走过去。” “闭着眼,你是说眼不见为净?” “姑且试一下。” 就在他们两个人闭上了眼睛的同时,从灌木丛中钻出了许多红色的荆棘条,虽然两人看不见,却同时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 甘草画出一个防御罩,将两人罩在里面:“跟着我。” 鹤笑了一声:“我自己也可以,既然你抢先了,我就姑且跟着你吧。” 那些荆棘在碰到防御罩的同时,便猛的一抖,跟着迅速的萎缩了,走了一小会,当两人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走过了那灌木丛来到了树窟面前。 天空依旧明亮,刚刚的夜晚果然是幻觉。 “这片灌木丛里果然有幻觉做祟。”,鹤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有些后怕。 “事不宜迟,我们进去吧。” “好。” 正说着,门口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的叫做栈香,一身黑衣,不苟言笑。女的叫做水香,头发呈水蓝色,也是一身黑衣。 栈香见他们来了,冷冷的说:“你们来的倒是挺快。” “看来这次确实是你们搞的鬼?”,甘草问。 “什么搞鬼不搞鬼,快快将我们的母亲归还!” “沉香师太她……犯了大忌,将被永远的幽禁在焚欲笼内。” “哼,还不都是那些仙者逼迫她永久的看守镇兽楼,不允许她返回玄液霖,这才逼急了她!” “说到这件事……”,甘草沉默了片刻:“我确实不是知道当年你们的母亲犯下了什么过错,要被罚去看守镇兽楼,只是事已至此,目前最要紧的是拯救玄液霖的众生,同时也是救了你们的母亲!” “我们可没有你这么远大的抱负和理想,立刻将我们的母亲放出,不然,你们一根香也别想拿到。” “你以为凭借你们的力量可以压制住我?” “甘草,别跟他们废话,我们直接冲上去,打烂他们的老巢。”,鹤有些不耐烦。 水香大笑:“哈哈哈哈,我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所以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栈香也说:“没错,如果你不想你的宝贝徒弟出事,就乖乖的按照我们说的做。” 甘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林丁月是被他们捉去了。 “你们捉了木犀?”,他冷冷的问。 “那个丫头单纯的很,水香只说你的伤势尚未痊愈,需要她的血来制作丹丸,她便傻傻的跟着来了。” 甘草握紧了拳头:“你们把她放了,这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很简单,前提是把我们的母亲放了。” “你们就没有想过后果,小小的沉香族如何跟整个玄液霖斗,你们想成为大家的敌人吗?” “虽然沉香族很渺小,但是没有沉香,就无法制造通往人间的香火,玄液霖就将和人间断了联系,若是以往也就罢了,如今仙者们已经离开,玄液霖急需人间的云雨,因此,能够拯救玄液霖的只有沉香一族。” 鹤看了一眼甘草,低声说:“不如,先将沉香师太还与他们,弄到了原料,连通了云雨之道,再说之后的事。” 甘草想了想,对他们说:“你们先让我看一看我的徒弟是否安好。” “她很好,被我们的迷香迷昏了,正在美美的做梦呢。”,说完,水香拿出一面镜子,里面反射出一个圆弧形的床,林丁月正睡在上面,打着呼噜。 甘草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这就去将师太带来。我的徒弟若是有分毫的损伤,绝不轻饶你们。” 第354章 再见沉香 两个人退出来以后,甘草喊住了鹤… “我还是不放心,你在这里看着,我一个人去带沉香来。” “你一个人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好吧。不过你可不要轻敌,那个老师太指不定耍什么花招。” “你放心,守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帮我拖住他们,我尽快赶回来。” 鹤点点头,随后甘草就走进了灌木丛… 焚欲笼内现今只住着两人,寓儿和沉香,再有就是四只小兽。 这沉香当初关进来的时候听到些风声,就以讹传讹煽风点火的造了谣,说是甘草和鹤两人得了仙者令,以毒酒灌醉鹿,后抽筋剥皮将他碎尸万段,又将他的尸骨丢弃在荒郊野岭喂了野兽。 寓儿一开始只当她是个疯婆子不信她的话,可日子久了,禁不住她天天念叨,自己又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变得日日郁郁寡欢,一想到自己的舅舅惨死,夜里就频频发噩梦,每当清晨惊醒,心头就燃起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沉香更是借此机会继续给他灌输他们的恶行,并教会了他一套沉香族的秘门蛊术,时不时的接着邪香给他洗脑。 甘草已经有日子没来焚欲笼了,当他再次踏入这里的时候,隐约的感到气氛异样,以往一进门就可以听到寓儿的欢声笑语,如今这里却出奇的安静。 他轻轻喊了一声:“寓儿!沉香,你们在吗?” 不一会儿,从布帘子后面走出一个身穿僧袍的人影,她冷冷的一笑,坐了下来。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甘草首领吗~今日怎么想起看望我这糟老婆子来了?” “沉香…你…还好吗?” “我怎么可能好!是你!是你们毁了我的前程!我本来被关在镇兽楼那个大笼子里,费尽心机马上就可以逃跑获得自由了,可是结果你们又将我关进了这座焚欲笼里!” “事已至此…你可有反省自己的过错?”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要留在人间!过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仙者们不是给了你机会让你留在人间了吗?” “你懂什么…我去人间是为了追寻我所爱之人。可仙者让我去人间是为了惩罚我,让我们永远不能在一起。我成了尼姑,而他早就与我生生世世的错过了…” “原来……你爱上了人类……” “怎么,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自己不是也爱上了人类!你本应该受到跟我一样的惩罚!有机会我一定要在仙者面前告你一状!” “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沉香听了心中一沉:“怎么…你今天是来杀我的?” “不…而是仙者们…已经离开玄液霖了…” 沉香听到这里愣住了:“你说仙者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 甘草点点头:“他们永远的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沉香久久的笑着,她只觉得无比的讽刺:“这就是我们日日夜夜崇拜的神明,轻易弃我们于不顾,我们的生命对他们来说不过如灰尘一般!” “并不是这样的…沉香。” “不过我很惊讶,这一次他们居然没有将这里夷为平地……” “是的,沉香,其实……今日来我有另一桩事相求。” “仙者们走了,你看来成了这里的领主不是吗?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要求我这个老太婆?” “求你跟我去一趟沉香族。你的子女想要见你。” 沉香沉默了一刻,说:“莫非,你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 “仙者们离去,导致玄液霖河水干涸,我现在急需去一趟人间,可你的族人将献香阁内所有贡香都取走了,还克扣了制作贡香的材料…他们为的就是见你一面。” “原来是这样…”,沉香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只有把你绑去了……”,可等他刚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沉香依旧冷冷的笑着。不一会儿,寓儿手上举着一个香炉走了出来。 “寓儿,做得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手刃仇敌。” 寓儿放下了香炉,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一步步逼近了甘草。 林丁月不知不觉的醒了过来,她只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睁开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有些吃惊,便仔细的回想起来…… 她只记得在回莲心园的途中遇见了一个自称给甘草做药丸的白发小童,说是需要她的血,便跟着她来了。之后就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你醒了!”,是水香在说话。 她仔细瞧了瞧对面这个姑娘:“你假扮白发小童!骗我来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呵呵,你倒是很好骗,这里是沉香族。” “沉香族?你把我骗到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做人质了!” “人质?你们…要赎金?” “不,我们要一个人。” “要谁?” “我们的母亲,沉香。” 林丁月恍然大悟:“沉香师太原来是你的母亲?” “为什么这么惊讶。” “她不是在寺庙里…” “她是被逼迫的。仙者们不允许她和人类恋爱,所以罚她永远的镇守镇兽楼。” “这么说,你是人类和药种的孩子?” “哼……我不是,我是纯正的沉香族人。我的母亲是有夫之妇,但是她爱上了人类的男子。” “……这你也能接受?”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母亲,我们并不属于这座玄液霖,而是来自之前的一座玄液霖,母亲和哥哥对我来说就是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容许自己的母亲被关在焚欲笼里像个牲口一样没有自由。” “所以……我师父他……怎么说?” “你师父已经去接我母亲回来了,你只要安静的在这里等着,等他们一到,就交换人质。” “…………”,林丁月垂下了脑袋,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又给甘草添麻烦了,不仅懊悔不已。 不一会,栈香走了进来:“甘草还没到。” “怎么,他不会是反悔了吧?”,水香问道。 “他不可能反悔,这是事关玄液霖存亡的大事。” “难道是母亲出了什么岔子?” “也未可知……” 第355章 树窟 焚欲笼这边,甘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 “没有想到吧,甘草殿下,有一天你也会落在我的手里。”,沉香手上拿着一把扇子,轻轻的扇着,她脱去了僧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裙,一反常态,原本肃穆的出家人如今看起来竟像老妖婆一般。 “沉香,你抓我做什么?”,他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脚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现在玄液霖陷入危机,你的孩子和族人也无法自保,我们此刻并不是敌人!” “哼哼,我知道你在乎什么,可你未必知道我在乎什么!”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沉香叹了口气:“我心爱之人已死,人生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了,如今只想要永久的自由……” “仙者们已经离开了,如果你不再心生邪念,我就放你回沉香族,还你自由。” “如今你在我手里,可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我大可把你一直囚禁在这里……” “那你是要什么?” “你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座玄液霖。” “你想要这座玄液霖?” “怎么,舍不得给?” “……没想到你的胃口还不小……” “不然呢,就回到我那个小小的沉香族了此余生,太无趣了。”,说着她点起了一根长长的水烟:“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寓儿现在恨不得立刻杀了你为他的舅舅报仇。” “你对寓儿说了什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杀了鹿难道不是事实么!” “你……” “寓儿,你可以进来了。”,话音刚落,寓儿就走了进来。 让甘草吃惊的是,寓儿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原先的纯真与爽朗,而是充满了阴郁与复仇的恨意。 “你们慢慢聊,我一会再来。”,沉香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 “寓儿,你……” “废话少说,我就问你,我的舅舅是不是你杀死的?”,寓儿说着抽出了短刀。 “是……” “他是不是尸骨无存,遭到世人唾骂?” “……是。” 寓儿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他手中的短刀划过,在甘草身上留下一道血印:“你为什么这么对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他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寓儿此时早已中了沉香的邪咒,丧失了理智,又是一刀划下去:“没想到你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甘草看了一眼桌上的香炉,知道里面有迷魂香的成分,便对寓儿说:“关于你舅舅的死,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正准备要告诉你……咳咳……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快说!” “桌子上那炉香,扰乱我的思绪……令我所思却不能言,你可否将它移开……” “你别耍花招……”,寓儿想了一刻,还是将那香炉移到了窗台边:“现在你可以说了!” 等到香气减弱,他才稍稍提了一点精神,从袖子中滑落一颗丹丸,单指一弹,砰地一声,那炉香就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你!”,就在寓儿又举起短刀的时候,甘草已经解开了绳索,他施了雾瘴,将寓儿迷晕,轻轻的抱着他放到床上。随后,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屋子。 沉香正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下一秒,一把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 “沉香,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耽误了太多时间了,你务必要跟我走一趟!” “哼,小人,你居然对寓儿动手了……”,说完只得站起来跟着他走。 甘草急匆匆地携了沉香走出焚欲笼,赶往沉香族。 他们穿过灌木丛,来到树窟的时候,鹤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你怎么才来!”,又仔细打量了甘草:“还挂了彩?你跟这个老妖婆打了一架?” “说来话长,我们进去交换人质吧!” “好。”,鹤敲响了树窟的大门。 不一会,门开了,守门的族人一看是沉香回来了,忙跪地让路:“恭迎师太回家!” 沉香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栈香闻声赶来:“母亲!” “木犀在哪里?”,甘草手上的剑依旧架在她的脖子上。 “水香,去把那丫头带出来。” 沉香心中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竟然捉住了甘草的爱徒,怨不得他如此心急,不由得心生一计。 林丁月被带了出来,她有些羞于直视甘草的脸,把头扭了过去。 甘草放下剑,将沉香推了出去,水香也松开了林丁月的胳膊。 两个人擦肩而过,沉香正想要反手擒住林丁月,被甘草抢先挡住,一把拽住,揽入怀里。 “师父……”,不等她说话,甘草就松开了她,将她转交给鹤:“你们先回去。” “我们先回去?你一个人没问题吗?”,鹤有些担心。 “没问题。” “这样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甘草点点头。 等她们离开,沉香坐了下来:“怎么,你不是说要还我自由,我们也把你的徒弟放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沉香,我需要香。” “哈哈哈哈哈~你需要香?我都忘了,要是没有我们沉香族秘制的香粉,你们就再也无法去到人间。” “如果你不交出香,那么沉香族也会随着玄液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不怕,我无所谓。” 沉香说完这句,就连栈香和水香都吃了一惊。 “你这是决定要同归于尽?”,甘草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着实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请你出去,树窟马上就要封洞了。”,沉香轻描淡写的说。 “至少给我一根香。”,甘草犯了急。 “你做梦,我一粒渣子都不会给你的。”,说着她念起了咒语,整座树窟顷刻间像一只巨型的潮虫一般卷缩起来,树枝延伸交错,头顶很快就变得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甘草情急下在即将被树干包裹的大门旁打通了一个洞,化作一阵烟,逃了出去。 他翻了个跟头,跌落在灌木丛里。 鹤和林丁月忙跑了过去。 “甘草,怎么回事?” “师父,你没事吧?” 甘草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树窟合拢成一个树球:“这下糟糕了……” “没有拿到香?”,鹤问。 甘草摇摇头:“这树窟一旦合拢,没有沉香的咒语就再也无法打开……看来她真的是想要与大家同归于尽……” 第356章 以身犯险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鹤问。 “目前只剩下净池的通道了……” “可是净池那里不是有飓风吗?”,鹤忧心的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先回炼草堂…重新整理一下思路。” “也只好如此。” 三人便先离开沉香族,返回了炼草堂… 一路上甘草都攥着林丁月的手,生怕她再丢了似的,途中她几次想要抽回,反而被他抓的更紧了。 直到回到了莲心园,鹤说:“桃铃应该是去找木犀了,我去将她叫回来。” 甘草点点头。 林丁月这时才察觉到他身上的斑斑血迹,问道:“你受伤了?” 他才松开手:“不碍事,小伤。你…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给你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 林丁月眼里蓄满了懊悔的泪水,忙拉了他就冲进屋子:“师父,我什么事也没有,倒是你……你快坐好!” 在她慌乱的翻找医药箱的时候,甘草看着她的背影平静的说:“是我昨晚疏忽了…要是早些知道你被绑架了,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如今连通往人间的路都被封死了…” “他们是早有预谋的,我们防不胜防啊。” 林丁月总算是从包里翻到了医药箱,她抽了下鼻涕把箱子往桌上一放,随后麻利的抽开了他的衣带,甘草起先一愣,后低下头说:“男人的衣服你解的倒是挺顺手…” “我才……师父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看了一眼那两条刀口心疼的说:“如今你已经恢复了体力和仙法,怎么还有人能伤的了你?” “你一定想不到是谁伤的我…”,说着甘草垂下了眼角。 “难道不是沉香师太吗?” 他摇摇头…:“是寓儿…” “寓儿?他怎么会?”,林丁月只觉得他又在开玩笑。 “不怪他,他被沉香用迷香蛊惑,又被言语洗脑,当时神志不清,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他安顿在焚欲笼的卧室,四兽会好生照顾他的,沉香不在了,他一定会慢慢恢复……嘶…” “痛吗?” “…你一个姑娘家实在是太粗鲁了…” 林丁月红了脸:“那我…我轻一点啊。” 见她憋红了脸,甘草淡淡的一笑,说:“我开玩笑的。” “师父你最近怎么总是开我玩笑啊……你…你平时不都很严肃吗?这人设转变的,我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你不喜欢我开玩笑?”,甘草马上将脸板了下来:“那我可以继续不苟言笑…” 林丁月将纱布缠好,又将他的衣带系上,对他摇了摇头:“不,我喜欢!” “咳咳…”,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忙转了话题:“我们之后应当如何去人间呢……你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如果回不去了,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别傻了,这只是你的一时冲动。再说,如果无法去到人间去到镇兽楼,玄液霖也离灭亡不久了。” “这个倒是的。师父,你说净池的那个飓风很危险吗?” “那飓风……怕是将以往玄液霖通往人间的通道吹散了,所以,如果从飓风处进入,能不能回到人间,回到人间的哪个地段,哪个时间点,都未可知。又甚至可能去到其他空间,再也找不到回玄液霖的路……” “好可怕……你说的……我好像能懂……那个通道……其实就是一个黑洞……?”,林丁月有些懊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物理,不过这么深奥神秘的事物,就是学了物理也未必弄得懂。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有人从飓风口进入……” “这不是很有趣吗?”,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曼陀罗?” 曼陀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直站在门外听着:“我愿意一试!” “不行,太危险了,与其冒险,我们还不如再去求求沉香。” “沉香不是都闭关了吗?”,曼陀罗说。 “……不知道碾香阁还能不能找到一丁点的香料……”,甘草说着又起身:“我再去一趟碾香阁。” “我和你一起。”,林丁月和曼陀罗同时说道。 甘草点点头,三个人又赶到了碾香阁。 他们敲响了碾香阁的大门,可等了又等,却没有人来应门。 “他们出去了?”,林丁月问。 “……不好……”,甘草下一秒推开门,见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他们走了?”,曼陀罗问道。 “他们为什么要走?” “莫非是怕弄丢了香料,被怪罪?”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曼陀罗,木犀,你们进去分头找一下,看有没有遗落在哪里的香。” “好。” “嗯,师父。” 三个人在碾香阁又寻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一丁点香的影子。 曼陀罗叹了口气:“我看不用费劲了,还是从净池下去吧。” 正说着,天空突然飘下了什么颗粒。 “下雨了?”,林丁月有些疑惑的问。 “不,是沙尘……”,甘草担忧的看了一眼天空。 玄液霖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些沙尘预示着地表的干涸速度在增快。 “植被在减少……甘草殿下,不必犹豫了,就让我下净池试试吧。” “不可以……要去也是我去。” “不,谁去你也不能去,你对玄液霖来说还很重要,少了我一个,玄液霖又不会怎样,可是少了你,玄液霖就少了顶梁柱,况且,仙者们不是已经将这里托付给你了嘛!” “曼陀罗,你难道不顾自己的族人……” “族人少了我一样活,你要知道,我这都是为了爱!如果得不到你,我在这个世界活着也没有意义啊。” “胡闹,你赶快回曼陀罗族去。” 可就在这一夜,曼陀罗取了一根千年老树藤,将它拴在一棵古树上,将藤条的另一头扔进了飓风口,自己则慢慢的顺着藤条爬了下去:“殿下,若是我不能再出来,就让我们来世再见!”,他对着天空说道。 甘草正在书房里思考对策,林丁月一边添茶一边帮着出谋划策。就在曼陀罗跳进了飓风口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结界被冲破,猛的站起身:“不好,曼陀罗他?” “师父,曼陀罗怎么了?” ……………… 第357章 随风消逝的曼陀罗 曼陀罗才往下爬了几米,就觉得那飓风越来越猛烈,他的头发被吹的凌乱不堪,风中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玻璃碎片,又像是水的结晶,他只觉得自己身上被乱刀削来削去:“啊……难道我要变成刀削面了!”,又往下看了一眼,惊的毛孔全部竖了起来,那下面有无数个洞口,像是无数张口,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哈哈……看来我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正想着,突然头顶有人大喊:“曼陀罗,你给我上来!” 他一抬头,见是甘草,随后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能再看到你的脸真好,殿下,你担心我啊?都追到这里来了!” “少废话,快把手给我!” “我正想要试试自己的运气呢!看看能不能找到人间的入口!” “不可能的,我不允许你去!立刻上来!” “殿下,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为了你的这片土地,我愿意献上人头!”,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下爬,突然旁边内陷出一个出口,他的腿被吸了进去:“甘草,我们来世再见!祝我好运!”,说完,这个歌身体都被吸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曼陀罗就消失了…… “曼陀罗!!曼陀罗!!” 见看着空空的洞口,甘草眼前一沉:“曼陀罗!你给我出来!” “师父,你也快上来,太危险了!”,林丁月在风口处焦急的喊着。 又等了一会,洞内没有任何动静,甘草只得狼狈的爬了上来,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懊悔不已。 “师父,曼陀罗……他是去了哪里?” 甘草摇摇头:“不知道……他……实在是太莽撞了。” 这个时候鹤从天而降,见甘草坐在地上叹气,忙问:“发生什么事了?我感到结界被人突破了?” “是曼陀罗下去了。”,甘草无力的说。 “那小子……下去了?怎么样?找到人间的入口了吗?” “鹤主人你看我师父的这副表情,也不像是找到入口的样子啊。” “那,那曼陀罗他人呢?” “他被某个时空口吞噬了……” “被吞噬了?” “太傻了,他至少不应该赤手空拳的一个人去送死。” “没想到,曼陀罗是如此勇猛果敢之人啊!”,鹤感叹道。 “这根本就是莽夫的行为……”,甘草越想越觉得气愤,起身飞回了炼草堂。 一连几日,他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桃铃这日匆忙赶到莲心园,见林丁月站在他的门口发呆。 “木犀妹妹,甘草殿下还不肯出来?” 林丁月点点头:“曼陀罗的死估计让师父很受打击。” “木犀妹妹,我是来告诉你们另一件事的!” 见她神色慌张,林丁月琢磨着出事了,便问:“怎么了?” “又有人下去了!” “下去了?净池?” “是!” “谁还这么傻啊?” “是海马族的族长。” “海马族?” “说是要去寻水,下去后就再也没上来。” 门哐的一声被打开了:“你说什么?海马族长也下去了?”,甘草听到她们的话急忙走了出来。 桃铃点点头:“是,他也顺着树藤爬了下去,听说他的族人都聚集在洞口,就在族长失踪的一刻,族人们也纷纷跟着跳入了净池的洞中。海马族一人不剩,全军覆没了……” “都太莽撞了!马上跟我去一趟净池。” “是。” 三人赶到了净池,他只上前加固了原有的封印,至此,若不是族长级别的人便再也无法靠近净池。 净池外围一股强大的阻力袭来,林丁月只能勉强的站在距离净池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对甘草喊道:“师父,你这几日都没吃没喝,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甘草渐渐从净池内退了下来,走到她跟前点点头:“回去吧……” 玄液霖之河虽然以极快的速度干涸着,却突然在一个极低的水位处停止了下降的速度。 这对玄液霖的众生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虽然赖以生存的水源有了一定的保障,却也是僧多粥少,每个部族为了争夺一点水源而大打出手。 这日,甘草命鹤唤来柴胡,鹈鹕,麝,和墨聚在一起商讨。 鹈鹕只说:“照目前的情况下去,玄液霖将较之前缩减近九成的生物,剩下的部族也会生活的十分艰难。” “所以还是要有人下去净池寻找人类的入口才好。” “那下面如今连接着无数的洞口,一旦被吞噬,就再也回不来了。”,鹤说。 “那我们不管下去多少人,都可能只是白白送命吧!”,墨低着头说道。 “以往通往人间的那条路,难道就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麝问。 柴胡突然想起来说:“以往那里有水,下去过的人都说是顺着一条河流下去的,难道和水有关联?” “就算是这样,我们如今最缺的就是水,不可能再以水灌溉那净池……” “水之外的东西就不行吗?”,林丁月突然在他们身后问道。 “水之外的东西?”,甘草看了她一眼。 “比如沙子?或者泥土?” 鹈鹕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木犀姑娘说的或许也可以试一试!” “如今玄液霖最不缺的就是沙土了,还真是讽刺。”,柴胡说。 “姑且试一下!”,甘草虽然担心这样还会牺牲无辜的生命,逼到这个份上也只好同意了。 于是,鹈鹕和墨施法将一座沙山一点一点的顺着一条风管灌入净池口。 “我下去。”,鹤自告奋勇。 “我和你一起。”,桃铃站了出来。 “你在这乖乖等着。” “我不,小师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甘草走了上来把他们拦下:“我去。这条路我比你们熟悉。” “不可以!”,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阻止了他。 “甘草,你老实的呆在玄液霖,这里不能少了你。”,鹤推了他一把:“放心,我不会像曼陀罗那么菜,如果找不到出口,就顺着这条沙道返回。” 甘草想了一刻,对他说:“注意安全,不要勉强,如果那里不是人间的入口,就马上回来。” “嗯!” 说完,他就跳进了那条沙道,桃铃也跟着跳了进去。 “桃铃姐姐也下去了……”,林丁月默默的说。 “我相信,鹤不会让她出事的。” ……………… 第358章 荒霖 鹤这边顺着沙道往下滑着,它果然通向一个出口,眼前越变越亮,他不禁捂住了脸,不一会,就掉进了一个沙坑里,紧接着,桃领也跟着掉了进来。 “噗噗呸呸~” “咳咳咳~好多尘土啊~” “你还好吗?”,鹤将她拉起来问道。 “嗯,我没事。”,桃铃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随后,两个人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很显然,不像是人类的世界…倒像是一个……地狱…” “看来小师父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既然不是人间,我们就快些回去吧!” “等等!”,鹤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的一个湖泊:“那里有水!” “水?”,桃铃也向那方向看去。 果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我们过去看看。” 桃铃看着出口渐渐缩小,有些犹豫不决:“小师父,这个洞口消失了怎们办?” 鹤看了一眼,将那根树藤系在了一颗枯树干上:“只要有这跟藤,我们就不会迷路。” 此时,洞口的另一边传来了急切的呼唤声:“鹤!桃铃!你们怎么样?”,是甘草在上面喊。 “我们没事!不过这里并不是人间!” “那就快回来!” “等一下!这里有水源!” “……”……………… 他们的眼前确实有一座湖泊,可是走近一看,那湖泊竟是红褐色的,浑浊不堪。 “小师父,你看这湖水实在太脏了…简直就是污泥水…” 鹤又仔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人烟,也没有植被…很快,他就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里或许是一座荒废的玄液霖…” “荒废的玄液霖?” “或许是上一座又或许是上上座…” “你是说…这里是已经被仙者夷为平地的玄液霖?” 鹤点点头:“简直就是一片死地…” 桃铃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小师父,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正说着,地底好像有沙沙的声响,不一会儿,一些红色的虫子钻了出来…… “小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不等鹤看仔细,那些红色的虫子就从地上跃起朝他们扑了过来。 鹤滑出一层防御罩,将两人罩在一起。 “我们快离开这里!” “好!” 说着他们就朝树藤的方向跑去。 谁知那些红虫也发现了藤条,顿时它们像饥饿到极点的野兽一般扑向那根藤条。 “不好,藤条要被它们吃了!”,桃铃喊道! “我看见了……我们快些回去!” 可已经晚了,那红虫像蝗虫似的啃食着那根藤条,就在转瞬之间,藤条消失了,随之那个洞口也消失在一望无际的沙海。 两个人望着空荡荡的世界,陷入了哑然。 “小师父,我们……我们要被永远的困在这里了吗?” “不会的……”,鹤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底,他又看了看四周对桃铃说:“那边有座土山,我们先躲到那上面去!” “嗯。”,桃铃点点头。 鹤试了一下,还好的是,仙法还没有失效,他领了桃铃,飞向那座土山。 两个人降落到土山上,发现这里地势极高,大地就在他们脚下,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 “小师父,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啊……只有沙尘……” “如果这里曾经被仙者毁灭了……为什么还会有生物呢……”,他想了想刚刚的红虫,极像一种红色的食人蚁:“它们能够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生存,究竟是靠的什么?” “如果说这里是上一座玄液霖,那么少说也有千年的历史了,这些红色的虫子,究竟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呢?”,桃领不解的问。 “是啊,或许这里还有其他生物,我们一定要小心。” “嗯,可是小师父,我们如何才能找到出口离开这里呢?” 他抬头望着茫茫的沙海和龟裂的天空:“不知道……只是,看到这里忍不住让人伤感起来,这就是玄液霖的前车之鉴啊,如果不尽快输送云雨,玄液霖也会变得和这里一样。” “只要一想到要生活在这样的炼狱,就觉得太可怕了……” “而且少说也有九十九个这样的炼狱……” “死了也就罢了,还要活着真是太痛苦了。” 正说着,远方突然有一团黑色的风刮了过来,桃铃只觉得嘴里挂进一阵沙子:“呸呸……这沙子又苦又涩……” “不好了!是沙尘暴!” “我们怎么办?” 鹤拉了桃铃:“我们躲到土山后面去!” 说着就跳下了土山。 两个人躲在土山的山脚下,鹤紧紧的抱住了桃铃,只听远处一阵野兽狂吼似的呼啸声传来,那股尘暴凶猛的捶打着土山,就这么刮了半个时辰,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咳咳咳~小师父,是不是没事了?”,桃铃整个人躲在鹤的怀抱中,倒是没有丝毫的损伤,她定睛一看,鹤已然变成了个土人,不禁笑了起来:“小师父,你变成黄色的了!” “咳咳咳,你还笑得出来~” 她忙上前帮他拍掉那些尘土:“谢谢你啊小师父,虽然你年纪小,但是却很有担当,我同意你做我的护花使者了!” “什么?我做你的护花使者?我不过是关爱一下老年人罢了,老太婆你想多了!” “你才是老太婆!” 两个人正说笑着,桃铃突然僵住了…… “你怎么了?老太婆?手脚不听使唤了?” 桃铃忙用手指了指后面:“……你……你看…………后面!” 鹤回头一看,就在他们身后三五米的土堆里,露出了半只椭圆形的头,黑乎乎的,看不清眼睛,它一直盯着他们,就像一个长了毛的野人。就在鹤跟它对上眼的那一刻,它急忙钻下了沙尘,不见了。 “小师父,那是什么?” 鹤摇摇头:“没看清,鼹鼠?” “鼹鼠……会有那样的眼睛吗?那分明是人类的眼睛啊!” “可是……人类会长那样的毛发吗?” “它会不会是……妖兽?” 鹤走近了刚刚的土堆,扒了一阵子土,下面什么也没有:“如果是人类,怎么能够在沙土下生存?我看应该是变异了的鼹鼠。” “我看那绝对不是鼹鼠,它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人类……”,桃铃只觉得背脊发凉…… …… 第359章 一张白纸 甘草依旧在净池的洞口呼喊着鹤和桃铃,直到他们进去的入口封闭,那根藤条被扔了出来。 他将藤条拉了上来,看到被啃食的尾部,脸色一沉:“不该让他们进去的……” “师父,他们被困在那个空间了?”,林丁月也焦急的问。 “嗯……” “看这啃食的痕迹,应该是一种很小的生物……”,墨说道:“你看……” 不等他说完,甘草便拉着藤条跟着跳下了净池。 “师父师父!” “甘草殿下!” 不顾众人的呼喊,他下到了鹤和桃铃刚刚降落的地方,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洞壁,他伸出手轻轻的寻了一下那个位置,似乎想要让洞口再度开启,无奈,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甘草摸着那个位置,深深的懊悔着,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藤条被拉了上去。 不一会,就被拉出了净池。 “师父,你怎么能就这么下去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等林丁月说完,甘草无力的站了起来:“回去吧……” “殿下……”,鹈鹕等人停下了手上的法术,那条沙道渐渐被飓风吞噬了,人们默默的看着他越走越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家先回去吧,我们再从长计议!”,林丁月扔下这句话,就追甘草去了。 两个人回到莲心园,甘草思索着,匆匆进了书房。林丁月也跟了进去,只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师父,这是……” “秦缓师父留下的……看来是时候打开它了。” “嗯,这个一定能够帮助我们。” 他轻轻的打开盒子,看向里面,目光渐渐由期许变成了疑问。 “里面是什么?”,林丁月凑了上去。 甘草将里面的东西拿了起来:“一张白纸?” “只是一张白纸?” “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是秦缓师父留下的,一定不可能只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甘草点点头,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这纸中被封印了仙法,或许……在纸上写下所求,就会达成这人的心愿……” “原来是这么用!那不就太好了!我们只要写下想要通往人间的路!” “嗯……”,甘草点点头。 “有几张啊?还要写下救出鹤和桃铃,还有曼陀罗!” “只有一张。” “那,那我们把字写得小一点,把愿望都写进去呢!” 甘草摇摇头:“怕是不能。这一张纸只能实现我们一个愿望。” “你怎么知道?不试一下吗?” 他又仔细反复的摸了摸这张住:“这里面封印的仙法只有一股,它一旦帮我们实现了一个愿望,就会消失,如果同时写下几个愿望只怕力量会被分散,到时候,有可能一个愿望也实现不了。” “……那……那就糟了,可是鹤他们我们就不管了吗?” “没办法,先救玄液霖,之后我再想办法去救鹤他们。” 林丁月犹豫着点点头:“好!……也只好如此了。” 看他马上又要起身,林丁月却一把将他按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今天就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再去!” “玄液霖的生死关头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拯救玄液霖呢。” “我不会倒下的。” “那,那吃过饭再去。” “吃饭?我现在哪里有时间吃饭?” “你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 “我跟你不一样,你要是饿了,自己吃点吧。”,说完,他还是起身离开了莲心园。 “哎!” 林丁月正要去追他,就听见外面扑通一声,走到门口一看,他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 “切……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个拼命三郎。仙者们闲暇时还要喝点茶呢,你还真的当自己是神仙了。”,一边抱怨,一边拖着他往回走。 其实,从刚刚鹤下去的时候,甘草的脸色就如青灰一般,毫无血色,看得出来他这几日操劳过度。就在鹤和桃铃消失的那一刻,他马上就失了全部的精神。 如今就是睡着,眉头依旧紧锁。 “仙者们把这么个烂摊子丢给你就一走了之了,就连我都想要抱怨他们了呢……”,林丁月静静地守在他身边,削着苹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突然她觉得背后有人,猛的转过身,看到一个小个子的人影站在她身后:“谁?” “是我,木犀姐姐……” 她仔细一看:“寓儿!” “木犀姐姐,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见他神志恍惚,林丁月忙起身将他揽到怀里:“寓儿,木犀姐姐这阵子忙,没去看你,你还好吗?” “嗯……可是寓儿……是不是做了对甘草叔伯不好的事?” 她撇了一眼甘草:“不是,你叔伯他好得很,就是累了。这会睡觉呢。” “那就好,寓儿记得梦里拿刀捅了叔伯,醒过来好怕这是真的!” “寓儿,梦都是假的。可你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几日焚欲笼外面的大鹏鸟一直在嘶叫,我有些怕,就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它竟然满口吐着鲜血,就急忙跑来找人了。” “大鹏鸟吐血了?” “你说什么?”,听到他们的对话,甘草睁开了眼。 “甘草叔伯,你没事吧?” 甘草见寓儿恢复了神智,便想着之前的事不提也罢,只对他说:“没事,我们去看看大鹏鸟。” “好。” 三个人来到焚欲笼,却不见大鹏鸟,只有台阶上撒着一滩滩的鲜血,顺着台阶往下走,开始有一些扯散的沾血的羽毛,甘草看了眼角落,那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林丁月和寓儿正要上前看仔细,甘草挡住了他们:“不用找了……它已经死了。” 说完,他用法术将它的尸体包裹起来,不一会,它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它怎么了?被什么人投毒了吗?” “它自杀了……” “自杀?”,林丁月和寓儿异口同声惊讶的问道。 “它为什么要自杀?” “仙者们离去,空气中失去了水雾仙气,大鹏鸟体内需要正邪调和,如今失去了平衡,便将自己啄死了……” “将自己啄死了……大鹏鸟好可怜啊。”,寓儿伤心的说道。 林丁月虽然也感到很震惊,为了安抚寓儿,还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对甘草说:“寓儿,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关在这里了?” 第360章 光道 甘草点点头:“是,寓儿,你以后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寓儿听了兴奋的抱了抱两人的大腿:“太好啦!谢谢叔伯,谢谢木犀姐姐,不过,寓儿以后还是要住在这里呀,这里已经是寓儿的家了。” 林丁月笑笑说:“当然可以啊。” 甘草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对林丁月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去一趟净池。” “寓儿可以一起去吗?”,寓儿问。 林丁月想了想,有些担心问甘草:“其他族长会介意吗?” “寓儿,你还是留在这里,净池太危险……”,他又说:“木犀,你去把小馨叫来。” “小馨?”,林丁月点点头:“他们年纪相仿,师父,你是想把他们凑成青梅竹马吗?” “我只是想让小馨带他熟悉一下这里,小孩子之间没有那么多成见。” “嗯,你说的对,孩子之间都是很简单很纯洁的。”,林丁月感叹道:“那,我这就去叫小馨来,师父你陪寓儿一下。” “好。” ……………… 不一会,林丁月便带着小馨来到了焚欲笼。 寓儿这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她头上的小黄花,身上的小黄裙,把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你好,我叫小馨。”,小馨拱了拱手。 “寓儿,打招呼!”,甘草见他愣着推了他一把。 寓儿忙仓皇的举起了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的说:“………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甘草一听皱起了眉头,随后他打断了寓儿:“简短的介绍一下自己就好了。” “小……小馨,你,你好,我我叫寓儿,寓言的寓,儿子的儿。” “嘻嘻嘻,傻子~”,小馨乐开了花:“听说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就带你逛逛吧!随我来!” “哦哦,那就有劳小馨姑娘了!” 小馨说着上前牵起了他的手,两个人随后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甘草摇摇头:“傻小子。” 林丁月看到这一幕乐开了花:“噗哈哈……寓儿在小馨面前怎么傻乎乎的。师父你说他们两个谁的年纪比较大?” “自然是……小馨吧……只是她重生的那段日子忽略不计的话,或许……两个人还真是年纪相仿……” “那还真是不一般的般配。” “……我们还是快去净池吧。” “嗯,好!” 两人转眼间又来到了净池,甘草拿出盒子里面的纸,正要起笔写字…… 又看了眼林丁月:“不然……先送你回人间?” 她摇摇头:“不要,我们先去镇兽楼。” 见她坚定的眼神,甘草又拿起了笔,工整的写下三个字:镇兽楼。 随后松开手,那张纸就被飓风吸了进去…… 不一会儿,在飓风的中央,居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光道,它平稳柔和的在飓风中缓缓的旋转着,分割出了另一个空间。 “师父,你看,果然打通了一条通道!” “你在这里守着,我进去看看。” “不可以!”,她紧紧的拉住了甘草的衣袖:“我要跟你一起!你不可以再把我丢下。” 甘草看着她甚至有些凶狠的眼神,稍稍一愣,惊讶消失后,浅浅的点了下头:“好。”,说完,握住了她的手,跳进了白色的光道。 两个人不知道在光道中滑落了多久,林丁月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金光。 阳光下,窗帘被温柔的风吹起,飘舞着,朦胧中,摇椅上坐着一个老妇人,她带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喃喃自语,还不时的对着窗外笑着,她顺着看了过去,那里有一盆植物,并不起眼,花朵也开的很小。 “老人家,你在笑什么呢?” 老妇人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是……你……你来接我了?” “接你?你想去哪里?” “当然是去我梦想中的国度……” “……你梦想中的国度在哪里?” “那是一个开满了鲜花的地方,空中飘着淡淡的云彩,有虫鸣,有鱼游,还有……” “还有?” “我最心心念念的他……”,老妇人眼中散发出一股思念的光芒。 “是您的老伴儿吗?” 她摇摇头:“不知道我变成了这个模样,他会不会嫌弃我呢……” “不会的,他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您!”,林丁月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木犀,木犀!”,听到喊叫声,林丁月睁开了眼。 “师父。我睡着了?不好意思。” “你从光道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昏睡着。你起来看,我们到哪里了?” 她抬眼一看,高耸入云的楼层,立即来了精神:“镇兽楼!这里是镇兽楼!” “是,我们终于来到镇兽楼了。” “这里……好像比之前要安静了许多。”,林丁月仔细的听了又听,楼内没有一丝声响。 “镇兽楼内如今减少了六成的妖兽,自然比之前冷清不少。” “嗯,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 “你睡着的时候,我粗略的看了一下,空出的楼层中,还是桃园这一层的空气和云雨最适合玄液霖,我们就从这里着手吧。” 林丁月从刚才起就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来到镇兽楼,她的眼前更亮了,也突然又看清了他的眉眼,看清了他肌肤的纹理,甚至发上的光泽…… “你盯着我干什么?” “你好看……啊啊不不,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看的更清楚一些……” “嗯,玄液霖如今都是沙尘,空气浑浊不堪,自然不比镇兽楼内清爽干净。” “原来你长得这个样子……” “才短短几日,你不会就忘了你师父的长相了吧?” 林丁月笑笑摇头:“没有的事,只是又能看清你,真好。” “…………”,甘草转过身去:“我们上去吧……” 说着两个人就登上了镇兽楼的二层,桃园。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美丽啊~”,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眼前一片粉色的天地,畅快的喊道。 “只是鹤和桃铃……希望他们也平安无事才好……”,甘草感慨道。 “是啊……师父,我们快些把这里的事情办妥,然后去救他们吧。” “嗯。”,说着他单手伸向天空,一朵云落了下来,被他握住,放在手上翻看。 林丁月被这一幕惊呆了:“你……竟然能够抓得住云?” 可甘草却看着这云朵陷入了沉思…… 第361章 红衣袈裟女 “师父想什么呢?我们怎么才能把这云彩转移到玄液霖去呢?” “……” 正想着,只听镇兽楼的底层有人猛的推开了门。 “有人来了……” 不一会,一个女孩从下一跃而上,跳进了桃园,紧接着,一只黑色的狗也跳了上来。 这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鞭子,身穿红色的袈裟,那袈裟被卷起一半用腰带别住,露出了雪白的半条腿。 “你们是何人?竟然擅自闯入镇兽楼?” 甘草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却看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推测她或许是仙者重新安排看守镇兽楼之人,令他吃惊的却是,她身边的这只黑狗却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狗。 “在下甘草,未经允许擅自闯入镇兽楼实属冒昧……今玄液霖发生变故,天无降水,大地干涸,万物陷入疾苦境地,顾而想借镇兽楼闲置桃园之云雨一用。” “甘草?”,她滴溜圆的眼珠转了又转:“这镇兽楼的云雨岂是你说借就借的!趁我没有发火,你们快些离开!” “小姑娘,这云雨是用来救命的,你看你也身着袈裟,出家人慈悲为怀,就帮帮我们吧。”,林丁月苦苦求道。 “这云雨也并非我之物,我不过是代为管理,少了一分一毫都是交待不了,你们务要多言,速速离去!” “这桃林的主人桃铃都已经不在了,这一层的云雨又无人使用,放着也是浪费啊!”,林丁月试图跟她讲道理。 “姑娘,如今玄液霖无数的生命危在旦夕,而只要将这一层的云雨输入,就可以拯救苍生,你只需通融一下,便是功德无量啊!”,甘草也试图劝说。 “你们这就是偷盗的行径,若是我不来,说不定就这么取走了,真是十恶不赦,再不快快离去,休怪我不客气!”,说着她挥起了手上的长鞭。 甘草看出她虽是人类,手上这鞭子却并非人间的产物,甚至有些熟悉,思虑了一刻才恍然大悟,这正是典儿的鞭子。 “你……和典儿是什么关系?” “典儿?不认识。” “你手中的鞭子是谁给你的?” “这个你不必多问,你们走是不走?” “不好意思,这里的云雨我们借定了。” “好!黑风!快上去咬住他们!”,她对着身边的黑狗喊道,可那只狗却止步不前,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甘草小声嘀咕道:“你果然是黑风……” 那只黑犬便是犬族的族长黑风,若是换做旁人,他一早冲上去了,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恩人,于是只呜咽着躲到了红衣袈裟女的身后。 嗖嗖的两声鞭响:“胆小如鼠,我养你何用!” 紧接着她挥舞着鞭子,向他们抽了过去,甘草抽出剑,挡在了林丁月的前面,那鞭子瞬间绕着剑身缠了上去。 当初在玄液霖与典儿争斗之时,并未察觉这鞭子有这般力量,如今它竟然从一个平凡的人类小姑娘手中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眼看着那剑身被鞭子吞没,甘草只得将剑转化成水雾,从缝隙中逃脱出来。 “你会使用妖术!”,那姑娘一惊:“这鞭子是仙者所赠,专门擒拿你这种妖魔鬼怪!”,说着又冲了上去。 甘草顾及她是人类,又是仙者所托付之人,便不敢用力过度,只好一边防守,一边劝说:“姑娘,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跟妖怪没什么好谈的!” “你打不过我的,我不想伤害你!” “哼哼,口气不小嘛!” 又打了几个回合,那女子累的弯下腰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你……你赖皮,我区区一个人类女子跟你这个妖怪这么打下去,不公平……累死我了……” 甘草忙上前扶她:“……我们好好谈谈!” 话音刚落,她的袖子里掉下来一个葫芦,猛的一撒,里面泼出一坨白色的粉末,之后那粉末又化作毒雾,甘草和林丁月只咳嗽了两声就倒地不起了。 “哼哼,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仙者钦点的天选之人!”,说了,她得意的用长鞭将那二人捆了,拖着走出了镇兽楼。 黑风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响的走着。 甘草醒过来的时候,林丁月还在睡,他们被绑了起来,身上还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 “你醒了!”,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姑娘……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谈个屁!我本来是想把你们拿去喂狗的,无奈我那只蠢狗胆小如鼠,竟然舔了舔你的手就回去睡觉了。” “你是仙者选中看守镇兽楼的?” “是啊,怎么?你不信啊,不要看本姑娘年轻就好欺负!” 甘草摇摇头:“你可还能见到仙者?” “见不见得到也与你无关!本姑娘现在只想要如何处置你们两只妖怪!” “你放了她,她只是个普通的人间女子。”,甘草看了眼林丁月。 “哼!别以为我好骗,她跟着你飞天入地,就算是人间女子也已经妖魔化了,你们两人谁都留不得!”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她指了指笼子:“我打算饿它几天,到时候再拿你们喂它!” “小小姑娘,怎么心肠如此狠毒!”,林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听到了半截对话,迷糊中生气的说道。 “你还嘴硬!”,说着她一鞭子抽了下去。 甘草虽是难以动弹,还是吃力的正了正身子,挡在了她前面,嗖的一声,见他脸上顿时留下一条血印。 “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英雄救美呢。呵呵,让我瞧瞧。”,她凑近扒着他的脸看了又看:“罪过罪过,这么一张白净的小脸可不就毁了。” 随后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想来想去,又向前走近了,蹲在他的跟前:“仔细一瞧,你这脸蛋生的还真是不错啊!”,接着抬起一根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滑了又滑。 “色女!你不要对我师父动手动脚啊,我警告你!” “哼哼,我就要对他动手动脚,你还能怎么的。”,她站起身来:“我改变主意了,甘草,你以后就做我的奴隶怎么样?” “师父,不可以答应她!” 第362章 镯冰 甘草看她转变了态度,便想是个机会,说道:“若是如此,借云之事可否通融?”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女子拿着鞭子在手上掂量了几下……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先把我徒弟放了。” “不行,万一她去找人通风报信可怎么办。她要一直被关在这里,哪日我看厌了,或者你敢动歪脑子,我就让黑风吃了她。” “你这个变态,色女!师父,你不能答应她啊!一看她就心怀不轨!”,林丁月虽然气,无奈浑身动弹不得,只好骂上几句。 “你这个徒弟要是再废话,我现在就杀了她!” 甘草给了林丁月一个眼神,示意她安静下来,又对红衣女子说:“玄液霖生死未卜,做奴隶,你也要给我一个期限!” “期限?没有期限,你要一直做我的奴隶,我才考虑要不要把那云借给你。” “三日。” “三日?” “三日后,你将云借与玄液霖,我便,一直做你的奴隶。” “师父!” 甘草又给了林丁月一个眼色,她领会到其中深意,想他定是心中有数,才闭上了嘴。 “也好,那这三天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说完,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细细的链子:“这根是禁仙环,你带上它,就失了九成仙力,如果你妄自要使用仙法,这链子里就会发出剧毒,刺进你的身体。不这样做的话我可控制不住你。”,说完她弯下腰给他系上。 随后只给他解开了绳索,冲着林丁月得意的一笑,牵着他离开了房间。 “师父……”,林丁月忧心忡忡的盯着房门。 “木犀姑娘!” 这一声可把她吓坏了:“谁!是谁在叫我!” 只见笼子里那只黑狗正盯着她看,随着升腾的黑烟化做了人形,不一会就撑满了这个笼子:“是我啊!黑风!” “黑……风!居然是你!”,林丁月虽然吃惊,却立刻认出了他。 “是我。” “你怎么会在人间,会在镇兽楼,会,会在那个丫头的手里?”,她一时间不知道先问哪个问题好。 “说来话长,总之,我是来人间修炼的,如今就寄宿在她的手下。” “她……她究竟是何人啊?如此蛮横不讲道理!” “她……是仙者的后人,叫镯冰……” “她居然是仙者的后人?” “仙者原本也是人啊……自然也就有后人。” “可是她…她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蛮横?” 林丁月有些疑惑:“嗯……我说不上来…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稳重,仙者怎么会选她看守镇兽楼…” “沉香的离去实在太突然了,她也是被临时任命的。她还小…刚刚坐上这个位子有点骄傲。还有很多事她也不懂,只是意气用事。” “那…那我师父跟她去了…没…没事吗?” “没事?你是问哪方面?” “就是…就是她会不会伤害我师父?” 黑风笑笑:“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伤害的到殿下呢。” “可是她给他戴的那个链子…不是有毒吗?” “只要殿下不用仙法就不会中毒。” “那…那要师父做她的奴隶又是怎么回事?” “镯冰估计…是…贪图……殿下的美色…”,黑风支支吾吾的说。 林丁月翻撅了撅嘴:“好吧……我了解了…” 每当听到这样的结论,她就只好认了,因为自己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如果只是美色…那我师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多…最多出卖色相吧……” “还有一个人,她虽然和镯冰一般大,我们却要小心。” “是谁?” “那就是镯冰的同胞姐姐融雪。” “她还有个同胞姐姐?” “不过她平时都不在这里,你只要心里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就好了。” “嗯,好……” “木犀姑娘,玄液霖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个事确实刻不容缓!我们要赶快行动!” “行动!是啊!可是我们一个被绑着一个被关在笼子里怎么行动啊……”,她又试图着挣扎了一番。 黑风从腰上拔出一把匕首:“用这个,你把绳子隔断,然后再放我出来。” “可是我被点穴了啊……” 正说着,黑风拿起刀柄,冲着她的肩膀嗖的扔了过去。 “哎哟~”,那刀柄正好砸在了她的穴位上。 她动了动试试,对黑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厉害!多谢!我可以动啦!” 于是她反手割开了绳子,跑到笼子旁边:“这个锁…钥匙在哪里?” “在镯冰身上…要想拿到钥匙…只有在她沐浴或者晚上睡觉的时候。” “我知道了……”,说着她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 “等等!” “怎么?” “你就这么出去太显眼了。这里都是尼姑,最好去换上一身僧袍再出去!” 林丁月听了,只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镯冰这边把甘草领到了浴池,然后将他按坐在一把椅子上,又看了眼他脸上的伤,拿出一条手帕:“擦了它。” 甘草接过手帕,轻轻的将脸上的血痕擦去。 可紧接着,镯冰就从手边,拿出一瓶沙盐,二话不说撒了上去。 甘草只是不动声色的任由她撒着…… “痛吗?” “……” “我问你痛吗!” 他依旧沉默不言。 镯冰将那瓶子砸了出去,蹭着甘草的脸颊摔到了对面的地板上。 不一会,他站起身,转身收拾起玻璃渣子来:“你的心中为什么充满了怒气?” “谁跟你说我的心中充满怒气?这不过是我对待奴隶的方法罢了。”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说与我听听。” “我劝你少管闲事……”,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等他收拾好地上的玻璃渣,站起来问:“你带我来浴池,定是要沐浴的……” 她听了,漏出一个邪魅的微笑:“没错,给我宽衣。” 甘草走了过去,刚抬起手,她又说:“不过,要是你敢碰到我的皮肤,我就剥了你的皮。” 他听了,只是揪着她的领子把她转过来,面朝他,然后一点一点的解开了她的衣衫。 “你……”,她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近到能够听到他清楚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甘草缓缓的垂下眼睛,看着她火红色的内衣:“剩下的还要我帮忙吗?”…… 第363章 同床的夜 镯冰一把将他推开,一个人跳下了浴池…… 身体侵在水里,她泛起了嘀咕:这个男人……似乎比姐姐的男人还要有意思……”……想着想着,不禁偷偷笑了起来,可随后,一股忧伤又涌上了心头。 半个时辰后,她从池子里走了上来:“浴袍!” 甘草听了转过身来,拿起一件白色的浴袍给她披上…… 一阵风吹过,他的发丝被吹起,轻轻的蹭过她的胳膊,她下意识转过身来,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不许碰我!” 甘草只是向后退了几步,抬手将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 镯冰显然被他冷静的态度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也不吭声!” “确实是我违反了你的规定。” “哼,你知道就好!跟我走!” 甘草跟着她,不一会,两个人走到卧房前,停了下来。 “你就在外面守着,我喊你,你要随叫随到!” 甘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的一棵树,不再理她。 镯冰瞟了他一眼,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她扔掉浴袍,赤身裸体的栽倒在床上,回想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眼角又有些湿润。 姐姐跟她是双胞胎,她们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之后,她们同时爱上了一个在孤儿院打工的男人。 就在他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的那一刻,镯冰选择了出家为尼,剃发的前一秒,仙者却突然出现了,给了她这个看守镇兽楼的任务。 “为什么是姐姐而不是我?我哪里比她差?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多余的吗?我就得不到爱吗……” 那个男人结婚后,曾经和姐姐来寺庙里看过她,看着他们甜蜜的样子,对她说着不痛不痒的关怀,镯冰的心就像是被捣烂了一般的难受,她一个人哭了一会,猛的坐了起来,冲着外面喊道:“你进来!” 闻声甘草推门走了进来,见她赤身裸体,将脸撇到一边。 “你过来!坐下!” 他也顺从的走过来,坐了下来。 镯冰上前摸起他的头发,戳了戳他的眼角,又上前亲了亲他的下颚,见他没有一点反应,又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就这么差吗!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选我?” 甘草只是用一种怜惜却冷漠的目光看着她。 “你说话你说话啊!”,她的手掐的更紧了:“不说话我就掐死你!” “……所以,你……你是……双胞胎?”,甘草费劲的挤出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她才松了手,一个人坐到了床角。 “你是……妹妹吧?” 她抬眼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甘草坐了起来,揉了揉脖子:“虽然双胞胎几乎等于同时来到这个世上,却还是有先后之分,被叫姐姐的那个,长大了,就会有姐姐的样子,而你……看起来就是被叫妹妹的那一个。” “……是……我是妹妹,妹妹又怎样?” “那个人或许只是想找个姐姐罢了,并不是你哪里不好……” “就因为这个理由,失去心爱之人,我不甘心!” 甘草看了看她,低下头说:“你还年轻,何苦如此执着。” “你不会懂……总之,明日我姐姐会和他一起来…我要你扮做我的…情人!” “我?” “就是你!” “我这副样子…可以么?” “很可以!”,她冲着他自信的笑了笑,拍拍床铺:“今夜就开始,你睡这里!” “只是扮作,不必同床。我还是站外面好了。” 他刚起身,就听她喊道:“你站住!你的云还想不想要了!?” 甘草听了只好又静静地走了回来,坐在床边:“我看着你睡。” 镯冰笑笑:“不,我要我们一起睡!” “你想清楚,姑娘家的清白很重要的。” 她听了反而一把将他拉倒,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痕:“这个明天可不能让他们看见…你会什么仙法把它给遮掉!” “明日他们来时,你将脚链松开一刻,我有办法。” 她犹豫了一下:“…好。” 甘草正要起来,又被她按了下去:“今晚上你就这么躺着,不许动!哪里也不许去!” 听她说完,他只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见他如此,镯冰也躺了下来,头倚在他的脖子下面,像一只猫一样蜷缩着。 到了后半夜,甘草突然感到有人走了进来,猛的睁开眼,看见林丁月正偷偷摸摸的掏着镯冰的衣服。 他急忙给了她一个眼神,好像在问你在干什么?这里太危险快点走! 林丁月无视他的提醒,继续小心翼翼的掏着口袋。可就在摸到钥匙的那一刻,她一激动,手一松,钥匙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她慌乱中蹲下来捡起了钥匙…这声响却使镯冰醒了过来。 她警觉的睁开眼问道:“什么声音!”,见她下一秒就要起来,甘草只好借着翻身的空档,用手将她压住,林丁月趁机忙逃出了屋子。 她一边逃一边想,这个姑娘可真是人生赢家,才一晚上就和师父同床共枕了……不禁的有些吃起醋来。偷偷摸摸的跑回了黑风所在的房间,一进门,就亮出了钥匙:“看我拿到了!” “木犀姑娘厉害!快帮我打开!” 黑风从笼子里出来以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林丁月说:“我们接下来就去镇兽楼想办法将云转移至玄液霖吧!” “你的意思是先不管师父了?可是他们不是约好三日后履行承诺吗……” “镯冰的话我不敢打保票,如果你愿意等,等到第三日也是可以,只是这借云说起来容易,具体如何实行,殿下可跟你说过?” 林丁月摇摇头:“我们才刚到就被你们抓了,都没时间商量……” “我想殿下心中应该有数,还是要想办法问他。” “那我去问他!”,林丁月说着就要起身,被黑风喊住了:“等等!殿下现在何处?” “在……在……在那个镯冰的床上……”,她有些难以启齿。 黑风听了挠了挠头:“……哦,那还是改日。” “师父一定是被迫的,你可不要想歪了。” “哈哈,我不会,你都没想歪,我怎么会想歪了呢!”,他只是笑笑…… 第364章 融雪 “我刚才偷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明日镯冰的姐姐会来。” “明日?”,黑风的脸色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 “她姐姐到底有什么不同啊?” 他回想了一下说:“镯冰虽说鲁莽了些,本性却还是单纯的,可那融雪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却是……” “却是诡计多端!?” 黑风摇摇头:“我只见过她两面,她很聪明,如今殿下脚腕上那根链子就是融雪所制……虽然她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可我见到她总是有些怕……” “如果,只是聪明倒还好……” “你们最好尽快搞定借云之事,返回玄液霖。” “是啊……不想再生枝节了,希望三日后,一切能够顺利……” 这一夜,林丁月的脑海中却都是那两人躺在床上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日一早,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而降。 黑风听见声响马上睁开了眼:“他们来了。” 林丁月听了也坐了起来:“这么早就来了!” “嗯!” “我们去看看吧!” “木犀姑娘,你不方便行动,就在这里等着。有事我通知你!” “你怎么通知我?” 黑风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如今我也是拥有人类高科技的人了!” 林丁月不敢置信的笑了笑:“你还办了手机!” “是啊,这个是我的号码!快记下来!” 她忙按照号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这个是我的号…可是你会用吗?” “应该…应该没问题。虽然你是我的第一个使用对象!”,说完他就笑笑,转身变成犬,走了出去。 “第…第一个使用对象…”,她有些不安,透过窗帘看着外面…… 镯冰醒过来时,发现床上已经只剩她一个人,正要发火大喊:“你跑哪里去……” 甘草却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用膳吧。” 见他草草扎起的松散马尾,额前微微飘下来一搓发丝,映衬着那迷人的桃花目看过来,镯冰一下子失了言语,眼珠子都僵住了。 见她那副表情,甘草走了过来问:“你怎么了?” 她猛的反应过来,顿了顿嗓子:“你过来坐下!”,说着就弯腰解开了他脚腕上的链子:“只给你一秒钟时间!快些解决你脸上那疤痕!” 甘草点点头,只见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不一会儿一团雾气隔着手掌和脸颊之间升了起来随后又蒸发了,当他再松开手的时候,那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镯冰看了又惊又喜,又再将链子给他系上:“很好。我再去给你挑一身衣服。” 当他换上了乳白色的线衫,咖啡色的牛仔裤走出来的时候,镯冰眼前一亮:“很好!今天我赢定了!” “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喜欢的颜色、食物,生日、兴趣…” 镯冰听到这几个词,心率竟然变得有些躁动起来,结巴着说:“我…我喜欢粉红色…我我喜欢吃…杨梅…我的生日…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是孤儿…兴趣…我喜欢刺绣…”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大家闺秀的,像个女孩子…” “我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呵呵,抱歉……我想……他们应该到了…” 听他这么说,她才听到外面有声响:“没错,是他们。” 她正要出门,又被甘草拉住了,他轻轻的将她的乱发捋顺,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一起出去。” 镯冰的手被他握在掌心,这一次因为有他在,她的心里有了底。 两个人牵着手走了出去,院子里落下一架直升飞机。 从里面跳下来一个阔太太似的盘发女子,她身着黑色毛边大衣,拎着大包小包,嘴上喊着:“穆卫,给妹妹带的暖手宝别忘了…”,一抬头,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牵着镯冰的手。 她显然有些呆住了:“妹妹…这位是?” 不等镯冰开口,甘草领着她走了上去:“初次见面,你好,我姓甘,是镯冰的男朋友。” “哦……………我是镯冰的姐姐,我叫融雪,幸会!”,她伸出了手,甘草礼貌性的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了,随后只是盯着镯冰的脸。 “妹妹,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也不跟姐姐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镯冰漫不经心的,眼睛早就飘到了穆卫那边。 不一会儿,穆卫也拿着大包小包走了下来:“进屋说话吧。” 四个人进了屋子,没有一个人说话,房间里安静极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融雪终于开口发问了。 “我…我们…” 甘草见她支支吾吾,便说道:“那日雨夜我被困在半山腰,是你妹妹救了我。” “哦…你…你是做什么的?” “药材生意。” “哦…今年多大了?” “大镯冰五岁。” “家住哪里?” “姐姐,你怎么和查户口的一样啊!他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镯冰没好气的说。 “我这也是关心你,你这是第一次交男朋友,若是被骗了…”,转而又笑着对甘草说:“甘先生,不要见怪,我跟妹妹都是孤儿,自小没了父母,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算她唯一的家长了,她单纯不懂事,就怕她受了委屈。” “应该的,应该的…我老家江苏无锡。” “哦!无锡…好地方呀。” 甘草转而看向镯冰:“我去拿水果来。” 她点点头。 等他走出屋子,融雪的脸色变了样:“这人你可调查清楚了?” “要你多管,这是我的事。” “我看到他脚上的链子了,他不是一般人。你马上离开他!” “凭什么呀,姐姐是你多虑了,我不过是觉得他戴着好看,就给他了。” “那链子一般人受不住的,他却能平安无事的戴着,就凭这个就很奇怪!” “怎么,人家会点气功还不行了。” “镯冰听你姐姐的,不要让她担心!”,穆卫也说道。 “久等了。”,甘草笑眯眯的拿着一篮子水果走了进来。 他单独挑出了一盘杨梅放在镯冰面前:“杨梅,你最爱吃的!” 镯冰看了他一眼,吃惊地问:“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杨梅?” “因为你爱吃,我便找人从远处运了来。”,甘草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镯冰的脸刷的就红了…… 第365章 另觅新欢 融雪看的有些愣住了,就连穆卫给她剥好一只橘子放到她手上都没有意识到,橘子就这么滚到了地上。 “杨梅容易弄脏衣服,我喂你。”,说着他拿起一颗杨梅,小心翼翼的送到她嘴边。 镯冰不自然的张开了嘴,这一咬,红色的汁液便滴了下来,甘草忙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温柔的给她擦了起来:“我说吧……你总是那么不小心,傻丫头。我可舍不得用你送我的手帕呢。” “我送你的…?” “这手帕是你亲自绣的吧……”,说着他又看向对面呆住的两人:“不好意思,忘了还有客人在。” “哦……没事的。”,融雪有些吃味的捡起了橘子。 “妹妹,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要是住够了,就辞了这里,跟我回家去。” “我住的挺习惯的。我男朋友也很喜欢这里。” “是啊,这里药草种类繁多,特别适合我考察学习。”,甘草附和道:“最重要的是…我最爱的人,就在这里。”,说完他垂下了眼角,深情的看着镯冰。 融雪的表情逐渐变得凝固:“甘先生,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谈一下。” “你请说。” “我的妹妹可不是一般人。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够驾驭的。” 甘草笑笑说:“我觉得…镯冰是个再单纯不过的女孩了。” “你要与她交往,必要得到我的允许。”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从今往后我是我,你是你。” “妹妹,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你姐姐心的话呢!”,穆卫在一旁附和。 “都是成人了,难道恋爱还不能自己做主?”,镯冰反问道。 “敢问姐姐,你觉得我哪里配不上令妹?”,甘草问道。 “你……”,融雪突然转而一笑:“我并未说配不上,只是还有些事需要多了解。这样吧,这几日我们就住下来,也好彼此增进了解。” “你们回去吧,这里没你们住的地方,我的事不用你管。”,镯冰一脸不情愿。 甘草握住了镯冰的手:“如果你想我们在一起,就要过了你姐姐这一关不是吗?旁边有个厢房,正好空着,够他们二人居住,我看不如就应了她的要求。” 镯冰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勉强的点了点头。 融雪见她点头了,欣喜的笑了一下,转眼冷冰冰的对穆卫说:“你去把我们的行李搬下来。” “你还带着行李来了?看来是有备而来啊!”,镯冰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直升机上一直都备着一些生活用品,以备不时之需。我本来也是想陪你住几天的。” “切……”,镯冰瞥了她一眼。 等他们出去以后,镯冰又转向甘草:“你……你刚才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杨梅?” “杨梅?