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新说》 第一章 盘古开天 这是一片黑朦朦的空间,没有一丝光和生气,一切是那么的压抑。盘古在这漆黑一片的混沌里一直沉沉的睡着,一直睡了一万八千年,在这一天他醒了,盘古睁开眼睛,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空气酷热难当,他浑身动弹不得,盘古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脚舒展一下也不行,一团混沌紧紧的包裹着他。盘古怒了,他摸到那把与生俱来的大斧,使足了力气挥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混沌的气体开始暴裂,疯狂的气流开始涌向被巨斧划开的裂口!紧接着盘古又一声暴喝,整个混沌在巨斧凛冽的青光下彻底向两侧分开,一道清气上升成为了天,而浊气向下汇聚成了地,盘古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天地间自由的回荡。然而,只片刻功夫,分开的气流又迅速向中间汇拢起来,天色又变的灰暗,气体越聚越多,大有渐渐愈合之势,盘古一阵紧张,这时,身边的大斧一阵金光闪闪,飞起到天空一化为三,化成了盘古幡、太极图、混沌钟三件神器,只见盘古幡中散发出道道元气,变幻成一张闪着万道光芒的大网,遮住下沉的天空;盘古又迅速将太极图沉入大地,天地间形成了一道连接的金桥;紧接着,盘古气聚丹田,一股磅礴的神力随着手指涌向了混沌钟,一串悠长浩瀚的钟声在天地间响起,钟声所到之处翻滚的气息都渐渐平静了下来,终于稳定了这天地之间。 经过一场大战盘古的元气消耗不少,好在他刚刚睡了一万八千年,也没有什么倦意,他偈起自己的神力支撑着太极图变幻的金桥,守护着盘古幡变成的天网,以便他们更稳固一些。在两件神器的作用下,天空每天高出一丈,大地加厚一丈,盘古的身躯也每天增长一丈,就这样,又过了一万八千年,当天不能再高,地不再沉的时侯,盘古终于力竭了,他的神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他高大巍峨的身躯轰然倒下,瞬间,盘古的身上散发出万道清气,渐渐的向天空飞散开去,他的眼睛变成了太阳和月亮,让大地的白天和夜晚都不再黑暗;他的骨骼和血液化成山脉、江河、树木和草地,盘古知道自己就要身归虚无了,可是心里却不舍自己创造的这片清明,他用最后一丝微弱的真元凝聚成一团小小的白雾,闪烁着亮晶晶的白色的光,软绵绵的飘落在草地上,盘古带着微笑安心的离开了,从那一天起,这团软绵绵的小东西就和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做伴,在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间不停的跳跃,滚动,直到他越来越大...... 盘古化为虚无后,他的身躯继续守护着他开辟的美丽世界,又过了几万年,直到那团亮晶晶的白雾长大,变成一位英俊潇洒的少年,他就是盘古的儿子少典,只要少典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白昼,他的性格开朗而且健谈,被人们奉为光明之神,他总是身穿一袭白色长袍,穿梭于天地之间,尽职尽责的执掌着白昼。 少典出世后又轮转了不计其数的春秋寒暑,在一个普通黄昏,西方残阳如血,东方晶莹的圆月已悄悄攀上了柳梢,一位美丽的姑娘正在姜水边独自徘徊,她正是女娲的大女儿女登。英俊潇洒的少典自从出世以后,女娲就知道他是盘古留下的骨血,也就一直将少典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女登和妹妹附宝从小就喜欢和一袭白袍,开朗健谈的少典一起玩耍,长大后更是爱慕少典,女娲也很疼爱女儿,于是就许了女登和少典的婚事。 过些日子他们很快就要完婚了,但是少典还在忙着奔波,女登一个人在黄昏的岸边思念着他的新郎,她美丽的脸庞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似笑似愁,百转千回,感怀这撩人的夜色如此漫长!忽然,一道红光从碧波深处激射而出,猛抬头,女登看到一条长着红色须髯的神龙升至半空,龙目中发出两道神光,与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刹那间,女登只觉的心灵悸动,脸羞的通红,身体似有所感。过了一会儿,她用手擦了一擦眼睛,定了定神,再往半空中定睛望去,却只看见暮色沉沉,天空和河水都是一片黑幽幽的,哪有什么神龙啊?女登心里好像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怅,她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烈山的石洞里,第二天,女登发现自己应神龙的感应怀孕了,原来那神龙正是她的新郎少典,因太过思念她而在夜晚赶过来看她。 女登足足怀孕了二十四个月,这一天,百鸟在夜幕飞舞,百兽也奔出了荒野,女登忽然感到腹中疼痛难忍,疼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疼的天空都为她抖了三抖,少典守在女登的身边,心疼的安慰着妻子,随着女登撕裂的叫声响天彻地,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了。当少典看到这个孩子时,他惊呆了,那是一个牛头人身,全身透明的孩子,头上布满了鼓起的肉球,还长着两只大大的牛角,眼睛浑圆,其丑无比。少典不太喜欢这个丑陋的孩子,但是女登却非常疼爱他,这个孩子生下来后三天就能说话,五天就能走路,少典让女登和这个孩子居住在姜水河畔,女登即以姜水之姜为姓,又因炎帝以火德称帝,故号炎帝。 虽然炎帝那时还很小,但是他也和部族的人一起劳动,常常帮助他们解决问题,而且还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门前的姜水边思考。 炎帝慢慢的长大,他看到部族的人口越来越多,人们天天上山采野果、打野兽,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困苦日子,炎帝心中十分难过。他想:“禽兽、果实自然生长的数量怎赶得上部族人口的增长呢,一旦自然生长的动植物被吃完,部族的人岂不是要饥饿而死?炎帝坐在河边想了九九八十一个昼夜,有一天,他梦见有一个叫天塘的地方,那里栽着一种名字称为“稻”,籽实叫“谷”的植物,可吃、可种、可藏,炎帝非常高兴,他想如果人们可以大量的种植这样的植物,那么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第二章 炎帝出世 炎帝从梦中醒来,他想:“这个梦里叫“天庭”的地方在哪里呢?怎样才能把谷种拿回来呢?正想的入神,忽然发现神兽狡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神情很是不安,炎帝俯身抚摸着狡的头问:“你知道我要去的天庭在哪里吗”?神兽狡点了点头。炎帝大喜,忙问:“你能为我去取回谷种吗?”狡还没等炎帝说完,就飞也似地跑出去了,它不停地奔跑,跑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天庭,看到一块晒谷坪里,摊着金光闪闪的稻谷。在晒谷坪不远的地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天神在把守着。神兽狡心中暗想:“晒坪的谷子不多,向他们要是肯定不会给的,只有盗取了。但是怎样才能盗的到谷种呢”?偶然间,它发现旁边有个池塘,神兽灵机一动,悄悄地跳下池塘把浑身的毛全部打湿,然后,冷不防地窜到晒谷坪的谷子上,打了一个滚,把稻谷全都沾在身上,急忙往回跑。这一跑不得了,惊动了守谷的天神,天神大吼一声,穷追不舍。狡拼命的跑着,天神见追不上它,于是急中生智,在前方用手一画,随即变出一条大河,神兽慌忙中无路可走,只能跳下大河游了过去。 狡兽回到炎帝身边,将身子抖了抖,水珠四溅,可就是没有谷种,急得它对天狂吠。炎帝一看,猜到它用身子沾回了谷种,可是谷子又给河水冲走了。他细心地在狡兽身上寻找着,终于在高高翘起的尾巴上找到了几粒谷种。原来狡兽过河的时候,尾巴翘在水面上,谷粒才没有被水冲掉。 炎帝把这几粒谷子播种到地里,长出了稻禾,结出了谷子。这些谷子经过炎帝的反复种植、培养,越来越多。 有一天,炎帝正在田间给人们传授种植稻谷的方法,远远的听见神鸟清脆嘹亮的鸣叫声,人们惊奇的抬头看着天空,只见从太阳升起的东方飞来一只五彩凤鸟,它全身闪着五彩斑斓的光,飘逸的长尾上生着精美的花纹,巨大的翅膀随着白云轻轻拍动,嘴里衔着一株九穗的禾苗向着炎帝飞来,当这只神鸟飞过炎帝上方时,清脆嘹亮的鸣叫声响起,炎帝赶忙伸手接住五彩凤鸟抛落的九穗禾苗,人们跪地感谢神鸟的垂怜,炎帝让族人把这些谷粒拾起来种到了田里,精心的培育,又种植出稷、麻、麦、豆。炎帝把这些谷种收集聚拢,和稻谷一起命名为五谷,他教给人们在春季时节播种,等到植物长出新苗,再移植到潮湿的土地里,施肥滋养,拔除杂草,按照这样年复一年,人们收获了丰收的粮食,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炎帝和族人们一起辛勤的劳作,他觉得种植粮食时耕作栽插十分的辛苦,就找来了一些断木,反复研制,终于制作了耜和耒,他高兴的试着用耜耒翻地,果然,又轻松又增加了劳动的速度,他让人们按照他的制作方法造出更多的耜耒,这样一来,人们的轻松多了,节省的时间又种植了更多的粮食;因为种子种下去要等待天上下雨才能发芽,炎帝还命仙人赤松子为雨师,观测气象,调节晴雨,以便人们在雨季到来之时播种,在风季到来之前收获。炎帝的部族因此年年五谷丰登,民众鼓腹而歌,人们感念炎帝的功德,尊称他为“神农”。炎帝虽然被族人尊重,却因相貌丑陋而迟迟没有得到女子的青睐。 当炎帝巡视四方的时侯,见百姓面多黄肿,有风湿之病,心中甚是不安,他当即踏遍三山五岳,采集天下异草,用赭鞭逐一抽打,药草经过鞭挞,无论有毒无毒,或寒或热,各种性质都会呈现出来。为了进一步辨识药物的性味和功能,利于解除百姓的病痛,炎帝又亲尝百草,以身试药。 乌苏里水神的女儿听沃歌声甜美,聪明伶俐,她天生就能听懂小鸟儿和百兽的语言,经常一个人在女床山上听小鸟唱歌,和百兽一起玩耍。 这一天,听沃正和着鹊鸟儿的歌声弹着她的木琴,老虎、豹子和犀牛等走兽们静静趴在她身边听着,忽然,一只鸾鸟匆匆的飞来,向着她大声鸣叫不已,告诉她有人受伤了。听沃本就是位善良的姑娘,她赶紧跳上鸾鸟的背,随着它们来到了一座小山的后面,看见那里躺着一位青年,听沃飞身就跃到这位青年面前,她轻轻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人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嘴唇发青,呼吸微弱,而且这个青年的身上都是泥土,衣服被树枝刮成了一块块的破布,但是手里却紧紧的攥着一株青草,听沃仔细端详青年手里这株青草,不仅“啊呀”一声叫出声来,这草正是这山上的断肠草“黄藤”,此草有剧毒,莫非这青年是误食了这“断肠草”?听沃唤过鸾鸟,对鸾鸟低语了一番,鸾鸟振拍动翅膀飞走了。这时听沃顾不得许多,她连忙把青年扶起来坐好,透过这青年破烂的衣服,听沃隐约看到这青年的皮肤竟然是透明的,在透明的皮肤下,她看到一股股黑色的毒气在青年的体内涌动,正往血液里渗透,听沃忽然觉得脸一红,不过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这时鸾鸟飞了回来,口中衔着两片闪闪发光的叶子,听沃把叶子放在手中,集中意念注入神力,叶子变成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听沃将药丸给青年服下,百兽和鸾鸟们都聚集在她的身旁等待着,那些毒气被姑娘的神力和药力向上驱赶,“噗”的一声,从青年的口里喷出黑色的血,青年慢慢的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这位美丽的姑娘和一双充满善良的眸子,一股奇妙的感觉从他的心里升了起来,他知道是这位姑娘救了他的命,青年拉了拉身上的破布,试着包裹一下裸露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他不好意思的对姑娘说:“我是是姜水河畔的神农,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听沃早就听说过神农的智慧,她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够见到他,当她听说眼前的青年就是神农的时侯,她真是又惊又喜:“我是乌苏里水神的女儿,我叫听沃,我早就听说过神农的大名了,你怎么会中毒的”?炎帝述说了他的经历,原来炎帝游历名山来到这里,在女床山上发现了这黄藤,炎帝觉得这黄藤既有毒也是一味非常好的药材,于是他以身试药,但是黄藤的毒性太重了,他还没来的及自己找到解毒的方法,就头晕目眩的从山坡上跌落下来。 炎帝说完又赶紧问听沃:“你帮我解毒的草叫什么名字?我可以看看吗?”听沃回答说:“这草叫凤尾草,在这女床山上有很多,一旦有人兽中了这断肠草的毒,都是用这种草药来解的,我现在就带你去采”。 在听沃的眼里,神农头上的角象征着王者的霸气,他的眼睛里充满智慧,他透明的皮肤玲珑剔透,这些对于听沃而言有说不出的吸引力,鸟兽们把炎帝和听沃围在中间,欢快的唱歌、跳舞。 从那一天起,听沃就陪着炎帝继续在山上采集草药,炎帝尝试百草时,听沃就在一旁担心的守护着,一刻也不敢分心。就这样,炎帝平均一天之内,中毒十几次,幸亏他的身体玲珑透明,又有听沃在他身边照料,所以能够很快找到解救的方法。炎帝试完百草药性后,将温、凉、寒、热的药物归类,由听沃帮忙撰写成医书药方,以造福族人。炎帝被听沃的美丽与温柔所深深吸引,两人互相爱慕,难舍难分。 在乌苏里江畔的山里住着一只黑熊怪,黑熊怪已垂涎听沃的美貌,却一直被听沃拒绝,黑熊怪为了达到他卑劣的目的,便向乌苏里水神编造谎言道:“炎帝与听沃二人一个命中带火,一个命中带水,水火不相容,二人结合必有大祸啊”,乌苏里水神因为担心女儿有性命之忧,决意捧打鸳鸯,拆散炎帝和听沃。那一日,炎帝很快就要回姜水去了,他到水晶宫里求见水神,并肯请水神把女儿听沃嫁给他,水神却偷偷的施法将女儿困在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听沃急的团团转,但用了很多方法都冲不出水神设制的结界,听沃知道炎帝一定在外面焦急的等她,她伤心的泪水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谁知她的泪水掉落之处,结界忽的一下打开了一条通道,听沃明白了,她的父亲还是疼她的,所以结界的弱点就是她伤心的泪水,听沃逃了出来,跟随炎帝偷偷来到姜水河畔一起生活,她们恩爱有加,甜蜜幸福,后来听沃还给炎帝生了一个男孩和四个女儿,黑熊怪的谎言不攻自破,水神也就承认了炎帝和女儿的婚事。 炎帝和妻子还让族人开辟集市,鼓励大家物物交换、互通有无,这开了经商的先河。从此,炎帝的部族繁衍生息,非常富足,尊敬炎帝并愿意奉他为首领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炎帝的版图也越来越大。 第三章 黄帝出世 少典娶了女登之后,女登就在姜水河畔居住,留下女娲的小女儿附宝一个人孤单寂寞,常常一个人在娲皇宫思念姐姐女登和英俊潇洒的少典。附宝生的十分美艳,人称美姬,因为她太美了,人们把她每天梳洗的河水称为姬河。 这一天,附宝正在姬水河畔梳洗,河水中倒影出她美丽的脸庞,忽然她看到从水底慢慢升起一朵朵色彩斑斓的花,每一只花瓣下面还飘逸着长长的尾巴,它们闪烁着慢慢游弋到附宝面前,附宝惊奇的伸出手想去触碰这可爱的花朵,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其中一只最骄艳的花朵时,那花朵忽然窜出水面,附宝一惊,猛的向后踉跄几步,只见一个人身鱼尾的鲛人男子正赤祼着上身浮在水面上,只见男子立起身来,足有河畔的树般高大,青黑色的脸,额头上布满黑色长须,那些长短不一的长须披散下来遮住他的半边脸,嘴巴宽而大,像个黑色的无底洞,赤裸的上身上长着坚硬的鳞甲,头上披着五彩闪闪的头发。附宝一时间愣在那里,只见这鲛人凶恶的目光投向附宝,他看着附宝美丽的面容,发出了嘿嘿的怪笑,还没等附宝反应过来,鲛人的一只手臂突然变成一条长长的鱼鳍抓向附宝,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附宝本能的抬起双手奋力一挡,谁知这鲛人的手臂虚晃一下,他嘿嘿怪笑着抽回这只手臂,另一只手臂却已凶猛的弹出,一下抓住附宝,将她提到半空,这时水底冒上来的那一朵朵色彩斑斓的花朵都窜出水面,变成了一个个凶恶的鲛人,他们从嘴里吐出粘液变成一张大网,把附宝捆了个结结实实。附宝在半空中吓的面色苍白,她大声的哭喊着:“放开我,你们这帮怪物!放开我”!那个抓住附宝的鲛人首领更是狂笑起来:“美人儿,我终于抓住你了!哈哈哈哈”鲛人们的怪笑声又响起一片,附宝的哭喊声完全被淹没了。 鲛人抓住附宝正欲抽身隐向水底,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犀利的红光射向抓住附宝的鲛人首领,天空都被红光烧的像着起了大火,水面也沸腾起来,鲛人们被沸腾的水吓的惊恐万分,大喊大叫,挣扎着拼命向水底沉去。只见那鲛人首领一惊,抓住附宝的手臂一抖,附宝就向水面上跌去,一条长着红色须髯的神龙升至半空,稳稳的一俯身接住附宝。那鲛人首领大叫一声:“哪里走!?”从大嘴里吐出黑色的河水扑向神龙,神龙飞的更高,黑色的河水打在河边的树木上将整片树林连根拔起,席卷着河边的树木和泥士再次疯狂的砸向神龙。神龙愤怒了,他一摆龙尾冲向鲛人首领正上方的高高天空,口中喷出了一团烈焰,烈焰像一道闪电一样射向鲛人首领的头顶,鲛人首领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火球正落在他的头上,烧着了鲛人额头上的长须和他身上的鳞甲,冒着青烟并发出滋滋的声音,鲛人发出哎呀一声的惨叫,抱着头向海底迅速的逃去。 神龙也并没有追赶,他驮着附宝向轩辕丘的方向飞去。神龙带着附宝来到有熊国的宫殿上空,他摇身一变,恢复成有熊国的国君,正是英俊潇洒的少典,少典抱着受惊的附宝回到宫殿,附宝虚弱的搂住少典的脖子,惊魂未定的叫了声“少典哥哥”,就昏了过去。 少典把附宝救回了宫殿,亲自给附宝喂水喂饭,附宝只是受了惊吓,在少典的悉心照料下,她好好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就醒了过来,附宝从醒来的那一刻,心里就兴奋不已,终于,终于她又见到了日思夜念的少典。附宝嘟着嘴对坐在床前的少典说:“少典哥哥,这次我差点被鲛人抢去,我不要回娲皇宫了,你以后要天天守着我!”其实少典也很担心附宝,所以他也经常去姬水河畔巡查,昨日巡查时恰好发现鲛人正在抢附宝。少典看着美丽的附宝,又怎舍的拒绝,他一口答应下来,对附宝说:“好,那我娶了你,以后就可以天天守着你了!”。附宝早就盼望少典娶她为妃,高兴的竟一时语塞,满面通红的点头答应。 那一天,有熊国的宫殿张灯结彩,附宝嫁了少典为次妃。婚后少典经常带附宝到处游历,附宝也一心一意的想着为少典生个儿子,但是一年又一年,附宝却一直没有生育,她的心里为此经常焦虑不安,每天晚上附宝都要向天空祈祷。有一天,少典又带着附宝去郊外游玩,正走着,天空突然暗淡下来,顿时星斗满天,和晚上一模一样,附宝抬头仰望,只见天空有一道闪闪发亮的电光,像蛇一样不时绕着天枢星旋转,刹那间,四野罩上了一层浓郁的青光,忽然那一道巨大的光环向着附宝直射而来,她只觉得腹部有什么东西猛地动了一下,吓得她大声喊叫,一阵目眩几乎昏倒,少典急忙把附宝带回宫殿休息,第二天附宝发现自己应天枢星光而怀孕了。 附宝也和她的姐姐女登一样,怀孕24个月后,在第三年的二月初二,天空出现了五彩祥云,一百只五彩凤鸟绕着轩辕丘有熊国的宫殿鸣叫了九九八十一圈,宫殿里,远远的传来了婴儿“哇哇”的啼哭声。 附宝产下了一个男孩儿,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民俗里有“二月二,龙抬头”一说,在这一天,中国北方的老百姓大都会理发、吃春饼,这个习俗就是从附宝产子的日子演变而来的,这个男孩生下来相貌特别英俊,脾气温和,而且生下来就会讲话,因他出生于轩辕之丘,故称为轩辕氏。少典很喜欢这个儿子,他将轩辕和他的母亲附宝带到自己的身边,一手教导他,并将他定为了有熊部落的继承人,轩辕氏长到七八岁时,就有大人风度,一十二三岁就有大智慧,到十五岁时便已无所不通,少典让轩辕接受了国土封袭,因他以土德称王,土色为黄,故称作黄帝。 第四章 梦贤纳才 黄帝二十二岁的时侯,已成大气,不仅颖悟绝伦、睿智精明,而且性格勇义果敢,处事守则公允,被族人拥戴为尊长。他们和周围其它的部落一样,经常迁徙,长年游牧,由于都是徒步行走,各种笨重的石器需要背背肩扛,每次迁徙都给族人们带来极大痛苦和不便,遇上女人生产,老人生病,更是苦不堪言。 这一天,黄帝带领族人来到钤山附近,这里森林茂密,地势平坦,黄帝和族人刚刚安顿下来,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黄帝立即指挥所有的族人暂居洞穴,以避飓风。不料就在这时,黄帝头上戴的一顶用树枝编成的帽子,被狂风吹掉。他连忙抓住身旁一棵小树,就地蹲下。黄帝发现他的帽子被狂风吹得在地上滚动,可并不倒地,这让他来了兴致,他顺手折了一根树枝,扎成圆圈,放在地上用力往前一推,圆圈骨碌碌滚出不到一丈,倒在了地上,黄帝沉思片刻,然后,他又重新扎了一个圆圈,用木棍在两个圆圈中间做成了一个十字架,又砍了一根长树枝,把两个圆圈扎在这根树枝的两头,放在地上用力往前一推,这一次,树枝扎的圆圈却没有再倒地,黄帝俊朗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风停以后已是夜半,黄帝与族人安顿好后也累的倒头便睡,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刮起罕见的大风,把大地上的尘垢刮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清白的世界。黄帝惊醒,心中暗想:“风为号令,为王者之意,垢去土字,即为后,难道天下有姓风名后之人助我治理部族不成?” 次日一早,黄帝带一队族人去山上巡察,走到树林深处,他们发现一块平整的圆形土地,土地上分别种植着黑白两种不同颜色的植物,那形状就像两条鱼首尾相结,依偎而眠,在两条鱼的中间,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黄帝看完,不仅赞叹:“此地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呀!”又定睛向远处望去,西南方向有三间修缮整齐的茅草屋,青石砌起的墙脚、红泥粉刷的墙面,金黄色的茅草顺着屋顶的前后两坡排列着,简朴而宁静,房前的石阶上,一位长须青衣的年青年正坐在门前,手中正忙着什么?旁边还放着两只中间凿了个洞的圆形石盘。 黄帝看罢,心中一时惊叹不已!急忙穿过圆形土地、跨过小溪走到那人面前,黄帝深深一揖道:“轩辕在此见过智者,敢问智者尊姓大名,何以在此隐世?”青年见有人施礼,也站起一揖道:“在下风后,才疏学浅,不堪世用,惟在此耕种度日而已。”黄帝一惊,心中暗想,此人果然是昨夜梦中所指之人,是位贤士,今日我一定要请他助我治理部族。惊喜之余,黄帝抬眼看到风后手中拿有一圆木,似有所悟,便又是一揖,指着圆木追问:“敢问贤士,这又是何物?”风后没有回答,微微一笑:“不如你为我帮忙如何?”黄帝欣然应允,随即招手叫来随从的族人,按照风后的吩咐,将圆木架在两个凿好的圆形石盘中间。看到架好的石盘,黄帝恍然大悟,他赶忙叫族人砍来长草,并拧成结实的草绳绑在了圆木之间,然后命族人拉上草绳使劲往前跑,石盘转动,黄土飞扬,风后捻须微笑,黄帝抚掌大笑道:“妙极、妙极!有了此物,部族的人以后再也不怕飓风了”。风后说:“我给这个东西起个名字,叫做“车”。黄帝当即表示赞赏,自此,黄帝的部族有了车,后来又慢慢发展成四轮的辇代替步行。 从那以后,黄帝常常来风后的住处请教,在风后的帮助下,黄帝带领族人们采石筑屋,打鱼狩猎,并教授和鼓励族人发展农业,在黄帝的带领下,有熊部落变得非常富庶,很多的小部落都赶过来投靠,有熊部落的实力日渐强大起来。 黄帝为部族的壮大不辞劳苦,族人对他都十分敬重,很快他已到了30岁的年龄,很多人带着美貌的姑娘上门求婚,母妃附宝看着都很称心,可黄帝就是一声不吭。附宝对黄帝说:“这么多的好姑娘,就没有一个入你的眼吗?”黄帝笑了笑:“母妃,我的妻子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品德和才能。” 这一年的春天,黄帝带领几名族人到钤山西的树林里狩猎,黄帝追逐一头羬羊来到一片橿树林里,远远的看到一棵高大的橿树后面,隐约有一位身着金色彩衣的少女,只见她身上的彩衣闪着轻柔的微黄色的光,正一条腿跪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一缕一缕的丝线,她面前的地上,已经堆积出一个像拳头那么大的丝茧,闪闪发亮。黄帝看得入迷,良久才回过心神,不禁庆幸:“我今天竟遇上这样一位奇女子,若我的族人能得到这丝制成衣服,就能穿的更加温暖舒适!” 黄帝想到这里,远远的走向那位女子,深深一揖道:“这位姑娘,轩辕有礼!” 那女子站起身,但并没有完全转过头,她侧着脸欠了欠娇小的身子算是回礼。 黄帝看不清姑娘脸上的表情,继续又道:“我是有熊氏的族长,看到姑娘会造丝,请问姑娘是否可以教会我造丝,以造福我的族人。” 只听女子轻声的回道:“想学造絲可以,但我却有一个条件。”那声音平静中带着淡漠,一字一顿间仿佛充满哀怨,又好像是超脱世俗的清冷。 黄帝突然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但还是追问:“什么条件?” “非夫君不能传授。”那女子一字一顿的说。 黄帝听到这里,不仅有些惊诧,片刻,他坚定的说道:“姑娘如果不嫌弃,我愿……”黄帝的话音未落,那姑娘蓦的回过头来,黄帝终于看清了姑娘的脸庞,眼前的这位姑娘黝黑的皮肤,塌陷的鼻梁,厚厚的嘴唇,这相貌也太出人意料了。这时,姑娘的眼神虽明净如溪,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讽,黄帝被姑娘的眼神盯的打了个寒颤,他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着:“你......你?”。 第五章 黄帝娶妻 姑娘瞥了他一眼,又凝神幽思般的回过头去,缓缓的说道:“你也看到我的样子了,你走吧!”姑娘此语一出,黄帝恍然顿悟姑娘的语气为何如此冷漠,不过他倒松了一口气,反而笑了笑,黄帝已然了然姑娘的顾虑了,于是对姑娘说道:“我娶妻子的标准就是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才能和品德。有你这样一位德才兼备的姑娘,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如果姑娘愿意,我这就回去准备娶你为妻。” 听到黄帝的话,女子的肩膀似乎抖了一抖,脸庞浮上一丝惊喜,却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悠悠的转过身来,目光正撞上黄帝那坚定真诚的眼神,四目相对,女子又紧张的低下头,带着殷切却郑重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黄帝说道:“在下肺腑之言,可照日月!”刹那间,只见女子的两行泪水夺眶而出,扑簌簌如断线的珍珠落了下来。 黄帝伸出他厚实温暖的大手,怜惜的扶住女子的肩膀,轻柔的为她拭去泪水! 姑娘这才对黄帝道出了实情,原来,这位女子原是王母娘娘的侍女,名叫螺祖,因一日到王母的御花园去赏花,发现一株五色香草香味扑鼻,结满了好看的果实,她禁不住好奇,偷偷吃了几颗,不一会儿,她便觉得胸中烦闷,从口中竟吐出许多絲来,原来这五色香草就是吐丝草,吃了吐丝草就会吐出五彩斑斓的丝,这些丝用来织成天宫的五彩锦衣。王母知道后一怒之下把她打落了凡间,还变成了丑陋的相貌,并言道,人间若有谁娶了她,才可教人纺丝织锦。 姑娘说着又嘤嘤啜泣,黄帝听罢,揽住螺祖的肩头,轻轻安慰她道:“嫘,今天天色已晚,待我明日带着族人前来迎娶你。”嫘祖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黄帝英俊的面容,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正专注的看着自己,英挺的鼻梁下嘴角微微翘起,俊美的神情里却透着笃定和刚毅,嫘祖一时看的呆了,时间在他们彼此的眼睛里水一样静止。许久,嫘祖悄悄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块明亮照人的红色丝帕递给黄帝,满脸绯红的说:“这个就当做我们的信物吧”!黄帝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织锦,对嫘祖就更加的钦佩和喜欢! 黄帝回到部落,向轩辕丘有熊国的方向跪拜父君少典和母妃附宝,告知他们要娶嫘祖的决定。第二天,黄帝带着族人进山迎娶嫘祖,队伍走到嫘祖的屋前,黄帝让其他人等在屋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时间不长,螺祖仪态万方的走了出来,她金色的衣服闪着柔和的光,衣袂飘舞,头上覆盖了一块红色的丝帕,美艳而神秘,部族的人们啧啧称赞。从那时起,新娘子出嫁时盖上红盖头的习俗便从民间流传了下来,一直到今日。 婚后,嫘祖带领部族的女子养蚕、抽丝、纺纱、织布,并裁成各式各样的衣服,穿上嫘祖做的衣服,男人们显的更加强健有力,姑娘们变的更加娇艳动人。人们对嫘祖充满了敬佩,大家不再非议嫘祖的相貌,同时更加敬重黄帝的眼光和魄力。 钤山下有一条河是洛水的支流,每到天气乍冷的时侯,河水里的鱼便生的肥美鲜嫩,自从轩辕氏的部族在这附近居住后,黄帝便安排族人分工合作,每至此季,他就派遣一队年青的族人去河水里捉鱼,这些年青人个个身体强壮,反应灵活敏捷,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削的尖尖的木棍,这是黄帝发明的“鱼叉”,他们站在浅浅的河水里,看到鱼儿游过前方,眼疾手快,鱼叉“嗖”的插下去,水花四溅中,一条肥美的鱼便到手了,人们把鱼扔进岸边的鱼篓里,那鱼篓圆圆的肚子,细长的脖颈,是部族里的女子用柔软的杻树枝编成的. 这一天,人们正在河水里快乐的劳作,随着水花翻飞,人们有说有笑,手里的鱼不断的扔进鱼篓里,眼看天气慢慢暗了下来,十几只鱼篓也装满了一天的收获。忽然,一声嘹亮的角声响起,惊的林子里的鸟雀扑愣愣飞起一片,紧接着,树林里呼啸着飞出数十只的木箭,向河边的人群疾射而来,族人们东躲西闪,赶忙跑上岸,准备抱起鱼篓向部族居住的方向跑,就在这时,又是一排木箭,不偏不倚都打在鱼篓的周围,有几支就插在鱼篓上,微微颤动。旋即,从西边山上的一片树林里冲出十几个人,他们穿着老虎皮制成的护甲,个个身手矫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半圆形的弓,背上背着兽皮制成的袋子,领头的是一个年青人,他身材魁梧高大,臂膀健壮隆起,黝黑的皮肤,头发直立,眼睛圆睁,身上穿着黑熊皮制成的护甲,手里拿着一张又重又大的弓,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个修长身材的年青人,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穿着虎皮的裙子,手里拿着一只牛角制成的号,身形轻如鸟雀。他们一边飞也似的冲下山,一边从背后的袋子里拿出尖尖的木箭,搭在弓上,用力绷紧,一松手,木箭便向河边的年青人们飞来,轩辕氏的族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混乱中有人中箭受了伤,鱼篓也被横七竖八的扔在地上,肥美的鲜鱼撒的到处都是,踩踏声、喊叫声、一时是四散溃逃,这些人也不追赶,径直飞身来到装满鱼的鱼篓前,捡起地上的鱼,抱起鱼篓,返身又迅速消失在微暗的暮色里,速度如飓风一样极快。 年青的族人们逃回部落里,他们胆战心惊的如实向黄帝禀报了此事,并描述这群人多么凶猛,他们拿着弓箭闪电般的抢走了部族的鱼。黄帝赶忙叫来风后商议,风后对黄帝说:“此处向西五十里,住着一个名叫“方雷氏”的部落,部落的首领名叫力牧,力大无穷,而且他善使弓箭做为武器,弓以柔软而粗壮的杻枝制成半圆,用结实而有弹性的鹿筋制成弦,选坚硬的橿树枝削尖制成箭,搭在弓弦上能射出百步以外的野兽和人,方雷氏的人们因此都骁勇善斗,以狩猎和抢夺其它部落的食物为生”。 黄帝听后对方雷氏及他们的弓箭大感兴趣,晚上,他召集了部族里的勇士、智者、还有风后商量了很久。 第二天,黄帝亲自带着几十个强壮的族人来到河边捉鱼,快到黄昏的时侯,他们捉了满满十几篓鱼,就在这时,随着一声高亢凌厉的号角声,昏暗的树影里,漫天箭雨破空而来,直射向河边的人群。 第六章 女节道秘 但是黄帝带领的族人并不紧张,只见黄帝一声号令,部族的人们迅速从鱼篓后边抽出一个个大如车轮的圆形挡箭牌,弓箭打在挡箭牌上,嘭的一声闷响,落在地上!原来,昨晚黄帝和风后商量好了对付弓箭的方法,他们让族人连夜用兽皮蒙在宽大的树皮上制成挡箭牌。随着一排又一排的箭雨像流星一样飞来,黄帝和他的族人并没有伤到半分,但是他们却装做惊慌失措的样子呼叫着抱起鱼篓扭头就跑,领头的黑脸年青人一挥手,命令方雷氏的族人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一边搭弓射箭,很快,他们的弓箭就用完了。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一个狭窄的山口前,黄帝的族人跳过一丛丛低矮的树木不见了,力牧带领族人正想要跳过这些树木,他身边的那个眉目清秀的年青人伸手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冲过去,但是力牧已追红了眼,哪还听得进去,他不顾年青人的阻拦,带领族人奋力跃了过去,只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力牧和族人们纷纷落入了黄帝事先挖好的陷井,黄帝的族人把力牧和他的手下都绑了起来,和眉目清秀的年青人一起被推搡着带到黄帝的面前。 宽敞的房屋内,黄帝起身走到五花大绑的力牧跟前,力牧比黄帝还要高半头,他正满心懊恼气鼓鼓的看着他,可黄帝并不生气,他亲手给力牧松了绑,力牧惊诧的看着黄帝,黄帝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位勇士,你们的部族以狩猎和抢夺其它部族的食物为生,以后我的部族可以教你们种植粮食,我们还可以合作一起猎获更多的猎物。”力牧被黄帝的智慧和气度所感动,他带领族人们向黄帝俯首表示同意。 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一轮明月升到了半空,黄帝令他的部族拿出鱼和食物招待力牧及他的族人,人们欢快的跳舞庆祝,黄帝部族的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衣袂飘飘,旋转舞动,看的力牧眼花缭乱,赞叹不已!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炫丽欢快的舞蹈中时,从人群中娉娉婷婷的走出一位美丽的姑娘,她细长的娥眉,一双眼睛流盼妩媚,淡红的朱唇含笑上扬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洁白如雪的俏脸微微泛红,修长的身材穿着一袭泛着淡红的丝质长衣,一抹黑色的长发如涓涓的泉水顺着肩头滑落腰间,柔软细腻,一股清风吹来,随风飘逸,整个屋子里霎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诧的投向这位姑娘。 一位惊艳的姑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里好像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良久,力牧终于充满惊诧的喊出了这位姑娘的名字“女节,是你”。原来她就是那个一直跟在力牧身边眉目清秀的年青人。恢复女装换上了丝质衣服的女节有着仙子般令人惊艳的容颜,尤其她那丝般柔顺的长发更让嫘祖和轩辕氏的女子们啧啧称赞,她们纷纷围上去,抚摸女节的长发,嬉闹着问女节的头发为何生的如此顺滑,女节微微一笑,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块打磨的亮晶晶的的鱼骨,轻轻的用鱼骨在女子们的头发上一梳,头发顿时变的顺滑无比,女子们争先恐后的让女节为自己梳头发,她们的头发都变的乌亮顺滑,皎洁的月光洒在姑娘们黑色的长发上,罩上了一层静谥的亮银,整个屋子里充满着温馨和恬适,我们现在用的梳子,就是从那时起流传至今的,人们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逐渐从用鱼骨磨制的梳子发展成现在各种材质的梳子。 女节款款的走向了黄帝,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魂,黄帝暗自赞叹女节的聪明和美貌,只见女节向黄帝飘飘一揖,朱唇轻启之间,那轻柔婉转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女节深感轩辕帝大德,肯收留方雷氏的族人,女节在此还有一事相求,如若轩辕帝肯帮助方雷氏,女节愿~以身相许!方雷氏一族也将永远拥戴轩辕帝为大族长!”女节说完,妩媚的双目楚楚的望着黄帝,羞涩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和期待。力牧和方雷氏的族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黄帝,等待他的回答,屋里安静的能听到细微的风声。黄帝的目光掠过屋里的所有人,轩昂的剑眉一挑,爽朗的笑道:“好,轩辕氏与方雷氏从今天起就是一家人,福祸与共、同进同退,女节,有事尽管说吧!”女节难掩娇容上闪过的兴奋,这才向黄帝一五一十的述说了两年前方雷氏所发生的一件大事,原来,两年前,方雷氏的部落首领名叫方雷,是力牧和女节的亲哥哥,他英勇善战,才智过人,力牧和女节从小就跟着大哥到处游猎,女节也喜欢扮成男子的模样,帮助哥哥们指挥族人狩猎。两年前的一天,族人们在钤山以西百里的地方狩猎,遇到一只红如火焰的怪兽,这只怪兽长着六只脚,四只翅膀,奔跑极快,凶残至极,伤害了多名族人后逃跑,方雷心中愤恨,誓杀怪兽不可,对着怪兽穷追不舍,后来便于族人跑散,至今生死未卜。 方雷失踪后,二哥力牧带领一队善使弓箭的族人到处寻访,可是始终没有一点消息,说到此处,女节一双美目含泪欲滴,哽咽无语,力牧也垂头叹息。黄帝见状,立即说道:”女节,力牧,从今日起,轩辕氏的族人一定会助你们寻找方雷。”轩辕氏部族的人们也都随声安慰:“是啊,我们一定会助你们寻找方雷大哥的,一定能找到”。力牧和女节听后,感动的双双施礼向黄帝和族人们表示感谢。 力牧和女节更加钦佩黄帝的胸怀和气度,黄帝也尊敬力牧和方雷氏族的勇猛,他更喜欢女节的冰雪聪明。次日,黄帝娶了女节为次妃,力牧跟在了黄帝身边,成为黄帝颇为倚重的勇士,力牧教给轩辕氏的人们制造弓箭,并教他们拉弓射箭,很快,轩辕氏的族人们也可以从百步外射中目标,以此保护部族,并获到更多的猎物,方雷氏的族人们仍然住到钤山以西五十里的地方,在轩辕氏的教导下,方雷氏的族人们也学会了种植收获谷物,养蚕、吐丝、纺纱、织布,过着富足而稳定的生活。 天地有长,四时更迭,姑娘们的蚕丝又织成了锦缎,地里的稻谷又收获了新穗,女节的哥哥方雷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只凶残的火红色怪兽也再没出现过,这让女节整日黛眉紧蹙,寝食难安! 第七章 神鸟降谕 这一日,黄帝正带着女节在方雷氏的部族巡察,忽然从玉山的方向飞来三只全身青色的鸟,它们的羽毛色泽亮丽,翅膀健硕宽大,头顶处一簇血红色的绒毛格外醒目,熠熠生辉。它们飞过黄帝头顶上方的天空,中间的青鸟从嘴里吐出一块圆形的绿色玉石,黄帝双手一探,稳稳的接住,三只青鸟绕着黄帝的头顶鸣叫了三周,便向玉山的方向飞去了。 再看黄帝手中的玉石,大小如一颗小小的青枣,隐约闪烁着碧绿的青光,在闪烁的青光中间,黄帝隐约看到一座山,山上有很多青石和碧玉,峭壁纵生,山路崎岖险峻,间或一两只鹰隼在峡谷的上空飞过,发出令人胆寒的鸣叫。峭壁上,有许多闪着青光的利刃,它们好像是从青石里长出来的,冷峻的驻立在风中,微微颤抖,发出清洌的叮铃声! 这一切让身边的女节惊愕不已,她紧张的问黄帝:“夫君,这~~这是何物啊?”黄帝沉思片刻,像是回答女节又像是自言自语:“这三只青鸟应是王母驾前的使者,今日传此神诣,必有所指啊!或许是引我去玉山一趟?”想到此处,黄帝安排几名年青族人飞速回去禀告风后、力牧和嫘祖守护部族,他即刻带上女节起程前往玉山。 玉山自此处向西五百里,山上盛产玉和青石,王母曾经在这座山上居住,自从王母修练飞天以后,这座玉山就交给了天神长乘掌管,这位天神具备天地所具备的九种德行,极受尊重。 那么这九种德行是什么呢?即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强而义。其义就是:态度豁达,又能恭敬谨慎;性情柔和,又有主见;行为谦逊,却又严肃认真;虽有才干,但办事不马虎疏忽,能够接受别人的意见,又不为纷杂的意见所迷惑,而能刚毅果断;行为正直而态度温和;从大处着眼又能从小处着手,简约而注意细节;刚正而不鲁莽;勇敢而守信义。 玉山上还住着一只神兽和一只神鸟,神兽的名字叫土蝼,它身体的形状像普通的羊,却长着四只长长的角,角的前端向下弯曲,身体灵活,窜跳自如,凶恶异常,以猎取其它兽类或人肉为食。 神鸟的名字叫胜遇,胜遇有两个人那么高,浑身长满红色的羽毛,脚蹼大如蒲叶,尖尖的喙坚硬如铁,强壮有力,边缘还有锯齿一样的利牙,凶猛异常,胜遇还会从嘴里吐出洪水,淹没大地和山脉。 黄帝和女节一行共十人餐风饮露,日夜兼程,饿了就采食野果,渴了就到泉边饮水,累了就在路边小憩,当他们终于到达玉山的脚下时,已是第三天的黄昏。 远远望去,玉山笼罩在一片黑黛色的云雾中,升腾着神鬼莫测的氤氲山气,远处的山峰像利刃一样若隐若现,高耸入天的石壁仰面压来,像要随时倒下来似的咄咄逼人,山谷里还远远的传来野兽低低的吼叫声,一阵山风裹挟着山雨袭来,令人顿生寒意,,一行人不禁毛孔直立,不敢前行。 女节又冷又怕、目光惊悸的看着黄帝请求道:“夫君,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待明日再上山如何?”黄帝揽过女节的肩头,她单薄的双肩被山风吹的瑟瑟发抖,黄帝疼惜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山脚下找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山洞,族人们打开随身携带的兽皮铺在了地上,又采来一些树枝和断木取火保暖,连日赶路让疲惫的人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女节醒来时,东方的天空已泛着鱼肚白,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个高大英挺的背影映入了眼帘,她看到黄帝正在洞口默默的打磨着一把骨刀,骨刀是用虎骨制成的,长一尺有余,黄帝一直带在身边,他的背后已经系好兽皮袋子,装满了锋利的木箭,一张硕大的弓箭斜挎在身上,高大的背影迎着洞外投射进来的光亮,果敢而威严。 “你醒了?!”黄帝转过身,柔和的目光投向女节,他取过女节的号角和弓箭,替她整理好系在身上。然后拉着女节的手走出洞外,扫了一眼已经整装待发的部族勇士,坚定的一挥手说道:“出发”!一行人疾步向山上走去。 玉山的小路蜿蜒盘旋,脚下的乱石和湿漉漉的泥土让路更加的曲折难行,茂密的灌木丛和树木间开着各种奇异的花朵,当太阳跳出东方山头的时侯,黄帝和部族勇士们来到山腰的一条溪流边,潺潺的流水滋润着溪水边一棵粗大的果树,树上结着奇异的红色果实,个大如卵,饱满透红,族人们赶了半天的山路,早已饥渴难耐,如今见了如此诱人的果子,已是馋涎欲滴,按捺不住,有两个身手灵活的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杈上,果子摘到手里冰凉沁心,咬一口多汁脆甜。黄帝接着士族们扔过来的果子,递给女节说:“这果子叫沙棠,只有这里和昆仑山上才有,异常神奇,食后可不惧大水”,女节从黄帝手里接过奇异的果子,美目中充满了对黄帝的钦佩。 正当族人们独吞虎咽的时侯,一股狂风从溪流的上方卷着碎石和泥沙向着毫无防备的人群袭来,碎石和泥沙的中央,一团白朦朦的物体旋转着,看不清是什么,只听见有人“啊”的一声惨叫,沙棠树下一名部族勇士血肉模糊的倒了下去,鲜血在划开的胸腔中刹那间喷溅了出来!那团白朦朦的物体又向树上的两名族人袭卷过去,只听到“扑通、扑通”两声,两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叫声,那团白雾卷过,两人身上的肉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了血淋淋的白骨,此番景像让众人毛骨悚然。黄帝和其余的族人本能的聚拢到一起,弯弓搭箭,一排箭雨呼啸着向那团白雾射去,这团白雾快如风、急如电,“嗖”的一声窜向了南侧的一块巨石,借助巨石的力量又纵身向旁边的山崖跳去,此刻它停下来,斜立在石崖壁上,凶恶的望着人群,发出愤怒的狂嚎。黄帝这才看清,石崖上是一只浑身长满雪白长毛的怪兽,细长却硕大的头,两只尖尖的耳朵,头上长着四只像锥刀一样的角,盘龙般狰狞而弯曲着、那锋锐的尖角寒光闪闪、摄人心魄,四只坚硬但轻巧的蹄子,跃起来灵活敏捷,此刻它正停下来稳稳的扣住山崖的裂峰。黄帝一惊,此物正是土蝼兽!看来今天必有一场血战再所难免! 第八章 大战土蝼 土蝼兽凶猛异常,黄帝向着众族人喊到:“轩辕族的勇士们,这土蝼兽专吃人肉,喝人血,你们怕不怕?”众族人轰然应诺:“誓死效命族长!”黄帝应道:“好,为了轩辕族的荣耀,今天必杀了这个畜生为人间除害,准备,射箭!”刹那间,一排箭雨闪电般的射向了土蝼兽。土蝼兽本是这一方的霸主,嗜杀成性,以往不管是人还是兽没等看清它的相貌,就已经成为了它的口中之餐,今天这些人不但不怕它,居然还敢对它张弓射箭,土蝼兽一时凶象毕露,它狂吼了一声从石崖上跃起,躲开了箭雨,向着众人的侧后方袭来,轩辕族的勇士又搭好了一排弓箭迅速向侧后方追踪,可是这土蝼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此时的女节当看清它的样子时,他已经来到了女节的跟前,利刃般的四只角轻轻一挑,女节手中的弓就被甩到了溪水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土蝼兽张开大嘴咬向女节,手里没了弓箭的女节吓的整个呆在那里,眼看土蝼兽的大嘴咬向了女节的脖子。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凶险时刻,一把锋利的骨刀斜刺里刺向了土蝼兽的咽喉,土蝼兽一惊,忙扭身向一侧闪去,骨刀落空,可就在它向一旁闪去的刹那间,黄帝左手中的木箭深深的插入了它的肚子,土蝼兽疼的哀嚎一声,身上带着利箭反身就把黄帝扑倒在地,两只坚硬的蹄子狠狠的踏住黄帝的前胸,土蝼兽恶狠狠的盯着身下的这个人,尖锐的角寒光闪闪的刺向子黄帝的头部,眼看着锋利的尖角就要抵入黄帝的脸了,黄帝右手的骨刀反手挥出,只听的土蝼兽一声哀嚎,肚子就被骨刀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登时血流如注,土蝼兽疼的浑身抽搐,四蹄一软,从黄帝的身上掉了下去,蹬了蹬腿,呜呼哀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当族人们清醒过来的时侯,土蝼兽已被黄帝所杀,他们跑过来扶起黄帝,女节此时已经吓的面如土灰,嘴唇青紫,她哆嗦着问:“夫君,你,你还好吧?”一边问一边前前后后的检查着黄帝有否受伤。黄帝洒然一笑,对女节和士族们说:“我,我没事,倒是这土蝼兽平日戕害活人无数,今日报应来了,我们把它也烤来尝尝”,一句话让族人们从紧张的气氛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之黄帝的神色一暗,经此惊心动魄的一场恶战,损失了四名勇士,黄帝指挥族人们掩埋了死去的勇士,大家都默默的祈求上仓让逝者安息。 经过这一场大战,族人们的肚子确实饥饿难奈,人们听了黄帝的话,果真把土蝼兽的肉割成了大块,生火烤来吃,吃完土蝼兽的肉,不知不觉间,大家变的气力充沛,精神百倍! 黄帝一行人吃完兽肉,喝饱溪水,继续向山顶出发,山路愈发陡峭了起来,一条尺余宽的狭窄小路弯弯曲曲的延着山崖的一侧盘旋,而另一边就是万丈险壑。黄帝站在崖前,手搭凉蓬向山路的远方望去,那白朦朦的雾气萦绕着远处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峰,只隐约看得见树木的影子,黄帝紧了紧身上的弯弓和骨刀,回身拉起女节的手,凝视着她说道:“跟紧我!”士族们也都勒紧了身上的行囊跟了上去,他们排成一排,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没有人敢向脚下的深渊望一眼,凛洌的寒风伴着扑面而来的雾气从峡谷中升起,更让人觉得冰冷刺骨。女节的头上沁着一层细细的汗珠,她的脚步随着黄帝一步一趋的挪着,心中已经突突的跳成了一团,她觉得自己的手就快要从黄帝的大手中颤抖着滑出来时,只觉得手被黄帝紧紧一握,疼的她几乎叫出声来,但她却死死的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她明白,这一刻任何突然的响声都有可能让族人们跌落脚下的万丈深渊,黄帝手心里的温暖让女节紧张的心一下平静了不少,一股莫名的幸福感从心底升起,竟然有了一丝小小的庆幸,庆幸自己嫁给了这位勇敢睿智的黄帝,想到这里,女节的美目中不禁快速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转过这条狭窄的小路,黄帝和族人们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巨石平台上,当最后一名勇士的双脚踏上平台时,所有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黄帝环顾四周,脚下的巨石山势略低,却平整光滑,牢牢的镶嵌在两座山峰之间,面积足够容纳百人,平台的另一端是一面高耸入云的巍峨石壁,但见自壁顶裂开一罅,就像是被利斧劈开一样,仅容一人通过,高约百米,从中隐约漏进天光一线,宛如跨空的碧虹一般,黄帝走向石壁查看,就在这时,身上神鸟所赠的宝玉发出一开一合的微弱莹光,当他靠近石壁间的狭窄裂缝时,碧玉的光就愈加的脆绿耀眼。 黄帝挑选了两名勇士决意攀上岩壁一探究竟,其它人留下保护女节,女节满心的担忧,但她又怕黄帝为保护自己分心,所以也就不坚持跟在黄帝身边,她把号角递给了黄帝,深情的说:“夫君,如有意外可吹号角告知女节,日落之前无论如何你要回来见我!”黄帝欣然点头应允。 黄帝和两名勇士整理停当,转身率先攀上了岩壁,他用双脚蹬住两侧的石壁,双手抓住山上垂下来的粗大长藤拉了一拉,果然结实,他示意身后的士族像他一样向上攀,女节在下面看的是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三人快攀到裂缝顶端时,岩壁从高处有雨水滴嗒渗下,湿滑异常,黄帝喊道:“崖壁湿滑,大家小心!”,话音未落,自己的右脚一下没蹬稳,猛的一滑,身子向一侧荡了开去,看的女节惊呼了一声,吓的差点瘫坐在地上,刹那间,黄帝猿臂用力,飞身向上,扣紧更高处的一根长藤,右脚向岩壁处轻轻一点,借势纵身跃了上去,身形如猿猴般矫健,其余的两名勇士也前后攀上岩壁,此时再往下望去,女节等人的面孔已经是朦胧不清了。 第九章 轩辕宝剑 碧玉的光一张一合的闪烁不止,耀眼的光芒指向了正前方,黄帝抬眼望去,正前方百丈外是一面刀削般倚天而立的峭壁,雄伟峻拔,在耸入云宵的峭壁上,一把把利剑在阳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辉,发出道道银光,光影变幻,夺目耀眼,黄帝心中一喜,暗道:“难道这就是神诣所指之地吗?!此等宝物,我必得之。”“想到此处,黄帝迫不及待的向峭壁奔去,手中的碧玉也随之大放异彩,三人飞奔来到峭壁前,却一时愣在那里,因为峭壁直立而平滑,没有任何手扶足蹬的地方。 黄帝愣愣的站在了那里,正当他一愁莫展的时候,忽然觉得头顶上一片阴云覆盖了上来,天地间霎那间殷红如血,刺骨的寒风旋起,一声惊鸿般的啸叫响天彻地,黄帝抬头望去,头顶的天空被一双红色的翅膀完全覆盖住,硕大的羽毛密密层层的排列着,一双强劲有力的利爪粗壮而赤红,紧贴着腹部雪白的羽毛,起伏之间,惊鸿般的叫声震耳欲聋,一只巨鸟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黄帝认的,此物正是传说中的神鸟胜遇,黄帝还来不及多想,此时的胜遇一个俯冲,已经向三人袭了过来,黄帝急中生智,命士族奔向鸟尾部不同的方向,胜遇一扑不中,三人已不见了踪影,随即胜遇一振双翅又再次冲上了半空,它如寒星般的双眼凌厉的寻找着目标,准备对着这三个陌生人再次发起袭击,被它发现的两个人拼命向前方两侧跑去,就在胜遇的翅膀紧贴地面的一瞬间,后侧翅膀处有人抓住了它宽大的羽毛翻身跃起,此人正是黄帝,胜遇鸟感到翅膀处微微一沉,它也顾不上地面上的两个人了,展翅腾起,像一道闪电直立起直向云宵,黄帝刹那被强大的气流猛的掀了下来,眼看就要掉下半空,说时迟,那时快,他伸出一只手“嘭”的抓住胜遇鸟翅膀上长长的羽毛,整个人吊在了半空,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荡来荡去。 胜遇见没有甩掉黄帝,又是一声惊鸿鸣叫,扇动翅膀保持平衡、并拢两只利爪,在空中一个翻身,黄帝粹不及防下只觉得手一滑,身体被巨大的旋风抛起直直的甩向了高空,而又重重的砸向了地面。 就在黄帝坠向地面的瞬间,他背后的宝石发出了万道霞光,这团碧光稳稳的托住了黄帝。黄帝一惊,他见此刻胜遇鸟就在他脚下的半空,黄帝单脚一点向胜遇鸟的背上蹬去,只见黄帝借助胜遇鸟背部轻轻一跃,猛的向岩壁上跳去,同时伸手抓住峭壁上一把利剑的剑柄,双脚紧紧登住岩壁,半悬在空中。就在此刻,黄帝感到身后的碧玉宝石蠢蠢欲动,它挣脱了袋子飞了出来,落在了他抓住的那柄长剑上,剑灵之气五彩斑斓,碧玉与剑身合二为一融为一体,紧接着,黄帝握剑的双手被虚晃了一下,宝剑自己从青石岩壁中疾飞而出,四周的天空顷刻间被凌厉的剑光照的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黄帝紧握着手中的宝剑,身体被笼罩在万缕青光当中,强大的剑气托着黄帝漂浮在半空,胜遇鸟惊鸿般的一声长鸣,腥红的眼珠似乎要爆裂出来,但它却靠近不得,它徘徊在剑气的四周,对峙良久,突然,胜遇硕大的双翅猛的向黄帝强大的剑气扇去,强风卷起飞石遮天蔽日,原本殷红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随着怒吼般的嘶鸣在山峰间回荡,胜遇从口中吐出了磅礴的洪水呼啸着向黄帝卷去,黄帝双手用尽全身之力执剑挡向洪水,宝剑发出了万道金光,将巨龙般的水柱挡在了剑气之外,胜遇扇动翅膀,强大的洪水一转头,又向黄帝的背后砸去,虽然黄帝和部族们吃了沙棠,并不会被洪水淹死,可这强大暴虐的水流就像万把犀利的钢刀,即使是被扫上一点,也会血淋淋的脱去皮肉!黄帝慌忙回转身形,抽剑刺向身后的水柱,谁知就在这时,愤怒的胜遇鸟又从嘴里吐出另一股洪水,黄帝来不及躲闪,只听“嘭”的一声,黄帝心想:“这下完了!”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东方的天空飘来一朵彩云,云头上站立着天神长乘,原来长乘到蠃母山巡察,突见玉山方向云层涌动,山风密布,遂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天神长乘身着一袭淡蓝色的丝质长袍,面如冠玉,胸前的银须随风飘逸,眼眸中发出亲切而柔和的光芒,只见他手腕一翻,双指弹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嘭”的弹中胜遇鸟头顶,长乘带着嗔怪的口吻训斥到:胜遇,不得造次,还不快收了洪水!?胜遇鸟挨了天神长乘轻轻一弹,它乖乖的飞到长乘身边,收起了双翅,温驯的趴到云头上,刚才的暴虐丝毫不见了,可爱的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此时的洪水也不见了,周围又恢复了彼时的宁静,湛蓝的天空明亮清澈,刚才凶险的人鸟大战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天神长乘冲黄帝点了点头,说道:“轩辕,你手中之物为王母当日所铸神剑,意在赠与德才兼备、勇敢善良之人保护人间,今日你能拔得此剑,便说明你是此剑的主人,你一定要用此剑为人间造福,行正义之道,不得滥杀无辜,否则必受天谴!”黄帝御剑落地,带领两名勇士一起向长乘叩拜,黄帝道:“轩辕谨遵天神教诲!”长乘抚须而笑,衣袖轻轻一挥,一道蓝色的光影在泛着青光的剑峰上镌刻成三个行云流水的大字“轩——辕——剑”,随着耳廓中悦耳的“叮铃”声,剑身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锋刃如霜的光芒被收入一柄金色盘龙剑鞘中,只留得黄金的剑柄透出主人的冷峻威严。 黄帝背好剑囊,再次拜谢长乘赐剑之恩,一份胸怀天下,心系苍生之志畅溢于胸,这正是:美玉生青石,宝剑出龙渊,胸怀凌云志,从此系苍生! 第十章 方雷遇险 黄帝一行人闯玉山历经了磨难终于取得了轩辕剑,玉山距轩辕丘不远,黄帝决意带女节回轩辕丘拜见父母。正行进间,迎面走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他们中大部分是老幼妇孺,个个面有菜色,神情黯淡,眉目中间流露出无尽的痛苦和悲伤,身上穿的衣物破烂不堪,头发也如蒿草般凌乱并且沾满了泥土。黄帝心中一紧,他拦住前面的一位老者施礼问道:这位老人家,轩辕有礼,请问你们从何而来?又为何如此的狼狈呢?老者见有人施礼,忙停下脚步,颤巍巍的一躬身算是回礼,说道:“我们是住在天山的彤鱼族,一年前天山来了一只凶猛怪兽,抢占我们的天山福地,这个天杀的恶兽,嗜杀成性,我们族人与之缠斗一年有余啊,族里年轻的勇士都损折了大半了,但还是因为这个怪兽太过凶恶,又长有四只翅膀,能腾云驾雾,无法除掉它,它又占着天山不走,唉!这万般无奈,我族中大部分的老弱病残只能逃了出来,一路流浪来到此地啊。”说着,老者潸然泪下。黄帝心中一惊略有所悟,他回过身看了看女节,女节的眼里也闪过希望的光,黄帝急忙追问道:“敢问老人家,这只怪兽是否浑身火红,除了四只翅膀外,还长有六只脚,奔跑极快?”老人赶忙点头:“正是,正是啊”“那老人家您在天山,是否见到一位名叫“方雷”的年青人?”黄帝急急的追问。“呃~那倒没有!”老者肯定的说道。女节刚才目光中的一丝希望顿时又变成了无限的失落,黄帝爱怜的看了一眼女节,转头对老者说:“老人家,我看你们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到处流浪甚是艰辛啊,此处向西三百里就是我轩辕丘所在之地,这样,我派人保护你们前往,你们可暂时在轩辕丘安定下来,待到他日赶走了怪兽,取下天山,你们再做打算如何?”黄帝说完,从腰间抽出骨刀递给两名氏族勇士,说道:“你二人拿我的骨刀做为信物,护送彤鱼氏族的人前往轩辕丘。”说完叫其余的族人把自己身上带的吃的用的一应之物分了一大半给彤鱼氏族人,彤鱼氏族人见此情形跪倒一片,感激轩辕黄帝的救命之恩,黄帝心中不禁恻然,那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志向又坚定了几分。送走彤鱼氏的族人,黄帝回头看了看女节,镇定的说道:“女节,刚才彤鱼氏族人所说的凶兽肯定是方雷所追之兽,虽然他们没见到方雷,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方雷的去向,我们这就去天山一趟如何?”黄帝的这几句话正说中了女节的心思,她既钦佩黄帝的沉着又感激他为自己想的周到,柔和的目光里写满了爱慕,顺从的点了点头。于是黄帝四人收拾停当,改道向天山的方向进发。 那么女节的哥哥方雷自从追踪怪兽和族人失散以后到底去了哪里?至今是死是活呢? 原来三年前,方雷氏的族人被火红的怪兽猎杀过半,杀红了眼的方雷一直对怪兽穷追不舍,这一天,他追踪着怪兽一路来到一片茂密的棕树林里,怪兽突然失去了踪影,方雷又累又渴,他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森林里弥漫着厚重的浓雾,如烟如云,将一棵棵高大的棕树树冠笼罩了起来,方雷在树林里走了几个来回寻找水源,却发现自己始终在一个地方兜着圈子,找不到任何吃的东西也没有水,方雷疲倦以极,他跌坐在了地上、望了望天空,想休息一下,这时他才感到整个人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远远的,他仿佛又听到火红怪兽的叫声,那声音里带着得意,带着嘲笑...... 阳光透过树冠稀稀疏疏的洒了下来,斑驳的树影中跑来一只天狗,它长着山猫一样的身体,白色的头,边走边嗅,在树下寻找着食物。突然他发现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它走上前,嗅嗅,马上发出“嗷呜嗷呜”的欢快叫声,庆祝它找到了如此丰盛的美餐,天狗举起了一只利爪,花瓣形的肉垫中四条锋利如“尖刀”般的爪尖露了出来,向着躺在地上那人的脖子抓了过去。 天狗的一只利爪向着方雷的脖子抓了过去。就在这凶险的时刻,突然一道白光闪过,速度极快,紧接着就听到天狗发出“噢呜”一声惨叫,再看那四只“爪尖”已被尽数削去,断口处滴滴嗒嗒的流着血,天狗惨叫着一瘸一拐的向树林深处逃去。 一个白色婀娜的身影从高大的树顶上“嗖”的一声落下,她捡起地上的短剑背到背上,又跳到那人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丝游离的呼吸极其微弱,似有似无,气若游丝。只见她抬起头,一张少女可爱的粉脸洋溢着调皮的笑容,对着树冠上喊:“师父,我猜中了吧!那恶兽怪笑,肯定有人被困在这里了!我赢了,今天你要再多教我一招了!”此时树冠上传来爽朗的笑声,那声音浑厚又充满磁性:“哈哈,好,女桑,今天为师就给你记一功!”一袭天蓝长袍的男子从树顶的阳光中轻轻飘落,他修长的身姿,长长的如墨染般的黑发不加修饰的流泻肩头,在稀疏的光影里撒满金光,如幻似仙,白晳温润的面容,一双俊眉直插双鬓,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纯粹和豁达,绝美的长目充满玩事不恭的笑意。 “桑儿,这人看样子人好像还没断气啊!”被叫做师父的男子一落地就戏谑着说。 “没呢!师父,那您救还是不救啊?”白衣少女依旧一副顽皮的样子,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充满少女的天真,看上去也就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周身都透着一股纯真活泼的气息。 “救,人是要救的!只不过师父的“水玉”吃完了啊!”男子摆摆手,装做一脸很无奈的样子道。 “那就用松脂茯苓吧!”少女马上说。 “松脂~松脂茯苓我也吃完了!”男子继续一脸很无奈的样子。 “师——父——”少女一边拖长声音,一边偷偷溜到蓝衣男子身后,伸手就要摸男子腰间的一个白色袋子。哪知手还没碰到,那男子一个转身,也没见如何的动作,人已经飘出了一丈开外 第十一章 英雄获救 女孩欲抢蓝衣男子腰间的袋子,谁知也没见男子如何的动作,人已跃出一丈开外,袋子被修长的左手高高举起:“怎么?不给就抢啊!你这个小调皮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个被叫做女桑的女子也不回答,吐了吐舌头,向着蓝衣男子做个鬼脸。这蓝衣男子从袋子里拿出一颗雪白的丹丸,放在右手里,双手轻弹,如流星赶月般向女桑射去,只见女桑左手轻轻一探,那丸约便被稳稳的接在手里,一边说道:““唉——这要死的小子不知是谁?竟有如此的福缘,能吃到我的松脂茯苓!”说完,对着阳光有点不舍的看着那个洁白的袋子。 少女接了丹丸,也不理他,她半跪在倒地男子的身边,用雪白柔嫩的右手捏住那人的两颊,微一用力,那人的嘴巴就已大张,女桑双指轻弹,白色的药丸立刻落入了那人的口中,此丸药甚是神奇,入口即化。 此人正是方雷,他只觉得自己鼻息间芳香四溢、神清气爽。他睁开眼睛向四周望了望,映入眼帘的正是正前方背对他的一位白衣少女,在少女的对面,是一位看上去风流不羁的年青人,他们正说着什么,只见那女孩堵起耳朵,嘴里喊着:不听!不听!师父骗人! 方雷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想必是这对师徒救了自己,他站起身,只觉身轻体健,周身畅快,他所有的疲累、饥渴一扫而空,方雷惊喜不已,他对着前方两人刚要施大礼。只听那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哎,那个你,你不用谢我了啊!要谢就谢我徒弟,是这个调皮鬼救了你!”他指了指白衣少女。刚才还堵着耳朵的白衣少女这才发现方雷醒了过来,她蓦地转过身,对着方雷道:“你醒了!?我师父的松脂茯苓可真是宝贝的很,能起死回生呢!”方雷刚要道谢,只听那少女又说::“你知道吗?刚才如果不是我发现你,你早就被天狗吃了!你是谁啊?到这儿干什么?你是不是在找一只四只翅膀的怪兽啊!?”少女这一连串的发问一时让方雷不知如何回答,那蓝衣男子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方雷,有此忍俊不禁。方雷听少女一口气问完,这才一揖到地说道:“在下方雷,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与尊者尊姓大名?”少女见方雷施了大礼,这才回礼道:“我叫女桑!”又指了指蓝衣男子:”这是我师父赤松子!”赤松子坐着一动没动,也不还礼,只点了点头示意在听。方雷这才将火红怪兽袭击族人,他追踪至此迷路的事情前前后后说给了女桑与赤松子听,听罢,只见女子竟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女桑笑罢,扭头对赤松子说:“师父,我早就说杀了那浑沌兽吃肉吧,您偏舍不得,这回惹出祸来了吧!”“怎么?姑娘你认识那凶兽?”没等赤松子应答方雷急切的问道。“认识啊!”女桑答道,“这怪兽名叫混沌兽,是吸天地之恶气而生的凶兽,欺善喜恶,喜欢残暴,一年前我师父在长留山上练丹,这畜生还偷吃了师父的一颗水玉呢,被师父教训了一番,逃离长留山。我师父仁慈,念及它也是天地间一灵兽,不忍伤了它性命,不曾想它到处去害人。刚才我们行至此山,正好看到这恶兽围着林子高兴的吼叫,我就猜想这恶兽一定是想在这林子里害人呢,所以这才进来看看呢”。女桑说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着抱怨看着赤松子。 赤松子等女桑说完,懒洋洋的对方雷说:“浑沌兽是天地灵兽,你要想杀它可没那么容易,我看你还是回你的部族去吧!我这个徒弟早晚会把它烤来吃的。”方雷一听心中不悦,可又看得出眼前此人高深莫测,不敢流露出来,只是低着头坚定的对赤松子说:“尊者,方雷虽不是聪颖之人,但也是方雷氏一族的族长,我族人被凶兽所伤,此仇不报不足以血心头之恨,而且凶兽如果不除,以后还会残害其它部族,为祸人间,方雷愿以一己之力诛杀此兽,为人间除害!”赤松子看方雷一脸坚定的神色,不禁暗暗的佩服,说道:“浑沌之神通,并非你能所及,除非......。”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方雷跪倒在地,对着赤松子肯求道:“尊者,求您收方雷为徒,传授晚辈一些本事,教方雷一些本事为人间除害!”赤松子身子忽的往旁边一挪,指了指女桑对方雷说道:“我赤松子现在有这一个徒弟就够我烦了,我跟你说啊,我再也不会收徒弟了,不过看你有些血性,我倒可以教你些神通对付浑沌兽。”听了此语,方雷大喜过望,叩头如捣蒜一般。女桑高兴的拉着方雷说:”方雷哥哥,刚才救你的时侯,你已经服了师父的松脂茯苓了,松脂茯苓丸本就是灵丹,虽然没有师父的水玉好,但是吃了可以身强体健,延年益寿。如果师父再教你几招,假以时日,对付浑沌兽一定是没问题的”女桑又对赤松子说:“师父,不如我们还是回长留山罢”,赤松子点头应允。 就这样,赤松子带着方雷与女桑,回到元神魁氏的宫殿。 赤松子带着女桑和方雷回到了长留山,员神隗氏的宫殿位于长留山的主峰之上,四周云雾缭绕,整个宫殿就似漂浮在半空中一样,美如幻象,周围的小山峰犹如漫天的星斗般环绕四周,东面湛蓝的万里碧空上,一轮石盘大的金黄明月悬挂半空,赤松子三人到达长留山的时侯正值正午,方雷被眼前的奇景惊的瞪大了双目,看着方雷满心狐疑的样子,女桑咯咯的笑着说:“方雷哥哥,这员神隗氏是掌管月亮的神,所以这里的月亮昼夜都能看的到,而且是世间最大最圆的!”方雷这才明白,不仅在心底里赞叹这仙境的美景。 第十二章 学艺清修 第二天一早,赤松子带着方雷站在神殿前的石阶上,神殿正门向南十里有一座小山峰,山峰的顶上有一眼灵泉,灵泉的水不分昼夜汩汩不断的冒出,从山顶向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幕,水幕如缎带一般倾泻而下,和月光相应成辉,煞是壮观。 赤松子指着南面的灵泉对方雷说:“方雷,从今日起,你每日要去灵泉提水,把神殿前的这口石缸倒满。”说着,赤松子一挥宽大的衣袖,一口硕大的石缸和两只笨重的石桶赫然出现在神殿前。方雷拱手应道:“是,师父,我......”,方雷还有话说,可是一抬头,只见赤松子衣袖一拂转身进神殿去了,只留下方雷怔在了原地,方雷心想:“不是要教我神通吗?这提水谁不会呀,这有什么用啊”?可又不好追上去再问,只得用双手去提石桶,方雷轻轻一提,石桶纹丝没动,心里一惊:“这水桶竟这么重!”于是手上加劲,又使出三分的力道,石桶只微微的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能提起,方雷心下不禁骇然,心中想到:“我方雷是方雷族的第一勇士,双臂有几百斤的力气,今天竟提不起一个石桶!?”心念动下,双臂使出了十成的力气,这下总算把石桶提到了手里,方雷不禁暗喜,于是脚下用力向着灵泉走去,当走到灵泉的时侯,已是正午,方雷累的是大汗淋漓,双臂双腿都突突的打颤,只见灵泉的水不断的淙淙流出,掬一捧,清洌甘甜,方雷不敢迟疑,将两只石桶装满了水,铆足了力气提起向回奔走,荡起的水花飞溅到小路两旁的石缝里,草地上,山花烂漫,五颜六色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如此的美景,方雷是无暇观赏,因为此时的方雷已经接近力竭,双臂的青筋暴起,似乎要暴裂一般,此时的他全凭一口气撑着,终于回到了大殿的石缸前,方雷将两桶水“哗”的倒了进去,方雷听了听没有动静,趴在缸沿儿上向里望去,只见那缸底微微有一股青色的气流涌动旋转,雾气腾腾,却不见一丝水气,刚才的两桶水竟被缸底的青色气体吞噬,不见了踪影。方雷这才有所领悟,“想把这石缸注满水,谈何容易啊!”,想到此处,天生刚勇的反倒来了精神,他忘记了浑身的酸痛,又一次提起了石桶,坚定的向灵泉走去。就这样,长留山的月亮从东方升起又在西方落下,方雷坚韧的身影来回奔走于灵泉与神殿之间,一趟又一趟。每当赤松子坐禅的时侯,女桑也跑出来和方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方雷提水,女桑就跟着一路摘花捉鸟。光阴荏苒,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在神殿和灵泉之间,硬生生的竟被方雷踩出了一条小路,此时的方雷越跑越快,每天倒进石缸里的泉水也越来越多,可是石缸仍然是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水气。而赤松子每日里除了练功坐禅,教受女桑,对他则不理不睬,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一天,方雷又向深不见底缸底看了看,那团青色的雾气依然涌动不停,可就是不见一丝的水气,方雷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失落感,他颓然的倚着石缸滑坐在地上心想:心里暗暗的埋怨:“这石缸是不是永远也倒不满呢!?那赤松子是不是在敷衍我啊!?我什么时侯才杀的了浑沌兽啊!?” 三个多月过去了,方雷有自怨自弃、暗暗埋怨,正在这时,女桑刚好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见方雷如此模样,赶紧走上前去,用手探探方雷的头说道:“方雷哥哥,你生病了吗?”方雷看了一眼女桑,颓然一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这提水已有三个月,这缸里却不见一滴水,不知道师父这让我练的什么功啊!”虽然赤松子没有答应收方雷为徒,但在方雷心里,自然是认赤松子为师父的,平时和女桑说起来也是以师父称呼,只是赤松子不应罢了。女桑看着方雷的模样,也着实替他着急,安慰他道:“方雷哥哥,师父虽然平时嬉笑怒骂,狂不拘小节,但却是极为守信的,而且心地善良。方雷直了直身子,转头望着女桑,女桑接着说:你知道吗?师父的水玉一年才能炼六颗,当年浑沌兽偷吃了师父一颗水玉,师父竟不忍杀它,所以,师父教方雷哥哥提水练功一定有他的深意,至于为什么到现在缸里还没有水,嗯,师父虽然不会生桑儿的气,但桑儿也不敢问呢!?方雷哥哥,我觉得你要相信师父,坚持下去。”方雷见女桑说的如此笃定,也觉得不无道理,就这样,在女桑的鼓励下,方雷继续每日来回的提水,只是每天的速度和已是开始时侯的几倍有余。 很快,又过去了三个月,这一天,方雷把水倒入石缸,突然听到了“哗啦”清脆的响声,方雷一听,满目惊喜的向缸底望去,果然,只见缸底一汪清泉托着雾朦朦的清色气体升上了小小的一截,方雷顿时大喜,堂堂的七尺男儿,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不再迟疑,提起石桶返身又向灵泉奔去,从这一天开始,每一桶水倒入石缸,方雷都看见清泉托着那团雾朦朦的清色气体上升一点点。 长留山上虽然没有四季变化,但方雷数着月升月落,看着女桑又长高了不少,出落的更加标致漂亮,方雷知道整整的一年过去了,石缸里的水终于要满了,那雾朦朦的青色气体就覆盖在水面之上。这一天,方雷将最后一桶水倒入了石缸,只见旋涡深处,石缸里的水突然飞速的旋转起来,雾朦朦的青气也跟着旋转,越转越快,整个石缸里的水如惊涛骇浪般的扭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翻腾汹涌间扑向了方雷的前胸,方雷想都没想,本能的一掌挥出,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水柱卷着气流竟被方雷振出了数丈,打在神殿的石柱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可那气流并没有被方雷拍散,它疾如狂风般尤如有灵性一样卷起了更大的气流再次向方雷拍来,方雷刚才的一掌拍出,已经觉出了异样,“怎么自己随便一掌,竟有如此的威力呢!”,于是这一次他又祭起了全身的力气向着气流迎面拍了过去,只见这股气流被振的直直向神殿拍去。 第十三章 天山大战 方雷向着神殿又是一掌拍出,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响,神殿倒没见任何的损伤,而神殿对面的一块巨大山石却被震的粉碎,碎石漫天飞落。不知何时赤松子已经站在了殿前,轻拍着双手,对着方雷瞪了一眼,说道:“如若不是我来的及时,这神殿莫非被你拆了不成!?”方雷赶忙跪倒在地说道:“方雷多谢师......”师父二字还没说完整,赤松子挥挥手说道:“方雷,你神功已成,今日可以下山了,昨日炎帝的部族也派人传话过来,我与女桑有事要回姜水,以你现在之力,可以与浑沌兽一决高下了,传近日浑沌兽又在天山出没,你就去杀了此兽,为民除害吧!”方雷和赤松子、女桑朝夕相处一年,自然是感情深厚,不忍分离,尤其是单纯可爱的女桑更是让方雷依依不舍。但是方雷也知道一切以大局为重,杀了浑沌兽那是自己的使命,于是拜别赤松子和女桑准备赶往天山。 临行前,赤松子又赠了方雷三颗水玉做为礼物,赤松子对方雷说:“这水玉今日你服下一颗,从此可避水火,另外两颗要好生珍藏,以备危难之时急需。”方雷方知赤松子此人大仁大义,感动不已,忙服下其中一颗,另外两颗珍而重之的贴身藏好,方雷大礼拜别了赤松子和女桑,一人上路了,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一路直奔天山而去。 方雷辞别了赤松子和女桑,晓行夜宿,一路赶往天山。这一日,终于来到天山脚下,抬眼望去,美丽的天山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茂林修竹、清流急湍,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荒草和被某种暴虐折断、烧毁的焦炭般的枯木。英水河变得浑浊不堪,黯然无神地恹恹欲睡,厚厚的黄沙肆无忌惮的掩埋着生机,些许干枯的白骨散落在黄沙之中,在昏黄的天空中,偶而会传来将死鸟儿的悲鸣,一片萧瑟凄惨的衰败景象。 方雷看罢,不觉痛心疾首,心中暗想:“这天杀的浑沌兽肯定就在附近!”于是他不敢耽搁,脚下用力向天山上一路飞奔,行至山顶处一片密林之处,只听到树林内喊杀震天,空气中布满了血腥的味道,每一棵树木仿佛都吓的瑟瑟发抖,在响彻云宵的号角、嘶杀声中,远远的,传来一声声方雷熟悉却恨之入骨的嘶吼声,就是这个嘶吼声,三年以来,让他多少次从梦中悲愤醒来,又有多少次在梦中方雷把复仇的利刃插入这发出嘶吼的身体,一股再也无法抑制的悲愤之情冲上了胸口,方雷血灌瞳仁,他顾不上密林上空飞扬的黄沙和碎石,较丹田一粒混元气,身体爆发出汹涌磅礴的神力,怒吼一声,宛若蛟龙一般冲天而起,向着密林上空飞身跃去。 密林之中,在殷红如血的太阳映照下,哀号遍地,血肉横飞,狰狞恐怖的气息和嘶吼声交织在了一起,这浓重的杀伐气息几乎让人窒息。挥舞着武器砍杀的勇士们,发出怒海般歇斯底里的呐喊,一只全身火红的怪兽被团团包围在人群中间,方雷愤怒的双目几乎冒出火来,此兽正是浑沌。浑沌兽正凶恶的向着人群左冲右撞,所到之处,一片惨叫,随即就是一蓬血雾喷起。就在勇士们无力抵挡,堪堪废命之际,只见一道璀璨的剑芒凌空劈下,磅礴的七彩剑气激射而出,生出一个结界,迅速而闪电般罩住了身后的人群,浑沌兽撞到了剑气上,一惊而退,它倒并没有被犀利的剑气伤到,但这却彻底激怒了它,浑沌兽发出震天狂啸,只见它扇动四只宽大的翅膀,席卷起一股强大的疾风气旋,袭向了结界,只见那由剑气生成的结界竟然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的迫退了一丈有余,浑沌兽趁机展翅向着树林上空飞去,这个凶兽想借这一飞之力,居高临下给结界中的人们以致命一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身在半空的方雷正好赶到,他见到浑沌兽正要行凶哪里肯依,方雷挥起了双手,使足回山转海之力向着浑沌兽就拍了下去,浑沌兽粹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方雷这一掌,方雷的双掌经过长留山一年的苦修,已经达到了开山裂地的功力,这一掌拍下去,就是大罗金仙也得晃三晃,只听到怪兽一声哀号,就从空中向地面砸去,地面上的勇士们还没缓过神来,就见火红的怪兽从天而降。就在怪兽就要砸到地面时,让众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只见浑沌兽翅膀一收,六条腿也不见了,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冒着大火的血红色圆球,向着众人滚了过来,地上的杂草和树枝被圆球一触即燃,一转眼整片树林就变成了火海,将天空映的通红,滚滚的浓烟呛的人们涕泪交流。 方雷不敢迟疑,随即就向火球滚动的方向追去。“哥哥”,一声带着惊喜和急切的呼唤从人群中传来,透过滚滚浓烟,一个美丽修长的身影正向方雷跑了过来,方雷一愣停下了脚步,他抬眼望去,跑过来的这个人正是自己的亲妹妹女节,此时的女节已经跌跌撞撞的扑到了方雷的怀里,“女节”!方雷惊喜的叫到,一把揽住扑进怀里的妹妹,女节已经泣不成声。“怪兽跑了!”炽热的火焰和嘈杂的喊叫声在周围不断的响起,“火势太过凶猛,为保万全,我们还是冲出去!大家跟紧我!”黄帝的声音让女节和方雷从重逢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方雷回头一看,浑沌兽已不知踪影,冲天的大火里,一名俊朗的青年执剑带着众人正向火场外围冲,空地四周的树木已经全部燃烧起来,灼灼的热浪向着青年肆虐的扑去,人们虽然有剑气护身,但终因火势太大,青年和他身后的人群半步都不能前行,正在此时,熊熊大火将一棵粗壮的大树燃断了,这棵大树带着扭动的火蛇砸向青年和人群。 第十四章 青年高举的宝剑发出炫目的光,剑气护住他和身后的人群,然而大火烧断一棵粗壮的树枝,树枝带着扭动的火蛇毫无征兆的向着众人砸去,众人眼看躲闪不及。 在这万分危急时刻,方雷看的真切,他来不及多想,挥起手掌就击向飞了侧倒的断木,耳轮中就听“呼”的一声,只见一条如火龙般的断木撞向了另一边的树木,发出“噼噼啪啪”的断裂声和“滋滋”的燃烧声。女节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方雷一把拉住冲到了执剑青年面前,方雷不容质疑的目光投向青年说道:“我来开路,跟着我!”。说着挥起双掌,神力暴涌而出,肆虐的火海竟被方雷的掌力从中劈开了一条道路,黄帝和众人吃了一惊,旋即大喜过望,一行几十人赶忙跟着方雷往火海外冲去。 在火海之外,勇士们心有余悸,此时大火已经冲天,整个树林已经淹没在火海之中,他们互相搀扶着稍事休息并开始清点人数,人们愤怒、哀痛、叹息、五味杂陈,当然他们更感激救了他们性命的这位陌生的年青人,方雷紧紧拉着女节的手:“女节,你怎么会在这里?”女节应道:“哥哥,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和二哥一直在寻你,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说着又嘤嘤啜泣起来,这时刚才的执剑青年走了过来,深施一礼到,“轩辕见过方雷大哥!”黄帝此时已收起剑气结界,眉宇之间的英昂之气更看的真切,黄帝刚才的所做所为方雷都看在眼里,他用赞许的目光点了点头,又一脸疑问的望向哭泣的女节,女节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向方雷说道:哥哥,这是我的夫君姬轩辕......说完,女节这才向方雷说出了以往的经过。 那么女节和黄帝带领的这群人又是谁呢?他们是怎么和混沌兽战到一处的呢? 原来女节和黄帝四人从玉山出发以后,比方雷早一天到达了天山,他们沿着天山陡峭的小路向上攀登,路的两旁除了枯草断木,就是黄沙白骨,没有一丝的生机,也就是方雷看到的那番景象。四人爬到山腰时,已是午后,人人饥肠辘辘,一名士族抬眼望去,忽然发现直立的山峰顶处雾气掩映之间隐约有一棵果树,鲜红的果实在微风里轻轻摇缀,这让一行人食指大动,满口生鲜,只是那果树离黄帝他们约十丈有余,而且已经没有了路,尽是峭壁悬崖,为了防止意外,黄帝只得让一名士族和女节等在小路上休息,他和另一名身手矫健的士族蹬住岩石抓紧藤蔓向峰顶慢慢攀去。 快接近山顶时,一股奇异的果香扑面而来,“这果子好香啊!”黄帝不仅心中暗赞。他看到果树生长的地方竟然有一块宽敞的平台,在群峰雾气的掩映之中,颇为隐蔽。黄帝两人的脚刚落到平台上,就听果树后一声娇喝:“什么人?”黄帝二人一惊,只见从果树后转出了三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位约十八九岁女子,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健硕的勇士,那女子手里握着一把骨制短刀,正瞪着一双明亮的眸子愠怒的看着黄帝二人,墨色的长发自然的束在背后,鹅蛋脸上一双剪水双瞳寒义袭人,秀美中透着英气,皮肤虽然微红,却掩不住那姿形秀丽、琼花月貌,姑娘的头上戴着树叶编成的花环,身上穿着短衣短裙干净利落,腰间还别着一串淡黄色的小花,透出女儿家的一丝俏皮。黄帝心中暗叹:“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赶忙躬身施礼道:姑娘莫急!轩辕带领族人至天山寻人,路过此处,饥渴难耐,想摘几颗果子充饥,不知何处招惹了姑娘?请姑娘明示!”那姑娘听罢脸色又是一沉,说道:“你们可知这天山凶险,此处有怪兽行凶,你们不要命了吗?!”黄帝回道:“姑娘所言正是,我们所寻之人就是因追杀怪兽失散,所以今日特地来寻。”姑娘听罢,双眸闪过一丝狐疑,立即追问道: “怎么?你们所寻之人是在追杀这只怪兽?” “正是,他叫方雷,不知姑娘可否见过?” 姑娘略一思忖,摇了摇头:“我和我的族人一直在这天山居住,而且和这只凶兽缠斗一年有余,却从未见过此人。” 黄帝畅然若失,忽然一转念,又向姑娘施礼问道:“姑娘可是彤鱼氏族人?” 姑娘面色一惊,说道:“我名叫,是彤鱼氏一族之长,你是如何知晓?莫非---莫非你见过我的族人?” “正是!”黄帝点了点头,一面把路遇到彤鱼氏族人并将他们护送轩辕丘的事告诉了彤鱼,彤鱼听罢,面色一整,将短刀别回腰间,向黄帝深施一礼道:“彤鱼无能,害族人受凶兽迫害而远走他乡,多谢轩辕族援手之恩!”说罢,倒头就要下拜。 黄帝慌了手脚,赶忙一把扶住:“彤鱼姑娘~不必如此!”彤鱼被黄帝一扶,便跪不下去了,抬眸的瞬间,正撞上黄帝的目光,彤鱼俏脸一红,扭过头去。 黄帝急忙抽回双手,略带尴尬的说道:“啊——听彤鱼族的族人说,你们已在天山与凶兽缠斗一年有余,实不敢相信族长原来是位姑娘,轩辕钦佩之至!不知现在那凶兽是否已被诛杀了呢?” 彤鱼听罢不仅一声长叹:“哎——说来话长,你们不是肚子饿了吗?先随我到洞中吃些东西吧!”说完转身便走! “彤鱼姑娘稍等,我们还有两个同伴在下面!”黄帝一指石崖下面弯弯曲曲的小路。只见彤鱼苦涩的一笑,说道:“这里是我们为躲避凶兽造的藏身之处,所以有些艰险,不过没关系”说到此处,只见彤鱼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哨,转身吹出三长一短低低的哨声,哨声刚停,便见几名青年勇士在树木隐蔽下的一个洞口钻了出来。 第十五章 千古佳酿 那洞口被重重的灌木和杂草掩盖住,甚是隐蔽,彤鱼族的勇士们身上背着用藤条和木块绑成的云梯,彤鱼指了指山下,示意族人把云梯放下,黄帝则对山路上的女节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从云梯攀上来。女节二人攀上了峰顶,大家一一见礼,只见女节颔首低眉,飘飘下拜,朱唇轻启道:“黄帝之妃女节见过彤鱼姑娘!”彤鱼黛眉不禁微微一挑,随即笑着赞道:“女节姑娘生的好美!”便转身带众人向山洞走去。 拨开开密密匝匝的灌木,来到彤鱼族人藏身的地方。洞内岩壁上燃着松脂火把,亮如白昼,看守的士族轮班更替。此时,一股馥郁的异香再次扑入鼻息,黄帝禁不住又赞到:“好香的果子!”彤鱼笑道:“这并非果子的味道!”黄帝好生的惊奇,一脸狐疑的看着彤鱼,彤鱼笑而不答。众人转过洞口狭窄的小路,涓涓低吟的流水声响起,一幕水帘从洞顶上垂了下来,落到石头地面上溅起水花,汇聚成一股小小的流水,水帘后面豁然开朗,高耸的洞顶,宽敞的空间,真是鬼斧神工。再沿着水流走了三五丈的距离,只见几名彤鱼氏族人正在打水,他们见到族长来了,都躬身施礼。彤鱼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右,走到石洞的最里面,石壁上三四个高低不一的洞口参次排列着,众人走进最外侧的一间石洞里,只见室内石桌石凳一应俱全,宽大的空间可容纳五六十人一起围坐用饭,真是叹为观之。彤鱼请几人在石桌旁坐定,招手命士族端来果子和煮熟的鹿肉,黄帝四人正欲大块朵颐的时侯,忽然,那股馥郁的异香扑面而来,黄帝几人不禁齐声赞道:“好香!好香!”只见一位年青的姑娘捧着一只石斛走了进来,异香从石斛里四溢流淌而出,整个石洞都沉浸在这醉人的芳香之中。听着众人的赞叹,彤鱼笑吟吟的接过石斛,一股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奇香倒入黄帝面前的石碗中,幽醇微熏直抵肺腑!彤鱼一边给众人倒满,一边对黄帝说道:“这是我用洞前的果子酿成的,因为我们居住的洞内比较潮湿,果子储存起来以后却容易腐坏变质,只能扔掉,后来却不曾想混入泉水后却异常甘甜,再经过九个日升日落就会酿成此物。此物和煮好的肉一起吃,会更加的浓烈味美,士族们喝了还能强壮筋骨,也更加勇猛哪!”彤鱼毫不掩饰内心的得意之色,边说边示意众人品尝。 黄帝众人已经闻了好几次此物的异香,此时哪还禁得住诱惑啊,举起石碗就喝了一大口,只觉得此物一入口,清洌甘甜,好似一口就饮尽了天下灵泉的精气,落入肚内,一股奇异的暖流散往了全身,直达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轻盈舒泰,仿佛马上要飞升成仙一般,让人完全忘掉了身处何处,只留下了万般的舒适润泽!众人又拿起热腾腾的鹿肉送入口中,果然异常的味美。大家再也顾不上矜持,就连女节也抬玉手、启朱唇,小嘴鼓鼓的吃着鹿肉,不知不觉间竟也喝了一碗。黄帝一连几碗下肚,只觉得浑身舒泰,眼神飘渺,朦胧中,面前的彤鱼看上去更加的美仑美奂,浅浅的笑靥更如一支嫣然待放的花蕾,黄帝自见到彤鱼那一刻开始,就被她的才情和胆识所折服,彤鱼不仅把部族治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会酿造如此好喝的汁水和烹制各种食物。黄帝略带着醉意向着彤鱼问道:“彤鱼姑娘,这汁水如此秒不可言,可有名字?”彤鱼沉吟道:因为此物是从果子来的,我们平时都叫它果酿,不算是正式的名字,不如恩公你就给取一个名字吧!”黄帝略加思索说道:“它既是由果子和水经过九日酿制而成,不如叫“酒”如何?彤鱼拍手叫好! 从此以后,几千年的华夏文明就与这美酒再也分不开了,酒也成了中华文明的一个重要符号,因为有了酒,华夏的历史变的更加的宏伟、绚烂、悲壮、柔美。“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自古圣贤多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第二天清晨,伴着缕缕斑驳的阳光黄帝悠然醒来,只觉得筋脉活络,周身舒畅,连日以来的乏累一扫而空,他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昨晚是他闯玉山以来睡的最舒适的一夜,黄帝心想:“这酒不但味道甘美,还能舒展筋骨,消除疲惫,确实是绝佳的美物,一定要带回部族让族人们尝尝。正思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黄帝侧耳听到有士族禀报:“族长,我们的人已全部在山腰的树林里埋伏好了,只等那凶兽踏进陷阱来。”“好!叫族人们把猎兽的大网再加固一遍!”这是彤鱼的声音。“彤鱼姑娘!”黄帝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你们是要去猎杀那头凶兽吧,轩辕愿助一臂之力!”彤鱼也不谦让,对黄帝淡淡一笑:“这恶兽可是难斗的很,一年以来我族的勇士死伤无数,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你,不怕吗?”黄帝洒然一笑反问道:“难道彤鱼姑娘会怕吗?”。彤鱼望向洞口,仿佛回答黄帝又像是自言自语,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恶兽害我族人,逼我彤鱼一族妻离子散,彤鱼早已将生死置之肚外,不杀了这凶兽,誓不罢休,何惧之有!”一席话让黄帝更加赞赏眼前这位勇敢的姑娘,他向彤鱼拱了拱手,面色庄重的说道:“彤鱼姑娘,长乘天神曾教导轩辕要心系苍生,造福人间,如今这凶兽伤人,为祸一方,轩辕岂有不管之理。”彤鱼听罢,眼神中带着欢喜,敬重的对着黄帝点了点头,两人的目光交织下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一年以来,彤鱼氏族人与怪**战多次,每一次都是伤亡惨重,但勇敢的彤鱼屡败屡战,从未退缩。这几日,族人打探到凶兽每日在日落黄昏的时侯都会到山腰间树林的一处泉眼喝水,于是彤鱼便和族人商议,用结实的藤条涂上油脂,编成了一张长宽足有两丈的大网,埋伏在山腰的树林里,只要凶兽一出现,立刻拉下大网将其捕杀。 第十六章 再战浑沌 彤鱼、黄帝、女节和二十几名士族收拾停当,悄无声息的来到山腰的树林,已经埋伏在那里的勇士示意还没有发现凶兽的踪迹,众人只能静静的等着,直到红日西斜。终于,远远的,树林的深处传来了浑沌兽的吼叫,它一路嚎叫着奔进树林,快如闪电,赤红的身体在晚霞的余辉里更加刺眼,六条树干般粗壮的长腿上下翻飞,只见它先围着树林的空地一阵狂跑乱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确定了没有异状,这才一溜烟的跑到了泉眼前,在淙淙的流水前安静下来低头喝水。就在它把头扎在水里的一瞬间,彤鱼一挥手,一张铺天的大网从空中“唰”的罩了下来,把浑沌兽紧紧的扣在了中间,那凶兽一惊,愤怒的吼叫挣扎,几十名族人一拥而上,死死的拽住大网的四周,黄帝和彤鱼抽刀执剑,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上前去,对着怪兽的头凌空就砍,哪知就在刀剑将要砍上的一刹那,怪兽一声怒吼,硕大的身体一震,竟裹挟着大网向一旁滚了过去,一股狂暴的巨力传了过来,拉网的几十个族人无法抵御,竟被硬生生抛到了空地的中央,凶兽乘机带着巨大的旋风左冲右突,士族们惊骇不已,只见那凶兽趁机抖掉身上的大网,向着追赶而来的彤鱼和黄帝发起进攻。正在浑沌兽凶性大发的时侯,方雷此时刚好赶到,伤了浑沌兽,救出了众人,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女节的一番叙述,让方雷感慨不已,此时的彤鱼也过来见礼,谢过了方雷的援手之恩。这时的天色已快黎明,彤鱼让族人们就地掩埋死难的士族,除了黄帝、彤鱼、女节、方雷四人和几个贴身的近卫之外,彤鱼族人大部分都挂了彩,一时间彤鱼悲愤满怀,玉手紧握,银牙咬的咯咯直响,方雷十分理解彤鱼此刻的心情,他对深深拧着眉的彤鱼说道:“彤鱼姑娘,我和你一样,我的族人也被此浑沌兽嗜杀大半,你放心,那浑沌兽挨了我一掌,几天之内休息复圆,也绝逃不远,为今之计,我们必须先安顿好受伤的士族,再去追此凶兽。”这时女节也对彤鱼说道:彤鱼姑娘,我懂的些草药,不如让我去采集些草药,来照顾受伤的勇士!”彤鱼感激谢过,方雷与黄帝也点头支持,遂命几名没有受伤的士族帮助女节一起去采药救人。黄帝说道:“这畜生挨了方雷大哥这一掌,应暂时会躲起来疗伤,如果我们现在趁机追上去,应是胜算大增。”彤鱼和方雷双双表示同意,于是在安排女节照顾受伤的士族以后,三人飞身疾步向着浑沌遁逃的方向追去。 黄帝三人沿着一路烧灼的痕迹及足印兜兜转转在山间追了数十里,来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跟前,隔着三丈多远的幽谷,在对面直立的悬崖峭壁上隐约有一个硕大的洞穴,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哀嚎,浑沌一定就在里面。 可是望着这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涧,彤鱼急的直跺脚,黄帝与方雷对望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只见方雷脚下一跃腾空而起,身上的神力暴涌而出直直向洞口飞去。黄帝从背后抽出轩辕剑,顿时剑光闪烁,绚目耀眼,他对彤鱼说:彤鱼姑娘,抓紧我,我带你过去!”,黄帝念动剑决,轩辕剑腾空而起,带着黄帝和彤鱼向着那个大洞飞去。此刻的彤鱼两耳生风,只觉得自己就像鸟儿一般在飞翔,迎着东方初升的太阳,脚下的峡谷铺满了层层的雾霭,俨然是一片炫烂的云海。身前的黄帝周身闪着柔和的金光,漆黑的长发随风飘逸飞舞,冷峻的双目中似乎装得下茫茫苍穹,可偏偏又那么亲切、那么熟悉,彤鱼的双手搭在黄帝的肩上,他离自己好近啊,彤鱼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上荡起一抹绯色的红晕,凭添了万般羞怯的娇柔! 浑沌兽的一声低吼让彤鱼从遐想中惊醒,它正踉跄着从地面上跃起,怒视着飘然落进洞口的三人,它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三个人一步一步向前紧逼。眼看着浑沌兽退无可退,凶兽嗖的一下收起翅膀和六条腿,刹那变成一团闪着万道红光的火球,向着黄帝就猛冲过来,黄帝迅速一闪身,一剑劈出,可竟然劈了个空,原来那火球竟中途变向冲向彤鱼,原来,这怪兽也甚是机灵,经过昨夜一场大战,它知道黄帝和方雷都不好惹,自己又受了伤,刚才冲向黄帝居然是虚晃一招,黄帝再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方雷一看不好,猛的斜侧跨出挡在彤鱼身前,同时举起双掌向着浑沌迎面拍去。哪知这凶兽被三人的穷追不舍激起了凶性,他拼死前冲,那股狂暴的力量比前次交手不知大了多少倍,方雷的手掌还没挨上,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二人来不及躲闪,方雷的胸口如遭雷击,连着彤鱼一起被这股巨力撞出洞口,直直的坠向峡谷。黄帝不敢怠慢,手执轩辕剑跃身向下追去,只见方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伸手“嘭”的抓住彤鱼的胳膊,此时黄帝已经赶到二人身后,轩辕剑剑光大盛,马上笼起了一个结界,将二人稳稳的罩在了里面,当轩辕剑把二人送到地面的时侯,“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方雷的口中喷出。“方雷大哥!”黄帝和彤鱼一起叫到。“我不要紧,快去追那恶兽,不要让它再跑了!”黄帝看那恶兽刚才骗过自己又害方雷受伤,以他的修养也不禁勃然大怒,他示意彤鱼照顾方雷,持剑就要去追,此时方雷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正是赤松子所赠的水玉,丹丸上凝聚着一团巨大的真气,不断的跳动升腾,方雷将丹丸弹向黄帝说道:“快服下它,可避浑沌之火!”黄帝知道不是客套的时侯,伸手接住丹丸放入口中,一股冰凉的真气立即充满了体内,似乎生成了一层护甲护住全身。 此时,那团火红的圆球已经变出了四只翅膀,正要腾空飞去,黄帝来不及多说,执剑转身如流星一般射了出去,拦住浑沌兽的去路,浑沌兽仿佛知道黄帝要拦到它前面似的,两对翅膀对准黄帝狠狠的扇动,一团团的火焰向着黄帝无情的袭去,哪知黄帝刚刚服下了水玉,并不惧怕火,他执剑窜出火海,腾空就跳到凶兽的上空。浑沌兽正在为自己制造出的火焰得意,哪知一瞬间,黄帝已经落到了浑沌的背上,他左手紧紧抓住凶兽的翅膀,这浑沌兽本就被方雷劈了一掌新伤未愈,现在又被黄帝抓住翅膀,不能变成火球逃遁,一时间气恼的上窜下跳,试图把黄帝从后背上甩下去,黄帝大吼一声:“孽畜,你的死期到了,说着右手的轩辕剑就要凌空劈下!” 第十七章 鸓鸟不鸣 眼看着混沌兽就要一命归西,就在这个当口,只听云端传来一声宏亮而熟悉的声音,“轩辕,且慢”!一袭不落尘埃的白色长衣出现在云端,正是黄帝的父君少典,“父君!”黄帝惊喜的叫道!只见少典的指尖一挥,一道雪白的令牌从他的手中闪电般的直划过长空,嵌入浑沌兽的身体,浑沌兽顿时体如筛糠,竟然温顺了下来,驮着黄帝飞上云头。少典对黄帝言道:“轩辕,先父开天辟地之时将天地之间的恶气化做了四只灵兽,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它们负责看管人间的恶气,如果杀掉它们,恶气就会积聚人间,不得消散,那时人间的征战杀伐将无一日止歇,先父盘古造就的这朗朗乾坤岂不毁于一旦, 如今我已将混沌之令牌嵌入它的体内,封住了它的恶气,这灵兽具有识万里,听八方的本事,又会腾云驾雾,不惧水火,你可将它收为你的坐骑,助你保护黎民苍生。”“轩辕遵命,多谢父君!”黄帝飞身跃下浑沌兽,叩头谢过少典。少典又说:“如今这浑沌不再是四大恶兽之一,从此你便叫它“帝江”吧!”少典说完,即欲功成身退,黄帝又喊道:“父君”,少典停下脚步,转身问道:“还有何事?”“不知-不知我母妃可好?”少典应道:“轩辕,你身负苍生之责,要尽心尽力才是,我和你母妃都很好!嗯~只不过你母妃却想你的紧,有了这帝江兽,你也可经常飞回去见她!”说完淡然一笑飘然离去, 黄帝心中大喜,他跃上帝江兽的背按下云头来到方雷与彤鱼身边,方雷和彤鱼已经见到了云中的少典,也将关于此兽的来历听了大半,即便心中不悦,也不能改变神诣。好在方雷并无大碍,黄帝和彤鱼将方雷扶上“帝江”兽的背,三人骑兽回到女节和彤鱼氏的族人那里,又将遇到少典和帝江兽来历一事说了一遍。 自此,天山又回到了彤鱼氏族人手里,黄帝也派人通知轩辕丘彤鱼氏的族人返回天山,又另派人通知了风后,选智者、勇士前来教授和帮助彤鱼氏族人修建房屋,播种稻谷,纺丝织锦,女节也开始和彤鱼学习酿酒和煮肉的方法,彤鱼当然是倾囊相授,日子在大家和谐融洽的相处中过的很快。 这一天,黄帝终于要准备回轩辕丘去了,特地来向彤鱼道别,彤鱼不知怎的心乱如麻,她不舍黄帝离去,于是含泪对黄帝说:“彤鱼身负族人重托,不能随自已喜欢的人而去,待他日时机成熟,我定去寻你。”黄帝哪能不知道彤鱼对自己的心意啊,但是黄帝自知自家事,说道:“轩辕深感彤鱼姑娘错爱,但轩辕已有嫘祖和女节二妃,实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不过彤鱼族以后有任何的需要,只要支会一声,轩辕定当尽竭尽全力。” 彤鱼也不答话,从腰间拿出两只小巧的木哨,其中一只正是那日初见时彤鱼所带之物,彤鱼将其中一只交给黄帝说:“轩辕,今日我将此物赠于你一只,它日若两只相见,便再不分开。”黄帝一时不肯接下,彤鱼一双秀目立即充满寒霜,怒道:“轩辕,你若不接,休怪我彤鱼族他日与你誓不两立。”黄帝苦笑道:“彤鱼姑娘何苦如此!?轩辕收下便是。” 自此,黄帝收了灵兽帝江,来往与轩辕丘、铃山、天山之间,更容易治理部族,农耕、纺织、甚至养殖等行业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黄帝还训练士族抵御其它外族侵犯,因此轩辕的部族得到了更加快速的发展壮大,周边更多的部族前来投靠轩辕氏,黄帝也被各族奉为首领,称为轩辕大族长。 黄帝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那么送别方雷以后的赤松子和女桑又怎样了呢? 赤松子和女桑送走方雷之后,便离开长留山直奔姜水而来。这一日,二人来到了翠山附近,如火的娇阳悬在万里长空之上,大如石磐,彩云似乎被烧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烤的翠山的楠木和竹林都蔫蔫的低着头。 “师父,这天气好热啊!”女桑用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嘟哝着说。继尔却没有听到赤松子的回答,女桑扭头向赤松子望去,只见赤松子一改往日的漫不经心,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的望向了翠山的上空,似有所思。 见此情景,女桑轻轻拉了拉赤松子宽大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喊道“师父”。赤松子被女桑轻轻一拉,回过头来,看着女桑一脸疑惑的小脸说道:“桑儿,我们不能再耽搁,要加快脚步了”。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女桑不解的追问道。 赤松子一指翠山的竹林,问道:“桑儿,你可听到这山上了鸓鸟的叫声吗?” “没有啊,师父,这山上静悄悄的,什么鸟儿的叫声都没有啊!” “这才是啊!”赤松子忧心冲冲的说道:“桑儿啊,这鸓鸟平日里鸣叫不止,只有当天下出现灾祸的时侯,才会停止鸣叫,今日这鸓鸟不鸣,恐怕姜水河畔有事发生啊!” 赤松子这样一说,女桑一下子惊慌起来,强烈的阳光下小脸因焦急变的更红了,“那师父,咱们快点走吧!不知道父君和母妃好不好?”说完拉起赤松子的胳膊就向前跑。 赤松子见状,一边止住女桑一边安慰道:“桑儿,你也不要过分的紧张,神农氏部族族人众多,你父君又英明神武、仁爱天下,不会有什么事的。” 女桑听赤松子如此一说,这才松了一口气,松开赤松子的胳膊,稍稍放下心来。 赤松子疼爱的看着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女桑,说了声“在这儿等我!”,身子便“嗖”的一声向竹林上空弹去,等女桑怔怔的反应过来的时侯,赤松子又转眼间回到了原地,手里拿着一个用竹枝编成的花环,含笑递给女桑说:“戴上试试!?”女桑高兴的接过戴在头上,一片清凉的感觉立即在脑海中曼延开来,让人神志清爽。 “谢谢师父,师父最疼桑儿了!”女桑嘴里说着,心里甜甜的,亲昵的把脸贴在赤松子的肩上。 赤松子看着已长高到与自己肩齐的女桑,那秀美的黑色长发柔软细腻,娇嫩的小脸上透着轻灵之气,单纯的双眸犹似一泓清泉,掺不得半点杂质,一双如凝脂般的小手揽着自己的肩头,双颊嵌着的梨涡盈满甜甜的笑意。 赤松子的心里涌上了无限的疼爱,看着肩头的女桑,眼睛里闪着宠溺的柔光,虽然赤松子不愿意打破现在这份宁静,但他还是轻轻的抽出胳膊拍了拍女桑的肩膀,“走了,桑儿!莫让你父君母妃着急了!?” 女桑被赤松子一拍,仿佛从甜梦中清醒过来,小脸上一抹绯红闪过,答应一声“哦”,扭身向前跑去了,身后的赤松子微微一笑,心里暗道:“桑儿长大了!”随即追了上去。 第十八章 灾情紧急 姜水岸边的天帝山上,长满了粗壮的棕树和楠木,高大挺秀,茫茫苍苍,在林木掩映中用巨石彻起的石墙卧龙般绵延数里首尾相结,一间间排列有序、干静明亮的茅草屋林茨栉比,陈列其间,正中央驻立着两排直上云天、几人合围的伟岸楠木,在伞盖般的树冠遮蔽下,众星捧月般的座落着一座两进的院落,在第一进院落宽敞雅致的正厅内,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端坐在正中间的石椅上,头上的双角露出威震天下的霸气,古铜色的脸庞,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此人正眉头紧锁,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位身穿素白色锦衣、姿容秀丽的女子,虽然眉目间也拢着一丝云雾般的忧愁,却依然透着清新淡雅,超凡出尘的仙子气质,在他们的对面分别列坐着五位衣衫整齐的智者,他们分别是农耕官骊连、春官羲仲、夏官羲叔、秋官和仲和冬官和叔,坐在中间的正是炎帝和听沃,大殿里的空气有些凝重,大家心事重重,默不做声,安静的几乎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母妃、父君,我回来了!”一声银铃般的清脆呼喊打破了大殿里的沉寂,听沃的黛眉一挑,冲着炎帝欣然一笑,“是桑儿回来了?!”听沃一边说着一边立即起身迎了出去,“母妃!”女桑冲进了大门,梨花带雨的扑进了听沃的怀里。“你还知道回来啊!?”听沃疼爱的抚摸着女桑的头嗔怪道。此时赤松子也走进大门,躬身向听沃施礼:“帝妃”,听沃含首一笑,“雨师免礼,一路辛苦!”说完,向着大殿里望了一眼,示意赤松子赶紧进去。赤松子会意,回身疾步走进了大殿 殿内的炎帝和众人听到女桑的喊声,已知赤松子也回来了,脸上都浮起一丝希望的之色,炎帝起身带领大家迎往殿门口,,赤松子拱手施礼拜见炎帝,炎帝上前一把抓住赤松子的手,如释重负之情溢于言表,:“雨师啊,你可回来了!”“帝君,这么急召我回来到底发生了何事?”赤松子问道。“唉!”炎帝叹了口气,古铜色的脸上悲天悯人的神色更浓,“雨师有所不知,今年的天气异常,干旱无雨,现如今正是禾苗成长之时,大片的土地干涸,从我天帝山向东更是旱灾严重,导致各部族困苦不堪,人心不稳,岂知祸不单行,天帝天母派往不周山守护齐天柱的视默氏族又发生了内乱,急召你回来一来是解决降雨,二来是商议视默内乱之事!” 赤松子点了点头应道:“我经过翠山之时也发现山下大片田地干旱,禾苗多因缺雨而枯萎,只是没想到旱灾竟严重到如此地步,莫非视默内乱也与干旱有关?” 炎帝微一沉吟,应道:“那倒不一定!天帝山向西的灾情相对轻些,向东绵延数千里的旱情则愈发严重,雨师啊,多想无益,我已和众人商议,等你回来我们立刻起程赶往不周山一探究竟。” 赤松子应道:“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如此大面积的干旱,我们只能上不周山向天帝祈福,用大风雨表观测八方,用八索测定方向,才能行云布雨缓解旱灾,顺便解决视默内乱之事。”众人也都点头称是。 讲到这里,有必要交待一下不周山,不周山在西北海之外最荒远的角落,天帝伏羲当年在不周山建齐天柱,名曰大风雨表,大风雨表巍峨耸立、与天地齐,立于中央,测八方风,定八极,四时和八节,并以木星为主观测星,以织女星为北极星,以北斗九星的斗柄--“梗河”与大角、摄提、角宿为天下春季之始,大风雨表上系有八条索链,环绕大风雨表如盘龙般分别伸向四周八方,伏羲以此确定地维、为历法天象,并定下周天历度为360度,以每月为36日,每年为10个月,满360日为一整年,并设置灵台,以为祭祀天地之中心,天地之间历法天象皆于此显现,最后天帝伏羲还派下两名黄色神兽驻立山口,守护天地风雨表,并命视默氏主天地灾恶,永远驻守不周山。 炎帝众人商量停当,不敢耽搁,第二日,便命农耕官骊连和冬官和叔留守部族,炎帝则与听沃率赤松子、女桑、春官羲仲、夏官羲叔、秋官和仲,以及挑选的精干士族五百人赶往不周山。 不周山下,残阳如血,一场大战正如火如荼,战场上人喊兽吼,杀声震天,盾牌碰撞,长矛交错,两方交战的正中央,一名身着虎皮护甲、内着青衣的勇士正被几名面貌狰狞的彪形大汉围在了中间,此人身高八尺有余,高大魁梧,却看不出有多大年纪,焦黑色的脸上一双大环眼睚眦欲裂,声如炸雷,手里一柄护天长矛左挑右扎,或扫或劈,纵横百合,所到之处惨叫哀嚎、鲜血喷溅,真是悍勇无比,胯下一只赤豹,五尾一角,这赤豹间或一个嘶吼,竟如铜钟大吕一般。 双方正战的白热胶着的时侯,突然,围住青衣勇士的人群后方闪出了一人,此人身着黑熊护甲,尖头阔腰,宛如蛇首人身,面色灰白,凶残的目光中透出一股妖邪之气,只见此人双臂一摇,口中念念有词,那粗壮的双臂刹那间变成两条碗口粗细的凶蟒,口中吐着红色的信子,如骤起的旋风般向着青衣勇士两侧就偷袭了过去,青衣勇士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他大喝一声,身子一斜让过了右侧巨蟒,长茅一挥便刺向左侧的蟒头,左侧巨蟒向下一低头就躲开茅尖,勇士跨下的赤焰豹护主心切,跟着也大吼一声,张开大口就咬向了右侧巨蟒,右侧巨蟒的蛇头向后一盘,粗壮的蛇身瞬间就打成了一个结向着赤豹的脖子缠了过来,青衣勇士爱惜坐骑,茅交左手,就伸出了右手,“嘭”抓住右侧巨蟒的身体,一只如鹰爪式的大手使足了神力抓了下去,那面带妖邪之人一声惨叫就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他手上却没闲着,左侧巨蟒挺身就扑向青衣勇士的后背,青衣勇士感到自己的后背凉沁沁的,身体顺势往下一俯,左手一个回旋茅尖就直刺向蛇头,敌方阵营中几个凶神恶煞的奸邪之徒一涌而上,挥舞手中标枪棍棒就冲了过来,青衣勇士被两条巨蟒缠斗,哪里腾的出手对付这么多人,己方阵营中的部族勇士一看大怒,也各持着藤牌棍棒就冲了上来,护住青衣勇士,这双方你来我往,一进一退就交织在了一起,一时间杀的难分胜负。 第十九章 鹰鸟解围 就在这个当口,只听天空中传来一声鹰鸟的啼叫,一只巨鹰闪电般的俯冲而下,向着其中一只巨蟒张口啄了下去,这一下是迅猛无比,巨蟒无从躲闪,随着巨蟒主人的一声惨叫,鹰鸟尖尖的长嘴中已撕下巨蟒一大块血肉,衔着向长空飞去。只见那凶人捂着一条臂膀,邪恶的目光警惕的望着长空,嘴里发出一声犀利的呼啸,叛乱的凶人如潮水般的掉头撤去,青衣勇士哪肯罢休,纵赤豹跃起便追。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宏亮如钟的高喊:“视默族长,穷寇莫追,神农来也!”青衣勇士回头一望,不禁大喜,一双大环眼竟然一红,他掉转赤豹拱手施礼:“视默参见帝君!”百米尘埃中,一队士族威风凛凛的贮立在漫天飞舞的长风之中,在队伍的最前面,炎帝和听沃端坐在五彩鸾鸟之上,两旁分别立着赤松子、女桑、春官羲仲、夏官羲叔、秋官和仲。 原来炎帝一行赶到的时侯,双方正杀的难解难分,听沃于是吹响了骨哨,唤来鹰鸟咬伤巨蟒,这才逼退了凶人。 “视默族长,与你做战的可就是叛乱的残刚?!”炎帝问道。 “正是”,青衣勇士点头答道。他回望了一眼身后已如潮般退去的凶人,转身对炎帝拱手道:“帝君,既然凶人已暂时退去,那就让视默先领众位回族人安身之处休息,再做打算吧。” 炎帝点头答应,于是一行人就随着视默来到不周山东侧的幕山之上的密林之外,视默先命数百名士族勇士严守道路、瞭望敌情,并安排炎帝部族的五百勇士们用饭,这才引着炎帝一行走进了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只见这树林深处,视默一族利用遮天蔽日的树冠严严实实的搭起一顶巨大屋顶,屋顶之下,数十张石桌、石凳排列整齐,还设有石床卧榻,由一排排粗壮的灌木分隔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独立房间,那真是井井有条! 视默向着炎帝和听沃深施一礼,羞愧的说道:“视默无能,有负先帝重托,致使部族内乱,更无脸见帝君、帝妃!”说着,倒头就要跪拜谢罪,炎帝赶忙一把扶住他,“视默族长驻守这不周山劳苦功高,残刚凶残妖邪,反叛做乱,非你力所能及,族长不必自责。”听沃也走向前安慰道:“是啊!视默族长不必介怀!”视默被炎帝一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痛苦,仿佛受了某种内伤,赤松子等人也都近前一一见礼。礼毕,炎帝等人落座,炎帝问道:“视默族长,你与这残刚苦斗数日,可有胜算?”视默脸一红、不服气的说道:“这残刚本是我的部下,心数凶残、狡诈多端,只不过倒有些本事,现在缠斗月余,两部各有伤亡,幸好现在帝君来了,明日我们便杀了他祭天。”炎帝的目光掠过身边的众人,最后停在了赤松子的身上,赤松子会意、沉吟了一下说道:“视默族长,这残刚既曾是你的部属,那他到底有哪些本事,到底又是因何叛乱的呢?何不解说一二,好让我们助你平乱!视默听了赤松子的话只觉得一阵羞愧,这才把残刚的来历一一的道来。 自天帝伏羲命视默一族把守不周山以来,视默带领部族开肯农田、勤修武备,披甲枕戈,忠心耿耿的护卫着不周山齐天柱,以测天时并乞求保万民风调雨顺。 这一日,视默正带领士族外出巡察不周山,走至幕山脚下,隐隐的见山石之中躺着一个人,浑身沾满了黄泥乱草,血肉模糊,并散发着一股令人做呕的腥臭之气。视默遂命人上前查看,族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回报尚有一口气在。自天帝伏羲和女娲娘娘建立齐天柱之日起,视默和父亲便带领部族驻守不周山两百余年,这两百年里,他们心济苍生,拯救生灵万物无数,今见有人奄奄一息,哪有不救之理,于是视默命众人将受伤之人带回山上救治,医官找来草药清洗此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十几处伤口,伤口处淤积着黑色的血块,看上去像是被利器或者猛兽撕咬所致,被视默救回的这个人正是残刚,残刚在医官的悉心救护下,一个多月以后慢慢恢复了意识,清醒了过来。 这一日,视默接到医官来报此前救起那个人醒了,遂前往探望,随从的士族喊到:“视默族长到!”残刚立即挣扎着下床,“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千恩万谢族长的救命之恩,视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残刚,只见此人站起身来八尺开外,尖头阔腰,两条手臂粗壮且长可过膝,脚大如蹼,仔细看去、却只有九个脚趾,面色紫青,一双三角眼目光灵利,视默微一皱眉,以他的经验感觉此人非是善类,便问道:“你是哪里人士,为何会重伤于此啊?”残刚恭顺的答道:“我本是西南苗民族人,因九黎族侵占杀戮,并受洪涝之灾与族人逃难失散了,一人到处流浪,来到这西海之荒,失足摔落山崖,差点喂了这山中的野兽,多亏族长相救,才得以活命,肯请族长将残刚留下,残刚愿誓死效命族长。”残刚说的倒是情真意切,眼角还噙着泪水。视默说道:“我族之人,个个骁勇善战,你可有什么本事?”残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忙回道:“残刚自幼身体灵活,手臂力大无比,可拔起参天大树,而且在苗民那里多少学得一些驱瘟辟邪之术,愿能为族长所用。”视默不仅一惊,追问道:“你会驱瘟之术?”“正是!”视默心想:“这不周山位于西北海之外最荒远的角落,常年瘟邪横行,这驱瘟之术倒是能派上用场,想到此,便说道:“好吧!那你就暂留在族中继续休养,待它日自有用你之处。”残刚大喜磕头谢过。 第二十章美人受惊 残刚留在了视默族,他和族中的勇士一起巡逻,狩猎,在多次追逐猎物之时,残刚都表现的异常勇猛,他过膝的长臂宛如两条巨蟒一般,三丈开外即能紧紧的抓住猎物令其不能逃遁,直至猎物被活生生的勒死,他捕获的猎物数量极多,还有很多珍稀猎物均多过其它的勇士,很快残刚被士族们推举为什长、后来又升为伍长,掌管百人,族长视默知道以后也颇觉心安。 这一日,残刚正和手下部族在山上狩猎,一只马鹿冲出了树林不见了踪影,残刚一马当先几个健步就追了过去,正追逐间,夕阳的余辉之中,迎面出现了一个娇弱柔美的身影。走到且近,只见此女两弯黛眉微蹙,目光中似带着点点的愁怨,虽身形羸弱,略显病容,却挡不住貌美如莲,如幻如仙,残刚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剧烈狂跳,心里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美人!”姑娘也看到迎面而来的残刚,她被残刚的那幅尊容着实吓了一跳,登时花容失色,颤微微的招手随行的部族转身就要逃走,残刚这才发现,在离姑娘三四丈远的地方,五六名视默族人正腰挎弓箭护卫在四周,残刚正欲上前和姑娘搭讪,几名贴身士族一拥上前,执弓而立,挡住了残刚,残刚好不气恼,上前就要动手,可突然眼珠骨碌碌一转,心中暗想:“这美人儿既有本族士族护卫,定是本族尊贵之人,待我打探一番再说!”随即向着士族拱手道:“我是伍长残刚,请问几位大哥是~?”士族见残刚施礼,不以为然,神态居傲,说道:“残刚,我们是视默族长的随从,今天陪族长之女印娢姑娘出来走走,姑娘见不得生人,你赶紧离开此处。”残刚一听,心中恍然,口中应着:“好!好好!”嘴里说着好,可一双脚就像定在了地上一样,眼神滴溜溜的盯住印娢姑娘。此时残刚身后的脚步声响起,“伍长,伍长,那马鹿没追上啊?”士族们的呼喊声把残刚从美梦中惊醒,他看了看眼前怒目而视的视默随从,一股压不住的邪念冲上了头顶,他心想:“哼,我残刚一定要把这个美人弄到手。”夜晚,残刚回到自己的住处,辗转反侧,魂不守舍,他一心想着如何向视默请求娶了印娢这美人儿。 原来视默自幼年起便随父亲一起镇守不周山,人品端正厚道,骁勇善战,士族们无一不服,但视默虽十八岁娶妻,却一直没有子嗣,直到三十几岁的年纪,上天垂怜,才得此一女,取名印娢,视默视之为掌上明珠,惜之如命,印莟生的是唇红齿白,美艳绝伦,可偏偏自小就体弱多病,如今已到了十六岁的年纪,虽然身体仍是柔筋弱骨,可却红莲淡抹、出尘脱俗! 残刚自见了那印莟姑娘之后,便范了相思之病,终于机会来了,一日他在狩猎之时捕获一只罕见的洁白毛色的珍稀灵狐,便满心欢喜的送到视默面前,向视默族长请求嫁女,视默有点厌恶的看着残刚,推说印娢体弱多病,况且年纪还小,不宜成亲,残刚从那时起心里便暗生不满, 原来印娢自那日在山林外游玩,撞见残刚以后受了惊吓,她本就体弱,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她对视默说:“父亲,我部族里有一名叫残刚的伍长,那日看到女儿竟然直闯上来,此人一脸的狡黠,绝非善类,父亲你要多加小心啊!”视默答道:“此人是我在山下救回来的,当日他所说的来历与他身上伤口也有所不符,我也一直有所怀疑,但他自从上得山来,凡事却也尽心尽力,也没做出什么恶习,你若不喜,离他远些便是。”