在你厨房里拿的。” “胡说,我这里根本没有杨梅,这个季节根本弄不到那么新鲜的杨梅!你……你不会是用了法术了吧?” 甘草笑着说:“这都被你发觉了。” “那……你,你没事吧?” “你只说可以封住我九成的法力,所以不是还剩了一成吗?” “你只用一成法力就可以变出那杨梅?”,说完这话,她有些后怕,当时在桃园,他要是使出两三成的力气自己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变杨梅有什么,倒是你这个姐姐,她也不简单的样子。”,刚刚他们彼此对视的时候,甘草觉察觉了,她也是通灵之人。 “我姐姐,她确实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你脚腕上的链子就是她做的。” 甘草低头看了看:“原来如此。” “她要留下来就随便她吧,我是不会跟她有任何交集的。” “你倒也不必跟她闹的这么不愉快,她还是担心你的不是吗?” “我可不这么想,总之,这段期间你也不要理她。”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谁啊!?” “妹妹,是我。” “我不想跟你说话。” “别这样,我有话想跟你说。” “就在门口说吧。”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准备去采购一些食材,你我姐妹乘坐直升机到处转转可好?而且听说这山脚下又开了新的小吃店,还有啊,如果甘先生想要采药的话也可以同乘。” 镯冰一听忙说:“我们不去。” “穆卫说好久没见你了,特别想你,希望你能一起来呢!” 一听到是穆卫说的,她的眼神又软了下来:“我……我……” “我们准备下就去。”,甘草替她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们。”,说完,融雪就走了。 ………………………… “谁让你……”,镯冰正要发牢骚,甘草说:“我知道你想去,你放心,我会护住你,不会让你难堪的,我们收拾一下吧。” ………………………… 就这样,四个人纷纷登上了直升机,林丁月在房间里看到这一幕想:“这几个人怎么上了直升飞机,这是要去哪里?” 黑风这时推门走了进来:“他们要出门采购……” “采购?我师父也去?” “不知道融雪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两个人看样子是要住下来。” “住下来?……不过有师父在,应该也不会有危险的。” “嗯,希望不要出问题……” ………………………… 直升机仓内,镯冰只是一声不吭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融雪削好了苹果,走了过来:“吃点苹果。” 甘草接过来说:“谢谢。” 融雪顺势坐到了他旁边:“甘先生,你……喜欢我妹妹什么?” “……她的纯真,她的豪爽气……” 融雪笑了笑:“我这个妹妹,自小就是这个性子,长大了也不曾变过。” 甘草也只是笑笑。 “你……你的头发倒是很长啊…好特别…”,融雪看着他,眼神变的有些暧昧。 “哦……个人喜好……” 她不自觉的伸出手来想要摸一摸,被甘草挡住了。镯冰看到这一幕,跳了起来:“干什么呢,姐姐,如今想来勾引我的男人了?” 甘草把她拉回座位:“定是我这长发太引人注目了,等改天就把它剪了。都怪我。” 融雪只是默不作声…… 穆卫驾驶着飞机,后面发生的事,他听的一清二楚,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难看起来。 第366章 密林采药 又过了一会,融雪对镯冰说:“穆卫一个人挺无聊的,你也好久没见他了,去跟他聊聊。” “我……”,镯冰想了一下,站起身来,被甘草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盯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嫉妒的神情。 “我,我就去聊两句……”,说着她挣脱开了他的手。 镯冰走了以后,融雪看了眼甘草英俊的脸,又看了眼他脚腕上的链子:“你究竟是谁?” “我?我是镯冰的男朋友。” “你…不是一般人…”,她用打探的口吻问道。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甘草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既然被你识破了我也不需隐瞒,我的祖上乃是气功名门,从小我就修习了气功心法,气韵自然是与常人有所不同。” “气功?…真的只是气功?” “怎么?我看起来还要更厉害一点是不是。” 阳光照射在甘草的身后,他整个人都发着金光,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够融化任何人的心灵,融雪再一次看到呆滞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见她愣愣的不说话,甘草问道。 “哦…不好意思,失礼失礼…你长的很像我在孤儿院中的一个朋友。我们…我们关系特别好,只是后来他得急病去世了……”,说着说着她的眼中红了起来,不一会竟然泛出了泪花。 “哦?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我是不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不!”,融雪按住了他的手:“让我再多看你几眼,好吗?” 甘草只是不自然的将脸转到窗户的方向不再说话。 驾驶舱里穆卫用鼻子不屑的哼了一声:“镯冰,你要小心。” “小心?怎么了?” “融雪应该是看上你的男朋友了,小心被她抢走。” “穆卫…你这么说…看来是对我姐十分了解。” “当初,她得到了我的心,战胜了你,我们结婚了……我以为这就是终点…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可是我错了……就在她胜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变得无足轻重了…” “怎么会这样?” “就凭她对你男朋友的态度你还看不懂吗?” “可是你们已经结婚了!……她这是什么心理…” “别人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而且你的男朋友真的很有魅力,就连我都自叹不如。” “他再帅…我还是喜欢你。”,镯冰直言不讳。 穆卫一愣,浅浅一笑:“当初我为什么没有选择你呢……” 听他说了这句话,镯冰心中竟然有些释然,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是徒劳。你们既然已经成为夫妇,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他点点头:“只要她肯我一定愿意…” “等过几天你们就回去吧。住得久了就容易生出更多事端来…” 穆卫只是又点点头… 几个人来到了山脚下的市场,采购这几日的蔬果。 镯冰挽着甘草走在最前面。 不一会拉着他跑到一个手工艺品店,挑起饰品来,远远的望去,婉然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就在他们进店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因为这光景是在太奇特了。 女子身穿红色袈裟,却透露出俏皮可爱,男子长发披肩,玉树临风又隐藏着一丝远古的神秘…… “你看这个适合我吗?”,她拿起一个发夹。 “我给你带上试试。” “嗯。”,说着她低下了头。 就在众目睽睽下,甘草把发夹温柔的给她戴了上去。 转而他将她的脸抬了起来,欣赏了一番:“很衬你。” 镯冰露出了甜甜的微笑:“那我就去买下来!” 他拉住她:“我来吧。” “可是……你,你有钱吗?……” 甘草只是笑笑,从口袋中拿出一颗金子放到老板的面前。 “客人……我们这只收现金,手机付款也可以。”,老板嘴上虽然这么说,两眼还是冒了金光,因为他知道这块金子的价值远比发夹的价格贵的多。 镯冰忙将那金子拿下来塞回他的手里,对老板说:“我男朋友不习惯带现金,还是我来付吧!” 老板只好收回了半伸出来的手:“哎~好。” 两个人拿了东西,又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了店门,至此身后竟然跟着一大帮看客,人们禁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融雪只在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两只拳头攥的越来越紧。 采购完毕后,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到了直升机上。 融雪见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看今天天色还早,等下途径太乙山,甘先生可愿意寻访仙草?” “仙草?” “是啊,那深山老林平日里不好走,我们只停在山顶处,你们下山寻草药就是了,采够了你们就赶回来。有飞机不怕点儿晚。” 听完她的话,甘草看了一眼镯冰:“你累了吗?” 镯冰摇摇头:“不累,他们愿意奉陪,你就不用客气了。” 于是两人表示同意,融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那我这就去跟穆卫说,让他找一处合适的降落点。” 直升机飞了好久,终于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顶找到落脚点。 穆卫看着空中飘浮的云层,有些担心:“这里雾气大,你们小心不要迷路,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融雪却急忙说:“这里仙气缭绕,连我都想去走走沾沾仙气了,不如穆卫,你一个人留下,我也跟去开开眼。咱们父亲不是风湿厉害,正好跟着采点草药,那个叫什么石龙须的是不是能治疗风湿?” 她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眼神却是透露着命令的寒光,穆卫像是一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得点点头。 融雪又转向甘草和镯冰:“你们不会介意我这个电灯泡吧?” 甘草只说:“请姐姐自便。” 镯冰心里泛起了嘀咕:不知道她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三个人就向着山林出发了。 甘草和镯冰走在前面,融雪一人走在后面。 几个人走走停停,甘草时不时的跟两人讲解起路边的野花野草来。 融雪听着听着笑了:“没想到,甘先生,与其说你是药材商人,在我看来更像是采药名医。” “见笑了,隔行如隔山,我懂的只是皮毛。” “你懂的要是皮毛,我们可就是文盲了。” “哪里哪里……” 见两个人聊了起来,镯冰看着心里不舒服,拖了甘草的手就往前走:“我们快些走吧,不要在一个地方聊天,多耽误时间。” 甘草点点头…… 第367章 ‘狸猫换太子\’ 就这样走了几里路,融雪都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甘草看了看四周说:“差不多了,我们按照原路返回吧。” 镯冰只说:“好。” “等等。”,融雪却喊停了他们:“你们看地图,我们可以按照旁边一条路绕回去,比之前来的路还要近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采到不一样的药草呢!” “可是这条路……”,甘草又看了看地图,再看了看地势:“这条路比较陡峭,天色暗了,会危险一些,还是原路返回吧。” “哈哈,我们女孩子还没喊怕,你一个大男人居然怕危险!”,融雪像是故意激他:“妹妹,你说你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走新路就走新路,反正我有男朋友保护!”,镯并并没有差距异常,只是想跟融雪赌气。 甘草拗不过两人,只好跟在她们后面。 那条山路十分的狭窄,雾气缭绕,就算是相隔一米的距离,前方的身影也只是迷迷糊糊,半遮半掩看不十分清楚。 甘草偷偷拉住了镯冰,低声对她说:“你将我的链子解开,这里怕是有危险,没有法术我无法保护你们。” 镯冰却伸手拨了一下眼前的云雾:“有什么危险,我看你是想把我们丢在这里,然后好偷盗镇兽楼的云吧。” 见她不肯,甘草只好谨慎的环顾着四周,继续跟着。 没想到只走了一会,那雾越来越大,他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身影了,只是隐约感到不对劲,伸手一抓,前面竟然没有人了。 “镯冰!融雪,你们在吗?”,喊了一会,只听见一个声音向他跑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姐姐不见了!她应该是掉下了峭壁!” “什么?”,说着这话,甘草的眼前这才看清了,镯冰此时跑到他的面前,只是哪里有些不一样。 “你看到她掉下去了?” 镯冰只是说:“姐姐刚刚一直走在前面,可是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 “但是你并没有见到她掉下去对不对!” “有几刻我几乎找不见她,隐隐约约的,可是,就在刚刚她完全不见了……” “你不要着急,可能只是雾太大,你现在马上把我的链子解开,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镯冰的眼神有一丝疑惑,可紧接着她弯下腰将链子解了开来。 甘草一把抱起她,飞上了高空。 镯冰在空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你……” 甘草只是努力的搜寻着四周,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融雪的踪迹,她真的消失了。 “难道她真的掉下去了?” “我先把你送回山顶,再去寻她。”,甘草急忙朝着直升机的方位飞去,一降落,他就把镯冰放下:“你快进去跟穆卫说明情况,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不等她答应,他就又跳进了云雾中。 镯冰站在直升机外,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甘草在峡谷里搜索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终于在溪边看到一个残破的身影,他走近一看,果然是融雪。她浑身是伤,已经不省人事。 甘草抱起她,赶回了山顶。 穆卫已经从镯冰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看到甘草抱着融雪出现,又激动又惊慌,问道:“怎么样,她没事吗?” 甘草皱起了眉头:“她伤得很重,你马上将她送去医院!” “好!” 于是穆卫驾驶了直升机,匆忙的赶往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融雪的命才总算是保住了,只是陷入了昏迷,镯冰松了一口气,对甘草说:“既然她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你……不等她醒过来?”,甘草问。 “这里有她最爱的人看着,不会有问题的。”,她瞄了一眼穆卫。 而穆卫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反正融雪昏迷着,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将房间的行李带过来。”,穆卫说道。 “……好吧。” 于是三个人又乘坐直升机返回了镇兽楼。 穆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镯冰和甘草亲亲我我,不一会,他拎着几个箱包登上了直升机:“那我走了,等你姐姐醒过来,我会来通知你!”,最后他又长长的看了一眼镯冰,砰地一声关上了机门。 目送着直升飞机离开镇兽楼,镯冰转身就挽了甘草的胳膊:“我们进去吧。” “你……你不将链子给我系上?”,甘草问。 “……哦……我都忘了。”,说着又蹲下给他将链子系上:“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我脑中现在很乱。” “是啊,那你今日早些休息吧。”,见他向一旁的厢房走去,镯冰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去其他房间?” “反正你姐姐也不在了,没有必要演戏了不是吗?” “演戏……”,镯冰默念了一下这个词,有些失落的返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了,甘草并没有睡,而是偷偷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走向了关着林丁月和黑风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正围着一个火锅边吃边喝。 “你们……” “师父!你回来了!你这两天都去哪里了啊!”,林丁月嘴里塞的鼓鼓的,一见是甘草进来了,忙端了一个碗:“你也来吃点。” 黑风也傻笑道:“是啊,我们本来是想趁着镯冰不在去镇兽楼借云的,可惜我们修为不够,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啊!只好等着您回来!” 甘草将那碗放下,摇摇头:“亏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吃喝喝。”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黑风问道。 “我猜测……现在在房间里的那个女子并不是镯冰,而是融雪……”,甘草此话一出,林丁月和黑风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呢?”,林丁月问。 “镯冰的言语神色间有些奇怪。而且她的气味……这样,黑风,你夜里潜进她的卧室,去嗅一下她的味道,你平日里跟在镯冰身边,对她的味道应该是再熟悉不过了。” “好,我明白了,殿下。” 于是黑风放下碗筷,动身离开了房间。 “师父……那,那等结果的时候,你也吃点……”,她又举起了碗筷。 甘草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我没心情……” 第368章 月下告白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讲讲呗。” “这个融雪很不简单,我猜她趁着大雾将镯冰推下了悬崖,自己则扮作了镯冰。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怎么做到的呢?……不过这里的事我们最好不要过多插手,我现在比较担心的还是玄液霖。” “我也听黑风说了,这个融雪不简单,可是她也只是个人类不是吗?” “融雪并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她会通灵之术,或许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师父你尝尝这个牛肚!”,林丁月边听边吃着,顺便往他碗里夹了一块。 甘草嫌弃的把碗放了下来:“如果她是融雪,有一件事却好办了。” “那她一定不知道我们的来意,镇兽楼的事就可以蒙混过关吧。”,林丁月嘴里塞满了食物说道。 甘草点点头:“可是……镯冰……就太可怜了。” “师父,那镯冰掉下了悬崖,如今是生是死呢?” “她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融雪的丈夫正在照顾她。” “融雪的丈夫?他还不知道那是镯冰吧?大概觉得真的是自己的妻子遭此不幸……真是可怜人。” “不……我从他的眼神中……能感觉大,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似乎默认了她的做法。” “话说回来,融雪为什么要害镯冰呢?她难道对镇兽楼也有兴趣?” “她……她应该是找到了她感兴趣的事……” “是什么事?” “是……”,甘草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黑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用肯定的眼神看着甘草:“殿下,她果真不是镯冰,而是融雪!” “果然。”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个,融雪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我,我只要托住她,再想办法秘密将镇兽楼的云输送至玄液霖,然后我们就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返回玄液霖。第二个,救镯冰……让她返回镇兽楼,然后继续履行之前的约定……” “自然是选第一个吧……师父,可融雪的目的为什么会是你啊?” “……” “不用问,定是看上殿下了呗!”,见甘草沉默不语,黑风脱口而出。 “姐妹两个都看上你了?好家伙……”,林丁月流露出一股佩服之情。 “为了玄液霖,我应该尽快解决这件事,可是,这样,对镯冰太不公平了。毕竟,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甘草如是说。 “其实也很好解决。”,黑风说。 “黑风,你说说看。” “反正镯冰也陷入昏迷了,在她清醒之前,我们就将云转移至玄液霖,等她清醒之后,你已经走了,她们姐妹两个也没什么好争执的了,融雪自然不愿意呆在镇兽楼,她就会回到穆卫的身边,而镯冰也会返回镇兽楼。” “如果镯冰一直醒不过来呢……” “……殿下,那或许就是她的命数了,为了玄液霖的芸芸众生,如今也顾不得她一个人了。” 甘草低头沉思了一刻,抬起头来看看黑风,又看看林丁月,点了点头:“只有如此了。明日起,我们就在镇兽楼着手准备。” “好!” 就在甘草悄悄地返回厢房的门口时,惊讶的看见融雪正站在她的门前,望着他。 他心中一惊,想莫非刚刚黑风惊醒了她,她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却不想,融雪朝他奔了过来,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良久,甘草问:“你怎么了?” 融雪带着哭腔:“我不想只是跟你逢场作戏,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再也不能忘记你,我,我想我……一定是爱上你了……” 甘草轻轻的将她推开:“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现在不想管什么约定了,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融雪并不清楚两人的约定是什么……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在乎!你摸摸我的心!”,说着她将甘草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你听,它跳的多么剧烈,这就是我见到你时的感觉!即使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即使你不止大我五岁,即使你不是一个药材商人,我都不在乎!” “镯冰,你这是何苦呢,你还年轻,应该有一个好归属。” “你就是我的归属。”,说着她又扎进他的怀里。 甘草眼睛看着远方,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却在想:“对不起,融雪,为了玄液霖,我只能利用你了。” 他捧起她的脸,月光洒在融雪的脸上,然后他深情的看了又看,轻轻的把她揽入怀中。 第二日一早,融雪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准备了饭菜,敲响了甘草的房门:“吃饭啦!” 一开门,却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融雪的脸瞬间像刷了红油漆,她马上关了门,在外面说:“我我我在外面等你。”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甘草看着丰盛的早餐,对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说呢?” “还是采药?” 甘草摇摇头:“说说看你想做的事。” “我想去……游乐园!” “……游乐园……游……乐……园……”,甘草反复的念着这几个字。 “……你是不是没去过游乐园?” 他笑着点点头。 “那就一定要去一次!” “好啊……游乐园在哪里?要怎么去?” “游乐园离这里有几百公里远……要是用一般的方法自然是去不了。但是……你……你可以飞过去啊!” 甘草一想,说道:“可以,不过,你要将我脚腕上的链子解开。” “没问题!”,融雪甜甜的笑了。 吃过饭后,她弯下腰来,解下了那链子,放进了口袋里。 “我去准备一下,你等着。” “好。”,甘草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根链子拿掉以后,他立即就感到力量涌遍全身。 趁着这个时间,他又去了一趟林丁月他们的房间。 “我今天要跟融雪去游……游乐……园,你们两个就在镇兽楼的桃园勘查一下地形,找一下至高点和是水最深的方位。” “好,包在我们身上!”,黑风说。 “师父,你……是第一次去游乐园吧?” 第369章 游乐园 甘草点点头。 “要不要给你点现金?” “……好。”,说着甘草伸出了手。 见他如此,林丁月忙从钱包里将所有的现金都塞进了他手里。 甘草将现金放好,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到她手上。 “师父,你不用给我任何东西,我欠你的可不止这点钱啊!”,林丁月笑着又将金子塞进了他的怀里:“师父,要想哄小姑娘开心,要给她买些小礼物,比如那种甜甜的好吃的。” 甘草点点头:“晚上回来以后,我们在镇兽楼汇合!” “好!” …………………… 甘草揽着融雪的腰,两个人只飞行了半个小时,就来到了游乐园。 他显然有些不适应,看着那些巨大的晃来晃去的游具,再看看身边的人头攒动:“咳咳……原来游乐园人这么多。” “怎么样,很热闹吧!你看那个!我们去做过山车!” “过山……车?……” 几圈下来,两个人不仅坐了过山车,还坐了跳楼机,海盗船……甘草只觉得头晕晕的,像个弱女子一般找了长椅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融雪却觉得这一举动可爱极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弱,我还以为,你……你可以飞天,这点摇晃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呢!” “你们人类……不是,你为什么会喜欢玩这样的东西,这东西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为了让它们停下来,我可费了不少劲。” “让它们停下来?”,融雪想了想:“怨不得你会累了,哈哈哈……” 躺了一会,他觉得好些了,坐了起来问:“你饿不饿?” 融雪摸摸肚子,点点头。 “我去给你买吃的,你等着。”,说完,他就起身扎进了人群中。 融雪坐在长椅上,默默的说:“你要是真的是我的该有多好……” 就这样看着人群涌动,她的眼睛失去了焦点,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两团粉红色的云彩怼到了她跟前,她定睛一看,是甘草举着两团棉花糖,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她又有些呆住了,半张着嘴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拿着,我见很多小姑娘都拿着这个吃,就想你是不是……也想吃……” 融雪接了过来,拿在手里久久的不舍得吃一口。 穆卫虽然陪她来过许多次游乐园,却从来没有给她买过棉花糖,因为他知道,融雪不喜欢吃甜食,初始,他还摸不清她的口味,就曾经犯过错误,被她嫌弃的扔到了垃圾桶里。可是没想到,甘草递给她棉花糖的时候,她却特别动容,像是接过这世间最甜蜜的爱一般小心翼翼的捧着…… “这就是爱的力量吧……”,她默默的说。 “什么?” “我……我不喜欢吃甜食……” “……是这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我去给你换其他的?” “不!”,融雪打断了他:“因为是你送的,我特别想吃。” 听她这样回答,甘草有些摸不透:“……为什么……为什么会……” “你可以说我只是粗俗的爱慕你的容颜,可是我知道那里面还有更多的东西,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温柔,包括你的不平凡……” “有时候……一切并不是你肉眼看到的那样……”,甘草只是冷冷的说。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我知道,你是在敷衍我,可是我是一个女人,女人就是这么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们心知肚明,却装作不在乎。” “你对我一无所知,又怎会爱上我呢?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一时的意乱情迷。” 听他这么说了,融雪只是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林丁月和黑风两个人在他们的走后,就动身进了镇兽楼。 “你说找这两处有什么意义呢?”,林丁月问。 “相信殿下自有殿下的想法,我们想也想不明白的。” “我猜,这至高点是用来引导云道的,河水深处是用来固定或者储存云道的!” “嘿,木犀姑娘脑洞可不小呢!” “脑洞?哈哈,黑风,你来人间多久了,我看你挺适应人间的生活呀!” “人间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我最近还用手机在追剧呢!” “追剧?……噗噗……你在追什么剧?” “宫斗剧---幽幽锁心宫。”,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惆怅起来。 听到这几个字,林丁月已经笑的抽筋了:“你一个壮汉居然喜欢看宫斗剧……” “唉……别提了,我最喜欢的那个格格昨晚更新的那一集竟然被人毒死了……”,说着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别伤心,那些都是假的。” 黑风抽了下鼻子:“唉,不说了,木犀姑娘,我去找至高点,你去寻那河水深处如何?” “好!” 夜里,甘草带着已经熟睡的融雪回到了镇兽楼,他将她安顿好,就马上赶到了林丁月他们那里。 “怎么样?” “师父,你回来了!” “殿下!” “可找到我说的两处位置了?” “桃园中除了桃树,和几个小山丘,几乎没有更高的点了,最高的一处就是山丘上的一颗古树。”,黑风说。 “桃园只有一条河,我今天绕着它走了一圈才发现,它是一条环形河,河下的水位也都差不多,在一两米左右的样子。”,林丁月也跟着说。 甘草听了,只说:“我们现在再去一趟镇兽楼。” “好!” 三个人又趁着夜色潜入了镇兽楼内。 甘草在一棵树下找到了当初来时的风口:“要想办法将这个风口导到空中……” “这怎么做?” “我会进入这个通道,在里面改变它的方向,你们在外面给我方位的提示就可以。” “好。” 可要改变通道的方向,并不是只是有力气就能做到,这通道并非实物形成,若是不耗费点内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里面的结构混乱,唯有仙者留下的光道中的成份是甘草可以控制的,就这样一直忙到天明,那通道也仅仅是移动了几公分。 “师父,天亮了!”,林丁月冲着洞里喊道。 “是啊,殿下,还是先出来休息一下,融雪应该也快要醒了。” 甘草听了只好作罢,他疲惫的钻了出来,看了看那洞口的位置,摇了摇头…… 第370章 融雪的决定 可就在三人跳下桃园的时候,甘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师父,怎么了?” “有人在外面。” “是融雪!”,黑风也马上察觉到了她的气味。 “我们等一下再出去。”,甘草在角落蹲了下来。 “她怎么起的这么早……” “因为她是融雪吧,对这里还很陌生,一个人住在这里,其实很不安。” “她甩了自己家财万贯的丈夫,也要跟你在这里过清苦的日子也是很不简单啊。师父,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林丁月讽刺道。 “木犀姑娘,我们殿下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人们会不知不觉的被吸引过去,根本不需要殿下主动出击,女人们就聚拢过来了,这你怎么能怪他呢!” “可是,师父都是已婚男子了,这种事应该收敛一下……” “我没跟你说我已经跟她分开了吗?”,甘草瞥了她一眼。 “什么,殿下,你已经跟红甘公主分开了?”,黑风显然吃了一惊。 “对,我师父把人家休了,过份吧,想当初我们还坐一桌喝的喜酒呢!” “是啊!……这……这才不过几日……”,黑风得知后不禁感叹起来。 “当时我知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她,才跟她解除了婚约。”,甘草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却能听出来他有些不满,此时此地讨论这事确是有些滑稽。 “师父你息怒,我知道你有苦衷,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林丁月从他眼里看到了似曾相识的情绪,怕自己再受到惩罚,忙结束了这个话题:“你们说,她会不会进来呢?” “很难说,不过她应该从来没有进来过。”,黑风心里也没底。 “她是通灵之人,应该能感知到镇兽楼的一些事情。” 正说着,门竟然被推开了。 三个人忙压低了身子,停止了交谈。 她一只脚迈了进来,犹豫了半天,又抽了回去。可是紧接着,她还是走了进来:“你在这里吗?” 没有任何回音,她望着楼内高耸入云的楼层,感叹道:“原来镇兽楼内部是这样的……” 可由于她忘记了关门,一阵人间的风吹了进来,瞬间就灌满了镇兽楼,楼层间只听到嘎查嘎查的声响,不一会一只巨大的黑纹驼竟然跳出了结界,它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融雪就飞了过来。 “啊!!!!”,融雪大惊,想要逃,却已经僵硬的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发抖,就在这个时候,甘草跳了出来,抱着融雪躲开了黑纹驼的袭击,他挥舞了一下袖子,一把锋芒毕露的雾水剑化作了一道寒光,只一闪,就将那只黑纹驼吓得倒退了几步。 “回你的领地去!”,甘草用命令的口吻对它说。 那黑纹驼又后退了几步,张开翅膀,飞了上去,眨眼工夫就消失在楼顶深处。 “你没事吧?”,甘草看了眼还在哆嗦的融雪。 “我……我……”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出去吧。”,说完,他抱起融雪,走出了镇兽楼。 林丁月和黑风还躲在角落,见他们走了,才站了起来。 “你看,哪个女人能不被殿下吸引呢!”,黑风有些得意的说。 “是啊,师父总是英雄救美,难怪人家喜欢他喜欢的一塌糊涂。” “可是,那妖兽怎么会冲破了结界……” “我们去看看!” “好,看来那结界需要加固一下。” …………………… 甘草这边抱着融雪走进了卧室…… “你吓坏了吧。” “……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 “我知道你只是个平凡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个妖兽的对手,是我没有照看好你,对不起。” “……” “那里的妖兽虽说被封印在结界内,人间的空气一旦流进去,就会刺激到他们,从而冲破结界,你下次一定要小心。” “我其实……” “我知道,你是去找我的,我……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一般的人,所以,镇兽楼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所以,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融雪摇摇头,把想要说出的实话,咽了下去。 这几日,她跟着甘草,度过的分分秒秒,一点一滴的改变了她。想起她当年与穆卫在一起,纯粹是为了前程着想,离开孤儿院,去到更加宽广的世界,直到遇见了甘草,她才觉得心终于找到了那个归属,她甚至开始后悔对镯冰做的一切,于是,她站起来,看着甘草说:“我们今天……去看看融雪吧。” 甘草点点头:“好。” 可当两个人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穆卫和镯冰的踪影。 他们跑到柜台:“护士,我姐姐融雪呢?” “融雪?”,她查阅了一下档案:“那个病人前几天就出院了,和她的丈夫一起。” “出院了?她……没事了吗?” “是啊,她的恢复力出奇的惊人,我想是她的丈夫照顾的好吧。” 听了护士的话,融雪的心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思绪流淌了出来。 “太好了,你姐姐……她没事了。” “嗯。”,融雪点点头……不一会,她抬头望着甘草,决定说出实情:“其实,我才是融雪。” 见她坦诚,甘草只说:“……是,我知道……” “你知道?”,融雪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或许你刚刚从雾中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的……” 融雪低下了头:“那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你对你的妹妹做了很过分的事。” “是……从始至终,我只想要胜过她,从没考虑过她的心情。” “还好,你已经意识到了,还好,她没事。” “是啊,感谢上天的安排,镯冰对穆卫是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会代替她的位置,镇守镇兽楼。” “你……居然这么想?” “至少现在,我愿意。” “……” “因为有你在……” “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哪里?” “自然是我的国度……” 融雪吃了一惊:“我本以为你只是个不平凡的人,没想到,你居然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随后,她又笑了:“也对,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觉得你是一个天使……” 第371章 合力 “你定然是不属于人间的精灵……” 甘草只是对她的赞扬摇摇头,又淡淡的笑笑。 “我……我要是在镇兽楼住下来,还能常见到你吗?” 甘草还是摇摇头。 “那我……我可以跟你去吗?” 他依旧摇摇头。 融雪失落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你,我对这个世间竟然没有了留恋……” “你会找到属于你的那一份留恋的。”,说完,他转过身去:“我们回去吧。” “嗯……” 两个人回到了镇兽楼,甘草将林丁月和黑风介绍给了融雪,并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融雪听完以后,摆弄着手上的禁仙环:“明日一早,我同你们一起去镇兽楼桃园……或许我也能帮上什么忙。”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林丁月没想到融雪竟然这么容易就成为了自己人。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整装待发,聚集在镇兽楼的门口。 融雪经过上次的事显然有些胆怯,甘草看出了她的心思,进门前只对她说:“有我在,不用怕。” 她点点头,他推门走了进去,其余三个人跟在后面…… 等到进入了桃园,融雪才放下心来,因为这里的景色太美了,祥和宁静,小桥流水:“我只知道镇兽楼内都是妖魔鬼怪,没想到还有这么惬意的地方。” “这里本是桃铃仙子居住的地方,是镇兽楼内化解邪气之地,自然与其他楼层有所不同。”,黑风说道。 “那桃铃仙子现在去了哪里?”,融雪问。 “她去了玄液霖,拜在了鹤的门下。”,林丁月说。 “还可以这样……”,融雪想了想:“我也想拜师,我可以去玄液霖吗?” “可以啊。”,林丁月指了指自己:“我不就是这样!” 甘草轻轻瞄了她一眼,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可林丁月压根没察觉到,她只看到了融雪好奇的望着她,期待她多说些什么:“我就是一个人类啊!不是也拜了他为师父吗!你一定也可以的!” “原来你是人类,怨不得我感觉我们很相似!这实在是太好了!”,融雪兴奋起来:“那我也要拜师!” “你想拜谁为师啊?有目标吗?” “我想拜你的师父为师啊!” 林丁月一愣,看看甘草:“啊~~原来是这样!” “木犀,你也是马上要回人间的人了,怎么如此不懂事,融雪,木犀是一个例外,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玄液霖,人类终归是要回到人类的世界。所以,你也不要想了。”,甘草对她们破了一盆冷水。 “总之,我们还是先搞定这的云吧!”,黑风见他们商量起无关紧要的事来,忙调转了话题。 “我今日再去洞内试一试,你们在外面帮我看方位就好。”,说完,他就钻进了洞。 “今日我也来帮你吧!木犀姑娘,融雪姑娘,方位就拜托你们!”,黑风说着也钻了进去。 两个女人守在洞口,很久也没有说话。 “木犀,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自然是不能留在玄液霖,而我,是一个通灵之人。” 林丁月听她冷不丁的说出这一句,想了好一会:“所以呢?你坚持要去玄液霖拜师?” “我一定要拜你的师父为师父。”,她暗暗发狠。 “你……就这么喜欢他啊?”,林丁月一针捅破了那层纸。 “我……我就是喜欢他,认定了他了。” “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喜欢他了,估计只是相中了皮相吧?” “是,但是也不止,我第一眼见到他,就知道他是我命中的那个人,我预感冥冥中我们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所有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看上我师父的女子可不止你一个哟。”,林丁月叹气摇头。 融雪瞪了她一眼:“奇怪的是你……各方面都平庸无奇,怎么能成了他的徒弟?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吗?” “没准儿呢,我自己也觉得三生有幸,不过……我们也终归是要走到尽头了。”,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哼哼……那就是说你马上要退出比赛了。”,融雪听了有些得意:“我不会退出的,我一定要一直一直的跟在他身边。” “你还真有自信……” “……其实,昨夜我就看出来了,他……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我们有什么?我们就是普通师徒而已……”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日日跟着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动歪心思……” “心动啊,我当然也心动,我当初也想留下的……可是他不许。”…… 又忙了一整天,那洞口的位置依旧只移动了几厘米,甘草跳了出来,看着夕阳西下,神情越发的凝重。 “这样下去不行……” “就没有其他办法?”,融雪问:“我可以去洞中看一下吗?” “黑风,你带着她看一下。一定注意安全。”,甘草吩咐了黑风。 她只将头探了进去,环顾了一下洞中的那光道,又伸手摸了摸光道的管壁,之后就退了出来。 “这里面充满了两界的混合物质,你是玄液霖的产物,力只会作用在玄液霖的成分中,所以,你需要一个人类的力量和你一起,将两股力量混合在,才能够大幅度的改变隧道的方向。” “你说的我知道……可是……”,他看了一眼林丁月:“我这个徒弟的修为还差很多,估计帮不上什么忙。” 林丁月听了,跳了起来:“需要我帮忙,你们早说啊!师父,虽然我修为差,但是姑且可以当个人用不是吗!” “我也可以帮忙!”,融雪也说道:“虽然我的能力也很微薄,但是加起来多少比没有强。” 甘草看着她们:“你们都是普通人类的女子,我怕会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呢,最多就是累一点,你到时候请我们吃顿好的就当补偿啦!”,林丁月说着还看了一眼融雪。 “危险确实是有的,我们的力量微薄,若是稍微分神就可能被对方的力量吸进去。”,融雪不屑的看了一眼林丁月。 “吸进去?吸进去会怎么样?” “吸进去……你听说过黑洞?” 林丁月点点头。 “就像被黑洞吸进去一样,你的身体会被碾成碎屑,从这个世间消失,你的一切都重归于零……” 第372章 吞噬的白洞 “重归于零……说的这么深奥,简单来说,就是会死?” “你也可以这么粗浅的理解,但是我对此的理解却有所不同。” “你的理解是?” “死不过是转生的开始,你死了,身体消失,但是灵魂还会存在,你的灵魂就会进入下一个轮回。” 几个人走到桃铃的住处,坐了下来。 黑风着实累坏了,没力气听他们谈论生死之事,趴在桌子上喘着粗气,不一会竟打鼾睡着了,甘草起身,进屋子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林丁月还在跟融雪探讨:“但是我看过一些科学节目,说,宇宙的外面,有更高维度的空间,人死了会升到其他维度。” “那不就是我说的轮回么。” “不对吧,你说的轮回不过是死后再化为人类或是世间的其他动物植物,我说的上升维度是脱离这个世界去到其他世界。” “你是在说平行空间的事情吗?” “又好像不太一样……” “你们不要再争执了,总之,你们去太危险,我不允许。”,甘草只是托着腮注视着远方的一片桃林。 “可是师父,就凭你那点力量,改变通道不知道要等到哪年猴年马月,玄液霖等不了了。”,林丁月担心的说。 “你怎么不拿自己当回事,家中还有父母亲人等着你回去不是吗……”,甘草转过头来看着她说。 “我……” “我已经没有了!”,融雪插了一句:“我已经没有家人了,我最牵挂的两个人,他们也已经结成了神仙眷侣,我没有遗憾了,所以,你用我吧!” 甘草看着她,张开嘴迟疑了一下:“你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也不一定就会出事儿啊?” “……可你为了什么?” “为了你!” “我不曾给过你什么承诺……” “你有…你让我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 见她如此执着,黑风坐了起来:“殿下,我们费了一日的劲,那洞口才移动了几厘……其实未尝不可一试,我在一边护住融雪,殿下只和融雪一起发力就是了。如果发生危险,我就将她拉出来。而且,殿下,融雪说的对,我们时间不多了。” 甘草叹了一口气:“好吧……” 几个人这夜就住在了桃园。 夜里,林丁月把融雪叫了出来。两个人在桃林中走了几步,融雪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是由我来做的,我跟着师父这么久,为他分担这一份力是应该的,再说……” “你要是想做,我没意见啊,倒是你的师父,我看他在乎你在乎的紧,你先去说服他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有多少力量,可你也终归是一个人类不是吗,你真的不怕吗?” “我在人间没有什么牵挂,没有牵挂的人就什么都不怕。” 见她态度坚决,林丁月也只好作罢:“我再去找师父商量下吧。” “等等!”,融雪喊住了她。 “怎么?” “你……是怎么成为他的徒弟的?”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是不是靠的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林丁月几乎要笑出声来:“虽然我师父他的魅力四射,不可抵挡,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类型。我们……是阴差阳错才变成师徒的,我起初被其他人带进玄液霖,当时跟他还是死对头呢。” “哼,一定是用了什么骗小孩子的把戏……那,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变得如此亲密的?” “亲密?……”,她有些迟疑,要说两个人亲密,确实有某些瞬间是很亲密,可是却从没有展露在融雪的面前,她为什么会这样判断呢? “你觉得我们很亲密吗?” 她点点头:“女人的直觉!” “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自然跟你比是亲密一些。”,她只想随便说几句蒙混过关。 “我说的亲密不止这个,你们估计已经有了男女之情了吧?” “……或许,我们有柏拉图式的,没有弗洛伊德式的……” 融雪听了这句话,陷入了沉默,之后她冷笑了一声:“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林丁月见她匆匆的走了,只觉得莫名的不爽,过了一会,她又敲响了甘草的房门。 进去见他正在看书,便将茶搁放在桌上说:“师父,明天也让我加入吧。” “不行,你的意志力太过薄弱,若是分神,我还要救你,得不偿失。” “师父你怎么把我说的这么差劲,我后来还不是救过你好几次。” “那都是凑巧,不是你的真本事。” “明日就让我和融雪一起试试,两个人的力量多少能大一些,为了玄液霖这都是值得的不是吗?我明天保准不分神!” 甘草想了一刻,看了她一眼:“好吧。那你就在最下面,万一出事了,就赶紧跳出去。” “好!多谢师父!那,晚安~”,见他终于松口,林丁月心情转好,蹦蹦跳跳的跑出了房间。 她走后,甘草伸开手掌,那颗珍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珍珠,你明日替我护着木犀,万一她出事了,就尽快将她拉出去。” “知道了,交给我吧。”,说完她就飞回了珍珠里。 林丁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总觉得融雪一个人在计划着什么,却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她看着门外的身影:“师父,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 “你丢下了这个!”,说完,那颗珍珠就顺着门缝挤了进去,飞到林丁月的枕边。 “哦……哦,我怎么把这个丢下了。” ………………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又来到洞口,甘草在最上面,融雪在第二,黑风在第三,林丁月在第四,依照这个顺序,几个人进入了光道。 果然,这次有了林丁月和融雪两人的力量,那光道变得柔软起来,很快,方位就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 “再有一半就可以了!”,黑风喊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融雪面前的光道突然形成一个白色的漩涡,向内凹了下去,融雪一个不留神,一只手被吸了进去,甘草和黑风同时见了,停下了施力,甘草冲下去抱住了她的上半身,黑风则抱住了她的下半身,尽管这样,那只手还是牢牢的被吸了进去。就在林丁月也停下了的一瞬间,上面三个人已经被那个凹陷的漩涡抵到了光壁上…… 第373章 消失的胳膊 “师父,你们怎么样?”,林丁月看到这一幕傻眼了,正要上去,甘草大喊一声:“你先出去!快!” “我来帮你们吧!” 话音刚落,林丁月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拖了出去。直到出了洞,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回头正要看是谁,那个人马上就化作一阵风消失了。 她又忙奔到洞口,向里面看去:“你们怎么样了?” 甘草为了抵御那股力量,手臂上被蹭出了血印子,他看着融雪问:“融雪你还好吗?” 融雪看着他:“我没事,可是这只手估计是保不住了。” 眼看那凹陷越来越深,她的整只左臂几乎被拽了进去,甘草另一只手持剑,对她说:“对不起,只能这样了,不然你整个人可能都会被吸进去,这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 “嗯,有你在我不怕。”,她坚定的看着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扑进了甘草的怀里。 一道银光闪过,虽然看不到一滴血溅出来,融雪的身体和那只胳膊却永远的分开了。那个白色的凹陷像是受到了雾剑的惊吓,缓缓地缩了回去。三个人随即掉出了洞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你们没事吧?”,林丁月忙奔了上去,当她见到融雪的胳膊时着实吓了一跳。 “你的胳膊!!!” 甘草的剑砍下去的时候,那光道中的介质似乎为伤口封上了一层保护膜,因此,没有鲜血四溅,甚至没有疼痛,只是,她的一只胳膊不见了。 融雪看着自己的胳膊,有些愣住了,过了一会说:“看来这还真是个危险的活。” “融雪!……你没事吧?”,甘草蹲下身来担心的看着她。 “没事,一点也不疼。” “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这怎么是你的错呢,都怪我分神了。” 黑风又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胳膊:“真的只是消失了,没有一点伤痕……” “还能找回来吗?”,林丁月着急的问。 甘草摇摇头:“怕是难了。” “你们看!”,融雪指了指天空。 几个人抬头一看,那条光道现在竟然横在空中,和云齐平,时不时的有云被吸进了光道。 “太好了,殿下!” “嗯,不知道这云能不能顺利到达玄液霖,我们要尽快赶回去看一看。” “是!” “可是融雪怎么办?”,林丁月问。 融雪只说:“既然目的达成了,我也就安心了,今后我就镇守在镇兽楼外。” “你……”,甘草迟疑了一下:“如果这里没有人照顾你,你愿意……跟我回玄液霖吗?我……我会想办法将你的胳膊找回来。” “真的?你真的愿意让我跟你一起?”,融雪顿时双眼放光,仿佛这句话弥补了失去那只胳膊的悲伤。 “你少了一只胳膊,又没有亲人照顾你,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会在玄液霖找人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我愿意!”,融雪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甘草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走了,谁镇守镇兽楼呢?” 黑风站了出来:“虽然我力量微薄,但是短时间内看守镇兽楼这件事,交给我没有问题。” 甘草拍了拍黑风的肩膀:“那就先拜托你了,融雪的事解决了,我就马上送她回来。” 黑风点点头:“那你们就快些动身吧。” 融雪站了起来,一下子有点失去平衡,东倒西歪的差点摔倒,甘草一把扶住了她:“你靠着我。” 她便有些害羞的将手搭到了他的胳膊上…… 三个人整理好了行李,来到光道的下面,甘草单手抱着融雪,飞了进去,并喊着:“木犀,跟上。” “哦!”,林丁月从刚刚开始,心里就觉得别扭,甘草对融雪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自己反而变得无足轻重了,但是仔细想想,少了一只胳膊是够难受的,还是默许了,见他们进去了,自己也飞了上去。 顺着光道,三个人很快就到达了另一头,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玄液霖这几日水分蒸发的十分严重,所见之处是一片荒漠,死气沉沉。只有光道中偶尔喷出的云雾能给他们喘息几口新鲜的空气。 “看来这几天这里的风化又严重了。”,林丁月捂着嘴巴说道。 “你们竟然生活在这么恶劣的地方。”,融雪有些不敢置信。 “我们先回炼草堂,将融雪安顿好,然后木犀,你跟我去草部看一看。” “好。” “我也想去……”,融雪说。 “不行,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又刚来到陌生的环境,这里又不比以往,你不会仙法,就更加危险。我们先送你回去。”,甘草二话不说,又抱起她飞上了云霄。 林丁月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黄沙肆虐,眼前一片迷茫,三个人灰头土脸的降落到了炼草堂,进了屋子,赶紧关上了门。 “呸呸……”,融雪只觉得吃了一嘴的沙子。 “融雪,抱歉,把你带到这样的环境里,如果光道中的云能够及时运输过来,相信没有几日,这里就会恢复往日的气候。你再忍耐几日。” 融雪摇摇头:“嗯,我不怕这点风沙的。” 甘草又转头对林丁月说:“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离开后,融雪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古代?仙境?地狱?” 她看着墙上的画和屋内的陈设:“也说不上来是哪朝哪代,但是……实在是太有趣了。”,想着想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摸了摸消失的胳膊:“少一只胳膊算什么,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终于来到了你的世界。” 林丁月跟在甘草后面:“师父,我们先去哪里?” “去碧薇宫!” ……………… 两个人降落到了碧薇宫,原先青翠欲滴的宫殿,如今变成了灰褐色,像是许久也没有人居住过了。 “这才几天,为什么人都不见了?”,林丁月问。 “说明这里的情况变得很糟糕。”,他快步走了进去,发现大殿里空无一人,所有的用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土。 “柴胡看来已经不在这里了……”,甘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林丁月说:“我们去甘草族。” “好!” 第374章 交错的时空 两个人来到甘草族,在踏进城门的一刻,甘草就站住了,因为这里也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景象。 “师父,我们不进去吗?” “这里大概已经没有人了。”,他摇摇头。 林丁月不等他说完自己倒是四处转了起来,果然,每家每户都茶烟灶冷,酒亭门闭:“这倒像是许久许久没有人住了的样子。” 甘草依旧站在那里,他愣了好久的神,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木犀,跟我回去。” “回去?” 接着他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炼草堂奔。 “怎么了,师父?是不是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我怀疑……这里不是原先的玄液霖……” “不是原先的玄液霖,那这里是哪里?” “或许是另一个时空的玄液霖,也可能是更久以后的玄液霖,我们在穿梭光道的时候,偏离了方向。” “……”,听他这么说了,林丁月只觉背脊一凉,仿佛突然掉进了恐怖的科幻世界:“我们不会回不到原先的世界了吧?” “我们先把融雪带出来,然后再赶回桃园。” “嗯……” 到了莲心园,却发现门是开着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融雪?融雪你在吗?你去哪里了?”,任凭林丁月怎么喊,也没有人回应。 “我去附近找找看,你在屋子里找找。记住不要走的太远。”,甘草说完就冲出了屋子。 外面的风沙弥漫开来,眼前几乎看不清任何建筑,他只能靠风沙吹来的强度和密度来判断附近有没有活物。 就在一处流沙聚集的地方,他看到边界处有一个黑影抱着一根树枝,颤颤巍巍的,忙喊道:“融雪!” 那黑影猛的回过头来:“救我!” 甘草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两个人飞离了那个沙坑。 回到莲心园,他将她放下,仔细的瞅了瞅:“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是让你待在屋子里吗?” 见她浑身上下灰头土脸,几乎看不清是个人身,融雪用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我就是觉得你们不会把我抛下吧……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呼呼的风声,我有些怕,就想出去看看,没想到被一股邪风吹到了刚刚的流沙处……” 甘草忙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吹出一阵风,那风渐渐夹杂着雾气罩住了融雪,林丁月这时从后面赶来,看到了这一幕。 不一会儿,雾气散去,融雪身上的尘土都不见了,浑身上下干净的找不到一丝污迹,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下一秒,扑上去抱住了他。 林丁月翻了个白眼,急忙转过头去,走出了屋子。 等融雪平复了心情,甘草带着她走了出来,对门外的林丁月说:“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她点点头,跟在两个人的后面。 三个人又飞回了净池,进入了光道。 在刚进去的一刹,甘草就发现了端倪,原来他们进入了光道主道的一个分歧点,这样的细小分歧点,密布在洞中的各个角落,稍有不慎,就会踏入完全不同的世界。甘草抱住融雪,对下面的林丁月说:“你抓好融雪,我找到主出口了。” “好。”,林丁月便揪住融雪的脚腕,三个人朝着主出口奔去。 可就在马上到达出口的时候,融雪的脚稍微往下踹了踹,脚上的鞋子竟然掉了,林丁月手一松,抓着鞋子一愣,马上用自己的力量跟了上去。 ……三个人终于离开了光道,回到了玄液霖。 一落地,林丁月就抓着鞋子,冲了上去,揪住了融雪的衣领:“你是什么意思?” 融雪一脸无辜的问:“怎么了?是怪我不小心把鞋子掉了吗?” “你是故意的吧!?” “我为什么要故意把鞋子弄掉啊?” “你想把我从师父身边支开也用不着这么狠毒吧!刚才若是我掉进了其他洞里,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木犀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那洞中穿梭的时候,风起云涌的,我一阵一阵犯恶心,真的没注意到自己的鞋子掉了。甘……甘先生,你……评评理。” 甘草走了过来,拍了拍林丁月:“她受了太多惊吓,你多担待着点,再说她才刚刚来到玄液霖,人生地不熟,你是前辈,小事情就不要计较了。我们先回炼草堂吧。” 林丁月听了,只哼了一声便不再出声,跟在他们后面…… 在高空遥望着大地,这里果然才是原先的玄液霖,虽然能够感受到大地干涸,却依旧能够看到绿色的森林和涌动的人群。 “这里要是恢复了以往的面貌,一定很美。”,融雪在甘草怀里说道。 “用不了几天,这里就会恢复以往的面貌。” “比起喧闹的城市…我真的特别喜欢这里。” “是吗?” “真想一直就住在这里。” 甘草看了一眼她的左臂:“你放心,直到找回你的手,只要你愿意,想住多久都没有问题,会有人照顾你。” “嗯!”,她双目含情的望着甘草。 降落到了炼草堂,甘草指着对面的厢房对融雪说:“你就住这个房间。” 林丁月一看,那不是自己的房间吗,忙说:“那我住哪里?” “你,我自有安排。” 融雪被安顿好后,甘草和林丁月一起去了草部碧薇宫,这次,他们见到了柴胡。 柴胡以为两人又在洞中迷失了方向,正和菟丝子、参、黄芪等人研究路线和对策,却见两人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殿内,不禁大喜:“殿下!你们可回来了!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甘草点点头:“和人间的通道已经连接好了,之后会有云通过光道来到玄液霖,再之后就看这里的人和物能不能适应新的环境了。” “太好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啊!”,柴胡将图纸一把攥在手里:“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不过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柴胡,你派人重兵看守净池,一有变故随时通知我们,还有,那光道内时空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永远迷失方向,平日里切不可有闲杂人等进入光道!” “是!殿下。”,他兴奋的回答道。 第375章 鸠占鹊巢 等到众人散去了,柴胡却拉住了甘草:“殿下,你看如今仙者都不在了,炼草堂又归殿下继承,不如这首领的位子还是你接了吧!” “怎么?嫌累了?”,甘草轻轻一笑:“柴胡首领,到目前为止,你做的都很不错,我看还是继续吧。毕竟这是仙者们遗留下的意愿,我不希望更改,再者,管理炼草堂…对我来说就足够费神的了。” “那炼草堂有什么好管理的,如今都楼去人空了!哪里比得上草部的事务来得重要!”,柴胡依旧不肯罢休。 “仙者们的住处我想修缮成祠堂,供玄液霖的众生祈福参拜,还有焚欲笼,我也打算整修一下,如果可以,那里将再也不用关押犯人。等到这件事平息了,我们还是各归其位,各司其职吧。” 说完,甘草拍拍柴胡,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殿下…” 林丁月只同情的看了柴胡一眼,给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跟了上去。 之后,甘草又和林丁月来到了甘草族。 他找到乌拉尔,跟他要了两个女婢,并带着她们返回了炼草堂。 一回到莲心园,他就叫了融雪出来…… “这两个人是我族族长亲选的女婢,粉草和光果,以后,就由她们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融雪看了她们一眼,有些嫌弃的撅了撅嘴:“哦,那谢谢了。” “融雪主子,以后有事情就吩咐我们好了。”,粉草是个乖巧的姑娘,她甜甜的对融雪笑了笑。 融雪显然并不想她们跟着,可也只好说:“好吧,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这么看来,我还是回风信亭吧。”,林丁月见自己的房间被占了,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搬到风信亭去。 “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放在门口了。”,融雪趁着他们出行的空档,帮林丁月收拾了行李。 她看了一眼靠在墙角边整齐的几件包袱讽刺道:“谢谢了,你就一只手还挺利索的呀。” “木犀,风信亭现在没有人打理,我们沟通起来也不方便,你,还是跟我住。”,甘草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孤男寡女的怎么能共处一室呢!”,融雪听了几乎叫了起来。 甘草只是看着林丁月,等她的反应。 “怎么了,我们共处一室的日子可多了!”,林丁月抱着包袱气不打一处来,想了想却还是对着甘草说:“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自己住一样方便,不需要人伺候,两宅路程不过五分钟,有什么事不过是抬脚的功夫。我走了。” 融雪见她走了,心中得意起来:“粉草,光果,我们进屋子吧。” 甘草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林丁月一个人背着包,扛着被褥,走在路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小三挤出来受气的小老婆:“这个融雪有两下子啊,这么快就挤进了正室的行列。” 到了风信亭,一进门却吃了一惊,甘草正在给她收拾庭院。 “师父,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哪能让师父给徒弟收拾房间啊。” “这个池塘要是不好好整理一下,会散发恶臭。”,他只顾着低头清理淤泥。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照顾你的融雪呗。” 他站起身来,脸上沾着几坨泥巴:“融雪我已经交给粉草和光果了,有她们二人在,十分稳妥。” 看了他严肃又好笑的脸,林丁月噗的一声笑了,白了他一眼,走进了屋子。 不一会,她拿着一个铲子走了出来:“我来帮你。可是师父,你为什么不用你的法术把池子弄干净呢?” “因为……用法术的话……我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了。”,甘草低着头小声的说。 林丁月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个男人真的好会撩人,一时间哑口无言:“师父,你其实是个撩妹高手吧?” “捞妹?捞妹妹的高手?” “不是……” “妹妹是需要去水里捞的吗?” “你是故意的吧……” 甘草摇摇头:“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个,融雪的胳膊,你有信心能找回来吗?就连曼陀罗,鹤主人和桃铃姐姐都还没找到,区区一只胳膊……就和大海捞针一样啊。” “那也要找找看,是我给她弄丢的。” “怎么是你呢?她自愿要帮我们的,也是她自己分神的,如果师父你不救她,不要说一只胳膊,估计整个人都没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因我而起,就连镯冰也是……还好她有了个好结果。” “师父,人各有命,你不用这么自责的。”,林丁月每当听到他这种一人包揽罪责的言论就会特别的心疼。 甘草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你看,这空中是不是有一点色彩了?” 林丁月也跟着抬起头来,不觉得眼前一亮,原本土灰色的天空,竟然有了一丝青蓝:“有了!” “用不了几天,或许就能等来第一场雨了。” “嗯。” 看着他难得的露出了轻松的神情,林丁月也觉得宽心了许多。 “甘草殿下!!甘草殿下!”,这时只听屋外有人急匆匆的在喊。 他走出去一看,是光果。 “出什么事了?” “融雪主子她的手被玻璃划破了!” “划破了?那你们快给她包扎,为何要来找我。” “她不肯我们碰她,一定要你去看看。” “好吧。”,他转头看了看林丁月:“我去一下。” 她只是点点头。 回到莲心园,见融雪躲在床上的角落里将手藏在了身后,粉草正要拿毛巾给她擦拭伤口。 她嘴里喊着:“拿走!拿走那个毛巾!” “怎么了?你没事吧?”,甘草见到这个光景,忙走了进来。 “甘先生,你来得正好,她们根本不会处理伤口,这个是要消毒的呀,我就想你们这里是不是没有消毒液,那只能麻烦你用仙术来帮我清理一下了。” 甘草坐到床边,将手伸了出来:“把手给我。” 融雪这才将那只血红的手抽了出来,放到了甘草的掌中。 这是一道长两厘米的口子,正好划在小指的根部,血流不止,甘草另一只手盖在了她的手上面,不一会,融雪的手被两股雾气包裹起来,她只是看着甘草的眼睛,看的入了迷…… 第376章 莫须有的妒忌 不一会,他拿开了手:“好了,下一次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只有一只手,行动不方便,有什么就吩咐粉草和光果,不必亲力亲为。” 听他这么说了,融雪才从愣神中惊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道伤口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谢你。”,融雪惊叹之余声音有些颤抖。 甘草只是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就这么过了四五日,玄液霖的天空由灰沉的烟土色变成了浅浅的青蓝色。 林丁月仰望着天空,觉得视界变得清晰起来,心情也好了许多,只是接连三日,甘草一直也没有出现。 “他忙什么呢?”,好奇趋势她放下了架子,一个人晃晃悠悠的步行去了莲心园。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阵阵笑声传来,是融雪。 “他们竟然玩的这么开心?”,她脑补了一下,突然有些怕看到这一幕,就在离大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行动不方便,等下让粉草带你去放风筝吧。”,是甘草的声音。 “好!你不来吗?” “我有些事要忙。” “好吧,等下我会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等着我哦!”,听着她们就要出门,林丁月忙躲进了墙角,心想:才几日,这两个人就发展的这么迅速了…… 想着想着心中难免落寞起来:师父这是把我都忘了……于是耷拉着脑袋,又默默的往回走。 直到一个人走回了风信亭,看着静静地庭院,不禁自嘲了一番:“林丁月你想什么呢,像他这么受欢迎的人怎么可能眼里只有你一个,之前的种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他最近也总是提让我回人间……” 突然觉得一个人郁闷极了,无趣的懒懒散散收拾了几件行李,一个人飞离了风信亭。 林丁月前脚刚走,甘草后脚就赶到了,他兴冲冲的跑进了园子:“木犀,木犀,我找到方法了!可以找到鹤他们!”,空喊了一阵子,才发现园子里并没有人。 “上哪去了?”,低头看到桌上的茶还冒着烟,就想或许是去哪里转转遛弯了:“那我等下再来吧。” 这林丁月觉得孤单,竟一个人飞去了黄芪族。 降落到了黄沁园,正好见到黄芪和小馨,寓儿坐在院子里喝茶下棋,顿时心中一股熟悉的暖流淌了出来。 “你们过的好生悠闲啊!”,林丁月上前说道。 “木犀?” “木犀姐姐!”,寓儿和小馨见到林丁月都开心的叫了起来,他们忙将她拉进了园子。 黄芪也是又惊又喜:“木犀,你可还记得来我这黄沁园的路呐。” “怎么不记得,我刚来玄液霖的时候,就是你收留我的啊,你当时可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哈哈哈哈,这茬不提也罢,木犀姑娘这次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哦……”,听他这么问,她支支吾吾起来:“我……最近这云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我闲着无聊,就来看看你们。” “跟殿下吵架了?”,黄芪看了看她的神情,劈头盖脸的问。 “没有,我们怎么会吵架呢。就是闲的无聊而已,黄芪兄,你让我在你这里住几日可好?” “没问题,还是原先那间房,给你空着呢。”,黄芪嘴上这么说着,笑容里却仿佛洞悉了一切似的。 “太感谢你了!”,于是她开心的拿着行李,只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认准了那间最初的房间。 小馨和寓儿饶有兴趣的跟了上去。 “木犀姐姐,甘草哥哥什么时候来玩啊?”,小馨问道。 “你那个甘草哥哥,现在正忙着和新的漂亮姐姐玩耍呢,没有空来找你这个小丫头。” “新的漂亮姐姐?”,小馨转了转眼珠子:“噢~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寓儿只是一脸茫然的问。 “甘草哥哥有了新欢,不跟木犀姐姐玩了。” “小馨,不要胡说。”,林丁月一屁股坐了下来,把背包甩在地上。 “新的姐姐是谁啊?哪个族的?甘草族的吗?”,小馨倚在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林丁月。 “不是……不是玄液霖的人。” “什么什么?”,小馨瞪大了眼睛:“那是?” “是个人类,跟我一样的人类。” “人类?甘草哥哥我可真是佩服他!” “有什么好佩服的,他不过是长得帅一点,就到处勾引小姑娘,还把红甘这么好的妻子休了。这样的人学不会专一的,注定没办法幸福!” “木犀姐姐,你对甘草哥哥的印象突然变得这么差,只能是因为你被他甩了。” “我才没有被他甩了……” 寓儿越听越糊涂:“你们是在说叔伯他移情别恋了吗?” 林丁月心里想来不是滋味:“我怎么沦落到跟你们两个小屁孩讨论感情来了……唉……” “你可不要瞧不起我们小屁孩儿,我们其实懂得很多的,有时候看的比你这个局内人还要透彻。”,小馨人小鬼大的说着。 “好啊,我就看在你也是个女同胞的份上,你倒是说说看,哪里看出来是我被甩了?” “你自己说的,甘草哥哥有新欢了呀。而且你一向都是跟着甘草哥哥的,你们经历了那么多,从来都是如胶似漆,怎么会突然就一个人跑来我们这里,再看你的表情一脸沮丧,就像是失恋中的姑娘呀!” 林丁月叹了一口气:“连你一个小丫头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我看起来是不是真的那么明显?” “可是,这个新姑娘也太厉害了,她是有沉鱼落雁之容,还是冰雪聪明无人能及呢?竟然被甘草哥哥看上了?” “不知道……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瞅瞅吧。”,林丁月越想越郁闷,抱着被子,躺了下来。 “好啦,我们先不管这件事,今天晚上黄沁园里举办美食大餐,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真的吗?”,听到有好吃的,林丁月才勉强的坐了起来。 小馨点点头:“大闸蟹!” “哇!我一定是闻到了大闸蟹的味道,才会来这里的!”,林丁月自我安慰道。 “哈哈哈,嗯,一定是,我们等下就去捕蟹,木犀姐姐你也一起来啊!”,小馨说完就拉着寓儿的手跑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丁月想:“呵,这两人倒是十分融洽啊……” 第377章 一个吻 就这样,林丁月在黄沁园住了两日,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虽然时不时的想起来,还是会有些心塞。小馨和寓儿的笑容还是渐渐的治愈了她。 甘草那日夜里又去了风信亭,发现林丁月依旧没有回来,心里着了急,漫无目的的在玄液霖里找了起来。虽然他马上就想到要去黄芪那里看一下,可是来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那日黄芪等人正好外出捕蟹去了。便以为她并不在这里,之后草部的各个部族都找遍了,也没有听到一丁点林丁月的消息。他就只好沿着木部,果部,谷部一点一点搜了下去,直到跨过玄液霖之河,兽部,金部,虫部也寻了个遍。 “难道她去了净池?”,想着想着,他又奔去了净池,见到那里的守卫,一问,林丁月也并没有来过这里。 甘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莲心园,倒在床上冥思苦想着。 融雪趴在门口,心疼的看着他,过了一会,走了进去…… “你出去!” ……………… 这么一闹,整个玄液霖都知道甘草在寻林丁月,不久,这声音也就传到了黄芪的耳朵里。 这日,他推开了林丁月的房门,见她百无聊赖的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点点,走上前来:“木犀姑娘,你这是在写什么呢?” 她无精打采的说:“再过几日,我就想回人间了,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去国外留学,那里的语言还是提前熟练一下比较好。” “你准备回人间?” “是啊,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 黄芪叹了口气:“木犀!你可知道,甘草殿下在寻你?” “寻我?哦……可能因为我没跟他说就跑出来了。” “你又对他不辞而别,要知道,殿下会很担心的。” “担心我?那我去给他报个平安吧……”,她懒懒的放下了笔。 黄芪义正严辞的说:“听说殿下将整个玄液霖都寻遍了。现在外面所有族人都知道,他在寻你。” 林丁月听了神经一下紧绷起来:“……整个玄液霖?可没见他来你这里啊?” “那日我们不是去捕蟹了吗……怕是错过了。” “我……我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误?” 黄芪点点头:“老毛病!” “那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很生气啊?完了,这下又要惩罚我了……” “你还知道怕被惩罚,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傻丫头,下一次行动前先动动脑。” “黄芪兄黄芪兄!这次还是只有你能救我!”,林丁月苦苦哀求道。 “又想拿我做挡箭牌?” “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情分上,求求你了!”,她双手作揖,露出了无助的眼神。 黄芪叹了口气:“好吧,我就说,你想小馨和寓儿了,来我这里玩,本想改日告知殿下,可那日去了莲心园,并未找到殿下!这才错过了,如何?” 林丁月一拍手掌:“虽然不怎么完美!就这么说吧!” 突然间,只听:“黄芪,你的帐我等会跟你算!”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两个人顿时僵住了。 黄芪忙转身,见是甘草严肃的站在园子外面,头上的汗珠瞬间掉了下来,苦笑着迎了上去:“殿下!