可视默哪里知道,他的一念之仁和再加上对残刚的拒亲,却为自己埋下了祸根! 自从残刚被视默拒亲之后,心中便一直愤恨难当,如梗在喉,虽每日仍和士族们外出狩猎,但再也不尽心尽力了,每日里就是浪荡敷衍。 这一天,不周山下寒暑河边传来了裂天长吼,震的幕山和湿山都抖了三抖,那吼声一声紧似一声,警告的号角响彻云宵,族长视默一惊,知道山下有大事发生,他赶紧披挂整齐,手持先帝传给视墨族的护天长茅,翻身跨上赤豹,带领数百名勇士迅雷之势冲下山纲。 山纲下从天而降贮天贮地的立着一只凶神恶煞的怪兽,此兽高约一丈,身长丈八,巨大的头颅上一只裂天长角直抵长空,一道凶恶的绿光从大如铜铃的环眼中射出,青黑色的皮毛笼罩着一丝袭人的青气,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手脚发麻的寒光,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大吼,露出了六颗如尖刀般犀利的兽牙,长长的嘶吼之下,寒暑河的水竟然逆天而上卷起了狂暴的漩涡,直向上游倒逼而回,激起的水柱拧成一股飓风砸向不周山的两座山峰,把山岗上大大小小的青石袭卷到了空中,又迅急的砸向地面,大地上刹那间就下起了一场令人心胆俱寒的石头雨,伴随着真正的风雨雷电、暴虐天地。 在幕山和湿山的山口,守卫着两只黄色的神兽,此刻它们正两前爪搭住地面,身体向后弓起紧紧的扣住山石,虽然嘴里间或发出怒吼之声,并做出了随时对闯入者扑咬的动作,但圆睁的怒目中却流露出面对强敌的游离和一丝恐惧。 冲下幕山的视默士族几辈人都驻守不周山,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不由的瞪目结舌,手脚发冷。队伍中的残刚也惊骇不已,随即他却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较,望了一眼赤焰神豹上的视默,嘴角露出一丝阴侧侧的冷笑。 视默也被这凶兽暴虐的神力所震摄,他仔细审视了片刻,心头突然一震,“不好,这惊天凶兽是裂天兕!这裂天兕本居西海之滨,却何故来此呢?” 第二十一章 大战神兽 视默护天长茅一指凶兽,喝道:“大胆裂天兕,这里是不周山天帝禁地,岂是你来之处,快快回你的西海之滨,恕尔无罪!” 可裂天兕不为所动,一声嘶吼,声动四野,四条粗壮的巨腿向前一跃,整个庞大的身体竟然腾空而起,环眼中射出凶恶的青光,似两道尤如石质的冰冷水柱,头上一只裂天长角如一道凌空闪电一般,向着视默和众人冲刺了过来。视默不慌不乱,大吼一声:“列阵!”只见众士族“唰”的一下向八方分开,裂天兽一扑不中正好落入了阵中,这一落如响雷砸中地面一般威势惊人,激起了漫天的黄沙往四周肆虐,这时八方号角声起,训练有素的勇士们形成了八个方队在号角声中迅速合扰,前排的勇士盾牌高高举起,后一排的勇士一排排的箭雨排山倒海般的射向裂天兕,怎知这裂天兕毫不畏惧,漫天的箭雨落在它的身上,居然都被厚厚的皮毛“嘭”“嘭”“嘭”的弹落地上。视默看的真切,不由的吃惊非小,心中暗道:“这裂天兕果然厉害,皮毛竟如天然的护甲,不惧箭雨,好!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视默族的本领。”只见视墨向着天空长茅一摆,发出了指令,八方号角再变,前方勇士高举的盾牌齐唰唰的贮立在地,后几排勇士单腿跪地,取出了沾满松脂的火箭,动作利落整齐,“嗖”的一声一排火箭射出,而弓弦好像就响了一声,裂天兕已经被刚才的箭雨激起了凶性,这如火蛇般的长箭如果落到身上,必定将其身上的皮毛烧个精光。 战场上,一片光芒大盛的火光形成一个巨型的光圈向着中间极速收缩,就在此时,只见裂天兕前腿伸直,仰起了硕大的头颅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如铜钟大吕般的怒吼,伴随着一阵“咔咔、咔咔”的撕裂暴响,一根根弦目的冰柱竟凭空出现在了裂天兕的四周,那吐着火红烈焰的火箭硬生生的被封在了那里,同时裂天兕的身上、皮毛之间生出了浩瀚澎湃的寒冰之气,霎那间被凝成了一柄柄尖锐的冰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众士族不只此凶兽竟有此一招,一时间像被定住一样呆呆的看直了眼,连弓箭都忘了收回。 视默也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骇然,一阵阵急促的号角声把呆滞的士族们从惊愕中唤醒,族长视默长茅挥动,跨下的灵兽赤焰豹带着他如一股狂风般跃向了战场的中央,八方的阵营当中立即各冲出了一名勇士压住阵脚,其中一人便是残刚。视默顾不上多想,他挺起长茅直刺向冰柱间裂天兕的双目,正在做法的裂天兕一惊之下,长茅已到眼前,他巨大的头往下一低,如尖刀般的裂天长角把视默的长茅挑了开去,同时他浑身一抖,周身的冰刀再生变化,如旋风般在空中形成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冰墙,向着视墨就压了过去,视默不敢怠慢,一撤手中长茅,双腿一夹赤焰豹,向着空中竟飞了起来,跃过了冰墙之后,提着长茅就向着裂天兕俯冲再刺,裂天兕也是一声怒吼,巨大的身躯竟也腾空飞起,视默茅头一抖又迎面攻去,一人一兽和裂天兕又在半空中战到了一处。守护阵脚的勇士们不会飞腾之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的人兽大战,干着急却搭不上手。 此时的残刚心里却是另有盘算,他在视默部族两年,一直隐藏着他的飞腾之术,但是此刻他绝不想出手帮忙,一者则他盼望着趁此机会裂天兕能杀死视默,那这驻守不周山的大权就会旁落,凭他残刚的本事,这部族上下除了视默没人能入他的眼,这样一来,不但士族大权落会落到自己手上,而且那小美人也顺理成章就到手了;二来他也怕这裂天兕如此厉害,他怕伤不了它,岂不自寻死路。因此残刚只是守住阵脚,静观其变。正在这时,一团黑影从高空中直直的跌向了地面。 士族们定晴一看,掉下云头的赫然是视默,紧接着,裂天兕也一声哀嚎,踉踉跄跄的落下云头,原来视默久战裂天兕不能取胜,这凶兽好像刀枪不入一样,打着打着,视默忽然发现裂天兕在腹部三寸之间,有一团耀眼的白光,不管裂天兕如何的凶残,却始终护着那三寸之地,视默心下恍然,这一定是裂天兕的弱点,于是不敢怠慢,便趁裂天兕跃起的时侯,使出混身的力量向着它的腹部一茅刺去,裂天兕大惊失色,一时却回不过身,躲闪是来不及了,它只能用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招式,长茅刺来之时,裂天兕也压低了头上的尖角抵向视默的前胸,只听见“噗”的一声,尖角正挑中视默的前胸,视默的护天长茅一抖,也同时划开了裂天兕的腹部,带下一层血红的皮肉,赤焰豹一见主人受伤,忙驮着视默在半空中落下,退回了阵中。 守卫八阵的勇士见此情形,悲愤不已,手持武器就纷纷冲了上去。残刚见到视默与裂天兕两败俱伤,心中暗喜,他跃在其它七名勇士之前就冲向了裂天兕,这凶兽被视默挑了一茅,虽避过了要害,却也受伤不轻,见众人夹击,转身就要逃,残刚伸出两条双臂,刹那间就变成了两条盘旋的巨蟒直缠向裂天兕的四条粗腿,裂天兕却不想恋战,身上笼罩的青光光芒大盛,向着四周笼起,形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结界,残刚的双臂打在光芒上向被“嘭”的弹开,竟然奈何不了裂天兕,众人眼见这裂天兕不但凶残,而且神通广大,不敢贸然进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裂天兕就趁众人这一呆的当口,猛的腾空一跃,冲出了方阵包围,向着不周山的上空飞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见裂天兕已逃,视默的贴身部族和八名勇士护着他迅速回营救治。回到幕山的营寨之中,医官仔细的检查视默的伤口,大家不禁忧心冲冲,只见透过视默的护甲,鲜血已经染红整个前胸,一条长约五寸的伤口血如泉涌,医官马上拿出止血的草药捣碎涂在伤口上包好,终于止住了血,又为视默换了衣衫,视默疼的几乎晕了过去,但还是咬紧了牙关撑着,直到医官和众人离开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残刚和众勇士走出屋外,向医官询问族长的伤势,医官说道:“族长的伤虽然重,但好在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如调养数月便可痊愈,但是在三月之内,恐怕不能再战,如果伤口撕裂,那就大事不妙了。”众勇士面露愁色,低头不语,残刚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众人,大声说道:“如今族长受伤,裂天兕不知所踪,我等应尽心尽力保护部族,守卫不周山,以防裂天兕再来生事。”众人被残刚的勇气所鼓舞,纷纷点头称是,不少部族对残刚也多了几分信赖,残刚心里暗自得意。 第二十二章 是夜,幕山上火把亮起,巡山的部族比往日更多了十分的小心。视默居住的房屋之内,印莟和母亲陪在视默的身边,印莟忧心冲冲的望着父亲,美目之中更增添了几分愁容,视默悠悠的醒来,他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对着印莟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女儿啊!为父只是受了皮肉之伤,未及要害,只要将养数日便可痊愈,你和你母亲不必担心。”印莟心头一酸,心疼的掉下了眼泪,说道:“只怪女儿自幼身体不好,不能为父分忧,愧对父亲的疼爱!”视默见印莟如此的懂事,心中甚是宽慰。”遂安慰道:“我与你祖父镇守此山已经有两百余年,你祖父一百八十岁还能战场杀敌,为父今年方四十有六,正值壮年。女儿啊,不必担心,你的身体虽弱,但我已经请求了炎帝为你调制,过几日炎帝就会来不周山,那时定当药到病除,那时,你再替为父驻守山纲也不为迟啊!”印莟听父亲提到谱写医书药方的神农会给自己诊病,心下甚是欣喜,娇容上露出一丝笑意,忽的又似想到什么,对视默说道:父亲,如今您受伤需要休养,那裂天兕又动向不明,为今之计是否应挑选一名信的过的勇士带领大家加紧巡防,以免再生祸端呢!”视默不禁在心下暗赞女儿的思虑周全,心中暗叹:“唉,若不是你体弱多病,何需他人带领族人呢!”心里想着,口中却说道:“女儿你此言甚是,只是为父身边的随从士族和各伍长之中,无一人能担此大任,唯有残刚有勇有谋,可又偏偏身份不明,不敢用之啊!”“残刚此人行事诡秘,女儿也曾暗地里对他有所观察,自从上次父亲拒亲之后,他在氏族之中颇有一些不敬的言行,的确不宜重用。”印莟坚定的说道。视默看了看满脸笃定的印莟,心下更是欣慰,印娢的母亲一边听着,一边服待夫君喝下药汁,对着印莟说道:“莟儿啊,你父亲今日伤势不轻,不如先让他早些歇下,有事明日再说不迟啊。”印莟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屋外的树影掩映之间,一条黑影躲过了守卫的士族,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下,竖起耳朵偷听视默父女的对答,当他听到炎帝神农四个字的时侯,不仅一惊,脚下一滑,发出一声轻响,屋里的印莟听到响声一惊问道:“谁?”起身就推门向外张望,只见黑漆漆的屋外,除了护卫的士族们点燃的松油火把,只有稀梳的树影摇动,不见半个人影。 残刚的身影迅速闪进营寨之中自己的屋内,他回身轻轻掩上木门,躺在铺满兽皮的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裂天兕、视默、神农、印莟——这一个个名字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在视默受伤的期间,尽快完成他来到不周山的阴谋,否则夜长梦多,若他残刚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后果将不堪设想。 西海之滨的招摇山上,山顶有一座鬼斧神工的石洞,一名身高丈二铜头铁臂的壮汉正站在洞口,他精壮的身形拥有着惊人的神力,举手投足之间颇具一方霸主的威势。一只裂天兕在他的身旁,竟然毫无暴烈之气,这只裂天兕像极了不周山的那只,只不过却小了很多,身高不足七尺,明显是只幼兽,此刻它正摆着尾巴焦急的等待着什么,两只黑洞洞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大汉。忽然,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穿黑袍的长者走到了壮汉身旁,轻轻的耳语了几句,那壮汉面露喜色,两人一起就匆匆的离开了石洞,这山洞的石门被重重的关上,只留下了身后的小裂天兕呜呜的哀嚎着。 西北海之荒的不周山下,寒暑河水静静的流着,一层青色的薄雾淡淡的笼罩在水面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静谧。突然,一道浓重的黑烟从河底升腾而起,直撞向了河面,散作无数翻转的丝丝缕缕的黑气,卷向了正在河边的众人,打水、洗衣的人们吃了一惊,他们虽然不明就理,但这黑烟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普撇下水桶衣物,从水边向山上逃去,那伴着呛人的气味黑烟似幽灵一般如影随形的追着众人,人们紧紧的捂住口鼻,但一切都是徒劳,浓烟呛的众人涕泪横流,接着就是一阵的眩晕袭卷脑际,山坡上、河水边,大大小小的身影一个一个的倒了下去,一场可怕的灾难正在不周山曼延着。 “族长,这些人都是被瘟疫所伤,我调查了数日,应该是寒暑河的水出了古怪,已经不能饮用了。”说话的人正是残刚,士族们正在残刚的指挥下把受黑气入体的族人集中了起来,以免央及全族。“残刚,这寒暑河是我不周山的生命之河,我族人一向视为珍宝小心守护,不知今日因何出此异像呢?”在他的对面,视默面色凝重、高大威武的身躯略显憔悴,裂天兕的那一角伤的他确实不轻,但他仍然透着一股坚毅、凛然之气,身旁的医官们和其它的勇士却都愁容满面。 “近日这裂天兕出现在不周山,实为大凶之象,那日凶兽虽为族长所伤,但它却成功逃走,恐怕要蓄意破坏大风雨表啊!这风雨表如若被毁,将会天下大乱、灾祸横行,这寒暑河之水出现瘟疫也就不足为怪了。”残刚故做沉重的说道。 视默沉默不语,他和父亲驻守不周山二百余年,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但如今他有伤在身,即使没有负伤,对付那裂天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见形势已经是十分的严峻。视默想到此处,镇定的说道:“残刚,这裂天兕是一定要追杀的!好在那日它也受了重伤,大风雨表有本族精锐的勇士把守,谅那孽障一时间也难有估为,如今最紧迫的是化解我族中的瘟疫,记得你刚上山时曾讲你会驱瘟之术,那么以你之见此疫可有破解之法啊?” 残刚略一沉吟,说道:“有倒是有,只不过这破解的法子......”他欲言又止。 “尽管说来!”视默言道。 “是!”残刚这才说到,“此次瘟疫实因裂天兕闯入不周山而起,这裂天兕乃为纯阳之体,若在这寒暑河内滴入至阴之人的心头血祭之,我再做法,不但此大难可解,而且这寒暑河将永不再现瘟疫。嗯~~今年这至阴之人我残刚已推算过,应为十六岁的未婚女子,冬月出生!”说完,他一低头,眼角的余光偷瞄着视默。 视默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插了一刀,差点从石椅上栽了下来!他的面色转白,追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属下无能,只懂此一法。” “如果去请炎帝呢,神农帝君遍尝百草,医术通神,定能解此瘟疫!” “族长言之有理,可炎帝远在姜水河畔,如今这裂天兕去向不明,族长和赤焰神豹责任重大,分身无暇,那族中脚力最好的士族来去也需月余,此次瘟疫来势凶猛,如不及时化解,恐有亡族之祸。炎帝远水难解近渴,望族长三思!”残刚一字一顿的提醒着视默。 “好~了,让我~想~想!”视默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疲惫的摆了摆手,众人这才散去。 回到了住处,视默一改往日的镇定沉稳,神情木然的踱着步。此时印娢姑娘端着药汤推门而入,看着一脸焦燥的父亲皱眉问道:“父亲,瘟疫之事无法可解吗?” 第二十三章 美人祭河 视默爱怜的看着女儿,不知从何说起。印娢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视默看着孱弱瘦削的宝贝女儿,眼眶一湿,长叹了一声:“娢儿啊!今日讨论瘟疫之事,残刚晋言只有用在冬月出生的十六岁未婚女子至阴的心头血、滴入寒暑河内方可去除瘟疫,你说这法子,无论是真是假,为父都难以自处啊!”此话一出,印娢端着药汤的手抖了起来,只见这美丽的姑娘眼圈一红,双手紧紧的抓着石碗,泪珠在眼圈里转了一转,却终究没有落下来,她看着为部族日夜操劳又受伤憔悴的父亲,镇定的问道:“父亲,除了此法,可还有其它法子?”视默伤心的摇了摇头。姑娘浅浅一笑说道:“父亲,想我自出生就体弱多病,不能为部族出一分力,如今这瘟疫横行,不管今日这残刚之语是真是假,女儿也要试它一试!如若是真,女儿也算为父亲尽一份孝心,为全族排忧解难;如若是假,父亲则可借机整饬邪气,驱逐残刚,印娢求仁得仁,父亲你不必悲伤!”一席话从一位羸弱少女口中流淌而出,却是气定神闲,大交凛然。视默听罢,这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堂堂九尺男儿泪水竟夺眶而出,如江河之水一下决堤。 “女儿啊!你可知以你的身体,取这心头之血就是要了你的命啊,也要了为父和你母亲的命啊!”原来,这印娢正是残刚口中那拥有至阴之体的最佳人选。印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哭泣着言道:“父亲,您是一族之长,而女儿又恰为十六岁冬月出生是最佳人选,如果女儿不取这心头之血,却去找别家姑娘,那岂不是毁了父亲的族长威名,那时父亲还如何服众,还如何再令族人效死命驻守这不周山?!”舐犊情深的视默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儿,拥入怀中,泪如雨下! 寒暑河上游之畔,视默部族的八百名勇士围拢成了一个整齐的半圆形方队,数日疯狂曼延的瘟疫让视默族的大部分族人都堪堪废命,但是今天全族的人扶老携幼都强挣扎着来到了寒暑河边,因为今天为了全族人的性命,那美丽的姑娘印娢要用心头血生祭这寒暑河,人们都想献上一份自己的敬意,而唯一没有到场的便是印娢的母亲,她早已昏死过多次,视默又怎能让她亲眼看着女儿生祭寒暑河呀。人群之前,残刚一脸错综复杂,面部的肌肉更加扭曲,这一切确实有所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料定视默会因爱女心切而失去族人的拥戴,从而自己可以夺得视默族的族长之位,岂料视默最终真舍的让自己惜之如命的女儿生祭寒暑河,他的内心也着实的心疼,他在心里唏嘘着,但事已至此,已无转还的余地。 人群中央,身材清瘦、身着红色衣衫的印娢姑娘神态娴静,略显病容的俏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她一双美目环顾众族人,款款深情的说道:“今日小女印莟愿以一人之力,挖心头之血生祭寒暑河,望能解除我族人瘟疫之苦,祈福我视默族自此安康、再无瘟疫。”话音未落,桠桠叉叉的人群里已经传出了一片唏嘘之声,那些看着印娢长大的族人们都掩面哭出了声,一片愁云惨淡,压的全场透不过气来,只听的到人们的悲声伴着潺潺的寒暑河水流向了远方。印莟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的残刚,一脸淡然的说道:“残刚伍长,我死不足惜,但你一定要替我族人解了这瘟疫,不然我纵然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残刚扭曲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忙道:“残刚定当尽全力!” 姑娘说完,轻移莲步,婀娜的身姿飘飘然的来到水边,手上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她转头望了一望部族方队前的父亲,视默的心头已如万箭穿心,胸口一阵阵的热血上涌,他几乎就要冲过去阻止女儿,但为了整个部族他终也没有付诸行动,他强忍着刀绞般的痛苦闭目不语。 印娢看着自小爱己成命的父亲,心里凄然,但她的嘴角却泛起了一抹从容的浅笑,回身执起了短刀,向着自己的心窝处就插了下去。 刀光闪处,印娢的心头血顺着尖刀的锋刃形成了一朵盛开的血红莲花,那莲花晶莹剔透,发出了漫天的红光,缓缓的飘落在水面上,随即一抹红色的衣袂包裹着姑娘轻盈的身体软绵绵的跌进了寒暑河,那一抹红色向河着底慢慢沉去。 残刚见此情景,忙装模做样的打座闭目,似要准备做法。就在这时,突然寒暑河底汹涌澎湃的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不停的翻腾涌动、越来越高,水柱的中央,火红的衣衫在透明的水花里缭绕飞舞,印娢姑娘静静的躺在水柱里,虽然双目紧锁,却脸色红润,就似睡着了一般。众人正在惊愕之间,寒暑河水像烧开了一样,河底翻腾的水柱不断涌起,绕着中间的巨大水柱如发怒的神龙般向着岸上的人们袭卷过来,刹那间,雷声隆隆,响彻天际,一股股黑色的气旋带着刺鼻的气味升起到半空,形成漫天的黑色冰块砸向了人群。 “妖孽!妖孽!快放箭射她!”一声尖叫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人们,这呼喊正是残刚发出的,听到残刚的喊声,几百名不辨真伪的士族一涌而上,随即就准备搭弓射箭。“且慢!”视默大喝一声,驱着赤焰神豹率领身后的几百名亲随冲向托着女儿的水柱前,在漫天的黑色冰雨之中,视默转身护住水柱,他将护天长茅横在身前,对残刚怒喝道,“残刚,印莟已去,你不施法清除瘟疫,却为何叫人再放箭辱她尸身。”残刚喊到:“她、她是妖孽,瘟疫就是她引起的,她的尸身会让这瘟疫更加猛烈,必须万箭穿之,否则视默族人必将全部死无葬身之地。”残刚乖戾难听的声音把视默气的虎目圆睁,额头的青筋几乎暴烈,胸前的伤口撕烈般的疼痛“残刚,你、你一派胡言,你恨我当日拒亲与你,竟生出了如此毒计害我女儿,到现在我才明白,这河水是不是你做的手脚,看我今天不活剐了你!”残刚也不示弱,对着众士族喊到:“各位兄弟,族长爱女心切,已经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快放箭射这妖女,才保平安。”漫天的风浪卷着黑色的浊气向着人们更加凶猛的冲了过来,人群和士族们被狂虐的寒暑河水吓傻了,有人被强大的气旋抛起到空中,又狠狠的扔进寒暑河里,士族们很快就分出了两个不同的阵营,一边以残刚为首,执弓搭箭要射印娢,一边是忠心耿耿的听命于视默,手执刀剑盾牌对峙。只听残刚大喊:“众士族!快随我杀!”人群骚动,残刚带着一群被蛊惑的士族冲了上来,视默恨的睚眦欲裂,提茅应战,一时间杀做一团,残刚趁机“嗖”的伸出双臂向视默抓去,视默受伤数日,抬茅用力之间,额头竟然冷汗直冒。视默深知不能恋战,他躲开残刚的手臂,拍赤焰豹就飞上水柱,一把抱起爱女的尸身,只觉得一股透彻心尖的冰寒之气升到了头顶,视默一时间悲恸欲绝,可地面震天的喊杀声让他没时间痛苦,他呼啸一声,一手抱着印莟,另一手中的护天长茅向着山上一挥,率众朝山上退去,说来也奇怪,这河水似有灵性,印莟姑娘的尸身被从水柱上抱走的那一刻,狂暴的水龙竟然停止了呼啸,连黑色的冰雨也不再肆虐,这让一部分人更加相信是印娢带来的瘟疫,残刚心里的如意算盘终于达到了,他哪里肯错过如此良机,率着士族穷追不舍,怎耐视默的几百亲随拼死相护,眼看来到山势险峻之地,叛逆被视默的亲随万箭齐发,击退到山脚,残刚率叛兵攻了几次都因地势不利而败下阵来,一时间死伤无数,他见再也占不到半点便宜,这才下令暂退到湿山脚下驻扎,残刚阴测测的冷笑道:“这才刚开始,视默,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十四章 族长受伤 视默抱着女儿回到山上,只见印娢面色红润,嘴角微笑,胸口间的尖刀已不知去向,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口,视默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异常的匀称,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可偏偏冰凉的身体却没有一丝温度。视默无限的痛楚在胸口翻滚,“娢儿、娢儿”他轻轻的呼唤着,可印莟却毫无动静。良久,视默将女儿安置到卧房之中,叫来妻子照顾,并且派数名的亲信昼夜轮值,好生看护! 安排完这一切,视默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是血迹斑斑,一阵天旋地转就昏了过去。 待视默醒来,已是第三天的凌晨,他赶紧吩咐身边的士族传几名伍长前来议事。不一会儿,四位勇士走了进来,一一见礼,其中一名高大的青面勇士开口说道:“禀族长,我部族现有两名没骨气的伍长投靠了残刚,另有一名伍长于激战中战死,但即使如此,我方现仍有我等四人及手下部族四百多人,与残刚势均力敌,望族长宽心。另一名勇士也禀道:“族长,近几日残刚每天都派人攻山,但生生的被我等挡了回去,双方都有折损,一时间残刚也难耐我何。族长,您伤口未愈,不宜力敌,我等建议您要多休养几日,在此期间,我等必将誓死守护族长的周全。”众勇士轰然应诺。视默点头应道:“现如今也只能如此!我已派人去请炎帝神农,想必不出数日,炎帝定能驾临,那时我也应已伤愈,定能除了这叛贼。”说着,眼睛里就快冒出火来。视默又想起了瘟疫之事,焦虑的问道:“那瘟疫现在如何了”?高大的青面勇士应道:“说来也怪,自那日寒暑河发威之后,这瘟疫好像退去了”。视默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也不妄我女儿的心头血啊!”众勇士退出后,视默又叫来妻子询问道:“女儿可醒来了吗?”印莟母亲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默默的摇了摇头,视默心里又是一阵锥心般的痛楚。 就这样,残刚经常前来攻山,而视默的族人因占着高山之地利,众亲随又拼死抗敌,来来回回月余的时间,残刚的一干手下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视默的伤口在逐渐的好转,只是这印娢姑娘仍然沉睡着,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这一天,残刚命一队士族从后山偷袭,后山的守卫较少,一时这队叛逆竟打上山来,视默因伤势好转,正在山上巡视,见后山有人偷袭,便提茅追了过去,反叛的士族们知道视默的厉害,心里惧怕,不敢应战,向着山下逃去,视默率众人一路追杀,在山脚下正撞上残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视默二话不说,举茅便挑,残刚变出了怪蟒应战,正杀的难解难分之时,炎帝与听沃赶到,听沃唤出了鹰鸟啄伤残刚,这才击退了叛军。 炎帝众人听视默讲完以往的经过,不由的怒不可遏,赤松子剑眉一挑,一字一顿的说道:“视默族长,你不必担忧,如今帝君驾到,我等便替你灭了这残刚。”“帝君和众位的高情隆意我视默没齿难忘!”视默站起身来施礼,一揖之下牵动了伤口不由痛苦的皱了皱眉头。炎帝观人入微,说道:“视默族长,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口吧。” 揭开视默前胸粘连的衣物,一片黑紫的伤口露了出来,因连番的血战用力过猛,伤口又有血丝隐隐的渗出,炎帝叹道:“视默族长,你的伤口多次撕裂,亏得是你身体健硕、毅力惊人,不然就单单的这疼痛也要了常人的命了。”说着,从听沃递过来的白色丝袋里取出了一颗药丸,“你且服下它,将养两日便会全部复员。”视默将药丸放入口中吞下,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顿时在胸中散开,驱赶着伤口的烧痛感。刹那间竟然精神大振,痛楚立减。炎帝又亲自为视默清洗伤口,涂上草药,视默深感炎帝的大仁大德,心中升起了万般的敬重。 包好伤口,视默又对炎帝肯求道:“帝君,我女儿她~”没等视默说完,炎帝微微一笑,和听沃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视默族长,不必多言,带我们去看看印娢姑娘吧!视默不禁感激涕零。听沃牵着女桑的手说道:“桑儿,我们一起去看看印娢姐姐吧!”“父君、母妃,你们一定要救醒印莟姐姐,她太可怜了。”女桑纯净的眸子里含满了泪水。听沃点点头,“桑儿,父君和母妃一定会尽全力的!”众人说着来到印娢姑娘的屋外,视默推门而入,只见印莟的母亲有些心力憔悴的正守在女儿的身边,她不停的偷偷抹着泪珠,见视默带着众人进来,忙起身见礼,当视默介绍炎帝和听沃的时侯,印娢的母亲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希望之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听沃赶忙上前搀起了她示意不必多礼。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床上躺着的少女身上,只见印娢姑娘脸色红润,五官栩栩如生,鼻息虽微弱却非常的匀称,可就是眼睛紧闭,身子冰冷,一动不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听沃伸手探了探姑娘的脖项,此女皮肤冰冻如霜,一触之下竟然寒意逼人、丝丝入骨,脉象虽平稳,却异常的舒缓,听沃先是眉头一皱,继而却对炎帝微微点了点头。炎帝会意,转身对着视默说道:“视默族长,这印娢姑娘如今只是被封住部分穴道,并无生命之危,你们尽可放心!”视默一听,真如快枯死的禾苗迎来了一场甘露啊,不仅两行英雄泪撒落尘埃,印娢的母亲更是不济,一下拜倒在地,长跪不起!连日来的悲愤、痛苦、忧虑之情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喜极而泣、泪如雨下,惹的众人心中也是恻然,一旁的女桑更是泪眼婆娑,掩面转向了赤松子的身前,赤松子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女桑的肩头,满脸的怜惜和爱护。 听沃上前扶住了印娢母亲,说道:“印娢姑娘即无大碍,夫人该高兴才是啊,如今若要让姑娘醒来,还需一番周折,恐怕我要去这寒暑河走一趟了。”炎帝点头笑道:“那帝妃早去早回!”“这——”印娢母亲泪光涟涟的目光里充满着惊愕!听沃嫣然一笑说道:“族长夫人不必担心,听沃去去就回!”“母妃,我也要去!”女桑擦干眼泪拉着听沃的衣袖说道。听沃看着哭的满脸泪痕的女桑,不忍拒绝,说了声:“也好”!随即带着女桑转身来到屋外,二人乘上五彩鸾鸟向着寒暑河的上游飞去。 第二十五章 美人还魂 水正从一个紫色的水晶瓶里倒出一粒丹丸,递于听沃,他爽朗一笑道:“此丹名为还魂丹,乃我寒暑河至宝,今印娢姑娘命不该绝,乃天命所至,今天我就赠于你,定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印娢姑娘。听沃会心一笑,伸手接住收入袖中。拱手谢道:“多谢水神高情隆意,不然那视默忆女成狂,这不周山岂不是一片狼藉啊,神农帝君还在等听沃回去救人,不敢久留,听沃告辞!”水神点头微笑不语,听沃带着女桑骑上鸾鸟就欲离去,可女桑看着金碧辉煌的水晶宫有点恋恋不舍,水神笑道:“桑儿,看你如此喜欢我的水晶宫,我甚是开怀,也是你我有缘,这样吧!我就送你一件礼物,说着只见水神的衣袖一挥,一颗如龙眼大小的灵珠闪着莹莹的霞光飘到了女桑面前,晶莹剔透的宝珠内,似有赤红与碧绿两道霞光交织盘旋。水神傲然道:“此物名叫碧霞珠,水火不侵,有了它,你来往我水界即可如履平地。”女桑喜上眉梢,赶忙一把就抢在手里,好像生怕水神反悔似的,紧接着深施一礼谢过水正,听沃莞尔一笑:“听沃代小女谢过水神!改日定当再来拜会!”说完,五彩鸾鸟驮着听沃和女桑飞离了水晶宫,只片刻功夫,便回落到了印娢姑娘的屋外。 脚步声响,在众人一片期待的目光之中,听沃将水神赠与的还魂丹轻轻放入印娢口中,片刻之间,只见如丝如雾般的寒气从姑娘的身上被逼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印娢的皮肤转红又转白,如此反复,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终于恢复了正常,印娢悠悠的醒来,面貌似有一些变化,双眉间竟多了一朵殷红如血的莲花,与她身上的红衣互相映衬,更显的娇艳欲滴。印娢自己只觉得神志清爽,中气十足,一改往日娇喘滴滴的病态,那白皙的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晕。她蓦的坐起身来,见到身边众人,虽有此不知所措,但也一一见礼谢过。赤松子站在炎帝的身边,他望着额头一朵血莲的印娢,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好像他和印娢早就相识,但这又不可思议,一时之间竟呆呆的怔在那里。 赤松子想的出神,就连印娢走到身边向自己施礼都没在意,女桑见师父呆呆的看着印娢姑娘,他拉了拉赤松子的衣袖轻声嗔道:“师~父~”,赤松子这才回过神来,忙一揖还礼。 晚饭之后,众人都回房休息,女桑却纠缠着赤松子要看月色,赤松子拗不过,带着女桑跃上了宽大的树冠,女桑却嘟着小嘴一句话不说,赤松子见状,假装打个哈欠轻声咳道:“咳、咳~今天这月色可委实的不好看,为师要下去睡觉了。”说完起身就要跃下树顶,女桑一把拉住了赤松子的胳膊,一脸委屈的说道:“师父,你说印娢姐姐是不是特别美啊?”赤松子一脸错愕,瞬间反应过来,他不禁心中一动,印娢那似曾相识的面容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额间的一朵血莲鲜红欲滴,“师~父~”,女桑看着呆呆发愣的赤松子有些焦急的喊道,赤松子回过心神,戏谑着说道:“这个嘛师父不能说!” “师父今天你一定要说,不然---不然我今天得的宝贝不给你看。”女桑拧了拧眉头认真的问道。 “噢?什么宝贝?”赤松子笑道。 “那师父你先说?” 赤松子看着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女桑心想:“桑儿的确长大了,她这样问自己,怎么回答她呢?赤松子满目爱怜的看着女桑,风趣的说道:“这天下间当然是桑儿最美了!桑儿不但生的美,也是这世上最调皮之人啊!”赤松子此话一出口,女桑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 “师父,你又欺负桑儿!”说着低头一边掩饰娇羞,一边从腰间的袋子里掏出一颗明珠,顿时整个树冠上被照的亮如白昼,明珠内发出缕缕温润的红光,夜晚的凉风习习,两人却未感到丝毫的凉意。赤松子一惊,接过宝贝观看“这是碧霞珠啊!桑儿,可是那寒暑河的水正水神送你的?女桑得意的点点头。赤松子接着说:“桑儿,你真是福缘深厚,有了此物,你不但出入水底如履平地,而且此物遇冷而红、遇热而碧,水火不侵啊,你戴在身边还能净化体质,修身养性,你要好生的带着,不要辜负了水神的一番美意啊,将来必有大用!” 女桑听了不仅心中欣喜,她感慨那寒暑水神倒也舍的,她又想起赤松子刚刚夸她最美,禁不住绯红的小脸上洋溢着甜甜的幸福。 皎洁的月光和漫天的星辉洒满了树梢,碧霞珠淡红的光芒笼罩着高大的树冠,女桑的头靠在了赤松子的肩膀,听着师父不着边际的说话,浓浓的睡意慢慢袭来,她长长的睫毛渐渐的合在了一起,一切都变的朦胧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侯,一名身着火红长衣的女子向着赤松子飘飘走来,轻柔的月光拂过她美丽的长发,含情的双目楚楚的望着赤松子,撞上他的目光时,却双靥飞霞,喜悦如盛开的红莲。忽然,景色再变,一片冒着浓烟的桑树林里,那女子面色愠怒,发出了数粒火丹向着赤松子迎面而来,赤松子并不躲闪,他的身体被火焰包围着,自己仿佛能听到火苗嘶嘶的燃烧声,只见那女子脸上流淌着泪痕,哽咽的问道:“若是上苍让我们重新相遇,你--可会爱我?”“我会是一株千年不凋的赤松,生长在燠热的南国,等那场飞雪。”那仿佛是赤松子自己的声音。但此刻他仿佛被困在一片神秘的空间里,他极力挣扎着却一动也不能动,他想看清那女子的脸,却怎么也不能看见,他想走近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你是谁?”赤松子大声的呼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见那女子泪如泉涌,抬手一掌带着火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一股烈焰在她的身上腾空而起,火红的衣袂在炙热的烈火里寂寞飘舞,她终于笑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笑的平静而坚定,带着笑容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赤松子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酷似女桑的脸,“你是桑儿?”那女子纯美的眸子里闪着烈火般的炽热和春水般的温柔。“不,你不是桑儿!”,那女子好像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赤松子耳畔只回荡着那句悲苦凄绝、痛不欲生的话语,“我爱你,是永生永世的诺言,无论生或是死,我都会随你而去……”赤松子此刻就感觉到好像有万把的锥刀刺入胸膛,他几乎不能呼吸,泪水蓦然涌了上来。 自学道有成以来,赤松子从未哭过,他终于挣扎着冲破仿佛被封印千年的喉咙,撕哑着喊出两个字:“不要......” 第二十六章 五妖驾到 “师父、师父......你醒醒!你醒醒!”赤松子被女桑的呼喊声惊醒,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睁开双眼,额头竟有一层斗大的汗珠,原来是一场梦魇! “师父,你哭了?”女桑眨着单纯的双眸,心疼的看着赤松子,一直以来,赤松子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风趣潇洒,不拘小节,她从未看到赤松子流过眼泪。 赤松子一呆,右手飞快的拍了拍女桑的头,趁女桑分神的霎那间,迅速拭去眼角的泪水,“桑儿啊,那是露水,师父什么时侯哭过啊!”你看夜已经深了,你也回屋睡吧!” “师父,桑儿今天想在这儿陪着师父,行吗?”女桑的声音轻柔而近乎请求,一如记忆里的那一声声唉叹! 赤松子凝神望着女桑那一双清澈如水的双眸,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说道:“好吧!”一阵微风乍起,凉凉的夜色在摇曳的枝头曼延开来,赤松子平静的外表下却已是波涛汹涌! 湿山脚下,残刚阵营的士族们伤亡惨烈,这些背叛视默的士族狼狈不堪的或躺、或倚,在山石边、大树下休息,人群中不时传来受伤的士族哼哼唧唧的呻吟声,医官们正忙着在受伤的人群里包扎敷药,三三两两的士族用压的低低的声音交头接耳,不时的发出报怨的叹息声,今日炎帝的到来完全摧毁了残刚叛军的信心,大半士族开始后悔不该跟随着残刚叛离视默族,阵营中充斥着惶恐不安的情绪,人心焕散,堪堪是一副不战自败的情形。 残刚捂着那只被鹰鸟啄伤的胳膊正由医官涂抹着药汁,撕裂的疼痛让残刚额头上斗大的汗珠不停的渗出,并顺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一道道滑下,残刚心中充满了愤恨,他恨视默宁愿让那如花的小美人去送死也不肯嫁给他;他恨炎帝偏偏在他残刚差一点就大功告成的时侯赶到,不但救了视默,还放鹰鸟伤了他的臂膀。残刚正恨的咬牙切齿时,突然听到一个士族小声的说:“视默族长请了炎帝来,这下我们肯定完了”另一人附和着:“看他们还带了那么多人马,如今我们更是寡不敌众啊”“是啊!是啊!要不我们逃回去求视默族长原谅我们!?”残刚听到此,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过,只见他左臂一晃,瞬间就把正在小声议论的三人从数丈外卷到他的面前,残刚一双三角眼中凶光毕露,口中的尖牙咬的吱吱直响,只见他臂膀用力,被他的臂膀卷住的三个人还未来的及叫出声来,全身已筋络暴起,眼球猛的突出眼眶,七窃中,鲜血如泉水猛的喷将出来,面目扭曲,惨不忍睹!残刚左臂用力向山上一甩,三具尸身就从众人头上嗖的飞了过去,扑通一声摔落到湿山的乱石里,落了个等着野兽来撕咬吞噬的下场。残刚站起身来、恶狠狠的说道:“谁若再敢再乱嚼舌头,乱我军心,就如同这三人一般。”众人只觉得寒毛直竖,目光里充满了恐惧,有几个竟吓的体如筛糠,再无一人敢发出一句一字。 见众人如此,残刚凶狠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冷冷的狞笑! “残刚兄弟,不必担忧,我们来了!哈哈~啊啊~~嘿嘿~~”远远的,残刚的耳畔传来百里外如婴儿啼哭般乖戾难听的传音。两年间,每当这熟悉的声音响起,他残刚总会欣喜若狂,这声音成了残刚在视默氏族中唯一的企盼,这个人就是他的兄弟连哭。 残刚也顾不上身后的士族和胳膊上的伤痛,朝着西海的方向不停的焦急张望,当殷红的夕阳慢慢滑落山头的时侯,五条长短不一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了残刚的视野里,只见迎面走来了五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身形怪异离奇,面目更是狰狞古怪,正中间是一个高大魁梧、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彪形大汉,左肩上赫然立着一只犀利的秃鹰,此人一张似被大火烤焦般的长脸上两只鹰眼寒意袭人,鼻如鹰钩,鼻翼上串着一只硕大的银色圆环眩目发亮,光头和裸露的双臂上隆起一个个结实的肉瘤;在他的左侧,立着一个双臂长满雪白羽毛的怪人,他细细高高的个子,颧骨高耸突兀,一双白色的眉毛衬得整张惨白的脸更加瘦骨嶙峋;在黑色大汉的右侧,远远的看去像是一个圆鼓鼓的黄土丘向前移动着,仔细观看却见这土丘长着短小的四肢,两颗豆粒大小的圆眼一眨一眨,两只鼻孔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黄土丘的旁边,懒洋洋的跟着一个高约六尺、全身青绿色的人形,他的一条手臂像死鱼一样攀在了黄土丘的身上,两只脚向外撇着,身子一扭一扭的向前走,活脱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绿毛龟;在四个人的后面还有一人,此人周身被一层灰朦朦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不时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笑声,乍听之下让人毛骨悚然。 残刚一见这五个人,方才的愁容和愤怒完全不见了,一面发出嘿嘿的怪笑,一面疾步迎了上去,他满面狂喜的向迎面走来的五个人躬身施礼:“争奴、百程、及岁、舟含、连哭,你们终于到了!”五人发出五种各不相同的怪笑声,说是笑声,周围的人听了却似听到鬼哭狼嚎一般,只听的五人齐呼:“三哥辛苦!三哥辛苦!” 残刚用眼角扫了一下身后的士族,示意此处不便讲话,五人会意,随着残刚就拐进了一片树林里,坐定之后,如一团浓雾般的连哭幽灵一样飘到残刚近前,用他那似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三哥,你这次成功离间了视默族,大哥可是给你记了大大的一功啊!这次派我和他们几个过来帮你对付那炎帝,大哥的大业可是指日可待了,哈哈~嘿嘿~”,被称为争奴的黑脸大汉对连哭的话满脸的不屑,用焦黑的大手抚了抚左肩上秃鹰的几根羽毛,头都不抬嗡声嗡气的说道:“哼!就凭你~?待明日大哥叫那裂天兕毁了大风雨表,任谁都得服气!”“你,哼......”连哭被争奴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噎住,仿佛更喘不匀气儿了,气的不再说话。 百程、及岁、舟含赶忙过来打圆场,六个人在树林里密谋着攻打炎帝的诡计。 第二十七章 大战连哭 第二日,不周山脚下,湿山和幕山的两侧分列着两支战义高昂的阵营,只见幕山脚下,浩浩荡荡的千人队伍前,一只巨型的五彩鸾鸟上端坐着德高望重、雄韬伟略的神农帝君和他的帝妃仙子听沃,在他们的右侧,伫立着一袭白袍,清雅翩然的赤松子,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不羁微笑,洁白的长衣随着微风飘逸轻舞,女桑和三位司官紧随其侧,鸾鸟的左侧,族长视默气宇轩昂的骑在赤焰神豹上,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的身旁多了一位红衣少女,如瀑的长发垂下,雪白的肌肤娇美嫣然,一张清若仙子的脸庞天姿灵秀,额间一朵血红的莲花明艳绝伦,只见她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红晕里,亦真亦幻,此刻一双凤目正怒视着对面阵营中那个“蛇首人身”的邪恶身影。 对面阵营的残刚只觉得一阵冷意袭来,他抬眼向幕山山脚下望去,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红衣少女不就是那日被他害死的印娢吗,现如今她不但没死,而且昔日的病容一扫而空,看上去更加娇艳动人,残刚这一眼望去,心里可真是七荤八素什么滋味都有了。残刚正呆呆发愣间,他身旁的一团灰朦朦的雾体像平地刮起的旋风一样“唰”的向着对面的炎帝卷去,五彩凤鸟上的听沃看的真切,只见她挥起玉手,向着空中轻轻一划,凤鸟前立刻生成了一个五彩的结界,那团雾气撞到了结界上,发出“哎哟”的一声似笑似哭的尖叫,攸的散开向后退去,大家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只有三尺多高的人形,那人形正脚不落地,飘浮在半空,只听他发出“嘿嘿”一声怪笑,瞬间又合拢成一团灰朦朦的雾体,向着阵营的一角冲了过去。视默怒火上窜,拍赤焰豹就要举茅上前,就在这时,只见炎帝右侧一袭白衣腾空而起,转瞬间就挡在了那团灰雾之前,倒背着双手,嘴角带着放荡不拘的笑意,有点玩味的看着浓雾中那三尺小人儿。那小人儿一惊,随即合拢浓雾向左侧闪去,一抬头,那白色的身影却又在面前,那小人儿又是一惊,又卷着浓雾向右,谁知那白色的身影始终稳稳的挡在他的面前,来来回回两三次,只听那团灰雾发出一声似哭非笑的尖叫,“砰”的一声弹上了阵营上空,只听天空中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万里晴空之间爆裂开万道迟重的浓雾,裹挟着刺鼻的味道从空中撒向幕山上空,登时炎帝阵营一片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呛的众人掩鼻而咳。 残刚一见大喜,挥手命士族搭弓射箭,漫天的箭雨向着炎帝的阵营就射了过来,炎帝凛然的面色一沉,古铜色的脸上浮上一丝愠怒,口中喝道:“真是一群无知之辈!”,随后向身后的士族一挥手,一百名身着深褐色护甲的勇士冲出阵营,他们手执宽大的盾牌护住阵前。 就在这时,空中一声霹雳,一道闪电从天地间瞬间直穿透朦胧烟雾,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下了起来,烟雾被突如其来的大雨片刻就浇透,不见了踪影。人们抬头望向天空,长空之中,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悠然立在一块彩云之上,衣袖挥舞之间,漫天的雨丝如串起的珍珠挥挥洒洒的飘落而下,炎帝等众人微微一笑,频频的点头,女桑看着师父赤松子潇洒的身影,小脸上露出一片得意之色,不屑的看了看对面阵营的残刚,而此时的印娢也对天空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凝神注视,若有所思。 清明的长空之下,只见炎帝阵营中百名身穿褐色护甲的勇士一字排开列于阵前,他们手里的盾牌和身上的护甲均呈一色,是由一层一层的桦树皮经过百遍捶打成丝,再浸过数十遍草药、用松脂一层层叠加而成,勇士们穿着它既轻便结实,又刀茅不入,刚才敌方阵营趁着雾气飞射过来的弓箭全部被挡在阵外,没有一只飞入阵中,也没有一人受伤,刚才的一场混战,让视默不禁更加佩服神农帝君的治军有道,英明神武。 这时,再看那阵中的泥泞地面上,正落着一个三尺小人儿,只见他身上灰朦朦的雾气不见了,双脚也落在了地面上,浑身被水打的湿漉鹿的就像一只落汤鸡,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回阵营中去,不时的回头还气鼓鼓的望一眼天上的赤松子,那样子真是又滑稽又狼狈,炎帝阵营中不禁发出一片轰然大笑。 残刚看的真切,不仅有些埋怨连哭一心想建功,过于鲁莽而遭此失败留下笑柄,于是更多了十二分的小心。正当他心下思忖之时,身边那圆鼓鼓的黄土丘说话了,“三哥,让我去对付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说话的正是及岁,残刚非常清楚及岁的本事,他望了望对面因胜了一场而士气高涨的炎帝阵营,又看了看自己身后本就人心不稳的士族,他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士族的信心。想到此,残刚对着及岁点了点头,一脸的托咐之情,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全靠你了!” 一个圆鼓鼓的黄土丘滚向了阵营中央,众人定晴一看,却见来的是一个人,此人身高六尺,肥头大耳,又圆又鼓的肚子向前挺着,四肢是又短又粗,皮肤土黄,和地面的颜色混为一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杵在那里的就是一座土丘呢!炎帝的部族不仅又是一阵型哗然,心想今天来的这都是什么东西啊,这时落下云头的赤松子看到此人,眉头却不易被人觉察的皱了一皱,心中暗道:“此人非同小可!” 黄色的“土丘”来到了阵中央,脸上满是不屑和轻蔑,他向炎帝拱了拱手说道:“神农帝君果然名不虚传,手下能人无数,及岁也略懂一些小道术,今天就向帝君领教一番!” 第二十八章 仙琴出世 话音落地的同时,只见及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口中念念有词,一俯身,整个人一下子不见了,地上却真的堆起了一个土丘,只见那土丘不断从中间向四周涌出无数流动的黄沙,越聚越多,四周的黄沙不停的向土丘的底部汇拢、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强大的气流被从四面八方吸入涡旋的底部。转瞬土丘竟然凌空飞了起来,以更加强大的力量翻腾汹涌着冲向天空,掀起狂猛的沙暴,不断的将周围的碎石、,落叶、杂物吸入气旋中间汇拢旋转,只见这巨大的沙暴气旋以迅雷之势向着炎帝的阵营冲了过去,众人只觉得身边的一切几乎都被这暴虐的狂沙吹的凌乱不堪。前排护卫的几名勇士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就被沙暴刮倒在地,旁边的勇士伸手去拉,却也一同被狂风卷倒,一时间,几名倒地的士族竟被强大的气旋卷到了空中,绕着气流飞快的旋转,一眨眼的功夫,便被吸入中间翻腾的旋涡,不见了踪影,待几名士族从旋涡的另一边被抛出来时早已血肉模糊,死于非命。炎帝阵营的一干勇士倾刻间就被刮的东倒西歪,丢盔弃甲,一时阵脚大乱。 此时听沃蛾眉一蹙,凤目一寒,只见她轻拍五彩凤鸟,凤鸟双翅一展飞上了百丈高空,听沃衣袖轻挥,一把精巧、别致的木琴就出现在云头之上,此琴散发着七彩光弦,天空中顿时流光溢彩,七色的彩云迅速合拢到琴弦周边,压制驱赶着上升到长空的沙暴。此琴正是当年先帝伏羲由凤凰梧桐木一分为二制成,琴身如凤尾弯曲流畅、仙韵浮动,上有七弦是由女娲的发丝所制,当日女娲为其取名为凤凰琴。 听沃跳下凤鸟,端坐云头,玉指轻触琴弦,一串如珠落玉盘的天籁妙音悠悠传来,向着地面上的巨大气旋流淌而去。那琴声一开始清灵飘逸,犹如和煦的阳光下春风轻轻抚过树梢,鼻息间传来百花盛开的芬芳幽香;转而清丽跳跃,盘旋而起,如鸾凤和鸣,百鸟出林。不周山下的众人都不由的听的如痴如醉,地面上不断肆虐上升的沙暴在琴音下渐渐放缓了速度。忽然只听到凤凰琴的琴音再变,繁音渐增、急转跳跃、似千军万马,龙吟虎啸,一片汹涌肃杀之气滚滚而来。 及岁被这肃杀之气一震,忽然明白刚才竟是被这琴声控制了心性,法力减弱,于是他赶忙集中意念,拼命收摄自己的心神,妄图从这琴音中逃脱出来,谁知他的法力就像是被琴音吹散了一般,根本无法汇聚,稍一运力,血脉居然向反向快速流去。及岁不知这其中的厉害,他不相信凭自己的神力还控制不了这小小的琴声,于是祭起全身的功力相抗,刹那间,他只觉的自己全身的血脉冲破他的控制暴走而出,及岁完全的被自己的法力反噬了,这凶人一时凶性大发,他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口口的鲜血,他想借着血中的真元做最后的挣扎,及岁的鲜血让血红的沙暴冲上了长空,但也只是支撑了片刻,他便耗尽了最后一丝真元,摔落回了地面,及岁登时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残刚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及岁落败,但却谁也不敢上前相助,甚至都不敢动弹一步,那强大的凤凰琴声似千军万马压制着他们,残刚只觉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这汹涌的琴音震碎了,他早就听说过先帝伏羲曾传下一柄凤凰琴,威力无穷,今日凤凰琴出世,果然惊魂夺魄、骇天动地。众人已经看到战场上及岁的惨状,深知如果此刻运力相抗就会如及岁一样血脉倒转,全身暴裂而死。所以现在只要有法力在身的人只能勉强护住心脉,如石头一般定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而没有法力的士族们却都沉浸在美妙的琴音里,随着琴声或哭或笑,陶醉痴狂。 众人不知,这凤凰琴原是先帝伏羲送于女娲的定情信物,女娲因疼爱女儿,在女登与少典成婚时便送于了女登。炎帝与听沃成婚之后,听沃最喜抚琴,那一日,听沃正在姜水畔和着百鸟的歌声抚琴给炎帝听,那琴声飘渺优扬,使百鸟齐鸣,女登也被这美妙的琴音所吸引,她远远的走了过来,听沃弹奏的琴音或高或低、或轻或响、有如高山流水、又似百鸟争鸣,繁复变幻、悦耳动听。女登听的如醉如幻,在这如天籁般的琴声里,她想起曾于与妹妹附宝承欢父母膝下;也想起了与少典婚后,自己度过的幸福岁月。一曲终了,女登含笑对听沃说道:“沃儿,你真是神乎奇迹,实属除先帝外最善抚琴之人哪!既如此,今日母妃就将先帝的凤凰琴传于你,此琴能弹出这世上最美的琴音,而且凤凰琴发出的琴音能支配万物心灵,普通人听了可以心静详和、有益无害;但对修习法力的人则大为不同,若是不懂这琴音仙曲又运用仙法以力相抗,就会被法力反噬,所以沃儿你要谨慎用之。”说完女登衣袖一挥,一把古朴典雅的木琴就落在了听沃面前,炎帝夫妇二人大喜,一同谢过母妃。但因每次抚凤凰琴要消耗仙力,听沃虽一直将凤凰琴带在身边,却极少将此琴展于众人面前。今日大敌当前,及岁以狂暴之力戕害炎帝部族勇士,听沃不得已才让这凤凰琴出世,阻止及岁的邪恶之力。 再看战场上,虽然琴声是向着残刚部族挥洒而去,但仅仅这凤凰琴的余音也非同小可,女桑、视默及三位司官均闭目调息,不敢妄动。此刻的赤松子虽然也闭目调息,但却挡不住委婉悠扬的琴音入耳,那琴声仿佛不是来自于凤凰琴,而是来自于自己的心灵某处,何人犹抚琴,铮铮叩我心!视默身边那一袭火红衣衫的印娢姑娘则随着音律的起伏入迷倾听,面露微笑,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情意,是谁人能让印娢姑娘钟情呢? 第二十九章 驭兽之争 及岁倒地,凤凰琴音嘎然而止,听沃飘身落下云头。百程、争奴二人飞身冲向阵中抢回及岁,回到队伍之中,再看时,及岁整个身体已被厚厚的血浆包住,七窍之中的鲜血已干涸凝固,成为了一件死物。残刚是火冒三丈、凶像毕露,他捏紧了拳头,三角眼瞪的溜圆,两只腥红的眼珠似要爆裂出来一般。 炎帝一向宽宏仁爱,见及岁身死,不愿再多伤性命,便大喝道:“残刚,凤凰琴乃天地圣物,凡人莫之能胜,今一出世,尔等还不束手就擒!”残刚替及岁合拢瞪裂的双目,“噌”的站起身来,口中发出嘿嘿的冷笑,“神农,不要以为我残刚不知,这凤凰琴虽是天帝圣物,但此琴却不能屠戮杀伐,这凤凰琴音之下,我等若不运力抵抗,只调息护住心脉,凤凰琴能奈我何!?” 此话一出,炎帝与听沃心中不禁暗惊,炎帝喝道:“残刚,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见识,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这不周山又是何居心?” 却原来这凤凰琴从天帝伏羲制成之时,就是天地间“爱”与“美”的向征,凤凰琴音能让天地间的生灵心存爱意,向往美好,也能控制人的邪恶之念。凤凰琴音之下,普通之人心中的爱与善良会被琴音激发,尽想起心中美好善良之事,故而会随着琴音痴狂陶醉;而修道之人若心存仁爱善良,屏息调气,不但不会受这琴音所伤,还能提升自身的修为;女桑等人不明就理,所以在琴音之下不敢妄动,若心存邪恶之念,凤凰琴音贯入耳中则如千万忧思,五内翻起,痛苦万端,此时若不思悔改,运行法力抵挡就如及岁一般血气逆流,七窍爆裂而亡。如若能屏息调气,只护住心脉,则虽痛苦不堪却不会有生命之危,可见这凤凰琴本身并不是杀戮之器。 残刚听了炎帝喝问并不正面回答,而是继续嘿嘿几声怪笑道:“神农,你可知如今这天下群雄并起,除你之外,还有轩辕氏和南方的多个部族逐渐强大,你的帝君之位还能做几天尚是未知之数,在我残刚面前你有什么可神气的?!” 炎帝听罢哈哈大笑,那笑声中饱含着通达天下的豪迈和包容万物、心系苍生的深情:“在我神农心中,天下有德者居之,只要能让天下人仓廪实、衣食足、父慈子孝、无病无灾,谁都可以坐这天下之主!” 残刚心头不由的一震,他目光狡黠的望向炎帝,炎帝看着一脸惊愕的残刚说道:“残刚,像你这等阴险狡诈之人又怎会懂我神农之志!这凤凰琴虽不是杀戮之器,那你可知我神农在凤凰琴音之下却可杀了你!姑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我不杀你,你却冥顽不灵,没有丝毫的悔意,像你这等奸佞小人,留有何用!”炎帝说着,飞身就要跃向阵中,对面残刚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惧。 就在这时,不周山下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冲天而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团强大的青光四散开来,青光笼罩之下一只灰朦朦的巨兽迅若奔雷的冲下山纲,向着山脚下残刚的队伍迎面撞去。紧接着,残刚队伍中发出一片惊呼惨叫,一蓬蓬血雾冲天而起,队列中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裂天兕!是裂天兕!”,凄惨哀嚎之声登时传遍整个战场,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残刚身后中突然飞起一个黑色的巨大身影,映着西方如血的残阳似一截黑塔伫立半空,他的肩头立着一只凶猛凌厉的猎鹰,只见那人面色冷漠,双目凶光闪闪,他一把抓过肩头的猎鹰,毫不吝惜的从猎鹰的尾上生生拔下一根羽毛放在嘴边。长空中传来犀利刺耳的曲声,那黑色的巨大身影用一根羽毛吹出艰涩难听的曲子,那曲子的音符如一条条嗜血的黑色丝线,盘旋扭动着向暴虐的裂天兕直扑过去。黑色的丝线一接近笼罩着裂天兕的那团青光,便化成无数黑色的音符钻入裂天兕的体内。那凶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乐声扰乱了心智,眼睛里突然失去了青绿的光华,转而变成了腥红的血光。在一声紧似一声尖锐的乐声控制下,裂天兕竟掉转头向着炎帝这一方奔了过来,四条粗壮的长腿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的黄沙。听沃看的真切,不敢怠慢,从腰间拿出一只精致小巧的哨子,樱唇微启,一串悦动的音符闪着金光浪花般跃向裂天兕,音符及体,裂天兕奔跑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眼中的腥红也在慢慢的退却。 那黑色的身影正是和及岁等一起来助残刚的争奴,他最擅长的就是通过乐曲控制百鸟百兽的意识,驱使他们行凶,及岁惨死,争奴本想驱动天上的鹰鸟来行凶,怎奈忌惮凤凰琴的威力不敢擅动。忽在此时裂天兕正好冲下山来,争奴暗道:“天助我也!”他这才吹出乐声驱使裂天兕冲向炎帝阵营。 听沃的哨声响起,争奴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两股乐声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刚的控制百兽的心性,使其迷惑从而暴虐,柔的平和疏解,激发百兽内心的善良;黑色乐符尤如千丝万缕的细密烟幕向着裂天兕压去,金色乐符如一颗颗璀璨的繁星连接成一张大网弹向细密的烟幕;一时间,天空中形成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对峙着,再看那裂天兕痛苦的挣扎在两股力量之中,两只粗壮的前腿局促的捣着地面,嘴里发出不知所措的痛楚哀嚎。良久,在两股乐声的不断冲击下,裂天兕仿佛下定了决心,它把头一低,挺着寒光闪闪的独角向着炎帝冲了过来。 裂天兕冲向了炎帝,众人大吃一惊,赤松子、视默等人大叫:“帝君小心!”只见炎帝稳如泰山,把手中的黄金药杵一晃已变成丈余,万道金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眼神中透出深邃和沉静的凛然之气。 第三十章 女桑发威 一道光影破空袭过,炎帝娇健的身形“嗖”的掠过长空,炎帝单手一挥“神农杵”,只一下就砸开了围着裂天兕的青色光团,稳稳的落到裂天兕背上,他的另一只手却“砰”的抓住裂天兕的独角,往怀里一带,炎帝是天生神力,虽只用了七成力道,可那裂天兕已是消受不起,它只觉得头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巨大的头颅不禁随着身上之人的力量向上扬去,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天彻地,裂天兕本能的将浑身的冰棱布满全身,不断生长的冰刀般的冰棱形成一个厚厚的冰墙,将炎帝和裂天兕巨大的身躯包了个严严实实。赤松子、视默等人大惊,一拥而上将裂天兕团团围住。还没等得众人出手,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两丈高的冰墙骤然爆开,碎裂的冰块向四面八方散去,天空中的争奴和听沃也被这巨响震退数丈,各自收起乐声。众人定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擎着“神农杵”威风凛凛的站立在裂天兕的背上,裂天兕甩了甩头,眼中恢复了两道青光,竟温顺的驮着炎帝回到阵列之前,它转头怒视着对面残风的队伍。 听沃与炎帝伉俪情深,忙跃到跟前,关切的问道:“帝君,没事吧!?”炎帝微微一笑,“帝妃不必担心,这裂天兕乃是一灵兽,我刚才在冰阵之中本欲杀之,但发现它久伤未愈,神志不清,我于心不忍,所以趁机将丸药打入它的口中,神兽恢复神志,知我救它自然不会伤我,只是它如此暴虐应当另有隐情,还请帝妃帮我查明啊。”“好!”听沃听罢脸上转惊为喜,微笑点头,众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炎帝仁爱天下的王者气概又一次深深触动了每一个人。 争奴看占不到半点便宜,两眼狰狞的瞪着裂天兕,裂天兕好像仍是很惧怕争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游离,低下头去。 正在此时,天空中突然覆上一片雪白,照的昏沉的夜色亮如白昼,众人抬头望去,一只浑身长满雪白羽毛的人形巨鸟正停在半空之中,两只宽大的翅膀盖住了战场的上空,鹰隼般的目光阴森森的看着地面上的众人,此人正是百程。就在炎帝众人招头望天的一刹那,那鸟人口中发出一串尖锐的怪叫,那声音似鸟似人,听起来透彻骨髓。随着尖厉的叫声,天空中大鸟翅膀挥动,洁白的羽毛像漫天的飞雪扬扬洒洒,正当大家惊疑不定的时侯,那千万条羽毛突然直立而起,变成了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刀尖向下形成一片巨大的圆形刀阵,向着炎帝阵营就扎了下来。炎帝一看不好,大喊一声:“众勇士,护天盾伺候!”,只见浩大的千人队伍高举护天盾,如翻起一层巨浪,齐唰唰的在众人的头顶形成一片坚实的护盾。炎帝“神农杵”一挥,指向残刚,一声威武的高喝:“给我杀!”一拍胯下裂天兕,身先士卒就冲出阵营,身后的千名勇士高举护天盾,山呼海啸的压向残刚阵营。赤松子、听沃紧紧的护在炎帝的两侧,飞身冲向敌营。视默早就等着收拾残刚这个卑鄙小人,对着身旁的女儿伸出大手,印娢会意,也飞身跃上了赤焰豹,抽出腰间的短剑随同父亲一同杀敌。 空中的尖刀落在勇士们的护天盾上发出嘭嘭的闷响,百程见两军混战在一起,又是一串尖锐的怪笑,宽大的双翅一震,竟在两军混战的上空又催下一片尖刀,竟然不分敌我的对着人群直扎了下来,残刚的士族措不及防,一时间惨叫连连,纷纷中刀,人群中发出怒骂声、哭叫声战成一团。 女桑的小脸被百程的残暴气的通红,她趁百程正得意洋洋的催动雨刀,一个飞跃来到了百程身后数丈之外,双掌并拢对着地面运转法力,只见勇士们护天盾上的尖刀在女桑凌厉的掌风中颤抖着疾飞而起,女桑双掌反转,离盾而出的利刃竟形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向着百程直射而去,百程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劲风猛然而至,他知道再想转身已是来不及,只得向下一俯身,只见他在低空中一个怪蟒翻身翻转了过来,向斜上方一望,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女正催动利刃形成的长龙向他快如闪电的袭来。百程倒吸一口冷气,他只能双翅一扇,打出一排羽刀,合拢成一道鳞次栉比的羽墙,硬生生的把长龙挡在墙外。女桑小嘴一撇,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两只小手交错反转,蜿蜒的长龙竟在她的面前形成一个刀球,随着女桑一声娇喝,两手向外推出,千把尖刀形成的圆形利器被推上高空,向着百程的头顶狠狠的砸去,百程大呼“不好!”躲闪不及,两柄利刃深深的插进了他的肩膀,疼的他一声惨哼,从云头上掉了下来。女桑拍了拍小手,咯咯一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以后再敢伤人,看姑娘我不拔光你的毛!” 残刚阵中此时已是乱成一团,死伤惨重。视默把护天长茅一横,大吼道:“你们这群冥顽不灵的蠢材,尔等昔日受残刚蛊惑,今日帝君亲临,还不快快投降,难道你们真要为残刚陪葬吗?!”残刚手下的士族原本就追随视默多年,因受残刚蛊惑而反叛,一直是人心不稳,昔日摄于残刚的残暴不敢反抗,今天一见炎帝大展神威,残刚只有待宰的份,听到视默的一声喊,哪还犹豫,扑通通跪倒一片,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叩头归降。 残刚见大势已去,他躲过赤松子的迎面一掌,口中一声犀利的呼啸,连同争奴、连哭、舟含和受伤的百程就要夺路而逃,他一转身,正撞上印娢姑娘冷冷的目光! 残刚被炎帝杀的如丧家之犬,准备落荒而逃,他一转身,正撞上印娢冰冷的目光。残刚心中一凛,暗叫:“不好”,他心里明白这所有的人里,最恨他的那一定是印娢。只见印娢姑娘也不说话,直接一个仙人指路,手中短剑直奔残刚心窝就刺,这一剑又快又准,隐有风雷之声。残刚先是一惊,继而一声淫笑:“美人儿,我想的你好苦啊,既然来了,就跟我走吧”。嘴里说着,手上可不敢怠慢,他往旁边一闪身,避过印娢一剑,长臂变成怪蟒,嗖地就缠住了姑娘的盈盈细腰,印娢被残刚的怪蟒一勒,一股大力涌来,登时短剑脱手。 第三十一章 水神之怒 印娢的武艺道术本就和残刚有一段颇远的距离,加上仙体初愈,刚才不过是含恨出手,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残刚擒住,一时羞怒交加。赤炎豹上的视默一见女儿被惨刚擒住,不由勃然大怒,想都不想,手中护天长矛对着残刚的一只长臂就扎了下去。石墨悍勇绝伦,如今在炎帝的妙手下伤势痊愈,恢复了神威,这一矛全无留手,使出了十成力道。残刚慌乱之中,防备不及,左侧手臂被视默一矛就扎了个通透,登时血流如注,疼的残刚“啊呀”一声惨叫。这小子也真是了得,他运功封住胳膊上的血脉,另一只手臂紧紧的缠住印娢竟然没有松开,残刚一发狠,摔脱了石墨的护天长矛,“腾”的跃到空中,裹胁着印娢向着寒暑河的方向就逃,视默也不怠慢,催赤焰豹腾空急追。 就在这时,视默就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经掠过赤焰豹,挡住了残刚的去路。那道白影出手如电,残刚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缠着印娢的怪蟒手臂一阵酥麻,就像被打中七寸一样,软塌塌的松了开来。那白色的身影正是赤松子,此时脱开魔爪的印娢姑娘向着地面坠了下去,赤松子见状,一把揽住印娢,衣袖一挥,一个闪着白色光芒的结界就罩住了二人。半空中,傲立的白衣一尘不染,云袖飘然,墨黑的长发在空中随风舞动,怀里的印娢火红的衣衫似火焰跳跃,妖娆明媚,这一红一白,煞是好看。赤松子怀抱玉人,他生性洒脱,加上救人心切,并未多想。可被他抱住的印娢却是另一番感受,毕竟男女有别,女儿家敏感,她的俏脸上悄悄飞起两朵红云。可偏偏又不敢推开赤松子,一时囧在了那里。赤松子一呆,回过神来,忙松开双手,对着印娢歉然一笑,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印娢姑娘,我已封了这残刚的穴道,如今你可以好好跟他算一算帐了!” “多谢你~!印娢向着赤松子赧然一笑。随后一转头,柳眉一挑,美目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残刚,脑海中闪过当初残刚对自己的种种恶行:第一次见面时的惊吓;窗外令人不齿的偷听;寒暑水畔的奸邪冷笑;以及刚才被残刚长臂缠住身体的羞辱,姑娘不禁怒火中烧,双眉之间的血红莲花突然发出阵阵红光,随着一声骄喝,双掌已拍向残刚,一道红色的火焰从印娢的掌中激射而出,带着风雷之声就打在了残刚身上,残刚只觉得身体好像被带着烈火的锥刀穿透了一般,又好像掉进了熔岩里,周身蜷缩成一个火球。他心里惨叫一声:“我命休已!”向着脚下的寒暑河重重的跌了下去。赤松子被印娢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吓了一跳,从腰中抽出准备递给印娢的宝剑竟愣愣的停到那里,“好奇怪啊!”,从印娢那纤纤玉手里发出的赤红的火焰,赤松子觉得如此的陌生,却又说不出的熟悉。此时赶过来的视默也恰好看到这一幕,差异的呆在了原地。心中暗想:“想不到含儿竟懂驭火之术,这孩子从哪学来的呢?”。只见印妗姑娘打完那一掌,竟似消耗了大量真元,力竭一般,身子一歪,整个人斜斜的倒向赤松子的怀里,赤松子慌忙一把扶住,他与走上前来视默交换了一下惊异目光,便将晕倒的印娢交给了视默,自己一按云头,去追残刚。 寒暑河面,一只大船之上正载着争奴、连哭、百程、还有已经差不多变成焦炭的残刚向下游疾驶而去,大船四周泛起漫天的水花从天洒落。追赶而来的视墨族勇士立功心切,竞相冲上前去,怎知那漫天的水珠砸到头上却似千斤重的大石般坚硬,被砸到的勇士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地身死。炎帝体恤部下,不愿他们枉送性命,于是下令众人暂停追敌,众人眼睁睁的看着残刚几人顺流逃遁,一时手足无措,愤恨不已。 就在此时,只听的寒暑河中一声水响,冲天的巨浪翻滚而起,巨浪托着一位长髯飘飘的老者,玄色金丝长袍,手擎两把寒光闪闪的倚天巨斧,一双丹凤眼目光如炬,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船上的几个人,大船四周荡起的水珠遇老者竟似胆怯一般绕路而行,颗颗粒粒悬浮空中不动,只听老者一声爽朗大笑:“哈哈哈哈!我这倚天巨斧已逾百年未尝鲜血,今日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竟敢在我寒暑河滥杀无辜,想必是活的不耐烦了,今天就由你们来祭我的倚天斧!”说罢,一挥手,两柄倚天巨斧就飞向了大船,只听的“啊呀!扑通”声响起,一眨眼,大船已被两柄巨斧砍成三段,船身断裂处竟然有鲜血喷溅而出。原来这大船是舟含所化,争奴、连哭、百程和残刚被眼前的情景吓破了胆,一个个法术都忘了施展,狼狈的落入水中,巨斧正要对着几人砍下去,只听远处传来一声银灵般的叫声,“水神爷爷,且慢动手”,水神听出是女桑的声音,不由一怔,衣袖轻挥,巨斧听话的飞回了手中, “桑儿,你想怎样?”水神不悦的看着来到他身边的女桑,女桑调皮的一笑,眨了眨清澈的双眸说道:“水神爷爷,这几个人把我们不周山搞得天翻地覆,一定居心不良,现在真相未明,怎能让他们轻易死了呢!”“那依你之见呢?”水神欣慰的点了点头。“我要活的,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为何来此?”水神听罢,不禁心中暗叹,此女年纪尚小,但却冰雪聪明,竟懂得分析敌情,料敌先机,不愧炎帝之女啊,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就在两人的对答间,突然一股刺鼻的浓烟凭空出现在水面之上,烟雾幻化而成一只如磨盘般的大手,从水中迅速捞起连哭、百程、争奴和还有焦炭般的残刚,向着寒暑河下游逃遁而去。 这哪里逃得过水神的眼睛,只见水神宽大的玄色衣袖一挥,从河水之中飞出七八个水卒,一把抓住落后的争奴,拉回了水里,那团烟雾怔了一怔也不停留,腾空飞起,一闪之下竟踪迹不见,只留下众人呆呆的站在岸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从水神的眼皮底下救人,而且还全身而退呢? 第三十二章 血莲失踪 争奴被水卒们七手八脚的带到了女桑面前,争奴此刻就像个落汤鸡一般,水珠顺着头脸往下直淌,水正一扬手,争奴身上便多了一条绳索,把这厮五花大绑。他挣了挣,那绳索似有灵性,他越挣就勒的越紧,于是争奴不敢再动,狼狈的低头不语,:“桑儿,这个活的就交给你了!”水正慈爱的说道。女桑感激的冲水神点点头,随即小脸一绷,冲着争奴瞪了一眼:“一会儿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岸边已跃下裂开兕的炎帝来到水正面前躬身施礼,朗声说道:“神农多谢寒暑水神援手!” 水神并不还礼,爽朗一笑:“帝君不必多礼,如今残刚等奸人已不足为患,当下最紧要的还是尽快祈福降下甘霖才是啊!” “水神所言极是,神农明日即率众人上不周山祈福降雨!” 水神的目光转向了站在炎帝身边的赤松子。赤松子面露难色,转身向着炎帝拱手说道:“帝君,如今这干旱已持续多日,而且涉及地域甚广,恐怕赤松子一人力有不逮,还需我师兄相助,方能降下如此恩泽四方的一场豪雨!”炎帝听罢,目光有些诧异的望向赤松子。 正说话间,忽见半空中飞来一团乱云,云端上立着一个金色的人影,颌下一部金色虬髯迎风乍开,煞是惹眼,鼻梁高而宽,一双褐色的虎目向人群中搜寻着,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道金色的人影带着一股骤起的旋风“噌”的落到赤松子的面前,那旋风刮过众人,普通的士族猝不及防下,不禁站立不稳,被这股旋风刮得东倒西歪,万幸没人受伤。 一只大手重重的拍在赤松子的肩头上,“木头小子,我这一路上可一刻都没敢耽搁,没来迟吧?!”那硕大厚实的手掌若是拍在普通人肩上,恐怕早已让人全身筋骨碎裂,灰飞烟灭了,单是这包含气劲的声音,震的一些普通的勇士耳鼓都隐隐生疼。 赤松子有点尴尬的看了看炎帝,对着那大手的主人说到,“师兄,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拍呀,别老逮住我的肩膀不放,行不行?!”赤松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来人怔了一怔,随即嘿嘿一笑,抽回大手,“你小子难道还扛不动师兄的一掌了?!”说着,又一拳向赤松子迎面袭来,迅如奔雷,赤松子虽然知道师兄是在考校自己的功力,可这一拳也是非同小可,不敢儿戏,敢忙侧身闪过,两人拳来脚往,动如脱兔,一金一白两道人影就斗到了一处。 远处的水正一见来人,嘴角露出微笑,转身向炎帝赞道:“帝君真是德高望重,福泽深厚啊,如今降雨之人都已到齐,加上我观天时的水正,明日必有一场甘霖,真是天下苍生之幸啊!”又转身对女桑道:“桑儿,我该走了,明日我们不周山上见。”说罢,水正哈哈大笑,周边一片水雾笼起,率众水卒一闪之下回水晶宫去了,众人忙拱手相送齐。 赤松子也和来人停了手,走向炎帝,炎帝远远的打量来人,只见此人鹅黄色的外衣长袍又宽又大,全凭一条淡金色虎纹腰带松松垮垮的拢着,身材魁梧高大,声如炸雷,好一位金刚般的大神啊!炎帝听水正如是说,刚才又听赤松子两人对话,心下已知此人是谁,“帝君,这位就是我的师兄风伯。”赤松子说道。炎帝难掩喜色,忙对老者深施一揖,“神农早就听说风伯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龙骧虎步,上仙气概,还望风伯助神农一臂之力。”风伯拱了拱大手,算是回礼:“早听我这师弟说神农帝君仁爱天下,我师弟既然要管,我风伯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放心吧,这降雨的事,包在我二人身上。”赤松子无奈的冲着炎帝苦笑一下,炎帝不禁莞尔一笑,深感风伯此人坦诚率真、一片赤子之心,心下甚是欢喜, 众人一一见礼完毕,几位司官命人打扫了战场,炎帝率一众人等押着争奴浩浩荡荡回到幕山之上。 整整一天的交战,让众勇士都疲累欲死,除了守夜的士族,幕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静静的只听的到微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声。 一轮明月悄悄的升起,一白一金的两道人影在月色里被拉的细细长长...... “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可好?!”这是赤松子的声音。 “当然好了,师父一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清闲自在的很啊。”接着又说,“师父说除了你他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说着风伯又伸出大手拍在赤松子肩上。好像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赤松子此刻并没躲闪,任由他拍下去,是啊,他自小跟随师父学艺,师父待他视如己出,三十年前他学艺有成云游四方,感炎帝神农仁爱天下,遂追随其左右,一心助炎帝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这些年何曾在师父面前尽过孝啊!倒是这大师兄风伯,和他一起修道三百余年,虽脾气暴躁,却性格直爽,同他情同手足,凡事都替自己担当,风伯学成一身驭风之术,却从未离开过师父半步,他对这个大师兄的感情怎一个感激了得。 赤松子面露愧色,转而想起什么,一抹忧虑之色浮上脸庞,他望着微凉的月色皱了皱眉。 “木头小子,今天我见你总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何难事,哥哥给你做主!” 赤松子苦涩一笑,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目光空洞的望向远方的星空,带着一丝期盼问道“师兄,我那株养在玉华池里的血莲可还好?” “这个~~”听到此语,风伯一时语塞,赤松子的身体不禁抖了一抖,那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胸口莫名的涌上一股无发抑制的悲痛,转身望着风伯,“那血莲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风伯看到赤松子如此模样,重重的叹息一声,下定决心般说道:“唉!本来师父让我等降雨以后再告诉你,也罢,哥哥我最怕看到你愁苦的样子,现在就告诉你吧,前几日那血莲突然大放异彩,引的那玉华池水翻滚不停,光辉万丈,师父也甚是惊奇,一连数日,那雪莲都光华夺目,直到昨天,你那血莲竟不易而飞,不见了踪影,师父知道这血莲是你心爱之物,与你息息相关,此次师父命我前来,一来是助你降雨,二来是让我探寻那血莲的下落。” 风伯的话音未落,赤松子原本澄明的道心却突然感到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波动,明明凄风苦雨却又仿佛一轮旭日马上就要东升,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撕咬在了一起,眼眶中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一种熟悉的感觉又番然而至。“我怎么又哭了?我为什么会哭呢?”赤松子自言自语着,他用手接住滴落的泪水,并没有去擦拭,任其流淌。 清冷的月色升的更高了,月光中的两个身影被拉的更加细长,赤松子双手负于背后,夜风轻拂,飘舞的长袖和衣袂在风中抖动着,远处似有野鹿的撕鸣声传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第三十三章 祭天求雨 不周山上,巍巍的紫气盘旋升腾在齐天木的周围,由华表池内的圣木所造的大风雨表倚天而立,从中间向八方呼啸而出的八条索链,带着缭绕的紫气如盘龙般伸展着,正前方立着五丈高的祭祀灵台,与三十丈开外同样壮观的观象台遥相互应。五彩石布起的彩石之山围绕灵台摆出东西南北四宫阵容,灵台之上堆着高高的柴草。一身玄色长袍,威风凛凛的水正立于观象台上观测天时,炎帝神农古铜色的脸庞上宝相庄严,他身穿火红长袍,带领着视默和众位司官及身后千名士族肃然立于灵台之下。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在不周山上空,大风雨表雄伟恢宏,包罗万里乾坤;祭祀灵台庄严巍峨,如虎踞龙蟠;众士族昂首挺胸,满脸敬畏; 就在此时,观象台上的水正掷地有声的声音传来:“吉时已到!”神农炎帝重整衣冠,手持火把一步一步走上祭祀灵台,“腾”的点燃灵台之上的柴草祭祀离火太阳神,炎帝跪拜在地,口中诵道:“神农自任帝君以来,不敢丝毫懈怠,上敬苍天、下佑黎民,今神农失察,至天下大旱,颗粒无收、生灵涂炭;今讫求四海之神,悯微弱苍生、怜无辜生灵、眷以慈悲之雨;若降下甘霖,解黎民之苦,所有罪责,神农愿一人承担,并重修祭台,以感上苍之德!”炎帝诵罢,跪伏在地竟然泣不成声,那悲天悯人的大爱之情真是感天动地,台下千人皆随炎帝跪伏在地,齐声诵到:“讫求四海之神,悯微弱苍生,怜无辜生灵,眷以慈悲之雨!”此刻不周山上,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凡有生命之物,无不跟随炎帝齐敬上苍,祈求甘霖! 再见八索之上,伸向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四条锁链上流云奔腾,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条锁链上风声乍起,一时间风起云涌,八条索链叮咚大响,发出气势磅礴的苍穹之乐。一道鹅黄的身影这时已飞上天空,只见风伯宽大的衣袖被四方的澎湃之音鼓起,好似两只巨大的风口袋,他左手向空中一抓,手中赫然持着庞大如钟的驭风轮,风伯大喝一声:“转”,驭风轮飞速转动,快的只能看到一个光影,八条索链之上的流云飓风得到指引,向着驭风轮翻腾而去,霎那间,不周山上狂风怒吼,飞沙走石,平静清澈的天空瞬间变成一片旋转狂怒的海洋,到处都是云海,漫无际涯。 此时一缕白衣凭地而起,借着风势穿过风界飞向更高的天空,皓白的衣袂飘然飞舞,竟不沾一丝尘埃,只听空中一声霹雳巨响,随着一道道闪电划破茫茫苍穹,赤松子化作了一条白龙,虎须鬣尾,潜渊凌空,直冲天际,吞风行雾之间,巨大的口中吐出滂沱的大雨。众人抬头望去,大风雨表之上隐约可见又有四条巨龙被召唤而出,缠绕飞跃,又是一声响天掣地的巨响,天空之中,大风雨表上的四条长龙如收到天命般一齐张开龙嘴,瞬间,倾盆的大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炎帝伸出双手仰面望天,雨水混合着眼中的热泪浇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连日来的忧虑焦灼随着这瓢泼的大雨流向了地面,地面上的人们欢腾雀跃,天帝山以东到太华山,以西到马鬼山,人兽生灵皆在雨中跪拜上苍,感激炎帝祈雨之恩;天山、钤山、玉山一带,轩辕黄帝也带众勇士和族人感恩上苍垂怜,终降甘霖拯救万物生灵;就连东海之滨,正在抢掠其它部族的夙沙氏也扔掉手中的鱼叉棍棒,向着上苍跪拜谢恩! 这一场豪雨足足下了一天,黄昏的天空上架起了一条气势雄伟的七色彩桥,斑斓的颜色重重迭迭,相映生辉,翠绿的草木带着水珠生机勃勃的向着一路走下山的炎帝众人低头施礼,放眼望去,不周山、幕山、湿山上一片水雾连连,生机昂然。? 炎帝的心里轻松了许多,回到幕山的房间里,听沃心疼的给炎帝端来热水,换上干爽的衣服,深情的说道:“帝君,?今日又是这般辛苦,你的身体可受的住吗?”炎帝的目光里充满柔情,他一把抓住听沃给他整理发际的手拥入怀中,“帝妃呀,自神农任帝君以来,整日忙于治理部族,你我独处的日子少之又少,神农有愧于帝妃!真希望将来天下大定,我们可以过些清闲的日子,你我游历名山大川,好好的看一看这让我们耗尽心血的天下!”听沃将头埋进炎帝宽厚的胸膛里,美目中流露出浓浓的深情,轻声说道:“自嫁你那日起,我便明白神农是天下人的神农,注定不会只属于听沃一人,你是仁爱天下的领袖,肩负济苍生的重任,但不管怎样,神农任帝君,听沃便随你君临天下;神农退归篱下,听沃便随你悬壶济世,听沃永远只属于神农一人”。 听沃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发自肺腑,让炎帝感动不已。搂着听沃的手紧了紧,无限憧憬的说:真希望那有大德之人早日出现,到那时神农便只属于听沃一人。听沃闻言一怔,但她蕙质兰心,也不追问,静静的伏在炎帝怀里,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过了良久,炎帝轻声的问怀中的听沃:“帝妃,那争奴可道出了残刚等人的秘密?” 听沃微微蹙了蹙黛眉:“在百般规劝之下他只肯说出裂天兕的秘密,再问其它的却只字不肯。”炎帝问道:“那裂天兕到底为何从西海之滨来到不周山?又为何攻击视默族?”“唉,帝君,据争奴所言是他控制了小裂天兕,困在西海之滨的一个山洞里,逼迫裂天兕前来不周山攻击视默族,我也和裂天兕印证过了,确实如此。” “真是可恨之极,这些人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那争奴可有说囚禁小裂天兕山洞的具体位置。” “有,他说可以带我们去。”“嗯~”听沃略一停顿,对炎帝又说:“帝君,不如让我随争奴去一趟西海,将小裂天兕救回来,顺便探听一下残刚等人的虚实!?” “嗯!”炎帝点头同意,“好吧!那就辛苦帝妃了。不过此行艰险,你一人去不妥,桑儿如今得到雨师赤松子真传,正好需要历练,就让她和雨师一同陪你前去吧!不过此行只为打探消息,不可恋战,需速去速回!”。 听罢此语,听沃深情的看着炎帝娇柔的点了点头,窗外雨后的夜色清宁而安逸,朦胧的月色中,树影婆娑摇曳,洒下一片静谧的银光。 在这雨后宁静里,不知又有多少暗潮涌动! 第三十四章 晨曦幻境 翌日清晨,赤松子在一片欢跃的鸟鸣蛙唱中醒来,因为昨日的行云布雨需要幻化成龙,甚耗仙力,夜里赤松子睡的很沉很香。屋外破晓的晨光刚刚划破微暗的天幕,习惯早起练功的赤松子还是起身走到了屋外,混和着泥土味道的草木清香顿时盈满鼻息,他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不周山好久都没有如此清新的味道了,赤松子的心里仿佛也舒朗了许多,穿过屋前的一片树林,他沐浴着不周山的晨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去。 忽然,高耸的石崖后隐隐传来声声娇喝,那声音传进赤松子的耳朵里竟让澄明的道心一动,他不由自主的身形跃起,向着骄喝声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晨雾中,一袭火红的衣衫正舞动着剑花上下翻飞,那剑法虽不熟练却带着灵动之气,清晨的露珠随着剑气在空中散开,煞是悦目。又是一声骄喝,红衣女子凌空而起,借着凌厉的剑气对着石崖打出一掌,“唰”一小团赤红的火焰向前飞去,但没飞出多远就熄灭了。红衣女子似有不甘,紧跟着又是一掌劈出,这次打出的火焰明亮了些,但仍是一闪之下又随之熄灭,女子的脸上充满了失落,有些懊恼的向着空中不断的挥掌。但仍是萤火之光,不能及远。随即她感觉有异,“谁?”姑娘一声断喝猛的转身,果然身后立着一人,四目相对间,赤松子目光里的惊异之色一闪而过,对面那一双愠怒的眸子清澈纯净,“桑儿?!”赤松子在心底低低的喊道,忽见那目光中荡起如春水般熟悉的温柔,恍惚间,女子额头那朵血红的莲花如幻如雾般飞了起来,化成了玉华池里那朵他守护了两百年的血莲,浮在水面上,静静的开放。 “原来是雨师驾临!”印娢娇羞的声音将呆愣在原地的赤松子唤醒。 赤松子目光一敛,后退了一步,施礼应了声“原来是印娢姑娘!”印娢婉尔一笑道,“雨师,印娢还未谢你那日救命之恩呢!”赤松子淡然一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印娢又接着说:“自从那日我心急将火打在残刚身上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双掌竟能驭使火焰,也许是水神的还魂丹所赐吧,所以这两日我一直参悟其中的奥妙,却一直不得要领,有些心急,让雨师见笑了!” 赤松子闻言淡淡一笑:“印娢姑娘,你可修练过练气之道” “印娢自小体弱多病,父亲为续我之命,倒是传了些强健根骨,固本培元的练气法门,但只能用来续命,而不能杀敌,所以那日我才被惨刚所辱!”印娢有些气恼地说。 “姑娘可方便将你练气的法门讲来听听” 印娢冰雪聪明,知道赤松子要指点她,欣然点头,于是就把视墨所传的练气法门一一道来。 赤松子听罢,频频点头:“视墨族长真是爱女情深啊,所传练气之道都是吸纳天地灵气养你真元的,殊不知这样只懂吸纳,而不会反哺,虽能延寿数十年,但却落在了下乘,即使功法大成,却也始终脱不了凡胎,不能进入上乘的仙道。” 印晗听的美目之中异彩连连,不禁问道:那上乘的练气之道又当如何呢? 赤松子微笑着,侃侃而谈:上乘的练气之道,在吸纳天地灵气的同时,还要把自己的生灵之气反哺给天地。凡人在受孕成胎之时,变生成了不同于天地之气的生灵之气,因过于弱小所以练气之人需要吸纳天地能量加以壮大,当生灵之气壮大后,便需以相应的法门反哺天地之气,须知道法自然,天地之气和生灵之气应该融为一体,当修炼到体内之气和天地之气达到平衡之时,便可气随心动,御空飞行,融入天地,进入仙道。 赤松子的这一番高论,蕴含着突破天人一线的玄机,印娢是闻所未闻,视墨虽然教女儿练气并无保留,但毕竟不似赤松子这般得道之人,识见有限。 此时的印娢已经顾不了许多了,飘然下拜,赧然道:“求雨师教我上乘的练气之道,印娢不求成仙,但求有能力除恶扬善,还世人公道!” 赤松子赶忙双手相搀:“姑娘济世为怀,真是虎父无犬女啊!赤松子愿助姑娘一臂之力,姑娘不必多礼”。 印娢见赤松子肯教她,心下喜悦之情跃然脸上。 赤松子望着印娢那变的与女桑越来越相似的脸和眉心那点血莲,朗声念到:“盘膝而坐,手结莲花法印,静气凝神,观想一朵八瓣莲花,花色血红。从头顶正向旋转36周天,往气海导引天地之气,再从气海导引生灵之气逆向旋转36周天,往头顶导引,从百会穴反哺天地。如是反复修炼,即可气随意转,以气御火,直到融入天地的境界”。赤松子话音刚落,印娢便迫不及待的就地修炼起来。 赤松子看着眼前闭目调息的女子,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自他赤松子修道有成,所见之人只要掐指一算便能观其前世今生,可他离眼前这名女子如此之近,却感受不到她的任何讯息,有两次赤松子不惜动用他心通的法术,想发现一二,可却依然如一团朦胧的雾蔼,一无所得。近百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力有不逮,为什么眼前的这名女子像谜一样呢? 一道欢腾的烈焰惊醒了赤松子,火光撞在石崖上“蓦”的腾起一片烟雾,“我成功了!多谢雨师教诲!”印娢额头的血莲闪着莹莹的光,天姿灵秀的娇容上欢喜异常、开心如玉华池荡起的一片涟漪。赤松子心中暗惊:这印娢怎么修炼的如此神速。口中却说到:“印娢姑娘,以后你就叫我赤松子吧!”赤松子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但说出口却没有一丝悔意,仿佛这就是他心里要说的。姑娘的脸“唰”的蕴开了红霞,小声倚呢道:“这、这怎么好!你~你是尊贵的雨师啊”,赤松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忽然觉得她就是长大后的桑儿,娇羞万千的桑儿,印娢没有听到赤松子的回答,抬头看到赤松子竟然认真的看着自己,目光中充盈着鼓励,印娢低下头,怯生生的喊了声:“赤~松~子!”这一声低低的呼唤让赤松子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好像盼望了很久很久了,完全沉浸在这温暖之中。 印娢已飞奔着跑下山去,那红色的衣袂在东方升起的晨曦中涂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赤——松——子”又一声呼唤远远的传来,赤松子的心间忽然打开一道明亮的门,如身置离幻之境一般、迎着和风豁然开朗。 第三十五章 西海之畔 快近正午了,议事的院落内,炎帝、听沃、视默、赤松子等在商议安排前往西海之事,视默提议炎帝还是率众勇士驻扎不周山数日,以稳视默族人之心,炎帝点头同意。最后议定由听沃、赤松子、女桑三人带争奴前往西海。风伯也吵吵着要跟赤松子同去,被赤松子拦下,“师兄!为保万全,我等走后,还仰仗师兄保护帝君周全!”听赤松子如是说,风伯这才做罢。 炎帝说道:“雨师啊!此去西海,一为解救小裂天兕;二为探听残刚等人的虚实,知已知彼,已防后患;但你三人力单,事非之地不宜留,一定要速去速回!” “是,帝君,此去路途尚不算远,少则五日,多则十日定当回来!”赤松子应道。 赤松子三人用罢午饭收拾停当,四名勇士从后山之中押出了五花大绑的争奴。裂天兕一看争奴便发出气恼的狂吼,张开大嘴就要上前撕咬,听沃飘然上前,俯在裂天兕的耳边低语几声,这灵兽倒也听话,安静的趴了下来。众人把争奴搭到裂天兕的背上,迎着午后的阳光向山下走去。 “等等我!”身后传来一声娇呼,三人转身回首,听沃微微一怔,看着额头布满细密汗珠的印娢跑到跟前,“印娢姑娘!?”印娢对着听沃深施一礼羞怯道:“帝妃,我自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出过不周山,如今我不已不似以前的娇弱,刚才请求帝君与父亲恩准,还望帝妃准我随同前往。”“这~”听沃略一犹豫。女桑一听印娢要同行心里十分不悦,她拿眼角偷偷瞄了瞄赤松子,赤松子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女桑老大不高兴的说:“印娢姐姐,我们这次去西海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你又不会法术,很危险的。”一旁的听沃也赞同的点点头。 “我会啊,你们看!”印娢一边说着一边双掌呼的拍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向着裂天兕背上的争奴飞去,三人不由的吃了一惊,赤松子、听沃刚想挥手阻拦,眼见火球就要碰到争奴之时,只听印娢喊了一声“收!”,巨大的火球竟硬生生的被印娢收回了手掌,一闪之下不见了,吓的争奴一声大叫好悬没从裂天兕背上摔下来。这让众人着实的吃了一惊,就连赤松子也吃惊非小,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才过了半日,印娢竟能将这火焰驾驭的如此熟练,她~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啊?。” 听沃对眼前的这位姑娘也是好生赞叹。忽的她又回想起寒暑水神曾对她说过的话:“此女可是大有来历,命不该绝于此啊!”,想到此,听沃心中似有所悟,对着印娢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帝君已应允,那你就随我们来吧!”女桑一听嘟着嘴一扭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印娢满脸喜悦的谢过听沃,看也不看旁边的赤松子,自顾自的向前追上女桑,拉着女桑的手哄她说笑,女桑毕竟是小孩儿心性,一会儿功夫,在印娢的蓄意讨好下,两人便有说有笑了,向着前方一路跑去。 一行人行色匆匆,但一路上山峦叠翠,鸟鸣虫唱,倒也不寂寞,女桑依旧一幅顽皮可爱的模样,一会儿摘花弄草,肯求母妃教她认识异香奇珍;一会儿又要追鸟捉鱼,缠着赤松子教他奇门遁术,不亦乐乎;印娢虽也青春年少,毕竟阅历特殊,颇识大体,她有时替众人打来泉水,有时也和大家轮番看管被绑的争奴,俨然一幅长姐的模样,女桑乐得有人照顾,索性把身上应用之物都交给印娢,印娢一笑也不推脱,只是每每碰到赤松子的目光时,印娢便慌忙的躲开,偏偏在这时,女桑也总是不失时机的出现在赤松子面前纠缠。 天空中如火的骄阳又烤的大地喘着粗气,赤松子的心里却是无比的舒畅凉爽,这些日子压在他心中的那些痛苦的折磨仿佛消失了,湛蓝的万里碧空通透清澈,偶尔飘过几片纤细的白云,宛若轻纱曼舞! 黄昏时分,众人来到茫茫西海之畔。放眼望去,波光粼粼的西海水面无边无际,海水倚偎着天空呈海天一色,伴着落霞的余辉、一两只水鸟在海面上惊鸿而起,嘹亮的叫声在微风乍起的水面上荡了开去,让人心旷神怡。微风伴着海浪轻柔的拍打着海岸,印娢的长发一时随风飞舞,这美丽的姑娘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她呆呆的望向海天交接的远方,自言自语的说:“如此美的地方,会有人住在那里吗?”“我以前就住在那里啊!”一旁赤松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真的吗?”印娢“蓦”的回过头,半信半疑的看着赤松子问道。 “印娢姐姐,师父他骗你呢!”女桑接过话来。 “那现在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赤松子拍了拍凑上来的女桑的肩头,似真似假的说,“桑儿、印娢,我们要出发了!”一旁传来听沃的声音,两人都不再理会赤松子,转身一起来到听沃身边,只留下赤松子一个人自嘲的摇了摇头。听沃拍了拍裂天兕的头,裂天兕温和的趴下,让女桑和印娢两人攀上它的背,赤松子和听沃则跃上云端,一行人飞越西海上空,向着东南方海天一色的地方飞去。印娢只觉得耳畔呼呼风响,白云带着凉意从她的身边一簇簇的漂过,她睁大眼睛向着前方那海天一色的地方张望。当前方地面上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闯入了视野的时侯,已是深夜,百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上,隐约看到整齐的房屋和闪烁的火光。 “帝妃,我们恐怕不能再贸然前进了!”赤松子指着远方说道,“前方百里处山路上和山脚之下都有火光,应是有人巡视,这应该就是到了南方九黎族的属地了。” “雨师所言极是!”听沃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片密林,“那我们今夜就在这片密林之中休息吧,明日探听虚实不迟!”说完,赤松子、听沃和裂天兕悄无声息的落到其中,再看女桑和印娢,想必是这一路的奔波、两人都已累了,早已蜷缩在裂天兕的背上睡着了。 听沃一挥衣袖,密林的一片空地上,立刻笼起一个无形的结界,将众人罩在其中。 听沃双指再向着争奴一弹一挥,将他从裂天兕的背上移了下来并重新布了一个结界,把争奴独自罩在里面,同时也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听沃说道: “争奴,你带我们找到小裂天兕后,我们便依言放你离去!今夜我们在此休息,虽不绑你,但你也逃不出我布的结界,如果你想逃,结界会越来越小,你好自为之!” “争奴不敢,多谢帝妃松绑!”争奴嗡声嗡气的说道。 听沃心中一叹,“但愿此行一切顺利”! 第三十六章 穿越结界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焦香的味道,入定打坐的听沃缓缓睁开凤目,眼前的情景让她的心中暗暗一惊,在离她约十丈左右的地方,一小堆点燃的松枝上,烤着几条正散发着焦香的鱼,印娢正手持一片大树叶,一边扇着火一边不停的翻烤。 听沃昨夜为保众人周全,一共布了两道结界,一道是囚禁争奴的,另一道十丈的结界是防范敌人发现的,两道结界都是无形的,这无形的结界施展不易,颇耗仙力,可是一旦结成,却威力极大,结界外的人对内一无所觉,而结界内的人也无法走出结界范围。这让听沃吃惊的是,既然大家都不能走出结界,那印娢的鱼是哪里来的呢? 此时,赤松子和女桑也都闻到香味醒转了过来,女桑翻身跳下裂天兕的背,一个跳跃就冲到印娢面前,馋猫似的盯着发出阵阵焦香的鱼,“印娢姐姐,这鱼好香啊,现在能吃了吗?”“桑儿,不得无礼,你过来一下!”看着女桑奔过去的样儿,听沃的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愠怒和焦急。 “哦,来了~!“女桑对着听沃委屈的点点头,心中暗暗嘟囔:“不就吃个鱼嘛,生什么气呀!?”印娢对她笑笑,对她说:“小馋猫,等帝妃和你说完话就能吃了!快去吧!”女桑这才跑到听沃身边去,远远的,只见听沃点了点女桑的鼻尖,似在嗔怪着什么,而女桑则嘻皮笑脸的听着,还不时的嘟起小嘴儿撒娇。印娢见此情形,心中一暖,并未多想,继续翻转着树枝上串起的鱼。 “我来帮你烤吧!”赤松子走到印娢面前,说着坦然自若的往地上一坐,接过印娢手中的鱼,看似随意的问道: “印娢姑娘,这么肥美的鱼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嗯,就在这片森林里,离这儿四五里地远有一条小河,我早上醒了随处转转,正好看到,就捉回来给大家吃喽。” “噢!印娢姑娘,以后这荒山野林的一个人还是不要到处乱走,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好了!”赤松子嘴上说着,心里的震撼却有增无减,他心中暗道:“这印娢姑娘竟然不受结界所困,真是匪夷所思!”原来听沃的无形结界能瞒的了别人,却瞒不过赤松子,赤松子法力比听沃只高不低,一来听沃母仪天下,有炎帝之风,颇受赤松子敬重;再有他直觉到印娢是友非敌,而且和自己应该有很深的渊源,只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也找不到和印娢的相关记忆,所以赤松子关于印娢的种种印象并未和听沃提及过。 “多谢雨师提醒,都怪印娢好奇心太重了,下次不会了!”印娢歉然说道。 远处的听沃将二人的对话听的真真切切,心中的疑窦比赤松子更多,听沃心中暗道:“这印娢姑娘实在是个迷团,其一她能驾驭火焰,而驾驭火焰的本领只有一族之人拥有,可这印娢自小在不周山长大,又怎能与这一族有上半点关系!?其二她竟然没有任何的损伤,自由出入我布下的结界,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如此怎能不叫人诧异啊!可她是视默的爱女,应该是友非敌呀?”听沃一时间心乱如麻,全无头绪。 这时,香喷喷的鱼已经烤的金黄发亮,香味扑鼻,赤松子举起烤好的鱼咬了一口,鱼肉酥脆鲜嫩,焦香满口,赤松子赞道:“好吃!好吃啊!”印娢把鱼拿到大家面前,女桑看的直流口水,她看了看赤松子,又委屈的看看听沃,听沃微一点头,女桑似得到了特赦一般,伸手抢过印娢手中最大的一条鱼就咬了下去。这一口下去,女桑的小脸儿上一脸的惊喜,接下来就大口的咀嚼,就连好吃都顾不上说了,印娢又拿起一条递给听沃,听沃微笑着接了过去,她又伸手递给旁边的裂天兕一条,裂天兕一口就吞进了肚里。烤鱼的香味和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可是馋坏了旁边的争奴,争奴眼巴巴的望着众人大口咀嚼的样子,都快哭出来了!善良的印娢刚想拿一条鱼给他,只见女桑一把抢过,拿到争奴的眼前一晃,看着争奴流口水的样子突然脸色一沉,挖苦道:“哼,看我母妃给你布的结界又小了这么多,昨天晚上想逃跑吧!你还想吃鱼,本姑娘的拳头你吃不吃?” 那争奴心中有鬼,面对女桑的挖苦一句话都不敢说,沮丧的低下头去。 听沃听了女桑的话,亦是吃惊非小,心中暗道:“我并没有告诉桑儿给争奴布了结界啊,这丫头是怎么看到的?!”印娢却是听的一脸懵懂,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旁的赤松子听到了女桑的话,他的眼中神光一闪,暗暗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 吃完鱼肉,听沃将昨日解下的绳索向争奴抛了过去,那绳子像是自己长了眼睛,结结实实的捆在争奴身上,听沃说道:“争奴,既然你还是愿意捆着,那就如你所愿吧!”女桑和印娢坐上了裂天兕的背,听沃和赤松子驾起祥云,众人继续向着昨晚看到的方向进发。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来到了小山的上空,赤松子向山脚下望去,那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好像正有一场盛大的集会。赤松子和听沃不禁心中一震,如此繁荣的景象既使在炎帝的部族里也很少见到,如今这九黎各部族真是不可小觑啊。 赤松子对听沃禀道:“帝妃,我们去打探一番可好!?”听沃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于是赤松子走到争奴面前,伸出手指在争奴身上“啪”“啪”“啪”点了几下,争奴只觉得几股奇怪的劲气透体而入,一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赤松子微微一笑,说道:“争奴,这几道劲气藏在你体内,只要我心念一动,就会让你血脉逆转,全身爆裂而亡,你听明白了吗?”争奴马上想起了及岁惨死的模样,登时一动都不敢动,女桑给争奴解下绳子,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由于裂天兕体型庞大,不宜跟随,便被赤松子用障眼法安顿在了半空,其它众人降下云头,来到集市之上。这里虽然民风彪悍,却是物产丰富,兽皮、兽肉、美酒、粮食、器皿、衣物应有尽有,这让女桑、印娢二人看的是目不睱接。众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居然看到几个魁梧的大汉面前放着十数把弓箭,以及青铜打造的刀、枪,一群身着当地服饰的青年正用手里的兽皮、粮食与之交换,如此精良的武器让赤松子和听沃二人是惊愕不已。 第三十七章 初探招摇 听沃见九黎族用青铜打造的兵器如此之多,竟在市井中随意交换,不禁心下有所思虑。她玉手一探,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拿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递给赤松子。赤松子会意,接过珍珠来到几名彪形大汉面前,一把把青铜利刃在阳光下闪着青绿的光,炫目生辉,寒气逼人。赤松子挑出打造精良的一把刀、一柄长矛,将手中的珍珠交给面前的大汉,大汉见赤松子手中的珍珠流光溢彩,接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心中暗自窃喜。 这时,忽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啸叫,市井的上空出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人形巨鸟,正振动翅膀向下张望。赤松子一见赶忙使个障眼法,把一行人隐身起来,那飞来的巨鸟正是百程,争奴此时心里急的是油浇火燎,想要大声呼救,可眼珠几乎瞪裂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听那百程在空中向下厉声喝道:“九黎族人听着,此处为我九黎族边陲重镇,大族长有令,近日要严防外敌进入,尔等若发现有异族之人踪迹,一定要即刻禀报,知情不报者,杀无赦!”女桑见是百程,小脸气的通红,低声骂道:“哼,这变毛畜生,看来上次就该杀了他!”说着就要冲到空中教训百程,赤松子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嘘声制止。赤松子心中暗想:“我们此行已经慎之又慎,没想到九黎族还是有所防范,这个九黎族长不简单呢!” 听了百程的警告,刚才接了赤松子珍珠的大汉心里一惊,瞪大双眼向人群中寻找,却哪里还有赤松子的身影,大汉又低头贪婪的看了看手中硕大璀璨的珍珠,不再做声。 那百程说完,一振双翅飞走了,片刻间,市井周围及山下便多了数十名把守的士族,分散在各处,守住路口要道。 听沃、赤松子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互一点头,带上女桑和印娢便飞到空中,向着招摇山的方向飞去。这一路之上,发现大大小小的山丘上,一排排屋舍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一个个巡视的士族昂首挺胸,步伐整齐。听沃与赤松子心下不由的多了几分忧虑,他们都是洞察秋毫的智者,一叶便可知秋。九黎族所辖地域盛产青铜,所造青铜兵器锋利异常,九黎部族治理的又是井井有条,据此推测那族长定是雄才大略之辈,若存不轨之心,定为神农氏大患。午后时分,一行人来到一座峻险陡绝的大山之前,只见山峰之上,石如利剑、锋指九天、正中的主峰气势磅礴、直插云霄。山间的万丈深渊,被座座拔地而起的山峰包围着,群山高低错落,连绵起伏。自山顶向下,一条条奔腾的瀑布沿着山石岩壁如怒吼的雄狮咆哮飞溅、澎湃而下,汇聚成一条生生不息的“丽麂”水,绕着招摇山亘古长流,奔腾不息,最后西流入海。 山腰处,一排由巨大的青石修建而成的高大的石殿,在白云间巍峨耸立,坚不可摧。山脚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士族们手持长矛大刀,矛尖刀刃在阳光中发出刺眼的青光,一座庄严宏伟的主殿被包围在中央,值守的士族个个腆胸叠肚,杀气腾腾!主殿的上空,十几只黑色的巨型鹰鸟凌空盘旋,不时发出犀利的鸣叫。 听沃看了看争奴,低声问道:“那中央的大殿可是九黎族族长议事之处?”赤松子伸手解了争奴的哑穴,哪知争奴只是一脸惊惧之色,不敢做出任何的反应。听沃看了不禁冷笑道:“争奴,难道你们这九黎族长是个恶魔不成,听到他就能让你面如死灰!”争奴听了,也不争辩,还是一声不吭。 众人飞到后山,压低云头寻找关押小裂天兕的山洞,大裂天虽然急的团团转,但灵兽知道事关重大,紧闭着大嘴不肯发出半点声响,女桑伸手推了争奴一把,小声喝道:“给我们指路,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争奴摄于九黎族长之威,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他伸手指向一处,几人顺着争奴指的方向,看到后山近山顶处,有一座鬼斧神工的石洞,石洞前站着两名高大的部族勇士,似在看守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争奴又伸手指了指山洞,女桑小声喝问:“这就是关押小裂天的地方?”,争奴颤巍巍的点点头,那紧张惧怕的表情和他铁塔似的身形极不相称,让女桑感觉有些好笑。这时洞里恰好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低低的吼叫,听沃赶忙回头想示意大裂天兕千万别发出声音,听沃一望之下才发现这灵兽甚是机敏,它显然早已听出了那呼唤是发自小裂天兕,眼睛的青色光芒里满是泪水,眼神正近乎乞求的望向听沃,但却一声不吭。听沃不禁心里一阵感动,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裂天兕,说道:“等天色一暗,我们便来救它!”灵兽点头。 众人在云头之上将招摇山的地形、主殿的位置、关押小裂天的山洞以及轮值士族的情况一一记在心里,悄悄的退往远处隐蔽的山林,静静的等待夜幕降临,今夜,听沃众人要夜探招摇山。 一轮明月在厚厚的云层遮蔽下若隐若现,满天的繁星都已昏昏沉沉的睡去。招摇山石殿上的巨鹰也收起了翅膀、安静的立在石殿的四角上眯起了眼睛。 听沃一行人来到后山关押小裂天兕的石洞前,石洞前的两名士族正抱着长矛昏昏沉沉的打着盹,黑暗中赤松子的身影一闪而过,衣袖轻挥便封了两人的视听,二人马上呼呼大睡起来。赤松子凝神聚气,双手试探着推向那扇重重的石门,一触之下,石门上隐隐一股神力反震了过来,赤松子微微一笑,暗道:“雕虫小技!”手上使出了一正一反两种力道,石门上的封印之力在赤松子的一引一送下,竟然为赤松子所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石门。 第三十八章 解救裂天 几条身影先后闪进洞中,洞内漆黑一片。听到有动静,石洞深处的小裂天兕一个翻身站起,嘴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众人身旁一个巨大的黑影如离弦的箭般奔了过去,小裂天兕单凭气息就知道来者是母亲,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吼扑了上来,眼里充满喜悦和委屈,在母亲的身上噌来噌去,泪光涟涟,母子重逢的情景看的众人不禁心中一叹,听沃走上前去,拍了拍大裂天兕的头,示意尽快离开,灵兽会意,小裂天兕一步一趋的跟着大裂天,看来它死都不会再离开母亲半步了。 女桑看到小裂天兕的可怜样,心中愤恨难当,众人来到石洞门口,一一闪出石洞,女桑眼珠一转,一伸手把争奴拦住,“争奴,你帮我们找到了小裂天兕,没有使诈,我们也该依言把你放了!”争奴被封了穴道,说不出话,只是冲着女桑使劲点头。女桑坏坏的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放了你!”说着,出其不意的玉手一举,向着争奴应就挥了出去,争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女桑的掌刀砍在了脖子上,应声倒地,昏了过去。女桑冷冷一笑,“如今本姑娘也把你关在这洞里,让你尝尝小灵兽这些日子的滋味!”说罢,走出洞口,回身掩上石门,又在石门上封上法印。女桑做完这一切,转过身来,见听沃、赤松子、印娢三人都看着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他们看在眼里,随即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他~他死不了,过两天肯定会有人来巡查的,那时我们早就离开这了!”听沃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她,心里暗想:“桑儿如此处置其实最为恰当,一来算是兑现了以小裂天兕做为交换的承诺;二来将争奴关在此处,暂时应该不会被发现,为我们打探招摇山争取了时间,这丫头心性虽看似单纯,思虑却很周全,不枉她父亲的一番苦心栽培啊!” 趁着夜色,一行人悄悄来到那座高耸入云的雄伟石殿上空。远远的向下望去,大殿里的松油火把亮如白昼,殿外值岗的一队队士族不停的穿梭,听沃将裂天兕母子留在半空之中,四人隐去身形落到大殿的穹顶之上,赤松子把穹顶的青石移开了一条缝,借着殿里的亮光向下望去。 大殿内,一名高约丈二的勇士正大马金刀的端坐在大殿正中,只见此人身形魁梧如山,又似一面铜墙铁壁,比风伯还要高出一个头。全身的肌肉一块块健硕隆起,蕴藏着惊人的神力,雄厚宽阔的胸膛上,几条深深的疤痕纵横交错,煞是惹眼,一看便知是个残忍好杀之辈。此人好似地狱里的魔王降世一般,整张脸上写满桀骜和鄙夷,浑身上下透出凶残暴戾舍我其谁的霸气,尤其那双眼睛,目光中透出摄人魂魄的狠辣。 在大汉的下垂手,坐着一名身着黑衣、高瘦个子的老者,瘦的就如同骨架上披了一层人皮的骷髅精一般,比那瘦骨嶙峋的百程犹有过之,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合,好似能窥视每个人的心里,颌下留着一小撮短须,一幅高深莫测,奸诈多智的样子。 在大汉和老者的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名正是噤若寒蝉的鸟人百程。在百程的左侧,还立着一位男子,此人一头暗红色长发,未绾未系如丝缎般披散在身后,秀气似女子般的柳眉之下是一双深紫色的眼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肌肤白皙。此人男生女相,生的丰姿奇秀,神韵超凡。 此时只听百程向那大汉禀道:“大族长,今日十九个边陲部族属下皆已传令到位,并加派了精锐士族把守,相信就是一只鸟儿飞过来我们也能立时知晓。” “好!”那大汉一开口,穹顶上的几个人只感觉凭空之中好像一声炸雷砸过耳畔,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百程,今日你带伤传令,算你将功补过!”百程慌忙大礼谢恩。大汉又面向那红发男子说道:“汉听,东夷十部暴乱之事情形如何了?”红发男子施礼禀道:“大族长,东夷十部联手虽然勇猛,却难敌大族长的虎狼之师,我们派出的七祖、折路、北猎三队士族已经剿杀暴乱士族大半,相信再过月余定可全部剿杀。”那大汉闻言哈哈大笑,可那笑声却寒冷如冰,毫无笑意,让人如置身冰窖一般:“东夷十部不知死活,竟敢坏我九黎族大事,北取神农族竟被他们拖延数日有余,汉听你记住,对他们不纳降卒,全部杀掉,一个不留!”话语中透出的狠辣让人不寒而栗,那红发男子赶忙恭敬的应诺。 此刻大汉身边的黑衣老者一捋颌下小胡儿,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此人在九黎族内想必身份极高,对着目空一切的大族长插口道:“大族长,这平暴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所谓杀人诛心,杀人容易,诛心难。安抚百姓,恢复农耕狩猎,若没有一年时间,恐人心不定,终不能持久!这北取神农一事,大族长还应多些耐心才是啊!” 那大族长对这老者颇为倚重,不以为忤,点头说道:“军师所言有理,也罢,北上神农族一事暂缓计较,先解决东夷十部暴乱之事。但我九黎族做天下霸主之志绝不能改,众士族一刻也不能放松!” “那是自然!”黑衣老者应道,随即话锋一转“嗯~,今日残刚的伤势已大为好转!族长看如何处置呢?!”“这个废物,两年前我们使了苦肉之计让他潜入视默族,还驱使裂天兕助他破坏大风雨表,并派出五人助他,最后竟还被神农杀了两人、掳走一人,以致功亏一篑,此等蠢材,留他何用!”此事百程有份参与,一听那大族长动了杀机,吓的慌忙低下头,目光游离的看着地面,不敢出声。老者继续说道:“大族长,此次残刚虽败,但也不是毫无建树,毕竟我们伤了视默族数百人,挫了那神农锐气,残刚也算功过相抵,再说这小子也算忠心耿耿,有些手段。如今我族正在用人之际,大族长可否从轻发落呢。”“既然军师如此说,那就依你所言吧!”对那老者的说辞,那大汉虽有些不情愿但仍勉强的应了。 正在偷听的印娢姑娘听那大汉口中说出视默族叛乱真相,不由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时间气的银牙咬的咯吱吱直响,恨不得立刻一把火将那残刚烧成灰,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 “什么人?”