黄芪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叫她出来!”,只这一声,听得出来,他十分愤怒。 “殿下,你这么凶,小姑娘可怎么敢出来呢……” “木犀,你给我出来!”,他不管黄芪继续喊道。 林丁月听了心中一哆嗦,气又不打一处来,躲进了屋子里:“你跟融雪姑娘好生玩耍就是了,我找小馨和寓儿玩耍,有何不可?你,你这么凶干什么?” “你要是不出来,就再也不用出来了。”,说完他背过身去准备要走。 听他这么说了,林丁月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行李,不一会,就背着包袱跑了出来,见园子里只有黄芪一人站着,便问:“师父呢?” 黄芪指指门外:“保重!” “谢了,黄芪兄,改日再聚!”,说完,她大步一迈越过门槛,跟了出去。 一出门就直接撞到了甘草的背上。 她摸了摸额头:“对不起啊对不起。” 甘草只是一声不吭的往前走着,就连以往头上温顺的发带都显得犀利起来。 林丁月跟在后面,心想:到最后,怎么变成他生我的气了,明明是我生他的气来着,难道还要我跟他道歉…… “师父,那个……我没有不告而别,我这不是在黄芪这溜溜么……过几日就打算回去的。” 甘草还是不理她,只管往前走。 “听说你……跑遍了玄液霖找我啊?真是不凑巧,那天我们正好出去捕蟹去了!不然,你早就找到我了。” 见他不吭声,她又说:“融雪姑娘怎么样了?我看……我看你们玩的不错呀…又放风筝又做饭的…” 甘草听了这句猛的转过身来:“所以你是在吃这个的醋?” 突然被他盯紧,林丁月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吓死我了……吃醋,嗯,是个女孩都会吃醋的,再正常不过了……” “我以为……你又被什么人捉去了!”,甘草只是用令人心痛的眼神看着她:“我日以继夜的寻找,苦苦思索你可能会去的地方,直到找到你为止,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看清了他的这个眼神,林丁月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有多么的着急和担心:“师父,对不起……” “你却有闲心吃醋?我跟融雪的深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以为以我们所经历过的,这点小事完全能够做到彼此信任……” “……对……对不起啊,师父……”,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自己是被那一点醋意冲昏了头。 “我找到了寻找鹤他们的方法,正想要跟你一起去,可你不辞而别,又是耽误几日,他们却随时有可能陷入危险的境地!” 听了这话,林丁月愈加自责起来:“师父,这,嗨!都怪我小鸡肚肠!那我们先别说了,快去找他们吧!” 可她话音刚落,甘草就猛的把她抵到墙上,对着她低下头沉沉的吐了一口气:“你要是再逃跑,我就不要你了!” “……不……不要我了?”,重复完他的这句话,她仔细的看了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蓄满了泪水。 “你……你别哭啊!”,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在自己面前泪眼朦胧,林丁月慌了神,忙举起袖子给他擦了眼角:“罪过罪过,我真是罪过,师父,你惩罚我呗,抄书也行,罚站也行,劈柴也行啊,你别哭呀……” 不等她说完,甘草就俯下身吻了她…… 第378章 毛人 又是一阵风沙呼啸而过,从一处低矮的沙洞里传出一阵阵的咳嗽声。 “小师父,你还好吗?”,桃铃担心的问。 他们已经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二十几天了。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鹤将桃铃安顿在一个固化的沙洞中,自己则负责外出寻找食物和水,还有离开这里的出口。 可是,每次都是未果而归,除了偶尔能从沙尘中搜寻到风干的野果,他也都带回去拿给桃铃。 “小师父,你也吃一点。”,她从怀中取出剩下的三颗黑色的干果。 “我不饿,我是神仙,不需要吃东西。你一介妖精,还是快些吃了吧!”,他虽然有些虚脱,却还是抖擞了一下精神,坐了起来。 “我也不饿,我也是神仙。” “妖精也敢说自己是神仙……” “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不行……”,桃铃看着洞外呼啸的风沙,忧心忡忡的说。 “确实,一直这样……就是等死。”,鹤郁闷的用拳头砸着脚下的沙子。 “后来那个黑影也没有出现了……” “你说鼹鼠?” “那个不是鼹鼠,我敢肯定!”。桃铃再一次义正严辞的说。 “不管那是什么,我们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还有救。” “怎么找呢,我们身上连诱饵也没有。” “我昨日外出的时候,发现前面再走不远还有一处深洞,昨天天色已晚,就没有进去,今日,我再去那洞中探查一番,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就转移到那个山洞。” “小师父,这几日外面风沙愈加猛烈,不如等一个天气好一些的日子。” “没有这个时间了,多待一日我们就少一日活下去的机会。” “那,那我陪你一起。万一有危险,也可以互相照顾。” 鹤只觉得这几日喉咙中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沙子,渐渐的,说话的时候一阵阵的犯恶心,他看了一眼桃铃:“好吧,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合力。” 她扶着他站了起来,两个人看了一眼洞外:“就现在吧!”,于是他们趁着风停的间歇,朝着远处的山洞走去。 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鹤只觉得喉咙一阵泛酸,有东西涌了上来,接着一口将沙子吐了出来。 这把桃铃吓了一跳:“小师父,你没事吧?” 他吐了吐干净,擦擦嘴:“吐出来就舒服点了。我们接着走吧。” 可就在这个时候,在他吐沙子的沙堆下面居然拱起了一个影子。 “是鼹鼠!”,鹤喊着的同时扑了上去,抱住了那个黑影。 “小师父,你抓住它了?!” 鹤一把将它拎了起来,见它身上长着灰毛,脖子上面却长得像个男孩,看清了他的面目,两个人都惊呆了。 那个毛茸茸的孩子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一脸胆怯。 “你是谁?”,鹤问道。 它不出声,只是惊恐的看着他们。 “你从哪里来?”,桃铃又问。 它还是不出声,渐渐的将四肢锁紧。 这时,远处一股龙卷风逼近,鹤只好拎了它对桃铃说:“我们先赶到那个山洞再说。” “好。” …………………… 龙卷风蹭着山洞的边缘刮向了远方,鹤和桃铃一鼓作气跑进了洞里。 不一会,两人平静下来,看看手上的毛人,它已经缩成了一个球。 “我们安全了,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鹤拿手指戳了戳它。 桃铃从他手里将那个毛球抱了过来:“这个家伙太可爱了,喂,你别躲着了,快出来吧。” 可是它依旧一动不动。 “我们不必勉强它,不如先探查一下这个洞穴。”,鹤看了看四周,发现里面很大。 “我能感觉到,这里面的湿度比外面要高好几倍,或许里面能找到水源。我们就顺着这个石路往里走吧。” “好。” 这个洞中充斥着一股奇妙的气味,就像是辣椒和肉桂剁碎了飘散到空气中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闻着这个味道……我才感到饿了……” “你快把剩下的果子吃了吧,能撑一会是一会。”,鹤对她说。 “小师父,你真的不吃吗?” “这么难闻的果子,我可是堂堂的仙~鹤~一族,宁愿饿死也不吃这种东西。” “死要面子活受罪,按照归类,你属于动物,我属于植物,你更需要进食,而我只要有水就够了。” “那也要先找到水再说……你快吃了吧。” 桃铃拿出那三颗果子,看了又看,还是舍不得吃,正想塞进怀里,那个毛人突然张开了大口,一瞬间将三颗果子吞了。 “你!”,桃铃气的咬牙跺脚:“你倒是不客气!” 那毛人一边咀嚼着,一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心满意足了,之后竟然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倒是眼明手快!”,鹤一见,心中也是不快:“我给我徒弟找的食物,竟被你吃了,给我吐出来!” 桃铃嫌弃的说:“算了,吐出来的我也不吃了。” “要是我徒弟饿坏了,就把你烤了吃!” 一听这话,那个毛人吓得哆嗦了起来。 桃铃叹了口气:“不要吓唬它,喂,你会说话吗?你要是告诉我们这里的一些事情,等会就再给你果子吃,怎么样?” 那个毛人转了转眼珠,指了指桃铃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放下。 等到脚着了地,它抖了抖浑身的毛,甩了他们一身沙子:“咳咳咳~你们说话可要算数!” “你果然会说话!”,桃铃一脸惊喜。 “鼹鼠为什么会说话?”,鹤上下打量着他。 那毛人手上一弹,一个黑色的泥球冲着鹤飞了过去,被他两指夹住:“干什么,你还要偷袭我?” 地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依我看,你也不过是一只鸟吧,不是也会说话吗!” “看来……你果然是鼹鼠?”,鹤问道。 “我是鼹鼠族的人,我叫地隐。” 鹤得意的看了眼桃铃:“怎么样!我说是鼹鼠吧!” “他是鼹鼠族的人,小师父。那就说明,这里原先真的有可能是玄液霖?” “……这里确实是玄液霖。”,地隐说道。 “你可知道,这里是第几座玄液霖?”,鹤问。 “第几座?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玄液霖有很多座吗?”,地隐疑惑的问…… 第379章 沙底之城 “那是自然……你不知道?” 地隐摇了摇头:“我从生下来,就和父母生活在地底,他们总是告诫我地上很危险,至于还有其余的玄液霖的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地底?你们一直生活在地底?”,桃铃问。 “是啊,你看这地上,黄沙连天,根本无法住人。” “确实呢……” “可是,你们为什么会在地上?这么恶劣的环境你们也待的下去,还真是厉害呢!” “因为,我们不是这里的人。”,鹤说。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 “说来话长,我们来自另外一座玄液霖,阴差阳错来到这里,现在只想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们是从净池……我们是从一个连接异界的隧道,来到这里的。” “那你们再顺着这个隧道离开便是了!” “这个隧道的媒介被你们这里的红蚁吃掉了,隧道也随之消失了。不然这地方我一秒也待不下去。” 地隐听着听着却越来越感兴趣:“虽然父母总是说不可以来地上,可是这么看来,我还是来对了!外面的世界果然是神奇的很!” 鹤看了桃铃一眼,对他说:“你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可有什么其他的出口?” 他摇摇头:“我终日生活在地下,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他想了想:“地下有一个仙人掌爷爷,他已经活了许多年,或许你们可以从他那里得知一些讯息?” “太好了!你马上带我们去见他!”,鹤说。 “可是,可是你们会钻洞吗?”,地隐为难的问。 “钻洞?一定要钻洞才能下去吗?你们就没有个固定的隧道入口什么的?” “下去了以后是有的,可是在地面和地下之间,有将近二十米的沙层,是需要钻下去的。” “这个难不倒我!”,桃铃此话一出,鹤倒是吓了一跳,问:“桃铃,你什么时候会钻洞了?” “我是桃树呀!根自然是长在地下。倒是小师父你……可怎么办?” “我……”,鹤犯了难。 见他那无措的样子,桃铃笑了笑:“不如就躲进我的袖子里,我带小师父下去如何?” “咳咳……”,鹤一听,矜持了几秒,随后一甩拂尘:“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如此吧。” 于是鹤化作一只卵,跳进了桃铃的袖子,桃铃晃了晃袖口,满意的笑了。 “我们走吧!”,她对地隐说。 “这里都是石子路,我们要到外面沙地去才行。” “好。” 等到两个人出了洞,地隐一个跟头就栽进了沙子:“跟上我!” 桃铃也化作一道光,跟着他钻了进去。 两个人在沙海里越钻越深,渐渐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鹤在桃铃袖子里问:“怎么这么黑啊!” “小师父,你怕黑吧?” “谁说的我怕黑,我不过是问一句……” 又钻了一会,感觉沙子不再滚烫了,变得冰冰凉,再过了一会,突然,两个人就掉到了一个软软的泥地上。 桃铃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环顾了一下四周:“地底还挺大的呢!” 这里的墙壁上还可以见到古老的树根错综复杂的盘踞在各个角落,不知道从哪里有光源传出来,地隐只说:“我们还要再往里走一段,才进入主道。” “好!”,跟着他走了几步,桃铃对着袖口说:“小师父,已经到了地底了,你要在我身上赖到什么时候呀!” 鹤听了,随即从她袖子里飞了出来:“你就多带我走一阵子又怎么了。” “小师父,原来你累了?不然再进来啊!”,她又甩了甩袖子。 “算了,你也几十日没洗澡了,味道实在刺鼻。” “你,我带你下来,也没句感谢的话。还要嫌弃我,再说桃树又不需要洗澡,倒是你这只鸟,一身臭毛,该好好洗洗了!”,桃铃说着又闻闻袖子,好生的拍打了一番。 “你们不要吵了,我还担心我的族人他们会不会接纳你们呢,在我通报这件事之前你们最好都不要出声,躲在我后面,低调一点。” “小师父,人家让你低调一点!” “还有你!”,他拿食指狠狠的戳了她的脑门一下。 “哎哟!”,她摸了摸脑袋:“不吃饭还有一股蛮力!” “真是忘恩负义,我辛苦找吃的,都给了你,你倒来说风凉话!” “嘘嘘嘘~~”,地隐又比了比手势让他们安静:“就快到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个土门面前,门上有很多土沟画成的怪异图腾。 “这里就是仙人掌爷爷的住处了,你们在外面候着。” 两人点点头,在门口蹲了下来。 地隐对着门上的图腾画了几笔,像密码一般,之后那门才打开。 他进去以后,鹤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白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啊小师父!你,你偷藏了吃的是不是!” “才不是。” “好啊,净给我捡那些脏呼呼的干果,你自己留着仙丹呢!” “你这低俗的老女人,我这不是什么仙丹。” “你才是又秃又老的鸟……那你这个是什么?给我尝一半呗。” “这个不是给我们吃的,是等下要供给那个爷爷的。” “原来如此,这还没见到人,贿赂之物倒是安排妥当了。” “你是不是饿晕了,说起话来这般没头没脑,这不都是为了能回到原来的玄液霖吗!” 桃铃突然笑了:“小师父,我跟你开玩笑呢!这实在是太沉闷了!” “亏你还叫我一声师父,要不是如此,伶牙俐齿的早就骑到我头上了!” “你们两个别吵了。”,这时地隐探出了脑袋:“爷爷叫你们进来。” 鹤和桃铃马上收拾了情绪,故作稳重的走进了门。 一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潮湿的空气迎面飘来,四周墙壁上种着大大小小无数棵仙人掌,形成了一个仙人掌通道。 “地隐,你们这个仙人掌爷爷脾气好吗?”,鹤问道。 “仙人掌爷爷是我们这里最年长的爷爷了,他懂的很多,可是话却很少,平日里对我们小辈还是很慈祥的。我刚才把你们大致的情况已经跟他说了,你们只需坦诚相待就好!” “那我就放心了……” 几个人走到又一处停了下来,这有一扇绿色的门,上面有厚厚的青苔,地隐轻轻的敲了门,只听里面一个长者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第380章 寻找空间的咒文 这夜,林丁月躺在风信亭内卧室的床上,久久也无法合上眼,过去的这几个小时里,她还在回味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就算从天明待到天黑,就算现在一个人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剧烈的跳着。 半日前的那一幕,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含着泪,轻轻的吻了她。虽然站在她面前,足足高出她一个半头,这人却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玻璃雕像,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成粉末似的…… 虽然那个吻的结果只是使得两个人更加尴尬,回程一前一后的走着,就连分别的时候,他也只是背过身去低声的说了一句:“明日出发,好好休息。”,就匆匆离开了,林丁月还是到从心底被深深的震撼了。 因为那个吻……轻的像一片羽毛,却狂乱的窜入了她的心房,因为那一滴泪,没有留下来,就在她的脑海中凝固成了一颗钻石…… 林丁月明明是想做出一些回应的,可到最后还是退缩了下来,她的心像小鹿乱撞,撞着撞着那股勇气就被耗尽了。 每每回想起来,却还是不自觉的嘴角上扬,一个人傻呵呵的笑着。 “林丁月啊,林丁月,你何德何能,居然能够得到他深情的一吻。这一生都是值得了…他……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该有多好!…”…… “可是……师父……我明日要怎么面对你啊!”,想着想着她羞的钻进了被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拂晓还是如约而至。 林丁月努力的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昏沉沉的开始收拾行李:“有什么的,不就是个吻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可恶,我为什么心悸了一整个晚上啊…” 正说着,只听见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我,我好了。”,她背上了包,推开门。 甘草瞄了她一眼:“走吧。” “师父,那你,你找到什么办法了?” “这个办法需要靠运气。我在师父的房间,找到一段古老的咒文,在时空的交界点若是能够和对方同时念出这段咒文,就能够再次开启连接的出口。”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啊!首先,鹤主人又不知道这段咒文,其次,他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念诵呢?” “鹤他们一定也在寻找出口,如果他们刚好掉落到某一座玄液霖,那么就有可能得知这一段咒文。但是你说的对,这个机率实在是太低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试一试不是吗?” “……你说的对!” “如果他们掉入了混沌未开的空间,或者并非玄液霖的地方,那我们怕是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 林丁月耷拉下了脑袋,听到这个机率,仿佛大海捞针,她变得有些沮丧。 “我就想,反正,我们现在没有其他事务缠身,就慢慢的去碰运气好了。” “那……那个……融雪呢?” “她在莲心园待着,有粉草她们看着,不会出问题。” “哦……” “怎么,你想她也一起来?” “不想不想!” “这个……”,他突然拿出一段绳子:“在光道中,最怕的就是走散,你把它系在腰上。”,说着他也将那根绳子盘在了自己腰间。 “哦。”,林丁月拿着绳子在腰上绕了两圈,然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正满意的想要继续前进,被甘草见了,走上前一下给拉开了:“这就是你打的结?要打死结。”,说完他熟练的给打了一个双环结。 林丁月摸了摸说:“也不过是个蝴蝶结么……” 于是他便拖着林丁月两个人来到了净池。 在他们正要下去的时候,甘草想了想,对林丁月说:“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 “如果其他空间,有人也想寻找出口,可能就会误打误撞,将其他时空连通。” “那还真是挺麻烦的,万一是些十恶不赦的人,或者是些妖魔鬼怪可怎么办?” “那就只好再将他们封印回去,你跟好我。” 林丁月想了想,说:“师父,谢谢你。” 甘草一愣:“谢什么?” “以你的脾气,这种有危险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带我来的,如今,你愿意带着我,愿意保护我,愿意和我一起……我真的特别开心。” “说什么呢?我们都一起这么久了,我……我,等一下你还要保护我,也算是我自私一回吧。” “感情都是自私的呀!”,林丁月刚说完这一句,就后悔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不禁捂住了嘴巴:“那个你要我保护你吗?” “嗯,下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 “我们下去吧。” “嗯!” 他们在光道中找了一处曲折点,停了下来,甘草从怀中拿出一根桃树枝,在折点处使劲一插,那桃树枝就在光道中插出一个洞,过了一会,洞口渐渐包裹住桃枝,并黏在了那个位置,随后,他又拿出一根绳子,在两个人的绳子中间系上,另一头系在桃树枝上。然后,两个人就像海里的水母一样,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漂浮着。 “这感觉,有点像宇航员呢!”,她自言自语道。 “如果中途有奇怪的生物出现,你帮我驱赶一下!” 甘草说完就闭上眼睛盘坐在半空中,念起咒文来。 林丁月闲的无聊,围着他转起圈来:“好~…………真好玩,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鱼。宇航员在宇宙里也是这个感觉吧……” 正说着在她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的手,拍了她一下,她吓得忙转过身来,原来那并不是什么黑色的手,而是一根黑色的飘带。 它从一个细小的洞口中飘了出来,林丁月用手捉住了那根飘带,仔细的看了又看:“这根飘带我没见过,应该不是熟人的东西!鹤主人平日里都是系的白色飘带,这一定不是他的!师父!你看!” 突然间,那根飘带像是灌入了奇怪的力,缠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那个小洞口拖去。 “啊啊啊~”,她一边喊着,一边抽出了怀里的匕首,紧接着猛的捅了下去,那飘带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像一条逃窜的黑蛇,缩回了洞穴。 她惊魂未定,回过头来一看,甘草睁开眼正看着她,随后,他笑了:“做得好!” 第381章 千年诵咒 “做得好?”,林丁月一懵。 “我的徒弟至少要有这点胆识才行。”,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你这是在考验我吗?可是刚刚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刚刚的东西我也说不清,但是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奇怪的空间开启,也会出现许多这样的生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像刚才那样,如果不是鹤和桃铃,就将他们封回去。”,说完,他又开始念咒文。 果然,才过了一会,不远处又开启了一个凹洞,林丁月紧张的游了过去,那洞口黑黑的,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她握紧了匕首,小心翼翼的把头伸了进去,就在下一秒,一个发着刺眼光芒的血盆大口从洞里窜了出来,林丁月急忙向后一跳,和那只怪兽搏杀起来。 等它窜出了洞,才看清,原来这是一只巨口青蛙,它的两眼放出绿色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师父,师父,你帮帮我!”,林丁月有些胆怯。 可是甘草只是继续念着咒文,对她不予理睬。 那只青蛙飞起冲着她跳了过来,林丁月只得握紧匕首向后跳开:“师父,不行,这个太可怕了!” 见他依旧不理睬自己,她只得卯足了劲,一边逃一边想办法攻击它。可那只青蛙移动速度十分的迅速,她几乎没有办法近它的身。 纠缠了半个时辰,林丁月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她想再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自己只能逃跑,等到力气耗尽,肯定落败的是自己:“只好赌一下了!”,她从怀中拿出一颗果子:“本来是留给自己吃的,如今只能让给你了!” 说着,她将那颗果子扔进了它来时的洞穴,那青蛙果然将目光转向了那颗果子,跳着回了洞里,就在它消失在洞口的一瞬间,那个凹陷消失了。 林丁月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这样的生物也会念咒语呢?明明就是一只青蛙。” “它的背后应该有其他人在,还好你及时将它封印了。”,甘草只是闭着眼睛说。 “师父……” 就这么过了几个时辰,都没有洞口再打开。 林丁月有些乏了:“师父,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你看怎么样?” 甘草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两个人飞离了光道,一出去,她就想要把腰上的绳索解开,无奈那个结越拉越紧:“师父,你这是系的什么死结?我我拉不开了!” 甘草拽着绳子往风信亭走去:“不用解开。”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用解开?难道这个绳子可以无限延长?难道这个绳子可以变得透明吗?” 他摇摇头:“我跟你回风信亭。” “你跟我回风信亭?” “再跟融雪住下去,我怕你会胡思乱想。从今天起,我搬去你那里住。” “不可以!”,林丁月一听慌了神,又想起了昨日的吻:“不可以……你,你你给我留一点私人空间嘛……” “你不愿意?”,甘草听了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了打击一般:“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我的这个请求。” “第一次?你以前向很多女人发出过这种请求吗?” “虽然每次都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但是确实有很多次,要我给你数一遍吗?钩吻……” “等等等等!你别说了。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到底愿不愿意?” “不愿意……你回莲心园去……” 见她态度坚决,甘草又说:“昨夜……融雪偷偷跑到我房间去了……我当时睡的熟,就没发现……” “你说什么?之后呢?”,林丁月一听话,忽然间心口就揪起来了。 “然后,她……就赤身裸体的……” “住口!”,林丁月突然不敢再听下去,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既然住在莲心园这么危险,你,你还是跟我去风信亭住吧!” 甘草得意的笑了笑:“走吧。” “……那……那昨夜……你……你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失……失…………” “失?” “不会失身了吧?”,她夹起眼睛努力了半天才挤出这几个字。 甘草俯下身靠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你觉得呢?” 林丁月一把推开他,仿佛意识到他只是在逗自己,便说:“我不在乎,反正你都是结过婚的男人了……切。”,说完她大步的走在了前面。 进了风信亭,她还是犯了难:“我看,这个绳子还是解开吧,不然怎么洗澡?怎么如厕?” 甘草笑笑,盯着林丁月,将那绳子解开:“既然住进了风信亭,解开也无妨。” “那……我去弄点吃的,师父你在这里坐一会!” 等她走了,甘草又看了看天空,从早上开始,他就察觉到这里的云层已经堆积的很厚,颜色也由浅变深。 “应该快了……”,刚说完,空中就闪现出一道闪电,紧接着,只听啪嗒啪嗒一声声的……下起了雨。 等到林丁月端着一盘子饭菜走出来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外面正在下雨,并看见甘草正站在这雨中开怀的笑着。 “师父!下雨了!太好了!” 甘草见她出来了,忙奔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好了!玄液霖终于有雨水了!” “嗯嗯,师父,快进来,你看你都淋湿了!” …………………… 就在整个玄液霖都享受在久违的倾盆大雨之中,鹤和桃铃,进入了仙人掌爷爷的房间。 那是一个胡须垂到腰间的须眉老者。 “长老,您好。”,鹤说道。 “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长老听到声响,缓缓地张开了眼睛。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您,可有办法帮我们回到属于我们的玄液霖?” 长老点点头:“有,但是这个机会十分渺茫。” “此话怎讲?” “这座玄液霖在被毁灭之前,就有人曾经担心过这件事,并从仙者的居所偷盗了一篇咒文。而这篇咒文的内容,就可以开启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通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不知道您可将这篇咒文告知于我?” 长老抬眼看了他:“年轻人,听我说完。我之所以说希望渺茫,是因为,我每天都会定时诵读这篇咒文,如今已经过去一千年了,我还是待在原地……” 第382章 桃氏花店 “一千年过去了?”,鹤有些吃惊:“就是说,您诵咒文足足诵了一千年,依旧没能够开启那个通道?” 老者点点头:“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为什么说希望渺茫?你们要做好长期住在这里的准备,亦有可能是永远。” “为什么,开启通道会是如此渺茫的事情呢?”,桃铃上前问道。 “因为,除了我们这里的人诵读咒文以外,还需要在另外一个时空,同一个时间,也有人诵读这篇咒文,才能够开启通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机会如此渺茫了,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桃铃叹气道。 “那么,这一千年,这条通道一次都没有开启过吗?”,鹤又问。 老者摇摇头:“并不是完全没有回应的,只有一次,开启了一个通道,另一头却是一个更加荒凉恐怖的世界,差一点就放出了魑魅魍魉,于是我迅速关闭了那个通道,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鹤和桃铃看了看彼此,陷入了沉默。 自此,两人就住了下来,每日定时与那长者诵读咒文。 桃铃闲来无事,就在自己的房洞里种了一些小型植物,她用自己的仙力滋养着它们,起先只是放在门口装饰一下院子,后来这在地底竟然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人们慕名而来,想要看看异世界的奇花异草。 这日,鹤又从长老那里回来,见桃铃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眉头一皱,走了上去。 “你们在排什么队呢?”,鹤问旁边的一个小童。 “今天桃氏花店开张,一株异界小花只要半文钱。” 鹤抬头看了眼那店面,果然写着‘桃氏花店’。 “异界小花?这个鬼丫头在搞什么呢!”,说完他冲了进去。 见桃铃正在精心包装自己的花盆,一株一株的送到窗口。 “你怎么还开起店来了?我们还是干正事吧!” 桃铃一边忙一边说:“正事儿,你不是一直在做吗?每天都是那样,没什么结果,我一想到要在这里度过余生,那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这几日你都没有来诵咒文,若是通道突然开启,你不在身边,我可不管你,自己走了!” “你不会丢下我的,而且依我看通道也不会开启的。” “你这丫头为何如此悲观啊!” “你没听仙人掌爷爷说吗!一千年了,都没有成功,难道你一来,就能成功了?” 鹤饶有自信的说:“我相信,甘草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原来你是寄希望于甘草殿下啊……”,桃铃又递出一盆花,对鹤说:“甘草殿下现在一定为玄液霖的云之事苦恼不堪,哪里有心情来救你我呢?” “我算了算日子,这都过去几十日了,如果他已经解决了云的事,那按理说就该来救我们了啊!凭我跟他的交情!” “这都是你的推算,就算是他真的来救我们,那他可不一定能够找到这篇咒文啊!” 鹤冲着她摇了摇手指:“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甘草这人,最爱翻阅古籍,以往出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他都定然会查阅历史书籍,然后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 “就算你这么说,那仙者会不会将这咒文写入古籍呢?说不定他们后来犯了懒,或者不想将此事透露给玄液霖的人,就不写了呢?” “你就没想过会有相反的可能吗?!”,鹤又埋怨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我们可不能放弃!” “好好,你不要放弃,每天都去诵读一下那个什么咒文,我呢,就好好的经营我的花店,万一回不去,我们还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在这里啊~” “真是妇人之见~” “你为理想奋斗,我为生活奋斗,也没什么错啊~” “好吧好吧,那……总之我今日份的理想奋斗完了,生活上的奋斗需要我帮忙吗?” “要啊要啊!今天小店开张,客人出奇的多,后面这些花盆都帮我包装一下!系上平安结!” “我不会系平安结。” “那就系蝴蝶结好了……” “这么麻烦,直接给他们不就好了…… ………………………… 林丁月这日一张开眼,竟然看身边睡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她下意识的用脚一踹,把他踹下了床。 只听那人掉了下去喊了一声:“啊……” “你是谁啊!变态!” 那男人顶着一头乱发爬了起来:“你的侧房漏水,昨夜是你让我睡到这边来的!”,他无辜的看着林丁月。 她这才想起,昨夜大雨,她的侧房被灌满了水,看着被淋湿的甘草,就让他住进了自己的房间,她自己本来是想睡在躺椅上的,不知怎么的,半夜就爬上了床。 忙下床去拉甘草:“师父,对不起啊,我睡懵了。” 甘草整理了下头发站了起来:“可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我睡的迷迷糊糊,没看到你,躺椅太硬了,就爬回了自己的床。” 甘草笑笑:“昨夜你可是爬着我翻过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什么都没发生?”,林丁月细细的琢磨着这句话:“越说没事就越是可疑……师父……师父!”,她追了上去。 一出门,她惊呆了,原本灰秃秃的庭院如今居然百草旺盛,池塘里开满了睡莲,还时不时的有白鹭飞过。 顷刻间就忘记了刚才的事:“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也愣在那里许久,便跑上去蹲下摸了摸草地上的叶子:“好厚的叶子!” “一定是两边的水土交错,改变了空气中的结构,就连植物的生长趋势都改变了。”,甘草默默的说。 “这也应该没什么吧,我觉得还挺好的。”,她看着满眼的绿色,比起之前的黄沙连天心情要愉悦不少。 甘草点点头:“虽然不知道是福是祸,至少,玄液霖的生命可以继续下去了。” “是啊,长得又大又快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甘草蹲下身,摘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似是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纤维更加粗旷,汁液也更加旺盛:“还要多观察一段时间,不可以掉以轻心,不过现在先去净池吧!” “好!” 第383章 慎火宫 接下来三五日,甘草和林丁月便日日定时来到净池的光道,诵读那咒文,鹤也日日定时去到长老那里诵读同样一段咒文,只是无奈时间总是阴差阳错,没有对上。 这日,甘草在风信亭观察那些巨大的植物,突然间听到远处一声叫喊。他忙站起身,奔了过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蜻蜓正叼着融雪飞到半空中,粉草她们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呼救,他忙跳起从那蜻蜓的口中将她救了下来。蜻蜓拍拍翅膀飞走了…… 融雪见是他来了,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怎么回事?”,甘草问。 “我还要问你,这里的生物为什么变得这么大?刚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自从那天下了一场大雨,莲心园中便出现了巨大的植物,今天变得更加巨大,只一天功夫,就连昆虫也变得如此大,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最近也觉得很奇怪,一定是雨水的问题,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调查。你好好待在莲心园,我会吩咐粉草她们多加小心。” “那那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你就不能带着我吗?我想跟在你身边。”,融雪扭扭捏捏的跟他撒娇。 “你出来会很危险,现在这个世界连我都不能控制自如,更不要说你了。” “我不怕,你也不用对我负责,更不用对我的家人负责,这都是我自愿的。” “不行……” “我一个人闷的要死,你不能把我关起来!我又没有犯错,也不是你的囚犯,我有人身自由!” 见她如此坚持,甘草只得松口:“我确实没有权利关着你,我只是出于对你的安全着想……你要是一定要出行,我也没有办法,随便你吧。” “太好啦!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跟着你!” 甘草摇摇头:“一个时辰后,我会出发去景天那里,如果你也想去,就在风信亭门口等候。” “好!我知道了!”,说完,融雪开心的跑回了莲心园,粉草她们慌慌张张的跟在她后面。 甘草走进风信亭,对林丁月喊道:“马上收拾东西,我们去慎火宫。” “慎火宫?那是哪里?” “是景天所在的宫殿,我要问他一些关于雨水的事情。” “好!” 一个时辰后,林丁月跟着甘草出门,在门口碰见了等候已久的融雪。 “融雪姑娘,你……你也去啊?” 融雪瞥了她一眼,这阵子她心中有一股怒火不能宣泄,总觉得是林丁月抢走了甘草,但是碍于面子还是假情假意的说:“是啊,我闲的慌,正好甘先生允许我一同跟着。” “哦。” 甘草看了她们一眼,说:“木犀,你带着她,没问题吗?” 林丁月一愣:“我?……没问题。”,说完她伸出了手:“来吧!融雪姑娘!” “你行吗?”,融雪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行不行的,试一下呗,你这瘦小的身板,应该没问题。” 说着就握着她的胳膊跳上了一朵云。 三个人便向着慎火宫前进。 慎火宫位于碧薇宫不远处的一座山上,是一座僻静的宫殿,这景天就相当于玄液霖的科研官,平日里喜欢钻研些奇怪的现象,研发一些特殊的丹药,如今仙者们不在,鹤也不在了,便只有他是最能解开这雨水谜题的人。 景天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竟然早早就站在宫殿外面等候着。 几人一降落,甘草就走上前去:“景天,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景天笑笑:“我当然是掐指算了一算!” “你在开玩笑吗?” “自然不是,自从天降大雨,玄液霖的植物就发生了巨大化的趋势,直到昨日,昆虫也发生了巨大化的变异,如今玄液霖仙者也不在,鹤殿下也不在,我想您差不多是要来找我了。” 甘草笑了笑,做了一个手势:“我们进去谈吧。” 来到景天的实验室,林丁月和融雪着实被这阵仗吓到了,宫殿里竟然装着一个巨型实验室,有好几座炼丹炉,桌子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本,和一些瓶瓶罐罐。 “景天族长,看不出来,您还是个科学家呢!”,林丁月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见笑了,仙寿漫长,日日闲来无事,便搞来玩玩罢了。” “说正事,这雨水,你可分析过了?”,甘草问。 “落雨当日,我便采了雨水样本。”,说完,他拿出一个巨大的葫芦形容器。 “这里面就是那日的雨水?” “对。那日下雨的时候,我正好在后山采药,发现这些雨水比以往玄液霖的雨水要更加轻,落在叶子上,就马上被吸收了。于是赶回了慎火宫,采集了雨水样本。”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将几种喜水的植物侵泡在这雨水里,观察了几日,发现它们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比以往要快好几倍。” “是不是雨水里的营养成分有所不同?” “这个还不得而知。” 林丁月听了说:“会不会是水气中的氧气浓度提高了?” 融雪见她这么说,竟然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说的有道理,空气中的含氧量决定了物种的体积大小。” “你们说的可是养生之气?……”,甘草虽然没有听的很明白,却是觉得可以从她们身上得到一些信息。 “两位姑娘,你们再多说说,这个‘氧气’是什么东西?”,景天也问。 “我读到过一篇文章,是西方人的一篇研究中国第八世纪化学知识的论文,其中提到,空气中存在“阴阳二气”,用火硝、青石等物质加热后就能产生“阴气”;水中也有“阴气”,它和“阳气”紧密结合在一起,很难分解。文章中,这里所说的“阴气”,就是氧气。”,融雪像背诵课文一样脱口而出。 林丁月暗暗佩服道:“厉害。” 甘草和景天同时点点头:“原来如此。” “景天,那这液体中的成分,对植物或者动物来说有什么副作用吗?今天早上,一只巨大的蜻蜓袭击了融雪,虽然不知道它是不是仅仅为了寻找猎物而产生了攻击性,但是,这种事今后必然在玄液霖频频发生。” 景天点点头:“如果物种全部巨大化,玄液霖就将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第384章 突如其来的分别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种水,我们喝了会不会有事?”,甘草问。 景天低下头,思考了一阵子:“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就这几天来看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不能保证长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异。” 甘草看了一眼林丁月:“这几日我们就住在你这里,直到调查出结果,这两个人类,都不能再饮用玄液霖的水了。” “可是,上哪里去找她们可以饮用的水呢?” 甘草想了想:“去人间取,或者……”,他将林丁月和融雪拉到一起:“你们先回人间。” “我不!”,林丁月小声的说道。 融雪也说:“我这一辈子都无所谓了,人间于我没有任何留恋,我只求跟在你身边。” 甘草和融雪对视了一下,随即将眼神转向了林丁月:“你跟我来。” 林丁月被他带着走出了实验室,那里有一处僻静的花园,不等林丁月开口,甘草率先说:“我早就提议你尽快回人间,这里如今已经与你没有什么干系,你留下只会徒增危险。”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回到你的世界去,这里不属于你。” “我知道你是怕我们的身体适应不了这里的水,可是结果还没出来不是吗?” “结果出来就晚了,你……你早晚都要走的……早晚都要过属于人间的生活……那里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理想和抱负……” “可是……那里没有你……” “看来我是给你了一些错误的暗示,让你以为我对你有情,让你以为,我不能离开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有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正常的生活,你也是,因为在一起久了,就会产生一种依赖感,但是我相信,一旦离开了,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的。” “我不会……”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就听我的话,不要再倔强了。” 林丁月的眼睛里下一刻就蓄满了泪水:“听你的话,就是让我回人间吗?就是永远的离别吗?” 甘草点点头:“这里现在已经不适合你再生存下去了,我保护不了你。” 见他冷冰冰的,林丁月便说:“那至少要先救出鹤和桃铃。” “他们不用你担心,鹤和桃铃,我会想办法的。” “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我回去?就连融雪你都能容下,却不能容下我?” “她了无牵挂,可你不是。” 林丁月沉默了,她的心反反复复七上八下的纠结起来,没错,她做不到就这么舍弃家人不顾后果的留在这里,来来回回踱了几圈她突然想通了,说道:“好!我走。” 甘草听到她的这声回答,先是愣住了,转而深深的望着她,可她的眼神却再也抬不起来。 “要走,就尽快吧,免得你担心要负责任,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林丁月说完就抬脚飞离了慎火宫。 “你……”,见她走的如此决绝,甘草还没反应过来,等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起脚追了上去。 林丁月降落到风信亭,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屋子,把散落在房间的物件都扔进了背包里,就在她背着包走出屋子的时候,撞上了刚刚赶到的甘草。 “东西我收拾好了,回去的路我也知道怎么走,你只管研究你的雨水去,不必再在我这里费时间。” “我送你。” “不用了!”…… 尽管她这么说,甘草还是在后面跟着她,一直将她护送到了净池。 落了下来,林丁月回头看了看他:“我只是没想到,离别来得这么快。” “离别……一向都是突然降临的。” “那,你保重吧。” 她刚转过身去,忽然觉得有人从后面跑了上来抱住了她。他的手紧紧的将她扣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头深深的埋进了她的颈下。 “到最后了,我就干脆的承认,我是很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冲破了玄液霖的禁锢冲破了物种之间的禁锢生活在一起,像神仙眷侣一般,就这么白头到老。可是,这毕竟还是我的幻想,没错,我不能够舍弃我的家人,我不愿意离开我自己的世界,这里不过就是我过度人生的一个阶段,你不过就是我感情路上的一个门槛,你说的对,我不属于这里,迷惑我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无数次想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抛下我的世界,从此与人类世界再无瓜葛,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于你不过也就是个过客,可有可无……” 说完,她将他的手拨开,跳进了那个光道…… 甘草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整个人都空荡荡的,他久久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洞口内旋转的光环…… 到最后,林丁月也没有正眼瞧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令他无法释然,就连他想要表达的感情,都只好堵在喉咙里,在她消失的那一刻,被咽回了肚子。 这一次,光道中只有林丁月一个人,多少次的穿梭,都有一只手牵着她,如今,她只是孤单的向下坠落着,直到这个时候,泪腺的大坝才终于打开了阀门,像两串银色的项链在风中飘舞着。 掉出了光道,她摸了摸眼泪,回过神来,只见黑风正坐在她面前打着盹。 “黑风?你,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黑风被这声音惊醒,一见她来了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她摇摇头:“这里的云很顺利的飘进了玄液霖,玄液霖也终于有了雨水。” “太好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可能由于玄液霖和镇兽楼的结构不同,新的雨水产生了奇怪的现象。” 黑风茫然的问:“竟然有这回事?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一夜之间,玄液霖的植物都巨大化了,几日后,就连昆虫也变得巨大化,师父他们正在研究新的雨水对玄液霖的物种产生的影响。” “巨大化!”,黑风不可思议的重复着这几个字。 “目前对高级的生物还没看出来有影响,但是他很担心。” “所以,他派你来是有什么任务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并没有,我只是单纯的被他赶走了……” 第385章 生长的骨骼 “被赶走了?木犀姑娘你被殿下赶走了?”,黑风一脸疑惑。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不希望我牵连进去,怕我饮用了那里的水,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原来如此,所以你今后就要回人间居住了吗?” 林丁月点点头:“我……既然他不愿意我参与他的人生,我也没必要死缠烂打。黑风,师父万一出了什么事…就拜托你了,我,我走了…” “哎哎!木犀姑娘!” “怎么了?” “你不知道,几日前外面刮暴风雪,吹断了几条上山的路,就连通讯设备都被毁了,你现在就算出去也没办法回家的。” “是这样吗?所以你才在桃园待着?” 黑风点点头:“外面又冷又湿,我就想还是桃园待着舒服,这里的空气也和玄液霖相似。” “那,路要什么时候修好?” “听说要一两个月。” “那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月?” “是啊。我这边追剧正追到精彩的地方,就没有网络了,都快郁闷死了……” 林丁月又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个乐天派,还有心情追剧。” “那这两个月,你就住下来吧。正好我一个人闲着无聊,我们也好做个伴!” 林丁月想了一想:“这个主意不错,黑风,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 甘草回到了景天的慎火宫,融雪见他没什么精神,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没事。” “你那徒弟木犀呢?” “她……回人间了。” 融雪一听,心中大喜:“回人间了?她这么听话?” “她放弃不了人间的牵绊,我稍一劝说,她就同意了。” “呵……那看来她对你的感情不过如此,竟然还比不上我……”,融雪小声的说。 “景天,接下来我和你一起,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吩咐。” 景天忙作揖:“那就劳烦殿下了。” 接连几日他们都埋头在实验室里,研究这雨水对物种的影响,却只是发现,这种雨水对植物和昆虫有巨大化的趋势,也并不是全部,对他们已经化为人形的药种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甘草心中还有一个深深的疑问,这水,对人类会有什么影响呢?融雪已经喝了十几日这里的水,她本身似乎还没有任何变化,只说这里的水甘甜可口,好喝极了,还说喝完这里的水,浑身觉得痒痒的。 他虽然没有想将融雪作为实验对象的想法,却自私的希望她能够为他验证这水对人类是没有危害的,他的心底似乎还在期望着什么。 ……………… 要说林丁月这几日在做什么,她还将在桃园的生活安排的挺充实的,每日,她都会在房间里学习一点药草的知识,然后就会和黑风钻到光道里,念诵那段咒文,以往那几日每天听甘草念叨,自己也就背了下来,黑风给她做掩护,保护她不受到怪兽的侵扰。 到了下午,她会返回自己的小菜园,黑风则偷偷潜入玄液霖,取来一些种子和雨水,然后再带到林丁月的小菜园子里,供她研究。 就这么过了十几日,有一天,林丁月在光道里正在念诵咒文,突然感到四周安静了下来。她闭着眼睛问:“黑风!黑风!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等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她嗅了嗅:“这股味道有些熟悉……”,之后她猛的睁开眼,甘草正严肃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你为什么没有回去?” “我回去了呀,但是终南山发生了雪崩,现在道路通讯都不通,就只好住在桃园了。” “那你为何还要来这光道?” “我闲来无事,就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开启通道救出鹤和桃铃。”,林丁月转而一想:“那你又是来做什么?” “我……实验进入比较稳定的阶段了,我就也想抽时间来看看能不能将鹤他们救回来。” “哦,那你念你的我念我的。我今日份的已经念完了,拜拜。”,说完,她就冷着脸跳了下去。 甘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风在后面说:“殿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摇摇头:“你下去吧,好好守着她。” “哦……那雨水导致物种巨大化的事情怎么样了?” “目前好像对化为人形的高级药种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对融雪也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对人类没有影响,您是不是可以放心让木犀姑娘回玄液霖?” 甘草还是摇摇头:“她终究还是要回人间的,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让她早些面对现实,早些步入生活的正轨比较好。” “是……”,说完,黑风叹了口气,顺着光道滑了下去。 ………………………… 融雪这几日都藏在莲心园,不曾露面,甘草对她没有再继续纠缠自己这件事虽然感到有些疑问,却也得到了难得的安宁。 直到一日午后,粉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甘草殿下!不好了不好了!融雪小主出事了!” 甘草忙放下了手上的几株药草:“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您快去看看吧,满屋子都是血,她她拿刀砍了自己!” 甘草一听赶忙往回赶去,一进屋子,就看见融雪躲在床角,拿着一把刀不停的割自己的左臂。 他冲上去,一把抢下了匕首:“你在干什么?” 融雪见是他来了,吃了一惊,忙慌张的支支吾吾说:“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 光果忍不住插话了:“甘草殿下,分明就是融雪小主自己的胳膊长了出来,她害怕殿下不再收留她了,才用了这自残的法子。” 甘草一听,惊讶的看着她的左胳膊,确实要比之前长了一截,便问:“它真的长出来了?” 融雪看瞒不住了,只好低下头:“我这几日只觉得左臂痒,前日一看,竟然长出了几厘米……” “那你也不能自残啊!长出来是好事!”,甘草忙拿毛巾捂住了她的伤口。 “我不是怕你不要我了嘛!” “不许胡闹,总之,好好静养,少一只胳膊,生活上多有不便,你不要做傻事。”,说完,甘草跟光果要了纱布,为她将伤口缠了起来。 第386章 开启异世界 自此,那融雪的胳膊就像是科幻大片中生化人肢体再生一般,隔一天就长出来一点,半个月后,竟然已经长出了上臂。甘草每天都来看望她,可融雪的心情却是万分复杂,这一眼看望意味着什么,是真的关心她?还是对她胳膊生长这件事好奇,又或者是期盼着能早日送她离开这里。 少一只手生活绝非易事,谁真的愿意一辈子只有一只手呢?却也可见融雪对甘草的真心。 这日甘草又来到莲心园,一见她便问:“今日感觉怎么样?” “你来了!”,见他走进来融雪先是一兴奋,随后又耷拉下来脑袋:“你是来看我胳膊长没长好,好赶我走吧?” 甘草没有给她回答只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给我看看。” 融雪伸出胳膊,他仔细的瞧了瞧,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又长长了…你有什么感觉吗?” “就觉得痒痒的,头上有一股泉涌的感觉,尤其是晚上。” “这种情况是不是从你喝了这里的水开始的?” “要是仔细想起来,还真的是这样…自从那日下雨,我的胳膊就痒痒的……后来才开始生长的。” “其他的地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没有任何不舒服,相反我还觉得自己更有力气了!” 见她一脸喜悦,甘草却严肃的说:“等你的胳膊完全长出来,就离开这里,回人间去。” 融雪把嘴巴一撇:“我要说我不回去了呢!” “这由不得你,我害怕你继续留在这里身体会产生其他的变异。” “变异?哈哈,我不怕变异。” “就算变成怪物你也不在乎吗?” 融雪摇摇头:“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我不允许玄液霖里有怪物的存在,如果你变成怪物,我会一直自责的。不管怎么说,我们起初约定的就是找到你的胳膊为止,到了时候你必须走。”,说完甘草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融雪有些失望的看着他的背影:“你让我走…我偏不走…” 然后她打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古老的书籍,是她来的时候带来的,她诡秘的笑了笑:“你不能把我赶走…不然我只能出此下策,想尽办法留在这里。” 林丁月这日在菜田里给她的花花草草浇水,一株芍药花突然间就绽放了,她欣喜的赶过去看,不料那花竟然越来越大,花茎越伸越长,升到了半空中。 黑风正在屋子里收拾柴草,见状也走出来围观:“这雨水还真的是能令植物巨大化啊!” 林丁月看着那花就这么一股劲冲到了半空中,像一朵粉色的大伞垂下了头,她飞到半空中摸了摸那朵花:“这花瓣又厚又轻,颜色的恰到好处,可以做件裙子呢~” 黑风也飞了上来摘下一片花瓣:“不止可以做衣服,你看这纤维紧密结实,依我看还可以做被子,包袱呢!” “嗯嗯,还可以做雨伞!” “哈哈,还可以做艘小船。” 林丁月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光道诵咒文吧。” “好!” 两个人来到了光道,见甘草已经在那里了,她一扭头:“黑风,我们走,等他念完我们再来。” 黑风左右瞅了瞅:“不需要这样吧……哎,等等我。”,只好先随她出去了…… 鹤这日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或许是在地底生活了太长时间的关系,见不到光,空气也稀薄,桃铃见他没什么精神就跟他换了班:“小师父,你今日就在家里看店,换我去诵咒文吧。” 鹤依旧眯着眼睛:“好吧……有什么动静你可一定要来通知我,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这糟心的空气,充满了泥土的腥气味,啊~我好想念玄液霖的空气呀~~” 不听完他唠叨,桃铃就出门了,来到长者定时诵咒文的密室前:“仙人掌爷爷,我来了,今天我代替那只鸟来诵咒文。他说他头痛…” 可不等她说完,就听里面喊到:“桃铃,快去叫大家来!” “怎么了?”,她好奇的探头进屋一看,那座房间几乎被一个巨大的黑洞所吞噬,长者的半个身体已经被吸了进去,他使劲的扒住了墙壁。 “仙人掌爷爷!这个这个莫非就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 “没错!想要离开地底只有在此一搏,快去通知大家…” “好!”,桃铃飞奔着向村子中心走去并大喊着:“大家都集合!通往异世界的通道打开了!想要离开这里的人快些跟我来!” 听她这么一喊,手上还在晾衣服的,做饭的,劈柴的人们都停下了手上的活,抱着孩子向她奔了过来。 “你们拿上贵重行李,都去找仙人掌爷爷,赶快去他的密室!” 就在人们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广场奔向了密室的时候,桃铃又赶忙跑回自己的住处:“小师父!通道开启了!别睡了!快跟我走吧!” 鹤一听来了精神,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此话当真!” “骗你干嘛!大家都去了!我们也快收拾一下!”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我们空着手来便空着手走!” “等等,我怕村子边角处那边还有人没收到消息,再去通知他们一下!” “我跟你一起!” 桃铃点点头。 两人搜罗了地底村落的各个房间,又是打锣又是呼喊,惊讶的是村子里确实还有一些人不为所动,他们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脸上却充满了矛盾的表情。 桃铃忙低头问一个老人:“老人家,你为何不走啊?” 老人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斗:“我老了,不想挪了。这里虽然要什么没什么,可是我老伴就葬在这里,我走了她可怎么办?” “可是…” 鹤跑了上来:“没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桃铃又看了他一眼:“老人家保重!” “去吧去吧……嘱咐村民让他们好好的生活……” 等两个人赶到密室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长者一人:“磨蹭什么,就等你们了!快进去吧!” “好!” 两个人彼此搀扶着迈进了那个深深的洞穴,鹤问:“长老,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我随后就来!”,之后长者松开了扒着墙壁的双手,也跳了进来…… 第387章 获救 虽然不知道洞的那一头是什么,人们却怀抱着希望在洞里穿梭着…… 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黄紫色的光芒,然而那出口似是有一层虹膜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最头上的人被这层屏障挡住了,陆陆续续的,人们堵在了通道里,桃铃最先发现了异常,忙跟鹤说:“小师父,你看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堵住了呢?是不是对面那人念到一半就停下来了啊?” 鹤眉头一皱:“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静静的等候。” “嗯!” 鹤绕过人群,走到了那层虹膜的尽头,朦胧中可见一个瘦削细长的白影也站在虹膜前向里面看着。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一点的影子。 下一刻鹤就认出了那个白影,他忙敲着那层虹膜:“甘草!是我啊!鹤!”…… 话说甘草这日刚刚念完咒文正准备要回去,迈出光道的一瞬间,只见黑风风风火火的追了上来:“殿下!殿下!你快去看看,刚木犀姑娘念咒文的时候,开启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什么?”,甘草一听,忙赶了回去,见那洞口着实巨大,心中便生出一些不安:“这说明,对方也有相当强大的念力,或者那边有相当多的人…” 林丁月有些愣住了:“这…这不会是要出来一群超级怪兽吧……” 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就似泉涌般的朝这边喷了过来。甘草忙在洞口处设置了结界,并对林丁月说:“继续诵咒文,不要停。” 直到那一头涌过来黑压压的人群,甘草才仔细的观察起他们来。 “这些人是谁?”,黑风问。 甘草摇摇头,看着他们灰头土脸,渴望的望着洞外:“至少可以肯定不是鹤他们。” “那怎么办,将他们送回去?” “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愿意回去…” 正犹豫着,有人开始敲击那个虹膜,甘草走上前去,听到里面的人在喊自己,定睛一看:“鹤?” “是鹤主人吗?”,林丁月问。 “是他…你不要停,继续诵咒文。” 说完,他将手伸了进去,一把将鹤拉了出来。鹤一个人冲破了结界,跳进了光道。紧接着鹤控制不住情绪,如同久困笼中的鸟儿一般,上前紧紧的给了甘草一个拥抱:“终于又见到你了!从来没觉得你这么可爱过!” 甘草嫌弃的将他拉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说来话长,他们是之前某一座毁灭了的玄液霖中残存之人,在地底生存,一直在寻找其他世界的出口,依我看,就将他们收入玄液霖吧。” 甘草听了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是不是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鹤察觉到甘草的神情不是那么对劲。 他摇摇头:“云的事倒是解决了,只是玄液霖出现了新的问题,新的雨水给玄液霖的生物带来了不明的影响,你觉得这些人会愿意冒这个险吗?” “不然呢?他们定然不愿意再回到之前那个鸟不拉屎的地底世界去了。还有,桃铃还在里面啊!快些解除封印吧!” 甘草想了想又看了看里面那些人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吧。” 结界解除后,人们纷纷从洞里迈了出来。 桃铃一见真的是甘草和林丁月,兴奋的抱住了他们:“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小师父说的没错,你们一定不会放弃寻找我们的。” 林丁月也开心的握住桃铃的手:“太好了!这么小概率的事居然成功了!” 这时长老走了上来,他先是对着甘草鞠了一躬,随后又对着林丁月和黑风鞠了一躬:“我乃是第六十一座玄液霖的仙人掌族族长仙人扇,由于我所在玄液霖遭到毁灭,霖中之人于地底苦苦求生,同时一直在寻找新的居住地,不知道这一座玄液霖可否收留我们?” 甘草将他扶起:“仙人扇族长,我是第一百座玄液霖草部甘草族的…族人,我们这座玄液霖也在不久前被遗弃了。这才刚刚想到办法解决云雨之事,如今生存环境并不稳定,今后可能也将面临很多问题,如果您和您的族人同伴们不嫌弃…我可以安排地方接你们入住玄液霖。” “不胜感激!不胜感激啊!我们不介意!我们愿意与你们共患难!”,说完仙人扇领着族人和其他同伴一同对着他叩拜起来。 见大家都跟着甘草飞了上去,唯有林丁月还杵在那里,鹤便问:“怎么了?你不一起走?要留在这洞内喂怪兽啊?” “说来话长……鹤主人你快跟上去吧。我要回桃林了…” 桃铃一愣:“木犀妹妹,你回什么桃林啊?难道……跟甘草殿下吵架了?” “说来话长……” 桃铃看了鹤一眼:“小师父你先上去,我跟木犀妹妹聊聊。” “好吧。注意安全。晚上就回来!” “嗯。” 接着她转向林丁月:“我正好好久没有回桃林了,不如我们回去叙叙旧!” 林丁月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和黑风就回到了桃林。 “哈…好久不来还真有点想念这里!空旷飘逸,空气新鲜~这才是仙子应该生活的地方。” 桃铃一降落下来就对着这里发表起感慨来。 “咦?那个巨大的芍药花是怎么回事?”,紧接着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同寻常的植物。 “让我慢慢跟你说吧,我们将桃林和玄液霖接通后,这里的云就飘进了玄液霖,之后终于有一天,玄液霖下雨了。只是,那场雨过后,玄液霖就出现了植物巨大化的倾向,还有部分昆虫也变得巨大化,我师父就开始着手研究那雨水的成分,担心新的雨水会对玄液霖产生变异的影响……还把我也赶走了……” 桃铃一听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甘草殿下是担心你呀,傻丫头!” “随便你们怎么想吧,我对这个古板的人是受够了,本来就此打算回到人间的,无奈终南山发生了雪崩,所以我只能暂住在这里。闲来无事就也研究起那雨水来,借了你的庭院种了些植物,这朵芍药花是今天早上刚开的。” “原来是这样啊……”,桃铃望着那株巨大的花茎陷入了沉思…… 第388章 再生的融雪 “桃铃姐姐,这里一直都是你居住的地方,你可是知道些什么?”,见她若有所思,林丁月好奇的问道。 “还不能确定,不过这个花瓣正好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她点点头:“可以啊,其实你回到玄液霖的话,有各种各样的标本供你研究呢。这里有的,不过是我让黑风帮忙移植的极个别的种子。” “你说的对,我要回玄液霖一趟,希望这种现象不过是暂时的,或者不会对那里的人们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影响。” “嗯,是啊,那……那你就快回去吧,鹤主人一定还等着你呢。” 桃铃见她落寞的眼神,握住了她的手:“相信我,相信甘草殿下,他一定是为你担心,才会这样做。” “别说了,你快走吧,我都想通了……” “那,我过阵子再来看你。”,说完又对着黑风说:“好好照看她!” 黑风点点头。 …………………… 甘草带着逃荒而来的人们来到了玄液霖之河附近的猬鼠洞:“你们一直是生活在地底的,我觉得这个位置很适合你们,这里有刺猬的洞穴,也有平原,你们可以选择要如何生活,如今玄液霖也算是百废待兴,希望你们能够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为玄液霖的振兴贡献一份力,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繁衍生息,平安富足的生活。” 仙人扇再次带着众人叩拜了甘草:“恩人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们一定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不辜负您的救命之恩!” 甘草忙将他扶了起来:“仙人扇族长,你的辈分比我大了要不知道多少,总是拜我,我可受不起啊!” 仙人扇仔细的端详了他一番:“少年这番样貌定非等闲之辈,你怕不就是甘草族的族长或者是……草部的首领?” 甘草摆摆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族人。” “那,如果我们有事情要找你去哪里找你呢?草部甘草族吗?” “我……我住在炼草堂,你们有事去哪里找我便好。”,说完,甘草化作一阵烟雾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说,他住在炼草堂?”,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莫非他是仙者?” “不……”,仙人扇矍铄的眼神中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他一定是受仙者所托,是造福玄液霖的圣人。” ……………… 甘草风风火火的赶回了莲心园,走进园子一看,却看到粉草和光果两人已经被打晕了,躺在地上。他急忙冲进了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融雪!融雪!!”,见无人应答,又跑出去,拍了拍粉草和光果:“你们醒醒!融雪去哪里了?” 粉草被晃的渐渐清醒过来:“殿下!……殿……下,估计,那融雪逃跑了!” “逃跑了?她为何要逃跑?” “今早,她……她的左臂已经完全长了出来,趁我们不注意,她打昏了我们……之后就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完全长了出来?手也……?” “是,手也长了出来,而且她的力气变得很大,我们两个都不是她的对手。” “坏了。”,甘草眉头一皱:“你们两个好好休息,我去找她。” “殿下小心!” ……………… 那融雪的左臂如今完全的长好了,而且力气也变得大得多,她的体内似是有一股发泄不出来的能量堆积着,憋的她喘不过气来,就一个人疯狂的冲进了树林里,毁坏起身边的树木来。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她看着自己的手毫发无损,而那些百年古树竟然像塑料玩具似的被折断了。 “我……我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啊哈哈哈哈哈~”,突然间她将恐惧的情绪转换成了兴奋:“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逼我离开这里,就连甘先生也不行。” ……………… “融雪!~融雪!!~”,甘草在上空看见了被毁坏的森林,原本粗壮的树木毫无秩序的倒下,他有预感融雪就在附近,于是落了下去。 在密林中走着,看着两旁被毁坏的树木:“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够将古树顷刻间拦腰折断……” 正想着,身后有人扑了上来,他用胳膊挡住了对方的攻击,将她甩了出去,那人翻了个个站了起来,他定睛一看,竟然是融雪。 “融雪!你这是在干什么?” 融雪笑着收了手:“甘先生,你看,我的手已经长出来了!” “所以这些树都是你劈开的?” “是啊,没想到新长出来的手竟然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你不应该用这股力量毁灭任何东西。” “我……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刚才是我失控了!”,见甘草有些埋怨,她忙解释道。 “那,你现在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 融雪摇摇头:“没有,就觉得力气变大了。” “融雪,我现在就送你回人间。” ……“我不会回人间了。” “融雪,听话,这里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我,我在这里生活的很自在,而且,这里有你在。” “不要胡闹。”,说完他上前想要拉住她,没想到被她一挣,轻易的就逃开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甘先生,你不要逼我,说实话,我现在也控制不了我自己,甘先生,你为什么就是不让我留在你身边呢?” 甘草担心的看着她:“你的这股怪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你难道不会恐惧自己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只不过是变得有力气而已,有什么恐怖的?而且人间,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那镇兽楼的看守工作呢?” “那个本来就是镯冰的工作,与我何干。” “融雪!”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下去!”,说完,融雪拔腿就往密林深处跑去。 “你要去哪里?” “不要你管!” 甘草化作烟雾追上了她,挡住了她的去路:“今天就是生擒也要把你带走,你必须马上离开玄液霖。”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融雪从怀中掏出了那本古书:“你不要逼我,甘先生,我不想伤害你。” “伤害我?……你也太自信了。” “自信的是你,这里面的术法,我还没有全用过,但是威力之大,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你不必用它对付我,就算你留下来,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追捕你。” “一直在我身后?不如一直在我身边如何?” 第389章 雨中拜堂 说着,融雪翻开了那本书的第一页…… 她盯着一段文字,紧接着奇怪的咒文被念了出来,她又盯住甘草的眸子,像是施展催眠术一般,空气中形成了一股怪异的气场。 在甘草看来,这只不过是一种低级的禁锢咒文,可就在神志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他还是发现自己的脚仿佛被粘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你不会把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献祭给了咒文吧?”,他问。 “没错。不然这低级的咒文怎么可能禁锢得住你这个大仙人呢!” “你太傻了,也太固执!” “其实……”,融雪得意的笑了笑:“穆卫……便是我用咒文骗来的,我为了得到他,可是失去了两个脚趾呢……不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害怕了,因为这个世界实在是非常神奇,那只胳膊不论我怎么砍掉,它还是会自己长出来……两个脚趾就能换来一个男人的心,那你说一只胳膊我能换来什么?一条腿我又能换来什么?” “你莫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赐予我的能力,如果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点可惜?你不会明白!因为你原本就是天选之人,高高在上,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害怕任何人对你不敬。”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这几日一直在观察这里,也在思考,这里虽说属于仙界,却在很多方面未开化,如果我介入,将人类的科技引进来,这里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然,得到你,是第一步,我要你做我的夫君,其次,就是得到玄液霖,做这里的女王!”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野心。”,甘草冷冷的看着她。 “你不要用那种蔑视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那个叫木犀的丫头,幸好啊,你将她驱逐了,不然,我下一个目标就是要对付她。” “你以为,擒住了我,就等于控制了玄液霖吗?” “怎么?难道不是吗?虽然我不清楚炼草堂究竟在玄液霖中是什么地位,但是这几日听粉草她们口述也了解了七八分,神仙们愿意把他们的居所交给你管理,难道你不就是玄液霖的王吗?” “我不是。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族人,我劝你回头是岸,现在放弃,一切都还来得及,你的再生能力是到了玄液霖以后才开始的拥有的,后面会变成怎样我们都不清楚,早早回人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哈哈哈哈哈~看来在这方面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了,我从来没有如此充满干劲过,让我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呢?”,融雪围着他走了几圈,随后拿一根绳子捆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向密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不远处出现一个洞穴,天空像是算准了时间,刚好下起雨来。 融雪放下手上的绳子,一个人走进了洞穴,坐在洞口,看着眼前的林子和那个男人,发起了呆。 甘草直直的站在雨中,观察着她:“得到玄液霖,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她想了想,望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说:“起先,我只是想得到你,只想跟着你,甚至都没有想过跟你做夫妻,可是,你不愿意……” “你可知道,我不是人类?” “我不管你是什么,就是认准你了。” “你用这样的方法,得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属于你呢?我相信你心里明白。” “如果不争取,我的人生就将一无所有。我就还是待在那个孤儿院,眼巴巴的等着有人来救我。但是,当我将穆卫控制住以后,我的人生就改变了。就像现在,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拥有了再生的能力,竟然能够将最爱之人束缚在身边。” “你自己也说,是束缚,说明你很清楚这件事是对是错。”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是不会改主意的。” “如果他们发现我不在了,会来寻我,你对这里不熟悉,很快就会被捉住的。” “他们?就是刚刚被你救出来的鹤吗?哈哈哈哈,再多来几个我都不怕,我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声音,雨是越下越大,甘草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只觉得叶片将天空整个遮住了,竟然只有零星的雨滴时不时的滴下来,便想,因为雨水的关系,这片林子也变得巨大化了,如此想要其他人找到他还真是有些困难。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甘草问。 “拜堂!” “拜堂?” “地方是简陋了点,但是,有天有地,有你有我,这就足够了。” 融雪又翻开那本书,念起了咒文。 甘草只觉得手脚不听使唤的向她走去:“短时间内频繁的献祭,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不要打断我,现在,跪下!” 在她的操纵下,两个人对着天拜,对着地拜,最后还彼此对拜了一番,融雪才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她用树叶卷成了杯子,里面盛满了雨水,按住甘草的嘴灌了进去,然后自己又喝了一杯。 “从现在你,你就是我的夫君了!夫君,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甘草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肯开口。 “不说话是吧,难道你也想变成穆卫那样的傀儡?” “穆卫,对你是真的,你没有看出来吗?” “真的?呵呵,她对我的妹妹才是真的,所以我才控制了他的神志,将他变成傀儡,听命于我。” “你错了,他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你胡说,我明明看到他说要跟我妹妹走。罢了罢了,都到这时候了,就不要提其他男人了,多扫兴,说起来……我的身材样貌,都不输给那个叫木犀的丫头,现在,它都是你的了。” 融雪轻轻握起甘草的一只手,缓缓地将它伸进了自己的衣衫里,他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她,并且思考着利弊,像融雪的这种咒文并不是牢不可破,而是一旦破了,她所献祭的部分就将受到诅咒,她的灵魂会坠入炼狱,无法超生,一想到这里,甘草就心软了,只能期望有人能够早些发现他们,或者,趁她不备将那本古怪的咒文书销毁…… 第390章 鹤的幻觉 四日后,粉草和光果才感觉不对劲,甘草四日未归,融雪也没有消息。虽然她们觉得他不可能出事,还是分头去寻了鹤和乌拉尔。 鹤恢复了禽部首领的身份,如今正在云曦阁内的仙山上悠闲地打坐冥想。 一个小童子急匆匆的跑了上来:“鹤首领,鹤首领!甘草族粉草姑娘前来求见!” “我在打坐……麻烦她改日再来。” “她说有急事!” “还能有什么急事,仙者也走了,云也有了,雨也有了……” “她说甘草殿下不见了!” 听了这话,鹤睁开了眼睛:“不见了?怎么回事?” “那我这就去叫粉草来跟您亲自说明。” 他点点头:“好。” 粉草走了上来,将融雪的事从头到尾跟鹤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这四日我只觉得心慌,怕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无从得知,殿下身边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 “融雪……这个人间的丫头不简单啊。不过甘草,你不用担心,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不会怎么样的,你知道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 粉草摇摇头:“不知道,殿下只是漫无目的的去追了,也不知道找到没有。” “那我就去寻寻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光果去找族长乌拉尔殿下了。” “乌拉尔,就是甘草族的新族长,好吧,有我们两个人分别找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说完,鹤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她面前。 顺着玄液霖之河的两侧寻去,他在木部的一处密林发现了踪迹。 这里的林地有一片很明显的被摧毁的痕迹,虽然很快就有新的树长了起来,遮盖住了原来的部分,鹤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他落了下来,看了看树皮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痕迹,再仔细一看,是一个箭头,他低下头闻了闻:“没错了,正是那株草的味道。”,说完顺着箭头的方向找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变得昏暗下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哗哗的流水声,走近一看,是一个天然的瀑布,或许因为最近雨水变得充盈,瀑布的水流也湍急起来,那个箭头指到这里就消失了。 “难道是藏在瀑布里?”,他好奇的靠近了瀑布,拨开水帘,里面果然有一个洞穴,洞内开满了鲜花,芳香无比,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走进那个洞穴,向里面探索着,走了不多久,前方又出现一个水帘,鹤笑笑:“藏的这么深,看我翁中捉鳖!”,可是一划开水帘,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大吃一惊,那里有一个天然大浴池,雾气缭绕,时不时的还能够听到女子的嬉笑声。 不远处一个女子端着一壶酒走了过来:“主人,你来晚了!好酒就快被姐妹们饮尽了!” 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青琴?” 可更加令人不可置信的还在后面,他的身后也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主人,你这么久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另觅新欢去了呢?” 鹤转身一看,那女子正是春雷。 “春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 “过来我慢慢的跟主人您讲。”,春雷拉了鹤往里走,云雾弥漫,鹤渐渐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这一路,他看见了忍冬二兄妹正在松树下下棋,棋童饶有兴趣的蹲在石凳上教唆着她们,看见秋芸在一边刺绣,看见兰梦,竹沥和鞠华正在比箭术,看见半夏和梅子正守在松烟桌边看她书写。 再看看前方给自己引路的春雷,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对自己喃喃道:“你们都没死……太好了……” “主人说什么呢,我们不过是在此避世,大家已经等您好久了。”,走到一个红色的亭子处,她坐了下来:“主人,这是上好的寒露酒,您一路上辛苦了,快尝尝。” 鹤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一饮而下,随后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张口问道:“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主人,您怎么忘了,是您把我们安排到这里的啊!” “你们不是都被毒虫毒死了吗……” “主人,那只是您的一个梦,我们要是都死了,您该有多难过啊,还好,这只是一个梦,再喝一杯压压惊!”,春雷又给他斟满了一杯酒。 鹤几杯酒下肚,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烟雾散去,春雷,忍冬,松烟她们都不见了,只有融雪坐在对面,对着他,发出了一阵瘆人的笑声。 “这只鸟儿也不过如此,什么仙风道骨,我看不过是沉迷美色不能自拔,意志力竟然这么弱。” 甘草站在一旁:“你利用他最薄弱的心里创伤来迷惑他,不觉得太卑鄙了吗?” “卑鄙?哈哈哈哈,我一弱女子,求什么光明正大,总之是我赢了。”,说完,她将鹤的双脚困住,另一头则缠上了一块大石,正准备往那深潭里扔下去。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不懂吗?我要把他沉湖呀。” “住手!” “夫君,虽然我很想听你的,但是这件事由不得我,他要是活着,很快就会通知其他人,那我就麻烦了。不对,那样就会有更多人牺牲,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你不能杀他,我会把他的记忆消除,这样总可以了吧?” 融雪一想:“此话当真?” “总之我不能牵连他,他还有需要照顾的人,你相信我。” “好吧,不过你最好别耍花招。”,说完,她松开甘草的一只手,并念了松缓的咒文。 甘草抬起手,指向了鹤的印堂,不一会儿,他放下手:“好了。” “哼,我怎么相信你?” “等他醒了你自己问他。” 融雪转了转眼珠子:“也好,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这里也没别人。” 于是她和甘草藏身在隐蔽之处,在不远处看着鹤等待他醒过来。 直到后半夜,鹤才迷迷糊糊的抬起了头,林间一阵冷风吹来,他猛的睁开了眼:“这是哪里?” 四下里看了看,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定是打坐打迷糊了,怎么会走到这密林中来……”,说完他摸了摸后脑勺,飞上了天空。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甘草看了一眼融雪…… 第391章 杉树村庄 鹤浑浑噩噩的飞回了云曦阁,他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之前在做什么,只这一件事,他就感觉不对劲。 于是叫来桃铃问:“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找过我?” 桃铃先是愣了一下,答道:“甘草族的粉草姑娘来找过你,你忘记了?” “粉草?她是谁?她来做什么?” “她……她是甘草族的侍女,来告诉你甘草殿下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鹤的记忆突然就像是从漏斗里淌了出来,原来甘草给他施的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失忆咒,只需经人提醒,就能马上想起来。 “坏了!”,他一拍脑门:“他出事了,我要再去寻他一次。” “等等!”,桃铃喊住了他:“那小师父,你是怎么失忆的?你遇到了谁?遇到了什么事?要是不弄清楚,这次去还会面临相同的危险!” “你说的对,失忆咒中,让人完全失去记忆是相对简单的,让人暂时失去记忆则需要很高的修为,所以,这个浅层失忆咒,应该是甘草施给我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鹤想了又想:“难道是有人逼迫他?” 桃铃也说:“一定是这样了。” “莫非是那个融雪?” “融雪?那个人类?” “看来她并不是个泛泛之辈,不然怎么可能连甘草都被她俘虏了,这次去一定要小心不能中了幻觉!” “我陪你,小师父。” 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人多也好互相提醒,你跟好我。” 尽管夜色还深沉,他们两人还是出发了,就在到达密林上空,向下搜寻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金发男子也在林中匆匆的赶路。 “小师父,你看,那是?” “那不是甘草族的族长乌拉尔吗?估计他也是来寻甘草的。” “我们下去跟他汇合!” “好。” 他们两人降落到乌拉尔的面前,挡住他:“乌拉尔!你也是来寻甘草的吧?” “沙尘暴!马上就要来沙尘暴了!”,不想他神色慌张,对着他们胡言乱语起来。 “哪里有沙尘暴?这里明明是树林!” “你看!”,他指着远方:“你看远处,马上就要起尘暴了!我们不快些离开这里,都会被吞噬的!” “我看他也是被施了幻觉。”,鹤看着他说,紧接着他轻轻的按住了乌拉尔的印堂处,一股湛清的光照亮了他的额头,不一会儿,失去焦点的眼神恢复了原有的神志,他看了看眼前的人:“你是……鹤?” 鹤点点头:“你总算回过神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接到我部光果报信,说是四弟不见了,便苦苦寻了一日,总算在这片杉树林中找到了蛛丝马迹,当时已经入夜,忽然看到远处有火光,便想是有人家,可以投宿,谁知一进门,自己竟来到了一片荒漠,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燥热的风沙吹来,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以为再也走不出去了,还好是你来了!” “这肯定也是融雪施的幻术,我当时也被她骗了……”,鹤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副瀑布后的画面。 “那这个融雪,究竟是何人?听说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怎能施展如此厉害的幻术?” “我也想不通,为何她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擒住甘草,还能对你我施以幻觉……” “总之,她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之后都要小心。”,桃铃说。 “嗯。”,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说着三人就继续向密林深处进发…… 融雪这边来到杉树族的一个小村落,她给甘草带上了斗篷,以免被人认出来,两个人走进一间旅店,租了一间屋子住了下来。 进了屋子,她将他头上的斗篷摘下:“我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你走不了多远的,我再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甘草叹了口气。 “我先是打败了鹤,随后又迷惑了乌拉尔,明明是我缕缕获胜,你这话说的好没信服力。” “可是你一路献祭,身体会受不了的。” “那你看看!”,她伸出了双手,又掀开裙子给他看了看大腿:“你看我完好无损!而且我还能够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的从里面流出来。” “我劝你……” 不等他说完,融雪将他一把按倒在床上,她趴在他的身上,盯着他的双眸说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如今你我既然已经成亲,那就有必要履行一下夫妻之实~” “你会后悔的,这是违反自然规律之事。” 她只是看着他的脸,从眉毛扫到眼睛,再扫到鼻子,嘴巴:“我怎么可能放弃的了你,小甜心……” “如果我现在破了你的咒,你所献祭的部分就会使你的灵魂永远备受煎熬,不能超生。你就将再也不能转世为人……” “哈哈哈哈……一路这么久,你就想了这么个破借口?我所献祭的部分都已经重新长了出来,再说我在得到这本书的时候,那说明中并没有讲到你所说的,不要再吓唬我了~”,说完她将唇靠了上去…… 突然间甘草的手抵住了她,将她渐渐的推开…… “好啊,原来你还留着这股力气,可不能小看你。”,融雪站了起来,她又翻开了那本书,念下了另一条咒文。 甘草还想阻止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融雪的两只耳朵消失了,她一愣,可接着,那耳朵就以飞快的速度长了出来,融雪得意的一笑,那之后,甘草便觉得浑身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就连喘气都有些费力。 融雪又凑了上来:“你看,是不是很难过,我本来不想下这么狠的咒,你难受,我看了也心疼不是吗?” 甘草动了动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融雪吹熄了灯,脱下了衣衫…… …………………… 第二日一早,乌拉尔和鹤他们也来到了这个村子。 “这里是杉树族的村庄?”,桃铃问。 鹤点点头:“是,不过这里只是一个支系的小村落,人丁稀少。” “这里是杉树林中深处的唯一村落,他们肯定就藏身在这里。”,乌拉尔肯定的说。 “那我们快进去找他们吧!” “嗯!事不宜迟!” 说完三个人就走进了村子…… 第392章 失效的神力 林丁月这几日都在桃园待着,偶尔去外面看一下雪崩的情况,虽然信号微弱,好在已经恢复了通讯,她往家里打了几个电话,中途虽然是断断续续的,还是能听到对面担忧并掺杂着兴奋的声音。 在桃园,她也没闲着,那块小菜园她一直精心照看着,直到有一天早上,她来到菜园,觉得菜地里有一些不同,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又过了几天,她才恍然大悟,便叫来了黑风:“黑风你来看!” “怎么了?” “我觉得那颗芍药花好像比之前要小一点了。” 黑风抬头一看,虽然这株芍药花依旧巨大无比,可确实比一开始要矮一点了:“好像还真的是呢!木犀姑娘,你对它做了什么?” 林丁月摇摇头:“没有做什么呀?还是如往常一般给它浇浇水。只是一开始不觉得,这几天觉得它小多了。” “确实如此,而且你看,不止芍药花,就连其他的植物也变得小了。这件事我们赶快报告给甘草殿下吧。” “报告……还有点早,我想再观察几天。” “你观察你的,我把这件事先给殿下通个气!” “好吧。” 黑风即刻钻进了光道消失在林丁月的面前。 当他来到玄液霖,去了莲心园,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又赶去了甘草族,发现族长乌拉尔也不在,便随手抓了一个侍卫问:“你知道甘草殿下和乌拉尔殿下去哪里了?” “听说甘草殿下失踪了,乌拉尔殿下也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什么?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失踪的?” “这你就要去问粉草和光果两人了,她们知道所有的过程。” “好吧,谢谢你。” 黑风急匆匆的跑去了侍女所在寝室:“请问哪位是粉草姑娘?哪位是光果姑娘?” “粉草在收拾后院呢,光果今天一早去黄芪族长那里了。”,一个倚在亭下刺绣的侍女说道。 黑风走到后院,见有一女子在扫地,便问:“姑娘可是粉草?” 粉草听到喊叫声停下了手上的活,转过头来:“是我,你是?” “我是犬族族长黑风。” “原来是黑风族长,失礼失礼……” “我只问你,甘草殿下怎么会失踪的?” “……说来话长,要说要从融雪说起……” “融雪?她怎么了?”,黑风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融雪姑娘本来是在莲心园静养,可是突然间有了再生的能力,那日她打晕了我们逃走了,之后,甘草殿下去寻她,一连数日杳无音讯,如今鹤首领和乌拉尔族长都去寻他了,光果也刚刚去通知黄芪族长了。”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融雪她……果然是不可不防啊……” “融雪姑娘怎么?” “没什么,那我这就去……”,黑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镇兽楼桃园通知林丁月:“多谢你了,粉草姑娘!” “没什么,希望能够早日找到殿下啊……” 黑风钻进了光道,以最快的速度滑了下去…… “木犀姑娘木犀姑娘。”,一到达桃园,他就跑去菜园找林丁月,见她蹲在菜园里一动不动,忙上去拍了她一下:“怎么了?” “黑风,你看!” 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黑风愣住了,刚刚的那一株芍药花,包括菜园里的所有巨大化的植物,都恢复了原有的尺寸,与一般的植物没有任何差异。 “就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些植物就恢复原来的大小了?” “是啊!不知道玄液霖的植物会不会也随着时间恢复到原先的尺寸,如果是的话,那就说明,这种雨水只是暂时的会使物种巨大化。” “那么说,也就没有必要担心什么副作用了?” “我们这个毕竟也不是什么严谨的科学实验,再说我这是在桃园,玄液霖可能又会有所不同。” “对了!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有一个大事儿要说!” “什么事啊?” “甘草殿下他失踪了?” “失踪了?在玄液霖?你开什么玩笑,他向来来无影去无踪的,只是你没找到他吧~” 黑风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知道融雪吗?是她!是她出了问题!” “她出了什么问题?” “她拥有了再生的能力,据说将看守她的人打晕逃走了,甘草殿下顺着去追,可是数十日过去了,一点音讯也没有!鹤首领,乌拉尔族长,黄芪族长都去寻了。” “融雪拥有了再生的能力?”,林丁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就是说她的手……” “我猜应该是这样……但是听他们描述的情况,我越来越担心一件事。”,黑风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什么事?你说清楚点!” “我一开始不是跟你说要小心融雪吗?她手里有一本古老的咒语集,那咒语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有一次,我对她出言不逊,她就曾经用那咒语将我变成犬身,十几日无法恢复人身。” 林丁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她竟然这么厉害?可,可是这说明什么呢?” “她可能擒住了甘草殿下啊。” “她抓师父干什么?她不是喜欢他喜欢的要死吗?” “你可还记得当初甘草殿下为何带她回玄液霖?” “为了寻找她的手臂……” “对,所以我想了一下,可能事情经过是这样的,融雪的左手由于再生的能力重新长了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甘草殿下希望她返回人间,看守镇兽楼……” “那个融雪……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就擒了师父?可是我师父哪有那么弱,会被她捉住?” “此言差矣,那本咒语集是需要肉身献祭的,所以,威力之大,甘草殿下被她擒住不是没有可能。” “我看你们还是多虑了,师父一定是找到了她,正在努力劝说呢,然后那个融雪那么喜欢师父,就会说我们再度过一个短暂的二人世界吧~过一阵子,他们就会现身了,不然,她还能对他做什么呢?” “你怎么想的如此简单悠闲,就不会担心他吗?我们都快要急死了!” “那不是鹤主人和乌拉尔族长还有黄芪族长都去找他了吗?不用担心的!” “你……” 第393章 混战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去玄液霖一趟!”,黑风二话不说拉起了林丁月的手。 “为什么要我去啊?我跟他已经恩断义绝了。再过几日外面的路就能修好了,然后我就回人间去。这种时候,你可不要再把我拖下水。” “这种时候,你竟然想着要回人间,撒手不管?总之,你去还是不去?”,黑风转过脸来严肃的看着她。 “我……我不去。” “你师父有难,你不去帮他?” “这话说的有意思了,他那么厉害,玄液霖里那么多人在乎他,怎么还偏偏差我一个了?” “你不去我也没办法,只要你自己不后悔。”,说完,黑风甩了一下袍子气冲冲的跳进了光道。 林丁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她知道自己其实是想去的,可是去了一定不会就这么结束,她一定又会陷入玄液霖的一股股风波中,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返回人间的心情可能就又被动摇,于是她就这么默默的站着,思考着,像一尊雕像一般…… 融雪那日醒来,躺在甘草的身边,她只觉得幸福极了,摸了摸他的脸,端详了一番,便起身,下楼去取食物,可刚下楼,就看见鹤和乌拉尔他们走了进来,于是慌慌张张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琢磨了一刻,想自己怎么也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只好又拿出那个咒语集:“没办法了,是你们逼我的……”,说着就念起了一段咒语。 甘草听了咒语默默的坐了起来,走到门口,走下了楼梯。 在楼梯的半截腰碰到了鹤和乌拉尔他们。 “甘草!你原来在这里,害我们好找。”,鹤拍了他一把,他却只是呆呆的站着。 “怎么了?找到融雪了吗?”,桃铃问。 甘草摇摇头:“没有,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我们来找你啊,听说你失踪了,被那个融雪擒住了!”,乌拉尔也说。 “真是听风就是雨,我很好,你们快回去吧。” “可是……” “你们回去吧,我会慢慢去找她的。”,甘草只是用机械的语调说着。 鹤和乌拉尔听了他的话,正想要转身,桃铃突然意识到不对,忙拦住了他们:“甘草殿下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你怎么知道?”,鹤问。 “你看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这不像是甘草殿下的作风,而且,他双目无神……只想赶我们走……不是很奇怪吗?” 鹤听了立即又转向他:“甘草,你没事吧?你被什么控制住了?” 可他这一句刚刚说出口,甘草就抽出了剑毫不犹豫的划向了他们。 “四弟果然被控制住了!”,乌拉尔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一定是融雪在背后操控,可是我们几个合力应该也不是甘草的对手,不如先把融雪找出来!”,桃铃说。 “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但是你说的没错,现在我和乌拉尔拖住甘草,你快上去找融雪!” “好!”,桃铃随即化作一团粉色的烟雾消失在楼道里,可紧接着,那股烟雾就被甘草一手抓了下来扔在了地上,桃铃哐当一声摔倒在地,现了人身,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你没事吧?”,鹤走上去问道。 “我没事,看来他……是不会放我们走了。” 紧接着不等那三人再反应,甘草已经提着剑冲了上来,他冲着他们猛的一挥,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将三人打破了墙壁,滚出了旅店。 融雪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得意的笑笑:“原来真的,控制住你就等于控制住了玄液霖,这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哈哈哈哈~跟我走。” 甘草收了剑,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旅馆。 倒在地上的鹤看着他们喊道:“妖女,你要干什么?捉他干什么?” 融雪轻蔑的回答道:“干什么?我要得到玄液霖,我要做这里的女王,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已经跟甘先生成亲了,所以他做王,我做女王!” “你是不是疯了?”,乌拉尔吐了一口鲜血,擦了擦嘴对她吼到。 “我没有疯,看看你们这些自称修为高深的神仙,竟然如此弱不惊风,我就更加有信心了!” 正说着,天空中又飞来两人,正是黄芪和黑风。 黑风一落地,就吃惊的看着她的胳膊:“你的手真的长出来了?” “小狗,你还敢来找事儿?这里的人不晓得我的厉害,你难道也不知道吗?” “融雪,你这是往一条不归路上走,你一定是用了那本咒语集对不对?你是拿自己的身体献祭,然后再凭借再生的能力,恢复如初的对不对?” “你知道这么多,我好像不该留你这个活口,不过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就都活不成了~甘先生给我上,杀了他们!” 甘草握紧了手上的剑,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他们。 黄芪挡在了最前面,可几秒钟的功夫,他的剑就被砍断了,甘草的剑无情的劈了下来,在他的胸口划出一道血印子,黄芪应声倒地,就在另一剑就要砍下他头颅的一刻,黑风挡到了前面,可凭借黑风的内力,根本不是甘草的对手,他轻轻一挥剑,黑风就被甩出去十几米远。 他手上的剑见了血,更是杀红了眼,紧接着一剑戳了下去,黄芪的眼中满是震惊,他的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却只是握住了甘草的手:“帮我……照顾小馨……还……还有寓儿……” 乌拉尔见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甘草,试图困住他:“鹤首领!快拿剑!不要刺要害部位!总之要快些将他擒住!” 鹤慌乱着举起了剑朝着他跑了过来,可就在他刺向甘草的那一刻,他化作了一团烟雾消失在乌拉尔的怀里,而那一剑不偏不倚的刺中了乌拉尔的腹部。 “你……不是不让你……刺……要害……部位吗……”,乌拉尔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融雪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都是些蠢货~看来这个玄液霖的神仙水平也不过如此!甘先生,还有三个,你把他们都解决了吧!” 说完,甘草走向了桃铃。 “你不许碰她!”,鹤急忙挡到了她的前面…… 第394章 黄芪之死 熟悉的一幕重现在鹤的面前,甘草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们…… “你杀死春雷,杀死松烟,如今难道还想杀死桃铃吗?”,可是不论鹤如何喊叫,他都毫不迟疑的向前迈着步子…… 就在他举起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几个熟悉的声音,他们回头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歧伯,扁鹊,华佗……数十位仙者浩浩荡荡的从天而降…… “他们是谁?”,融雪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但是显然被那阵势吓到了。 “师父……?”,甘草也看的呆住了,一瞬间一丝清醒的思绪窜了进来,他颤抖着松了手,手上的剑砸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房间后面有几个黑影窜了出来,将鹤和乌拉尔,黄芪他们拖到了隐秘处。 那些仙者落地以后,围着甘草和融雪,不停的转起转来,虽然融雪并不受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甘草却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抱着头蹲在地上。 融雪气急了,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刺向其中一个仙者,可随着剑风划过,那虚幻一般的人影就蒸发了似的消失了。 “原来只是幻影?”,融雪察觉到这件事后,更是壮起胆子来,向着那一圈人影胡乱挥舞一通,所有的仙者都化为了泡影,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就只剩下甘草一人了。 “哼哼,不知道是哪个低级的药种所为,太幼稚了,就凭借这些假人影子就想困住我?甘先生,你起来,他们都不见了!” 见甘草依旧抱着头蹲在那里,融雪只好又念起了咒语。 “鹤他们一定是借着这个机会逃走了,可恶!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她拉着甘草就往村子外面走去。 要说刚刚的仙者幻影是何人所为,正是林丁月,她一个人在桃园足足站了三刻钟,最终说服自己跳进了光道,不知道是因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还是对甘草的依恋,又或是为了逃避回到现实世界后的真实感,她只觉得自己不能不去,这可能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冒险。 就在刚刚到达玄液霖一头雾水的时候,她很幸运的在林间遇到了决明子和木香,这二人也正准备去搜寻甘草,就在他们刚刚到达杉树族的村落外时,看到了刚刚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一幕。 决明子和木香急着要冲上去救人,被林丁月拦下了:“以你们二人的武力能战胜我师父吗?” 他们彼此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不如我们使用障眼法,先救他们离开这里。” “怎么做?”,木香问。 林丁月从包里拿出那支笔:“看我的!” 那些仙者的虚型便是她画的,趁着仙者们飘飘荡荡的去了融雪那边的空档,林丁月,决明子和木香匆忙将地上的几人拖入了暗处。 他们观察了一会,见融雪和甘草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黄芪族长!黄芪族长!”,鹤这时却发现黄芪抽搐起来,就要断气了。 所有人围了上来,木香急忙为他止血。 “不……不用管我了……你们,快快……快去救出甘草殿下……”,他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勉强的说着话。 “不要胡说,你还不能死!”,林丁月见了这场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黄芪对她来说是何其特殊的存在,在这玄液霖里他仿佛是一个牢靠的兄长,一个良师益友频频救他于危难之中:“你想想,还有小馨,还有寓儿,你坚持住不能死听到没有!” 黄芪抓住她的手:“把……小馨……和和寓儿……交给甘草殿下……我就放……放心了……”,说完,他的手便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木香,木香族长,你快点想办法!”,她回过头冲着木香喊道。 木香只是摇摇头:“黄芪族长已经去了……” 听她这么说,林丁月摸了摸他的脉搏,一屁股坐到地上默念着:“黄芪兄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见众人垂头丧气,乌拉尔捂着肚子说:“你们谁来救救我……我也……” 木香听了,忙奔到乌拉尔那边:“乌拉尔族长,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决明子和鹤将黄芪的尸身安顿好,决定商议一下之后的计划,乌拉尔也正好借此机会养伤,几个人就暂时在杉树族住了下来。 林丁月依旧没有从黄芪的死这件事中解脱出来,她只要一想到小馨和寓儿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心中就憋闷无比。桃铃走到窗边,拍了拍她:“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太难过了。” “可是你知道吗,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等他回去…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他们说…” “他们都是经历过风雨的孩子,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孩子,通过这次的事情,他们会变得强大起来,玄液霖还有很多关心他们的人,如果你不放心,不如将他们接到小师父那里去住?我可以照顾他们!” “谢谢你,桃铃姐姐。”,她充满欣慰的看着桃铃,那心情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将孩子托付给他人的母亲一般。 “可是,如果甘草殿下清醒过来,知道是自己杀了黄芪……” “……这又不是他的本意……怎么能算他杀的呢……”,林丁月虽然这么说了,可这话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师父他一定不会这么想,他一定会深深的自责……” “总之,你师父也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们要赶快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嗯。” 鹤坐在另一边的窗台上发了好久的呆,这时终于开口了:“融雪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所以关键就在她手上那本咒语集,只要将它销毁,她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本咒语集……乃是人类的一股怨念所生成,据说,除了人类是无法碰触它的。”,黑风说道。 “除了人类?……那这里能碰它的就只有我了?”,林丁月指指自己。 所有人对她点了点头。 “那我去。” “当然我们要有一个周全计划才行。”,木香守在乌拉尔床前说道。 “木香族长,这么久不见,你长成漂亮人儿了~”,乌拉尔的手伸向了木香,紧接着被一巴掌打了回去:“乌拉尔族长请自重。” 乌拉尔只是笑笑抽回了手…… 第395章 露宿林间 “不要闹了,我们究竟怎么才能接近融雪呢?她能够控制甘草,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是啊,所以,要把甘草殿下支开?或者是打晕?”,决明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手玩弄着一把短刀。 “谁能把他打晕?”,鹤问。 屋子里一片沉默。 “那谁能把他支开?”,鹤又问。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甘草殿下……他就没有什么弱点吗?”,桃铃问。 鹤想了又想,瞅了一眼林丁月:“他的弱点应该是木犀吧……” “什么?我?怎么可能是我。我又能做什么?” “你是他心爱的徒弟,你负责把他支开,然后……”,鹤想了想那本咒语集:“然后你再把咒语集夺过来……” “整个计划只有我一个人组成吗?”,林丁月听下来觉得不妥。 “不行啊,木犀姑娘如何同时做这两件事呢?”,木香也觉得说不通。 “那个融雪也需要睡觉吧?她睡着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做掩护,木犀就上前拿咒语集,你们觉得如何?”,黑风说道。 “可以试一下,只是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也不得而知。” “这个交给我!”,黑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已经闻到大概的方向了!” “哈哈,不愧是你!”,鹤笑着站了起来:“那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出发吧!” “还是再休息一日吧,大家都受伤了。”,木香有些担心:“乌拉尔族长,你就不要参加这次的计划了,在这里养伤吧。” “小美女,别看我这样,明天就能跳起来,让我一个人待在这太无聊了。” “你去了只会给我们拖后腿,到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没有功夫来救你啊。” “你这个丫头,我说了没事就没事,甘草怎么说也是我的四弟,我一定要去救他。” 鹤笑了笑说:“你急什么,不如我们这一次只当探路,并不真的下手,等到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再叫上你不迟。” 乌拉尔听了这才点点头:“那好吧。” 鹤又说:“今夜黑风跟我前去探路,你们都只需要在旅馆里养精蓄锐便好。” “小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不要来,人越多越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好吧,你们一定要小心,力不从心就马上退回来,不要硬闯。”,木香叮嘱道。 “放心吧,今夜只是探路。” …………………… 讨论着讨论着,天就黑了,黑风和鹤换上一身黑衣,告别了大家。 黑风寻着融雪和甘草留下的微弱气息,带着鹤消失在密林深处。 融雪一路拉着甘草在林中奔波着,走了将近几公里路,天也黑下来了,看到不远处有一户人家,虽是灯火昏暗但是在深夜的树林里却显得格外明亮。 “就你了。”,融雪急忙走上前去,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这么晚了,谁啊?” “老奶奶,我跟我夫君正在赶路,夜深了想找个人家投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老妇人看了一眼融雪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不动声色的说:“可以啊,我这里正好有一间空房。” “谢谢您了!”,说着,融雪就拉了甘草走了进去。 “天气凉,你们围着火坐一会,我去端点热粥过来。”,老妇人说着就走去了厨房。 融雪坐了下来,又抬头望了甘草小声的说:“你也坐下。” 不一会,老妇人端了两碗热粥走了进来:“我一个老婆子住在深山老林,没什么好吃的,就这点紫薯粥,你们喝了去去寒气。” 融雪接了过来:“多谢。”,又拿了一碗放在甘草的手上,他只是端着这碗粥看着前方的火苗。 老妇人看了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是不是。”,融雪忙答道。 “你这夫君不爱讲话啊?”,老妇人又问。 甘草闭上了眼,他渐渐的恢复了神志,白天的事情一点一滴的浮现在脑海中…… “是啊,他天生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讲话也不爱喝粥……” “哦……可是我老眼昏花了,你的夫君看起来倒不像是一般人呐……” 见她仔细的瞧着甘草,融雪忙说:“老奶奶说笑了,他不过是个书呆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哦,我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不打搅您了,我们这就休息了。” “好……好……”,说着,老妇人就领着他们走进了里屋。 门刚被关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可以看见甘草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你哭什么?”,融雪问道:“难道你恢复神智了?” 甘草只是默默的坐了下来,依旧不声不响………… 融雪松了一口气:“难道是我多虑了……”,她脱下鞋子,看着少了三跟脚趾的左脚:“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长出来?难道是太累了……”,说着她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那老妇人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切,她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黑风和鹤顺着他们的气味,也找到了这间林中的小木屋。 “他们就在这里面!”,黑风对鹤说。 “我这里有隐身符,把它贴上。”,鹤拿出两张符咒,正要往身上贴,门被打开了,那个老妇人走了出来。 “你们不用藏了,我知道你们会来。” “你是?” “不必问我是谁,我的房间里,住着两个人,他们应该就是你们来的目的吧?” 鹤和黑风点点头:“没错,他们是……” “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修为高深的……首领?” “您说的没错……” “可是那个首领却被人类控制了,那个人类拥有一件很邪门的能力。” “您是怎么知道的?”,两个人同时感到很惊讶。 “我只是杉树族一个普通的老婆子,略通八卦术而已,算到今日我将生变故,若是我将他们交给你们,或许就能逃过此劫……” “我们今日只是来探路的,老婆婆,既然是这样,您就跟我们回去吧,留在这里很危险。” “呵呵……”,老妇人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里是我和老伴终年共度之所,离不开了,你们回去吧,里面的姑娘睡了,男子还醒着……”,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第396章 以身献祭 老妇人走进了屋子,拿出老伴送给自己的一束干花,看了又看,在油灯下迷离了双眼:“我马上就要来见你了……” 紧接着背后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握着一把匕首,只听嗖的一声,就割开了她的脖子,鲜血四溅…… 甘草坐在床上,看似一动不动,其实,他一直在用内力抵御着这股咒语的力量,融雪途中几次加固了它用来禁锢他,使得他不得不重头来过,尽管一天下来已经筋疲力竭,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心口还是如刀割般的疼起来。 由于融雪的脚趾始终也没有一点要长出来的样子,她开始感到心烦意乱,恰巧听到了门外鹤他们的对话,便起了杀心,她将老妇人的尸体平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看起来就仿佛睡着了一般,最后又将那朵干花摆放在她胸口…… 之后她擦干净匕首,整理了一下头发,默默的说:“现在心情好点了……”,于是走出了老妇人的房间。 可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她愣住了,因为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甘草逃跑了。 “你居然有力气逃跑?”,她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躁乱起来,一脚踢开了房门,冲进了密林:“甘先生,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不要让我捉到你,我这本咒语还有几个大boss没有现身呢!我可不愿意让你尝到这些个滋味。快点出来吧!”,她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起来。 直到她走出去一会,甘草才从床底爬了出来,他虽然可以动了,却并没有融雪想象的那么行动自如,仅仅是爬进床下,已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趁着融雪离开了小木屋,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从后窗逃离了这里。 天空又下起了雨,冷冰冰的,到处都泛着潮湿的气息。 融雪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寻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她突然一拍脑门:“坏了,上当了?”,又急匆匆的赶回了小木屋,一进房间,就看到了打开的后窗:“呵呵,小机灵鬼,只可惜你忘记了关窗。”,于是她顺着后窗的方向追了出去。 甘草走着走着,手脚的知觉渐渐恢复了一些,可还是使不出一丝一毫的仙法,走了不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融雪的叫声:“甘先生,你怎么跑的这样慢?我一个姑娘家都追上你了,快别折腾了,跟我回去吧。” 甘草转过身,看着与他仅十步相遥的融雪:“融雪,你放弃吧,这一路你的坏事做的太多了……” “哼哼,没错,我知道自己坏事做的太多了,所以已经来不及收手了,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你不会成功的,看看你的脚!” 融雪一惊:“……你,你看到了?哼,也罢,想来是我近日献祭献的有些频繁,生长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不用担心,它们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它们……不会长出来了!” “你说什么?” “我刚才路过这里的树林,观察了一番,之前因为雨水而巨大化的植物,已经恢复了原有的尺寸,所以说这种能力只不过是暂时的。” “你,你胡说!” “不信,你自己看!”,他指着身边的树木:“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将那本书烧掉,你的人生可以重新来过,我不计较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放你回人间。”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融雪吼叫道:“不会的,一定还会长出来的,你看,天空下雨了!你看,马上,它们又会变大,马上我的身体又会恢复如初!” 正说着,她只觉得脚下不稳,竟然摔倒在地,她惊讶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脚趾,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不见了?” “我说了,这种雨水的能力我们尚处于未知阶段,如今才证实了,它并不是永久的,而你献祭所使用的身体的部分,虽然重新长了出来,但是它们都是虚幻的,暂时的……” “不!~~不~~不可以!”,融雪的声音变得惊恐而慌乱起来:“那,那我的手……它们也会消失吗?” 甘草遗憾的看着她,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她突然笑了:“既然老天安排了这样的命运给我,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好过……” “你还要做什么?” 说完,她又翻开了那本咒语集,念响了最后一篇咒文…… “融雪,你疯了吗?”,甘草奔了上去,一把夺过她手上的书,可惜那句简短的咒文已经从她嘴里流淌了出来,顷刻间,融雪的四肢,和身躯都消散不见了,土地上只剩下她的一只头颅。 “你这是何苦?”,他低头看着她。 “要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而你正合适!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我要你跟我一起走,虽然我可能会先走一步,但是,我会在那个世界等你,啊哈哈哈哈哈,我会在那个世界等着你的!”,说完,她的头颅也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地上只剩下她的一堆衣服和一双鞋子。 甘草摇了摇头,他显然不知道自己被施了什么样的咒语,那本书也在融雪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化成了灰烬,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冷冷的拍打在他的身上…… 鹤和黑风趁着夜色赶回了杉树族的村落,一进屋子,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怎么样了?”,木香问。 “找到他们了,他们现在寄住在密林中一老妇人的家中。”,鹤边说边坐了下来,他还在思考老妇人最后的那句话。 “那老妇人有些古怪,她说融雪睡了,甘草还醒着。”,黑风也说。 “这个意思是,融雪休息了,师父负责看守她?”,林丁月坐在躺椅上,睡眼朦胧的问。 “应该是这个意思,可是那个老妇人最后说了很奇怪的话……她说,今日她有一劫难,若是将两人交给我们,她或许可以躲过此劫难……” “劫难?她不会被杀了吧?”,桃铃马上反应过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个意思!不行,我要再赶回去才行!” “别傻了,那样你会有危险的。” “不如,我们一起去一趟?”,林丁月爬了起来。 于是除了乌拉尔,几个人就这么结伴闯进了黑色的夜雨中…… 第397章 一个谜团 当他们再次赶回那个小木屋的时候,发现门窗大开,便知道已经出事了。 鹤率先找到了老妇人所在的房间,见她安详的躺在床上,手上拿着一枝花,脖子上和床上都是鲜血,上前一摸脉搏:“她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一会了……” 黑风有些自责:“是我太大意了,如果当时我意识到问题,带她一起走就好了。” 鹤摇摇头:“是她自己选择的死路,我们没有时间为此耽误,将她安葬好,速去寻甘草他们吧。” 众人表示赞同,决明子在后窗下面的泥地上发现了几行脚印:“他们一定是往这个方向去了!” “我们就顺着脚印追吧!”,黑风闻了一闻:“是这个方向没错。” 说着几个人将老妇人葬在木屋旁,向着密林的更深处跑去。 跑着跑着,黑风只觉得有些不对劲:“走到这里,融雪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淡了,甘草殿下的气味却依旧强烈,他应该就在附近。” “难道他们分开了?,难道甘草殿下逃了出来?”,木香问。 “总之我们要小心,不要中了埋伏。” 雨依旧在下着,天已经开始蒙蒙亮。 几个人又走了一小段路,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恍惚的站在林中…… “是……师父……”,林丁月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鹤伸手拦住了所有人:“小心有陷阱,你们分散开,我过去探探虚实。” 于是桃铃和林丁月向左边绕过去,木香和决明子向右边绕过去,黑风则跟在鹤的身后,几个人一步一步的接近了他。 “甘草,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融雪呢?”,鹤隔着四五米试探的问道。 甘草这才发现前方有人,他无力的抬起头:“融雪……死了……” “融雪死了?”,他朝后面摆了摆手,示意黑风退后。 “嗯……”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融雪她……她怎么死的?你把她杀死了?那本咒语集呢?” “她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了那本咒语集,然后就消失了……” “你是说她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的献祭了?” “嗯。” “那,她是为了什么?她最后施了什么咒语?” “咒语集也随着她消散了,我也不知道她最后施了什么咒语。”,甘草突然抬起头:“黄芪和乌拉尔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鹤支支吾吾的说:“他们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是吗……”,甘草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紧接着翻了白眼晕了过去。 鹤急忙跑了上去:“甘草甘草!你没事吧?” 木香走上来摸了摸他的脉搏:“只是太过劳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好吧,我们赶快把殿下运回去。”,说着黑风化做一只巨犬将他托起,快步向杉树族的村子跑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桃铃最后看了一眼他刚刚所站之地,竟有一圈紫色的邪气升了起来,尽管它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是我多虑了吗……融雪真的死了?” “桃铃姐姐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林丁月问。 她摇摇头:“只是有一股不详的气息……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等甘草殿下醒过来我们一定要再问个清楚,融雪用自己的身体献祭,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有道理…她宁愿死都要献祭想必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很重要了。” 几个人回到村子的旅店里,乌拉尔闻声爬了起来,开门一惊:“四弟!你们把他带回来了!可他这是怎么了?” 黑风将他放到床上,叫来木香来给他诊治。 “乌拉尔族长,我们在森林里遇见他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他说融雪已经死了,之后就晕倒了,木香说他就是太累了而已,需要好好休息。” “原来如此。那是他杀死了融雪?” 黑风摇摇头:“听说融雪用自己的身体献祭施展了一个咒语……可就连甘草殿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真是个妖女,死得好!” “就怕她留下个千年的祸根啊……”,鹤在他们身后说道。 “这只有等甘草殿下醒过来再问了…总之人是救回来了。”,黑风说。 “哦对了,如果殿下醒了,你千万不要跟他讲黄芪的事。鹤首领说你们只是受了伤,等到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慢慢跟他讲黄芪的事。” “好吧……以四弟的性子必然是会自责不已了。”,乌拉尔将自己的床让给了甘草,走到躺椅处坐了下来。 “我们这么多人,都挤在这一个屋子里也不是办法,木犀和木香、桃铃你们就去旁边的房间吧。”,鹤到了这会儿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里留一个人照顾,剩下的人也好休息。” “我留下吧。”,林丁月走了出来:“毕竟是我的师父,你们也受伤的受伤,出力的出力,我闲着也是闲着。” 鹤看了看她:“好。我们都出去吧。大家好好休息休息。” 于是除了林丁月,所有的人都退出了房间。她放下了行李,坐在床边,时而给他擦擦汗,时而给他掖掖被子。 一整天过去了,他都只是睡着,林丁月也就借此空档胡思乱想起来:“那个融雪…连命都不要了……她一定是因此达到了一个什么可怕的目的…不会…是…”,她看了一眼甘草:“不会是寄宿在师父的身上了吧?…”,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要怎么将黄芪的事情告诉他呢……轻描淡写的…肯定不行…一本正经的……好像对他打击更大…黄芪最后跟他说的话不知道他还记得不…等着回去了,又怎么将这件事告知小馨和寓儿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人敲门,是桃铃端着晚饭和汤药走了进来。 “木犀姑娘,守了一日也累了吧。”,桃铃问。 “不累,也没什么事做,他不过就是睡觉。” “你吃点东西吧。我把药给他喂了。” “什么药?” “哦,木香熬的,说是这几日耗损过多,补充体力的汤药。” “哦……师父这几日还真是费了不少力气…跟我们打斗…” “他也是被控制住了。” “我还以为除了仙者以外没有人能束缚的了他呢……” “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398章 彼此的秘密 “木犀妹妹,既然已经知道玄液霖的雨水对你不会造成影响了…你是不是打算留下来?”,桃铃一边喂甘草喝药一边问林丁月。 “我也不知道…我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她扒了两口饭进嘴里。 “那你想回人间?” “早晚……要回人间的吧……” “妹妹若是这么想那回去也就回去了。可你最终为什么还是决定来这里…依我看,你还是不放心他吧?” “是…我不放心他……” 桃铃笑了:“我就知道,你们啊!是彼此有意的!经历了这么多,最终当然是要想办法在一起啊!” 听她这么一说,林丁月又有些心动:“那…等他醒了…我我再跟他说说…” 桃铃把最后一勺子药喂完了,站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不过你守了一夜了,今夜需要我来代替你吗?” 林丁月摇摇头:“没事儿,我睡躺椅习惯了。桃铃姐姐谢谢你。” 于是桃铃端了空碗走了出去。 林丁月倚靠在他的床前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分开的这几天…我好想你啊……虽然我努力的找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做,试图冲淡那股浓烈的思念,可是,一想到今后的世界将没有你就…就觉得黯淡无光,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来…看看那一片麦田,再看看一望无际的天空,想想地球想想宇宙…我是多么渺小,能够遇见你的机率又是多么渺小…可是我们还是相遇了…………” 她就趴下看着他的睡颜,稀里糊涂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再过了一会便睡过去了。 仿佛是被那一番胡话惊扰了似的,甘草睁开了眼,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拿起一件外衣给她披上,又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恢复到被施咒之前的状态了,便轻轻的倚着墙看着窗外的月亮。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猛的张开了眼睛:“我怎么睡着了?”,她爬起来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再一看对面,甘草倚着墙正盯着她看,那眼神却是有些难以读懂的意思。 于是本能的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师父…你醒了。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我我去叫木香来给你看看。乌拉尔殿下也来了……” “你站住。” 听他这么喊,林丁月迈出去的步子又缩了回去。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她抓了抓衣服:“…终南山雪崩…交通堵塞,无法下山,我闲着无事…正巧听黑风说玄液霖有变故就想来看看。”,见甘草问的一板一眼,她也不带感情的把那官方话说了一通。 “如今玄液霖危机已经解除,你…可以回去了。” “危机解除?那我问你,融雪最后下了什么咒?” “…这件事与你无关。而且她也已经死了……” 见他句句冷言冷语,林丁月心里好不痛快,自己犹豫斟酌了这么久的决定在他这里一句话就被反驳了,便不再跟他说话,扭头收拾起行李来。 甘草一只手抓紧了被子,时不时的看看她,有几句话刚要说出口却又转了个向被咽回了嗓子里。 直到她把最后一只手帕塞进了背包:“我在这里还有些其他的事,办完之后就会回人间。这段期间就不打搅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甘草听还想问她是什么事,可话还没说出口,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轻轻的捂着胸口,觉得有一些细小的箭钻进了他的心脏。 林丁月先敲响了木香的房门:“木香族长,甘草殿下醒了,麻烦你去看看他。” 木香走了出来:“木犀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趟黄沁园,找小馨和寓儿。这里就拜托给你们了。” “哦……黄芪的事还没跟殿下说吧?” “嗯。没有。” “好。” 接着林丁月又跑去跟桃铃告别,她一开门吓了一跳:“木犀妹妹,你要走?” 林丁月无奈的笑了笑:“事情哪能都如你我所愿呢,我们昨夜的谈话像梦一般,今日一醒来就什么都不剩了。我现在去黄沁园,看过小馨和寓儿,就准备回人间了。” “木犀姑娘…是不是甘草殿下醒了?他说了什么?” 她点点头:“他醒了。埋怨我又失信于他。怪我出尔反尔…”,说完,她对着有些惊讶的桃铃莞尔一笑:“姐姐,那我走了!这里就拜托给你们。”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旅馆。 木香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推开看了看里面,慢步的走了进去:“甘草殿下…您醒了?” 甘草见有人进来,拂去了下颚的汗水:“是你啊,木香族长。” “您觉得好些了吗?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什么。乌拉尔族长还有黄芪族长他们…” 木香一愣,忙说:“我这就叫他们来,您等着。” 不一会儿,鹤和乌拉尔,黑风都走了进来。 “你们都来了…” “甘草你没事了吧?”,鹤问。 “我没事,谢谢你们,三哥,你没事吧?”,他看向乌拉尔。 乌拉尔假装拿拳头顶了顶自己的肚子:“一点事儿也没有!你别瞎操心了!这几日只管好好休息。” “…嗯……那黄芪他…” 听他问到黄芪,众人彼此互看了一眼,木香忙说:“黄芪族长担心小馨他们挂念,就先回去养伤了。” “哦……他…他伤的那么重…真的没事吗?…”,甘草忧心忡忡的问。 “没事,伤的虽重,但是黄芪族长也是有相当修为之人,不必太担心…”,木香说着说着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不如你倒是说说你和融雪最后发生了什么吧?”,鹤忙帮着转移了话题。 黑风也说:“是啊!我们都很担心这件事!” “融雪确实在最后念了一句咒文,之后她的四肢躯体和头颅就都不见了……就连那本咒语集也不见了……”,甘草回想起那个场景,精神有些恍惚,他甚至不能判断那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她最后可有说什么?”,黑风问。 甘草轻轻蹙眉:“她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鹤听了马上反应到:“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她还诅咒了其他人?这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第399章 回黄沁园 甘草见鹤有些激动,忙安抚道:“她由于之前献祭的次数过于频繁,而玄液霖之雨的效力又逐渐消失,所以当时她的身体逐渐的残缺,或许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最后支离破碎而亡,便想借用咒文给自己一个了断罢了。” “按你这么说,她只是吓唬你?”,鹤显然对一向严谨的甘草一反常态的轻浮语气表示不信任。 “不然呢…我们之中也并没有人因此受伤或是送命…”,甘草下意识的攥紧了被角。 “再观察一下吧,不能掉以轻心。那,不打搅你了,你先好好休息。”,鹤拉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甘草见他们走了,才松了口气,他揉了揉胸口,回想起融雪最后的话,如果这个咒语是作用到自己身上的,那也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了。他只需要去到个深山老林,给自己觅一个死地就好。 鹤将几人聚集在一起,走进了另一间房子,关上门后就说:“甘草刚刚在撒谎。” 黑风显然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脸茫然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倒是有一点怀疑,可没想到你这么直接。”,乌拉尔也说。 “甘草这人,不会说谎,刚刚他的语气,细微的动作,轻描淡写的态度,骗不了我。融雪一定是对他下了什么咒语。” “那可怎么办?”,决明子问。 “我刚刚摸了他的脉搏,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有任何问题。”,木香在后面加了一句。 “那就是还不到时间,或者还不到符合施展那个咒文所适用的范围。” “没有什么办法破了咒文吗?”,黑风攥紧了拳头。 “我们连那个咒文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寻找破解的方法呢?” “这样吧,黑风,你再去融雪消失的地方搜寻一下剩余的线索,我和桃铃返回禽部,寻找古书中的记载,看有没有相关文献,乌拉尔族长你有伤在身,先回甘草族养伤,顺便找一些草部的文献,决明子族长,木香族长你们就护送他返回莲心园。” 众人点点头。 桃铃刚刚跟林丁月告别,她一个人站在旅馆门前思索了一刻,走上楼,推开了甘草的房门。 “甘草殿下,你可觉得好些了?” 甘草见是桃铃,浅浅的笑笑:“我没什么,让你们担心了。” “殿下,你……你为何要赶木犀姑娘走呢?她一心想要留下,留在你身边。” “她还是回去的好。” “是不是……你这里出问题了?”,桃铃摸摸自己的胸口看着他,刚刚在楼下就在想甘草急匆匆赶走林丁月的原因会是什么,直到见了本人,才对自己的猜测有了些许的肯定,因为从一进门,就见他捂着胸口,神情凝重。 “你多虑了,我不过这几日有些疲惫,心悸而已。” “希望殿下你能跟我们说实话……如果你出了事,大家都会很担心的,尤其是木犀姑娘。” 甘草想了想:“……倒是你们,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坦白吗?” 桃铃听到这里愣住了:“殿下,桃铃不明白你的意思。” “黄芪……他到底怎么了?”,问这句话的时候,只见他坐直了身子,紧紧的盯住了桃铃的眼睛,一瞬间她浑身就动弹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甘草施了定身术。 “黄芪?……他……他受了重伤……还在……抢救…………” 听了这话,甘草从床上站了起来:“那他现在在哪里?” 桃铃想要后退,双腿却僵住了,一向温润如玉的甘草平日里只是压抑着那股强大的气场而已,或许因为桃铃试图揭穿他的秘密,又或许是渴望得到黄芪真实的下落,他只是站着,桃铃就被震慑住了。 这时有人一把推开了门:“你在干什么?”,是鹤。 桃铃看到鹤进来了,忙躲到他身后:“小师父,殿下他……” “你先出去。”,鹤将她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跟我说实话吧,黄芪究竟在哪里?”,甘草开门见山的问。 鹤见他一脸严肃,忙做了一个笑脸,上前拍了拍他:“甘草兄,何必这么严肃,坐下说坐下说。” 见他紧追不舍的看着自己,鹤又说:“你怕不是中邪了吧?怎么对我小徒弟这么凶?她是个姑娘家。” “不必遮遮掩掩了,实话实说吧。” “听说,木犀姑娘被你赶走了?” “我没有赶她,她本就该回到人间去。” “噢”,鹤故作了解的点点头:“你可真是狠心啊……” “不要兜圈子了,黄芪究竟在哪里?桃铃说他受了重伤,可是又支支吾吾,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见他如此问,鹤叹了口气:“我们有什么必要遮掩呢,黄芪本就是你的部下,早晚,他的下落都会让你明白的。” “所以,他……死了?” “…………”,听甘草这么问,鹤沉默了下来……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他的尸身埋在哪里了?” “后院……甘草,生死终有命,莫强求!这个道理你比我懂,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必自责,好生养着吧。”,鹤站起来,想要逃走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甘草一个人站在房间,只觉得胸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原来自己那一剑竟要了黄芪的命,他最后的那句话还环绕在耳边…… “小馨……寓儿……”,甘草默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接着,猛的站了起来,化作一股云烟从窗口飞了出去。 林丁月这边就快要到达黄沁园,可她却放慢了脚步,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馨和寓儿说出实情。 “我就说……黄芪族长他,在混战中被人误伤……然后死……不行不行,我就说……黄芪族长在混战中,被敌人掠去……也不行,就说黄芪族长在混战中为了追击敌人失踪了……”,她站在门口,琢磨来琢磨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和借口。 “木犀姐姐!”,一个清脆的童声将她吓醒,她回头一看,是小馨。 “小馨啊!是你啊,吓坏我了。” “吓坏你了?木犀姐姐你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干什么呢?” “谁……鬼鬼祟祟了,我就是想起来没给你们带好吃的,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取……” 第400章 死讯 “不用不用。”,小馨拉了林丁月的胳膊就往里走:“黄芪哥哥最近不在,我们都要闷死了。” “哦……那,那我陪你们玩……” “不是要你陪我们玩,你快说说,黄芪哥哥他去哪里了?” “他……” 寓儿也只是闷闷不乐的跟在后面:“因为之前的变故,黄芪族的族人只剩下不到一半了,以往住在这院子里的人也只剩下齐妈一个。她昨天还说,等黄芪叔伯回来后,就要回家照顾自家人去了……” “是这样啊……”,听他们这么一说,林丁月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所以,木犀姐姐,你快点告诉我们,黄芪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啊?”,小馨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她,期盼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好消息。 “他……因为……追捕凶犯,现在还在……途中,虽然你甘草哥哥回来了,可是恶人还没有抓到……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小馨,寓儿,如果齐妈走了,是不是就没有人照顾你们了?” 小馨点点头:“话虽如此,我们自己也能生活,我,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但是,但是我想念黄芪叔叔了,我们能不能去找他?” 林丁月忙摇摇头:“就连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啊……他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寓儿说:“再远我也能去,你看!”,说着露出了他的小胳膊小腿:“我也已经长大了,可以走远路了!” “你们……你们这样,黄芪族长会不安心的,他担心你们在路上受到伤害,所以呀,你们就在家里好好的等他回来……要不然这样,你们就先去我那里住着,怎么样?姐姐我虽然做饭不是那么好吃,可是喂饱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我要等黄芪叔叔回来。”,小馨撅起了嘴。 寓儿这时也说:“小馨,我看那个齐妈想走的紧,也不可能一直陪我们在这里耗着,不如我们在家里留下书信一封,暂时跟木犀姐姐去吧。” “没有齐妈,我一样可以生存呀,寓儿,我比你年长,所以你要听我的!” “可是这不是年长的问题啊……” 几个人正说着,门外飞来一团白色的烟云,雾气散去,是甘草赶来了。 他见到林丁月在这里,并没有很吃惊,心里是明白的差不多了,她一定也是想办法来安抚这两人的。 “甘草哥哥你怎么来了!”,小馨喜出望外。 寓儿也开心的迎了上去:“甘草叔伯,是不是有黄芪叔伯的消息了?” 甘草听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对他们说:“你们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回莲心园。” 小馨和寓儿彼此对视了一番,本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他严肃的有些可怕的表情,便乖乖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起行李来。 “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黄芪的事?”,林丁月站了一会,问道。 “实话实说。” “我……风信亭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我,我先走了……”,她怕甘草再赶她走,急匆匆的想要从他面前逃开。 甘草看着她走出了园子,又咽下了心里的话……这时小馨也拿着行李走了出来:“木犀姐姐呢?” “她先回去了。” “哦,…………那我去看看寓儿,他怎么这么慢……”,小馨觉得今日的甘草怪怪的,表情冷漠如霜,没有一丝温度,不由得心生胆怯,急忙转身去找寓儿了。 “寓儿,你还没收拾好吗?婆婆妈妈的像个姑娘家。”,小馨进门就埋怨起来。 “这就好了,还不是你的东西,都放在我屋子里,好意思说我。” “哪有我的东西,是你偷了我的东西吧……” 两个人提着包袱走出了房门,小馨想起来还没有跟齐妈道别,便说:“我再去跟齐妈通个气,好让她也收拾一下回家了。” 甘草点点头。 于是小馨放下包袱,跑去了齐妈的房间,不一会,齐妈匆匆忙忙跑出来,见到甘草,忙磕头跪拜:“小馨和寓儿就拜托给殿下了。” 他示意她起来:“你辛苦了,回自己家去吧。” 说完就拎起小馨的包袱对两人说:“我们走。” 一路上,甘草都沉默着,寓儿冥冥中感到有些事情不对劲,看了看小馨,小馨也只是不敢出声跟在后面。 直到到了莲心园,他将两人的行李安顿好后,直接把他们叫到了书房。 “甘草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小馨问。 “是啊!看你这么闷闷不乐的。”,寓儿也说。 “我接下来说的,你们听好……”,他严肃的看着两人,犹豫了再三,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黄芪族长……已经死了。” “你骗人!你胡说!”,小馨马上反驳道:“木犀姐姐说黄芪叔叔去追捕凶犯了!” “她才是骗你们的。” “黄芪叔伯怎么会死?是被谁杀死的?”,寓儿听到这里也很震惊。 “被……我…………” 听到这句话,两个人更是大吃一惊。 “你为什么要杀了黄芪叔叔?”,小馨的情绪有些失控想要往上冲,被寓儿拉住了。 “是不是因为他被妖怪蛊惑了?还是被控制了?还是,还是他……”,寓儿努力的为这件事寻找着一个合理的借口,可显然就连他自己也快要说不下去了,只是急切的看着甘草,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可以令自己释然的答案。 “对不起……是我,是我被妖怪蛊惑了,是我的定力不够……黄芪族长为了救我……才,才被我杀死的。” 小馨听到这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甘草哥哥你在骗我!快带我去见他!”,她冲开了寓儿的拦阻,奔了过去,狠狠的揪住了甘草的衣衫摇晃起来。 甘草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直到最后一刻,他也还是记挂着你们,并将你们托付给我,从今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跟我一起生活。” 小馨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做梦!如果是你杀了黄芪叔叔,我才不会跟你生活在一起!” 她转过身,对着寓儿说:“我们走!