随着一声怒喝,那红发男子疾如狂风般“嗖”的冲破穹顶,向着印娢一掌打来...... 第三十九章 首战蚩尤 还没等印娢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道凌厉的掌风迎面袭到,对方速度极快,她来不及躲闪,心中大骇,在这紧急的时刻,一旁的赤松子挥掌就将那股冷风拦下来,掌力反转打向红发男子面门,红发男子只觉得对方这一掌似缓实快,藏有无数的变化,他竟判断不出这一掌的具体落处,不敢硬接,迅速向旁闪去。这时屋里的百程也“噌”的跃出,飞上穹顶,巡逻的士族们手持松油火把大喊着迅速聚拢过来,赤松子一把拉起印娢,向着听沃和女桑喊道:“快走!”四人腾空飞上云头。 裂天兕母子还在原地等侯,众人正要离去,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狂笑响彻长空,“哈哈哈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我蚩尤大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那笑声如龙吟虎啸,震的大地都抖了几抖,在笑声的震慑下,丽麂水竟惊涛而起,撞击着两岸的山石。众人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刚才坐在大殿中央的大汉正骑着一只紫晴白虎拦住去路,此人、手持一把金光灼灼的九环大刀,这把刀,尖长背厚,刀仞处蓝洼洼,紫薇薇,青虚虚,九个硕大的铜环镶在宽厚的金色刀背上,刀身上有一股汹涌澎湃的杀气凛冽传出。竟使得暗夜的四周一片寒气逼人,这把刀不知饮过多少勇士的鲜血,巨大的刀身重有数百斤,可拎在那大汉手里居然轻若无物。那大汉跨下的白虎,浑身雪白通透,紫色瞳仁中射出两道凶煞之光,白虎一声咆哮,声动四野,震得整个森林不停的颤抖,万灵皆拜!小裂天兕躲在母亲的身后有些害怕,大裂天兕一见,寸步不让,对着紫晴白虎也示威的一声狂吼、显露出比白虎只高不低的实力。 赤松子看着来人,一声冷笑,喝道:“你就是九黎八十一部的族长蚩尤?!” “正是!你是何人?”蚩尤不屑的看着对面这个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在下赤松子,蚩尤,你既是一族之长,便应懂的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你想争霸天下,就应该沙场上刀兵相见,却为何派残刚使奸佞之计,害人部族内乱,使无辜百姓遭难,生灵涂炭,如此行径叫人不齿!? “这~”,蚩尤被赤松子一轮抢白,竟一时语塞。这时,蚩尤身后传来嘿嘿一声奸笑,“赤松子,两族交战,只论成败,我蚩尤族长雄才大略,悍勇无敌,四海之内皆应俯首称臣,你等愚钝,未能识破我族长妙计,战不能胜,有何颜面在此夸夸其谈。”说话的正是那黑衣老者。 蚩尤闻言不由二目放光,“断修所言极是,你等休要废话,快来受死!”说着,催胯下紫晶白虎,抡九环刀,一个力劈华山,搂头盖顶,照着赤松子的面门就是一刀。赤松子只觉得这一刀快如风,疾如电,带着万钧之力,如果被他砍中,非变成一团肉酱不可。赤松子早就听说这九黎族蚩尤勇武盖世,残忍好杀,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赤松子自跟随炎帝以来,从未遇过对手。可今天蚩尤这简简单单的一刀,便让他知道遇到了劲敌,自己如果不施展出绝技,众人恐怕很难全身而退。这些念头在赤松子脑中一闪而过,他不敢怠慢,为保其它人免受蚩尤刀气所伤,他纵身一跃,跳向一侧的半空,,赤松子双掌运力,将九环刀的犀利之气引了过去。同时衣袖内光华一闪,一对水玉双刀凌空飞出,这对刀晶莹剔透,似水如玉,刀身七彩霞光流动,乃是赤松子历时百年,集无数水玉精华炼制而成的绝世神兵,百年来,赤松子还没遇到过值得他出此双刀的对手。今天遇到了蚩尤,对手难求,赤松子心里竟暗暗有些兴奋。 电光火石间,水玉双刀向着蚩尤的前胸激射而去,一股寒气登时笼罩了蚩尤的前胸,蚩尤竟然感觉到血脉运行不周。他心中暗凛,抽九环刀向外一分,九环刀沉重,水玉刀轻灵,硬碰肯定吃亏,赤松子忙驭双刀躲过,一个回旋又向着蚩尤的腹部刺去,刀光凌利,快如闪电。印娢从未见过赤松子出此神兵,一时间看的眼花缭乱,只觉得一团白光穿梭云端,让人目眩。就是女桑都没见过赤松子使出水玉双刀,她心知师父的双刀一出,定是一场恶战,心中不禁暗暗着急。 此时半空中刀光闪闪,澎湃的刀气让人寒冷彻骨。过了不到片刻功夫,二人在空中已大战了一百回合,眼见蚩尤身后的人越聚越多,断修、百程、汉听......,四面八方的九黎族人正在匆匆赶来,听沃心中有些焦急,毕竟对方人多势众,况且来时炎帝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恋战,眼前情形还应尽快脱身才是。赤松子此刻也是暗暗着急,他深知蚩尤此人近年以一已之力征战杀戮,统一九黎八十一族,勇猛异常,本领非凡,这一百回合下来,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他。今天若是只自己一人,非跟蚩尤见个高低不可,可还有帝妃、印含等人,自己责任重大,不可逞匹夫之勇。心下想到此,蚩尤正一刀斜刺里向赤松子劈来,虽是一刀袭来,但九环叮铛,光影闪烁,暗含九刀的变化,不知光影之中,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稍一犹豫,就会中刀而亡。只见赤松子也不躲闪,口中念动隐身诀,身影“嗖”的不见,蚩尤正在得意这连环九刀,谅赤松子必然挨上一下,怎知赤松子突然不见,大为吃惊,就在此时,忽觉得背后上下两道寒风袭来,身后的汉听大喊一声:“族长小心!”跳上前去,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汉听手中的兵器被水玉双刀凌空削断,双刀来势不减,向着舍身护主的汉听刺去,虽然水玉刀被汉听手中的双剑抵去了部分力道、改变了方向,仍然有一刀贴着汉听的大腿边“哗”的划开一层皮肉,疼的他“哎呀”一声惨叫。 不远之处传来赤松子爽朗的笑声,“蚩尤,你果然勇武不凡,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加上赤松子有要事在身,只能改日再会了,告辞。” 话音刚落,赤松子等人带着裂天兕已飞出数里,水刀玉也不见了踪影。蚩尤见赤松子设计逃遁,汉听受伤,怒不可遏,拍紫睛白虎腾云便追,汉听等人紧随其后,眼看蚩尤等人越来越近,裂天兕上的印娢突然转身站起,只见她额头的血莲红光大盛,双掌凝气合力,一道火红的烈焰在黑暗的云层中冲天而起,迎面赶来的蚩尤见冲天的大火化成无数条火蛇冲着自己扑了过来,挥九环刀往外就封,谁知那火龙竟不惧九环刀,瞬间九环刀竟炙热无比,似有融化之意,蚩尤大惊失色,要知道这九环刀在他蚩尤之手,水火不侵,今日这女子打出的火焰竟似要熔了这九环刀,蚩尤无计可失,只得掉转白虎向后撤去,听沃赤松子众人在大火的掩护之下快速向西海之滨飞去。 蚩尤望着远去的印娢等人,脸上惊惧仍在、心下也似若有所思,他看了看追上来的断修,说道:“军师,你可知道这驭火女子的来历?”断修皱了皱眉,思索之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四十章 幕山对弈 不周山上,一颗高大的华表池圣木倚天而立,粗大的树干雄伟挺拔、直抵长空,枝桠茂盛的树冠遮天蔽日,笼罩着幕山之上的整个华表池,华表池旁的一个小山丘上,神农炎帝和风伯正在对奕。 只见风伯正手执白子落定,脸上露出毫无掩饰的得意大笑:“神农帝君德才天下,但是这一局可是被我赢了!?”炎帝扫了一眼几乎已落满黑白二子的石盘,莞尔一笑看了看开心的像个孩子般的风伯,点了点头道:“不愧是风云上仙,好~棋!神农自愧不如”言罢与风伯相视大笑,风伯更是笑的开怀,金色的虬髯也欢畅的在风中炸开! 炎帝趁着风伯雅兴,诚恳的说道:“雨师跟我在外奔波多年,幸得风伯替他在陆压道君前尽孝,神农代雨师谢过!” “哈哈,帝君不必客气,我和木头小子情同手足,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况且我也不愿参与人间之事,身在昆仑和那些花草树木河鱼鸟兽为伴倒也逍遥。” “唉,是啊!”炎帝发出一声感慨,真希望有朝一日我神农也能和上仙一样逍遥自在!”突然炎帝又有些好奇的问道:“风伯一直喊雨师为木头小子,却是何故啊?” “这个啊,也罢,帝君乃木头小子除师父外,最尊敬的人,告诉你也无妨。他本就是天父盘古开天辟地时天地间一棵灵木啊!经过万年日月精华滋养而修成人形,后被师父收入门下,自认识他起,我就叫他“木头小子”了!”风伯说到此停顿了一下,略带自豪的压低声音对炎帝说道:“两百年前木头小子还以一已之力在西海与遂皇和九天玄女大战了一场呢,这小子厉害的很呢!”那样子仿佛他亲眼见过似的,转而又惋惜的摇了摇头,“,那时师父让我留守昆仑,没能亲眼看到,可惜啊可惜!” “噢?!”炎帝来了兴致,“那雨师因何与遂皇和九天玄女大战啊?” “个中情形我也不甚了然,想必是那时木头小子神功初成,天不怕地不怕与那遂皇和九天玄女切磋武艺吧!” “原来如此!雨师真是有通天彻地的本领啊!”炎帝点头称赞道。 这时,视默远远的走了过来。“参见帝君,风伯。”视默躬身施礼。 “视默族长~”炎帝平和的打着招呼,视默走上前来,躬身道:“视默已遵帝君之命,正派人重修祭台,同时在大风雨表四周建筑石墙。” “好!族长辛苦了!”炎帝微笑应道。 视默又道:“另外帝君吩咐的今夜观星之物也已备好,帝君是否亲临查验?” “唉哎~~~!那就不用了,视默族长办事细致周到,神农甚是放心!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士族的操练情况吧!”炎帝说完,转头看了看风伯,风伯生性好武,欢喜的点点头,于是三人联袂起身离去。 一阵山风吹来,圣木树下,黑白分明的棋盘上赫然留有一个黑子全胜的空当,圣木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赞叹这执黑子之人宽厚谦和的胸怀! 山间的习武场上,上千士族正整齐的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队,坚实的盾牌长矛、硕大的弓箭投枪、高大威猛的身形,真是军容鼎盛。勇士们或长矛直刺,或举盾格挡,动作整齐化一,这时一个百人的弓箭队正齐拉弓弦,“嘣”的一声大响!”惊起一群飞鸟直飞高空。炎帝、风伯看的频频点头,对视默的操练有方赞赏有加。习武场上,视默族的勇士们看到炎帝和视默联袂而来,更是精神抖擞、士气如虹。 离习武场不远的一大片空地上,全族的男女老少正在三位司官的带领下用采来的树皮、编制护甲,并且浇注松油,让护甲更结实;旁边树林里,医官们正在细心研读神农的医书药方,并依方采集草药,熬制成药剂, 不周山上,一片欣欣向荣之像,神农炎帝的到来,给不周山的视默族带来无限生机和希望。 夜晚,大风雨表前的观测台上,炎帝正仰望着星空,天空中深黑色的夜幕格外澄净,漫天的繁星闪耀着悠悠的光茫。在这天帝当年建造的观星台正中央,炎帝像当年的伏羲一样,以木星为主观测星,观测织女星(北极星)和北斗九星的运行。这已成为他多年来的习惯,无论是在姜水河边、还是在天帝山上、亦或是这不周山上,他都会习惯的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并对应天帝所建立的天干地支及年、月、时、节进行预测,以保春夏秋冬四季风调雨顺、人们种植收获。自此次大旱以后,炎帝更觉得自己多有失察之处,也就更加严苛的要求自己,这几日,他已连续来这观测台上瞭望星辰,从未间断过。 过了良久,观星台下的风伯看了看视默,二人会意,想劝炎帝回去。就在这时守卫大风雨表的士族来报:“帝君、族长,帝妃他们回来了!” 当炎帝踏进议事大厅的时侯,听沃、赤松子、女桑、印娢四人正在等侯,炎帝见四人毫发无伤,心中稍安,古铜色的脸庞上露出笑意:“帝妃、雨师、你们一路辛苦了!”视默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他的心神都在印含身上,不过几日时间,视默只觉得女儿仿佛有着莫名的变化,出落的更加娇艳,最重要的是气质和相貌好像与刚还魂时颇有不同,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帝君,此去西海,幸不辱命,在帝妃的筹划下,我等已成功救出了小裂天,另外我们还带回来了九黎族的兵器!”说着,赤松子一抖衣袖,一刀一矛两件青铜打造的兵器便现了出来,两件兵器的锋利让视默等人看罢吃惊不小,炎帝也面露凝重之色。听沃将此次西海之行向众人述说了一遍,只是对印娢穿越结界一事避而不谈,众人听完,又对两件青铜兵器传看良久,大家深感西海九黎一族对兵器的锻造如此精通,兼且个个骁勇善战,族长蚩尤更是悍勇绝伦,心狠手辣,并有着称霸天下的野心,实为神农氏族心腹大患。炎帝刚毅的脸上显出怒色道:“若是仁爱百姓之人统领这天下,我神农让位又如何,但像这种生性残暴好杀之人,若让他得了天下,黎民岂不是有受不尽的苦难,生不如死。我神农绝不答应,既然九黎族内部暴乱让蚩尤难以分神,我等应尽快学会青铜打造兵器之术,加紧操练勇士,以策万全!”“是,谨遵帝君之命!”众人轰然应诺。 第四十一章 补天历法 窗外,夜色微凉,听沃和炎帝居室里的光影已熄。 “帝君,你可觉出这印娢姑娘异于常人之处?”听沃言道。 “是啊!印娢自从还魂以来,变化颇大,不但能双掌驭火,而且这相貌不知为何与桑儿越来越像!”炎帝应道。 “还不止这些,这印娢姑娘还能自由出入我布的结界,而且她所驭之火竟是三昧真火,这世上能驭三昧真火之人只有拥有那一族族长血脉的人,印娢怎么可能有那一族族长的血脉呢?....屋外树影摇曳,月色朦胧! 第二日清晨,炎帝召集赤松子、风伯、视默及三位司官和众勇士议事,炎帝首先言道:“自天帝伏羲建立周天历法以来,炎帝氏族皆遵循每年十月,每月三十六日之规律,往复生息,实为幸已。我神农自出世以来,以天帝为楷模,观天象,测地时,研习周天历度,近日又在天帝亲建大风雨表前实测日月星辰的运行,经多年观测推演,近年日月星辰运行确有所失序,三百六十天为一年日数不足,如每年增补五日过度,再将三百六十日分为四时、八节,每时九十日,每节四十五日,则与天地万物运行更为融合,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则更为顺畅! 众人听罢,无不为炎帝的通天智慧折服!自此,周天历法每年改为三百六十五天,其中最后五天为年与年之间的过度,人们称之为“过年”! 炎帝颁布完补天历法,又对众人言道:“如今西海之滨的九黎族蠢蠢欲动,其以青铜锻造的兵器异常锋利,势力扩张很快;其族长蚩尤野心勃勃,窥视我天帝版图,以至于引起不周山这场浩劫,我天帝之族人应尽快学人所长,改良兵器,加强武备,保我黎民安泰!”众人点头应诺。 炎帝对视默说道:“视默族长,如今天下旱灾已解,不周山叛乱已平。近日天帝山千里来报,东海之滨的夙沙氏常到我部族侵扰,前日我已派士族勇士前往,我和帝妃也准备明日起程赶往东海之滨,不知视默族长还有何需神农襄助之事。” 视默听罢面色一整,大步上前,大礼跪拜:“此次不周山之劫,幸得帝君亲临,使视默族能肃清内奸,整饬族风。如今全族皆感帝君之恩,仰帝君之才,服帝君之德,上下齐心,帝君大德,视默铭记在心,我视默誓将这不周山守卫的滴水不漏,为帝君济天下苍生的壮志分忧!”视默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虎目隐泛泪光。炎帝上前,扶起视默说道:“视默族长长年殚精竭虑驻守这不周山,劳苦功高,神农感激不尽!” 炎帝与视默安排完这一切,两人一起回到殿中稍是休息。视默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向炎帝,口中言道:“帝君,视默还有一私事相求!”炎帝略一迟疑,扶起视默:“唉!视默族长,不必行此大礼,有话直说无妨!”视默这才站起身来,“帝君啊,小女印娢,自幼体弱多病,今又遭残刚戕害,蒙帝妃搭救,才幸免于难,可小女虽为女儿之身,却心有男儿之志,常思虑为视默分忧。此次小女重生后,便一直苦修道术,我怕小女无师自练,会有偏差。所以视默厚颜肯请帝君开恩,收留小女一年半载,帝君身边能人异士无数,若能指点小女一二,则是,印娢之幸,视默之幸!他日学有所成,回不周山带领族人、驻守大风雨表也是视默族之幸!”视默说的是情真意切,炎帝若有所思,继尔深深的点点头,道:“视默族长,你爱女之情神农感同身受,我答应便是,印娢姑娘颖悟好学、心地善良、若道法武艺有成,不失为苍生之幸!” 诸事落定,炎帝又命人精选了二百名年青勇士及数名医官留守不周山,以助视默族,族长视默自是千恩万谢!炎帝的不周山之行总算功德圆满,不仅解除了旱灾,收了神兽裂天兕为坐骑,还将能驭三昧真火的印娢留在军中。 第二日,炎帝命春官羲仲、夏官羲叔、秋官和仲率三百士族启程返回天帝山,自己与帝妃听沃、风伯、雨师、女桑还有红衣印娢则准备赶往东海之滨,离别在际,印娢母亲最是不舍,拉着印娢的手,做着一个母亲的叮嘱,泪沾衣襟,母女连心,印娢也是眼泪汪汪。”视默虽也有些不舍,但毕竟为一族之长,脸色一沉言道:“你二人不要再婆婆妈妈,娢儿啊,你本就存男儿之志,此次随帝君帝妃身边,一定要好生修行道法武艺,莫辜负了帝君的栽培。”“女儿明白,我一定用心学道,待我修道归来,定当替父分忧,驻守这不周山!爹,娘,你们多保重!娢儿走了!”说完,擦干泪水转身走向远处等侯的炎帝众人。 赤松子看的真切,他心中不禁感叹,昨日就听说印娢要追随帝君同行,今晨又看印娢含泪拜别父母,心中暗暗佩服这位,既有侠骨又有柔肠奇女子啊。 此时的女桑心里却是另有一番滋味,自与这印娢姑娘见面以来,她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而印娢自服了还魂丹重生后,不仅能驭火,而且修炼速度奇快。面貌更是变得异常娇艳,而她最担心的是师父赤松子,师父每次见到印娢的眼神与看自己时有相同,却又有所不同,“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为什么我看到会莫名的不安呢?”女桑暗自嘀咕。 而炎帝与听沃也已就印娢随行有了默契,这印娢的身上的确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她面貌在离奇变化、道法的修炼速度更是令人乍舌。这次应视默之请带印娢在身边,如此女的修为道法出现偏差,也便于循序教导引向正途,若此女能潜心修道,一心向善,将来定能成为济天下苍生之奇才。 炎帝一行六人乘上五彩鸾鸟和裂天兕,向着东海之滨方向飞去,不周山上的视默及八百士族都朝炎帝离去的方向注视了良久。 第四十二章 夸父桃林 飘渺的云层从炎帝众人身边穿过、地面的上的景色苍山碧水、变幻万千。一行人正行进间,忽听见脚下巨大的水流奔腾之声响起,声势浩大,惊天动地,众人惊奇的向下望去,却看不到地面上有任何的水流,一座绵延起伏数百里的山丘之上,只有一大片叶绿果红的桃林布满整个山丘,粉红的桃子密密麻麻,沉甸甸的压的枝头下坠,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独有的甜腻清香! “好美的桃林!”女桑不禁赞道! “主要是有好甜的桃子!”赤松子打趣道,女桑一笑也不辩解。 “这水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呢?!”印娢的注意力并不在桃林上,惊奇的问道。 “此地名为禺谷,是每日太阳落山的地方。此水名为泑(you一声)泽,是地下潜流之水,故地面上看不到!”炎帝一笑说道,随即又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了赤松子, “雨师,这禺谷之丘上何来的大片桃林呢?” “帝君,我也觉得甚是奇怪,以前从没见过此处有一片桃林啊!”赤松子禀道。 其他众人更是一片茫然。 听沃听的真切,对炎帝笑笑说道:“帝君,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桃林里打探一下,摘些桃子解渴也好啊?” 炎帝点头同意。 于是众人降下云头落进了桃林之中,顿时一股清甜之气在四周笼起,微风吹过百亩桃林的树梢,绿油油的叶子像海面翻起的波浪一层层覆了上来,那粉红的桃子在绿叶掩映之下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忽然一阵风响树动,一个粉红如拳头大的桃子从树上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炎帝手中,那桃子粉红透亮,看上去就觉得一定又脆又甜,真令人垂涎欲滴。炎帝回头看看四周,众人早已摘下硕大的桃子坐在树下大块朵颐去了。炎帝会心一笑,将这鲜红的果子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果然脆甜多汁、甘美异常! 正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传来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神农帝君,别来无恙啊,我乃东方大荒的夸父,一月前天气干旱、太阳如火,使我大荒之地干裂,颗粒无收,夸父族人生存无望。我身为族长,为解族人之苦,追赶太阳神至此,最终因又累又渴而死在了这禺谷,因心愿未了,所以一缕魂魄不散。幸得神农炎帝在不周山求雨,降下甘霖,也救了我夸父一族,夸父在此谢过!” 炎帝听罢,不由的心头一震,双手一揖道:“早就听说夸父族人英勇无畏、只手擎天,神农求雨,得众人之助,方才成功,族长夸赞,愧不敢当!”那声音又爽朗一笑:“帝君不必过谦,神农仁爱天下,谁人不知,夸父在世时就想拜会帝君,怎奈俗务缠身,一直没有机缘,如今我虽身死,但能一睹帝君风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我的肉身化成了这片百亩桃林,希望能为神农氏族人所用,也算报答几分帝君救我族人的恩情!”炎帝听罢,向着半空深施一礼:“夸父族长神勇盖世,心系苍生,神农在此谢过!” “神农帝君言重了,些许微薄之力,不值一哂。今日你我在此相遇,我心愿已了,我夸父族还有夸娇、夸娥二子,神农此去东海,可将夸父之事告知,有用到夸父族之时,夸父族人定当甘效犬马。”说着,只见炎帝手中瞬间多了一条桃木手杖,手杖之上镶嵌着一颗璨夺目的紫晶宝石。 “神农帝君,此物是我夸父族族长信物,你且收好,来日定有用它之时!” “夸父族长厚爱,神农感激不尽,既然族长说有用,神农一定小心收藏。待用完后,将来定将此物归还夸父二子手中!” “哈哈哈哈!帝君一路保重,夸父就此别过!” 众人再听之时,已无声音,只留下这一片鲜活的桃林造福后世之人。 炎帝握着手杖,深感夸父的高情隆意,不禁一阵感叹。旁边的赤松子在见到这片桃林时就一直若有所思,此刻赤松子下定了决心,走上前来向炎帝深施一礼:“帝君,泑泽一直向正东达东海之滨大约十日行程,此处向西北行约八百里即是昆仑,一柱香的时间即达。一晃离开昆仑山又数年了,赤松子近日起心动念,对师尊异常思念,今旱灾已解,又有师兄代我在帝君身边照料,赤松子想回去探望恩师,肯请帝君恩准?”炎帝听罢,歉然一笑:“雨师啊,皆因神农之故,这数年才让你分身无暇,你本就尊师重道,早就该让你回山探望师尊了,如今近在咫尺,如果再不让你回去,我神农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人了,还要烦请雨师转告陆压道君,说我神农多谢他教出两位好徒弟,待东海之事一了,神农定当前往昆仑面谢他老人家!去吧!多年未见,道君也一定甚是挂念你呀!” “多谢帝君!帝君言重了,赤松子此行最多五六日,五六日后我便向东赶上帝君,扫平夙沙氏,岂能没有我赤松子的份儿!” 一旁的风伯打趣道:“那可不一定,木头小子,你可得早点赶上我们,不然扫平夙沙氏就真没你的份儿喽!” 炎帝莞尔一笑,心头一阵温暖,不管多难的事情,在这师兄弟二人眼里好像都如孩提戏耍一般,嘴上却说:“你们俩个呀!” 赤松子又嘱风伯好生照料众人,就要动身。忽然女桑拉住了赤松子的衣袖: “师父,桑儿自六岁时去过昆仑山,就再也没见过师祖了,这次可否跟随师傅一同前往呢?” 赤松子一愣,看着女桑怜爱的说:“桑儿啊!如今天下大旱虽解,东方部族却仍不稳,你已学艺有成,是该为部族出力的时候了!况且此次师父回昆仑时间短促,去去就回,你且随帝君帝妃身边,也好有个照应!”女桑听了此语,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炎帝和听沃,二人似也赞同赤松子所言。女桑冰雪聪明,虽一时说不出的失望,但也不再坚持。 第四十三章 昆仑之巅 赤松子拱手与众人道别,他的目光在印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见她神态娴静、毫无异状,与众人一起向自己道别,赤松子不知怎么心头涌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中叹道:“唉!一切等我回昆仑问过师父就应该清楚了吧!”随即驾起云头,向着西海昆仑的方向急飞而去。 约正午时分,一座方圆八百里的仙山在云雾缭绕之中赫然出现在赤松子脚下。这座仙山悬浮于海面之上,自山顶向下九条灵泉从天而降注入大海,如被九条盘龙托起,澎湃翻腾着形成五彩珠玑的水幕,灵泉的下方各有一只灵兽守护。八座气势磅礴的宫殿依山而建,各立一方、遥相辉应,漫山的茂林修竹,奇花异草、散发着各种奇异的香气,一片姹紫嫣红。无数的灵兽在仙山上或悠然的漫步、或兴奋的奔跑、飞翔。 赤松子的心中涌起按捺不住的激动,向着东北方向急速飞去,身影掠过轻盈的灵泉、碧绿的草地,来到一座白玉围栏的大殿跟前,赤松子落下身形,他并没向殿内去,而是径直穿过殿前的一座小桥,来到一片丹木林中,林中优雅而静谧,午后的阳光洒在五色的丹木花上,让丹木花显得更加的斑斓,一汪清池被丹木林包裹其中,远远望去,波光潋滟、清澈见底,那正是赤松子日思夜念的玉华池。池水中央的水面之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位宝相庄严的老者,白衣银发,一尘不染,身姿清瘦、大袖飘飘,此人明明坐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却是似有似无,飘忽不定。正是赤松子的师父陆压道君。陆压道君正在闭目入定,四周金光涌动,忽见他眉心微微一动,倾刻间,一股磅礴的水柱如银河倒泻般从丹木林上空直注入池水之中,玉华池顿时波涛汹涌,珠玉飞溅! 赤松子一见师父,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刚要上前,耳边却传来一声苍劲慈爱的声音:“小木头!离开师父数年了,你的修为没有荒废吧?!”话音刚落,翻腾的玉华池水竟唰的形成八条凶猛的水龙,向着赤松子扑了过来。十丈之外,赤松子已感到八条巨龙的凌厉之气,赤松子对师父深不可测的修为那是知之甚深呢!不敢怠慢,只见他一顿身形,功聚全身,嗖的飞到空中,将八条巨龙的龙头让过,双手合拢,顿时一片金光大盛,向着龙尾推去,“忽”的一声,八条水龙在丹木林的上空向八个方位散去,转瞬间,一场甘霖扬扬洒洒而下,浇灌着丹木林中的树木花草,金黄的丹木花在湿润的空气中点头娇笑。 只听老者哈哈大笑,赤松子没看到师父移动身形,可师父却已端坐在了玉华池边的小亭里!赤松子飞身落到老者身边,,“扑通”一声扑跪在师父脚边,响头碰地:“师父,您的小木头回来了!”多年未见,师父仍是仙风道骨,神彩奕奕,这每日午时引水浇灌丹木林的习惯也不曾改变。想起师父对自己的传道授业,谆谆教诲,历历在目,一股孺慕之情充溢着赤松子的胸膛。 陆压道君慈爱的摸着赤松子的头,说到:“傻孩子,哭什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师父,孩儿不孝,外出多年未归,请师父责罚!”赤松子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陆压道君闻言洒然一笑:“小木头!你多年没陪为师喝酒了吧,今日你既然甘愿受罚,来来来,那就罚你陪师傅一醉方休吧!” 说着一挥衣袖,旁边的丹木林中便飞出数坛美酒落于二人面前。赤松子的心里一阵温暖,只有在师傅面前他才能变回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对于炎帝他是敬重有加,而对于师尊更多的是敬爱和依赖。 美酒的坛盖一开,酒香流淌、四溢而出。惹的玉华池的上空,登时飞来十几只彩鸟鸾凤,鸣叫不以,陆压道君手指轻弹,数道酒箭悠悠的射上半空,那些鸾鸟不住的向下俯身,饮到嘴里,发出的声音如琴瑟齐鸣,欢快高亢。 “师父酿的这‘仙人醉”乃是我们昆仑山上的第一美物,不管是天上的地下的都要来讨上一口,这种惩罚世间谁人不愿领受呢!”赤松子此时情绪平复了许多,他由衷的赞叹师父明月入怀的修为,师父是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拥有无量光无量寿的大觉者。 一边说着,举起一坛就往口中倒去,登时,醉人的奇香在空气中融化开来,一股暖流溢满喉咙、胸口、直达四肢百骸,赤松子“咕咚咕咚”三大口入肚,“酸、甜、苦、辣、香”五种味道在味蕾鼻息间飘散弥漫,微醺浅醉! 陆压并没阻拦,哈哈一笑,“小子,慢点喝!这酒师父存了近百年,总共没个几坛,专为你备的,别一下喝光了!” 赤松子只觉得的所有的烦闷都在这美酒中肆意的宣泄了出来,两坛美酒下肚,赤松子的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的溢满眼眶,面对抚养自己三百年的恩师,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装在师父心里,赤松子再无束缚,像个孩子一样任泪水长流。他无力的伏在桌边,举起酒坛再饮问道:“师父,求您指点徒儿~我的血莲到底去哪了?我梦中的女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我觉得那印娢姑娘如此熟悉?又为什么一见到她我的心里就痛楚难当?” “唉!”陆压道君看着自己视如己出的爱徒发出一声长叹:“痴儿啊!痴儿~~” 其实今日陆压道君引赤松子喝酒是大有深意的,刚才师徒一见面,陆压道君就察觉到赤松子原本澄明的道心竟有几处经脉郁结,如不及时疏导,不光道法修为尽毁,甚至有性命之忧。 陆压道君心疼的看着酒已半酣、泪留满面的爱徒,长叹一声说道:“小木头啊!你可知道二百年前你曾经整整醉了一百零八天,喝光了师父收藏的所有“仙人醉”,为师怕你悲伤过度,道术尽毁,才狠心封了你那段痛不欲生的记忆。可如今你的经脉竟然在失忆状态下又有郁结之像,唉!可见天命难违呀!?” 第四十四章 天地初成 赤松子猛的抬头,醉眼朦胧的说道:“师父,如今徒儿已不是两百年前不懂事的小木头,我想找回记忆,记忆恢复后,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即使道术尽毁,我也在所不惜,总好过最后落个糊涂鬼!” “唉!也罢!你的生死劫还是要自己渡,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择吧!”说着,陆压道君从怀中掏出一颗火红的丹丸。“你服下它,一切都会记起来!不过你要想清楚,记忆一旦恢复,你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赤松子毫不犹豫的取过丹丸,感激的看了看眼神里满是爱怜的师父,“师父,你放心吧!无论记起什么,我都承受的住!”说完,将丹丸放入口中。赤松子如此说,不过是安慰师父的心,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刻骨铭心的痛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他打定主意要知道真相,哪怕道术尽毁,也在所不惜。 过了片刻,赤松子的脑海中时光倒转,支离破碎的片段跨过上万年的时空终于缓缓的拼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个清晰的身影、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幕幕真切的画面! 那是不知多么久远的岁月了,天地初成。一片古老苍劲的燧树林里,有棵名叫遂木的大树,它屈盘起来,根枝茎叶足足伸展出数里远,每到夜晚,都会飞来一只可爱的小鸟在它的树枝上跳来跳去,那只小鸟浑身都是火红的羽毛,遂木很喜欢这只小鸟,在没有月光的黑暗里,每当这只小鸟啄他的树干,他就发出灿然的火花照亮小鸟的羽毛,小鸟就会开心的歌唱。这一天,一位远游的圣者来到这里,迷失了路途,黑暗之中,善良的小鸟和燧木为他照亮和指引了前路。于是这位圣者发现了这燧树林的秘密,他试着用碎石敲打林里的树木枝干来取火,果然点燃了火,从此他就长住在了这片树林里,取名为燧人氏。 燧人的氏族繁衍生息,逐渐强大,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燧人发明了火而来投奔,他们聚集在一起,用火抵御野兽的袭击,生火取暖,烤熟食物,燧人也被人们称为燧皇,燧皇生了很多儿子,却始终没有一个女儿。 就在燧人发明火的那一年,一名华胥氏的风姓女子在叫做雷泽的地方踩着巨人的脚印而孕,生下了一个聪明绝伦的男孩,华胥氏给这个男孩取名为“伏羲”。 伏羲颖悟好学,且有圣德,他游历于各部落氏族,孜孜不卷的求学,这一天,他来到了燧皇的门下,他的聪明好学深深打动了燧皇。于是燧皇便把上天赐于他的《河图》《洛书》传给了伏羲,伏羲得到宝书后欣喜若狂,他根据《河图》《洛书》深有所悟,开创出《太极图》,他又上观天文,下学地理,探天地运行的法则,观鸟兽活动的变化,以自身和自然界万物的形体做象征,创出了《八卦》即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后又根据龟背甲骨中五环八、背甲十三、腹甲九、裙边甲二十四,背圆、腹方,四足撑天地、推衍八卦为六十四卦。伏羲用八卦与神明之德相通,囊括了万事万物。那一年,伏羲东巡登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封天下三天三镇:西天西镇昆仑山,中天中镇王屋山,东天东镇泰山。 伏羲三十一岁时,他遇到了一位同为华胥氏族的凤姓女子,她的名字叫“女娲”,女娲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善良女子,她不忍见人们生活在森林、野兽的包围之中,过着经常被洪水淹死,被野兽吃掉的悲惨生活,她帮助氏族的人们团结一致、并设立族规,共同抵御洪水猛兽。伏羲和女娲两情相悦,伏羲用凤凰梧桐木制成了一柄凤凰琴送给女娲做为定情信物,他们成亲后,女娲帮助伏羲治理天下,人们尊称女娲为始祖,尊伏羲为人皇,又称天帝。 燧人氏和华胥氏两大氏族在燧皇和人皇的治理下迅速发展,燧皇的氏族将火也运用到了极致,他们除了用火烹制食物、在夜间照明取暖之外、还用火熔化地下的矿石制造武器,燧皇的驭火之术更是登峰造极,久而久之,他的驭火之术竟能炼出火精,遇风而涨、遇水不灭,从此他发出的火被称为三昧真火。 时光流转,又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在燧人发现火种的那片古老燧林里,那只火红的小鸟在燧木的树冠上睡着了,却再也没有醒来,燧木伤心欲绝,从此他的树干无论怎样的敲打再也发不出火光了。 巧的是,就在火红小鸟睡去的同时,燧皇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那个女孩一生下来就只喜欢火红的东西,遂皇给她取名“南阳”。燧皇对这个女儿爱如至宝,他把全身所学和驭火之术都传给了这个女儿,南阳也是天纵奇才,对驭火之术悟性惊人,在燧皇的众多子嗣中只有她真正学会了三昧真火。 也是那一年,一名白衣翩然的老者路过这片古老的燧木林,在那棵已经枯死的名叫遂木的大树洞里拣到一个哭泣不止的男孩,他把这个男孩带回了昆仑,取名叫做“小木头”。 又过了一百年,南阳出落的清灵绝俗、貌美如莲,驭火之术也已炉火纯青,无人能敌,成为了天界人界众多男子追求的对象。 这一天,九天玄女为庆贺三个儿子成为王母驾前使者,在阴山大排筵宴,邀请天界人界中有大德之人前来赴宴,燧皇带着女儿南阳也都应邀而来。 阴山脚下,少水河由西向东缓缓的流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映入天际,石壁之上刻着玄女宫的纹饰,大片的桑树和雕棠树形成一片片阴凉的密林,桑树粗大茂密的树枝上结着一串串沉甸甸的鲜红桑果,方形叶子的雕棠树,结出的果实似红豆一般,在阳光下鲜红欲滴。山上还开有一种金黄色的花,红色的根茎上抽出粟米一样的新穗。 第四十五章 玄女仙宴 南阳随燧皇来到九天玄女宫的大殿之外,雄伟的玄女宫被雕棠树围在中央,黄金铺成的殿顶在阳光下很是刺眼,奢侈华丽,显示出此处主人高高在上的身份。从阴山的顶峰淌下一条条来自少水河的清澈小溪,汇成碧绿而明净的玄女池,环绕大殿;大殿光洁的白墙倒映着天空中的云,空灵虚幻;殿内琴音流淌,乐声叮咚。走进宫内,八根白玉石柱立于四周,上刻八只巨大的玄鸟,威风凛凛、分外壮观。大殿顶上装饰着洁白的花朵,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清香,弥漫整个大殿。 来自各方的大德之人分列于大殿两侧,金足樽、翡翠盘、碧玉觞、琥珀酒,堆积如山的仙果玉食已摆于众人面前。 就在这时,从殿外飞来三只体形庞大的青鸟,带着一股旋风冲进了大殿,吹的不少宾客东倒西歪。他们的羽毛上泛着青绿色的光,头顶一簇血红绒毛格外惹眼,飞进殿来,三只青鸟摇身一变,化为了三位高大的青年男子,只见他们三个均高约丈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身穿蓝色长衣,面色赤红,横眉冷目、趾高气昂;身后二人一人穿青色长衣,双目赤红;另一人穿玄色长衣,头发赤红。三人神态倨傲、大摇大摆的走进殿来,径直来到玄女身边坐下。这三名男子正是玄女的三个儿子,如今王母驾前的使者,面目赤红的男子正是老大大鵹,双目赤红的是二子少鵹,头发赤红的是三子青鸟。 南阳安静的在角落里坐着,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更喜欢一个人的在树林沐浴阳光,听小鸟们唱歌,自由自在的。要不是父皇硬拉上她,她才懒得来呢! 众人起身敬酒恭贺玄女及青鸟三兄弟,觥筹交错、杯盘响动,一杯杯美酒下肚,众人高谈阔论,大多是恭维九天玄女在这天人两界的崇高地位、教子有方等等。南阳见众人喝的开怀,也呷了一口,谁知这仙酒的酒力强劲,南阳一口下去脸上就飞起两团红晕,衬着娇柔的肌肤更加的明艳动人。 酒过三巡,大鵹醉熏熏的来到南阳面前,睥睨着双眼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南阳,嘿嘿一笑,“你就是南阳公主?” 南阳从这兄弟三人一进大殿开始就生出一种厌恶,这三兄弟不但蛮横无理,而且一幅趾高气昂的样子着实令人做呕。她看着眼前的大鵹,冷冷的没说话,希望他赶紧知趣走开。可面前的大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一手拿着酒樽、一手拿着碧玉酒盏,竟对着南阳身边的一位老者无礼的说道:“让让!让让!”老者见他醉意不浅,又慑于玄女宫的威势,只是敢怒不敢言,离座而起,让了开来。 大鵹在南阳的身边坐下,从自己的酒樽中给南阳面前的酒盏倒满酒,又给自己倒满,端到南阳面前:“南~阳~公~主~,来,陪我喝一杯!”南阳懒得理他,因为碍于九天玄女的颜面,南阳并没有发作,换做别人出此调戏之语,估计早就在南阳的三昧真火下化成灰了。大鵹自顾自的把酒盏中的酒一饮而进,对着南阳举了举空酒盏:“南~阳~公~主,早就~听说你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然美貌不凡,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不如你喝了这杯酒,我去求母亲,让我娶了你如何!?”此话一出,南阳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她“噌”的在座位上站了起来,玉手中的火焰一闪而灭,毕竟这是玄女宫,南阳还是忍住了,可这个地方是没法待了,迈步向外走去。 大鵹被那一闪而灭的火焰吓了一跳,歪歪晃晃的站起身来,倒也并不生气,“脾气还~挺大,不过我喜欢!”然后嬉皮笑脸的看着身边惊诧的众人:“不~碍~事,我和南阳公主饮酒开个玩笑。”众人只当两人嬉闹,也没在意,又自故自的喝起酒来。正在把酒言欢的燧皇也已经有几分醉意,他自然知道女儿不喜这样的场合,又见追出去的是玄女的大公子,也没多想。 南阳一怒之下快步走出大殿,身后的大鵹也随着追了出来,南阳脚下一点“噌”的飞过了玄女池,刚想向着环绕的雕棠树林跑,又似乎想到什么,改向了桑树林。南阳越想越气,猛的站住,回过头来一脸愠怒,这时大鵹刚好跑出殿门,南阳对着玄女池一挥手,一道水墙带着四溅的水花猛的向着大鵹迎面扑来,大鵹猝不及防,等他反映过来,虽然躲过了水墙,硕大的水花已打湿了他的衣裳,这让大鵹的酒劲醒了一半,他心下暗想:“好一个厉害的小女子,我就不信你能飞出我手掌心儿!”,心里想着,向着南阳逃去的桑树林追去。来到林中,大鵹东张西望,却没看到南阳的身影,正在这时,他只觉得肩头被什么人拍了一下。大鵹嘿嘿一笑,欣喜的说道:“小美人儿,你回心转意了?!”,说着他一回头,赫然发现不是南阳,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衣、英挺俊朗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后,正眯着双眼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目光中充满玩世不恭的神情。 大鵹被这青年盯的心里别扭:“你是谁?!” “我是小美人儿啊!”青年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 “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儿去,小爷我正忙着找人呢,别找死!?”大鵹不耐烦的说。 “哦~,巧了,我一个人倒是闲的无聊,不如我帮你一起找吧!”那青年继续戏耍鬼迷心窍的大鵹。 大鵹兄弟三人本就自恃玄女宫的威势,平时骄横跋扈惯了,更何况又新晋成为王母身边的使者,正是上乘天恩,春风得意的时候,更不把天人两界看在眼里了,那股骄横之气是摁都摁不住啊!他见这个无名小辈如此不识相,心下又急着找南阳,管他是什么人,抬手就是一掌拍出,只见一道淡绿色的青光激射而出,一股犀利的寒冰之气向着那青年迎面袭去,这小子下手歹毒,这一掌使出了全力,就想一下要了这个青年的命。 第四十六章 戏耍大鵹 大鵹兄弟三人的武功道术得九天玄女真传,虽平时不怎么用功,可那天下至阴的玄女宫寒冰真劲他们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是普通的肉体凡胎,这一掌要是打结实了,非得全身经脉冻结,碎成一地冰渣儿不可。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青年微一皱眉,感到迎面袭来的寒冰之气蓄满杀意,不禁心下暗怒,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啊!今天幸亏遇到我,这要是换做别人,不是成了你的掌下冤魂了。心里想着,手上可不敢怠慢,闪身躲过掌风,反手一掌就拍向大鵹的后背,这青年恨大鵹下手歹毒,这一掌蓄满淡蓝色的真气,清凉但刚猛异常,大鵹急忙原地转了个圈,避过这一掌,掌是避过了,可那掌风凌厉刚猛,拂过后背,立时隐隐作疼。大鵹大吃一惊,他虽然骄横狂傲,可眼力不弱,只一掌他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青年的对手,不由的一阵心怯,大喊到:“无名小辈,我母亲是九天玄女!得罪我!?你不想活了!”再看那青年却满不在乎,出手之间似乎更重了几分,嘴里一声冷哼:“你抬手就要杀人,视人命如草芥,你们玄女宫真是让人长见识,我今天就替玄女好好管教一下你。”桑树林里一时是劲气扑面,一个淡蓝一个淡青,兔起鹘落间,已是三十个回合过去了。那大鵹累的呼呼之喘,青年趁他脚下露出一个空当,伸出一只手“嘭”的俯身抓住大鵹的一条腿顺势就扔了出去,只听“扑通”一声,大鵹被抛出五丈多远,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屎。那青年没用真气伤他,已是手下留情,大鵹这一跤摔的狼狈不堪,只感觉眼前金星直冒,他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纵身就逃到半空,对着青年恶狠狠的喊道:“好小子,敢在玄女宫撒野,你给我等着!”说着,变成青鸟展翅向大殿的方向飞去了。青年也不追赶,对着大鵹飞去的方向撇撇嘴,“混账东西,多谢你的祖上积德吧,师父平时多次嘱我不得惹是生非,不然你非变成死鸟不可!”这青年像非常尊重师父,可好像不太把玄女宫放在心上。 这片高大的桑树林深处,南阳正在来回踱着步,她有些焦虑也有些奇怪,焦虑的是被那大鵹纠缠,盼望仙宴尽快结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奇怪的是刚刚她明明想跑向雕棠林,可忽然感应到桑树林里好像有她熟悉和牵挂的东西,于是她就改向跑进了桑树林,到底是什么呢?南阳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 一朵金黄色的花朵带着一枝抽出新穗的红茎草从她背后伸了过来,一声悦耳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传来,“这是忘忧草,吃了就不会烦恼了!” 南阳一惊,怒火中烧,她正在想心事,也没仔细分辨这个声音和大鵹天差地别,慌乱间跳出数丈外,猛回身就发出了三昧真火:“你还敢追来!?” 只见那三昧真火形成的火丹向着一个手持仙草的淡蓝色衣衫的青年打了过去,那青年傲然立在那里,就像一棵赤松,英挺修长,一双剑眉斜插入鬓,飘扬的黑发不加束缚的随风飞舞,目光清澈明亮,可偏偏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招人恨的坏笑。南阳一见身后竟不是大鵹,吃惊不小,眼看火丹就要打到青年的身上,青年并不躲闪,无奈而尴尬的一笑,说道:“你们玄女宫的人都这么不讲理吗!”此刻“腾”的一声巨响,青年周边的花草树木都燃了起来,通红的火光映的青年全身变成赤红的颜色。 南阳虽觉得这青年的行为有些唐突,可她却也明显的感觉到对方有颗澄明的道心,并无恶意,而且她一见这青年,不知为何就心生好感。三昧真火有多厉害南阳自己可是知之甚深哪,一定会把这青年烧的连渣都剩不下,想到这里,南阳大急,飞身上前就想将青年救出火海,可她突然发现这个一脸坏笑的家伙,身上虽被火光映照的通红,却丝毫没有半点火苗,他的周身被一团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三昧真火根本燃不到他的身上。 南阳看着面前的年青人,一脸怒意,“你是什么人?在我背后鬼鬼祟祟,你可知道刚才差点丢了性命!?”南阳嗔怪地喝道。 “哎,这位姑娘,你讲不讲理呀?我本来在这桑树林中散散心,无意中看到你被坏人追,我就好心帮你把坏人打跑了,又看到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心事重重,我就打算把刚采的忘忧草送给你,以解你的烦闷,谁知道你不谢我反倒放火烧我呀!”说罢一脸的委屈。 南阳听了俏脸一红,她知道自己刚才错把这个青年当成了大鵹,幸亏这个家伙不怕三昧真火,要不早就化成灰了。南阳本来心存歉意,可她一抬头,发现这个家伙煞有介事,一副大英雄被冤枉的架势,心里不禁又是一阵气恼,俏脸一寒,说道:“你不声不响的站到我身后,而且我是个女儿家,于礼不合,你活该被烧成灰!” “唉!算我倒霉!”眼前的青年一脸的失望:“本来今日想着借师父的名头,到这玄女宫来开开眼界,谁知道你们玄女宫的酒寡然无味,比我师父的仙人醉差远了。这里的人又一个个凶巴巴的,男的女的都不讲理。算了!我还是赶紧回昆仑山吧!”说着作势要走,可脚底下却纹丝没动。 “你才是玄女宫的人呢!”南阳的俏脸气得通红,“你听着!我是燧皇的女儿,我叫南阳!” 南阳说完就后悔了,心想我干嘛跟他争辩,还告诉他我是谁?南阳此时都有点生自己的气了。要知道这数年来,因为冰肌玉骨的南阳美貌聪慧,驭火之术又天下闻名,上门求亲者不计其数,南阳也是不厌其烦,因而即使对身边的年轻族人都不假以辞色,和其它的年轻男子更是不多说一句话,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自己和眼前这个恼人的家伙说了这么多,关键是自己还好像很喜欢和他嬉闹似的,南阳的一颗芳心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 第四十七章 桑林初见 “原来你不是玄女宫的人呀!我就说嘛,玄女宫的人哪有像姑娘这般冰清玉洁,貌美如莲的。南阳!南阳!好名字,我叫赤松子,我师傅平时叫我小木头”。对面的这个家伙打蛇随棍上,开始自报家门。 “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你!”南阳的话语虽然仍不客气,但气势明显弱了不少。“不许你叫我的名字,让开,我要走了!” “哎,姑娘,是你自己告诉我叫什么的,告诉了我又不让我叫,这是何道理啊!”?赤松子无辜的摊了摊手。 南阳听了怔了怔,不由的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南阳这一笑好似珠玉生辉,那眸光曼妙如春日里的碧水荡起层层缱绻的涟漪,夏日里的红莲悠悠嫣然开放,看的赤松子如醉如痴,内心狂跳。 “原来姑娘不是真生气呀!南阳姑娘,你笑起来真好看!”赤松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南阳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你,我要走了!” “慢着,南阳姑娘,你去哪呀?你要再碰到那只大笨鸟怎么办?赤松子急道。 此刻南阳也确实不知道去哪,不禁黛眉微蹙。 赤松子一步就凑到南阳跟前,他举着那株金黄的仙草递给她,“这个真的叫忘忧草,是这阴山玄女宫独有的,就在后山,不如我们去采忘忧草吧!你能躲开那个大笨鸟,我也不枉来这玄女宫一趟啊!好不好!?”说吧,目光里充满了恳求。 “嗯~那好吧!”南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一来她确实不知去哪,二来她好像并不讨厌这个一脸坏笑可目光清澈热烈的赤松子。“我是不是有点喜欢和他在一起呀?”南阳想到此,俏脸不争气的飞上了一朵红云。 “太好了!”见南阳答应,赤松子兴奋的翻了个筋斗,随即赤松子一挥手,洒出一片水雾,竟然浇灭了被三昧真火燃着的花草。南阳诧异的看着赤松子,心中暗想:“这个人可真是不可思议,我的三昧真火遇风而涨,遇水不灭,他不仅不怕,而且还能驭水熄火,难道他是我的命中克星不成?” 赤松子朝着南阳坏坏的眨了眨眼:“毁灭踪迹,姑娘的火这么厉害,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们走吧!”说着,就来拉南阳的手,南阳一皱眉,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赤松子抓了个空,老脸一红,尴尬的骚了骚头,随即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做出引路的手势,一躬身,“南阳姑娘请!” “你这胆大包天的家伙,也会脸红吗!?”南阳捉黠的看着赤松子,并没有生气,径直往桑林外走去,赤松子慌忙跟在姑娘身边。 后山上,一大片金黄的忘忧草花开正盛,香气扑鼻,五彩的蝴蝶在花间翩然起舞。 “好美呀!”南阳欢喜的赞道,眼角朱唇勾起盈盈的笑意。看着眼前的美景,闻着花间的异香,南阳不禁有些陶醉,她闭起了美目,伸展双臂,任这迷人的花香融着阳光甜甜的味道吸入鼻息,金黄的花海之中,一袭火红的衣袂衬着南阳的俏脸、更加的娇艳醉人,赤松子一时竟看的呆了。 赤松子看着眼前的南阳,澄明的道心砰砰直跳,手心里竟渗满汗珠。面前这个美丽的姑娘的确让他不能自已。其实赤松子向来最像他的师父,生性洒脱,超然物外,昆仑八座仙殿仙女如云,赤松子昆仑学艺百年,却只与师兄、师父相熟,向来对昆仑的女子都懒得多看一眼,除了师父的“仙人醉”之外,再无一物让他动心。可今日遇到南阳仙子,他的心湖却无法再平静,难道这是天意吗? 陶醉在花海中的南阳,此时也觉察到赤松子在呆望着她,不由得心如撞鹿,可脸上却闪过不悦之色:“见到好看的姑娘,你都这么一直盯着看吗?” “啊!?”赤松子一愣,不过这家伙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马上接口道:“这世上除了南阳仙子,还有好看的姑娘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赤松子皱着眉,做出一副思索状。 南阳看着赤松子的怪样,有些忍俊不禁,可她就想看赤松子发囧的样子,俏脸一绷道:“油嘴滑舌,骗过不少无知少女吧!?” 赤松子闻言面色一整,右手举起了中间的三根手指,昂然道:“天人两界,赤松子只喜欢看南阳一人,其余女子赤松子皆视若无物!” “谁要你喜欢看了,我跟你很熟吗?你看够了没有!?”南阳娇嗔道。 “看不够!一生一世都看不够,最少要看三生三世!”赤松子涎着脸说道。 “谁让你看一生一世了!”南阳又气又羞,可却芳心暗喜。 “不是一生一世,是三生三世!”赤松子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南阳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呀!”一时气急,挥拳就打了过去,可那粉拳一点力道都没有,软绵绵的还没挨上赤松子,便被赤松子一把就抓在了手里。 南阳的玉手从没有和男子触碰过,也不允许被触碰,赤松子这一抓,南阳不由得俏脸滚烫,浑身发软。 “你放开我!’说着就用力往回撤手,没想到这个家伙抓的更紧了。南阳对赤松子虽有好感,可这光天化日的,毕竟男女有别呀,南阳有些气恼,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忽听远处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南阳一惊,顾不上生气,拉着赤松子一俯身就藏在了花海中,警惕的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南阳举手示意赤松子不要出声。两人近在咫尺,赤松子的鼻息内盈满了南阳女儿家的幽香,他的心一阵紧张,竟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三只体型庞大的青鸟由远而近飞了过来,地面上几十名玄女宫侍卫也正向忘忧草花海的方向搜寻着。 赤松子猛的一惊,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用全部去保护面前这个女孩子,哪怕舍弃性命他也心甘情愿。 第四十八章 西海之约 赤松子心念至此,握住南阳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附到南阳耳边,柔声道:“放心吧!我会护着你的,有我三寸气在,决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南阳一扭头,两张年轻的脸差点撞到一起,那刚消退的红霞又飞到了南阳的脸上,南阳轻声道:“你有什么本事保护我啊?”赤松子一脸认真的说:“师父曾说我的根骨异于常人,修炼速度奇快,假以时日,这天人两界很难再有对手,即使现在,那三只笨鸟也不够我打的!” 赤松子正欲继续说下去,忽然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赤松子赶忙念动隐身决,一个透明的结界就罩住了两人。南阳这一下吃惊非小,要知道这透明结界结成不易,而且颇费仙力,自己就没有这份修为,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轻松就结成了,看来赤松子确实没有说大话。 那三只青鸟正是大鵹三兄弟。大黎吃了赤松子的亏,火冒三丈。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可从没有人敢欺负他。于是他就找上自己的两个弟弟,带着玄女宫的侍卫在阴山上一寸寸的搜寻,非要找到赤松子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大哥,那个小子难道会隐身诀,怎么找了这么半天,天上地下都没有。这是少大鵹的声音。 “不可能,母亲曾说过隐身诀须有上千年的法力修为方可有望练成,那小子年纪轻轻不可能会!走,我们再到山顶看看!”,这是大鵹的声音。说话间,三只大鸟就向着山顶飞去了。 隐身结界内,赤松子向南阳做了个鬼脸,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竖起了大拇指,那意思是:“你看我多厉害!”刚正经了一会儿,这家伙又故态复萌,一副欠揍的样子。南阳不由得上下打量打量赤松子,俏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真心赞到:“看不出,你挺厉害的,年纪轻轻竟然修成了隐身决。” 赤松子胸脯一拔,轻声道:“那当然,我赤松子可不是白叫的,我厉害的道术多着呢,以后我每天都露一手绝招给你看!” “呸,我才懒得看呢!”南阳不屑的撇了撇嘴,可是心里对这个赤松子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不管你爱不爱看,不过这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既然那三只笨鸟去了山顶,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山脚吧!好不好?”还没等南阳表态,赤松子拉起南阳的玉手,就往山下跑。南阳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赤松子一起向山下跑去,两人一路飞奔,穿过忘忧花海、雕棠树林、桑树林、越过潺潺溪流,两个人一口气从山顶跑到山脚下。赤松子累的满头大汗,他放开拉着南阳的手,恣意的躺倒在山脚下的一片草地上,看着已西斜的太阳气喘如牛,一旁的南阳也跌坐在草地上俏脸通红,香汗淋漓! “你这个笨蛋,非要拉着我跑,你不会用飞的吗!?”南阳娇喘吁吁的骂道。 赤松子用右手支起头,无奈道:“我的公主啊,我也不想啊!可我的隐身诀,一飞到空中就不灵了!” “啊!?”南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后捧腹大笑。 赤松子倒没什么,可南阳公主自小到大,从未如此开怀的笑过。她身为遂皇唯一的女儿,在部族内地位尊崇。这个公主的身份不允许她如此大笑,南阳又冰雪聪明,知书达理,所以自小她就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未在族人面前有过失态之举。长大后,又因生的国色天姿,追求者甚多,所以南阳更是变得冷若冰霜。可今天在这个不知哪里冒出的赤松子面前,却让她一反常态地打开了心扉,恢复了那个本该是活泼爱笑的少女情怀。 两个人笑的没有了力气,双双躺倒在草地上,微风带着青草的淡香轻轻拂过南阳的发丝,湛蓝的天空上一片片洁白的云朵悠然飘过。南阳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她的目光追随着一只在云朵间自由飞翔的小鸟望向远方。 过了良久,赤松子侧过身,看着南阳的俏脸问道:“那只大笨鸟为什么追你呀?” 南阳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怒道:“哼!这玄女宫的人不但喜欢炫耀,还都仗势欺人,那大鵹竟然酒后无德,当众~口出不逊。因碍于九天玄女的颜面,我才躲到桑树林中!” 赤松子的剑眉一挑,语气转冷:“从这三只大鸟一进大殿我就看着别扭,所以我才跑到桑林散心,如果不是师父平时严令我不得惹是生非,今天大鵹就不是只摔一跤这么便宜了!” 南阳心中一暖,问道:“玄女宫的势力那么的大,连我父皇都惧他们三分,大鵹又是玄女的长子,你不怕吗?” 赤松子傲然道:“这天地间,除了我师父,我赤松子还没怕过谁。像这等仗势欺人,胡作非为之徒,下次最好不要让我碰到,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南阳心中暗暗佩服,这个青年身上的豪气,自己都自愧不如。 “你师父是谁呀?收了你这么个胆大包天的徒弟?”南阳好奇的问道。 赤松子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今天是偷了师父的请柬,冒名顶替来这阴山的,有点不光明正大,所以此时此地我不敢提他老人家的名讳!” 南阳撇了撇嘴,抬头看了看赤红的晚霞,“不说就算了,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 “那~那我以后怎么找你!”赤松子急急的声音里充满恋恋不舍。 南阳的脸上洒满落霞的红光,她心下暗自嗔怒这个家伙怎么如此厚颜纠缠,口中却老老实实的答道:“我~我住在这阴山向东南方向一千里的昆吾山上!” “昆吾山?!”赤松子重复道,“你知道我住在哪儿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住在哪儿?!”南阳娇羞的脸被赤松子的目光灼烧的通红。 “我住在西海海天交接的地方!那里有海浪、白云、赤霞、飞泉、海鸟,要多美有多美,你不想去看看吗?” “真的?”南阳自小很少离开昆吾山,毕竟是好奇心重的年纪,竟被赤松子说的有些心动。 “当然是真的,不如我们三日后一起去游西海,好不好!?”赤松子恳求道。 南阳回过头,目光与赤松子的双目相对,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南阳呆呆的愣在那里,口中嗫嚅着说:“~好~!” “南阳~南阳~”远远的,山上传来燧皇焦急的传音呼唤。 南阳被燧皇焦急的声音唤醒,当她意识到二人正痴痴的对望时,南阳的脸“腾”的一下赤红到了脖颈,她蓦的收回目光,转身有些无地自容的向传音的方向跑去! “三日后!我在西海岸边等你,你一定要来呀~!”南阳火红飘舞的衣袂渐渐飘向远方,身后传来赤松子满是期待的大声呼喊。 南阳回眸一笑,并没有回答,向着遂皇声音传来的方向腾空而起。 第四十九章 比翼双飞 059:比翼双飞 三日后,西海东岸,一袭淡蓝色长衣的赤松子面海而立,宛如一尊雕像凝神望向远方,温雅而平静的外表下却是忐忑不安。昆仑山修道百年,他的道心明明已经修的澄明通透,可这三天来,却变得患得患失过,夜不能寐。 “她会来吗?如果她不来,我要不要上昆吾山去找她?上了昆吾山她不见我怎么办?”赤松子的思绪一时间如一团乱麻,万分焦灼。 就在这时,半空中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轻轻飘落在赤松子身后,只听那红衣女子娇羞的喊了一声:“赤松子!”赤松子蓦地回过头来,清澈热烈的眼神里满是惊喜:“你真的来啦!?” 海风拂过南阳美丽的长发,仙子双靥飞霞,娇嗔道:“你不愿我来呀?那我走好喽!”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去,赤松子急得满面通红,双手乱摇:“不是,不是,我日思夜想盼着你来,又怕你不来,我...我...我...”平日里伶牙俐齿的赤松子,此刻竟变得结结巴巴。连说了三个我,简直是不知所云,这个家伙终于碰到克星了。 南阳不忍他太囧,娇笑到:“骗你的!看你急的那个样子。这么远的路,我来都来了,没看到那个什么飞泉呀!灵兽啊!我多亏呀!” 赤松子赶忙涎着笑脸说:“就是!就是!” 南阳看着赤松子着急的样子,有几分得意,假装气道:“那你还不赶紧带路啊?” 西海上空,淡蓝、赤红两道身影驭气飞行,他们飞越碧波粼粼的海面,穿过柔软重叠的云层,赤松子伸出臂膀试着去拉南阳的手,这次南阳没有挣脱,任他握着。但娇羞的南阳却不敢看赤松子的脸,数只体型庞大的洁白海鸟将他们围绕在中间,一起向着海天一色的方向飞去。 过了片刻,方圆八百里的昆仑仙山在云雾缭绕之中赫然出现在他们前方。南阳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仙山悬浮于海面之上,自山顶向下的九条灵泉笼罩在一片朦朦烟雨之中,风挽着云,云牵着雨,九条灵泉罩于云中,浴于雨里,巍峨的仙山如一卷幻象中展开的优美画卷,在云雾缭绕中秀奇灵动,神韵十足。 八座仙殿,金顶次第相连,遥相呼应,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红色的栏杆、柱子,在白色宫墙的衬托下,鲜艳无比;偶有仙女飞出,长袖可舞,美轮美奂。宫墙之内有湖,湖中倒影的古木奇石、名花异草,五光十色,宛若色彩斑斓的宝石。整座昆仑飞阁凌空,碧海生潮,还有无数的珍禽异兽遍布仙山,他们徜徉在灵泉和碧草之间,仪态慵懒,好一片神仙福地! 南阳的心中激动无比,她自小在昆吾山长大,昆吾山是燧人氏族的聚居之地。当年燧皇得燧木之助,方能发明火,所以燧皇感念燧木之德,封燧木为圣木,任何人不得亵渎冒犯。所以经过漫长的岁月,燧木林遍布昆吾山,也使得昆吾多了些苍茫之气,而缺少了灵秀和仙韵。 赤松子修炼的昆仑山乃是开天辟地以来三座仙山之首,凝聚了不知多少上仙的灵力和仙韵,与昆吾自是不能同日而语。 南阳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不知不觉间美目中竟泛出点点泪光。 赤松子看的真切,紧张的问道:“南阳,你~怎么了?” 南阳赧然一笑:“没什么,这昆仑真是太美了!” 赤松子欢喜的说:“喜欢吗!?喜欢的话你可以长来呀!”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常住不走都行啊?” “那我住哪里呀?”南阳有些憧憬。 “当然是......”赤松子想说:“当然是和我住在一起了”。可话到嘴边,又怕南阳生气,硬是咽了下去,改口道:“当然是有很多地方住了!” 不待南阳反应过来,赤松子赶紧指着东北方的仙殿说道:“我和师父、师兄就住在那座仙殿里。走!我带你看师父的丹木林和我的玉华池!” 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一座白玉围栏的大殿跟前。落下云头,赤松子和南阳手牵手来到丹木林中,丹木花开的正盛,一汪清池被丹木林包裹其中,正是赤松子的玉华池,玉华池金光涌动,数朵金色的莲花植于池水之中,赤松子让南阳坐到池边的玉华亭里,深情的说:“这玉华池是我集昆仑九条灵泉精华,花费数年才修成的。通过这玉华池水可牵动九条灵泉,借以浇灌丹木林。我师父还用这池水来酿仙人醉呢!现在师父闭关,师兄外出历练,这浇灌丹木林的活儿,只能我来喽!” 南阳手托香腮,看着口若悬河的赤松子,大感有趣。 玉人当前,赤松子显得意气风发,只见他凝神聚气,双手交叠,在胸前画出一个完整的太极,赤松子手中的真气,逐渐由淡蓝转为了金色,整个太极光芒大盛,太极中隐隐有八条神龙缠绕飞舞,赤松子双手向空中一挥,八条神龙腾空而起,瞬间就变成八条水柱。这八条水柱凌空而下,在接近丹木林时,便化作了一场洋洋洒洒的甘霖,浇灌着整个丹木林。 赤松子做完这一切,拍了拍双手,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儿,他转身来到了玉华亭里,手中赫然多了一株金色的莲蓬,一颗颗饱满晶莹的莲子镶嵌其中,赤松子笑着递给南阳:“这是玉华池结的莲子,凝聚了九条灵泉的精华,吃了可以净化体质,增进修为,你尝尝吧!” 南阳伸手接过,登时一股清香直抵肺腑,让人顿觉神清气爽。南阳把莲子放到檀口中,那莲肉甘甜可口,莲芯更是清香怡人。 忽然,南阳认真的说:“赤松子,我还没有谢你那日救了我呢!” 赤松子骚了骚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南阳又面露担忧之色提醒赤松子道:“大鵹三兄弟骄横跋扈,睚眦必报。背后又有玄女撑腰,你还是小心为上。” “我不怕!大丈夫处世当放手而为,为了你,我敢把天捅个窟窿,玄女宫仗势欺人,早就应该有人加以惩戒了!” 南阳听了娇羞无限,她低头嘟哝道:“你干嘛为了我呀,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不要疯言疯语的,否则不理你了......” 玉华亭中一对年轻的璧人,偶偶细语,不知不觉间,太阳已西斜...... “我要走了,赤松子,你多保重!” “那我明天去昆吾山看你吧?” “我父皇脾气不好,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我,够胆你就来吧!” 南阳嫣然一笑,腾空而起。 第五十章 情定昆吾 赤松子送走了南阳,回到自己的房内,心里仍填满了南阳的倩影。他坐在窗前,望着那西坠的夕阳,呆呆发愣,兴奋、甜蜜、紧张、担心、各种这百年来不曾有过的心情,纷至沓来。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赤松子还是毫无睡意。索性他便盘膝而作,开始修习自己的水玉诀。赤松子让自己的真气在体内运行36周天,与往常一样,他让仙力在平时运行不畅的承浆穴和龈交穴处多停留了一会儿,可36周天后,还是一无所获。赤松子倒也并未在意,就在这时南阳那甜甜的笑脸突然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他只觉得自己的真气忽然变得异常活跃,承浆、龈交两处穴道突突直跳,似有突破之像,他忙收摄心神,继续运行真气,可那跳跃的感觉又消失了,赤松子甚是奇怪,这时南阳的火红身影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脑海里,这一次两处穴道跳跃的更厉害,而且伴有灼热感,赤松子似有所悟,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的一段话:凡修道者,皆言参破世情,无情无欲方可上窥天道。殊不知为能极于情者,方能极于道,无情无义之人怎会修成仙道,昔日世尊割肉喂鹰,岂是无情!人间之情,无大无小,只在于是否心存正念,戒除贪欲,甘愿付出,一心为他(她),所谓至情至性,才是修真之正途。赤松子对师父的这番话一直参详不透,直到今天自己的这种经脉突破之像......是否和自己对南阳动了真情有关呢? 赤松子决定试一试,运行真气时他不再想着从脑海中把南阳赶走,而是涌起了浓浓的爱意,火热的思念着南阳。突然之间,他体内的真气奔腾起来,急速的游走于经脉之间,险些不受控制。赤松子惊出一身冷汗,他赶忙把火热的思念化成了缕缕的柔情,把真气收于气海,再慢慢的从经脉疏导,真气在赤松子无限柔情的催动下,导入了正途,开始在经脉里循环往复。每转一个周天便强大一分,在经过承浆穴和龈交穴时,更是异常的灼热活跃。就这样,不知运行了多少周天,赤松子的这两处穴道竟然再也没有了阻塞的感觉,真气遍布全身的经脉,通畅无阻,形成了一个圆满的太极。 不知不觉间,赤松子的修为又深进了一层。 当赤松子从修炼中醒来时,一轮红日已从东方喷薄而出,虽然一夜未眠,但赤松子只觉得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要去看南阳,蓦地跳了起来,心中大急,此去昆吾路途不近,如果让玉人等焦急了,岂不是罪不可恕。赤松子想到此,也顾不了许多了,一纵身就穿窗而出,紧接着拔地而起,就向着东南方昆吾山的方向急急飞去。 赤松子的速度比往常快了一倍,不过此时他心急火燎,也顾不上想是为什么了,只知道如流星赶月般的飞驰。 昆吾山,是燧人氏部族世代繁衍的地方,位于阳山以西两百里,属于济山山脉,高大,巍峨,气势雄浑。山上的草木生的异常苍劲,树叶青草,形如利刃,让人觉得摘下一片就可以做武器使用。这里的土地是赤红的颜色,一条也呈赤红色的溪水依山流淌,滋养着布满整座昆吾山的燧木林,古老的大树密密麻麻,参天入云,交错盘杂的树冠纵横林立,历经漫长的岁月洗礼,昆吾山透出一片苍茫悠远的厚重。 当赤松子赶到昆吾山的时候,红日刚刚爬上山头。赤松子自己心下打了个突兀,这两千多里的路程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赤松子在一大片燧木林边按下云头,不管了,先找南阳。可到哪里去找呀?他抚摸着一棵燧木暗自盘算。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亲切熟悉的感觉涌上心田,怎么这燧木像师父给自己的感觉一样?赤松子心中全是南阳,也并未深思。不过燧木似有灵性,鳞次栉比的燧木树干竟隐隐的泛出蓝光,那蓝光往林中伸展,仿佛在为赤松子引路,赤松子心内一阵激动,沿着蓝光往林中走去。 燧木林里,一身火红的南阳正依偎着一棵古老的燧木,黛眉微蹙。 “这个笨蛋,不知会不会来,能不能找到我呀?可千万别被父皇发现,当成小贼给抓住了。”南阳在自言自语,那个家伙的坏笑浮现在姑娘的脑海中,南阳又莫名的一阵气恼:“抓住了打一顿才好,免得总纠缠我。”可转念一想,自己并不是真的希望赤松子被抓,胡思乱想间,一抹笑意却不知不觉间浮上了俏脸。 “南阳!”随着一声呼唤,一袭淡蓝色的身影由远而近。 南阳欣喜的一抬头,正是赤松子。 姑娘俏脸一红,“你来了?” “来了,不是说好今天来看你的吗?!” 南阳羞红了俏脸,双手藏在背后,低头不语。 “你手里藏了什么东西,给我看看!?”赤松子走到南阳面前,脸上仍带着那恼人的坏笑。 南阳抬起头:“为什么要给你看呀!” “你不让看,那我可抢了啊!”赤松子语带威胁。 “你敢?”南阳假装怒道。赤松子立刻败下阵来,哀求道: “不敢,不敢,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呀!求求仙子,你就给我看看吧!” 南阳玉容解冻:“算你识相,给你吧!”说着玉手递出,手里赫然是一颗黑红色的果子, “这是甘华果,吃了可以增补至阳之气,是我父皇从南疆游历时带回的种子,昆吾山只有一棵甘华果树,满百年才结几个果子,看你赶路辛苦,给你吃吧!” 赤松子闻言大喜,伸手就要接。突然南阳的玉手腾的冒出火焰,吓得赤松子赶紧缩手。 南阳调皮的一笑:“这个果子坚硬无比,需我的三昧真火烧过了才能吃!” 赤松子瘪瘪嘴,心想:“那你不早说!”赤松子心中嘟囔,可不敢说出来。 黑红色的甘华果被南阳的三昧真火托在半空,微带淡蓝的火焰轻轻绕过果子的四周,南阳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火焰,赤松子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心里荡漾着满满的幸福,过了片刻,南阳对赤松子说道:“可以吃了!” 赤松子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那果子被火烧的滚烫,玉人面前,那是绝不能出丑的,赤松子赶忙催动水玉真气,甘华果果然清凉了不少。他把果子掰了开来,一股甘甜软糯的奇香顿时四溢而出。 他把一半递给南阳,自己手上的则咬了一大口。 “好香的果子!好吃!好吃!”赤松子满口甘华果,含混不清的赞道。 南阳接过赤松子递回的半个甘华果,看着赤松子吃的开怀,俏脸如花。 赤松子三口两口就吃完了那半个果子,口里和心中都充满了甜蜜,眼前的她美的不落尘埃,有着超越世俗的清雅淡然,虽身为燧皇的女儿、却天性单纯如昆仑山上的美玉、善良如春日里的和风,他飞奔数千里到昆吾山来,只为见她一面,看她如莲的笑容,听她娇美的声音。 赤松子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映着燧木朦胧的蓝光,他一把就抱住南阳,炙热的红唇深深的印到姑娘的额头,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吻惊呆了,她抬目看到他深情如水的双眸,双颊红云盛开,美目中闪着柔光,如受惊的小鸟般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赤松子的脖子,将头羞不可仰的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赤松子紧紧拥着怀里的南阳轻声道:“南阳,嫁给我吧!好吗?” “你可是真心的?”南阳声如蚊呐。 “赤松子对天发誓,我对南阳一片至诚,此情天地可表,燧木作证,从今日起我要把南阳捧在手里,装在心上,就算山无棱,海水竭,也会和南阳执手流年,永不分离!” “我答应你!”南阳此时已是俏脸滚烫,手中的半个甘华果早就不知去向。 一对璧人,紧紧的相拥。 就在这时,一声如洪钟大吕般咆哮,从半空传来:“是谁在欺负我女儿,不想活了?”只见一道紫红色的身影凌空而至! 第五十一章 燧皇大驾 随着一声咆哮,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炽热的旋风从天而降,对着赤松子怒目而视,吓得两个人赶紧分开。南阳俏脸绯红,有些手足无措,怯怯的叫了声:“父皇”。 赤松子闻言,不由得面色一整。原来眼前的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燧人氏——燧皇。只见燧皇身高在八尺开外,生的虎背熊腰,面如晚霞,红中透紫,眉似刷漆,目如铜铃,大耳有轮,颏下一部蓬松的短须。头上戴一顶赤金烈焰冠,身披一件紫红色的大氅! 赤松子赶忙一揖到地:“晚辈参见燧皇。” 燧皇一摆手:“且慢参拜,你可知道欺负我的宝贝女儿,是什么下场吗?” 赤松子刚要争辩,南阳却抢先说:“父皇,他没欺负女儿!” 燧皇大眼一瞪:“胡说!我刚看的清清楚楚,他明明就…..就在欺负你!” 南阳的俏脸一红,但仍倔强的昂然道:“我说没欺负,就是没欺负!你女儿也不会让人欺负!”燧皇被南阳的一轮顶撞,大感尴尬。可平时对这女儿娇宠惯了,那是无可奈何,可是对赤松子那可没这么好说话了:“臭小子,胆敢私闯我昆吾山,你是什么人?” 赤松子恭敬答道:“晚辈赤松子,学艺昆仑山,师从陆压道君!” “你是陆压的徒弟?”燧皇的浓眉一挑,脸上的不悦之色倒是减了三分。 赤松子是眉眼极为通透之人,一见燧皇听到师父名字的反应,那还不福至心灵。 “正是,师父平时多次提及燧皇大名,说燧皇乃是这天人两界的大觉者,道法修为师父都有所不及,驭火之术更是天下无双,命我等后辈要以燧皇为楷模,勤加修炼。”赤松子一本正经的说。 “陆压真这么说本君嘛?他可是出了名的清高!”燧皇有些疑惑的说。 “晚辈不敢有半字虚言,师父他老人家还说,除了道法高深之外,最难得的是燧皇您的胸怀,当年您为了天下苍生,把上天赐的《河图》《洛书》两部宝书赠予天帝伏羲,这份胸怀师父他老人家都是万分敬仰!”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赤松子的这番话虽然有真有假,但是说的是言之凿凿。燧皇是非常的受用,尤其是赠宝书给天帝伏羲,更是燧皇一生的得意之举,最喜别人提起。 “哦,没想到一向超然物外的陆压道君,对天人两界的事居然知之甚详啊!”燧皇的一双大眼眯成了一条缝,得意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可是突然,燧皇毫无征兆的一掌挥出,一道炽热的紫红真气直奔赤松子面门袭来,迅如奔雷。 赤松子大吃一惊,赶忙往旁边一闪身,想躲过这一掌。哪成想这紫红真气竟似有灵性,赤松子躲向哪里,它就追向哪里。万般无奈下,赤松子只得运转水玉心法与之相抗,登时赤松子的周身罩上了一层清凉的淡蓝之气。那紫红真气炽热无比,可遇到赤松子的水玉真气竟然弱了不少,而且似有相融合之势。即便如此,燧皇上万年的修为,岂是易与,由燧皇的炽焰掌发出的真气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赤松子身上。赤松子觉得好像掉进了一个大熔炉里,酷热难当,那股炽热仿佛要把他烧成灰,心烦意乱下,脚下站立不稳,噔噔噔噔,后退了数丈方能稳住身形,赤松子的丹田内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燧皇得势不饶人,一闪之下已经来到切近,右腿抬起,化作无数腿影,炽焰真气直奔赤松子心窝。赤松子知道躲避无用,只能提掌下劈,口称:“得罪!”淡蓝的水玉真气如银河倒泄袭向燧皇的脚踝。燧皇喝了声:“好小子!”飞身而起,化腿为膝,撞向赤松子的左脸,赤松子身体后仰,脚下用力,滑出数丈,燧皇如影随形,追了上去,两个人就斗到了一处。 燧皇越打越吃惊,往常像赤松子这种年轻的后辈小子,一般都接不了他一掌。偶有资质奇佳的,也就是三五个回合。今天这个小子,三十个回合竟然不露败象,不愧为陆压的徒弟。燧皇心中不由得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重视。 一旁的南阳见燧皇说打就打,十分气恼,她真是怕赤松子有失啊,忙娇喝到:“父皇,快住手,你要是敢伤他,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燧皇闻言赶紧虚晃一招,跳了开去。 “死丫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称称他的斤两,看看陆压交出的徒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挡我三十几招炽焰掌,也算不错了!”燧皇虽是在嗔怪南阳,但是脸上却浮出了一丝笑意,看来对赤松子印象不错。此时的赤松子头上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心道:“亏是南阳喊的及时,不然再过一会儿,非出丑不可。” 对着燧皇深施一礼:“多谢燧皇指点!” 燧皇一挥大手:“免了!免了!”经过这一番交手,燧皇逐渐觉得眼前这俊朗的年轻人有些顺眼了,不过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便把南阳拉到了一边,轻声道:“女儿呀,父皇不糊涂,看的出,你喜欢这个小子!他是陆压的徒弟,按说也算配的上你。可那日在阴山上,我看九天玄女的大公子好像也很喜欢你,那大鵹是王母驾前的使者,而且玄女宫早年曾有恩于我燧人氏族,女儿呀!终身大事,你可要想清楚!” 南阳一听到大鵹的名字就火往上撞,她一甩衣袖:“父皇!你不要跟女儿提这个仰仗玄女宫的权势、胡作非为的恶人,如果不是碍于九天玄女的颜面,上次我就把他烧成灰了。我南阳要嫁谁,我自己说了算!”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颜面也不给为父留呢!你再想想!” “要想你想,要嫁你嫁!跟我无关,你快回宫吧!我要和赤松子去逛燧木林了,不许跟来。” 南阳的这番话说的极不客气,父皇都不叫了,直接改成了你。 燧皇气的紫红的脸都变成黑的了。 南阳也不管他,一把拉起赤松子就向燧木林的深处跑去! 第五十二章 三生相许 师父这次闭关八十一日,这几日即将出关,待他老人家一出关、我便求师父去向你父皇提亲可好?我赤松子绝不负你!”“嗯~!”南阳仙子把头靠在赤松子的肩上含羞点头。 两人倚着树干坐了下来,赤松子忽然发现身后的燧木似有所感。 “南阳,据我所知燧木是不会枯死的,可这里明明就有一棵。而且师父也曾跟我提及,他是在一个枯死的燧木树洞里发现我的,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南阳面露伤心之色,对赤松子说道:“是的,燧木是永远不会枯死的,可是自从我出生后,整座昆吾山上只有这一棵燧木是枯死的。从儿时起我便每天来看它,总觉得他还活着,可是不管怎样拍打它却都不会发出火光了。” 赤松子见到南阳难过的样子,心里一阵疼惜。其实从他进入燧木林开始,就感应到了这棵古老燧木的存在。赤松子用手抚摸着面前枯死的燧木树干,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赤松子眼中灵光一闪,转头对南阳说:“说不定,我们可以让它复活!”南阳叹了口气说道:“我试过了,我把火精用灵力打入树干希望能医好他,可一直都没成功!” 赤松子自信的一笑,“加上我的水玉真气试试!”。 赤松子单手抚上南阳的香肩,一股柔和充沛的水玉真气透过经脉输到了南阳体内,南阳会意,向着燧木伸出了玉手,南阳的赤红真气在赤松子的催动下,强大了数倍,同时原本刚猛的真气多了几分柔和,南阳试着让两人的真气融合,从而形成刚柔相济,两极归一的强大力量。可是没想到赤松子和南阳的两股真气一接触,就迅速融合,完全没有半点阻隔,二人又惊又喜。南阳试着把这股澎湃的仙力缓缓地注入燧木的树干,片刻后,那枯死的树干竟隐隐泛出了蓝光。二人大喜,赤松子忙用双手搭住南阳的双肩,加紧催动水玉诀,两人心意相通,那浓浓的爱意也随着真气注入了树干。 蓦然,燧木蓝光大盛,蓝色的光环向外晕开,把南阳和赤松子罩在了其中,南阳惊喜的发现枯死的燧木枝上竟缓缓钻出了新叶,一片片、一簇簇向着四周伸展曼延。这一切就是阴阳和合,万物生的道理,所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南阳的功力虽然精纯,但刚猛有余,柔和不足,加上赤松子的水玉真气,正好弥补了这个缺陷,才形成刚柔并济的神效。 蓝色的光晕之中,一片朦胧。南阳忽然看到自已变成了一只火红羽毛的小鸟,落到这棵古老的燧木上,不停的啄着树干。随着它每一次敲啄,树干都会冒出点点蓝色的火光和它嬉闹,红色的小鸟开心的叫着。暗夜,狂风暴雨突然来临,它惊慌地躲进燧木的树洞里,抖动着被打湿的羽毛,燧木燃起一簇火焰,为它驱赶着寒冷和黑暗。温暖的树洞里,火红的小鸟幸福的睡着了。 此时的赤松子却是另一番感受,他化成了一棵燧木,回到了天地初成的蛮荒岁月,数万年中,他都在孤独和寂寞中度过。直到有一天一只火红羽毛的小鸟飞到了自己身上,从此他不再孤单。赤松子和南阳心意相通,两人脑海中的幻象连在了一起。 忽然一个苍劲的声音在赤松子脑海里想起: “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亦能再逢春,小木头,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谁?”赤松子问道。 “我就是前世的你啊!一棵万年的燧木!”那个声音说道。“那一世,我便是你,你身边的姑娘就是落在你树冠上的火红燧鸟,那一日,她去了,你无法忍受分离的痛苦,便用所有的精元化成了一个男孩,要去追寻她的下落,我也就随你的离去而枯死了。” “为什么我全然不记得?”赤松子仍然充满疑惑。 “要知从燧木化为人,谈何容易!你耗尽真元,虽化人成功,但前世的记忆却变得支离破碎。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找到了她,找到了这世上唯一可以让木头动情的姑娘。”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赤松子追问。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万像随心,万物还根。小木头,问问自己的心吧!多谢你二人的仙力,我才能复生,我要做回大树了,这一世,你们要多加珍重!” 说话间,那声音缓缓的消失在燧木林上空,蓝色的光晕也越来越淡,只留下那燧木上不断长出的新叶。 赤松子的心中,泛起滔天的巨浪。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怕南阳的三昧真火?为什么自己超然物外,而只对南阳情难自禁?原来~原来自己本就是那棵万年燧木。 此刻,赤松子面前的南阳也转过身来,已是泪流满面。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二人紧紧相拥,再也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他们此时的心境,两人的脑海中只留下了八个字:“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蝶恋花·三生恋 那日桑林初见时,忘忧花海,沉醉红霞际。 相约西海比翼飞,云绕昆仑千千阙。 惜别伤离方寸乱,不知情深,唯有相思梦。 燧木做媒天做证,执手流年三生恋。 九天玄女之子大鵹,仙宴那日被赤松子教训一番之后,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气恼之下找了二弟少鵹和三弟青鸟带上一众人等返回寻仇,可是把阴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赤松子的踪影,回宫后是大发雷霆,硬是把来参加此次仙宴的众人底细查了一个遍,但仍毫无所获,因为本次邀请之人中确实没有这样一位青年,大鵹无计可施,最后只好暂时压下这口气。 可是自那日起,这小子却得了相思病,对南阳却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一晃仙宴已过去数日,大鵹整日仍是闷闷不乐,少鵹和青鸟两人见惯了大哥平日里趾高气扬,声色犬马的样子,甚觉奇怪。 第五十三章 燧林大战 九天玄女之子大鵹,仙宴那日被赤松子教训一番之后,恼羞成怒、暴跳如雷。气恼之下找了二弟少鵹和三弟青鸟带上一众人等返回寻仇,可是把阴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赤松子的踪影,回宫后是大发雷霆,硬是把来参加此次仙宴的众人底细查了一个遍,但仍毫无所获,因为本次邀请之人中确实没有这样一位青年,大鵹无计可施,最后只好暂时压下这口气。 可是自那日起,这小子却得了相思病,对南阳却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一晃仙宴已过去数日,大鵹整日仍是闷闷不乐,少鵹和青鸟两人见惯了大哥平日里趾高气扬,声色犬马的样子,甚觉奇怪,少鵹问道:“大哥,这些日子你整天魂不守舍的,莫非还是为了那南阳仙子?” 大鵹听到南阳的名字,竟然破天荒的脸一红,嘿嘿干笑了两声。 少鵹见状,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大哥,这南阳仙子在两界之中确为少有的美人儿,你若喜欢,早些让母亲为你提亲就是了,何苦整日愁眉苦脸呢!” “是这个道理,可仙宴那日,南阳好像对我有此反感!”大鵹有点踌躇。 “哎唉~大哥”,此时青鸟眉毛一挑,接口道:“大哥,你本就是花丛老手,怎么到南阳这就糊涂了呢?这女孩子嘛,总是矜持的,心里喜欢也不能马上表露出来呀,何况那南阳还贵为燧人氏公主。要我说,凭大哥的堂堂仪表,加上我们玄女宫在这天人两界的地位,南阳还不是手到擒来,何需惊动母亲大人!?今日反正闲来无事,你带上我们玄女宫的至宝火灵芝做礼物,我们一起去昆吾山会会那南阳仙子如何?!”青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大鵹闻言不由精神一振,暗骂自己糊涂。 “好!凭我大鵹的相貌和地位,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南阳?!”大鵹在青鸟的鼓动下也变得信心满满。 行随意动,做着春秋大梦的三青鸟备好礼物,腾空而起向着昆吾山的方向飞来。 昆吾山距阴山也就千里之遥,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三人飞过古老的燧木林上空,忽听林中传出优扬的琴声,那乐声优美动听,令人心旷神怡。三人惊奇遂顺着乐声落下云头,只见燧木掩映之中,一袭火红的衣衫长衣及地,婀娜多姿的娇美身影面前放着一把雅致的木琴,双手玉指轻弹,琴音便飘渺而出;在空地的中央,一袭淡蓝色衣衫的青年正舞动一柄长剑,随着琴音翩然起舞。一道剑影掠过,如墨的长发随着剑气飘然而动,发丝还在空中飞扬,那抹淡蓝却已悄然落定,琴音也戛然而止。琴音与剑芒、玉指与收剑如珠落玉盘、琴瑟和谐,大鵹三人定晴一看,正是赤松子和南阳。 “是你小子?!你让我找的好苦啊!”随着大鵹的一声厉喝,三人一拥而上,把赤松子就围在中间。 赤松子想起大鵹对南阳的种种作为,心中暗怒,不过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大笨鸟,是不是皮又痒了!哟~这次还多带了两只!” 大鵹三兄弟何曾受过这般奚落,气的恨不得吐出血来,三人心念一动,同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发出凌空一掌,三道蓄满寒冰真气的青光向着赤松子激射而去,每道青光都尤如万道利刃,奔向赤松子的前胸、软肋和后背。赤松子自与南阳相恋后修为大进,面对三人的联手,夷然不惧。只见他微微一笑,微晃身形,就跃上了半空,三条青光交错,形成一个重叠的炫目光圈,赤松子的身形落下,双脚竟踏在光圈之上。三青鸟的寒冰真气不仅伤不到他,还被他踩在脚下,当是戏耍一般。三人见此情形,火往上撞,“噌”“噌”“噌”三条身影窜上半空,围住赤松子,尽展绝学,就是一轮抢攻。三个小子下手狠辣,招招致命,赤松子展开水玉身法,顷刻间化作了一缕淡蓝的青烟,在三人联手围攻中,忽左忽右,快如闪电,竟然应付的游刃有余。 一旁的南阳俏脸生寒,也不答话,飞身形就加入了战团,玉手一举,三昧真火顿时腾空而起,毫不留情的袭向三青鸟。 大鵹三兄弟大吃一惊,没想到南阳的三昧真火如此厉害,只是一个赤松子他们已经没有把握应付,再加上南阳从旁助阵,这一仗如何打得? 大鵹大喝一声:“停手!”三青鸟率先跳出圈外。 赤松子无意下杀手,所以并未紧追不放。南阳此时来到赤松子跟前关切的说:“没事吧!?” 赤松子搂着南阳的香肩,潇洒一笑:“没事儿,只是活动一下手脚,凭他们三个还伤不了我!” 大鵹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妒火中烧:“南阳仙子,我大鵹对你一片真心,嫁入我玄女宫锦衣玉食,风光无限!为何非要和这没来路的小子搅在一起呢!” 南阳看着大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阵厌恶,冷冷的说道:“大鵹,你见到哪个好看的女孩子不是真心的?你的浪荡行为,这天人两界谁人不知。如今我南阳心有所属,你最好断了妄念,别再自讨没趣!”说着,示威的往赤松子的怀里又靠了靠。 此情此景,那大鵹看的是清清楚楚,听的也是明明白白。感情的事本就得你情我愿,换做别人也就作罢了,可这大鵹自小被玄女娇惯宠溺,从来没有人敢逆拂他,他想要的东西也从没有人敢跟他抢,一股剧烈的羞辱感吞噬了大鵹的理智。 大鵹气的赤红的脸因充血而变紫,紧接着仰天长啸,只见他功聚全身,立刻发出万道紫气。见此情形,少鵹和青鸟面色微变,二人对望了一眼,“大哥这是要拼命啊!”,原来这一招紫气天降是玄女传给三兄弟在危急时刻保命用的。需要三人联手,用尽全身仙力才得以施展,一个不慎,就会仙力尽毁,变成废人。玄女曾嘱咐三子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不得使用这一招。今天恼羞成怒的大鵹失去了理智,老娘的话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一心要杀了赤松子。少鵹青鸟二人毕竟与大鵹是亲兄弟,二人也只能学大鵹的样子,把真气全部汇聚到紫气之中,只见大鵹全身的筋络暴起,大喝一声:“神兵出鞘!” 一柄闪着万道紫光的神剑被召唤而出,蓄满凛冽的杀气、向着赤松子的胸口就刺了过来。这一剑力贯千均、气势磅礴,赤松子见状,立知这一剑非同小可,不敢怠慢,只见他双掌交叠,一团澎湃的淡蓝真气凌空而出,“嘭”的在空中形成一个结界,护住他与南阳二人。三兄弟凌厉的一剑受到阻挡,剑锋的速度犹如遇到万斤神盾,停在了赤松子一丈远的地方难以前进,三兄弟互相对望了一眼,此时是骑虎难下,只能拼了命的往神剑上灌注真元,硬生生的将剑向前推,那紫色神剑向着赤松子一寸一寸的逼近。 赤松子虽在昆仑修行仅有百年,但他原本是天地初成时的一株灵木,根骨本就异于常人,其修炼百年,就相当于他人千年,如今与南阳相爱,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只见赤松子双手一挥,将手中的宝剑注满水玉真气向着三兄弟的剑就飞了过去,半空之中,神剑发出“呛”的一声脆响,再看那紫色神剑,已被断成两截,三只青鸟暗叫:“不好,我命休矣!” 第五十四章 挖目之痛 赤松子大战三青鸟,他虽断了三兄弟的紫色神剑,怎奈那三兄弟的紫气天降乃是拼命的招数,岂是易与呀,因此震的赤松子的虎口也隐隐做疼,胸口气血翻涌。 最惨的是大鵹,这紫气天降是由他发动而起,真元耗费最巨,他一心想杀了赤松子,心中愤恨至极,本就毫无保留的使出了全力,在赤松子的水玉真气震慑之下,也就受反噬最严重,一时压制不住袭入身体的真气,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少鵹和青鸟二人手抚胸口,面色惨白,比大鵹也强不了多少。大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的看着赤松子,吼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一而再、再二三的伤我!” “笑话!你我两次动手,哪次不是你咎由自取!?上次我已手下留情,你竟不思悔改!你听着,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赤松子,就住在西海外的昆仑山,如果你要寻仇,我随时奉陪!”赤松子朗声说道。 大鵹一惊,马上追问道:“你住在昆仑山,那你与那陆压道君是什么关系?” “哼!我师傅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污了他老人家的清誉。”赤松子面色一寒,哂笑道。 “原来如此!赤松子,你是陆压道君的徒弟,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看在陆压道君的金面上,我兄弟甘败下风!”大鵹头一低,一幅甘愿认输的样子,可是阴冷的眼神里杀机一闪而过。 赤松子听了此语,淡然道,“多谢承让!”,对怀里的南阳说了声“我们走!”便扭头离去。 “大哥,你这就放他们走了?”少鵹和青鸟心有不甘,怨毒的看着飘然离去的赤松子和南阳。 就在赤松子带着南阳转身离去的刹那间,大鵹的眼中爆闪出恶狼般的凶光,“嗖’的一道白影掠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着赤松子的后心就飞了过去,阴毒至极。赤松子只感觉后背一股异香袭来,那异香吸入鼻息,竟能让人心神失。赤松子心下一紧,忙屏住呼吸、使了个移形换位,猛的用左手将南阳向旁边一送,自己一闪身让过刀尖,同时伸出右手双指“嘭”的夹住刀身,头也没回,向着飞来的方向就掷了回去,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可见赤松子的修为远在大鵹三兄弟之上。 只听身后传来“啊呀!”一声惨叫,那匕首不偏不倚正钉进了大鵹的右眼之中,登时血流如注,疼的他捂着右眼嗷嗷惨叫! “好小子!你等着!我玄女宫与你势不两立!”赤松子和南阳的身后传来少鵹和青鸟恶狠狠的嘶吼声,赤松子二人头也不回,腾空而去! 此时被匕首扎伤眼睛的大鵹已疼的哇哇怪叫,顷刻间整张脸竟便变得铁青,不一会儿就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原来大鵹刚才杀赤松子的心太切,匕首之上竟暗暗洒了玄女宫的百花毒,此毒带有异香,不但闻到它就会让人沉醉迷离,丧失心智,而且见血而噬,蔓延极快。少鵹和青鸟对这奇毒的厉害哪能不知,二人大惊失色,敢忙为大鵹封住经脉,手忙脚乱的拿出解药,拼命往伤口之上撒,这才止住百花毒的蔓延之势,可是大鵹的这只右眼却再也看不见世间万物,彻底废了,这就叫害人终害己呀! 少鵹和青鸟扶着满身血污的大鵹一路乱云滚滚狼狈的赶回了玄女宫,早有人给玄女通报,少鵹和青鸟粗手笨脚的把大鵹扶上床榻,对着这哀嚎不止的大哥,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位风华绝代的华服美妇已坐在了大鵹床边。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九天玄女。只见这玄女高髻云鬓,身穿一袭玄色长袍,生得雍容华贵,凤目含威,鼻梁高挺,嘴角透出一丝冰冷,看的出是个性格刚强和有主见的人。玄女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在惨叫的大鵹,只见她宽大的衣袖一挥,手中登时多了一颗金色丹丸,她把丹丸放入大鵹口中,大鵹这才停止了哀嚎,扭曲的脸也逐渐恢复了平静,玄女又用仙法清除了大鵹脸上身上的血迹。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少鵹和青鸟凤目一寒:“说吧,你们三个逆子,又闯什么祸了?” 这就是知子莫如母了,自己的三个宝贝儿子是什么货色,玄女岂能不知。 二人基于母亲的威严,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少鵹低头不敢出声,倒是青鸟狡猾多智,眼珠一转,对玄女禀道:“母亲,孩儿们这次真的没闯祸,而是被人欺负了!上次阴山仙宴的时候,燧人氏的南阳公主和我大哥一见钟情,我们也为大哥高兴。这次我们陪大哥去昆吾山探望南阳,哪知道出来个叫赤松子的横刀夺爱。这个家伙自恃是陆压道君的徒弟,根本不把我们玄女宫放在眼里,蛮不讲理,我们上前和他理论,谁知道他上来就打,而且出手狠辣,还把大哥伤成这样!母亲,你可得给儿子们做主啊!” “少黎,你三弟说的可是实情?”玄女不为所动。 “是~是实情!”少黎结结巴巴的附和道。 玄女的脸上还是不见任何表情,二人心中有鬼,不敢抬头。玄女对二人的说话半信半疑,可是自己的儿子被废了一只眼睛,身受重伤却是事实。不管谁对谁错,这也太不把玄女宫看在眼里了。想到此,她的脸色一冷,宛若冰霜乍结,柳叶弯眉直立,在黑色的长衣映衬下两只妖娆的美目中杀机一闪而过。 “伤你大哥的赤松子,是陆压的徒弟?” “正是,他还说即使母亲您他都不放在眼里!”青鸟添油加醋的说。 “闭嘴!尽管陆压本人也不敢口出如此狂言,何况他的徒弟,不要胡说八道!”玄女凤目一寒。 青鸟吓的敢紧闭嘴。表面上噤若寒蝉,心里却暗暗得意。为什么呢?就像玄女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样,自己的儿子也了解她这个老娘。青鸟深知自己的老娘不好骗,但是从小到大,老娘自己管教儿子可以,但绝不允许任何外人动他们一手指头。哪怕犯了天大的错,也是把他们拎回玄女宫,草草了事。青鸟得意的是自己的这把火算是烧起来了,心道:“赤松子,你小子胆大包天伤了我大哥,这次我母亲出面,看你还能活几天!?” 第五十五章 神幡出世 九天玄女训斥完少鵹和青鸟,继续给大鵹疗治伤势。玄女右手的三根手指搭住了大鵹的寸关尺,澎湃的寒冰真气缓缓地输入,清除着大鵹体内残余的百花毒,行功片刻,大鵹的神智便回复了正常。他睁开一只独眼看到坐在床边的老娘,立刻是悲从中来,惨呼连连: “母后,你可得给儿子做主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呜呜呜......” “不许哭!堂堂西王母驾前的使者,我玄女宫未来的主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大鵹很少见到母亲如此声色俱厉,着实吓了一跳,登时不敢再出声。 “你且好生休养,不必多想,母后一定治好你的眼睛就是了!”看到大鵹一幅委屈的样子,玄女的语调转柔,宝贝儿子毕竟受了伤,当娘的哪能不心疼啊。 大鵹闻听大喜过望,翻身坐起,跪在床边:“多谢母后!母后,我还要娶燧人氏的南阳公主,我还要把那个赤松子碎尸万断!”大黎一提到赤松子,牙齿咬的咯嘣嘣直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你如何将其碎尸万段呀!?你们三人联手都被人家伤成这样,还大言不惭!”玄女的语气又转冷。 大鵹羞愧的低下头,他也知道自己的修为比起赤松子的确差了一大截。青鸟刚想替大哥申辩几句,可转念一想如果说南阳也帮着赤松子打自己三兄弟,那南阳和大哥一见钟情的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玄女看着三个默不作声地儿子,不由得一阵气恼。“平时教你们勤加修炼,都当做耳旁风!觉得自己得天独厚,目空一切。如今遇到个毛头小子就让人伤成这样,我玄女宫的脸真让你们丢尽了!” “你们三个听着,为了医好大鵹的眼睛,母后明日要出宫一趟。在此期间,你们三个留在宫中勤修道法,不得踏出玄女宫半步,否则我打断你们的腿,听清楚没有!?” 青鸟三兄弟唯唯诺诺,不过心里却都对老娘一口同声:“哪次你不这样说,可哪次也没真打过呀!” 皎洁的明月在长空升起,一袭黑色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映下向着西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海之滨,苍茫的水面映着天空撒下的点点星辉,安详而平静,嬉闹的海鸟们也已归巢熟睡,只听的到海浪轻轻拍打着水面,仿佛在吟唱着一支优扬而古老的夜曲。 那黑色的身影在岸边落定,左手在空中一举,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爆闪而出,直插向茫茫西海海底,黑影又迅急的伸出右手向着金光一指,一股蓄满寒冰真气的滂沱神力从指尖发出沿着金光直向海底逼去。片刻间,平静的西海海底不断隆起一个个水柱,水柱越来越高,涌动也越来越快。忽然间,一声骇人的巨响惊天动地,中央的水柱破开水面,冲天而起!带着巨大的海浪从水柱中央向四周砸去,随即又激起千层浪花,向着海岸急拍而去,整个西海如暴怒的野兽般变得咆哮不止。 这在兴风作浪的黑影正是九天玄女,深夜之中,这九天玄女来到这茫茫西海之滨搅动风雨又是为了什么呢?! 只见九天玄女此时已飞起到半空,巨大的玄色长裙在海浪卷起的巨风中凌乱飘舞,她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低喝一声:“起!”,再看隆起的水柱中央,一面金黄色的幡旗赫然出现,这竟然是当年天父盘古开天辟地用的无上神器——盘古幡。玄女右手运力向怀中一带,金光似有灵性,载着盘古幡迅速被拉到玄女身前,“嗖”的收入她的袖中。此刻,西海的狂怒却更加凶猛澎湃,水柱之中隐隐传出桀桀的怪笑声,玄女闻听面色微变,赶忙双手运转神力翻转,双掌向下,猛的向着狂暴的水柱击去,只听那水柱似发出“啊”的一声怪叫,慢慢回落不再翻动,整个西海瞬间恢复了宁静。 玄女对着西海冷冷的说道:“犼神,当日若不是我玄女用盘古幡护你一缕魂魄,恐怕被封印在这西海海底数万年,你早已化为虚乌了,现如今你的神力虽得以保全,但若想修复仙身还差一个仙人魂魄,今日本宫取这盘古幡一用,三日后便送你一个千年难遇的仙人魂魄!” “桀桀桀桀!玄女,这盘古幡乃先父圣物,因有它相助,这伏羲女娲的封印也难奈我何,我犼神承你的人情。如果你再能助我修复仙身,他日在这三界之内,我犼神可助你达成任何心愿!”海底阴森恐怖又狂傲至极的传音进入玄女的耳朵。 “好!一言为定,那我们就以三日为限,三日之内,本宫必送你一个澄明通透的仙人魂魄,助你修炼仙身!”玄女说罢,腾空而起,飞身离开西海。 “桀桀桀桀,数万年了,数万年了,不要让我等的太久啊,桀桀桀桀桀桀~”玄女身后,西海海底,那阴森森的狂笑直让人头皮发麻! 次日清晨,玄女来到大鵹房间,紧随的侍女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水晶冰盒。 玄女坐在大鵹床边,接过待女手中冰盒,轻轻打开,冰盒内赫然是一只活生生的眼珠,那眼珠正惊恐万分的看着玄女,玄女言道:“鵹儿,此乃西海弇州山弇兹鸟的眼睛,能观千里细微,觉万里洪荒,今早弇州山神奉我之命刚刚送到,母亲现在就为你换上。” 说罢,玄女轻轻打开大鵹右眼上包扎的锦帛,默运玄功,手指上登时金光涌动,只见那弇兹鸟之目被玄女手上的金光一照,立时惊恐全消,露出一片和悦之色,并随着金光的指引缓缓飞向大鵹空洞的眼眶,玄女的手掌又发出一股柔和的冰寒之气,在大鵹右眼之上三寸之地轻抚片刻,那颗眼珠便和大鵹的眼眶合二为一了。也难怪玄女目空一切,其道法修为果是天人罕见。 “鵹儿!”听着大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玄女冰冷的声音又响起:“那赤松子必竟是后辈小子,母亲我在三界之内地位尊崇,如果我亲自去把他废了,难免落人话柄,如今母亲已取回盘古幡,现在我便传授你此幡的使用法门。此神器威力可改天灭地,你们只管放心去找那赤松子讨回颜面,我玄女宫的威名岂能断送在一个小小的赤松子手里!” 大鵹听罢,大喜过望。“多谢母亲,我可否再带上我们玄女宫的神龙,确保万无一失!” “嗯,也好!你不是喜欢南阳那丫头吗?你们去会赤松子,我去昆吾山找燧皇那个老家伙提亲,我就不信,他敢不给我玄女三分薄面!” “多谢母亲成全!”大鵹跪在床边,为这善解人意的老娘行着大礼,仿佛这南阳已是他大鵹得囊中之物了。 “好了!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事成之后,你一定要带领你的两个弟弟勤修道法,将来也好统领这玄女宫。你们也该独当一面了,不可能事事由母亲出面!”说到最后,玄女的语气转冷。虽说是在教训儿子,可语气中充满了霸道和傲慢,仿佛这三界之内没有任何人可以逆拂她意旨。 第五十六章 双战玄龙 大鵹在母亲九天玄女的照料下,伤势痊愈很快。玄女嘴上虽对三个儿子甚是严苛,实则却是娇宠溺爱。早年间,玄女情路坎坷终没得到自己所爱,所以这所有的爱都转移到了三个儿子身上。 玄女给大鵹换好眼睛后的第三日,大鵹觉得身体已经全部复原,正是龙精虎猛啊!这真是收拾赤松子的好日子,大鵹带上两个弟弟直奔昆吾,可是却扑了个空,于是三青鸟又转向了昆仑的方向。 此时赤松子南阳这对神仙眷侣正在畅游西海,二人自从在老燧木那里得知前世因果之后,感情日笃,不想有片刻的分离。赤松子只盼着师傅早日出关,早日上昆吾山提亲,那么二人就可以长相厮守,共度流年了。二人甜蜜幸福的憧憬着! “赤-松-子!真是冤家路窄呀?!”突然,三条青色的身影凶神恶煞的拦在二人的前方!正是欲上昆仑寻仇的大鵹三兄弟,没想到行至西海就截上了二人,大鵹看着手牵手的赤松子和南阳,眼里快喷出火来:“今天我们老账新帐一起算!” “哼,又是你们三个,你们玄女宫真是手眼通天呢,连废掉的眼睛也能这么快就好!”赤松子淡淡的说道,不过你几次三番地纠缠,而且每次都下手毒辣,所谓事不过三,今天可别怪我赤松子不再手下留情! 大鵹闻言怒不可遏,他大吼道:“赤松子,谁要你手下留情!你毁我紫云剑,伤我眼睛,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着,寒冰真气运转全身,举双掌就向赤松子迎面打去,少鵹和青鸟与大哥早有默契,一拥而上,三道寒冰真气蓄满杀意向着赤松子就袭了过来。还没等赤松子做出反应,他怀中的南阳黛眉一挑,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怒火,“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说着南阳双掌推出,只听“呼”的一声风响,一道升腾的火焰向着三人的掌风就压了过去。霎那间,只见那火焰竟借着三人的掌风逆势而进,三人力道越大,火焰就越发明亮,眨眼间烧到三人眼前。大鵹一见心下暗惊:“这南阳仙子也如此厉害,看来不出法宝,凭我们哥仨这点本事只能自取其辱啊!也罢!”大鵹想到这里,向着少鵹和青鸟一使眼色,三青鸟齐撤掌力,向后跳出一丈开外,大鵹低念咒语,天空中登时一片黑气窜出,将三兄弟与赤松子二人隔开,南阳的三昧真火遇到这团黑气,竟然被挡住前进不得。 在少鵹和青鸟的护法下,大鵹手结法印,继续念念有词。 转瞬间,那气旋竟然化成了一条黑色的蛟龙,凌空而起。那黑龙抬起硕大的龙头,血盆大口一张,竟把南阳发出的三昧真火吞进了肚里。南阳大吃一惊,自她出世一来,驭使的火焰从无对手,也从未听父皇说起过三界内哪一条龙可以吞噬她的三昧真火呀! 看着一脸意外的南阳,大鵹甚是得意:“南阳仙子,我玄女宫的这条玄龙乃是以火灵芝辅以烟火养成,别忘了你燧人氏的三昧真火也是得我母后的火灵芝之助才修炼成功的,三昧真火对玄龙来说只不过是美餐而已,就你这点萤火之光,还不够这玄龙吃饱呢!” 赤松子见南阳受挫,心中也是一凛。要知道这三昧真火乃是三界之中至刚至阳之灵火,遇风而长,遇水不灭,自己只所以不怕,皆因为自己的元神本为万年燧木,乃是生火之源。可这黑色恶龙竟能以三昧真火为食,真是匪夷所思。 赤松子的脑海里神光电转,他忽的想起和南阳合力复活燧木的一幕,二人的真气融合可以阴阳和合,两极归一,产生庞大的再生力量,今天对付这黑龙不知有没有用。眼见那玄龙已将南阳的三昧真火吞噬殆尽,赤松子来不及多想,他身形向南阳身后一飘,祭起全身的水玉真气,双掌推出,南阳只觉得一股澎湃的清凉真气输入了自己的经脉之中。她不禁大喜,脑海中闪过二人合力复活燧木的情景,心中一甜,借着赤松子的真气,双掌挥出,丹田中两股真气就如天生一对一般迅速融合,南阳双掌的三昧真火瞬间不知强大了多少倍,而且刚猛之中还涌动着一股柔和温润却又无限强大的力量,二人只觉的这股力量遇弱而柔,遇强则刚,仿佛如苍茫的西海之水包容万物又无坚不摧。 玄龙一见如此强大的火焰,兴奋不已,张开巨口拼命的吞食着。欢腾的在西海上空舞动身形、上下翻飞,不知不觉间,那玄龙的身上竟隐隐泛出了金光,又过了片刻,黑色的龙身竟整个变成了金色,光芒炫目。那金龙吞噬了最后一口赤松子和南阳二人发出的三昧真火,龙头抬起,双目中竟隐泛泪光,只见他悬浮于半空之中,重重的向赤松子二人点了三下龙头,金色的龙身绕着赤松子与南阳盘旋三周之后,摇头摆尾间,向着九天之外飞腾而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大鵹三兄弟一时傻了眼,竟愣愣的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世间万物皆有定数,龙的修炼也是一样。一条真正的神龙修炼成型需要五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称为蛇,蛇修炼千年,食天材地宝便化为蟒。蟒修炼千年,化为蚺。蚺再修炼千年,凭机缘巧合才有望化为蛟。化为蛟后,距成为真正的龙只有一步之遥了。可这一步之遥却难比登天。没有大的机缘和福报是很难化为真正可以翱翔九天的神龙的。 玄女宫豢养的这条黑龙,并不是真正的神龙,而是蛟,否则凭借神龙的灵智是不可能被大鵹之流操控的。这条蛟喜食炽热之物,也已修炼千年有余,虽有玄女宫的火灵芝之助,但仍因神力中缺少生气,而不能化龙成功。也是这条蛟福缘深厚,赤松子的水玉真气和南阳的三昧真火相容,加上二人的宿世爱恋,便化成了能带来无限生机和希望的磅礴神力。这条蛟在吞噬了这股神力之后,化龙成功,羽化而去,自是不再受大鵹三兄弟的控制。这个结果赤松子和南阳也没想到。 赤松子见神龙远去,不仅哈哈一笑:“大笨鸟,你玄女宫养的龙都离你而去,我看你们还如何逞凶?” 大鵹脸色数变,他和少鵹、青鸟面面相觑,三人谁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赤松子和南阳二人联手更不好对付。想到此,大鵹一咬牙,衣袖之中,万道金光激射而出,这金光的威力非同小可,直晃的赤松子和南阳一阵炫晕,赤松子不知是何法器,但肯定比刚才的玄龙厉害数倍。他本能的挡向了南阳身前,只见那金光激射出万丈有余,似填满了天地,一面金色的幡旗赫然出现在了金光之中,南阳从未见过此幡,并不认识,只觉得它能让人目眩迷离,不能直视。 “不好!这是盘古幡!”赤松子早就听师父说过,盘古幡乃是先父盘古开天辟地的神器,历经万年,早已不知所踪,今日怎么此幡竟在三只青鸟手里,此幡威力,无人知道到底有多大,既然能开天辟地,那能不能毁天灭地呐?! 第五十七章 魂归西海 063:魂归西海 只见这盘古幡飘扬于长空之中,万道金光自幡旗中喷薄而出,射向四面八方,茫茫西海刹那间笼罩在磅礴的金光之下,除了被神幡强大法力召唤而来的滚滚烟云之外,天地间一下子如死一般寂静,海浪闭目不敢仰望、万灵俯首恭顺参拜。 大鵹在少鵹和青鸟的护法下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可那神幡并无半点异动。大鵹正焦急间,突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神力涌入了他的体内,大鵹一惊,耳边响起了九天玄女的传音: “鵹儿,以你的修为,还祭不起这盘古幡,母亲现在助你,还不快擒了那赤松子?!”大鵹一听,心下狂喜,他重新念动驱幡神咒,把玄女的磅礴神力聚于了手掌之上,顿时一道金色光柱暴涌而出,直抵向盘古幡。 盘古幡在有神力加持的驱幡神咒之下,开始发出细微的抖动,猎猎声响,可仅仅是这轻响和抖动却已让天地开始变色,空中集聚的烟云开始翻腾,海面惊涛暴虐怒吼,地面上的灵兽奔跑、飞沙走石,无数的气旋升腾而起,向着长空直冲而去......,紧接着盘古幡的万道金光汇聚成一束,向着赤松子就罩了过去。赤松子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袭来,他心知大事不好,赶忙毫无保留的祭起全身所能抵御,可是他的法力一出,才知道这股庞大的吸力恐怖至极,正在一丝丝一寸寸卸去他的全部神力,赤松子变得完全动弹不得,全身软绵绵的任由身躯被万道金光笼罩着向盘古幡飞了过去。 南阳一看此情此景哪里肯依,她双手一伸,一把抱住赤松子,金光打到身上,南阳和赤松子一起被盘古幡巨大的吸力吸向长空。赤松子看着紧抱着自己的南阳,心里百感交集,痛苦不堪。他赤松子一向生性豁达、超然物外,生死都已参透,可如今百岁才遇到生命中挚爱的女子,没想到才短短数日,上天就要夺去这一切。她是那样的美丽温柔、执着而又热烈,他答应过她要守护她这一世的周全,可却还没来得及好好爱她,没来得及兑现诺言。 强烈的金光晃的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是他们能感受得到彼此的心跳。南阳清楚的知道被这盘古幡吸走定是命归黄泉,但是就是死她也要和赤松子死在一起,她执拗的紧紧抱住他,她不敢有一丝松手,她心底唯一害怕的就是再也找不到他,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生死她都不在乎,哪怕就化做两粒尘土,也生死相依。赤松子感受到南阳痴痴的拥抱,他更是深知被这盘古幡吸走,元神定会万劫不复、魂魄将被流放于冥界的蛮荒之地而受尽煎熬,他又怎能看着心爱的女子受尽那般屈辱,赤松子万般的不舍涌在心头只化做一句无助的痴痴嗔怪:“傻丫头!放手啊!放手!” “不!要生我们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南阳眼睛里无数道炙热的泪水滚滚而下,金光的包围之中,只听的到二人心与心的交流。 此时的赤松子,浑身虽然没有一丝气力,但是心底的万千思绪却逐渐澄清,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算自己被盘古幡碎成齑粉,形神俱灭,他也要护南阳的周全。 此刻,正在做法的大鵹看到那南阳仙子竟抱着赤松子不放,也被一同吸向盘古幡,不禁心中陡然一惊。他的心念一动之下,在这一分神的瞬间,盘古幡的吸力出现了一丝破绽。赤松子猛然感到盘古幡的力量减弱,他心中明白这是唯一的生机,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念之下,赤松子已经顾不上自身还在盘古幡的控制之下,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拼命挣脱南阳抱着自己的双手,双掌全力一推,南阳登时向着西海的海面跌了下去。 这一刻,赤松子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熟悉的浅笑,目光里充满了南阳获救的释然。 “木头,不要!”南阳声嘶力竭的喊声传向了四方!她眼睁睁看着赤松子的身体从自己的手中滑出,向着盘古幡的方向快速飞去,南阳的内心被痛苦撕裂成了片片碎屑。 突然,她的眼神中爆发出冲天的怒火,坠落的火红衣袂毅然停在了半空,她不能就这样看着盘古幡夺去他心爱之人的性命,脱出盘古幡金光的南阳,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一点点恢复,但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她猛的怒喝一声,双掌用尽了全身的真元,带着火红的三昧真火径直撞向正在做法的大鵹,那气势从那柔弱的身躯发出,却有千钧之力,南阳竟用了同归于尽的招式。大鵹一惊,他可不敢硬接南阳的三昧真火,本能的起身躲闪,可就在这时身体中一股强劲的神力暴涌而出,双掌不受控制的向前推出,拍向南阳,九天玄女这个娘可真是当的可以。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再看西海之上,中掌的赫然是赤松子,他被大鵹的双掌拍出十丈开外,远远的跌向西海之中。原来南阳的掌力撞向大鵹,大鵹一时散了心神,此时盘古幡破绽变大,赤松子眼见大鵹的双掌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下南阳,心爱之人命悬一线,赤松子体内突然激起一股汹涌澎湃的神力,他竟趁大鵹分神的片刻,用尽困兽之力冲出盘古幡的控制,踉踉跄跄的抢在南阳之前接了大鵹的这一掌。一触之下,赤松子知道自己的功力今朝功亏一溃,今日这大鵹的掌力竟似有万年修为,本就被盘古幡打的羸弱不堪的赤松子,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像被震碎了一般向着西海坠了下去,一股心头血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木头”,一抹红色的衣袂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向着飘落的赤松子追去。大鵹一见,天赐良机,只听他口中喊道:“盘古神幡,还不收了赤松子的魂魄!”,那盘古幡登时金光大盛,明晃晃的光锥向着赤松子的胸口狠狠的扎了下去。此刻的赤松子完全动弹不得,南阳也根本无法靠近,她眼睁睁的看着赤松子的三魂七魄被盘古幡吸了进去,一闪之下,盘古幡竟消失不见,只剩下赤松子的肉身飘飘然落向了西海海面。南阳的眼中泪如泉涌,她飞身扑向了赤松子的身体,双手接住紧紧的抱入怀中,她一挥火红的衣袖,赤红的结界将两个人托在海面之上,飞扬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飘洒而下,又如磅礴的大雨瞬间湿透赤松子的淡蓝长衣。 “哼!南阳,如今那赤松子的魂魄已被盘古幡带走,你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今日我母亲已经和燧皇提亲,你父皇估计也不会拒绝,你就等着嫁给我吧!”天空之中传来大鵹得意的奸笑。 南阳听闻此言,一颗将死之心又被狠狠的扎了一刀,她抱着赤松子的手紧了紧,仰天绝望而笑,她目光冰冷的望着大鵹:“如今我心爱之人已去,我会独活于这世间吗?!你!永远都不会得到我!”南阳又俯身深情的望着赤松子,“木头,等我!”说罢,玉手抬起,一道火红的烈焰就撞向了自己的胸口。 第五十八章 昆仑决别 068:昆仑绝别 大鵹一见南阳挥掌拍向了自己的胸口,大感意外。他见到南阳对赤松子如此情深义重,不由的心中更加妒火中烧。像大鵹这种游历于花丛间的浪荡公子根本不明白赤松子和南阳生死相许的情感,但他又太想得到这天人两界美丽无双的南阳仙子,情急之下大喝道:“且慢动手,你答应嫁我,我便救他!” 话音刚落,南阳拍向自己胸口的玉手顿时停了下来,哀莫大于心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希望,南阳噙满泪水的双目冷冷的看着大鵹! 大鵹见南阳停了下来,这才又说道:“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成亲之日,我便将那赤松子的魂魄还给他,让他~让他复原!” “你说话可算数?”南阳冰冷的语气中充满怀疑。 “算数!算数!”大鵹信誓旦旦的说道。“但是你只有两天的时间准备,否则那赤松子的魂魄就会化为乌有了!” 南阳抱着赤松子的手抖了一抖,她自小性格孤傲刚强,从不受人威胁,也没人能威胁得了她,可当她的目光落到赤松子那苍白的面容上时,所有的孤傲瞬间都化作了缕缕的柔情,她温柔的伸出衣袖,轻轻的拭去赤松子嘴角的血迹,喃喃的说道:“木头,若能救你复生,也不枉这一世苍天让我们相遇!”南阳静静的看着赤松子的脸,仿佛他的嘴角又挂起那抹浅浅的坏笑,正痴痴的望着她,南阳双眸里的笑意在晶莹的泪光里蕴了开来,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滴在赤松子脸颊上,“此生能再遇到你,我南阳便知足了!” 说完,南阳的目光毅然从赤松子的脸上移开,寒冷如冰的投向大鵹,大鵹被南阳冰冷的目光盯的打了个哆嗦,只听南阳一字一顿的说道:“大鵹,我答应你,后天我们就成亲!不过,你最好言而有信,不然我南阳就是死,也要用三昧真火将你化成灰!” “那是自然!我大鵹说到做到!”大鵹谄媚的说到。 “好!你~们~走吧!后天你便到昆吾山来迎亲,记住你说过的话!”南阳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她疲累的转过头来,眼神空洞的望向茫茫苍穹。 “好!既如此,南阳仙子保重凤体,后天我大鵹便来昆吾山迎亲!”说着大鵹转身招呼身旁的少鵹和青鸟:“我们走!”,三人收起盘古幡,化为青鸟向着玄女宫的方向飞去。 苍茫的西海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洁白的海鸟群绕着赤红的结界不停的飞翔鸣叫,结界笼罩之中,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红衣仙子怀里紧紧的抱着身穿淡蓝色长衣的男子,她把脸轻轻的贴在他冰冷的面颊上,闭上眼睛,仿佛要和他一起感受他的甜梦,长长的睫毛里却又涌出一片水雾——良久,南阳抱起赤松子向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飞而去,海鸟们跟在他们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昆仑山东北角的玉华池畔,赤松子静静的躺在千年玄冰之上,守护在一旁的南阳不断将自己的真气输到他的体内。一夜之间,姑娘娇美的容颜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憔悴的面容上布满浓浓倦意。而赤松子则安静的躺在那里,面容上竟有一丝红润、栩栩如生,仿佛睡着了一般。 整整一夜,南阳就这样寸步不离的守着他、一刻不肯停歇的拼了命给他输着真气,她要用自己的命护住他的肉身,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她要把他完好无损的交给陆压道君,她要让他好好的等她来救。 从今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在答应大鵹成亲的那一刻,南阳已心存死志,她断然不会让自己的清白之躯毁在一个胡作非为的恶少手里,可无论如何,她都见不到他醒来了,见不到他嬉皮笑脸的无赖相,听不到他放荡不羁的说笑。她想要多看他一眼,她想要把自己的目光种在他的心里,可又怕他醒来时因记住自己而痛苦;或许他还是该忘记自己,那样他醒来后就又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南阳万千的思绪翻滚不息,不管怎样,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骄阳已移到天空的正中,玉华池旁石崖上的巨大山洞前,一扇石门“吱呀”一声开启,随后一个身影化作了一道白光从石洞内飘然而出,玉华池的水面上赫然便多了一位白衣老者。 只见他须发皆白,仙风道古,一身雪白的道袍无风自动,老人的眼中神光电闪,却眉头紧蹙。他目光扫视之下,看到了玉华池畔跪着的红衣女子,脸上的忧色更浓。 “唉~”老者心中不由一叹!“我这次闭关之时,已算出徒儿有一场大劫,我已将出关之日定在计算之内,没想到还是晚了,这次的大劫如此的难渡,到底是何人能扰我道心?” 心下想着,已飘身来到红衣女子面前,那红衣女子一见老者,两行泪水不禁又倾泻而下! 哽咽着轻轻喊道:“道君~” “姑娘,你是何人,知否是谁伤了我的徒儿?”陆压压下汹涌的情绪镇静问道。 南阳止住泪水,布满红丝的眼眶中又燃起了怒火,她悲愤的将前前后后的经过对陆压道君述说了一遍。 “道君~那大鵹已答应明日成亲之时将赤松子的魂魄交还于我,届时我已不便再来,还肯请道君明日到阴山等我,取回木头的魂魄救他。另外南阳再求道君一事,待他醒来之时,请务必将此传音螺交于他!如此我南阳,再无牵挂!”说着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洁白的传音螺,一阵微风吹过、传音螺内微微声响,似南阳对赤松子的低低耳语。“道君大恩,南阳无以为报,请受南阳三拜!”说罢南阳向着陆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南阳悠悠的转身向着赤松子,伸出玉手温柔的替他拢了拢额前的发丝,俯身在他的额头深情的一吻,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木头,现在我把你交给师父了,等我~救你~!” 说罢一转身,红色的衣袂决然的飘过长空,一行珠泪在空中滑过,撒落在赤松子的身上。 陆压见此女如此决绝,知多言无用!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徒儿,一向超然物外的陆压道君,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想他自小把这个小木头抱回昆仑山,传道授业已有百年,赤松子天赋异禀,又乖巧伶俐。虽调皮但不顽劣,对师傅师兄敬爱有加。自己一直视如已出,宠爱之极,如今竟被人夺去魂魄,他陆压岂有不怒之理;陆压道君昆仑山修行已有数万年,在三界内辈分极高。虽不似玄女宫那般张扬,但万物万灵也都敬他三分,如今这玄女宫竟不给他陆压一点颜面,趁自己闭关之时夺了爱徒的魂魄,分明就把他陆压视若无物。 陆压心下暗道:“九天玄女,你真是欺人太甚,我先探一探小木头的魂魄到底被收到了哪里,再去与你算账不迟!”想到此,陆压道君在赤松子的身边盘膝而坐,双指搭住了赤松子的寸关尺,一股无上的神力在赤松子的周身缓缓运转,最后停在了赤松子的心脉处。赤松子因失了魂魄,心脉不再跳动。但被南阳输入的精纯真气包裹着,虽寂然不动,但却不是死气沉沉。而陆压一触之下,竟然大吃一惊。 第五十九章 犼魔残魂 陆压道君用他的无上神力进入赤松子的体内之中察看,他隐隐感觉到赤松子的护体真气有两股交织在一起,一股残存的气息是小木头的,另一股精纯的则应该是南阳公主的,这两股真气盘旋交织在一起,却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陆压道君不由颇感意外,因为道法修行,法门万千,因此所修真气因法门不同,如不同真气合并,难免出现排斥和抗拒。可赤松子和南阳的真气合在一起竟是如胶似漆,不但没有排斥,反而互相粘连,产生了一种庞大的再生力量。正是这股再生之力守护着赤松子的心脉,留下了一线生机。陆压心底发出一声长叹:“如此异数,这一劫,难道是小木头命中注定不成!?” 陆压的神力继续游走于赤松子的经脉之中,全力寻找着赤松子的魂魄被抽离时留下的蛛丝马迹。只要有一点讯息,凭陆压道君的修为就肯定能找到爱徒的魂魄所在,可是道君的神力在赤松子的经脉里游走了两个周天,仍是一无所获,道君不由得暗暗心焦。他心有不甘,继续输入浩瀚神力,忽然,他感觉到在赤松子的心脉深处似有一丝细微的元神能量,那能量似有似无、非常弱小,以至于陆压的神力触碰之下几乎把它忽略,陆压的心神缓缓接近,那能量就躲在赤松子和南阳两道真气的最深处,并发出一团小小的绿色光亮,它虽然如游丝般微弱,但却异常的精纯,随着陆压道君心神的接近,那一丝元神似有灵智,竟发出了细微的能量讯息,引着陆压的神力缓缓地向远方而去。 陆压道君的心神一路循着那微弱的能量望去,远方是苍茫的西海之水,道君侧耳倾听,竟有隐隐的打斗声从西海之底传来,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是赤松子。陆压道君不禁大喜:“找到了!”道君的神力迅速退出赤松子的肉身,抬手结出一个无形结界,保护赤松子的周全。随即,陆压道君的身形化作一道疾速的流光,直奔西海。连陆压道君也想不到这丝元神能量乃是赤松子在化为人形时,万年燧木留下的,此时却成了找到赤松子魂魄的唯一凭借。 西海转眼即到,道君分开海水,一路探入海底。只见海底之中,赤松子的三魂七魄正与另一缕残魂缠斗,道君一看之下,吃惊非小,那缕残魂虽缺损不全,却神力强大,正在强行与赤松子的魂魄相融,眼看赤松子难以招架,三魂七魄被逼的步步后退,那残魂与赤松子的魂魄每逼近一点,就更加血腥发亮,大有融合之势。 激烈的打斗,使两缕魂魄化为了一黑一白两股气旋。两股气旋翻腾汹涌,搅的海水逆流而沸!不过,显然黑色的气旋已占了上风,眼看白色的气旋就要被吞噬了。就在这危急时刻,一股磅礴的神力撞了过来,那黑色的气旋立生感应,向一侧闪去,白色的气旋顺势向后一退,摆脱了控制。 “桀桀桀桀!莫非是九天玄女又送来一个,看来今天就是我出头之日!”那黑色气旋发出一阵怪笑,笑声中包含着骇人的劲气,震的周围的海水竟翻涌倒退。 陆压道君发出一声冷哼,“哼,恐怕今日就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那黑色气旋听到此语竟狂笑不止,“口气不小,当年伏羲女娲也只能将我封印,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压道君闻听心中不由骇然,原来这残魂竟是当年搅乱三界的魔神犼。陆压早知道这妖神被封印在西海海底,谁知今日竟与他相遇。他刚才探查之时已发现此残魂能量惊人,刚才救徒心切,一击之下已使出五成神力,以他的修为,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任他是什么神仙、妖魔、鬼怪早就形神俱灭了,而此妖竟轻易躲过。让陆压更为奇怪的是,这魔神犼被伏羲女娲封印数万年,如今应分外虚弱才对,莫非是那九天玄女......?陆压想起南阳所说乃是盘古幡收了赤松子魂魄,又听犼说玄女赠魂魄,陆压道君不由心神一颤,残魂被伏羲女娲封印数万年,仍生机盎然又不被发现,想必也只有这盘古幡做的到了,这九天玄女用盘古幡护住魔神犼一缕残魂,现如今又将爱徒魂魄送与这妖神,到底意欲何为呀?来时他只想到九天玄女因恨赤松子与南阳相恋而替儿子寻仇,却没想到这九天玄女居心叵测,似有更深之意。如果今日不是他陆压及时赶到,赤松子的魂魄若被这妖神融合,犼魔出世,这三界必将卷入血雨醒风,狂暴浩劫中,今天这徒儿魂魄于公于私他陆压拼了性命也得带走。 想到此,陆压朗声说道:“原来是犼神,天帝天母既然将你封印在此,你就应自省悔过,当年三界因你而血流成河,几乎毁于一旦,你即是由先父盘古头骨所化,就更应该懂的保护先父开辟的这一片清明。” “哼,你懂什么?”听陆压提起当年之事,犼冷哼道,“我本就该是这三界之主,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要再废话了,将刚才的三魂七魄留下,助我修复仙身!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恕难从命!”陆压冷冷的答道。陆压道君生性淡泊,并非争强斗狠之辈,可是今天不但是为了爱徒,也为了三界的安危,哪怕与犼同归于尽,也不能有半分退让。 只见陆压道君全身光华涌动,浩瀚澎湃的真气不断凝聚。陆压道君心中明白,这犼太过强大,如果今日真的修复仙身,即使集三界之力也未必胜他。当年连伏羲女娲也不能将其魂魄打散,只能将魂魄分为三份分别封印起来。刚才他借与犼对话之机已仔细探查,发现此缕残魂便只是其中一缕,尚不完全,即便如此道君也得使出全力,才有几分胜算。 到了陆压道君的修为级数,已经化繁为简。简单的一拳一脚便有毁灭千里的力量。此时道君把功力提到了极限,一抬手,一记带着几万年修为的能量匹练挥出,澎湃的洁白真气就击向了妖神残魂。那真气匹练蕴含的能量庞大,这犼也不敢大意,黑色神力爆涌而出,硬生生接住了陆压的全力一击,两股力量相撞之下,海水冲起滔天巨浪,沸腾着冲向天空,惊的飞翔的巨鸟惊叫着乱撞,有几只低飞的海鸟被强大的真气震的抛向万丈高空,当掉落海水中时,早已化为齑粉,海底的各种海兽四散奔逃,修为浅的则直接被强大的力量轰成了一团肉泥。 海水就这样遮天蔽日的沸腾着,足足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如血的落日竟被海面升腾的气旋染上了一层水雾。 海底之下,黑白两条不同的气旋自海底至海面形成两个快速旋转的锥形漩涡,只见那白色的气漩从底部向上越来越大,将浩瀚的修为能量运送至海面,又在磅礴西海之水的自然之力下形成倒灌向锥尖汇拢,聚集、聚集、再聚集,耳轮中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海底瞬间露出一片干涸的岩地,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西海之水固定在岩地的四周,咆哮的海水在这四周竟然一动不动,只听那团被拍退出一丈开外的黑色气旋中发出“哎呀”一声惊呼,黑色气旋上空的水珠开始缓缓流动,并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一道白光闪过,赤松子的魂魄趁黑色的气旋败退的空隙祭起一丝真元,注入陆压道人的真气之中,那黑色气旋本就落在下风,陆压和赤松子的合力让他粹不及防,不断向后退去。 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陆压道君伸手将赤松子的魂魄带入仙袖之中,身形轻跃,便跳出西海,向长空飞去。待犼回过神来,向海面追去之时,火红的印记在海面之上压了下来,一股磅礴的封印力量灼烧的他浑身如刀割般疼痛。犼冲了几次,终究不能突破伏羲女娲封印之力,那封印还不断削减着他的力量,几次下来,犼魔残魂竟变得有些虚弱,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向着远去的陆压道君发出阵阵狂吼! 第六十章 大鵹迎亲 陆压道君带着赤松子的魂魄疾若流星,赶回了昆仑山,与犼神残魂的这一场大战虽侥幸获胜,却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真元,没有三五日的静修是休想复原的。如果不是赤松子及时帮手,要抢下徒儿的魂魄不知还要费多少周折。这犼神仅仅以一缕魂魄就已如此厉害,若三魂归一,练成仙体,那得骇人到什么地步。幸好此魔仍被伏羲女娲封印,一旦封印被破,三界必将是一场浩劫,想到这里,陆压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九天玄女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陆压道君忧思满怀之际,身形已来到赤松子的肉身前。玉华池畔,陆压道君专注运转神力将赤松子的魂魄送回他的体内,并缓缓的给他输入精纯的真气,助魂魄与肉身完成结合。窗外的夜色已深,陆压感受到赤松子呼吸平稳,魂魄归位已经完成,这才退出神力,在赤松子身边盘膝而坐,慢慢调息入定。 第二天,阳光透过万里碧空投到了赤松子的脸上,暖意袭人。赤松子缓缓的睁开双目,看到身边还在调气回元的师父,内心一阵羞愧。他从千年玄冰上慢慢坐起,扑跪在陆压道君的面前,目光湿润,“师父,徒儿不孝,惊扰了您老人家的道心仙体!”陆压微微一笑道:“痴儿啊!你我虽名为师徒,但却情同父子,不要再说傻话了!”道君说到此,停顿了一下,“师父虽能救你性命,但却不能替你渡劫,为师算出你此次大劫仍未结束,遇事还要多加小心呢!”说着,从衣袖之中掏出一个传音螺递于赤松子,“这是那位叫做南阳的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师父,南阳她~她都给您说了!?”在师父面前赤松子的语气略带羞怯。 陆压道君微微一叹:“孩子,你们一对璧人,本是天作之合,那南阳又对你情深义重,更是难得。可牵连到玄女宫,便没那么简单了,那玄女得西山王母真传,道法修为深不可测,为师也不敢轻言能胜,其为人又蛮横霸道,此事稍有不慎,便会生出祸端!” “师父~~这玄女宫仰仗王母宠信,嚣张跋扈,那三只青鸟更是胡作非为,弟子一时看不过去,才出手教训,没想到那九天玄女竟如此是非不分,连天父的盘古幡都送给那三青鸟作恶!”赤松子低声怒道。 陆压轻轻摆了摆手:“小木头啊!为师并没怪你教训那三青鸟!我们学道之人本就应心存正念,铲奸锄恶,维护先父创造出的这一片清明。只是平日里为师我乐得清闲,不愿理这三界之事,可我昆仑山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如今这九天玄女黑白不分,欺负到你头上,自有为师替你做主!但你道法修为尚浅,遇事还是要多加谨慎!” “徒儿记下了!”赤松子闻听师父此言,心下甚是宽慰。 他见师父不再说话,忙将传音螺放在耳边,这一听之下,惊的赤松子圆睁双目,满面紫青,心头疼痛如油煎火烹一般。 “师父!南阳有危险,徒儿要再去闯一闯阴山!”陆压道君仿佛早知道赤松子要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徒儿啊,去吧,做你该做的!” “是!师父~”赤松子表情肃穆而坚决。 看着远去的徒儿,陆压道君暗暗点头:“只有不畏强权,道心坚定。修为才有望大成,假以时日,自己的徒弟定能一飞冲天,震惊三界。”随即道君的目光转冷:“九天玄女,我们也该见一面了!” 从昆吾山到阴山的路上,三百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数十里的红妆珠光宝器,夺目耀眼,八名引路的仙女个个凌罗曼舞、婀娜多姿,前面四人臂挽花篮,衣袖挥洒之间,五颜六色的花瓣花香四溢,漫天飘舞;后面二人手持仙笛,另两人则怀抱仙琴,红唇玉手轻启,轻拢慢捻,华彩的乐声欢快炫丽,似百鸟朝凤一般。 整个迎亲的队伍奢华隆重、喜气洋洋,队伍最前面的大鵹更是趾高气扬,一袭火红色锦袍,头戴束发紫金丝绦,腰系紫金腰带,春风满面!队伍中间,两只青鸾分列两侧,守护着一辆金车玉辇,玉辇上红罗仙帐,隐约可见帐内一位惊艳的仙子,她红妆淡抹,烟眉秋目,鲜红的衣裙之上金丝盘边,高高的衣领衬着线条优美的颈项,胜雪的肌肤白皙里透着粉嫩,如墨的长发高高盘起,上插一枝展翅欲飞的金玉凤钗,后面一半黑发仍是垂顺的披散在腰后,柔美万千;一对玲珑剔透、浑然天成的红色玉坠与眉心间点着的一朵红色血莲相应成辉,映衬着那张凝脂幽兰的面容,如仙雕玉琢,只是这仙帐之内的气氛却冰冷如霜,姑娘娇美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喜悦,却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悲凉和决绝。玉手之中真气流动,仿佛在随时准备着致命一击,只是不知这一击是给敌人,还是给自己?? 忽然,一道淡蓝的身影如惊鸿一般掠过长空,还没等众人看清来者,红罗帐便被一道流光削去了顶子,轿中的南阳出人意料的冷静,没有半分惊慌,依然如冰雕般冷冷的坐在那里。只是淡漠的抬眸,就在这抬头的一瞬间,她的俏脸如春日的湖水晕开,一下子融化了冰霜,展现出万般的温柔和喜悦,她不顾一切的纵体入怀,两人相拥着,腾空而起。 迎亲的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在那里,队伍前方的大鵹最先反应过来,一声啸叫就追了上去。 “你~你回来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南阳望着抱着自己飞掠的赤松子,语无伦次,仿佛盼了他一世、满心的话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师父救了我!你~你怎么那么傻!?赤松子轻声的嗔怪着,仿佛害怕自己的声音太大都会吓坏他差一点就失去的挚爱女子。“那大鵹早就将我的魂魄献给了妖神犼,他根本不会和你交换的!”赤松子的语气里充满无限的心疼和怜惜。赤松子自然知道,爱他如命的南阳若不是为了换他的魂魄回来,又怎肯委身于大鵹那个恶棍;而今日若不是他及时赶来,以南阳的性格在知道大鵹骗她后一定会以死相拼,自我了断!那他赤松子岂不是铸成大错,追悔莫及吗! “只要你好好活着,便叫我死我也愿意!”姑娘的眼中情泪点点,语气从容而坚定。 “我知你本欲付死,可你若死了,我又怎愿独活!?”赤松子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他一往情深的目光里只装的下眼前这为了他甘意付死的女子。 忽然,一阵轻蔑的冷笑远远传来...... 第六十一章 抢亲对峙 一阵轻蔑的冷笑声传来“你们两个真是不知死活!”,话音落地,随着四溢的花香飘然而至,一袭黑色身影已轻飘飘然落到二人面前,挡住了去路。赤松子立即展身形护在南阳面前。眼见对面来人是一美妇人,身姿绰然、风韵犹存,一袭金凤玄袍,衣袂飘舞,此人正是这三界之中人神皆俱三分的九天玄女。赤松子和南阳只觉得一股澎湃的寒气铺天盖地而来,隐隐的封住了两人所有的去路,庞大的真气竟在天地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两人运转真气相抗,试图找出一丝破绽,可是骇然发现这股强大的寒气竟然浩瀚无边,无迹可寻。九天玄女仅仅是往那一站,在九天玄女强大的气场威压之下,竟然使两人真气运转变慢,呼吸不畅,这让赤松子一脸的凝重。 赤松子南阳二人的背后,大鵹也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双目怨毒的瞪着赤松子。赤松子心下知道今天一场恶战已是在所难免,而且自己能赢的机会几乎就是零。他握着南阳的手紧了紧,双眸坚定的望着南阳断然的说道:“即便今日在劫难逃,我也不能再失去你!”“好!”娇美的南阳仙子迎着赤松子的目光决然的点了点头:“生死相依!” 只听面前的玄女冷哼道:“无名鼠辈!今天是我玄女宫的大喜之日,你竟敢半路抢亲,坏人好事,是嫌自己命长吗?” 赤松子冷冷一笑:“呸,明明是你玄女宫仗势欺人,强抢良人,还将罪责推与他人,九天玄女,你在三界地位尊崇,如此行径,不怕三界耻笑吗?” 玄女嘴角微翘,一脸的不屑:“是那燧皇亲口答应我儿的婚事,那南阳自己也愿意,我玄女宫明媒正娶,何来强抢!?小子,你不要信口雌黄。本宫自持身份,不愿出手对付你这蝼蚁,现允你自裁,留个全尸!”玄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南阳闻听不由得火往上撞,心想这真是有其子必有其母,玄女宫的人都是一丘之貉:“老巫婆!你唆使三只青鸟收人魂魄,假借可以让木头还魂,逼我答应婚事,堂堂玄女宫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还振振有词,真是不知羞辱!” 南阳这几句话,骂的分量极重,九天玄女的脸登时愤怒到扭曲,她向来驻颜有术,虽数万年却容颜不改。平时最恨别人说她老,南阳的几句话算是揭了玄女的逆鳞了,玄女火冒三丈,再也顾不上辈份有别,随着一声怒喝:“找死!”袍袖挥出,只见十里长空内,顿时寒风狂袭、乌云滚滚,天地间倾刻被寒气完全笼罩起来。天空上,由于寒气的加剧,竟有斗大的雪花飘落,伴着阵阵狂风呜啸,雪花急速凝聚成雪白的冰刀,被狂风裹挟着撕裂了空间的限制,向着南阳和赤松子袭去。九天玄女在暴怒之下,儿媳也不顾了。恐怖的攻击瞬间就到,那惊人的速度让赤松子猝不及防、甚至都还没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迸裂天地,一道白光闪过,那股劲风竟被生生的挡在二人面前,赤松子和南阳被巨风的余力扫过,只觉得体如刀割,隐隐作痛,心下更是无比骇然。只见那旋风冰刃瞬间已化为灰朦朦的冰冷烟雾,弥漫天地。 一位白衣飘飘的银发老者立在赤松子二人身前,须发衣袂岿然不动,“师父!”赤松子惊喜的唤道。接下玄女这惊天骇地一击的赫然是陆压道君,道君微微点了点头,轻抚长髯,对着九天玄女寒声道:“玄女,你好大的威风啊!居然对两个孩子下杀手,你已修道数万年了,怎么越老越不像样了?” 陆压道君说话极少如此刻薄,但是爱徒两次被玄女所袭险致丧命,道君就是德行修为再厚重,对玄女和玄女宫的所作所为也是难以容忍,道君是动了真怒了! “你!”玄女今天是走了霉运了,两次被人骂老,直气的脸色铁青。不过她抬眼一见是陆压道君,心中还是有三分忌惮,不便发作,一甩衣袖冷笑道:“陆压,你教的好徒弟,竟敢拦路抢亲,与我玄女宫为敌,我替你教训教训又如何?!” 陆压道君面色凛然:“教训,说的好听!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这两个孩子就已经毁在你手上了。我陆压道君的徒弟自己会管教,不劳你费心!不过~”道君话峰一转,你竟暗使先父神器盘古幡残害我徒儿魂魄,并企图助妖神巨犼冲破天帝封印、为害三界,这笔帐又该怎么算呢?” 玄女闻言心中一凛,暗暗盘算道:“我和犼神的事儿极端隐秘,这个不问世事的老家伙怎么知道的?”一想到此事若是败露,这后果~,玄女的脸上也是微微变色,竟一时语塞。 正在此时,昆吾山的方向又急匆匆赶来一行数人。 为首的是一位华服的紫面大汉,气度雄浑,威猛霸气,不过此刻却是一脸的愤恨和焦急,来人正是南阳的父亲,燧人氏的一代王者燧皇。 就在两日前,玄女带重礼亲自到昆吾山提亲,燧皇得知以后远接高迎。仙雾缭绕之中,十六位仙女前后排列,中间铺满百种娇艳花朵的辇车之上,一袭黑色长衣的玄女端坐其上凌空飞行,所过之处,乐声优扬、花香扑鼻。身后逾百人的提亲队伍浩大隆重,手中或搬或抬、所携十箱聘礼尽是三界间罕见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那织物之上所绣龙凤灵兽皆仙气流淌、蠢蠢欲动,仿佛真体灵气附于其上一般。这份聘礼之奢华真是人间难觅,仙界难寻,无一不显示出玄女宫的尊贵和荣宠。 燧皇亲率族中德高望重之人一路迎至山脚,满脸敬畏的向着玄女一抱拳,谦恭道:“玄女法驾亲临昆吾,真是燧人氏族莫大的荣光!燧人氏迎接来迟,还望玄女海涵!”燧人氏族人一听都不由得心中诧异,族人皆知,燧皇自开天辟地发现火种,后将驭火之术修炼的炉火纯青、独步天下,被三界尊为人皇,其脾气向来也是刚猛火爆,平时说话都是声若洪钟,族人做事稍有差池,更免不了咆哮如雷。可今天却对这玄女如此客气,燧皇族人何曾见过族长如此和颜悦色,心下难免疑惑。 只听玄女冷冰音传来:“燧皇,我玄女宫平日里登门者如云,不想今日竟需要我携重礼亲来拜会你这昆吾山,还要劳烦你接到山脚,玄女有礼!”玄女嘴上说着有礼,眼角眉梢却往上瞥,连欠欠身的意思都没有,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傲慢和不屑,仿佛她亲自驾临昆吾已是给了燧皇莫大的面子似的。 燧人氏的族人听的不禁有些紧张,这玄女在三界之中地位确实尊崇,但是凭燧皇的身份与玄女宫怎么说也是平起平坐啊,玄女此语一出,凭燧皇的脾气估计该发作了!可让众族人想不到的是,听完玄女之言,燧皇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火气,反而更加恭谨: “玄女怪罪的是,燧人本应多到玄女宫拜访,怎奈族中俗务缠身,分身无暇,还望玄女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以免影响您的凤体仙心!”燧皇此语一出,燧人氏的族人差点惊掉了下巴,今天的燧皇一反常态,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半分脾气。这到底是为何呢? 第六十二章 玄女提亲 燧人氏的族人有所不知,三万年前,燧皇和玄女的确有过一段渊源,也可以说当年玄女有大恩于燧皇。 那时燧皇的驭火之术初成,凭着对火无上的悟性,他终于发现了火焰中的火精。燧皇大喜过望,只要能把火精提炼出来,自己就可以练成三昧真火,遇风而长,遇水不灭。那将来这三昧真火必定帮助遂人氏族获的迅猛的发展,在这三界之内,他的地位也就会更加的尊贵显赫。因此他闭关数月,提炼火精,但却始终不能成功。这就好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发现了一处甘泉,可就是走不到,这让遂皇焦灼万分,闷闷不乐。 百般无奈之下,燧皇只得外出游历,到处寻访能帮助提炼火精的天材地宝。可寻访了数年却仍一无所获,就在燧皇无计可施,灰心丧气的时侯,一个偶然的机缘,他得知西天王母那里有一种灵物,名曰火灵芝,就养在昆仑西山的碧瑶池中。此物以火为养料,蕴含着庞大的神奇能量,获得这股能量的人不禁可以改善体质,提升上千年的法力修为,还可以使火精从火焰中分离出来。可是此物为天地间的奇宝,培育不易。西山王母历经万年,才育出三株。那时的燧皇虽在人界有一定的名望,但和王母相比还是判若云泥,想获得这天宫王母之宝谈何容易! 于是,燧皇凭着一股年少轻狂,夜探西昆仑,想要偷一株火灵芝出来。没想到,修为不够的他被王母的徒弟、负责看守火灵芝的玄女逮个正着。西山王母地位尊崇,法力无边,这到西山盗宝之罪可是非同小可。如果惹怒了王母,那王母一抬手,世上便没有燧皇这号人物了。 玄女那时已得王母真传,法力不在燧皇之下。正在燧皇惊慌不定之际,玄女问明事由,竟将一株火灵芝赠与了他,并指引他逃离西山之路,事后玄女还帮助燧皇掩盖了此事,只说是这株火灵芝所吸收的火焰能量太巨,造成爆裂,化成灰了。王母虽然觉得可疑,但因对乖巧伶俐的玄女宠爱有加,也就没有深究。 燧皇服下火灵芝后,不仅修为大涨,而且成功的练成了三昧真火。从此燧人氏一族,因能驭使三昧真火,在三界名声大振,燧皇也被三界尊为了人皇。可以说燧人氏的今天皆是拜玄女所赐,至于玄女为何相助于他,燧皇一直不明就理。他也曾多次私下询问玄女,可是每次一提及此事,玄女都是拂袖而去,面沉似水。这一结也成了燧皇心里永远的谜团。 三万年来,虽然燧皇和玄女多有接触,可每次都是燧皇前往阴山的玄女宫拜望,玄女可从没上过昆吾山。今日,玄女亲临昆吾,可是开天辟地来的头一遭,堂堂的燧皇对玄女恭敬有加也就可以理解了。 燧皇将玄女众人迎进了燧皇宫,请玄女坐在上座。 “不知玄女法驾光临,有何差遣?”燧皇依旧是低眉顺目。 “燧皇,你不要和我装糊涂,我如此的阵仗你会猜不出我来干什么?南阳那丫头呢?赶紧叫出来让我见见!我倒要看看,把我儿迷得神魂颠倒的仙界第一美人,是如何的风姿卓越?”玄女冰冷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酸溜溜的味道。玄女一向自持美艳无双,可这百年来,她耳朵里却灌满了南阳仙子的美名。南阳飘逸出尘的气质,娇美如莲的容貌,被尊为三界第一美人。身为女子的玄女,虽然已有几万岁了,可心里还是有些忿然。 燧皇一听,老脸一红!燧皇岂能不知玄女所为何来呀,只是自己的女儿已心有所属,和赤松子相恋,自己的宝贝女儿甚至为了这个臭小子不惜和自己翻脸。他深知女儿心性刚强,如果强求,说不好会誓死不从啊!所以他才装糊涂,一来是想想对策,二来也是探一探玄女提亲的心意有多重。 “哎呀!实在不巧,小孩子贪玩儿,一大早去了西海。既然玄女想见小女,我这就派人去找!” “不必了,是和那个叫赤松子的在一起吧?!”玄女端起面前的茶碗,呷了一口茶,看似不经意却冰冷的说道,宽大的袍服中竟隐隐有寒气溢出,可见玄女的情绪是多么的反复无常。 “既然玄女已知,在下也就不再隐瞒。唉!小女顽劣,竟然和那赤松子私定终生。都怪我从小管教不严,太过溺爱于她!我见他们二人也是真心实意,也就未加阻拦。只是如此以来,那真是对不住大鵹公子的一番心意了。不过凭大公子的堂堂仪表和玄女宫的地位,一定能找到一位胜小女百倍的意中人。”燧皇一脸的愧色,他爱女心切,可又无意得罪这昔日的恩人,不敢直接拒绝。 “你这个老狐狸!”玄女心中暗骂,不过表面上却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啊!这燧皇你就多虑了,小孩子总是没有常性的,说不定此时南阳已和那赤松子一刀两断了呢?我儿大鵹对她一片痴心,南阳一定会被感动的!只要你我两家联姻,从此玄女宫和燧人氏族喜结连理,这三界之内还有谁敢不敬你燧皇呢?” “哦?!”燧皇心中闪过一丝暗喜,但随即又沉吟道:“我看这次南阳不像儿戏啊!这孩子自小性格就......,应不会如此呀!” 此时燧皇没注意到玄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残忍和狡黠。他哪里知道,经与燧皇的此番攀谈,更坚定了玄女收了赤松子魂魄的决心!此刻的玄女已分出部分神力,正助大鵹祭起盘古幡,收了赤松子的魂魄! “燧皇,你不用为难,如果南阳那丫头回来,你只将今日我提亲之事说于她听,如若她不答应,我玄女决不强求,如何?” “多谢玄女体谅!哎,错过与玄女宫联姻我燧皇也是深有遗憾呀!” “如此,我们一言为定,待南阳答应,我们便来迎亲,这些薄礼你且收下,告辞!” 玄女走后,燧皇左右为难,如坐针毡。这玄女宫得罪不起,可女儿又不会答应,这可如何是好啊!?可没想到南阳回宫之后,竟然一口答应了婚事。 燧皇大感意外,可女儿要嫁,而且和玄女宫联姻确实对燧人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燧皇也就没有深究,心下甚至有些欣喜。却没想今日娶亲之日却突然有人来报,娶亲的队伍被中途劫了,一场喜事原来竟是天大的劫难! 第六十三章 回首往事 燧皇急慌慌赶上了迎亲队伍,他见到南阳和赤松子在一起,旁边还多了个陆压道君,三人和玄女之间简直就是剑拔弩张。 燧皇向陆压道君点了点头,便来到南阳身边,面沉似水:“女儿,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这小子一刀两断了吗?而且你亲口答应玄女宫的婚事,怎能出尔反尔,现在还弄出抢亲这等丑事,传扬出去不光是玄女宫颜面扫地,我昆吾燧人氏一族也无法取信于人!”说罢,目光冷冷的耵着赤松子,手中的紫红真气缓缓流动,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南阳见状,挺身护在了赤松子身前,昂然说到:“父皇,女儿并非出尔反尔,而是另有隐情!” 于是南阳便把赤松子被盘古幡收了魂魄,自己为救心爱之人被逼答应婚事的经过诉说了一遍。燧皇听罢,将信将疑,他转向玄女一拱手,言道:“玄女,小女所说可是实情?” 此时玄女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周围众人,面色一整,冷哼道:“盘古幡乃先父圣物,几万年来早已不知所踪,我玄女怎知神器所在?分明是这丫头想悔婚的狡辩之词!” 南阳一听,气的是俏脸通红,这堂堂九天玄女,怎能恬不知耻到这种地步? 此时陆压道君手抚长须,眼神隐讳的望了望西海的方向。陆压道君虽不惧玄女,但毕竟前日与妖犼的一场大战消耗了大量真元,虽没有受伤,但今日也未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如今若真与玄女动起手来,确实胜负难料。因此抢亲之事如能善了,自是最好! 玄女一见,心中不禁一动,她也是眉眼通透之人,悟性极高,否则又怎会在西天王母那里如此得宠呢!?玄女一见陆压目光望向西海,心中暗想:“这个老家伙显然是在暗示我他已知我与犼神之事。这陆压竟然能在妖神手中夺回赤松子的魂魄,也是了得,那妖神如今尚不能冲破封印,今日若将助妖神之事传扬出去,那我这些年的精心筹划,尽会付之东流!陆压这老家伙明显是不想把事情做绝,借此善了他徒弟抢亲之举。”想到此,玄女冷哼一声,对陆压道君说道:“陆压,你我虽素无来往,但我也知你在三界中有些地位,今日我便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徒弟抢亲之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说到此,玄女又冷冷的望向燧皇,话锋一转:“燧皇,两日前我九天玄女亲上昆吾提亲,这门婚事你我有言在先,若你女儿南阳亲口答应,便嫁与我儿,不论是否事出有因。现如今我玄女宫娶亲已是三界皆知,可你女儿却做出半路与他人私奔之丑事,使我玄女宫颜面无存,这笔账你们又如何向我玄女宫交代?” 陆压道:“玄女,这年青人的婚事你情我愿方可,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哼!陆压,我看你的面子,你徒弟抢亲的事我已不再追究,但这婚事,既然我玄女宫明媒正娶,那南阳生是玄女宫的人,死也是玄女宫的鬼,今天南阳仙子我必须带走,谁若阻拦,别怪我玄女翻脸无情!”说完发出一阵阴森冷笑,那笑声如阴魂恶鬼般在空中久久回荡,夺摄心魄。众人心中不由的骇然,好像这才是玄女的真面目。 陆压道君、燧皇等众人看着玄女状若厉鬼的神情,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感受着九天玄女不断增强的杀意,皆有些惶恐不安! 这玄女嚣张霸道,目空一切,而且好像还暗中进行着一个惊天的阴谋!如此阴毒心性之人怎么会在三界获得这么高的地位?玄女宫为什么如此难惹呢? 其实这世上本没有生来就恶毒的人,只是因为一些挫折经历,再加上性情上的自私和狭隘,有些人也就慢慢变成了恶毒之人。这种人如果能量不强,便不会有多大危害,人们最多敬而远之也就是了。可恶毒之人一旦能量巨大,就有可能为害一方,甚至会造成生灵涂炭,危及天地。而这九天玄女贵为西天王母爱徒,又修得一身通彻地的本领,现如今三界里已少有对手,就连陆压道君和被尊为人皇的燧皇也对她忌惮三分,而其心性又如此恶毒,显然是后者无异。 其实年少时的玄女也并不是这种心性,非但不是,而且活泼开朗,聪明伶俐,再加上容貌娇美,甚是教人喜欢。那时玄女和妹妹素女都住在娲皇宫里,是女娲娘娘的待女,二人生的都是娉娉婷婷、娇美动人,玄女平时喜欢穿一袭黑袍,奉女娲娘娘之命,掌管娲皇宫的神器武籍、圣草百花;妹妹素女则喜欢穿一袭白衣,掌管娲皇宫的天书历法,音律乐谱;女娲娘娘待二人情同姐妹,从未把玄女和素女当婢女看待,并且把自己掌握的五行之术、道法历制,倾囊相授。主仆之间相处的亲密无间。 天帝伏羲与女娲娘娘成亲后,伏羲超越三界的智慧和女娲仁爱天下的德行相结合,于是炼就了这世上最强的天地道法,他们共同建立天地历法、整饬邪魔妖神,造福天地人间,三界因感二人厚德,遂奉伏羲为天帝,奉女娲娘娘为天母,三界皆敬。 豆蔻年华的九天玄女正是崇拜爱慕英雄的少女年龄,她偷偷的爱上了伏羲,于是经常精心打扮美艳的妆容,并采撷娲皇宫的百花制成随身的香粉,香气四溢的出现在伏羲面前,奉茶倒水、关怀备至,想引起天帝伏羲的注意。然而伏羲心系天下,以女娲娘娘为唯一挚爱,只为女娲娘娘一人动情。所以玄女的种种作为伏羲并未在意。 而玄女却执迷不悟,有一天夜晚趁女娲娘娘到观星台观星不在宫内,玄女就来到伏羲居所,鼓足勇气表露心意。哪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玄女被伏羲义正词严地拒绝,恰恰此时女娲娘娘回宫,撞破了此事。娘娘无奈之下欲将玄女逐出娲皇宫,对伏羲用情至深的玄女满怀委屈,大哭了三天三夜。又羞又怒的玄女整日目光呆滞,渐渐的她心性中的狭隘和自私使她的性情大变,灵魂扭典,她认为都是因为女娲之故,伏羲才不接受自己,于是她对女娲娘娘恨之入骨。 心计过人的玄女表面上哭求女娲娘娘:“娘娘,玄女向来忠于执守,从未懈怠,还请娘娘宽限几日,待玄女向妹妹素女和娲皇宫的圣草百花告别,再自行离宫可否?!”女娲娘娘心地善良,体谅她年少无知,也就应允了。 玄女便在白日里采摘了娲皇宫圣草百花的种籽,并趁深夜偷盗了神器盘古幡,她再用花言巧语说服了妹妹素女,同她一起偷偷离开了娲皇宫。 姐妹二人来到了玉山,拜见掌管人间刑罚的西天王母娘娘,并以盘古幡为信物,说是奉女娲娘娘之命前来学艺。生性冷漠的西天王母深喜二人修道仙资,与玄女姐妹二人倒是一见投缘,又有天母女娲娘娘的信物引荐,于是便收了二人为关门弟子。 从此二人随王母专心研修武学道法万年有余,在此期间燧皇为取的火精上玉山盗宝,那玄女又因何助燧皇偷走火灵芝呢? 第六十四章 威胁南阳 燧皇前往昆仑西山盗宝,因玄女心系燧皇曾赠河图洛书两部宝书给伏羲。所以爱屋及乌,便瞒着王母私下送了一株火灵芝给燧皇,并指引他逃离。玄女对伏羲的爱恋只能是停留在自怨自艾里,不能明说,所以燧皇多次询问赠宝缘由,均不得而知。 玄女偏爱神器武学、素女偏爱天书道法,两人的修为都达到了天人合一,接引天地能量的境界。如果玄女与素女二人联手,便有了与女娲娘娘相抗衡的力量,但女娲娘娘与天帝伏羲本为一体,玄女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妹妹素女并不赞成姐姐与女娲娘娘为敌的想法,她认为姐姐玄女本就有错在先,后二人又以女娲娘娘的名义拜在王母门下,女娲娘娘知情后也未怪罪,还因二人有了归宿着落甚是欣慰,所以她姐妹二人不应再有仇恨之心。因素女不同意和姐姐联手,玄女又独力难支,玄女一怒之下,撇下妹妹,向西天王母恳求前往阴山建玄女宫,以便更好的帮助王母掌管人间刑罚,西天王母不疑有他,欣然应允。 于是玄女便定居在了阴山,并在后山种上了大片的忘忧草,想借此来忘掉伏羲。可是玄女的心结必须心药来医,以她扭曲的心性,已结成死结,区区忘忧草,哪能有效啊!睹物思人,反而刺激她更加妒恨成狂。几万年来,她对女娲娘娘一直怀恨在心,但却苦于没有向女娲娘娘出手的实力和机会。 就在天父盘古开天辟地后,他的头盖骨化成一个强大无比的妖神犼,犼神在三界内做恶多端、极尽屠戮杀伐之能事,几日内三界就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天地岌岌可危,到了毁于一旦的地步,最后惹怒了天帝天母,伏羲与女娲二人几乎耗尽所有神力与犼神大战九日九夜,天地变色,海水倒流,最后犼神虽败下阵来,怎奈其法力强大,伏羲和女娲娘娘仍不能将其魂魄毁灭。如果犼神魂魄不毁,以其强大的法力修为,假以时日一定还会恢复元气,届时三界将再现屠戮,伏羲女娲二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将其魂魄打成三缕残魂,分别封印于西海、北荒、南泽。 玄女得知此事后,心中一喜,心想报复女娲的机会来了,于是她便用无上神器盘古幡护住了犼神的其中一缕残魂,也就是和陆压道君大战的西海海底的那一缕。玄女还与犼神达成密议,助他恢复神力、以借犼神之力称霸三界,与伏羲女娲抗衡,以雪当年女娲娘娘将她逐出娲皇宫之耻。 几万年来,她一直伺机送一个仙体魂魄给犼神,助他恢复元神法力。但犼神是天父盘古头盖骨所化,残魂虽只一缕,但仍法力强大无边,普通的仙体魂魄根本无法承载融合,玄女也一直因此耿耿于怀。直到遇到赤松子,此事才有了转机。 赤松子的道法修为虽不够深厚,但玄女用神力借大鵹之手暗自探察之下,却发现赤松子骨骼奇秀,仙气不凡,不但道心澄明通透,而且四肢百骸中似隐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体,这股力量庞大无边,赤松子本人都不知道,更不懂运用。 玄女不禁大喜,心想真是天助我也,既能为大鵹雪恨,找回玄女宫的颜面,又能得到一个万年难遇的仙人魂魄。遂祭出盘古幡、借大鵹三兄弟之手收了赤松子魂魄,即刻送到西海海底,妄图助犼神恢复法力。西海海底的犼神的一缕残魂,他见赤松子的魂魄中竟藏有万年神力,正好为己所用、大喜过望,强行融合,但赤松子以死相抗,陆压道君又及时赶到相救,犼神终没能如愿,在伏羲和女娲娘娘的封印下,他虽费尽法力但终究无法离开西海。陆压道君终于成功将赤松子的魂魄救回昆仑,这也才有了今日赤松子的半路抢亲。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玄女的这些陈年往事三界之中有些传闻,但也仅限于玄女曾在娲皇宫做过女娲娘娘的侍女,后拜与王母门下学成一身通天的道法。至于其中细节,除女娲娘娘和九天素女外,却没有任何人知晓。 在场的陆压和燧皇看到九天玄女扭曲的面容,并且感受到她庞大无匹的神力造成的威压,二人为大局着想,均不愿轻易出手。想到此,燧皇走上前来,躬身见过玄女,口中说道:“玄女息怒!待我询问一下再做处置如何?”玄女一挥衣袖,冷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燧皇走到赤松子面前问道:“小子,我且问你,你既然敢前来抢亲,你可否有本事护的南阳周全?”赤松子感受着玄女的强大真气,苦涩一笑摇了摇头,“既不能护她周全,你难道叫她跟你共同赴死不成?” 一句话问的赤松子无言以对,此时赤松子怀中的南阳仙子微微一笑,一脸笃定的对着燧皇说道:“父皇,即使和他一起赴死,女儿也毫无怨言!”燧皇的脸色一青,口中喝斥道:“傻孩子啊!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燧人一族着想,如果你嫁进玄女宫,三界皆尊,燧人荣耀,有何不好?而如若你今日不嫁入玄女宫,这玄女势必不肯善罢甘休,我燧人氏一族......”燧皇拿眼睛瞄了一下一旁寒气袭人的九天玄女,欲言又止,一脸艰涩难言之色。 燧皇的话九天玄女听的清清楚楚,借机冷冷一笑,接着说道:“如果你执意不嫁入我玄女宫,使我玄女宫颜面无存,说不得只能让你燧人族全族之人陪葬了!”此言一出,燧皇和南阳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随即南阳的脸上愤恨不已,“玄女,我南阳一人做事一人当,关我族人何事?!你们玄女宫势力再大,也不能滥杀无辜!你~你就不怕惹起三界众怒!” 九天玄女闻言仰天大笑,可那笑声里充斥的却是冰冷的杀意。 随着玄女的笑声响起,一股强大的寒冰之气四溢开来,长空之上又有雪花缓缓飘落。“我九天玄女想要杀人,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燧人族,就是人界全部杀光又有谁能奈我何?!”在场众人闻言不禁心里都倒吸一口冷气,玄女此言虽然狂妄,但以九天玄女的修为与势力,如果天帝伏羲和女娲不出手,恐怕她真的能做到! 第六十五章 三掌之约 九天玄女冰冷的笑声在西海的上空久久的回荡,此时赤松子心里一阵翻腾,他知道今日不管是生是死,此事终要有个了结。心念至此,双膝一屈,“扑通”一声向着面前的燧皇跪了下去,南阳与他心意相通,也随着赤松子跪倒在地,要知道赤松子性情似师父陆压道君一般清高超然,因此百年来赤松子在三界内上跪天,下跪地,中跪师父,从未跪过别人。今日向着燧皇这一跪,大有立下死誓之意。 赤松子紧紧的拉着南阳,一字一顿的说道:“燧皇在上,赤松子虽无大才大德,但南阳是我赤松子唯一挚爱,我二人已立下三生诺言、生死相许。今日,我赤松子向苍天立誓,‘我要用自己的命保护南阳,只要我赤松子尚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还望燧皇成全’”言罢,赤松子目光坚定的望着燧皇。陆压把这一切看到眼里,疼在心上,百余年来,他深知徒儿的性情,危难面前毫无惧色、不愧为他陆压的徒弟。可陆压也深知小木头的大劫将至,他手捻长须,面色凝重的望向燧皇。 南阳此刻抬起娇美的眸子,两行珠泪滚滚而下。她向着燧皇祈求道:“父皇,女儿从小到大最受父皇宠爱,从没向父皇求过什么,如今只求父皇答应女儿和赤松子在一起,女儿虽死无憾!” 燧皇眼见满眼珠泪的女儿,心头也不由的一阵酸楚。这丫头自出生到现在,他何曾见过她如此伤心。燧皇又抬眼望了望远处狂妄阴冷的玄女,心道:“若真如南阳所说,这玄女宫可称得上是阴森恐怖,女儿嫁过去,岂不是害了她!也~罢!既然女儿如此喜欢这木头小子,那就随了她罢,我燧人氏欠玄女的恩情不应该用我女儿的幸福来偿还!”想到此燧皇对着南阳苦笑道:“傻丫头,是不是为了这小子,以后连父皇都不要了?”南阳听了此语,愣了一愣,随即看着目光柔和的燧皇,眼中闪过一丝羞怯,梨花带雨道:“父皇,您~您可是答应了?”燧皇紫红的脸宠上闪过一丝疼惜,伸出大手拉起南阳,口中叹道:“唉!谁让父皇自小就宠坏了你这个丫头呢!?”南阳俏脸飞红,慌忙拉了拉赤松子,娇羞道:“木头......”,一旁的赤松子听的真切,他的内心就像是黑暗的房间突然洞开了两扇窗户,阳光倾泻而进,他与南阳的相恋终于得到了燧皇的首肯,赤松子激动的一时语塞,向着燧皇重重的叩了个头。 一旁的陆压此时是满脸的欣慰,心道燧皇不愧一代王者,能够不畏玄女强权,难能可贵,不由的心中对燧皇多了三分敬重。玄女将此情此景看到眼里,怒不可遏,怒道:“燧皇,你个老东西,你也要出尔反尔吗?” 燧皇伸手扶起赤松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他,并未多言。然后对着玄女一拱手:“玄女上神,您万年前于我燧人氏大恩燧皇铭记在心,我燧人氏一族定当为玄女宫甘效犬马,,可小女自幼性情刚烈,终身大事不可强求。若她不愿,定会宁死不从,还望玄女体谅!”九天玄女听罢是一阵狂笑,“燧皇,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如今我玄女宫不娶你女儿事小,丢了颜面事大。今日我玄女若不灭了你燧人氏,难解我心头之恨!”说罢,一震衣袖就要袭向燧皇,此时的燧皇终于被玄女的狂妄霸道激起了王者的傲气,紫红真气涌动全身,一股不弱于玄女的气势四溢开来。 玄女的对面,一身紫红华服的燧皇、银髯飘洒的陆压道君、淡蓝长袍的赤松子、还有骄艳如火的南阳,四人与玄女怒目相向。四股强大的真气能量涌动在天地之间,旁边修为较弱的众随从在这强大的威压下,都感到呼吸不畅。 九天玄女心中不由的一凛,她看了看对面四人,“赤松子、南阳道法修为不过百年,不足为虑。但若是今日把陆压逼急了,这个老东西不顾当初的八族盟约,全力出手,我玄女便不能胜。如今连燧皇这个老家伙也与我翻脸,若真是动起手来,恐怕只有祭出盘古幡方能相抗了,只是如此一来,那我与犼神之事恐怕会闹的三界皆知!”想到此,玄女一收寒冰真气。 “哼哼!陆压、燧皇,看你等这架势,今日都要与我玄女宫撕破脸吗?别忘了我们当初的“八族盟约”!玄女的话虽阴冷不屑,但气势却弱了三分。 陆压和燧皇心里也在盘算。以陆压道君的修为,根本不惧玄女,甚至真要动起手来,单凭玄女的修为也并非陆压对手,但是玄女手中有先父神器——盘古幡,盘古幡威力可毁天灭地,若不知此幡破解之道,便全无生机可言。再有就是玄女口中的“八族盟约”,那还是在天地初成之时,陆压道君所属的神族得到天父盘古的传承,曾与同样得到盘古传承的人族,天族,魔族,龙族,翼族等远古种族有过约定。除非到亡族的危急时刻,这些天地间道法通天的大能者便不能对其他种族出手。而玄女之所以有恃无恐,除了娲皇宫和王母二人的原因之外,就是玄女的夫君正是翼族的首领翼皇,所以陆压道君一向不愿与之正面冲突,加之与犼神残魂的一战元气大伤、并输了大量真元抢救徒儿,如今刚刚恢复五成元气,若硬要与玄女一战,一则没有必赢的把握;二则也有违天地初成之时的约定。而燧皇此刻想到的是:“自己的道法修为与玄女虽相差无几,但这玄女向来睚眦必报,自己倘不能杀了这玄女,将来燧人氏恐是永无宁日。”三人各怀心事,一时僵在了那里。 此时玄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冷冷的说道:“罢了!今日之事,如果我等三人在此一场大战,我玄女宫被抢亲之事势必闹的沸沸扬扬,你们两个不嫌丢人,我玄女宫却丢不起这种颜面。今天我玄女提出一个公平之策,你们若接的住,今日之事我玄女宫便不再追究,如何?” “那要看是何公平之策了?”陆压抚须问道。 “陆压,今日之事都是由你徒弟赤松子而起,既然如此~”玄女目光狡黠的转向了赤松子。 “小子,如若今天你能接下我三掌,那么今日之事我玄女宫便不再追究,这以后南阳仙子与我儿也再无任何瓜葛,你看如何?” “哼!玄女,此策~”陆压冷哼一声,刚要说“此策不妥!”,因为陆压深知以赤松子的百年修为别说三掌,如果玄女使出全力,恐怕一掌就毙命了! “玄女,这三掌我接了!”陆压话还没出口,一旁的赤松子竟胆大包天的应了这三掌之约。 “木头,不要!”南阳拉住赤松子的衣袖,双目焦急的看着他,赤松子对南阳一笑,柔声说道:“这件事由我一人来解决最妥当不过!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赤松子又转脸对陆压说道:“师父,此事皆因我而起,今日由我一人担当,不牵连昆吾与昆仑,实为上策!” “这~”陆压满目的担忧,这次赤松子之劫他已推演过数次,却始终是祸又似福,不通不明,这是陆压几万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因此他也无法判断此事的结果,可这赤松子毕竟是他的小木头啊!这玄女阴险毒辣,眼下又恨透了赤松子,这三掌劈下,焉有小木头的命在啊!可是他也知赤松子的脾气秉性,这徒儿一向敢做敢当、胸怀坦荡,而且如今燧皇也已默许赤松子与南阳二人的恋情,眼见玄女要拿燧人一族做为威胁,当着众人的面点名要赤松子接下三掌,赤松子岂能不接呀!?只是这样一来,后果如何,他陆压却不得而知,陆压道君一时间道心纷乱。 赤松子又怎能不知师父的担心哪!可他也深知,虽然因师父、燧皇、让玄女有所忌惮,但师父昨日与犼神一场大战元气尚未恢复,是否能打赢九天玄女尚不可知,就算侥幸赢了那九天玄女,以玄女宫在三界荣宠的地位及她行事作风,日后即便不敢到昆仑来捣乱,也必定不会放过昆吾山,那燧人氏一族日后便再无宁日。而如今九天玄女提出让他赤松子接下三掌,即使今日他赤松子接不住三掌被玄女打死,那么以师父和燧皇二人在三界中的地位,这九天玄女宫必不敢失言,那无论是燧人氏还是昆仑山都不会受到牵连,南阳也不会再被大鵹这等混蛋纠缠。若他赤松子侥幸活下来,当然,这种侥幸几乎不存在,或许只是他赤松子心存的一点点希望而已。赤松子想到此,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本是生性豁达之人,如今能为了心爱的人而去死,他无怨无悔,只乞求上苍下一世再遇到她时,能让他们好好相爱。 赤松子想到此,向前一步对玄女拱手道:“九天玄女,我赤松子敬你是三界上神,希望你这三掌之约不要言而无信?” “哈哈哈哈!我玄女以我玄女宫在三界的地位作保,你今天若接了我三掌,无论结果如何,所有恩怨一笔勾销!”玄女的语气充满傲慢。 赤松子听玄女说罢也不答话,转身跪倒在地向着陆压拜道:“师父,徒儿不孝,跟随师父百年却未尽孝道,今日应玄女三掌无论结果如何,徒儿都要请师父以身体为重,今日之事三掌之后全部了结,木头之命自有上天安排,师父不要再为徒弟担心!”陆压知道这小木头是为大局着想,如今之势,他这样做无疑却是解决此事的最好方法。陆压道君在心底长叹一声,“哎,徒儿啊!既然为师算不出此劫的结果,那就看你的造化吧!”陆压皱了皱眉无奈的点子点头! 拜完师父,赤松子又向着燧皇说道:“伯父,因赤松子陷燧人族一族于危难之中,赤松子羞愧难当,今日赤松子接玄女三掌,无论结果如何,赤松子只求伯父能护南阳周全。” 燧皇看着面前这个不畏强权,思虑周全,而又置生死于度外的年青人,暗自称赞,他对赤松子点了点头:“好小子,南阳没看错人!今日有你师父和我燧皇在此,这玄女如若敢玩阴的,我燧皇先是一把火烧了她。”赤松子听罢欣然一笑,仿佛再无牵挂,他目光里充满期待的扫了一眼南阳,仿佛在说:“相信我!”,然后一飞身就跃到了玄女面前,身后的南阳紧咬着嘴唇,她的心意也以绝决,如果木头死了,她必将随他一起去,如果他还能活下来,可也许只是如果.......。 第六十六章 阴阳两隔 陆压道君与燧皇因赤松子死在了玄女三掌之下,一时分神,却不料冲天的烈焰已将南阳包围其中。燧皇大惊失色,大喊一声:“女儿!”飞身就冲进了烈焰,怎奈南阳抱了必死之心,一掌之下心脉断绝,已是抢救不急,身体缓缓的倒在了火焰之中,火红的衣袂在炙热的烈火里寂寞飘舞。 燧皇抱着生机断绝的南阳,老泪纵横!此时的他不再是叱咤风云的王者,而是一个遭受丧女之痛的父亲。哭着哭着,燧皇如铜铃般的巨目中喷出万丈怒火,这都是玄女这个妖婆的罪过,害的这一对璧人殉情而死,心念及此,他一转身,声如炸雷:“老妖婆,还我女儿命来!”说着澎湃的紫红真气灌满双掌,雷霆万钧的劈向玄女,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 状若疯虎的燧皇让玄女首次生出三分惧意,何况一旁还有脸色铁青的陆压道君虎视眈眈。 玄女一边抵挡燧皇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一边暗自盘算:“燧皇这个老家伙疯了,如果陆压再出手,今日非两败俱伤不可,如今犼神之事未定,还是先避锋芒,走为上策!”想到此,玄女哈哈狂笑,“燧皇,你女儿是自杀,与我何干,你心性大乱,小心走火入魔。如今三掌之约已了,我玄女言而有信,不再与你们纠缠,告辞!” 说罢,一挥黑袍、驾起云头向着玄女宫的方向遁去,大鵹及众人也慌忙随后而去。 燧皇本欲追赶,可是急火攻心的他刚才一轮全力出手,使自己气血翻涌,真气竟有逆流之象。当他略作调息,压下心火后,玄女众人已然逃远。 燧皇心有不甘,远远的怒喝道:“玄女,如今南阳已死,就算燧人氏欠你玄女宫再多也已还清,从今以后,我燧人氏与你玄女宫势不两立!” 逐渐冷静下来的燧皇看到女儿的尸身,又是悲痛欲绝、此时的南阳,已面色惨白,身体冰冷。煫皇默默抱起女儿缓缓起身,对着陆压道君悲痛的点了点头,带着族人,向着昆吾山的方向一步一趋的走去。 面色阴沉的陆压道君并没有追赶玄女,而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在陆压道君无上神力的推算中,徒儿此劫虽大,可并非是生机断绝的死局呀,面前的徒儿虽生息皆无,应该还有变数。陆压心念及此,心中暗道:“我还是先照料徒儿,他日再找那玄女算账不迟。” 想到此,道君抱起赤松子就欲赶回昆仑山,就在陆压道君腾云而起的同时,在南阳刚才倒下去的地方,竟悠悠的生出一朵血色的莲花,轻飘飘的来到赤松子的面前,不肯离去。陆压道君看了看声息皆无的赤松子,再看看那朵血莲,低声的叹道:“唉!明月如钩亦能圆,三世相守苦方甜!天命难违,希望你们两个的劫数早点过去罢!”说罢,陆压道君抱着赤松子,向着昆仑山的方向疾飞而去,那朵血莲似有灵性,跟在赤松子的身边,寸步不离。 陆压道君带着赤松子回到昆仑,他始终觉得徒儿命不该绝,他虽然算不出结果,但却隐隐觉得赤松子应该还有一线生机。那日玄女最后一掌拍下后,赤松子身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圈,产生了强大的神力,正是这股力量接下了玄女毁天灭他的一掌,使赤松子肉身得以完整保存,否则在玄女的全力一击下,赤松子的肉身恐怕早就碎成冰渣了。这股力量彭湃浩淼,似能赐万物生长之力,凭赤松子的修为,是绝难做到的,而那蓝色的光环让陆压道君觉得既陌生而又熟悉。 道君把爱徒安置在了玉华池的千年玄冰上,催动自己强大的真元之力在赤松子的体内细细探察,尤其是寻找那股曾指引他前往西海救回赤松子魂魄的绿色能量。仔细探查之下,道君疑惑的发现,在赤松子的心脉深处那股绿色能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强大的蓝色真元蠢蠢欲动,可是赤松子却仍没有一丝呼吸。这是怎么回事呢? 陆压道君苦思良久,终于恍然大悟,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数,在不破不立中循环往复,一破一立,先破而后立,正所谓置死地而后生,想到此,道君欣然一笑。难怪凭他陆压数万年的修为却算不出赤松子的此次劫难的结果,难怪自己的徒儿一直是福祸相依,却原来秘密就在于此啊,不是生死不明,而是先死而后生。这一世的赤松子本为万年燧木所化,燧木将自己的最后一丝精元留在了赤松子的体内而自己枯死,上次救他之时便得他引导,而这次,赤松子被玄女的寒冰倒转恨天煞打断经脉,使元神离散,而在赤松子元神之力即将消散破去的边缘,那燧木留下的一丝精元借用“生灵之源”的强大能量,并吸收玄女掌的强大威力,与赤松子的元神结合,化成了全新的更加庞大的新能量在赤松子体内不断的壮大。 陆压道君彻悟了此事,抚须而笑:“小木头啊!这真是你的造化,燧木的精元与你的元神结合,这过程虽然不易,但有为师在,保你无事,当你完成结合后,你就会重生,而且道法修为更会突飞猛进!”满面喜色的陆压看了看赤松子身边的那朵血莲,不由得面色一黯,心中想着:“只是苦了南阳那丫头了!” 从此以后,陆压道君每日里将自己的功力不断输入赤松子的体内,助燧木的精元与赤松子的元神结合。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陆压道君已输入万年功力有余,可躺在千年玄冰上的赤松子依然静悄悄的,没有醒来的迹象,陆压道君也不禁暗暗着急,但他依然守在徒弟身边,每日悉心照料。 时光流转,赤松子在昆仑山玉华池的玄冰之上整整躺了三年。三年后的一天,他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第六十七章 大战玄女 赤松子心意已决,他飞身跃到玄女面前道:“玄女上神,我赤松子愿接下这三掌,三掌之后希望上神言而有信,此事与南阳、与燧人族、与昆仑再无瓜葛!” 九天玄女仰天长笑,那笑声里充满狂傲和鄙夷。 笑罢,玄女一脸不屑的说道:“好小子,你放心!我玄女一言九鼎,自不会食言。”说罢一挥手,一股强大的寒气向着赤松子就打了过来,赤松子只觉的浑身的真气几乎被这股劲气封住。此时的赤松子已报必死之心,心境反而平和了下来,他凝神静气,水玉真气运转全身。百年来,赤松子得陆压道君真传,加之赤松子又是盘古开天时的灵木所化,道心通透,颖悟好学,虽然不如那九天玄女数万年的修为,但一身本领也是同辈修道之人望尘莫及的。只见赤松子将全身真元汇聚于双掌,大吼一声“开!”狂喝之下,双掌就迎向了玄女的凶悍一击。 赤松子打出的汹涌澎湃之力,直震的长空中掀起了巨风、登时黄沙飞杨、天地变色。众人皆大骇,赤松子展现的功力,让玄女也不由的大吃一惊,只有陆压微微点头,徒弟的惊才绝艳,他自是心中有数。在九天玄女的眼里,本瞧不上眼前这个修道仅有百年的毛头小子,刚才的掌力她用了五成之力,完全有将赤松子一击致命之意,却没想到赤松子竟能挡住,玄女心想:“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接下玄女这第一掌的赤松子,却是有苦自己知,他只感到体内的血脉似被寒冰冻结了一般,仿佛血液不再流动,眉毛发丝之上竟结出了一片冰冷的薄霜,赤松子甚至觉的心脉的跳动都慢了下来。 赤松子赶忙催动水玉心法运行血脉,驱赶正在迅速渗入的透体寒气,谁知那侵入经脉的寒气竟驱赶不动,而且大有向四周曼延之势。 赤松子心念电转,他想到自己与南阳的两次合力,复活老燧木、使玄龙化身,二人心意相通,便能产生感天动地的强大力量。于是他闭目调息、心念南阳,而南阳眼见玄女一掌劈下,打在赤松子的身上,她的心撕裂般的疼痛。突然,她的脑海中传来赤松子的呼唤:“南阳,助我!”南阳心中一喜,马上微闭双目,心底轻声的唤道:“木头,我来了!”南阳透过与赤松子相通的心灵,真气毫无保留的送出,充满爱意的轻声问道:“木头,如若上苍让我们再次相遇,你--可会再爱我?”“我~会是一株千年不凋的赤松,生长在燠热的南国,等那场飞雪。”南阳娇美的脸庞浮上温柔的一笑,就在这嫣然一笑之下,赤松子浑身的冰冷竟然被驱赶的一干二净。 众人眼中,赤松子接了玄女这惊天骇地的一掌,虽一时间面露痛苦,而竟然片刻时间又面色红润,复原如初,除陆压道君似有所悟外,其他人都不由得惊诧不已。 玄女见自己这一掌竟没把赤松子拍死,也是大感意外,阴冷一笑:“第二掌!” 她双掌抬起向着空中一划,宽大的袍袖冽冽做响,众人只听到远在几百里外的西海之水澎湃汹涌,煞气冲天。这一掌是玄女的绝学“天冰裂”,只见海水随着呼啸的掌风不断聚集,眨眼之间,翻腾的海水竟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冰龙从海面窜起、倾刻间龙身化成万把锋利无比的冰刀扑向了赤松子。 赤松子不敢怠慢,他的水玉真气与南阳的三昧真火之力合并击出,天空中,一片明亮温暖的颜色灿燃散开,和煦如冬日的阳光。这一招是赤松子和南阳相恋中合力而创,二人称之为“生灵之源” 这团明亮的颜色形成一大片“生灵之源”的光幕,强大的生长之力充斥天地。迎着万把锋利的冰刃,光影变幻,巨大的冰龙竟被融了大半,赤松子借着“生灵之源”的力量,双掌向玄女反推了回去。 天冰裂竟然伤不到赤松子!玄女心里不由得的有些凝重,到现在她才算真正重视面前这个天赋异禀的青年。想到此,玄女一咬银牙,手掌反转,用足了十分功力向着天空中的冰龙击去,口中喝到:“第三掌!”只见那冰龙在玄女的一击之下,陡然化成了两条,一条倒转在天空之中,犀利的冰尖越来越长、向着赤松子扎了下来,而另一条则俯冲而下穿过“生灵之源”,变成无数向上生长的冰刀,刀尖带着噬血的杀气向着赤松子就刺了过来。 赤松子刚刚打出的掌力还未来得及收回,这玄女的一招“寒冰倒转恨天煞”已经袭到。这寒冰倒转恨天煞是玄女自创,生死煞、天地绝、倒转天地,万物皆休,生机立断,那真是威力惊人。赤松子只觉的身体的三十六处大穴被来自天地的万把冰刀丝毫不差的击中,登时七经八脉寸寸断裂,袭在胸口的重击一波紧似一波、浑身的血脉如疯狂爆怒的海水几乎要冲出体外,一口口腥热的心头血再也无法抑制,噗的喷了出来,整个人立时晕了过去。 这一掌玄女用了全力,赤松子在这一掌之威下,受伤极重,神志模糊,生机正在一丝丝从他的身体中剥离。忽然,恍惚间体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小木头!小木头!”赤松子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那个声音继续呼唤着:“小木头,现在你的元神已被打散,快将体内真气化为两股,以太极之势盘旋往复,催动我的力量!”此时赤松子的意识被这个声音引导着,体内的真气竟自行运转起来,一股绿色的能量在真气催动之下从心脉的深处涌出,竟越聚越多,侵入体内暴走的寒冰真气在这股能量的导引下快速形成了两条巨龙,按照三百六十周天的顺序持续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色彩越来越明亮,围绕赤松子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圈,耀眼夺目,忽听天地间一声巨响,“嘭!”九天玄女的千万只冰刃如撞到一团弹力十足的白云上一般,瞬间全部被吸入赤松子护体真元之中,又”嘭”的打出,天空中瞬时飘洒出一片酣畅淋漓的大雨。 而此刻的赤松子也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子一僵,向后倒去,一时声息皆无。身后的南阳冲上前一把扶住断了气的赤松子。愤恨的眼里血灌瞳人,冒出万丈的怒火,只见她双手并拢,也用尽了全身的神力打出三昧真火,真火所到之处,竟逼的玄女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南阳一见赤松子接下这玄女三掌之后,竟生机断绝,也抱定了死志,想随赤松子而去。所以她拼尽全力向玄女打出一掌,她希望玄女一掌拍回来,自己就可陪赤松子一起离去。可意外的是,玄女面沉似水,并没动手,只是远远的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哼哼冷笑。 刚才的惊天一掌,陆压看的也是心中惊骇,他深知玄女那一掌使足了十分力道,充满了绝恨天地之意,就算十个木头也会被打的魂飞魄散。他本有意出手挡下,然而三掌之约有言在先,稍一犹豫,已错过出手良机,陆压心内一阵巨痛,懊悔不已。而就在这时一团淡蓝色的光圈在赤松子的身体周围迸发出来,他心下一惊,“这是什么让赤松子在这最后时刻竟发出如此力量,莫非~~?” 陆压道君眼见赤松子接下玄女此掌之后倒了下去,他来不及多想,也飞身上前。 南阳抱住赤松子,只觉得透体的冰凉,姑娘颤抖的玉手伸出,一探之下,赤松子已生息皆无。南阳惨然一笑,她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燧皇,轻声说道:“父皇,女儿不孝,招惹了玄女宫,无颜以对父皇,更不愿累及族人。我南阳与赤松子真心相爱,不忍让他独自离去。”说完,南阳的脸上珠泪滚滚,她望着赤松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木头,我爱你,是永生永世的诺言,无论生或是死,我都会随你而去……” 说完,南阳平静的一笑,美眸里闪着烈火般的炽热和春水般的温柔,突然,南阳猛的抬手一掌带着火焰拍向了自己的胸口,一股烈焰在她的身上腾空而起。 第六十八章 记忆封印 赤松子悠悠的醒来,他模糊的意识逐渐清晰,脑海中的记忆如溪流般缓缓淌过。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看到形容略显憔悴的师父第一句话便问:“师父,南阳呢?她在哪里?”陆压道君怜爱的看着醒来的赤松子,疲惫的脸上浮上一丝笑意:“臭小子,你总算醒了!”随即道君用凄然的目光望了望守护在赤松子身边的那朵血色红莲,只是说了一句:“她一直在这儿守着你呢!”。 那血莲见赤松子醒来,竟闪烁着喜悦的红光,赤松子看着那朵红莲,仿佛又听到了南阳悲苦凄绝的声音:“我爱你,是永生永世的诺言,无论是生或是死,我都会随你而去……” 赤松子的胸口像被万斤巨石砸中一般,泪水顺着眼角如滂沱大雨倾泄而下,哭罢多时,他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两百年以后的玉华池边,赤松子和陆压道君师徒二人在玉华亭里已是酒至半酣。这汹涌而来的记忆,震的赤松子双目发直,嗫呆呆发愣。 耳边传来师傅低沉舒缓的声音:“痴儿啊!你睡了整整一千一百天,那一日你终于醒来,醒来后,你便守着那朵血莲,终日喝着师父的仙人醉。醉了便再睡,醒来便陪着那血莲再喝!师父劝你终也无用,你痛到无法自拔,恨不得随那南阳仙子而去,可那血莲总是陪着你,让你又有那么一丝活着的希望。为师见你终日无睱练功,几近成为废人,南阳生前所求是愿你好好活着,你这般下去可是如何是好?!南阳仙子有先见之明,如你痛到无法自拔,他曾嘱为师帮你忘了她。于是为师狠心之下,便将你的那段记忆封印,只留下了你对这血莲的美好印像。”陆压说完,仰望长空,长叹一声:“明月如钩亦能圆,三世相守苦方甜!孩子,这一劫可苦了你二人了!说罢,将手中的一坛“仙人醉”举起,一道酒剑射入道君的咽喉。饮罢,一甩手,酒坛飞到半空,砰的一声,炸个粉碎。道君的悲天悯人,慈悲与智慧真是感天动地! 玉华亭中,仙人醉的空酒坛已七零八落的堆了一地。而赤松子却毫无醉意,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记忆一幕幕呈现在眼前,赤松子的内心几乎痛的麻木了,原来自从见到印娢以后他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是南阳与他初见、相恋、为他而死的一个个片断,赤松子的泪水好像已经干涸了,在待他三百年如父亲般的师父面前,赤松子惨然一笑:“师父,我没事!”说着举起最后一坛仙人醉往嘴里倒去,可这玉液琼浆入口,居然咽不下去。赤松子只觉得胸口剧痛,嗓子眼发甜,噗的一声,一口心头血,和着仙人醉就喷了出来。模糊的感觉到师傅飞身来到自己旁边,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过了良久,赤松子终于醒来。 “南阳!南阳~”他心里肝肠寸断的呼唤着那个痴情的女子,那个宁愿让他好好活下去而愿意消失在自己记忆里的女子,赤松子的胸口似被南阳打出的三昧真火烧着了一般,痛苦的想把自己一起熔入到火海中去寻她,随这个痴情的女子一起去,天涯海角去哪儿都行! 良久良久,赤松子半倚着玉华亭的玉石雕栏,悠悠的问师父:“师父,那现在的印娢可就是转世的南阳?” “小木头啊!她是与不是,只有你才能知道啊!” “她是,师父,她一定是~”赤松子无比笃定,转而却又满脸疑惑的说:“可是,可是为何她好像却也记不得我?” 陆压道君闻言,露出了思索状:“自从你学艺有成,离开昆仑下山历练之后,这血莲在玉华池中也日夜修炼,前些日子,她大放光彩,我知定有异,待我赶到之时,只见她已向不周山的方向飞去。我算出这与印娢姑娘有关。当时你正同炎帝神农在不周山祈雨,我这才让你师兄前往一探究竟。至于印娢为何记不起你,为师也不得而知,恐怕还要你自己解开这其中之谜啊!” “那,那~为何我的徒儿桑儿和南阳如此之像!以至于我~这两百年来对桑儿的情感竟模糊不清,原来原来我心里心心念念的是南阳!” 陆压道君微微一笑:“小木头啊!你自从跟随炎帝神农以后,感其知遇之恩,应炎帝所托,将其爱女桑儿自小便收在门下。你可记当年你回昆仑山之时带着桑儿前来拜望于我,那时她不过六岁,虽然是天帝血脉仙子之体,颇为乖巧伶俐,但毕竟是孩子心性,不知轻重。她趁你我二人在玉华亭饮酒之际,跑到玉华池边,抱起那朵血莲来玩,你发现后厉声喝斥,她从未见你如此大发雷霆,吓的大哭,放手将血莲丢落水中。惊慌之下,其中一瓣花瓣断裂流出鲜血染红了她的一只小手,后来你发现她的手也被断裂的花瓣割破了。你责怪自己不该如此失态对一个孩子,但却还是罚她背了一天心法!” “是,此事徒儿记得!”赤松子点头应道。 陆压道君的眼中闪过智慧的精芒,柔声道:“如为师猜想不错,或许那时,血莲的血液已经通过桑儿的伤口进入她的体内,让她变的越来越像南阳!” 听了师父的话,赤松子再次眼泛泪光。 “也或许她是怕我下山后没有她的相伴而寂寞,怕我因思念她而痛苦,让变的像她的桑儿来陪我罢了!”赤松子痴痴的低声说道。 昆仑山上,玉华池畔,微风拂过水面的朵朵白莲,碧绿的荷叶轻轻摇曳,宁静的空气中仍飘着仙人醉的清香,却不知为何难以诉说的无尽忧伤,两道清瘦的身影相对而坐,一头凌乱的墨黑色长发遮住赤松子苍白的面容。此刻他俊美的长目正痴痴的望向远方,目光中充满无限柔情的期待那一抹火红的倩影...... 第六十九章 东海之滨 樕(su四声)鼄(zhu一声)山,北临乾昧山,是食水的发源地,食水自樕鼄山一路向北流入东海。山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漆树,郁郁葱葱的漆树遮天蔽日,利于隐蔽埋伏。此时一名体型壮硕的大汉正带领着五十几名骁勇的族人埋伏在樕鼄山腰的一片漆树林里,大汉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铜铃般的巨目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和狡黠。他们正在准备抢劫其他部族的猎物。 就在此时,数十只长着六条长腿的从从兽张皇失措的窜进了漆树林,从从兽后传来了一群人的追逐吆喝声。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随着一连串的啸叫,犀利的木箭穿过漆树林间的光影射向了四散奔逃的从从兽,“扑通、扑通”的闷响不断传出,十几只从从兽哀嚎着应声倒地。射出木箭的几个部族勇士,大喜过望,心想这一日辛苦的追逐围猎总算有了收获,今天的晚餐一定很丰盛。心里想着,就奔向被射倒的丛丛兽。 可还没等射箭的几个人冲上前去,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了几十名凶悍的陌生人,在一名大汉的带领下,扛起地上的从从兽转身就跑。 眼见猎物被抢,数十名年轻的部族勇士勃然大怒。为了这几十只丛丛兽,自己的族人差点跑断双腿,追堵了一天才射到,如今却便宜了别人,真是岂有此理。于是十几人拼命追赶,两个跑的最快的年轻部族头领,一起扑向带头的大汉。 那带人抢劫猎物的大汉身高在九尺开外,生的魁梧高大,尤其一双粗大的手脚,异于常人,脚似小船,手像蒲扇,可粗壮的身形却异常灵活。此时他扛着一只肥大的丛丛兽,左冲右突,在漆树林间健步如飞的穿行,密密匝匝的漆树并未影响他奔行的速度。两名追赶的年轻勇士一见这大汉速度如此之快,也是大感意外,二人拼命追赶,可不一会儿,拉近的距离转眼又拉大了。情急之下手中的投枪脱手而出,直奔大汉后背袭去。 那大汉耳听得破风声传来,知道有武器袭击。庞大的身躯灵活的一转,那投枪便射了个空,但也因此大汉的身形滞了一滞,前行的速度受阻。那追赶而来的勇士脚力在自己部之族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就在大汉躲避投枪的刹那间,二人便追了上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人探手去夺丛丛兽,一人举拳打向大汉的面门,配合的甚是默契。那大汉一见轻哼了一声,迅疾地向左一闪身让开扑上来夺取猎物的年轻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嘭”的抓住那年轻勇士的胳膊向外一甩,那年轻勇士只觉得臂膀上一股巨力传来,还没等反映过来,自己已经腾云驾雾般的飞出了数丈,嘭的一声,后背狠狠的砸在一颗粗大的漆树上,震下漫天落叶,剧痛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即而那大汉另一只手抡起肩上的的猎物,向另外一个年轻人身上就扫了过去,硕大的丛丛兽在那大汉手里,竟然轻若无物。只听扑通一声,正面袭击大汉的年轻人也被重重的摔在地上,那年轻人疼的满头大汗,可竟然一声不吭,足以说明此人也是个血性汉子!这两个年轻的头领在部族之中以勇武著称,部族之内罕有对手,没想到在这个大汉手里,居然一个照面便双双受伤。 那大汉冷笑一声:“我只取你们的猎物,并不想伤你们的性命,识相的就不要再追来!” “你抢了我们的猎物,还振振有词!?我们可是炎帝的部族,你最好把猎物还来,不然改日帝君亲临,管教你吃不了兜着走!”那年轻人捂着不知断了几根的肋骨,恨恨的说。 大汉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不过也就是瞬间,便被狠厉凶悍取代。 “取你们的猎物,我自有我的理由,不过我犯不上和你这无名小辈解说,不服的话,让神农来找我吧,我叫夙沙!”说罢几个闪身,便奔出了数丈。 待后面的族人追上来时,大汉带领的一群人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众人无计可施之下,只得扶起两名受伤的头领,一瘸一拐的走下山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藟(lei二声)山上,在藟山上的一片柘(zhe四声)树林里,族中年轻的勇士刚刚射杀了几只麋鹿,也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几十人一抢而空,这些人动作迅捷,奔跑极快,他们几个跳跃就跑出树林,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 晚上,樕鼄山、藟山上的氏族们唉声叹气,几队狩猎的年轻勇士辛苦整天,都是空手而归,近几个月来由于夙沙氏的侵扰,驻在樕鼄山、藟山上的炎帝族人们已经很多天没有猎获到猎物,眼看储存的食物就要吃完了,如果任由这群人抢夺下去,族中就有断粮的危险,那岂不是都得饿死,族人们一时忧心冲冲。 在樕鼄山延伸到东海之滨的一片棕树林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中一片被开出的空地上,数百间简陋的茅草屋鳞次栉比,几堆篝火燃的正旺。不时传来噼噼啪啪的爆响,火带来的温暖在林中四溢开来,人们脸上满足的笑容在火光里若隐若现。白日里抢夺从从兽的大汉将几队氏族抢来的猎物全部交给了两位美丽的女子,这两名女子见到那大汉时都是笑脸如花,可是那笑容里也蕴藏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那粗手大脚的壮汉正是夙沙氏的一族之长~夙沙,两名美丽的女子一个叫盐姬,一个叫骊姬,盐姬温柔淑婉、端庄娴雅,有着一双如水般温润的大眼睛,一头乌黑的长发柔美万千;骊姬甜美俏皮,灵韵秀美、红唇启合之间,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让人留恋;她们二人的美丽虽各有千秋,但都是人间绝色。东海之滨不知有多少男子们都艳慕她们的美色、就连东海的水族们每每见到她们经过,也都瞪大双眼贪恋不已,二人的美貌不知会给夙沙氏族带来多大的灾难! 第七十章 海上惊魂 盐姬和骊姬与夙沙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夙沙一向性情耿直,勇武过人,自小就照顾保护这两个女孩子。盐姬和骊姬对其它男子的讨好献媚一直无动于衷,因为她们已经同时对天赋异禀的夙沙芳心暗许。 夙沙氏族长年生活在海边,他们每日根据潮起潮落的规律在靠近岸边的海水里捕鱼为生,同时捡拾被潮水留在海岸上的鱼虾。但是随着部族的人口越来越多,这种方式已不能满足部族的需要。夙沙是一个勇敢并且善于探索的年青人,他见海岸边在他们手里逃掉的的鱼虾都游向深海,就经常带着部族的青年试着向深海里走,但是由于海水太深,而他们在水中又不能待的太久,所以在深水的地方仍然不容易捕到鱼虾。 直到有一天,夙沙发现粗壮的棕树干能在水上漂浮,他若有所悟:“如果我和族人能借助着棕木,不就可以浮在海面上了吗?那我们就再也不怕水深了!” 大喜之下,夙沙带领族中的勇士砍下粗壮的棕木树干和许多宽大的树杈、树枝捆在一起做成了木筏,众人乘着木筏进入深海,果然再也不怕水深。后来他们经过多年的改良,终于制成了船。 夙沙还用结实的木棍削尖做成鱼叉,乘上船,到离海岸远一些的地方去捕鱼,果然,他们能捕到肥美的鱼虾。再后来,夙沙发现用藤条长草结成网到深海中撒网捕鱼,比渔叉更能容易的捕到鱼虾。于是在盐姬和骊姬的帮助下,夙沙用柔软的长草编成绳,并结成细密的网。他带领年青的族人乘上船到海水深的地方,撒下渔网捕捞上更多的鱼虾,让族人们有了充足的食物。族人们因其才能推荐夙沙为族长,夙沙不负众望,部族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繁荣。 夙沙成为一族之长后,盐姬和骊姬都想尽办法帮助夙沙,她们带领部族的女子砍树枝、制作渔船;编草绳、结成渔网;她们制做鱼叉和工具,也把捕回的鱼虾煮熟分给大家吃,夙沙也非常喜欢这两位漂亮的姑娘,终于在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者主持下,他们成亲了。成亲以后的夙沙更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每日早出晚归,不辞劳苦的为部族奔波。 有一天,夙沙带领年青的族人出海打渔,盐姬正在煮水准备烹制食物,而骊姬则带领女子们在棕林里编制修补渔网。阳光透过树冠的空隙洒在女子们的脸上、身上,每个人的手中都忙碌着,在恬静的盐姬和活泼的骊姬的带领下,大家脸上都露着甜甜的笑意,并不觉得劳碌的辛苦。 突然,棕树林上空一阵风起云涌,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湛蓝的天空,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来了。女子们赶紧收起渔网,大家都非常担心出海打渔的族人安全,盐姬和骊姬更是担心夙沙,她们不顾众人阻拦冲出棕树林向海边跑去,焦急的向海里张望,盼望着夙沙带领族人们早点安全回来。 此时的夙沙正和族人们拼命向着岸边划动小船,夙沙深知海上的暴风雨来势凶猛,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必是船毁人亡,众人必须尽全力在暴雨来临之前赶回岸上。 勇士们正在全力划船的时候,对危险异常敏感的夙沙突然眉头一皱,他感觉到电闪雷鸣下的海面起了变化,海水中似有无数的黑影在飞快的向他们的渔船游来,而这种速度显然不是寻常的鱼类。 夙沙来不及多想,他大喝一声:“大家小心,水下有鱼群靠近!”正在全力划船的勇士不禁一愣,心道:“族长这是怎么了?鱼群比海上的风雨可怕吗?我们不就是出来打渔的吗?” 就在众人一愣神儿的功夫,在渔船四周的海面下,嗖地飞出无数条红色鱼影,向众人袭来。这些红色的鱼,体型并不大,可是数量惊人,最可怖是它们居然长着翅膀,能凌空飞翔,嘴里生满了锋利的尖长细牙,在电光的映射下,发出森白的寒光。 众勇士不由得心中一懔,汗毛倒竖:“这是什么东西?” 夙沙一见不禁大骇:“不好,这是嬴鱼,会吃人的,大家戒备!” 可是夙沙的警告依然慢了一线,只见几十条嬴鱼同时叼住了船上的一名勇士,居然振动翅膀,腾空而起。在那名勇士离船的一刹那,就被甩进了海里。无数的嬴鱼一拥而上,眨眼之间,一个大活人的血肉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骸,周围的海水瞬间变得血红。 这骇人的一幕,看的大家头皮发麻。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渔叉棍棒开始还击。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那些被打伤的嬴鱼一落入水,在鲜血的刺激下,其他嬴鱼立刻冲上去,一顿狂咬,片刻之间,那受伤的嬴鱼就只剩下了鱼骨。 大家手忙脚乱的击打着飞起来的嬴鱼,可是嬴鱼的数量太过庞大,不一会儿就又有两名勇士被叼入了海中,化为了一堆白骨。 此时的夙沙一边挥舞手中的鱼叉,一边大喝道:“大家不要慌!每船分出两人划船,其他三人一组,背靠背而立,尽量不要分开。把这些该死的嬴鱼往海里打,打伤即可,他们的同类会解决它们,尽量节约体力!” 勇士们轰然应诺! 夙沙看了看身边三个面色惨白的年轻勇士,喝道:“别怕,一切有我,你们帮我护法,片刻就好!”三人一向信任夙沙,不敢怠慢,马上将夙沙围在中间,拼命驱赶击打着飞来的嬴鱼。 此时夙沙盘膝坐在船头,从腰间取出一个由棕树皮制成的大口袋,把袋口打开,然后双手结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夙沙之祖,赐我法力!神沙出世,佑我族人。破!” 随着“破”字出口,夙沙结出法印的双手指向了口袋。 只见那口袋里轰的一声,一道由黄沙凝的沙暴冲天而起。沙暴在空中凝而不散,转瞬间就化为了由无数条沙砾凝成的气旋,气旋之内竟然有寒光泛出,让人感觉到要是被卷进去,那强大的撕扯之力肯定瞬间就会尸骨无存。 夙沙又大喝一声:“破!”只见那充满一道道寒光的气旋就卷向了腾空的嬴鱼,随着不断传来的噗噗之声,那卷入气旋的嬴鱼立刻爆为一团血雾。眨眼间,那空中密密麻麻的嬴鱼竟然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嬴鱼好像也有不弱的灵智,当它们发现那沙暴气旋的可怕之后,再也不敢飞出海面。只是吃完受伤同伴的尸体,甩动鱼尾,四散而去。 这一场人鱼大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短暂的大战竟然让夙沙众勇士人人带伤,还损折了三名勇士的性命。 望着远去的鱼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幸亏族长的驭沙之术炉火纯青,不然今天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去!” 夙沙收了神沙,不敢怠慢,命众人拿起木篙拼命向岸边划船! 轰隆隆的雷声自天边滚滚而来,一道道闪电划过如黑夜般的长空,呼啸的狂风卷着海浪不停的撞击着岸边的石崖,倾盆的大雨片刻间便倾泄而下。海岸上的盐姬和骊姬二人心急如焚,雨水顺着她们的发丝和俏脸向下流着,单薄的衣衫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冰冷的让两个娇弱的身影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当夙沙带着氏族的勇士顶着暴风雨来到海边,看到风雨中站立的盐姬和骊姬、还有身后冒雨赶来的族人们,心里都涌起劫后余生的欣慰和感动,他大步走到已经浇透的盐姬和骊姬跟前,刚要开口,只见两人齐声喊了一声:“夙沙~”,就双双晕了过去。 第七十一章 盐之宗祖 等到骊姬睁开眼睛的时侯,夙沙正端着热水在她的身边,“夙沙,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说着就扑进夙沙的怀里哭了起来。 “我们遇到了风暴,打翻了一条船,所以~回来的晚了些,你~你别哭啊!”夙沙满面通红,嗫嚅着说。 这个身高九尺、在食人鱼和海上风暴袭来时悍不畏死的汉子,面对娇妻的眼泪却显的有些手足无措。即便如此,贴心的夙沙还是没有把自己遭到嬴鱼围攻的事告诉骊姬。 夙沙一时不知道怎样劝慰满面珠泪的骊姬,忽然他灵机一动,“骊姬,你看这是什么?” 说罢夙沙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过一片棕树叶,树叶中包裹着一撮亮晶晶的白色颗粒,晶莹剔透。原来夙沙将盐姬和骊姬带回棕树林之后,准备亲自烧煮热汤,却发现石锅内的水已经烧干了,只留下烧黑的石块和这些晶莹的白色颗粒,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捏起一颗放到口中尝了尝,那颗粒咸咸的,与海水的味道相似,但却没有海水的苦涩味道。夙沙向族人询问这是什么?族人说是风雨前盐姬用石锅在屋子里煮过水,却没人知道是什么。夙沙见这些颗粒晶莹剔透,煞是好看,而且那股海水的咸味放入口中让人觉得神情气爽,于是便收集了起来。此时拿出来,想借此安慰为他担心难过的骊姬。 骊姬疑惑的看着夙沙手里亮晶晶的白色颗粒,转悲为喜。 “这是什么呀?好漂亮!”说着骊姬不由自主的捏起一颗放入了口中,咸咸的。 “这是盐.....”夙沙刚要说这是盐姬煮水的石锅里发现的。就在此时,一旁的盐姬也醒了过来。 “姐姐,你醒了,你看,夙沙带回了盐!”骊姬迫不及待的将棕树叶上的白色颗粒递给盐姬看。 “这个,不是,我不是说这是盐,我是说~”本就不善言词的夙沙看着满脸崇拜的盐姬和骊姬,有些尴尬的不知怎么说才好! 夙沙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的向盐姬和骊姬解释清楚,盐姬这才回忆起来,她没有往石锅里放置任何东西,就是煮的海水啊!但是由于当时暴风雨来的太急,她和骊姬就跑到海边去了,这应该是海水被烧干后留下来的。 “那我们以后把这个收集起来,下次不用煮食物,不用海水也可以尝到咸的味道了,而且这些颗粒还没有了海水的苦味!”夙沙惊喜的说,“那这个叫什么名字呢?” 一旁骊姬却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说了叫“盐”吗? “好~那就叫盐吧!”夙沙挠了挠大头嘿嘿一笑。 从这时起,人类便有了盐,人们开始在煮制的食物内使用盐,放入盐后,食物的味道更加鲜美咸香,而且还可以储存的更久。人们也慢慢的发现,经常食用盐,可使人的身体更强壮,精力更充沛。盐开始成为了人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们也尊夙沙氏为盐业鼻祖,史称盐宗。 这一天,盐姬和骊姬带领女子们将夙沙带领族人抢回的兽肉熟练的分割成大块,用水煮熟,由于放入了盐,一股独特的咸香味道飘向整个海岸,引的氏族的男女老幼口水直流。 看着这么多煮熟的肉,族长夙沙却是愁眉不展。因为这些肉大部分都得进供给东海龙神,剩下那少的可怜的猎物,族人们根本填不饱肚子。 今年的雨季反常的干旱,靠在海边捉鱼虾而生存的夙沙氏生活异常艰辛,虽然前些日子炎帝在不周山求雨天下普降甘霖,但东海海边的鱼虾数量仍在减少,靠捕鱼为生的夙沙氏仍然要到越来越远的深海里捕鱼。东海龙神操控着海边的风雨和海上的风浪,只有风调雨顺,生活在海边的夙沙氏族才能更好的生存,所以夙沙不但每日要和族人不辞劳苦地去深海捕鱼,还要拼命捕猎,甚至去大量抢劫其他部族的猎物,可依然不能满足东海龙神的贪婪,他们仍然不时的兴风作浪,自己的族人们还是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想着凡此种种,夙沙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烈。 入夜,人们吃完属于他们的少的可怜的兽肉后,族长夙沙带领数名年轻勇士将大量的肉用棕树叶包好,高高的堆在棕树林靠近海边的一座小山丘上,便悄悄地藏身到树林里,并未立刻离去。 夜半时分,天空中突然发出如车辇行驶的“轱辘”声,五只九头鬼车鸟从天而降,径直飞向放有熟肉的山丘。倾刻间,鬼车鸟们将夙沙氏族用棕叶包住煮好的兽肉全部叼走、展翅飞向东海上空,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山丘旁的树林里,夙沙正带着几名士族悄悄地的注视着这一切,他们偷偷的跟在九头鬼车鸟的后面,发现他们衔着肉直飞到东海海面,一闪之下不见了,夙沙暗暗的攥紧拳头,目光中的怒火缓缓的涌动。 “族长,那东海龙神应该就住在这里,我们怎么办?”夙沙身边一位壮硕的年轻勇士轻声禀道。 “哼!东海龙神越来越贪婪,最近要求的食物数量又长了一倍,我们已拼尽全族之力去抢掠,可仍然不能满足他们!”夙沙声音沙哑的低声怒道。 旋即又轻轻一叹:“唉!可我们毕竟是凡人,我虽懂驭沙之术,凭我一己之力与之相抗,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自取其辱,万一不甚或有亡族之祸呀!” 夙沙像是说给族人听,也像是自言自语,他的眼中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心中暗道:“现如今我们暂时再忍耐几日!我们连日来抢劫炎帝的部族,估计已经惊动了炎帝神农。神农仁爱之名天下皆知,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素闻炎帝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待他来了东海之滨,我夙沙一定叩头认罪,甚至舍了这条性命,也要肯求炎帝神农援手,帮我夙沙氏除了此祸!” 虽然夙沙的外表粗犷高大,但却粗中有细,颇具智慧。他深知夙沙氏族这样任由东海龙神欺凌总归不是办法,暗地里也进行着自己的计划,甚至不惜以劫掠炎帝的部族而引起炎帝的注意。不过夙沙也深知,炎帝虽仁爱天下,但却容不下作奸犯科之辈,或许炎帝会要了他夙沙这条性命,但他也一定要救夙沙族人于危难之中,只要能救的了族人,他夙沙的命就算丢了也值了。 在东海龙神这个强大的敌人面前,如果不想坐以待毙,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做为一族之长的夙沙心里装满了多少悲苦和无奈! 此时的东海海底却是另有一番景象,、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东海龙宫之内正在大排筵宴,被夙沙恨之入骨的东海龙神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呢?? 第七十二章 东海夜宴 东海龙宫内,大摆筵宴。象这样的欢宴已持续数日,东海之主禺號(hao四声)连日来都在宴请贵宾。 禺號端坐正中,只见他身高在一丈开外,身披金色大氅,上绣海水江崖,青面长须、眼若铜铃、额角两支龙角轩昂挺拔,青虚虚的脸庞上挂着一种风轻云淡般的笑容,此人不论是气质还是模样,都是一方霸主的姿态。当然,最让得人忌惮的,却并非是这些,而是在那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而出的一道道强大气息,不愧为东海龙族之首,这气度有着俯视苍生的资格。 此时禺號正擎起面前的酒杯频频向对面的客人劝酒,对面上垂首端坐的两人,都是身材高大,半截铁塔一般,尤其头上生出的五彩发丝格外惹眼,却各有不同,一个发长及腰、一个只有两寸长短,两人都是青黑色的面皮,面色阴沉,身穿鲛人族特制的鲛绡衣,那鲛绡衣如鳞片护甲般坚硬并闪闪发光,脸上布满黑色长须,宽大的嘴巴如黑漆漆的无底洞最骇人的是两人的眼神,一个微眯双目,透着狡诈阴险。一个圆睁两眼,透着凶恶残暴。如此容貌,显然绝非善类。这二人正是东海鲛人族的首领冥汐和来自姬水河鲛人族的首领穷鲛,而那位五彩头发只有两寸许的正是穷鲛,也就是若干年前企图在姬水河畔掳走黄帝母妃附宝的那个鲛人首领。在冥汐、穷鲛二人的下垂手,还有数位应禺號之邀前来的宾客依次而坐,一个个要么是穷凶极恶,要么是贼眉鼠目,简直就是一群魑魅魍魉。 此刻这群人酒兴正浓,数名面貌娇好的水族待女正在为宾客端酒布菜。美人美酒,冥汐穷鲛和一众宾客皆是开怀畅饮、醉眼朦胧!众人正把酒言欢的当口,鬼车鸟拍打着翅膀飞进了大殿,它们把从夙沙氏带回的熟肉置入众人面前,顿时一阵肉香扑鼻,众人皆赞。 穷鲛饮了一大口美酒,这时身边的美貌侍女拿起鬼车鸟刚取回的兽肉送入了他的大嘴之中,穷鲛一口吞进肚里,连声赞道:“妙哉妙哉啊,这兽肉如此美味,我穷鲛已尝数日,却不知如何制成的?”众人也都随声附和,大有同感。 端坐在正中的的禺號一阵得意,禺號拂袖令鬼车鸟们退下,对穷鲛言道:“穷鲛首领,此肉乃是我命夙沙氏族用人间之火煮制而成,我东海之水与你那姬水有所不同,内含咸水,那夙沙氏族有些小聪明,从海水中熬制出了盐,将盐加入食物之中煮制才得此异香,而且如长期食用加入盐煮制的食物,还可令人筋骨强健、每日精神百倍。那夙沙氏生活在我东海之滨,长年服食有盐的食物,,所以夙沙氏族人的体质都强于其它部族,因此各位宾客来的这些日子,我便叫那夙沙氏夜夜用盐煮肉,由鬼车鸟取回给各位享用啊!” 众人听罢,皆赞东海禺號待客周到。穷鲛谄媚道:“禺號大人不愧为东海龙神,连这人界部族也是惟命是从啊!如此威望,加以时日,定能成为这四海龙族之首!我穷鲛借花献佛,敬禺號大人一杯,祝大人早日一统四海!” 说罢举起酒盏一饮而尽,禺號也是陪饮一杯,抚掌大笑,趁着酒意,穷鲛又说道:“龙神大人,那日我和兄长冥汐前来东海之时,见到夙沙氏族有两位绝色美人,龙神什么时侯叫那两位人间美人儿过来让我等一亲芳泽啊!”说完,一阵怪笑。 禺號听完,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便豪迈的哈哈大笑,对着穷鲛说道:“穷鲛首领,我禺號素问首领本领高强,三界内少有敌手,倘若异日你能替本龙神彻底收服这东海之滨的各人界部族,那人界部族的所有女子都是你的!” 穷鲛焦黑色的大脸上长须一抖,眉开眼笑的说道:“好!多谢龙神馈赠,异日我穷鲛兄弟二人管叫那夙沙氏和东海之滨的各族服服帖帖,区区凡人,岂能与龙神大人对抗!” 禺號闻言哈哈大笑,众人也都抚掌叫好,东海龙宫的众人皆是豪情万丈,不可一世。 那么这位姬水河的穷鲛是如何来到这东海,又如何成为东海龙神的座上宾的呢? 原来自那日穷鲛抢掠附宝未成,被少典的神龙之火烧了个七荤八素,仓皇间逃回水下宫殿,他是恼怒至极啊!不但美人儿没抢到,反倒使自己在鲛人族内引以为傲的五彩长发被烧掉了大半、脸也被熏的漆黑,还烧坏了后背上的鳞甲、钻心的疼痛。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在鲛人族医官的精心照料下,穷鲛身上的烧伤慢慢愈合,也长出了柔软的新鳞片,可脸上仍然有黑漆漆的一片,无法恢复,五彩的头发也丝毫没有再长长的意思,穷鲛更加愤恨懊恼,他一怒之下剪短了长发,又令姬水河鲛人族所有的男子剃掉头发,每天看着一个个光头在自己身边跟随,他的短发也就显得炫丽独特了,穷鲛这才稍稍安心,从那时起,鲛人族男子留发便成了鲛人贵族的特权,其它人必须剃掉五彩的头发。 但是这穷鲛生性好色,专喜人间女子的毛病可是改不了,他依然经常到姬水河面上窥探,看到漂亮的人间女子就要抢夺回宫,少典虽然时常到姬水河畔巡查,但因要掌管白昼事务繁忙,有时却也难以兼顾。于是便命其子黄帝加强对姬水河畔鲛人族的戒备。 轩辕黄帝收服周围部落,成为大族长之后,派人传话给姬水河畔的部族,尽量不要让年轻女子到河畔打水洗衣,以免受到穷鲛搔扰。黄帝还专挑选了一队精干部族,由大将常先率领,每日在姬水河畔巡查,常先善于制造各种兵器、弓箭,他制造的弓箭不但锋利无比,而且为了对付穷鲛,还特别在箭尾之上浇注了松油,做成一种特制的响箭,且训练部族勇士三箭齐发,威力大增。这种新发明的武器让穷鲛忌惮不已! 第七十三章 狼狈为奸 黄帝手下的大将常先,发明了响箭,他命令部族勇士如遇穷鲛等人做恶,便万箭齐发,不给鲛人近身的机会。这些响箭在水面上齐唰唰的掠过,随着发出的巨响,向四周分开,箭尾上浇注的松油立时化出一片弥漫的烟雾罩住水面,就在呛人的浓烟模糊了鲛人们视线的同时,紧接着响箭的箭尾遇风而燃,一道道火龙伴随着浓烟射向穷鲛及其族人。穷鲛自当年被少典烧了头发后一直心有余悸,估计是有了心理阴影,总是担心仅有的五彩发丝再被毁,而且常先等人只是逼退他们并不求斩杀,将鲛人要抓之人带离姬河之畔后,便迅速撤退,使得穷鲛虽火冒三丈,却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黄帝也一直想要彻底除掉穷鲛这个祸害,但鉴于穷鲛及其族人凶狠残暴,嗜杀如命,如果直接开战,伤亡必大,所以要想扫平他们,还必须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近日,因黄帝部族的巡察次数更加密集,附近的人间女子又因被警告不再靠近姬河,郁闷之极的穷鲛与族人只得在宫殿里借酒浇愁,忽然有人来报:“东海鲛人首领冥汐大人到!” “快请!”正在愁眉不展的穷鲛心下豁然开朗,起身向外迎去。原来这冥汐乃是穷鲛的远方亲戚,二人自小经常在一起玩耍,长大后穷鲛居住在姬水河,而冥汐仍然住在东海,今日故人来访,穷鲛自然是开怀异常! 将冥汐迎进宫内,穷鲛命人撤去残席,重摆筵宴,二人举杯畅饮。酒至半酣,穷鲛开口问道:“冥汐大哥,你我分别多年,东海族中更是繁忙,是哪阵香风把大哥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穷鲛兄弟,不必过谦!今日我是特意从东海来看望你的,并且给你带来一个解你烦闷的好消息!”冥汐笑着略带神秘的说道。 “噢~你那里可是有无人看管的绝色的人间女子?”恶习难改的穷鲛眼前一亮。 “如果这件事做成之后,人间绝色女子任你挑!”冥汐邪笑着说道。从冥汐那眯起来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对穷鲛的心思是知之甚深。 穷鲛一听,立刻色心大动,追问道:“大哥快说,我穷鲛正闷的发慌,到底是何事情啊?” 冥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进,这才缓缓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东海龙族禺號骁勇善战、勇猛无敌,近年来在东海的势力日趋强大、东海之滨的各水族都相继臣服,禺號甚至还用水族的力量驱使人界的氏族为他所用。此人野心勃勃,近日正广招贤能,各地异士能人均可前往共商图四海大事。 冥汐语重心长的对穷鲛说道:“穷鲛兄弟,哥哥知道你本领非凡,困在这姬河实在屈才,东海龙族之主禺號道法修为高深莫测,且心有图四海之志,若能助他一统四海,你我兄弟则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美酒美人更不在话下,比你待在这小小的姬水河不是强之百倍吗!?” 穷鲛听罢,不禁暗自盘算,心想自己在这姬水河处处受限、整日一无所获,那人间的美人儿也都吓的远离河畔。不如和这冥汐到东海走上一趟,若真能助禺號成就霸业,那人间的美人儿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即使最后不成,自己大不了再回这姬水河,又没有什么损失。想到此穷鲛对冥汐说道:“大哥所言甚是,我穷鲛虽不才,但在这小小的姬水河畔却也无用武之地,不如随大哥到这东海走上一走,如果能追随大哥骥尾,为大哥出点力,穷鲛也不枉大哥的看重!” 穷鲛只说是为冥汐出力,而绝口不提龙神禺號,那是恐冥汐因他争宠而生出防备之心,穷鲛虽然好淫残暴,但身为一族之长,他的心机也是相当深沉。 冥汐闻言甚是受用,暗道:“算你小子识相。”嘴上却说:“贤弟说的哪里话来,贤弟一身本领,傲视群雄,愚兄是大大的不及呀!此番举荐,东海龙神对贤弟也是赞不绝口,以后愚兄还要多多仰仗贤弟呀!” 穷鲛忙道:“大哥言重了,你我自家兄弟,小弟愿听大哥差遣!”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各怀鬼胎的仰天大笑。 于是做着春秋美梦的穷鲛在冥汐的劝说下,率十几名亲信从姬水河畔来到了东海,茫茫东海、万里波涛、浩瀚无边,看的穷鲛唏嘘不已,暗自琢磨:“这东海比我的姬水河不知要大了多少倍,如果自己能在这东海有一席之地,这宽广东海之畔的人间美色岂不是享用不尽!”想到此,发出“嘿嘿嘿”几声怪笑,忽发现东海西畔的棕树林中似有女子身影攒动,穷鲛心下窃喜,冥汐一把没拉住,穷鲛的身影“噌”的向棕林上空窜去。 棕树林内的一片高耸而宽敞的山丘上,两位美若仙子的姑娘正率领氏族的女子们晾晒渔网,煮水晒盐,两人正是盐姬和骊姬。穷鲛本就是好色之徒,如今见如此绝色的两位美人,立时双目放出淫光,口水都流了出来!这就要动手掳掠。 追上来的冥汐一见,慌忙一把拉住穷鲛,怕他一时淫心大起,耽误了大事。冥汐对穷鲛轻声说:“贤弟啊!这两个美人儿是这东海夙沙氏族族长之妻,现如今龙神正在用夙沙之际,我们不可操之过急呀,还是先回龙宫问过东海龙神,再做打算不迟啊!” 如果不是冥汐一把拉住这穷鲛,穷鲛心念动下早就一个垫步拧腰,冲上去将两个美人儿抢走了,现如今听冥汐如是说,穷鲛心想自己刚刚到此,还寸功未立,也不知东海龙神的脾气秉性,如此心急的确颇为不妥,便只得暂时做罢。 这就是以往的经过。 就在穷鲛等人正在东海龙宫推杯换盏、把酒寻欢之时,炎帝一行五人也离东海越来越近了。 自从赤松子离开众人独自返回昆仑之后,印娢姑娘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出现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每当想到赤松子,印娢自己总是双颊绯红,心如撞鹿,可再看看一旁纯真的女桑,姑娘又急着把赤松子赶出脑海!姑娘的心里就像揣了二十五只小猫,那是百爪挠心哪! 众人这一路行来,印娢和风伯最是投缘,有着亲人般的亲切。风伯生性豪爽,不谙风月之事,但粗中有细的他早就发觉自己的小师弟对这个印娢姑娘和他的小徒弟女桑都好似有所牵挂。那桑儿是天之娇女,自有由帝君和帝妃照顾,这印娢姑娘却是孤单一人,风伯自是多照顾一些,不时指点印涵修炼。风伯发现这印娢姑娘虽为女子,却性格刚强、勤奋刻苦,武学修为上一点就通,真可谓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称得上是修道奇才,比起女桑那个懒散顽皮的小丫头,这印娢更显的蕙质兰心,又识大体,风伯心下是赞叹不已。 各有怀抱的炎帝众人,离东海之滨越来越近。这对于夙沙来说是吉还是凶呢? 第七十四章 众人之怒 炎帝众人离东海之滨越来越近,听到各部族对夙沙氏族的抱怨也就越来越多,炎帝不由的眉头紧锁。 这一日,他们来到藟山之上连襄氏族的驻地,族长连襄一听炎帝等人到来大喜过望,率几十名亲信族人倒屣相迎,大礼参拜。炎帝一看这族长连襄也是八尺高的大汉,身形健硕,眉宇间气度不凡,只不过应该是受了伤,走路时捂着腰,眼角眉梢不时露出痛苦之色。连襄虽微笑遮掩,但这一切都逃不过炎帝的一双睿目。 众人落座奉茶,炎帝开口道:“连襄族长,我看你腰伤不轻,你本是勇武之人,不知是谁能将你伤成这样呢?” 连襄闻言,一脸的惭愧,“连襄无能,丢尽了帝君的脸,我这伤是前两日与抢夺我们猎物的夙沙交手所致,此人力大无穷,勇武盖世,连襄不敌。如今幸好帝君亲临,您可一定得替我们做主啊!”说罢,连襄的虎目竟隐泛泪光,看来这夙沙给他带来的屈辱极大。 “嗯,我这一路走来,几个部族都被这夙沙氏抢夺了猎物,据我所知,这夙沙氏族本以海上打渔为生,却是为何要到各部族抢夺如此多的猎物呢?” 炎帝如此一问,倒让连襄也是打了个突兀。 “启禀帝君,此事属下也是一头雾水。我连襄部族与东海之滨相临,在半年以前同夙沙氏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半年来这夙沙氏突然抢掠其它部族,而且越来越猖獗,真是可恨之及,如此下去,我连襄部族恐怕要断粮了,还请帝君做主!”说罢,连襄捂着受伤的腰又要下拜,被炎帝一把扶住。 “连襄族长,不必多礼,这夙沙氏是一定要收服的,现在我先来看看你的伤吧!”说罢,神农帝君亲自为连襄涂药疗伤。 而此时东海龙宫中,穷鲛醉意之下夸口要替东海龙神禺號收服夙沙及海边各部族,以便建功立业,使自己也能得到人间的绝色女子。 禺號早就听冥汐推荐姬水穷鲛道法高深、凶猛无敌,也是有意试探。这穷鲛来东海数日,每日里尽是吃酒玩乐,今日被禺號这一将,嘴上只得满口应承,这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哼!这禺號是想试我一试啊!那明日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穷鲛的厉害!”一旁的冥汐虽然嘴上附和着穷鲛,可这心里却是暗生怒意,要知道这盐姬和骊姬他也是垂涎已久,今日却被穷鲛抢了先机,心里自然是愤恨不已! 第二日清晨,棕树林上空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咕噜、咕噜”之声,九头鬼车鸟出现在夙沙氏部族居住的棕林之上,鬼车鸟背上坐了一个满脸紫青的光头鲛人,只听他向夙沙氏族大声喊道:“夙沙氏听着,今日夜间你族之人更要多备熟肉不得懈怠,另外再将盐姬和骊姬两位女子献给我家穷鲛首领,不得有误!如若不然,今夜我穷鲛首领动动手指,便叫你棕树林连根拔起,全族死于大水之下!你们这群蝼蚁,好自为之”说完不屑的一声冷哼,乘着鬼车鸟离去了。 鬼车鸟咕噜着飞走了!族长夙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夙沙紧握的双拳咯嘣嘣之响,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充满熊熊的怒火。往日里这东海龙神自恃掌管这海中风雨,逼迫夙沙氏族供应大量兽肉,已经害的部族不能自给,只能去抢掠其它部族。为顾全大局,保全族性命,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盼望炎帝神农早来东海求他除了这恶神,但现如今鲛人要抢盐姬和骊姬,他夙沙哪里还能忍的下去啊! 夙沙此刻的心中一团烈焰灼烧,忿恨难平。他愤怒的一拳砸向身旁的一棵棕树,手上的鲜血在棕树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夙沙除了一脸的愤怒竟没有感到半丝的疼痛。 过了良久,夙沙召集全族之人议事,夙沙话语低沉却铿悭有力的说道:“各位,我夙沙氏一族受东海之神眷顾,打捞鱼虾为食才得以生存,我们理应予以回报,但这龙神要我们做的事已完全超出夙沙氏的能力,我们要去抢夺其它部族的猎物,害其它部族不能生存,这本就不是长久之计。现如今这鲛人又要我们送无辜的女子供其享乐,盐姬和骊姬是我夙沙之妻,今日我夙沙不愿再忍,我愿以一已之力与这鲛人决一死战。只是此举定会连累我夙沙一族,我夙沙一人死不足惜,但不能因此而让全族之人受到牵连。夙沙无能,不能再保护夙沙氏族,今夜我便安排部族勇士保护全族之人离开这是非之地,另找他处栖身,重塑部族,望各位叔伯兄弟体谅!”说罢,夙沙向着全族之人深施一礼。 夙沙说完,人群里一片死一般的沉静,静的几乎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突然,一名部族的青年高声大喊道:“族长!您对全族高情隆意,我们岂能弃您与不顾。那龙神欺人太甚,我早就不想忍了,我要留下,与你一起大战龙神,宁可战死,也不苟延残喘!” 年轻勇士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部族的青年勇士们都高声喊道: “族长,我留下,我也留下!” “族长,我们宁可战死,决不离开!” “族长,我们愿与你同生共死!” 棕树林里充斥着夙沙族人的愤怒和热血。 “我们也不走!”人群之中传来女子们娇柔却坚定的声音。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盐姬和骊姬率领着一队年青女子来到夙沙面前,骊姬言道:“夙沙,此事因我与盐姬而起,就算我们逃到其它地方,只要还在东海之滨,都逃不过龙神的魔掌,终是难过此劫,不如与他们决一死战!” 夙沙氏闻听,心如锥刺又感动不已,他看看了盐姬和骊姬,在全族人面前,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此刻一旁平日里娴静如水的盐姬也说道:“夙沙,今日这鲛人点名要我与骊姬姐妹二人,明日里又不知要哪个族中女子前去任他们欺凌,如若我们逃跑,那龙宫就更是不知收敛,不如今夜就与他们一战,生死由命,也让那龙宫知道夙沙氏族不是好欺负的!” “盐姬和骊姬说得对!” “与龙族一战!与龙族一战!” 部族勇士们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起来,夙沙望着群情激愤的族人心中激动不已,他说道:“本族在这东海之畔已生活几百年,今日不能毁在我夙沙之手,众位的情义我夙沙领了,但是族中的老幼妇孺今日必须送走,我夙沙只选一百名死士留下来与龙族一战!” “我留下!我留下!我也留下!”名知是以卵击石、赴死之举,部族勇士们却都慷慨激昂,毫无惧意。 就在此时,忽听棕林外传来一声大喊。 “夙沙族长,好气魄!” 夙沙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七十五章 常先援手 棕树林外传来一声大喊,让夙沙大吃一惊。要知道今晚所议之事,事关夙沙一族生死。 “什么人?”夙沙一声暴喝,一个健步就冲出了林外。一群年青的勇士紧随其后、手握兵器,跑出棕林。 抬眼望去,棕林前方,整整齐齐的站着百名士族勇士,手持弓箭,身穿藤编梭甲,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士族勇士,队伍正前方站着一名八尺壮汉,长的细腰乍背,膀阔三停,身上挎着一把沉甸甸的弓箭,腰间别着一个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夙沙一愣,随即问道:“来者是何人?到我夙沙氏族何事?” 对面膀大腰圆的男子抱拳言道:“夙沙族长,你可是要与那龙族一战?” 夙沙闻言心中一凛,他们刚刚在林中议之事竟被此人偷听了去,立时一脸的凝重。 见到夙沙如临大敌的样子,对面大汉哈哈一笑:“夙沙族长,不必多心,我乃轩辕大族长手下大将常先,追踪姬河穷鲛至此,昨夜鬼车鸟的所做所为我们也看到了,今日又见鬼车鸟传令与你们,惹得族人皆怒,想必你们要与那龙族一战,所以我们特来助夙沙族长一臂之力!” 夙沙一听不禁心中暗喜,凝重的心情一下轻松不少,轩辕黄帝之名他早就听说过,与神农炎帝那都是当今圣明之君,实力强大。若能得黄帝一族相助,此一战,说不好有战胜的可能,夙沙心中的一丝希望慢慢升起! 夙沙刚才已经报了必死之心,毕竟与龙族实力相差极其悬殊,现如今见到轩辕手下大将常先率领神勇士族前来相助,心中自是感激不已。夙沙听罢常先之言,赶忙抱拳谢过,当下便引百名轩辕士族进棕树林里喝水用饭,并请常先上座与他详谈。 那这常先又是如何来到东海之滨的呢? 原来几日前,常先正在姬水河畔巡查,暗地里监视穷鲛的士族来报,说发现穷鲛与另一个从未在此出现过的鲛人出了姬河向东海的方向去了。常先赶忙将此事回报给黄帝。 常先一进正殿,正在处理氏族事务的黄帝不禁剑眉一敛:“常先将军,可是那姬河的恶鲛有什么动向?” “正是!”常先言道,接着便向黄帝陈述了穷鲛与另一陌生鲛人带领精干鲛族向东海方向而去的消息。 听完常先之言,黄帝看了看身边的风后问道:“军师,你有何看法?” 一向睿智绝顶,智慧通天的风后一抚长髯,微微一笑:“大族长,东海龙神禺號近日活动猖獗,招兵买马以图四海,这恶鲛去那东海,想必与那禺號有关!” 黄帝言道:“这穷鲛一向残暴凶恶,他到了哪里,哪里必有灾难,现如今他去了东海,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了!” “大族长所言正是,为今之计,我们可命常先跟踪前往,探查动静,若有氏族受其侵扰也好相助!不过~”风后略一停顿,看了看黄帝接着说道,“那东海之滨毕竟是炎帝神农属地,我们如若派大批士族前往,恐怕引会起非议,所以还是先观其动静再做打算为好啊!” “是啊!前些日子我神农兄长在不周山求雨,如今已降下甘霖,算时日也应赶往东海了吧!”黄帝自言自语的说道,也算是回答风后。 黄帝对常先说道:“常先将军,你即刻率一百精锐士族前往东海之滨追踪恶鲛行踪,如遇其为祸苍生要全力阻止,若有机会可将其斩杀,不用留情。但东海之滨毕竟非我族之地,还要谨言甚行,不可横生枝节!” “属下明白!” 常先领命以后这才点齐百名勇士前来东海,因常先等人脚力较那鲛人还是慢了许多,所以昨日方才到达东海之滨。昨夜鬼车鸟的叫声把他们带到这片棕树林外,他们暗地里得知了夙沙及族人对东海龙神仇恨不已,但却没有找到穷鲛的踪影,因黄帝有令在先,不得横生枝节,常先等人也并没声张,只是暗地里观察并探寻穷鲛的踪影。 岂料今晨鬼车鸟又来送信,常先方知穷鲛果然如军师风后所料与那龙神禺號勾结,竟又要来抢劫夙沙氏部族的女子,常先昨夜已见夙沙偷偷观察鬼车鸟取食,似有怒气,心下已经有几分明白。这夙沙氏也是个血性汉子,想必今日鬼车鸟要部族交出年轻女子供龙族享乐,必然不答应,常先这才现身相见,表明身份。 夙沙不免千恩万谢常先的援手之恩,几人在棕林之中谋划晚上与龙族大战之事,并安排二十名年青士族保护族中老幼妇孺趁着夜色悄悄去往山林深处躲藏,一族之人不舍家人分离,凄惨悲切,看的人心里万分难过。 盐姬和骊姬更是不管夙沙怎样劝说都不肯离开,百般无奈之下夙沙急道:“你二人若是留在我身边,反而让我分神。如今只是让你们暂避,有常先将军在此,此战必定能胜,你等速速离去,不得延误!” 盐姬和骊姬从未见夙沙对她们如此声色俱厉,一时竟不知所措。 骊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夙沙,你骗人!若是一定能赢,你为何要让老幼妇孺离开?” “这,这,老幼妇孺都在,拼起命来顾忌太多,不能施以全力啊!”夙沙看着骊姬一哭,着急的又结巴起来,但是他仍不肯退让。 这时一旁的盐姬默然走到夙沙面前,她低着头,替夙沙整了整胸前的衣衫,忽然泪眼婆娑的抬头对他道:“夙沙,你一定要说话算数,我和骊姬还有族人们会一直等你!”说罢,盐姬拉起骊姬,头也不回的向离去的族人队伍追去。 一阵凉风扫过,卷起林间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预演东海即将到来的、战场上的重重喧嚣,夙沙望着坚韧温柔的盐姬、眼泪汪汪的骊姬、还有大批蹒跚离去的族人,胸中涌起滔天的斗志! 第七十六章 鬼车之死 夜半时分,鬼车鸟“咕噜、咕噜”那如鬼哭般难听的声音传来,它们像往常一样径直飞向摆放熟肉的地方,当它们落到山丘上的时候,鬼车鸟那绿幽幽的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些鬼车鸟在东海禺號的驯化下,已经有了不弱的灵智。他们没有嗅到以往的肉香味,也没有看到主人要的那两名年轻女子身影,旋即发现那高高堆起的竟是棕树叶包裹的石块。 就在鬼车鸟发觉不妥时,突然一声号角响起,滚滚浓烟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山丘,紧接着一道道火光裹挟着刺耳的哨音从天而降,一片火红立即照亮整个山丘和树林,那一道道火光催命符般冲进了鬼车鸟群,不少鬼车鸟登时中招,血流如注,一股羽毛烧胡的焦臭味四散开来,这火光正是常先带人射出的一波火箭。 在火箭的震慑下,幸存的鬼车鸟拼命向山丘后、树林深处乱窜乱跳。