打死我也不住在这里!” 寓儿一时间还难以判断:“小馨,不如我们再问问清楚!” 可就在这时,小馨已经哭的精疲力竭,不等寓儿说完,就晕了过去…… 第401章 小馨的梦 寓儿托住了她,看了眼甘草:“甘草叔伯……” “把她交给我。”,说着他走上前去,抱起了小馨,对寓儿说:“你也跟我来。”,他只是沉默的跟在后面。 将小馨安顿好,甘草对寓儿说:“我现在还要去一趟黄芪族,跟他们的族人交代清楚,你在这里照看小馨,控制住她的情绪,如果有什么事,就去附近的风信亭找你的木犀姐姐。” 寓儿点点头,见他要走,又问:“黄芪叔伯……真的被甘草叔伯你……杀死了吗?” 甘草低沉的回了一句:“是……”,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小馨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睁开眼,那是她醒来的第一天,一个帅气的黄衣男子站在她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姑娘,在下黄芪,从今日起便唤做你馨,希望你的一生都温馨和睦。” “馨?”,小馨用稚气的语气重复着这个字。 黄芪用手指勾了勾她的小鼻子:“小馨,以后你就自由了,不再是一株植物了。可以跑也可以跳~” 小馨用两只又粗又短的手握住了黄芪的手指:“跑?跳?”,随后她呆呆的把那只手指含在了嘴里…… 阳光照射进来,小馨夹了夹眼睛,再一张开,自己正站在一面大铜镜面前。 “小馨你看,这是我让齐妈托刘裁缝给你做的连衣裙,他手艺可好了,你快穿上试试。”,黄芪递给她一条金灿灿的连衣裙,并在一旁笑吟吟的等着。 小馨接过了裙子:“黄芪叔叔,你出去呀,你在这里我怎么换衣服?” “你从植物变成人的那一刻起,便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日日给你换衣服,怎么,如今还跟我避呼了?”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你快点出去!小馨是女孩子!”,她使劲的推了黄芪出门,之后把门重重的摔上了。 只听门外传来一句:“哎,女大不中留了……” 不一会,从屋子里蹦出来一只黄色小蝴蝶:“黄芪叔叔!你看好看吗?” 黄芪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这是哪家的小妖精飞出来了?” 小馨抓着裙摆在园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 只觉得晕头转向,于是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回响着快乐的笑声…… 再一睁开,两个人正在走山路,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我好困啊,我们为什么要赶夜路啊……”,小馨埋怨道。 黄芪拉着她说:“这山顶的雪莲可以巩固你的人身,可是,它只有在照射了春天的第一缕阳光时才会开花,而且半柱香后,就枯萎了,所以你要跟我一起来。” “哎呀,可是好累呀,巩固不巩固的……哈欠……” 黄芪抬头看了眼星空:“星星淡下去了,马上要天亮了,别磨蹭,快走。” 两个人又爬了一会,只见天空泛白,黄芪回头看了一眼,小馨几乎是闭着眼睛像一只僵尸在走:“你这个懒丫头。”,说完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飞上了山顶。 到了山顶,小馨还在呼呼大睡,黄芪一个人守在那颗雪莲前:“就快要开花了……喂,小馨,起来了!” 小馨被摇晃醒了,迷迷糊糊的说:“好困啊……黄芪叔叔,让我再睡一会。” 啪~的一声,她的脑门被黄芪拍了一下:“先把雪莲花吃了再睡,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懒蛋儿?” 小馨摸着额头,勉强睁开了眼,眼前果真有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花,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这花可真美。” 黄芪二话不说将它摘了下来:“没有时间欣赏了,快点吃下去。”,之后就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撕了下来,塞进了小馨的嘴里,她嚼了嚼:“这味道……像是……清凉的薄荷冰……”,直到吃完了一整朵花,天空大亮,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竟然腾空飞了起来,黄芪只是担心的喊道:“你快下来!不要在山顶晃来晃去,一会掉下山崖我可不救你。” 小馨得意的向山崖下面飞去,周围都是云彩,她舒心的闭上了眼睛,身后可能听见那人熟悉的呼喊…… “小馨!~小馨!~” 她又睁开了眼睛:“怎么了,黄芪叔叔。” “太好了!”,黄芪竟然哭了起来,他紧紧的抱住了小馨:“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嘛?就觉得睡了好久……”。 “嗯,你又变成植物了,不过不用担心,现在你已经是黄芪族的族人了,再也不会变成植物。”,黄芪开心的看着她。 “是吗?” “嗯,你放心!”…… “哦,黄芪叔叔,我还是有点困。” “那就再睡一会!”………… 小馨又闭上了眼睛…………突然间,一股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的眼帘,一只剑戳进了黄芪的胸膛,他痛苦的握住那只持剑人的手,恳求道:“小馨和寓儿……就……就交给你了……”,说完,那身影越变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最终化为了尘土。 一阵风吹起,那沙迷了小馨的眼,她只觉得有泉涌般的泪水含在眼眶里,抵在那细细眼缝处,憋闷的要死,她张开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伴随着那哭声泪水才总算奔流而出…… “小馨,你还好吧?”,是寓儿的声音。 她睁开眼,眼前只有寓儿的身影。 猛的坐了起来:“寓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只是在做梦!黄芪叔叔马上就会回来了是吗?他马上就回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喊着我的名字对吗?” 寓儿听到这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摇摇头:“小馨,黄芪叔伯已经不在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甘草哥哥他为什么要杀死黄芪叔叔?为什么?他不是玄液霖最强之人吗?为什么会被蛊惑?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有可能黄芪叔叔并没有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藏了起来。他们是骗我们的!” 寓儿见小馨这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起了甘草的话:“不如,我们去找木犀姐姐问问清楚?” “木犀姐姐……好!”,说着她跳下了床。 林丁月知道小馨和寓儿已经来到了炼草堂,远远的注视着他们,见甘草飞离了莲心园,又等了一会,才蹑手蹑脚的走到莲心园门口,正巧碰见了要来寻她的两人…… 第402章 小馨的愤怒 “木犀姐姐,我们正要去找你!” 林丁月点点头:“我也是来看你们的,甘草殿下……他走了?” “是,他说要去黄芪族交代一些事情。”,寓儿答道。 “他去了黄芪族……” “是啊,那个……我和小馨……有一些话想要问你。” “好,那到风信亭去!” “嗯。” 几个人来到风信亭,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木犀姐姐,我们就想问你……” “黄芪族长的事吧……” 寓儿点点头,小馨则是将头低了下去,似乎害怕听到这件事的任何回答。 “甘草叔伯把我们带来以后,就告诉我们说,是他杀死了黄芪叔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林丁月递给他们一人一杯热茶握在手里:“有的时候,只看事情的结局,就容易混淆视听。是,简单明了的说,这件事情的结局就是黄芪族长被甘草殿下杀死了。但是师父他……甘草殿下当时是被咒语控制住了,那并不出自他的本意,杀死了黄芪,他比任何人都要伤心难过自责……” 小馨听到这里一拍桌子:“你不要说了!你这么说着,就好像黄芪叔叔真的已经不在了,真的被甘草哥哥杀死了……” “这是事实,小馨,我知道黄芪族长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要接受这个事实是多么的困难,因为就连我都……我认识黄芪族长也不过短短数十月,可是,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更何况是你呢…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在一起,一起努力,度过这个难熬的日子!” 小馨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寓儿接着问:“可是,甘草叔伯的修为这么高深,怎么可能被控制住呢?这个人是不是非常的厉害?他是什么族的?” “她……她只是个人类……但是,她的手中有一本很可怕的咒语集,在施咒的同时,她需要拿自己的身体献祭,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最终才被这本咒语集所吞噬,但是死者已矣,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到最后,有些人就死在这个莫须有的东西上,到头来活着的人无法替死去的人报仇,也无法为逝者释然,只是,黄芪族长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挂心你们,他把你们托付给了他最信任的人,希望还活着的人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幸福一直开心!” 小馨哭累了,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又睡了过去,寓儿看了一眼她:“最难以接受的一定是小馨了,黄芪叔伯对她来说就像是父亲一样,甚至……我说不清,还有一种其他的情愫掺杂在里面……” “我说不出,但是我也能感觉到…那是一种超出父女之间的感情…唉,总之让她进屋睡一会吧。”…… 直到入夜,小馨都一直睡着,林丁月给他们准备了晚饭:“寓儿,你先吃,等小馨醒了我再给她热热。” 寓儿点点头,闷声不响的吃起饭来。 不一会,林丁月看向窗外,一道光闪过,她喃喃道:“他回来了。” “是,甘草叔伯回来了吗?” “嗯,我去跟他说一声,你们在这里等着。寓儿,你好好看着小馨。” “好。” 说完,林丁月就走了出去。 在莲心园的门口,见到了他。 他单手扶着墙看着里面,突然注意到有人来了,便转向了她:“他们在你那里?” “嗯,在吃饭呢。你也来吃点?” 他摇摇头:“不用了,今晚就让他们在你那里睡吧……” 尽管他面朝着她,林丁月还是看到了他肩头上的血迹。 “他们打你了?” “谁?” “黄芪族的人?” “没有……” “让我看看。” 他只往后一退,说道:“你快回去看着他们,我怕他们出事……” 见他坚持,林丁月只好收回了手:“那我明天把他们送过来,然后我就……就回人间了……” 说完她正要走,甘草突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你……你能不能住几天再走?” 听到这话,林丁月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又说:“因为小馨和寓儿现在情绪还不稳定,需要人照顾,可我……” “好啊,住几天……没什么的……那我就晚几天回去……”,她低着头,说完话便挣脱开他冰凉的手,转身离开了。 甘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默默的走回了莲心园,背上那十几条血印子是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在黄芪族人的面前,他将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责怪他,虽然失去了一半的族人,又失去了族长,黄芪族的长老依旧是忠心耿耿,发誓愿意为甘草效劳,愿意为玄液霖的和平献身,他只是觉得无法饶恕自己,便当着他们的面给自己留下了这十几条鞭印…… 他一个人回到房间,吹熄了所有的火烛,静静地坐在床上闭起了眼睛。 林丁月回到风信亭,见小馨已经醒了,寓儿正在给她盛饭,见她进来了,便问:“是不是甘草叔伯回来了?” 她点点头:“嗯,他回来了,今天去黄芪族处理了一些事务,许是累了,今晚,你们就住在我这里吧!” “我以后都跟着你住,我不会去他那里的。”,小馨这一日一连睡了两觉,如今头脑分外清醒:“我宁愿饿死,也不会寄住在仇人的屋檐下。” “小馨,你怎么这么说,这又不是他的错,而且这也是你黄芪叔叔最后的嘱托啊!”,林丁月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总之,我不能接受他。” “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玄液霖,我终归是要回人间的。” “木犀姐姐,你要走?”,寓儿问道。 她点点头:“嗯,我只住几天,所以,今后你们要听甘草殿下的话,跟他好好生活在一起,这样黄芪族长在天上才能放心啊!” “我不,你走了,我就一个人生活,寓儿,我随便你,你要是愿意跟着那个杀人犯一起生活,以后我们就此别过。” “我……”,寓儿一听犯了难:“小馨,其实我也…………可是这件事……这件事也不能全怪甘草叔伯不是?” “不怪他怪谁呢?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第403章 充当英雄 “好了好了,总之这几日,你们想住在这里也行,这件事需要时间来冲淡,我会陪着你们的……” “时间可冲不淡这份仇恨。”,小馨似是更加尖锐了,如今她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黄芪已经死了,而凶手就是甘草,没有更多的借口,没有更多的可能性。 见到小馨这样,林丁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在她身边静静地坐了下来:“多吃点菜……” 第二日,小馨早早就起来了,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悲伤,只是帮着林丁月在晾衣服:“木犀姐姐,这件是什么呀?怎么只有半截子?” “这是……这是啊,我们那里的内衣,”,林丁月笑笑回答她:“有机会我也给你买几件去,特别好穿。小馨也快长成大姑娘了不是!” “内衣?好啊好啊,难道是你们那里的肚兜?……”,正说着,忽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她瞪了他一眼,摔了桶,转身就进了屋子。 “哎?!小馨?怎么了?”,林丁月一瞥,原来是甘草走了进来。 “你这么早就来了……”,她继续晾着衣服。 “我今天是来接他们回去的。” “……可是,我觉得小馨不会跟你回去。” “我知道,她还在恨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还小,正是嫉恶如仇的年龄。” “我会想办法的……我先进去……” “哦……” 寓儿正在屋子里练字,看见甘草进来了,先是一笑,想要迎上去,可随后就收敛了笑容,继续拿起笔…… “寓儿,跟我回去吧。” 寓儿低下了头…… “小馨呢?” 他指指里面,甘草看了他一眼说:“寓儿,你先等一会,我先跟她说……”,见寓儿沉默不语,他只得走了进去。 “你滚出去!!”,紧接着屋子里就传来一声怒吼。 林丁月站在外面,愣住了,看了看寓儿。 “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寓儿点点头:“依小馨的脾气,短时间内我看是不会原谅甘草叔伯了……” 看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林丁月问:“那你呢?” “我……我不怪他……” “就这样而已?” “……我虽然不怪他,可是,我的心里却有一个坎,或许这个坎永远也抹不平了。” “小孩子家的别动不动就永远不永远的,你们知道永远有多远吗…我告诉你,时间一定会冲淡一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师父的为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你们,对你们负责的。” “木犀姐姐……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 “扭扭捏捏的,我还以为你是男孩子,有主心骨呢,没想到也跟小馨一样想不开……” “因为,死的是黄芪叔伯,如果反过来,是黄芪叔伯杀死了甘草叔伯,你会作何感想?今后还要你与黄芪叔伯生活在一起,日日看着他的脸,你真的可以释然吗?可以做到心无毫无波澜?”,寓儿突然一本正经的发问。 林丁月听到这儿,哑口无言,想了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确实不可能跟黄芪住在一起,宁愿自己一个人生活:“你这样比喻,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是我多少也理解了,可是你们毕竟还是孩子,需要人照顾……” “谁来照顾我们都好,只要不是他……” “寓儿……” “我相信小馨比我更加坚持,所以,不如你去劝劝甘草叔伯,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让他走吧。” “我……” 正说着,里面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像是砸了些玉器。 “我一句话也不想听你说,杀人犯你马上走!”,屋子里只能听到小馨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林丁月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进去,见小馨捡起地上的碎片指向甘草:“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你马上消失!不然我不客气了!” “小馨,把东西放下,我先带他走,你别激动。”,林丁月看着小馨,手上拉了甘草的衣袖,拽了半天拽不动,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先跟我走。”,甘草这才跟着她退出了房间。 两个人来到亭子里,林丁月把他按坐下来。 “你为什么把我拉出来,只要让她再发一会疯,我就有办法带她走了。” “等她发疯发累了,睡着了,带她走吗?”,林丁月问。 “……” “小馨还在气头上,这个时间段不要勉强她。” “他们早晚要接受这个现实。” “刚才我跟寓儿聊过了,你猜他是什么态度?” “寓儿?应该比小馨要好对付一点。” 林丁月摇摇头:“寓儿虽然没有小馨那么激烈,但是他更清楚,自己不可能跟仇人生活在一起。” “是吗……仇人……呵呵……”,甘草低下了头苦笑了一番。 “不如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嗯,这是黄芪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她绕着亭子转了几圈:“不如,我们循序渐进!一步一步的打开他们的心扉?”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小孩子,需要的是爱和关心还有玩乐,需要很多陪伴,想要一起探险,一起制造美好的回忆!” 甘草叹了一口气:“他们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林丁月突然目光狡黠:“而且,他们还需要一个英雄~” 甘草抬头望着她,仿佛在期待她接下来的说辞…… “不如,明天我约他们去野外聚餐,然后,我们假装遇险,这个时候,你就跳出来英雄救美……啊不,英雄救子~” “馊主意,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真的出事了你来救我们啊!” “小馨和寓儿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不会像你一样笨,总是需要人救。” “你你你你……你再这么说我不帮你了!” “除非……你不在那里……” “你是说,我跟他们故意走散?” 甘草点点头。 “那就这么办吧!反正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我们要选哪里呢?要能发生危险的地方?险滩?野兽?” “他们难道不会怀疑你为什么要带他们去有险滩和野兽的地方聚餐吗?” “说的也对,小馨那家伙机灵得很……啊!我想到了,不如,我明天带他们去祭奠黄芪的墓,你看怎么样?” 第404章 稚嫩的报复 甘草迟疑了一下:“他的遗骨已经被我带回黄芪族了,现在安置在黄芪族的墓地里,我认为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原来你已经将他安顿好了……” 甘草点点头。 “那,我就带他们去你们打斗的杉树族看看。” “去那里做什么?” “就当顺着黄芪族长的遗迹追思他的聚餐活动吧……” “实在是太牵强了……” “那杉树林那么大……可以发生好多事~”,林丁月只是佹佹的一笑…… “杉树林里,确实有些危险,我怕融雪的遗魂还在那里游荡,不行,不能去那里。” “是这样……那……那去哪里呢?又不能走的太远,草部……芍药山呢?”,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地方。 “芍药山?芍药山能有什么危险,芍药族的族长守在山顶,那里的路都是花瓣铺成的,就算摔下去,也像是滑滑梯一般……” “好吧,或许因为第一次去那里,就被你抓了,所以我总觉得那里特别危险呢……” “……你当时是个入侵者啊……”,甘草看着眼前的云海,想起了那遥远的片段…… “我才没有入侵呢…………所以,芍药山也不行……草部的村落城市也大都坐落在平原上,没有什么险地……” 甘草想了想,说:“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说来听听!” “草部和果部之间有一个峡谷叫蛇云谷,那里风景宜人,一望无际,迈过细长的峡谷就到了果部的地界,据说对着这个峡谷的底部喊出心中的痛苦,这些苦涩就会被峡谷吞掉,不好的心情就会消失。” “玄液霖还有这样浪漫的地方,好极了,那我们就去那里!” “可是,要想发生危险,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峡谷底,住着一条巨蟒……专门喜欢吃……” “喜欢吃什么?” 甘草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都被你绕进去了,不行,不能去那里。” “喜欢吃小孩对不对?” 他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难道,就算是你也不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救出他们?” 他点点头:“我还是再去跟他们说说,木犀,你这几日就不要现身了。” 林丁月一惊:“什么意思?我不现身?你是让我住到其他地方去吗?” “你,你就去莲心园住着吧。” “那你决定搬来风信亭?” “嗯,只有这样慢慢跟他们拉近距离了。” “……那,好吧,你就再努力一下吧,不要太勉强孩子们了。”,她想了想又说:“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试试蛇云谷?” ……………… 林丁月不声不响的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风信亭。 寓儿在屋子里坐了许久,抄写了十几篇古文,看着天色渐暗,放下了笔:“今日怎么如此冷清,也无人做饭。”,便喊道:“木犀姐姐!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累了,不如我来做晚饭?” 走出院子,听见灶房里传来一阵阵男人的咳嗽声,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你是……?” 甘草抱着一堆柴火正在灶房生火:“寓儿,来帮我一下。” “甘草叔伯?怎么是你?” “木犀有事不在,今晚上我负责照顾你们。” “甘草叔伯……你…………”,他把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却说道:“若是要照顾我们,区区煮饭这点小事怎还需要人帮忙。”,说完毫不迟疑的离开了灶房。 甘草轻轻笑了一声:“人小鬼大。”…… 寓儿走回了房间,思来想去,敲响了小馨的房门。 “进来。”,听声音,小馨的心情还是很差。 “小馨……今晚上,是甘草叔伯住在这里。” “什么?”,小馨一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为什么要住下?木犀姐姐呢?” “他说木犀姐姐有事。” “这不过是他布下的局,我去把他赶走。”,说完她就气冲冲的闯了出去。 “小馨,你冷静点。”,寓儿拉住了小馨:“甘草叔伯可是你说赶就能赶走的?” 小馨仔细的想了一想:“你说的对,他要是赖在这里我们也拿他没办法……那不如我们走。” “我们走去哪里呢?” “玄液霖之大怎么会没有我们容身之地?大不了回黄芪族,回黄沁园。” “好吧……我跟着你。” 于是两个人收拾了行李,也没打声招呼,就准备开溜,可是,当走到园子尽头的时候,小馨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寓儿问。 “这里被设了结界,我们出不去了。” “是……是甘草叔伯设的?” 小馨冷笑了一声:“哼,还有其他人吗?就是他。” “我们怎么办?” “要想减弱他的结界,只有一个办法……杀了他。” 寓儿一听吓得后退了三步:“小馨,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杀得了甘草叔伯?再说,我们也不能这样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或者,趁他虚弱的时候,这个结界就会变弱……”,小馨喃喃道。 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小馨,寓儿,吃饭了。”,是甘草,他一早就看见了他们,也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只是装着不知道。 “小馨,现在怎么办?” 她眉毛一挑:“怎么办,自然是回去吃饭。” 寓儿只得一头雾水的跟在后面。 两人坐下,一句话也不说拿起了饭碗。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以后出门要跟我汇报,你们突然不见了,我会担心的。”,甘草坐在一旁将他们的包袱放在一边。 小馨听了,心中更是不爽,却压抑着这股怒气,吃了两口以后,突然站了起来,将碗朝着甘草砸了过去,被他单手接住:“吃饭为何要丢碗?” “太难吃了,你确定你这是做给人吃的?” 寓儿看了小馨的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维护谁,只好咬着筷子干瞪眼。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等一下你把它们都告诉我。” “好啊,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她看了眼桌子上的菜:“我最讨厌吃胡萝卜!芹菜也讨厌!虾更是闻到味道就恶心!”,说完将那几盘子菜统统打翻在地。 “你不喜欢便不喜欢,打翻了寓儿吃什么呢?”,甘草用那双清澈有神的大眼睛望着她,轻声细语的说…… 第405章 小伎俩 “寓儿他跟我一样,也最讨厌吃这些东西!寓儿你说对不对?”,小馨强势的看了一眼寓儿。 寓儿只得放下了碗筷,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我再去重做,你跟我说你要吃什么?” “我想喝人血汤,不知道你会不会做?” 甘草虚起了眼睛,他知道这个小姑娘现在处处跟他作对不过是朝着他撒气,便说:“好啊,你们等着。” 见甘草走了,寓儿马上看着小馨:“你这是做什么?人血汤又是什么?” “哼,自然是要喝他的血,以削弱他的力量。” “他会放自己的血给我们喝吗?小馨,你就别别扭了,我们跟他好好说说,就说想要离开这里,没有他的照顾也能生活的下去……” “寓儿你还是太嫩了,这种话只有小孩子才说得出来,而且大人对这种话一向都是轻蔑和嘲笑的,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无法自理的小鬼,什么事情都要任他们摆布。” “唉,说不过你,我还是接着吃饭吧。”,说完,他端起了仅剩的一碗白米饭吃了起来。 “没出息,他做的饭我可不想吃。” “你也是太傻,如果不吃饭,就没力气,那怎么跟他斗呢?” 小馨想了想:“…………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增强自己的力量,削弱敌人的力量……” 只过了一小会,甘草果真端着一大碗红色的液体走了上来:“尝尝吧,新鲜的人血。” 小馨愣住了,没想到他真的会放血给自己喝,可是紧接着,她马上就意识到,这也是甘草的计谋,于是将那碗又打翻了,只听咣当一声,溅了一地的血水:“不好意思,我又改主意了,还是想吃刚才的饭菜。” 甘草捡起碗:“刚才的还有剩,我去取,你等着。” 当他第三次端着饭菜走上来的时候,小馨白了他一眼,不情愿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嫌弃:“甘草殿下,您的手艺可不怎么样啊,要是这种厨艺的话,怎么好意思说要养我们?” “我努力。”,甘草只是看着她们,静静地说…… 夜里,小馨对寓儿说:“今晚我们一起睡。” “为什么啊?” “你保护我啊,木犀姐姐也不在,我心里没底。” “难不成还怕甘草叔伯报复你不成?”,寓儿嘴上嫌弃,可还是抱了被子走进了小馨的房间。 “接下来才是好戏开演!”,小馨坏坏的笑了:“你把被子放下,就去叫他来。” “叫甘草叔伯来?做什么?”,寓儿又是一头雾水。 “总之你叫他来……” 不一会,寓儿带着甘草走了进来。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和寓儿都要听着故事才能睡着,以往都是黄芪叔叔讲给我们听的,既然你扬言要照顾我们,那你也要讲故事给我们听,而且要讲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才行。” 甘草听了,点点头:“好,你们躺下。” 寓儿乖乖的躺了下来,小馨则是翻了个白眼,背着他的脸钻进了被子里。 甘草坐在床前,想了想:“从前,在江南一带,住着一个贫苦的书生,名叫良言,他寒窗苦读十年,终于考上了秀才,于是有了官做,生活也有了起色,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讲着讲着,他听到寓儿均匀的鼾声,便渐渐停了下来。 “我还没睡着呢!”,小馨在被子里喊:“继续讲!” 甘草顿了顿嗓子,接着说:“他的妻子美貌非凡,后来被一个大官看上了,良言知道了十分担忧……” 就这样,他讲讲停停,每次一停下来,被子里的小馨总会提醒他继续讲下去,直到天明,被子里才终于没了声音。 “小丫头还挺能撑的。”,甘草站了起来,将蒙在她脸上的被子往下拽了拽,见她眼角闪着泪花,轻轻给她抚去,之后走出了房间。 林丁月不放心,一早便来到风信亭,见甘草正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便问到:“两个小鬼怎么样了?” 他笑着摇摇头:“小家伙很难搞。” “我做了些粥,你累坏了吧,早上就把粥热了给大家吃……你也吃点。”,她看着他有些憔悴:“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馨……她果然很恨我,一边骂我,一边想着办法整我呢。” “小馨整你?”,林丁月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个小丫头,以往见了甘草就是哥哥哥哥的,小嘴甜的要死,如今竟然会对他恶语相向,还整他……“那,那你还能应付吗?” “……我怎么觉得你像在看笑话一样?”,见她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甘草感到纳闷。 “哪有的话,我担心你呢。”,林丁月忙收敛了一丝笑意。 “谢谢你的粥…不然早饭的时候,他们又要找我的茬了。”,他将粥桶接了过来。 “我相信他们慢慢会接受你的。”,看着他有些沮丧,林丁月有想上去摸摸他头的冲动……:“他们是孩子,撒了气就好了……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你的苦衷!” “不…其实这一次…我确实有失误。” “失误?” “嗯……融雪第一次施咒的时候,其实我可以破了这咒语的…” “那你为什么?…” “我怕反噬到她身上,这种咒语的献祭往往是永久的,这样会令她无法往生,灵魂永远被困在邪恶之地,起初只想好言相劝,没想到一踌躇铸成大错,不仅害的她没命了,就连黄芪也…” “好啊!你亲口承认了!原来都是你优柔寡断的错!”,小馨不知何时起站在他们身后。 “小馨…” “你要怎么赔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她喊了起来。 “小馨,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都不能预料到未来的事。”,林丁月忙走上前去拍了拍她。 “木犀姐姐,你不用帮他劝导我。他就是个杀人犯!对那恶女仁慈,却不见对黄芪叔叔有一点仁慈!” 甘草拎着粥桶走过她身边:“木犀给你们做了粥,来尝尝。” 小馨冲了上去双手使劲的推了他一下,那个桶在空中飞了两圈,就在马上要砸到地面的时候,化作一团烟消失了,甘草一伸手,那个桶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不要浪费了粮食。” 第406章 黄芪的墓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看不出来我讨厌你吗?”,小馨喊道。 “不管你讨不讨厌我,我要完成黄芪族长的遗愿,毕竟我欠他的是一条命。”,说完这句话,他就拎着桶走进了屋子。 “我们也进去吧!”,林丁月拍了拍小馨。 “知道欠的是一条人命,就应该用命来偿还!”,小馨恶狠狠的望着他的背影。 “小馨……” 几个人坐在桌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筷子。 “大家!吃吧吃吧,干瞪着碗干什么?”,林丁月拿起了筷子:“玄液霖的谷物估计是没有农药的污染,所以煮出来味道特别好,你们不知道,在人类的世界,粮食上被撒了许多农药,制成食品后还要添加许多防腐剂之类的化学物质,纯天然的食物已经很难找到了,你们可要珍惜啊!” 甘草只是跟着拿起了筷子,还没张开嘴,只听对面有人把筷子啪的一声摔到了桌子上:“我不跟仇人一个桌子吃饭。” “那我走,你们吃。”,他即刻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丁月将筷子拾好,交给小馨:“小馨,你这样做有点过分了。” “我过分?木犀姐姐你刚才也听见了,都是他优柔寡断,害得黄芪叔叔没命的,说得好听,完成遗愿,他怎么不谢罪自刎呢?装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则都是其他人在为他卖命,最后只有他自己还活的好好的!”,她故意将脸朝着门外大喊道。 寓儿实在听不下去了,拍了拍她的手:“小馨,我们吃饭吧,别说了。” 林丁月边吃边说:“你以为他就好过吗?我在玄液霖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最近的一次,融雪死前给他下了咒,虽然这个咒还没有解开谜底,可是那怎么说也是个死咒啊,他还要自责,背着杀死了自己最亲近的部下这个罪名……” “木犀姐姐,你是他的徒弟,字里行间都是向着他的,我也不怨你,可是,他难道不应该自责吗?杀死了黄芪叔叔这个罪名难道不应该他背吗?”,小馨不依不饶地说。 “施咒的是融雪,若是他能控制自己,又怎会杀死黄芪族长?我相信,如果他可以选择,一定希望死的是自己,他是这种人,你难道不了解他?” “就是因为以前我相信他是这种人,才会如此难过……”,她高亢的声线变得低落,泪水一滴一滴的掉到碗里:“直到那一天前,我都是如此的幸福,是他,他所谓的过失,毁掉了我所有的幸福!还要让我天天对着他,跟他生活在一起,这实在是天方夜谭……木犀姐姐,如果你不希望他死在我的手上,就趁早让他放我们走。” “小馨,你要做什么?”,林丁月听到死这个字紧张的问。 “如果你们一定要我留在他身边,那么那个什么死咒还没有发挥出效力,他可能就会死在我的手上了。” “口气不小啊,那你就试试看,我不会还手的。”,甘草站在门口拿了一盘果子走了进来。 小馨猛的站了起来,将那一盘子水果统统打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小丫头,气性真是不小。”,林丁月忙弯下腰去拾果子。 寓儿只是默不作声的也帮着捡了起来。 “师父,你打算怎么办?” “她有气,就要撒出来,没有别的办法。” 吃过了饭,林丁月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小馨突然跑了出来,喊住了她:“木犀姐姐,你等一会。” “怎么了?” “我想你陪我去一趟黄芪族的墓地。” “墓地……好。” “可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杀人犯在这里设置了结界。” “结界?是这样?”,林丁月完全没有发现这里有结界阻挡,或许是甘草设置了只对她免除阻挡。 “我不想跟他说一句话,所以你帮我去跟他说好不好,让他把结界撤了。” “好。”,林丁月正想去找人,见他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我带你们去。” “你还有脸去见黄芪叔叔?” “想去就跟着我,否则过了今天,我就改主意了也说不定。”,说着,他走出了园子。 “切!脸皮还真是厚……”,小馨想了想,只得跟了上去。 转眼工夫,四个人来到黄芪族的墓园…… 黄芪的墓被安放在墓地的正中,靠着一颗槐花树,地上不知何时开出了许多小黄花。 小馨一只脚迈入墓地,另一只脚却迟疑了,她摸了摸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黄芪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个她的一支黄色的簪子,她将那簪子插在头上,又蹲下来,摘了几朵黄色的小花,拿柔软的叶茎缠上,握在手里,这才又跟了上去。 几个人站定后,小馨狠狠的瞪了一眼甘草:“麻烦那个一身血腥味的人走远一点,别打扰到我祭拜的心情。” 甘草静静地后退了几步,林丁月看了他一眼,他只是用眼神告诉她:没事…… 小馨和寓儿祭拜了黄芪,给他上了一枝香,小馨又将那一小簇花放在他的墓前:“黄芪叔叔,你等着小馨,小馨有朝一日一定会去找你的,等到给你报了仇,小馨就去见你,我的命是你给的,这余下的时间如今无人照看,小馨宁死也不会把自己交给杀死你的凶手……” 寓儿不安的瞥了一眼小馨,退到了林丁月的位置。 小馨接着说:“小馨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即使黄芪叔叔你已经原谅了杀你之人,还将我们托付给他,可是只有在这件事上,小馨不可能如你所愿,只有在这件事上,我宁愿不讲道理,宁愿心胸狭窄…你可,你可一定要原谅我啊……………”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默默的说了很久,所有人都在后面等着她。 “木犀姐姐,我听小馨说要……要杀了甘草叔伯……这……” “这个小馨,没想到积狠如此之深,不过,你放心,她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师父,都是气话罢了,我师父最多给她出出气,不会怎么样的。” “可是……我还是担心,昨日,小馨突然说要喝人血汤,然后,甘草叔伯就真的放了自己的血给她……” 第407章 香甜与毒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 “所以,我担心,后面会出事,不然,木犀姐姐你还是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可是,师父让我回避,若是我在……”,她又想了想,小馨话里那些让人胆战心惊的词语,忙转过身看了眼甘草:“师父,我,不如让我回风信亭跟你们一起住吧。” “为什么?” “我,我一个人住莲心园太孤单了。我,我害怕……” “你害怕?” “是啊,如今整个炼草堂空无一人,到处都是废宅,夜里一个人住一间大屋子总是有些怕的。” “没出息……”,他想了想:“好吧,你要是实在害怕,那……你就搬回来吧。” “太好了,谢谢你!我保准不打搅你和孩子们的生活。” 这时小馨走了过来:“我们回去吧。”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甘草问。 “要你管。”,说着她扭过头蹭着他走开了。 四个人又飞回了炼草堂。 这一夜,或许因为有林丁月在,屋子里的气氛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今天晚上我们做蛋糕吃怎么样?”,她为了打破僵局,提了一个建议。 “蛋糕?”,寓儿好奇的问。 “是啊,做蛋糕需要有面粉,鸡蛋,糖,黄油,和……烤箱……可是这里没有烤箱……”,说到这里她犯了难。 “你说的烤箱可是一种焖制的加热法?”,甘草坐在一边问道。 “或许吧,师父你有办法弄到吗?” “可以试试。孙药王的屋子里还有炼丹炉,我去取来。” “炼丹炉?”,林丁月听了一惊,不等她再反应,甘草已经起身飞出去了。 不一会儿,他果真扛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飞了回来,咣当一声仍在屋子中间:“你准备好了,我就开始加热。” “哦……哦……”,她看着那个硕大而笨重的炼丹炉,一脸不信任的揉起了面团。 可等到那个炼丹炉整个红彤彤的烧了起来,很快,就有一股熟悉的香味传了出来。 “木犀姐姐,这个真的好香啊!”,寓儿咽了口口水。 林丁月只是吃惊这个看起来虚张声势的炉子里竟然真的传出了蛋糕的味道:“师父,这个炉子好厉害。” 寓儿却看出了些端倪:“依我看,倒不是这个炉子稀奇,而是甘草叔伯的内力强大对这炉子加热均匀,而且护的密不透风。” “有道理,有道理,而且,这个比烤箱还要快啊……”,林丁月兴奋的对着甘草说:“师父,我闻着味道差不多好了,打开炉子看看吧!” “还要一会……”,又等了十几秒,他将炉温降了下来,打开了炼丹炉,在林丁月眼里呈现出一幅极滑稽的画面,古老的青铜色炼丹炉里竟然出现了一个香喷喷的蛋糕,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的做出蛋糕了!” 于是她欣喜的对着甘草说:“无所不能的师父啊,这里也没有搅拌器,可是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再帮我搅拌出一盆奶油来。” 他自信的点点头。 几个人忙活了一通,一个似是而非的奶油蛋糕出现在桌子上。 “虽然样子是差了点,不过味道应该不差的,寓儿,快去叫小馨来。” “好!” 寓儿说着跑进了屋子:“小馨!小馨!” “干什么?”,听到寓儿的呼喊,小馨急忙把手上的东西藏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呢?木犀姐姐给我们做了蛋糕,闻着特别香,快来吃吧!” “蛋糕?……我,我不饿,你们吃吧……”,她急忙想要将寓儿赶出去。 “怎么了?今天一天也只吃了粥,怎么会不饿?小馨,你在房间里一整天了,到底在干什么呢?刚才你是在藏什么东西吗?” 小馨见瞒不住了,将寓儿拉了过来:“寓儿,你,想不想给黄芪叔叔报仇?” “报仇?怎么报……?” “我今天去黄芪族的时候,弄到了这个。”,她将手里的一个小纸包拿给他看。 “这是什么?” “毒药……”,小馨神秘兮兮的说。 “毒药?你要毒死甘草叔伯?” “你放心,这点毒还毒不死他,我是要一点一点的让他慢慢中毒。” “我不做!”,寓儿吓得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如此胆小,难道忘了黄芪叔叔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你乃是一个妖兽,本来在玄液霖根本不会有人收留你,可是黄芪叔叔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一定要将你留在他的身边,你当初又是怎么跟他说的?要报答他要给他做牛做马,这才几天,黄芪叔叔才走几天,你就忘了自己的话了?” “我……我没有忘,可是这错又不在甘草叔伯,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不要婆婆妈妈的。” “再说,依甘草叔伯的修为,你这点伎俩根本就骗不了他……到时候被他发现了多尴尬……” “我知道,就算他知道又如何?吃不吃是他的事,下不下毒是我的事。” “有谁会明知有毒还吃的。” 小馨却得意的笑了:“那可不一定,我们走着瞧…以我对他的了解…” “那你是故意…” “不然我们打个赌,就看他会不会吃下去?” “这…”,寓儿简直都快不认识眼前的小馨了。 “你瞧,若是相信他不会吃,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我…” “他不敢怪你的。如今是我们想要离开他,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可你总是模棱两可,这就给了他机会插进我们中间,如果你敢下毒,他也必然不会吃的,但同时就明白了你的心意。日后就会让我们一起走了。” 说完她将那个纸包塞进了寓儿手里:“只需倒进他的碗里…” 寓儿紧紧的攥着那个纸包阴沉着脸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就碰上了甘草,他吓得忙将手背到身后:“甘草叔伯…是你啊……” 甘草见他遮遮掩掩,却不问,只说:“小馨呢?不出来吃饭?” “小馨…她她说今天累了……就先睡下了…” “哦……她没事吧?” “没事,可能是今天去了黄芪族,有…有些触景生情了…” “也是,那就让她休息吧……我们去吃饭。” “嗯……”,寓儿点点头,跟在甘草身后,他又将纸包捏了捏,随后塞进了衣袖。 第408章 毒茶 吃过了晚饭,寓儿一个人躺在树枝上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下毒,虽然他也不愿意与甘草生活在一起,可还是觉得不应该下毒杀他:“虽然我与甘草叔伯相识的时间没有小馨长,可是他却救了我好几次…若是没有他…便没有今天的我…不行,我不能下毒……” “你果然还是下不去手?” 是小馨站在树下问。 “小馨…” “早就看出来你是个懦夫了。不过不要紧,你下不去手,我来!有朝一日我要是能走了也绝不会带上你这个懦夫的。你就跟杀死黄芪叔叔的仇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吧!” “小馨!” 见小馨气呼呼的离开了,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自从见到小馨的那一刻起,寓儿就认定想要跟她一直在一起,发生了这次的事,他却有些看不清小馨原先的样貌了,可还是惯性的依赖她,便想:“最终我都是要跟小馨一起走的……再说……这点雕虫小技必然骗不了甘草叔伯,所以他一定不会吃…不如就………” 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寓儿起了个大早,赶到厨房假装帮林丁月一起做早饭。 “寓儿,别看你年纪比小馨小,可是呀男孩子总归就是要大度一点,你说这件事能怪我师父吗?他的初衷也是为了救人你说是不,黄芪族长这件事就是一个意外……要怪还是要怪那个融雪,不过她已经死了,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寓儿,寓儿,你在听我说吗?” 见寓儿只是闷声不响的盯着水壶,林丁月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哦!木犀姐姐!抱歉,是我走神了。” “没事儿,你这几天也被折腾坏了,两头不好做人,晚上也没睡好吧,把茶端上去,其他的事情就我来做吧。” “好……”,寓儿端着茶壶走在长廊上,走着走着,他停了下来,从怀中掏出药包,看了下四周无人,便将它一股脑全部倒进了其中的一只杯子里,直到纸包空了,他才发现倒的太多了…… 小馨从对面走过,一眼看到了他这个举动,不禁偷偷咧嘴一笑暗暗地说:“做得好!是条汉子。” 寓儿将茶壶端进了屋子,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倒满茶水,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就窜了上来:“咳咳咳,气味怎么如此强烈,这……是个人都知道里面有毒啊……” “有什么?”,林丁月端了菜走了进来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来帮你吧……”,寓儿忙将那杯茶放到甘草的座位前。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感到很意外,因为小馨今天竟然乖乖的坐在饭桌上,没有了以往的戾气,笑眯眯的看着大家。 “小馨,你做了个好梦是不是?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林丁月问。 “木犀姐姐,说笑了,我哪天不是这样啊……”,说完又直勾勾的盯着甘草的茶杯看了一会。 寓儿的表情已经极度不自然,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更是不敢看向对面,只顾低着头往嘴里扒饭。 甘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茶杯,从那青绿色的茶水中冒出一股浓浓的药味,怕是连林丁月这样的普通人类闻了都知道里面有猫腻。 可他还是拿起了茶杯,小馨的眼神愈加的兴奋,她知道,甘草看出来里面有毒了,也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但是他又一定不会拆穿这件事。 寓儿的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冲上去把那杯子夺过来扔到地上砸个稀烂,可是他一想到小馨,一想到那毒并不致命还是忍了下去。 甘草看了一眼小馨,又看了一眼寓儿,于是什么都明白了,他微微一笑,单手拉住一侧的衣袖,举起茶杯轻柔的一饮而尽。 尽管小馨早就预料到他会喝下去,也知道这点毒草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可看到他如此干脆的喝光了还是吃了一惊。这个嗅觉灵敏,洁癖的男人竟然面不改色的将一杯苦涩无比的毒茶喝的那样好看。 寓儿还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喝了,只是本能的抬起了头,看着那个空茶杯:“你喝了?!这杯……” 不等他说完,甘草放下茶杯,拿起了筷子:“好茶。” “是吗?就是一般的绿茶啊。”,林丁月端起杯子闻了闻。 吃过饭后,寓儿一直偷偷摸摸的跟在甘草身后,见他走到池子边,打理着池中的睡莲,并无任何不妥,心中嘀咕:难道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小馨这是下的什么毒啊……可是明明连我都闻到那股刺鼻的味道了,甘草叔伯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所以真的如小馨所想……他,他明知道有毒……还是喝了…… “寓儿,你过来。” 甘草低着头看着池子中的睡莲喊道。 寓儿一惊,听到呼喊,机械的靠了过去:“甘草叔伯……” “你帮我把池面残破的叶子捞上来。”,说着给了他一个网子。 “哦……”,寓儿接过网,手还在颤抖。 “是小馨让你下的毒吧?”,他只是垂着眼问。 寓儿的网子一下就掉到了池子里,他慌乱的捡了起来,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支支吾吾地说:“甘草叔伯,都是我做的,不关小馨的事,你不要冤枉她……” “知道要保护自己的心上人了?”,甘草笑着抬起了头。 “我……我没有……” “我不会怪你们的,小馨的心情我理解,你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好了,不用介意我这边。” “可是!可是……甘草叔伯,你你真的没事吗?我今早手滑下了好多进去……”,寓儿终于憋不住这股担心,含着泪问道。 “你哭什么?你黄芪叔伯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啊?没良心的小子。” “我……我……”,寓儿说起来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的心就像是被揪紧了似的难过。 “我不碍事,如果这样做能够让她出气,那便是值得的。” “所以甘草叔伯,你真的是故意喝下去的?”,寓儿擦干了眼泪问。 甘草笑笑:“你去玩吧,这里我一个人弄就可以了……” 寓儿又呆呆站了几秒:“好……”,放下了网子,踌躇着离开了。 他走后,甘草扶着池边的一棵柳树,咳出一小口鲜血…… 第409章 逃亡的夜 就这样,接下来的每一天,甘草都会喝上一杯毒茶,只是不同的是,寓儿再也没有下过毒,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小馨做的。 就在第十日的清早,林丁月在门口喊了许久,也不见甘草出来,便悄悄打开了他的房门,见他还在睡着。 “今日怎么这么能睡?”,她又走近了些,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于是饭桌上,只得三个人。小馨望着对面空空的座位,和那一杯无人问津的毒茶问:“你们的甘草殿下呢?” “他今天不舒服,还在睡着。”,林丁月说。 听她这么说,小馨心底微微一震,随后却得意地笑了。 “小馨,你笑什么?他不舒服,你就这么开心啊?真是没良心。” “我没有。”,小馨接着拿起了筷子,开心的吃起饭来。 寓儿听到这里可是吓坏了,他几次想要说出毒茶的事,都被小馨压了下来。 吃过饭后,她将寓儿拉到房间:“我们马上就可以逃走了!” “小馨,你没听见木犀姐姐说甘草叔伯身体不舒服吗?会不会是你下的那个毒药的关系?” “你放心,那个毒药只是让他头晕嗜睡而已,我一连给他下了十天的药,他今天才终于有了点反应,还真是不好对付,总之,他现在比较虚弱,结界也就没有那么难破,我们今晚就逃离这里。” “今晚?” “是啊,他今日没有饮毒茶,明日估计身体就会恢复过来了,等他醒了,我们就没有机会逃走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再这么婆婆妈妈,我就一个人走,不带你了。” “我走我走,可是我们去哪里呢?回黄芪族?” “不,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回黄芪族,因为黄芪族依然还是甘草族的下属部族,一回去,我们就会被族人供出来的。” “黄芪族不能去,那我们还能去哪里呢?” “这个不用担心,玄液霖这么大,哪里不能去,总之要先逃离炼草堂,离开草部,去远一点的族群躲一躲。” 寓儿叹了口气:“好吧,都听你的。” “那就快去收拾行李。” “可是木犀姐姐那边?” “当然不能跟她说,她一定会告诉她师父的。” 林丁月这边倒是真的没工夫照看那两个小鬼,她不明白甘草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病了,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烧了姜汤,端到他房间。 “师父,师父?” 甘草睡的很沉,任凭她如何呼喊,都没有一丝要醒的样子。 在给他整理衣袖的时候,又偶然发现袖子的一角沾着血迹,不觉得心里泛起一阵惊慌…… “这可怎么办?现在仙者也不在,不然去找木香?或者去找甘草族的医者……” 在她忙着照顾甘草的空档,小馨和寓儿已经打包好了行李,等待着夜晚降临了。 晚饭的时候,林丁月问:“你们可察觉到我师父这几日有什么异样?”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下摇摇头。 小馨说道:“我看是做了亏心事,报应到自己头上了吧。” “小馨,你怎么能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活该……” 林丁月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还是吃饭吧。” 几个人匆匆的吃完了饭,小馨和寓儿便匆匆的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看,木犀姐姐今夜也没有时间关注我们,她忙她师父都忙不过来了,今夜一定能够顺利的逃出去。寓儿,去拿包袱!” 恰是夜色渐浓,空中一轮新月升起,两个孩子背着包袱悄悄地走进了园子。 果然,林丁月只顾着在房里照顾甘草,并没有察觉两个小鬼已经准备出逃了。 小馨戳了戳那个结界的边缘,一只手指就这么简单的穿了过去:“果然,如我所料。”,她又是佹佹一笑。 “怎么样?”,寓儿问。 小馨整个人跳向那个结界,就觉得像是迈过了一个肥皂泡泡一般轻松,下一秒,她就站在了结界外面,于是得意的冲着寓儿笑笑:“快,你也出来吧!” 寓儿也是一跳,也轻松的离开了结界。 “我说吧,今夜他身子虚,这个结界形同虚设。” 寓儿担心的看了一眼后面:“既然出来了,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免得一会发现了再把我们捉回去。” “此言有理!” 两个人顶着月夜黑风逃离了炼草堂…… 他们穿过了几个部族,来到了玄液霖之河。 “在这河里淌过,我们的气味就基本被冲淡了,他们就是来寻,也无从下手。” “好。” 说着就下了河。 可是,这里在玄液霖的雨水重新变得充盈以后,水位也涨高了。 两人渐渐走到河中央,才发觉不对,小馨忙说:“不要再走了,我们还是飞过去吧,前面的水很深。” 寓儿点点头…… 河对面刚好是兽部,他们降落的地方,恰好在猬鼠洞的附近。 “小馨,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洞?” “这里是猬鼠洞,本来是刺猬的洞穴,只不过因为这些洞穴极深极其复杂,渐渐的变成了一些神秘的通道,我们还是不要进入比较好。” “好,没想到竟然是刺猬的洞穴。” 两人就绕着低矮的沙丘向西边走去,在他们走过的一处沙地下,突然冒出了半个脑袋,它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他们走过,不一会,不声不响的潜了下去。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夜,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白银色半透明的铁山挡在眼前。 “这山看起来好奇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寓儿问。 “这里就进入金部了,我看这里应该是水银山。” “水银山?那便是到了水银族的地界了吧。” “不错,不过我们并不能在此停留,穿过介部,鳞部,我们最终还要再回到玄液霖之河以东,并暂且在菜部停留。” “绕了这么一圈,还是要回去,你只是为了不让他们追上我们啊。” “是啊,我们早晚还是要回玄液霖之河以东的,以西之地我也不认识什么人,这里的饮食习惯也与以东差距较大,不适合我们生存。” 寓儿点了点头。 小馨突然说:“不过,或许你可以适应这里的生活?” 第410章 水银山 这寓儿本就拥有鹿族的血统,或许整个玄液霖对他来说,都没有不能适应的地方。 寓儿只是笑了笑:“小馨,我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河东河西,我都可以生存,你就不必迁就我了。” “没想到作为妖兽也有好处呢。可惜,我还是更适应河东的生活,如果以后有机会,就带你回鹿族去看看也是好的。” “没关系,舅舅他……不提也罢……”,寓儿低下了头,只要一想到鹿,他还是觉得自己无所适从,鹿多少也算是为了他才有了那样的结果,他心中这个唯一的亲人如今却成了玄液霖的头号臭名昭著之人。 “怎么了?想你那个舅舅了?” “倒也没有,只是突然提起便想了想……” “你也不必难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强求不得,再说他已经赎完了他的罪,离开这个世界了,他是他,你是你,你没必要有压力……” “嗯……走吧,不说他了。” “好,那我们走吧……我们……看来要先翻过这座水银山才行。” “嗯,这有什么难的…一座山而已…” 小馨忽然停了下来,迟疑了一会:“不然,我们还是绕道走吧……” “为何啊?” “据说这座水银山会根据温度有所浮动,如今是寒冬,整座山都比较僵硬,我们如果踏上去,它就会察觉到温度的变化……” “所以这座山会把我们吃了吗?还是攻击我们?” “都有可能……” “竟然有这么可怕的山,我突然还……挺感兴趣的。”,寓儿听到这里反而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我们现在是在逃亡,万一出了事都没有人来救我们,还是谨慎行事的好。” 正说着,突然从山体中飞出许多水银针似的箭,齐刷刷的飞向了他们。 “不好,快逃。”,小馨急忙拉了寓儿向后跳去。 “这是怎么了?它发现我们了?” 小馨神色凝重,正准备带着寓儿逃跑,听见身后一声:“站住!” 两个人慢慢的转过身,见山上站着一个浑身是金属色的小人,手上拿着一支银色的流状箭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闯入了你的地界,我们,我们只是不小心路过,这就绕开走。”,小馨上前解释道。 “你打扰了我族圣山的休眠,应当如何赔罪?” “打扰了圣山的休眠?我们根本碰都没碰到那座山!”,寓儿喊道。 “哪里来的小鬼?……我看你可是不正经的很!速速报上名来!” 小馨忙将寓儿揽到身后:“我们是草部黄芪族的族人,只是恰巧路过了这里,多有打搅,还请放我们离开吧。” “想的美!”,说着他就飞着冲了下来。 小馨见他竟然不依不饶,生疏的启动着防御罩,被那水银族人一箭戳了个窟窿,蹭着她的胳膊插到了对面的地上。 “小馨!你没事吧!”,寓儿忙挡在了前面:“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水银族人仔细的看了眼眼前的小男孩,猛的瞪大了眼睛:“你……你是鹿族的人?” 寓儿的头顶渐渐的冒出了两只鹿角,他杀气腾腾的望着水银族人:“放我们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你身上又不止有鹿族的气息,所以……你是……妖兽?” 正说着的空档,寓儿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赤黄色的火焰,那水银族人马上收了箭,跳回了水银山:“竟然有妖兽出没……如今的玄液霖是越来越乱了……”,不一会,他就融进了水银山的山体。 寓儿退了下来,忙赶到小馨的身边:“你还好吗?” 小馨捂着胳膊:“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 他忙拿出手绢给她包扎好了胳膊:“这里果然是太危险了,都怪我,我们应该赶快离开这里的。” “你的角?……”,小馨望了一眼他的头顶,忧心的问道。 寓儿惊慌失措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那角随着他心情的平复又渐渐的消失了:“你看,没有了!” “嗯……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从后面的铜山绕道,虽然远一些,但是安全很多。” “好。” 说着,两个人就搀扶着向铜山走去…… 林丁月一直守在甘草床前,直到天亮,他才勉强的睁开了眼。 “师父,你醒了?你怎么样?” 他看了看四周:“木犀,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了!” 他突然惊慌的问:“小馨和寓儿呢?” “他们?大概还在睡吧。师父,可是你究竟怎么了?” “是小馨给我下了毒……” “下毒?小馨?” “嗯……” “可是你怎么会被下毒?那是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吗?” 甘草摇摇头:“是一种非常单纯的毒药。” “那你还……” “一连下了十天……” “什么?!” “我以为会没事的,没想到这种毒药累计后还是有副作用!” 林丁月听到这里心中一阵急火攻了上来:“你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任呢!吃了毒药还自以为是,还……还能不能吐出来?我帮你扣出来吧!” 甘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必了。这毒药毒性很弱,我睡了两日,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坐了起来,摸着有些晕呼呼的额头说:“马上去看看小馨和寓儿,我……我的结界已经失效了,我怕他们……” “好,好,你坐着别动,我去看看。”,林丁月笑跑着去了小馨的房间,不一会她惊慌失措的又跑了回来:“他们不见了!” “他们果然打的是这个算盘!必须马上把他们找回来。” “可是师父你,还是再休息一下吧,他们能去哪里呢,最多回黄芪族。” 甘草摇摇头:“我看没有这么简单,你跟我一起去。” “……好吧……”,林丁月跟在他后面忧心的看着他。 两个人先去了黄芪族,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果然他们并没有回这里。 “那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甘草摇摇头:“不知道……没有线索……” “不如去找黑风帮忙吧!” “黑风……” 黑风此时正在人间看守镇兽楼,见甘草和林丁月两个人风风火火的赶来着实有点吃惊:“你们,你们和好啦?” 第411章 鳢鱼族 “黑风,现在没时间说这个,有紧急的事要你帮忙!” “紧急的事?出什么事了?” “小馨和寓儿逃走了!我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的鼻子好使,快跟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逃走了?为什么……” “说来话长,先跟我们走吧!” 甘草也对他点点头,黑风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回到玄液霖后,黑风顺着小馨和寓儿留下的味道一路追到了玄液霖之河,却在河边犯了难:“殿下,木犀姑娘,味道在这里就断了,估计他们是蹚着河水过去的。” “这是不希望我们找到他们…不然也不用大冬天的蹚河水了…不过既然是蹚过了河水,那他们就有可能在河对岸,我们先到对岸去吧。” “好。” 几个人渡过了玄液霖之河,到达河西,黑风仔细的嗅了嗅,断了的气息又连贯了起来:“他们果然来过这里,跟我来……” 一路走走停停,不一会就来到了水银山。 “他们不会是进了水银山了吧?”,甘草一皱眉头:“这座山可不好对付……” 黑风却说:“应该是没有,就在我们站的地方,两个人的味道就消失了。” 他又仔细的对着四周闻了闻:“好像是绕道去那边了……” “他们应该是在这里碰壁了,然后绕道去的铜山。” “师父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地上:“地上有新鲜的血迹。” “难道是他们受伤了?” “很难说……我们快些赶上吧。” “嗯!”………… 这时,小馨和寓儿已经平安通过了铜山,来到了介部,从这里开始,水路变得多了起来。 “小馨,我饿了,我们找家餐馆吃饭吧。”,寓儿摸了摸肚子看着两旁的生猛海鲜。 小馨尴尬的摸了摸口袋:“寓儿,对不起,走的匆忙,身上没有多少银子……” 见她如此,寓儿只好看着那些山珍海味吞了下口水:“好吧,其实我也不是很饿,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嗯,寓儿,等着回到河东,到了我的好姐妹那里,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 “好,一言为定!” 两个人一鼓作气,穿过了珍珠族,田螺族,和蟹族,来到了鳞部。 “这赶了一天的路,还是找家客栈歇脚吧。”,小馨说。 “好,我没有意见!你看,小馨,前面就有一家客栈,蓝色门面的!”,寓儿欣喜的说道。 虽是严冬,小馨还是出了一身的汗,她擦了擦额头:“就那里吧。” 走到门口,头顶一块蓝色的门匾写着:‘鳢遇客来’ “这个礼是不是写错了?”,寓儿问。 “没错,这里应该到了鳞部的鳢鱼族。” “鳢鱼族?不是鲤鱼吗……” “说起来,我对鳞部也不是十分熟悉,不过都是些水里游的,应该比较温和吧……” 正说着,门开了,走出来一位一头蓝色头发的鳢鱼族人,那头发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头发,而像是一根根的须,她的眼睛透着蓝光,皮肤也是青色的。 一见是两个孩子,她裂开细长的嘴笑了:“小家伙,你们是要住店吗?” 小馨走上前:“是的,不知道可有空房?” “有是有,你们可有银子啊?” “有,我有一两银子……” “才一两银子?”,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两人:“一两银子住一个人都不够啊。”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两银子!”,寓儿突然从怀里也掏出了一两银子。 “寓儿……”,小馨惊讶的看着他。 “二两银子,住一个人。”,那女人说道。 “小馨,你住吧,我是男孩子,在外面守着就行。” “寓儿,你,你可真够意思,不过,老板娘,店我们还是不住了!寓儿走,我们睡草垛去。” 见他们要走,那女人笑道:“哈哈哈哈,请留步,两个小鬼,你们没听懂我的话,二两银子住一个人,你们呀,个子小,两个人算一个人了。”,说这话的空档,她又仔细的看了眼寓儿。 小馨喜出望外:“那,那真是谢谢老板娘了。” “跟我进来吧。”,说着,就走进了门。 这间客栈客人并不多,看着也都不像是鳢鱼族的族人,基本上都是做生意路过的,他们喝着酒谈着价钱,不时的拍着桌子…… 小馨和寓儿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那老板娘说:“二两银子住一个人,所以房间自然也就小了一点,你们挤挤睡吧。” “好,这里足够了。”,小馨笑了笑。 那老板娘又瞥了一眼寓儿,咧着嘴走了出去。 “小馨,我总觉得这个老板娘怪怪的。” “寓儿,她是鳢鱼族人,肤色发色都与我们不同,你看着自然是奇怪,可是不管怎么说,你也有兽族的血统,应该不陌生才是。” “不是,我就是觉得她……” 只这一会功夫,门又被敲响了:“小家伙们,看你们旅途劳顿,我给你们送了点点心。” 寓儿一听,忙摸了摸肚子:“正好,我快要饿死了。” 小馨打开门,接过了点心,说:“谢谢老板娘。” “不客气。”,说完,她就笑盈盈的走了。 当小馨把点心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寓儿却傻了眼:“这是什么点心?” 小馨也仔细的瞅了瞅:“蓝色的小鱼?”,说完用手戳了戳,还拉着粘液:“这个能好吃吗?” “或许这是鳢鱼族特有的点心?” “那……要不要尝一口?” “你先尝一口……”,寓儿有些不放心。 “你先尝一口吧……”,小馨也迟迟不愿下手。 寓儿又摸了下瘪下去的肚子:“好吧。”,说着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夹起了一条蓝鱼,用一种艰难的表情张开了嘴,不等他咬下去,那小鱼竟然从他手指间溜走了。 “啊啊啊!!!”,他吓得惊叫起来。 小馨也吓了一跳,蹦到了床上:“这这点心怎么还是活的!” 寓儿整个人僵在那里,看着几条鱼从盘子里呲溜呲溜的顺着门缝爬走了…… 过了一会他说:“我们的点心……跑了……” “嗯……鳢鱼族的点心还真是特别……竟然会逃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嗯……就连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第412章 网中之鱼 正说着,门又被敲响了,是老板娘提溜着刚才的几条小鱼走了进来:“怎么,点心不合胃口吗?” 小馨忙说:“……没事没事,我们不饿,老板娘,这点心还是留着给其他客人享用吧。” 那老板娘先是一愣,又看了他们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是我的错,你们是草部的人吧,我怎么给你们拿了活的点心来,等着,这点心鱼,你们是想吃红烧的还是清蒸的?” “那……那就清蒸吧……”,小馨颤颤的说道。 “好嘞,那你们等着。”,说完,老板娘又拎着鱼走了出去。 “吓死我了……”,寓儿说。 小馨狠狠的拍了他一下:“你怕什么,你还有鹿族的血统呢,怎么这么胆小。” “可是……可是我没见过嘛……” ……………… 甘草和林丁月这边已经来到了介部的珍珠族,由于这里充斥着海鲜的味道,黑风一时迷失了方向。 “黑风,从刚才开始怎么一直绕来绕去的?”,林丁月发现他们几个人只是在原地打转,同样一个鱼铺子,竟然经过了三四回。 “他们的味道和海鲜的味道混在一起了,我有点辨别不出……”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我们沿路问一下。”,林丁月说。 “好……” 几个人又问起了周围的店家。 “请问有没有见过两个小孩子经过这里?一男一女。” “……这里每天要经过那么多人,再说一男一女的孩子多的是呀,我怎么会记得!” “……好吧,谢谢你。” 一连问了几家,都是这样的答案,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林丁月胸口的项链发光了,不一会,珍珠从里面钻了出来。 “小主人,我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珍珠,你知道?”,甘草这时才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你的家,我怎么没早点想到你。” “至少在珍珠族内我可以感知到异族人的气息,你们跟我来。” 于是几个人便跟着珍珠向前走去。 小馨等了又等,也不见老板娘端点心过来,看了看一边已经熟睡的寓儿,给他盖上了被子,又摸着他的头:“对不起啊,让你一直饿肚子……” 过了一会,小馨也靠着墙睡着了。 门口有人悄悄的走了过来,是一男一女,他们低声商量着什么…… “看起来两个人都睡着了!我们动手吧!” “青礼,你确定这孩子有效吗?” “那个男孩子不是一般人,我觉得他一定有效,那个女孩子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也不能留活口,免得再生事端,通通杀了吧。” 说着,那个男子从手中拿出一只短剑:“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正好撞到我们怀里了。怨命吧!”,紧接着,他破门而入。 小馨被惊醒了,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正举着明晃晃的短刀,着实吓了一跳:“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寓儿这时也听到了声响,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怎么了,小馨?” “寓儿,你快跑!”,小馨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我来对付他!” 可说着这话的空档,那个男人竟然挥着刀冲了上来,小馨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匕首转瞬间被打在地上,寓儿忙跳了起来,那男子长手一伸,他就被揪住了领口:“为了我的儿子,你只有牺牲一下了!对不住了。” 小馨冲了上来,可紧接着被他另一只手一把拎了起来,老板娘靠在门上说:“不多废话了,把其他客人惊醒了就不好了,先把他们带到地下室去。” “好。” 男子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就这么走下了楼梯,走进了一件黑乎乎的暗室,将他们两个往里面一丢,锁上了门。 “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今夜就直接杀了他们吧,我们的儿子一刻也等不了了!” 小馨冲到门口:“什么意思?老板娘,你们倒是说清楚!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啊!” 老板娘走到一扇小窗前,只露出两只蓝色的眼珠:“好,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今日你们一到我的店外,我就看出来了,那个小男孩不是一般人,他是妖兽,而我正需要一只妖兽来治疗我儿子的病。” “你儿子?他得了什么病?为什么需要妖兽来医治呢?” “……就在前不久,他得了一种怪病,每当雨夜来临,就会变身狼人,我族本是鱼类,会变成狼实在是匪夷所思,他变成狼后,还会攻击族人,嗜血成性,等到他再次变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极了,他现在一听到雷声就怕的直哭……直到前一日,旅馆来了一个道士,他说我儿子中了新雨的邪气,被替换了灵魂,成了妖兽,只有用另一只妖兽之血洗浴才能将他恢复成正常人……而隔天,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道士的话怎么能轻易相信!我……我……我认识一个人,他或许能够帮你治好你的儿子!” “噢?小丫头不要耍花招,你能认识什么人?” “他修为高深,原是草部的首领,现今执掌炼草堂的事务……” “哈哈哈哈,这么说的话,玄液霖只此一人,那便是甘草殿下了,你说你认识甘草,别笑死人了,他那样的人物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够高攀的起的。” “你相信我,我们……我们交情还不错……”,小馨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正好被青礼看在眼里:“小姑娘,年纪小小就学会说谎可不好,总之,明日天亮,就送你们上路,今夜你们二人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说完,青礼就离开了。 “小馨,你说这可怎么办?他们如果只是要我,那,那至少你要平安无事!” “别说傻话,我们要一起,一起活下去!” 寓儿点点头:“你说……我们有什么办法通知甘草叔伯吗?或者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和甘草叔伯相识的物件吗?” 小馨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怎么会带着可以联系他或者证明跟他有关的东西……” “难道……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小馨又站了起来,晃了下那个铁门:“这么厚的铁门,我这点内力怕是打不开……” 又看了看小窗户:“这个窗户也太小了,就算打破了也无济于事……” 第413章 获救 寓儿又看了看墙壁四周,敲了敲:“这间地牢是用是用坚实的木头制成的,外面又是厚厚的泥土,就是挖洞也来不及了……” “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小馨有些伤感起来:“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在玄液霖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呢……” “小馨,都是我害了你,他们的目的又不是你……” “你别这么说,归根结底还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拼了命的也想逃出来,我们也不会落到这番田地……” “小馨,你听我说,等到明天他们把门打开,我就冲出去,然后趁他们追我的时候,你就赶快逃跑!” “不行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你听我说啊,你要是能逃跑,就马上去找甘草叔伯来救我!我会跟他们周旋的,一直等到你们来!” “这……这能行吗……”,小馨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那我们赶快休息一下保留体力……” “嗯……” 可是这一夜两个人都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天转眼间就亮了。 “寓儿,你看,天已经亮了……” “是啊,天已经亮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远处传来了一个沉闷的脚步声:“小鬼,你们睡的还好吗?今天我就送你们上路,不用怕,保准痛痛快快的送你们西去。” 嘎吱一声,他把门打开了,寓儿见到光亮,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扑了上去,那个大汉吓了一跳,竟然踉跄了一下将刀丢在地上。