此时,威猛的夙沙氏率领一百名族中勇士飞奔而出,举起手中的鱼叉棍棒向着这些九头鬼车鸟就是一顿暴打。众勇士都是含恨出手,力道极重,打的鬼车鸟是死的死、伤的伤,那九头鬼车鸟的头领,甚是机灵,也是实力不弱。它一见大事不好,赶忙双翅一振,那宽大的双翅下立时掠出一阵狂风。猝不及防下,围在四周的夙沙勇士被狂风袭倒。趁着这丝空隙,那头领一抿双翅,嗖地窜进了密林,在密林深处,扑愣愣展翅疾速冲天而起。 远处的常先一声冷笑:“孽畜,留你回去送信,毫发无伤可不行!” 说着在后背的箭囊之中抽出一枝沉甸甸的木箭,弓弦一声轻响,只听九头鬼车鸟一声惨叫,立时被犀利的箭锋生生扯下一只头,怪鸟一声哀嚎,就向着东海海面径直跌了下去。 一旁的夙沙目光冰冷而凶悍:“禺號,我夙沙等你来战!这一次,我们彻底做个了断罢!” 此时龙族的宫殿之内正在开怀畅饮,外面的水族“噔噔噔”脚步踉跄的冲进大殿来报:“龙神大人,不、不好了!”正在饮酒的禺號脸色一沉,不悦道:“混账,慌什么?!” “启禀~龙神大人,我们派去取肉的鬼扯鸟被夙沙氏杀了,只回来一只,而且~而且~” “而且如何?” “被人射掉一个头!” “什么!”?禺號闻言,嚯的站起,一股庞大的煞气四溢而开。修为稍浅的宾客及众水族在这股气势压迫下,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胆俱寒,只有穷鲛、冥夕两人依然是一脸的淡漠。 “夙沙氏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违抗我龙族的命令,不纳供奉,还伤我鬼车鸟!”禺號一脸的冰寒,双目中杀气涌动。不过只是刹那间,便又仰天狂笑,“这小小的人界夙沙氏恐怕是嫌自己命长啊,胆敢犯我龙族天威,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我正想诛杀一个人界氏族借以立威,既然夙沙氏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禺號心狠手辣!” 一旁的穷鲛见禺號一脸的杀伐之气,眼珠一转,暗想机会来了。忙道: “龙神大人,请您息怒,一个小小的人界夙沙氏何用劳您大驾呢!只要您一句话,我穷鲛这就去踏平夙沙氏,为龙神大人立威!” 禺號闻言,那暴戾的神色不由的转柔,同时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接口道: “禺號失态,倒让穷鲛首领见笑了。素闻穷鲛首领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此番小小夙沙氏不知天高地厚,还得仰仗穷鲛兄,壮我龙族之威呀!” 其实禺號的震怒有一半是装出来,他早就深知夙沙氏的族长夙沙勇武盖世,必然不会长期受他的欺凌。可以说夙沙氏的反抗早就在禺號的意料之中。而且禺號身为东海龙族之长,道法修为高深莫测,其志在征服四海、一统龙族,小小一个人界部族,怎会放在他的眼里,此番惺惺作态,不过是试试穷鲛等人的反应。他东海龙神的夜夜欢宴,岂是白白享用的,这些包括穷鲛在内的所谓奇人异士们,怎么也得拿点本事出来,让他看看这些人的斤两,也好决定将来在四海之战中如何调配这些宾客。 穷鲛也是有着自己的打算,一来他并没有把小小的夙沙氏放在眼里,凭他穷鲛的本领,踏平夙沙氏不在话下。二来那夙沙氏的两名绝色美女他是志在必得,哪能让别人抢得先手,所以这才自告奋勇,充当禺號的急先锋。 穷鲛领命以后,也不多做客套,率领一众手下,起身向海面飞去。 禺號对正在饮酒的众宾客笑道:“众位,今夜穷鲛首领大展神威,必然有一场好戏,不如我们也去站脚助威如何!?” 这一众人等在这东海已夜夜笙歌数日,早就闲的发慌,而且这些应禺號之约前来东海的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他们没有人把人界一个小小的部族放在眼里,今日有此一战,那肯定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岂能不看个热闹!所以都是轰然应诺。 今天东海海面的夜空黑漆漆一片,对面棕树林也是静悄悄的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声响。 突然,一声巨响,平静的海面上巨大的水柱一个个冲天而起,在那翻腾的水花里一众水族的虾兵蟹将杀气腾腾,水族的前面正是一脸狞笑的穷鲛,一双巨目中透出赤裸裸的凶残,那如无底洞般黑黝黝的大嘴,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杀气腾腾的穷鲛率领一众水族准备讨伐夙沙氏! 穷鲛立在东海海面上,望向对面的棕树林。对面的棕树林里黑漆漆一片,毫无声响。穷鲛虽然狂傲凶残,却不愚蠢,现在敌暗我明,与他甚是不利。望着那一片静悄悄的漆黑棕树,穷鲛不禁有些踌躇,不敢冒进。 “穷鲛首领,这棕树林如此安静,大大不妥!想必是有人界的埋伏,在下不才,愿为首领带路!” 第七十七章 奢比尸 那奢比尸冷漠的点点头,一双细长的眸子中发出幽幽的绿光,透着嗜血的残忍。奢比尸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也不说话,化作一道豪光,转身向棕树林掠去,奢比尸速度极快,众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阵波动,那奢比尸便不见了踪影,穷鲛派的五十名水族被远远抛在后面。 穷鲛见奢比尸如此诡异,心下也是一凛:“此人本领不弱,最好不要跟我抢那两个美人儿,要不然,任你有天大的本事,我穷鲛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最好在地面打探的路上,被夙沙干掉,也省了我穷鲛的一番手脚!”想到此,穷鲛嘴角露出一丝阴恻恻的冷笑,纵身跳向了黑夜的半空之中,从高处向下俯瞰。 后方的禺號见两人都尽心尽力为他办事,不禁暗暗点头,心下也甚是得意!至于两人是否各怀鬼胎,他便不得而知了。 奢比尸带着众水族潜进棕树林,那水族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如临大敌,唯恐被夙沙氏偷袭。 可那奢比尸好像毫不在乎,他像暗夜里的游魂,两只死鱼一样不时翻着白眼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两道阴森森的幽幽绿光,照的众水族前进的方向亮如白昼,那幽幽的绿光随着奢比尸飘动的方向似闪动的鬼火般一晃一晃,在黑暗的夜色里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常先和夙沙确实率领大队人马潜藏在暗处,夙沙见常先带领的氏族勇士人人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甚至连呼吸都是统一步骤,心下不禁暗暗佩服。 常先目光凝重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奢比尸,猛然一挥手! 随着这一挥手,树林中传出“嘭”的一声巨响,百名箭手同时出手,那弓弦好像就响了一声,一排箭雨向着奢比尸等人就射了过来。众水族猝不及防,纷纷中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可那奢比尸却全然不惧,两道惨白的绿光向着箭雨飞来的方向就照了过去,在两道绿光的扫视下,前方树林中一个突起的小山丘上,几十名正弯弓射箭的轩辕部族勇士暴露无遗,还没等勇士们反应过来,两道绿光已“嗖”的罩定众人。 奢比尸十指干枯的两只手早已伸出黑袍之外,瞬间变长,十丈有余,向着最前面两名勇士就抓了过去,只听“哎呀”一声,两名士族就已被抓的血肉模糊,奢比尸长臂一甩,两名勇士就被扔到几丈之外,登时毙命。 众勇士一见,睚眦欲裂,一个大汉几个健步,就冲到奢比尸身旁,举起斗大的拳头着向奢比尸的头砸了过去,这一拳来势凶猛,迅疾如奔雷,还没等奢比尸转过头来,这一拳已经重重打到了他的头上。 奢比尸不闪不避,受这一拳之击,只见他的头颅骨碌碌在他脖子上转了两圈,两道惨白的绿光也跟着旋转起来,如舞动的光环登时扫向四面八方。身后冲上来的水族一看此景,都呆呆的怔在了那里,就在此刻,只见那奢比尸的黑袍无风自动,从黑袍下长着满身长毛的身体上又凭空长出两只大手,同自己原来的两只手一起向着头上用力一按,旋转的头颅登时停止了转动,两道闪着幽幽阴冷绿光般的眼睛“唰”的就定在在正前方大汉的脸上,喉咙里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怪笑。 这袭击奢比尸的大汉,正是夙沙。夙沙不敢怠慢,向自己的背后一伸手,抓出一柄鱼叉,向着两道亮光就刺了过去,那奢比尸一见来人丝毫不惧自己的夺魂双目,心中倒有些差异,往日他施出这夺魄双目之时,还没等他飘到敌人面前,在双目的震慑下,对方早就吓昏了,今日对面这大汉竟然不受自己独门绝技的所制。 奢比尸见来人的鱼叉凶猛,赶紧伸出枯手将头一拧,面色惨白的头颅竟被那大手从脖项上拧了下来,却不见半点鲜血,那头颅拎在奢比尸的手里,两只眼珠还在发出惨败白的绿光,摄人心魄。众人一见无不惊骇不已! 夙沙鱼叉一招走空,不慌不乱,收回鱼叉就要变招,准备袭击奢比尸的前胸。可就在夙沙变招的刹那间,只见奢比尸将自己的人头往半空上一扔,黑袍鼓动,口中念念有词,双目在半空中登时绿光大胜,同时一阵骤起的阴风向着夙沙卷去,夙沙在绿光的笼罩下,一阵意识模糊,心神不受控制的有些恍惚失守。 突然他感觉脚下像有一只大手抓住自己向后甩去,尽管这夙沙平日力大无穷,勇武盖世,可是在奢比尸诡异夺魂双目的威慑下,还是心神失守,粹不及防,两只大脚一时没有站稳、就跌倒在地。 此时,满脸狰狞的奢比尸王扑了过来! 夙沙被奢比尸的夺魂双目所惑,一时心神失守,被奢比尸摔倒在地! 奢比尸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惨白的脸陡然变得狰狞了起来,映衬着那吐出的猩红舌头,更是显得可怕。他运转邪功,在其干枯手掌的舞动下,周围立时阴风大作,仿佛空气都被冻结了。夙沙身后的众勇士被阴风所摄不由得浑身冰冷,不住倒退。奢比尸那干枯的手指上指甲陡然间长长了尺许,在半空中奢比尸人头鬼眼发出的绿色惨光照射下,似淬了毒的尖刀般蓝洼洼闪着寒芒,并且腥臭扑鼻。其双臂再度变长,锋利的指甲带起一阵腥风,向着躺在地上的夙沙恶狠狠地抓了过去。 这要是被他抓中了,身上不光会多出十个血窟窿,那恐怖的尸毒入体,呼吸间就会被腐蚀成一堆白骨。 奢比尸的尸毒手速度极快,眨眼就袭到夙沙的胸前。夙沙只觉得胸口憋闷,一股腥臭传入鼻息,登时一阵眩晕,夙沙暗道好厉害的尸毒。他不敢怠慢,双脚用力一跺地面,庞大的身体灵活的向后掠出丈许。然后揉身而上,挥起一对硕大的铁拳,就砸向了奢比尸那裹在黑袍里的枯瘦身体。夙沙向来勇武,而且力大无穷。这对铁拳落在奢比尸的身上,那滋味是可想而知啊!由于得躲避他的尸毒手,夙沙很难用上全力。否则夙沙有十成把握能把奢比尸的身体打爆。即便如此,那雨点般的拳头蓄满劲气,十拳有八拳落到奢比尸身上,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疼的奢比尸哇哇怪叫,半空的中人头面貌更是狰狞。 第七十八章 神砂扬威 奢比尸与夙沙大战,身上挨了无数重拳,疼的呲牙咧嘴,样子更是恐怖!!! 慌忙往后飘出数丈,躲开夙沙凌厉的进攻,长臂一招,把自己的头抓到了手里,往脖项上一摁,便和身体合二为一。随即充满腥臭的强大真气,自奢比尸体内暴涌而出,尸毒手展到极限,强大的毒气撕裂空气向夙沙狂攻而去。 夙沙悍勇绝伦,毫不退让,他屏住呼吸,一双铁拳化作漫天拳影,拳拳到肉,与奢比尸的尸毒手对轰在一次,每一次对轰,奢比尸都后退一步,若是正面交战,夙沙真是罕有对手,是可以和蚩尤相提并论的无敌勇将。 一眨眼,便是五十个照面过去了,奢比尸越打越心惊,自己的剧毒真气消耗极大,他有些力不从心,反观夙沙却是越战越勇,状若疯虎,毫无疲态。奢比尸不禁有些心怯,暗想这小小的人界部族首领怎么如此悍勇,一个失神,身上又中了两拳,嘴角隐隐有血丝渗出。 奢比尸不由得怒火中烧,惨白的脸色愈发的铁青。他一咬牙,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后退出几步,把浑身的毒气提到咽喉,大嘴一张,一大团灰黑色的毒气喷了出来。奢比尸随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毒气上,随着这一口精血侵入毒气,那团毒气竟似有了灵性,凝而不散,并且迎风变大。 见到毒气成形,奢比尸也是松了一口气,气息也萎靡了下来。看来这一团灵毒对奢比尸消耗极大,否则也不会被夙沙狂殴数拳后才施展出来。 “去!” 手指指向夙沙,奢比尸一声怒喝,那团灵毒化为一道血影,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腥气,对 着夙沙暴冲而去。夙沙目光凝重的望着那闪掠而来的一大团毒雾,夙沙清楚自己不能躲避,如果躲避,后面的众多族中勇士在毒气的袭击下,伤亡必大。 夙沙想到此,已有定计,大手往腰间一抹,一个袋子来到手中,紧接着往半空一抖,一团黑影爆涌而出,瞬息后,夙沙手印陡然一凝,形成一个印结,那团黑影也是在此刻凝固了下来。 夙沙低喝声在心中响起: “夙沙先祖,佑我宗族,神沙出世,降妖除魔。破!”那团黑影原来是夙沙的护族神沙,上次海上大战嬴鱼,便是这神沙助他脱困。 夙沙面上涌上一抹庄严,体内澎湃的真气凝聚到手印上,只见夙沙手印一反,向那团黑影指去。仅仅一个呼吸间,那团神沙便在夙沙的催动下变成了一团足有数丈许宽大的沙暴气旋,猛然向着灵毒暴掠而出! 沙暴飞速旋转,划过天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凝成了杀人的利刃,仅仅是沙暴的外围,那股力量也是强大无比,一众水族后退慢的沾染上,被强大的沙暴风刃切割的头破血流,而见到这沙暴气旋造成的威势,奢比尸第一次面露恐惧之色。 沙暴与血色灵毒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轰然相撞! 出人意料的是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因为沙暴和灵毒一接触,灵毒便被神沙强大的撕扯之力卷进了气旋。 那团血色灵毒因有奢比尸的精血和催动,显然有些灵性。神沙摧枯拉朽的撕扯之力一临头,那团毒气竟然有惨叫声发出,仅仅几个眨眼间,那灵毒便支撑不住的凭空被碾碎,血芒四散。 灵毒被破,那奢比尸脸色苍白如纸,一丝血迹从嘴角溢流而出,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那灵毒是他的独门绝技,威力极大,没想到一个照面,就直接被神砂碾碎了。 神砂以摧枯拉朽般的声势碾碎了灵毒,旋即再呼啸般的穿过空地,一个闪掠间,便出现在了奢比尸头顶,轰然砸下! 奢比尸大惊失色,赶忙功聚双腿,向后飞退。 奢比尸速度不慢,可是神砂气旋更快! 眨眼间,就把奢比尸和水族们罩在了里面,众水族惊吓之下,向着沙暴气旋四周冲去,妄图逃命,谁知那气旋的撕扯之力异常恐怖,修为浅的水族一碰到气旋壁,立时便会爆成一团血雾。幸亏神砂的攻击范围有限,要不然此时的棕树林已是血流成河。 那奢比尸毕竟修为深厚,他待在原地,把毒功运转到极限,抵抗着神砂那恐怖的撕扯之力。他忍着气旋割体的剧烈疼痛,支起两只尖尖的耳朵辨别着气旋的强弱。 神砂的催动对于夙沙的消耗也是极大,随着那一个个水族被神砂爆成血雾之后,夙沙的脸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这是真气不济所致。 气旋内的奢比尸细细的听着,在十余名水族又被爆成血雾后,神砂终于出现了一丝空隙。只见他尖尖的耳朵一收,脸上露出一股阴森森的邪笑,他凭着感觉在沙暴的空隙间冲了出去,也不顾其他水族的死活,独自向棕林外东海的方向逃去。 奢比尸被夙沙的驭沙之术所败,狼狈而逃。 一直在夙沙身后掠阵的常先一见哪里肯依,他大喝一声:“放箭!” 一百名训练有素的轩辕族弓箭手同时出手,每人都是三箭齐发,数百枝火箭带着刺耳的哨音,催命符一般划过长空,直射向奢比尸和残余的众水族。奢比尸经过和夙沙的一场大战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真气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时只是靠着最后一口真元强挣扎着逃命。 他那尖尖的双耳听力倒是不弱,身后利箭的破风声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身后,要想躲可是来不及了。奢比尸生性自私残忍,至此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这些水族是东海龙神的亲信了。 他猩红的舌头一舔嘴唇,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过,长臂探出,抓过两个倒霉的水族勇士就朝利箭飞来的方向扔了过去。只听两声惨叫传来,两名水族登时中招,被射成了刺猬一般。那火箭威力极大,几个呼吸间,两名水族便被烧成了焦炭。借着两名替死鬼的缓冲,奢比尸速度展到极限,眨眼间便冲出了棕树林。 第七十九章 穷鲛呈凶 奢比尸战败,抓起身边水族抵挡常先的追击,水族本就怕火,这下又挨了常先火箭,漫天火光冲起,烤得他们浑身直冒青烟,东海岸边的空气里渐渐弥散出烤鱼虾的味道,颇是一番混乱景致。 其他水族一见此情此景,吓得亡魂皆冒,只恨爹娘给少生了两条腿呀!羡慕蜈蚣......跑吧!一时间棕树林里是一片鬼哭狼嚎,一个个抱头鼠窜,向着棕树林外急掠而去。 此时的夙沙早已收了神砂,大口的喘着粗气,此番与奢比尸的一场大战虽然取胜,但赢得并不轻松,夙沙已是拼尽了全力。要知道那奢比尸可是有数千年修为的妖神,夙沙凭借自己的肉体凡胎能把他打败,已是足以引以为傲了。 常先作战经验无比丰富,他吩咐部族勇士穷寇莫追,迅速收拢人马,潜回棕树林。 做完这一切,常先笑容满面地来到夙沙面前,一拱手: “夙沙族长威武,力挫强敌,常先佩服!” 夙沙闻言,脸上未有半分喜色,相反苦笑了一声: “常先兄谬赞了,这奢比尸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恶战在后面呢!”说罢,目光凝重的望着东海之滨的上空。 此时东海之滨上空中的穷鲛借着奢比尸鬼眼里发出的的绿光将棕树林里的一番厮杀看了个一清二楚,奢比尸战败,穷鲛心中只是不断冷笑,暗自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援手的意思。 此时的东海岸边,天色已微亮,茂密的棕树林弥漫着的浓烟、焦炭和血腥的气味,夙沙勇士和轩辕族的箭手纪律严明,在自己首领的指挥下,迅速潜藏,但是穷鲛还是看清了夙沙氏部族的所在位置。 穷鲛看着满脸血污的奢比尸和一众逃回来的水族,一脸的不屑。暗骂一声:“废物!”旋即大吼一声:“夙沙,你违抗东海龙神号令,不纳供奉,还不出来受死!“ 说罢,穷鲛一挥五彩的鲛绡衣,一股澎湃的劲气呼啸而出,瞬间就化作了一条怒龙,向着棕树林席卷而去。那真气凝成的怒龙眨眼就袭到棕树林,所过之处,粗大的棕树竟然被连根拔起,那怒龙真气直扑夙沙等人藏身的小山丘,夙沙一见藏身之处暴露,心中一凛,赶忙抢前两步,催动全身的真气凝于双掌,急速挥出,大喝一声:“开!” 一道真气匹练冲天而起,瞬间就与穷鲛的真气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可怕的劲气疯狂的在棕树林中四溢而开,直震得棕树林里出现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无数棕树离地倒飞而出。那凝聚了夙沙十成功力的真气匹练竟是瞬间崩溃开来,而夙沙的身形也是蹬蹬蹬倒退数步,略显狼狈的跌倒在地,喉咙间传出一声闷哼,看来是震的不轻,不过所幸没有受伤,而那穷鲛的这全力一击,总算被挡了下来。 穷鲛眼中残暴之色涌动,脸庞上杀意一闪而过,旋即一步跨出,顿时他的体内有着异常磅礴浩瀚的真气席卷出来,就连下方的海面,都是被掀起百丈浪涛,声势相当的骇人。 只见穷鲛身形一动,便化作一团五彩的毫光,呼吸间就掠进了棕树林,右手一握,一把乌黑的长刀,便凭空来到的手中。 这把刀通体黝黑,刀背宽厚,刀刃处寒光闪闪,凶气逼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此乃是用海底的千年寒铁所铸,东海龙神送给穷鲛的见面礼。握刀在手的穷鲛气势比先前又凌厉了许多,双目凶光大盛,直扑夙沙,一众水族此时也是重整人马,叫嚣着冲进棕树林。 夙沙明白此战避无可避,他回头向常先一抱拳:“常兄,一会儿还要靠你的弓箭罩拂,如夙沙战死,还请常兄先行撤退,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常先洒然一笑: “夙沙族长说的哪里话来,你我虽相处时日不长,但族长的神勇常某甚是佩服。今天我就与你同生共死!”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族长也不必过于担心,说不定我们会有强大无比的帮手赶来呢?” 说罢意味深长的与夙沙对视一眼,夙沙闻言哈哈大笑,胸中涌起澎湃的斗志: “借常兄吉言,此战功成后,夙沙愿与常兄大醉三天三夜!”说罢大吼一声:“夙沙族的勇士们,为了我们的族人,跟我冲!” 一众勇士轰然应诺,人人热血沸腾,战意高昂,如猛虎般随夙沙冲下了山丘。转瞬就与东海的水族短兵相接,渔叉棍棒舞动如飞,是杀声震天,浓重的血腥味在棕树林弥漫开来,夙沙族的勇士要用自己的血肉保护自己的族人。 夙沙一马当先,悍勇无比,手中一柄暗红色的硕大渔叉上下翻飞,挨上死,碰上亡。每一叉出手,均有一名水族血溅当场。要知道夙沙手中这柄渔叉原为夙沙族中一块奇石,暗红坚硬,从夙沙记事起它便一直放在夙沙族祭祀祖先的地方,多年来族人们没人说的清它的来历,由于这怪石异常沉重,族中除夙沙外从没人能搬得动。就半年前,龙族开始欺凌夙沙氏为其取肉享乐之时,夙沙就经常坐在这块大石前静思,终于有一天,夙沙突然眼中灵光闪过,他命族中的能工巧匠用此石为他打制一柄武器,巧匠们苦思了良久,后来用大火把那怪石煅烧了九九八十一天,这才将其烧熔,终于为夙沙制成了这柄渔叉。渔叉通体暗红,叉刃处锋利无比,不过分量极重,只有天生神力的夙沙才使得动。自得此物后,夙沙爱如至宝,这几日每夜都暗暗擦拭,今日是夙沙第一次用来杀敌,果然大展神威,所向披靡。 夙沙一路冲杀,忽地目光上抬,刚好与半空的穷鲛视线对触在一起,四目交织,夙沙能发现后者眼中涌现的凶残和好杀,一股剧烈的杀意爆涌而出。 “禽兽不如的东西,拿命来!”说着,手中渔叉化作一团红芒,就向着穷鲛杀去! 第八十章 水淹棕林 东海之滨,棕树林内充斥着一片惨烈的气息,夙沙部族勇士的勇猛和顽强大大出乎穷鲛的意料。本来他以为小小的人界部族不堪一击,还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这些夙沙勇士人人悍不畏死,没有一人后退,后面还有常先的弓箭队万箭齐发,竟与众水族斗了个旗鼓相当。 夙沙勇士的鲜血染红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棕树林,同样东海出动的众水族们也是伤亡极大。在这种胶着的状态下,穷鲛大感尴尬,自己在东海龙神面前曾夸下的海口,而目前的战况无疑就是在他的脸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要想以后在东海立足,就必须擒下夙沙氏族的一族之长——夙沙。 此时的夙沙也是杀红了眼,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不杀了穷鲛,如何向部族中人交待,夙沙氏如何在东海之滨生存啊!所以两人一见面,就使出了全力,没有任何留手。 夙沙双手紧握族中至宝——震海渔叉,铜铃般的巨目怒向穷鲛,一股刚猛的真气灌满全身,双脚一蹬地面,随着一声怒吼,夙沙的身形几乎是化为了一道残影,人叉合一,闪电般的暴射向了穷鲛。 “小子够种!”望着主动攻来的夙沙,穷鲛面沉似水,身体之上浩瀚的真气喷涌而出,手中的黝黑长刀竟然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当真气灌满长刀之时,夙沙的渔叉也已到了胸前,满脸凶煞的穷鲛在渔叉即将临体之时,身形微晃,诡异的窜到了夙沙的左手边,手中的长刀带起了一股凶悍的劲风,毫不留情的对着夙沙的头部就劈了下去。 察觉到头部上方的劲气,夙沙冷笑了一声,渔叉横扫,与黝黑的长刀硬轰在一起。随着“嘡”的一声巨响,粗壮的夙沙竟然被穷鲛生生的轰回了地面。穷鲛一招得手,毫不迟缓,手中的长刀化为了一条黑线,闪电般的凌空劈下,狠狠的袭向了地面上的夙沙,夙沙向左一侧身,那长刀贴着他的肩膀掠了过去,凶悍的刀气带的他身体后跌,皮肤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然而这点小痛并未让天生悍勇的夙沙心怯,在穷鲛贴身而过时,夙沙的身体便是顺势诡异下滑,在同一时间,身体半弯而下,左掌撑着地面,腰杆半扭,右手中的渔叉在半空狠狠的抡了半圈,携带起尖锐的劲气,对着穷鲛的尾巴就扫了过去,这若是扫中,穷鲛也就剩上半截了。 不过穷鲛的修为远远超过奢比尸,穷鲛也不回头,向前掠出一丈,同时稳下身形,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反手撩向夙沙。那凛冽的刀气让夙沙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诧异,身体猛然一旋,与穷鲛的长刀又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嘡”的一声大响,凶猛的劲气对撞,让夙沙后退了数步才将劲气化解,手臂酸麻的感觉传来,夙沙一脸的凝重,要知道夙沙向来力大无穷,没想到在穷鲛面前丝毫占不到便宜,还落在了下风。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便是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贴身肉博,这一轮交锋,不论谁稍稍失神,都会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斩杀当场,望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部族勇士,夙沙血灌瞳仁,他知道不能久战,况且自己也未必是穷鲛的对手。 想到此,夙沙一咬牙,往后飘退了数步,大手一抖,护族神砂便脱手而出, “夙沙先祖,佑我宗族,神砂出世,降妖除魔,破!” 随着夙沙的一喝,沙暴气旋就冲向了穷鲛,穷鲛昨夜已见识了神砂的厉害,他不敢怠慢,把身法展到极限,化做一道流光,便往棕树林上空掠去。 神砂如影随行,紧随其后,但必竟神砂的攻击范围有限,而且需要夙沙大量真气的灌输,一时间竟无法追上修为高深的穷鲛。 穷鲛疾速飞掠,围着棕树林兜着圈子,一边飞一边面露狞笑,暗道:“不知死活的小小人族,在我面前使用法术,让你看看老子的手段!”说着,身在半空中飞掠的穷鲛念念有词。 旋即,他那黑黝黝的大口竟有一股凶猛的吸力传出,只见东海之水澎湃而起,瞬间就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水柱,带着翻腾的水浪就冲向了天空,被穷鲛不断的吸进口中,随着海水不断的吸入,穷鲛的身形也瞬间膨胀,竟然变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庞然大物。那巨型人面鱼身的怪物就像个无底洞一般,不知道能装下多少海水。 片刻,吸力骤停,穷鲛恶狠狠的回头面向棕树林,水柱在大口之中倾泻而出,汹涌的大水排山倒海的砸向了棕树林,只见大片的棕树被大水摧枯拉朽般的连根拔起,瞬间东倒西歪,黄色的泥沙顷刻间从树林里裹挟着枯木断枝滚滚而出,一时间百鸟猛兽的惊叫声传遍了东海之滨,无数夙沙勇士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席卷着冲向了东海。 夙沙一见,睚眦欲裂,他大吼道:“大家快退往山丘,我用神砂护住你们!”原来夙沙氏的护族神砂对外可杀敌,对内可保族人之命。夙沙催动神砂气旋,把众勇士罩到了里面,撕扯之力由内转外抵挡着大水,众人往山丘撤去,不过山丘周围,被咆哮而来的大水不断的冲刷着,水面迅速上涨,将这山丘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神砂的催动对真气消耗极大,夙沙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穷鲛水淹棕树林,夙沙祭出护族神砂罩住了林内的小山丘,将一众人等暂时保全了下来,可是这护族神砂的催动,对真气的消耗极大,不能持久,这可如何是好?自己的生死他并未放在心上,可是神砂一破,仗义相助的常先和这一众族中精锐岂不是会尽数葬身在大水之中吗?夙沙一时是心乱如麻。 就在夙沙堪堪废命之际,忽听半空中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声响起: “这东海之滨可真是不像样,竟然连一条杂鱼都敢来人界做恶!” 此人的话音一落,只见他一抬手,一股如虹的强大劲气径直袭向穷鲛,正在做法的穷只见眼前一道金光大胜,“砰”的一声,强悍的劲气透体而入,庞大的法身瞬间变小,恢复成了本来面目。 “什么人?”穷鲛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火冒三丈。 那大水失去了穷鲛的催动,水面不在上涨,可依然没有退去,不过那众人栖身的小山丘倒是暂且露在水面之上了。 夙沙早就是强弩之末,此时功力一散,疲累的跌倒在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云头之上,立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颌下一部金色虬髯乍开,身披一件金色长袍,迎风而立,一双褐色的虎目不怒自威,宛若金刚一般。 第八十一章 风伯驾到 穷鲛在马上就能将夙沙制于死地的当口,却被来人一挥手就破了法力,他早就七窍生烟了。他面目扭曲的大声骂道:“哪里来的野叟,敢坏我穷鲛大事,活腻了不成!?” 那金刚般的老者闻言哈哈大笑:“如今真是世风日下,连你这半人半鱼的怪物都敢跟本尊叫嚣,这到真是不知死活!” 说罢,只见他身形微晃,化为了一道金光。瞬间就来到了穷鲛面前,一掌拍出,这一掌蓄满真气,劲气所触之处,金光耀眼,呼啸锐响,连朦朦的晨雾都被撕开一道金色的裂口,东方刚要破晓而出的红日都为之一颤。老者的一掌之威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这老者正是赤松子的大师兄风伯,风伯本来就性如烈火,嫉恶如仇,穷鲛此时正在作恶,而那两句狂傲之极的话更是彻底碰了她老人家的逆鳞了,风伯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就下了杀手。 穷鲛一见此人出手的威势,不仅面色微变,心中暗道:“这个老家伙不简单,还得要多加留神!” 他不敢怠慢,双掌畜满十成功力就迎了上去。半空中,两道犀利的劲气轰然相撞、强大的气流四散而开,棕树林中波涛汹涌的大水在劲气的冲击下,竟形成了数条十余丈的粗大水柱,滔天而起,看的山丘上的常先、夙沙等人都是心神一颤。 穷鲛只感觉自己双掌像是打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巨痛无比,但是穷鲛毕竟有数千年的修为,他强忍着没有发出声来。 风伯见自己全力的一掌竟被对面这半人半鱼的小子接了下来,哈哈大笑: “好小子,竟能接我风伯全力一掌,痛快痛快,再来!” 说着高大的身影一晃,揉身而上。 穷鲛根本看清风伯如何移动脚步,不仅骇然,向后疾退,心里暗道: “这个老家伙悍勇无比,正面交战我不是对手!” 想到此,穷鲛功聚丹田,默念咒语,两只青黝黝的大手,结成法印,大水在穷鲛的催动下,化为了无数长达数丈凶猛的怪鱼,张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的向着风伯席卷而去,眼看风伯没了踪影,穷鲛不禁狂妄大笑,“桀桀桀桀,多管闲事的老家伙,这回看你还不死!” 穷鲛的话音还没落地,只见他正在催动的大水怪阵中央起来变化,一股股怪鱼状的巨流竟似受了强大的推力开始向外不停的翻转。穷鲛不由的大惊,他立即运功压制,怎奈穷鲛运行全身的真气,竟似乎控制不住一直自傲的水阵。就在穷鲛用尽气力压制狂奔的大水之时,水流中央,一团金光夺目而出,那越来清晰的金光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金球,四散的水流似有灵性,仿佛怕被那金光碰到,四散窜逃。 众人仔细看去,金光笼罩之中,风伯面前的风轮正急速旋转,发出的声响似龙吟虎啸一般,驭风轮中发出的一道道金光化为了无数把金色利剑。随着驭风轮的转动,周围流动的空气不断的向着驭风轮凝聚,天地间空气好像都被抽离了地面,半空之中一时金光大盛,狂风呼啸,乌云滚滚,天地变色。 被驭风轮的金光赶的四处逃窜的大水很快就完全脱离了穷鲛的控制,旋即磅礴的大水被驭风轮强大的吸力吸了起来,在劲风的驱动之下形成一条百丈有余的狂暴水龙,这水龙裹挟着泥沙、断木、巨石向着天空中的穷鲛扑了回去,在强大劲气的袭击下,穷鲛的脸上的横肉就像波浪一般变形扭曲,一时金光割体,疼痛欲裂。 穷鲛暗叫一声“不好!”聚集全身的所有真气冲向高空,他试图冲出那金光水龙的攻击范围,穷鲛向来自持修为深厚,力大无穷,可这一次,它冲了数次,却仍然找不到一点空隙,这金光水龙像一座山峰压的他根本喘不上气来。虽然他有真气护体,那金光一时要不了他的命,可是大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他的大嘴、鼻孔不停的倒灌,狼狈至极。 穷鲛心中暗想:“我再不冲出这水阵命就要交代了!”想到此,他也顾不了太多了,恨了狠心,咬破舌尖,噗的一声,一口精血喷了出来,化为一团本命真元,将他的身体包裹了起来,他运足了全身的功力,猛的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尽数灌于双脚之上,拼命窜向水龙外包围的上空。 那团由穷鲛精血所化的本命真元似乎对金光水龙有很强的腐蚀作用,在真元的保护下,穷鲛终于冲出了水龙的围困,可是他的气息也萎靡了不少,头上、脸上渗出黑色的血液,本来就不多的五彩头发又被撕下一大片,对穷鲛来说,这回可是惨到家了。 这时空中那个苍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小杂鱼,今天乃是个大日子,我风伯不想开杀戒,不过你敢再到人界作恶,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还不快滚!” 那声音苍劲有力,由远而近,速度极快。穷鲛惊魂未定,他一扭头,风伯手持金光闪闪的御风轮已站在他身后。如果想取他性命,还真是易如反掌。 穷鲛此刻已被风伯吓的魂飞魄散,他慌忙拼尽全力,向着东海方向仓惶逃去。 风伯也不追赶,一抚虬髯哈哈大笑! “师伯,您怎么这么轻易就放他走了,剥几片鱼鳞也好啊!”一声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 东海之滨,天空的一轮红日喷薄而出,禺號看着狼狈逃回的穷鲛,眉头一皱。 他顺着女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一行四人正乘着神兽缓缓而来。一位高大威武、王者气概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中间的威猛裂天兕之上,左侧的五彩鸾鸟上是一位仪态万方、不落世俗的华衣仙女。 右侧还有一只摇头摆尾的小裂天兕,其上端坐两位面容相似但气质又各有不同的少女,其中一位身着洁白纱衣,内衬粉色长裙,长裙左侧香肩处飘落一只展翅欲飞的淡粉蝴蝶,映衬着美若春日桃花般的粉嫩脸庞,甚是灵秀可爱,刚才那声音正是从那白衣少女口中发出的。 第八十二章 帝君亲临 禺號等人再向白衣少女的身后望吃惊非小,连刚刚被风伯吓破胆的穷鲛不知不觉口水都流了下来,在白衣少女的身后,是一位看上去像是大她两岁的长姐般的少女,只见那女子,肤若凝脂、面似美玉,一头墨黑的长发简单的束于身后,飘然及腰,两条娥眉正中,一朵血色莲花娇艳欲滴,煞是醒目;纯美黝黑的眸子里,似藏着春水旖旎般的无限温柔。东方初升的阳光斑驳的飘落在她火红的衣裙上,立即化为万千的明媚火热,与那美目中的娇柔相映,执着的热烈和不落世俗的清新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在这名女子的身上完美融合。 禺號看罢良久才回过心神,心中不禁暗赞:“真是一位天上仅有、人间罕见的绝色女子啊!”他见由远及近的这几人气势昂然,而先前那位金色虬髯的老者刚才与穷鲛交手的情形他也看的一清二楚,不禁心中打了个突兀,“这几个人真是来者不善啊,莫非~~!” 想到此,禺號心中已有定计,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着一行五人哈哈一笑,口中问道:“几位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凡人,不知今日到我这东海之滨有何指教啊?” “哼!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啊?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又是那白衣少女的声音,说完对着禺號不屑的瘪了瘪嘴。 禺號坐这东海之主已有千年,从未被人如此抢白过,不由的心中火往上撞,况且说这话的人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禺號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小丫头,我乃这东海龙神禺號,在这东海居住也有几千年了,你小小年纪,竟也口出狂言,就不怕我一掌要了你的命嘛!”说着,目光中煞气涌动。 还没等那女子开口说话,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开口的是端坐于大裂天兕上的威严男子,那男子身上一股王者之气在这东海之滨蔓延开来,那股气势竟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有顶礼膜拜的冲动。 “你既是东海龙神,就应护这一方黎民的平安,为何却毁人居所,伤人性命?!”禺號听罢,望向来人抚须一笑,“禺號既为这东海之主,这东海之滨自归我管辖,此乃天命,各位插手这东海之事岂不是视我于无物啊!” “难道天意就是让你危害这一方百姓不成!”那威严的声音里充斥着几分怒意。 “此言差矣!这东海夙沙氏暴乱,禺號只不过行龙神之责而已!”说完,禺號阴恻恻的望了望棕树林中的夙沙氏族。 “禺號,你一派胡言!”随着一声暴喝,不远处刚被风伯从穷鲛手中救下的夙沙氏手拎着震海渔叉就冲了上来。 他先用感激的目光望向风伯,点了点头,接着一转头,向着禺號愤然道: “禺號,你依仗掌管东海风雨,常年欺压东海之滨的人界部族,更是向我夙沙氏不停索取供奉享乐,害我族人食不褱腹,却还得为了你们的贪婪去抢掠别的部族。如今你又派恶人意图抢掠我族的无辜女子,今日我夙沙便为了人界的安宁除了你这一害!”说着,夙沙一挺震海渔叉就向着禺號刺去,禺號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一股强大的杀气便袭卷而来。 禺號并不躲闪,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只见他轻抬左手,指间立时凝聚成一团黝黑的雾气,刚猛至极的震海渔叉与这团黝黑雾气接触之下,竟然被紧紧的锁住,夙沙使尽了全力往回撤叉,竟然撤不动! 禺號发出一声冷笑,左手一抖,那团黑气竟延着渔叉袭向了夙沙。一边的风伯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他右手双指运力,一道金色的真气顺着指尖就向禺號发出的黑气撞了过去,接触之下,两股劲气居然同时变弱,锁住震海渔叉的劲气终于减了一减,夙沙身形一晃摔倒在地,他心中暗道这东海龙神果然厉害。 再说风伯,他只觉得自己的劲气与那黑色的气体一触之下,那黑气绵软无力,心中不由的一声冷哼:“就这点本事,还学人打架”!他手上警惕略有放松,谁知就在一瞬间,风伯突然感到对方打出的黑雾中发出了一股诡异的阴寒吸力,一口将他的真气吞入吸走,而且顺势这股阴寒之力竟要侵入他的经脉。风伯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大吼一声“好小子!原来修的是邪魔妖术!” 风伯大吼之下却不敢怠慢,他左手一晃,庞大如钟的驭风轮立即升到空中飞速旋转,驭风轮上锋刃发出一道道的金光击向了禺號的黑色劲气。禺號刚才已见识到此人的本领,他也不敢怠慢,急忙运力全身,口中念念有词,浑身上下登时泛起一片灰朦朦的光圈,那光圈里的真气如飞絮一般飞舞旋转,迅猛的击向了那驭风轮上发出的金光,风伯这才顺势撤回了自己的右掌之力。 交手之下,风伯发现这禺號修为高深莫测,而且此人使的全部都是妖魔邪术,只要真气接触之下,便会被他吸走,而且那阴寒的暗劲竟会侵入经脉,得费不少的手脚化解。风伯心里是怒火上涌,他暗暗发狠要一掌劈了这东海龙神。那禺號心里也是暗自吃惊,这一千多年来,他禺號在这东海之滨从无对手,今日与这老者对战竟有些吃力,就连他的吸魂咒对方也能躲开。 禺號和风伯在空中眨眼之间就大战了二十回合,风伯勇猛如故,只是禺號那诡异的黑气让他束手束脚。 此时,一旁观战的冥汐心中忽然想到:“前几日西海之滨派人传话过来,说神农炎帝一行正赶往东海,让我们小心应付,莫非眼前这些人就是...?不过,怎么没有看到那护卫炎帝的白衣赤松子呢!?”想到此,冥汐又抬头向远处望了望裂天兕上端坐的高大男子,虽隔着十丈有余,那男子身上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仍让冥汐不禁浑身打颤,“如果他们真是神农炎帝等人,这还要从长计议才是啊!” 第八十三章 再爱上你 风伯大战禺號,由于禺號的真气异常古怪,所以二人一时难分高下,一旁的冥汐则心中揣测眼前几人的来历,暗暗着急。他是生怕禺號有失,一旦这东海之主落败,士气必会大受打击,他们这些帮手岂不是要树倒猢狲散呀,自己的荣华富贵也就泡汤了。 可此时风伯禺號二人十丈之内,劲气澎湃凛冽,他人根本进不的身,冥汐的眼神忽明忽暗,苦思良久,突然眼珠一转,目光中闪过一丝奸笑: “炎帝一行,个个道法高深,这些人是不是炎帝等人,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想到此,藏在袍袖中的手微微一动,一道细如毫发的青光向着风伯的背后就悄然射去,风伯此时对战禺號,那是遇到了劲敌,不敢有丝毫分神,所以并未留意冥汐,眼看那一道细小的寒光就要袭入风伯体内。 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的红光宛若流星划过长空,直击向了那微小的寒芒,只听“噗”一声闷响,那青光在风伯背后三尺之地“腾”的燃起一团刺眼的火焰并冒出一股带有腥臭味道的黑烟。 原来那冥汐偷偷向风伯打出的是鲛人族的毒针,妄图暗箭伤人,助禺號脱困。他以为做的很隐秘,可没想到远处观战的印娢,却一直在留意他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刚才印娢一见恶鲛袍袖微动,料定其必有不轨,果然冥汐竟打出毒针,印娢眼疾手快,一粒火丹出手,毒针遇到三昧真火当即化为虚无。东海众人一见,都不禁骇然,这几个到底什么人,怎么都如此厉害! 那么这印娢姑娘的修为何以进步如此之快,短短数日之内竟可将三昧真火凝为火丹呢? 这些日子印娢姑娘和炎帝一行赶来东海,自赤松子探望恩师离去,她的心里总是莫名其妙的失落。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由得会想起和赤松子相识的凡此种种。 初见时,赤松子在残刚手中救她,抱她在怀里,她的内心充满羞怯、却又好像并不抗拒;后来在不周山上,当赤松子教她内功心法还特意让她称呼名字时,印娢竟禁不住心如撞鹿。从那以后,赤松子的影子就再也无法从姑娘的脑海中赶走了。 但是印娢自小天姿灵秀,她看得出女桑很喜欢赤松子,而赤松子对女桑也是宠爱有加,有时她看到听到赤松子对女桑宠溺的眼神、爱宠的话语,她的心里会暗自涌起莫名的味道,那感觉竟是如此酸涩。 姑娘深知自己是不周山族长视默的女儿,也是神农帝君的臣民,她不能也不敢想去和女桑抢赤松子。 虽然有时他也能感觉到赤松子对她的一些好,但那是怎样的一种好呢?想靠近自己又有所顾虑?是关心还是打探? 自从她被帝妃救醒以后,她也知道自己的相貌和体质都发生了很多变化,连修炼都是一日千里,身边的所有人都对她的变化很感兴趣,姑娘一直以为这是水神的还魂丹所致那赤松子对她的好会不会是出于对自己变化的好奇呢?又或许只是出于她被残刚所害的怜惜? 印娢姑娘翻来覆去的终也理不出头绪。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姑娘的心思无人诉说,但不管怎样,姑娘始终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给大家带来困扰,更不能因为她的出现,而让女桑和赤松子之间出现隔阂。 因为秀外慧中的她已经感觉到女桑的些许敌意,那小丫头虽然表面上嬉笑玩闹,但心里鬼主意却多的很,女桑让所有人都看出她对赤松子的在意,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所以印娢对赤松子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一旦接近他,一旦看到他的眼睛,她会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她只能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印娢啊印娢,你不能喜欢赤松子,他喜欢的是女桑,他是未来的帝君之婿呀!” 可是赤松子那讨厌的笑脸总是不受控制的闯入她的脑海,也会有那么一刻,她不自觉的在心里向赤松子微笑,而片刻之后,理智又告诉她必须将赤松子从脑海里赶走。这简直是一种折磨,无比痛苦的折磨! 为了缓解这种痛苦,印娢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修行道法上,即使在赶路,她也会默念内功心法。不知不觉间,她对火焰的控制已是炉火纯青,收发由心。 前两日,他们到达连襄氏的部族时,用罢晚饭,其他人皆去歇息了,只有满怀心事的印娢姑娘在僻静之处练习驭火之术。 火焰在夜晚的星空下,时亮时灭,乎大乎小,或远或近,宛若姑娘的心境一般。 “哈哈!好!好哇!”不知何时,风伯走了过来,“丫头,你的修炼真是神速!让我这老家伙都汗颜呐!” 印娢见是风伯,不仅俏脸一红,低头羞道:“幸得风伯伯指点,才略有心得,都是风伯伯的功劳,印娢真是无以为报!” “唉~,不要说傻话,你是三界之中少有的修道奇材,既然你我投缘,我喜欢教就教喽,何况小木头临行前特意嘱我照拂你!”风伯依然是快人快语。 听到赤松子的名字印娢的脸不禁又是双靥飞霞,幸好夜色沉深,才掩饰了姑娘的娇羞。 “丫头~”风伯略一停顿又说道,“你可知道,这三昧真火可以通过心法修习化为火丹,成为更厉害的克敌法宝吗?” 印娢一听,美目中闪过一惊喜,问道:“晚辈不知,还请风伯伯指点!” “这练习火丹之术嘛,我也只听说过,却也不懂!”风伯回答的倒也干脆。 “那这火丹之术,我如何修习呢?”印娢黛眉微蹙。 风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赤松子曾向他讲述过印娢姑娘的经历,这姑娘好像复活以后就直接会使用火焰了,并未有人教导过。如果自己胡乱指点,倒会让姑娘的道法落到下乘了。想到此,风伯道: “丫头啊!既然你能无师自通驭火之术,想必也能悟通火丹之术吧!我只能指点你修练内功心法和武功招式,关于三昧真火,我老风确实知之甚少,那火丹,还要靠你自己领悟才是啊!” 说完,风伯转身飘然而去,留下若有所思的印娢姑娘仍独自呆在原地。 夜色已深,风伯的一番话让小屋内的印娢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姑娘索性起身打坐,试着集中意念,修习火丹之术。 窗外微凉的月光洒进草屋,手结法印的印娢姑娘,盘膝而坐,双目微合,如仙子临凡般,美的不可方物。真气在周身缓缓流动。 陡然间,姑娘的一双蛾眉紧蹙,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身体微颤,仿佛此刻姑娘的身体正克制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团淡红的光茫从窗外飘了进来,那光团有一对晶莹剔透的小翅膀。这小东西极具灵智,他好像飞了很远的路,甚是劳累。一来到印娢身边便落在姑娘的身边不想动弹,不过很快那团红光就感觉到姑娘有异。 印娢姑娘的脸色此时已近铁青,那红润的朱唇已变成了紫色,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淡红的光团吃惊非小,只见它小小的翅膀一振,便飞临到姑娘头顶,蕴满温润能量的红光从那光团中四溢而出,将印娢姑娘完全包裹了起来! 第八十四章 火丹初成 一团蓄满温润能量的红光将印娢姑娘包裹了起来,波动的光晕缓缓涌动,形成了一个炽热的光茧。 此刻光茧中央的印娢姑娘黛眉紧促,香汗淋漓!她的胸口处一蓝一红两团劲气在互相碰撞着,碰撞带来的能量涟漪,使姑娘的真气凌乱,在周身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强大的冲击使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钻心的疼痛一波紧似一波的传来,印娢姑娘紧咬银牙坚持着,她只觉得浑身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灼热,尤如身处炼狱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印娢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只觉得被困在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中,不停的向下坠落!坠落!印娢模糊的觉得如果一直如此下去,自己一定会经脉尽断而亡。那就再也见不到那张讨厌的笑脸了,不过,见到又能怎样呢?这时的印娢忽然心头一松,自己死了,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忽然,就在印娢心头一松的当口,黑洞中一个光点闪了一下,随即熄灭,紧接着,又是一闪,越来越多的光点闪烁了起来,到最后光芒大盛,黑洞不见了,印娢再次感觉到钻心的疼痛,意识也逐渐清晰。 “小主人,小主人,快醒醒!醒醒!”一道稚嫩又充满灵气的声音在印娢的脑海里响起。 姑娘只觉得一团温润的能量正在两股对冲的真气交接处慢慢化开,两股狂暴的能量逐渐的平静。渐渐被这股温润的能量融合,开始合二为一,真气的运转也逐渐的流畅,印娢体内的巨痛也在一点点减弱。 片刻之后,在光茧的顶端处火光一闪、一道清脆的爆声传出,随即光茧出现了一道裂缝。一道冲天的热浪从裂缝中急喷而出!这只是个开始,一处又一处的火光不断闪现,爆响频频传出。 炽热的能量四溢而开,在这股澎湃能量的冲击下,小屋内的一切连同小屋瞬间就化为虚无。 随着一声清啸,一道火红的身影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优雅翻转,动作轻松自若,美若灵蝶!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的印娢终于破茧而出! 姑娘玉手轻握,不但没有丝毫虚弱,反而感觉体内的真气运转无比舒畅,并涌动着空前澎湃的力量,印娢发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层。 姑娘欣喜的飘落地面,默念所悟心法,体内真气急速运转。只见她玉臂轻抬,一股热流急速向手掌汇聚,掌心之中烧灼的巨痛蓦地传来,痛入骨髓,印娢心下一惊,当初她的三昧真火初成之时,也是这般刺痛。只是这次的劲气强大了数倍,她有些控制不住。巨痛让她的手掌不由的抖了一抖。就是这轻轻一抖,居然有一道火线窜了出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月光下,那棵数人环抱的参天大树上,一个小小的圆洞正冒着青烟, “是什么!?”印焓有些惊异,旋即又是一喜,“难道我炼成火丹了!?”印娢美目中异彩连连,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此时的她却没注意到,一个蜻蜓般大小的精灵正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身后,原本晶莹的翅膀有些暗淡,身上若隐若现的红光也微弱了不少。 印娢无比兴奋,这一定是火丹之力,一定是! 她激动之余,真气再次依功法凝聚掌心,印娢强忍着灼烧感向外推出,只见一团能量稀薄的火丹向着大树激射而去,树身瞬间被洞穿,余势未消下,远处的大片杂草呼的被燃起。 刚刚成型的火丹威力竟然就如此强横! 大喜过望的印娢,顾不上疼痛,不断的聚气,挥掌,火丹一颗又一颗的向着参天古树猛攻,威力越来越大,只是可惜这参天大树,片刻后就化成了一堆灰烬。 印娢逐渐掌握了凝聚火丹的诀窍,火丹的威力不断的增强,但掌心的灼热感却变的越来越轻,直到被温润的舒适感代替。 东方的天空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不知不觉间,印娢已苦练了一整夜,可她却不觉疲惫,反而脸色红润,艳光四射。没有那恼人的家伙在自己脑海里,竟然是说不出的轻松。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火丹之术。 “嗡”忽然轻轻的振翅声传来,一团红光亲昵的落到她的肩上。 “小家伙,你是谁?” 印娢看着这个蜻蜓大小的可爱小东西,怜爱的问到。 东海岸边,印娢用刚修成的火丹之术将冥汐的毒针熔了个干净,众人皆吃惊非小。 此时,正在与禺號打斗的风伯也感到了身后有异,他虚晃一招,跳出丈外,此时印娢的一袭红衣已飘然落到风伯身旁,印娢目光冰冷,眸子中怒火涌动。 风伯问道:“丫头,什么事?” “风伯伯,那个怪鱼竟然用暗箭伤你,真是该杀!”印娢生性单纯,行事更是光明磊落,向来最恨阴险小人,若像残刚那等宵小之辈现在出现,估计早就在姑娘的手上化成灰了。 “东海怎么尽出些奸佞小人,尽数杀了也不为过!”风伯更是嫉恶如仇,此时差点遭了暗算,更是怒不可遏。 印娢轻轻点头,对着冥汐黛眉一挑: “我最恨别人在背后偷袭,既然你有胆量偷袭风伯伯,那就接本姑娘一招!” 说着一抬手,一条炽热的红光撕裂空间向着冥汐飙射而去。 火丹的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冥汐面前,吓的他忙展开身法躲避,谁知那火丹似有灵性,追着冥汐左突右进,竟然无法摆脱。冥汐不禁骇然,向着东海转身就逃,狼狈的声音传向禺號:“龙神快走!这些人非等闲之辈,需从长计议!” 禺號见此情景,也知今日取胜无望,而冥汐向来颇有诡谋,只能先回宫再做打算。想到此,禺號打出一团黑色的劲气断后,带着一众人等也向东海海底疾飞而去。 此时已跳入海水中的冥汐忽觉得后脑一热,头皮发麻、一股巨痛和着焦臭的味道传来,吓的他赶忙往身海游去,可是那燃着的头发在海水的浸泡下却没有丝毫要灭的意思,冥汐哪里知道,这印娢的火丹乃是由三昧真火凝成,遇水不灭,这茫茫东海之水根本无济于事,这也幸亏此时他离印娢较远,姑娘对火丹的催动需要大量的真气催动,否则就不是仅头发烧着这么便宜了,冥汐的脑袋早就被洞穿了。眼见腾起的火焰沿着发丝向四周散开,冥汐无中心胆惧寒,他一咬牙,抓过一旁落荒而逃的水族手中快刀,“唰”手起刀落,连头皮也割下了一大片,疼的他是呲牙咧嘴,这下好了,冥汐的五彩头发也去了大半,与穷鲛倒是般配了。 水族们在禺號打出的黑气护体下纷纷潜逃,风伯对那黑气甚是戒备,不敢冒然硬闯,急的他在身后大骂:“妖龙,有本事别跑,看我老人家不扒了你的皮!” “风伯,稍安勿躁!待我们查明事非曲直再战不迟。”身后传来炎帝的声音。 炎帝驾临东海之滨,这对夙沙氏来说,是福还是祸呢? 第八十五章 夙沙请罪 东海岸边的棕树林里,一片狼藉。大水过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残枝败叶横七竖八,滚落的山石碎木下还压着来不及逃脱的鸟兽,发出阵阵哀嚎,被泥沙裹挟着滚落山丘的士族皆是受伤不轻。 幸得炎帝一行及时援手,要不然夙沙族勇士连同常先等人不知能有几人活下来。棕树林中的小山丘上,脱困的众人跪倒一片,感谢炎帝、风伯等人的救命之恩。凛然不惧东海龙神的风伯,见众人跪倒,竟然满面通红,有些不知所措,让人不禁莞尔。炎帝一挥袍袖,一股澎湃柔和的神力涌出,托起了众人,他朗声言道:“各位不必如此!神农来迟,才让东海之滨遭此劫难,怎敢当此大礼!东海龙族禺號残暴不仁,祸乱人界,神农此次前来,必然向天请命,助大家除了此害!” 炎帝的话掷地有声,立于风伯旁边的夙沙闻听大脸一红,满心羞愧,他蹬蹬蹬蹬三步并做两步急行到炎帝面前,躬身一礼道:“罪人夙沙,参见帝君!” 炎帝闻言,眼中神光电闪,上下打量夙沙,在炎帝目光扫视下,夙沙只觉得心跳加快,他感觉自己突然矮了半截,在这智慧通天的神农帝君面前,估计什么也瞒不过。 炎帝心念一动,故意把脸一沉:“你——就是夙沙!?” “正是!”夙沙低声应答,因为心中有愧,在正气凛然的炎帝面前,他竟然不敢抬头。 炎帝正要发问,身边的女桑忽然身形一闪,抢前一步挡在了炎帝面前,目光冷冷的望着夙沙,问道:“夙沙,你抢掠神农部族猎物,使我族人食不果腹,你可知罪?” 夙沙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心中已有定计,一直低着头的他此时昂首言道:“帝君,我夙沙抢夺其它部族,虽因东海龙神所逼迫,但确实造下罪孽,夙沙无话可说,我本来早就想一死向帝君谢罪,只是可怜我全族人性命都握在龙神之手,才苟活到现在!今日有帝君愿意护佑我族周全,助我族人除害。那夙沙也就再无牵挂,夙沙仅代全族谢过帝君大恩!” 说罢,夙沙跪倒在地,向着炎帝叩了三个响头。 拜完夙沙的大手向背后一伸,“嘭”的抽出了震海鱼叉,手腕一翻,叉头朝内,向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下去。这一下迅猛突然,眼见鱼叉已经划破了夙沙的胸口的衣服,只见炎帝身旁的白衣少女一抬手,“嘭”的一声闷响,一道强大的白色真气正中叉柄,那力道极大,夙沙握渔叉的大手居然把持不住,剧痛之下就松了手。震海鱼叉在空中折了个跟头飞出丈外,“砰”的插进了泥沙。 出手相救的当然是女桑。 远处的夙沙族人被自己族长的突然自尽之举惊出了一身冷汗!扑通通跪倒一片,向着炎帝磕头如捣蒜一般,乞求帝君开恩。炎帝并非真要杀了夙沙,只是做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试探夙沙的反应。刚才如果女桑不出手,炎帝也会出手救下夙沙。 此时人群之中大踏步走出一人,来到炎帝近前深施一礼:“轩辕大族长手下常先参见神农帝君!” 炎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问道:“常先将军,我那轩辕贤弟一切可好?” “劳烦帝君挂怀!大族长一切安好!”常先微一沉吟,接着说道,“大族长此次命常先率人前来帝君领地,是为追踪那姬河穷鲛,那穷鲛在姬河作恶多端,大族长恐其到东海又要为祸人界,特让我追踪至此,别无他意!” 炎帝洒然一笑,大手轻摇:“哈哈!”常先将军多虑了,我那贤弟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志我岂能不知!常先将军免礼!” “多谢帝君!”常先嘴上说着,但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转头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夙沙,又向炎帝道:“帝君仁爱天下,常先万分敬仰!常先与夙沙族长虽相识一日,但这一天一夜与龙族的血战,夙沙护族之情常先看的清楚,若不是为全族安危,他决不会做出抢掠他族的勾当,常先敬夙沙铁骨铮铮,有情有意、是难得的好汉!在此肯请帝君饶他一命!”说罢,常先俯首以头触地。 炎帝听罢微微一笑,深邃的双目中透出参破世情的智慧,他转过头来对跪在地上的夙沙说道:“夙沙族长,你的所作所为,连襄氏族等人已告知神农,你只抢猎物,却没伤人命,如果神农所料不差,你此举虽被东海龙神所逼,但也是故意为之,你想借此惊动我神农,助夙沙氏族对抗禺號,一开始你就想好了,用自己的命换一族人的周全,我所言可对!” 夙沙一听,浓眉一挑,心中写出了个大大的服字。他心悦诚服地响头碰地,口中言道:“夙沙小小伎俩,岂能瞒过帝君法眼,夙沙愿带族人从此效命帝君,虽死无憾!” 炎帝听罢仰天长笑:“夙沙族长、常先将军,你二人一个重情,一个重义,都是真英雄,起来吧!我神农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夙沙族长,你们看!”说罢,炎帝转头手指身后。 众人也随之望去,绵延数十里的旷野萧瑟清冷,微风乍起,黄沙轻扬。夙沙心中甚是疑惑:“嗯~帝君指向之处什么都没有啊!” 此时坐在五彩凤鸟上的帝后听沃仙子对着炎帝莞尔一笑,轻轻一挥洁白的衣袖。空地上透明的结界消失,盐姬、骊姬与夙沙氏被送走的族人们登时现了出来。夙沙一看之下,不禁怔怔的愣在原地。 “夙沙~!”远远的,盐姬和骊姬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噙满泪珠的美目中闪着重逢的喜悦。 “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夙沙惊喜中充满更多的疑惑。 “是,是神农帝君救了我们!”盐姬向着夙沙说道。 “我们一路扶老携幼走的很慢,走了一夜才爬上樕鼄山深处的一个小山丘,可是天亮前不知哪里来的大水冲上了小山丘!幸好帝君和帝妃驾到,施法挡住了大水,我们才得以活命!”骊姬补充道。 “那,那我族之事你们都向帝君禀报过了?!” “嗯!”骊姬点头道,“帝君垂询,我们都已如实禀报了! “夙沙,帝君本就无意杀你!你---你刚才......怎么这么傻,差点就没命了!”盐姬说着,眼里又是情泪点点。 “原来如此!神农帝君仁爱天下,名不虚传,我夙沙一族如今能得炎帝部族护佑,乃是夙沙先祖保佑!苍天垂怜!”说罢,夙沙重整衣衫带领一众族人又是跪倒在地,叩谢苍天,叩谢神农帝君。 第八十六章 神殿迷踪 禺號一行急慌慌回到龙宫,穷鲛捂着扭曲变形的脸,羞愧难当;冥汐头上还有黑血渗出,一群人是狼狈不堪。冥汐惊魂未定的对禺號道:“龙神大人,你可看出他们一行人的来历?” 禺號略一迟疑:“从道法修为上看,他们或是炎帝一行,却不知为何没见白衣赤松子呢!?” “龙神大人高明!这几人仙法道修如此厉害,定是那炎帝一行啊!”冥汐的头皮仍在灼痛,想起被火丹追逐的那一幕他还是心有余悸。 禺號与风伯交手之时,已对来人的身份猜出几成,只是送信之人特别交代的赤松子却不在其中,这让禺號颇有些犹豫,“没想到,这神农一行从西海到此竟如此之快!” “龙神大人,对付这神农,恐怕我们还是要多些耐心才是,不知那天吴水神何时能到?!”冥汐上前一步,对禺號轻声提醒到。 禺號闻言微微一笑,眼中杀机一闪,“这朝阳谷离我东海不足五百里,想那天吴水神明日也该到了罢!” 经历了一夜生死大战的棕树林里,众士族勇士在做着善后,他们将林内的乱石、断木收拾干净,填平沟壑,又生起篝火烘烤衣物。此时的盐姬则带领数名女子照顾受伤的勇士,帮他们清洗伤口,涂抹由炎帝亲手配好的草药,那药汁涂到伤口上,立时让人觉得清凉舒适,疼痛立减,勇士们无不对神农帝君敬若神明。 时近正午,一阵肉香飘遍整个棕树林,在美味的刺激下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夙沙从山洞中取来一坛酒,略显歉意的对炎帝说道:“帝君,东海之滨乃困苦之地,酒只此一坛,还是我一年前用海里的珍珠在很远的市井换来的,还望帝君包含!”说罢,将坛中的美酒倒入炎帝面前的石碗之中,登时酒花四溅,奇香扑鼻! 炎帝一笑:“夙沙族长不必客套!如此好酒已是非常难得了!” 就在此时,骊姬已将煮好的小块熟肉用棕叶包了,递到炎帝众人面前。炎帝众人闻到这肉的香味,比方才的美酒之香犹有过之。一旁的女桑虽然早就偷偷的咽口水了,但在夙沙族人面前却必须矜持,只得苦忍。 炎帝扫了一眼身旁的爱女,见女桑谨守礼数,脑海中又闪过危机关头女桑出手救下夙沙的情景,不由的暗自欣慰:“桑儿终于长大了!” 夙沙劝众人趁热品尝,炎帝这才拿起一小块熟肉放入口中,果然满口奇香,炎帝慢慢咀嚼品尝,面露惊喜之色。 “夙沙族长,你们煮的肉味道鲜美无比,这是加入了何物呢?” “启禀帝君,我们煮肉时放了盐!”夙沙腼腆的答到。 “盐?什么是盐?”一旁的女桑追问道。 “盐是我们夙沙氏族独有的,是我夫君夙沙发现的!”骊姬望了望身边的夙沙,语气中满是崇拜和自豪。 “回禀帝君,盐是我们将东海之水煮干后形成的颗粒,我们发现,用盐腌制食物不但能使味道更好、还可以储存更长的时间。长期食用盐还能使族人们身体更加强壮有力!”夙沙如实的回答道。 “好!夙沙族长,你要将这种煮盐的方法教会其它神农氏部族,使我们的所有族人都能强壮有力。“啊~还有”炎帝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常先,“也要让常先将军带回轩辕族去!” “属下遵命!”夙沙恭敬的答道。 “常先替大族长谢过帝君!”常先闻听大喜过望,忙向炎帝拱手一礼。 昨夜一片萧煞之气的棕树林,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温暖祥和的气氛中.....欢腾的篝火、美味的食物,最重要的是炎帝的到来,让肃杀的族人心里有了依靠和希望,东海龙族带给他们的苦难应该快结束了,笑容又回到了人们的脸上。 “常先将军,轩辕贤弟最近可是在抵御南方九黎族的侵扰?” “回禀帝君,确有此事,九黎族在蚩尤的统帅下,多次侵扰我族,但大族长与军师亲自坐镇,已连挫敌军!” “轩辕贤弟大才,改日我兄弟二人必然把酒言欢、抵足而眠,我好好像他请教这天下之!” ......... 此时伫立在昆仑山东北方最高处的极仙殿,仙雾缭绕。一只通体如雪的白玉香炉里正散发出缕缕青烟,青烟袅袅飘升,凌空化成丝丝细雾。那烟雾的颜色呈碧玉色,灵丹药草的香味随着细雾四散而开。 洁白的长衣不落一丝尘埃,有些憔悴的清瘦脸庞上几缕发丝凌乱而下,遮住此刻赤松子正微闭的双目。药草的药力随着吐纳进入他的体内,缓缓驱散着脏腑中无尽的疼痛,赤松子的鼻息间淡淡的酒气还在,他仍沉侵在两百年前的那温暖的画面里。 “木头,这昆仑山太美了!以后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吗?”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憧憬中带着羞怯。 “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们就一直住在这极仙殿里,这样你每天都可以看到最美的昆仑!”他的臂膀紧紧的拥着她,仙子娇羞的脸庞如红霞般灿烂。 “可是,可是这环绕周边还有七座仙山,七座仙殿里仙女如云,你若是若是有一天,喜欢上她们怎么办?”她的脸上涌上一丝醋意。 他看着怀里认真的她,心中涌起甜甜的幸福,“仙子是那么的爱他,那么的怕失去他,以至于开始这些莫须有的担心。” 他捧起她的脸,无比宠溺的眼神盯着她的眼睛:“赤松子以前没有爱上过别的女子,以后也不会!赤松子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只爱南阳一个!” 她甜甜的笑了,笑的连拂过的微风都带着甜蜜的味道,四周的树木、花草都在她的微笑里欢快起舞,一时间周边的世界消失了,他们的目光里,只有彼此。 忽然,一束刺眼的金光照了过来,相拥的二人周身被笼罩在赤金的光芒里,四目中的柔情立即化成千万道闪烁的金影,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南阳的影子突然随着巨大的吸力消失了,赤松子急忙伸手,却是一把没抓住,“南阳!南阳!”他急的大吼! 赤松子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比极仙殿宏伟数倍的大殿。 “这里不是极仙殿,这是哪儿?南阳去哪了?”他的心如火烹般焦灼。 就在这时,门口两座玉雕的麒麟突然活了过来,两只奇兽摇头摆尾,目露凶光,,恶狠狠的向着门口这个闯入者怒吼,赤松子好生惊诧,这两只玉麒麟是从何而来?我这是要去哪儿?他要去找南阳,他的南阳仙子是不是进了这座仙殿?一想到南阳进了这座仙殿,而这两只奇兽竟拦在门口,赤松子不由得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两只麒麟兽已腾空而起,向着赤松子伸出了尖利的四爪,噬血的燎牙在半空中阴森发冷...... 第八十七章 朝阳幽谷 朝阳谷位于东海西南四百六十里,两条蜿蜒的水流,映带左右,山谷间长满形态各异的奇花异草,争芳斗艳。谷中孤零零的立着一间茅草屋,屋前湿润的绒草呈淡黄色,地上一条小溪潺潺的流过,小屋四周被粗壮的树桩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幽静的小院。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盘旋在上空,不知为何这个看似雅致的居所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此时八道黑衣身影飘落到院门口,宽大的黑袍将头一起罩住,看不清面目,这几人的身形略显僵硬。落定之后,八人拱手向院中施礼,动作倒也整齐,他们齐声喊道:“我等奉东海龙神差遣,前来恭请水神,还望水神赐见!”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八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皆是面色古怪,片刻后,八人再次高声恭敬的喊道:“恭请水神!”院内还是声息皆无。 此时一阵轻风吹过,柔软的草地竟如水流般荡漾开来,在阳光的投射下波纹乍起。忽然,那一道道波纹开始摇晃,而且越晃越快,荡起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散去,木桩、房屋也跟着晃了起来,屋舍、花草的影子在巨烈的晃动中居然变得模糊。门口的八名东海精锐愣呆呆的僵在了那里,他们保持着躬身施礼的姿势,不知所措。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他们面前扫过,八人只觉得眼睛一疼,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木桩、小院、草屋都不见了,淡黄的绒草地上空荡荡的。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朝阳谷后第三次遇到这样的情形了,前边路过的两个小院落和眼前消失的这个一模一样,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忽然消失。 “这是什么情况?见鬼了!”几个人不禁汗毛倒竖,后背直冒凉气。 可龙神交办的差事还没完成,回去也定是死路一条。八个人面面相觑,一番犹豫后,还是装着胆子向前寻去,当几条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山谷深处的时侯,刚才消失不见的屋舍却赫然又出现在了原地,这时数条长臂突然从屋子里弹了出来,每条长臂上都有一只长着黄色绒毛的肥厚手掌。 只见那数只手掌微晃,一股诡异的能量传出,草地上闪烁起一个青黄的光圈,旋转不停,眨眼间,长臂不见了,一切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夕阳西斜,在这朝阳谷里折腾了一天的八名水族从深谷的这一端跑到了那一端,从另一端又折了回来,气喘吁吁,疲惫不堪。这一整天,他们从朝阳谷的这头走到另一头儿,在这谷中发现了数十间一模一样的的屋舍,“恭请水神”也不知喊了多少遍,却仍是一无所获。他们奉了龙神禺號之命来这朝阳谷请天吴,本以为是件极其容易的差事,却没想到在这谷里转悠了一整天连天吴的影子都没捞到,那一间间屋舍突然出现,又总是莫名消失。 这八名水族虽修成人形,却不似那禺號、鲛人般修为高深,这一天的风吹日晒差点让他们几个现了原形,幸亏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八个人已是口干舌燥、疲累欲死,浑身的真元似已被榨干了一般,如果这时再没有水让他们泡一泡的话,几人非变成鱼干不可。 几人正愁眉苦脸的时候,耳朵里却听到“哗哗”的流水声,那水流清悦欢快,还似撞击着岩石,发出翻腾之声,貌似水量很大。 八名水族互望了一眼,宽大黑袍包裹的脸上露出绝处逢生的惊喜,想都不想,向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就跑了过去。 一条看不到头的河流奔腾汹涌着从天而降,清澈见底的河水晶莹剔透,倒映着天上的晚霞,似一块凝脂红玉映动闪烁。 二条八名水族跌坐在河边,又犯了犹豫,想想这一天的怪事儿,这万一是个陷阱,跳下去岂不是完蛋大吉。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跳。这时,水族中的头目喘着粗气,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个子恶狠狠的说:“你~先跳!”小个子吓的一激灵,向后就退,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 那头目看着胆怯的小个子,手握武器,威胁道:“你跳不跳!”小个子望向头目那凶狠的目光,心中暗想:“此刻如果不跳,估计九成九会被立毙当场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眼前的澎湃的河水,心想:“唉~!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先喝痛快了再说吧!”想到此,他眼一闭,心一横,一纵身“咚”的一声就跳进了水里,一朵硕大的水花瞬间泛起,小个子不由得狂喜,在水里翻了个跟头,扯着嗓子向岸边喊道:“水、水是真的,都下来吧!” 岸上的七人一听,重重的舒了口气,身法都顾不上施展,霹雳噗噜的就下了河,清凉的河水沁心入脾,八名水族一到水中,片刻功夫便还了阳,又变的生龙活虎起来。 八人正高兴的当口,突然,刚才指使小个子的头目觉得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越收越紧。一阵剧痛袭来,他吓的批命挣扎,可是越挣越紧,居然挣不脱,他想出声呼救,可抬头向四周一看,水面上其余水族早己不见,只剩几个翻腾的水花。这头目不禁骇然,他们八人乃是东海水族精锐,修为颇为不浅,谁能悄无声息地就收拾了他们呢?而且还是在水里。 那头目来不及多想,他一咬牙,运转十成功力,作势向岸上飞掠。可是腿上一股巨力传来,又痛又痒,而且自己的真气碰到这股巨力居然如泥牛入海,被化解的无影无踪。 不知什么东西向水底一拉,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就像柳絮一般,被轻飘飘的拖进水里,毫无还手之力。他惊恐的低头看去,一条长长的长满绒毛的胳膊正抓住自己的双腿,同时水中还盘旋着其余七条一模一样的手臂,每条手臂都缠住一个水族,那手臂如灵异怪蟒,周身包裹着一层诡异的淡黄气旋!每个人都试图脱开怪蟒控制,哪知水族的劲力与那气旋一触之下,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任你有再大的力量也分不开,而且还发出一股莫名的味道,让众人头疼欲裂。 “嘭”的一声巨响,八人只觉得头上一疼,就失去了知觉。 当八名东海水族醒来的时侯,已是被扔在了一座屋舍前的草地上,捆的结结实实的,狼狈不堪,那座茅屋立在不远处,和今天一天他们看到的数十间一模一样。 第八十八章 神秘火精 八名前来朝阳谷邀请水神的水族,狼狈不堪。此刻他们被五花大绑,好像一堆破烂的物件被随意丢弃在草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嘴歪眼斜。哪里还有半点东海精锐的风范。 过了片刻,他们逐渐苏醒了过来。四处打量之下,那座熟悉的要命的茅草屋又立在不远处,几个人不由得心里直唤娘啊!这是要闹哪样啊?哥几个到底是得罪了哪位大神呐,看样子这位大神是要慢慢玩死他们呀! 为首的水族头目虽然凶恶,但也甚是机灵。他明白这是水神天吴的地盘,除了他老人家的古怪脾气和一身神鬼莫测的本领外,在这朝阳谷谁还能在不现真身的情况下,把他们几个精锐玩弄于股掌之间呢?接下来这位大爷不知道还有什么花样等着他们!想到此,不由得心底打颤,于是便向着茅屋扯着喉咙哀求道:“水神大人,小的们不是有意打扰您老人家的清修,真的是奉东海龙神之命请您到东海坐客的,您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就把小的们放了吧!” “嘿嘿嘿嘿~” 屋里终于有了反应,传出了一阵冰冷的怪笑。看来这次不是幻觉了。 八名水族听到这怪笑,头皮直发炸,心底是寒气直冒啊! “你们几个小虾米是禺號派来的,空口无凭,休想蒙骗老夫?” “有,有,水神大人,我们有信物,就在我身上!”那头目听到屋里终于有人答话,忙不迭地回道。这小子差点热泪盈眶啊,我的亲娘啊,终于找到这位大神了。同时低头看了看捆着自己的绳索。“水神大人,劳烦您给小人松绑,小人给您拿信物!” 不用如此麻烦。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和诡异的吸力从小屋传出。 吸力所及,本来跌坐在地的水族头目,蓦地的被提起来,只见一只精巧的瓷瓶从他的袖子里飘出来,向着茅屋直飞而去。片刻后,一阵怪笑又传了出来: “果然是禺號的东海长生丹!看来这东海老夫还得走一趟,这三界之内不知有没有高手出现,不要让我天吴失望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那怪笑声,屋外几人身上的绳索应声而落,八人刚要起身谢过,只觉得头顶一团淡黄色的光团如流星般划过,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八名水族对望的眼中,均是不寒而栗的神色。 东海之滨的棕树林里,夜已深沉。 点点银色的光影从高大棕树的树梢上洒了下来,皎洁的月光笼起一团洁白的丝绒纱缦,照在树下翩然柔美的火红身影上,淡银在火红的映衬下高傲如雪、火红在淡银的烘托中娇美如莲。 印娢姑娘仍在僻静处独自苦修,火红的身影曼妙如灵蝶而起,在棕树林间穿梭而前,火红的衣袖挥舞,几道无形的劲气威压向四周散开,周围的棕树林登时被包裹起来,完全发不出一丝声响。 一道红线紧跟其后,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 “火儿,你怎么飞的这么慢啊!快点跟上我!”印娢姑娘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主人,你慢点,火儿、火儿追不上你!”身后的一团光影好像力不从心。 突然,印娢一收身法,蓦然转身,差点和身后的小东西撞个满怀。 “少装蒜,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姑娘娇美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冰冷。 那团红色的光影反应也倒是极快,赶忙止住了身形, “小主人,你都问了火儿一百多遍了!我就是你修炼三昧真火修出的火精灵啊!”印娢身后被称做火儿的小精灵一脸委屈。 “胡说!你的修为明明在我之上,为什么我骗?”印娢略一皱眉,声音也变的严厉。 “我,我没有~!”小精灵那充满灵气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坚决的答道,它细小的翅膀在分神之下一滞,差点没从半空中折下。小家伙的耳畔似乎又响起那威严的声音:“如果你被小主人识破,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就在火儿一愣神儿的功夫,上空突然掠过一道白光,那白光向着印娢所在的棕林倾泻而下。印娢一惊,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却看到那个小家伙早已立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小的翅膀急速震动,登时一片澎湃的火红能量从小小的身体中发出,印娢与火儿的立即被笼罩在了一片赤红的光茧之中,数道庞大的白光能量从树林上方砸了下来,碰到赤红的光茧竟如被弹了开去,印娢与火儿被罩在一个赤红的光罩里毫发无伤。印娢望向火儿的目光更加的诧异,“她小小的身体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还想骗我!”姑娘心中暗想。 片刻,光罩外的白光消失不见,那小精灵的眼中竟有一丝苍桑如老人般的灵智闪过,它言道:“小主人,不用怕,只是有人出手试探而已,那人如今已经离开了!” 说完小精灵一回头,正撞上印娢嗔怒的目光,不由的有些尴尬的说:“小主人,这是我用三昧真火结成的结界!是,是用来保护小主人的!”火儿低着头心虚的说道。 “哼!还要骗我,你既然是我练出的火精,为什么你会结成结界,而我却不会!”这时的印娢确实有些真的生气了。 看到印娢的脸上怒火涌动,火儿有些着急起来,它慌忙拍动小小的翅膀,亲昵的飞到印娢的耳边,印娢扭过头去,不理她,她又飞到另一边乞求着,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 “小主人,小主人,我真的是三昧真火的火精,这三昧真火形成的结界我天生就会了,你不会可能是修炼的时间尚短吧!我现在就教你,就现在,好不好!?” “哼”印娢别过头去不理它,印娢表面上生气,可心里却是一片的温馨。自从在连襄氏族练成火丹的那天晚上,火儿的出现让印娢的内心不再那么孤寂,她知道那一夜自己为练火丹走火入魔的时侯,是火儿将她唤醒,并用强大的能量救了她的性命。 火儿全身散发的红光让印娢觉得无比亲切,可是她一直觉得这个小东西来历不明,在她数次的威逼利诱下,火儿始终说她是三昧真火里的火精,这个小家伙没说实话,可是印娢看得出火儿并无恶意,并且对她非常忠诚,她不开心的时侯它就会拍动小翅膀,在她面前飞来飞去,逗她开心。而且火儿平时除了她从不见生人,除非她有危险火儿就不知从哪儿一下就冒出来,挡在她的面前。 火儿的出现让印娢变的开朗了许多,有了火儿的陪伴,印娢觉得自己似乎更容易把赤松子赶出脑海。在夜深人静的时侯,她可以把自己的心事说给火儿听,虽然这个小家伙有时好像根本听不懂在她说什么,但这正是姑娘所要的。 离开不周山的这些日子里,火儿成了她唯一的倾诉对象,印娢的俏脸上也不时有了些笑意。 第八十九章 棕林幻境 东海之滨,夙沙氏居住的棕树林外,三百名披挂整齐的勇士迎风而立,虽然经过了长途跋涉,但这批勇士却未露出半点疲态,依然是威风凛凛,想来人人皆是悍勇之辈。最特殊的是中间站立的一人,此人身材瘦小枯干、毫不出众,可是一身白衣如雪,映衬着白发白眉,却煞是惹眼,尤其是二眸子神光内敛,周身真气缓缓流动,顾盼间冷峻威严。一看便知是位深沉多智,修为高深之辈。此人正是炎帝手下重臣冬官和叔。 原来驻守天帝山的冬官和叔和农耕官骊连在接到炎帝传讯后,马上议定由骊连留守天帝山,待春、夏、秋官等人回山,以图后援。而和叔则率三百精锐勇士日夜兼程火速赶来东海之滨。 早有人进棕树林通报,炎帝闻讯大喜,派女桑将和叔及三百勇士引进林中。夙沙更是激动不已,和叔的到来,使己方实力大增,对抗龙神便多了几分把握。一番寒暄后,忙嘱盐姬骊姬二女携一众族人烧水煮肉,为和叔等人接风洗尘。 冬官和叔及众勇士吃了夙沙氏煮的肉,尽皆动容。尤其冬官和叔本是个高冷性子,一向不喜多言,却破天荒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众人正在畅谈之际,突然一阵狂风乍起。棕树上硕大的棕叶竟如雪片般飞掠而下,铺天盖地,片刻便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色屏障,尤如天罗地网,密不透风。 炎帝众人及数百士族尽数被罩在了里面,那棕叶屏障像铁桶一般,越箍越紧,众人只觉得连呼吸都变的困难。炎帝脸色不变,他大手一握,那神农杵便来到手中,飞身跃上裂天兕,率先冲天而起,风伯、听沃、女桑、印娢等人紧随其后冲上半空。谁知破开棕叶屏障之后,其上,竟悬浮飘动着黄沙气旋,那气旋威力极大,接触之下,体如刀割。众人各自施法冲过黄沙,哪知一片无涯的海水又倒置在人们的头顶,海水表面光滑如镜,却是深不见底,海水中隐隐现出气势恢宏的龙神宫殿、陡然间无数手持利刃的水族凶神恶煞的从宫殿中冲了出来,喊杀震天。 炎帝一脸的凝重,他觉出不对劲,可又一时看不透哪里不对劲,这个施展法术之人定然是位大能者,竟然以炎帝的修为,一时也参详不透。 众人之中,以印娢修炼的时间最短。虽然修为突飞猛进,但毕竟时日尚浅,此时的她只觉的胸中烦闷不已,不由得玉脸生寒,随着一声娇喝,火丹脱手而出,这一掌含怒出手,蓄满真气,可击出之时却轻若鸿毛,那火丹慢吞吞的竟毫无力道。 眼看那群张牙舞爪的水族就冲到了面前,印娢心下大急,刚欲再运功出手,却发现飞身来到自己面前的赫然变成了赤松子,赤松子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恼人的微笑,印娢的心里一阵慌乱,有些手足无措,转头看看四周,竟没有女桑和其它人的身影。赤松子向她喊了声:“印娢,我回来了!”印娢心中一阵羞怯,眼下四周无人,她鼓着勇气轻声唤到:“赤松子!”听到印娢的呼唤,那赤松子脸上的笑意更盛,似乎印娢的所有心思他都明白。向着印娢伸出了大手,一把便把姑娘揽到了怀中。 “傻丫头,不要整日胡思乱想,赤松子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桑儿是我的徒弟,在我心中她只是个孩子,我对她的宠爱只是师父对徒弟的关心而已,我只爱你一个。” 说着赤松子那俊朗的面容慢慢靠近姑娘的脸庞,印娢能感觉到那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一股暖流涌上了印娢的心头,赤松子的话彻底击垮了印娢自我封闭的心灵防线,这些正是姑娘心底不敢想却又是姑娘最想得到的,苦苦的相思化作了饱含委屈的情泪夺眶而出。此刻的她再也无所顾忌,仿佛也想不起有什么顾忌,这一刻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泪眼婆娑的印娢幸福的依偎在赤松子的怀里,享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期待太久的汹涌爱意。 忽然,那赤松子脸上的笑容变得邪恶,继而搂住印娢的大手像两把铁钳一样勒紧,印娢只觉得浑身疼痛欲裂,呼吸困难,她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赤松子,你、你干什么?~” 印娢惊呆了,那幸福的华光还未褪去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异和绝望,她情急之下一抬头,发现抱着她的不是赤松子,而是那该千刀万剐的残刚。印娢羞怒交加,运起十成功力像那残刚胸口撞去。可是真气发出,那该死的残刚却不见了。 姑娘用错了力道,险些受了内伤, “这是怎么回事?” 满面潮红的印娢抚着胸口惊疑不定。她细心打量四周,周围不知何时变得雾蒙蒙的,视线难以及远。远处忽然有脚步声响起,印娢功聚双掌,全神戒备。那脚步声由远而近,竟然是女桑。印娢又惊又喜,“桑儿,你没事吧?” 可是那女桑却是目光冰冷,手里还擎着一把尖刀,“你做的好事,竟然敢抢我的师傅。” 说着恶狠狠的举刀就刺向了她的胸口,印娢见状,又羞又急,却是无言以对。眼神忽然变得平静,她选择闭上了双眼,不闪不避,任女桑那寒光闪闪的尖刀插入胸膛。 就在一霎那间,印娢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大力推了一下,身体“嗖”的一下飞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飞速下落,姑娘灵台一震,猛然清醒了过来,功力一凝,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印娢举目望去,四周的炎帝,女桑、听沃等人也都是大梦初醒的样子,四周的棕叶依然围的像铁桶一般,印娢正在奇怪,风伯那金刚般的身影从自己的身边掠出,护在印娢身前,大吼道:“何方宵小之辈,竟然以幻境害人,有种出来与我风伯一战!” “哈哈哈哈!幻境皆由心生,与我何干,你等有本事破了再说吧!”一阵苍老古怪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风伯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了无挂碍。除了随师父修行外,一直心无外物,所以他受幻境所惑最轻,也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他见印娢情况危急,便出手先救下她,此时见众人没有受伤,稍稍放下心来!随即提醒道:“大家小心,这幻境非常厉害,幻境因心结所生,心结越重,则幻境越强,如果被幻境控制了心念,形成心魔,最终会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说着,怜爱的看了印娢一眼,传音道:“丫头,你的心结太重了,多加小心!” 印娢被说中心事,不由的羞得无地自容。 “现在,大家谨记!双眼所见,心中所想,皆为虚幻。需紧守灵台清明,随我念动昆仑清心咒,这清心咒虽助力不小,可是各位的心结还是要靠自己的意念解除,心结一结,幻境就会不攻自破!” 第九十章 浑身解数 炎帝众人深陷幻境,风伯传授大家昆仑清心咒相抗,但幻境由心结而生,清心咒只能助众人紧守灵台清明,幻境的破解最终还是要靠各人坚定的心志。 众人听罢均是一脸的凝重,不敢怠慢,敢忙调息入定。 入定中的女桑,发现周围被一团玄色的气体包围着,在玄气之中出现了数道黑幽幽的拱门,缓缓向自己压来。这些门透着阴森诡异,仿佛怪兽的巨口,要把她吞噬掉。女桑不由得一阵紧张,她本能的向四周张望,试图向父君和母妃呼救。可哪里有听沃和炎帝的影子,在这黑幽幽的空间里,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师父!师父!” 女桑又大声喊赤松子。 那声音传出瞬间便消失在黑气中,居然连回声都没有,这周围的玄气好像有一种古怪的吞噬之力。女桑喊完就后悔了,因为她想起来了,师傅前往昆仑,至今未归呀。 女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六神无主,她真的害怕了,这阴森的空间里,黑洞洞的,每一扇门后面不知藏着什么?黑气离她越来越近,女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那团的黑气却并没有因为女桑的恐惧而停下来,反而变得更加漆黑和恐怖。 “万念俱灭,意守丹田,五蕴皆空,苦厄自除!” 情急之下,女桑想起了风伯刚刚传授的昆仑清心咒。心中终于有了点依靠。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炎帝的女儿,是雨师赤松子的唯一入室弟子,这世间有什么可怕的!” 女桑的心念一起,忽然四周的黝黑拱门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女桑一双美目盯紧这些门,她试着找出破绽,可是氤氲之气笼罩之下,旋转的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女桑暗暗有些心焦。 “不可能没有破绽,不可能没有破绽,女桑,你一定要冷静,今天不管碰到的是何方神圣,都要闯出去!” 女桑在心底里不断的提醒自己,随即功聚双目,壮着胆子向那黑门上望去。留心观察下,那围着自己的黑门,形状、大小都一模一样,可是门上的图案好像有所不同。女桑把全身的功力提到极限,二眸子光华流动,在女桑精神高度集中下,那些门的速度好像慢了不少,而且门上的图案也逐渐清晰。片刻后,女桑心头涌过一阵明悟,不禁一喜,她终于看清了那些图案,原来是八卦图中的爻,每道门上都有三个爻,虽然数不清有多少道门,但是门上的图案却是每九道门一个循环,不对呀,八卦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种变化呀!怎么会有九种?想到此,女桑细心探查,她发现门上八卦图中的爻,只有一种是在九门循环中重复的,那就是代表水的坎卦爻。 “我找到了!” 随着一声娇喝,女桑把全身功力凝于双掌,一股洁白透明的真气脱手而出,那真劲通透明亮,如暗夜里一道闪电掠向那扇绘有坎卦爻图的门,只见那真劲如入无人之径,竟毫无阻挡的直入门内,女桑身法如电、洁白的身影随着真气一个健步就破入了门中,明亮的真劲瞬间也照亮了四周,女桑举目四望,门后却仍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听的身后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门被关上了。随着关门声响,眼前黝黑的气旋起了变化,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女桑还没来的及看清这是怎样的一个空间,她却惊异的发现自己运转全身的真气居然消失不见了,女桑赶忙意守丹田,催动水玉心法,可是丹田里竟空荡荡的,体内的真劲仿佛焕散了一般。 此时的女桑一双美目忽明忽暗,这是怎么回事?? “嗯~桀桀桀桀桀桀” 正狐疑间,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八只干枯如树皮的大手从她的头顶蓦地罩了下来。虽然失了真气,但女桑的反应还是一等一的快,她一闪身,避过怪手。 听到这怪笑声,女桑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娇笑道: “终于现身了,原来是你这只八只脚的蜘蛛在做怪,看本姑娘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女桑向腰间的皮囊玉手一探,一颗红碧相间的宝珠赫然来到手里。那宝珠光华夺目,一股温润的能量缓缓流动,这颗宝珠正是寒暑河神水正赠于女桑的寒暑宫重宝碧霞珠,女桑一直戴在身边。这宝珠可以增进修为,净化体质。最重要的是可以清神醒脑,有凝练神识的特效。这也是女桑来东海之滨前刚刚才觉悟到的,一开始,女桑并未在意,可是此时,这碧霄珠却成了对抗幻境的法宝。女桑祭出碧霞珠,宝珠围着她缓缓转动,登时一股清凉温润的能量涌入脑海,女桑精神一振,那原本感觉消失的真气又充盈到丹田。女桑大喜过望。水玉心法催动到极致,玉手轻抬,倾刻间划出一道白光,在头顶形成一个强大的光圈,击向伸下来的八只干枯大手,只见那白光击中之处,八只干枯大手忽的消失不见了。 “嗯~桀桀桀桀桀桀,不愧炎帝之女,不光心思缜密,修为不凡,竟还身怀重宝,不过你虽能看破阵眼,但却逃不出老夫的混沌幻境,珍惜你所省不多的时间吧!桀桀桀桀桀!” 那怪笑声又传了过来,女桑闻言不由得柳眉倒竖: “呸,想收拾本姑娘,做你的大头梦吧!看我砸烂你的破阵眼。”女桑擎着碧霄珠怒火中烧。 “有本事就不要藏头露尾,出来与本姑娘一战!” 女桑的娇喝蓄满真气,向四周散开,可是那怪笑声却没再响起??难道这也不是真的,女桑一时分不清哪个是虚幻,哪个是真实的,她十分懊恼。 不过很快她就平静下来,就地盘膝而坐,念动昆仑清心咒。 “师父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要桑儿了?桑儿现在很危险呀”女桑在心底幽怨的嗔道。 赤松子你到底在哪里啊? 第九十一章 炎帝遇险 就在女桑用尽浑身解数与幻境相抗时,炎帝也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他所处的是一片闷热的空间,地面烧熔的岩浆喷礴而出,四周燃烧的大火无边无际,烧灼的火舌不断向着炎帝袭来。炎帝面色冰冷,手中神农杵蓄满真气不断挥出,那狂暴的火舌不敌炎帝那强大的劲气,向后退去。神农杵发出万道金光,形成了一个耀眼的能量光圈护住炎帝,炎帝立于金光正中,一身浩然正气凛冽而开,双目神光电闪。 炎帝心中微一沉吟:这幻境虽然厉害,可是却因人心结而生,我神农胸怀坦荡、尝百草以救黎庶,应该没有心结呀,为何这幻境也能困住我呢? 这就是当局者迷了,以炎帝通天的智慧却尤不自知,他的悲天悯人,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宏愿正是他的心结呀!而且在炎帝不曾想到的潜意识里,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对帝妃听沃的愧疚。 心念及此,八只干枯的大手蓦地现了出来,每只手里都抓着一名神农部族的勇士,这八人怒喝着,激烈反抗,手里的弓箭短刀不停插向抓着他们的大手,但那大手却像铁爪般坚硬,他们的攻击对那大手没有任何伤害。勇士们如被苍鹰捉住的鼠兔般毫无还手之力,炎帝一见勃然大怒,大吼一声:“休伤我族人”,举神农杵揉身而上,浩瀚的真气奔涌而出,直奔怪手的寸关尺,这等级数的攻击,三界之内没有几人能躲过。 哪料想那八只大手向一只旋转的陀螺般灵活摆动,炎帝的攻击居然连那怪手的边都没碰到。只听惨叫声不断响起,八只大手中的八名勇士被一个个扔进燃烧的熔岩里,他们绝望的大叫着,随着岩浆“咕噜咕噜”冒起的气泡,八人的惨叫声立时消失不见了,那八人恐惧的眼神还留在空中。炎帝抢救不及,心中一阵巨痛,神农杵挥舞如风,向着八只大手狂暴的扫了过去,金色的浩瀚真气爆射而出。 眼看神农杵就将扫中怪手时,忽然一片烧化的熔岩窜起烈焰,挡在了炎帝面前。余势未消下,向着神农杵弹了过去。炎帝大手一晃,神农杵上金光大盛,那烈焰登时烟消云散,再看时,空中的怪手已消失不见,炎帝强稳住心神,双目向四周望去。 “嗯~桀桀桀桀桀” 那如鬼魅的怪笑从左侧传来,炎帝寻声望去,刚才的八只怪手凭空出现在了左侧燃烧的石壁上;忽然,右侧又有怪笑声响起,炎帝一扭头,右侧石壁上也出现了八只怪手;就在这时,忽然那笑声变的此起彼伏,充斥了整个空间。炎帝不由得一皱眉,在他的周围,出现了无数的怪手,每只手里都抓着一名炎帝部族的勇士,怪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笑。此刻左壁上的八只手已将手中的勇士高高举起,恶狠狠的投向炎帝脚下一片燃烧的岩浆。炎帝纵身而起,伸手去接,勇士的身体落到炎帝手上之时,已是血肉模糊,两只惊恐的眼睛瞪着炎帝,目光中还噙着求生无门的泪花,炎帝的心里的剧痛一波紧似一波。 这才刚开始,那无数只大手将手中的勇士不断扔到炎帝的面前,炎帝伸手去接,可是数量太过庞大,勇士们如雨点一般从空中不断的被抛下,炎帝接住这一个,却接不住另一个,一个个勇士被摔落在炎帝脚下的火焰里,炎帝凌空飞掠,不断的接,可是哪里接的过来呀!看着一个个族人被扔到赤热的火焰里登时化为无有,看着空中越来越多被抛进岩浆的族人,炎帝睚眦欲裂,两行英雄泪夺眶而出,他伸着双手瘫坐在地上,一个个部族勇士砸在他的手臂上,炎帝却感觉不到疼痛,他望着那半空纷纷落下的士族,感到自己如此的无力,如此弱小。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来到他的面前,衣袖一挥,那些被抛下来的士族竟然被定在半空,悬浮不动。 炎帝的脸上闪过莫大的惊喜,“帝妃,你来了!” “帝君,你没事吧!”听沃的语气中充满怜惜。炎帝一把搂过眼前的听沃,目光中充满无限感激和柔情:“帝妃,多亏你在我身边!” “帝君,说的哪里话来?你我夫妻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听沃含情脉脉,望着怀里的玉人,炎帝那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斗志在一点点恢复。 突然,数只怪手从听沃的背后袭了过来,炎帝看的真切,他喷火的双目几乎爆裂,情急之下他举双掌拍出,迅如奔雷,一股惊天动地的能量匹练澎湃而出,金色的真劲向着迎面而来的八只怪手就扫了过去。可是这强大的真气却如泥牛入海,徒劳无功,无形的大手毫无阻隔的猛然抓住听沃,随即抛向了空中。 炎帝一见,方寸大乱,想都不想,把神农杵丢到一边,飞身去接听沃,炎帝一伸手,听沃的身体却穿过炎帝的双手,向着地面落去。炎帝大惊失色,他低头望去,见听沃的一袭白衣就要落入那脚下炙热的岩浆里,犹如五雷轰顶。 “帝妃小心~” 炎帝惊恐嘶哑的喊着,俯身向着听沃冲了过去,他终于抓住了听沃的身体,却同她一起跌入了岩浆,炙热的岩浆灼烧着的他的脸和手,像吃人的魔兽般吞噬着炎帝的身体,钻心的疼痛在他的周身曼延,他抱着听沃的大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听沃高高的托起,用力一抛,抛向远处的地面,岩浆涌了上来,即将把他全部吞没。 就在此时,炎帝的耳中突然想了起风伯所传授的昆仑清心咒: “万念俱灭,意守丹田,五蕴皆空,苦厄自除!” 炎帝猛的心中一凛,幻象,都是幻像!自己怎能如此被幻像迷惑了呢?可是此时的炎帝已是追悔不及,那岩浆的炽热是如此的真实,眼见炎帝就有灭顶之灾。 第九十二章 神杖护君 炎帝的整个身体就要没入那幻境制造出来的岩浆中,此时再念及昆仑清心咒已是与事无补,自炎帝出世以来,还从未像今天这般身陷绝境,以炎帝的胸怀也不由得心中一叹。 就在这凶险的时刻,炎帝的身上突然发出了一道紫色的光华,炫目耀眼,将炎帝包裹了起来。 只见那团淡紫的光华围着炎帝缓缓流动,淡紫的颜色由浅变深、并且撒出无数光点,那光点星星点点的撒落在四周火红的熔岩里,那抹淡紫在整个空间里越聚越多、不断的膨胀。 一道紫红的亮光突然直冲天际,刺破了那诡异的空间屏障。 长空之上,那漫天的亮银自天空中如银河倒泻般延着紫色的光柱流淌而下。霎那间,地面上沸腾的岩浆被一片亮银色的光河浇注溢满,整个空间一下安静了,没有了岩浆,没有了火焰,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清凉感。亮银色的光河中央,炎帝的周身泛着淡紫色的光,在银白色的光海中明亮而醒目。他的头顶上,一条桃木手杖悬浮于半空之中,手杖上,那棵璀璨夺目的紫晶宝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舒爽清凉,让人立时收敛心神,凝神静气! 炎帝在岩浆的包围中突然感觉到一阵清凉之气沁入心底,在这股清凉之气的牵引下,肺腑间似有微凉的真气游走,使人心神宁静,炎帝体内的炙热正在散去,意识也逐渐恢复清醒。 他慢慢睁开了双眼,四周宁静安详,空气凉润而舒适,地上燃烧的岩浆不见了,士族们也不见了,刚才干枯的怪手不见了,只有夸父赠与他的桃木手杖悬浮于头顶,送来缕缕清凉能量, “帝妃,帝妃!” 虽然炎帝的心里已明悟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皆是幻像,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喊出声。 面前的桃木手杖仿佛知道炎帝的心中所想,紫色的光华更胜,“唰”的一闪之下,炎帝执着桃木手杖已立于繁星初上的棕木林上空。月色下的棕木林中,一团团黑色的气旋正形成四个蚕茧般的能量团,包围着听沃、风伯、女桑、印娢四人,其他众人则被一大团黑色气体阻隔在另一个空间屏障里。 这几团玄气之中,竟属女桑那团颜色最深,炎帝知道这是女儿在与幻境的对抗中最为激烈。炎帝不敢怠慢,他催动体内真气将桃木手杖推至众人的黑色气旋上空,桃木手杖上的紫晶宝石登时发出万道光芒,向着黑气激射而出,黑色的气旋像是遇到天敌一般,四散而开,好像生怕被光芒射到。 正在苦苦相抗的女桑此刻已累的香汗淋漓,那干枯的怪手不断袭来,她杀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仿佛永远也杀不尽,娇嫩的玉手不断挥出劲气,手中的短剑上下飞舞!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之时,包围她的空间突然开始透入点点紫色的光芒,周边浓重的黑气开始散开。 “轰隆”,随着一声惊天彻地的巨响,一道与天相接的紫色光柱自桃木手杖顶上倾泻而下。 那紫色的光华如海水般咆哮,驱赶棕木林中的黑气,那些黑气似有灵性,见到紫光如见克星、是四散溃逃,顿时,一片清凉之气覆盖了整个棕木林,那八只手的幻影不见了,怪笑也消失了,女桑一时回不过神,刚刚苦战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额头上的汗珠仍温热未消。 她转头看看旁边的众人,听沃、风伯、印娢,每个人都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气息皆是有些萎靡。女桑抬头向天空中望去,此刻夜色已浓,皎洁的月光下,父君炎帝正威风凛凛的立于半空之中,手中的桃木手杖紫光冲天,在夜空之中炫丽耀眼,长空的明月与漫天的繁星都黯然失色。 “没想到竟与这幻境纠缠了这么久!”女桑心中暗道。 此刻,女桑身旁一道白色的身影掠上半空,来到炎帝面前,此人正是帝妃听沃。 “帝君,你还好吧!?”听沃轻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一惯的怜惜。 炎帝一把将听沃抱在怀里,“只要你没事,一切都好!”炎帝拥着听沃的手又紧了紧, 充满劫后余生的欣喜。 刚才幻境中发生的一切让他仍然心有余悸,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与听沃天人永隔了,那是怎样一种痛啊!听沃此时此刻又何尝感受不到炎帝心中的那份爱意啊,刚才的幻境之中,自己亲眼看着他消失在茫茫火海之中,又何尝不是痛不欲生,差一点就让听沃的心性失守。 现如今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帝君,我们下去吧,这么多人看着!” 听沃朱唇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一只手轻柔的抚在炎帝的肩膀上。 炎帝闻言微微一笑,他看了看地面上都在抬头仰望的众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俯身,把听沃整个抱了起来,飞掠而下,听沃粹不及防,夜色掩映之下竟也俏脸绯红。自炎帝任帝君以来,碍于身份,两人从未在族人面前如此亲近,听沃心中不仅一阵感动。 地面上的众人仍是一脸的恭敬,炎帝与帝妃听沃伉俪情深,鸾凤和谐!这数年来已是天下皆知,炎帝虽贵为帝君,却只对听沃一人动情,更是让人可敬可佩! 红衣印娢的心底更是羡慕不已, “将来自己如果能嫁个如意郎君,像帝君、帝妃这样恩爱也不妄此生,心里想着,脑海里又不争气的出现了赤松子那清雅翩然的身影,印娢对自己一阵气恼,“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他不是你的!”美目中不知不觉间笼上了一团雾气。 此时的东海之上,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正端坐在海面之上,禺號率领众人则远远的恭敬而立,忽然那老者一声惊吼,那吼声蕴满浩瀚的真气,强大的能量在海面上散开,激起千重巨浪。 修为浅的水族受这股能量的波及,登时口鼻渗出血丝,禺號众人见状慌忙运功相抗,险些也被殃及池鱼,众人心中不禁骇然! 第九十三章 星降之族 东海之上,瘦骨嶙峋的老者正是朝阳谷主水神天吴,他盘膝正坐,面沉似水,面前的八只大手上下翻飞,结成数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法印,随着法印的不断变化,围绕在天吴周身的淡黄能量光圈忽明忽暗,不断有黑雾吐出,袭向棕树林。那一团团黑雾如暗夜的幽魂,透着诡异和邪恶,,显然棕树林中的混沌幻境便他的杰作。 只见天吴的神色一变,微合的双目突然圆睁,暴戾之气大盛。 “不好,有法宝出世!” .随着他的一声怪吼,只见棕树林内紫色光华冲天而起。天吴的大吼蓄满真劲,旁边的禺號众人猝不及防下,差一点心神失守,都不由的骇然。 好霸道的劲气! 天吴雪白的两条长眉迎风抖动,八条飞舞的长臂在紫色光华的震慑下“唰”的一下不见了踪影,围绕他周身的淡黄能量消失不见,黑雾也散了开去。天吴抬头看看漫天的星空,又望望远处的棕树林,他感受着那紫光牵引而下的浩瀚星空之力,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看也不看身后的禺號众人,径直向东海海底掠去!迫于天吴的本领,禺號竟未敢出口相询。 禺號这幅恭敬的模样,让身边的穷鲛不由得一阵懊恼,暗道:“我等兄弟差点把命丢在总数林,也没见你如此恭敬啊”,可一想到天吴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穷鲛还是颇有自知之明,随即悻悻做罢。 棕树林内,幻境消失! 刚刚脱困的和叔、常先、夙沙等人急急的跑到炎帝面前,诉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带领所有士族全部被旋转的落叶碎石围了起来,头顶上遮天蔽日的黑雾更是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那屏障好像只是把他们与炎帝几人隔开,并未向他们发动攻击,众人想突围,却如何也突不出去。 这倒不是天吴菩萨心肠,而是这幻境的催动颇耗神力,天吴需全力对付炎帝一众高手,一时分不出力量。否则众多族人恐怕已是凶多吉少。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天吴此人天分极高,平生醉心修炼,心高气傲。他只对高手动心,虽然脾气古怪,喜怒无常,倒也并非是残忍好杀之辈,反而他不屑于对他认为道法平庸之辈出手。 炎帝微一点头,嘱和叔、常先、夙沙各自安顿好士族、不必惊慌。 风伯看看众人,他们一行五人之中,法力尚浅的印娢依然满面潮红,看上去仍是惊魂未定。而最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功力消耗极大,却还未曾发现制造幻境之人身在何处,可见此人的修为是何等厉害! 风伯心底不由的一阵担忧,这幻境对于他自己来说伤害不大,他生性豁达,无牵无挂。但是眼前的众人都各自有着不同的心思,尤其是印娢这丫头思虑过重,这几日小木头不在,风伯觉得这印娢姑娘心事更重。这神秘之人布出的幻境就是控制人的心结,只要你心有牵挂,怕得不到、怕失去,就会被操纵之人控制。心结就会被幻境放大数倍,变成心魔,最终会爆体而亡,这对心思沉重的印娢来说简直就是一击致命啊!风伯想到此,不禁皱了皱眉,暗道:“木头小子啊,你也该回来了,这个印娢丫头,你老哥我可是快罩不住了!” 此时炎帝对众人说道:“这幻境确实厉害,今日若不是夸父所赠手杖,我等怕是已葬身于此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望向炎帝手中的桃木手杖,只见那手杖已不再像刚才那样光芒大盛,但是手杖之上镶嵌的紫晶宝石却仍光晕流转,似乎与天空的星光遥相辉映,不时的牵引下丝丝缕缕的银光。 风伯看罢,抬头望向漫天的星辰若有所思,片刻,风伯眉头一展、哈哈大笑,对炎帝说道:“帝君,对付这幻境恐怕有法子了!” “哦~?!”炎帝听罢会心一笑,“莫非与这夸父一族有关?!” “帝君神算,正是!”风伯答道。 一旁的听沃也有所悟,她疑感的向风伯问道:“风伯,方才据我观测,这夸父手杖是接引漫天的星光之力,才破了这迷幻之境,但若是白日里可如何是好?” “帝妃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老风所虑之事!不过,刚才我仰望星空,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在东北大荒之地,有一神秘部族叫做夸父族,此族之人,血脉异于常人,平日很少与他族来往。其世代相传的“星降术”却是颇为厉害,而这“星降术”即使在白日里也能让星光布满长空,接引星光之力,这岂不正好对付这该死的幻境嘛!”风伯一口气说完,哈哈大笑。 众人听罢,都不由得心头一松。 炎帝叹道:“是啊!当日夸父赠此手杖之时,便说来此东海之滨必有所用,却原来夸父族长有先见之明,算准神农有此一劫啊!”说罢,炎帝向东北方深深一礼说道:“夸父族长大德,神农来日定当厚报!”棕树林上空,万里的黑色夜幕如丝般光洁,繁星点点闪烁,犹如身归虚无的夸父族长智慧的眼睛,正在微笑着回应着炎帝。 东北大荒之地,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划过壮阔的雪原,掀起地上一片白茫茫的雪幕,雪花如片片利刃般被冷风裹挟着冲进石缝里,数丈高的大石巍峨而立,围起一个开阔的空地,这片空地似有能量加持,雪落不到地上,便化为乌有,只有怒吼的狂风在周围肆虐。 空地之上,上百名高大的巨人正跪伏在地,围成一圈仰望苍穹,他们人人身材健硕,膀阔腰圆,身高都在两丈开外。在如此极寒之地,他们身穿黑熊皮短衣,竟然袒胸露臂,赤红的皮肤张弛有度,全然看不出一丝寒冷僵硬之态。 好强悍的体魄! 在圆圈的中央,立着一名苍老的大祭师,他苍白的脸上面色凝重、一头紫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迎风而舞!此时正双手托着一支紫色的祭师手杖,口中念念有词,在他面前两丈高的祭台上,放着堆积如山的干鱼、粟米。 只见大祭师围着祭台绕了三周,口中念道:“夸父族的兽神星啊!您世世代代的守护,我全族感恩戴德,这里有美味的干鱼,香甜的粟米,孝敬您老人家!请您开开天眼,指点我等,夸父族长身在何处?”大祭师的语气有些憔悴,数日以来他一直忧心忡忡,其心惴惴、但又看不通透。只得祭祀护族星神,以求明悟。 “指点我等,夸父族长身在何处?”伏跪在地的众人齐声祈求,最前面的两位年青巨人更是眼泛泪光。 大祭师念完,双目精光一闪,一手猛的向天举起了手中的紫色手杖。另一手则结成法印指向手杖,一股玄妙的能量随着法印的结成注入手杖之中。就在同时,那两名青年巨人长身而起,双掌结出法印,强大的能量向大祭师手中的手杖灌注,好像在助大祭师完成一种神秘的仪式。 能量的灌注持续了有半柱香的光景,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天空中一道光柱被接引而下!霎那间,方才还是朗朗乾坤的白日,顿时一片漆黑,满天的星光能量不断汇聚,顺着光柱如银河倒泻般流淌向祭台。 就在此刻,天空中响起一声啸叫,众人抬头望去,在星光之力的召唤下,一只神骏的巨鸟带着磅礴的犀利之气落在了祭台之上。 第九十四章 夸父二子 随着天空中一声啸叫,一只神骏的彩色巨鸟落在了祭台之上,只见它高达三丈有余,威风凛凛,三只硕大的鸟头朝向三个方向,顾盼生威,六条长尾在星辉下色彩斑斓。 此鸟正是兽神星鸟三首六尾的鵸鵌。 大祭师一见鵸鵌现身,慌忙也跪伏在地,带领众人齐声祈求道:“求兽神星告知夸父族长去向!” 只见鵸鵌神鸟三只鸟头突然朝向了同一方向,向着长空发出一声悲鸣,天空之中,东北方向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向着西方陨落。众人跟随神鸟仰望长空,苍老的大祭师多年古井不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哀色,手中的祭祀手杖也不由得抖了一抖。 神鸟转向大祭师,中间的鸟头双目中突然发出两道白光射向了祭祀手杖,瞬间手杖上方便被神光笼起了一团若隐若现,诡异神秘的光幕。光幕之中,一名高大威武、王者气概的人傲然立于云头,手中擎着一柄桃木手杖,手杖上的紫晶宝石煞是惹眼。众人凝神望去,发现此杖正是夸父族族长的信物——镇族之宝——紫微降星杖。 片刻之后,光幕散去,神鸟鵸鵌将三首转向西南方向,高亢的啸叫声三起三落、双翅一展,瞬间便化为一片璀璨的星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大祭师,这是怎么回事?”两名年轻的巨人齐声问道。 大祭师闻言,深邃的眼神中哀色更浓,他沉声说道: “两位少族长,以神鸟所示,夸父族长他恐怕已身归虚无,而且我族之族长信物已落入他人之手!” “那我父亲可是遭奸人所害?”两名年轻的巨人豁然而起,两股凛冽的杀气四散而开,强大的劲气压迫周围的族人不禁倒退了数步。 “非也!非也!”大祭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族的紫微降星杖乃是镇族之宝,由族长代代相传。上面附有历代族长的神力加持,如非族长相托,此神杖会自行返回族中祭台。而且若是心术不正之人想强行抢掠,必会毙命与历代族长的神力之下。” “既然如此,那么神杖为何落入他人之手?”两名年轻的巨人闻言,杀气稍敛,不过仍是一脸的疑惑。 “唉~”大祭师长叹一声。 “以族长大人的修为,这三界之内谁能害的了他,想是夸父族长自知大限已到,又有心事未了。方才把神杖托付给他信任之人。抑或是此人对我族有恩,借神杖指引我们寻到此人,以助族长完成心愿。” 两名巨人对大祭师甚是信服,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两位少族长,此事多想无益。以老朽之见,你二人可按神杖指引寻到此人。一来要寻回神杖,二来若此人真对我族有恩,以两位少族长的修为,也可助老族长完成心愿!” 大祭师所言甚是,我兄弟二人即刻动身,两名年轻的巨人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他们对着大祭师深施一礼,随即二人拔地而起。 大祭师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轻轻合上了双眼, “老族长啊,老朽还想和你把酒言欢呢,可惜你先老夫一步身归道山,老朽从此更寂寞了~” 大祭师心中想着,那落寞的身影缓缓而去。 三日后的棕树林内,两名身材高大的巨人带着两道星光从天而降,他们健硕隆起的臂膀露在熊皮制成的短衣之外,浑身充满着野性十足的力量。 炎帝众人抬头望去,此二人长相一模一样,动作也出奇的一致。二人并不答话,只是口中念念有词,手掌起落之间,紫光乍现,炎帝手中的桃木手杖便已飞到二人手中。众人不禁骇然。 没等众人做出反应,只听二人同声开口道:“此乃我夸父族的紫微降星杖,为何在你的手里?”炎帝听罢,恍然大悟,赶忙揖手一礼: “莫非二位就是夸父族长二子,夸姣?夸娥?“ “正是!你是何人?”二人应道。 “在下神农,受夸父族长重托,将此杖带回东方,交于两位少族长。如今已物归原主,我神农也算不负族长所托!” 两名年轻巨人对望了一眼,齐声道:“原来是在不周山求下甘霖的神农帝君!请受我兄弟一拜!”二人说罢,纳头便拜。 炎帝赶忙双手相搀,不过两名巨人就是跪着,也比炎帝高出了两头,无奈之下,炎帝袍袖一挥,使出一股柔力,将二人托起。 两位少族长折杀神农了,夸父族长大仁大义,我神农甚是感佩呀! 随即炎帝这才把夸父追逐太阳神渴死禺谷,化作百里桃林以泽世人、及夸父赠手杖之事全部述说了一遍,二人听罢,均虎目一黯,虽心里早有准备,不过父子情深,仍是心中黯然。 “先父曾言,三界之内唯帝君乃真英雄,帝君仁爱,天下闻名,况且帝君求下豪雨,带回先父信物,与我一族有大恩。我兄弟二人不才,愿为帝君效犬马之劳!”夸娇、夸娥言道。 “这~”炎帝欲言又止。 “两位少族长,眼下还真有一事需要两位帮忙!”一旁的风伯快人快语。 “请讲!”二人的目光看向了风伯。风伯见他二人心意相通、行动一致,紫微降星杖由二人共同托在手里,紫晶宝石熠熠生辉。桃木手杖与在炎帝手里不同的是,杖身上有银色暗光隐隐传出,似蕴含着一股浩瀚的冰寒之气,想是需本族秘法方可催动,风伯心下不由的暗暗佩服! 风伯直言不讳,便把幻境的事诉说了一遍。 夸父二子听罢微微一笑:“在这东海之滨能操控幻境之人定是水神天吴,他的幻术虽强,但也非我夸父族的“紫微星降术”的对手,有我二人出马,谅他也翻不起浪来,诸位请放宽心!”众人闻听大喜,炎帝这一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夙沙派众族人寻来野果、又将兽肉用盐水煮熟,招待夸父二子。 众人用罢晚饭,天色已经不早,今日被幻境折磨了一天,确是疲累难当,大家都昏昏睡去。 只有印娢姑娘倚着一棵参天大树呆呆发愣,今日幻境之中的情景仍历历在目,“赤松子怎么会变成残刚了?” 印娢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的疼痛,“为什么我如此的心痛?” 印娢手抚尚未平复的胸口问自己。 漫天的星辉星星点点的撒在棕树林里,东海也没有了白日的浮躁,海水轻轻的拍打着岸边的岩石,远远的,只传来夜鸟不时发出的悠远鸣叫。 第九十五 盘古神宫 巍峨高耸的神殿前,两只护殿的麒麟怪兽凶猛异常,赤松子一心要寻到南阳,双目之中弥漫着凛冽的杀气,现在别说是两只麒麟,就是刀山火海也休想挡住他。 赤松子双足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宽大的袍袖一抖,两道淡蓝的劲气直向两只怪兽射去,那劲气碰到两只麒麟透体而入,诡异的是那异兽并没有爆成两团血雾,而是忽然变的模糊,一片扭曲的空间突兀的现了出来,赤松子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吸了进去。 一片古老苍茫的森林出现在眼前,赤松子茫然望去,发现所有的树木都生机盎然,枝繁叶茂、密密层层的遮天蔽日。但奇怪的是每一棵古树的形状都不同,或奇秀飘逸、或苍劲挺拔。赤松子不由得暗自狐疑,正踌躇间,忽然星星点点的蓝光在赤松子旁边闪烁起来,飞舞的光点如有灵性般汇聚成一团,向着树林深处飞去。 赤松子如在梦中一般被一股熟悉的感觉指引向前,那蓝光速度极快,赤松子不敢怠慢,展开身法追赶,片刻后蓝光在一棵老树前“唰”的一闪停住了,树干在蓝光的笼罩下虚幻飘渺。 “老燧木!?”赤松子一眼就认出蓝光掩映中的影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一脸疑惑的追问道。 “小木头!”老燧木那苍劲古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我要去找南阳,她有危险!”赤松子一见老燧木,好像见到自己父亲一般,忽地眼睛湿润,昔日神光电闪的锐目变得呆板空洞。 “傻孩子!南阳已在200年前身归道山,苍穹茫茫,你又何必如此执迷不悟!不如和我一起做回隧木,再也不会被人间的情字牵绊,无牵无挂,岂不快哉!”老燧木的神情中散发出慈爱的柔光,一边说一边向赤松子伸出了干枯的大手。 赤松子的眼中一阵迷茫,他觉得老燧木说的好像有道理,他木然的向着老燧木走去。就在他的手掌就要碰到老燧木时,南阳一双温柔含泪的双眸蓦地出现在脑海,赤松子全身打个寒颤,慌忙止住身形。 “不,不对,南阳需要我,我要去找她!”他猛的大喊道。“南阳没死,我亲眼看见她进了这里,无论无何我都要找到她!” 老燧木闻言有些诧异,他的大手消失了,周身的蓝光也变得模糊,不一会儿,老燧木的影像起了变化,光影变得颇为的壮硕,隐约间,能够见到一个伟岸身影,一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势,从那虚无之中传出,居然化为了一个巨人的模样。 小家伙,以你区区三百年的修为,居然能过了老夫的迷魂术,可见你心智的坚定,非,常人所及,不错!不错! “你是谁?”赤松子倒退两步,功运全身,满脸的戒备之色。 那巨人影像莞尔一笑,古老的声音传来:“小家伙,不用紧张,我只是先父盘古留在这里的一丝能量流,连残魂都算不上!不过我要提醒你,如今你已身在盘古宫,这盘古宫是由先父心血所化,数万年来,曾有数名修为高深之人有机缘进入这里。可是到如今却仅走出一人,而且那人进入时有万年的修为,已功参造化,即便如此,最后也是伤痕累累,命悬一线。小家伙,我不知你因何机缘到此,你虽天份极高,但毕竟修为尚浅,如果硬要闯这盘古宫必定是凶多吉少,你明白吗?!” “那南阳呢?她怎样了,我看到她进去的!?”赤松子听完那巨人的话更是心急如焚,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南阳,护她周全,至于自己的安危,他想都没想过。 那巨人影像见赤松子未理会自己的提醒,也并未出现任何情绪的波动,那苍老深邃的眼神中却生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光彩。 随即那光影变得模糊,那淡蓝的亮光向空中飘散而去!随着巨人影像的消失,异林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赤松子提起十成功力,全神戒备。他听到四周有细微声响,一股凶猛的能量压迫从四周传来。那能量还没到近前,赤松子就觉得呼吸急促,真气运转不畅。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赤松子这才真正明白那巨人所言非虚。 赤松子稳了稳心神,水玉诀展到极限。全力施法之下,周身隐隐有蓝光流动,此时四周的能量已聚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向着赤松子逐渐缩小合围。 赤松子的脸上古井不波,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合双目,手上不再有任何动作,澄明的道心进入了心如止水的境界,水玉真气布满全身。 周围的气势威压已经达到了峰顶,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的从四面八方向着赤松子扑了过来,赤松子的双耳微微震动,默默计算着攻击的距离,就在身体即将卷入威压的那一丝时间缝隙里,赤松子出手了!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水玉诀催动的劲气与周围的威压相撞,重击之下,威压破碎,冲向了四面八方,空气中噼叭作响,被围在中间的一袭白衣岿然未动,长发随着水玉真气的催动飘逸洒脱! 然而,一切只是刚开始,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变形,虽然在黑暗之中,赤松子澄明的道心仍然感觉到刚才被自己震开的劲气居然凝成了一个玄奥的古老阵法。“一、二、......七、八、九”阵法中竟有九重变化,赤松子不禁对先父盘古这位大能者肃然起敬,九乃数之极也。这古老的能量劲气分九个不同的阵眼,以阴阳两极变幻运转着,瞬息万变,毫无破绽。 恭敬归恭敬,赤松子也深知自己深陷险境。古老的大阵成型,阴阳两极九个阵列的劲气已经向着赤松子袭了过来,四面八方、浩瀚无边。 赤松子来不及多想,水玉真气爆涌而出。 随着不断的出手,赤松子越打越心惊。他发现那能量似是无穷无尽,而且那能量似有灵性,赤松子攻击凶猛,那能量便强大无比,赤松子力有不逮,那能量便自动变弱,如此下去,自己的真元非被榨干不可呀! 这能量是哪里发出来的呢?竟如此的诡异? 第九十六章 冥灵树妖 四周无穷无尽的能量向着赤松子袭来,赤松子赶忙伸手将一颗水玉化入口中以补充自己急剧消耗的真元,水玉入口,立即一股灵力在赤松子的身体里曼延开来,同时赤松子心念电转。 太极!太极! 他感觉着那变换莫测的太极之力,忽然灵光一闪。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太极之力,遇强则强,循环往复!如果我以水玉真气引之,为我所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 赤松子想到此,心中升起一阵明悟。借着水玉补充的真元,水玉诀再次全力出手,淡蓝的劲气发出强大的力量向四周迸出,不过这次却不是直击之力,而是牵引之力,赤松子把九个阵眼中的浩瀚能量以水玉诀为引,从一个阵眼引向另一个阵眼。 赤松子身法如电,身体化为了数道残影,犹如陀螺一般,在古老的无名大阵中飞速旋转着。这大阵有着遇强则强的特性。在赤松子的导引下,九个阵眼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就像赤松子和大阵联手攻击大阵一般。不过此行也是异常凶险,随着能量的越聚越多,如果赤松子一个导引不慎,能量攻击方向出现偏差,必被能量反噬,落个引火烧身,立毙当场的结局。 时间在缓缓流逝,赤松子的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就在赤松子真气透支的当口,九个阵眼终于有一个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冲击,轰的一声巨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淡蓝真气包裹的身影如鬼魅般飙射而出,赤松子一闪之下,便脱出了大阵。他一回身,却发现那黑暗能量在一瞬间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赤松子气喘如牛,他借着星光向四周望去,惊异的发现异林中的所有树木都已轰然倒地,一颗颗碧绿的光点飞向半空,千万淡绿的光芒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光团,越来越亮。 赤松子平复着自己的气息,这一番苦斗消耗极大。这才刚进盘古宫,就如此凶险,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南阳岂不是更凶险,赤松子望着那不知是何物的绿色光团,暗自盘算,一面加紧调气回源。 那个绿色光团忽明忽暗,竟然慢慢的向赤松子靠了过来,赤松子屏气凝神,仔细探查,终于看清了那个光团,他不由得心中一凛,那绿色光团原来......是一只眼睛。 那巨眼长在一棵树状的怪物头上。那树怪通体黝黑,树身上隐隐有黑亮的纹路现出,好像是一些古老的符号,透出远古蛮荒的气息。 树怪的周身只有眼睛翠绿晶莹,似蕴含着浩瀚的神力。随着那半人半树的巨大怪物接近,天地起了变化,一种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缓缓地扩散开来。 那只绿色巨眼中竟闪过嗜血的残忍,赤松子的瞳孔随着树怪的接近,陡然一缩。 “不好!这是蚀骨冥灵树妖。” 赤松子猛地想起,在昆仑山的古籍曾记载有这种树怪的存在。它可以调动万树之灵力,法力无边,而且专以精血为食。据那本古籍所载,此树在天地初成时便存在,不过那时不叫蚀骨冥灵树,而叫万生祖树,为世间万树之祖,有生化万物的灵力。在远古的某一天,专以暴戾之气为食的凶兽饕餮发现了他,不知何因两者爆发一场大战,最后饕餮战败,但万生祖树也被饕餮的暴戾之气侵蚀,始终无法去除。再后来他翠绿的树身也变为了黝黑色,专以精血为食,为祸人间,最后惹出了天帝伏羲将其封印,不知为何会出现这里。 赤松子思绪混乱的档口,那巨大的树怪已来到身前。 虚空崩裂,树怪巨大的树干一挥直接撕裂了空间,可怕的力量疯狂的倾泻而出。 这种攻击即使巅峰状态的赤松子都难以接下来,何况此时真元未复。巨大的冲击下,赤松子身形直接是倒飞而出,他把水玉诀展到极限,化解着那种恐怖的力量。 冥灵树妖一击就轰飞了赤松子,只见怪头一摇,树妖的头上生出无数的黑色枝条,自天空呼啸而过,当头对着赤松子笼罩下来,看来是要侵入赤松子的体内,吸食精血。 赤松子望着那铺天盖地犹如利刃般的枝条,面色也是极为的凝重,他的双手一握,水玉刀便来到了手中, “唰,唰,唰!” 水玉双刀化作漫天刀气,狠狠地削在无数的枝条上。可是那枝条竟坚硬无比,刀锋过处,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而且还有巨大的反震之力。 “嘭!”的一声,狂暴的反震之力席卷而来,赤松子身形暴退!不过还是晚了,恐怖的力量侵入经脉,赤松子嗓子发甜,噗的一声,一口心头血狂喷而出。 鲜血喷到了树怪身上,一闪之下就被树怪吸入了体内。 “桀桀桀桀!” 随着鲜血入体,那树妖居然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更多的枝条从巨眼上方散开,隐隐带着血腥之气,看上去极为的诡异。 此时的赤松子已受了不轻的内伤,树怪的下一次攻击他如何接的下来呀? 赤松子没有了以往的淡定,双目变得猩红,南阳还等着他去救呢!赤松子一咬牙, “拼了!” 赤松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噗的喷到了水玉刀上,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这是水玉刀法的最后一招“血祭”,在血祭之下,水玉刀光芒大盛,刀身也莫然变大。 赤松子的面色,也是浮现一抹苍白,这种血祭不仅消耗人体精血,还对真气消耗极大,事后赤松子怕少不了元气大伤,要休养月余才能够恢复。 但如今的赤松子也别无他法,赤松子调到全身的真元,灌于水玉刀上,水玉刀法再次展开,狂暴的刀气如水银般暴涌而出。 血祭后的水玉刀果然不同凡响,呼啸的刀气劈砍到枝条上,枝条应声而断,黑黝黝的汁液渗了出来。 那树怪发出一声狂吼,被赤松子激起了狂性,那巨眼寒光一闪,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出。此时的赤松子已是强弩之末,绿光能量瞬间就到,透体而入。 赤松子被这股能量生生的震飞数百丈,然后这才有点狼狈的稳住身形,“噗”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难道今天要死到这里?” 第九十七章 万生之丹 冥灵树妖强大无比,那狂暴的攻击让赤松子受伤极重。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 赤松子心中轻轻喃喃道,旋即他便是感觉到又一股劲风袭来,将他的身体,狠狠地震飞,当即体内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赤松子体内的真气随着五脏六腑的抖动开始在体内冲撞,剧痛一波紧似一波传来,让赤松子脑际一阵眩晕,而就在此时数股强大的吸力已将赤松子整个包裹了起来,整个空间除了那一只翠绿晶莹的巨眼,全部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枝条,黑色的树干,黑色的符号,伴随着恐怖的血液流动的声音,赤松子感觉自己的精血和灵力在被慢慢的吞噬。一缕白衣从黑色的藤蔓中露出一角,一柄水玉刀随意的丢在地上,另一把被那已经脸色惨白的青年倔强的握在手里。 “南阳!南阳!”他无力的呼唤着。 时间在缓缓的流逝,赤松子的意识也在一点点的消散,在混沌的空间里,赤松子模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灵力被抽离殆尽,只剩下了一副干瘪的骨架。 沉闷的阴森和寂静无比无际...... 突然,暗黑色的符号开始晃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冲击,它们扭曲、变幻着各种形状、发出诡异的怒吼。与此同时,树妖苍老而黝黑的树干也起了变化,一丝丝细微的绿色能量顺着树梢向树身渗入,而树身上刚才狂暴的黑气似乎感到了威胁,他本能的激起全部的力量对抗,树妖发出一声怪吼,刚才还在疯狂吸食灵力的枝干蜷缩起来、不停的颤抖,赤松子干瘪的身体被轻若无物的抛了出去,整个空间里充满树妖震天的咆啸。 他巨大的树身颤栗不止,树干和树枝癫狂的舞动,流动的两股能量在他的体内对冲着,黑色的符文终于发出了远古的神秘咒语,无比强大的封印力量即刻布满了整个空间,树妖抱头翻滚,千万条的枝干不断的被自己折断,黑色汁液喷涌而出,树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古老的咒语一波紧似一波,持续的痛苦咆哮却是越来越弱,直到变成无休止的闷哼,就在又一波咒语压向树妖的一刹那,空间中传来一声响天彻地的爆响,“轰”的一声古老的符号在两股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四散而开,神秘的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树妖身上的绿色能量如一头勇猛的无可阻挡的怒兽扑向了黑色的能量流,那黑色的巨大能量从树根和被挤压断的裂口处向外逃窜,树妖已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他扑倒在地上,任那股绿色的能量迅速的占领了他的每一条枝干。 不知过了多久,噬骨冥灵树妖缓缓的睁开他的巨目,此时他通体黝黑的树干已变成了青绿的颜色,那浑身的符号和暴戾之气不见了,碧绿的巨目中透着慈爱与安详,他仰望苍穹,整片树林明亮了起来,他伸出数千根壮硕的枝条轻轻的移走一大片遮天避日的黑云,温暖的阳光照了下来,异林里的一切恢复了万里生机。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噬骨冥灵树妖,或许我们应该叫他万生祖树。 万生祖树伸出几根最柔软的枝条,将躺在地上的赤松子轻轻的托了起来,他把白衣青年抱到巨目前,仔细地看着生息皆无的他,万生祖树的眼睛里发出柔和慈爱的光,一股温润浩瀚的能量缓缓的注入了赤松子体内,在周身游走,包裹着他全身的脏器,血液和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再生着。 赤松子的意识慢慢恢复,他只是疲累的睁不开眼睛,深深的倦意从脑海深处如同潮水般地涌出来,令得他的双眼始终处于闭拢状态。 赤松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孩,意识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是望着师父慈爱的笑容,舒适的甜甜睡去。 异林里安静而温暖,当赤松子醒来的时侯,目光有些茫然,他分明记的树妖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已击爆,他分明记的他的血液和灵力都已被吸干,只剩一副骨架了呀!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赤松子默察体内的状况,他发现自己的经脉扩张了一倍有余,前所未有的浩瀚灵力在体内流转着,这股气息?竟然和师父很接近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身体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粗大的树干上,这树干离地面有十几丈的距离。 “小家伙,你醒了!”一个古老而苍劲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那声音像极了老燧木的声音,但却是更加悠远古老。 “你是谁?”赤松子问道,那古老的声音充满俯视苍生的慈悲,让赤松子完全生不起敌意。 “我现在是万生祖树!也就是你之前看到的树妖!”那声音里透出些许苍凉。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赤松子顾盼周围的一切,目光中充满疑惑。 “小家伙!我本是万树之祖,当年天地初成之时,由先父盘古的肢体骨骼化成,我在漫长的数万年里终于蕴育出万生丹,也化生出第一棵树~燧木,而那时由天地间恶气而成的凶兽饕餮嗜杀成性,到处毁灭生灵,我为保护燧木而与之大战数日。虽然最后饕餮战败而逃,但我也身受重伤,我无法控制饕餮已侵入我体内的暴戾之气,渐渐迷失了本性,但因我是先父骨骼所化,不会灭亡,所以为免于惨害其它生灵,我用仅存的一点意念请伏羲、女娲将我封印,从此长久守在先父的盘古宫里。” “原来如此!可是、可是因为我是燧木化身,所以我体内的灵力和精血能助您疗伤?!” “好聪明的孩子,你本是燧木所化,算起来我也是你的先祖。你体内流淌的是燧木的能量,而燧木是我创造出的第一个孩子,经过了数万年的锤炼,能量已是精纯无比,方才正是你的精血和灵力助我驱除了饕餮的戾气,这才还原了我老树的本性!”树妖既已不在,伏羲、女娲的封印也自然消散了, 万生祖树顿了顿,继续说道: “小家伙,我已经将万生丹注入到你的体内,现在你的身上已经有了生化万物的灵力,你的修为也提升了万年有余,只是还需要假以时日炼化,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赤松子闻言大惊失色,慌忙说道: “万万不可呀!先祖,那万生丹可是先祖您的本源命丹,您给了小子我,那您~” “哈哈哈哈”万生祖树听了赤松子的话朗声笑了起来,“好孩子,我老树没有看走眼,你遇宝不贪,宅心仁厚。甚是难得。放心吧!我本就是不死之身。况且我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么久远的岁月了,已经老得不能再老,岁月更迭,这朗朗乾坤是应该属于你们年轻一辈的!” 万生祖树说到此,语气变得肃穆: “孩子,你记住!这万生之力你要好生参悟,造福世人。莫要负了先父盘古对这一片清明的期望。” “先祖请放心!赤松子定当竭尽全力。后辈小子谢过先祖大恩!”说着赤松子双膝跪倒,响头碰地! 万生祖树发出爽朗的大笑,那笑声充满着释怀和舒畅,在异林里久久的回荡。 异林外的无名空间里,一个巨人的影像默默看着这一切: “天地有常,一切皆有定数,希望你是先父指示的那个人。” 说着大手一抹,赤松子所处的空间瞬间崩塌~ 第九十八章 黄沙漫天 赤松子得到了先祖万生祖树的传承,拥有了生化万物之力,心中一阵感动。这位万树之祖为保天下生灵苦战饕餮,受伤后自愿被封印,永不出世,这等慈悲的胸怀可谓三界少有。 或许只有神农帝君的仁爱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就在赤松子百感交集的时侯,空间突然起来变化。大地在此刻疯狂的颤抖,赤松子所处之地的地面,迅速崩塌,泥石飞射。一股莫可抵御的恐怖吸力从地下传来。 赤松子慌忙催动法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那股吸力太过强大,再者赤松子此时已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根本无法抗衡。 赤松子只觉得耳边生风,恐怖的能量威压使得两只灵耳隐隐作痛,身体也是刺痛无比。 就这样不知坠落了多久,忽然一股带有土腥气息的燥热扑面而来,身上的刺痛被灼烧感代替。紧接着,他被重重的摔在了一片黄沙之中,周围的尘土立即飞扬而起,激起呛人的土腥味道。 跌在地上的赤松子干咳了几声,往日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已是破烂不堪,身上也划出道道血痕,不过此时不是考虑形象的时候。 他抬头向跌落下来的方向望去,头顶上白茫茫一片,似有千万丈高根本看不清楚。举目四望,只有漫天飞舞的黄沙和炙热干燥的空气。在这荒凉的苍茫空间之中,赤松子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并未惊慌,他默运玄功,体内的水玉真气浩瀚澎湃,来自万生丹的灵力围着周身缓缓流动,与水玉真气虽不排斥,但确是泾渭分明。 赤松子轻握双拳,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不由得涌起滔天的斗志,他仰天长啸。 “南阳,等着我!” 赤松子平复了一下心情,静立原地,苦思良策。 这空间空空荡荡,只有漫天的黄沙,这可如何破解呢? 赤松子一时竟想的痴了,尘沙慢慢聚集飘落他的身上,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过了良久,一尊泥土塑起的雕像渐渐形成。 又一阵狂风吹过,那雕像的肩膀忽然动了一下,一缕绿色的能量破土而出,那能量遇风而涨,对黄沙缓缓覆盖着,雕像周围的荒凉之气减退,一股生机渐渐生发,暴虐的风沙居然在距他的三尺之地变得安静。 雕像的眼睛动了动,他苍茫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明悟。 他忙将体内万生丹的灵力试着运转一个周天,身形微晃,灵力到处,包裹他的黄沙向四周爆开,在狂风大作下,那被灵力覆盖的黄沙竟然没有四散飞扬,而是落向了地面。黄沙中丝丝缕缕的绿色渗出,似在孕育着点点生机,而那摸绿色在缓缓地生长扩大着。 赤松子二目神光一闪,灵力聚于双掌,不断挥出。他对万生之力的运用还很生涩,但是万生丹的灵力却浩瀚无边。即使生涩,也是威力惊人。 那绿色的能量在赤松子的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着。它们并不是向着四周散开,而是全部向着东南方延伸而去,沿途之上,黄沙被覆盖包裹,狂风也变得安静。 赤松子心头一喜,脚下用力,向着东南方向飞掠而去。赤松子越跑越快,绿色的生机不断伸展着。 直到某一刻,绿色能量停止了伸展,而是向着空中聚集,片刻功夫,一道绿色的能量大门便成型了。 “空间之门!” 赤松子心头狂喜,就要一闪而进,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止住了身形。 “不会这么容易的,一定哪里不对!” 他警惕的举目四望,能量门附近甚是安静,生机盎然,没有丝毫的异状。 “难道是我多疑了!?”赤松子自嘲的一笑,迈步就要进入那空间之门。 不过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起了变化。一股磅礴的深黄色能量在四周呼啸而出,聚集着那些黄沙化为一只巨大的深黄色巨手。巨手犹如从那地底深处探出的恶魔之爪,一出现,便是带起滔天腥风,洞穿虚空,直奔赤松子抓来。 赤松子目光凝重地望着那撕裂大地呼啸而来的深黄巨手,身形爆退,狂暴无比的能量大手夹杂着漫天黄尘飞舞,那遮天蔽日之状极为壮观。 只见那大手一握,刚刚成型的能量门直接被捏爆,绿色能量土崩瓦解!赤松子一声闷哼,胸口剧痛传来!那绿色能量是在赤松子的催动下形成空间之门的,空间之门被毁,赤松子也就受到波及。 “好狂暴的能量!” 下一刹那,那巨手直袭赤松子。赤松子凌空飞掠。 天空之上,赤松子犹如一只小鸟,不断地躲避着那抓来的巨手。水玉真气脱手而出,真气击中大手,那大手直接被洞穿,但呼吸间,便再又凝成一体。那巨手之上,数十道黄色光束暴射而出,直接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赤松子将水玉身法展到极至,此时的他功力大进,身法如鬼魅般凌厉飘忽,空中只剩下数道残影。即便如此,那黄沙大手发出的攻击能量匹练数量太过庞大。赤松子一个躲避不及,三道黄色能量狂暴的击在他的身上,强大的力道,直接把赤松子轰入了地面。 莽荒之气,透体而入!那种远古岁月沉淀的荒凉,极为强大,差一点让赤松子心神失守,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借一口鲜血把侵入经脉的蛮荒之气喷出了体外,心头不由得一松,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 “冷静,冷静,一定有破绽!” 那黄色巨手,杵天杵地,强大的蛮荒能量使天地仿佛都是黯了一瞬。赤松子收摄心神,功聚双目,望向那大手。那黄沙大手极为庞大,黄色的能量包裹着尘沙,居然连手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五根手指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恐怖以及。让人心中生出无力感。 “万生之力!蛮荒之力!”赤松子在心中默念着。 可是这蛮荒之力来自远古,太过强大,自己的万生之力还未彻底参悟,如果不能找出这巨手的破绽,自己如何能胜啊!? 赤松子望向那五根手指:“阴阳之力,为之太极,太极之变,循环往复。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赤松子默念着水玉心法的口诀,突然眼前一亮。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拇指为阳,应有两节手指,为何这巨手的拇指只有一节呢?其他四指为阴,有三节手指,都符合阳之道,只有这拇指不对?” 赤松子突然醒悟,万生之力遍布经脉,一挥手,向着巨手的拇指轰然击去。绿色能量爆射而出,呼吸间就击中了拇指,那巨手微微一颤,握掌为拳,向着赤松子轰了过来。那能量依然恐怖,不过速度却是比刚才慢了一线。 赤松子心中大喜呀! “我找到了!” 水玉身法再次展到极限,万生之力代替了水玉真气,赤松子出手如电,浩瀚的绿色能量一波接一波的击向那巨手的拇指。 那巨手颤动加剧,拇指的黄色能量在万生之力的包裹下,终于暗淡了下来!拇指不断的缩小! 此时赤松子和巨手的位置调换,身形化作残影的赤松子围住巨手不断攻击,那巨手居然有些左躲右藏的样子。 轰!轰!轰轰! 强大的能量撞击一波波传来,赤松子此时状若疯虎,那巨手的反震之力岂是易与呀!他也不知喷出了多少鲜血,每一下对撞,赤松子身上都会多一道伤痕。不过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输。 幸亏这万生之力有极强的疗伤神效,换做以前的赤松子,早就爆体而亡了! 赤松子逐渐的迷失在鏖战中,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这天地只剩下他和巨手! 黄绿能量的对轰不知持续了多久! 终于,那巨手的拇指消耗殆尽,一颗淡黄色的光团在指根处飘然而出,被绿色能量包裹着飞向了赤松子。 赤松子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当他看到那巨手轰然倒塌时,自己也是眼前一黑,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第九十九章 万年冰崖 绿色能量包裹着淡黄的光团飞向了赤松子,灵光一闪便融入了他的身体,那股蛮荒之气一入体,便被万生之力包裹了起来。来自远古的蛮荒之力仿佛找到了主人,在万生丹的生化下,化为了一股厚重之气融进了赤松子的经脉里。 万生之力有生化万物的特性,但攻击能力较弱,那股蛮荒之气,暴力攻击有余,但太过霸道。也是赤松子福缘深厚,先有万生古树赠与万生之力,有了这万生丹护体,这两股远古的浩瀚灵力方才能合二为一,为赤松子所用。否则,单以赤松子的修为,在这庞大力量的冲击下,早就化为齑粉了。此时的他周身散发出一绿一黄两种光晕,万生之力在修补着赤松子的内伤,而那股厚重之气则在扩展着他的经脉。 他的修为经过一番生死鏖战,又深进了一层,不过此时昏迷中的赤松子并不自知。 浑沌的空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赤松子在一股入骨的凉意中醒来。他一跃而起,警惕的望向四周,连番的苦战让赤松子的神经异常警觉,一股寒冰之气迎面袭来。 空间中景色再变,瞬间暗了下来,黑色的气体在赤松子的四周翻转涌动,不断凝结,到处都充斥着凶险可怖的煞气。赤松子只觉得身体一时间变的僵硬起来,伸手一触之下,身上,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结上了一层冰霜,他赶忙默运玄功御寒,三股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灵力运行之际,赤松子是一喜一忧。喜不用说,当然是他感觉到了自己修为深进了一层,忧的是这寒气居然如此霸道,功力大进的自己驱赶起来,竟十分吃力,这让赤松子吃惊非小,这寒气竟比那九天玄女的寒冰之气还要厉害数倍。 远古的寒气犹若实质,深入骨髓。 此时,赤松子周围暗黑的气体突然一阵异动,只见它们快速的聚拢,形成一团团的黑雾向前滑去,似乎被一股气流牵引而动。 赤松子定晴向前望去,黑雾流向的前方,两大片冰寒的白光若隐若现,在黑暗中发出冷峻的锋茫,那白光高约百丈,直冲天际,中间模糊可见有一条曲折逶迤的道路,不知通向何处。 随着赤松子离白光越来越近,冰寒的感觉是越发强烈。赤松子体内的灵力运转加快,以抗拒强大的寒流侵入体内,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时的牙关打颤。 在他的面前,是一片寒冰的世界,不但两侧的冰崖直冲天际,冰崖之上还长出无数光滑坚硬的冰刃,冰刃锋利无比,卷过的黑雾都被瞬间划开无数裂口。犬牙交错的冰刃覆盖之下,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可这通道实际上是由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块组成,那些冰块在水面上游荡,漂浮不定,冰块下水流声隐隐传来。 赤松子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兀: “此地如此冰寒,这水怎么没有冻结呢!水下莫非有古怪?” 赤松子望了望四周,在这暗黑之气的笼罩下,自己置身于一片荒芜之中,身边已经布满了黑雾,这空间甚是诡异,除了眼前这条路赤松子竟没有任何去处。 “南阳,你到底在哪里呀?”赤松子不由的又是一阵焦虑,南阳不知道在这迷幻恐怖的盘古宫中又受了多少煎熬。想到此,赤松子一咬牙,双手一握,水玉双刀已提在手中。 想通过这条通道,那就得注意不要跌落到脚下的冰水之中,同时还要躲避两侧的锋刃,而且这彻骨的寒冷已经让人几乎窒息,赤松子感觉到自己离这条通道越近,前行的动作在寒冰之气的侵蚀下就越缓慢,幸得体内的三股灵力护体,经脉这才没有被冻结。 赤松子纵身一跃,水玉身法中一套缩小绵软的身法行云流水的施展出来。 踏着冰块闪展腾挪向前缓缓而行去,随着向前移动,赤松子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寒气更是深入骨髓,而此时他体内的灵力也更加活跃,在寒冰之气强大的压迫下,三股灵力隐隐有合流之势。 赤松子终于一步一步捱到了通道中央,在他的身后,巨大的暗黑雾气也随着他全部涌入通道,聚集在他的身后,使他几乎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忽然,赤松子脚下的冰面微微一颤,那颤动及其细微,但却没逃过赤松子的灵觉。赤松子的灵觉运转到极致,以防异变突起。 就在下一瞬间,整个通道里的冰块轰然碎裂,水底竟然有炽热传出。赤松子明显感觉到空气像被点燃了一般陡然升温,两侧冰崖之上巨大的冰棱在数股热量的冲击下开始融化,掉入水中发出扑通的惊天巨响,紧接着,冰棱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接二连三的被融化,纷纷落入水中,整个空间水花四溅,扑通做响。 极寒到极热的转换,居然只在呼吸间就完成了! 水下果然有古怪。 赤松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向下沉去,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冰块早已融化的无影无踪,水面开始沸腾起来,就在同时,涌在赤松子身后的暗雾似有灵智一般,在水面下的响动传来之际,大团的黑雾像是受到惊吓四散而逃,闪出一片宽敞的空间。赤松子大惊之下,感忙清神提气,飞掠而起,寻找落脚之处。 就在赤松子跃起的刹那,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翻腾的水花冲天而起,一条条车轮大小的红色怪影窜了出来,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红色的影子已经布满了通道,向着赤松子发出一声声尖利的怪叫,红影窜动之间,一张张血盆大口已然扑咬了上来。 赤松子一面轻点水面不断跃起,闪转腾挪躲避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手中的水玉刀化作重重刀浪、闪电劈出,可水玉刀所及之处,让赤松子心中骇然,那一只只摇头摆尾的怪物面对水玉刀的锋刃,竟然视若无物,相反攻击更胜。赤松子这才发现水玉刀砍到那些怪物的身上,竟然发出金石之声,那怪物身上的鳞甲比万年玄冰还要坚硬数倍,赤松子此时无处借力,无奈之下只有把水玉身法展到极限,希望能尽快冲出这恐怖的通道。 然而,赤红的怪物越聚越多,它们不断的从水面下窜出,血盆大口中不断的有腥臭的粘液流出,好像把赤松子当做了美味佳肴,正在垂涎欲滴,面对赤松子的节节败退,他们的攻击更加疯狂。 就在赤松子在怪物们的包围之中再次跃起之时,忽然感觉腿上一疼,一只巨大的怪物正死死的咬住他的脚踝,被他带上了半空。赤松子一皱眉,伤口处鲜血涌了出来,那盘桓在体内的灵力向着伤口涌去。赤松子心中暗想:“这怪物的数量如此惊人,如果被他们纠缠住恐怕会落个尸骨无存。 , 第一百章 横公鱼怪 赤松子被那怪物死死的咬住脚踝,他的心中一凛,脚踝之上一股令人眩晕的邪气透过血液传入脑际,赤松子立时感觉到胸口发闷,肠胃反转,差点没吐出来,幸亏赤松子有万生之力护体,那股灵力瞬间便把邪气驱散了。 赤松子不敢怠慢,赶忙收摄伤口处的灵力,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有没有用了,本能的水玉刀以迅雷之势向着脚下的怪物就劈了出去,这一刀又快又狠,与那怪物的鳞甲撞在一起,发出“当”的脆响,火石四射。奇怪的是,那怪物口中竟发出一声惨叫,赤红的身体光芒暗了下去,紧接着,重重的向着水面跌去。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水面被砸出一个一丈方圆的水坑,水花四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正在疯狂窜起的怪物们一时都愣在原地,它们的口中依然怪吼不停,可身体却不住的向后退,显然赤松子这一刀之威让这些怪物们深感恐惧。 “怎么回事?我刚才这一刀竟然能伤到它?!”赤松子心念电转,“这一刀虽然用了全力,但与刚才的刀法并无不同,如果说不同的话,就是这怪物咬伤了我!蛮荒之气涌向了伤口! 鲜血?灵力?莫非......?” 赤松子想到此,脑海中灵光一闪,体内的厚重之气急速运转,随着赤松子的一声暴喝“开!”,一股浩瀚澎湃的淡黄色灵力向着水面飙射而出,倾刻间,厚重的灵力将水面完全笼罩了起来,一个个车轮般大小的怪物像遇到天敌一般,身上赤红的颜色变成了暗黄,一个个哀嚎不已。 “果然如此,这蛮荒之力能克制这些怪物!”赤松子心中暗喜,他心系南阳、如今见这些怪物受制,急于抽身离开。于是就想着继续催动这厚重之力。 可就在此时,整个水面却似被某种力量掀了起来,巨大的水柱从水底翻起,延着万丈冰崖腾空而起,淡黄色的灵力被冲天的水柱冲击的四散而开,水面上被灵力压制的众怪物又活了过来。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一个的巨大黑色身影堵住了通道的出口,通道内立刻暗下来,赤松子还没看清那黑影的形状,他就觉得脚下一动,一个看不清大小的东西带着腥臭的黑气已经扫向了他的双腿,疾如闪电,这黑气气势凌厉,异常凶猛!赤松子的身法如电,向上一跃避开,而跃起的赤松子却更是吃惊,他的头顶上一把比水玉刀长十倍的锋刃正劈砍而下,赤松子赶忙一仰身,身形暴退,疾速向后退出十丈有余,这才稳住避过。 万丈冰崖的半空之中,两只如灯笼般大小的巨眼正闪着阴森的寒芒,恶狠狠的盯着赤松子,那巨怪头上的尖角正是方才挑向赤松子的锋刃,延着这巨怪的身体向下看,堵住出口的不过是它的脖子而已。 赤松子看到这巨怪全身长满漆黑的鳞片,硕大的头颅填满了整个通道,宽大的口中尖牙锋利无比,不时流出腥臭难闻的粘液,除了颜色不同,这巨怪的样子和刚才攻击赤松子的怪物一模一样。 “原来是横公鱼!?怪不得水玉刀都不能奈何于它。昆仑山古书中曾记载此鱼生存在浑沌空间,刀斧不入!因先父盘古开天辟地消灭浑沌而消失,没想到今日却在此遇到!刚才那些横公鱼不过是虾兵蟹将而已,而面前这只才是他的首领!”赤松子的脑际飞速旋转。 “看来需要更强大的蛮荒能量才能将它制住!”赤松子想到此,不再迟疑,他立即全力运行体内所有灵力,他的周身散发出淡蓝淡黄淡绿的三种光晕,随着光晕越来越强,赤松子也是暗暗心惊,由于他对新入体的两种灵力运行生涩,全力运功对他体内的经脉伤害极大!但是赤松子也顾不了许多了,大敌当前,一旦这横公鱼的首领完全觉醒,怕是休想生离此地了。 那横公鱼首领见赤松子逃开攻击,它张开黑幽幽的巨口,仰头发出一声怪吼。由于它的体积太过庞大,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一步步移动起来颇是费力,但这并不影响它的攻击力量。只见它的巨头一仰,万丈冰崖之中令人窒息的暴戾黑气就向着赤松子逼去,此时,赤松子已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到极限,赤松子体内的灵力再度爆发了,一大团闪着蓝、黄、绿三种光晕的灵力正与黑气相撞,撞击之处,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嘭”的一声巨响,这一撞之下,赤松子胸口陡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了过来,这黑气竟如深不见底的沼泽一般,水玉真气和万生之力被吸了过去,只有那股强悍的蛮荒之力与之对抗。 半空中,那股淡黄的真气与黑气死死的咬合在一起,而淡蓝能量却被不断的卷进黑气之中,赤松子此刻有意收回水玉真气,但却已不能控制,那暗黑的沼泽狠狠的锁住水玉真气。 随着水玉真气不断的被吸入,眼前的庞大横公鱼发出一连串的狂笑,它的身体突然幻化成一个黑色的巨人影像,立于通道正中,冰崖上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并发出一波又一波无法解读的封印咒语,向着黑色的影像压了过去,那黑色的影像身上顿时显现出一块又一块赤红的颜色,红光笼罩之处竟有消弥之势。 “滚开!”那黑色的影像发出低声的怒吼,扭曲挣扎。下一个瞬间,黑色的巨人又化成了庞大的鱼怪,那咒语也随即戛然而止,这头怪物似乎被赤松子的水玉真气激起了狂性,他贪婪而疯狂的扑向赤松子,赤松子只能打出淡黄的蛮荒能量与之对抗。然而,眼前的这条横公鱼首领异常强大,赤松子的淡黄灵力打到它的身体,虽然对它有所震摄,然而片刻便能恢复,强大的蛮荒之力,竟然无法将这怪物制服。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零一章 物极必反 身负三股灵力的赤松子苦战横公鱼怪,可是三股灵力只有蛮荒之力能与之对抗。而因为自己的运用生涩,竟不能取胜。赤松子以顽强的意志力忍受着经脉里传来的剧痛,一时束手无策。 时间在慢慢流逝,苦苦相抗的赤松子头上涌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已如擂鼓般剧烈,他心中暗自盘算: “在这盘古宫里,一切都有先父盘古的神力加持,这神力中充满玄奥的太极易理,我赤松子闯过两关,大难不死,都靠师父所传心法皆与阴阳之力相合,既如此,那这一关就看我的造化吧!所谓物极必反,既然对抗不能胜,那我就顺势喂饱你!” 想到此,赤松子一咬牙,目光中透出少有的凶悍。他收回淡黄的灵力,默运玄功,居然打出水玉真气冲向怪物。那怪物的黑气接触之下,兴奋的摇头摆尾,疯狂吸收,随着水玉真气的吸入,果然不出赤松子所料,怪物黑色的身体又开始幻化,那狂笑声在冰崖里回荡,赤松子此招是颇为无奈也是极其凶险。修道之人的修为高低皆以真气为根基,虽然三界的修道法门各有不同,所习法术更是千差万别。但万法归宗,所有力量皆需修道者本身真元的导引,真元越浑厚扎实,法力提升就越快。 真气练到先天上乘之至境,与法术相应,方可以融入天地,飞升苍穹。所以真气对于每个修道者都极为珍贵。如果出现一差二错,透支过度,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毁,变成废人。赤松子现在用自己的真元去喂横公鱼,就好比在刀刃上行走。谁知这个大家伙会吸走多少?赤松子的水玉真气会不会被吸干呢? 冰崖上空的神秘文字又开始出现了,封印咒语雨点般密不透风的向着黑色的影像压去,那黑色的影像在这咒语下抱着头痛苦不堪。他不断狂叫咆哮着,挥舞大手打出狂暴的能量阻挡。然而只要他的劲气碰到压的越来越低的黑色字符,就会如雷击般全身颤栗、接触的部分唰的赤红,随即发出“啊”一声惨叫,但是古老的黑色字符也因受到劲气的阻击,而进展缓慢。 赤松子不断输出大量的水玉真气,他头上的汗珠竟隐隐泛出血色,好在他有万生之力及时修复经脉,才不算太过狼狈,否则早就真气枯竭而死了。 此时赤松子见巨怪为了对抗那古老的咒语,水玉真气的吸收终于在某一刻停了下来,不由得心头一松。 “就是现在了!物极必反!” 他猛的默运玄功,收回水玉真气,用尽全力再次打出淡黄色的蛮荒之力,击向了高大的黑色影像。 “轰隆!”凭空一声炸雷,黑色的影像变的赤红如火,亮如闪电的裂痕在他的头上开始向脚下炸开,一丝耀眼的光亮从裂痕处透出,又是一阵神秘的咒语袭来,一道裂痕延着他的头顶再次形成,怪人影像变的模糊,只是传来更加痛苦的哀嚎。他挤压着两道裂痕,试图修补灵体,而赤松子强大的淡黄灵力和水玉真气激活的神秘符文压制住他,使他始终不能如愿。 咒语、淡黄的蛮荒之力、怪人的反击,三股力量焦灼在一起着,赤松子感觉自己就要油尽灯枯了,他只是以强大到变态的意志力苦撑着,而那古老的咒语也在用尽所有的神力攻击着神秘影响。 终于,又一道裂痕出现了,从怪人影像的头顶向下纵深而开,与前面的两道裂痕大有合流之势,赤松子欣喜若狂,他用尽了最后一丝真元推出一波淡黄灵力,那神秘的咒语也密集如雨。赤松子这最后一丝灵力,成了压倒怪物的最后一根稻草。数道裂痕从怪人的身上四散崩裂,万道光芒迸射而出,刹那间通道之内明亮如昼,诡异的黑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一颗雪白的灵珠漂浮在半空之中,冰崖里的影像、怪鱼、都不见了,脚下的缓缓的流淌着,安静而惬意,那灵珠向着赤松子飞来,一闪之下便融入了他的灵力,赤松子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能量注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不过这股能量却强大了数倍,这股能量有水玉真气的温润,又有澎湃犀利的攻击力。 这是强化的水玉真气吗?赤松子联想起进入盘古宫后发生的一切,心中似有所悟。 感受着体内灵珠补充的强大能量,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踏着水面飞掠向前。 待赤松子跃出冰崖通道之时,眼前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那金光十分犀利,使人双眼欲盲。他本能的一闭眼,当他再睁开双眼时,赫然发现自己立在一座宏大的黄金宫殿前,那黄金宫殿好像感知到了他的到来,金碧辉煌的殿门砰然开启,同时夺目的金光喷薄而出,登时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这片金色光华里,那光华充满了奇异的能量压迫。光华及体,赤松子只觉得心头似有一块万年玄铁压了上来!体内灵力的运转陡然变慢,呼吸都变的困难! 这是什么能量?居然让人有泰山压顶的感觉,竟可以直接侵入心脉,好恐怖的重量压迫! 赤松子一脸的凝重,正在迟疑如何应付的当口,忽然大殿中传出女子娇弱惊恐的声音。 “木头,木头,你在哪呀?” 赤松子闻听,剑眉一挑: “南阳~,这是南阳的声音!”他身形一晃就冲进了殿门,别说是金光压体,现在就算九天玄女亲临,也休想阻止赤松子闯入这黄金宫殿。大殿内左右两侧回廊无数,每一条都蜿蜒曲折,不知通往哪里。 “南阳,我在这!你在哪儿?”赤松子一面全力抵抗着那侵入心脉的奇异能量,一面急切的呼喊着。 “木头,木头!”南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数根巨柱、数条回廊都发出一样的回音,这让赤松子完全不能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时间急的他心如油烹。 赤松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寻找南阳上,可他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脚下的地面正在飞速变幻。 第一百零二章 黄金宫殿 赤松子为救南阳,不顾生死闯入了黄金宫殿。自进入这盘古宫以来,他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可赤松子的心中只有一个南阳,从未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他的道心超然物外,澄明通透,乃千古罕见,但是南阳是这三界之内他的唯一挚爱,从数万年前就长成的一棵树到现在修道有成的昆仑弟子,这一点从未变过。 修道一途应心中空明,了无牵挂,赤松子不是不明白,可他更明白自己对南阳的宿世真情,是他比修道更看重的东西,也是他从木头变成人的唯一原因。舍了这一身修为又如何?舍了自己的性命又如何? 不过赤松子不知,他的这份舍弃自身的执念是多么可贵!正如他的师父陆压道君所言,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道,亦如佛祖割肉喂鹰,岂是无情?了无牵挂其实是最大的牵挂。” 可惜三界之内又有几人悟通呢?或许路亚道君自己也说不清楚。赤松子正在一条通往真正大能者的路上走着,试问一个真正了然先父盘古开辟这一片清明苦心的大能者,岂能是无情之人?? 此时的赤松子已身陷险地而不自知,他脚下的地面飞速变幻着。几种古老的金色图案交替而现,幻化组合。 待赤松子发觉地面有异之时,他的身体已被强大的古老阵法牢牢锁住,脚下的地面已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大殿的两侧、顶上已密密麻麻的投射下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金光,那金光带着无上的犀利能量,如织就的大网,瞬间即至。此时的赤松子在连番的搏命之战中已经功力大进,与刚进盘古宫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他祭起体内的灵力,水玉身法展到极限,身体化作了一道轻烟。可是那金光的数量太过庞大,他的衣袖处竟被金光“唰”的割成碎片,切口处整整齐齐,可见这金光的锋利和速度是如何恐怖!这要是割在身上,必是经脉寸断! 赤松子的额头不由的渗出一层冷汗,自入这盘古宫以来,可谓是处处凶险,关关致命,可是他总有喘息之机呀!而这金殿内的每一道金光都可以断人经脉,而且数量庞大,凶悍无比,毫不给他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此时南阳的呼救声又不断传来,一时间赤松子心乱如麻,而周围的金光却越织越密。他一时心神失守,体内的灵力不停的涌动,差点不受控制。 “南阳,别怕,我来了!!” 赤松子声如雷霆,血灌瞳仁。万生之力和水玉真气在他的全力催动下呼啸而出,一开始赤松子就使出了全力。 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凶悍澎湃的能量打在丝丝金光上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却被尽数震开,金光的攻击丝毫未缓。 赤松子的双目中掠过无数道穿透浩瀚灵力的金光。紧接着,他的身上便是千万处的剧痛,金光透体而入,顷刻间,周身血雾弥漫,他竟然无法与金光相持片刻,一个照面便被重伤。 赤松子的心中不禁凄然,玉人近在咫尺,而他竟无力回天,苍天何其残酷,两百年了,还是不放过他和南阳。 赤松子虎目中的神光一黯,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绝望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突然四周的空气变得炙热难当,一条翻腾的火龙向着赤松子奔来,赤松子面前已透体而入的金光“腾”的被燃起,一团被融化的金色雾气升腾而起。 割体的剧痛还在,眼前一道道细丝却消失殆尽,赤松子这才看清,那漫天金光竟然是一条条细若牛毛的金线。 “南阳!”赤松子的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因为他认出了刚才的火龙分明就是南阳的三昧真火。 远远的,火龙之后,一位风华绝代的红衣仙子正站在那里,柔美的娇容充满了爱怜和担忧,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南阳回来了!是他的南阳回来了!”赤松子此刻已欣喜若狂,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跑过去把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再也不要分开!然而,赤松子心念才动,又是千万道血雾腾起,不知从哪里生出的锋利金线再次射穿了他本已残破的身体,赤松子低头看时,全身的经脉已被悉数击碎,鲜血顺着金线四溢而开,此时的他被那扑天盖地的金线牢牢的钉在了原地,竟已是寸步难移。 赤松子体内的万生之力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灵力护主,快速奔涌在赤松子的经脉中,为他修补残躯。饶是如此,那无数道金线割体的疼痛也够常人死上千次了。 三昧真火形成的火龙陡然升温,金线又被融化,但那犀利的能量仍充满着整个空间, 烈火和那犀利能量不断对轰着,宫殿里的一切在慢慢的融化。 那深入骨髓的疼痛让赤松子脑际一阵阵眩晕,神志也有些模糊,他咬着牙抬眼望去,发现宫殿的穹顶已经开始融化和分解,数块巨型金砖摇摇欲坠。 “南阳快走!”赤松子心头一震,他恢复了清醒,向着那红衣身影焦急的喊道。 然而,他见那红衣女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他飞了过来。赤松子心中大急,大吼一声:“不要!不要过来!”那声音发出,似响在两百年前的轮回里,同时又回荡在整个大殿里,都是那么真实! 伴着赤松子穿越时空的呼喊,那红衣身影已然到了他的切近,一双柔情似水的美目就在眼前。 此时宫殿的穹顶受不住三昧真火的狂暴能量,轰然倒塌。 赤松子想都不想,血肉模糊的手臂向上探出,他要托住那如山大小的巨型金砖,保护南阳。数块巨型金砖裹挟着恐怖的能量威压转瞬即到,赤松子把体内的三股灵力运转到极限,蓝、绿、黄三色光华脱手而出。 “轰”的一声巨响,金砖与赤松子发出的三色能量正面相撞,重伤在身的赤松子竟没有把金砖震开,那金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手掌上,恐怖的重量带着炽热的高温全部让赤松子消受了。 赤松子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咯咯作响,好像随时要被压为齑粉一般,融化的金色液体滴到手臂上,青烟直冒,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即便如此,赤松子仍是托举着那金砖,纹丝不动。 “南阳快走啊!” 赤松子此时已是彻底透支的状态,全凭逆天的意志和一口本命元气撑着,他自知坚持不了多久,所以他急着让南阳赶紧脱身。 就在赤松子拼着消耗本命元气全神苦苦支撑的时候,他可没注意到眼前的南阳眼神一变,原本的柔情似水被一股恐怖的暴戾之气替代,手中的火焰掌竟然决绝的击向了他的心头。 第一百零三章 生不如死 南阳打向赤松子胸口的火焰掌又快又狠,赤松子虽有万生之力护体,但连番攻击已大大超出他的承受范围。赤松子看着那已重重的落在自己胸口上的玉手,一时有些恍惚,重击之下,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的汩汩而出,可他向上的手臂却硬撑着没有丝毫的松动。 他的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个画面,画面里,那痴情的女子用三昧真火自焚己身,炙热的空气中回荡着那女子痴痴的天籁之音:“木头,好好活着,等我!” 面色苍白如纸的赤松子抬起头来,眼前娇美的容颜依然充满着暴戾。再次濒死的赤松子心头一阵彻悟。 自从他进的盘古宫来,先是进入异林,与冥灵树妖血战,被吸尽精血,冥冥之中他的水玉真气唤醒了万生祖树,获赠万生丹;而后自己带着这样的灵力进入异界,又获得一颗属性为土的蛮荒丹;第三关闯入万年冰崖,借横生鱼怪之体将水玉真气炼至庞大而精纯;然而在这金阵之中,木属性的万生丹、土属性的蛮荒丹以及他的水玉真气都起不到克敌之效,那是因为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所以只有南阳的三昧真火才能克制那些金线! 然而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并不是南阳,她的南阳早在两百年前已为他而死,带自己进入盘古宫,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南阳只不过是自己心中的幻像,因自己心底里的刻骨思念而成。 想到此,赤松子惨然一笑!他的灵台一片清明,他的南阳已经去了,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再高的修为对他来说又有何意义!不如由眼前这个南阳将他杀了罢,他只想快一点解脱,去冥界找真的南阳,和她一起,无论在哪儿都是圆满的! 赤松子明悟了这一切,他的笑变得温暖,柔和的目光里清晰的映着红衣女子的身影。尽管此刻他体内被割断的经脉在万生之力的修复下慢慢复元,但是赤松子却没有任何要还手的意思。火焰在心脉处燃烧,巨型金砖在头顶上压着,赤松子已经残破不堪的手臂依然固执的举着,他的心头一阵安宁。 “木头,救我!”,眼前的女子眼中神色又变回了他熟悉的南阳,柔情似水的美目中泪光涟涟,映衬着眼前灼烧的火焰。 本欲求死的赤松子目光一触到那女子的眼神,他的心立即化为绕指柔,“南阳?那是只有南阳才有的眼神!南阳怎么会杀自己呢?” 此时赤松子的经脉在万生丹的修复下,灵力已经能勉强运转,胸口南阳的三昧真火之力还在,他用万生之力包裹住那澎湃的火热能量,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向着头顶的巨型金砖就轰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那有着恐怖能量威压的巨型金砖在三昧真火的轰击下四分五裂。赤松子和眼前的南阳瞬间脱身,这一刻,赤松子自己刚才想到的一切又被自己全否定了。 “怎么了?难道我想错了?” 还没等赤松子回过神来,一双带着火焰的凌厉双掌又向赤松子打了过来,迅如奔雷,眼神中尽是暴戾。 赤松子的心中再次一片茫然。 “南阳!南阳!”他的身体化为了数道残影,但是依然不肯还手,而是向着那红衣女子不断的呼唤。 赤松子的心里或许希望南阳就这样被她唤醒,而他又深知真正的南阳绝不可能把三昧真火打到他的身上。 这时他的灵台一道神光闪过,眼前的盘古金光阵是在考验他的心智,而眼前这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南阳就是这盘古金光阵的唯一出口。 “木头,木头,杀了我!杀了我你才能出去!”那女子的哀求声传来。 赤松子惨然一笑,“傻丫头,你以为我会下的了手吗?!” “傻木头,只有杀了我,你才能救我呀!”那女子目光中满是柔情。 “我不明白,也做不到!”赤松子的胸口一阵强大的巨痛袭来,他再也压制不住这股剧痛,泪水夺眶而出。 而在下一刻,那红衣女子的三昧真火又击中赤松子的前胸,赤松子喷出一团血雾,一个踉跄退后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那女子的双掌攻势凌厉,赤松子的身体就像皮囊一样被打的飞来飞去。 半柱香之后,赤松子就只剩下了一丝游离的呼吸。 “傻木头,救了你自己!才能救我呀!”那红衣女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痛不欲生的焦急。 一波火焰再次袭来,掌风到处,一袭白衣在炙热的火焰里不闪不避,迎着掌风飞向红衣女子,赤松子将自己完全置于火海之中,他一闭眼,一股水玉真气重重的击在红衣女子的胸口。 啊!!!!!!!!! 一声哀莫大于心死的长长惨呼久久回荡在这莫名的空间里! 赤松子的仰天惨呼撼天动地,强大的能量波动波及甚远,宏伟的黄金宫殿整个都在颤抖,原本溢满空间的犀利能量倒退而回,不知所踪。 “木头!”那红衣女子的笑容随着嘴角溢下的鲜血绽放而开,姑娘笑的那么灿烂,她轻盈的身体缓缓的倒在赤松子的怀中,周围的火焰灿烂升腾,将二人围在其中。 赤松子紧紧的拥着南阳,他想哭,可是眼睛里流出的却是鲜血,满身血污的赤松子只是呆呆的抱着南阳。 他曾发誓要好好的保护她,可他面对九天玄女时却无力回天;他曾说过要带她每天看最美的昆仑,可伊人却为他而死;他曾说过要与她相爱三生三世,可两百年来他却忘了她。南阳为救他不顾燧皇反对、假嫁大鵹、血战九天玄女、只为让他赤松子能有一线生机!而他呢,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挚爱之人就在眼前,他却要亲手杀了她!此刻赤松子怀中的南阳已面色惨白,赤松子几近疯狂的将自己身上的万生之力输入她的心脉。 “南阳!南阳!你不是说这样才能救你吗?你醒醒!你醒醒!” 然而怀中的玉人却是一动不动!赤松子的万生之力根本注不进那冰冷的身体。 金殿正中,白衣男子紧紧将女子的脸贴到胸前,大嘴一张,他心脉中的最后一口心头血噗的喷出了数丈,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 与此同时整个黄金宫殿轰然倒塌。 远处不知名的空间里,一个与先父盘古有着七八分相像的巨人影像在微微点头:“小家伙,了不起,现在我开始有点相信先父的话了,后面的路还很长,保重吧!” 突然,赤松子已经身在殿外。 第一百零四章 美人恩重 当赤松子悠悠醒转的时候,已躺在黄金宫殿外,内心仍深陷痛苦深渊。 “轰隆!” 整个金殿在冲天的大火中塌陷,呼吸间便被融化殆尽。 火海之中,一位红衣仙子向着赤松子微垂螓首,赧然微笑,“南阳!?”悲恸欲绝的赤松子再次弹身而起,可是掠起的一瞬间,手臂却被轻轻拉住,扭头一看,绝代风华的南阳正立在他身后?。 “你~你们~”赤松子看看身后,又望望火海,一时间意识凌乱, 两个南阳?。 火海中的南阳在一点点消散,那如天籁般的仙子声音在脑海响起“木头,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赤松子心急如焚,火海中那个南阳不论是真是假,他都要救!腾空跃起的瞬间,伸手触到的却是炙热的漫天星火,红衣已消失在茫茫火海之中。 “赤松子!”一声伤心的娇呼从赤松子身后传来,此时火红的衣衫掩映下那张熟悉的脸庞正掩面而泣,转身跑开。 “南阳,别走!” “我是~印娢!我是~印娢!”痛苦的声音在空间里飘荡,一袭红衣也飘散在沧茫的空间里。 只留下赤松子呆呆的怔在原地! “我是印娢,我是印娢啊!”过了良久,那伤心欲绝的声音依然清晰。 “木头,你的南阳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赤松子的心头,两句话语交替闪过,就像油锅一样反复煎炸着他的心。黄金宫殿已燃烧殆尽,整个空间在剧烈颤抖,万道金光迸发。 昆仑之巅的极仙殿里,赤松子被心头的巨痛一震,猛的睁开双目,体内的灵力澎湃四溢,险些失控。 泪流满面的他,心智逐渐恢复清明,赤松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已是破旧不堪,身上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难道幻象都是真的?赤松子默察体内,发觉体内竟有五股灵力缓缓流动。除了万生,蛮荒,水玉之外,又多了一股白色和一股赤红的灵力。五股灵力都是浩瀚强大,但却经纬分明,互不统属!隐隐的还有互相排斥之力。不过五股灵力对赤松子澄明通透的道心都颇为依恋,所以到不至于出现什么岔子!可是因为这排斥之力的存在,使五股灵力无法发挥出最大威力。 赤松子暗暗纳闷:“黄金宫殿里自己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并未获得任何灵丹。却为何体内又多出两股灵力呢??一股属金,一股属火。这五行之力倒是齐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方圆八百里的昆仑仙山上,九条灵泉奔腾不息,一位白衣银髯的老者负手踏空而行,穿梭其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当下还在山脚,下一刻已身在山巅。居然连残影都没有,好像他原本就在那里!如此通天的修为,这昆仑之上,除了陆压道君还能有谁? 忽然,陆压如婴儿般嫩滑的面容上先是露出诧异,继尔白眉一挑,双目中内敛的神光一闪,喜色涌动, “臭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出关了,比我当年还快!” 紧接着道君袍袖轻挥,位于不同方位的灵泉光影点点,五种不同的神兽啸声蓦的响起,正北方一片光晕中,玄武慢慢显现而出;南面红光闪烁,一只朱红雀鸟展翅欲飞;东面盘旋摆动,呼啸而出的正是青龙;西侧金光散去,白虎呈扑咬之势;道君所立中央水波摇动,淡黄腾蛇凌空而起,五只神兽化为五道光影,向着极仙殿方向破空而去。 赤松子正在狐疑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极仙殿外有五股强大的能量袭来,随着那五股能量的接近,自己体内的五种灵力立生感应,奔涌加速!赤松子赶忙运转水玉心法,带动着其余四种灵力在自己的经脉内循环往复,全神戒备! 那神秘的能量转瞬即到,直奔赤松子。 赤松子把灵力运转到极限,揉身而上,与那能量对轰在一起。 “轰”极仙殿在剧烈的劲力轰撞中不断摇晃! 赤松子心中一震,那袭来的能量也是五行之力,不过却结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威力比自己身负的五股互有排斥的五行之力要强大数倍。赤松子不敢怠慢,默念水玉诀,脚下踩着玄奥的步法,身体飞速旋转。 赤松子本就悟性惊人,盘古宫的连番苦战仍历历在目,他对于五行之力的特性已是知之甚深。虽不能胜那阵法,但赤松子的身法如电,总能找到阵法攻击的空隙,阵法的攻击一时半会也无法奈何于他! 这一下,极仙殿算是遭了无妄之灾了。一人一阵的五行之力,都是浩瀚无匹!能量在不断的对轰中四溢而开。极仙殿内的数棵擎天巨柱开始出现裂缝,那裂缝不断扩大,有的巨柱受力不住,轰然崩塌,宫殿的墙壁也在摇晃,眼看这昆仑宝殿就要不保。 忽然,那五行阵法一收,从极仙殿外一股澎湃的白色能量匹练飙射而入,直袭赤松子,赤松子不禁大惊失色!!! 由五行之力构成的玄奥阵法突袭赤松子,在赤松子与阵法苦斗的时候,忽然那五行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澎湃的白色能量匹练迎面攻来。赤松子大惊失色,因为他觉出这白色的匹练是如此的熟悉,可是熟悉归熟悉,这攻击却不能不全力应对。因为他能感觉出这白色能量匹练强大的攻击性,还未临身,自己已经感到呼吸不畅,身上隐隐有割体之痛。不像是开玩笑,自己不出全力,非当场重伤不可! 想到此,赤松子扎稳马步,双臂轻挥,在胸前画出一个完整的太极,五行之力化作五种光华,在圆形太极之内奔腾不息,越来越快,能量越来越强,最后在赤松子的身前,竟形成了一个五彩的球体,狂暴的能量奔涌其中,但互不融合。 这一切在瞬间完成,白色能量匹练已经及体,赤松子无法把力量聚集到最强,只得当即双掌前推,那五彩能量球脱手而出。 第一百零五章 太极出世 白色能量和五彩能量球几乎在他脱手的瞬间就相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这一下相撞比刚才五行阵法的对轰要剧烈了数倍。 能量球离赤松子太近,强大的反震之力撞的赤松子双掌发麻,胸口发闷,他的身形倒飞而出,极仙殿内的擎天巨柱被赤松子撞断了不知多少根。赤松子飞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在他的身前一片烟雾弥漫。 “咳!咳!咳!片刻之后,烟雾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臭小子,翅膀硬了,连师父都敢打!?”烟雾消散,陆亚道君立在极仙殿的门口处。 不过此时,道君他老人家与往日的仙风道骨不同,脸上多了些灰尘,头发有些凌乱,颇有些灰头土脸的意思。 “师父,弟子不敢!” 赤松子嘟着嘴怯怯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暗自埋怨:“明明是你老人家先打我的,我不全力挡着,非被你打伤不可。”他虽然嘟囔,但心中却是一阵温暖,赤松子只有在师父面前才会变回不懂事的小孩子。 自上昆仑以来,师父对自己爱如珍宝,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小时候,自己调皮贪玩耽误了练功的时候,师父嘴上说,罚自己不准吃东西,但总是故意留一份,然后再假装不知道,被师兄风伯偷了拿给自己。罚自己背一晚上的心法,不许睡觉。可小小的赤松子却能感觉到,隔壁的师傅相守一夜的目光。第二天,师徒二人一起哈欠连天,然后一老一小仰天大笑,赤松子笑得的满地打滚,而师傅笑的胡子乱颤...... 赤松子想到此,鼻子一酸,扑通跪倒,以头杵地。 “弟子不孝,冲撞师父,请师父责罚!” 陆压道君没有答话,而是衣袖一挥,殿内烟雾登时散尽,连那些断裂的擎天巨柱竟也瞬间复原。他看了一眼此刻发际蓬乱,像个乞丐般的赤松子,心中一阵怜惜。不过道君并未表露出来,他转身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小木头!这盘古宫你可是走到了第五重了?”陆压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师父!”赤松子恭敬的答道。 “刚才的五行阵我只用了五成功力,你虽然挡了下来,但显然也只是用了五种能量的各自蛮力。要知道这五种灵力,汲天地道法,相生相克,变幻万千,你还要潜心研修,反复融合才能真正领会其中奥秒!”陆压道君说得语重心长。 “是!徒儿记下了!”赤松子恭敬答道。 陆压道君接着说道: “为师这里有参悟的融合五种灵力之法。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传你?” “师傅,徒儿不明白?” 路亚道君轻捻胡须,微微一笑: “小木头,你的一身修为皆由为师所传。尤其水玉心法根基已牢。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加之你的道心澄明通透,为师相信你自己可以悟通这五行之力的融合之法,而且会比为师的功法更上一层楼。三界的道法皆由能者观宇宙苍生,天地变化而创。我相信我的小木头也可以创出属于自己的道法。 “师父,徒儿资质驽钝,恐怕难以参透五行之力呀!”赤松子谦虚的言道。 “臭小子,就不要在为师面前假惺惺了!”路亚道君白了他一眼。 “为师知道你孝顺,你怕自己的天资悟性盖过我,为师不高兴,是不是?” 赤松子闻言,尴尬的骚了骚头。 “你太小看为师了,看到你长大成人,师傅只有欣慰欢喜,况且这三界也需要一个超过为师的大能者出现!”说到此,道君多年古井不波的脸上显出一丝忧色。 赤松子一惊: “师父,这三界可有什么不妥!?” 陆压道君没有作答,只是右手轻轻一划,一张闪着金光的画卷便浮现在赤松子面前,画卷之上隐隐有黑白两种光晕流转不息,呈太极之势。 “师父,这是?”赤松子面露惊异。 此时的陆压一脸凝重的说道:“此图就是“太极图”,是先父盘古开天地之宝,同时这“太极图”也是进入盘古宫的唯一入口!” 赤松子想起盘古宫内一幕幕惊心动魄之战,仍是心有余悸,“师父,那我是如何进入这盘古宫的呢?.” 陆压道君缓缓站立起身,慢步踱到窗边,窗外的昆仑山浩渺如烟,美不盛收。 “太极图受先父盘古传承,自成乾坤,因机缘巧合而封存于这昆仑山中,然内藏的宇宙乾坤、玄奥深沉,为师虽参详几万年也未曾完全参透,至于你因何机缘进入,还要靠你自己参悟。” “师父”赤松子一脸敬仰的望着陆压道君,“盘古宫的守护者说这盘古宫至今只走出过一人,那个人就是师父吧?” 陆压道君抚须一笑,未之可否!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小木头啊,你能进入这盘古宫,自是天命。为师察觉之后怕你有失,一直在阵外护你,所幸你并未让为师失望。” “多谢师父!”赤松子听罢心中温暖。 “但是师父,徒儿却仍有一事不解?” “你说的可是你还未曾闯过金光阵与火阵,却有了金火二力,是吗?”陆压道君微微一笑,赤松子点头。 道君怜惜的看了看赤松子:“徒儿啊!你在金光阵中甘愿舍弃自身而成全他人,金光阵考校心性和心智,几经取舍,最后你做了正确的选择而未迷失。这一关就过了。而你的火阵~” 说到此,道君顿了顿,“孩子,你应该能悟到,便是南阳那丫头啊!?” 赤松子听罢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的脑海再次浮现大火之中转身离去的两名红衣仙子,还有两句温热未消的话语, “木头,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我是印娢,我是印娢!” 赤松子自言自语道:“南阳就是我的火阵,那印晗呢!” 赤松子低头苦思,良久不语。路亚道君微合二目,并未打扰他。 过了良久,赤松子忽然猛然抬头: “师父,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第一百零六章 天下重托 赤松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小木头,你想通了?!”陆压微笑着问道。 “想通了,师父,小木头如今已彻底打开了心结。但是~恐怕,恐怕徒儿又不能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孝了!”赤松子语带愧疚。 陆压道君洒然一笑,“傻孩子!你的心结才是师父最挂怀的,这三界之内,不管你在哪,师傅举步就到,你在不在我身边,又有何妨呢!” 陆压道君略一沉吟,神色变得肃穆:“徒儿啊!你要知道,“太极图现,天下大乱!为师预感到三界将有一场浩劫降至,而唯一化解的钥匙便在这太极图中。”陆压道君的语气变的沉重。 “师父!那您一定知道这太极图中的钥匙吧!?”赤松子见陆压道君忧心冲冲,试探着问道。 陆压道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太极图为师已参悟多年,先父盘古所设盘古宫共有九层,以为师的修为,已参透八层,可是这第九层万年来却始终不能进入,为师猜想那钥匙一定藏在第九重。 “这太极图数万年前被封存于昆仑山中,从未发出异样。而自你回昆仑山后这太极图便极不安份,昨夜更是大放异彩,为师不知何故,探察之时却发现你已通过太极图进入了盘古宫!而且数个时辰内,你便连过五重,自天地初成到现在实属第一人,而太极图又因你而出世,想必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盘古宫中的第九重,恐怕只有你才能解开!” 赤松子听了师傅的话,心神激荡!如此沉重的担子,我赤松子挑的起吗?? 东海之滨,夜色已深,海面上一轮圆月时隐时现,淡淡的云雾缭绕四周。海岸东侧的流波山上,一团雾朦朦的白光闪烁着,似有似无。整个东海的一切都那么恬静,丝毫看不出刚经历大战的样子 棕树林里,一众人等早已坠入梦乡,心思沉重的印娢姑娘也是身心俱疲,渐渐合上了美眸,她的肩头一闪一闪的可爱光点也停止振动,安静了下来。 次日清晨,东海海底的水晶宫内,气氛有点异样。禺號请来的能人异士及一众水族,人人摩拳擦掌,战意高昂。可唯独那位大神天吴却我行我素,仍在呼呼大睡。禺號脸色铁青,却是敢怒不敢言。禺號深知,这水神天吴一身神鬼莫测的通天本领,自己望尘莫及。所幸这天吴只醉心修道,不问世事,否则这东海怎会轮到他禺號做主。 禺號心机深沉,年年将东海长生丹送于天吴助其修炼,一心示好。他最明白天吴的喜好,这天吴一心想找高手较量,借生死大战提升修为。此次炎帝一行都是法力高强之辈,禺號料定天吴肯定是心痒难耐,一定会接受邀请来战炎帝一行。果然不出禺號所料,天吴真的来了,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大神根本不听号令,一切行动都随自己的喜好来,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此时禺號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但是他仍然是满面堆欢,安慰一众人等,静等天吴醒转。 时近正午,天吴才悠悠醒来,禺號赶忙命人奉上美味佳肴,等着天吴吃喝完毕,正要上前搭话,只见天吴化为了一道残影,转瞬不见,把禺號干在了那里。 棕树林上空,一阵带着阴森的怪风刮了起来,围着棕树林一圈圈盘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传来 “桀桀桀桀桀桀~神农,我天吴从不趁人之危,你等既然已休息好了,那就速来受死吧!” 炎帝心中一凛,听闻这水神天吴道法高深,且只醉心修炼,不问世事,怎么会助禺號在这东海行凶呢。 想到此,炎帝向着天空一抱拳,朗声应道:“天吴水神,这东海禺號为害人界,作恶多端、还请水神辨其中事非曲直,不要为虎作伥,坏了自己的名声!” “嘿嘿嘿~神农,你不用白费心机,在我天吴眼中只有道法高低,从不问是非曲直,昨日与你等一战,甚是有趣,如果你们能打赢我,随你们找禺號那小子的麻烦,我天吴决不再插手!” 这天吴水神痴迷修道,目高于顶,丝毫也不给这东海龙神面子,惹的身后的东海众人以怪异的目光偷看禺號,这东海龙神依然是满脸的笑容,不过那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寒意,他心中暗到,“天吴这个老东西,有朝一日我必废了你的修行,让你生不如死!” 炎帝听罢天吴之言,也知多说无用,遂命众人小心戒备。 当众人在那恐怖的笑声里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已身陷茫茫大水之中,万里水面狂风大作,凶恶的水龙带着呼啸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向着炎帝等人扑来。脚下的水面被卷起十几丈高,向利箭般直冲天际,众人不仅骇然,慌忙各使法术,冲向长空。而令人惊惧的是,众人跃起多高,水面就涨起多高,大水中伸出一只只透明的大手抓住众人的腿脚,邪恶而霸道,很快就有修为尚浅的数人被拖拽进水中,瞬间便被那诡异的大手捏成了一团血雾。 炎帝大急,可是又无法施救。 就在大家慌乱之际,突然,一道绚目的紫光自人群中向外迅速扩散,瞬间形成一个无形的光壁罩住了众人,狂暴的水龙撞击在光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那数条水龙贴着光壁张牙舞爪,却始终无法破开光壁!水面上千万只透明的大手一触到紫光,也立刻化作一片水雾迸散而开。 紫光中央,两位天神般的巨人巍然而立,正是夸娇,夸娥两兄弟。紫晶手杖被祭到了半空,只见二人念动神咒: “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清清灵灵,心下丙丁” 紫晶手杖刺眼的光芒随着咒语的催动,向着水面飙射而去,众人眼前顿时一片紫光璀璨,脚下的大水从中间被撕开一个百丈的裂口,接着大水竟被紫晶手杖吸了起来,牵动着像一面飘扬的巨旗,遮天避日。只片刻功夫,那大水竟被紫晶手杖吞吸干净,幻境消失不见。 第一百零七章 紫薇星降 众人这才平静下来,原来却仍是在刚才的棕树林里一动未动! 天吴一见有人用法宝破了自己幻境,不惊反笑, “桀桀桀桀~~~~~~好!好!好!果然有高手!不知是何方高人,能破我天吴幻境?” “夸父族夸娇、夸娥!”夸父二子手持紫晶手杖,大步走出人群,声如洪钟。 “哦!原来是大荒的夸父一族,久仰久仰!天吴竟然兴奋雀跃不已。 我在这东海修行数万年,罕有对手,真是好生寂寞!对手难求,今日既然我与二位有缘,那么我们便一决生死吧!天吴若被两位所杀,自是无法再过问东海之事!”说完仰天大笑,说不出的愉悦,好像他一直盼望着被人狂殴一顿。 夸娇,夸娥眼神古怪的对望了一眼,看来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人。双双抱拳道:“好!如你所愿,一决生死!” 二人话音刚落,只见一大片黑云袭来,刹那间遮天蔽日,黑暗突然降临。棕林四周,万千只野兽嘶吼声响起,似千军万马攻进棕树林内,人们的头上传来一声声鹰隼的啸叫,一只只凶狠的黑色巨鸟俯冲而下,直冲人群,棕树林里一片大乱,众士族举起手中的武器兵刃向着天空挥舞砍杀。 风伯、印娢、女桑因昨日已见识了幻境的厉害,皆默念昆仑清心咒、守住心神。一旁的炎帝手握神农杵,凝重的望着威压而至的幻境,帝妃听沃则紧贴在炎帝身旁守护,寸步不离,看来帝妃听沃是绝不会允许幻境再将她二人分开了。 “吾能混元!天地发生~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夸氏兄弟的咒语声在棕林回荡,数万道紫红的强光随之打出,“唰唰唰”在黑暗压制下半空中迅速汇成一道银光巨柱,那光柱阔达数丈,不停的旋转,把四周的黑暗卷入其中,光柱中间滋滋的冒出数不清的银丝,直冲天际,径直穿过黑压压的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洞口,洞口外除了黑压压的暗夜,野兽、飞鸟、千军万马都不见了,众人只听的黑夜之上的银色大洞里澎湃汹涌、呼啸怒吼,如万马奔腾、万灵嘶杀,咆哮不止。那银色的洞口时而被巨大的力量撑的向外鼓起,时而又被变成一个细长的绳索,扭曲的拧在一起。 夸父二子的口中古老神秘的咒语不停的响起,空气中到处都是狂暴的劲气,众士族呼吸都觉得困难,一个个身影终于抵挡不住狂暴的能量威压而,喷血倒地。 “休伤我族人!”此时暗夜中一声暴喝,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手持神农杵威风凛凛的立于裂天兕上,宛若一尊天神降临人间,神农杵散发出万道金光横扫空中充斥的暴戾之气,金光笼罩下一缕缕清新之气四散而开,让人精神一震,听沃、风伯等人一见,不敢怠慢,各自 举神兵在手,女桑祭出碧霞珠,印娢则打出三昧真火,和叔、夙沙、常先也飞跃到人群的前方,在金光、银光、火光的照耀下,众人齐运法力抵挡着强大的暴戾之气,飘飞的衣衫在强大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这一场对抗异常激烈,消耗灵力甚巨,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夙沙、常先、和叔便渐露疲态,身躯开始摇晃。又过了片刻,女桑、印娢的脸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强悍的劲气余威竟如此骇人。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突然,鹰隼的尖叫、凶兽的怪吼消失了,骇人的劲气也仿佛一下子踪迹皆无,银色的光洞内似乎安静了下来,洞口处祥云涌动、紫气缭绕,一切变的静悄悄的,时间像被凝固一般停滞不动,强悍的劲气威压卸去,可众人却大气都不敢出,一道道目光紧张的注视着那银色的洞口。 瞬息的变化在宁静的洞口开始,一声声“咔嚓咔嚓”的爆裂传来,洞口周边的黑暗被炸开了一条条线条硬朗的缝隙,随着巨大的爆裂声不断叠加、,光柱上升的洞口处渐渐倒灌出水银般的流光,流光越聚越多,四散的裂缝快被填满,终于,裂缝再有承受不住重压,到处都是水银般的流光渗出,树林斑斑点点的亮了起来。 一声爆喝莫的响起, “紫薇星降!” 横空霹雳划开长空,万钧雷霆响彻云霄,银色的流光终于冲破所有阻碍,从洞口倾泻而下,驱赶着一切黑暗,棕树林里亮了起来,宿沙族人欢呼雀跃。 半空中的天吴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血,显然是受伤不轻,但神情却是十分舒畅: “夸父族的紫薇星降术果然名不虚传,天吴服气,不过你们却没本事留下我,告辞!” 说吧,身体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不见。 天吴被夸父二子的紫微星降术所伤,身形化为流光,逃往了朝阳谷。东海水面上的禺號气的七窍生烟,差点喷出血来! 暴怒的东海龙神正要杀几个水族出气,忽然他的耳朵抖了抖,似有异响传来。他抬头看看远处,海岸东侧的流波山上,一团灰蒙蒙的雾霭远远跳跃而来、越来越近,。那团雾霭之中一股暴戾的能量涌动翻滚,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声势骇人。 这是什么东西? 见此情景禺號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浮起一抹奸笑,冷哼一声,甩长袖转身向海底潜去,身后一众人等不知何故,只得匆匆跟上。 雾霭临近,平静的海面陡然卷过一阵狂风,裹挟起数丈高的海浪,那海浪瞬间又被重重的凭空摔下,在海面上砸出阔达数丈的深坑,周围的海水立即向着深坑涌去;紧接着,又是一阵飓风将海水卷向半空,岸边的树木被狂风吹的低头折节,断木碎石横冲乱撞;随即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已暗的天幕,云层立即镶上鲜红的丝边。 “轰隆隆!” 一串闷雷滚滚而来,震的树林、大地颤栗不已,一场暴风雨毫无征兆的降临! 第一百零八章 夔牛出世 夙沙命族人撤到林中山丘上躲避暴风雨,炎帝、听沃与风伯却驻立于岸边,一脸的凝重。众人顺着他们的目光远远眺望,海岸东侧那团雾霭在能量的翻滚下显出一个令人惊惧的轮廓,那竟是一只高有数丈的怪兽,灰朦朦的全身笼罩着一层皎洁的亮银,在夜幕中闪着冰冷的寒光,庞大的躯体杵天杵地,硕大的头颅傲然向天,如一座移动的大山向着西岸压迫而来。 这巨兽身体的形状与裂天兕相像,头上无角,粗大的长尾垂在水面、蓄满杀气,一只如天柱般的独腿立于波涛浩淼的海水之中,两只满月般的巨目逼视众人、阴冷的望着西岸,他每向前移动一步,海水就在它脚下掀起滔天浪潮,它还没发出声音,东海之滨的灵兽就已呜咽不止,低头臣服。那强大的气势压迫而至,女桑座下原本傲视群兽的小裂天兕竟也低头呜咽,难掩恐惧。 人群开始骚动,这东海之滨不知藏了多少秘密,这个庞然大物不知是何方神圣?此时只听一声撕裂天地的狂吼,众人循声望去,发出声音的不是对面的庞然大物,而是炎帝胯下的大裂天,这裂天兕向来自视为灵兽界的霸主,见到小裂天兕露出恐惧之色,舐犊之情和血脉中的骄傲战胜了对面传来的威压,猛的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然而,裂天兕的吼声还未落地,对面更加狂暴的咆哮声直撞了过来,那怪吼竟牵引的天地间万雷奔腾,震耳发溃,一道道闪电斩裂长空,劈开水面。 裂天兕的吼声在这穿透天地的咆哮前竟如小儿戏耍,威能尽失。东海之水被搅动的几近疯狂,从东岸形成一席接天蔽日的水幕向着西岸直扑过来,登时一场带着浓重腥味的豪雨倾斜而下。裂天兕作势前冲,却被炎帝阻止,炎帝示意他稍安勿躁,裂天鼻息间喷着白雾,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对面,心有不甘,众人各执神兵、如临大敌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怪兽。 “夔牛!那是夔牛!”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众人望去,认出这巨兽的正是黄帝的大将军常先,常先此时面带惧色,而目光中又带着一丝惊喜。这复杂的神情破天荒的出现在一贯沉稳的常先脸上,这次他来东海之时黄帝曾嘱他,东海有夔牛,如遇到便是我轩辕族的一场大造化,若能将其降服做器,定能威震军心,有大用于我轩辕族。 如今常先见了,岂有不激动之理,怎奈此兽凶猛绝伦,竟能掀起海中的雷鸣雨奔,连裂天兕都弱它几分,如何擒之?所以常先又不由的心生惧意,他想起黄帝所言:“这夔牛若遇月圆之夜,灵力倍增,声动四野,遂万军而不能敌之!”常先不由的心下打了个突兀,不自觉的抬头望天。 天空中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升了起来,夔牛庞大的身体在皎洁的月光下发出一圈圈恐怖的红晕,如天柱般的独腿踏着翻滚的浪尖呼啸前行,景象惊悚异常。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当惊呆的众人与夔牛凶恶的目光相撞时,人群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夔牛对着众人一声长吼,嗡嗡的轰鸣声立即传遍整个海岸,修为浅的族人只觉得五脏六腑受到辗压,鲜血在体内狂奔暴走,片刻便从七窍冲出体外,倒地身亡,海岸上一片恐怖惨状。炎帝、听沃、风伯等人忙各自运功,抵御这强大的音波能量。 各人自保尚且勉强,这可如何御敌呀? 随着强大的音波之力冲击到棕林之中,大地仿佛被炸开了一般,一道道裂痕从海岸边向树林深处急速扩展。这夔牛的一吼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一团绚丽的光芒在人群中飘然升起,洁白的身影端坐在五彩凤鸟上,一声嘹亮而又如天籁般悦耳的怒喝响起:“夔牛,你乃东海流波山神兽!何故与那妖龙禺號一起为害人界?” “小小人族,胆敢犯我东海,都去死吧!” 夔牛发出沉闷而干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似能震破众人耳鼓,让人头痛欲裂,它腥红的双目冒出火光瞪向听沃,摆头向着空中又是一声巨吼,那吼声形成的音波像一排排细密的尖刀直袭听沃,五彩凤鸟惊鸣一声,急速拍打翅膀盘旋躲避。 听沃见状不由的勃然大怒,这夔牛本领高绝,但却鲁钝无知、生性凶残,留在世上后患无穷。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就送你去轮回!” 想到此,听沃双掌仙力全力出手,洁白浩淼的真气激起夔牛面前的一堵巨型水墙,那水墙的形状似一条白龙、向着两侧绵延百里,威猛霸气,尽显万兽之尊的高傲,直奔夔牛袭去。 夔牛的音波受白龙反击,猛然倒震而回,激荡起的狂暴能量砸塌了夔牛脚下的浪尖,正在踏浪而行的夔牛一个趔趄,庞大的身形抖了抖,随即有半截没入了海水之中。 夔牛吃了一惊,干涩的怪吼道:“居然是龙族之力!你既为龙族,为何要帮人族出头?” “天下生灵,尽皆平等!何来种族之分,我帮的是正义一方!”说罢,听沃龙族的血脉神力再次飙射而出,神力加持下,白龙身上的鳞甲越来越清晰,片片大如车轮,向外伸展、白龙气势暴涨,一声高亢的龙吟,向着夔牛就扑了过去。夔牛被激起了野蛮的凶性,怒吼着狂暴撞击白龙,那白龙神武非凡,凶猛还击,两道庞大的身型缠斗在一起, “嘭、嘭、嘭” 那暴走的能量撞击声不绝于耳。劲气四射,海岸边的众人都骇然后退。以免被殃及池鱼。 这夔牛的野蛮神力非同小可,数千下撞击之后,听沃的手腕竟然隐隐做疼,不由得黛眉微蹙。炎帝的心神都在听沃身上,他首先发现不妥,一拍裂天兕就飞到听沃身边助阵,风伯、女桑、印娢也反映过来,纷纷纵身而起,一同为听沃助力,四道灵力注入水龙,听沃的压力立减,白龙凌空窜起,威势又增长了几分,五人互相点头示意。 就在五人以为暂时压制住夔牛的一刹那,白龙形成的水墙之后突然巨浪滔天,越升越高,翻起的浪尖像远处的流波山大小,此刻的夔牛鼻孔喷火,不知催动了什么秘法,本就庞大的身体又长高了百丈,直入云霄。这个诡异凶兽确实凶悍绝伦,那残暴的气势瞬间飙升了数倍。联手攻击的五人只觉得一股古老又强悍的凶兽灵魂正在觉醒,强大的灵觉让五人感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此时一个黑幽幽的饕餮巨口从天空中张开,伴随着万重音波能量向着众人袭来,那夔牛要将五人吸入大口,登时情势凶险万分。 就在五人坎坎不敌这绝代凶兽之时,百里之外传来悠扬的乐声,那乐声飘渺而至,时而委婉柔和、时而清脆飞扬。传进众人耳中绵延萦绕,如花香沁心入脾,神安意静, 最神奇的是那夔牛吼向众人的音波也仿佛被定在空中,顷刻间便被这神秘悦耳的乐声化去,夔牛的怪吼落入众人的耳内,竟然变得安宁祥和! 众人向乐声飘来的方向望去,皎洁的月光之下,两道身影翩然而至,其中一人淡金长衣,身材伟岸、乌发绾起,英气四溢,一双剑眉微挑,目光锐利深邃,卓尔不群的英姿中透着勇敢无畏,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在他的身边手还立着一位男子,一袭淡绿色长袍,外披敞口白色纱衣,腰间白色绿纹腰带整齐而束,长长的乌发简单的挽成发髻,两侧垂下丝质冠带,周身散发着独特的空灵与俊秀之气。他精致的五官清雅细致,秀气似女子的叶眉之下目光柔和,修长的手指轻触唇边的长笛、动人的乐声便缓缓流淌而出。 第一百零九章 伶伦仙乐 夔牛的音波受白龙反击,猛然倒震而回,激荡起的狂暴能量砸塌了夔牛脚下的浪尖,正在踏浪而行的夔牛一个趔趄,庞大的身形抖了抖,随即有半截没入了海水之中。 夔牛吃了一惊,干涩的怪吼道:“居然是龙族之力!你既为龙族,为何要帮人族出头?” “众生平等,万物有灵!何来种族之分,我帮的是正义一方!”说罢,听沃龙族的血脉神力再次飙射而出,神力加持下,白龙身上的鳞甲越来越清晰,片片大如车轮,向外伸展、白龙气势暴涨,一声高亢的龙吟,向着夔牛就扑了过去。夔牛被激起了野蛮的凶性,怒吼着狂暴撞击白龙,那白龙神武非凡,凶猛还击,两道庞大的身型缠斗在一起, “嘭、嘭、嘭” 那暴走的能量撞击声不绝于耳。劲气四射,海岸边的众人都骇然后退。以免被殃及池鱼。 这夔牛的野蛮神力非同小可,数千下撞击之后,听沃的手腕竟然隐隐做疼,不由得黛眉微蹙。炎帝的心神都在听沃身上,他首先发现不妥,一拍裂天兕就飞到听沃身边助阵,风伯、女桑、隐含也反映过来,纷纷纵身而起,一同为听沃助力,四道灵力注入水龙,听沃的压力立减,白龙凌空窜起,威势又增长了几分,五人互相点头示意。 就在五人以为暂时压制住夔牛的一刹那,白龙形成的水墙之后突然巨浪滔天,越升越高,翻起的浪尖像远处的流波山大小,此刻的夔牛鼻孔喷火,不知催动了什么秘法,本就庞大的身体又长高了百丈,直入云霄。这个诡异凶兽确实凶悍绝伦,那残暴的气势瞬间飙升了数倍。联手攻击的五人只觉得一股古老又强悍的凶兽灵魂正在觉醒。强大的灵觉让五人感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此时一个黑幽幽的饕餮巨口从天空中张开,伴随着万重音波能量向着众人袭来,那夔牛要将五人吸入大口,情势登时凶险万分。 就在五人坎坎不敌这绝代凶兽之时,百里之外传来悠扬的乐声,那乐声飘渺而至,时而委婉柔和、时而清脆飞扬。传进众人耳中绵延萦绕,如花香沁心入脾,神安意静, 最神奇的是那夔牛吼向众人的音波也仿佛被定在空中,顷刻间便被这神秘悦耳的乐声化去,夔牛的怪吼落入众人的耳内,竟然变得安宁祥和! 众人向乐声飘来的方向望去,皎洁的月光之下,两道身影脚踏祥云,浮光掠影,速度不觉得有多快,可是呼吸间已到切近。其中年少的那人手握长笛,身上穿一件淡绿色长袍,腰间白底绿纹腰带随风飘摆,外披敞口白色纱衣,绿色发带简单的绾起一束黑发,眼似星辰,面如温玉,好一个淡雅俊美的少年郎。在他的上垂首是一袭淡金长衣的男子,剑眉朗目,神态刚毅,眼神中透出俾睨群雄的王者气概。这金衣男子正是有熊氏的大族长轩辕黄帝。 山丘上常先等轩辕族人一见,大喜过望,尽皆远远的跪伏在地口称:“参见大族长!”语气中溢满敬服和忠诚。黄帝和那俊美少年几步就来到众人面前。俊美少年的笛声一直未停,黄帝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常先将军辛苦了,勇士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众人轰然应诺,一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此情此景,炎帝看的清清楚楚,他远远的望向黄帝,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心中暗道: “轩辕果然气度不凡,有王者之风,如今已成为多个部族敬服的大族长,父君若是知道了,一定心怀甚慰!” 黄帝感觉到有一道柔和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一转身,与炎帝四目相对。黄帝眼中异彩连连,只见他急步上前,来到炎帝面前,竟然“扑通”跪倒。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轩辕一拜!”眼中隐有泪光泛出。 黄帝此举,让炎帝大为动容。要知道这人界之中,黄帝地位尊崇,与自己平起平坐,即使尊自己是兄长,这做弟弟的也不用行跪拜大礼。自己这弟弟不光是雄才大略,而且谨守孝悌之礼,不骄不躁,谦谦君子。甚为难得! 炎帝感动不已,伸大手拉起黄帝,“轩辕,你我是手足兄弟,不用行此大礼,况且这是战场,待降了这夔牛,你我兄弟再叙离情不迟!” 黄帝望着高自己半头的炎帝,满脸的孺慕之情。自己的兄长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心中平静安宁的仁爱气质,天下的黎民苍生见了他,恐怕都会顶礼膜拜。 黄帝收拾了一下心情,恭声应道:“轩辕谨遵兄长教诲!我今日来此,就是感应到这凶兽出世,特来助兄长一臂之力!” 说到此,黄帝伸手一指正在吹笛的青年,“大哥,此人是我族的乐师,名叫伶伦,他用绿竹制乐名笛,此笛的乐声变幻万千,能克制天地间各种凶兽魔音,并依据魔音的音律、音节而组合破解,瞬间攻击,克敌制胜。这东海夔牛一向只在月圆之夜出现,除掀起狂风暴雨之外,最厉害的莫过于它的音波能穿透千里空间、震慑人心、无以挟制。而伶伦之乐却可一试!”二人说完,一同望向半空,只见此刻夔牛正被伶伦之乐围攻,势均力敌之下,夔牛方才的狂叫变成了低吼,音波的范围也缩小了很多。 众人见伶伦之乐竟能如此钳制夔牛,不由的都松了一口气。 而伶伦的乐声则向着夔牛的音波发起铺天盖地的攻击,在空中形成一张庞大的绿色音符大网,他在寻找着强大音波间震动的规律和破绽,那夔牛虽暂时受制,但全无退意,他也在试探这绿色音符的破绽。两种音波能量纠缠在一起,大网的中间,一道被黑色与绿色音波撞击而成的绚烂光波被激向空中,光华四射。 突然大网里一道道黑色的毒蛇般扭曲的音符不肯受制,反抗加剧,横冲直撞下,使大网的边缘破损,,夔牛的魔音立即大震,竟有破网而出之势,伶伦不禁一皱眉。 第一百一十章 木头归来 夔牛的魔音大震,竟有破网而出之势,伶伦不禁一皱眉,但并未慌乱。这俊美少年对竹笛的吹奏之术及对仙乐的领悟已达化境,他的乐声立变,一串串绿色的乐符玄奥变化,如精灵般从大网里钻了出来,无数的绿色音符能量甚是细小,但数量庞大,数道音符围住一条黑色魔音,透体而入,那毒蛇状的魔音顿时巨震,一番挣扎后,化为乌有!钻出魔音的绿色音符颜色变得暗淡,片刻之后,也是了无痕迹,这绿色能量竟是和黑色魔音同归于尽了 两种能量纠缠撕咬在一起,战况惨烈,在夔牛音波强大的反抗下,伶伦乐声的克制进展缓慢。旁边的风伯见状不由的暗暗心焦, “这巨牛音动四野,同时吐气如风,音波我老风不行,难道这吐风比我的驭风轮还要厉害不成?看我助这娃娃一臂之力!” 心念及此,只见风伯一部虬髯炸开,气势暴涨,在伶伦的乐声里腾空而起,立于夔牛对面,他一抖手,驭风轮便被祭上了半空。 风伯脸色变得酡红,这是功力提聚到极限的表现,风波一出手就是御风轮的最后一招:太玄天罡诀: “步罡踏斗,以罡指前,乘魁履罡,攀登云路,风起!” 驭风轮登时旋转如电,金光大盛,一股澎湃的吸力爆涌而出,四周百里之内的空气仿佛被一下抽干,全部吸入了驭风轮中,驭风轮膨胀了数十倍,庞大的风性能量燥动无比。 随着风伯一声大喝:“开!”袭卷天地之气的风暴终于从御风轮中爆发而出,,那狂暴的风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夔牛,夔牛那高大身躯呼吸间便遭到重击,可令人可怖的是,这庞大的家伙晃了两晃竟没有跌倒。风伯的一身修为岂是易与呀!夔牛未倒,但它脚下筑起的水墙却霎那间坍塌,在伶伦笛声和风伯驭风轮的联手压制下,夔牛的怒吼终于变得暗哑,体型缩成五丈落回大海。 此时的夔牛已成困兽,不过那源自蛮荒时代的野蛮气息始终难驯!夔牛见伶伦和风伯难斗,身体向后一抻,改了方向,径直跃起穿过暴风冲向了听沃众人。 众人一惊,这畜生居然灵智不弱。 伶伦的笛声再变,尖锐高亢,风伯的驭风轮化作了一团光影,飓风大作! 听沃等人忙向一旁闪去,但这凶兽已睚眦欲裂,几近癫狂。他全然不顾重击在身上的音波和狂风,向着侧前方模糊的一点火红就撞了过去,印娢姑娘早已全神戒备,一道烈焰腾空而起,打在夔牛的头上,夔牛的毛皮被印娢打出的三昧真火燃个正着,风借火势,火借风威,立时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被烧糊的焦臭味道。可那夔牛好像不知疼痛,丝毫不肯停下,浑身带着被三昧真火燃着的焦臭味直抵向印娢,印娢姑娘没料到这怪兽如此悍勇,她神色一滞,夔牛之头已抵到她的身前。 这要是被这个庞然大物撞上,恐怕会立刻香消玉殒啊!就在这凶险万分的时刻,天空中一道淡蓝的残影掠过。 印娢觉得自已已飞到了半空,不过没有预想到的疼痛,身体被温暖和熟悉的味道包裹着。 滚滚风暴之中,姑娘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有些润泽,抱着自己的双手无比温暖、气息无比熟悉,好像是她一直等待的,等待了一世又一世、等待了百年和千年,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也不敢睁开双目,她真的怕一睁眼那熟悉的气息便会消失,或许又是自己的一场梦,如果是梦,她宁远这梦永远做下去,不要醒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安静了下来,连风都没有了声音! 纷芳的丹木花瓣洒落漫天花雨,银色的圆月光晕流淌,印娢脸上浮起幸福的笑意,一只抱紧他的修长手臂往怀中一带,姑娘猛的惊醒睁开双目,娇柔的目光与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相撞,一抹烟红从耳根腾的升起,浑身似燃起烈火般的滚烫,那双痴痴的长眸正无限爱恋的看着怀里的她,似是在诉说万年的相思。 脚下的嘶杀声震天的响起,让印娢这才清醒眼前这一切是真的,救她的人,真的是赤松子。 “赤~赤~赤松子?!你~你回来了!” 印娢有些语无伦次,只要一遇到赤松子的目光,她就娇羞满面,心如撞鹿。更何况他今天的眼神是那样的含情脉脉,炙热坦荡。他的手紧紧的搂住自己,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丢了似的。 “赤~赤松子!你~快放我下来!”印娢嘴上说着,可是身上一点气力也没有,在赤松子的怀里一动也不能动,她能做的,只是别过头去,躲开他如火的目光。 “好~!赤松子仿佛这才反应过来,无限柔情的应道,环着他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此刻,风伯的驭风轮和伶伦的笛声还在向着夔牛狂攻,夔牛的神力在二人的联手下已接近油尽灯枯。 而癫狂的夔牛依然凭着野蛮的肉体力量,向着人群乱撞。 一旁的黄帝剑眉一挑,“唰”的一声,一道霹雳横空闪过,万道金光立刻点亮整个夜空,只见黄帝手中的轩辕剑急如电闪,化作漫天剑雨,向着夔牛袭去,剑光一闪而逝!呼吸间,夔牛的身形突然站立不动。炎帝见此情景,眼中精光爆闪,别人或许只看到了一片剑光闪过,而高明如炎帝,他自然看到了黄帝在顷刻间便刺出了上百剑。 好凌厉的轩辕剑! 过了半晌,人们定晴望去,夔牛的眉骨、嘴唇、足下、尾尖四处渐渐有血滴渗出,那血滴好像有能量催动,越聚越大,随着“啪”一声爆响,夔牛的肉身轰然砸向了地面,那鲜红的肌肉轮廓仍在隐隐跳动,可是牛皮却不见了!! 众人转脸望去,一整张巨大如山峰般的牛皮完整的落入了大将常先手中。 轩辕剑法一出,威震东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恍如隔世 黄帝催动轩辕剑斩杀了夔牛,一张牛皮被完完整整的剥了下来,落入常先手中。 常先抚摸着能量流动的牛皮,兴奋不已。 他用手轻轻拍打两下,拍打虽轻,可那牛皮却发出“嘭”“嘭”的大响,震人心魄!常先大喜过望,向黄帝赞道:“大族长所料不错,这夔牛的皮果然是天下至宝!” 一旁的炎帝将这一切看到眼中,智慧通天的眼神中光彩闪烁,炎帝微微一笑,对黄帝道:“二弟,今日你来此收伏这夔牛,是想得到它的皮吧!?” 黄帝赧然一笑:“大哥明鉴,小弟不敢欺瞒!轩辕素闻东海夔牛吼声天下无双、声动万里,若是将其皮做成战鼓,擂击之时,可使敌军心胆俱寒,己方军威大振!今日这夔牛授首,它的皮我们自然不能暴殄天物,这东海之滨乃大哥的辖下,夔牛出自东海,这畜生的皮自然是应归大哥所有!” 炎帝听罢仰天大笑:“久闻二弟的轩辕剑法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夔牛是由伶伦和你降伏,自当由你处置,我这做大哥的怎可夺人所美呢,你我手足兄弟,你就不要客套了!” 黄帝俊脸一红,但他毕竟是非常人物,并不做作,拱手道:“多谢大哥成全!” 众人落下云头,常先和众将士拖着沉重厚实的牛皮进入了棕树林中。 这时一旁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师父,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的桑儿差点被八脚蜘蛛抓了去呢!”女桑嘟着小嘴,扯着赤松子的衣服撒娇道。 赤松子对着女桑淡然一笑,“你就不要消遣为师了!有你母妃和师伯护着你,师父看你威风的紧呢!” 转而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印娢,眼神化作了无限的柔情。赤松子心中暗道:“刚才我是不是太唐突了,她不会吓着了吧?南阳,别怕,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我的!” “木头小子,你可是错过了太多好戏啊!”收了驭风轮的风伯不知何时已落到赤松子面前,“啪”的一掌习惯的拍在了赤松子的肩上。 就在风伯的手掌落到赤松子肩上的一刹那,风伯就决定以后这个习惯是要改一改了。因为他感觉到赤松子体内一股强大厚重的蛮荒之力自然反震而出,风伯的大手嗖的抽回,一股灼痛感直达手臂。 “好小子!这才几日不见,修为进步神速啊!”风伯口中喝道,随即大手由掌变拳,直击赤松子面门,赤松子本能的一闪身,躲过风伯的一拳,风伯却是不依不饶,大手化作漫天拳影,直袭赤松子的要害。 风伯比赤松子早入陆压道人门下万年,已修成风神,也算是赤松子的半个师傅,他对这个师弟是亦弟亦子,宠爱有加。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二人只要一见面,风伯便先要考校赤松子的修为,此时一道狂风卷起,将二人卷入半空之中,同时形成一道隔绝众人的风阵。 风阵中,赤松子灵力脱手而出,挡下了风伯的漫天拳影。赤松子一出手,风伯更是吓了一跳,只见赤松子挥出的劲气五彩纷呈,似有五种玄妙之气刚柔相济,相辅相成,又似五力合合为一,共同进退,而那股劲气竟是“五行之力”。风伯心下暗赞:“师父常说五行之力的修炼必须达到三万年的修为方可为之,否则必遭反噬,没想到这木头小子天赋异禀,以区区三百年的修为,便能修成此功法,我自愧不如啊!” 风伯心念及此,大手收回。他上下打量赤松子:“算了,算了,不打了!臭小子,如今你的修为已远远在我之上,以后你的肩膀怕是拍不成喽!” “师兄!我的肩膀你从小拍到大,以后若改了,恐怕我会不习惯呢!”赤松子的心头一阵温暖。 “木头小子!看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这是想通了!?” “想通了,都是小木头的错,害师兄担心了!” “切!胡说什么,你我自家兄弟,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呀!哎对了,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师父一切都好!师兄不用挂怀!” 谈笑风生之际,风阵已解,二人落回了地面。 “赤松子向帝君复命,请恕赤松子迟来之罪!”赤松子满脸的恭敬,向炎帝行礼。 炎帝早就看到了赤松子,他见风伯又在考校赤松子,只是莞尔一笑,并未阻止。 此刻见赤松子见礼,大手一摆,目光欣喜: “雨师不必多礼,回来就好啊!快来见过我的二弟轩辕!他便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黄帝大族长!” 赤松子闻言心头一震,他这才注意到炎帝身边的金衣男子,此人随便立在那里,便是轩停岳峙,不动如山。一股不弱于炎帝的王者气概弥漫而开,让人心生敬仰。 赤松子躬身施礼道:“赤松子见过轩辕大族长!” 黄帝上前一把拉住了赤松子,二眸子神光电闪: “雨师之名,如雷贯耳,早就听闻在不周山,雨师助我兄长降下甘霖,造福黎庶,你可是轩辕一族的大恩人呢!我可受不得你的一拜呀!” 黄帝与赤松子,炎帝,风伯对视一眼,四人是仰天大笑,颇有英雄相见恨晚之意 ........ 皎洁的圆月浮在空中,漫天的繁星洒下淡淡的光晕,今日炎帝带领众人打败了天吴,又与黄帝联手杀了夔牛,众人的同仇敌忾,换来了棕树林里难得的平静,多少天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虽然一天的争战让人们疲累不堪,可棕树林中依然是欢声笑语一片。 常先命手下士族将夔牛宽大的牛皮铺到一块干净的岩石之上,又叫人砍来粗壮结实的树干,他脸上难掩兴奋。常先从身上取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一应俱全,只见他的双手化作残影,舞动如风,各种工具、牛皮、针线,在空中神奇的舞动,片刻功夫,一面阔三尺的圆形大鼓就已经出现在人们面前,常先的神乎其技,让士族们轰然叫好! “咚,咚,咚!”鼓声响起,那音波穿透万里,直击东海,海底的东海龙宫竟都晃了一晃,海面上巡逻的水族心神巨震下、抱头鼠窜、纷纷隐入海水的深处,不敢探出海面 ...... 此时脸上的灼热未消的印娢姑娘在自己的房间辗转反恻,她的思绪依然不能从那熟悉的怀抱里挣脱,那种感觉温暖舒适,好像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想到此,不知不觉的她笑脸如花。 忽而,她的脸色又一呆,她蓦的想起方才女桑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饱含着的是~恨,“对!那是“恨”,桑儿一定是恨自己!” 这恼人的赤松子,他为什么总让她那么难堪,害她总让桑儿误会!姑娘有些愤懑。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真诚和炙热,印娢的脸又”腾“的滚烫了起来。 “这赤松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呢?对了!他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衣,这件衣服好熟悉、好熟悉呀,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 印娢姑娘房间的不远处,赤松子的目光不曾有片刻离开,一直纠缠在他身边的女桑被他软硬兼施的轰走了。赤松子的双目中充满无限的柔情,那柔情仿佛已有数万年,不管是树,还是人,都不曾改变过,他感应到姑娘烦乱的心绪,一阵心疼,淡蓝色的衣袖轻挥,一个透明的结界将印娢的小屋罩在其中。 印娢忽然觉得身下的床榻变得无比柔软舒适,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阵倦意袭来,姑娘面带微笑,翻了个身,甜甜的睡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炎黄论道 棕树林内,夜色已深。 一块青石铺成的宽大床榻之上,炎帝与黄帝毫无睡意。明月当空、二人就着夙沙送来的熟肉,盘膝对饮。 炎帝神情欢愉,睿智的目光望向黄帝,轻声问道: “二弟,如今天下,民智未开,妄念甚多,以致群魔乱舞,三界大乱。更有蚩尤等残忍好杀之辈,祸乱人界。你我当如何处之?” 黄帝闻言,面色一整:“大哥,我们当救苍生于水火,解黎民于倒悬。对于危害人界之辈,不管是神,是妖,还是奸人宵小,我们都当戮力同心,一起诛之!” 炎帝微一颔首,续道: “二弟,这人界黎民无数,山河万重,你可爱之?” 黄帝心中一动,自己的大哥尝百草、播五谷,制定补天历法,可以说是智慧通天,无上仁爱!这一问必是大有深意!他也是智慧高绝之人。略一思忖,恭声答道:“众生平等,万物有灵,小弟爱之!大哥仁爱之名,天下皆知,应该比小弟更爱呀?!” 炎帝一笑,并未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那么,你是用什么来看这山河黎民,又是用什么来爱的呢?” 黄帝答道:“大哥,你怎么了?当然是用眼睛看,用心爱了。” “那心与眼在什么地方呢?” 黄帝正色道:“大哥!世间的芸芸众生,心都是生在身体内得呀,即使如大哥一样具备无上慧眼,但眼睛也只是长在脸上,用于看到。眼睛不会思考,要辩是非,行王道,还要靠隐藏在身体内部的一颗觉悟灵明心。” 炎帝又对黄帝说:“噢?依二弟所言,那觉悟灵明心应在你的身体之内喽?” 黄帝答道:“正是!” 炎帝又说:“现在正坐在屋内,你看看棕树林现在在哪里?” 黄帝回答:“棕树林在屋外。” “二弟,你坐在这石屋之中,先看见什么?后看见什么?” 黄帝回笞:“大哥,我在屋里是先看到大哥,然后看到桌椅食物,再往外看去,才看见那棕树林。” 炎帝说:“你看见棕树林,是因为什么才看见的呢?” 黄帝回答:“这石屋,门窗宽阔,四方洞开,所以我在石屋内能够看见那些树林。” 炎帝听了,目光中智慧闪动:“就像二弟所说,你在石屋内,先看到我,然后看到桌椅食物,因门窗洞开而又能看到远处的棕树林。二弟,如果你那颗觉悟灵明心,在你身躯之内,那么,它就应先看到身躯的内部,然後才去看到外面。但是你却先看到身体之外,而看不到身躯内的心肝脾胃,看不到指甲毛发在生长,更看不到筋骨血脉的运动流淌。真正的觉悟灵明心为什么不能看到这些呢?这说明他一定是不在身躯之内,对否?” 黄帝闻听,不禁动容。他本是智慧高绝之人,做事都是凭着一颗解天下苍生于倒悬的觉悟灵明心,可是他一直没有思考过这颗真心究竟在哪里?甚至想都没想过!!想到此,黄帝惊出一身冷汗。他一直以为自己雄才大略,智慧洞见世间一切因果真相。可是在大哥炎帝面前,自己竟然浅薄的像个愚痴之人。 黄帝到底是非常人物,他稳了稳心神,开启灵智,心念电转。并对炎帝言道:“大哥高见,让我顿时有些觉悟了,其实心是在身外的,为什么呢?就像这火把一样,火把点亮在室中,就应是先照亮室内,接着才照亮门户,最后才是照亮外面。天下众生,不能看见身体内部,只能看见身之外事物,这就像火把是燃在室外,不能照亮室内,不知小弟所言然否?” 炎帝听罢,微笑不语,他呷了口酒,接着对黄帝说:“外面的那些氏族勇士,随我征战一天,此时我已用过酒肉。那么你觉得,我吃过了东西,其他人会不会一起饱呢?” 黄帝回答:“其他人不会饱!这些勇士他们各有各的躯体,一人吃饭,其他人怎么会饱呢? 炎帝说道:“对呀!如果像你所说,真心是在身外,身体与心各在一处,互不相干,那么,心所能知道的东西,身体就不能感觉到,身体能感觉到的东西,心也不能知道。我现在伸手给你,”说着炎帝伸出右手,“你用眼睛看到它时,你的心能辨别出来吗?” 黄帝说:“能!” 炎帝续道:“如果你的真心能够辨别出来,可见眼和心不是互不相干的,那为什么又还要说心是在身体之外呢?所以,你应当知道,你所说的真心在身体之外,其实也是不对的。” 黄帝思忖片刻,对炎帝说:“我好像明白了!就像大哥说的,由于不能知道身体内部的缘故,所以说真心不在身体内。又由于身体和心相互认知,相互间不分离的缘故,所以说心又不在身体之外。现在我想,真心是在某个地方!” 炎帝说:“在什么地方?” 黄帝说:“人的真心,不能看到身体内部,但是却能看见身体外部的事物。那么,我想这颗真心就应该是潜伏在眼睛后面。真心从眼睛深处生出。眼睛看到了,心马上就看到了。这就是说,眼睛看见什么东西,心就马上能够辨别。所以我认为,真心之所以不能知道身体内部,是因为它在眼睛的后面缘故。” 炎帝说:“如二弟所说,你的真心是在眼睛的后面,但为什么心只感知到身体外部的事物,而感知不到眼睛呢?如果能感知到眼睛,眼睛就和眼前的景像融为一体了,眼睛就是眼前的景像,这时,又怎么能够分辨出来看见得东西与眼睛得不同呢?如果不能看到眼睛,为什么说这颗真心是潜藏在眼睛深处呢?所以,你说真心潜伏在眼睛深处,也是不对的。” 听了炎帝的连番妙喻,黄帝此时已是心有所悟。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大哥不是要和他讨论真心长在哪里!而是要提点自己关于治理天下之大道,不过为什么大哥总是提起真心呢? 想到此,黄帝不再纠结,他起身离席,向炎帝深施一礼。言道: “大哥,您字字珠玑,深含天道循环之至理,请恕小弟愚钝,一时不能得其真味,还望大哥明示!!” 炎帝闻言,欣慰得点了点头: “二弟不愧是人中龙凤,一点即通。你可知愚兄所虑者何也?” “请大哥明示!” 炎帝此时也是离席而起,他缓步走到窗前,双手负于背后,仰望苍穹,眼神中透出无限的智慧和慈悲: “二弟,若论尝百草,播五谷,观天时,补历法,你不如我!可若论不拘小节,唯才是举,杀伐决断,争胜沙场,我不如你!如今天下民智未开,三界大乱。正是二弟大展雄才之时,可是二弟你要省得,连年得沙场征战,会增长人得暴戾之气,而部族、疆土得不断扩大,又会增长人得骄横之气。我知二弟得雄才伟略必能想到这一点,不过我这做哥哥得还是要啰嗦一句:我们一定要谨记,那颗救天下黎民得真心不在我们身体之内,也不在身体之外,而是在万民之中,万民之心即你我之心!只有忘掉了我们高高在上得帝君身份,始终以民为本,秉持民心即我心,才是天道!” 说到此,炎帝猛地一转身,精光爆闪得二目中隐含泪光: “神农仅代万民恳请二弟,始终记得民为重,君为轻得道理,则是天下苍生之福!” 说罢,向着黄帝深深一礼。 黄帝闻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如此胸怀气魄,天下间恐只大哥一人。 黄帝心念及此,双膝跪地,口称:“轩辕当永记大哥教诲,如违民心,三界不容!” 炎帝赶忙双手相搀,惺惺相惜的两兄弟,四目相对,片刻之后,仰天大笑...... 那笑声振聋发聩,直冲霄汉...... 这正是: 仙乐清风过东海星河朗月筑苍穹 君王弓刀才入鞘又将禅语赠英雄 悲天悯人尝百草虚怀若谷定乾坤 千秋功业恩泽远万古流芳华夏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探龙宫 炎帝和黄帝畅谈甚欢,虽然夜已深沉,但却毫无倦意。 在这如水的夜里,还有一个人彻夜未眠,这个人就是赤松子。 印含姑娘房间的不远处,赤松子一身淡蓝的长衣随风飘摆,仿佛融入了夜色里。他定定的站在那里不知有多久了,他的目光也如水,亦如这如水的夜晚。 师父...师父..... 一阵少女空灵的呼唤把赤松子从夜色中拉了出来。只见女桑撅着小嘴,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桑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赤松子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不够语气中却透出了一丝嗔怪。 “师父,你这次回来,还没对桑儿笑过呢!?”女桑并没回答赤松子,而是略带不满的低声嘟哝了一声。 赤松子闻言心念一动, “是啊!自从解开尘封的记忆,自己好像就没笑过!或许以后也再不会像以前一样笑了。” 赤松子整了整思绪,口中说道:“大敌当前,有什么好笑的!” “那以前我们哪次不是大敌当前,从没见你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 女桑瘪着小嘴低声嘟囔。 不过片刻后又笑脸如花的拉着松子的胳膊道:“师父,你不是说五六日就赶上我们吗?怎么耽搁了那么多天?” “为师~为师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所以耽搁了!”赤松子满怀心事,有些言不由衷的敷衍着。 昆仑山上他打开了记忆封印,南阳为他所做的凡此种种重新烙进了心田,如刀砍斧剁般深刻和清晰。那痴情的女子未免自己痛苦,竟然不惜让自己忘了她。他这才有了两百年随性洒脱的生活。 心疼、愧疚、思念,在记忆找回的瞬间化作一口口鲜血喷撒而出。师父用玉华池三百年的金莲子,熬成汤羹喂了他三天三夜,回复后又被自己的心结引去了盘古宫,经历了几番生死,让他明白了印娢就是这一世的南阳,同时也拥有了“五行之力”。 走出极仙殿时,他重新换上了两百年前的淡蓝长衣。赤松子清楚的知道,从此以后,他要为什么而活。他从未如此清醒的明白自已想要的,自己所爱的,自已要担负的。而这一切他并不打算告诉眼前这个小丫头,这个单纯可爱的孩子,应该快乐的成长,等她长大了,成熟了,她也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自己所爱的,自己要担负的。 女桑等了许久,见赤松子没了下文,心中的失落更甚。这次师父回来,明显变了,师父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说话了,嘴角上总是挂着的笑容也不见了;以前师父的洁白长衣是自己喜欢的,师父一直穿着;可现在师傅却换了淡蓝色的长衣。还有、还有就是师父看印娢的眼神,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那是师父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呀,不,比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还多了什么。 女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恨”,她恨不周山、恨印娢,自从不周山之行后,自己的师父好像就开始不属于自己了! 