寓儿见状忙拔腿就逃,大汉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了上去。 小馨见两个人跑远了,偷偷的从牢房里走了出来,正准备顺着另一条路逃去,却在拐角处遇见了青礼。 “呵呵呵,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她笑吟吟的看着小馨。 “我……我……你们放了我吧,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要的不就是那男孩子吗?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哈哈哈~你以为我傻,放了你,你再去搬救兵,我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乖乖的跟我走!”,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将小馨捆了,带着她往地牢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这里有一个明亮的房间,小馨抬头一看,寓儿也已经被那大汉捉住了,捆在柱子上,而他们旁边有一张床,上面挂着纱帘,里面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娘亲,这就是你说的特效灵药?” “颐儿,你就在里面等着,娘马上就把你的病治好!你很快就不会难受了!” 大汉举起刀,二话不说就要砍向寓儿,小馨挣脱了青礼的手奋力的挡在寓儿的面前,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你这么仁义,急着送死,那我就先拿你开刀!” 说着,那明晃晃的大刀就劈了下来,寓儿的头顶发着光热,两只鹿角若隐若现…… 转瞬间,那刀风就在小馨的头顶停了下来,大汉的手一时间不听使唤,他涨红了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使出一丁点的力气。 “你怎么了?”,青礼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 小馨和寓儿这时也睁开了眼,那把刀就在头顶浮着。 再下一秒,那刀竟然化作了亮晶晶的碎屑,随着风轻轻的落在地上。 两个人转头看向门外,一个庄严肃穆的白衣男子站在门口,他脸上还存着怒气,却是缓缓的走了进来。 青礼一眼认出了那人,双手打起了哆嗦,扑通一声跪下叩拜起来:“殿下……” 大汉见她如此也忙跟着跪了下来。 那人走到小馨和寓儿面前,将他们的绳索解开问道:“你们没事吧?” 小馨此时已经愣住了,她刚刚是抱着必死的心挡在寓儿面前的,如今大难不死,却是被仇人所救,一颗心心七上八下,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 林丁月这会也跑了进来:“小馨!寓儿!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小馨忙扑到林丁月的怀里:“木犀姐姐……” 寓儿抬头望了一眼甘草:“谢叔伯救命之恩。” 甘草拍了拍他的肩头,随后看向青礼二人:“你们为何要对孩童下此毒手?” “甘草殿下,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如果不治好我儿子的病,他还会危害更多人的。” “你儿子?他怎么了?” “他得了一种会变身狼人的妖兽之症。每逢雨夜就会攻击族人。平时,他是一个非常温顺的孩子……我们不忍心看着他这么受苦,也不能看他继续害人了……” 甘草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颐儿。” “颐儿,把你的手给我。” 他将手伸给了甘草,那是一只稚嫩的小手,可是上面已经伤痕累累,留着新旧不等的数十条疤痕。 甘草摸了摸他的脉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雨夜……那是时隔好久之后的第一场雨……”,青礼在后面说道。 “果然是那雨水作怪……”,甘草只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颐儿:“这里面有抑制你体内邪力的药物,每到雨夜来临之前,就服下一颗,盒中丹丸服尽之时,你的病就会痊愈的。”,说完,他又渡了一股内力给他,颐儿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手上的伤疤也不见了,却在甘草松手的那一刻,倒在床上憨憨睡去。 “他会没事的,这只是暂时的现象。” 青礼和大汉忙又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谢甘草殿下!谢甘草殿下!” “以后不要再听信闲杂人等的无稽之言,这次我念在你是救子心切的份上就不责罚与你们,若是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是!是!青礼记下了!” 说完,甘草快步走出了房间,林丁月和小馨寓儿三人也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了这间店,寓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了,昨夜简直是个噩梦!” “你们两个啊,真是不省心,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要是没有珍珠和黑风两人协助,我们也找不到你们啊!” 正说着,黑风也匆忙的跑了过来:“你们原来在这里啊,看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第414章 蘑菰蕈族 “跟我们回炼草堂吧。”,甘草说。 小馨的脸上却写着大大的不情愿:“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原谅了你,你的力量越是强大,我就越恨你,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经历这种事情。” “小馨,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林丁月反问道。 “就算他救了我,也不能弥补黄芪叔叔的死,如果硬要说,那顶多算扯平了,我们互不相欠,这样你总能放我们走了吧!”,小馨说。 “你还是要走?你要去哪里?”,林丁月见甘草不说话,忙跟着问道。 “不用你们管,今后是生是死,都是我们自己的事!寓儿,我们走。”,说着,小馨就拉了他往前走去。 寓儿看了眼身后,恋恋不舍的跟着小馨走了。 “师父,他们走了啊!” “是啊,殿下,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黑风有些着急起来。 甘草只说:“我们姑且跟着他们……” 于是三个人就跟着小馨和寓儿,向着玄液霖之河走去。 走了一半,甘草对黑风说:“既然已经找到他们了,这里不需要你了,黑风你就先回镇兽楼守着吧!” “好。殿下,木犀姑娘,那就此别过。”,说着黑风化作一团烟腾空而起,离开了玄液霖。 “师父,你说小馨怎么这么固执呢?本来还想着不偏不倚的上演了英雄救美,啊不,救子,能虏获她的心呢。没想到她一点也不领情,连句谢谢也没有。” 甘草看着她:“说到这个事,好像你还欠我好几句谢谢呢。” “什么……什么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真正在乎的又岂是她的一句谢谢,黄芪将他们托付给我,我现在却连她的笑容也守护不住。” “不过说回来,你杀了人家最亲近的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的路还长,至少现在我要守着他们,她不能原谅我,恨我,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倒是觉得,这事也不一定没有转机,其实刚刚小馨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她感动了,就是碍于面子……你之前苦肉计也施了,英雄救美也救了,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安慰我。” “这怎么是安慰你呢,我说实话!……可是,师父你看,他们又要过玄液霖之河,这是为什么啊?” “我大概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了。” “你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之前渡过玄液霖之河,去金部,去介部,鳞部,不过是个幌子,为了迷惑我们的,小馨在菜部有两个好姐妹,她应该是要去投靠她们。” “菜部?……我还没去过呢。” “我们跟上他们吧。” “好。” 果然,如甘草所说,小馨带着寓儿走进了菜部的地界。 一路上,他们都知道甘草和林丁月就跟在后面。 “小馨,甘草叔伯他们就在后面,我们……” “我知道,不用管他们,等到了我姐妹那里,我就一直住下,我有办法将他赶走。” “这怎么说?” “我有个姐妹对他有意思,平日里想见见不到,如今送上门来了,还不把他烦死。” “…………啊?” “别废话了,快跟我走。” “哦,好。”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蘑菇,这个蘑菇的周围还散落着许多小蘑菇。 “这里不会是蘑菇族吧?”,寓儿问。 “这里是蘑菰蕈族,是我的结拜姐妹蕈子姐姐所居之地。” “蕈子姐姐……” 正说着,附近的一个蘑菇房子里走出来两个身着褐色侍卫服的族人:“这不是,小馨妹妹吗?” “正是,麻烦通报一声蕈子姐姐,小馨来找她了。” “是!小馨妹妹你等着。” 说完,两个人就跑向了最大的那颗蘑菇宫殿。 不一会儿,从蘑菇的顶端飞下来一个沙黄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头发像一顶硕大的帽子一般扣在后脑勺,笑容甜的醉人,一见到小馨,忙叫了起来:“小馨妹妹!是你啊!真是稀客!” “蕈子姐姐……你看起来更美丽了…………实不相瞒,我们这是来投靠你了。” 蕈子定了定神:“我知道,黄芪族长出事了。我们进去说吧。这位是?” “哦,这是……我弟弟,名叫寓儿。” “好,那一起来。”,她虽然看出他身上有股不寻常的气息,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陪他们一起走进了大殿。 甘草和林丁月也紧随其后,两个侍卫见到是甘草,正要跪,他摆手道:“不必了,在你们的族内偏僻之地找一间房子给我们住。” “是!” 蕈子带着他们走进一间偏殿:“我等会叫人收拾一下,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 “谢谢你,蕈子姐姐。” “客气什么,我以往受了黄芪族不知道多少照顾,我们又是好姐们,就当你来我这里玩吧……不过,话说回来,黄芪族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甘草殿下现在接管了你们?” “别提他了,他就在后面跟着呢,我甩都甩不掉。” “甘草殿下也跟来了?”,蕈子有些吃惊。 “嗯,他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们,还不是因为负罪感,可是他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原谅他。” “小馨妹妹,话也不要说得这么满,我听说,他也是有苦衷的。” “都是借口,依他的法术和修为,怎么会被一个普通女子所控制,蕈子姐姐,你不要再为他说话了。” “唉,说起来,黄芪族长真的是不该得到这样的下场啊……” “……对了,蕈子姐姐,还要麻烦你去通知一下英儿妹妹,就说,她心心念念的甘草哥哥就在附近。” “这又是为何?” “我最终还是要回黄芪族去的,大费周章跑到你这里来,不过是想让他死了这条心,如今他死皮赖脸的跟着,不如就让英儿妹妹来烦烦他,正好她也想他想的紧不是吗?” “你啊,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来,英儿妹妹要是知道了甘草殿下在我这里,还不把我这里闹的天翻地覆?” 小馨咧嘴一笑:“……对不住姐姐你了,到时候我一定帮你收拾残局。” “开玩笑了,我们三姐妹真是好久不见了,也应该聚一聚,我这就叫人去通知她来。” “好,谢谢你,蕈子姐姐。” 第415章 蒲公英妹妹 这蒲公英族离着蘑菰蕈族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蒲公英族的族长是玄液霖中年龄最小的族长,她年纪虽小,可生的却是亭亭玉立,周身雪白发着光,是个剔透的人儿。 从小,她就听说过甘草的存在,在玄液霖是个数一数二的人物,并终于有机会在朝会中第一次见到了真人,自此就心心念念的忘不了了,而那时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人,就是曼陀罗,两个人虽然近在咫尺,却不知道同时倾慕上了一个人。 然而蒲公英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族内的长老和她的母亲都苦口婆心的劝她忘了这没头的念想,可她就是无法将他的眼睛从自己脑海中消去,日日在屋子里绣他的眼,他的眉,他的鼻,和唇。 每逢甘草族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必然要在蒲公英族内搞一个盛大的聚会,只盼望着能跟他制造出千丝万缕的连系,再见他一眼。 这日她又在屋子里刺绣,一个报信的在来到门前:“族长,有您的信件。” “哦,搁桌子上吧。”,听她这么说,那人便将信放到了桌子上离开了。 “信信信,无非都是些族内族外的政务,我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日日被这样的琐事缠身……不看……肯定不是什么大事。等一会儿,找隔壁的旭旭哥哥放风筝去。” 绣着绣着,她拿了起来放远了比一比,叹了口气:“唉~日子久了,你的脸在我脑海里都淡了,只要让我再看你一眼,我保准绣的更传神。” “绣绣绣,成天就知道刺绣,你又不是绣女,你是蒲公英族的族长啊!”,是蒲公英的母亲走了进来,看到桌角有信便拿起来放到她面前:“先办公务!” 蒲公英郁闷的放下了手中的针:“唉,娘,你说你要是再生一个弟弟该多好!”,边说边撕开了信封,漫不经心的读了起来。 “这种话亏你说的出口,你父亲早逝,让我再生一个,是想让我再给你找个爹不成?就算生,养大一个娃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啊,我怎么就教出你这种没良心的闺女……明日还有一个菜部的族长议事活动,你必须去参加!……” 可这些话完全没有进到蒲公英的耳朵里,她看着信上简短的三行字,来来回回读了许多遍,顿时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母亲大人!是是蘑菇蕈族的姐姐找我有事!我明天一定要去一趟…不,不,我现在一定要去一趟蘑菇蕈族!” “蘑菇蕈族?蕈子族长?她怎么了?” “是,是小馨姐姐!黄芪族的小馨,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最近黄芪族出了那样的事,我还在想这丫头怎么样了。” “她投靠到蘑菇蕈族去了,我们三姐们好久没聚了,我这就准备一下,启程去蘑菇蕈族!” “哎!那明日的议事!” “议事?议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议啊~小馨姐姐来了,我不能不去!” “速去速回,不要耽误的太久。” “知道了,娘亲~~”,说着蒲公英跳起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 见她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见姐妹怎么这么兴奋……” 小馨这边和寓儿就在蘑菇蕈族住了下来,也从下人那听到甘草他们的消息了。 “甘草叔伯果然也跟了过来。”,寓儿搬了一个棋盘走了过来。 “哼,听说他们还住了下来……” “住下来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之前的救命之恩……” “打屁招呼!” 见小馨气呼呼的脸,寓儿只好收了话,给了她一盒棋子:“消消气,我们下棋好不好?” 门前一颗梨树,风吹起,阵阵的香气传来,小馨顺势拿起一颗棋子,竟望的出了神,无数次回想起以往和黄芪一起下棋的场景,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小馨!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我们不下棋了!”,寓儿见她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把棋盘又收了起来。 “小馨妹妹!!!小馨妹妹!!你快来!”,不远处是蕈子在喊。 “蕈子姐姐。”,她忙擦干了眼泪:“出什么事了吗?我这就来……” “你看看谁来了!”,话音刚落,就从她背后跳出来一个穿着融白裙子的小姑娘:“小馨姐姐!” “英儿妹妹!好久不见啊!你变得更可爱了!” 可蒲公英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小馨身上:“我收到信了,我收到信了!你们没有骗我吧?甘草哥哥在这里?快,我要去见他!” “你看你这般薄情,我们姐妹许久未见,你一来就是要去见什么哥哥!真真是见色忘友!” “我对他的仰慕之情,你们又不是今日才知道,以往小馨姐姐跟着黄芪族长经常有机会见到甘草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也没嚷着要你带我见他不是吗,如今他可是就在附近,我又怎么能不激动啊!” 小馨无力的一笑:“好吧好吧,说起来,我正要求你去见他。” “什么?”,蒲公英一听这话有些傻眼:“是要我把自己献给他吗?你这是卖妹妹吗?不要紧,我不怨你,你尽管把我卖给他,白送也可以!” 蕈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英儿妹妹真是会说笑,这话可不能让你母亲听到啊……小馨是有她的用意,我们进去聊吧。” 说着三个人就进了里屋。 寓儿忙去端茶。 “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蒲公英迫不及待的问。 “你可知道黄芪族长的事?”,蕈子问她。 “……知道了,小馨姐姐你不必太难过,你还有我们。” “关键是,黄芪叔叔将我托付给甘草殿下了……” “啊啊啊!!!什么?还有这等好事!那你们岂不是要天天住在一起?话说你们那里缺不缺侍女丫鬟什么的啊?我族事务少,有空就去你那里兼差如何?” 小馨拍了拍她激动的手:“听我说完……我现在的心情可和你完全不一样!我现在恨不得他死……” 蒲公英听到这话震惊了,随后马上说:“……明白了……因为黄芪族长吧……” 她点点头,蒲公英又说:“所以你是叫我来代替你的?”,她兴奋的快要跳起来:“是不是你来做蒲公英的族长,我代替你被他抚养?……” 蕈子听了忙轻轻的弹了下她的脑门儿:“就做梦吧你!” 第416章 引荐 “那你们叫我来做什么呢?总不可能叫我去杀他吧?” “虽然不至于让你杀了他,但是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他。” “小馨,你太极端了,做人不要总是钻牛角尖,那件事我都听说了,甘草殿下,他不过是误杀……” “误杀?”,小馨冷笑了一声:“总之,我是叫你来好好的缠住他,让他早一日放弃,早一日回他的炼草堂去。” “缠住他?可以可以,我一定完成任务,可是缠住是可以,能不能把他逼走就不一定了!” “英儿妹妹,他现在就住在我蘑菇蕈族边境的一处偏僻陋宅内,我们会找机会将你引荐给他。” 蒲公英听了双眼放光:“好!好!我都同意!何时引荐?” “明日,所以这几日你就需要住下来,可有什么不方便?”,蕈子问。 “没有不方便,等下差人带封信给我娘便是!” 见她如此爽快就答应了,小馨反而担心起来:“英儿妹妹,我可不是引荐你去勾引他,目的是要让他受够了你,走人才是。再说,他,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一般人想要给他献殷勤都等于白费功夫。你不需要谄媚他,只需要想办法把他逼走!” 蒲公英犯了难:“我……我努力吧……可是这样一来,他对我的印象不就糟透了?” 蕈子笑了起来:“我觉得我们是白操心,英儿你就自己发挥吧。” 小馨又问:“让你带来的东西可带来了?” 蒲公英点点头,将包袱打开:“这十几年绣的都在里面了。” 两个人凑了上来,拿起里面的绣品一件一件看了起来。 “英儿妹妹,你可真是痴心一片啊……”,小馨调侃道。 蕈子也看的入了神:“这眼睛绣的极为传神,拿近了看似是能看见瞳中闪烁的星河,拿远了看,又似一颗琉璃般闪闪发光。你说你只见过他一面,竟然能够如此准确的绣出他的神采,也算是用情至深啊!” “两位姐姐就不要嘲笑我了,我是日思夜思,那一面之缘更是念念不敢忘,就这我还觉得只绣出了他的半分神采……” 小馨放下了绣品:“那你见了他可要稳住阵脚啊……”,说着又看了眼蕈子:“姐姐,你说我们这么做是对的吗?” “事已至此,你已经拦不住她了……” “好吧……” ……………… 甘草这几日晨起总是干咳不止,而林丁月也总是被这阵咳嗽声唤醒。 “师父,是不是之前小馨下的毒还没有完全清掉?我给你熬点清毒的药怎么样?最近我看了几个方子有犀角清毒饮还有清肺化痰汤,都挺不错的,我这就去抓药!” “不用了……”,他轻轻的拍了拍胸口,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小馨下的晕厥药会令自己如此难受,那本是轻微的毒药,依他的内力,就是日日饮也能够当天发散掉,可会令他吐血,还昏睡这在以前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除非药里还有什么其他成分……或者……或者跟融雪的诅咒有什么关系…… “不用担心,就是这几日旅途劳顿,染了风寒罢了,你要是闲着,就去看看小馨和寓儿。” “小馨?小馨有什么好看的,我看她住在大宫殿里舒服得很,日日有人伺候着,师父,不如我们就走吧,回炼草堂,小馨和寓儿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自己……” “在人类世界,他们充其量只有十四五岁,还需要监护人。这一路你也看到了,若是没有我们,小馨和寓儿不知道还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到时候我怎么跟黄芪交代……” “话是这么说,可如今他们不是找到了熟人吗,这个蘑菇蕈族长不就是她的好姐妹吗?” “这个蘑菇蕈族长年纪也还轻,几个人玩玩是可以的,不能长久,万一真的有了什么事……” 正说着,林丁月瞥了一眼门口吓得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师父你看!门口那是什么?” 甘草忙站了起来,见门口站着一个白绒衣女子畏畏缩缩的站在那里,脸上蒙着一块带着刺绣的手帕,仔细一看,那手帕上有两只眼睛,像两盏灯似的,似成相识…… “你是何人?” 一阵笑声从她身后传来:“甘草殿下,吓着你了吧!”,是蘑菇蕈族长,她将蒲公英头上的手帕摘下来,领着她走了进来:“殿下,您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让您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我实在是罪过罪过。” “蘑菇蕈族长,你过虑了,我不过是暂住,希望没有打搅到你们。” “不打搅不打搅,我呢就直说了,您这一定是为了小馨和寓儿来的吧?” “正是,我想等他们玩够了,就带他们回去。” “你也知道,小馨对黄芪族长的执着之处,我就算想劝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只能等时间慢慢的冲淡一切……” “我明白,这几日就劳烦你照顾她。” “哪里话,哦对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妹妹,她想要出来磨练磨练,见见世面,不如就给您做个丫鬟,也体验一回生活。英儿,来打招呼,这位是甘草殿下。” 从手帕摘下来的那一刻起,蒲公英的脸就像一颗山楂般红透了,她低着头甚至将脸埋在了蕈子的后背里。 甘草看了一看她:“……她……没事吧?” 蘑菇蕈尴尬的笑了笑,将她从自己身上揪下来:“殿下,见笑了,这丫头没见过世面,更别说能见到像您这般的大人物,熟悉熟悉就好了。” “不必勉强她,其实我们自己就可以……” “在下英儿,见过甘草殿下!愿意侍奉殿下,求您收下我!”,那蒲公英一听甘草不收她,忙五体投地的喊叫着叩拜起来。 “英儿……你起来,不必拜我。”,说着他就上前去扶她,就在手碰到她胳膊的一瞬间,蒲公英像是触电了一般,爬起来抱着行李就一头冲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甘草一愣,对林丁月说:“她进的是厨房,你带她去卧室。” “嗯,好。” 蘑菇蕈见甘草收了她,便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您只管进殿内来寻我便是,族内的下人任凭您差遣。” “多谢。” 第417章 温暖的幻觉 林丁月进了厨房,见那个女孩蹲在墙角,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恐,不停的咬着包袱的一角,脸上却洋溢着收敛不住的笑意。 “你不会是……”,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你这状态……似曾相识啊…………小妹妹……你好,我叫木犀,这里是厨房,师父让我带你去卧室。”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丁月,羞涩的站了起来:“你好,我叫英儿。” “英儿,跟我来吧。”,看她乖巧可人的样子,林丁月都要化了。 忙拉了她的手进了一个偏房,两个人坐了下来:“英儿……妹妹……你的脸这般红……是……” 她忙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我就是有点激动……” “激动?给人做丫鬟有什么好激动的?” “我……我……我没见过世面嘛……” 林丁月浅浅一笑:“我看你的年纪,比小馨还要小呢,怎么跑出来给人家做丫鬟呢?” “我就比小馨姐姐小一点,木犀姐姐,你可不要小看我年纪小呀,我什么都会做……” “……刚才那块手帕,你能再给我看看吗?” “手帕?”,听她这么说,蒲公英将手攥的紧了些:“看便看,你看吧!”,说着她将手帕丢给了林丁月。 她将那手帕展开,对着那两只眼睛看了又看:“这是……我师父的眼睛?” 蒲公英顿了顿嗓子,羞涩的说:“没错!就是他!” “你绣的?” 她点点头:“我绣的。” “你为什么要绣他啊?” “我……我喜欢他啊!” 林丁月算是搞明白点了,笑着摸了摸她的脸:“他都可以做你的爷爷了!” “那我也喜欢,就崇拜那种,还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没有意见,我也跟你一样,算是他的迷妹!” “迷妹?迷妹是什么?!” “就是迷恋他的小妹妹~” 蒲公英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木犀,你过来。” 林丁月听到甘草叫她,忙站起了身:“师父叫我,我先去了,你自己收拾下东西,一会我们一起去抓药。” “哦…………抓药?”,见她走了出去,蒲公英默默念着:“给谁抓药啊……” 甘草叫了林丁月:“我等下去看下小馨和寓儿,你要一起来吗?还是在这里陪陪那个英儿?” “你要去见小馨他们?师父,现在去做什么,送人头挨骂吗?我看她找到人给她撑腰,现在过的舒服着呢……” “我只是偷偷去看他们一眼。” “那你去吧,我还是带着英儿去抓药。” 他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自己去。” 说完,林丁月就进屋喊了英儿,带着她走出了院门。 “木犀姐姐,你这是要给谁抓药?” “给我师父啊。” “他病了吗?” “没有……但是……他中毒了……” “中毒了?怎么回事?中的什么毒?谁下的毒?”,英儿一时有些激动。 “就是那个小馨啊,她恨不得我师父马上死,居然接连十日给他的茶水里下了毒!这小丫头,以往看着乖巧伶俐,甜美可爱的,没想到发起狠来这么不近人情。” “竟然是小馨……”,英儿有些吃惊,她握紧了拳头,不一会又松开来:“甘草殿下没有大碍吧?” “我师父是谁啊,自然不会被那点小毒所困扰,但是他这几日咳的厉害,我就想给他清清毒补补身子。” “我知道几个方子,走,我带你去药店!” “好!” ………… 甘草这边悄悄的进了蘑菇蕈的偏殿,见寓儿正拿着一本书静心研读,不禁赞许的点点头。再一看小馨,正心事重重的坐在池边,看着里面的鱼。 不一会儿,小馨抬起头,望着天空,又偷偷的抹起眼泪来。 黄芪不在了,她一下子失去了方向,在蘑菇蕈族住的再久再舒适又能如何?回黄芪族,和寓儿相依为命的度日又能如何?她的所学,成长,今后要展示给谁看,要得到谁的褒奖,她难过的时候,生病的时候还有人能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入睡吗…… 空中突然刮起一阵柔和的风,吹来了一条丝帕,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张洁白无暇的丝帕,上面留着淡淡的香气,小馨有些恍惚:“是你吗?黄芪叔叔,是你吗?”,于是魔怔了似的急忙站起身,东张西望起来。 顺着假山,绕过了花坛,她的脚步变得慌乱又无助,仿佛走过下一个亭子,他就会出现在那里,笑着等她,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噩梦。 踉跄着走了几步,一颗石子将她轻易的绊倒了,她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眼前飘过一条丝带,有人走到她跟前停了下来,她用含泪的双眼向上望去:“黄芪叔叔!是你吗?” 那人将她抱起,慢慢的往回走着。 小馨只是趴在他的怀里,将脸紧紧的埋了进去,经过寓儿的时候,寓儿抬起头吃了一惊,那人只是轻轻的嘘了一声,接着走进了卧室。 他把她放下,正要离去,小馨本能反应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黄芪叔叔你不要走!就算你是幻觉好了,就算这是个梦好了,再多等一会,再陪我一会…好吗?…” 那人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小馨,我给你吹个曲子……”,说着他拿出了一根笛子…… 那是一首悠扬婉转的摇篮曲,空灵却不孤寂,清沥却不冷漠,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小馨的心灵,听着听着,她掉下了最后一颗泪珠,甜甜的睡去了。 “甘草叔伯……我好久没见到小馨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寓儿在门口看着,直到她睡着才开口。 甘草站了起来,收了笛子:“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 “甘草叔伯!”,寓儿喊住了他:“其实……我觉得,就像刚刚那样……我想要像刚刚那样的生活……我觉得小馨也可以……” “可是她看到的只是幻觉,是黄芪的幻觉。如果她看到的是我,就不会有刚才那样的神情了……” “我相信,时间会改变她……您觉得呢?” “……我也愿意相信。”,他摸了摸寓儿的头,缓缓地走出了偏殿…… 第418章 山茄花叶 林丁月这边和蒲公英一进到药店,她就直直的奔向老板:“老板,给我拿几个方子,要人参30克,白术30克,白茯苓30克,当归30克,川芎30克,白芍药30克,熟地黄30克,炙甘草30克……再人参9克,麦门冬9克,五味子6克……对了对了,还有蛤蚧1对,苦杏仁12g,炙甘草9g,人参12g,云苓15g,川贝12g,桑白皮12g,知母12g……再有莲子肉50克,薏苡仁50克,砂仁50克,桔梗50克,白扁豆75克,白茯苓100克,还是要人参100克,炙甘草100克,白术100克,山药100克!” 老板一琢磨:“这是八珍汤,人参蛤蚧散,生脉散,参苓白术散……姑娘家,补气血不是这么补的,过犹而不及啊!” 林丁月听了也吓了一跳:“英儿姑娘,你是想让我师父喝成药罐子吗?” 蒲公英听了却不以为然:“总之,我们家主人身体虚!老板,你给我抓几副最补的方子!” 老板笑呵呵的说:“放心吧,姑娘,交给我!” 不一会,两个人满意的拿着一大包药走了出来。 “英儿姑娘,看你年纪轻轻,还懂得不少药方呢!” “…我,都是我娘教的…” “你娘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木犀姐姐你过奖了。”,她一想起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自己有些后悔起来嘀咕着:“本来……我可以更精进一些的……”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嘻嘻,借你吉言……话说那小馨给甘草殿下下的是何种毒啊?” “我也不知道,师父只说是无关紧要的小毒,最多令他昏睡不醒,睡一觉便好了……可是这几日下来,见他又是咳血又是胸闷,水米进的也少了,实在是让人担心……” “这哪是什么小毒,我……我去问小馨……” “不要不要,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不要惹事为好,为了得到小馨的原谅,我师父可是煞费苦心呢,你不要去一通追问把事情搅黄了,让她更加讨厌我师父啊……” “可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她不对,甘草殿下刺杀黄芪族长本是无心,小馨给殿下下毒可是故意的吧,下就下了,下的什么毒总要告诉我们……” “谢谢你的一颗好心,我是觉得呢,师父一定是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的,他只是觉得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便不以为然罢了。” “都咳血了,怎么还能不以为然?不行,我要去问问殿下……”,蒲公英说着就急匆匆的冲到了前面,一溜烟儿跑回了住处。 甘草此时刚刚回到院子里,见蒲公英冲了进来略微一惊:“英儿姑娘……”…… 两个人四目相对,这是蒲公英第二次望着他的眼睛,而且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望着他…那种感觉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洪水猛兽,那渴望包裹着激动散发到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她张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啊……啊……” 甘草挑眉看着她有些夸张的表情:“你怎么了?” 蒲公英听到那声问候一阵心颤,想:他问我怎么了……他的声音真好听……他离得我那样近,还跟我说话……哦~老天爷,我觉得快要昏过去了…… 见她只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甘草又轻轻向前一小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步逼的蒲公英脚跟一软,整个人向下跌下去,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她:“你赶快进屋休息一下吧。”,说完,就搀着她走进了屋子。 直到扶她坐下,甘草还倒了一杯茶,亲自递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缓缓地走了出去,蒲公英整个期间都像是一只木头人一样呆坐在那里…… 林丁月直到这时才赶了回来:“英儿姑娘?!你怎么跑这么快!也不等等我!”,可进屋一看,见她僵坐在那里眼神溃散,面泛桃花,忙上去问:“怎么样了?我看我师父也回来了,你可问过他了?” “我我我我我……” “你怎么了?喔喔喔喔的鸡叫什么……”,林丁月觉得好笑,讥讽了她一番。 “我……我不行……”,说完,她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不行呀?” “我问不出口……” “为什么?” “我,我见了他我就……说不出话来……” “是不是他总板着一张臭脸?吓到你了?” 蒲公英使劲的摇摇头:“不是……不是,他温柔极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英俊还能如此温柔之人啊……” “哈……你这症状已经确诊了,花痴病吧~”,林丁月听了她的话即刻明白了过来。 “随你怎么说……可是,我,我也气,自己真是不争气……不就一句话吗,怎么还问不出口了,又不是跟他表白……” “就是,要我说啊,主要还是第一次,你跟他多说几句,熟悉了就好了,他这人别看高高在上,话不多,还是挺老实的,不会为难你,性子也算……”,她努力的将自己被惩罚的几次惨痛经历从脑海中略去:“还算温顺的!不用怕,也不用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谢谢你!木犀姐姐!”,蒲公英突然受到激励,重新鼓足了勇气,她握住林丁月的手:“我这就去问他!” “嗯,我在后面给你打气!” “你们在说什么?打什么气?”,甘草听着声走到了屋子外面。 “送上门来了,去吧!”,林丁月将她一推,正好推到甘草面前。 蒲公英长舒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看他,只得盯着一边的花瓶:“…那个,殿下你,英儿就是想问问……你中了什么毒?告诉我们!我们找药,为你报仇,不是,为你解毒………”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笑笑,拉着蒲公英,将她带到座位边:“英儿姑娘,坐下吧。” 林丁月也在一边问:“是啊,师父,这几日都不见你好,那到底小馨下的是什么毒?你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对症下药啊!” 他抿了抿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药,只是山茄花的干叶……” “山茄花的干叶??”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苦菌粉,我在初饮那杯茶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还一连喝了十日?” 第419章 新雨菌生 “这种毒对我来说小意思。” “小意思?可是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说是小意思呢……” “是啊!怎么还没痊愈呢?”,蒲公英也在一旁问道。 甘草看了看两人焦急的脸,把心中的疑虑吞了下去,说:“应该是因为小馨的事有些忧心罢了,恢复的就慢些。你们不用担心。”,说完他像是要逃避话题似的急忙走出了屋子。 林丁月看着他的背影,一脸被骗的表情说着:“又在逞强,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的把实情都告诉我们。” “木犀姐姐,他说没事,可是真的没事?” “自然不是,反而更可疑。” “那怎么办呢?” “逼他说实话呗……” “用什么办法?” “英儿姑娘,带着你的药我们去厨房!” “哦……” 就在两人去厨房熬药的时候,门口来了一个人。 甘草马上意识到来者,急忙去开了门。 “景天,你来了。” 景天点点头:“殿下,方便进去说话吗?” “自然方便,你进来。” 两个人进了屋子,景天将身上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关于玄液霖的新雨,我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说来听听。” “这雨水里含有一种菌,是一种以往在玄液霖不曾见到的菌类。这种菌会通过雨水进入到植物,昆虫,鱼类的皮肤里,然后融进血液,瞬间大量繁殖,使这些生物的结构增大,说到底都是菌类所制造的幻象,在无限膨胀之后,达到临界点,它们就会开始自我吞噬,收缩,所以,用不了多久,变大的植物动物,又会恢复成原来的尺寸。” “竟然是这样……” “只是,这其中不乏有个别变异的例子,那就是身体产生了奇怪的反应,细菌没有增值,而是变异成其他的物种,如果是这样的例子,那这种生物会变得极其痛苦,不能自已。” “我想,我已经见过一个这样的例子了……那是鳢鱼族的族人,他会在雨夜变身为狼人,然后残害同胞。” “果然已经有了……那结果?” “我将你上次给我的药丸全部给了他,给他渡了些真气,希望他能够挺过来。” “那药丸是能够暂时抑制住这种细菌的增殖,可最终想要战胜这种菌,还要看他自身的造化了。” “嗯……那是不是说,这种雨水并不适合玄液霖?” “也并不能这么说,这几次的降雨,我都有收集研究,其中活菌的成分已经降低至最初值的一半以下,相信当玄液霖的自净系统逐步恢复后,这种菌对玄液霖的危害将会降低,只要人们尽量不在下雨的日子出门,并且饮用除过菌的水后,就可以基本排除感染的机率。” “好……” “殿下,我又带了些药丸给你,如果再遇到同样的病例,便将这药丸分给他们。” “明白了。多谢你。” “应该的。那我就先回去了,目前还有几个研究在进行中,等到有了结果,我再来跟您汇报。” “去吧。” 景天便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正巧碰上了端着十几碗汤药进来的英儿和林丁月:“你们……” “景天族长!” 他忙捏了鼻子:“这么多药是给谁喝的?” “我师父啊!” “殿下他怎么了?” “他之前被小馨下了毒,我们给他熬了解毒汤。” “殿下中毒了?” “怎么,你都没看出来吗?” “我……我再回去看看。” “嗯,正好帮我们劝劝他……” “景天你走吧,不要跟她们胡闹!”,甘草远远的就闻到药味了,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说道。 景天犹豫了一下只好说:“殿下保重。”,便离开了。 “他走了,我们继续!”,林丁月看了眼蒲公英。 两个人端着大盘子往里走去。 “你们浪费这些药材做什么?” “我们担心你呀,师父,这些药都是滋补的,没有副作用,你慢慢喝。”,说完将两大盘子药放到了他跟前。 “是药三分毒,怎么会没有副作用,你这几副汤药,若是一起喝了,指不定我就毒发身亡了……” “呸呸呸~师父,你别说这样的话,我们都问过药房老板了,这可是他特意精心的为你挑选了的方子,您尝尝。” 见两人不依不饶就站在一边看着他,甘草不情愿的端起了一碗:“就这一碗吧……” 看他乖乖的喝了下去,林丁月又说:“这碗也尝尝!有甲鱼呢!很贵的!” 甘草皱起了眉头:“你们哪里来这么多钱?” “英儿姑娘给的啊,看不出来,英儿姑娘阔绰的很!” “英儿?”,他看了眼蒲公英:“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我娘给我的盘缠……” “你娘?是何人?” “我……我娘,就是我娘啊……” 甘草这才仔细的瞧了她,一身融白的衣裙,洁白的肌肤,蓬松的长发,和蘑菇蕈族的族人格格不入,便说:“你……怕不是蘑菇蕈的族人吧……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你?” “不不不不,我我就是蘑菇蕈的族人!” “不许骗我。” 甘草铿锵有力的四个字吓的她一打哆嗦:“是,我不是蘑菇蕈的族人!” 林丁月听了,大跌眼镜:“那你是哪里人?” “我……我是……” “你是小馨的好姐妹,蒲公英族的族长吧?”,说完,甘草捋了一下长发,将它们拨到身后,等着她的回答。 蒲公英一听竟开心的叫了起来:“您认识我?没错,就是我,殿下您真是慧眼识珠!哈~还是说出来痛快,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你?竟然是族长?”,林丁月吃惊的看着她。 “怎么样?厉害吧!我是玄液霖最年轻的族长!”,蒲公英有些得意起来。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这族长的位子,就速速回蒲公英族去。” “不行不行,甘草殿下,你可不能赶我走,我这一走……又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了……” “见我?” “英儿早就敬仰您的大名,想要拜您为师呢!” “我不收徒弟。” “可是她?”,蒲公英忙指了指林丁月:“您不是收了她为徒弟吗?” 第420章 伴着塞壬入梦 甘草只是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林丁月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这个场景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就像甘草说的,自己资质平庸,好吃懒做,除了鹿告诉自己的她的血有些特殊以外,自己要什么没什么,这或许也是甘草频频要赶她走的原因之一吧。 便对蒲公英说:“英儿妹妹,你跟我来,我有些话跟你说,说完了,你就明白了。” 蒲公英不情愿的跟着林丁月走了出来。 两个人来到林丁月的房间,她沏了壶茶给两人倒上:“其实,我师父他当初是迫不得已才收我为徒的,都是机缘巧合。他本来就不收任何人为徒,我的血对玄液霖来说有一些特殊的功效,虽然后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可是起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让我在玄液霖有个安身之处,简单来说,他是可怜我才收我为徒的,再说不久以后我就要返回人间了,我跟他的师徒关系也就此了断,所以,你也不要怪他……” “你是说……他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收你为徒的?” 林丁月点点头。 “那好,我也要他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让他收我为徒。” “哈哈?” “既然他肯为你破例,自然也能为其他人破例,就看我能不能等到这个机缘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祝你早日找到这个机缘。” “嘻嘻,等你走了,甘草殿下觉得孤单了,我就来陪他,就算起初他会把我当作你的替代品,日子久了,感情就深厚了,我就能稳坐他徒弟的位置了!谢谢你木犀姐姐!” “呃……不客气。” “是啊,本来我还觉得没有希望,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有希望!那,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切,我暂时还不会走的……” “没关系,我年纪小,我慢慢等~” “你这小丫头……” 这天夜里,林丁月洗漱过后,准备睡了,换上了睡衣,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玄液霖的月亮真是又大又圆…………这,真的是地球外面的那个月亮吗?……” “你等下有事吗?” 她低头一看,是甘草,忙说:“师父,没什么事……就是要睡了。” “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现在?” 甘草点点头,背着手走在前面,林丁月拿了件外套披上跟了上去。 进了屋,关了门,甘草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我可不是因为可怜你才收你为徒的。” 被他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一句,林丁月有些愣住了:“啊?” “你今天跟英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师父,你怎么能偷听姑娘家说话呢?” “你们说的那么大声……我就听见了……” “我那都是为了哄她才说的话,我知道,师父你对我……特别好。” “你是为了哄她才说的?亏我认真的思考了一天,才得出这个结论,可你只是信口胡说的?” “你认真的思考了一天?就收我为徒的事?” 甘草瞅了她一眼,不甘心的点点头。 “师父,你怎么能为了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呢?” 他一愣,抬头看着她,良久:“有时候我真得觉得自己是错付了……” “……师父,你这样……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林丁月笑着在他膝间蹲了下来。 “以后不要再用这个词形容为师。” 林丁月突然握住他的手,吓坏了甘草:“你干什么?” “师父,你跟我说实话,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是不是?”,林丁月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搞清楚,便开口问了:“小馨的那个毒药……是不是还有其他成分?” 甘草摇摇头:“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那种计量那种成分的东西能伤害到你?” “我说了,是最近旅途劳顿。” “最近旅途劳顿吗?我一个姑娘家都休息过来了,您一个修行高深的仙人怎么会迟迟恢复不了?”,她直勾勾的望着他,从中看出了一丝慌乱。 “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你不用担心了,过两天就会没事的。” 见他不愿意说,林丁月叹了口气拍拍手说:“那……师父你就早点休息吧。”,说完突然把他推倒在床上,又拿起被子给他捂的只剩下一个脑袋,盯着他惊慌的大眼睛笑着说:“睡吧!” “好,那你也……” “我看着你睡……行么……” “你看着我,我怎么睡?” “闭上眼睛睡就好了。”,林丁月一本正经的说。 甘草眨了几下眼睛,见她牢牢的盯着自己,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之后,他又睁开了眼睛,见她花痴一般的望着她,便说:“你……你给我讲个人间的故事吧……” “人间的故事?好……你想听中国的还是外国的?” “中国的故事我知道的比你多,你讲一个我没听过的……” “那……我给你讲个希腊神话?” “好……” “你可知道塞壬?” 甘草闭上眼睛摇摇头。 “……传说在位于喀耳刻海岛和斯库拉住地之间的海岛上,住着一些以美妙歌声迷人害人的海妖,她们是半人半鸟形或半人半鱼的怪物,她们唱着蛊惑人心的歌曲,用歌声迷惑航海者,使他们如痴如醉,然后把过往船只引向该岛,让船撞上礁石,使船毁人亡……那歌是这样唱的: 来呀,我们的英雄,荣耀的希腊人, 请停下属来,倾听我们的歌声! 没有一只船能驶过美丽的塞壬岛, 除非舵手倾听我们美妙的歌声。 优美的歌给你们快乐与智慧, 伴随你们平安地航海前进。 塞壬女仙完全知道在特洛伊的原野, 神只使双方的英雄备尝生活的艰辛。 我们的睿智如普照天下的日月, 深知人间发生的战争与爱情……” 等她轻轻的哼唱完,林丁月看了他一眼,甘草已经睡着了。 见他睡去的脸,她欣慰的笑了,要说自己为什么将这首歌记得如此牢,是因为她正是凭借着《塞壬》这幅画考进了国外的那所美术院校,在画完这幅画后,她也就把塞壬的所有故事记在了心里,她时不时的觉得,那个恐怖的岛屿并不是只有毁灭和死亡,因为能够唱出那么美妙的歌声之人丁然有她心酸的往事,有她不为人知的温柔之处,便也想要登上那个岛去看看塞壬,听听她的歌…… 第421章 青鱼之歌 可随后,她笑了,玄液霖不就像是这样一个地方吗?这里有她所幻想的一切神奇,还有她挚爱之人。就算这里消失不见了,就算会离开,她也将永远的把它记在心里。 听着他的鼾声,林丁月打了一个哈欠,趴在他身边也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似在梦中,似在心间,她在脑中想着,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塞壬听到了她的呼唤前来献歌了吗……便只是笑笑…那歌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她耳边吟唱似的。她猛的睁开眼睛,见甘草还在她旁边睡着,周围没有任何人,那歌声却真真切切的就在她身边围绕着… “这歌声…怎么回事?”,她努力的提醒自己待在房间里,身体却还是不自觉的渐渐站了起来,走向了门口。 并没有什么魔力驱使她这样做,而是好奇心抬起了她的手,打开了大门,她轻轻走出去带上门顺着那个声音寻去。 走出了这条街,走进了蘑菇蕈的主殿,抬头一望,那个高耸入云的蘑菇顶端居然真的坐着一个拖着鱼尾巴状的女人,她正对着墨黑的夜空低声吟唱,整个大地都被那歌声环抱着。 林丁月趴在一旁听得入迷起来,找了个土墩子坐了下来:“了不得了不得,这嗓音简直堪比天仙,要是在人间有人能有如此嗓音,那还不挤身歌后的行列……不…这歌声不似人间有…简直可以蛊惑人心了…” 正想着,不知不觉身后竟然走来一人,林丁月吓得一回头,见那人只在自己跟前停下,两眼痴痴呆呆的望着蘑菇蕈宫殿的顶端,一脸丢了魂的样子。 林丁月缓缓地站起来想要离他远一些,可回头仔细一看,岂止是他一人,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蘑菇蕈族所有的青年男子都被吸引至此,他们有的看起来闭着眼睛像是在梦游,有的看起来则一脸痴相,都似被这歌声迷惑的神魂颠倒了。 “你们…”,她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想要快些逃离此地,可是人群越来越密集,像一堵城墙将她重重围困在里面。 她想要叫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论如何都无法冲破那歌声的笼罩,只得被他们压制着向里走去。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空中飞来一人他单手将她拽起,拖着她入了云,两人在空中望了一眼宫殿上的女子,随后就飞回了住处。 一落了地,她便不好意思的松开了他的手:“师父,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难道是蘑菇蕈族的某种仪式?改日去问问蘑菇蕈族长…” “嗯。那歌声你也听到了?” 甘草点点头。 “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歌声至清至纯,倒是没有不妥……只是族内的男人个个衣衫不整的因此夜游………” 说到这,林丁月才注意到他只穿了单衣就出来了,忙把他推回屋子:“师父,你也是啊,怎么只穿睡衣就出来了?!快进去!”…… 接下来一连几日,每到夜晚都能听到那美妙虚幻的歌声,那些听到歌声的男人们,就算是白日里也是精神恍惚,一脸痴相,工作中频频出错,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族群。 族内的几位长老和族长聚集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族长,这个妖女的歌声,老臣这几日也听到了,确实是魅惑无比,空灵鬼邪,让人难以自拔……” “是啊,听过之后,此女的歌声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人无法集中精神,这几日已经接到了许多起事故的投诉。” 蘑菇蕈问道:“可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还在调查,有人说,她长着一条青色的鱼尾,坐在宫殿顶端,夜深人静之时便会低声吟唱。” “太诡异了,蘑菇蕈族怎会出现带鱼尾之人?” “会不会是鳞部的什么人?” “派人去鳞部问一下。” “是。” “目前可有因此女引发的伤亡人员?” “这个倒是还没有。” 蘑菇蕈沉思了一会儿:“在调查清楚之前,大家到了夜间一定要提高警惕,可以的话叮嘱所有人都带上耳塞睡觉。” “是。” 尽管这条布告贴了出来,族群中还是有很多男子不愿意戴上耳塞,仿佛一日不听这歌声就浑身难受,少了点什么似的。奇怪的是,虽说女子也能够听到这歌声,却不至于沉迷至此,便有人臆测这是妖女用来勾引男人的歌声。 这日林丁月出门采购,旁边住户中传出一阵责问声…… “你说那妖女的歌声用来迷惑男人也就算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也被蛊惑?今夜一定给你带上耳塞才行。” 对方并不说话,又听他的母亲说:“你现在去给我买两斤豆子回来。” 不一会儿,见一个小男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林丁月一瞧,这男孩子生的极为别致,眼睛大大的,头发呈墨绿色。他看了一眼林丁月,微微笑了一下,跑开了。 “这男孩子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经过杂粮店的时候,正巧又遇见了他。 看他一个人在用手比划,那老板便明白了,给他称了几斤豆子:“给你!” 那男孩鞠了一躬,表示感谢,拿着豆子便往回走,却一不小心撞上了盯着他看的林丁月。 “啊!对不起!”,林丁月忙给他道歉,他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比划了一下,就跑开了。 杂粮店老板看着一脸疑惑的林丁月说:“他是个哑巴。” “他竟然是个哑巴?” “这孩子生的漂亮,就是可惜不会说话。” “原来是这样……老板,给我拿几斤大米。” “好嘞。” 她拎着米往回走,一路都在想着那个男孩子的事,直到进了门,撞见了蒲公英正举着一块手帕递给甘草的景象。 “这是我为你绣的,殿下你就收下吧。” 甘草看着上面两只大大的眼睛说:“你可以绣个花或者鸟之类的么……这个……实在是……” “这个怎么了?难道不像您吗?” “像是像……就是……” 林丁月笑着走了进来:“师父,这是人家的一片真心,你就收下吧。” 蒲公英见他还在犹豫,便将那手帕塞到他的手中:“这样便算是信物了,甘草殿下,我等着你的回礼啊~” 第422章 诡秘的声波 见她紧接着跑开了,甘草一愣:“信……” 回到房间,林丁月把隔壁男孩子的事情跟甘草说了…… “师父,就连小男孩子都被那个歌声所吸引了,我们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以免寓儿也……” “你说的对,今夜……我就去会一会那个……人鱼……” “你要去……那我晚上跟你一起。” “我也要去!”,蒲公英在门口听到这里喊了起来。 “你不行,你还太小了。” “我不小了,我是一族之长!” “今夜,麻烦你看家,万一发生什么事,你就去通报蘑菇蕈族长。”,甘草命令似的给她发号了示令。 蒲公英听了即刻放弃了抵抗,便点点头:“好吧!” 这天夜里,寒风瑟瑟,空中飘着零星的雨点,只些许滴到皮肤上就似要滴进肉里血里般的冰凉,这样的日子就连猫儿狗儿的也不愿意出门,可是一听到那股悠扬的歌声,挨家挨户的男丁还是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如丧尸游街一般的出动了。 “师父,你听!歌声又响起了。” 甘草点点头:“我们也动身吧。” “好。” “英儿姑娘呢?” “我刚去她房里看过了,她睡了…要不要叫醒她?” 甘草笑着摇头:“不必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让她睡吧…” 说着两人便出门顺着歌声向着蘑菇蕈的宫殿走去。 就在快要靠近主殿的地方,已经汇集了相当多的男丁。林丁月仔细的寻了却没有发现隔壁男孩子的踪影:“今夜他没来,太好了,说明不是这歌声还不是那么令人不可抗拒……” “看来蘑菇蕈族长他们已经动手了……你看几处偏殿的顶端都设有她的人手。” 林丁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靠近主殿的几处隐秘点都有人把守。 “看来蘑菇蕈族长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了。” 那长着尾巴的女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忘我的在最高点哼唱着。 林丁月又仔细的瞧了一眼那女子:“这张脸为什么有些眼熟…” “眼熟?莫非你在哪里见到过她?” “我…一定是在哪里见到过她…这墨绿色的长发…还有那漂亮的脸蛋…” 然而她的歌声今夜格外悠扬动听,扰乱了林丁月的思绪,她使劲摇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还是被这股声波干扰到无法思考。 “不要勉强,我们今夜只是观察一下…” 两人正说着,潜伏在她周围的卫兵却动手了,他们纷纷散出大网,想要将那只人鱼擒住。 谁知那网就在要飞近她的时候竟被那歌声融化了,最终变成了绿色的碎屑随风飘散。卫兵们一见如此都愣住了不敢再上前。 甘草见了对林丁月说:“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嗯。师父小心。” 说完甘草就飞上了云霄,他靠得越来越近,并且仔细的观察了她一番。 见她只是双眼看着远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人。口中不停的哼唱着,那歌声在空气中形成一层绿色的波纹,围绕着她,仿佛将她保护在一个不受干扰的真空中。就在甘草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她突然意识到有人靠近,瞪大了惊恐的双眼,那柔和的歌声也变得刺耳起来,听到这声音的人们纷纷赶到头痛欲裂,在地上打起了滚。甘草见状想要强制她继续出声,却在将要靠近她的那一瞬间消失在空中,不一会儿,他出现在林丁月的跟前。 “师父,你回来了?她的歌声怎么变的这样刺耳?”,林丁月捂着耳朵问。 甘草回过神来:“是她把我遣送回这里了……不可思议…” 正说着两人抬头一看,宫殿顶端已经人去楼空,那人不见了。 “看来她已经走了……” “我们也回去吧。” 甘草点点头,两个人无果而归。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人在屋子里琢磨了半天。 甘草是在想,这玄液霖里竟然有人可以支配他的行踪,这股不明力量的出现令他着实感到不安。 林丁月则在想这个人的长相如此眼熟,一定是在哪里见到过,便努力的思索了玄液霖中所有自己所见之人的样貌… “师父,她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这样想都想不起来…说明她并不是一个你熟悉的人物。” “你说的对,应该或许…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却印象深刻的那种。” “她是玄液霖之人,你见过她也没什么稀奇…可是她的力量十分诡异,虽然没有攻击性,却使人无法接近她,竟然连我都束手无策…” “那师父…这力量会不会是新雨带来的?” 甘草点点头:“正是如此…你还记得我们在鳢鱼族遇到的那个男孩吗?他应该也是新雨的受害者。” “那个变身狼人的男孩?” “嗯!所以这只人鱼也可能有着相似的经历。” “那…我们要不要赶快给她治病?” “景天那日倒是又给了我一些药丸,只是我连她的身都近不得…” “师父,近不了身,我们就用说的啊!明日我跟你一同前去,只要劝说她服用此药,说不定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 “虽然我觉得事情不会如你所说的这么简单,不过还是试一下吧。” “嗯……那师父天色不早了,还是歇息吧!” 仅仅两个时辰后,便有人来敲门。 蒲公英一整夜都睡的很踏实,于是很早就起来了,她打开门一看,见是蘑菇蕈,忙问:“蕈子姐姐?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甘草殿下可在?” “嗯,在呢。还没起。” “那我去你屋子等。” “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这几夜可听到歌声了?” “头几夜倒是听到了,可是昨日喝了点酒酿,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都睡的安稳,没听到呢。” “那还好,你是没瞧见昨夜那诡异的景象,我布置了卫兵想要捉她,被她逃了……” “逃了?看来她不是一般人啊?” “昨夜好像甘草殿下也去了……这就想问问情况,他……应该也没捉到那妖女吧?” “我……我才起来没多久,也不清楚呀,要是捉来了,难道就在这院子里?” “只有等下问殿下。” “嗯……”…… 甘草又是在一阵咳嗽声中醒过来的,他睁开眼,摸了摸胸口,神色愈加凝重…… 第423章 夜的审判 林丁月听到外面的声音,还是爬了起来,一出门就看见蘑菇蕈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 “蘑菇蕈族长,来的好早啊!” “是……木犀姑娘吧!我来……是就昨夜的事想问一下甘草殿下……” “哦。”,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昨夜我也去了,不如我们先说说?” “好。” 蒲公英沏了茶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昨夜,我和殿下也顺着歌声找到了那只人鱼。我们见到了你们的人想要网住她,却失败了。” “对,那个网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如果能够网住她,那网就会越缩越紧,越来越坚固,可是,那个网却在离她数米远的地方,被她的歌声……被她的声波所融化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被融化了?这是什么歌声啊这么厉害!”,蒲公英在一旁吃了一惊。 “不仅如此,我师父也想要接近她,却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被她送回了原地,之后,她就消失了。” “竟然有这回事!那么就是说,甘草殿下也没有抓住她了?” 林丁月点点头:“是的,我们也是空手而归。” “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是这个妖女如此厉害,不敢担保以后不会发生意外……” “或许,她并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呢?我们盲目的要捉她,反而会惊动了她?” “可是,族内的男丁都被那歌声所迷惑,大大影响了族内的秩序,如果她日日这样唱下去……” “所以……我们应该跟她谈一谈……” “谈……?我只怕她是个未开化的妖物,不通事理……” 这时,只听身后的门打开了…… “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甘草走了出来。 “殿下,你说那妖女只是个普通人?此话怎讲?” “要说要从玄液霖的雨水说起,话就长了,简单的说,这人鱼应该是族内的某个人在雨水的作用下身体产生了变异,平日里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到了夜里,她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变身为人鱼,又发现自己拥有了特殊的歌喉,才会夜夜笙歌。” “如果是像殿下所说,那就简单了,我只需要调集族内所有的女子出来检查便是。” “虽然这样会大费周章,但是或许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是,那我现在就发布告令!” 说完,蘑菇蕈就站了起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果然,告令一下,全城的女子都被集中调去了主殿前的广场。 大家议论纷纷起来…… “族长这是在怀疑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就是那妖女啊!” “如果我们中真的有人是,那可是太可怕了……” “我肯定不是,昨夜我还眼见我那夫君起床走被那歌声给勾引了去呢,不管我怎么拉他,都没有用。” “那按你这么说,我也不是了,我昨夜一直在赶制今日要交工的活呢!” “总之别吵,入了夜自然能够证明我们的清白。” “就是……” 妇人们吵吵嚷嚷的在大殿外等候着,蘑菇蕈站在二楼的瞭望台:“大家辛苦了,只要等到入夜,大家都没有变身成人鱼,那么就可以洗清嫌疑了!” 这时下面有人喊道:“若是那人故意不变身为了掩人耳目可怎么办呢?” “那么所有人就一直待在大殿。” 听蘑菇蕈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哄作一团:“那我们都要一直陪着她受罚了不是?” “族长这样可不行呀,我家的孩子可由谁来照顾呢?” 蘑菇蕈心中虽然也很为难,却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不知道那人鱼身上可有什么标记,如果各位愿意配合我搜身,或许能够早一日找到线索。” 台下又是一阵喧闹,只听渐渐的大家都说:“我们愿意配合!” 于是蘑菇蕈派了数十名仕女对大殿下的妇人们进行了搜身,最终只有三名妇人身上发现有青色的斑点。于是她们被带到了蘑菇蕈跟前。 “族长殿下,我这是天生的青痣,并不是什么人鱼斑呀!” 另外两个妇人也点头:“就是的就是的,我们是天生的,从小就有呢!” 蘑菇蕈想了一想:“我愿意相信你们,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就委屈你们三人今夜在禁闭室中呆上一夜,如果到明日清晨都没有变身,那么就可以洗清你们的嫌疑。” 三个人彼此面面相觑,最终点头答应了下来。 伴随着焦急的等待,很快就入夜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要变身的迹象。 “张嫂子,我看不会是你吧,这几日夜里,你都不在家中,我昨日去寻你,你儿子说你去求什么神水了……” “赵贤他娘,你可别血口喷人,我是给我家婆婆去寻药了,那道士要求我每夜要去他那里诚心祈福才将神水给我……” “好了,好了,大家别自乱了阵脚,无凭无据的也不要乱猜。” “是啊……” 就这么人心惶惶的等到了半夜,人们渐渐打起了瞌睡,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空中飘来了一丝轻柔的催眠曲,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再无睡意。 抬头望去,一个长发青尾的人鱼坐在蘑菇蕈宫殿的顶端,对着月色轻声吟唱着…… 蘑菇蕈忙吩咐下人去禁闭室查看,可结果是,那三妇人依旧老老实实的坐在室内。 “不是她们三个……难道是大殿下的人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变身了?来人,速去清点殿外的妇人!” “是!” 等了一会,回报的人跑了上来:“族长,殿外妇人一人不少!” “什么?一人不少?”,这个答案显然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族长,甘草殿下和他的徒弟求见。” “快让他们进来。” 只见林丁月一进来就说:“蘑菇蕈族长,我知道那个人鱼是谁了!” “你知道?” “他不是个姑娘,而是个男孩子,他就是我们隔壁的那个哑巴男孩!” “什么?男孩?还是哑巴?” “木犀目前也只是猜测,我们明日找到那孩子或许就可以搞清楚了。”,甘草在一边说道。 “好,就这么办……那,既然如此,就先让所有人都回去吧……” 第424章 与哑巴对话 等到所有人都退去,蘑菇蕈一脸疑惑的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哑巴男孩怎么会变成了妖女歌姬?” “玄液霖的新雨会对这里的个体产生一些副作用,我们也还在研究这件事,之前经过鳢鱼族的时候已经见到过一个这样的案例了,他虽是鳢鱼族人,却能够在雨夜变身为狼人,我部的景天配置了药丸,我将药丸给了他,虽然不知道能否痊愈,但是也只能试一试,权宜之计是不要让事端扩大,给玄液霖徒增忧患。” “原来是这样,好,我族将全力配合甘草殿下,那这游说之事……” “如果蘑菇蕈族长事务繁忙,我可以出面,毕竟这新雨是我带来的,玄液霖的事情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蘑菇蕈心想自然是甘草出马万般周全,表面上却不好意思如此委托,只说:“我族也没有什么其他要事,又是我族之人,自然应当我亲自出马……不过……既然殿下就住在他们对面,若是有时间,不如一起……” 甘草看出了她的心思,说:“好,这孩子变身后的力量令人琢磨不透,连我都被他控制了,我们一起去也妥善些。”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就在殿下的宅前等候。” …………………… 第二日一早,蘑菇蕈果然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蒲公英也跟了上来,四个人站在男孩的宅门前,正要敲门,他的母亲恰巧开门走了出来。 “族长?!你们这是……来我家找我有事?” “是,不过不是找你,而是你的儿子。敢问,你的儿子现在何处?”,蘑菇蕈问。 “儿子,你们问的是我的哪个儿子?” “哪个儿子……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他?山宗?……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他还小,不懂事,又不会说话,要是做了错事你们就找我,我来负这个责任!”,哑巴的妈妈一见这么多不同寻常之人聚集在她门口,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山宗妈妈,你不要担心,我们只是因为最近那个人鱼的事情,想问他一些详细情况。” “我就知道他被那个人鱼的歌声吸引去是个不吉利的事,你们相信我,他真的只是去听听歌,后半夜都会乖乖的回来。” “好,我们会挨家挨户的问过去的,不过是例行公事,并不是针对您的儿子。” “可是,可是他不会说话啊……”,山宗妈妈有些为难的说。 “不要紧,我们自有办法跟他沟通。”,蘑菇蕈看了一眼甘草:“这位是炼草堂的管事前任草部的首领甘草殿下,他会有办法的,您不用担心。” 山宗妈妈一听,吓得跪倒在地:“原来是大殿下,是我眼拙了,请你救救我的儿子吧!他最近沉迷那人鱼的歌声入了魔,我们几个人都拉不住他……有时候,他还会突然消失。” 甘草把她扶了起来:“我们进去说话。” “哎……” 于是山宗妈妈就领着他们进了屋子。 “山宗!你出来!”,喊过话后,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的小儿子山宗。” 甘草看着他的眼睛,说:“山宗,你来。” 那个男孩一开始还有些怕,可是和甘草对视过后,整个人就平静了下来,他走到他身边,甘草拉住了他的手,顷刻间,一股光束冲进了山宗的身体。 这两个人就面对面拉着手静止了下来…… 蘑菇蕈心里一惊,想甘草就是大手笔,二话不说就进了对方的灵,却还是先安慰愣在一旁的山宗妈妈:“不要紧,殿下只是跟他进行心灵的对话,不会伤害他的。” “噢……” 甘草来到山宗的灵正中,这里是一片绿油油的梯田,空旷的山野间荡漾着柔和的歌谣…… “山宗,这里是你的世界?”,甘草问。 “是啊,甘草殿下,真没想到,像您这样的人竟然能来到我这卑微的世界。” “为何这么说,这里真的很美。” 山宗笑笑:“跟您的天下相比,我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每个人都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这世界或许有美丑之分,却没有贵贱之分。” “可是……却有人不能够说话,您不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吗……” “自然不是,虽然看起来有些人很完美,但是每个人都是有缺陷的……” “我只想要说话,想要唱歌……” “山宗,那我只问你,那只人鱼歌姬可是你变的?” “什么……什么歌姬……”,山宗听到这里突然有些慌神。 “这首歌谣,那一夜我也曾听到过……” “这不过是一首普通的歌谣,只要是我们的族人就都会唱。”,山宗的眼神开始闪躲。 “山宗,我不是来责怪你的,你的歌声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不是……不是我……” “你不要激动,听我说……” 可不等甘草说完,山宗就跑了,不一会,人就不见了。甘草寻了一圈,渐渐发现刚才清晰的梯田中竟然生出许多混沌的糊块,他渐渐看不清眼前的景色,又过了几秒钟,天便咔嚓咔嚓的塌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个虚境就要崩塌,只好先逃了出去。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山宗晕倒在他母亲的怀里。 “殿下,你对他,你对他做了什么?”,山宗妈妈有些激动的质问甘草。 他摸了摸山宗的脉搏,良久说:“脉细平稳,无碍的,他只是累了,山宗妈妈带他去睡吧,今天打搅了。” 于是几个人只好离开了山宗的家。 “师父,你都跟他说什么了?问出来什么了吗?” “他不承认……说自己不是。” “……难道是我搞错了?” “那人鱼和山宗的脸的确十分相似,我在他的灵里面也听到了类似的歌谣……可是就在我进一步追问的时候,他就逃走了。” “说明他还是很可疑!”,蘑菇蕈说。 “总之不能再逼问他了,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他为什么会晕过去了?”,蒲公英问。 “他年纪小,修为低,或许我侵入他的灵使他耗费了过多的体能,他只是累了,会睡个几天。” “那就好办了,如果这几夜人鱼歌姬不出现,那么几乎就可以肯定,他就是那个人鱼了!”,蘑菇蕈说。 第425章 山宗的灵 “或许吧,他……似是有什么心结……”,说到这里,甘草有些懊悔,自己刚才问的有些莽撞。 “其实简单的分析分析,他是个哑巴,淋了新雨,拥有了那般美妙的歌喉,一定比一般人都要珍惜这个特殊的能力,所以,师父,你的出现,可能会让他的梦想破灭,所以他才会逃开的吧。” “你说的……没错,可能是我今天的用词不太得体,将他吓跑了……” “殿下,您不必自责,刚才那样的术法也只有您能够做到,若是只有我们几个,估计都没办法交流,姑且今夜看看再说吧!” “嗯。”,他点了点头…… 蘑菇蕈走了以后,甘草就捂着胸口快步跑进了卧房,紧紧的关上了门。 “甘草殿下他怎么了?”,蒲公英担心的问。 “……不知道……”,林丁月则比她更要担心,但是就算亲近如她,他想要隐瞒的事,她还是只能被蒙在鼓里。 甘草进了房间,觉得有什么往上涌,忙对着脸盆吐起来,之后他自己也有些愣住了,那是一口黑色的血……如果只是小馨给他下的毒,是完全不可能伤重至此,累及内脏的,看这血的颜色,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融雪……是你的诅咒吗?”,他擦了擦嘴角,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这个时候门敲响了。 “师父,你没事吗?” “…………” “师父,我可以进去吗?” “…………”,甘草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陷入了沉默。 听不到他的回答,林丁月便知道他现在不愿意面对自己,看了眼蒲公英:“再等等吧,可能刚才的事情有些伤神了。” “我们冲进去嘛,我担心的要死,你怎么还能耐得住性子守在外面?他这么孤傲的一个人现在还有谁可以依靠呢?” 被蒲公英这么一问,林丁月心间一紧,自己的担心绝不会比她要少,可是不知道何时就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忍到最后一刻也不动声色,仿佛成长了,仿佛这样就不再幼稚,却忽略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她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你说的对……” 对自己扭扭捏捏的态度深深唾弃了一番后,下一秒拉着蒲公英一把推开了甘草的房门。 “你们…”,甘草被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吓了一跳,忙将沾染着血迹的袖口藏到了身后。 蒲公英却率先看见了旁边盆中的血迹,尖叫起来:“殿下!你是怎么了?这是你的血?” 林丁月顺着她的声音看去,这一眼望去令她心惊肉跳:“师父~!?” 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的表情,甘草叹了口气:“大惊小怪。我不过是定期将小馨投与我的毒物吐出来罢了。” 他虽然这么轻描淡写的说着,眉眼中还是隐藏着几分虚弱,蒲公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怒气冲冲的说:“我这就去找小馨问个清楚!” “不许去!”,甘草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在他看来,小馨对他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更不要说是投点毒药茶,他知道问题并不出在小馨身上,而是自己的身体在遭受了融雪的诅咒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想要验证他的想法,他就必须做一些自残的事情,可是想想后果,想想那些还没有完成的遗愿,始终还是下不去手。 蒲公英被他一嗓子怒吼喊的呆住了,不一会儿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林丁月拽着她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安顿好她之后,又走了回来。 见甘草若无其事的拿着一本书在看,她轻轻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有话要说…我有事想问…可是你一定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在琢磨要不要白费这口舌。” “哼…自作聪明。”,甘草冷笑了一声继续看手上的书。 “师父,你就直说吧,我也懒得再问了……” “没什么好说的。” “融雪……” 听她直指重点说出融雪的名字,他抢过话来说:“我就直说吧,我也不清楚,但是有可能是融雪……” “果然是融雪……可是,她跟小馨的毒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了,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那些毒血吐出来就好多了……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把玄液霖中发生变异之人安顿妥善,这些人才是未来的隐患。” 林丁月心中隐隐的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只说:“……好吧,如果有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依旧随性的点点头:“去给我沏壶茶来……” …………………… 等到这天夜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那邪魅空灵的歌声响起,夜却如往常一般宁静,微风划过,那声音像是一阵悄悄话。 甘草的两旁坐着林丁月和蒲公英,三人等了又等,也没有半个音符钻入耳朵,蒲公英打了个哈欠:“今夜她是不准备唱了吧。” 林丁月看看甘草,见他望着对面的宅子,便说:“我们去对面看看?” “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里守着。”,说完,他化成一阵烟消失在两人中间。 “甘草殿下呢?”,蒲公英这才反应过来。 “他去对面了……” “我怎么没见他走……” “你哈欠连天,自然是没瞧见,快去睡吧……” 说着,林丁月假装起身,走回了房间。 不一会,见蒲公英走了进去,她又偷偷跑了出来,溜进了隔壁的宅子。 甘草来到了山宗的房间,见他依旧睡着,确切的说,是昏迷着,便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可以再去看看你吗?” “师父,我也去!” 甘草闻声一扭头,见是林丁月跟了过来,便说:“别胡闹,你快回去。” “我不放心,让我跟着你吧!” “你……” 正说着,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是山宗的妈妈端着水走在廊下…… 甘草忙握住林丁月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山宗的额头上,只见他的指尖发光,不一会儿,两人就进入了山宗的灵里…… 林丁月紧紧的闭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压扁了,只听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跟来是有些牵强的,屏住气能让你舒服一点。” 第426章 鱼尾之约 不一会,两个人就降落到一个空间,林丁月渐渐的觉得呼吸畅快起来,睁开了眼…… 这一回,这里不再是晴朗的梯田,而是迷雾皑皑的峡谷,远处可以听到蛐虫的低鸣,空气中飘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这里就是山宗的灵?” 甘草点点头:“他的灵变了……一定是我上一次的话刺激到了他。” “那他就在这峡谷里面吗?” “嗯,应该就藏在什么地方……你,你不该来的,这一次会比较危险。” “危险我才要来啊,你看我的装备!”,说着她露出了匕首,短刀,还有这几日蒲公英送给她的几支飞镖,腰间还别着笔和半天河水。 “你以为我们是来打打杀杀的吗?” “不是吗?总之我是来保护你的。” “你?保护我?”,甘草不屑的用鼻子哼了她一声,向峡谷深处走去:“快跟上,迷了路我可不来找你。” “不会的,师父,你一定不会丢下我的!”,林丁月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在峡谷里走了一阵子,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悠扬却孤寂的歌声。 “师父,你听!这不就是人鱼的歌声吗?” “是他,果然那人鱼就是他,木犀你跟好我。”,甘草加快了步伐,朝着那个声音跑去。 就在峡谷的尽头,有一处石林,最高的一座石林上隐约的能够看见一个男孩坐在上面。 甘草和林丁月慢慢的靠近了他,随后喊了一声:“山宗!” 山宗一惊,化作人鱼的模样,扭头跳下了石林,而石林的下方突然就变成了汪洋大海。 甘草就在他要淹没在海水中的前一秒,揪住了他的尾巴,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将他带到一处平地,正想把他放下来,可山宗一直拼命的挣扎,他的鱼尾猛的一甩,在甘草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条血印,林丁月看准时机拿出了飞镖,将那鱼尾钉在了地上,他这才安静了下来。 “山宗……你听我说,我不是来夺去你的声音的!”,甘草握住了他的肩膀说道。 “那……那你是来抓我走的吗?”,他两眼含着泪问道。 甘草依旧摇摇头:“山宗,你的声音不会给人们带来伤害,今后你都可以继续拥有这个声音,只是,你需要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独自歌唱,这声音的力量,必须用在光明的地方。你只要能保证如此,我就不再来纠缠你!” “殿下你真的不会夺走我的声音?” 他点点头。 “我答应你,以后我都不会在人前歌唱,我还会继续做我的哑巴,我只会为我和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歌唱,这股力量也一定会用在光明的地方!” “好。”,甘草将插在鱼尾上的飞镖拔了下来,单手在他尾巴上捂了一会儿,再拿起来的时候,那鱼尾已经恢复如初:“记住我们的约定。” 山宗点点头。 甘草接着从怀中掏出一袋药丸:“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就服用这种药丸,他会将你的力量抑制住。” 山宗接过药丸,还是点点头。 甘草说完,看了一眼林丁月:“我们走吧。” 她一愣:“就这么走了?” “他已经没有危害了。” “哦……” 两个人飞出了山宗的灵,甘草在他的额前轻轻挥手:“这样他就不会记得我们是谁……我们走吧。” “嗯。” 两个人回到房间,林丁月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差点叫了起来:“师父,你的胳膊!” 他这才意识到,扭头看了看,那一道浅浅的划痕,竟然不知不觉的向内延伸到了他的骨头,他忙用手捂住,看着林丁月:“去拿纱布来。” “嗯!” 林丁月一层一层的给他裹着纱布,焦急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师父,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这样!” 甘草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沉思,他的眼神闪烁,下一秒钟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可能…明白了,融雪的诅咒……” “是什么?是会让你中毒加深伤口加深吗?” “她用她的身体做饵,加持在我身上,若是我受毒伤侵害,这死气便会借机恶化弱处……” 林丁月听了只是更加着急:“我听不懂,但是这个太可怕了,怎么才能化解这诅咒呢?” “无法化解,除非她活过来……” “她都灰飞烟灭了,还怎么活过来,师父,总之,今后你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们回去查古籍,一定会有相关记载!” 见她担心的模样,甘草笑了:“查古籍?你?” “我怎么不能查古籍了?都这会了,你还笑得出来!反正人鱼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明日就回炼草堂。” “我要带着小馨他们走……” “让他们在这里住一阵子吧,我看那蘑菇蕈族长对他们挺好的,你还操什么心呢!现在,是解开你的诅咒比较重要,你要是死了,以后谁来照顾小馨和寓儿呢?” “满嘴不吉利话,你说谁死啊?” “呸呸呸,是我嘴巴欠,总之,我们明天就回炼草堂,师父,这一回你一定要听我的!” 甘草依旧笑笑:“回去休息吧,我们再观察几日,如果确定山宗无事了,就回炼草堂……” “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日,甘草就赶去了宫殿,和蘑菇蕈说明了前因后果,并叮嘱不要再去惊扰山宗他们一家。 “殿下,一切都如您所说,我们会将这个秘密一直隐藏下去。” 甘草点点头:“好……我会留在这里观察两日,如果他不再出来唱歌了,我就准备先回炼草堂一趟。” “殿下你要回炼草堂?”,蘑菇蕈有点吃惊:“那小馨他们……” “他们……这几日可还好?” “挺好的,小馨开始学习刺绣了,寓儿找到了同龄的玩伴这几日一直下棋呢。” “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他们一直住在你这里也有所不妥,过一阵子我还是接他们回去。” “这……” “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他们,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跟我直说。” “是,殿下,这段时间,就让小馨想想明白,他们在我这里的期间,您只管放心。” “好,我……去看他们一眼,就走了。”,说完,他走下了大殿。 蘑菇蕈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第427章 寻找咒语的解药 这天夜里,蘑菇蕈族也是出奇的安静。 山宗在前日便醒过来了,虽然他记得与甘草约定的内容,却并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怕是在街上见到他也认不出。 蘑菇蕈族自那天起,夜里再也没有了歌声,一切都恢复到往常般宁静,只是偶尔还有人会在深山里采药露宿时闻到到湿湿的歌声…… 甘草和林丁月又住了两日,次日一早便启程返回了炼草堂。 他们依旧回到莲心园住了下来。 这日,林丁月端了壶茶走进了屋子:“师父,你快带我去找那些古籍!” “古籍?”,他放下了手中的书。 “是啊,我们要赶快找到破解诅咒的办法啊!” “呵呵……” “你笑什么,先给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好了没有?”,说着她就握住了甘草的手臂将袖子网上撸。 他轻轻一咬牙:“你一个姑娘家的能不能轻一点……” “哦,对不起……”,可当她掀开纱布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随后看了眼甘草的脸:“师父,疼吗?” 甘草也瞥了一眼那伤口:“果然跟我想的一样,这伤口怕是不会恢复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林丁月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她用颤抖的双手又将纱布缠好:“我这就去找古籍,你乖乖的坐着,哪里也别去!” “你找不到的,我带你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这点小伤还难不倒我,你跟我来。” 他带着她飞上了位于炼草堂中部的一处洼地,这里有一座红色的宝塔。 “这里面是师父们留下的古籍,有上万册……你确定要进去看吗?” “上万册又怎么样,十几万册也要看啊!这关系到师父你的命!” “十几万册……就凭你?看来我是没希望了,哈哈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就好了。” “你看得懂古文?” 只这一句话就把林丁月难倒了:“古文?都是古文?” 甘草点点头。 “真是,怎么写古文呢!都什么年代了!我,我还不如回去翻电脑资料来的快呢。” “电脑?” “师父,不如你跟我去镇兽楼,那里有人类世界的信号,我可以用手机查阅资料,这样比一本一本的翻书要来的快多了。” “……你去镇兽楼吧,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在这里看古籍好了。”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这炼草堂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丁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如今诺大的炼草堂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般人又没办法接近这里,便说:“好吧,那我……那我回去一小会儿就回来,我们那里的信号查资料可快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回来了,你一个人好好呆着,不要乱走,饿了厨房里有吃的。” 甘草听到这里笑了:“快去吧,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 “你才老妈子呢……我,我担心你啊。” “去吧,你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嗯……” 说完,林丁月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甘草一个人走进了宝塔,翻开了角落的一本落满灰尘的古书。 林丁月一回到镇兽楼,就叫来了黑风。 “木犀姑娘,这一回又有何贵干啊?” “黑风,你马上给我弄一台电脑来,手提电脑。” “手提电脑?……我们寺院里只有一台台式机,还是老掉了牙的那种……” “算了,那我还是用手机查吧……” “查什么?我也帮忙查一下!” “融雪的诅咒!她的那本咒语集!那诅咒已经在师父身上应验了,我要查出破解那咒语的文献!” “什么?你说,那诅咒在甘草殿下身上应验了?” “嗯……我师父他现在没有自我修复功能,而且只要一旦受了伤,那伤口便会愈演愈烈…再小的伤口到最后都会演变的皮开肉裂…”,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个融雪,果然不简单……” “黑风,你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那个咒语集的事情吗?” “……我只知道那咒语集是融雪在孤儿院得到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可真是糟糕……只能从最基础的词条开始查起……” …………………… 小馨这日正在院子里喂鱼,蘑菇蕈走了进来:“小馨,甘草殿下,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回哪里去了?” “炼草堂。” 听到这个消息,小馨莫名的有些失落:“走了?没说什么话?” “说了,说……过阵子再接你们回去。” “哼,谁要跟他回去。” “我看你刚才的脸上可是有些低落的情绪,怎么,他们走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我……我是挺高兴的啊,只是就没办法整到他了……” 说着这话的空档,蒲公英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进来,她一把揪住了小馨的领口:“小馨,我真想打你一顿!” 小馨愣住了,她握住蒲公英的手:“英儿妹妹,几日不见,一股戾气,这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伤害甘草殿下!” “我伤害他?哼,这才几天,你的心就被他收买了?” 英儿说着说着眼泪快要流下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下的毒就要害死他了!” “什么?”,小馨不以为然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他夜夜咳血,日渐消瘦,还不都是你害的!” 小馨冷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给他下的是很轻的毒药,咳血?他那么了不起,怎么会……” “不信,你就亲自去看看,他每天都要念叨你,担心你,走也走的不安稳,之前手臂伤的很重,这才决定回炼草堂修养,你,小馨,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小馨听了她的话依旧板着脸,却着实有些心慌,喃喃道:“不是我,不可能是我……那只不过是几片山茄花叶子……” “我现在要去炼草堂,你跟我一起去吗?”,蒲公英问道。 “我为什么要去……” “去看看他啊!” “不去……” 蒲公英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小馨拉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 “我……跟你去……” 第428章 入夜的炼草堂 黑风给林丁月安排了一个房间,又给她安放了一台打印机:“这人间的打印机真是好用,回了玄液霖,便只能手写,不如就在这里把重要的资料都打印出来,带过去。” “嗯,黑风,你安排的真是周到,谢谢啦,我不会逗留很久的,师父现在一个人在炼草堂,我还有点担心,资料查的差不多我就赶回去了。” “殿下一个人在炼草堂有什么好担心的,那里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哈哈,木犀姑娘,他可是堂堂的甘草殿下啊!不用太担心了。” “话是如此……”,林丁月还是觉得哪里不妥,要说他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待在炼草堂断然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就怕万一那些受新雨影响而变异的妖怪找上门来。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担心了,关于那本咒语集的事情……我还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问问。” “是谁?” “镯冰。” “镯冰!对啊,她们是姐妹……” “可是镯冰消失后就再也难以联络上,这我还要多费点时间,你要不要就在这里多等我几天。” 她想了一下:“……破解咒语事大,好,我等你。” “好!” 黑风走后,她打开了网页:“要……要从何查起呢……咒语?唵阿弥爹瓦阿依斯德吽舍…?不是这种吧…这好像是佛教的咒语,融雪那种更像是邪教…………” 天渐渐黑了下来,她放下手机,看这窗外的月色:“师父,抱歉,今晚上我就不回去了,你一个人……可要好好吃饭啊……” 休息了一会,又拿起了手机,一直查到三更,才揉了揉眼睛,倒到床上呼呼的睡去了。 甘草这边翻了几本书,不知不觉也入夜了,他起身走到宝塔外面,看了看莲心园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不免觉得清冷起来,一个人慢慢的走下了台阶,走回了莲心园。 刚到门口,却看见天上飞来两个人。 “是……”,看到后面跟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倒是有了几分惊讶。 蒲公英一落地,就上前仔细的瞅了又瞅:“殿下,你没事吧?你们怎么就走的这么匆忙呢?这里黑灯瞎火的,木犀姐姐是去了哪里?” “我看是受够了这个伪君子的嘴脸跑回人间了吧。”,小馨见他人好端端的站着,收敛了那一丝担心,没好气地说。 “小馨,住嘴,你看我不打你!”,蒲公英听她这语气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正要动手,被甘草挡住了。 “别闹了,你们怎么来了?”,他问。 “我们担心你啊!你胳膊的伤怎么样了?”,说着又上前摸了摸他的胳膊。 甘草对她温和的笑笑,拿开了她的手:“没事了,不用担心。” “什么我们你们的,英儿是你自己担心,我可没有担心。”,小馨叉着腰说道:“大老远跑来看到人没死,真是白来了一趟,我要回去了。” “英儿,你送她回去。”,甘草看了蒲公英一眼。 “我还要叫她姐姐,你让我送她?而且,人家是来看你的。”,她撅起了嘴。 “你看到了!我没事,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吧。” “不行,来都来了,这么晚,你放心我们自己走吗?今夜我们就留宿了。”,说完,蒲公英拽着小馨走进了莲心园的院子,小馨极其不情愿的跟了进去:“英儿,我真是后悔,为什么要跟你来。” “小馨,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今夜你就陪我住下来。” “你想跟他住你住便是,我可受不了跟一个杀人凶手共处一室。” “今夜你们就住在莲心园吧,我还要去查阅一些资料,便不奉陪了。”,甘草无心与她们纠缠,一个转身离开了莲心园。 蒲公英一气之下撒开手:“小馨,你怎么……这么不讲情面……” 小馨见他走了,才坐了下来,她望着蒲公英说:“英儿妹妹,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不讲情面的人,只是……事关黄芪叔叔……我,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恨他,现在看见他就恨不得他马上去死……” “都说了多少遍,这件事不能怪甘草殿下…你怎么都怨在他一人身上…” “如果是换了旁人,我想我还可以原谅……但是只有他,我不能理解……” “我不管,今夜你就住下,我可没功夫送你回去,我要去找殿下了。” “你去找他?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殿下不是说要去查找资料吗?那应该在书院之类的地方吧。” 小馨叹了口气:“炼草堂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大的很,以往光是仙者的宅邸就有几百座,再加上一些修行处,炼丹处,隐隐蔽蔽的角落加起来,数都数不清。你上哪里去找他?” “那……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跟上去了。” “不过,他说是去查资料,不出意外,应该在的几处地方,我倒是知道……” “真的啊,小馨,谢谢你!” “谢什么?我又没说要带你去找他!” 蒲公英忙从后面推了她走出莲心园:“别闹扭了,快带我去!” 小馨只好叹了气领着她去找甘草:“这下可别说我不讲情面了!” 她们先来到了仙者的藏书阁,这里放的都是些医书,甘草显然并不在这里。于是小馨又带她去了岐伯的书房,这里也是空无一人。 “小馨,看来殿下也不在这里啊……” “还有一处宝塔,那里藏了许多古籍,或许在那里杵着呢,跟我来……” “好,小馨姐姐,你知道的可真多!” “那是,以前黄芪叔叔经常带我来这里……”,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不提他不提他,提到他你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你不会明白的……那种感觉,他是我的至亲之人,唯一的……” 蒲公英拍了拍小馨的肩膀:“我明白的。”………… 甘草一回到宝塔,就又钻进了书堆里…… “人类的咒语…”,念叨着又随手翻看了几本,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倚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就在烛火熄灭的那一刻,一股邪恶的烟雾钻进了他的身体,于是他发了一个梦…… 第429章 怕死 梦中那是一片炼狱的景象,刀山火海,数不尽的哀嚎声…人们悬挂在峭壁上,无数的蛆虫爬进他们的嘴巴… 甘草的耳边响起了一阵低语:“你终将和我一起坠入地狱…来吧~享受这无尽的折磨,来吧和我一起血肉成泥……” 他猛地睁开眼,宝塔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声响,刚刚炙热的炼狱景象还历历在目,和现在宁静的夜成鲜明对比……他轻轻的喘了几口气,觉得有些冷,环抱住自己。自从仙者走了以后,他就像是离开了长辈的孩子,突然间要一个人面对整个世界… “师父们…我…我会下地狱吗?”,恐怖的鬼影在他背后升起,笼罩着他。 正是宝塔内漆黑一片,小馨和蒲公英与甘草也错过了,她们寻了一夜也没找到人,失望而归。 “你说殿下会不会离开炼草堂了?” “那他能去哪里?” “玄液霖现在都归他管…他自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哼。那我可不奉陪了。我要回去了。你要是愿意留下来陪他请自便吧。”,小馨说着就要走。 “…你,你就不担心他吗!” 小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说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要我说你是还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有一天他会拉着你垫背,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就算是拉着我垫背,我死也甘愿了!” “哼!这就是我讨厌他的原因。让其他人都心甘情愿为他去死,到头来只有他自己还逍遥自在的苟活于世。” “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他逍遥自在?相反我觉得他整日忧心忡忡,想要见他一展笑颜谈何容易。” “都是装的呗,不跟你说了…你呀,就是太年轻,犯花痴。” “说得就跟你多成熟似的。明明还是需要殿下保护的年龄。” “你…不说了,我担心寓儿,就先走了,你反正也认识路,等不到他就回吧……”,说完小馨气冲冲的起步飞离了炼草堂。 “竟然就这么丢下我了。也不知道木犀姐姐去了哪里…怎么这里只剩下甘草殿下一人了呢?” 蒲公英等了又等,不敢乱走,就在莲心园的池塘边坐了下来:“殿下你到底去了哪里……” 甘草从那个梦中醒来后,就一个人跑去了岐伯观望云海的悬崖顶端,在岐伯经常坐的那个位子跪坐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那些云层此起彼伏的如海浪般涌来又退去,想象着自己葬身云海的景象。 就在刚刚,他找到了一本古书,里面记载了数十例用肉身施咒的例子。最终受诅咒之人都坠入了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其中只有一人获救,他找到了救赎之血,而献出血液的人竟是他的妻子,在她的血液为他除净诅咒之后,她的妻子便代替他坠入地狱,承受千年的地狱轮回之苦。 甘草在看到这篇记载的时候马上就明白了,林丁月就是这种血液的承载者,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那本书用掌中的白金之火烧掉了。 “我们冥冥中注定会有这样的劫难…不知是何人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但是…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有一日你终将离开我,忘掉我…” 蒲公英在莲心园又等了一日,还是没有等到甘草,到了夜里这里又实在是安静的令人背脊发凉,便在夜幕刚刚降临之际,无奈起身返回了蒲公英族。 三日后,黑风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林丁月的房间:“木犀!木犀!我联系到镯冰了!” 林丁月这几日看手机看的头晕眼花惫,顶着熊猫眼站了起来:“真的吗?怎么样?她怎么说?” “她虽然对这本咒语集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拜托了专人去调查!这种咒语是可解的!” “太好了!那要怎么解!!”,林丁月瞪大了熊猫眼望着他。 “问题就在这里…听说有一种罕见的血液,需要用此人的血液为被咒之人沐浴,待血流尽之时,这咒语就能解开了!” “流尽?那这人不就死了?”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可是人间不是有输血的技术吗!只要一边输血一边放血不就不会死人了!” “黑风…你说的这个…我还真没理解…再说上哪里去找有这种血的人呢……”,话刚出口,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我?” 黑风虽然不敢肯定却说:“如果木犀姑娘愿意救殿下…未尝不可一试。” “我…我自然是愿意…” “太好了,我就知道木犀姑娘对殿下是一片真心,你放心,我会联系医院找到一台输血机!” “那就……麻烦你了……” 黑风走后,林丁月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下来,她在想黑风说的这个是不是可靠,自己会不会因此送命…又想了想久未联系的家人,随后她拨通了电话号码… “喂,妈…” “月月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在办手续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嗯……手续要搞好几个月,不用担心,我挺好的…你们怎么样?都好吗?” “我们都好……你爸爸退休了,奶奶最近经常出去跳舞,像是结识了隔壁的老爷子,日日开心着呢,就是有些想你……” “………嗯……” 放下电话,她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就这样坐到夜里,躺下,又睡到天明…… 黑风期间来过一次,说那机器联系到了,只是运过来需要个把月的时间,让她先回玄液霖等着也未尝不可。林丁月默默的点头答应了…之后又是一个人呆坐在窗前…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星期,她浑浑噩噩的,曾经想过不如抛开玄液霖的一切回家去,回到父母的身边……可转眼又想起甘草和自己的种种过往,他对自己的关心,他为自己留过的血,他低沉的声音说的那些温柔的话语,他深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瞬间,便仓皇的看了一眼日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太久了,一股深深的思念和自责涌了上来,便抓了背包冲出了屋子,那些杂念统统被她抛在脑后,只要一想到十几天只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那个荒无人烟的炼草堂,更是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在黑风面前停了停只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再联系吧!这个破译咒文的事先别跟师父说!”,就跳进了光道… 黑风抓抓脑袋:“走的这么急…” 第430章 寂寞的雪夜 甘草这边一连等了十几日也不见林丁月回来,便想着她也定是查到了什么,怕是…知道了自己就是那个拥有特殊血液之人,不敢回来了…… 他轻轻的哼笑了一声:“也好…你就回人间去吧……” 尽管这么想着,他还是有些失落,一阵冷风吹来,天空变成了银白色,正映衬了此情此景,下雪了。 他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第一片雪花,那朵美丽的雪花只瞬间就融化成水消失不见了:“这世间的事物都是如此短暂……”,哈出一口冷气,望着天空,眸子中透着晶莹的光点,又从望云崖缓缓的走回了莲心园。 这十几日,几乎没有人来打搅他,他就一个人在炼草堂晃来晃去,累了就靠在睡莲池边的月桂树下睡上一觉,没有人提醒自己,也就很少感觉到饥饿,忽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原来,我也会感到孤独么………”,当他再次坐回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的时候,竟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书桌对面仿佛再也不会出现一个人影,虽然不知道那一刻什么时候来到,他却明白自己是在慢慢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放下书,慵懒的将长发束起,拿出了林丁月送他的那只萧,看了又看,却不想吹响它,只觉得若是吹响了,怕是会让这层寂寞愈发的浓厚起来吧…… 就在夜幕降临时分,屋子外面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他的眸子无神的下垂着,似是在回忆着什么,耳边传来了细微的嘎吱嘎吱的声响,恍惚间门被推开了…… 他抬起头,见到一个浑身白雪皑皑的女人站在眼前,她喘着粗气,脸颊通红,眼中似是还闪着泪光…… “傻瓜,你怎么……回来了?” “我,我回来晚了,师父!” “哦……”,他故作镇静却藏不住一丝惊喜与失措:“你……查到结果了?” “唔嗯~嗯~没有……”,她摇摇头。 “哦……”,虽然他话不多,可是他的眼神中燃起了一股渴望。 林丁月拍了拍身上的雪,从背包里拿出一坛酒,笑着说:“上好的桂花酿!正好暖暖身子!”,说完咚的一声将坛子放到了他的面前:“我去拿杯子!” 不等她转身,甘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林丁月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拽到怀里,他依旧只是坐着,轻轻的将头埋进了她的衣服里…… 只这一个举动,不需要再多解释一句,林丁月就知道这个男人寂寞了,她用双手抱住他的头:“对不起,师父,我回来晚了……” 他只是摇摇头。 “我在人间多逗留了些日子,是因为,黑风说他要联系镯冰……就耽搁了……” 他还是不说话。 “这期间,师父你找到解除咒语的办法了吗?” 他依旧摇摇头,一字不发。 “你不要害怕,一定会有办法的,黑风说已经联系到镯冰了,一有消息就会回来通知我们。” 听到这里,甘草笑了,十几日过去了,他差点忘记了要怎么笑,可这一笑,却让林丁月湿了眼眶:“师父,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他只是微笑着平静的说。 “我……我怎么会不回来呢?师父,我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吗?”,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心疼的看着他:“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不要紧了,你去拿杯子吧,尝尝你们那的桂花酿。”,他放开她,拿起了手上的书。 “哦……”,林丁月忙小跑了出去。 站在雪地里,她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头一次觉得他竟像个孩子,那眼神像是在对着她撒娇,让人怜爱也让人心疼。 等她拿了杯子走进书房的时候,却见他伏在案上睡着了。 “师父,别在桌子上睡,天这么冷,去床上睡。” 甘草被她一语惊醒,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站起来乖乖的走回了卧房。 不一会,只听卧房里喊着:“木犀……” 林丁月听到呼喊跟着进了屋:“怎么了?师父。”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今夜……你能不能陪我……” “……我…好啊…我陪你!”,说完,她拉来了一个凳子坐下:“睡吧,我坐在这里陪你。” “……”,他轻轻站起来,抿了抿嘴,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到了床边,看了眼枕头…… “师父,这就不用了吧……我不会走的,我就粘在凳子上陪你好不好。” 不等她说完,甘草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挪到床上,缓缓从背后抱住了她…… 一整夜,两个人都没有更多的交流,他们就是静静地躺着,一个被紧紧的抱着,一个紧紧的搂着对方,安静的甚至可以听到窗外雪花飘落到地面的声音,还有屋子里不知道何时被升起的火盆,不停的发出的滋滋的声响。 林丁月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却有千言万语和数之不尽的感慨,她为自己曾经真的想要弃他而去感到自责,如果她真的回了人间,那,今夜甘草又将是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炼草堂,被诅咒的身体也不知道何时就会崩塌,结果就是孤单的离开这个世界……因此,她十分庆幸自己还是回来了,此时此刻,可以和他紧紧的靠着,听着他的心跳,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真情实意。 尽管抱着她,他的手却是冰凉的,林丁月够着旁边的毯子,拉了上来盖在他的身上,随后,握住了紧紧抱着自己的那双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在微笑,他的脸靠了上来蹭了蹭自己的脖子,林丁月顿时感到心间一阵燥热,一股血冲上了脸颊。 “你的心跳还是这么快……明天我给你开一剂宁神丸……” “师父,你明明知道我这不是病……还开什么宁神丸,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病,那是什么?”,他用低沉的声音问着…… “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见到你是什么感觉吧……” 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她的脖子上瘙的痒痒的,随后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再听你说一遍……” 第431章 白蛇 第二日一早,林丁月觉得身上压重,首先睁开了眼,一夜被这么抱着,实在是没睡好,浑身酸痛不说,还扭了脖子,可是当她轻轻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的时候,看着他那甜甜的睡颜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用指尖小心的戳了戳他的睫毛,顺了顺他的眉,将几缕乱发拨到身后,才越过他,跳下了床。 直到林丁月离开了房间,甘草都还在睡着,就在她出门的一瞬,他笑了,似是做了一个美梦。 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笑醒了,睁开眼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忙坐起来赤着脚走出了屋子,见门口堆起了一个大雪人,两只乌黑的眼睛正瞅着他,冲他笑着…… “幼稚。” “幼稚?师父,我费了好大的劲呢,你来堆一个成熟的!” “哼……”…… 可平静的生活只这一天就结束了。 到了傍晚,土部的首领墨突然站在炼草堂前求见。 “出什么事了?墨首领。” “甘草殿下,土部出事了!”,见他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样子,林丁月说:“进屋子里面说吧!” 甘草也拍拍他:“你慢慢说。” “土部的地底最近出现了一条白蛇,它没日没夜的在土部的土地中翻滚着,我们的农田,果园,房屋都已经被它破坏了,死伤无数!我实在是擒不住它,特来向殿下求救!” “白蛇?那它是蛇族的什么人?你们可有得罪蛇族之人?” 墨摇摇头:“我们土部与蛇族交往甚少,面都很少见怎么会有得罪这一说,那白蛇浑身坚硬光滑,任何利器都戳不进,后来,我派人去蛇族询问,他们也派了人手前来协助我们,却都是败下阵来,未果而终,实在没有办法了,才……” “按理说,蛇冬季进入冬眠,几乎不会出来活动,真是可疑……墨首领,我跟你去一趟吧!”,甘草想了想,只怕又是新雨作怪。 “我也去。”,林丁月又进屋将她的十八般兵器都插在身上,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三个人来到土部的上空,见大地中果真有一条巨蛇在窜梭,所见之处,良田俱灰,依稀可以听见微弱的哭喊声和咳嗽声藏在滚滚的浓烟中。 “蛇归肝经,属木,如果它真的是蛇族之人……”,说着甘草拿出一支金箭,朝那蛇丢去,那箭砸到白蛇的身上竟然被白蛇的皮肤吞了进去,它变得更加猖獗…… “看来它果然不是蛇族之人。” “殿下,你说它不是蛇族,那它是什么呢?” 甘草仔细的观察了它的身躯:“如釉般光亮的身体,而且没有鳞片……它或许是你土部中人?” “是我土部的人?”,墨听了大吃一惊。 “最近土部可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少了什么人没有?” 墨想了想:“现在大部分的族人和各族的族长,大都位于我的墨城,那里地理位置较偏,目前还没有受到波及,我们去那里跟大家详谈吧。” “好。” 三个人又赶去了墨城。 一进大殿,十几位族长正焦急的等在殿中。 “是甘草殿下来了……”,大家一拥而上。 墨主持大局:“大家都坐下,现在殿下有事要问你们。”,听他这么说,所有人才坐了下来。 “我问你们,这条蛇最先是在哪一族被发现的?” “白垩族,白蚁泥族,和白瓷族,这三族挨着,那白蛇就是在这三族的交界处最先现身的。”,白垩族的族长说道。 “白垩…白蚁泥…白瓷…”,甘草默念着这三个族的名字。 “怎么这么巧都有个白字…”,林丁月也在后面小声嘀咕着。 “这三族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端?” “白蚁泥族最近由于雨水的充盈新开垦了许多良田和蚁穴,倒是有人因此叫苦连天来着。” “白垩族一切都如往常般,就是东城有一户人家死了闺女,听说是被家人所害,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 “白瓷族在新雨恢复后也只是加紧了冶炼,并没有听说发生什么异事。” 甘草看着白垩族族长问道:“那姑娘为何被家人杀害?” “听说她私通外族族长之子,被家人施以家训,期间不忍其苦投井而亡。” “可知道这族长之子现在何处?” 白垩族长看了一眼白瓷族长。 那白瓷族长的目光起先还有些躲闪,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是我的儿子。” 甘草又问:“你的儿子现在何处?” “被我关进白瓷塔了。我罚他禁闭一年不许出塔!” “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看不得的!”,墨问道。 “好!”,他站起身:“这也算是桩丢人的事了,不过如果能够证明我族清白也是值了。” 一行人便跟着白瓷族长赶去了白瓷族。 这是一座巨型的白塔,它的墙壁是用白瓷建成的,在阳光下显得光亮无比,塔身又高又尖,直插入云。 来到塔前,白瓷族长将瓷门打开:“大家跟我来吧。” 一行人就跟了进去。 塔的中央从上至下有几个悬空的牢笼,白瓷族长说:“他就在最上面。” 最下面的一个牢笼中关着一个老太婆,她见是白瓷族长进来便骂骂咧咧的喊了起来:“你的儿子早就逃跑啦!” “休要听这个疯婆子胡言乱语。我们上去吧。” 一行人飞上了塔顶,那里有一个精致的笼子,可是由于离阳光太近,温度极其的高,为了不让被关押之人感到炎热难耐,白塔的顶端并不是密不透风的,而是一层镂空的纱网。 白瓷族长向里一看,一个小人背对着他蹲坐在里面,便笑了笑说:“这就是我的儿子,英石!英石见过大家!” 可喊了几声也不见他动弹。 白瓷族长着了急,将牢门打开,刚把头探进去,那小人突然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白瓷族长的脸,然后踩着他的头一跳逃出了牢房。 “是一只猴子?”,甘草眼明手快的揪住了它的尾巴。 “猴子?”,墨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白瓷族长?” 白瓷族长也愣住了:“这猴子…是…是犬子的玩伴…它怎会在此!来人来人!” 听到呼喊从塔外走进来一个看守:“族长,有何吩咐?” 第432章 英石蛇 “这只猴子是怎么回事?小殿下呢?” “猴子?小赭?它怎么会在这塔里?” “我还要问你呢!”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也不知小殿下怎么变成了猴子…罪该万死…” “看来你儿子已经逃出去了一阵子了……”,甘草说道。 “我们问问下面那个老婆婆吧,她刚刚说你的儿子已经逃走了!”,林丁月说。 “问她作甚,她不过是个又老又疯的罪人。” “她犯了什么罪?”,甘草问。 “殿下…她也犯了通奸罪……” “与何人通奸?” “与…在下的侍卫…” “不要紧,说不定她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我们不妨问问她。” 见他坚持,白瓷族长只好作罢,领着一行人来到那老婆婆跟前。 甘草问:“请问您是否看到英石小殿下的去向?” 那老婆婆瞥了一眼甘草:“告诉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啊?” 白瓷族长一怒之下拔剑砍向笼子:“你没资格跟我们讲条件,最好马上说实话,不然我保准你以后都不会有这么舒服的地方呆着了!” 那老婆婆哼了一声,指了指地下:“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看他变成了一条白蛇从这里钻了下去。” “你胡说!!!”,白瓷族长提这剑就要冲进去,被墨一把揽下:“白瓷族长,我们现在要冷静,事关整个土部,不要意气用事。” 他本想上去一剑封了那老太婆的嘴,看了周围人的脸色还是忍下来了。 “你说他从这里钻下去了?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墨问。 “怎么没有,你仔细看看那边!”,老太婆指向一个方向。 所有人向那里看去,地上只有一个像手指般粗细的洞穴。 “你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蛇?” “当初他就是变成了一条细蛇钻了下去,信不信由你们吧,哼。”,老太婆说着躺了下来,不再理他们。 甘草蹲下,摸了摸那个洞口:“看来……他出去以后,变大了不少……我们先回墨城吧。” 所有人都跟在甘草后面走了出去,只有白瓷族长在最后徘徊,见人都走光了,冲着笼子里的老太婆说:“你的儿子果然跟你一副德行,私通原来也会遗传。” 那老太婆却说:“是我不守妇道,只因为我不爱你了,可你明明写了休书,为何还要关我,那我也认了,可是你为何要残忍的杀害他?” “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居然还想跟我讲道理,他勾引有妇之夫,罪该万死。” “哼,看看你的这个样子,我永远也不会再对你动一丝的感情。” “那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 “只是…英石,他不该遭这个罪,你看在他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份上,就宽恕他吧。” “我本想再关他个个把月就放出来的……谁知他现在竟然逃了出去,还把土部弄的底朝天……事到如今,就连我也救不了他。” “解决办法很简单,你只需让他见一见那个女孩子。” 白瓷族长捋了捋白色的长须:“他见不到了,那女孩子已经死了。” “什么?……不会也是你杀死的吧?” “是她的家人把她逼的投了井,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是作孽……” “哼……”,白瓷族长不再多说,快步走出了白塔,他走了以后,从门后探出一个人头,那人正是林丁月。 甘草回到墨城,再次聚集了大家。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条蛇便是英石小殿下……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的目的是找到白垩族的那个姑娘。” 墨说:“竟然是这样,快,将白垩族东户的人家找来!” 于是,过了一会,一对老夫妇拉着一个孩童的手走了上来。 “你们就是死者的家属?” “是…我们就是善儿的父母。” “她叫善儿?”,甘草问。 “回殿下,是的。” “我们怀疑这次白蛇袭击土部的事跟她有关,能告诉我们一些她的事情吗?” 老汉抬头看了一眼甘草,又马上低下了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善儿是个温顺的姑娘,可是她勾引了不该勾引的人,那就是白瓷族长的儿子英石殿下。”,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瓷族长,支支吾吾起来…… “你不要介意白瓷族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件事关系到土部的存亡,不是白瓷族长一人能够担待的起的。”,墨严厉的对他说。 老汉叹了口气:“白瓷族长听闻此事,大怒,将英石殿下关在了白塔内,还叫我用最严厉的家法惩戒善儿,并发誓两人再不相见。” “所以你就照做了?” “是……我家的家法便是跪在屋外三日,受五十鞭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甘草问。 白瓷族长握紧了拳头,却只能听他继续说。 “可是白瓷族长觉得罚的太轻,还命我加了三条,一是断发,二是断舌,三是断指……” 墨听了,一气之下砸了茶杯:“白瓷族长,你也太过狠心了吧!” 甘草只对老汉说:“你接着说。” “我自然是不忍心的,就让我闺女假装投井自尽,准备瞒过了白瓷族长,举家搬迁,隐姓埋名再不理世事……可是,就在那一夜,井绳却断了……所以她……善儿她就真的……呜呜呜呜……”,说着老汉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甘草想了想:“你女儿的尸身现在何处?” “善儿的尸身已焚烧成灰,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便带在身上了。” “可否将她……给我?……就当是为了土部……”,甘草不情愿的问。 老汉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甘草拿了善儿的骨灰,对众人说:“现在我们再去会一会那白蛇。” 一行人又顺着被摧毁的村落一路寻去,在白垩族东城的角落发现了它的踪迹,它正趴在一口井边吐着蛇信子。 “英石!” 听到有人喊叫,白蛇突然警觉了起来,抬头一看,见空中一白衣男子飞来,手中举着一只盒子。 它仿佛嗅到了善儿的味道,从地上腾起,直直的冲上了云霄,绕着甘草一圈又一圈的滑翔着,渐渐的愤怒起来,时不时的想要将那盒子咬到口中。 第433章 留下的理由 “英石!你冷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白蛇不依不饶,张开了大口向他奔来,甘草在它冲过来的一瞬,撒出一团迷粉,那白蛇的眼睛被粉迷住了,沙沙的痛,就这么掉下了高空。 甘草落到他身边,轻轻的抚摸了他的额头,那白蛇渐渐的缩小了身体,蜷缩在那里。 他将骨灰盒放在它的面前:“你看,这是谁……” 那白蛇微微的吐着信子,瞪开了眼睛看着那只盒子…… “你是在找她吧?”,他用手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 那白蛇点点头。 “我现在就把她给你,你可愿意化回原先的英石?” 白蛇摇摇头。 “那你拿着它,不再在土部作乱可好?” 白蛇点点头。 甘草叹了口气,又从身上拿出一包药丸:“你要是回心转意,就吃下这些药丸……” 那白蛇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了一眼骨灰盒,毅然咬起骨灰盒,对着甘草轻轻低下了蛇头,之后便钻下了泥地。 见它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捡起了地上的药丸,失落的站了起来。 林丁月他们从后面赶来:“师父……” “他走了,看来他对人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甘草殿下!什么意思?”,白瓷族长听到这个消息风风火火的跑到前面。 “他带着善儿的骨灰去了地下,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不可以!这不可以!英石!”,白瓷族长对着地上的洞挖了又挖…… “白瓷族长,你就顺了他的意吧,若是有一天他回心转意来找你,你就将这些药丸给他吃下。”,甘草将那药丸又递给了白瓷族长。 “殿下……殿下……呜呜呜……”,见他泣不成声,林丁月又说:“不如就放了你的夫人,好好过日子,或许有一天你们还能够将他的心赢回来。” “是啊,我听说了,那个老妇人是你的夫人吧,死者已矣,前尘往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白瓷族长只是点点头退到了后面。 墨族长这时候走上来:“既然白蛇作乱已经平复,各族族人今日起便返乡重建家园吧!” ……………… 白蛇的事件告一段落,林丁月和甘草又返回了莲心园。 “师父,现在玄液霖是不是散落着许许多多这样的妖怪啊?” “怕是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可你……你…………” 见他欲言又止,林丁月问道:“我什么?师父你干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接下来准备到各族寻访,找到这些变异的妖怪,在他们作乱之前控制住他们……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你……你不如就回家去吧……” “你又赶我走……” “……那我能自私的说,希望你陪我一起吗?” “你可以啊……你只要这么说了,我就……” 甘草耐人寻味的一笑:“……但是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前程……我觉得…我不能这么自私…” 林丁月听他这么说沉默了,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我还准备再留两个月。” “两个月?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素材啊!” “素材?什么素材?” “绘画的素材,我呢准备编写一本妖怪画集,正愁没有灵感呢!” “妖怪画集?”,虽然甘草知道这名字一定是她临时编出来的,却还是默许了。 “嗯,等我收集了一整本的妖怪速写,我就回人间去。”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随你吧……”,随即转过头去,露出一抹笑容。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林丁月在身后喊道。 “明日。”,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哦……” 这天,两个人吃过饭就开始收拾行李,林丁月极其喜欢这种感觉,即将出行的前夜整理着衣服,即将奔赴未知的冒险旅途,而且,是和自己的最爱的人一起…… “师父,那小馨和寓儿,你就打算暂时将他们寄放在蘑菇蕈那里了?” “也只能这样了。小馨现在对我的芥蒂还是很深,我也不方便带着他们去经历那些危险。” “也好,等她慢慢对黄芪的死淡忘了……” “淡忘是不可能的……只希望她能慢慢长大,慢慢理解我……” “一定会的……” “我打算出发前再去看看他们,你跟我一起吗?”,甘草问。 “好。”……………… 蘑菇蕈偏殿内,小馨这时正和寓儿下棋。 “寓儿,你的棋艺果然增进了不少啊!” “小馨,我觉得我是天才~” “哈,夸了你一句你就飞上天了。” 寓儿高傲的放下了一颗棋子:“我胜了!” “不来了,不来了。你找你的棋友去下吧。” “他最近……也不愿意与我下棋了……” “因为你总是赢了人家?” 寓儿摸摸后脑勺:“哈哈,没办法呀,谁让我出众,今后要找个新的对手才行。” “脸皮可真厚……”…… 蒲公英这时正百无聊赖的仰望着天空,自从从炼草堂回来后她整个人就懵懵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突然,眼前一亮,云层中出现了一道光,她虽然只看到一撇衣摆,却还是认定那就是甘草,忙像充满了电似的跳了起来:“是他!” 甘草和林丁月降落到蘑菇蕈族,蘑菇蕈族长接待了他们。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小馨他们说清楚今后的行程,不知道现在方便见面吗?” “自然是方便,您跟我来。” 进到偏殿,小馨一见是他来了,扭头就要走。 “小馨,寓儿,我有话跟你们说。” “甘草叔伯,您说。”,寓儿拉了小馨坐下。 “有话就快说,我忙着呢。” 甘草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你们在下棋?……这白子气数还未尽,不如我们边下边说?” 不等小馨答复,寓儿忙点点头:“好啊!甘草叔伯!这白子是小馨,黑子是我,不如就您来替小馨下如何?” 甘草点点头,拿起一颗白子:“我接下来准备周游玄液霖各族,寻找因新雨变异的妖怪。” “是这样!……”,寓儿只顾着看自己的黑子,并没有太在意甘草的话。 “这可能会耗费很多时间,这段期间,你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若是蘑菇蕈族长多有不便,我已经在黄芪族给你们找好了住处,就在黄沁园附近。” “……”,寓儿只是捏着棋子迟迟下不去手…… 第434章 幼儿园小班 “如果在黄芪族,出了什么问题,新任黄芪族长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他会负责照顾你们。” “新任黄芪族长?”,小馨听了,心中感到不适:“这么快就定好新任了……” “虽然这里离着禽部较远,但是鹤首领和桃铃,当初也是有意想要收养你们的,若是你们愿意去他那里,我也已经打好了招呼。” “连鹤主人都……”,林丁月默念着…… “这里!”,寓儿终于下定决心放下了那颗棋子。 甘草看了他一眼:“确定要放这里?” “……嗯!” 甘草托着腮,摸起一颗白子在黑子附近晃了晃,寓儿愣住了:“哎!不对不对!” “不求棋高一招,但求落子无悔。”,说完,他站了起来,准备要走。 寓儿忙上前拉住了他:“那个!那个叔伯!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了?” “寓儿愿意与叔伯一同寻妖!” “?……” 小馨听了张大了杏眼:“寓儿,你说什么呢?” “我怕是再也找不到像甘草叔伯这么好的对手了,小馨,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棋盘中将这个恶人打败!” “你……”,小馨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丢下小馨,这样好吗?”,林丁月问。 “怎么会是我丢下她,一直都是我被丢在这里,她们姐妹几人倒是经常游山玩水,山珍海味的……” 听他说完,甘草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跟着我你可能会有危险,还在留在这里吧。” “我不怕危险,我是男子汉,叔伯,求求你了,带我一起去吧!” “是啊,师父,不然就带着他吧,如果有危险,我就把他送回来!”,林丁月觉得可以通过这件事令寓儿对甘草敞开心扉,便借机说道。 甘草想了又想,看了他渴望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你,去收拾东西。” 寓儿下一秒开心的跳了起来:“我这就去!” 小馨一脸唾弃的看着他,默念道:“叛徒。” 就在这个时候,蒲公英也从天而降:“什么什么!这么好的事情,可不能丢下我啊!” “英儿姑娘……” “甘草殿下,我也要去!” “不要胡闹,你族内尚有事务在身,再说年纪还太小……我们非亲非故,你……总之我不允许。” “是啊,英儿妹妹,我们是去寻妖怪,又不是去春游,带着寓儿一个就已经够……” “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待在自己的族人身边。” “蒲公英族向来平平和和的,事务也少,我这不是想要找一个机会磨练磨练自己嘛!” 甘草叹了口气:“除非,得到你母亲的同意,你去将她的亲笔书信带来,我看过了,就带你走。” “这……”,蒲公英一时犯了难,她那母亲是断然不可能给她通行证的,随后,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坏点子:“那,你们等着我!”,说完就一溜烟儿飞上了天空。 “师父,我总觉得,英儿妹妹想出了什么鬼点子……” 甘草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趁她回来前,我们赶快出发……你快去看看寓儿准备好了没……”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对英儿呢!” “莫非你也希望我带她去冒险?” “……我去看看寓儿吧……”,林丁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起来,忙跑进了寓儿的房间。 “寓儿,怎么样了?” “木犀姐姐,我才刚进来……” “不急,你慢慢收拾。” 正说着,小馨走了进来:“寓儿,你是当真的?要跟他走?” “我不过是跟他学学下棋,你放心,我没有原谅他。” “你这就是被他蛊惑的第一步!” “小馨,你要是担心我……不如跟我一起来?” “做梦!我才不跟着你们……” “是啊,反正这里有蕈子姐姐和英儿妹妹陪着你,你也不会感到孤单。” “怎么,难道你感到孤单了?我是哪里对你不好了?”,小馨问。 “也不是……只是这里女眷较多,我住着也诸多不便啊,就连一起下棋的那个孩子现在也不来了,我……” 林丁月拍了拍寓儿的肩膀:“我理解你,还是跟随我师父的旅途惊现又刺激,还能学到本领顺便长了见识。” “木犀姐姐……你怎么不帮我劝劝他不要去。” “小馨,你要是无聊,不如也一起来……” “我才不要呢!”,说着她扭头跑出了房间。 可就在寓儿拎着包袱走出屋子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小馨也背好了包袱站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回事?”,寓儿不解的问。 “小馨她说也要一起去。” “甘草别得意,我不过是不放心将寓儿交给你们罢了,我负责保护他。”,小馨丝毫不承认,寓儿的离去会令她感到不安。 蘑菇蕈族长见到如此,也笑着说:“旅途中难免孤单,人多热闹,小馨,你一路上可要多多注意安全啊!” 小馨冷冰冰的望着甘草说:“放心,有这个人在,我一定不会出事的。” 就在他们要启程的时候,蒲公英已经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你看!我拿到了!我母亲的书信。”,她得意的在手上晃了又晃,然后递到了甘草手上。 他拆开一看,上面果真写着:“小女蒲公英,愿承甘草殿下圣行,望多习得事理,为殿下分忧……” “你……是你母亲的写的?” 蒲公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如假包换,我们走吧!你看我行李都准备好了!” 甘草看着满园子的孩童叹了口气:“走吧……” 一行人就拜别了蘑菇蕈族长,启程前往降水较多的草部中心地带。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带着一个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们出游呢~”,林丁月看了看后面吵吵嚷嚷的小部队,无情的嘲笑道。 “那就麻烦你做他们的先生了……” “其实……我是真的有些担心呀,此去寻妖怪,跟着你的不应该是像决明子,黑风那样的精壮部下嘛……” “事与愿违……好在目前妖怪的影响力还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不然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着他们的。” “其实,你是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拉进和小馨的关系吧?” 听她这么说,他沉默了…… 第435章 血红嫁衣 “师父,你的胳膊好些了吗?”,她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起了侥幸心理,希望那咒文的诅咒能就此消失不见。 “不碍事了。我……可以控制住那伤口……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要是出了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林丁月低头一看,大地的颜色较刚刚有所不同,便问:“下面的土地怎么一片血红?” “这附近是茜根族的领地,既然路过,我们便下去看看吧。” “好。”,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说道:“我们这就下去了,小朋友们跟紧哦。” 蒲公英撇了她一眼:“你说谁是小朋友啊……” 小馨向下望去说道:“这不是茜根族么……念青衬荷叶,嫁衣尚在,青铜菱影,破镜犹遗……” “小馨,你还有这番雅兴,倒念起诗来了……”,寓儿说道。 “茜根族有一个工房,专门负责研制红色染料,玄液霖的嫁衣便都是这里染红的……”,甘草听了她的诗,解释道。 “原来茜根族是做染料的族群啊?”,林丁月恍然大悟。 “自然不仅仅是做染料的。茜根还有很多其他的用途,《本经》中提到茜根主寒湿风痹,黄疸,补中,《药性论》则说其治六极伤心肺,吐血,泻血,《纲目》中亦说其通经脉,治骨节风痛。活血行血……” “治疗吐血?师父,那你应该来点!”,林丁月听到这个词马上联想起了甘草。 “吐血?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吐血?”,小馨漫不经心的一问,却令林丁月极为恼火:“小馨那还不是因为你啊!给他下什么破毒!” “我那点昏睡药怎么会把他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喂的吐血?你不要乱扣帽子……” “总之,起因就是因为你给他下的这点昏睡药!” “我知道了,反正你跟他是一伙的,这么说是为了让我觉得亏欠于他吧!” “你!还强词夺理!” 甘草见两个人争吵起来,忙挡在中间:“不要做无谓的争吵,我们下去吧。” 于是他们降落到一片红色的大地上,甘草好奇的蹲了下来,摸了摸那红色的泥土:“这里的土为何都被染成了红色……” 只听远处一个族人惊悚的喊道:“不可以摸不可以摸啊!那是被诅咒的血土!” 林丁月忙朝着对面喊:“什么意思,能不能详细说说?” 那人见他们走了过来,忙扛着锄头跑没影了。 “他跑了……”,林丁月郁闷的看着他的背影。 “我们去找茜根族长。” “好。”……………… 几个人来到了茜根族族长的大殿。 茜根族的族长是个头顶缠满浆果的艳丽女子,她看到甘草来了,眼中放了光:“甘草殿下,您怎么会有时间光临我这小小的茜根族?” “茜根族自古以来不是小族,茜根族长你谦虚了,我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噢~来人啊,给殿下上座!” 几人坐定后,甘草便问:“途经此地,见城外有一片红地,有族人说那是被诅咒的血土,不知可有此事?” 茜根一听,眨了眨眼睛,随后拿手挡住了红唇:“哦吼吼吼,是这件事啊……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瞒你说,最近玄液霖因为新雨之事演化出很多妖怪,我只是为了调查清楚异相,以免去族人遭受苦难。” “那土……本来是嫁衣来着……”,茜根无奈之下,只好说了实话。 “嫁衣?”,甘草皱紧了眉头。 “您是知道的,我们族所产的嫁衣会运送到玄液霖各个新娘子的手中,可是……最近出了一件怪事……当嫁衣做好,隔日就要被运送至城外之时,前一日夜里,那嫁衣就会像是被奇怪的东西腐蚀了一般,化作一片红土。” 林丁月听了突然觉得像是某部恐怖片的场景,不禁背脊发凉:“好恐怖……” “呵呵,倒是没什么恐怖的,就是我们族最近的生意不好做,也耽误了许多新娘子的婚礼。” “可有查明原因?”,甘草问。 “派人去查了,这几日也派人夜里去守着,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出现,或许,那嫁衣通了灵性,半夜趁着夜色一点一点的衰老了,褪去了光鲜亮丽,化作一片尘土……”,说完,她哀怨的叹了口气。 “我会负责查清此事,给我们安排个住处……不如就将我们安排在嫁衣工坊。” 甘草话音刚落,林丁月就拼命的摇起了头。 茜根看了看笑了:“看您的徒弟像是并不愿意啊?没关系,不必勉强,我们也派出了人手,自会查清此事。” “她……胆小如鼠,你就把她和这几个孩子安排在安全的地方吧,有劳了。” 见甘草坚持,茜根也只说:“怎么会,有劳的是甘草殿下,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你们跟我来吧。” 于是,茜根便带着甘草几人来到了嫁衣工坊。 这里依旧吊挂着数十件即将运出城的红色嫁衣,茜根说:“殿下您看,这就是明日要运送出去的嫁衣了,成色多亮,想到它们隔夜就会化为尘土,真是令人感到伤心啊……” “茜根族长,我今夜就在这里守着,你带他们去休息吧。” “哦,那你们跟我来吧……”,茜根转身正要走,身后却传来:“不用了,我,我还是跟着师父。”,林丁月还是改了主意。 “你不是怕吗?” “木犀姐姐既然怕,就不要硬撑,我留下来陪甘草殿下!”,蒲公英自告奋勇。 “你也走,你还小,就算留下也帮不上我任何忙,只会让我分心。” “虽然我还小,但是会法术,我不矫情,也不胆小,我比他们几个有用处多了,殿下你就留下我!” 听蒲公英这么一说,寓儿也来劲了:“叔伯,我也派得上用场,您就留下可靠之人,让胆小之人歇着吧。” 听他们这么一说,林丁月更是坚持:“你们真是小人精,我若是走了,不就成了胆小鬼,我留下,你们都走!” 小馨轻蔑的看了几人,对茜根说道:“让他们逞强去吧,我跟你走。” 于是,茜根只带了小馨离开了。 第436章 夜伴工坊 甘草坐了下来:“你们为何要留下,多此一举。” “师父,这种时候,徒弟是应该守在你身边的。” 可刚说完,一件嫁衣竟然从绳子上掉了下来,刚好砸到林丁月的头上,顷刻间她吓得哇哇乱叫,慌乱之中竟然钻到了甘草的怀里。 寓儿拿起了那件嫁衣仔细的瞧了瞧:“是这里绳索不结实,断了而已,我再把它挂上。” 蒲公英则急忙将林丁月从甘草怀里揪了出来:“不可不可!这光天化日的好不害臊!” 林丁月郁闷的看了一眼寓儿又重新挂上了的嫁衣,心有余悸的说:“可是这真的是巧合吗?”…… “要是怕,你还是跟小馨去吧,免得我还要照看你。”,甘草一脸漠视的盯着他们。 “不怕不怕,谁说我怕了,就是被吓了一跳。”,林丁月依旧不愿意承认。 说着,几个人也跟着坐了下来,他们就这么盯着那些嫁衣,一动不动,谁也不再提一个怕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蒲公英和林丁月渐渐的打起了瞌睡,寓儿为了排解困意搬出了棋盘:“甘草叔伯,等待的空隙,不如下一盘棋如何?” 甘草看了一眼那嫁衣,又看了一眼棋盘,点了点头……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半个时辰过去了,突然空气中飘来一股淡粉色的烟雾,只沾到他们皮肤的一刻,两个人便倒在了棋盘上,失去了知觉,本就昏昏沉沉的林丁月和蒲公英更是如此,四个人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明。 等到林丁月睁开眼睛,看见甘草一个人站在空空的房间里低着头沉思的场景,惊恐的问:“师父!那些嫁衣呢?” “看地上。” 她顺着向地下看去,就在甘草脚边有两大堆红色的土,正像是茜根族郊外那片红色的土地一般,殷红了她的双眼:“又变成红土了?” 甘草点点头。 “师父,你昨夜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我和寓儿都被一种迷烟迷晕了,起来的时候,那些嫁衣已经不见了。” 蒲公英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看到这一切不禁吓得后退:“这红土……莫非是……” 就在这时,茜根族长走了进来:“怎么样?可有捉到凶手?” 甘草摇摇头:“今夜继续。” 然而,等了一整日,寓儿都没有醒过来,甘草只好将他送到小馨那里去,工坊里只剩下三个人。 不知不觉的又入了夜,今天屋子里又按例摆满了七八件嫁衣,甘草为了让空气流通,将门窗大开,听着屋子外面的打更声,大家都屏气凝神。 突然,林丁月站了起来。 “师父,我想到一个办法!” 甘草托着腮问:“说来听听?” 她低下头对着他的耳朵一阵低语。 听她说完,甘草想了想:“这个办法,你可以吗?” “那有什么的,我可以。” “好,英儿,你陪着木犀一起去,我在这里看着。”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办法?” 林丁月又低声的对她说:“我们就趁着嫁衣还没有变成红土之前,将一件嫁衣运送出城!看看这个嫁衣离开了工坊,离开了茜根族,还会不会受到诅咒,变成尘土。” 蒲公英眼前一亮:“这……可以一试!” 甘草又说:“只是这件事要掩人耳目,如果被凶手见到,便可能盯上你们,届时你们和嫁衣都会有危险。” 林丁月和蒲公英彼此看了一眼,安静的一想,两人像是想到了同一个主意。 月黑风高,两个黑衣女子裹着头巾,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茜根族。 工坊里此时只剩下甘草一人,他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有一丝担心,却也只能祈祷一切顺利。 可当他再次转过身来望着那几件嫁衣的时候,却惊呆了,几件嫁衣仿佛被熊熊裂火所包围,随着滋滋的声响,火焰中出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她诡笑着向甘草走了过来,红光的印衬下,那张脸是那么可怕,甘草一眼就认出了她:“融雪?” “我的甘先生,你还记得我呢!真是好令人感动,你不知道我在那边有多想你!多想快些见到你!哦~”,她低下头看了眼他的胳膊:“你还是很顽强嘛~居然这样都没事?不过很快你的身体就会撑不住了,我相信到那时就是我们的重逢之日!”,她的身体几乎要贴到甘草的身上,他犹豫了下,始终没有挥起手中的剑,那火红的人就这么穿过了他的身体,化成了灰烬,等到他醒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地上已经是红土一片,而那几件嫁衣又不见了。 林丁月和蒲公英一口气跑出了茜根族,跑到了城外,她们拉下面罩,林丁月撸起了袖子,蒲公英掀起了裙摆,里面印衬出那件红色的嫁衣,它依然完好无损。 “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往前面一个城池去吧,到了那里或许才会安全一些!” 蒲公英点点头:“好!” 两个人又趁着夜色赶到了下一个族群----络石族。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街上开始有行人游走,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她们来到一处隐蔽所,将那件嫁衣从身上脱了下来。 “你看,天亮了,这嫁衣完好无损。” “是啊!那么可以肯定,凶手没有发现我们!” “是啊,而且或许可以说那个凶手,并不是什么神鬼之人,我们只不过用一件黑衣遮体,便骗过了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蒲公英问。 “回茜根族,跟师父和茜根族长说明情况。” “嗯,好…” 于是,她们又带着嫁衣赶回了茜根族。 一进到工坊,就见甘草正在收拾那一屋子的红土。 “师父!怎么回事?它们!又变成红土了?”,林丁月惊讶的问道。 “是啊…你们走后,我就……进入了幻觉…等到醒过来,它们已经变成灰烬了……是我的疏忽,对了你们怎么样?” “你瞧!”,林丁月双手托出那件嫁衣:“完好无损的运送到了络石族。” “……”,甘草一愣,想了一会:“今晚……我们将所有的嫁衣统统运出城。” “这样目标太大了吧?昨夜我们可是偷偷摸摸的……”,蒲公英有些担心。 “今夜就是为了要引蛇出洞,这个房间有些诡异,我接连两日中招,都浑然不知……” 第437章 粉色的妒火 “师父,你的意思是,今夜故意把敌人引到外面来?”,林丁月问。 “嗯。” 正说着,茜根族长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来那嫁衣还是化为了灰烬……要我看,我们茜根族一定是受到了诅咒,哎……这可如何是好!” “茜根族长,我有一计,你可否再给我几套嫁衣一用。”,甘草问。 “哦?”,茜根眨了眨眼睛:“可以啊,不知道是什么主意呢?” “你看,木犀手里的。” 茜根打眼一瞧,又惊又喜:“竟然有一件完好无损?” “这一件昨夜被木犀和英儿带出了茜根族,便没有受到损毁之灾,我就想,今夜将几件嫁衣运送出去。” “这……”,她只停顿了一秒便说:“好吧……” 于是又派人送来了几套嫁衣,对甘草说:“希望能够成功运送出城。我在络石族有一个据点,在华水街五十一号,你们可以将这些衣服送去那里。” “好!就这么定了。” 茜根走后,林丁月还有些愣神。 “想什么呢?木犀姐姐?” “哦,我是觉得这个茜根族长长得好美啊……” “你这么一说,到真的是呢,听说她年纪不小了,看来驻颜有术,哈~原来木犀姐姐也喜欢看美女。” “这美女自然是人人爱看了!对不对,师父!” 甘草却还在想昨夜的幻觉,没有听见林丁月问的话,因为他有些难以辨别,那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啪~的一声,林丁月拍了他一下:“师父?想什么呢?” 他望了她一眼,笑笑说:“没什么,昨夜你们都没睡好,我们先去休息一下,晚上再动身。” “嗯……” 寓儿这天早上才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小馨守在床边。 “小馨?……我,我这是怎么了?” 小馨见他醒了,忙端了杯水过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这么快就被甘草那家伙害死了呢。” “不要乱说,小馨,我想我们是中了迷魂咒了,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当时是在下棋啊……” “是,你们是在下棋,结果就都睡过去了,甘草倒是隔天一早就醒过来了,你呢,足足昏睡了一日一夜,怎么喊你都没反应,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向黄芪叔叔交代……” 寓儿握住了小馨的手:“让你担心了,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一定是我前几日太累了。对了,后来怎么样了?那些嫁衣可保住了?” “保住个头,你们都昏过去了,凶手可不就趁机动手了,早就化成尘土了。” “果然……那,甘草叔伯他们呢?” “刚才见他们也去附近的客房睡下了,说是昨夜里又出现了幻觉,嫁衣也都毁了。” 听完寓儿忙爬了起来:“我去问问。” 小馨一把拉住了他:“我不许你去,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直到水落石出为止!” 见她认真的瞪着他看,寓儿只好坐了下来:“真搞不懂你在担心什么……” “听说他们今晚要执行一个计划,没准儿就能把事情解决了,总之,到他们回来之前,你都必须待在我身边。” 寓儿听了只好无奈的摇摇头……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甘草将几件嫁衣放进一个木箱子里,便和林丁月,蒲公英走出了大殿。 一路上他们走的很慢,经过一处河流,他停了下来。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谁知她话音刚落,甘草便手一松,将箱子扔进了河里。 “哎呀!师父,箱子进水了!” 两人忙将箱子捞了起来,甘草说:“把嫁衣拿出来晾一下吧。” “大半夜的,这个晾出来……多吓人……”,尽管她这么说着,还是和蒲公英一起将打湿了的嫁衣一件一件的挂在树枝上。 那红色的嫁衣随风飘扬,在漆黑的夜色里闪烁着暗暗的火光。 林丁月开始不安起来:“师父,我们还是启程吧,这里黑乎乎的,阴森恐怖,等到了络石族,再晾不迟啊。” “到了络石族,就没有意义了。你们跟我来。”,说着甘草领着二人绕到了一处密林的树后。 蒲公英突然明白了:“甘草殿下,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将他就地擒住?” “嘘……藏好,不要出声。” 三个人屏气凝神的在树后等了一个时辰,就在他们觉得根本不会有人中招的时候,空中突然飘来一股粉色的火光,那火光中包裹着一个女人,她的脸庞极其艳丽,但是那双眼似是失了魂,她直勾勾的望着那些嫁衣,口中喊着:“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们也休想得到!就让我吸尽了你们的精气,来永葆青春吧~” 甘草看清了她的脸,口中默念道:“竟然是她?” 那粉色的火光察觉到了不远处躲着的几人,向着甘草他们飘了过来。 “师父,她要过来了!怎么办?” “你们还在这里躲着,不要动。”,说完他站了起来,走出了树林。 “你都看见了?”,那个粉火中的女人低吟的问道。 “茜根族长,真没想到凶手竟然是你……你,能解释一下吗?” 原来那粉色火焰包裹着的女人正是茜根族长,她显然有些愤怒,朝着甘草一声怒吼,紧接着一团粉色的烈火从她口中喷了出来:“谁叫你来的?如果你一定要管闲事的话,下场就是死!” 