赤松子和女桑良久无语。 忽然,一道黑影在棕树林上空掠过,向着东海方向飞去。女桑机警过人,她轻呼了一声:“师父!?”不等赤松子做出反应,她便向着那道黑影追去。 赤松子怕女桑有失,他衣袖内手指轻弹,在刚才印娢屋外的结界上又加了一层防护,心中默念:“等我回来!”这才收摄心神,腾空而起追上女桑。 三道流光在东海之滨上空飞掠而过,急如闪电。前面的一道是那黑影,而后面的两道则是赤松子和女桑。只见那黑影在到达海面某处后,一闪之下不见了。 “师父,我们下去看看?!” 女桑此时止住身法,她振作精神,对着赤松子笑了笑,玉手轻抬,碧霞珠便现了出来,红绿两种光芒在宝珠内缓缓流动,生生不息。女桑手持碧霞珠“嗖”的一隐身形,一个乳燕归巢,便投入了海中。赤松子一纵身也跟了下去,他此刻身负五行之力,兼且本就修水德,根本不惧海水。 深海中一片黑暗,女桑手中的碧霞珠此时发出了温润的红光,引着师徒二人向着东海水晶宫的方向潜去。 远远的,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光华流转的现了出来,宫殿四角的飞檐气势磅礴,宫殿内更是雕梁画栋,好不气派。与陆地宫殿不同的是那凌罗曼舞的水草挂于四周,像是倒卷的珠帘一般。透出一种飘渺虚幻的感觉 赤松子随手打出一个结界,把女桑罩了进去,并示意她收了碧霞珠,以免暴露行藏。二人轻若羽毛的落到宫殿穹顶之上,暗使仙法在穹顶上破开一丝缝隙,透过缝隙向金碧辉煌的大殿望去。 大殿内,一名全身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刚刚落定,他身上穿着宽大的斗蓬,头和脸完全被遮住。东海之主禺號正恭敬的站在神秘人的对面,禺號身侧跟随着两个人,正是冥汐和穷鲛。可能因连日来与炎帝一行的较量没有一次赢过,今日那流波山神兽夔牛又被炎帝等人收了,三人颇有些灰头土脸之意。 “禺號,你等屡次办事不利,主人甚是震怒,你可知罪?。 那声音暗哑难听,想是为隐瞒身份,刻意改变了声线。 禺號闻言不禁心中一凛,他虽贵为东海之主,可是那神秘人背后的主人他是万万的得罪不起的。 大人恕罪,不是我等未尽全力,只是那炎帝一行,能人众多,法宝迭出!才使我等束手束脚,不能取胜!还望大人明察! 主人已料定你们力有不逮,特嘱我送来一策,可助你等取胜!”黑衣人傲慢的说道。 禺號听罢,脸上一喜,只见黑衣人伸手递给禺號一株仙草,禺號毕恭毕敬的接过仙草,一串五彩的音符便跃入了三人耳中,那仙草被传音之人施了仙法,赤松子和女桑完全听不到声音,只能静观其变。 禺號等人听完那仙草传音,均是狂喜,三人躬身向黑衣人道:“我等谨遵教诲,此去南海必能成功!还望尊者美言!” “希望这次你等不要再出差错,否则,主人怪罪下来,你们知道后果,告辞!”黑衣人说完,一转身,向着殿外走去,禺號等人慌忙躬身相送。屋顶上的赤松子二人未免打草惊蛇,并未追赶。 大殿之内,禺號三人仍在商议前往南海之事。只听冥汐说道:“龙神大人,鲛珠乃是我鲛人族至宝,鲛珠在手,便能号令江河湖海中的所有鲛人。不过那南海鲛后智计过人,我二人此去恐怕不会轻易得手啊。”还没等禺號答话,一旁的穷鲛撇了撇嘴,他向冥汐看了一眼,道:“大哥,那鲛珠是我族圣物,有德者居之。况且大哥你一向长于谋划,比那南海鲛后胜出数筹,这次我兄弟二人出马,一定马到功成!” “穷鲛兄弟言之有理,那我就在这东海坐等你们的好消息!不过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带上此物,确保功成。”说着,禺號伸手递出一个锦囊交于冥汐。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魔暗生 赤松子与女桑夜探东海龙宫,得知禺號等人的种种奸谋,吃惊非小。二人深悉此事干系重大,多想无益,决定先回棕树林禀报炎帝,再从长计议。 回到棕树林时,天已破晓。女桑迫不及待的唤醒父君,炎帝听了女桑简短的诉说,脸色凝重,忙命夙沙召集一干人等,商议对策。 议事厅内,女桑又把夜探龙宫之事详尽的诉说了一遍。帝妃听沃对水族之事见闻最是广博。听罢,不由的黛眉微蹙:“早听闻鲛珠乃鲛人一族至宝,是鲛族至高无上的信物,得鲛珠者,便可号令天下所有鲛人。穷鲛等人此去南海必是势在必得。若是此重宝落入这等奸人手中,那鲛人一族必将背离天道,助纣为虐,最后落得人神共愤,三界难容的下场。” 一旁的黄帝点头道:“这穷鲛原是姬河鲛人之首领,在姬河之畔便做恶多端,多次强抢人间女子,我令常先常年在姬河巡视,常先长于制造兵器,谋略过人,威慑之下,他才有所收敛,得一方平安。如今这恶鲛来东海,祸乱人界之贼心不死,若是让他得了鲛珠,一则鲛人一族定将不容于三界,最后会有亡种灭族之祸,二则,对我人界其害无穷。既如此,不如派人前去劫杀此贼,以免鲛珠落入奸人之手。”说到此,黄帝的眼中杀机涌动。 “叔父所言极是”,女桑此时迫不及待的插口,黄帝的一番言论,让她热血上涌。“既然这消息是我和师父探听到的,不如就让我和师父前去吧!我师父功参造化,法力无边。我得师父真传,修为也是不弱,桑儿早就想为父君分忧。此次,天赐良机,我就用穷鲛的血来证明,我女桑配的起是炎帝之女,雨师之徒的身份!” 说罢,女桑眼泛晶莹,望向赤松子。 女桑的言辞甚是激昂,一众人等皆是暗暗称赞:这帝君的女儿,小小年纪便胸怀天下,存有解救苍生之志,这真是虎父无犬女呀。就连黄帝闻言也是目泛奇光,不禁心中暗赞:“桑儿年纪虽小,但却心有乾坤,假以时日,必将成就非凡!” 可是只有女桑自己知道,她的此番作为,只是想获得在师傅眼里的存在感,也出于一种不服气:师傅,你怎么了,你的桑儿比印娢只强不弱,你怎么就鬼迷心窍,不疼桑儿了呢? 这小丫头的心思,众人哪里晓得。 黄帝此时对炎帝补充道:“大哥,我轩辕族与姬河鲛人交恶多年,熟悉穷鲛的修为长短,不如让小弟陪雨师一同前去截杀此獠?” 炎帝闻言微一沉吟,笑道,“二弟,我知你除恶心切,不过这东海之滨最大的祸患还是禺號,况且听桑儿所言,此贼背后还一个神秘人物,对于这个神秘人物的来历我们一无所知,这可是犯了兵家大忌,不可不查!雨师修为高深,且心思缜密,办事稳妥,截杀恶鲛之事,有他在,应是万无一失。依愚兄之见,二弟你与我共同坐镇此处,以防突变,不知二弟意下如何?!” 黄帝听罢洒然一笑:“大哥所言极是,倒是小弟莽撞了!” 此刻一旁清秀儒雅的伶伦向黄帝、炎帝施礼道:“帝君,大族长,伶伦在姬河之畔多年,对鲛人一族也略知一二,不如这次南海之行,就让伶伦代大族长与雨师同行可好?一来,伶伦愿为除恶略尽绵力,二来伶伦素闻雨师道修深厚,此行也好向雨师讨教!还望大族长、帝君成全!”伶伦的声音虽不高,但却如他的乐曲一样悦耳动听,仿佛灵泉之水流过心田,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黄帝一笑,望向炎帝:“大哥以为如何?” 炎帝说道:“多一个知悉穷鲛底细的人同行,自然是事半功倍。既然乐师不辞辛苦,那就如你所请吧! 随即望向赤松子:“雨师啊,事不宜迟,你们三人速速打点应用之物,早些启程吧!” “属下遵命!”赤松子口中应着,眼里闪过莫名的神色,:“帝君,赤松子还有个不情之请,此去南海我想带上印娢姑娘!” “哦!?”炎帝疑惑的望向赤松子,赤松子面色平静,但语气却很坚定。此刻的炎帝并未多想,他可没注意到,一旁的女桑脸色起了变化。 “也好,当初视默族长将印娢姑娘托付给我等时,本意也是让她多加历练,增长修为和见识,那此次南海之行,雨师就多费心吧,不管发生何事,你一定要护印娢姑娘周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炎帝此话一出,落到女桑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的意思。好像父君把印娢的终身托付给师父一般!!本就满面涨红的女桑,现在脸色变得铁青。女桑提议和师父去南海,本就存有私心。她想借这次南海之行,让印娢远离赤松子,而自己则可以和心爱的师父独处一段时间,就像当年在山上学艺一般,只有师父和自己,她要夺回师父的全部宠爱。可是女桑的如意算盘,被赤松子的一句话给打了个粉粉碎。女桑身体微微发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神忽明忽暗。 自从这个印娢出现以后,师父就在变,而这次师父昆仑之行后,变的更加直接了当。本来师父一直说自己最美的!都是这可恶的印娢,是她抢走了师父!女桑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一扭头向着棕树林外跑去。众人以为女桑是急着去打点行装,不疑有他!!只有帝妃听沃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头一动,她扫视了一眼正立在风伯身边有些踌躇的印娢,若有所思。 而此时的印娢姑娘心中却是另有一番滋味。昨夜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到自己徜徉在一片金黄的花海之中,手拈仙草,对着一旁的清雅男子浅笑嫣然,而那男子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身上的淡蓝长衣却像极了赤松子。 醒来之后,姑娘羞的是满面赤红,真恨不得自己一掌把梦中的记忆烧了去,她刻意让自己转换着心境,对还伏在肩头睡意朦胧的小东西微微低语, “火儿,我想爹娘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的确,自从印娢离开不周山以来,众人面前她勤恳恭敬、进退有度,这让炎帝、听沃、风伯等对她都赞赏有加,又因临行前视默的诚肯重托,众人对她也颇为照顾,可是印娢的心底偶尔还是会感到孤独,不似在父母身边那般恬然自在。 而如今赤松子提议让她一起去南海,她的内心却是五味杂陈。她暗责赤松子的霸道,可似乎又欢喜他的提议,望着转身跑去的女桑,她的眼神中又浮上一层忧色。 赤松子、伶伦、印娢、女桑,一路前往南海。女桑、印娢各有心事,一路沉默无语,只有赤松子与伶伦二人偶尔谈上两句,气氛颇有些冷清,好在四人要寻找两名恶鲛的踪影,这才没有甚为尴尬。 从东海岸到南海的路上,也就半天的光景,而女桑仿佛走过了千百年。虽然一路无语,而赤松子偶尔望向印娢的眼神她却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那分明是关切、是柔情、还有炙热的爱恋。 就在那一瞬间,女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师父已经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以前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他的心被来自不周山的视默族族长的女儿抢走了。女桑尤如掉进了万丈的冰崖,仿佛自己能听到碎裂的声音,她胸口的妒火开始熊熊燃烧,恨意化成利箭般的目光,一箭又一箭狠狠刺进印娢的心脏,一颗心魔的种子因妒恨在女桑的心中开始慢慢发芽!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秘少女 赤松子、印娢、伶伦、女桑,追赶穷鲛二贼。四道流光划过天际,速度极快。赤松子今时不同往日,他道心澄明,悟性惊人,对五行之力的参悟提升很快,水玉真气浩瀚澎湃。且已能导引天地之灵力,虽然体内的五股灵力还未完全融合,但是已不像刚出极仙殿时那般生涩。因为能牵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所以急速飞掠下,赤松子如闲庭信步,并不吃力!反观其余三人,均是面色微红,将功力运转到极限,全速飞掠。时近正午,南海已在眼前,女桑、印含娇喘吁吁,伶伦的俊脸上也是微微冒汗。而穷鲛二人却始终不见踪影。赤松子心中不忍,于是放缓了身法,让三人调元回气。 众人遥望南海,均是一叹。只见蓝天如洗,碧海如烟,白云似轻纱般飘渺,万里水面,细浪翻腾。偶有红色的无名鱼儿跃出水面,各种海鸟或低飞,或翱翔,叫声啁啾婉转。朵朵浪花的簇拥之中,出现一座亮银色的小岛,那小岛呈半圆形,远远的望去像是碧水中倒映的一轮皎洁明月,散发着柔和的亮银光晕。 “南海真美!”印娢姑娘神色凄迷的美目在美景的震慑下,不由得一亮,赞叹声脱口而出。 这一路上,印娢的心里可谓是忐忑不安,她刻意的与赤松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自从昨日赤松子归来,印娢感觉到赤松子看自己的眼神不似以前那样若即若离,而是坚定而热烈,执着而温柔,印娢觉得这目光好熟悉,好温暖!芳心暗喜,但她同时也从女桑那里感受到了冰冷和愤恨,那小丫头的目光仿佛像一把利箭,好像随时准备刺进她的胸膛,一想到此,印娢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这里和西海比呢?”一旁的赤松子望着一路躲避他的印娢,眼神热切的问道。 “这~,各有不同吧!”印娢回答。 “那你更喜欢哪里?”赤松子好像没有放过她得意思。 “嗯~这~这里吧?!”印娢暗自嗔怒,她本不想回答赤松子的问话,可自己似乎对赤松子毫无抵抗力,话说出去了,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这里呀~?”赤松子得心里一沉,他多么希望她说的是西海。因为那里是他和南阳定情得地方。 见赤松子失神,印娢又有些不知所措:“不过......” “不过什么?”赤松子热切得眼神变得火辣。 “不过西海海天交接的地方我、我还没去看过!或许、或许那儿更美也说不定!”印娢声如蚊呐,到最后几不可闻,在那绯红俏脸得映衬下,看得赤松子心中一荡。 赤松子心道:“痴儿,那里我们已经去过无数次了,我的南阳,如果再去,你能记的起吗?”赤松子目光如水,定定的看着印含。一旁的女桑只觉得自己的心掉进了万丈的冰崖,仿佛都能听到碎裂的声音,胸口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女桑在巨大的痛苦里不能自拔,忽然,远处传来了优扬婉转的歌声。那歌声空灵飘逸,如仙乐一般。众人都是心头一震,尤其是对乐声极为敏感的伶伦,两道如画的剑眉一跳,俊脸上喜色难掩! 四人停下云头驻目望去,安宁幽静的月岛上,几名侍女席地而坐,长袖飘飘,中间拥着一位淡蓝长裙的妙龄少女,那少女看上去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正半倚着青石,双脚浸在水中嬉戏,长长的乌发瀑布般垂在裸露的双肩上,闪着黑宝石般的光泽,肌肤如珍珠般莹润白皙,最特别的是少女的双眼,那一双美目呈宝蓝色,如千年的深潭,一种与少女年龄极不相称的淡淡忧伤隐含其中。这种反差构成了惊心动魄的独特魅力。如果说印含的美是超凡脱俗,女桑的美是古灵精怪。而眼前的少女便如折断翅膀的天使坠落人间,格外让人怜惜。伶伦直看的心头狂跳,女桑和印含也被这神秘少女的独特气质吸引。只有赤松子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样子。 少女此刻正纤手挽着青丝,朱唇微启、浅吟低唱。那歌声悠远空灵、直入心脾,在悠远浩渺的海天间回荡。天庭仙乐,也不过如此。三人不由得沉醉其中,就连女桑也在这歌声中一时忘却了痛苦。 突然,悠扬的歌声被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打断,腥风扑面,一只鹰状巨鸟出现在小岛的上空,还没等岛上的众人反应过来,那巨鸟硕大的翅膀一振,一股强大的气旋袭向岛上众位少女。 几名侍女修为颇为不弱,只见她们娇喝声中,长袖如同穿花蝴蝶,劲气四射,袭向巨鸟。那劲气中隐隐有水雾弥漫,明显是水性功法。可是事出突然,那巨鸟又十分凶悍,侍女的数道劲气还未临身,便被它几个盘旋化解。随着一声犀利的尖叫,那巨鹰的尖喙已经勾住了蓝色的纱裙,提到了半空,看来这怪鸟真正的袭击目标是那神秘少女。神秘少女娇小的身影在空中如一片羽毛,竟毫无还手之力。 赤松子微一皱眉 这少女好像不是修道之人,功力全无。 想到此,他衣袖轻抬,就要出手相救。可是水玉真气在击出的瞬间又被赤松子收了回来。因为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已经飙射而出。手中的翠笛化为数道残影,直击巨鸟。 出手的正是伶伦。伶伦手中的翠笛舞动如风,本来用来吹奏的圆孔,在伶伦真气的催动下,发出如丝如缕的音波。那音波凝成一线,正中巨鹰的鸟头。伶伦的音波专伤敌人的经脉和心神。一旦中招,比刀斧带来的伤害还大。那怪鸟已具灵智,只觉得头疼欲裂,这个扁毛畜生甚是凶悍,居然没有出声,只见它的一双利爪探出,直抓伶伦面门。伶伦不慌不忙,手中翠笛一凝,化笛为刀,斜劈而出。一人一鸟,也就三五个照面。兔起鹘落间,伶伦一笛正打中怪鸟的脚爪和身体的连接处。伶伦恨这怪鸟袭击那惹人怜爱的少女,出手颇重。咔嚓一声轻响,巨鹰的脚爪断裂。疼的这家伙一甩头,怪叫一声,舍掉那少女,展翅而逃。娇弱的身影立时从半空跌落。伶伦猿臂轻舒,单手将少女托住,慢慢落向小岛。 赤松子见到伶伦的出手,不禁暗暗点头! 这少年天赋异禀,能以音波克敌!音波伤人经脉和心神,可以毙敌于无形。假以时日,此子定会名动三界。又看到伶伦看那少女的神色,赤松子的嘴角隐泛笑意,心有所悟。 就在这时,赤松子心中一动,他感觉到海岛一块巨大的岩石遮蔽后,一道阴冷的目光投射而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做客南海 “珠儿妹妹!你没事吧?”还没等那娇美的姑娘落到地上,一道青色的身影就闪了过来,他一把推开伶伦,揽住了姑娘的香肩,目光凛冽的望向正飞身落到岛上的赤松子众人。 “我,我没事!”那少女皱了一下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厌恶。她借从地上捡纱衣的动作,巧妙的挣脱了揽住自己的胳膊。 赤松子此时已和印娢、女桑落到了小岛上。他法眼如炬,神秘少女眼神的细微变化和那男子的敌意都尽数投射到赤松子澄明的道心里。“这少女好像有难言之隐,而她身边的青衣男子有些古怪。看此人身法,修为不弱,可为何刚才怪鸟袭击这少女时,他却躲在大石后不现身呢??莫非……”想到此,赤松子的心理微起波澜,“看来这南海的水很深哪!” 那神秘少女受惊不小,此时还有些娇喘吁吁。当她抬头望向对面气度不凡的四人时,眼睛忽地一亮,两只浅浅的梨窝浮现在双颊上,白皙的脸庞上露出笑容,宝蓝色的大眼睛里透出一种华贵却又不失童真质朴的气质,让人心生怜爱之时又存三分有仰慕,只看得伶伦脑际轰然一震。 “珠儿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那少女向着伶伦盈盈一拜。伶伦俊脸微红,慌忙还了一礼,口中言道:“举手之劳,不敢当姑娘一拜!” “原来她叫珠儿!”伶伦默默得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公子过谦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珠儿愿请几位到我龙绡宫喝一杯清茶,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伶伦心中是一万个愿意,不过他还是望向了赤松子,不敢自作主张。 “哦!?”赤松子心中一动,“姑娘住在龙绡宫?” “正是!”珠儿向着赤松子微一颔首,她也看出赤松子是此行四人的首领。 赤松子心中暗喜,要知道这龙绡宫正是南海鲛人所居之所,在哪里定可打探到穷鲛的下落。心念及此,赤松子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伶伦得肩膀,言道: “伶伦兄弟,既然珠儿姑娘诚意相邀,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免得辜负姑娘的一番美意!” “咳!珠儿,龙绡宫是我鲛人族尊贵之地,怎可随意邀请陌生人族踏足宫中呢!” 刚才揽住姑娘的青衣男子阻止道。那是一张略显病容的清瘦脸庞,面色灰白,不带血色,一双细长的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表情,说话前总是一声轻咳。 赤松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青衣男子,“此子心机深沉,绝非善类。”赤松子迅速做出了判断,不过表面上却未做出任何反应,他选择静观其变。 “人家刚刚仗义相救,乃是君子所为,如果我连杯茶都不招待,那我不成了薄情寡性之人,以后如何取信族人?!”少女的声音甚是温柔,不过词锋犀利,态度坚定。 那青衣男子一时语塞,不禁心中暗怒。不过碍于那少女的身份,他不便发作。 珠儿见那青衣男子无言以对,心头颇有些雀跃之意,她对着几名待女轻声吩咐道:“你们几个,头前带路!” “是!公主!”几名侍女恭声应答。 只见侍女们长袖挥动,向着海面一划,一座恢弘高大,雕梁画栋得巨舟,便现了出来那巨舟鬼斧神工,光华流动,一看便知,乃是奇宝一件。 珠儿赧然一笑: “这迎客舟乃是我鲛人族先人所留,设有仙法结界,水火不侵。可载诸位贵宾深入海底,各位随我上船吧!” 说吧,少女莲步轻移,率先上了巨舟。赤松子伶伦相视一笑,随着珠儿踏上了巨舟。 那巨舟深入海底,行进极快,流光电闪一般。一路上各种海内奇景,映入眼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大约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的海水逐渐变成了赤红的颜色。 众人抬头望去,一座雄伟的珊瑚仙宫呈现在了眼前,数千株高大的珊瑚仙树交错盘桓,搭起宫殿的四角顶梁,飘逸修长的水草在四周灵动垂下,七彩的贝壳密密麻麻的镶篏其上,如珠帘轻舞。 一束束宝光从宫内投射而出,透过贝壳撒落在众人面前的珊瑚通道里,赤红的色彩混和着宝光飘逸流动,星星点点,真让人神摇目夺。 穿过七彩的珊瑚通道,众人来到一座宏伟的殿门前,这殿门由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镶嵌而成,殿门上三个鎏金大字行云流水——云绡殿。 殿门迎着众人无声自开,宫殿之内更是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四壁由光洁的白玉砌成,穹顶上镶嵌着紫色水晶,水晶中彩色的光华流淌,氤氲璀璨,殿内由番红砗磲组成的桌椅在光华得映照下,透着温和和神秘。 赤松子环顾四周,大殿的白玉石阶之上,一把赤金的鲛后椅端放正中,给人厚重庄严的压迫感。赤松子功聚双目,神光一闪下,只见数条盘绕其上的鲛龙元神隐隐浮现,庞大的仙力环绕左右,整座大殿仿佛都在一种强大的阵法护持之中。 珠儿请众人入坐,并吩咐待女端来香茗,大殿内立时茶香幽兰、沁入肺腑,那茶色成碧绿,一颗颗茶芽在茶水中载沉载浮,宛如出水芙蓉一般,闻之清香高远,品之甘醇悠长。纵使赤松子等人对茶道所知不多,也不禁赞道“好茶!” 此时珠儿欠身对赤松子一行微然一笑,眼波流转,望向伶伦,举手投足之间颇有礼数, 我龙霄宫内有一株潜龙茶树,乃先祖当年从人界所得,每年只产茶芽寥寥百枚。虽不算名贵之物,但尚拿得出手。珠儿说到此,话锋一转: “今日珠儿蒙公子相救,感激涕零!还不知公子及诸位尊称?” 伶伦一一做了介绍,但只说名字,关于来这南海的目的,他与赤松子早有默契,只字未提,这珠儿玲珑剔透,也是一字不问。 珠儿指着旁边的青衣男子说道:“这位是珠儿的舅父之子白鳞表哥!”那青衣男子并未起身,面无表情,神色倨傲,不知他在转着什么念头。 用罢香茶,白鳞刚要开口下逐客令,珠儿却抢先对众人言道:“我龙绡宫除了潜龙茶能拿得出手,珠儿的歌舞也还算入的了眼,不知公子及诸位可否有兴趣观看?” 伶伦看了看一旁的赤松子,只见赤松子微笑点头。伶伦心中已有计较,他修长的手指一握,一支翠绿的竹笛便拿在手中: “珠儿公主,伶伦略通音律,今日公主的歌声,让在下如闻仙乐,实在钦佩!我一时技痒,想为歌舞和上一曲,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说罢,伶伦目光热切的望向珠儿。 “公子有此美意,珠儿感激不尽!”珠儿谦恭的答道。 此时那青衣男子已是阻止不及,他虽心有不甘,但珠儿贵为龙霄宫的公主,一言九鼎,他还是暂时选择了隐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暗潮汹涌 龙绡宫内笛声优扬,曲乐和谐! 九位彩衣女子和着乐声翩翩起舞,珠儿居正中,那抹淡蓝的身影在四周七彩仙衣的映衬下,如众星捧月。抬腕低眉,轻舒云手,婀娜多姿,看的众人如痴如醉。 伶伦为珠儿吹奏着乐曲,俊目中异彩连连。伶伦乃是天纵之才,不仅武功修为进境神速、样貌更是男生女相,俊美绝伦,尤其在乐曲上的悟性惊才绝艳。以不足弱冠的年纪便已贵为黄帝手下重臣,那就难免目高于顶。经年以来,族中不少品貌俱佳的少女钟情于他,他都不为所动。可是,当他看到珠儿第一眼的时候,自己一颗孤傲的心瞬间便失守了。 “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当是伶伦此时心境的最佳写照。 红衣印娢此刻已被这等美妙的乐舞完全吸引,檀口微张,浑然忘我。而一旁的女桑虽也看似听乐赏舞,但脸上却甚是阴沉,暗自想着心事。 淡蓝长衣的赤松子则面色沉静、略带微笑,时不时的望向印娢,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关注着青衣男子那阴霾的眼神。 入夜,龙绡宫东侧的一座偏殿之内,灯光昏暗。白日里在珠儿身边的清瘦男子推门而入,一脸阴沉。 他沉声问道:“我爹呢?” “见过鳞公子!”门旁的待卫恭声禀道,“将军正在会客!” “鳞儿回来了!”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那声音不高,但那每一 字仿佛都充满诡异的魔力,能敲中心脉,让人心神失守。 白磷依然是面无表情,他撇下那战战兢兢的侍卫,拾阶而上。 偏殿正中,一位粗眉冷目的胖大老者正斜斜的挨坐在石塌上,五彩头发,衣着华贵。一脸青须须的横肉煞是惹眼。此时他在会客,不过那目光颇为冷漠,望向客人好像在看两件死物一般。在他身侧坐着的,赫然是穷鲛、冥汐二贼。 白磷恭身施礼,“见过父亲!” “鳞儿,来见过穷鲛、冥汐二位将军,他们是东海龙神派来的特使!”老者指了指穷鲛、冥汐二人。 白鳞对二人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穷鲛对白磷的轻慢甚是恼怒,便想发作。却被一旁的城府极深的冥汐拉了拉衣袖,示意他以大局为重,穷鲛这才作罢。 “鳞儿!珠儿丫头那儿可有什么收获?”老者冰冷的声音传来。 “这~”白鳞略一迟疑,望了望穷鲛、冥汐二人。 “但说无妨!穷鲛、冥汐二位就是来助我们获取鲛珠的,自己人!”老者的话听起来对两人很是信任,但那冰冷的语调显然没把穷鲛、冥汐二人当什么人物。 白鳞这才说道:“咳!今日巨鹰袭击珠儿成功,孩儿本有把握让珠儿对我另眼相看,成亲之事她也就无法推脱了。但偏偏半路杀出几个陌生人族抢先出手相救,坏了我们的计划。”说到此,白磷那细长的眼睛里杀机涌动!!一旁的冥汐直看的心中一紧:“这个小子年纪虽轻,但绝对是个狠辣的角色,看来我得多加留意了!” “哦~?人族?是些什么人?可有可疑之处!?”老者此时坐直了身子,语带警惕。 白鳞答道:“父亲,是两男两女,被珠儿引进宫中品茶赏乐,虽只有一人出过手,但观其气息步伐,此四人都修为颇深,尤其那蓝衣男子,一副云淡风轻得样子,当四人中修为最高者!” “鳞公子,您可知道他们的名字?”一旁的冥汐若有所思的插口道。 “出手的绿衣少年叫伶伦,那个蓝衣的叫赤松子.,那两名女子....., “什么??” 冥汐没等白磷说完,就霍得的站起身来。他与穷鲛交换了一下眼神,向着上首的老者拱手说道:“沧摩将军!看来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赤松子是炎帝的雨师,却非等闲之辈!” “哼哼哼哼!”沧摩听罢一阵冷笑,“冥汐将军,稍安勿躁,区区几个人族而已,在我这龙绡宫掀不起风浪!”随后把目光投向白鳞道:“鳞儿,今夜你就去把他们打发了~”说着手向下一挥,示意白磷不要留活口。 “是!”白鳞恭敬的答道,脸上依然死气沉沉,不见波动。 穷鲛、冥汐对视一眼,沧摩的狂妄,让他们闪过同一个念头,“老东西!你自找倒霉,可别怪我兄弟鲛珠到手,抽身就走!” 云霄殿旁的待客房间里灯火阑珊,宫殿上空,无形的壁垒将海水与与龙绡宫隔开,壁垒之上,各种美丽、发光的鱼儿甩着尾巴自由的游来游去,倒影成海底宫殿的漫天星辉,奇异而壮丽! 赤松子面色凝重,这南海显然波谲云诡,暗藏玄机。穷鲛二贼他倒不太放在心上,可是那叫白磷的鲛族青年总是让他隐隐不安,“此人气息内敛,脚步漂浮,应该修为不高,可是为什么给自己极度危险的感觉呢?珠儿姑娘好像受人胁迫?”赤松子站在窗边陷入沉思。同时他的神识外放,把云霄殿方圆数里的动静掌控到心念中,以防不测。 此刻印娢的房间里,由巨大的砗磲托举而成的水镜映着她娇羞的容颜,姑娘面带微笑,她还在回味珠儿那妙绝天下的乐舞。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精灵扇动翅膀,嗡嗡嗡的落在她削瘦的肩头,两只眼睛一接触到镜中,便愣在那里,“小主人,你真是这三界第一美人!” 姑娘的脸霎时燃的通红,她优美的嘴角微微扬起,明媚的笑容四溢而开。 而另一个房间里,女桑却是自悲自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欢颜,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身上的衣裙打湿了大片却浑然不知。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转寒,粉嫩的拳头紧紧的握着。 一身书卷气的伶伦正在房中妙笔丹青,他下笔极稳,但速度很快,须臾,一位天真美丽的少女便呼之欲出了,乌黑的长发随着海风飘洒,碧蓝的眼睛含情默默,画上之人赫然便是珠儿! 此时赤松子的心中一动,他感觉一道不弱的气息在靠近他的房间。 第一百一十八章 狐狸尾巴 赤松子感应到那股气息不弱,而且脚步轻盈,应是一名女子,不过没有杀气,此人应该没有恶意,但也不能不妨。 房门被人轻声叩响,一个弱弱的少女声音传来:“公子,公主差我奉茶!” “进来吧!”推门而入的正是白日里珠儿身边的一名侍女,门开的一刹那赤松子恰好转身完毕,正对房门,那侍女升起了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这公子转身和她推门是一起开始,又同时结束的,对感应和身体的控制妙到巅毫。如此修为,也许公主的担心是多余的。 侍女气息的波动,哪能瞒过赤松子。不过,那侍女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她头也不抬的将一壶热茶置于茶桌之上,轻声道:“公子,这是公主亲手泡的香茗,还请趁热饮用!”说罢垂着头匆匆退了出去。 赤松子微微一笑,“这珠儿公主心地善良,于公于私我都应护她周全!”说着衣袖轻挥,茶香缭绕间立时现出一行清秀小字:“夜深人不静,树静风不止”,珠儿用暗语提醒众人要多加小心,不过好像赤松子早就知道了隐在茶香里的内容。 夜半,窗外几条人影蹑足潜踪,缓缓靠近。赤松子此时背对门口,闭目假寐,好像毫无所觉。 一股股带着怪异香气的青黑浓烟在门口飘了进来,无声无息,凝而不散。它们像一条条诡异的长蛇在四人的房间内快速游动.可是当香气接近四人床榻时,发出“嘭、嘭”的轻响,像是撞到了什么,那黑烟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迎头痛击,原路倒射而回,只是返回的速度快了数倍。几名正在屋外放毒烟的刺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放了成百上千次从未失手的毒烟,这回竟然舍不得离开自己,就像孩子刚找到娘亲一样,投怀送抱,亲密无间。 眨眼间,偏殿的一角,“扑通!扑通!”有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传来。 赤松子微微一笑,并未起身,因为正主还没出现呢!在这些刺客靠近偏殿的时候,赤松子就感应到了他们,强大的神识笼罩下,这几人身上隐隐有黑气萦绕,显然是用毒的高手。所以赤松子用万生之力和蛮荒之力打了四个结界,罩住了己方四人。 万生之力生化万物,同时有解毒的功能,修为越高,解毒的能量就越强,而蛮荒之力攻击力极强。赤松子从盘古宫获得的五行之力传承,乃是出自先父盘古的手笔,这几个小鱼小虾哪里接的住啊!所以登时了账!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回廊里一阵骚动,赤松子、伶伦这才推门而出,只见白鳞正带着族人抬走四位双目紧闭,脸色灰黑的黑衣大汉。见赤松子二人出来,白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赤松子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子:“白鳞公子,漏夜光临,不知发生何事?” 白鳞轻咳一声,“刚刚众位客房之外发现几个盗贼,意图不轨,现将他们拿了回去审问!” “哦~?赤松子瞥了一眼四个黑衣大汉,淡淡的说道:“我看这四人面色铁青,嘴溢黑血,明显是身中奇毒,若只是盗贼,那这下毒之人未免行事太过狠辣了!不知白鳞公子以为然否?” “先生所言差矣,我龙霄宫珍宝遍地,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这四个盗贼入我龙霄宫,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本公子若不用重手收拾他们,传扬出去,那其他心怀不轨之人不是笑我龙霄宫无人,更是觊觎我族珍宝了吗!先生以为然否?“白磷阴恻恻的看着赤松子,显然是指桑骂槐,意有所指。 赤松子并不在意,呵呵一笑, “既然鳞公子言之凿凿,盗贼又是到我处行盗,我们倒也想听听他们要盗取何物?”赤松子抬眼看了看伶伦,伶伦会意的点点头,“正是!” “不必!深夜不必劳烦各位,本公子回去自会问个清楚!”说罢,一甩衣袖,命手下的人抬着四名大汉转身离开。 赤松子目送白磷离开,双目神光电闪,他发现这白磷脚步变得稳健有力,气息也悠长平稳,不过片刻后又恢复了脚步虚浮得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得慢慢远去。 果然是装得,此子危险! 赤松子心中已有定论!初遇白磷时,赤松子澄明得道心就感觉到白磷不简单。他刚才出言犀利,就是要刺激白鳞的情绪出现起伏,一旦他得心灵出现漏洞,就会不知不觉得露出功力深浅。 赤松子目的已达,对这个白鳞又多了三分戒备。 "不管你隐藏功力得目的为何,除非你不出手,只要出手,我就有十成把握,让你原形毕露",心念及此,他与伶伦相视一笑,各回房间。 在关上房门的霎那,赤松子的目光从印娢的房间飘过,脸上荡起柔和的笑意。 云绡殿中,一名侍女匆匆推开殿门,一脸焦急的公主珠儿正在来回踱步,看到她进来,忙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小柔,怎么样了?” 被叫做小柔的正是给赤松子送茶的待女,她慌忙关上房门,惊惕的看了看身后,趴在珠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珠儿紧张的面容终于渐渐舒缓,她悠悠的转身,长长的吁一口气,无力的瘫坐在金椅上,那瘦小的身体与宽大的鲛后椅极不相衬,让人更生怜惜。 “小柔,时侯不早了,你也去睡吧!”她轻声道。 小柔躬身退出,珠儿缓步走入后殿。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卧塌之上,白日里的华光散去,此刻已完完全全袒露出一个孩子的纯真和无助,珠儿目光晶莹的望着墙壁上的画像。 画像之中是一位华美的中年女子,她身穿鲛人族的淡金色宫衣,袖口裙边彩丝绣线、纹理奢华繁复,飘逸的秀发之上金色王冠灼灼生辉,映衬的如凝脂般的面容更加仙姿玉色,一张轮廓完美的俏脸上碧蓝色的美目流盼,玉臂微倾,她的双手捧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雪白圆珠,那圆珠通透明亮,似有蓝色的光晕缓缓流淌。 珠儿抬头望着画面上的美妇人,眼睛里充满哀伤,那画上的女子似能感应到珠儿的情绪,优雅而从容的眉目间溢满怜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深宫夜话 云绡殿的寝宫之中,伤心的珠儿向画中的美妇人诉说衷肠, “母后,舅父和表哥越来越过分了,他用各种方法逼女儿嫁给表哥,表哥他心术不正,女儿根本不喜欢他!还很讨厌他!母后,我该怎么办?” 说罢,珠儿宝蓝色的大眼睛充满孺慕的看着画像,可那画像没有任何反应。 珠儿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母后,我已经以白天受了惊吓为由,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的寝宫。况且周围有小柔看着,她修为不弱,机警过人,从未出过差错,您请放宽心吧!” 又过了片刻,只见那画像有洁白的柔光透出,把珠儿罩了进去,旋即又恢复了平静,珠儿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我的宝贝女儿真的长大了!”一个优雅慈爱的女子声音在珠儿的脑海响起。 “母后,您醒了?”珠儿的脸上充满了关切。 “傻孩子,母后只是一缕元神,何曾睡过,只是怕外人发现,与你的安全不力,所以才倍加小心!”那声音透出一丝无奈和悲凉。这声音竟然是珠儿的母亲所发,前代南海鲛人一族至高无上的鲛后。 “孩子,你可知道你舅父因何如此急着让你和白磷成亲吗?” “他们是为了我族的圣物鲛珠,母后教诲过珠儿,拥有鲛珠者可以号令天下鲛族。舅父和表哥都是贪婪凶残之人,鲛珠如果落入他们手中,我鲛人族必遭大祸,珠儿身为南海鲛人公主,断然不能让他们得逞”珠儿语出坚定,不过她的眼神中也充满焦虑。 “可是母后,我毫无功法修为,又怎能斗的过舅父他们!这些年,他们把身边忠于我母女的属下屠戮殆尽,我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珠儿一双粉拳紧握,宝蓝的大眼睛里透出刻骨的恨意。 “孩子!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母后不在了,沧摩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肯定会把我们的人连根拔起,哼,不过天道循环,屡试不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看沧摩的路快走到头了!”那妇人的声音变得寒冷如冰,一代王者的威严和笃定弥漫而出,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她。 珠儿听了母亲的话,沉吟片刻,她碧蓝的眼睛里跳跃着智慧的光。 “母后,珠儿白日里被怪鸟袭击,有位人族的绿衣公子救了我。他们一行四人,看气度,都是修道有成之人,其中那叫赤松子的公子,更是深不可测的样子,女儿把他们请到了龙霄宫。母后,你说舅父的路快走到头了,是否和这几位人族有关?” “孩子,缘起缘灭,发乎一心。只要你心智坚定,则处处是机缘!我得女儿血统高贵,才貌无双,乃是天生的鲛人族领袖。母后一直相信,假以时日,我女儿的成就将超过历代的鲛后,成为三界的顶端存在。” 那鲛后的声音渐行渐远,到最后几不可闻。珠儿身上的柔光也慢慢消散。看来那鲛后的元神受到某种禁制,只能与女儿短暂的交流。 珠儿停留在沉思的状态,鲛后元神没来由的消失没有让珠儿有任何情绪的波动,看来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缘起缘灭,发乎一心,只要我心智坚定,则处处是机缘……” 珠儿定定的望着画像,母后充满禅机的话,在她的脑海回荡着。 “母后,你放心吧!鲛后是鲛人的王者,保护鲛人族是女儿的天命,哪怕是为之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珠儿在心中默念着,仿佛是在重复着神圣的誓言。 “母后说唯有珠儿才能开启鲛珠,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启!”珠儿喃喃自语着,玉手轻轻抚过画像上的圆珠,一触之下,那圆珠竟然发出蕴满能量的莹莹光茫,随着珠儿的玉手璀璨斑斓,不过时间甚短,一闪即逝,看着圆珠的变化,珠儿的眼睛异彩连连。 第二天一早,氤氲的宝光包裹着龙绡宫,温暖惬意。 印娢姑娘悠悠的醒来,娇美的容颜浮上温柔的笑意,昨晚她睡的甚是香甜,在赤松子结界的保护下,没有喧闹,没有被刺客的袭击打扰,安静而舒适中,天已放亮。 印娢推开房门,她的双脚刚刚跨出门槛,目光就撞上回廊上的赤松子,印娢转身就要逃回去,却被赤松子生生的唤住:“印娢姑娘!” “雨~雨师早啊!”印娢不得不放弃了逃掉的念头,向着赤松子颔首一礼。 赤松子看着有点窘态的印娢,目光中闪过一丝宠爱的笑意,“她发窘的样子都是那么美!” “昨晚睡的可好?!”赤松子的问话让姑娘有些尴尬,印娢俏脸绯红,可是这几个字从赤松子的嘴里说出来,如此自然,毫不做作! “很~很好!你~你呢?” 印娢低头含羞,怯怯的对答,可话一出口,又觉的不妥,自己、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呀!他睡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啊,可是想改口已然来不及了。 赤松子看着印娢绯红的脸颊,这一刻多像第一次在花海之中见到她的样子,羞红的脸,万般娇柔,一时间赤松子的思绪飞的很远。 “雨、雨师~”印娢见赤松子半天没有答话,更觉尴尬,她悄悄抬头,略显不安的轻声唤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叫赤松子吗?”印娢的呼唤把赤松子拉回到了现实。 “我~我还是叫雨师方便些!”印娢越发局促。 赤松子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到印娢身边悄声说道:“我还有一个名字,你若不想叫赤松子,叫我另外一个名字如何?” “什~什么另外的名字?”印娢依然结结巴巴,却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师父说我是从昆吾山的一棵燧木树洞里被他老人家捡到的,所以我从小时候起,还有一个名字叫木头。”赤松子一边说,一边观察印娢的反应。 “燧木树洞,燧木~”印娢若有所思。 赤松子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喜悦,“对,燧木,你想到什么吗?” 印娢蛾眉紧蹙,似陷入痛苦的思索之中,片刻,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赤松子一笑,赤松子的心充满了期待。 “我从来没听说过燧木,雨师是不是又在开玩笑了?!” 此话一出,赤松子心底的一丝期许又化成了满脸的失望,她一点都不记得。 “你~你们!”一声娇喝传来,推门而出的女桑看到不远处的师父和印娢,脸色铁青。 第一百二十章 妒恨如狂 看到女桑铁青的脸色,印娢这才发现,自己与赤松子站的距离近在咫尺,而女桑立于赤松子的侧后方,从她的位置看来,两人对面而立,无论是站立的角度,还是刚才脸上的表情都极其暧昧。 印娢的玉容腾的赤红,她赶忙向后退了两步,向女桑急促的解释道:“桑儿,我们~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桑一跺脚,“呸,鬼才信你!” 说着玉手一抬,洁白的真气匹练向着印娢就砸了过来。 印娢此时芳心大乱,又自觉有些理亏,毫无防备,整个人完全暴露在女桑的面前。女桑含怒出手,这一道劲气力道刚猛,非同小可,要是打在印娢身上,姑娘非受伤不可。 “桑儿,不得胡闹!” 赤松子一声低喝,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却已挡在了印娢的身前,万生之力自行运转,浩瀚的能量在赤松子身前形成一个强大的太极真气护盾。 "轰"的一声闷响,女桑只觉得自己的真气匹练宛若泥牛入海,瞬间便被赤松子的浩瀚真气所淹没,毫无踪迹。原来赤松子恐五行之力中的蛮荒真气太过庞大,反震之下会伤了女桑,所以只调用了万生之力,把女桑的真气化掉了。绕是如此,女桑由于用错了力道,气血一阵翻涌。就如同自己用尽全力去搬一块巨石,谁知道那巨石居然轻若无物。导致真气逆转,甚是难受。 “师父,你还护着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脱口而出,女桑的脸色由铁青变得惨白,委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珍珠断线,倾泻而下。 “师父,你~你竟然帮外人打桑儿!你好狠心!你再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师父!” “桑儿,不得无理取闹!师父难道任由你乱用武功,伤及无辜不成?这里是龙绡宫,你别忘了我们有要事在身!” 赤松子的语气虽然严厉,但也透着怜爱。桑儿毕竟自六岁起就跟随自己修道,这个天之娇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虽然身娇肉贵,但丝毫没有纨绔之气,相反练功很是刻苦。女桑自幼古灵精怪,活泼好动,有时也顽皮任性,不过她心地善良,爱护苍生,颇有其父炎帝之风,所以赤松子一直对这个徒弟宠爱有加。女桑对自己那超出师徒情的懵懂的爱慕,赤松子不是感觉不到,可是赤松子笃定的认为,女桑对自己的爱慕是因为南阳的那一丝血脉。他想着在以后的日子里对女桑善加诱导,让她把这片爱慕之心用到修炼上,这样也能让女桑有动力支持,使修为突飞猛进。同时女桑年纪还小,将来长大了,她一定能明白师傅的一片苦心,所以女桑身负南阳血脉之事,他不想点破,也不忍心点破。今日见到女桑这般伤心欲绝,赤松子也是心中一疼。 不过任赤松子智比天高,他也想不到,这小小年纪的女桑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女桑已经有了心魔。 女桑听了赤松子的话,更是伤心,可是她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她的眼中布满血丝,水玉真气不断的向双掌汇集。 “既然师傅认为我是胡闹,那我就胡闹给你看看。今天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师傅既然心里没有桑儿,那你就杀了我吧!” 说着,水玉真气暴起,她的周身立时笼罩在一片雪白的光影之中,水玉诀展到极致,全力出手。 赤松子护住身后的印娢,脚步不动,双手化作漫天残影,将女桑的攻击一一化解,口中低声喝道:“桑儿,快停手,大事为重!” 女桑此时见他一心护住印娢,更是妒火中烧、理智尽失,身体如穿花蝴蝶,一招紧似一招,全然不顾真气已经渐渐不济,而且她心浮气躁,血脉逆流,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赤松子见女桑印堂开始发黑,暗叫不好。女桑又是一掌打来,赤松子知道不能再拖,他左手轻挥,一道柔和的真气直接把失神的印娢送回房间。 身体一侧,右手叼住女桑手臂,水玉真气飙射而出,瞬间便涌入了女桑的心脉,女桑只觉得全身麻痹,登时晕了过去。赤松子出手极有分寸,女桑只是暂时失去了知觉,并未受伤。 赤松子把女桑放到地上,盘膝跌坐其背后,双掌贴上她的后背,万生之力缓缓注入,帮助女桑推功过血,理顺经脉。 片刻之后,女桑的头上白雾隆起,满脸的痛苦之色渐渐减轻,心跳变得平缓,赤松子轻轻舒了口气,“好险!” 半柱香之后,女桑悠悠醒来,檀口一张,一口窝在心脉处得淤血喷了出来。 女桑感觉到背后那熟悉的手掌,又是泪眼婆娑,她一双美目紧闭,语气哀怨凄楚:“师父,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的心里可还有桑儿?” “这~”赤松子的心内一震,“傻孩子,你始终是我赤松子的徒弟!” “徒弟!?”女桑黯然的双目忽的睁开,嘴角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既如此,当初你又为何说我才是最美!”女桑的心在滴血。 她缓缓的站起身,双肩微颤,蹒跚的向外走去。 “桑儿,你要去哪里?” 这时女桑离赤松子已有数丈远,她缓缓转身, “从今以后,我~炎帝之女女桑不再是你赤松子的徒弟!”说着手起剑落,一绺秀发飘落而下,“总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说罢洁白的贝齿紧紧的咬了咬嘴唇,一转身,绝决的向着海面飞去,碧霞珠立刻在她的身边发出红绿相间的光芒。 方才赤松子给女桑疗伤消耗极大,不得不暂时调气回元,当他追出去得时候,女桑已经不知去向。赤松子心中暗想:“桑儿伤心难过,每次都是找帝妃哭诉,想必是回东海之滨去了,如今南海大事未成,也只得任由她去了。” 想到此,赤松子长叹一声,收拾心情,返回了龙绡宫。 经过印娢房间之时,赤松子的耳中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他跨步来到门前,举起手本欲敲门,心下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赤松子回身走到长廊前,望着殿顶撒下的点点金光,心中默念: “南阳!不管你何时回来,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桑儿,希望你早日明白师傅的一片苦心。" “公子,公主请各位去大殿用茶!”远处一声轻柔的女音传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殿惊魂 龙霄宫大殿内,珠儿正端坐于正中的鲛后椅上,左垂首端坐着宛若一堆肉山的胖大老者,此人一脸青嘘嘘得横肉、二目半开半合,正是神态据傲的沧摩。白鳞还是那张死人脸,立在其父身后,轻轻咳着。数位鲛族首领依次分列两侧,这些首领有得偷瞄着沧摩的脸色,有的低眉垂目,不知在盘算什么,整个大殿中的气氛异常压抑。 “公主殿下,你的那几位朋友架子可够大的,居然让我等久候,真是不懂礼数!?”还没等珠儿开口,沧摩已率先发难,竟然用的是斥责的口气,显然未把珠儿放在眼里,仿佛他才是这龙绡宫真正的主人。这两句话饱含劲气,气势凌厉,一股莫名的能量威压弥漫而开。两侧的鲛人首领,少数几位微微皱眉,不过大多数脸上现出些许的得意之色。 鲛后椅上,珠儿身着一件逶迤拖地淡金色水纹长裙,外披洁白纱衣,臂挽丈许长淡金烟罗绡,衣领袖口金丝盘绕,衬的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如凝脂玉雕,华贵万千。 此刻她正襟危坐,神态自若,不过宛如碧空的明眸之中却还是透出些许局促。珠儿并未答话,只是悄悄的把那几位微微皱眉的鲛人首领记到了心里。10年来,小小年纪的珠儿学的最多的就是隐忍,母后的话还历历在目,她需要等,等她的机缘。 这位将军,言重了,非是我等不懂礼数。而是夜半被贼人惊扰,方才来迟一步。 沧摩的话音刚落,一道清亮悦耳,不疾不徐的声音穿透重重殿门直达殿内。众人向殿外望去,只见蓝、绿、红三道身影由远及近。说话的正是赤松子,他带着伶伦、印含拾阶而上。 身法不觉很快,但是赤松子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三人已到殿中。给人以缩地成寸的感觉。一股飘逸的气势从赤松子的身上淡淡浮现,刚由沧摩造成的威压,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沧摩立生感应,原本半开半合的双目精光爆闪。 几位鲛族将领暗自望向沧摩,纷纷手按兵刃,只待沧摩一声令下,就要动手宰人了。 听到赤松子的声音,珠儿的眼睛一亮,她迅速扫了一眼沧摩父子,因沧摩被赤松子顶撞,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快意。 珠儿自小受沧摩胁迫,因为力量相差悬殊,珠儿只得暂时隐忍。可是作为鲛人公主的尊贵血统,让她不肯屈服。她默默的隐忍着,等待着扫除奸佞的时机。尽管她并不知道赤松子等人的真实身份,但是她能感应到这几个人族的一身正气。昨日遇袭,她也料到是她舅父所为,以沧摩父子的素来行径,她断定二人会加害赤松子等人,所以她特意让小柔以送茶为名提醒赤松子,又焦急守到半夜,直到确认众人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对赤松子一行更加看重。 今日一早,沧摩父子来追问赤松子等人的来历,珠儿这才差人请赤松子众人前来。 此时,赤松子、伶伦、印娢三人已立在大殿中央,赤松子眼尾都不扫沧摩,向着金椅上的珠儿轻施一礼。 参见公主殿下! 珠儿眼神中波光一动“恩公不必多礼,请坐!” 谢殿下! 此时早有侍从搬来三把珊瑚椅,不知是否是珠儿的授意,侍从把三把椅子放在了沧摩的正对面。赤松子三人坦然落座。 赤松子来大殿以前,已成竹在胸。他们的任务是截杀穷交,明希二贼,本来不想节外生枝,不过从昨日一天一夜的变故上,他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赤松子隐隐的觉得,珠儿公主应该是南海鲛珠下落的关键。此事必须早做决断,只有让珠儿充分的信任自己一行,此次南海之行方才会大功告成。况且珠儿为南海鲛人族正统,伶伦又对珠儿一见钟情,就算他想置身事外,也无法做到了。只能全力襄助珠儿,尽快表明态度。所以赤松子一进大殿就向众人释放了,珠儿公主才是南海之主的讯息。 赤松子对珠儿言道: “公主殿下,因昨夜龙绡宫有贼人相扰,睡得并不安稳,女桑姑娘清静惯了,未及请辞先已离开此地,还望公主见谅!”赤松子言谈之间,眼里只有金椅上的珠儿,对其它人可以说是视若无物,一旁的沧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身下的座椅咔咔作响。 珠儿美目流盼,对赤松子的表现甚是应心。 恩公过谦了,诸位是我龙霄宫的贵客,而非臣属,本就来去自由。随即他抬衣袖指了指身边的沧摩,介绍道:“这位就是珠儿的舅父,统领南海鲛人军的沧摩将军。” 赤松子这才望向对面肉山一般的盔甲老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沧摩的气势对赤松子毫无影响。 见过沧摩将军。赤松子微一颔首,语气平淡。 “哼!”沧摩一声冷哼,“赤松子!你说什么睡不安稳的废话,我们龙绡宫向来太平无事,如今你们几个人族一到就有盗贼出现,莫非那盗贼是你们带来的,图谋不轨!”沧摩声如洪钟,直震得几名修为稍浅得鲛人首领心脉乱颤,几欲呕血。鲛人军首领,果然不凡。 赤松子淡然一笑:沧摩将军,莫要动怒,先不论这盗贼从何而来,沧摩将军身为鲛人军首领,守护龙霄宫得安全,乃是将军得职责,如今龙霄宫有贼人混入,恐怕将军难辞其咎吧? 此时伶伦接口道:“正是,况且昨夜我等见鳞公子已将盗贼抓住,如果将军认定这些贼人是我等带来得,不如现在就把贼人带来对质,不知将军意下如何?”说着,目光如矩射向白鳞。 赤松子与伶伦一唱一和,直把沧摩气得原本就青嘘嘘的脸变成了黑灰色。如同抹了锅底灰一般。 “盗贼已经全部被处决了!我南海绝不允许这等恶贼出现。”白鳞答的轻描淡写。 “哦~?盗贼已死!?事情未弄清楚,鳞公子就将人处死,岂不是有杀人灭口之嫌?”伶伦继续说道。 此语一出,珠儿的脸色一紧,芳心乱跳。 这伶伦公子也太大胆了,如此激烈的言辞,这不是逼着沧摩翻脸吗?只你们三人,对付的了他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初战沧摩 珠儿被伶伦的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而赤松子却头也不抬,兀自端起面前的茶杯,若无其事的呷了一口。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竟敢在龙绡宫出口不逊!”果然沧摩闻言大怒。他在这龙绡宫向来说一不二,何曾有人胆敢如此出言顶撞。 沧摩转头斥责珠儿道:“公主,你交这样的朋友,真是让我南海蒙羞!?来人,送客!”说着,一挥衣袖,十几名兵士手持兵刃就冲进殿内。 珠儿虽然嗔怪赤松子二人莽撞,不过她能断定,这二人是站在自己一方的,又想起母后的话,她明白此时不能不出声了。 珠儿赶忙娇喝一声:“慢着!沧摩将军,他们昨日救了我的命,就是龙绡宫的恩人,岂有赶走的道理!?再者昨夜闯入的盗贼既然抓住,大可询问清楚再做定夺,如今已经处绝,分明是白磷表哥处置不当,与他们何干!?” 这几句据理力争的话,珠儿说的斩钉截铁,铿锵有力!想是10年的隐忍,让珠儿忍的甚是辛苦。 伶伦心下更是钦佩这看似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鲛人公主,就连一旁情绪低落的印娢也被这几句话所感染,那强大的气场从珠儿娇小的身体里暴发而出! 沧摩闻言一愣,心道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胆子,竟敢顶撞我,旋即却是大笑。 “哈哈哈哈~”“盗贼杀便杀了,既然我说此事与他们有关,便与他们有关,你还小,尚不能分辨事非!”说罢,看也不看珠儿,向着闯进来的兵士一挥手,指着赤松子等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他们赶~出~去~!”同时,一旁的白鳞向着兵士暗暗做了个杀无赦的手势。 “舅父不可!” 珠儿刚才鼓起的一点勇气已经用尽,此时想起沧摩的凶残,不由得语带恳求,娇小的身躯微微发抖。 可闯进大殿的鲛族勇士已一拥而上,杀气腾腾。 一旁的印娢一直面沉似水,一言不发。自己一大早被赤松子莫名其妙的纠缠,以至于女桑与自己彻底翻脸,如此一来,她有何面目再见帝君帝妃,又如何向父亲视默交待。印娢满腹的恼怒,怨恨,委屈,还有些不为人道的醋意,此时正无处发泄。 如今见沧摩父子蛮横狂傲,一群士族凶相毕露,印娢登时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要知道这姑娘向来刻苦用功,又得火儿指点驭火之术,修为进步神速,武修造诣已今非昔比。 她一拍眼前的茶台,一只茶碗带着滚烫的热水腾空而起,印娢双指轻弹,带着火热能量的真气脱手而出,茶水立即挥洒而出,变成千万滴细小水珠,向着士兵的脸上就飙射而出。这一击如千万朵莲花迎风开放,层层叠叠,十几名兵士无一不中招。倾刻间,捂着脸嗷嗷乱叫,那蓄满三昧真火能量的茶水击在脸上,如火炭及体,一个个满脸鲜血直冒。 印娢姑娘正在气头上,出手颇重,这些鲛族兵士一时是鬼哭狼嚎。 这可彻底惹怒了沧摩,他如肉山般的身体豁然而起,额头上青筋暴露,双手一按面前的茶台,怒喝一声“没用的东西!” 随着这一声怒喝,他微垂的衣袖鼓荡如钟,磅礴的水性真气涌动。 没等赤松子做出反应,伶伦已迎了过去,心中玉人被沧摩胁迫,伶伦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双手一握,翠笛在手,激荡的琴音响起,直奔沧摩。 赤松子见状,只得在旁照抚,他传音给伶伦: “伶伦贤弟,沧摩身负千年玄功,多加小心,不可逞强!” 伶伦微一点头,手中翠笛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真气催动下,赫然有凤鸣之声传出。 伶伦所习功法,名为凤鸣七重天。是由神鸟凤凰飞翔姿态和鸣叫音律感悟而来,凤鸣真劲分为七重,现在伶伦使出的是第一重“凤出迷谷”,颇有试探之意。对面的沧摩已到切近,一双肥厚的巨手探出,配合着他胖大的身躯,宛若一座山峰压了过来,并且掌劲中隐含风雷之声,气势骇人。巨手与翠笛一接触,伶伦登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凤鸣之声立止,沧摩的真气竟然强悍如斯,伶伦心中一凛,不敢轻忽大意。 他双脚一点地,飞掠而起,手中翠笛化作一片绿色光华,同时凤鸣声再起,那鸣声高亢嘹亮,颇有让群鸟低头的气势。 凤鸣真劲第四重:凤鸣岐山 伶伦的翠笛自上而下,直奔沧摩面门。这凤鸣岐山甚是厉害,强大高亢的音波让沧摩的双掌为之一滞,心神摇荡,他感觉自己好像便成了一只麻雀,在神鸟凤凰面前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顶礼膜拜。如果沧摩的心神一直被制,伶伦自上而下的这雷霆一击,非让他重伤不可。不过沧摩玄功深厚,双掌也就是短短的一滞,当伶伦的翠笛距他面门还有一寸的时候,沧摩已醒悟过来,他冷哼一声,胖大的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这必杀的一击。 沧摩此时动了真怒! 想他沧摩修行千年,数百年来,在南海横行无忌,少有对手,今天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搞得心神摇荡,差点当场出丑。心念及此,沧摩得身法起了变化,肉山一般得庞大身躯竟然变得飘忽不定,一双巨手飞速舞动,在伶伦四周形成了无数的气旋,那气旋如同织就得网一般,不断收紧,把伶伦罩到了中央,气旋包含杀气,未曾及体,就有割体得疼痛。 一旁得白磷面含冷笑,他知道这是他爹花费毕生心血悟出得绝学:逍遥十八拍。凭借此掌法,他爹在南海,几乎没有对手,而且这套掌法名为逍遥,实则招招毒辣,每一招都是以取敌性命所创,现在的这一招,乃是逍遥十八拍中得第七拍:画地为牢。掌劲化为无数气旋,如同牢笼一般,修为稍弱得对手,会被瞬间击为一团血雾。 赤松子觉出了不对,蛮荒真气缓缓注入双掌,只要伶伦稍有不支,他会马上出手救援。 伶伦毕竟是伶伦,此时他面色凝重,心静如水。手中翠笛化作漫天光影,原本高亢得凤鸣声变得低沉,不过半空中,竟隐隐有一只神鸟凤凰得光影出现,那光影宛若实质,一种高高在上得神韵扑面而来。 凤鸣七重天第六重:凤舞天下! 伶伦手中翠笛瞬间便挥出数千击,破开了大部分气旋。机不可失,伶伦功聚双腿,身形爆退,终于脱出了沧摩得掌劲封锁。不过沧摩强大得攻击,还是让伶伦得两只衣袖化作了无数碎片,双臂一阵麻痹,气血翻涌。 沧摩一见,一声狂笑!漫天掌影收归一处,在胸前划出一个半圆,旋即推出,一道龙吟传出,强大得劲气汇成一线,隐有龙型,直袭伶伦。 逍遥十八拍第十拍:鲛出南海 伶伦此时还在调气回元,再想躲可是来不及了。 这一幕只惊得金鲛椅上的珠儿霍的起身,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伶伦把眼一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沧摩逼婚 伶伦把眼一闭,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心中一阵惭愧和不甘的感觉流过。 “砰!”能量相撞的巨响传来。 伶伦安然无恙,他缓缓的睁开双眼。只见一道淡蓝的身影,轩亭岳峙的挡在他的身前,还保持着双掌前推的姿势。 那沧摩身形爆退,直震的身后的桌椅化为了齑粉。他倒退了数步,才把这股强大的蛮荒之力化去,稳住身形之际,他的双掌微微发抖,轻微的疼痛传了过来。 挡下这一掌的当然是赤松子。 此时他把双手负于背后,冷冷的看着沧摩, “沧摩将军,对于一个晚辈,你出手未免太重了吧!?” 此时沧摩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在权衡利弊之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不错!不错!赤松子,你放心,我只是试探一下这年青人的武功,没想要他的性命!!” 赤松子面沉似水,他回头看了看伶伦,“没事吧!” 伶伦俊脸一红,轻声道:“没事儿!” 赤松子微微点头,他也明白,在搞清楚鲛珠下落之前,不宜和沧摩大打出手。于是,拍了拍伶伦的肩膀,二人返身回了座位。 此时的珠儿,也如释重负的坐回金鲛椅上,虽然酥胸仍起伏不定,不过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落下。而且她再一次确定,这几个人族是站在自己一方的,而且那绿衣伶伦一定会不顾安危的襄助自己,心念及此,珠儿望向伶伦的眼神多了一丝温柔。 刚才的一番打斗,劲气四射,不过对珠儿似乎并无丝毫影响。珠儿座下的鲛后椅周围,一直有金色的气流涌动,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无形结界,一切攻击之力都在它的三尺之外被化解的无影无踪,看来这鲛后椅亦是一件重宝。 此时,沧摩的大笑渐渐收止,他大喝一声:“来人,换过桌椅,给众位客人再添香茶!” 他又面向珠儿皮笑肉不笑道:“珠儿啊!你的朋友非常了得,不错,不错! 珠儿眼见赤松子等人的修为如此高深,心中更是笃定。她微微一笑,“舅父忠于鲛族之心,南海皆知、苍天可鉴,保护鲛族公主——未来的鲛后也是您的职责所在,我相信我的几位恩公也能理解!” 说罢,珠儿望向伶伦,伶伦心中一动,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赤松子闻听,眉毛几不可察的一动,心中暗道: “这个小丫头冰雪聪明!这番话不但暗示沧摩要恪守为臣之本,而且还在暗自提醒大殿上的鲛族将领,她才是这鲛族之主!” 沧摩闻听干笑了两声:“咳咳,公主所言极是!” 又转脸对赤松子道:“年轻人,不知你们从何处而来,到我这南海有何贵干?” 赤松子淡然一笑:“沧摩将军,我等是从东海而来,到南海是要阻止一场阴谋。” “阴谋!?哈哈哈哈!这南海有我沧摩在,哪有什么阴谋,我看你们多虑了!?” 赤松子还是风清云淡的样子,“沧摩将军,实不相瞒,我等此行与南海鲛珠有关,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有人密谋盗取南海鲛珠,以便号令天下鲛人与三界正道为敌,因此我等前来阻止!” “笑话,南海鲛珠乃是我鲛人族至宝,自有我沧摩全力保护,有谁能盗走!况且,鲛珠只有鲛祖后人才能开启!其他人即便拿到也无任何用处!” “南海鲛族若能上下一心,保护好鲛珠,自是鲛人族之幸!天下之幸!那么我等也就不负此行了!”赤松子点头微笑。 “那就不劳众位费心了!当今公主珠儿便是鲛后之女,我不但是珠儿的舅父,而且珠儿与我儿早有婚约,三日后,他们二人便要成亲!保护鲛珠,乃时我南海家事,沧摩必定鞠躬尽瘁,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哦~?”赤松子众人没想到沧摩会说出这番话,均望向珠儿,尤其伶伦的眼神更是忽明忽暗,显然是心神大乱。 金鲛椅上的珠儿此时面色一凝,黛眉微蹙,“舅父,何出此言!现在离婚约之日还有一年,这可是当年你和母后定下的十年之约呀,舅父怎可言而无信呢!?” “哎~~!珠儿啊!这个规矩既是我与鲛后所定,现在你母后已经不在,你和鳞儿的婚事自然由我这个舅父做主。你们早些成亲,我也能早些了却一桩心事,三日后便是吉时,正好你的人族朋友也能喝杯喜酒嘛!” 珠儿一时气的小脸通红,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沧摩一贯蛮横霸道,如果不是母后重病之时与沧摩有言在先,她恐怕都熬不到今天,如今这沧摩连当年立过的誓言都要违背,真是越发的欺人太甚。 而殿中大部分的鲛族将领竟齐声向沧摩道喜,沧摩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 大殿之外,隐在暗处的穷鲛和明晰也相视邪恶一笑。 沧摩自是知道珠儿不肯,但眼下南海鲛珠之事已被赤松子等人盯上,自已若不快点动手,恐怕夜长梦多!他用眼角斜了斜赤松子等人,对珠儿说道:“珠儿啊,这几位既然是你的朋友,不如这三日就让他们帮你准备婚礼罢!我南海公主大婚,仪帐礼数务必隆重~此事就这么定了!”沧摩说完,袍袖一挥,就要起身离开。 “慢着!”一声娇喝响彻大殿,沧摩已站起的胖大的身躯顿了一顿。 一个立于珠儿左后方的柔弱的女孩上前一步,正是珠儿的贴身侍女小柔。 只见这个平时柔柔弱弱的女孩此时浑身散发着凛然之气,向着全场鲛族首领朗声言道:“诸位,当年公主婚期是鲛后和沧摩将军当着南海众鲛族所定,在场诸位都是见证!南海鲛后乃自鲛祖之后一代鲛族圣主,四海鲛族无不高山仰止,敬畏有加。如今若废当年鲛后之约,定会触怒鲛后在天神灵。若降下罪责,我鲛族之人恐怕都承担不起,还请沧摩将军收回成命!” 她这几句话犹如空谷传声,响彻整个大殿。说的方才皱眉的几位鲛族将领眉头一动,皆是暗自称赞:“这小丫头,好气魄,好胆识!” 沧摩闻听不禁一怔,随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心中暗道:“臭丫头,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心念及此,沧摩回身对着小柔一笑:“小柔啊,这公主得终身大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侍女说三道四了?”小柔觉出沧摩不怀好意,赶忙功聚全身。此时沧摩面带微笑,他如山般的身体微晃,已到小柔切近,逍遥十八拍的“画地为牢”,脱手而出。 小柔情急之下出手阻挡,按说小柔得修为不弱,但是与沧摩相比,还相差甚远。这一招连伶伦都差点吃了大亏,她哪里挡得住啊。 在沧摩的刚猛掌风之下,小柔全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柔之死 赤松子等人万万没料到沧摩狂傲狠辣到如此地步,竟然在大殿上当着珠儿的面,袭杀她的贴身侍女,再想出手救护已然不及。 一道红色身影飙射而出,正是印娢姑娘,她一把把小柔搂在怀里,只见柔儿的头躺在印娢姑娘的膝上,嘴角鲜血直冒。 “沧摩,你好大胆!”鲛后椅上的珠儿美目喷火,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几步跑到将死的柔儿身前,满面怒色。 此时的小柔已奄奄一息,她勉强的冲着伤心欲绝的珠儿惨然一笑,声音微弱而断断续续的说道:“公—主,对~不~起!柔儿~柔儿不能~再侍奉您了!” “柔儿,别说了!我,我一定……”珠儿想要说的是“我一定为你报仇”,然而满脸血污的小柔用仅存的一点灵识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她用尽最后一点力量伸出手,用几乎乞求的目光望向印娢,口中轻轻的呢喃“姐~姐~"印娢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玉手与小柔轻轻相握,愤怒疼惜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柔,你放心吧!姐姐替你照顾她!” 小柔闻听,嘴角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一众鲛人首领还都没来的及做出反应,只见沧摩的老脸一片黑紫,他站起身,扫视了一眼两旁的鲛人首领,刚才心存不愤的几名鲛人首领,在沧摩的气势威压下,只能默默的低下头;另有一些首领,脸上浮出一片谄媚之色。 沧摩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白鳞则目光阴冷,他起身走向珠儿轻佻的说道:“咳!咳!珠儿妹妹,我先回宫去了,鳞哥哥三日后便来迎娶你!”说完,看都不看地上躺着的柔儿,凉薄的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冷笑,转身离去。 此刻的珠儿紧咬朱唇,目光中充满悲痛、愤怒,即便如此,她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娇躯在发抖,但她还是没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此刻她对白鳞所说的话置若罔闻~ 空空的大殿里只剩下珠儿和赤松子三人,印娢将仅存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身旁搭住小柔脉搏的赤松子,赤松子仔细探察下,抬头迎上印娢伤心的目光,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 伶伦默默的站在珠儿身边,四人相对无语,伶伦暗下决心,他绝不会让这珠儿再承受这样的欺凌。 良久,珠儿的大眼睛这才缓缓的眨动了一下, “珠儿!”印娢轻轻的唤了一声。珠儿回过神来,应了声“印娢姐姐”。她的目光在一点点的恢复冰冷,柔儿的惨死让他对沧摩父子下了必除的决心,她轻轻取下自己的白色披风,温柔的盖在柔儿身上,口中念道:“柔儿,等着,很快我就会为你报仇!” 说完,她嚯的站起身,对这殿外大喊一声:“来人!”几名侍女应声而入。 “准备水晶冰棺,将小柔以鲛人贵族之礼安葬,牌位我亲自引入元神殿!”她的神态冷若冰霜,语出气势威严。 安排完这一切,珠儿转身欲走向鲛椅,而脚下却失了重心轻飘飘的倒向一边,一旁的印娢一把揽住她。 印娢扶着珠儿坐到鲛后椅上,低声说道:“珠儿,事态紧急,我们必须尽早做出决断!” 珠儿感激的望了望印娢,又看了看伶伦和赤松子。 “印娢姐姐,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好!”面对南海如此的变故,三人早有默契,回答几乎一口同声。珠儿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温暖,自从母亲离世后,她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孤独。 …… 云绡宫的后殿内,珠儿与赤松子等人团坐一起,此时她对赤松子等人防备尽去,于是将压在心底十年的话向众人娓娓道来: “我的母亲贵为南海鲛后,在我五岁之时,一向神采飞扬的母后忽然离奇的重病不起,数日后便离我而去,从那时起,我就由沧摩抚养,一直到今天。沧摩手握整个南海鲛人军,我虽贵为南海公主,但实际上南海鲛族之事都是由他作主。”说到这里,珠儿凄然一笑,“我自小不喜争斗,原本以为他喜欢这南海大权,便由他去罢。但是慢慢的我发现,母后留在我身边的近人一个一个无故失踪或横死,我这才明白,沧摩父子觊觎南海权力由来已久,而且手段凶残。小柔告诉我,鲛人军中对我母后尽忠的首领也被舅父冠以各种罪名,诛杀殆尽。剩下少许都心灰意冷,不知所踪。近年来,沧摩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满足南海一隅,他想得到鲛珠,以号令天下鲛人,借鲛族之力与其它各水族、人族逐鹿天下,妄图称霸三界!”珠儿说完顿了一顿,宝蓝色的大眼睛里一缕悲凉透出。 “到那时,沧摩的凶残,必会引起三界共愤而遭天遣,可怜我南海鲛族不知能有几人能活下来。” 印娢听完珠儿之言,不免触及心弦,她想起自己孤身一人离开不周山,跟随炎帝一行出来历练,又想起自己孤单练功走火入魔的险境,她突然特别思念父母。 她稳了稳心绪,目光投向珠儿,问道:“那你的父亲呢?” “我不知道,自小我就没见过父亲!”珠儿低下头、一脸的落漠。 印娢闻言,心中更加伤感,珠儿公主竟然比自己还要可怜。 沉默片刻,珠儿又轻声道:“沧摩说~说父亲是人族,我的母后就是被他害死的,他要我永远记住与人族的仇恨!” “可是”珠儿抬起头,目光掠过伶伦等人,“母后告诉过我,父亲是最爱我们的人,他不能来看我,是因为有难言的苦衷,或遭人胁迫,!我相信母后!” 伶伦听罢,不由得心头一松:“幸亏珠儿不恨人族!” “母后还曾说过,鲛族公主,只有懂的情爱、变成鲛后才可以开启鲛珠,而且是这世间唯一开启鲛珠的钥匙。也因此我才能活下来,沧摩父子把我看的很紧,小柔是母后临走时留在我身边的,她比我长上两岁,从小就拿性命护着我,有几次她险些被沧摩父子所害,我以死相胁,才将她留下,可如今我还是没能保住她的命。”说到此,珠儿碧蓝的大眼睛里又是无限的悲凉。但奇怪的是,她无论如何伤心,眼睛里却至始至终没有一滴眼泪,仿佛天生不会哭似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雨师远见 珠儿的话,让赤松子众人不禁恻然,沧摩父子如此骄纵,十年来,这个小丫头能熬过来,实属不易。伶伦心里更是难过,难怪初见珠儿时,就让人觉得她小小年纪却心思沉重。原来有如此多的悲凉往事。 过了一会儿,印娢打破沉闷问道: “如此说来!沧摩逼你成婚是希望借你之手尽早开启鲛珠?!” “这就是他的如意算盘!”珠儿语气沉重, “当年母后垂危之际,为护我周全,无奈答应了与表哥的婚约,但大婚之日,必须要到我年满十六岁,如今还有一年才到约定期限!可是近些天来,舅父和表哥用尽手段取悦与我,妄图让婚期提前。”说到此,她的嘴角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一闪而过,“前日我无故被鹰鸟袭击,相必也是出自这父子俩的手笔。” “可恶!”印娢黛眉一挑,火气上涌。 “那这沧摩为何突然如此急着逼你就范呢,不怕适得其反吗?”印娢像是问珠儿,又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有人许给了沧摩天大的好处,他认为争霸天下的时机成熟了!”赤松子迎着印娢思索的眼神插口道。印娢眼睛一亮,她立刻明白了赤松子的意思,那就是“穷鲛等人已经到达南海,而且已和沧摩有所密谋,这才让沧摩急于行动。” “公子,到底是何人要与沧摩联手,盗取我南海鲛珠?”珠儿听着赤松子与印娢的寥寥数语,已明白赤松子等人必然知道详情,这个十五岁少女长着一张稚嫩的脸庞,但心思却缜密机敏,赤松子无意隐瞒,把他们夜探龙宫,并领炎黄二帝之命截杀鲛人之事一一相告。 听完赤松子的话,珠儿面色苍白,若有所思,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没想到事态竟如此严重了!沧摩秘密勾结东海,实力暴涨,即使有这三人相助,我有几成把握能诛除奸佞呢?~~罢了!罢了!还是给南海鲛人留一线生机吧!~~可是,我心有不甘呀!这可如何是好?” “珠儿,你已经明白我们的来意,如今你做何打算?”一旁的印娢关切的问道 “是啊,珠儿,无论你想做什么,我、我们都会全力助你!伶伦说到“我”时顿了一顿,俊脸一红,可是迎着珠儿投过来的目光,他的目光中充满着坚定,热烈,珠儿与他四目相对,心中不由的一阵感动。 她站起身来,娇小的身躯微微发抖,颤声道: “二位公子、印娢姐姐,珠儿虽见识浅薄,但神农帝君与轩辕黄帝威名也曾听母后提起,珠儿相信你们的一片赤诚。你们的好意,珠儿心领了,沧摩手握整个南海鲛人军,现在又与东海勾结,更是权势熏天,珠儿肩负保护族人使命,虽身单力溥,也决不退缩!但我怎能让你们和我一起涉险呢?说到此,她目光坚定的望向赤松子,“公子,珠儿只有一事相求,若此次珠儿再劫难逃,还望转告神农帝君、轩辕黄帝,求他们保我鲛人一族周全!”说罢,对着三人深施一礼。 珠儿的这番话显然是不看好与沧摩的鲛珠之争,完全是慷慨赴死的心态。 “珠儿,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伶伦不禁大急。 珠儿摇了摇头,神色一黯!“我们拿什么和沧摩斗呢!” 赤松子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淡然一笑:“珠儿公主,不必灰心丧气,你的母后贵为鲛人之主,岂是易与之辈。若我所料不错,她暗中必有所布置,你的婚事她虽答应沧摩,但却一定要坚持到你十六岁方可完婚,必是缓兵之计!” 珠儿闻言,眼前一亮:“公子所言,可有凭据?” 赤松子背负双手,悠然道: “这龙霄宫之外,一直有一道隐晦的强大气息存在,沧摩在南海一手遮天,如果这道气息是他的人,大可不必藏头露尾。适才沧摩逼迫公主之时,这道气息有明显的波动。所以,公主,我们并不孤单!” 赤松子望向殿外的暗夜,二目光华流动,似能看穿这暗夜的秘密, “况且刚才公主提到,忠于你母后的鲛人首领有些不知所踪。鲛人首领个个身手不凡,自有保命的手段,我绝不信沧摩能把他们都杀光!想必是暗中有人主持大局,一则暗中保护你,二则暂避锋芒,等待时机!” 赤松子说到此,一转身,面向珠儿: “公主,以沧摩的凶残,我相信现在忠于他的首领,大部分是被逼无奈。今日大殿上的情形想必公主也看的清楚!”说到此处,赤松子的目光扫了一下珠儿,珠儿轻轻点了点头,“想必小柔也是想借用这些人的力量,可惜~”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那是他们还没看到我们能战胜沧摩的希望,只要我们表现出实力,再给他们多一点信心,届时公主再振臂一呼,加上我等三人。我有七成把握,助公主成就大事!!”赤松子说道。 听着赤松子的侃侃而言,珠儿眼中的神采越来越亮,最后变的无比清澈。 “那就借公子吉言了,若大事能成,南海鲛人一族将永感诸位之恩!” 珠儿其实也一直隐隐的觉得有人在暗中保护,甚至有时她感到有人在看着她叹气,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赤松子一番笃定的分析,登时让珠儿重拾信心! 印娢和伶伦听罢赤松子的分析,也不禁动容。 尤其是伶伦,“这雨师不光修为深不可测,智慧也如此高绝,伶伦自愧不如!”同时伶伦也暗下决心,以赤松子为榜样,潜心修炼! 印娢本打算再也不理睬赤松子了,可是经历了今日大殿上发生的这一切,赤松子的道修和智慧又是让她芳心一乱,真是宿世冤家!!! “不过,为今之计,我要尽快找到鲛珠,并寻到开启鲛珠的方法!”珠儿又是语出惊人。 “你不知道鲛珠在哪里?”印娢从思绪中惊醒,瞪着珠儿反问道。 “是的!”珠儿苦笑着摇摇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护族古阵 入夜,距龙绡宫百里外,黑幕般的海水中一座废弃宫殿散发着幽暗的光。 穿过破旧清冷的回廊,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闪进了偏殿。偏殿里宽敞的院落与整座破败的宫殿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的房屋虽也历经岁月尽显陈旧,却干净整洁,微暗的月影里还有奇花异草随风摇曳。 “进来吧!”屋内传出苍劲洪亮的声音,随即一点灯光忽的亮起。“大人,宫里刚刚传来消息,公主三日后大婚!”黑影应声而进,未及行礼便急切禀道。 “哦~?”屋里的人显然也觉得这个消息来的有些突然,“沧摩这个老东西终于等不及了!”说话的是一位体格健硕的老者,他背对着来人,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碗,胸前的银髯随风飘摆,老人的身影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目光里的喜怒哀乐。 “霄云殿那边有什么动静?”老者问道。 “回大人,自沧摩走后,公主与昨日入宫的几个人族均未离开大殿半步!” “好!”老者一拍书案,桌上的茶碗飞起,茶水溅起丈许,他嚯的站起,朗声大笑,“十年了,也到了该了结的时侯了!”话音一落,只见光影闪过,茶碗已落到老者手中,茶水居然一滴未洒。 “你等按计划行事!”老者对来报的黑衣人吩咐道。 “是,大人,我们何时动手?”黑衣人问道。 “稍安勿躁,你先去联络所有我们的人,其他的我自有安排!”老者将茶送到嘴边,悠然道。 黑衣人应声退出,殿内昏黄的灯光晃了两晃熄灭了,一切又恢复了黑暗和宁静,恍惚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龙绡宫宵云殿的大殿之内,珠儿急于寻找鲛珠,在印娢的协助下,将鲛后留给她的所有物品翻看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出相关线索,但却仍一无所获。伶伦看着眉头紧锁的珠儿,略显焦躁,在殿内来回踱步。 忽然伶伦的目光落在大殿台阶之上的鲛后椅上,他的脑海中闪过今晨与沧摩交手的画面,当时强大的劲气威压溢满大殿,所有人都运功相抗,可是毫无功力的珠儿坐在金椅之上居然泰然自若,毫无影响。莫非……心念及此,伶伦有些兴奋 “珠儿!”他高声叫道。这鲛后椅可有什么来历? 珠儿闻听,来到鲛后椅近前,一股少女的幽香自然的传入鼻息,伶伦不由心中一荡。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鲛后椅乃历代鲛后的宝座,已传承千年。每当我坐到上面时,心里就会很平静。 赤松子此时也来到鲛后椅近前,他一直觉得这鲛后椅不凡,周围隐隐有能量加持,并未和鲛珠的下落联系起来。此时,伶伦提醒,不禁心中一动: 珠儿寻遍整个龙霄宫,均不见鲛珠下落。想必是当年鲛后自知事不可为,将鲛珠藏在连沧摩也无法找到得地方。鲛人族等级森严,这鲛后椅代表着鲛后身份,在沧摩掌控鲛珠以前,凭他枭雄得心性,断然是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坐上这鲛后椅的。也许鲛珠的下落,真和这个宝座有关。 赤松子想到此,举步走到了鲛后椅的三尺之内,那鲛后椅似有灵性,立生反应。周围能量运转加快,形成一股无形的能量柱,那能量精纯澎湃,赤松子好像踏到了实物上,脚下一震,随即退开。 赤松子双目神韵涌动,五行之力自行运转,只见金椅的方圆三尺之地,隐隐有个半球状的能量结界,这个结界外圆内方,外围有金色光点忽明忽暗,内部的方形能量呈淡蓝色,而且越往中心越是幽深暗淡,那感觉好像是往里塌陷一般。 不过这异像仅出现瞬间,随着赤松子的退开,鲛后椅迅速恢复了平静。 赤松子见此情景,心中暗想:这结界能量庞大,而且只护卫鲛后椅的三尺之地,中间的方形能量有塌陷的感觉,好像是要通向某处。昆仑山的古籍中记载,远古一些宗族的大能者为防止宗族被灭,常常耗费大量能量,历经数年而设置护族大阵,阵法内另辟空间,当有强大的敌人攻击,无力回天时,宗族的掌权者可用秘法开启大阵,让族中后辈躲入其中,以保血脉延续。莫非这结界是鲛族护族大阵的空间入口??? 赤松子随即便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三人,并询问珠儿道:“公主殿下,当年鲛后重病之前,可有心法口诀传授于你?” 珠儿闻言,回忆片刻,默默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十年来,母后的元神与我有过五次相聚,可母后从未提过护族阵法,更不用说开启之法了。” 赤松子见状,只得言道: “公主殿下,据我所知,护族阵法除可用秘法开启外,有些还可以用能量激发运转。大阵能识别本族血脉,阵法认同的族人便可通行。如今事态紧急,赤松子想冒险一试,还请公主应允。” 伶伦闻言,忙道:“雨师,我也曾听族中长老提过关于护族阵法之说。大阵只识本族血脉,对于异族之人,攻击力极强,足可致命,望雨师三思!” 印娢听了伶伦所说,芳心一颤。急道:“赤-----雨师,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说到最后一个字,姑娘已是声如蚊呐,玉面飞霞。 这个冤家,总是爱自作主张,不顾惜自己的性命,真是不让人清静!! 印娢这一天来,还是第一次和赤松子说话。赤松子心中一暖,望向印含得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口中说道: “多谢伶伦贤弟和印娢姑娘!我虽然没有鲛族血脉,不过我所习水玉诀乃是水性功法,与鲛族类同,兼且五行之力在身,可以模仿鲛族气质,如事不可为,我足可以自保。” 说到此,赤松子眼中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不过,为保万全,还请印含姑娘为我护法!伶伦兄弟麻烦你护住珠儿公主!” 伶伦暗暗感激赤松子的安排,郑重点头的同时,往珠儿身边又走近一步。 时间无多,珠儿并未阻拦。 赤松子面色一整,往鲛后椅的三尺之地缓缓迈进,双脚以太极之势滑动,两臂探出,掌心向内,呈环抱的姿势,水玉真气缓缓催动,那能量结界立生感应,外圆内方的能量急速运转。赤松子感到巨大的能量压迫,此时,他不退反进。水玉真气全力出手,脚下的蛮荒之力透入大殿的青石地面,把自己定到了原处。 随着真气的催动,赤松子发现,只要自己的真气停留在结界外表运转,而不破入结界之内,那股强大的威压便可以承受,同时结界能量运转加快,外圆的金光和内方的幽蓝越来越亮,犹如实质。 一旁的印娢看的心惊肉跳,担忧紧张之情表露无遗,此刻她早已忘记了赤松子得种种不是,功聚全身、立在赤松子身后,为他护法。 赤松子等人凝神望向结界,那飞速旋转的金色光点渐渐凝聚,不断向结界的顶端汇集,竟然形成了八个大如车轮的金色符文。那符文幻明幻灭,充满了古老莽荒之气,在赤松子的感应中,这符文中似有日月之精,天地之气,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 就在这时,八个硕大的符文金光大盛,那金光汇到一处,形成光束射向中间的内方。那内方的幽蓝在金光的刺激下,如海水般荡漾开来,颜色愈发深邃,转瞬间,那荡开扩大的幽蓝能量居然向内翻卷塌陷。 赤松子凝神静气,不敢分心。水玉真气运转到极致,只见那幽蓝的正中,竟然有一道门出现,那门水气深重,若隐若现。 珠儿公主被眼前的奇景震慑,自小她知道这鲛后椅会自发保护自己,可那都是无形无色的,从未像这般金光大盛,幽蓝荡漾。 珠儿抬头看那八个金色的符文,喃喃道:“这是我族的古老文字呀!这八个字是“薄情寡义,莫入此门”。 随着珠儿将符文念出,一道莫名的庞大吸力传来,珠儿一个踉跄直奔那扇神秘的水门,伶伦一见,想都没想,一把拉住珠儿的玉手。 “珠儿,小心!” 此时那水门中一道白色的光华透出,把伶伦和珠儿尽数罩了进去,一闪之下,踪迹皆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护族古阵 伶伦与珠儿被一股白色的能量带入了鲛人族的护族大阵。 二人落地之时,只觉周围白茫茫一片,不知身在何处!伶伦看着身边安然无恙的珠儿,心下稍安,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拉着珠儿的手,暗道好险。 可是让伶伦没想到的是,在松手的一霎那,面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珠儿突然被白雾吞没,消失不见。伶伦唯恐珠儿有失,立即向珠儿的方向探手抓去,情急之下,凤鸣真气运转,速度极快。谁知面前的白雾坚若磐石,伶伦伸出的手“嘭”的被白雾挡回,剧痛之下,手上的关节一阵麻痹。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白雾笼罩,哪里有珠儿的影子,伶伦对手臂的疼痛毫不在意,只是失去珠儿的身影,心中大急。 “珠儿~珠儿~”他急切的呼唤,声音发抖,失去了平时的儒雅。 “我在这儿!”,一声轻柔的应声传来,伶伦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登时眼前的雾气和重压一起消失了,伶伦一扭头,发现抓住自己的正是珠儿,他一把抓住珠儿的手,“珠儿,你没事吧?”。 珠儿的玉手被伶伦紧紧一握,俏脸涨红,她弱弱得挣扎,试图脱开伶伦的手,低头娇羞的说道:“我一直在你旁边啊!方才我见你神色慌张,好像看不到我,我应你你也听不到,所以~” 伶伦见珠儿满面绯红,这才发觉自己正用力的抓着姑娘,心中一慌,便松开了手。珠儿轻轻向后退了一步,心如撞鹿。 而就在两人手分开的一瞬间,珠儿面前的伶伦又发出一声大喊,并不断的向珠儿站立的方向挥手、又蓦的收回,仿佛眼盲一般。 这一幕让眼前的珠儿有些诧异,回想起赤松子所说的护族法阵辨识血脉之说,登时明白了关节所在。她抬头望向神色紧张的伶伦,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此刻珠儿也顾不的害羞了,她伸出玉手拉住伶伦,两人眼前立时一片清明。 两手相触,两人的心都是忍不住跳动加速,“伶伦~哥哥!”珠儿柔声唤道,她本欲唤伶伦公子,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眼前的这个少年俊美儒雅,武修出众,对于乐理更是悟性惊人、他对珠儿一见倾心,聪慧的珠儿怎能感觉不到呢!以伶伦的才情,珠儿也颇是心动。怎奈她自幼生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龙绡宫,与沧摩父子近十年的周旋,让她习惯对人多三分提防。起初她看好赤松子几人的深厚修为,只想诱之以利,看能否为她所用,如今赤松子等人的胆略智慧和坦诚,让珠儿改了想法。尤其伶伦贵为轩辕黄帝乐师,为护她周全,竟不顾生死。珠儿自小除了小柔,心里一直孤苦无依,伶伦给她的这种爱恋之情让她冰冷的心融化了,她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甜蜜,龙绡宫大战在际,能否斗赢沧摩父子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有伶伦陪在身边,她的心里却是如此的踏实。 也正是因为这些心路历程,珠儿的一声“伶伦哥哥”脱口而出。 “即使与沧摩父子斗法失败,搭上性命,可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天能与他相守,便此生无憾了!”珠儿心里想着,俏脸更红。 伶伦感受着柔弱的玉手上传来的阵阵温暖,脑际还在回响着珠儿那情真意切的呼唤,狂喜之下,竟有魂游太虚,元神出窍的感觉。一切是那么虚幻但又是那么真实,幸福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这里是我鲛族圣地,恐怕只有拥有我鲛族血脉之人才能通行!”珠儿柔声说道。 珠儿的话,把伶伦拉回了现实。他也是极具慧识之人,他两次被如磐石般的白雾围住,又被珠儿两次拉回清明世界,他也明白定是这鲛族圣地阻挡其它外族入侵的法门。 “伶伦哥哥,既如此,我还是送你出去吧!?”珠儿眼神温柔的望着伶伦,她虽然很希望他陪在身边,却不想他有危险。 “不要说这种话,这阵中情况不明,福祸难测,我怎能丢下你不管!?伶伦说的含情脉脉,但语气甚是坚定。 “既然这里有阵法禁制,那我就用法力破开他!”伶伦说着就要催动凤鸣真劲。 “等一等!”珠儿忙制止了伶伦,她牵着伶伦的手举起晃了晃,有些羞怯又调皮的眨了眨碧蓝的大眼睛,“你一直拉着我手不松开~不就行了!不必大费周章,我带着你走!”她特意强调了一下“我带着你”,一丝小小的得意之情浮上俏脸。 珠儿说完,拉起伶伦的手向前行去,伶伦的心早就醉了,如今与玉人携手,前面哪怕是龙潭虎穴,奇险之地,他也不会后退半步。 两人来在一片完全开阔的空间里,这里的空气清凉舒适,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水珠悬浮其中,水珠晶莹剔透,衬着珠儿姣美纤细的身影。 水珠在两人身边游动,轻轻划过牵着的双手,水气弥漫开来,空气清凉舒适。好奇的珠儿伸出玉手轻轻触碰,周围立即又冒出一串串水珠,她玉指轻点,两人映在每个水珠里的影像立即变幻出各种奇妙的样子,甚是神奇。 不同时刻,两人不同的样子!似乎每一个瞬间都被水珠凝固下来,让人惊奇不已,这里的时间,仿佛过的很慢。 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伶伦真希望永远呆在这里!而珠儿看到水珠中伶伦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都是紧张自己的样子,心头娇羞与甜蜜涌动! 他们穿过这片充满奇异水珠的空间,景色一变,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现了出来。 这里天地难辨,满眼充斥的都是五彩闪光的鲛绡。那鲛绡铺天盖地,组成各种奇异的图案,或相连,或重叠,向前延伸到某处,鲛绡之下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雾,一股劲风吹来,鲛绡组成得图案摇晃不止。 珠儿微蹙黛眉! “这是我南海鲛族织成的鲛绡,艳丽无比,而且甚是结实,但是这踩上去恐怕~!”珠儿面带忧色,但是她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体被抱了起来。 “珠儿,这次轮到我带你了!”伶伦深情的望了怀中玉人一眼。凤鸣身法展开,腾空而起,飘逸得气势似神鸟出林一般。 怀中的少女脸红心跳,任由他抱着飞掠。 飞出数丈后,伶伦的双脚落到鲛绡图案上,试图借力,可那悬浮的鲛绡陡然颤抖,似有阵法催动,强大得反震之力将他二人抛起数丈,紧接着,能量散开,四周各种鲛绡组成得奇异图案得到牵引,尽数抖动飞掠而起,向着半空的两人就袭了过来,伶伦耳中数道劲风呼啸,铺天盖地得鲛绡织成密不透风的奇异大阵,若要被这些鲛绡击中,恐怕两人都要坠入这万丈黑雾,生死难料。 第一百二十八章 鲛绡拦路 伶伦与珠儿被困于鲛绡阵中,数十道劲风向着二人呼啸而来,那强大得能量威压几乎让人窒息! 伶伦抱紧珠儿,不禁打了个突兀,心念电转:“这鲛族得护族古阵,不是保护鲛族血脉得吗?怎么攻势如此凌厉?难道有人改变了阵法?欲治我与珠儿死地?”那强大得劲风及体,容不得伶伦多想!他念动口诀,凤鸣真劲灌注翠笛,手中得碧玉笛登时化为数道残影,尖锐的笛音响起,翠笛七孔之中激射而出七道流光,那流光瞬间幻化,强大的光柱交织融汇,呼吸间,璀璨晶莹的光芒立即笼罩整个空间,向四面八方的鲛绡飙射而出。 攻击而来得各种鲛绡图案,在翠笛发出的强大声波压制下速度变缓,伶伦稍稍舒了口气。怀中的珠儿对袭来得鲛绡并未在意,她得心神都在伶伦身上,由于对伶伦完全的信任,珠儿不知危险为何物!看着伶伦全力闯阵,功力凝聚下,让本就俊美的脸庞英姿勃发,珠儿不由的紧了紧环住伶伦的手臂,望向伶伦得目光更加温柔。 伶伦淡绿的身影在音波能量的笼罩下急速飞掠,几个闪身就深进了数百丈。伶伦感应已接近鲛绡阵得中心位置,就在此时那鲛绡怪阵又起变化。 脚下的空间弥漫着无边的黑雾,一股股刺骨的寒气窜起,飘浮的鲛绡瞬间竟结出层层冰棱、踏在脚上,坚硬湿滑,透体的寒气甚是诡异强大,让伶伦毛孔急速收缩。怀中的珠儿已蜷缩成一团,紧紧贴在他的胸前,微张得檀口中寒气直冒,伶伦心中一疼。 他紧了紧手臂,把凤鸣身法展到极限,向前跃去! 然而越往前,寒气越重,冰棱瞬息间变化,一簇簇冰刀突兀崛起,那极阴得寒气集成细线,甚是锋锐。一个呼吸间就撕破了翠笛筑起的音波能量,数把冰刀向着伶伦迎面袭来,速度极快。 伶伦闪身躲避已是不及,为免珠儿受伤,伶伦一咬牙,强行转身,凤鸣真气布满后背,他要用后背硬挡那数把冰刀。 数股寒气扫中伶伦后背,伶伦闷哼一声,一口心头血涌了上来。巨痛震的他身体发麻,寒气入体,刹那间就受了不轻的内伤。那寒气在伶伦全身蔓延,他的手臂一僵,手中玉人滑落, “伶伦哥哥!”珠儿一声娇呼,重重的向着黑雾之中跌去。 “珠儿!”伶伦顾不得浑身巨痛,更来不及疗伤。空中一个翻身,头下脚上,向珠儿急追,又是数股寒气直袭面门,伶伦心系珠儿,无法与这数道寒气纠缠。他咬破舌尖,口中大喝一声,同时手中翠笛脱手而出,伶伦气息暴涨,四周登时华光流转,抖然加速,险险避过那数道寒气,翠笛更是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已到了珠儿下方。 伶伦右手双指一伸,喊了声:“凤引九雉,开!”,翠笛在伶伦得秘法催动下,幻化出凤凰光影,神鸟仰天长鸣,尾部呼的一闪,九条彩色的凤尾羽瞬间放大,呈扇面状铺开,稳稳的托住下沉的珠儿。 此时空中倒飞而下的伶伦也已赶到,他一把将珠儿抓住,一个翻转落于九条凤尾羽组成得扇形能量上。伶伦不敢怠慢,刚才他强压伤势,以秘法提升实力,此法不能长久,而且过后会有不小得反噬,对道体伤害不浅,他必须在几息之内突出鲛绡大阵得包围。伶伦全力催动脚下翠笛向前飞掠,如浮光掠影,速度提升了数倍。 翠笛幻化出得凤凰光影气质高贵,宛若王者,所过之处,令群鸟低头得气势四溢而开,眨眼间,便突云破雾,投射向远方。 空中的彩色鲛绡如一条条冰蛇舞动,一路追赶。可是逼出潜力得伶伦速度比那些鲛绡快了一线,他手臂护住珠儿,闪转腾挪,宛若踏浪而行! 片刻之后,一条由硕大玉石铺成的宽敞甬道出现在眼前,空气变得温暖湿润,二人身上的寒冷在快速消退着。伶伦知道已脱出鲛绡怪阵,心头一松。那催动潜力得秘法也到了时间极限。 他把珠儿放到石道上,只觉得真气运行一滞,心脉处隐隐作痛,一口鲜血翻涌而上,伶伦怕珠儿担心,硬生生得把这口鲜血咽了下去。绕是如此,嘴角处还是有一缕血丝溢出。 珠儿的心神本就全在伶伦身上,见状花容失色。 “伶伦哥哥,你受伤了?” 伶伦微然一笑:“一点小伤,不妨事!待我调息片刻,便能恢复。”说着原地盘膝而坐,抓紧时间疗治伤势,恢复实力。这玉石通道内看似平静,但心细如发的伶伦不敢有半分大意。 伶伦运转凤鸣心法,修复着自己得经脉,同时散出神识,默察四周。 伶伦心中不的平静: “这鲛族得护族古阵甚是诡异,若大阵因血脉识别之能而攻击自己,尚能理解;但珠儿身为鲛族公主,血脉高贵,这大阵不可能不识呀?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是谁有此法力,能令鲛族穷数代之心血建成的法阵攻击本族未来之主呢?” 任伶伦道心通透,苦思半天,也毫无头绪。 此时珠儿掏出一只罗帕,为伶伦轻柔得擦去嘴角得血迹。 “伶伦哥哥,疼吗?” 听着珠儿得吴侬软语,伶伦自觉伤势好转了不少。他的心中已有定计: “不管是何人弄鬼,我伶伦拼尽全力,哪怕不惜使出凤鸣七重天得最后一重,我也要护珠儿周全!!” 伶伦深情的与珠儿对望了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伶伦头上白雾升腾,脸现痛苦,看来疗伤到了紧要关头,珠儿乖巧的在一旁静静守候! 又过了片刻,伶伦一张嘴,一口青黑的淤血吐出,一声轻啸,长身而起,身上的真气运转恢复顺畅。他经过方才的一番生死较量,修为不知不觉深进了一层。 伶伦轻握重新力量澎湃的双掌,心中思量: “看来生死大战中的修为提升,比入定静修要更快!雨师年纪轻轻,便修为深不可测,是否经历了无数的生死大战呢??” 伶伦若有所悟,此时一旁的珠儿轻声问道:“伶伦哥哥,你好了??” 伶伦一把揽过珠儿,心中甜蜜,他深情的点了点头。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即使前方生死未卜,我伶伦又有何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护族石像 玉石通道内,伶伦疗伤完毕。珠儿见伶伦在鲛绡阵中为自己不惜以身阻敌,心中感动,她放下了少女得矜持,与伶伦的感情更加炙热。 伶伦明白这护族大阵甚是诡异,不敢耽搁,他与珠儿紧紧相依,携手前行。 石道幽深蜿蜒,不知尽头在何处,两侧隐隐透出神秘气息,空中不时有一道道能量简影掠过,不知是哪位鲛族先祖留下得痕迹。 伶伦不敢有丝毫松懈,神识散往四周,全神戒备,不知不觉间二人深进了近百丈距离,仍没有任何异状。周围的一切静若止水、微澜不波,只是空气中充满古老和庄严的味道。 伶伦手持翠笛,护着珠儿谨慎前行,越向前走,石道越发开阔,忽然一种磅礴的气势威压临身,而且随着深进越来越强,伶伦感到脚步变的沉重,呼吸似乎都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压制。他侧脸看看珠儿,珠儿也是受到波及,脸色变得苍白,呼吸更是急促。 伶伦忙运转玄功,翠笛的光华划过、打出一个淡绿的结界将二人罩在其中,清凉的竹香立即在鼻息间流动,压力立减,珠儿只觉心头一松,碧蓝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得望向伶伦。,这让伶伦如沐春风,心间似有花香荡漾。 两人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视野变的异常开阔,几十株参天古树依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成半圆状,围起一片方圆足有百丈的虚幻广场。 广场中央的道路由白玉铺成,十二尊高约十丈、栩栩如生的石像分列两侧,他们相貌相同、威严肃穆,身穿的护甲亦是一般无二、只是手持的神兵不同、如天神般立于天地之间。 即使隔着结界,伶伦仍能感到那石像上传来的能量威压,一种渺小的无力感划过心神。他本能的握紧珠儿的手,凤鸣真劲运转全身,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谨慎的缓缓而行。 在广场的尽头,参天古树掩映之下,一座庄严而神秘的大殿若隐若现。而若想到达那里,就必须从广场穿过,十二雕像中间的石道便是必经之路。 他们慢慢的靠近那条石道,淡绿的结界被四周强大的力量撕扯的变了形,伶伦的心头一沉,压力大增,额上渐有冷汗冒出。 窸窸窣窣,忽然无数细微的声音响起,瞬间变成了低沉的轰鸣!“轰隆!”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广场上的古树和石像起了变化。 几十株参天古树的根须竟冲天而起,如一条条乌黑发亮的长鞭悬浮空中、向四周全力张开,天罗地网一般。石道两侧的十二石像身上裂痕斑斑,一尊尊金光闪闪的金甲战将破石而出,脱落下来的发黄石片还没来的及落到地面,就被四周的劲气裹挟着在半空飞舞,撞击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广场上的古树和石像竟然如精灵一般复活了过来!十二尊金甲战将由远而近,有的巨斧拖地,有的大棒高举,有的刀横胸前,万丈山峰般的气势向着伶伦和珠儿碾压了过来,这十二尊金甲战将速度迟缓,但战力恐怖,伶伦的护体结界随着金甲战将的慢慢合围瞬间破裂! 面对这夺天地能量的气势威压,伶伦感到前所未有的焦灼,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心神, “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了!” 伶伦的胸中战意汹涌,他护住珠儿,凤鸣真劲注入手中翠笛,以防突袭,身体化作一道虚影,利用金甲战将行动迟缓的空隙,带着珠儿向那神殿飞掠。 伶伦不断变换身法,在金甲战将的脚边,身侧一晃而过。 金甲交错,古树旋转,伶伦飞掠许久,却发现与那神殿的距离并未被拉近、二人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屏息凝气,心念电转,片刻便心有明悟。不由暗骂自己糊涂: “古树和石像都活了过来,这玉石通路,岂会是平常之物。我们飞掠半天没有寸进,肯定是脚下玉石作祟,看来今天,不打是无法过关了!” 在伶伦微一沉吟的当口,发现已经被十二尊金甲战将团团围住,金甲战将吐气如烟,表情漠然,宛若杀神附体,漠视苍生。 “杀!” 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响起,十二尊金甲战将同时出手,如演练过千百遍一般,娴熟默契。半空中十二柄神兵从不同角度向着伶伦就砸了过来。伶伦在气息收回的瞬间已拉起珠儿,跃到一尊金甲战将身下,趁其手中巨斧砸向地面的空隙,腾空而起,翠笛化为千万道残影,形成身后屏障,二人瞬间便飞到了这尊神将得肩膀之上。 既然玉石通路走不通,那就借你们的肩膀用用。 “嘭!”一道响天彻地的巨响,巨斧落地,这十二神将虽战力恐怖,怎奈体型庞大,招式变化不够灵活,巨斧结结实实的砍在了玉石通路上。 登时通道上出现了一道宽达丈许的沟壑,溅起的玉石碎屑弥漫整个广场。 那通道似能感觉道疼痛,中斧之后,通路上狂风盘旋而起,那呼啸声似在责骂神将蠢笨。 十二神将似有所觉,他们的身法在狂风的带动下,迅捷不少。手使巨斧的神将吐气开声,一声低吼,将伶伦二人震落而下。 伶伦刚刚稳住身形,“唰!”一道耀眼的光芒激荡,伶伦面前,一把宽三尺、长一丈的巨型长刀当空劈下,刚猛无匹! 气血翻涌间,伶伦已是不及躲闪。他将珠儿向身后一带,双手握笛,斜刺里向长刀全力削去。 “砰”漫天的火花飞溅。 翠笛无恙,长刀荡开。 伶伦只觉得虎口发麻,指缝间有血丝渗出,这神将的力道犹如泰山压顶,非人力能敌,刚刚伶伦斜劈,泄去了那长刀的大部分力道,若是正面相抗,估计他已翠笛脱手,被劈成两半了。 伶伦来不及调息,已觉出背后兵器的破风声,他身体一拧,把珠儿置于自己背后,无暇分辨是何神兵利器,就斜着迎了上去。“砰!”又是一击,一柄巨斧被挡了开去,冒出阵阵紫烟。 伶伦的身形一滞! 又一道劲风在左方斜刺里袭来,一时间,四面八方的攻击连番攻来,伶伦的凤鸣真劲飞速运转,身形化作轻烟,把珠儿罩在正中,如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砰!砰!砰!”翠笛与神兵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只十数击,伶伦的胸口就如遭雷击,护体真气险些被破! 十二神将力大如山,身上又无痛感,即使被伶伦击中要害,依然向着伶伦猛扑,丝毫不影响战力。伶伦以一敌十二,同时要分神顾忌珠儿,力有不逮。此时他虎口爆裂,双手鲜血直流,气息更是漂浮。 而伶伦一心只想着护珠儿周全,已然忘却生死,手中翠笛化做流光,或点、或劈、或扫、或挂,伶伦一身功力展到极限,一时间笛音高亢、凤鸣嘹亮、此起彼伏。 十二神将在狂风的刺激下,步法身型变化,一座座如山般的魁梧身躯竟然能够闪转腾挪、变得异常灵活。 广场之上刀斧交错,电光霹雳! 彼长此消下,这一面倒的战斗,伶伦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一百三十章 鲛后考验 伶伦苦战十二神将,堪堪废命。与伶伦无比凶险状况不同的是,广场深处的神殿门前却是云淡风轻,十分平静,一道婀娜的淡金身影被一团白色光华包裹,若隐若现的立在那里,她默默注视着广场上的伶伦,神色平静,伶伦的悍勇表现,让她优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微微点头。 此时激战中的伶伦体力已消耗甚巨,为保护珠儿,伶伦的后背已受三下重击,护体真气被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面色苍白如纸,不过四周的十二神将也被他放倒5个,5名神将身躯崩裂,变成了数块碎石,散落一地。 就在伶伦以为有转机的时候,一道白色光芒从广场四周散开,大地震动,长空变色,外围的苍天古树在白光的催动下疯狂摇动,树枝横扫下,顿时空中黄沙漫天,不见天日。伶伦翠笛在手、护住珠儿,不知发生何事。就在这时,黄沙之中,一条条碗口粗壮的藤条如妖蛇般蜂涌而来,强大的劲气鼓荡,从四面八方向着二人发起猛攻,剩余的七大神将也如同注入新生之力,对伶伦再次合围,七件神兵齐唰唰的向着伶伦的要害袭来,伶伦心中暗叫不好,对战12神将已让他力有不逮,现在再加上这铺天盖地的树藤,他又如何能敌?伶伦的心底闪过一丝绝望,看来今天是难以全身而退了,心念至此,他已暗暗有了决断。 眼看神兵和树藤已到切近,伶伦向前一俯身,将珠儿紧紧护于身下,气息暴涨之间,手中翠笛幻化,向空中一划,半空之中,立即传来一声高亢凤鸣。 凤鸣七重天第五重~凤冲九霄, 随着凤鸣之音入耳,一团七彩的光芒将伶伦与珠儿托了起来,神兵与漫天的藤曼都被挡在光团之外,珠儿与伶伦脸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珠儿的小脸如红透的仙果,面前这原本儒雅的公子,为了她此刻已是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气息漂浮,狼狈不堪,珠儿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朦胧的晶莹,她捧起伶伦的脸、深情一吻。 伶伦全身一股热流淌过,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给了他最强大的力量,他一声爆喝:“凤冲九霄,破!”,这爆喝声震八方!七彩的光芒变成数千道锐利的神光,向着大殿的方向射去,以秘法催发潜力的伶伦,攻击力增强数倍。正前方的两名神将首当其冲,瞬间变成一堆碎石,灵蛇般前进的粗藤也被光剑纷纷斩断。 神将与树藤密不透风的包围,终于出现了一丝空隙。 就是现在,伶伦一咬牙,翠笛脱手而出。 再看飞起的翠笛,已化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光影,伶伦抬手将怀中的珠儿送出,神光笼罩之下,凤凰的光影驮着珠儿就飞向神殿。 “伶伦哥哥!”珠儿回头,望着地面上的伶伦惊呼。望着飞远的珠儿,失去神光护持的伶伦面色平静,他微微一笑:“珠儿你保重,我来为你断后!” 这哪里是断后,伶伦是要以血肉之躯为珠儿挡下神将和树藤的碾压,他要用自己的命给珠儿换一个生的机会,他方才已暗自散出一缕神识,感应到前方的神殿一片祥和,没有杀气。而珠儿身为南海公主,只要进入神殿,应该就会受到保护,他也就没有牵挂了。 只呼吸间,狂暴的攻击再次把伶伦淹没,神将和古树藤似乎对远去的神光甚是忌惮,但是伶伦手里没了翠笛,他们的攻势也就更加凌厉,狂暴的力量向着伶伦碾压而来。没有了对珠儿安危的顾忌,伶伦二目神光电闪,他深知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秘法激发的潜力并不能持久,索性放开手脚。 “今天就是死,我伶伦也要破开这诡异的大阵,给珠儿打出一条安全的退路。” 时间无多,伶伦一口精血喷出,他压榨着自己残存的真元。两只衣袖鼓荡如钟,身法如电,便将自己包裹在了血雾中,伶伦的气息再次暴涨,身体化作一道血红的残影飘忽不定,他以指为笛,不断点出。几个呼吸间,又有两名神将被伶伦放倒,强大的指风收割着古树藤,不断有残叶断枝飞出。可是树藤的数量太过庞大。割掉一千,长出一万。片刻间,伶伦已迷失在鏖战中,意识模糊。 远去的珠儿望着状若疯虎的伶伦,惊的大叫,心底一股异样的感觉直冲眼眸,目光里泛起的晶莹让后方那焦灼的战场变得朦胧。 翠笛化成的凤凰光影一直将她带到神殿门前。 “珠儿!”一声熟悉的轻呼让珠儿一惊,她猛回头。 “母后!”那被白光包裹的淡金身影面色慈祥,已到近前,“母后,快,快救救伶伦哥哥!”珠儿来不及问母后为什么会在这里,指着身后的战场,急切的求告。 “哼!异族进入我鲛族法阵中,必须处死,这是族规,我为什么救他!”鲛后元神面沉似水,不过眼神却透出一丝狡黠。 “母后,他、他是为保护女儿而来!你、你一定要救他!”任珠儿万般焦急,鲛后却不为所动。 见到母亲没有出手的意思,珠儿二目通红,她一咬牙: “母后,他为了救我,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他对女儿如此情谊深种,您若还是袖手旁观,女儿宁愿随他而去!”说着,珠儿冲向殿前的一根神柱,就要碰头而亡。 “浑账!”随着一声轻喝,鲛后元神淡金的衣袖一挥,将珠儿娇小的身体就卷回了身边。“你翅膀硬了?竟敢威胁母后!” 珠儿耳中听着广场方向传来的杀伐声,心急如焚,痛苦的双眸望着鲛后,那股异样的热流又冲向眼眶,她悲伤无力的一字一顿说道:“母后,女儿无意冲撞您,可是伶伦哥哥为我不计生死,女儿不能救他,甘愿随他而去,望母后成全!” “珠儿,你是真心喜欢那人族小子?”鲛后的目光忽然变的温和。 “是!”珠儿回答的没有半分犹豫。 珠儿的决绝让鲛后很满意,她忽的面色一整,“珠儿!你真的长大了!不过母后提醒你,你是鲛族,他是人族,人鲛有别,你二人相恋,必有许多波折,你可想清楚了?” 珠儿一愣,旋即答道:“我愿与伶伦哥哥永远相守,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以后有什么波折,女儿都愿承受!” 珠儿的话,让鲛后元神眼睛一亮,又忽的一黯:“这孩子!怎么这么像当年的自己!?” “好,母后这就救他!” 话音一落,鲛后的手中晶莹剔透的宝珠华光四射,那光华所到之处,一切安静了下来。 广场之上,一柄巨斧正悬在伶伦的头顶三寸之处,一只狼牙棒已触及他腰间的玉带,若再晚一个呼吸,怕不是伶伦要么被腰斩,要么被从头顶劈开。 华光大盛,广场被浩瀚的能量冲刷,眨眼间一切复远,十二座石像立于玉石甬路两侧,参天古树与广场边缘,枝条摇曳,一场大战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母女相见 广场之上华光大胜,眨眼间一切复原,十二座石像立于玉石甬路两侧,参天古树于广场边缘枝条摇曳,一场大战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伶伦不明就里,跌坐在地上、呼吸粗重。 “伶伦哥哥~” 珠儿见伶伦得救,芳心狂喜,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一下扑进满身血污的伶伦怀里。 “珠儿!”伶伦一声轻呼,看着安然无恙的玉人,心头一松,便晕了过去。 珠儿大惊失色,正在六神无主之际,鲛后元神已飘身到近前,一脸慈爱: “放心吧,他死不了!这一切只不过是为娘的一场考验!” 言罢,鲛后手中的宝珠光芒再现,一股氤氲磅礴的白色能量把伶伦包裹了起来。伶伦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 当伶伦醒来的时候,珠儿和鲛后已然不见,不过脑海深处还回荡着一道清雅高贵的声音: “伶伦,经过了重重考验,我相信你是真心爱珠儿的。希望你能永远守护她,如有异心,我以鲛后元神立誓,定不会放过你。珠儿和我需进入神殿完成传承,你在此护法,不得妄动!!” “是鲛后?!珠儿的母亲!”伶伦心神激荡,望着虚空处,忙不迭的深深一拜! 广场尽头的神殿四周,云雾缭绕。此处和龙绡宫的格局略有不同,神殿前后共有七重,重重金顶飞檐;殿殿廊腰曼妙,拱角构错;九根殿前仙柱直插云际,两边各竖一阙,上书阙文,数条鲛龙身影在仙殿上空隐隐盘旋,巍峨壮观,每个角落都弥漫着古老的鲛族气息。 珠儿的目光落在阙文之上,“这些文字是鲛族的古老文字!”珠儿暗自思忖。 但这些文字太古老了,珠儿看的似懂非懂,脚步已随着鲛后元神进入神殿。 “母后,这些年你一直在这里守护着女儿吗?”,珠儿挽着鲛后的手臂娇憨道。 “是啊!母后将自己的一缕元神封入这鲛族护族古阵中,只为等你来的这一天!”鲛后语气沉重。 “孩子,你已长大成人,关于当年之事,你也应该知晓了!我鲛族自鲛祖时便立下族训,以女子为尊,统领南海鲛族,然而你舅父沧摩始终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我当年却万万没料到是,他会对我这个嫡亲妹妹下毒手!为娘当年是被沧摩所害!”鲛后元神胸口起伏,情绪激动,“沧摩阴毒狠辣,但修为却在母后之下,权欲熏心下,他竟暗修制毒之功,在我每日饮用的茶水中掺了一种慢性奇毒。” 珠儿闻言,心神一震,碧蓝的眼睛里闪过刻骨仇恨。她一直有此猜测,可苦无证据,如今鲛后亲自道出,让珠儿心中更确定她与沧摩父子之间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鲛后继续说道: “当为娘察觉时,为时已晚!那时你还年幼,为护你周全,我只能答应沧摩提亲之事,并把鲛珠封印在护族大阵中。” 鲛后的嘴角弯起一个耐人寻味得弧度。 “那个叫赤松子的,说的没错,这正是为娘的缓兵之计。当时我中毒已深,无力回天,只得暗中布置,缓缓图之。鲛人之祖曾观洛书,洛书中有运势推演之法,为娘亦通晓一二,我经过多次反复推演得出结论,你十五岁时会有一场机缘,能助你扫除奸佞,登上鲛后之位!所以为娘就把白鳞和你得大婚之日,约定在了你满十六岁之时。同时,这护族大阵入口在鲛后椅,需要秘法开启,以沧摩的枭雄心性,在明确鲛珠开启之法前,他不会贸然闯阵。” 听着母后的述说,珠儿心情激动:“母后,赤松子一行的事,您都知道?” 鲛后嘴角微翘:“为娘当然知道,为娘一缕元神不散,苦守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岂能不事事留意!“ 珠儿挨进了鲛后得怀里:”母后,女儿自幼被沧摩监视控制,直到现在他都不允许我修习鲛族功法,如今大战在即,可如何是好?“ 鲛后为女儿理了理额前得秀发,眼神变得高深莫测: “孩子!这也是为娘意料中的事。你若修炼有成,沧摩必难以控制于你。不过沧摩聪明反被聪明误,殊不知他此举却了帮了你我的大忙!他不知你天生乃是万年难遇的纯阴之体,这种体质是修炼鲛族功法的最佳体质,但却需要先历练心神,再得鲛珠能量的冲刷,才能将经脉的根基打牢,以后修炼方可一日千里。如果你在心神不坚的情况下修炼,乱了根骨,那反而会落在下乘。“ 珠儿闻言眼睛一亮,一挺身道:”母后,这是真的?“ 鲛后起身道:”当然是真的,我的女儿血脉高贵,注定会成为傲视三界的存在!“ 珠儿眼波流转,顺口问道:”母后,我父亲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自珠儿懂事起,便一直萦绕心中,今天在护族法阵中,母女相见,似乎不受时间限制,于是大胆提问。 鲛后听了珠儿的话,眼中透出似海的深情:”你的父亲是人界的顶尖存在,不过在你完成传承以前,不可分心,现在母后先温养你的体质,坐下!收摄心神,不可胡思乱想!“ 噢,珠儿撅着小嘴,原地盘膝而坐。 鲛后表情变得严肃,手中宝珠置于珠儿头顶百会穴:”开始的时候,会有非常人能忍受之痛,你要记住:谨守灵台清明,不可抗拒!为了鲛族,为了你和伶伦的未来,女儿,不要让为娘失望!!“ 珠儿闻言,面色一整,脑海中,小柔,伶伦,以及自己身边被沧摩屠戮的鲛族将领和伙伴一一闪过。 珠儿郑重的点了点头:“母后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说罢,微阖二目,片刻便进入了空明状态。 鲛后面色凝重,她虽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也是忧心冲冲,要知道她对珠儿所说,话虽如此,却也是危险重重。此一举是鲛族等了十年的机会,做为鲛后她别无选择,但是做为母亲,她明知珠儿毕竟毫无道修,她也担心:“这丫头能不能熬的过这凤凰涅槃!?” 鲛后暗自狠了狠心,“女儿啊!谁让你生来就是鲛族公主,为了鲛人一族,为娘也别无选择!” 思罢,鲛后手中宝珠光华大盛,一股白色的能量澎湃涌动,只呼吸间便将珠儿包裹了起来,大殿里立时升腾起万丈光芒直冲云霄,片片青石瓦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颤动不已,殿前的九根仙柱也在震动,广场上的参天古树瑟瑟发抖,连十二神像似乎也受了莫大的惊吓,眼神竟露出极度恐慌之意。 