甘草向后一跳,躲过了那团火:“我不明白,只是些嫁衣而已,焚毁它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的爱人离开了我,选择了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无是处,长的还丑,可是他竟然选择她,而不是我这个堂堂的族长?最终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我,一个以嫁衣为荣的一族之长,却被毁了婚,嫁不出去,成为了众人耻笑的对象,所以,我发誓,再也不要看到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场景,我会毁掉这些嫁衣,也会吸光了这些嫁衣背后女人的精气,让她们在得到幸福前就枯竭而亡,含恨而死!让那些男人永远也得不到心爱的女人,永远!整个玄液霖都要陪我驻守孤生,哈哈哈哈哈!”,说完这些话,她身边的火苗变得更加旺盛起来…… 第438章 熄灭妒火 “你……疯了吗?”,说完这话,他又观察了茜根周身的火焰:“这火焰,并非茜根族之物……看来你应该也是被新雨所迷惑了心智,特殊的力量激发了你内心深处的嫉妒,才会让你在夜晚化为火女之际,变得如此发狂失去理智……” “这粉色的火,多么好看啊……原来,这竟然是嫉妒之火?”,她嘲笑着玩弄了一下身边的火焰,又看向甘草:“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只好让你也融化在这火焰中,跟它们一起化为灰烬了!” 说完,她就将身边的火一滴一滴的抓下来,向他扔去。 甘草单手开启了防御罩,包围在他周身的一圈厚厚的雾气在碰到茜根的粉火时,会一点一点的融化,故此,尽管那火苗飞行的速度极低,他依旧是尽量躲闪。 “茜根,你冷静一下,你乃一介族长,怎可为了这点儿女私情绊住腿脚,你的族群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夜色中,那妒火燃烧的只是更加旺盛,她几乎听不进甘草说的任何一句话,就看见黑夜的树林中,不时的有粉色的火球飞过,不一会,林子的边边角角便烧了起来。 甘草一边用雾气将那些火苗熄灭,一边维持着防御罩,见他有些狼狈的样子,林丁月看的焦急万分,拔出了腿上的匕首,蒲公英见了也握紧了飞镖,下一秒准备飞出去…… 就在两个人蠢蠢欲动的时候,茜根却看准了时机,将一团粉色的火朝她们扔去:“哈哈哈哈,你们弄错了,我可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的对手正是彼此,我倒要看看你们因为吃醋嫉妒而扭打起来的样子~” 那火从她们中间划过,两个人顿时像是魔怔了似的,眼底燃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林丁月的匕首指向了蒲公英,而蒲公英的飞镖也指向了林丁月,甘草见了,忙要赶过来将那粉火熄灭,却被茜根牵制住:“上哪里去?甘草殿下,我们不如一同看一场好戏!” 林丁月恨的牙根直痒痒,瞪着蒲公英的眼睛说:“一个个的都想着要接近我师父,图谋不轨,他是我的!他是属于我的!” 蒲公英听了更加火冒三丈:“属于你的?你这个来自人间的荡妇,不知道耍了什么狐媚之术竟然勾引了甘草殿下,将他拒为已有,实在是可恶,看见你我就气不打一出来!” “难道你一个幼齿低龄儿童就想着爬上你祖爷爷的床吗?” “我呸,满口无悔,低级可耻,将甘草殿下还给我们,你滚回人间去!” “可惜啊,他不爱你!他爱的是我!”,说着,林丁月挥着匕首就扑了过去。 蒲公英也丝毫不示弱,她双手各持两支飞镖挡住了飞过来的匕首,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手软了,那兵器纷纷打落在地,便只好揪住彼此的头发和衣襟扭打在一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甘草殿下,你看看,这就是嫉妒,嫉妒无处不在,来吧,我们都要正视它的存在,来吧!我们都在妒火中燃烧生命吧!” “茜根族长,你闹够了没有,嫉妒虽是七情六欲中不可避免的,却是我们都需要去克制住的,它是真正的妖魔!是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心魔,可是我们必须要战胜它们!” 茜根听了只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又从口中喷出一团火焰:“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今天就要你陪葬!” 甘草只好提着雾剑,砍灭那些飞来的火球,又看了一眼林丁月她们,两人依旧疯狂的扭打在一起,心中一急便大力一挥,将那火球扇了回去,茜根被泼了一脸粉火,趁着她惊慌的一刻,一只剑从远处飞来穿透了火壁,正好插进了茜根的胸膛。 “你……你……你竟然……”,随后,那只剑就在她的胸口消散成雾,茜根身上的火一下子就熄灭了,紧接着她晕倒在林地中。 甘草这才叹了口气,落了下来,给林丁月和蒲公英灭了火,看也不愿意看她们一眼,只说:“我们回去吧。” 火灭后,这两人眼睛马上恢复了神志,竟发现彼此正扯着对方的头发,而两人一个留着鼻血,另一个脸上被挖了一道血印子,衣服也被扯的歪歪扭扭,好不狼狈。 “木犀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英儿妹妹,你又是在干什么呢?” “我,我都不记得了!对了,原来凶手就是那个茜根族长啊!”,蒲公英反应过来说道。 “是啊是啊!我本来是拿着匕首要冲出去的呢,后来眼前一亮,再醒过来怎么就跟英儿妹妹打上了?” “定是那个茜根族长对我们施加了邪咒,可恶至极!” 两人看向茜根,见甘草将她扛起,转过身来对她们说:“我们快回去吧。” “哦!”,她们异口同声的说。 直到返回了茜根族的大殿,将茜根族长送至卧房修养,甘草也没有将这件事的真相布告族人。 “师父,她闹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大家?”,林丁月问。 “我想等茜根族长醒过来跟她好好聊聊。” “聊什么呀,这么可怕的女人,就应该关押起来,重新选族长!”,蒲公英摸着自己脸上生疼的血印,气愤的说。 “本来我是想,仅仅是嫁衣被销毁也就算了,她只要改过自新,服用我的药丸,应该可以恢复往常的生活……可是,她还暗自吸食了上百位新娘子的精气,这百人无辜惨死,她们又何错之有,这件事如果被各族知道了,死者的恋人或是亲属定然会和茜根族结下梁子,茜根族的族人自然也不能容忍这样一位族长继续为他们主持大局……”,甘草瞅了她一眼:“她今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师父,这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吗?她犯下的错,应该让她来承担不是吗?”,林丁月又说。 甘草摇摇头:“归根结底,我也逃不开责任。” “你?”,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玄液霖的新雨是我带来的,如果没有这新雨,她或许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住这股妒火,而我助长了她肆虐的翅膀,酿成了这悲剧……” 第439章 谎话与假话 “师~父~……你总是要这样想,那这件事可怎么解决呢?难道又要你来负责?要你一个人扛下来吗?” “你们不要激动,我是在想,等她醒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弥补……” “弥补……?” “她吸入的精气,乃是各族之人的精气,异族之人想要消化这些精气需要一段很长的过程……” “我明白了,甘草殿下,你是说那些人有可能还活着?”,蒲公英问道。 “希望吧……” 寓儿这时候走了进来:“你们总算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寓儿,你没事了?”,林丁月问道。 “我没事,你们放心,就是小馨缠着我,不让我走,不然就跟你们一起去了。” “总之你没事就好。” “这茜根族长昨夜也跟凶手大战了?”,寓儿看着躺在床上的茜根问。 “她………” 几个人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茜根恰在此时睁开了眼……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甘草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茜根捂着胸口,那里似是有什么戳了进去,火辣辣的疼,可是表面却没有任何伤口,又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都不记得了?” 她点点头:“我就记得有人戳了我,然后我就晕倒了……” “哼,你忘的倒是干净。”,蒲公英一脸鄙夷的说。 “怎么?难道出了什么事?” “寓儿,英儿,你们出去。”,甘草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凭什么木犀姐姐可以跟着,我要出去啊,我也是知情人。”,蒲公英有些不满。 “木犀,你也出去吧。” 听到他这么说了,林丁月只好跟着寓儿和蒲公英走出了房间。 然而门一关上,三个人还是趴在门口偷听了起来。 “茜根族长……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能够变身火女的?” “……”,茜根沉默了好久:“果然还是瞒不过甘草殿下,原来你都知道了……” “你行凶的时候,神志清醒,昨夜我只是将你击晕,并没有消除你的记忆。” “我……不错,这都是我做的…我是不是成了罪人…” “这新雨之祸是我带来的,你本不该拥有这份力量,不该承受这份痛苦。” “不……我恨,我恨了好久了……这股力量若是不来,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发泄我这股恨意。直到那个雨夜,我在外面淋了整整一晚,第二日回殿内就发起了高烧,三天后,我发现自己只要想起那个男人,浑身就会发出粉红色的火光,内心的嫉妒就会成倍的增长……” “我现在只问你,那百人新娘的精魂可还在你的肚中?” 她摸了摸肚子:“应该还有一部分没有消散吧……” “我们速将这些人的精魂送返,这样你的罪孽便可以减轻很多。” “那……你……你肯帮我?” 甘草点点头:“我这里还有景天制作的药丸,你将它服下,这能力便会得到抑制,到了夜里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将药丸递到她手中,然后说:“你只需要张开嘴,我就可以将她们救出来。” “好……”,说完,茜根颤抖着张开了嘴。 甘草手中窜出一团闪亮的电团,它慢慢的爬进了茜根的嘴里。 不一会,一团团精魂便被掏了出来,甘草带着这些精魂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还魂之事就交给我去做吧。” 说完,他化作雾气消失在房间里。 茜根只觉得身体一空,整个人清爽了下来,一头倒在了床上,她只是看着天花板,呆呆的笑着…… 甘草顺着精魂的指引,来到了各个族群,将精魂归还给了那些姑娘们。 只有一个姑娘,她再也没有醒来,那就是茜根口中的情敌,络石族一个小小的婢女。 守在她身边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他已经跪了不知道多少日,不知道祈求了多少回神明,那女子依然是一点一点的消瘦下去,冰冷下去。 甘草来到了他的身后:“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她不该死的!她为什么会死?” “……或许,是她的命……” 那男子转过头来,瞪着甘草:“你是何人?” “我不过是路过……” “你又懂什么呢……死的人与你无关……” “将她好好安葬吧,你随我来,我会叫茜根族长跟你道歉。” “什么?你是说,是她杀了白央?”,那男子马上拽住了甘草的裤脚。 “她……不是有意……” “哼,原来是她……杀了人,只要道个歉就可以了吗?”,那男子抹了下眼泪,抱起了白央,将她放进了棺材,对着她的脸说:“我去去就来,你等着我!” 之后转过身,对着甘草:“现在就带我去见她……” “嗯……” 两个人来到茜根族,茜根族长一见是他来了,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甘草对她说:“所有的新娘子都得救了,除了他的……” 听到这话,茜根眼眶一红,对着他跪了下来:“龙木……是我的错,是我嫉妒心泛滥,做了这等无法饶恕之事……”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龙木平静的声线里却藏着一股杀气。 “……我……我不能控制我自己,你为什么不选择我,而是她?我不能理解?我长得比她漂亮,身份比她尊贵,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你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异族女子?这换到任何人身上都会无法忍受的!你说是吗!” “强词夺理,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我们的婚约只不过是父母的媒妁之言,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了,可你还是执迷不悟,你知书达理又怎样?你美丽尊贵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杀人狂魔?在我眼里,你丑陋无比!” “随你怎么说吧……我确实罪该万死,可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活过来了,不如你就想开点……” 听她这么说,龙木从怀中抽出一把弯刀:“说得轻松,一命还一命,白央死了,你也不能苟活于世!!”,说完就朝她冲了过去,茜根一时间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恨的想要杀了她…… 啪的一声,一只手握住了那把握着弯刀的手:“这件事,我也有错,不如我来替她还吧。” 龙木这才又仔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你莫非是……甘草殿下……” 第440章 茜根之死 龙木将手抽开,那弯刀嗖的一声划破了甘草的手指。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是要找这个女人报仇。” “是我点燃了她内心嫉妒之火的导火索,所以,这件事我也应该负一半责任。” “您是玄液霖至高无上的堂主,我怎么敢叫您负责任……”,他将刀收到了身后退了两步。 “总之……你不能杀死她。” “甘草殿下,你这是在为难我!……茜根!你这个恶女,不如你就在我面前自行了断吧!省的我们为难。”,说着他啪的一声将弯刀扔到了茜根面前。 “龙木……你就这么护着那个女人?”,茜根绝望的看着她:“我自小与你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药理,一起骑马射箭,可你只跟那个丫头生活了三年,如今就要为了她让我去死?” “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从来都没有过男女之情,只是你一厢情愿……如果你不害死她!又何来今日??” 茜根叹了口气,抽搐的笑了起来:“听过了你的真心话,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就算活着也都没有意思了,我这一生注定得不到你的爱,做这个族长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日日为他人做嫁衣,上天你竟然如此讽刺我!那就请你一定在来世还给我一段真挚的爱情!”,说完她捡起弯刀不假思索的割向了自己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林丁月她们也赶到了门口,见到了这一幕,只见,茜根顺着流出的血变成了一片红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众人面前。 甘草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出了房间。 龙木站起身,望着地上那一片红土,冷漠的捡起那把刀:“白央,我给你报仇了,你等着我。”,说完,他也离开了宫殿,只留下那一堆无人问津的骨灰。 几个丫鬟看到这里吓坏了,忙四处逃散乱喊起来:“族长化成血水了!!!族长自尽了!!!” 茜根族在慌乱中度过了头几日,茜根的长老从甘草那里得知了详细的情况,只得开始进行新任族长的选举。 而甘草对此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不等新任族长宣布,他就带着林丁月几人离开了茜根族。 “师父,真没想到那个茜根族长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林丁月到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都还心有余悸。 “她与那龙木自小青梅竹马,听说很小的时候就做好了自己与他成婚的嫁衣,与其做这个茜根族的族长,她怕是更期望与他成婚的那一日吧。” “可是这么久以来,她就没有发现那个龙木并不喜欢她吗?” “就算知道了,她又会放弃么?白央出现仅仅三年,就取代了她的位子,所以,就算白央不出现,还会有其他女子出现的,茜根与龙木注定是段孽缘。” 蒲公英这几日脸色也阴沉的很:“听说,那龙木也是个痴情种子,守着白央的棺木不吃不喝,像是要殉情的样子。” “这些是是非非也不是他人能左右的,每个人终归有自己的命数,我们快些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股血腥的味道太过浓厚,甘草想要早一刻离开那片红土地。 “若是我就绝对不会殉情!”,沉默了片刻,林丁月又说了起来。 “木犀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啊?”,寓儿问道。 “殉情多傻啊!这个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来人生走一回,就是要饱偿这些酸甜苦辣,就是要体验多种多样的人生才不枉费此行。” “木犀姐姐,我看你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馨在后面给她泼冷水。 “小馨,我又没有得罪你,你还来顶我……” “我是说实话,如果你师父现在跟着英儿走了,不要你了,你是什么心情呢?” “那……那我就回人间去呗~” “你有人间可以回,便是有退路,那个茜根怕是没有归宿可以让她回,才会走上了不归路。” “我如果要了英儿,不要你了,你就回人间去?”,甘草听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问她。 林丁月有些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意思,师父,你你你这是打算不要我了嘛?” 他笑了笑:“我随便说说……”… “说起来,木犀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就一直在玄液霖住下?不回人间了?”,小馨八卦的问。 “回啊……我肯定要回去的……再过一段时间……你看!”,她拿出了速写本,里面画了鳢鱼族的狼人,画了蘑菇蕈族的人鱼,画了白瓷族的白蛇,还画了刚刚离开的茜根族的粉火:“我再收集一些怪兽的图……就准备回去了……” 小馨看了那些怪物,意味深长的说:“这玄液霖现在怕是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怪物,真是可怕……想当年仙者们在的时候,可真是一片和平宁静。” “小馨,可最终不是仙者放弃了我们吗?所以师父才不得已招来了新雨,要不然我们现在根本没命在这里遇见怪物了。” “……” 甘草在前面听着,心底深处深藏着的一个疑问又浮现了出来,当初他离开玄液霖去寻找水源之时,玄液霖的存水已经所剩无几,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玄液霖并没有发生更大的变化,按照之前干涸的速度来看,那时的玄液霖应该已经河尽水枯了,除非,仙者还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他不敢想象那个可能,后来介于成功的借来了云,这件事他也就不再深究了……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林丁月看着一行人渐渐远离了茜根族问道。 “我想顺着山脉多走几个族群,最终去到曼陀罗那里看一看。” “曼陀罗族……师父,曼陀罗他真的消失不见了吗?” “如果他能够挣脱陷入的那个泥潭,再回到光道里……”,甘草摇摇头,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他与鹤不同,修为实在太浅,想想他应该在消失后的几日内就死在那泥潭中了:“或许我该给他的族人一个交代。” “你又说这样的话,真是喜欢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是领袖,也不代表你就需要保护所有人啊,他们都有自己的意志都有自己的自由,选择了什么样的路,成为什么样的人,到最终应该是自己负责任不是吗?” 甘草只是看了看她,说:“走吧……” 第441章 菖蒲族 一行人走过了巴戟天族,又走过了蒲黄族,这两族均是一片和平的景象,并没有异象发生。 “甘草殿下,前面就是菖蒲族了。”,蒲公英说道。 “嗯。”,甘草想起来菖蒲族的族长,嘴角微微向上一撇。 “新任菖蒲的族长听说是个文质彬彬的美男子呢。”,蒲公英继续说。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寓儿问。 “就刚刚路过蒲黄族的时候啊,几个姑娘扎成一堆儿,在那聊这个话题~一聊到那个族长便各个眉飞色舞。” “真的吗?那今日可饱眼福了!”,林丁月笑眯眯的说着,回头却看见甘草鄙视的看着她,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 赶到菖蒲族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族内像是在举行一个祭祀,从城外望去,可以见到城中绿光一片,一进城门,就听见有人在喊往广场去…… 只见人们渐渐聚集到一个圆形的广场中央,嗡嗡嘤嘤的乱作一团。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林丁月望着广场中央架起的高高的柴堆问道。 “姑且看看……” 不一会,一个玉石色头发的女人左手拿着一把菖蒲草,右手举着一只青绿色的火把走上了台。 台下的人见她来了,都安静了下来。 只听她说:“新任族长刚刚继任不久,我菖蒲族就发生了这样的晦气事,实在是太不吉利了!这人必须烧死!留着他只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灾难!” 台下有几个被卫兵抓住的家属在哭哭唧唧:“碧灵夫人!您就饶了我的儿子吧!他只是病了,又没有做坏事!” “住嘴,要不是你的儿子贪得无厌,一定要去后山的采石洞中挖取宝藏,回来沾染了怪病,怎么会牵连到族长身边的人!” “那采石洞又没有封禁,谁都可以去,怎么能说我儿子贪得无厌呢!!” “总之,你儿子的病已经传染给了族长的手下,若是事态继续扩大,就会传染到更多的人,可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医治他,我只能为了菖蒲族的族人忍痛割爱,斩草除根。”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不是你的儿子,自然与你无关痛痒!你把儿子还给我,我带着他离开这里,再也不踏进菖蒲族一步,这样总可以了吧?” “放你们离开?”,碧灵走进了她:“然后让你们去污染整个玄液霖吗?” “我……我们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渡此余生,不会牵连到其他族人。” “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你们出去了,我们日日提心吊胆,过不安稳,你说,你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呢?”,说完,她又走回了柴堆旁,对着士兵说:“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士兵架着一个男子走了上来,他的嘴巴被白布条塞着,浑身骨瘦如柴。 “此人贪得无厌,给菖蒲族带来了瘟疫,为灭此妖邪之气,按律青火烧死!” 碧灵此话一出,台下的人也跟着喊叫起来:“烧死他!!烧死他!!” 就在她将火把扔进了柴堆的时候,一道白光划过,绑在柴柱子上的人一眨眼不见了。 “他不见了!!”,台下哄乱起来。 碧灵心中一慌,喊道:“一定是邪魔作祟,将他掠走了,快!大家去将他找出来,带回广场!万万不可让他再将那瘟疫传染了出去!” 话音刚落,大家就从广场四散而去。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林丁月和小馨等人喘着粗气。 “师父,你为什么要救他啊?” “这件事还有疑点,就这么烧死他,有所不妥。”,甘草又看了眼旁边的男子,将他嘴上的布条扯了下来:“你没事吧?” 那男子马上跪地叩拜起来。 “别拜了,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 听甘草这么说,他停了下来,靠着墙开始阐述这几日的经历。 “我叫文浦,是一个矿工,常年在后山采矿,只是前几月开始,那矿内积满了青苔色的水,我便想着将那水运出来,不要妨碍我采矿,有一次不小心就掉进了那水池中,出来以后身上的老毛病竟然都好了,后来我就叫我母亲来泡,她一泡,也是精神百倍,这件事没传多久,就被碧灵夫人知道了,她将我关了起来,说我妖言惑众,还得了怪病,不给我吃不给我喝,过了几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泡那青苔水,我身上的老毛病就又犯了,她就说我这是瘟疫,要烧死我……可是……可是,你们又是什么人……”,说完了一长篇话后,他突然感到后怕起来,缩到了墙角处盯着他们。 “原来是这样……文浦,你不用害怕,我会想办法,帮你洗清冤情,只是,你知道菖蒲族长去哪里了?族内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不出面?”,甘草问道。 “菖蒲族长……他,我只见过他一次,那时我在牢中,昏天黑地的,他好像来看过我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来过,这几日听说他也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 “怎么会这样……他是一个颇为正直的人,不会放任这样的事情不管……” “我……我……觉得……”,他支支吾吾的不敢说,甘草走了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既然救了你,就会负责到底。” “我觉得……是碧灵夫人……她与族长刚刚成亲之时,是极为温婉娴淑的族长夫人……可是,在一次流产后,听说她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渐渐的,就转了性,变得刚烈,变得武断起来……” “所以你觉得这次的事是她搞的鬼?” “我觉得她是看上了那后山矿石洞内的青苔水……想要据为己有……” “那矿石洞现在怎么样了?” 他摇摇头:“我被捕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你若是记得路,可否带我们去看一看?” 文浦点点头:“好!你们跟我来!” “等等,你现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话音刚落,甘草手上一挥,在他头顶洒下了一片白色的雾,大雾散去,所有人都看呆了,瘦弱的文浦,变成了一个丰韵的姑娘。 “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了。” 文浦大吃一惊:“得仙人出手,我文浦算是有救了!” 第442章 泡青苔水的女人 林丁月围着他转了一圈:“师父真是妙手回春……啊,不是…巧夺天工…” 蒲公英也看了半天偷笑着:“嘻嘻,竟然给化作女儿身了,还挺漂亮的。” “现在你可以带我们去了!”,甘草也满意的说道。 文浦生疏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摸了摸头上的发饰点点头:“走这边!” 街上依旧有人在搜寻文浦的下落,还谣传着若是寻到他将有重金酬劳,只是他换做这一身女儿装后就连碧灵站在他面前也定是认不出来了。 一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了清冷的后山,只见那洞口已经被砖封了起来,前面还贴了封条。 “看来这里被她封了……” “还有其他路可以进去吗?” “有一条地道,但是需要用钻的,你们行吗?”,文浦问。 “没问题,你带路。” 说着几个人又跟着他绕到了山的侧面,在一堆杂草丛生的隐蔽处,堆砌着一些细碎的石块,将它们拨开以后,果然出现了一个类似狗洞一般大小的洞。 林丁月看了皱起了眉头:“这个洞,太小了吧。” 甘草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怕弄脏你这身衣服,我们钻进去绰绰有余。” “嗯~……” 小馨看了一眼那灰土土洞口,靠边坐了下来:“反正我不去,要钻狗洞你们自己钻吧。” “那你一个人小心。”,尽管这么说着甘草还是给她设置了防御罩。 “你们……快些出来……”,小馨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茫原又有些怕。 “小馨姐姐,你要是怕,就跟我们一起进来吧!”,蒲公英对她说。 “是啊,小馨,一起来吧。”,寓儿也说。 “我不去,太脏了。” “不过,有师父给你的保护罩,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的坐在里面等着吧!”,说完,林丁月从包里拿出一本彩色小册子:“要是闲的无聊,看看这本画册。” 她接了过来:“你还有力气背着这么沉的书……好吧,谢了,不然我还真是无聊。” 于是除了小馨,另外几个人就陆续钻进了那个洞穴。 洞**充斥着瓦斯和泥土的味道,爬了不久,几个人就觉得胃液向上反,想吐,文浦看了一眼后面:“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果然,又爬了几步,洞内变得宽敞起来,味道也没有那么刺鼻了,反而传来一阵清香,再过了一会,他们已经可以站直身子在里面走,当走出洞穴来到采矿洞内的时候,大家都看呆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碧绿的池子,散发着奇妙的香气,像一颗绿色的祖母石一般,发出幽暗的青光。 “就是这个池子,看来她还没有动手。”,文浦擦了一下额头说道。 甘草走上前去,在池子那里蹲下,将之前被龙木划破的手指伸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再拿出来看,那伤痕居然痊愈了。 “师父,这池子水果然有神力!”,林丁月两眼放起了光,她想着,或许这池子水能够解除甘草身上的诅咒。 “文浦,你说你几日没有侵泡这青苔水,病状就复原了?”,甘草问。 “是,我之前有严重的风湿病,在冬天更为明显,泡了青苔水的几日,就完全没有发作,而且脚力大增,可是随着离开青苔水的滋养,那风湿病就又犯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它也只是有暂时的功效,不出意外,它应该也是新雨积成的池水。顺着洞穴,那雨水向洞内滑落,和洞内的矿物质发生了一些反应,才变成了这潭可以暂缓疾苦的青苔水……” “原来这也是新雨……”,寓儿在后面默念道…… “新雨是什么?”,文浦在身后问。 甘草看着他一脸懵懂的样子说:“…是……” 刚要说话只听洞外有人走近的脚步声,他忙命大家躲在了矿石的后面。 不一会儿有转头被搬开的声音,再过了一会,一个带着斗笠的女人走了进来。进来以后她又将那些砖块放回原先的位子。随后,朝着青苔池走了过来。 “那不是…”,林丁月看到她摘下斗笠的脸险些叫了出来,被甘草一把将捂住了嘴,对着她的耳朵说:“嘘……” 那女人不仅摘下了斗笠,还取下了饰品,松开了腰带,最终赤身裸体的站在了池子前。 紧接着,她扑通一声的跳了下去,整个人侵泡在冰凉的青苔水中。不一会儿她又从池子中走了出来,重新穿上了衣服,戴上了首饰,扣上了斗笠,轻步走到砖墙那,正准备要离去,却在手刚刚碰到砖头的时候,停住了…她转过身,一点一点的又走回了池子… 林丁月,蒲公英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出,洞内鸦雀无声,只有那女人踩着沙踱步的渣渣声… 她在池子前站了一刻,注视着眼前的矿石,想要再往前走几步,最终还是作罢,只是对着那矿石阴笑了一番:“哈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感谢上天赠与我这座矿山!赠与我圣水!”,说完她才转过身离开了青苔池。 直到她走出洞穴将最后一块砖头放回原位,林丁月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果然是碧灵夫人有鬼?” “是她…真的是她!她想要将这池水据为己有。” “可是她除了你说的无法怀孕以外还患有什么疾病吗?”,甘草问。 “并未听说她有其他隐疾。” “那么很明显,她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林丁月说。 “原来是为了孩子…”,寓儿默默的重复着。 “可是这池水的功效仅有几日,若是因此怀了孕…” “没错,她就需要日日泡这个青苔水…甚至她将孩子生下来,这孩子也需要日日浸泡青苔之水…”,甘草神色凝重的说。 “如果不泡又会怎么样呢?”,林丁月问。 “文浦的旧疾重犯,我猜…若是孕期,孩子就会流产,若是产后,孩子就会得病死去…或者变异成怪物…” “可是这池水足够他们泡上一辈子吗?”,蒲公英问。 “自然是不可能,新雨之水的浓度已经在降低,而这潭池水也会慢慢枯竭…所以,防患于未然,绝对不能让她怀孕……” “不让她怀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这里的池水抽干…” “这…”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去见一下菖蒲族长。” 第443章 菖蒲族长 碧灵回到了菖蒲族的殿内,她脱去了外衣,摘下了斗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笑了。 珠帘后坐着一个男子,身穿竹色长衫,眉眼清秀,但那双看着碧灵的眼,却是忧心忡忡。 “菖啊,你不要这副表情看着我,很快我们就会有宝宝降生了~” “那是哪里来的妖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这自然是你和我的亲骨肉,千真万确~” “碧灵,我知道,不能生育令你很痛苦,但是,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寻访仙医,或许有灵丹妙药可以医治你!再不行,我们就去领养几个孩子,我都不会介意的!” “我当初也以为我不会介意,可是自从听了你母亲的那些话以后,我才算真正的觉醒了,什么温存什么谅解,都是不存在的,相反那些讽刺,那些鄙视才是我真实感受到的!” “可你也不能为了我母亲的几句话,就去和怪物做交易!” “我没有,是天赐予了我这个机会!赐予了我那池水~这样的机会我若是不抓住,岂不就成了个傻子?” “你可知道这个孩子生出来会变成什么?你难道不会怕吗?” “怕?”,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怕的。” “总之,你先放了我,我若是明日再不出席族内的议事,长老们包括我的母亲他们就都会起疑心了。” 碧灵看了一看珠帘里面,用一双玉手划开了帘子,踱了进去,一把将他扑倒:“那是自然,只要你今夜再给我一次机会~” ……………… 甘草等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菖蒲族的大殿外,见有士兵抓着一把厚厚的告示走了出来,在城门外一张一张的贴了起来。 那是一张悬赏告示,大致写着:若是有人能够擒住逃跑的文浦,赏金400两,绸缎十批,良田十亩。 “看来,碧灵夫人是铁了心的要杀死我……”,文浦望着那告示,手握的紧紧的。 “文浦……我们接下来会去到最危险的地方,你也不便跟着,不如就随你母亲去城外找个地方落脚吧!”,甘草对他说。 “可是,我这副样子……” “你就暂时以女儿身生活,等到事情解决了,我自会找到你,将你变回来。” “谢谢仙人!”,文浦又拜了拜他们,起初还一步三回头的,转过街口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跑去。 “师父,这么让他走了?没事吗?” “不会有事的,现在没有人能够认得出他,包括他的母亲。” “那我们就快进殿吧!”,蒲公英有些焦急。 门口的卫兵却拦住了他们:“你们是何人?大半夜的怎敢私闯菖蒲殿?!” “我是炼草堂的堂主甘草,今日是找菖蒲族的族长有事商议。” 那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对着旁边一人说:“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也琢磨了半天,只说:“还是通报一声吧,万一是真的,我们可惹不起。” 便对甘草他们说:“你们在此等候,不过夜已深,族长若是歇下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有劳了。” 报信的一路报到殿中,传到碧灵的耳朵里。 “炼草堂的甘草?他怎么会来?” “他说要找族长议事,身后还带着四个人,还有几个看着像孩子。” “哼,这人怕不是冒名顶替的吧,开这种玩笑,把他们抓起来!” “慢着!”,珠帘后的人说话了:“万一是真的,你可担待不起,把他们请到议事堂等候。” “是!” 报信人走后,菖蒲又对碧灵说:“把我解开,我需要去见见他们。” “甘草?你跟他还有什么交情不成?” “我们小时一起学过骑射与琴棋,或许他最近空闲下来,想要与我切磋一番罢了。若是我一直不出面,他反而会生疑,到时候,哼,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碧灵抚摸着自己的指甲:“是么…我倒是想去会一会这个炼草堂接管了仙人职位的首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一身的破绽,一旦被他瞧过,问起这件事来,就是百口都莫辩……” 碧灵听他这么一说,不屑的笑了一声:“哼,好,那你去吧,我会在后面盯着你的,可不要乱说话,不然……”,她转了转手上一只玉石戒指,只见菖蒲眉头一皱,似是被一种无形的荆条捆绑的更紧了。 “我只与他叙叙家常,你不必担心池水之事败露。” “好吧,夫君,我扶你起来……” 等到菖蒲整理了仪容走进了议事堂的时候,甘草几人已经等候在里面了,见他进来,忙站了起来:“好久不见!菖蒲兄!” 菖蒲也忙走上前去,握住了甘草的手:“殿下,好久未见,一切可好?” “我都好。” “坐下说话吧!” 林丁月和蒲公英在一旁,两只眼都瞪直了,这菖蒲族长真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清秀的眉眼,又细又长,一头竹丝般的黑发,和甘草两个人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 便默默的说:“一个就很好看了,再来一个简直是锦上添花。” 小馨看了轻轻拍了她们一下:“姑娘家矜持一点……” 可是坐下后,甘草很快就发现了菖蒲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整个人面色青白,口唇无色,像是得了虚症,刚要开口问,被菖蒲抢先了一步:“前阵子后山发大水,几日几夜没睡,就累病了,不过如今已经休息过来了,殿下不必太担心。” 甘草点点头。 “殿下怎么会想起来到我这里坐坐?” “哦,我们路过此地,想着来看看你。” “是这样……” “不过一进城门,便见到广场上有人在行刑,不知道族内是发生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当时治水的时候,我与那个叫文浦的矿工一同进入了最危险的地方进行添堵,可回来以后,他就生了怪病,总说还想要再回去侵泡那池水,我们担心他,就将他禁在宫殿内观察,没想到几日后,他竟然变得骨瘦如柴,不吃不喝,如同被什么力量吸干了一般,精神萎靡起来,恰在这时,我的手下也得了相同的疾病,他们根本没有去过矿山,也没有泡过那池水……” 第444章 膨胀的肚子 “竟然是这样……” “之后,我的夫人,碧灵见我身子也弱了下来,便怀疑,是那文浦带来了瘟疫,趁着我昏睡的时候,想要将他行刑,不过后来又听说,他逃跑了……现在正在全城通缉。” 甘草垂眼想了想,说:“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吗……” “我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殿下,你们旅途劳顿,今夜不如就在殿内住下,明日我将你介绍给族内各位长老,我准备举行一场宴会,庆祝治水成功,届时你们一定要出席啊!菖蒲族内好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甘草听他这么说,似是话中有话,想要将他们留下,便说:“既然如此,也好,我们不赶时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菖蒲见他爽快的答应了,忙叫来了下人安排甘草他们的住处,他一人则返回到了寝室。 “哼哼,你说说看为什么把他们留了下来?”,碧灵端着一小盘点心气呼呼的走了进来。 “我与他许久未见,想要叙叙旧而已。” 她拿起一颗果子,塞进了菖蒲的嘴里:“果真是这样?” 菖蒲却突然一惊,看着她的肚子问:“你的肚子!?怎么会突然变大了?” 碧灵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呀~你看他长得多块~” “这不正常!一定是有妖孽作怪!碧灵,你听我说,不能再去泡那个青苔水了!”,他一把抓住了碧灵的胳膊。 “放手,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又不自觉地转动了食指的戒指。 菖蒲一下子松了手,头顶冒出了几颗冷汗:“这个妖怪会毁了你的。” “哈哈哈……你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中。我预计,这个孩子还有几天就会生下来了……不过你完全不用担心,只需要去处理你的庆功宴便是!” 说完,她就走进了房间,一个人躺了下来,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甘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思索了很久,菖蒲有些话似是不方便说出口,他应该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他所描述的事情经过又和文浦说的不尽相同,却找不出破绽,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呢? 林丁月和蒲公英两个人则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话,只是在讨论菖蒲和甘草谁更帅一点。 “虽然菖蒲族长也很帅,可是还是帅不过师父啊!” “我承认,但是如果甘草殿下执意不肯收我为徒,那我倒是可以向菖蒲殿下那边倾倒~” “看不出来你这么小就是个墙头草,见到别人有几分姿色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色心了,再者菖蒲能跟我师父相提并论吗?你跟菖蒲一样都是一族之长,你怎么能降低自己的身份拜他为师?” “……他本就年长于我,修行自然比我高深,有什么不能的呢。不过……哈哈哈哈~木犀姐姐,我开玩笑呢!菖蒲族长虽然很帅,但是我要拜的师父依然是甘草殿下。” “你们两个,竟然侧重聊这个,真是不害臊……”,小馨在一旁说风凉话。 寓儿又搬出了棋盘:“甘草叔伯,您思考事情的时候,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下一盘棋如何~” 甘草默许了,他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拿起了棋子。 “你们说,那个菖蒲族长是不是和碧灵夫人是一伙的?”,蒲公英问。 “肯定是一伙的吧,人家是夫妻呀。”,林丁月说。 “是夫妻也未必是一伙的。那个夫人看起来阴险狡诈,可菖蒲族长看起来是个君子,光明磊落。”,小馨说。 “也不能都看表面吧,他可能为了自己的后代不择手段呢。” “还有菖蒲族长说的那个宴会,不知道是凶是吉,不会是鸿门宴吧?”,蒲公英说。 “不会的,我熟知菖蒲兄的为人,他的邀请是诚挚的。只是,其中确实有些可疑……”,甘草边说边放下了一颗棋子。 “不然我们偷偷潜入他们的寝室,听听他们在谈些什么?”,小馨漫不经心的出着馊主意。 “这太危险了吧!”,林丁月表示不同意。 “还是等到宴会那日,再看看……” 可是,隔日一早,寓儿去茅厕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不得了的光景,一溜烟儿急匆匆地跑回了大家的房间,喊着:“我,我看见!!!” “寓儿,你看见什么了?”,小馨问道。 “我看到碧灵夫人她,她已经大肚子了!!” “什么?你没有看错吗?前日她的肚子还是平平的啊!”,蒲公英惊讶的说。 “是啊,那一日她沐浴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林丁月也说。 “可是我刚刚路过长廊,见她挺着肚子走了过去,像是怀孕七八月的样子!” “七八个月?”,甘草皱起了眉头:“那池水的力量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只两日就……” “师父,怎么听着就像《西游记》中女儿国记载的故事一样?” “我有不好的预感……”…… 菖蒲族长这边也被她的大肚子吓坏了,他清晨一睁开眼,还以为看到了错觉,碧灵正温顺的坐在梳妆台前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真的像是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一般。 便跳了起来:“碧灵!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比昨天大了那么多?” “孩子终归是一天一天长大的呀!”,碧灵并不以为然。 “这里面一定有鬼,我不许你再去泡那个青苔水!” 碧灵站了起来:“你不许?那你就是要杀死我们的孩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碧灵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日你的肚子只会更大!后日就……” “后日怎么,后日就会生出来了!一定是我们之前的孩子来找我们了!菖啊!!你难道不开心吗?” 菖蒲站起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双臂:“我承认,你那次流产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任你摆布,可是我再也看不下去你这样错下去了!一定是死路一条啊!” “你还记得就好,我们的儿子是因为你的疏忽才离开的人世,所以你没有资格阻止我!”,说完,她又愤愤的转动了手上的玉石戒指…… 第445章 我生我 菖蒲觉得浑身像是被带电的荆棘捆住了似的,忙松开了手,却更加担忧起来。 碧灵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间。 甘草想了一夜,依旧觉得不妥,忙站起身想要去找菖蒲再谈此事,一推开门,却和他撞了个对面。 “菖蒲兄,你!我正要去找你呢!” “甘草殿下,我……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进来说!”,他把菖蒲领了进来对林丁月说:“去沏茶。” 又对寓儿和蒲公英使了个眼色,他们便也走了出去。 菖蒲一坐下来,又焦急的跳起,在甘草面前跪了下来:“请殿下一定要救我,救我的夫人!” “昨夜……我便想问你了,之前得到的一些信息,我不敢肯定,你若是肯说,我定然会帮你。” “时间紧急,我只说重点!” 甘草点点头。 “我的夫人,有过一次身孕,由于我的疏忽,她流产了,自此便再也无法生育,她为了要孩子,也是绞尽了脑汁,却都未果,那次洪水过后,她不知道在采矿洞内与那积水做了什么交易,这才几日功夫,她的肚子就大了起来,我担心,那定然不是什么善类,可她却执意要说这孩子是之前离去之子。” “这孩子一定不能生下来……” “我由于愧疚,受她束缚,劝不得骂不得,还被她的玉环束所控制……” 甘草看了一看他的胳膊:“这种咒术不可能阻挡的了你。” “是,都是我心甘情愿,可是,她那腹中的孩儿应该如何才好?” “总之,不要再去侵泡那青苔之水了,将她困在殿内。” “殿下是说,将她软禁?” “嗯……而且,那个孩子一定要想办法取出来……而不是生出来……” “这……” “我来取,你只需要将她困住,我们即刻动身!” “好!” 两个人起身开门,又差点撞到端着茶进门的林丁月,甘草忙说:“对不起,我们有要事出门,茶你自己喝吧。” 可等到赶至寝殿的时候,碧灵已经不见了。 “坏了,她一定是又去那采矿洞了!” “我们去看看。” “好。” 于是他们又赶到了采矿洞,却远远的发现洞口的地上有一滩血迹,附近不见一个人影。 “殿下,这是……”,菖蒲蹲了下来:“这是她的血!!…” “你不要急,我们分头,你去洞内找,我去附近找找。” “嗯!”,菖蒲点点头冲进了采矿洞,进了洞,洞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碧灵平日里戴的纱巾掉在池边,菖蒲将头探尽池水中,见池子深处有一颗黑皮的卵,还在不停的冒着泡,他猛的从水中抽出头来,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甘草在外面呼喊:“菖蒲兄!你快来!” 菖蒲惊魂未定的跑出了采矿洞,等他再来到甘草的面前时,只见到草地上一滩更大的血迹,还有碧灵的衣服,里面掺着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菖蒲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这是……什么……”,接着他开始呕吐起来。 甘草上前拍了拍他:“令夫人怕是凶多吉少,附近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你可在洞中发现了什么?” 菖蒲呜咽着说道:“池水中还有一黑卵……” 听罢,甘草即刻说:“我去看看。” 等他到了洞中,却听见了一阵啼哭声,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见那黑卵的壳已经被打破,半张壳里睡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是个女孩子。 甘草将她抱起,那女婴便停止了啼哭,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将她抱到菖蒲的面前,对还在哭泣的他说:“这婴孩我想应该交给你……” 菖蒲看了眼那女婴,竟然发现她的身上有和碧灵一摸一样的胎记,在她的手指上,也戴着一只玉石戒指:“碧灵?……是你吗?”,他接过女婴,将她抱在怀里,那女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在安慰他…… “我们回去吧……” “甘草殿下,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莫非生下这个女婴的代价就是献出身体?而她的灵魂进入了本不该出生的躯壳里面?” “你是说,碧灵她自己把自己又生了出来?” “这也只是猜测……碧灵消失了,而与此同时,这个女婴降生了……菖蒲兄,如果这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务必要将她好好带大,或许,碧灵夫人无法实现的愿望,都封印在这了这个女婴的心中。” 菖蒲听完后又将她抱的更紧了,风吹过草坪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女婴银铃一般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甘草和林丁月他们又再启程,只是没有见到这一幕的林丁月觉得万分遗憾。 “我要是也跟着师父你一起去就好了,还想见见那个场面呢。” 甘草背着手走在前面:“有什么好看的,实则是个血腥的场景。你只要知道,有一个婴孩出生在一只黑色的卵里就可以了。” “可是,那个婴儿会是碧灵夫人吗?”,蒲公英不解的问。 “这也太诡异了!”,寓儿觉得毛孔都竖起来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给生出来了呢?而且是短短的一周内……而且,而且她生完了自己,自己就死了?” “我想,跟她本人的执念还有这混合着奇怪矿物质的青苔水都脱离不了干系……只希望那女婴能够平安无事的成长,以抚平菖蒲兄的悲伤和遗憾吧……” “那青苔水后来怎么样了?”,小馨依旧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我已经将那水深埋于地底,不日就会被大自然溶解了。” “那个文浦呢?” “他也已经恢复男儿身,和他母亲回到原先的地方生活了。” 林丁月不经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又开始往下滴血:“师父,你的手……” 他这才注意到,轻轻的抬起手来:“那水注定只是满足人的一时欲望的一个假象……” 才几日功夫,菖蒲怀中的婴儿就长成了三四岁的小姑娘,可是她却在这个阶段停止了生长,自此,菖蒲族,一直都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人们的记忆中蹦来蹦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不会说话,但是长得极美,尤其是见到菖蒲的时候,她的眼中会微微的泛出泪花,像是在跟他诉说着什么…… 第446章 冥市 甘草一行人离开了菖蒲族,期间穿过了蓝实族,来到了下一个部族---徐长卿族。 “师父,这个徐长卿族,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呢!”,林丁月手上捏着一把野花,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问。 “这确实是一个人名。而且还有一段传说……” “我喜欢听传说,师父你给我们讲讲!” 小馨鄙夷的说:“徐长卿的故事,谁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还不行吗,师父你就单讲给我听呗~” 甘草顿了顿嗓子,说:“在众多草药的传说中,徐长卿的故事并不算奇特,据传唐代贞观年间,李世民外出打猎,不慎被毒蛇咬伤,情况十分危急,御医们用尽各种办法,均无效,只得张榜招贤。徐长卿是一位民间医生,正好采药路过,觉得自己有把握治好这难症,便揭榜进宫。他把采来的“蛇痢草”取三两煎好,一日两次让李世民服下,余下的药液用于外洗。李世民连着服用三天,症状就完全消失了。他便高兴地询问药名,徐长卿却吞吞吐吐地答不上话。原来,李世民被蛇咬伤后,下了一道禁说“蛇”字的圣旨。站在一旁的丞相魏征急中生智,为徐长卿解围:“徐先生,这草药是不是还没有取名字?”,徐长卿会意,忙说:“这草药生于山野,尚无名字,还请皇上赐名。”,李世民不假思索地说:“既是徐先生用这草药治好了朕的病,就起名叫‘徐长卿’吧。”皇帝金口玉言,中草药“徐长卿”的名字也因此传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这个药草本名叫‘蛇痢草’了?” 甘草点点头:“《本经》说徐长卿:主蛊毒,疫疾,邪恶气,温疟,主注易亡走,啼哭,悲伤,恍惚,主治邪病。” “邪病?莫非就是中邪那种?” 几人正说着,前方就到了徐长卿族的城池。 “你们看,那里就是徐长卿的城池了!” 几人走进了,却看见城门口挂着两具灰白色的纸人…… “徐长卿族的城门口为什么挂着那么吓人的东西?”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几个人便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进了城。 一走进城门却只觉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们是刚好赶上了集市吗?”,蒲公英好奇的这边看看那边摸摸。 甘草看着街道繁华的景象,又想起门口阴森的纸人,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样子,这里并没有受到新雨的影响……”,寓儿走到一处书铺停了下来:“甘草叔伯我可以挑几本书吗?” 甘草微微一笑:“自然是可以,我也许久未逛书铺了。”,说完竟也跟着进了店。 而林丁月和蒲公英,小馨三人则被一家首饰店所吸引。 “你看这只钗多好看啊!”,蒲公英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支银色的钗,上面绣了一只银雀鸟,眼睛是绿玉镶嵌的,嘴上叼着一串透亮的青色果子,精致极了。 老板见她爱不释手,笑着说:“小姑娘虽然你人小,眼光真是不错,这支钗清秀如你,再合适不过了!” “老板这支多少钱?” 就在她跟老板讲价的时候,林丁月看上了一对红色琉璃耳坠,这耳坠在阳光下透出生命般有力的光茫,中间仿佛有细碎的银河点缀,她也是一见了便移不开目光:“老板这个多少钱?” “姑娘,这个耳环也是我们店的臻品,价格好商量,你先戴上试试!” 小馨则看上了一条黄玉手镯,这手镯虽说姿色平平,上面点缀的花纹却总是能让她想起黄芪平日里穿的长袍,不禁握着它陷入了沉思。 “这位姑娘,这黄玉镯虽说朴素了些,却是能寄托相思之物,比起那些精雕玉琢之器更加珍贵,你说呢?” 小馨不自觉的点点头,问到:“多少钱?” …………就在三人挑选首饰的时候,甘草也和寓儿陷在了书铺里。 “这里的藏书竟然如此之多!”,甘草有些吃惊,外表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小店面,进到里面后完全是另外一番世界,书柜从地上一直升至五米高的天花板,每一本书都分门别类,包装精致,人们静静地挑选着书,沉迷在书的海洋。甘草看的入了迷,不自觉的走上了二楼,在一个角落,发现一本书,他轻轻的将书抽出,研读起来。 寓儿则在发现了一本棋谱,他欣喜的像是发现了宝贝,一页一页的看着,思考着…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渡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寓儿竟然一口气将这本书看完了,他翻完最后一页时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花了太久的时间在这里看书,忘记了其他人,等他抬起头要去找甘草的时候,竟然发现书店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甘草叔伯!甘草叔伯!你走了吗?”,他忙放下棋谱,跑上了二楼三楼,找了一圈,可是上面也是一个人也没有,整个书楼空荡荡的,甚至连一直笑呵呵的老板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他和一堆书。 寓儿有些心慌:“这么快就关门了?难道我已经看了那么久,忙跑下楼正准备离开,更加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书铺的门像是围着他旋转了起来,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追上那个门,他向着门外呼喊,却没有人能够听见他的声音,他只能看着门外的车水马龙,自己无法和外界接触。那门继续转着,他晕坐在地上愣愣的发起呆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猛的看了手边,吓得哆嗦起来,那灰突突的地面竟然变成了棋盘格子状… 甘草又去了哪里呢?他依旧在二楼的那个位置看书,只是书中的内容实在是与他自己太过相像了,一桩桩事几乎顺着他的人生轨迹在流淌,他迫切想要看到结尾想要知道自己的结局…就在他看到书中的男主人公将要进入徐长卿族的部分时,没有了下文,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白页……忽然间,他的手仿佛被那白页吸了进去,一瞬间他的身体他的意识就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当他猛的再一睁眼,自己正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这里除了白就是白…很快他猜测到:“我这是进到了书中?” 第447章 双子城 蒲公英心满意足的掏出钱将那根钗插在了头上,并对还在斟酌的两人说道:“你们竟然还在犹豫,我去那边的糖果铺买点果脯,你们慢慢选定吧!”,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可还没迈进糖果脯,天空中突然飞来一条银凤凰,它冲着蒲公英就窜了下来,顶起蒲公英将她甩到自己的背上,紧接着飞上了乌云密布的天空…:“你你是谁啊?你要带我去哪里?”,那银凤只是一个劲的往上飞,穿过重重云霄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这一切对依旧在挑选首饰的小馨和林丁月来说压根就没有被察觉。 小馨最终掏出了钱袋,买下了黄玉镯,她抚摸了又抚摸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左腕上,紧接着小馨的周围也发生了奇怪的景象,眼前的徐长卿族消失了,引入眼帘的是黄沁园,那个在树下下棋的熟悉身影……:“黄芪叔叔?!”,小馨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紧接着她飞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黄芪:“黄芪叔叔…小馨好想你啊……” 最终在犹豫的只有林丁月,她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拿了起来:“你们说我戴红色好看吗?”,正要回头,那店主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姑娘,你都不知道它有多适合你,红色象征着血液,象征着活力,来!我来帮你戴上!” “等等,老板,我,我可没有什么钱啊!” “价格好商量!” “等等,不会给我戴上了就拿不下来了吧!” “谁说的,既然可以戴上就一定能够解开!” “等等等等!这样吧,老板你自己戴上给我看看!” 老板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不买就快走!耽误我做生意!真是的!” 见他一下子变得凶巴巴,林丁月觉得不爽:“态度怎么差这么多,那我还真就不买了……”,说完她一转身,正要走,却发现蒲公英和小馨两人已经不知去向。 “咦?她们人呢?英儿去买果脯了?小馨去了哪里?”,当她转过头来想要问一下首饰店的老板时,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身后根本就没有什么首饰店,而是一个荒废的破屋子,门口还插着一个纸人。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间就不知去向,这里变成了一个荒无人烟的鬼城。 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林丁月在这个时候保持住了镇静:“一定是什么幻觉,让我想一下,刚刚城门口的两个纸人是否暗示了什么?”,她向远处望去,除了寂静的街道以外,这里还有一些坟墓和花圈。 心中一惊:“坟地……那刚刚的景象难道都是鬼魂?”,她不自觉的往后退,想要快些跑出这个空城,腿脚却不听使唤,仿佛自己跑的越快,后面就会有什么东西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便只好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城门口。 “师父他们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被分开的……总之,先出去找外援才是!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于是她不假思索的跑出了城门,走远了一些,往后一看,那两个纸人的脸显得更加阴森了。天空渐渐乌云密布,遮住了阳光。 “我要去哪里找外援呢?…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徐长卿族啊,为什么会变成了鬼城呢?难道是城中发生了变故,还是我们的方位有错?…” 她腾云飞上了半空中,在高空中看到的景象却令她大吃一惊, 她看到了下面一个大大的‘8’的形状,也就是两个大圆圈紧挨着,他们刚刚进入的一个圈就是纸人城,而另一个躲在后面的圆圈应该就是徐长卿城。 “双子城?看起来它们离得很近,我不如就下到另外一个城池看看去。” 说着,她就降落到了紧挨着纸人城的另外一个城池内。 这个城池内看起来和刚刚差不太多,甚至连店铺格局都是一模一样,诡异的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首饰的店铺。 “这家店不就是刚刚我们买首饰的那个店铺吗?”,她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确认这应该不是幻觉后走到那个老板面前。 “老板!你,你可认得我?” 那老板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你不就是刚刚和两个朋友一起来买首饰的那个姑娘吗?” 听了这话,林丁月心里一阵发毛,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又回到刚刚的纸人城了?” 她故作镇定:“老板,那你可知道我两个朋友去了哪里?” 老板却说:“你的两个朋友一个买了我的黄玉镯,一个买了我的银凤钗,买完后,她们就各自走开了。只有你不肯买,对不对!还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了。” “从你眼前消失了?她们走开了?走去哪里了?” 老板随手一指:“我只知道她们一人去了果脯店,另外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丁月又忙跑去果脯店,在里面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蒲公英的痕迹。 她茫然无措的走了出来,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又想到那个书店:“不知道师父和寓儿还在不在书店内。” 可等她跑进书店的时候,却失望的发现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书屋,里面只有三五个老者站在一旁挑书,根本没有甘草和寓儿的踪影,要提一句的是,这家店的老板表情严肃,丝毫没有笑意。 她走了出来,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方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凭空消失了?我现在又在哪里?这里是徐长卿族吗?” 忙抓了身边的一个大婶问道:“阿姨,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大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里自然是徐长卿族了。” “大婶,你们族旁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徐长卿族?” 那大婶的眼神忙有些闪躲:“怎么可能,徐长卿族只有一个。” “那徐长卿族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部族?” 那大婶想了想,说:“……没有啊!” 然后就不等林丁月再发问,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实在是太可疑了,明明就是两个挨着的城池……不然我去找徐长卿的族长问问清楚……” 她边问着边摸索着,来到了徐长卿族的大殿,可到了门口,卫兵却不放她进去。 第448章 别仙踪赠兽 “我,我可是甘草殿下身边的大红人,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找徐长卿族长,你们要是耽误了甘草殿下的要事可担待不起啊!” “野丫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甘草殿下身边的大红人?”,卫兵问道。 林丁月叹了口气:“怎么每每卡在这种地方,下一次我一定要找师父要一个印章或者信物什么的带在身上才行。” 便想了想问卫兵:“你们徐长卿族外围是不是还有一个族群?” 那个卫兵顿时显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有!”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有,可是我和我师父就真真切切的进到那个城里去了!而且,我师父他们现在就消失在里面!” 旁边的一个卫兵听了,跟这个卫兵说了几句悄悄话,于是他问林丁月:“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我识破了那座城的幻觉啊,就这么逃出来了……可是我师父他们还困在里面!” 另一个卫兵不等她说完,就蹭蹭的跑进了殿内,不一会,他回来传话让林丁月进去。 林丁月一个人惴惴不安的走进了大殿…… 殿堂之上坐着一个白净的男子,身着青蓝色长袍,长耳,碧眼,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正举着一根水烟边抽边看着手上的一张文稿。 “族长,人带来了。” 他将水烟拿到一边,正眼看了看她:“你是何人?” “我是炼草堂堂主甘草殿下的徒弟,我叫木犀。” 他又仔细的看了她一遍:“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你一定认识玄液霖的甘草吧?” “甘草?噢~那倒是认识,之前还是草部的首领来着。” “他在你们徐长卿城旁边的鬼城里消失了!” “鬼城?”,那人的表情变得莫名的冷峻起来。 “好吧,我也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城,但是里面就是个废墟,除了纸人什么都有。” “你们都进去了?” 林丁月点点头。 “你竟然能平安无事的出来,真是不简单。” “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我不过是没有买里面的东西罢了!” “我跟你直说吧,那个地方,在我们这里现在是禁语。介于你进去过,我就跟你讲讲那个地方的事……你愿意听吗?” 林丁月虽然更希望他能够马上动身跟她一起去救甘草他们,可是见他的架势不紧不慢,想也是催不动的,不如就听他讲完再做判断,便点了点头:“好,那我洗耳恭听。” “徐长卿族自古以来都是驱散邪气的良药,可是,邪气与病症本就有些不同之处,邪气是无法彻底消灭的,只能被驱逐。所以,我们徐长卿族就将驱逐的邪气长埋于地下,每年都举行祭祀活动进行压制与安抚,一直与它们相安无事的生活着,可就在几个月前,从天而降一场奇怪的大雨,那场雨直穿地底,流进了徐长卿族埋藏邪气的地方,那些邪气竟然化作了与我们相同的模样出现在了地面,就在无比混乱的度过了数十日后,我与它们达成了协议,为它们建了一座新城。并且我们将永远不接触彼此,进入徐长卿族的邪气之人就将被我们永远封印在地底,而进入邪气之城的族人也将被邪气所支配,我们将不去征讨对方,就维持现状,现在你明白了吧?” “邪气之城……你的意思是,进去的人就被它们俘虏了,我们也不能进去救他们?” 他点点头:“看来你明白了,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我的师父他还在里面啊?他不是徐长卿族人不是吗?” “能不能出来就看他的造化了,我若是出手相救,岂不就带头违背了誓言,又将我的族人置于何地呢?” “可是你怎么能纵容邪气作祟呢!你们徐长卿族不是镇压邪气的吗!” 见她气势丝毫不减,那男子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下了宝座:“你……我或许知道你为什么能逃出来了。” “我说了,我没有买城里的东西。” 他摇摇头:“并不是如此,而是,你根本就不是玄液霖的药种,你是人类!” 林丁月吓的往后退了几步:“那……那又怎样……” “或许只有你能够救出你的师父了,因为你是人类,不是药种,与它们契约的是我们药种,所以那个地方的邪气就不能对你怎样。” “你是说,我可以救出他们?而不受邪气的攻击?” “它们并不会攻击你,而会将你融入它们。” “融入?我是断然不会融入它们的……既然是这样……那徐长卿族长,你的意思就是,你不能帮我…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他们了?…” 那男子突然又笑了起来,点点头:“不过,我的名字不是徐长卿族长,而是别仙踪。” “哦,你叫什么我是无所谓,那我就只好……自己一个人去救我师父了。” 别仙踪见她要走,又说:“等等,你不要这么心急,虽然我不能去,但是我可以借给你武器啊。到时候你只说是从我这里买的,与我族人并无关系就可以了。” 林丁月一听忙说:“这个好,那你要卖给我什么武器?” 别仙踪手腕一转,一只怪兽飞了出来:“他是孰湖,他可以帮助你。” 林丁月着实被这个怪兽吓了一跳,仔细的观察了它,它长了一张人脸,却是马的身体,身体中间有两只翅膀,而尾巴是一条蛇,她忙问:“这是什么?” 那怪兽竟然开口说了话:“我是孰湖,请让我来帮助你。” “你还会说话呢……”,她渐渐的尝试着靠近他,摸了摸他背上的鬃毛,又对别仙踪说:“这个多少钱?” 别仙踪笑了:“筹码就是救出甘草殿下。” 林丁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在犯愁没有钱支付,于是吃了一惊:“我一定会救出我师父的。” 说完,就牵着孰湖走出了大殿。 他们走出了徐长卿族,一出城,就在族群旁边,看见了那个若隐若现的邪气之城。 “孰湖,你害怕吗?”,她望着城门口的纸人问。 他啼叫了一阵子,仿佛在嘲笑林丁月的话似的:“什么叫做害怕?” 第449章 邪幻之城 “看你的胆子这么大,一定是身怀绝技。”,林丁月牵着他,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气,他们慢慢的朝着邪气城走去。 “那,你都有哪些武力值?你会些什么法术?” “我,会奔跑和飞翔,还有识味。” “那就是说,你不会战斗?” “我为什么要会战斗啊?” “……”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邪气之城的城门下:“我们到了……” 那两个纸人从高处俯视着他们,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林丁月打了个寒战:“师父啊师父,你怎么会被擒住了呢,你那么厉害,怎么会需要我来救你呀!” “木犀姑娘,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快进去吧。”,孰湖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奔跑的心情。 “孰湖,要是发生了危险,你可要马上拖了我飞出来啊!” “可是你不是会腾云之术吗?” “可是……可是我会腿软啊……” “看来你真的很胆小……哈哈哈……” “不许笑!”,林丁月严肃的拉了它的缰绳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邪气之城…… 甘草已经在白色的空间内走了很久,他努力的朝着一个方向走着,试图寻找一个终点,四周却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有一片白茫茫,仿佛再也看不到一点东西,走着走着,他的眼和脑就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自己并没有走,一直在原地踱步。 于是他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念起了经文。 一段经文诵毕,只听咖吱一声,不知从哪里有一个角落破碎跌落了下来,他睁眼一看,天向上数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塌方,落下了一些灰尘,他微微一笑,继续闭眼诵经。 寓儿在棋盘中呆呆的坐了许久,他察觉到自己中了什么奇怪的卦阵,刚想要站起来,天上掉下一颗巨大的黑棋子,刚好砸在了一个十字点。 “是要跟我下棋吗?好啊!如果只是下棋的话,我奉陪,要是我赢了,就放我出去可好!”,他看了眼棋盘,将手指伸出指向一处,顷刻间,天空掉下来一颗白子落在那个位子,险些砸到他。 “好险,好险!” 下着下着,他渐渐的发觉这正是他刚刚看到过的一个棋盘…… 蒲公英这边还一直被那只银凤往高空拖去,她抱紧了那只银凤:“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呀?” 那只银凤居然开口说话了:“带你去你想要攀上的高峰呀!” “我想去的高峰?”,她往下看了一眼,那简直是数万丈的深渊了,脑中一阵眩晕:“我想要去的高峰是哪里呀?” “好奇怪,你怎么反倒问开我了,你最想去哪里呀你自己不是很清楚!” “我……我只是想成为甘草殿下的徒弟呀!并不想去什么高空!” “甘草殿下就是那个高空呀!” 听银凤说完那句话,蒲公英愣住了…… 小馨这边则是一个相对和谐的世界,她相信了这里就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黄沁园,之前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而这里才是真实,真实的让她安心无比。 她端了一盘点心走进了黄芪的房间:“黄芪叔叔,我们今日要去碧薇宫吗?” 黄芪理好了衣服,笑着对她说:“去啊,今日是重要的议事聚会,各族族长都会参加呢!” “是啊,我怎么给忘了。蘑菇蕈姐姐还让我带上之前跟她约定的药草呢。” “哦?她还跟你约定了药草?” “嗯!我早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抽屉里,这就去取。” “好!那我等你……” 林丁月和孰湖渐渐走进了城内,这里则变了一副样子,既不是之前热闹的集市,也不是那个阴森的遗迹,而是一个魔法般的世界,空中飞着精灵,地上长着发亮的蘑菇,每户门前都画着一些陌生的图腾和壁画。 “这里为什么一点也不恐怖呢?我看见的,可是和你看见的一模一样?”,孰湖问。 林丁月看的瞠目结舌:“嗯……嗯……我相信我跟你看见的是一样的,这可真是个奇妙的邪气之城啊……” 正说着,一个青色的精灵飞到他们跟前,对他们笑了一下,马上就飞上了高空…… “这个世界倒是跟我很相符,都是些灵兽。” “原来你是灵兽啊……” “怎么,我看着不像灵兽吗?” “像,像极了,灵兽孰湖,请你马上找到我师父的方位!” 听她如此捧场,这孰湖竟然兴奋起来,欢快的扬蹄四处闻了起来。 可是走了一会,它失望的望向林丁月:“我是靠着你身上留下的味道去寻的,可是这里并没有他们的气味,好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没有他们的气味?说来也是,这里根本不是之前的那个城池嘛……难道……”,说完她拉了孰湖说:“我们赶快出城!” “出城?” “这可能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城池!” 孰湖就被她拉着稀里糊涂的又走出了城门。 “然后呢?”,孰湖问。 “再进去一次。” 于是紧接着,他们又折返了进去。 这一次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林丁月惊呆了…… 一辆轿车从眼前飞驰而过,蹭着林丁月就开了过去,里面还传出一声:“不要命啦!闯到大马路上碰瓷啊!” 孰湖顿时有些懵了:“这是?……哪里?” “这是……人间啊……” “人间?人类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咳咳咳,还真是乌烟瘴气……” “可是……这次怎么会来到人间了?”,她仔细想了想:“莫非,这里出现的幻世是什么内心深处渴望之地的缩影?就像孰湖渴望去到魔法仙境,而我……渴望回到人间?那师父……会去哪里?仙者所在之地?英儿又渴望去哪里?她最渴望的就是跟着师父……小馨……小馨的渴望之地,是黄芪所在的黄沁园?……” 正说着,有人发现了孰湖,忙喊叫起来:“怪物!有怪物!” “糟了!”,林丁月忙骑上了孰湖:“快跑!” 孰湖还没反应过来,听到她喊快跑,只本能的飞上了天空…… 就在空中转了几圈,飞出了邪气之城。当他们又降落到城外的时候,却不敢再轻易进入城门内。 林丁月拉着孰湖来到树荫处坐了下来:“我知道了,我们要知道对方所想,去到他们渴望的世界,才能够将他们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