强大的气流让伶伦感到无比的忧虑,他嚯的站起就要闯殿,可神殿十丈之内气息已经爆涨,伶伦的脚步刚靠近十丈之地,便被撞飞,心念电转之下又想起鲛后之嘱,不敢妄动,只余心急如焚! 珠儿能量及体,只觉得脑际轰然一震,仿佛置身熔炉之中,烈火般的灼热从身体的每一个毛空钻入,直抵心脉,剧痛几乎让心神失守。幸亏鲛后提醒在前,珠儿在模糊的意识中守的灵台一点清明,她任由灼热的烈焰在自己得经脉中游走,不做抗拒!片刻之间,珠儿的额头已是汗如雨下。那汗水浑浊,似有污浊之物,从珠儿体内排出。 鲛后一边催动鲛珠,一边心中默默求告:“鲛人族的列祖列宗,望保佑珠儿能顺利清洗体质,完成传承,保我南海鲛族稳固,不让奸人宵小之徒毁我鲛族根基。” 第一百三十二章 鲛族传承 珠儿被包裹在鲛珠发出的浩瀚能量里,熔炉般的灼热冲刷着珠儿的经脉。珠儿意识模糊中谨记母后的叮嘱,不做丝毫反抗,任能量在体内流淌。 一柱香之后,珠儿身上的灼热感消退,就在她心头一松之际,鲛珠能量起了变化,那能量由灼热变为了极寒。一个呼吸间,珠儿便如置身冰窖一般,娇躯发抖,牙关打颤。 她的身体被一层薄薄的寒冰包裹,须臾之间,宝珠周边的空气都被寒冷凝固,珠儿更是变成了一座冰雕。此时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觉得的自己的血液流动变缓,心脉处的跳动渐渐接近静止。 鲛后此时也是紧张异常,清洗体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这由灼热转为极寒,就是在生死的边缘,鲛珠清洗体质之法来自鲛族的古老记载,万年来从未试过,不知女儿能不能挺过去? 身在局中的珠儿,此时嘴唇已咬出了血,她倔强的坚持着:“我是南海鲛族公主,要想保护族人,自己就得强大起来!还有母后,还有小柔!”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意识,然而一股股恐怖的死亡气息向她涌来,她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冰寒的极地之中,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她孤单一人极力的挣扎,身上却没有一丝气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脉搏不再跳动。 此时,一张张恐怖至极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离她近在咫尺,他们嘿嘿的奸笑着,她用仅存的一点灵觉辨识,他们是沧摩、还有白鳞、他们就这样看着她痛苦的迷离,至到死亡。 “我要杀了你们!”珠儿听到自己心底的嘶喊,但她的神识在缓缓消散,已到了坚持的极限状态! ”珠儿~珠儿~“一道柔声的呼唤让她快要关闭的意识里流过一股暖流,”伶伦哥哥,是你吗?”一只温暖的手伸到珠儿的面前,“珠儿!坚持住,不要放弃!”那声音温暖而有力,周边的狞笑声戛然而止,珠儿的神识一震,“伶伦哥哥!伶伦哥哥还在等我!我不能死!不能死!” 就在此当口,珠儿心脉深处,一股温热的能量流出,那能量缓缓流向奇经八脉,渐渐与那极寒的能量合流。化为一股温和浩瀚的真气,不断在珠儿的经脉中循环往复。珠儿意识渐渐清醒,一种无法名状的舒适、轻盈的感觉涌来。 大殿之中,珠儿飘然玉立于半空之中,此刻她体外的冰层已融化,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不含任何杂质。原本就清澈通透的眼神,更加空灵幽深!周身灵气涌动,好似随时都会飞升的仙子。 鲛后收了鲛珠,一股温润的柔光自珠儿周身散发而出,带着淡淡的金色光圈笼罩殿内,与此同时,数道淡金的光束自殿顶喷薄而出,向另外六重神殿层层蔓延,给这雄伟的神殿披上层层祥瑞。 金光所及之处,一条条鲛龙浮影掠过,在神殿上空飞舞盘旋。广场之上,古树、石像都披上了一层淡金的光环,散发着浩浩神韵。 殿外的伶伦一阵欣喜,“霞光普照,想必是珠儿传承顺利!”想到此,心中平静,一心守在殿外,只盼珠儿早早出来。 收了鲛珠的鲛后语带喜色:“女儿啊!在鲛珠的洗礼下,你的纯阴体质得到净化,变为元阴之体。元阴之体已有半仙之力,根骨稳固,再修炼,便会一日千里。 ”谢母后!“珠儿对着鲛后翩然一礼,美撼凡尘。 鲛后显然心情极佳,又道:“我看你那伶伦哥哥,资质也是上乘,将来你们的后代定也是修炼奇才。沧摩残暴,使我鲛族人才凋零,如今终于等到我的女儿初长成,我南海鲛族复兴有望了!” 鲛后的一番话,让珠儿满面通红,又复娇嗔:“母后,您说什么呢?” 鲛后白了珠儿一眼:”这里就我母女二人,有什么害羞的!好了,这都是后话,来!随我深入殿中。”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中殿,珠儿环顾四周,墙壁之上一幅幅的壁画栩栩如生,画面上街道、楼阁、花草树木、飞鸟走兽都清晰生动,跃然眼前;鲛人族的男男女女身穿七彩绡衣,穿行往来,自得其乐;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的脸庞洋溢着骄傲。 “母后,这画的是~?”珠儿被壁画中的景象深深吸引,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这是鲛族在鲛祖时期的繁荣景象!”鲛后眼神顾盼自豪。 “珠儿,我们进去看看!”说着拉起珠儿的手,光华一闪,两道金影跃向墙壁,竟跳进了画中。 她们走在第一幅图的街道上,四周有买有卖,繁华喧嚣,鲛人们彼此亲近和睦,他们用的是一种古老难懂的语言,珠儿听的似懂非懂。 她们继续走着,很快一座宽敞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那院落三进三出,干净整齐,院墙外的翠竹枝头,飞鸟轻落,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院落的大门迎着二人无风自开,远远的,一群鲛人族少年正全神贯注的听讲,他们的面前放着一只只巨大的贝壳,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一位美丽的女子站在台阶之上,正在一块宽大的石板上边画边读,她声音甜美,面容柔和,举止神态和母后有几分相像,她轻轻的触着石板上的文字,一字一句的教给少年们。珠儿走上前,在石板一旁坐下,珠儿周身灵气流动,大量的信息随着灵气流入心田,渐渐的,她听懂了那女子的话,也看懂了那石板上的文字,珠儿欣喜不已。 良久,她向着那女子深施一礼,“珠儿多谢鲛祖教诲!” 珠儿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神褪去青涩,目光变得深邃,石板上鲛祖亲书的两个大字“洛书”反复出现在珠儿的脑际,虽是简单的两个字,但两个的字笔画,在鲛祖的笔走龙蛇间,似有万千变化,蕴含着天地法理,让她的心灵更加通透。 鲛后慈和的声音响起:珠儿,鲛祖所传洛书乃推演神算之学,玄奥神妙,学至大成,可助你推演运势,趋吉避凶,甚至能重塑天地运行法理,你要用心参悟,不得倦怠。 “女儿遵命!”珠儿满脸的肃穆。 鲛后带着珠儿继续向前,她们来到一片绿莹莹的青草地。一棵青叶赤华的若木树下,坐着鲛祖和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那男子仙风道古,长眉朗目,此时正与鲛祖说着什么。仙树前后,两男一女三个孩童正在嬉戏玩耍。 第一百三十三章 海灵剑法 珠儿凝神领悟沧摩的武修功法,只见这套功法步伐细腻,招式绵密,进退之间,似仙人织锦,破绽极少。珠儿心中一片宁静,周身的灵气运转加快,片刻之间竟渐有开悟, 这套功法难道是女子所创?珠儿暗暗腹诽。 一旁的鲛后微笑点头道: 珠儿,沧摩所用功法乃我鲛祖所创之芝灵秘典,所含剑法和步伐,甚是神妙,尤其适合女子修炼,你当用心研习。 女儿遵命!说话间,珠儿步伐踏出,手掐剑诀。随着沧摩的光影而动,一开始还有些艰涩,不过被鲛珠清洗过体质的珠儿,灵气加身,几个呼吸之后,就身法飘忽,动作越来越快。最后身形化作了数道残影。 看着进境神速的珠儿,鲛后不住的点头。 然而当珠儿再领悟那白衣男子功法时,顿感受挫,那男子的剑法,气势雄浑,招式古朴,一招变千式,千式化万点,瞬间又剑收一处,珠儿只觉那招法通神,可是自己看的一头雾水,不得要领。 “剑指山海,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腠理以密,骨气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命”一旁鲛后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心法口诀。珠儿福至心灵,不敢怠慢,她忙盘膝而做,双目微合,按照鲛后所引心法呼吸吐纳,慢慢参悟,待她再睁开双目之时,白衣男子那蕴含天地法理的剑法在她看来,速度变慢了不少,进退之间,甚是应心,珠儿心头一喜,腾空而起,双指做剑,跟随那男子的身法,步履如风。一旁的鲛后不时的于关键处,出言指点。 待珠儿收招,已是娇喘吁吁,俏脸通红。不过她却是满脸的酣畅之色,不觉疲累。 “孩子,你悟性惊人,这套太古天真诀,玄奥难懂,你居然在半日之间就能掌握此套心法的要领!此已在母后之上,从今以后,你要刻苦研习,不得倦怠。” “母后,这白衣神剑,是不是我父亲?”珠儿冰雪聪明,似有所悟,追问着自懂事起就盘绕心中的疑问。 鲛后深情的望着执剑的白衣男子,脸上的温柔之情溢于言表,“不错,珠儿,你记住,你的父亲就是东皇座下大弟子,人间第一神剑,海灵子。” 海面辽阔,风起云涌!翻腾的海浪卷过,鲛后的声音落入万里碧海中,似有气机被牵引。珠儿怔怔的望向那执剑的白衣男子,心神激荡!! 他真的是我爹?? 那白衣男子,在剑光映衬下的五官依然模糊不清。珠儿一个飞跃,便飞到男子的面前。 “珠儿,你要干什么?”鲛后惊呼,也跟了上来。 珠儿,鲛后,海灵子一动不动!半空中的三人相对而立,良久无语。忽的,一道亮光从云层间闪过,三人立即被包围在金光之中。一柄亮银宝剑缓缓插入蓝色的剑鞘中,直落到珠儿手里,蓝色的剑鞘如浩瀚深海之水,包裹着宝剑的锋茫,珠儿捧着宝剑不明就理。 鲛后失去了镇定,他向海灵子的手中望去,那双手握剑的姿态还在,可是手中的银色宝剑却已无踪影。 “珠儿,你爹回来了!这是你爹的贴身佩剑:海灵剑,他要传给你。你终于知道回来了!?”鲛后望着那光影,声音惊喜中带着颤抖,一时泪眼婆娑。 此时,那白衣男子的光影虚化。一道白光如蚕影掠过,向着东方飘去,鲛后纵身即追。 “母后,”珠儿娇声呼唤,可是淡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虚空中,珠儿一时六神无主,在她低头的瞬间,发现一颗华光璀璨的宝珠正在自己的手中大放异彩,珠儿一阵焦灼,向着远方高声喊道:“母后,鲛珠如何开启啊?” “珠儿,开启鲛珠的方法要靠你自己参悟!谨记世事循环,万物还根,天地法理,存乎一心,!”鲛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回响在碧海与蓝天之间。 珠儿举起左手的鲛珠,鲛珠通体晶莹,光晕流转,在阳光下透出耀眼的光芒。她又看了看海灵剑,剑鞘锃蓝碧幽,古朴神秘,隐隐透出剑锋的凛冽气息。天下第一剑仙的佩剑,岂是凡品。 回想起神游壁画的种种,珠儿心中温暖,她向着鲛后飞去的方向释然一笑, “母后,你放心去找爹吧,!我有您给的鲛珠,有爹给的剑,只要我有三寸气在,定能铲奸除恶。保南海鲛族平安无事!!” “好孩子!你生性善良、心济族人安危,已具备我南海鲛后的品质;如今既已参读《洛书》,又聆听东皇论道;不但悟透芝灵秘典,更得传你父海灵子的太古天真诀。这是你的机缘。从今以后,你要用今日所学造福天下鲛族,维护三界正道。” 一道古老却悦耳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珠儿听罢,略一思忖,嘴角一丝笑意涌上,她慌忙跪伏在地叩头道:“珠儿谨遵鲛祖教诲!” “好聪慧的孩子!你的道法武修还只是入门,日后要不断参悟,只有心存善义,胸怀天下,才能修成我鲛族大能者。” “是,珠儿定不负鲛祖厚望!” “既如此,那就去吧!去做我南海鲛后当做之事!”鲛祖话音刚落,珠儿只觉得一股澎湃的能量及体,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此时护族法阵之外,赤松子还在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大阵中的气势威压不断传来,赤松子能感知到阵列中的激烈大战,不免为伶伦二人担心。 一旁的印娢功聚全身,她的神识默察四周,为赤松子护法,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赤松子专注的神色,暗暗心焦,她既担心赤松子承受不住大阵的反噬,又盼望着伶伦和珠儿有所收获,尽早出阵。焦急间黛眉紧锁,就在此时,她忽觉眉心一紧,赤红的雪莲印记有红光发出,一阵微痛传来,瞬间又消失无影。 红莲印记有感应!!!! 印娢心中一凛,手中长剑横于胸前,三昧真气运转加速,以防突变。 这时大阵的旋转空间蓦的消失,赤松子只觉得的劲气一松,两道人影落地,正是伶伦和珠儿。 赤松子忙收回双掌,止住蛮荒之力!随即气运丹田,让万生之力在体内循环往复,补充消耗甚巨的真元。 “总算有惊无险!”印娢方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幕暗的夜空上,一只光点宛如流星,越过守卫,闪烁之下飞入了龙绡殿,向着几人而来,印娢反应极快,红色身影一闪,已护在正在调气回元的赤松子身前,刚冲出大阵的伶伦和珠儿感应到了那光点,全神戒备! 那闪烁的光如一颗小小的珍珠,晶莹剔透,速度虽快,却无攻击之意,它绕着龙绡宫的大殿盘旋一周,随后飘向珠儿,伶伦屈指一弹,闪烁的光点扑落地上,大家这才看清,那是一片薄如蝉翼、宽如柳叶的鲛绡,被人施了秘法,形如一只展翅飞动的小鸟。 伶伦将此物捡起,拿给珠儿和印娢看,珠儿的手指轻轻一触,鲛绡周身大放异彩,霞光掩映之中,几行大字现了出来,公主殿下:鲛珠重现,我等已知!大婚之日,吉时钟响,铲奸除恶,扭转乾坤!忠伯奉上。 “忠伯!?他还活着!”珠儿惊喜不已。 第一百三十四 南海隐秘 赤松子调息完毕,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的五行之力,随着修炼日深,已渐渐融和,周身五色光华涌动,片刻后才没入体内,他的气息更加悠长,肤色晶莹剔透,胜似女子。刚才印娢的紧张、护持、包括心脉的跳动,他都感应的到,赤松子心中温暖,向着印娢颔首一笑,目光中一缕温情撞上印娢的满目羞涩。 不过现在南海之事,已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刻,赤松子只得把对印娢的深情暂时压到心里。 他缓步来到手持鲛绡的珠儿面前,微笑道: “公主殿下,此次护族大阵之行,虽然有些波折,想必公主也是收获颇丰吧?” 说着,目光在珠儿和伶伦脸上扫过。赤松子的神识何其强大,在运转大阵时,对二人定情之事已是了然。珠儿和伶伦都是深具慧根之人,哪能听不出赤松子语带双关,此时二人均是脸上一红。 伶伦不愿珠儿受窘,躬身一礼: “多谢雨师护持大阵,珠儿才得以顺利完成传承,伶伦在此谢过!” 赤松子看着一对璧人,甚是欣慰,多年来,他的心性已是变化良多,没有继续调侃二人。轻轻一挥手,转移话题道: “敢问公主,忠伯是何许人也?” 珠儿此时却是落落大方,她上前挽住伶伦的手,向着赤松子甜甜一笑: “珠儿谢过雨师护持之恩,忠伯乃是我龙霄宫的元老,曾辅佐两代鲛后,当年为鲛人军副统领。母后被沧摩暗害后,便不知所踪,我一直以为他老人家已被沧摩暗算仙逝了,没想到他尚健在!” 赤松子微一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龙霄宫左近那道隐晦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忠伯,他便是你母后为对付沧摩而部的那道暗棋。” 赤松子顿了顿:“公主,那忠伯的修为与沧摩相比如何?” 珠儿微一沉吟:“忠伯失踪时我还小,不过后来听母后提及,忠伯因护卫两代鲛后,忠心耿耿,得传鲛族最高功法芝灵秘典。修为深不可测,当年与沧摩交手,曾不分伯仲。不过沧摩后另辟蹊径,创出逍遥十八拍,便不知胜负如何了!!” 伶伦和印娢听罢,不禁动容:“这鲛后真是深谋远虑,竟将如此高手置于暗处。” 赤松子二目精光闪动,沉吟半晌:“公主,你可有鲛人军的防卫图!” 珠儿听罢,没有迟疑。只见她玉手一抬,一道灵光乍现,赤松子等人的眼前便现出一片光幕,乃是以云霄殿为中心的一幅完整的地形图。 珠儿为赤松子等人讲解: “我南海龙霄宫,以此处云霄殿为中心,共有殿宇三十三座,成弓形排列。鲛人军共计万人左右,以沧摩为首领,下有两名副统领,一为其子白磷,一为他的心腹大将幽魈。” 说到幽魈这个名字的时候,珠儿的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想是此人助沧摩做了不少恶事,因而让珠儿痛恨不已。 珠儿接着说道: “鲛人军百人为一队,十队为一卫,共有十卫,每卫均有正副两名首领,这些首领原本是由族中王族子嗣和德高望重的长老推举的,皆以修为和护卫鲛人族的贡献为凭。可是这十年来,沧摩包藏祸心,诛除异己,滥用私人,搞得整个鲛人军乌烟瘴气,人才凋零。到现在也不知还有几人能站在我们这一方!?”珠儿唏嘘不已。 “这十卫鲛人军加上沧摩近千人的贴身护卫,便是全部战力。鲛人军的防卫共分三重,最外一重由幽魈掌管,统领三卫鲛人。中间一重由白磷掌管,统领四卫鲛人。最内一重由沧摩亲自镇守,统领三卫鲛人及近千人的贴身护卫。” 珠儿的侃侃而谈,让赤松子不禁暗暗佩服。这小丫头小小年纪,便对整个南海布置,了如指掌,其志不小,不愧王者之后啊!! 此时,赤松子的目光望向了龙霄殿西侧百里的地方,这里有一处破败宫殿,而且那宫殿后方光幕上有数个红点标注,异于他处! “这里由谁镇守?” 珠儿寻声望去,微微一笑:“此处方圆百里,无人镇守!” “为何?”赤松子疑惑道。 在珠儿的陈述中,这南海的护卫可谓滴水不漏,为何唯独此处无人镇守呢?? 珠儿道:“因为那里不可能有人通过!” 看着赤松子等人不解的目光,珠儿解释道: “这是我南海之秘,历代鲛后有严令不得外传,否则天地将有大劫来临!但是雨师、印娢姐姐和伶伦哥哥都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正义之士,我相信你们知道这个隐秘后,必不会外传,对否?”珠儿的神色有些凝重,不过她望向伶伦的目光,还是满眼的温柔。她明白伶伦肯定会守口如瓶,不过这个隐秘干系重大,她还是得需要赤松子和印娢做出一个承诺。 赤松子闻言,与印娢、伶伦交换了个眼神,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但是眼下大战在即,不能有丝毫马虎。 赤松子面色一整: “公主,我等并非想探听南海隐秘,只是与沧摩一战已箭在弦上,在下只是想尽量减少变数和疏忽,当然若这隐秘涉及天地安危,且与沧摩一战无关,公主可不必讲出来!” 珠儿微一沉吟:“可是我也并不能判断这隐秘和沧摩的一战,是否有关系!” “既然如此,为稳妥起见,还请公主讲出来吧,与沧摩一战不能有失,我等必会守口如瓶!”赤松子郑重道。 “好吧!”珠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因为那里有一道封印,集天地浩然之气,能量常年激荡在百里之内,任何人都无法靠近。母后曾言,这道封印是远古的天帝和女娲娘娘联手而为,下面镇压着一股极其强大的邪恶灵魂,至于这灵魂是谁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天帝封印,邪恶灵魂!!” 赤松子闻言,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犼神残魂!?” 赤松子的心里浮出一个邪恶的样貌......他的记忆如长河倒流,飞回了两百年前。 南阳、大黎、九天玄女、燧皇、犼神...... 赤松子的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如墨的长发无风自动,磅礴的五行之力急速运转,他的心激荡下,恐怖的气息不受控制,肆意而出...... 九天玄女把自己的魂魄送给了犼,师父为救自己身受重伤,如果师父没受伤,就不惧九天玄女!如果师父能挡住九天玄女,南阳就不会死...如果南阳没死...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 赤松子周围五彩的能量变得狂暴,龙霄殿内忽明忽暗,大殿的水晶灯和巨柱发出撕裂的声响。整个大殿岌岌可危,好像随时会垮塌! 伶伦见状大惊失色,他护在珠儿身前,把凤鸣真劲运转到极限,可还是抵受不住那强大的能量威压,抱着珠儿不住的倒退。 印娢此时在赤松子的气机牵引下,额头微痛,那红莲印记又在微微发亮。有无数的模糊印象涌入脑海中,可是她看不清那些人是谁。 不过印娢笃定的认为,赤松子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否则不会出现劲气失控的状况。 印娢来不及多想,她揉身而上,从背后一把抱住赤松子,三昧真气透出,帮助赤松子稳固气息。 “赤松子,你,你怎么了,冷静点!!” 第一百三十五 山雨欲来 印娢不顾一切的抱住了赤松子,帮他稳固气息,此举实则甚是凶险。心神失守的赤松子气息澎湃,稍有不慎,在气机牵引下,印娢就会爆体而亡。可是印娢没有顾及这些,只是想着要救她面前的这个蓝衣男子。 “赤松子,你怎么了?” 印娢焦灼的呼唤仿佛从虚空传来,赤松子的灵台一阵清明,按说以赤松子的定力修为,不该出现心神失守的状况。可是当年的犼神给他和南阳造成的伤害太大了,虽然九天玄女是始作俑者,可是犼神妄图夺其魂魄,比起九天玄女更让人齿冷。 赤松子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芳香,微阖双目,气息内敛。他轻握印娢的玉手,情不自禁道:“南阳,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印娢感觉到赤松子气息恢复正常,才醒觉自己抱着对方,手好像还被对方抓着。刚才只顾救人,不觉有它,现在才觉出不妥。印娢俏脸飞霞,猛地抽身而退: “你叫我什么???” 赤松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轻轻摇了摇了头: “没什么,印含姑娘,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说着,他向珠儿和伶伦拱手道:“抱歉,各位!赤松子失态!” 伶伦和珠儿此时也回过神来,并未责怪赤松子,伶伦只是心下骇然: “这雨师的修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只是不受控制的气息外泄就如此恐怖,这要是全力出手,我能挡他几击呢??” 赤松子稳了稳心神,对珠儿言道: “公主殿下,这道灵魂应该是属于上古一位邪恶大能的,而且应该只是残魂,据我所知,它的魂魄被天帝和女娲娘娘分成了三分分别镇压,南海的这道,只是其中之一。”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是一道残魂,就如此霸道威猛,需要天帝和女娲娘娘联手封印,这个邪恶大能,当年岂不是三界最恐怖的存在!?” 珠儿一脸凝重,问道:“雨师,这道邪恶灵魂是谁?竟如此恐怖,当年天帝和女娲娘娘为何不将其从三界彻底抹杀呢?” 赤松子轻叹一口气:“不是天帝和女娲不想抹杀,而是做不到!因为它是妖神之祖:犼,乃先父盘古的头盖骨所化,蕴含混沌之力,不生不灭!以当年天帝和女娲的通天本领,也只能封印,无法抹杀!” 赤松子微一沉吟,心中暗想:“以先父的开天辟地之能,怎会推演不出犼会在他身归虚无后,危害三界呢??先父一定留有克制犼的法门,可是藏在哪呢了?” 盘古宫! 赤松子的脑海浮现出了那神秘的宫殿: “那盘古宫乃先父所留,共分九重,以师父的通天彻地的神通也只能闯到第八重,如果先父盘古留有克制犼神之法,这无上的法门,一定在盘古宫的最后一重...... 想到此,赤松子不禁精神一振:不管怎样,待此间事了,我一定要再探盘古宫。 赤松子收摄思绪,对众人言道:这道残魂虽然强大,可是有天帝和女娲娘娘的封印,当不会影响我等诛除沧摩这奸佞。 说罢,赤松子凝神观望那龙霄宫的地形图,半晌不语。 现在,珠儿、伶伦、印含都默契的以赤松子马首是瞻。见赤松子无语,知他在思索对策。所以三人都未出言打扰。 龙霄宫外,夜如黑幕低垂,一股沉凝的气息弥漫。 一柱香的时间,转眼而逝。 赤松子负手而立,嘴角上扬,清澈的眼神望向众人,开口道: 沧摩在南海经营多年,权势极大。所以与之一战,不可正面相抗,而应出奇制胜。 不过还要劳烦珠儿公主联络忠伯配合我们,我相信忠伯的十年隐忍,必定会给沧摩一个大大的惊喜。 珠儿点头道:“雨师放心,忠伯传递的鲛绡上,附有联络之法!” 赤松子颔首称是,接着道: “如今沧摩掌握鲛人军,看似人多势众。不过真正称得上高手的不多。敌方有沧摩、穷鲛、冥汐、白鳞四位高手,我等必须料敌于先。尤其那白鳞,在那晚袭击我等住所时,我曾出手试探,其一直在隐瞒实力,不可不防! 印娢闻听,淡淡的说道:“把他交给我吧!” 伶伦言道:“那我来对付穷鲛和冥汐,到时由雨师出手对付沧摩。珠儿居中策应,忠伯负责外围之敌!” 赤松子闻言一笑:“印娢姑娘、伶伦贤弟,如此对敌当会陷入久战,对我等不利。” 伶伦虚心询问:“依雨师之见呢?” 赤松子双目智慧闪动:“各位可听过上古西王母与东皇座下弟子比试切磋之事!” 伶伦请教道:“愿闻其详?” 当年西王母与东皇于蓬莱岛论道,一时兴起,便命座下弟子切磋技艺,双方各出三人在巨石台上群战,以掉下巨石为输。 西王母修为高深莫测,有移山填海之能,座下弟子修为颇深,尤以素女和玄女最为出色,可惜当时玄女镇守山门,只有素女和另两位弟子随行,提到玄女的名字,赤松子的眉毛不经意的挑了挑,眼中一点精芒一闪而逝。 赤松子接着说道:“而东皇弟子中只大徒弟海灵子天赋异禀,可与素女一战,另两位弟子皆弱于西王母之徒。如此阵势,如果一开始海灵子便对阵素女,那自己的两个师弟一定会当场出丑。久战之下,东皇的两位徒弟若被击下巨石,最后再由素女三人联手围攻海灵子,那此战,东皇一方是有败无胜。” 那海灵子古灵精怪,又颇具慧根,与自己的两个师弟商量后,由两位师弟联手拖住素女,自己以雷霆之威,三招之内便将西王母的另两位徒弟击下巨石。然后三人围攻素女,结果东皇一方大获全胜,西王母还输了一尊火灵芝给东皇。 此事,百年来在蓬莱岛传为美谈,我也是在师兄风伯处得知。 印娢听的眼中异彩连连,天姿灵秀的她已经明白赤松子的意思。 而珠儿想的却是:”我的父亲,少年时,居然还有此事迹!” 赤松子接着言道:“既如此,我等便可效法先贤,由忠伯缠住沧摩。印含姑娘和伶伦兄弟联手抵住白磷。此子虽然实力神秘,但以两位的修为,一时三刻,他也难有作为。而我,当以雷霆一击,取穷鲛和明溪二人首级。然后,我再与诸位联手,诛杀奸佞,如此当能立于不败之地,此为一策。” 伶伦此时已对赤松子彻底折服,拱手问道:“那么还有呢?” 赤松子微微一笑,望向珠儿: 另外就是,忠伯的秘密势力乃是成功的关键,我们与沧摩一战,并非比试切磋,乃是杀敌锄奸,顾需无所不用其极。 有劳公主暗中联络忠伯,让忠伯派可靠的手下游说那些迫于沧摩淫威而敢怒不敢言的鲛人首领,可告知他们人界的黄帝和炎帝支持珠儿公主,并派出高手襄助,让他们投向我方;若有胆小怕事者,可说服他们暂时中立,只要不帮任何一方,我们便不追究,奸人授首后,还可记上大功一件; “对于贪图财货之辈,可嘱忠伯不惜重金相许,而且不需要他们出力,只要在调动鲛人军时,速度稍慢,暗中为沧摩掣肘即可; 对于沧摩的死忠手下,我们拣选其中的最高手,由我与伶伦出手,暗中除掉;还有三天,公主便要大婚,鲛珠即将出世,沧摩此时一定无暇他顾。待他觉出不对时,已是大局已定。” 伶伦听罢,霍的站起,向着赤松子深施一礼,声音微颤: “雨师运筹帷幄,才智通天,伶伦五体投地,这劝降、中立、利诱、暗杀四管齐下,何愁大事不成!!!” 第二日入夜,赤松子与伶伦身如鬼魅,潜入西侧龙霄宫的营地,这里的鲛人军首领为沧摩的头号心腹:幽魈!经珠儿从忠伯处得悉,此人一身毒功,有神鬼之机,当年霸占人界女子,被鲛后严惩,在沧摩的拉拢下,成为他的死忠,而且忠伯怀疑当年鲛后所中之毒,十有八九,是幽魈所为。 此时的幽魈,靠在后背椅中,手中擎着琥珀色的酒樽,他微阖二目,身后两位娇俏的鲛人侍女,正在给他推拿背脊。茫然不知,两位杀神已近在眼前......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公主大婚 三日后的龙绡宫张灯结彩,宫墙内外、殿门上下,大红的鲛绡飞舞,赤霞缭绕,三十三座宫殿流光溢彩,各自弥漫着不同的灵气和绚丽,火红的珊瑚树随处可见,可那如血的颜色却是分外刺眼。 此时,东侧的宫殿之中走出一支壮观的迎亲队伍, 十二名娇俏的鲛人女乐官手持各式乐器走在最前方,仙乐袅袅传出,华丽的衣裙轻盈飘逸。在队伍的外侧,上百名仕女手持花篮,款款而行,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迷幻的异香。 队伍正中是一只身型庞大的海冥鲲兽,土黄色的外表粗糙坚硬,周身布满长须,小山般的头颅上两道细小的眼皮微微开合,隐隐透出两道血红凶光,那巨鲲的大嘴不时有白雾喷出,数百颗凌利的尖牙时而外露,让人不寒而栗。 鲲兽背之上铺着红色的锦缎,白鳞正端坐其上,他一身朱红锦服玄纹云袖,金丝盘边,衬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冰冷,透出一股难言的怪异。簇拥在海冥鲲周围的近千鲛人将士趾高气昂,不过也有部分鲛人军面色平静而略显紧张。这让迎亲队伍的首领不禁暗骂:没用的东西,真是没见过世面,接亲而已,又不是打仗,紧张什么??这些将士瞥见首领不屑的眼神,均暗自警醒,强装镇定。 娶亲的队伍按照祖例绕行龙霄宫三十三座宫殿,最后才进入霄云殿。此时的霄云殿早已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赤色水晶宫,上万颗罕见红水晶将殿门、宫墙完全的包裹了起来,在阳光的投射下耀眼夺目,上千只鴖鸟在宫殿的上空盘旋,翅膀抖动发出悦耳的音波,随即化作一片火光凭空冲下,鴖鸟的举动甚是突然,白磷身边的护卫已啸叫着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刀,护住白鳞。 而那火光只是在众人面前一恍,又升腾起半空,霎那间,便化做斑斓的烟火,簇簇绽放。 鲲背上的白鳞见此情形冷冷一笑,侧目瞥了一眼众人,“慌什么??这是我龙霄宫的鴖鸟,大喜之日放烟火庆祝而已,!”他面色阴冷的一挥手高声道:“按计划行事!”话音落地,队伍立即变幻,队伍后方的八百余人迅速散开,在云霄殿四周形成合围之势。 霄云殿紧闭的大门无风自开, 殿内甚是安静,没有花香,没有鼓乐,空气静的宛若止水。白鳞跃下鲲兽,留下部分部众在门口守侯,自己则带了百十号人走入殿门,早有一旁的礼官利落的铺起红毯,直向廊檐。鼓乐喧哗即刻打破霄云殿内的宁静,四溢的花香也扑进廊檐下众人的鼻息。 廊下,淡绿长衫的伶伦负手而立,当红色喜服的病弱身影和奇丑无比的鲲兽一映入眼帘时,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握向了腰间的翠笛,伶伦运转清心咒,才勉强把心里的杀意抑制住。 白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终究是萤火之光,人单势孤之下,任你再不愿意,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就范?” 白磷心里虽做如是想,表面还是做足姿态,他深深一揖: “咳!咳!二位兄台,白鳞有礼,今日乃我与公主大婚之日,吉时将至,还烦请二位引白鳞迎见公主!” 白鳞的声音不高不低,进退有度,若是不了然他背后的种种行径,真让人觉得眼前是一位谦谦君子。 “哼!”伶伦不善做伪,冷哼一声,转身径自走向内殿。 一旁的赤松子淡然一笑,双手抱拳,口中道: “鳞公子,请!” 分列两侧的百名仕女迎着白鳞进来的脚步飘飘下拜,口中道贺:“恭贺公主,鳞公子大婚吉祥!” 白鳞点头致意,拾阶而上,他抬眼望向鲛后椅上的珠儿,那高高在上的娇美身影与往日的恬静柔美不同,在一袭火红霞帔的渲染下多了让人失魂的娇媚,层层叠叠的裙角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簇拥着中间的她像是立在花蕊中的仙子。 温润的白玉簪将乌黑的长发盘起,大红的凤冠上一百零八颗宝珠熠熠生辉,凤冠两侧镶嵌鸳鸯翠玉,垂下两股珊瑚流苏,碧玺坠角。 众人的喧闹掀起一阵轻风,晃动摇摆的珠串在珠儿碧蓝的眼睛里映出一道流光。 白鳞只觉脑际轰然一震,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那惊艳的感觉,让一向阴冷的他居然有些乱了方寸。 珠儿一侧,清雅绝俗的红衣印娢伴于身旁,衣角拂动,美眸里冷漠淡然,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而珠儿的上垂首,立了一张典雅古朴的南海沉香木桌,木桌之上鲛后画像栩栩如生。那画像镶嵌在一整块白玉中,在柔和的光晕掩映之中,光华流转。 “白鳞见过公主,请公主摆驾龙和殿大宴南海群臣!” 珠儿娇躯轻起,珠串清脆,抖落一片赤红的光影。她眼尾都不扫白磷,伸玉手轻轻捧起鲛后画像,抱进怀中,一旁的印娢轻挽着她的臂膀,一步步走下玉阶,身后红裙如鲜血绝艳,逶迤了一地。 白鳞见珠儿大婚之日,竟然抱着鲛后遗像,颇显不满。 “公主殿下,这大喜之日,此举恐有不妥吧!” 珠儿脸上并无半点情绪波动,美目扫过白磷,宛若在看一件死物。 “大婚之事,本应父母做主,如今母后虽已不在,但画像仍存,以此母后画像为我的大婚做个见证?鳞公子觉得有何不妥?”说到此,白鳞感觉到珠儿的目光仍是冰冷空洞,并未露出丝毫往日的怯意,他的心中隐隐有些异样。 但白磷终是非常人物,他洒然一笑,轻咳道: “既如此,随公主欢喜便是!”说着,向着身边众人使个眼色,司礼官马上高喊: “公主起驾!” 乐声再次响起,一干人等前呼后拥,簇拥着珠儿和白磷乘上红辇,向着龙和殿的方向出发,一路之上,队伍浩浩荡荡,仕女及鲛族将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赤松子与伶伦悄悄的坠向队尾,而印娢姑娘则一直伴在珠儿左右,寸步不离。 龙和殿内早已大排盛筵,数百张红木桌依次排开,琉璃盏、白玉盘尽显奢华,一双双木箸皆由乌木镶金而成,长七寸六分,不多不少。殿内百名乐师抚琴击磬,乐声叮咚。 端坐正首的沧摩满面春风,他迎着心腹们的祝贺,收下如山般的贺礼,此次婚宴,为避免节外生枝,老谋深算的沧摩除了南海鲛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外,并未邀请其它宾客,当然除了穷鲛和宴汐两个贼人,这两人此时也混于熙熙攘攘的宾客之内躲于角落,密切关注着龙绡宫内珠儿等人的一举一动。 “公主殿下到!” 随着司礼官的一声高喊,龙和殿内陡然安静下来,众人皆离席而起,大礼参拜,霎时间,大殿之内大部分人已跪伏在地。今时不同往日,珠儿大婚过后,便会自动登上鲛后之位,执南海鲛人牛耳。殿内众人都是南海鲛族内地位显赫之人,岂能不知其中关节。更有几位老迈的鲛人元老,眼泛泪光,他们一厢情愿的盼着珠儿成为鲛后以后,沧摩会把南海大权还给珠儿。 身穿大红喜服的珠儿表情肃穆,怀中鲛后画像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分外瞩目,众人不禁互望一眼,暗自嘀咕:怎么公主的表现和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呢?。 珠儿周身灵气流动,气质高贵,她挥袖示意众人免礼,沧摩一见鲛后的画像,心虚之下不禁有些色变,质问道:“公主,大婚之日,你手捧鲛后遗像,恐怕于礼不合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云际会 面对质问,珠儿一扫往日对沧摩积威的懦弱,淡然一笑。她的目光环顾众宾客缓缓道:“各位族中的叔伯兄弟,我南海鲛族的公主大婚,自鲛祖立族以来,皆由历代鲛后主持,这规矩,大家可还记得?!” “这~”宾客席上悉悉簌簌,交头接耳,这一众宾客,都是地位尊崇、人老成精之辈,对于南海鲛族的族规,岂能不知。只是慑于沧摩的权势和狠辣,无人敢正面回答珠儿的问题。 珠儿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内,不禁对赤松子又多了一分信服。赤松子早就说过,族中权贵大多拥护自己这正统,可是己方若不表现出战胜沧摩的实力,他们为了自己的权位和家人的安全,不会有人公然站出来支持自己。看来雨师果然是智珠在握。 珠儿接着语气转冷: “上代鲛后虽仙逝多年,但神像仍在,即如鲛后亲临!”珠儿冷漠的眼神突然精光四射,众人为之一震,此时珠儿捧着的鲛后画像竟发出一道光晕,威严的王者气息弥漫开来。 “参见鲛后!” 在那源自王者血脉的威压下,不少人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众鲛族权贵,珠儿心中不免有些雀跃。此种手段当然是赤松子教导的,并且提前做了演练。所以珠儿才能做到如此淡定。那王者气息也是珠儿用自己得到的鲛族传承催动的。 王者血脉的威压不断传出,大殿上跪倒的人越来越多。 这种局面显然出乎沧摩父子的预料,二人不由得对望一眼,沧摩眼神中杀机涌动。白磷则想起珠儿一早的表现,不禁心中暗自盘算着:“是什么让她如此有恃无恐呢?” “哈哈哈哈哈哈!!!” 沧摩一声狂笑,那灌满劲气的笑声直震每个人的心神。跪在地上的众人这才从血脉威压中回过神来,可是一时之间,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主~!”沧摩停止了大笑,声若洪钟, “既然公主仁孝,那画像便代替鲛后在此观礼便是!来人呢!吉时已到,速行大婚之礼!” 众人不禁愕然!因为吉时的钟声尚未敲响! 珠儿收摄心神,压下因沧摩狂笑而翻腾的气血,冷静道: “吉时钟声未响,舅父何需心急呢!?依照礼法,珠儿应先向母后拜行大礼!”说着,玉手轻抬,手中的鲛珠散发出洁白的能量光芒,整座龙和殿仙气流淌,鲛后画像在珠光璀璨中升于大殿正中。 众人不由得心头一震:鲛珠重现,王者当兴。 要知道自鲛后仙逝后,这南海鲛族的镇族之宝便不知所踪,根据鲛族的传说,鲛珠识主,乃是号令天下鲛人的王者信物。如今出现在珠儿手中,那珠儿肯定是上承天命的王者。 大殿内群臣心念及此,再次跪倒叩首。 珠光之中,珠儿手提红裙,面向鲛后画像跪倒叩首,身后群臣皆匍匐在地,一旁的沧摩父子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贪婪和狂喜:苦寻多年的鲛珠终于现世。不过在大殿的王者气息激荡中,二人也不得不躬身施礼。 珠儿表情肃穆,向着鲛后画像拜了三拜。众人在这奇异的气氛中均默然不语,大殿中安静了下来。 此时珠儿甜美的声音传来:“自先父盘古开天以来,南海鲛人一族蒙上天眷顾,以龙霄宫为根基,经历代鲛后呕心沥血,苦心经营,才得人丁兴旺,武修繁盛之局!又得人界东皇传道,令南海鲛人受三界尊重!” 龙和殿内的大臣们在珠儿的陈述中,不由得也回忆起了南海鲛族的兴盛之路,不少人都心情激动。 此时珠儿再次语气转冷: 然“家有宝树,偶有黄叶,”近十年来,鲛族奸人因一已私利,以卑鄙手段,戕害上代鲛后,残杀同胞手足!致我南海人才凋敝,鲛人兄弟人人自危!更有甚者,其与异族歹人勾结,妄图恩将仇报,与人界为敌,欲将我南海鲛族置于人神共愤的绝地,我南海鲛族危矣。” “珠儿,你在胡说什么?!”一旁的沧摩哪能听不出珠儿的言之所指,不禁大怒。 而白鳞则眼珠乱转:赤松子伶伦哪里去了?他向身旁的侍卫暗递眼色,一名待卫悄悄退了出去,暗中布置。 大殿里的群臣被珠儿一手造出的王者气氛所慑,一片寂静,竟然无人附和沧摩 “沧摩将军,我的好舅父,我在说什么?你会不清楚?”珠儿突然双目寒光一闪,挺身而起,对沧摩怒目而视。 “放肆!你目无尊长,胡言乱语,要毁了今日大婚不成?”沧摩已怒不可遏。 “沧摩将军息怒,事非曲直,自有公断!” 空中一道蓝色光影掠过,众人还未看清,赤松子已立于沧摩面前,不过此刻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人,此人身材削瘦,面容猥琐,虽然身体一动不能动,一双贼眼却是滴溜乱转。他的一看到沧摩,立即不停挣扎,嘴巴一开一合,奇怪的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人正是幽魈! “赤松子!你年掳我南海鲛人将领,这是何意?”沧摩怒视着手提沧摩的赤松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片刻又恢复了狠辣和决绝。 赤松子面色淡然,他拍了拍幽魈的肩膀,一丝劲气透入幽魈经脉,幽魈喉头一松,立刻便可出声了,赤松子笑道:“幽魈将军,你来告诉在座南海群臣,当年是谁指示你在鲛后的茶水中投入慢性奇毒?以致鲛后英年早逝的!”说完修长的手指中兀自捻着一颗淡黄的药丸,看来是某种解药。 幽魈望向沧摩,口中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沧摩的一双环眼中杀气大盛,巨手一抬,一股强大的劲气直袭幽魈。幽魈眼中闪过极度恐惧,他明白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十个幽魈也会变成一团肉泥。 赤松子满脸的淡然,他右手轻抬,看似不急不徐,可就在沧摩的劲气堪堪袭上幽魈之时,一股蛮荒之力沿着幽魈的经脉透体而入,两股劲气在幽魈体内撞了个结结实实。幽魈本就瘦弱的身形被两股劲气撕扯的变了形,骨头咔咔脆响似要断裂,身上的黑袍瞬间已被扯成了碎片,再过片刻,这家伙非骨断筋折不可! 幽魈一时心胆俱寒,一边是盛气凌人的沧摩,一边是风清云淡的赤松子,这两位都是催命鬼啊! 赤松子暗中传音给幽魈:“放心,有我在!” “我说、我说、是、是沧摩!是沧摩指使我的!”幽魈怨毒的看着沧摩,这十年来,他帮助沧摩铲除异己,功劳极大,没想到,沧摩抬手就要杀他灭口,他本来就是极度自私之人,如今看赤松子功力应在沧摩之上,当然不用别人教他如何取舍。 幽魈此语一出,全殿哗然! 华台之上,赤松子蛮荒之力突然一收,沧摩的劲气立即透入幽魈经脉,呼吸间幽魈已骨骼尽碎,摔落在地,临死前他不能置信的望着赤松子:“你、你居然骗我!” 赤松子右手轻弹,那淡黄药丸立刻化为细碎的粉末,消失在空中。 他语带苍凉:“鲛后大才,竟被你等宵小之辈暗算,就是她的善良被你们利用了!我赤松子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况且我只是说有我在,也没说保你活命,你有何怨言!”说罢,他望向珠儿,“公主殿下,当年鲛后确实被人所害,如今水落石出,请公主决断!” “哈哈哈哈!”此时的沧摩发出一阵狂笑,“赤松子,幽魈在你威胁之下,胡言乱语,何以证明老夫毒害鲛后?!老夫数日来,以礼相待,你们却敬酒不吃吃罚酒,胆敢破坏今日公主大婚,来人呢?给我杀!”话音落地,沧摩身后拥出大批的鲛人族将士。手持利刃,就要动手杀人。 “慢着!”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苍劲的声音传来,宛若炸雷,蜂拥上前的鲛人族将士竟滞了一滞。 只见殿外走进一位白衣老者,龙行虎步,气势轩昂,一掬似雪的白髯飘洒胸前,一双朗目似能看透世间沧桑,只是在他的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若隐若现。 “沧摩!如果幽魈的话还让你抵赖,那么当年你害死鲛后,又戕害杀戮众多拥护鲛后的鲛族将士,连身为副统领的我你也没有放过,”说着他拢了拢左侧的银白发丝,那道长长的伤疤更显得触目惊心,“这道伤疤便是拜你所赐,若非鲛后有先见之明,我也早就归为尘土了,数十年来,我忠伯向来言出法随,你还有何话说!”老者的声音如黄钟大吕,震荡人心。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大殿内的气氛甚是诡异。众人耳闻的讯息一波比一波震撼,鲛后居然被沧摩毒杀?失踪多年的忠伯居然没死?沧摩已感觉到大大的不妥,这三日来,他与白鳞数次商量对策,他深知赤松子等人不会轻易就范,因此今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可是幽魈被抓,忠伯出现,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令他措手不及,如果不用雷霆手段,这局面非失控不可。 心念及此,沧摩一阵狂笑,“大胆逆贼,竟联合外族,图谋不轨,近卫军何在,给我杀!” 随着沧摩的一声令下,大殿四周、殿顶横梁处光影闪动,事先埋伏的数百黑衣人飞身而下,他们手持长刀,一落地便冲向老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忠伯显威 随着沧摩的一声令下,事先埋伏在大殿四周、殿顶横梁处的数百黑衣人飞身而下,他们手持长刀,一落地便冲向忠伯。 忠伯脸上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不躲不闪,只见他右手轻抬,大喝一声:动手! 一个呼吸间,冲在最前排的黑衣人突然顿住脚步,一起转身,举刀劈向了身后的同伴,事发突然,后面的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弱,但吃亏在猝不及防,纷纷中招,身首异处。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其他忠于沧摩的黑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脚下一滞,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觉身后和侧方寒气袭体,刀光闪烁,几个呼吸间,便都被砍翻在地,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他们到死都没明白沧摩的近卫亲信中竟然有忠伯安插的卧底,也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阵法中。对方人数不多,但胜在有心算无心,又个个出手狠辣,一看便知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雷霆一击,战果惊人。 此时这些黑衣人迅速摘掉面罩,露出本来面目,每个人的颈项处都多了一条白色鲛绡巾,他们护在忠伯身前,仇恨的目光盯着沧摩一众人等。 与此同时,鲛人首领座位之处发出数声响动,三名鲛人军副统领突然暴起,手起刀落,砍了身旁的正统领,他们将人头提在手中,任鲜血染红袍袖。 三人跃身向前,跪伏在忠伯面前,均眼中含泪! “忠伯将军,小人们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今日,幸不辱命!”说着,举起手上的人头,神情欢愉。 忠伯赞许的点点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受自己的密令潜伏在沧摩身边,他们刚才电光火石之间表现出的战力,让他心中欣慰,10年的苦心经营,总算没有白费。 忠伯面向沧摩朗声道:“沧摩,你做事向来阴狠毒辣,可是自古人算不如天算,邪不压正,乃天地至理,你可知十年来你的身边有多少是我的人?!”忠伯此语一出,四座之上众鲛族权贵不禁心中一凛,他们庆幸自己没有盲目的倒向沧摩一方,现在情势不明,还是暂且两不得罪的好!于是纷纷嘱咐自己身边的侍卫,不得轻举妄动。 沧摩看着眼前的情势,脸色铁青,不过他终究是一代枭雄,冷哼道: “忠伯老儿,不要得意。我沧摩统帅南海鲛人军10年,根基深厚,岂是你几个跳梁小丑就能撼动的。况且,只要我杀了你这老儿,我看谁还敢忤逆我沧摩。” “众位鲛人族将士!”此时珠儿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沧摩残暴,本公主也知你们是迫不得已,大家都是我的叔伯一辈,今日愿意弃暗投明者,珠儿将既往不咎!”说着,她一把扯下大红的霞帔扔向半空,红色的霞帔如一抹血色大旗在空中飘扬!一众权贵中有几位拥护正统的信念坚定,见今日事已无法善了,选择了支持珠儿。不过大部分在沧摩的积威下,还在观望。 这一切都在珠儿等人的预料之内,这也正是赤松子伶伦等人想要的局面。 忠伯扬手之间,劲气狂吐,龙和殿的殿顶立时破开一个大洞,火红霞帔升向空中,一千只鴖鸟齐声鸣叫,翅膀扇动起千道火焰,映的整个龙绡宫一片赤红! 顿时大殿内外,杀声振天! 忠伯身形微晃,来到沧摩近前:“沧摩,你我的旧账是时候了结了!” 沧摩仰天狂笑,他看了看忠伯手中擎着的长鞭:“忠伯老儿,十年前你就不是我的百合之将,如今我神功大成,我倒要看看,你弃剑不用,能挡我几招。” 忠伯雄伟的身躯不动如山,淡淡道:“我知你练成了逍遥十八拍,沧摩,抛开凶残的恶行,你确为修炼奇才,不过,老夫也非泛泛之辈,今天你我,只能有一人可以走出这龙和殿。” 忠伯与赤松子早有计较,就是拖住沧摩一盏茶的功夫,给赤松子诛杀穷鲛冥兮创造机会。虽然背后有赤松子这底牌,不过忠伯自有傲骨,不屈的性格使他要和沧摩做生死之战。 忠伯将长鞭束于腰间,右手一拂,化掌为拳,劲气凝成一线,直击沧摩。忠伯的真气甚是浑厚,可是让人惊异的是,这一拳竟无拳风呼啸。 沧摩眼中精光爆闪,他眼力高明,看出忠伯以秘法将真气凝练到极致,全部收到拳内,竟没有一丝真气泄出,这一拳似缓实快,实是非同小可。 沧摩大叫一声:“好!你这老儿果然有长进。他一步跨出,身体稍偏,肥厚的巨掌迅快无伦的劈在忠伯的拳上。” “蓬!”的一声,劲气炸开,两人一齐往后飘退。 沧摩掠往两丈之外,忽地身体定住,然后飕的一声,笔直掠回来,直迫忠伯。 忠伯全身衣服无风自动,衣袂飘飞,不禁心中暗凛:“这沧摩体型肥大,怎么速度如此之快?”而且忠伯看出沧摩的肥躯似是笔直掠来,实则有无数的变化,似进若退,像闪往左,又若移往右,教人没法捉摸他的方位。 高手对垒,何容判断失误。 由此可见沧摩的逍遥身法是何等厉害。 此时沧摩已到切近,肥掌推出,一阵龙吟虎啸似的风声,随掌而生,同时劲风狂起,惊涛骇浪般往忠伯卷去。 周遭忽地变得冰寒无比,“逍遥十八拍”之“画地为牢”。上次伶伦就在这一招下,差点吃了大亏。 忠伯叫了声“来得好”,身形如陀螺般急旋起来。冰寒的掌风全给他身形急转带起的气旋卸往四周。 倏忽间,他欺入沧摩怀里,左肘往沧摩胸口撞去,速度之快,宛若惊鸿。 沧摩侧身以肩头化去了他一肘,接着两人在电光石火间,手、足、肩、臂、肘、膝交击了百招以上,全是以快打快,凶险处间不容发。 沧摩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凭他逍遥十八拍的霸道掌法,足可把忠伯挡在远处,哪知忠伯玄奥的旋身,竟将画地为牢破去,猝不及防下给忠伯贴身强攻,看来这十年来,忠伯所习功法都是针对他的。而且在血海深仇的刺激下,忠伯不知下了多少苦功,逼出了潜能。 忠伯已不是十年前的忠伯,一百多招,竟然不露败象。 沧摩一咬牙,功聚全身,一掌拍出,正是逍遥十八拍~第十五拍:“化丝成茧” 此招一出,以忠伯坚毅的心性,也是有些慌乱,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隐含着一种由四方八面压过来的庞大能量威压,非是集中于一点。而那种压力不但阴柔,绵绵不绝,且具有强韧的黏性,如巨型蜘蛛织就的网一般,忠伯的一身功力竟一时施展不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水玉刀法 沧摩使出了逍遥十八拍中的杀招:化丝成茧。那掌劲有一种强韧的黏性,忠伯一时难于脱身,两人老老实实过了十多招。沧摩的掌劲越发凌厉,但速度却一式比一式缓慢,然每一掌都重愈千斤且能粘连对方的劲气。 蓦的,忠伯一声狂喝,冲天而起,大手往腰间一抹,降魔鞭已来到手中,“飕!”的一声,降魔鞭化作一道长虹,抽往沧摩。 沧摩的出掌看似缓慢,但身法半点也没有慢下来,降魔鞭似是能抽在他身上,但忠伯却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这一鞭抽空了。忠伯把功力提到极限,降魔鞭全力出手,如灵蛇出洞,一时由袖管钻出来,又或由襟口飞出,一击不中,立即缩回去,教人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招由何处攻出。 如此贴身近战,功力消耗甚巨,忠伯的额头已隐隐见汗。反观沧摩也是呼吸不稳,但仍是气脉悠长,明显占了上风。 二人的缠斗,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在忠伯与沧摩刚开始动手的时候,在座的鲛人军将士已有近半数,颈项上多了一条白色的鲛绡巾,以示双方区分,忠伯十年隐忍,岂能无功。 他们各寻对手,杀做一团。 华台之上早有几十名鲛族勇士上前护住珠儿!珠儿见大殿中的情形,只觉自己不再人单势孤,深感欣慰,同时心中大赞赤松子的谋略和忠伯的苦心经营。 印娢姑娘一直护在珠儿身旁三尺之地,盯住冲上来的奸佞,玉容冰寒,双手不断挥出。 炽热的的三昧真气脱手而出,功力稍弱的沧摩手下,真气一及体,便感到身入烘炉一般,倏忽间便化作一团火球,这三昧真火,迎风而涨,遇水不灭,在惨叫连连中,有数名沧摩手下化为灰烬。 穷鲛与冥汐二人一直混于宾客当中,本来还志得意满,等着沧摩顺利控制珠儿,窃取鲛珠。哪成想忠伯大展神威,竟与沧摩缠斗不露败像,而且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多忠伯的手下。又见赤松子的功力好像在沧摩之上,南海此战胜负难料。 这两人本就是贪生怕死,自私奸滑之徒,见此情景,不由得萌生了退意,二贼交换了一下眼神,心有默契,悄悄得向龙和殿门口行去。 眼见殿门在望,二人面露喜色,不过倏忽间,忽觉不妥,因为一道淡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了二人面前,正是淡然自若的赤松子。 一股澎湃的能量威压正从赤松子身上传来! 穷鲛与冥汐脸色齐变,尤其是穷鲛,在东海之滨时,他曾惨败于赤松子师兄风伯手中,也见过赤松子救回印娢的举动,深知赤松子的修为高出风伯数筹,这一仗如何能打。 赤松子负手而立,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后,淡淡道:“二位也是一方霸主,为何却甘愿做禺號的走狗,危害三界,不怕遭天谴吗?!” 穷鲛知道行藏败露,必不能善了,在赤松子庞大的压力下,他被激起了凶性,仓啷一声,抽出了黝黑长刀,阴恻恻道:“现在已没有什么道理好说,赤松子你亦未必能稳胜我们两人的联手!” 一旁的冥兮知道是危机关头,也不多言,亦探手抽出长刀,与穷鲛侧身而立,不断催发气势,如临大敌。 赤松子不为所动,暗中散出一缕神识,探查殿内战况:他见忠伯大展神威,印娢处没有高手,而伶伦的一双俊目一直没离开默立沧摩后方的白鳞,暂时放下心来。 于是淡淡说道:“多说无益,动手便知,你们投向禺號,是敌非友,为三界安危,我又怎能容你们生离此地?” 说话间,赤松子忽然两眼神芒电闪,两只袍袖无风自动,氤氲的光华闪动下,名震三界的水玉双刀便来到了手中,在霸道的蛮荒之力的催动下,水玉双刀化作了漫天光影,强大的刀气四溢而开,就把穷鲛与冥汐二人卷了进去。 赤松子的一身修为精华尽在这一双水玉刀上。 自盘古宫之行后,他的功力和刀法更是深不可测。只不过两百年来,这水玉刀只出过一次,就是对上九黎族的蚩尤时,这是第二次,上次是对手难求,这次是要速战速决。 刀光绚烂!使人眼盲! 穷鲛与冥汐双目被刀光所迷,心知要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赤松子用刀,不过他们可没有心情欣赏赤松子玄妙的刀法,因那无数割体的气旋,如催命符般临身,一个应付不好,自己登时会化作一团血雾,一丝皮肉也剩不下来。 穷鲛的厚背弓了起来,五彩头发狂动,气劲鼓荡,尽数灌入手中长刀,长啸出手。 刹那间黝黑长刀和水玉刀硬碰了二十几下,兵器撞击的的响声,潮水涨退般起伏着,又像雨打叶上,时密时疏。 冥兮瘦消的身躯倏进忽退,修为竟然和穷鲛不相伯仲,他每一退都是赤松子刀光暴涨之时,进则长刀开阖,发出阵阵狂劲,无孔不入地侵进刀光里。 穷鲛与冥汐一进一退,一缠斗一策应,配合的居然天衣无缝。 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赤松子! 赤松子一声清啸:“穷鲛,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穷鲛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将功力提至极限,长刀上黑气缭绕,竟然颇有威势,好像还占了些上风。 他不禁狂喜,以为赤松子以一敌二,功力消耗过大,而出现了破绽,赶忙一轮狂攻。 赤松子连退七步,刀光再度暴起,化作长虹,直击穷鲛。 一旁策应的冥兮一见赤松子的气势被压制,以为赤松子已无余力,心想这个便宜怎能不拣,他一摇身巳赶至全不设防的赤松子身后,刀收背后,左手凝起一股阴损的暗劲,不带丝毫风声往赤松子的后背按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道:“这一掌要是按实了,即使天帝亲临也救不了你!” 赤松子微微一笑,刀芒像流水般流畅,他使了个玄奥的手法,两手交接,两把水玉刀好像变成了一把。 一团更大的刀光雪亮形成,往四方扩散。 赤松子身法加速,闪入光点里,那光点犹如带有无数锋刃的战甲,将赤松子裹了进去,冥兮的暗掌居然拍不进去,可是那光点却狂风骤雨般转往他卷来。 冥兮心中骇然,暗叫中计,可惜这并非是后悔的时刻。 他左手狂缩,右手的长刀幻出千万光点,迎上水玉刀。刚一正面接触,他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赤松子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胜负立决! 冥兮口喷鲜血,向后飞跌! 表面上他伤势不重,只是肩膀上中了一刀,可是冥兮自己知道,这一刀中暗含五种不同的力道,已震断了他的心脉。正如他自己说的:“即使天帝亲临也救不了他!” 冥兮仰面跌倒,当场毙命! 穷鲛看的是心胆俱寒,脸上再没有半点血色。他虚晃身形,夺路就逃。此时耳边传来赤松子一声清啸,一股澎湃的能量侵入耳鼓,使他的心神大乱,身形不由得一滞。 当心神稳住,再要施展身法时,穷鲛只觉眼前刀光一闪,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看到笼罩在青黑袍之下得自己得躯体,只是颈项上少了头颅,取而代之的是向上喷溅的一道血柱。 第一百四十章 朱雀神力 赤松子声东击西,以雷霆手段击杀了穷鲛和冥兮,当然也只有赤松子的无上智能加绝世刀法才能做的到!穷鲛和冥兮二人荒淫成性、助纣为虐,屡犯人界,最终落得个身手异处,倒是死有余辜。 赤松子略做调息,手提水玉刀,一个闪身便来到忠伯和沧摩身旁。淡然如故的声音响起:“忠伯辛苦!鲛人将士正在鏖战,还要您主持大局,沧摩就交给赤松子吧!? 忠伯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内息虚浮,全凭一口本命真元和刻骨的仇恨在支撑。忠伯乃是非常人物,见赤松子来援,他毫不逞强,以免误了大事。于是强提一口真元,手中的降魔鞭乌光大盛,把沧摩迫出一丈开外这才身形急退,来到与赤松子并肩而立的位置。 这位性格坚毅的老人嘴角显出一丝苦笑:“唉~终究是上了几岁年纪,某苦修十载,却仍无法诛杀此贼!” 赤松子语带尊敬道:“忠伯何出此言,拾年来,您暗中主持大局,与贼周旋,这毕竟耗费大量的精力,使您无法专心修炼。您是天生使将士用命的统帅,而不似我等只知杀敌的凡夫!” 忠伯闻言,洒然一笑:“好了!后生可畏,虽然某知道你是安慰我,不过老夫还是很受用的!此贼修为甚高,雨师小心了!”说罢,他与赤松子交换了一个肝胆相照的眼神,便往其他战团掠去。 沧摩此时虽有余力,但也是气喘如牛,他趁二人交谈之际,赶忙调气回元。见到赤松子那淡然自若的样子,沧摩无名火起:“赤松子,你妄为炎帝重臣,居然车轮战我沧摩,非君子所为,不怕三界耻笑吗?” 赤松子不屑道:“沧摩,你残暴歹毒,为了一己私利,竟然不惜戕害族人,毒杀自己的胞妹,像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有何资格评论君子所为!!某上次出水玉刀是对战蚩尤,他虽残忍好杀,但却是为了九黎族人能吃饱穿暖,行事也算光明磊落,某敬他是条汉子。如果蚩尤当前,我当与他公平一战,而对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却不会如此迂腐,本人倒乐意趁你病,要你命!” 话音落地,赤松子眼中精芒透出,脚下一跺,人已飞到空中,水玉双刀发出五彩的能量光芒,从沧摩头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携带着犀利的风啸之音,搂头盖顶,对着沧摩席卷而去。这等威势,比对着穷鲛和冥兮时强大了数倍。 刚才赤松子显然没有出全力! 沧摩肥大的身躯爆退,不敢硬接赤松子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同时一对巨掌化作数道残影,带起巨大的青色气旋,那气旋生出一正一反两种力道,化解着赤松子这灌满气势的一刀。 “蓬!”的一声巨响,能量炸开。强劲的气势威压如一波波的催命符印,横扫大殿。 赤松子的真气控制极为精妙,如此剧烈的能量碰撞,让那些颈项上带有鲛绡巾的将士居然毫无损伤。不过这可苦了沧摩的手下,沧摩虽然挡下此击,不过亦是手臂酸麻。他本就天性自私凶残,并没有控制劲气。身后的数名手下,立刻被波及,一个个口喷鲜血,骨断筋折 这让忠伯的将士压力陡然一轻,他们对赤松子投来感激的目光,不过手上却没停下来。众将士气势如虹,个个奋勇。在付出惨烈的代价下,忠伯一方终于逐渐掌握主动。 沧摩此时已是无暇他顾,他满场飞掠,躲避着那炫目的水玉刀光。同时肚腹间发出奇怪的声响,他的肥躯更加庞大,眼中隐现血丝,一对巨掌变成了暗红色。 沧摩在用秘法提聚功力! 某一刻,沧摩突然转身,一声狂喝,双掌化作两团暗红的能量圆球直击赤松子,快如闪电。 “叮叮….”赤松子的水玉刀以惊人的高速破入能量中,迎击沧摩双掌,半空中竟响起了一连片的清脆声响,沧摩的双掌留下了道道白痕,但只是存在了片刻时间,便完全消散!沧摩的大手在身前结成一个怪异的手印,龙和殿内的空间忽然充斥着怪异涌动的能量,周围几丈之内,狂风开始了呼啸。温度急剧下降,一股巨大的冰寒劲气在往沧摩的双手上凝聚,只片刻间,那股冰寒之气就尽数没入掌中,沧摩的巨手由暗红并称惨白。 他面目扭曲,狞笑一声:“赤松子,试试这一招!” 逍遥十八拍第十六拍:惊涛裂岸! 陡然间,沧摩双掌前推,一股浩瀚的冰寒能量急射而出。 那能量凝成了无数冰刃,冰刃互相连接,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阔达丈许的狂暴螺旋风暴。冰刃风暴猛然对着赤松子卷杀而去,所过之处,桌椅石台先是结成冰坨,然后,轰然爆裂,化为齑粉,龙和殿的地面几乎是被破坏得沟壑纵横,更有些鲛人将士被波及,瞬间化为虚无。 沧摩的一掌之威,居然恐怖如斯! 赤松子的脸色逐渐凝重!单凭水玉身法,他当然是可以避开,但是赤松子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一旦躲开,不知有多少己方的鲛人将士死于非命。 电光火石间,赤松子心中已有计较。 他一抖双手,水玉双刀十字交叠,心中默念心法,心脉处一股灼热的能量蓦的升起,在全身经脉中游走,随着这股能量的运转加速,赤松子的身体像是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灼热的能量使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皮肤之上瞬间竟覆上一层金黄的能量膜,同时背后隐隐出现了一只朱雀轮廓,它带着熊熊的烈火高傲的昂首而立,火红的羽毛闪耀着神圣的王者气息! 这正是赤松子在盘古宫得到的五行传承之一:火之神力! 因着水玉心法水性的特质,赤松子总是忽略这股灼热的能量,只是把他藏在心脉深处,也或许是内心深处不愿用这股能量克敌,因为这股能量的获得过程是让他肝肠寸断的经历。盘古宫中,他亲手杀了南阳的虚影,虽知是假,但亦不能释怀。 赤松子的朗目中闪过剪不断的哀伤,倏忽间,那朱雀之力尽数灌入水玉刀中,他口中一声悲啸,原本十字交叠的水玉双刀左右挥出,惊人的灼热能量爆涌,毫无花俏的撞向了那恐怖的冰寒气旋。 沧摩心中大骇,他知这朱雀之力非同小可,但已是变招不急,两股能量轰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巨响,只有恐怖的高温。 那灼热仿佛驱尽了大殿内的空气,所有人呼吸困难,时间在那一刻凝固,朱雀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把沧摩恐怖的冰寒气旋化了个干干净净。 沧摩只觉手掌灼痛难耐,胸口发闷,噗的一口鲜血喷出。 赤松子得势不饶人,他揉身而上,两把水玉刀带着灼热的能量,割碎了空间的阻碍,化做漫天光雨直扑沧摩,沧摩已是受伤不轻,他强提功力,再喷出一口鲜血,双掌连挥,把逍遥身法展至极限,躲避着赤松子水银泄地般的强攻。 不过他只剩下了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落败身亡,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只听不远处珠儿一声惊叫!!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本来面目 沧摩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堪堪挡住赤松子恐怖的水玉刀法,不过他的落败却已成定局,再过数个呼吸,沧摩一定会饮恨在水玉刀下。 此时龙和殿内外,景象惨烈,一具具鲛人军尸体横七竖八的铺满了珊瑚通道,鲜血成河,大批颈上系着白色鲛绡巾的鲛人军,在忠伯的指挥下,士气高昂,不过那白巾早已和身上的战衣一起染成了赤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这一切落在了珠儿的眼内,本该欣喜的她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天性善良的珠儿心中恻然:“南海鲛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没有个百年光景,怕是无法恢复!”心念及此,珠儿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珠儿愁肠百结,精神恍惚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道红色的残影,快如鬼魅。带着一股腥风,从珠儿身边掠过。那腥风似有剧毒,让珠儿脑际一阵眩晕,随即只觉得手中一空。 “不好!鲛珠!”珠儿一声惊呼! 抢走鲛珠的红色身影竟是身着喜服的白鳞。 同时大吃一惊的是印娢和伶伦,印娢离珠儿不足三尺远,竟然来不及阻止。伶伦虽也在奋起杀敌,但他大部分的心神也在白磷身上,赤松子早就说白磷隐藏实力,为避免节外生枝,赤松子嘱咐他不可轻举妄动,只需紧盯,待自己与沧摩分出胜负,再做计较。哪里会想到,此时病怏怏的白磷突然发难,也不见他如何提聚功力,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这小子身法居然快到如此地步。让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若是白磷此时意在取珠儿性命,恐怕已经得手了。那大家用鲜血换来的成果,不是输个干干净净吗??? 想到此,伶伦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鳞向来奸滑,深藏不露。在大殿中一片混乱之际,他一直隐在暗处,没有出手。赤松子诛杀穷鲛和冥兮,大战其父沧摩,他都看在眼内。这小子眼神忽明忽暗,不知在转什么念头。就在他发现沧摩不敌赤松子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助其父脱困,而是突然暴起,飞身将鲛珠抢下就走。 平时脚步虚浮,气息不稳的白磷,此时像换了一个人,单薄的身体周遭隐隐有黑气缭绕,身体虽然依然瘦消,但却没有了孱弱的感觉,双腿强健有力,一双细长的眼睛寒光闪闪,似利刃一般。只见他双脚轻点地面,身体如一缕轻烟般飞腾而起,循着一个玄奥的轨迹滑翔,一个呼吸间,已到了龙和殿门口! 印娢和伶伦对望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的惊异。这是什么身法???怎么如此之快! 此时无暇深思,鲛珠事关重大,不容有失。二人身体化作了一红一绿两道流光,向着白磷消失的方向追去。 龙和殿十里外的一片石林,错落有秩,巍峨挺秀,一条条天然而成的石路曲折纵横,幽深荫蔽。 一道红影由远及近,白鳞在高速飞掠下,竟然说停就停,简直违反了天地运行之理。他冷冷的驻足,神识散往身后,嘴角溢出阴恻恻的笑意。 身后一红一绿两道身影眨眼即至,白鳞头都没回,只见他嘴巴微张,一声古怪的啸叫响起,随即,有几十名黑衣劲装大汉从石林中涌出,这些人均头戴黑色面罩,手持清一色的长刀,长刀上隐隐有黑气溢出。个个气度雄浑,步伐稳健,不似普通的鲛人将士,将印娢与伶伦团团围住。 伶伦与印含侧身而立,冷声哼道:“鳞公子!让这些小鱼小虾来拦截我二人,是不是有些儿戏了?”说罢,凤鸣真劲灌入翠笛中,嘹亮的凤鸣声蓦的响起,撕裂了周边的空气,直袭向围上来的黑衣大汉。 这几十人眼神冷漠,脚下移动,结成阵法,手中长刀挥舞,虽然有些吃力,可是仍然把伶伦的凤出迷谷给破解了。 伶伦面色微变,这几十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他们每个人修为不弱,而且应修习有一种联击之法,可以互相传递功力,并且这几十人手中的长刀有毒气溢出。不知是用何秘法制成。想来是白磷暗中培植的秘密实力。 白鳞沧白的脸上丝毫没有波动,他并不答话,纵身一跃,伶伦印娢只觉得凛冽的寒气夹杂着腥气逼近,抬眼看时,白鳞已在眼前,只见他手中金光一闪,一枚长约尺许的金针带着尖锐气劲直取伶伦面门。伶伦赶忙挥翠笛封挡。哪成想那金针中的尖锐刁钻的劲气竟然沿笛而上,钻入手内,随脉而行,以伶伦精纯的护体真气,一时竟也阻截不住。 伶伦大为失色,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怪异难防的真气,不敢逞强。他猛然退后,运气化解,幸好尖锐气劲受体内真气拦截,由快转缓,由强转弱,到心脉附近便不能为祸,不过已使伶伦出了一身冷汗,也耗费了大量真元。 白鳞并未再次出招,而是把金针收回衣袖。那张原本阴冷苍白的脸,此时充斥的是狂傲和鄙夷。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白鳞冷冷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尝到滋味儿了???若不是本公子一直不知鲛珠的下落,数日前我就送你归西了!”说着,他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鲛珠: “听闻你是黄帝驾前的重臣,被称为少年奇才,可在我白鳞看来,你不过是个废物而已。对付你,空手便可!” 说着,白鳞将鲛珠收回袖内,双掌一推,犀利的掌风卷着毒气向着伶伦就扑了过来,伶伦自出道以来,还没有一上手就落在下风的经历。他收摄心神,不受白磷言语影响,心境恢复到古井不波的状态,无喜无悲,凤鸣真劲运转加速,迎向了白磷。 一旁的印娢姑娘,被那几十名黑衣大汉围住,与伶伦分割了开来。 如今印娢的武修造诣颇高,应对这几十人本应绰绰有余,但对方有联击之术,并且催发的刀气上有剧毒,这让姑娘多有顾及,一时竟然相持不下,印娢不禁暗暗着急。 “嗡!嗡!”一道轻微的振翅声发出,印娢不由得心头一喜:“火儿” 火儿落在印娢的肩膀上,慵懒的斜眼看了看眼前这几十名黑衣大汉,一幅不屑的样子,撇撇嘴嗔道:小主人,我们的三昧真火乃是天下任何奇毒的克星,怎么能让这几个鼠辈给败了名声呢!!说到此,这个小家伙居然摇了摇头,一副你真不争气的样子。这让印娢哭笑不得,姑娘笑骂道:“小东西,少废话,还不帮忙!?” 此时,火儿已然出手,一道火箭喷薄而出,直取一个大汉的长刀。那三昧真火一落到兵器上,便火光大盛,呼吸间,那长刀便被化成了铁水,毒气也在恐怖的高温下被化了个干干净净,那大汉手掌吃疼,慌忙松手,可是那道火焰迎风而涨,直接把那大汉卷来进去。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味道,眨眼之间,那名大汉已变成一团灰烬。 细小的红光一闪,火儿落回了印娢姑娘的肩膀上,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余下的黑衣大汉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明显一滞,然而片刻,他们便迅速变幻阵型,将烧焦的黑衣大汉的位置补完整。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小心,那火焰有古怪,不可临身!”显然这是这些黑衣大汉的首领所言。 印娢看着火儿的所为,福至心灵,她默念心法,三昧真火灌注掌心,烈火随风,风助烈火、霎那间石林周遭,火红一片,姑娘的衣角随风飘扬,额间的红莲散发出一片朱红的光茫,映衬着那张惊为天人的俏脸,可偏偏清澈的眼眸里寒冷如冰。 一众大汉具感到大大的不妥,这姑娘莫不是要一招之内,便要取了我等性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其奸似鬼 印娢姑娘得到火儿的提点,心头闪过一阵明悟。只见她手结法印,默念心法,片刻之间,姑娘的身边便热浪滔天,恐怖的高温蓦地升腾,在印娢四周一个炙热的能量结界成型。一众大汉皆是身经百战之辈,眼力高明,对这结界甚是忌惮,他们催动着刀气向姑娘袭来,但却不敢近身。那刀气上的黑雾一遇到结界便化为乌有,使得这些大汉第一次色变。要知道他们除了联击之术,所依仗的便是这毒气,如今毒气失灵,可如何是好。 再看印娢,手印变化,口中一声娇喝:凝。在印含的秘法催动下,那由三昧真火形成的能量结界在不断收缩,而温度却在不断提升,周遭丈许的空间在极度的高温下竟似变了形。 某一刻,印含玉手一翻,一朵火红晶莹的莲花出现,莲花之上,一把长约三尺的紫红宝剑迅疾成型,那鲜艳的颜色娇艳欲滴,美轮美奂,可是周围的大汉却无不心生慌乱,他们知道这由真火凝成的宝剑将会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以己方的修为,粘上一点,便立刻会化为虚无。 印娢姑娘确实是三界少有的修炼奇才,只在火儿以火箭御敌的几个简单动作中,她便靠自己的悟性,使御火之术再做突破,居然化火为器,之所以凝成宝剑形状,是因为不周山时,赤松子曾传授她一套昆仑剑法。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宝剑也是姑娘心中钟爱的兵器。此时印娢的脑海中闪过那淡蓝的身影,俏脸一红,口中一声娇喝:看我火灵剑。姑娘手印娢一变,火灵剑祭出,剑光化作了无数美丽的紫红烟花,在印娢周遭绽放,烟花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让人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周围的一众大汉实是悍勇,他们感觉到这火灵剑的可怕,但并无退意。三十几人手掌相抵,功力传递,手中长刀化作匹练,在身前形成一道黑气弥漫的能量壁。不过三十几人毕竟功力不同,能量壁终究还是有薄弱之处,瞬间那烟花散开,大部分被能量壁挡住,但仍有数朵破入能量壁中,惨叫传来。有六名功力稍弱的大汉登时化为飞灰。这些大汉乃是白磷手中的王牌,心性凶悍狠辣,如此攻击,竟无一人后退,六人的空位,很快便被后方的大汉补齐。 饶是如此,形式还是发生了逆转,印娢在大汉的包围中开始显的游刃有余。 一旁对战白磷的伶伦,可是没有这么轻松,虽然赤松子早就提醒伶伦,白磷其奸似鬼,虚实难辨,嘱咐伶伦定要和印含联手应对。 然伶伦少年天才,自有傲骨,前日又得鲛珠疗伤、功力大进,他与白磷年龄相仿,不免就生出些轻敌之意,今日白鳞身着喜服来娶珠儿,这更如一把尖刀剜入伶伦的心头,只是碍于雨师大计,他才一直强压怒火,如今白鳞当面,他恨不得把此贼立毙掌下。 可是一动上手,伶伦立刻知道了雨师所言非虚。 白磷的真气阴冷凌厉,出招狠辣刁钻,速度奇快,尤其是真气竟含有剧毒,伶伦的翠笛与白磷的双掌接触下,那股黑气竟如附骨之蛆往自己的经脉中游走,使伶伦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功力化解。 彼长此消下,伶伦居然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伶伦哥哥!” 就在伶伦一筹莫展的时候,珠儿的一声娇喝传来。 原来珠儿猝不及防下,让白磷抢了鲛珠,又气又羞,又见印含和伶伦追出了大殿,她放心不下,于是带着数百鲛人军也追了过来。 此时正在激战的白鳞见珠儿众人已到切近,眼珠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蓦地双掌上黑气大盛,速度在极快的情况下,又提升了接近一倍。 这让伶伦一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幸亏近日伶伦得鲛珠之助,功力大进,要不然此时已然不敌受伤。伶伦见珠儿赶了来,慌忙大喝:珠儿,不要过来,此贼真气有毒! 珠儿闻言,一惊而退,她知道自己武修才刚刚入门,此等大战,自己插手只会拖累伶伦。 白磷此刻得意洋洋,出招游刃有余下,尖锐难听得声音响起: “珠儿妹妹,这才一会儿不见,就想为夫了!是不是急着和为夫入洞房啊!?” 这句话一出口,可是触了伶伦得逆鳞了,心中玉人,岂容轻薄!伶伦勃然大怒: “狗贼,拿命来!” 说话间,伶伦催动秘法,俊脸潮红一片,伶伦的功力陡然提升数倍。手中的翠笛光华大盛,凤鸣七重天:凤舞天下! 暴怒的伶伦,抬手之间,已是使出三记凤舞天下,漫天光影下,三只神鸟凤凰的影像浮现,高亢的凤鸣之中,由凤鸣真劲凝成的音波能量铺天盖地的袭向白磷。 白磷惨白的脸上首次显出凝重,只见他袍袖一抖,那尺许的金针便来到手中,白磷的左手结出法印直击金针,金针晃动下,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无数冰刃出现,在白磷身前形成一个阔达丈许的护盾。 蓬,能量炸开!强大的攻击力量让数名黑衣大汉爆成了一团团血雾,周围的林立的巨石四分五裂,地面上更是被轰出了一个十丈左右的大坑,一片狼藉。 伶伦盛怒之下的一击,强悍若斯! 大坑边缘,一阵冷笑传来,漫天灰烬中,显出白磷的样子,这家伙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居然无损。 白磷向着珠儿阴恻恻的说道: “珠儿妹妹,我知道你对这小白脸儿有些情意,不过你看他那废物的样子,以秘法提升功力后,还是无法奈何于我,真是中看不中用,一会儿,我把他杀了,你就等着和我入洞房吧!” 白磷一再激起伶伦的怒火,用心何其毒也。 按说伶伦乃惊才绝艳之辈,不应如此轻易落入赘中,可是所为急火攻心,人慌失志啊!伶伦亦不能免俗,珠儿乃是伶伦心里不能碰的禁区,白磷屡次出口不逊,让伶伦已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伶伦一轮猛攻,白磷却是且战且退,转瞬便消失在石林深处,围攻印含的那些黑衣大汉也是转身飞掠而去。 珠儿怕伶伦有失,忙带领鲛人军追赶。 此时印娢觉出不妥,白磷明明技高一筹,为何退入石林中?莫非...... “不好,珠儿!伶伦!”印娢扫了一眼前幽深纵横的石林,心神一震,赶忙娇喝提醒,但此时珠儿与伶伦身影已消失不见,印娢无计可施下,只得也纵入石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喋血迷阵 暴怒的伶伦,被白磷用计诳入了石林深处,珠儿登时芳心大乱,她来不及多想,也率鲛人精锐追了进来。石林内一块块怪石犬牙交错,狰狞恐怖,阴风穿过石鏠发出刺耳的呼啸,众人均感彻骨的凉意透体,黑雾阵阵,视力不能极远。珠儿亲随中的几名鲛人军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面目青紫,经脉结冰,诡秘的气氛恐怖至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石林有古怪,队伍合拢,保护公主!”珠儿身边的鲛人首领凝重的环顾四周,低声吩咐道。 白鳞和一众黑衣大汉一没入石林就仿佛平地消失了一般,踪迹皆无。 “伶伦哥哥”“伶伦哥哥”珠儿焦急的呼唤着!珠儿自获鲛珠清洗体质以后,便有灵气护体,百毒不侵。可这石林中气氛诡谲,暗藏阵法,不知伶伦哥哥能不能应付得来?心念及此,珠儿不免又是一阵心焦。 “啊!啊!”突然,周边的石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一蓬蓬血雾在山石间荡起,数名鲛人军精锐,被藏在暗处的敌人以霸道的手法轰毙,刺鼻的血腥味立时弥漫开来。 “有埋伏,大家戒备,结成阵型,不可单独离队!”珠儿身边,身经百战的鲛人首领冷静的发出指令。 ...... 印娢与火儿是紧随珠儿跃入石林深处的,可她的境遇与珠儿相同,只觉巨石间阴风簌簌,目不能极远,哪里有伶伦和珠儿的影子?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入印娢比常人灵锐百倍的耳鼓,姑娘大感不妙。那声音似在周遭,又好像很远,甚是诡异。火儿的感应比印含居然快了一线,它振翅而起,凌厉的气息凝聚,向着印娢左侧的巨石就是一道火箭,“轰”的一声,霸道的三昧真火将整个石块轰碎,随着”啊!”的一声惨哼,一道黑影显形,刹那间便化为了灰烬。只余方圆丈许的地面上明灭的真火。 火儿在空中疾速旋转,火箭一道道打出。为印娢清理着潜藏在周遭的危险。望着方圆十丈之内一片狼藉的巨石,印娢忽然明白了她刚刚心中的那一丝不安,这石林阴森恐怖,目不能极远,显然白鳞等人在此布置了阵法禁制,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这对他们几人显然大为不利。印娢想到此,借着火光,向来时的方向望去,试图找一条退路,可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犬牙交错的怪石,黑雾阵阵中,哪里还能找到来时的路。 伶伦在跳入石林深处的瞬间,便已后悔,他不见了白鳞,也不见了在自己身后跟进来的珠儿等人,暗叫中计。但伶伦曾跟随黄帝东征西讨,数次历经生死,心志坚毅如铁,他迅速冷静了下来,神识散开,默察四周。略一思忖,便拿定主意,身形一拔,手中翠笛凤鸣七重天凤鸣岐山出手。神鸟化形,引颈长鸣,七彩凤尾展开,将伶伦负起,飞在空中。强大的音波能量在石阵中激荡。 “白鳞鼠辈!藏头露尾!既引我伶伦来此,为何不敢正面一战?!”伶伦面沉似水,声音中透出悍不畏死的威严。 “自以为是的家伙,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还不配让本公子躲藏~”白鳞冷森森的声音居然从伶伦的头顶传来,话到人到,速度之快令伶伦心中一凛。伶伦只能感应到那阴森的杀气,却看不到人,他来不及多想,右手一招,翠笛便来到手中,随即凤舞天下脱手而出。 数道音波直扫向上。 “嘭!”的一声巨响,伶伦的凤鸣真劲居然在白磷居高临下的一击下,一触即溃。伶伦被轰回了地面,身后和脚下的数处山石崩裂,碎石被劲气裹挟着四处乱撞,这一片空间立时烟雾缭绕,伶伦跌倒在地,嘴角溢血。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一个照面,便受了内伤。 烟雾散开,白磷那瘦消的身躯现了出来。他负手而立,身上隐隐有黑气环绕,狭窄的眼睛里精光一明一灭。戏谑的看着伶伦,好像在看着网中的猎物一般,并没有急着出手。 “本公子在林外时,不过是使出了五成功力,你就已经接不下来,其实我早就可以杀了你,引你到此,不过是把你当鱼饵而已!” 正在闭目调息的伶伦,闻言怒目圆睁。 “白磷,你真正的目标是雨师,只要我有三寸气在,你就休想奸谋得逞!!” 白磷闻言,轻蔑的一笑: “伶伦,你是个聪明人,可惜本公子讨厌聪明的对手,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让我送你上路吧!!” 话音落地,只见白磷手结法印,浑身黑气大盛,一声低吟出口: “天地囚笼!” 霎那间,地狱般的阴寒之气将伶伦笼罩正中,空气立时变的刺骨,细细簌簌的冰裂声从四面响起,半空中凝结出成片斗大的雪花、呼吸间便铺天盖地,紧接着一支支巨大的冰棱拔地而起,整片石林地动山摇。 伶伦的心神无比的凝重,白磷这家伙,手段层出不穷,将来必是三界大患。自己与他相比,功力确实差了一大截。而且又用秘法提升功力,必不能持久,自己大意中计在先,连累了珠儿和印娢,若再使得赤松子身陷石阵,自己可真是罪莫大焉!心念及此,伶伦得俊脸上血色尽退,他一咬牙,本命真元,运转不息,心中默念: “珠儿,伶伦哥哥只能来世再陪你了!!” 呼吸间,伶伦咬破舌尖,一团血雾喷在了翠笛上,伶伦一声长啸: “凤鸣七重天第七重,凤之涅槃!” 自伶伦修炼有成以来,从未使出过如此搏命的手段。这凤鸣七重天的最后一重,颇为霸道,也甚是逆天。施法者需要血祭翠笛,用本命真元牵动天地中神兽凤凰存留得精气克敌。然而凤凰精气何等高贵珍稀,需要血祭的本命真元数量庞大。这一招,本就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不过此时,血祭已出,谁也无法阻止伶伦使出这一招了。 一道淡绿的光芒亮起,转眼间便化成了赤红色,伶伦脚踏玉笛,冲天而起,玉笛一端的凤尾如剑,凌厉的剑锋摧枯拉朽的斩断冰棱,漫天的冰块四散飞溅。 白鳞阴森森的狞笑在空中飘荡,方位飘忽不定, “小子,你这是饮鸩止渴,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一道道犀利如剑的冰刃,向着伶伦飙射,伶伦身形一遁飘开,浑然不理身后的冰刃,依然往高空飞去,伶伦目光冰冷,血色的竹笛指向长空。 “神鸟有灵,血祭为凭,赐我神力,斩邪诛佞!” 一道能量匹练射向天外,眨眼之间,天地变色! 第一百四十四章 伶伦之殇 伶伦血祭翠笛,使出了凤鸣七重天的最后一重:“凤凰涅槃!” 他眼神坚定,脸上的血色尽退,气息变得极为不稳,可是手上的翠笛却红光大盛,化为了一道阔达丈许的能量匹练直冲天外,在伶伦血祭的催动下,这股能量匹练宛若游龙般气势磅礴,天地在这股可怕能量的牵引下开始动荡,高处的空间开始扭曲,一股威严的气息波动越来越剧烈,伶伦已是强弩之末,可是眼神却变得炙热,这是他第一次接引真正凤凰的王者之气,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此时已无退路,只能耗尽生机去迎接这一刻! 几个呼吸后,遥不可及的天外一声凤鸣声传来,似乎很远,可是那剧烈的音波能量却让南海的生灵四肢瘫软,瑟瑟发抖,终于来了...... 由远及近,犹如流星坠地,一只体长达数丈的七彩凤鸟陡然出现,虽是能量体,但却宛若实质。全身七彩光华流动,眨眼之间就把伶伦包裹了起来。伶伦大喜,那精纯的神鸟能量,几乎是瞬间便灌满了他的经脉,让他油尽灯枯的真元陡然变得澎湃浩瀚,而且那浓郁的能量还在继续浇灌着他的经脉,伶伦感觉到需要修炼千年才能有的功力正在他身上不断奔涌着,他的经脉开始鼓涨,巨痛欲裂。 伶伦深知,自己的修为还没达到能吸收这些神鸟能量的境界,只能将它击出去,而且击出之后,也会抽干自己的本命真元,他心中不由一叹,若能吸收这些能量,自己就真的能涅槃重生,甚至修为有可能会和赤松子比肩,然而当下,他自知无法做到。 经脉爆炸般的疼痛,让伶伦快速的摒除杂念,他使个云里翻的身法,头下脚上,双手握笛,交替挥出!眨眼便是上百击,口中一声清啸: “白磷,去死吧!!” 随着翠笛的击出,凤鸣之声不绝于耳,巨烈震荡的音波能量带着七色光华倾泻而下。 凤凰出世,群鸟低头!! 那血祭借来的神鸟能量比伶伦本身的攻击强大了上百倍,在空中震出了漫天的涟漪。 一时间,天空之上狂风呼啸,乱云急速翻滚,这惊天动地的异象,令白磷身边的数名黑衣大汉心惊胆颤,脸色煞白......这股能量若是波击自身,估计瞬间便会化为乌有! 身在局中的白磷更是感受颇为深刻,因为他在伶伦的攻击核心上,那恐怖的能量威压大大出乎白磷的意料。 他暗叫:“不好,这小子要拉老子陪葬!” 白磷的面色极度凝重,他衣袖内的金针蓦地来到手中,洒出一片光华,随着金针的舞动,那弥漫在其周身的黑气变的浓郁,陡然波动了起来,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短短不到几个呼吸,那弥漫的黑雾便是尽数把拔地地而起的冰棱包裹住,能量不断凝聚,一条散发着极度阴寒毒气阔达十余丈的能量恶龙成型。 能量恶龙的颜色暗得深邃,一眼望去,几乎有种连心神都是要被吸扯而进的诡异感觉,连白磷自己对这阴森的恶龙都有几分忌惮之意。恶龙的成型,让白磷浑身气息陡然间萎靡了许多,周围石林的黑雾也变得暗淡。看来这种能量释放,让他也是消耗极大,不过此时,白磷也是别无选择,他狠狠一咬牙,金针急挥,那恶龙便是陡然掠向高空,瞬间后,便与伶伦的上百道音波能量轰然相撞! 可怕的音爆声响彻天地,在能量接触的地方,空间极度扭曲,令人担心空间是否会猛然间爆裂开来。持续的威压不间断的传出,终于在一道振聋发聩的音爆声后,能量涟漪席卷天际,这能量所蕴含的威压之强,直接令下方方圆数十丈的石林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尽数断裂,无数躲藏在其中的黑衣大汉被轰成了血雾,甚至,地面都径直爆裂,轰然下陷,一时间,周遭十丈的石林化为了齑粉。 一波波能量对轰中,伶伦和白磷二人首当其冲,被裹挟了进去。 白磷的闷哼声不断传出,而伶伦却在一开始的清啸后变的悄无声息。 数个呼吸之后,能量湮灭,天际之上呼啸的狂风与涌动的云层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身形略有些狼狈的白磷现身而出,他一阵剧烈的干咳,嘴角溢血,那盘旋在他周身的黑气变得稀薄了许多。让人惊异的是,如此级数的攻击竟也只是伤了白磷,而没能要他的命。这个家伙竟然如此之强。不过,幸而他为了抵挡伶伦的恐怖攻击而出尽全力,布置在石林的阵法禁制,因为缺少了白磷的催动而失去了效用。石林的迷雾消失,庞大的怪石林慢慢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该死的伶伦,居然会接引天地间神鸟的能量呢?害的老子差点重伤!” 白磷脸色极为难看,他目光怨毒的四处寻找伶伦的下落。 数十丈外的巨型怪石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正是伶伦。刚才那种级数的能量对轰,再加上血祭神鸟的反噬,他已经油尽灯枯,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他抛飞了出去。此时淡绿的长衫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原本清秀的脸庞变得干瘪,眼角眉梢隐有黑气凝结,周围的空气中血液凝成一颗颗血红的珠子,神奇的浮在他的四周没有坠地。 伶伦感觉到在恐怖的能量侵袭下,自己的经脉尽数残破,气血也消耗殆尽,生机正在飞速的离他而去。一点清泪噙在伶伦的俊目中,虽然深知必死无疑,他的心头却一片平静,残余的神识告诉自己白磷虽没被轰毙,但石林阵法已破,凭雨师的修为,应无大碍,自己总算有所交代。 意识模糊间,只有珠儿那绝世的容颜闪现在脑际...... 不过白磷可不想任他如此死去,脸色铁青的白磷一个起落便来到伶伦身边。 “臭小子,敢伤本公子,看我让你死无全尸!” 白磷右手抬起,恶狠狠的拍向伶伦!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为君狂 七窍生烟的白磷要将伶伦碎尸万段,他的右手黑气弥漫,直取伶伦的前心。 “住手!” 一声娇喝由远及近,同时一道森严的剑气袭来。 白磷刚刚经历一场殊死战,气息萎靡,身上有伤,身法已不及巅峰时灵活,此时他如果还继续掌击伶伦,自己的后背非被这道剑气捅个窟窿不可。天性阴毒的白磷,为一个将死之人,绝不会做这折本的生意。 白磷从声音中听出是珠儿,不禁暗中诧异:“这小丫头自小没有武修,什么时候有这么精纯的真气的?”心里想着,身法可不敢慢,白磷左脚点地,身体游鱼般向右平移,堪堪躲开了这道剑气。 他一转身,白衣如雪,玉面冰寒的珠儿已立在他身前,周身灵气流动,手中的海灵剑蓝色剑气吞吐不定。 ...... 方才珠儿一直在寻找伶伦和白磷二人,诡异的雾霭之中,白鳞的狞笑与澎湃的劲气交击声让珠儿的芳心大乱: “伶伦哥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灰雾中方向难辨,而且那刺鼻的气味显然有毒,珠儿深知,自己被困在了一种阵法中, 好在临战前,赤松子以防白鳞用毒,特意让忠伯找族中高手针对配制了一些淡黄色的药丸。珠儿这才心中稍安,她取出了几粒淡黄色的药丸震碎,伸玉臂在空中挥散,身边的众勇士只觉一股奇香飘来,脑际立刻恢复了清醒。 珠儿将海灵剑握于手中,纵身而起,落在一块巨石上,向四处张望,周围灰朦朦一片,一丈之外不见人影,珠儿耳中传来的只有白鳞的奸笑,却没有伶伦的声音。 这让她更是心急如焚。 她默念芝灵秘典心法,打开神识散往四方,试图找到走出这迷阵的方法。可是白磷所布阵法禁制诡异玄奥,使神识不能极远,不像南海鲛人的传承,这让珠儿一阵懊恼。 她暗自叮嘱自己,收摄心神,一定要冷静,既然芝灵秘典不行,那就试试爹的太古天真诀。 珠儿心随意转,太古天真诀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周天后,神识散出。 珠儿的父亲海灵子,不愧三界第一神剑,这太古心法着实强大,散出的神识犹如海灵子的剑一般,森寒绵密。居然可以穿透迷阵。珠儿芳心暗喜!轻轻闭上双眸,意守丹田,全力运转太古天真诀。可惜珠儿修炼时日尚浅,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左前方有异。 珠儿顾不得许多,她身形跃起,像归林的乳燕一般,向左前方投去。 可是她依然无法走出谜阵!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能量炸响传来。周围的雾气居然稀薄了起来,石林内渐渐变的清朗。 迷阵消失了!此时正是伶伦使出了凤凰涅槃的一刻。 珠儿与白磷几乎同时发现了伶伦,这才一声娇喝,剑袭白磷。 “珠儿!是你!?”珠儿的表现让白鳞有些不可思议。 珠儿并未答话,神识散往奄奄一息的伶伦,碧蓝的大眼睛里仿佛有团火焰在烧。 “我伶伦哥哥要是有个一差二错,看本公主不活剐了你!”盛怒之下,珠儿握剑的玉手轻轻颤抖。 可是在白磷的虎视眈眈下,她不能马上救治伶伦。 白鳞凉薄的嘴角泛上一抹奸笑,“珠儿,我知道你对这个小白脸大有情意,如今他只剩下一口气了,你何必知迷不悟呢,你若跟了我,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鳞哥哥都答应你,我们共掌南海,不好吗?!” “呸!你们父子二人为一己之私,戕害我母后,残杀同族兄弟,种种恶行,天地难容,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发你的春秋大梦!” “那些可都是沧摩所为,与鳞哥哥没有半点关系!若你恨他~”白鳞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我便帮你杀了他!” 此言一出,珠儿的心中一凛,浑身冰凉。 “白鳞,你真是禽兽不如,沧摩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白鳞面色转冷,阴沉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做到心狠手辣,如何成为王者?我先杀了这个臭小子!” 说着白鳞向前推出双掌,鼓动的大红喜服袖口像两张黑色的无底洞般翻云吐雾,激荡的掌风四溢,珠儿维护伶伦的话让白磷妒恨如狂。 “你敢!!” 珠儿周身灵气流动,剑光大盛,海灵剑像一张眩目的光网,卷向了白磷。衣袂飘飞,有若下凡的仙女般,手中海灵剑织出一朵朵花纹,凌空掠至。 珠儿虽然修练刚刚入门,但是鲛珠清洗过的体质亘古罕有,加上太古天真诀催动下的海灵剑法乃海灵子毕生心血,海灵剑又是绝世神兵,珠儿初次出手,居然把海灵剑法使的绵密柔韧,无隙可寻,深合太古心法诀要。 珠儿心系伶伦安危,在白磷庞大的压力下,海灵剑法福至心灵的施展出来,守时细密连绵,攻时若长江大河,尽备刚柔之气,居然让白磷必须全力应对,无法分神去杀伶伦。 白磷眼力高明,发现珠儿的剑法虽然蕴蓄着天地至理,但是却欠缺了火候,稍显生涩。他深知,假以时日,珠儿必有对抗自己的实力,想到自己的种种作为,与珠儿已势成水火。不知不觉,白磷对珠儿的三分怜惜之意被杀机取代。 他眼中的寒光一闪,双掌的黑气弥漫,全力改守为攻,务要速战速决。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石林处飞速移动着,珠儿剑身上的蓝色能量越来越浓郁,白磷周身的黑气也越发厚重。 一蓝一黑两团能量,把两人身形都淹没了。 此刻两人都使出了全力,动辄就是溅血当场的局面,凶险处紧张得难以形容。 珠儿的海灵剑法号称天下第一剑法,在招式上确胜过白磷的武修,但经验和狠劲却始终不及自小就阴狠的白磷。 时间一久,非落败不可。 果然,在某一刻,白磷眼中杀机大盛,踏步迫进,一连七掌杀得珠儿香汗淋漓,左支右绌。 眼看第八掌就无法抵挡,珠儿芳心一颤,暗叫:“我命休矣!”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上灵药 珠儿苦战白磷,渐渐不敌! 就在白磷要下杀手的凶险时刻,“嗖!”一道紫红的光束破空划过,直逼向白鳞,就在珠儿面前半步之遥,卸去了对方的力道,珠儿娇喘吁吁,收剑稳住身形。 那是一把紫红的美轮美奂的剑,由三昧真火凝成,正是印娢的火灵剑。 白鳞双掌急挥,四溢的黑气顿时拧成两条恶龙,将剑影缠绕包裹在中间,意图吞噬化解。哪知道,那黑气一碰到紫红的剑影,就如遇到天敌一般,在恐怖的高温下刺啦作响,转眼就化个干净。 白鳞的手上吃疼,一惊而退,印娢姑娘面沉似水,手中的火莲花旋转,火灵剑被召唤而回。 印娢在迷阵被破的瞬间,就感应到了这里,也就是比珠儿慢了一线,可是有数名黑衣大汉拦截,姑娘颇费了一番手脚,这才比珠儿晚到了这么久。印娢姑娘暗自庆幸,自己再晚到片刻,珠儿就性命不保了, 她望向珠儿:“珠儿,你快去看看伶伦,这里交给我!” 珠儿点点头,转身便向着伶伦躺卧的巨石奔了过去。 “伶伦哥哥!”珠儿扑上巨石,一把抱住伶伦。 然而,探查之下,珠儿的心仿佛跌进了万丈深渊,伶伦身体冰冷,气息皆无,珠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半俯的身体差点栽下巨石。 她又去搭伶伦的寸关尺,慌乱之下居然搭不住,几次失手落下。 珠儿撑起上半身,告诉自己要镇定。 “伶伦哥哥还活着,他在等我救他!” 柔弱的小手终于搭住了伶伦的寸关尺,片刻,珠儿的手开始颤抖,沾满鲜血的手腕在珠儿的手中无力的滑落。 “伶伦哥哥!” 伤心欲绝的悲呼撕破长空,她抱住青年,与他脸贴脸,在珠儿的神识里,伶伦体内的经脉尽碎,血脉流干,已断了生机, “伶伦哥哥!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要珠儿了吗?” 地上的伶伦一动不动。珠儿一声声呼唤着,仿佛这样可以唤醒他。良久,珠儿的喉咙哽咽,她喊不出声音了,她心痛到不能呼吸,“他的伶伦哥哥走了,她来晚了,他没能等到她来救他,伶伦哥哥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破除了那该死的迷阵,这一切都是为护自己周全!”一阵冰冷从脚下升起,她的每一根毛发似乎都已僵住,珠儿跪在那里,她捧起伶伦的脸,娇小的身体被石林中的剑光和劲气映的更加孤独,更加楚楚可怜。 “伶伦哥哥!你答应过珠儿一直在我身边,你为什么不理珠儿了,你不在,谁来保护珠儿?你不能如此狠心?”那暗哑的喃喃声伴着哽咽,一股痛彻心扉的奇怪热流从腑脏向上冲向珠儿的脑际,她不自觉的抬头,碧蓝的大眼睛里一片朦胧,热浪像洪水般滚滚而来。 扑簌簌!! 珠儿的眼眶中有莫名的能量涌动,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倾斜而下,那泪珠凝而不散,晶莹剔透,闪着神奇的亮光。 颗颗点点撒落在伶伦毫无生机的脸上和残破的身上。 泪珠在伶伦的身上不断的凝聚着,氤氲的能量慢慢覆盖住伶伦的身体。 凝结在青年眉宇间的黑气悄悄变淡,空中浮着的血滴静静的落下,在一种神奇能量的牵引下回到了伶伦的经脉,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再生着。伶伦的脸慢慢有了血色,如游丝般微弱的真元开始在周身缓缓流动,修补着伶伦那残破的经脉,每流动一个周天,便强大一分,伶伦的身体晶莹如玉,生机重现。 不过对这神奇的一切,泪眼婆娑的珠儿浑然不觉,她自顾伤心的喃喃着。 “伶伦哥哥!如果鲛珠在,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就像在护族大阵中一样,对,鲛珠!”珠儿猛然醒悟了什么,她嚯的站起,转身执剑就要冲向白磷,抢夺鲛珠! “嗯~哼!”一声痛楚的闷哼从地上传来,伶伦被氤氲能量包裹的修长手掌轻握珠儿的裙角。 “伶伦哥哥!”珠儿芳心狂喜呀。 这声痛苦的闷哼,听到珠儿耳内,那简直如天籁一般。如干旱的大地,听到了春雷,珠儿娇躯一松,悲喜交加下,扑簌簌,又是一串串珠泪滚滚。 此刻,伶伦缓缓的睁开了眼,那梨花带雨的俏脸映入眼帘。 “珠儿,你哭了!?”修长的手无力却怜爱的伸手为她拭去泪水,苍白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哭!?”珠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泪水,她用手拭了拭,湿漉漉的,流到嘴角咸咸的。 “伶伦哥哥,我~”珠儿一脸的茫然。 “你知道吗?珠儿,鲛人是不会流泪的,除非动了真情!”伶伦挣扎着试图坐起来,珠儿诧异的看着伶伦,伸手扶起,伶伦爱怜的抚摸着珠儿娇嫩的粉脸,“珠儿,是你的眼泪救了我,鲛人公主的眼泪是这世上的灵药,能起死回生,如今你肯为我流泪,证明你已真正懂的我们之间的爱,珠儿,嫁给我,好吗!” 珠儿眼中噙着的泪珠荡起一抹笑意,她望着伶伦羞涩的点了点头“~好!”,玉臂紧紧环住伶伦的脖项,一对璧人紧紧相拥。 忽的,珠儿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母后望向爹爹时的含情脉脉、泪眼婆娑,原来如此,原来爱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原来母后是如此的爱爹爹,想到此,她搂住伶伦的玉臂又紧了紧,幸福的感觉溢满胸怀。 “珠儿,开启鲛珠的方法要靠你自己参悟!谨记世事循环,万物还根,天地法理,存乎一心!”珠儿的心里忽然响起鲛后的话。 “伶伦哥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珠儿松开环着伶伦的手臂,碧蓝的大眼睛欣喜的望着伶伦。 “你明白什么了?”伶伦有些诧异。 “开启鲛珠的方法呀!”珠儿说的十分笃定。“伶伦哥哥,你且在这儿休息,我去帮印娢姐姐!” “我、我也去!”伶伦试着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珠儿一把按住,“伶伦哥哥,你重伤初愈,不能妄动,珠儿的眼泪虽是灵药,但我可不想天天哭!这种哭的感觉,太痛了!”珠儿玉手抚着心口,目光迷离。 伶伦也确实站不起来,他虽然被珠儿的眼泪唤醒,精血经脉在慢慢再生,失去的真气需他调气回原,此时实在不宜打斗。看着珠儿深情的目光,伶伦点了点头,温柔的说:“珠儿,多加小心,我马上过来!” 珠儿点点头,娇羞的一笑,一震手中的海灵剑便要相助印娢,双斗白磷。 就在此时,一声粗狂狼狈的大喊忽然传来! “鳞儿,快来助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禽兽不如 随着一声狼狈的狂喝,沧摩肥大的身驱便撞进了石林! 一道淡蓝的身影紧随其后,正是赤松子。 原来就在白磷抢得鲛珠,逃往龙宵殿外的时候,沧摩也已无心恋战。怎奈他被困在了赤松子恐怖的水玉刀法中,无法脱身。眼看周围自己的手下已是七零八落,如今保命要紧,他深知白鳞在龙宵殿外还埋伏有一支修为甚高的鲛人军,再加上白鳞已抢得鲛珠在手,或许凭此还有一线生机,即使今日落败,日后凭鲛珠号令天下鲛人也能重新压回南海大权。想到此,沧摩拼着受了赤松子一掌,蓦然后退,在又喷出一口鲜血后,逍遥身法展到极致,这才掠出了龙和殿,一路狂奔。 赤松子岂能让他逃脱,身形一晃,已来到沧摩背后,沧摩大惊失色,一双巨手挥出,强大的劲气卷起数名鲛人将士,抛向赤松子。赤松子无意伤及无辜,遂袍袖轻挥,一一接下众人。趁此空隙,沧摩终于有了和赤松子拉开距离的机会。 沧摩来到石林,见白磷正和印娢、珠儿激斗,这才大喝一声,就要加入战团。 “沧摩,你自身难保,还大言不惭?”话音未落,赤松子如惊鸿般的身形已飙射而至。 印娢与珠儿听出赤松子的声音,均是心头一喜!急攻数招后,同时撤身。 赤松子来到两女身前,关切的问道:你们没事吧?虽是询问的“你们”,可是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印娢。 “没事!”印娢俏脸一红。 珠儿冰雪聪明,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赤松子将二女护在身后,一对虎目望向沧摩父子。 沧摩将白磷挡在身后,虽是气喘如牛,但脸上的凶狠之色有增无减。 此时,远处无数道身影由远及近,忠伯带领大批鲛人族高手也已赶到。沧摩心中一寒,知道自己的手下已尽数被灭或是投降了忠伯,自己在南海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 他又回头看看白磷身边的黑衣鲛人军已所剩无几,心中一阵气馁。 此时的白磷脸色苍白,嘴角也溢出鲜血。 沧摩此刻心头忽的一颤,脸色落寞,他语气沉重的低声对白鳞道:“鳞儿,一会儿为父挡住赤松子,你自己设法逃生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不可逞强!” 白鳞在沧摩面前,一如既往的骄横:“爹,管好你自己吧!” 沧摩闻言苦笑,自己也算是修为有成、权倾南海,奈何这千年来却对这独子无计可施。 此时,石林之内,忠伯的手下,枪刀森布,严整有威。”石林的东南北三个方位,皆被团团围住。只有西方,乃南海禁地,无人值守,当然,也不需有人值守。自鲛族立族以来,这龙和殿西方,便是禁地,深入者皆不知所踪。所以千年以来,无人敢闯,自不必设防。沧摩见忠伯的手下军容鼎盛,心中又是一叹,他大喝一声: “赤松子何在?” 赤松子往前迈了一步,负手而立。 “沧摩,你已经是穷途末路,还有何话说?” 沧摩眼神颓然,双手微颤: “赤松子,你赢了,我沧摩认栽!想我沧摩一生为达目的,杀人无数,如今落到你的手里,我死而无憾。不过,我子白磷,自小体弱,这些铲除异己的勾当,都是我沧摩所为,与白磷无关,还望雨师你,大人大量,放我儿一条生路!” 赤松子闻言,不禁一怔。 沧摩的这番话,大大出乎赤松子的预料。一个如此凶狠残暴之人,想不到为了儿子白鳞,居然愿意舍弃自己的性命。 这让赤松子一时无法做出应对,虽然他知道白磷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住口!!” 一声如雷霆般的狂喝,在赤松子背后响起。 一个白发如雪的魁梧老人,向前一步: ”沧摩,你休要在这里花言巧语!白鳞毒如蛇蝎,想当年,害死鲛后的毒药,你从何而来?这十年间,我一直暗中护卫珠儿公主安危,有多少次,白鳞意图对公主不轨?你父子分明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说起来,白鳞更是罪不容诛!!” 说话的正是忠伯。 沧摩闻言,脸色一变。确实这十年来,为了铲除异己,扩张实力,白磷一直是急先锋,包括毒害鲛后的毒药都是白磷设计的。 沧摩脸上阴晴不定: “赤松子,只要你答应放我儿一条生路,我沧摩即刻自裁!绝不食言!!虽然我沧摩修为虽不及你,但我自有秘法提升功力,到时候免不了鱼死网破。又多不少人给我陪葬,赤松子,你意下如何?“ 还没等赤松子答话,忠伯已是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沧摩,你休再胡言,鲛后之死,白鳞脱不了干系。这笔账,只有用你二人的鲜血才能清算!” 沧摩怨毒的盯着忠伯,声嘶力竭: “忠伯老儿,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的事,你最清楚,我与鲛后同是鲛祖之子,可是自小她得鲛祖真传,被母后爱如珍宝,而我却屡遭冷落,且不许我习练鲛族的最高心法,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不服气!换做你是我,你当如何自处?” 忠伯闻言,仰天悲啸: “沧摩,事到如今,你仍然执迷不悟。鲛祖当年观你心术不正,性情残忍,我鲛族最高心法,讲究静笃意闲,以你的心性,贸然习之,有害无利,鲛祖用心良苦,意图磨练你得心性,待你能做到静笃意闲之时,再传你不迟。可是,你这蛇蝎心肠之人,居然变本加厉,为夺大位,不惜戕害胞妹。当年我曾多次提醒鲛后,对你要多加提防。奈何鲛后仁厚,一直认为你这大哥不会做出对亲妹妹不利之事。结果呢??” 此时久未出声的白磷,突然说道:“爹,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如果想活命,就只剩最后一招了。说着,他从腰间拿出一颗黑色的丹丸,交给了沧摩。” 沧摩的神情一滞,颓然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只见他一抬手,丹丸已入口。这丹丸乃数条千年乌蛇胆炼制而成,是剧毒之物,然却能在短时间内,将沧摩的功力提升一倍。 须臾,“轰隆!”一声巨响,沧摩的长发鼓动如风,袍袖猎猎作响,本就胖大的身驱又膨胀了一倍。此时,众人眼中的沧摩,脸色更加紫青,身高两丈开外,长空之中,翻腾的劲气遮蔽天日,南海之水像被沧摩的掌风吸住,向着众人倒卷而来,千军万马的轰鸣声和桎密的刮骨劲气瞬间便笼罩了众人,所有的生路全部被封死,这里只有恐怖的死门。 赤松子一见不好,他一挥衣袖,一股万生之力将印娢和珠儿弹出百丈之外。他自己则祭起蛮荒之力,水玉双刀破入金光之中。 “轰”的一声巨响! 沧摩与赤松子同时向后退去,金光一散,两人均倒地不起,沧摩此时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奄奄一息,赤松子发际蓬乱,胸口起伏不定,一口鲜血喷出数尺,显然也受了重创。 “快!快!鳞儿,快杀了赤松子!”沧摩呼唤立于他身后的白鳞。 白鳞默察赤松子的状况,确定他重伤之后,栖身向前,然而他并非走向赤松子,而是跨步来到沧摩跟前,手掌一抬,放在沧摩的胸口,“爹,你已经经脉逆行,油尽灯枯,不若让孩儿送你一程吧!” “鳞儿,你胡说什么......!”沧摩忽觉浑身如万条毒蛇啃咬,生不如死,“这,这乌蛇之毒...” 他一语未尽,白鳞手掌向前一送,沧摩登时一命乌呼! 第一百四十八章 犼神再现 沧摩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一直百般维护的爱子,居然要了他的命! 白鳞弑父做的轻松写意,毫不犹豫,令人不禁心底一寒。 远处的印娢一见赤松子倒地,惊呼一声,就要上前相救! 只见白鳞在沧摩尸身一侧跃身而起,双手急挥,阵阵阴风铺天盖地刮起,形成一个方圆百里的旋涡如同黑洞,深不见底,把赤松子困在了里面。 强悍的黑色能量恶龙从空中结成,围住赤松子,强大的能量威压让印娢一时无法靠前。 “天地囚笼!!”被困的赤松子表面平静,可是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这一招,他再熟悉不过了。 “赤松子,枉你一世聪明,现如今中了老头子的“逍遥十八拍”最后一招,骨骼尽断、内脏俱损,任你也活不成了!”白磷面目扭曲,语气冰冷,他的伤势居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 “你!你为何要杀你爹?”赤松子语气不疾不徐,只是气息显得甚是微弱。 “哈哈哈哈!你可能还不知道,这“逍遥十八拍”的最后一拍是“宁为玉碎”,本就是与敌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老头子惜命,一直不愿意用,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若想对付你,老头子这一招是我们唯一的胜算,不过用了这一招他也就废了,再加上乌蛇夺魄丹!他基本生不如死,杀了他,也算是助他解脱,现如今只要再杀了你,我有鲛珠在手,就会有人替我解南海之危,到头来这南海的大位还不是我白鳞的,哈哈哈哈。”白鳞说的泰然自若。 “赤松子,你自负聪明,如今我技高一筹,能死在我手上,你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白磷自以为胜券在握,所以平时少言寡语的他,竟然变得话多了起来。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赤松子奇峰突起的话锋一转。 白鳞闻言一怔,随即冷笑一声,“赤松子,你果然聪明,本来你快死了,我应该让你死个明白!不过我向主人发过毒誓,永不泄露她的身份!” “不如我换一种问法!”赤松子轻咳了一声,似撑着最后一口气道:“你的武功传承可是来自你的主人?” “连这你都看的出来,难怪主人严令,要取你性命!白磷心中的震撼有增无减,想起主人的冷酷手段,不禁心中一凛,他清楚,不能让赤松子再继续说下去,一时杀机大盛! 白鳞手结古怪的法印,那黑色能量恶龙猛扑赤松子。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气息微弱的赤松子,突然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白磷暗叫中计,撤身想逃,可是已然慢了一线。一股犀利的劲气从手腕上透体而入,封了他全身三十六处大穴,原本气息萎靡的赤松子此刻二目神光电闪,身体发出一片金光,忽的,身后一只白虎渐渐显影,高高的王者之气俯视天地。 虎啸山林,万兽来朝,正是盘古宫中五行传承中的金之力。 “你!你~” 白磷的经脉被锋利的金之力破坏殆尽,他惊恐的看着扣住自己脉门的赤松子,语不成句。 赤松子冷漠一笑,“白磷,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诈伤吗?只是我没料到你为了南海大位 竟然能做出弑父的禽兽行径,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赤松子身负万生之力,哪有这么容易重伤?” “为,为什么?”白鳞一时方寸大乱。 “为什么?不诈你,你又怎能说出九天玄女的秘密!”赤松子的目光中陡然杀气冲天。 自昆仑山归来,九天玄女这个名字,他从未说出口过,只能压在心底,白磷用的天地囚 笼,正是九天玄女所用招式,赤松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赤松子看着白磷,杀意弥漫!多年以来,他的道心经过种种磨砺,已然通透圆润,很少动杀机,可是面对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赤松子竟然如此渴望杀人! “鲛珠交出来!我留你全尸!”赤松子冷漠如顾。 “成王败寇,我白磷没什么可说的!”白鳞傲气尽失,一幅将死之态。 白鳞一只手探入衣袖拿出鲛珠,白鳞将鲛珠递往赤松子,赤松子一手去接鲛珠,另一只 手仍旧扣住白鳞的脉门。 白鳞此时几不可察的嘴角微翘,手中鲛珠化作一道白光,袭向了印娢!赤松子恐印娢有 失,飞身相救。在松手的瞬间,赤松子将一股白虎之力打入了白磷臂膀中。 白鳞右臂一阵麻痹,此时情况紧急,这家伙也是够狠,他搓手成刀,自断手臂,转身飞奔,全然不顾右臂血流如注。 白鳞忍着剧痛,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向着无人值守的石林西侧一路逃去,赤松子与印娢 紧随其后追赶。 珠儿手里握着赤松子递给她的鲛珠,没有追来,她放心不下伶伦,留下照料。 “你还好吧?”一边追赶,印娢关切的问赤松子。 “我有万生之力护体,没事!”赤松子回答的温柔。 印娢又是一阵羞怯,她明知道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是当她看到赤松子倒下去的时侯,心里仍是莫名的担心。 忽然,一阵怪笑声穿透南海!! 前方海面倒悬,海水上露出斑驳的红色斑点,星星点点,它们遵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如密织的大网罩住一片水面,再看白鳞,正被红色的大网吸住,如八爪鱼般攀附在上,身体扭曲,惊惧的眼神像是望到了极其恐怖的存在。 印娢正欲上前查探,被赤松子伸手拦住,“那里是禁地!不可靠近!” 印娢蓦然站住,头上的红莲印记红光闪现,一阵头痛瞬间传来,姑娘身体晃了两晃,差点摔倒,赤松子一把扶住。 “那是谁在笑?” “那是犼的残魂,只不过同西海的一样,只是三分之一!” “西海,西海也有?”印娢问道。 “为什么它的笑声我像是在哪里听过?”印娢头上的红莲印记隐隐发光,钻心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无数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可是她却看不清。 白鳞的伤口鲜血淋漓,他的血好像吸引着那张网下的灵魂,那笑声更加恐怖,白鳞扭曲的眼神几乎爆出眼球,他看到了倒悬于海水中的一只眼睛,火红的眼球闪着一开一合的光,无数条细线在眼球的周边蠕动,像是腐烂的树根,又像是细密的血管,他看到自已的血一点点滴入,从数万条细密的经脉流入那只眼睛,那怪异的眼球中火红的光越来越妖异、深邃。 白鳞的身体像是被万千吸血的虫子啃噬着,奇痛无比! 突然,赤松子与印娢的目光所及之处,白鳞的血肉像是被那张大网吸了进去,惨叫不断。赶来的珠儿与伶伦也看的直打寒颤。 片刻之后,倒悬的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海水清透,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局已定 南海龙绡宫的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碧蓝的海水斑驳的洒在殿顶上、影浅光疏,院内珊瑚树已被重新修剪整齐,清洗干净,透着明亮的朱红,经年的奇花异草、流光的珠蚌也似知道龙绡宫重归正统,不断发出一道道绚丽的异彩流光,缤纷绚丽。 修补的宫墙,更换的砗磲桌凳,还残留着惊天大战的痕迹,不过众鲛人族人都神情兴奋,充满了重振鲛人族的信心。 三日来,忠伯异常忙碌,他被珠儿委以重任,不但是鲛人军大统领,还要辅助珠儿尽快恢复南海政务。忠伯从此次大战中,挑选了数位表现忠勇,修为不弱的年轻族人,加以指点栽培,作为鲛人军统领的后备人才。 同时,心性善良的珠儿,把沧摩的尸体成殓起来,就葬在大战的石林深处,所谓人死为大,忠伯并未反对!想起沧摩父子,虽是罪有应得,但同为鲛人族,也有一分唏嘘。 南海大局已定,赤松子等人功德圆满,安置善后、开启新政是南海鲛族内部之事,他和印娢、伶伦作为人界炎帝、黄帝的重臣,不便过多参与。 所以赤松子难得的清闲,全力恢复功力,参悟道法。 盘膝而坐的赤松子功行圆满,从入定中醒来,他伸手挡了挡窗外投进来的阳光。今天,他起的迟了些,这些天,他为南海一战精心谋划,又连续击杀沧摩、白鳞这样的对手,确实消耗极大。不过连番的恶战,也让赤松子的修为又深进了一层,尤其那万生之力,此时的赤松子已不需特意运功,万生之力便在全身的经脉中流转不息。 也就是说,当赤松子遭遇强大的对手时,他的恢复能力会比对手快出数倍,这不亚于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躯。 伶伦受伤较重,由珠儿安排医官照料,赤松子倒也放心。南海之行中,他最大的收获就是感受到了印娢对他的护持、担心,这份真情,是如此的清晰和浓厚。这让赤松子心情无比的舒畅,此次南海之战,每一步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唯有印娢姑娘的心,无法把握。如今经历了凡此种种,他清晰的感受到印娢爱上了他,就像、就像两百年前,忘忧花海里一样,不由得他不开心。 赤松子嘴角挂着微笑,推开了房门。 “雨师早!”回廊里,印娢静静的倚栏而立,俏脸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不近不疏。额头的红莲印记娇艳欲滴,那空灵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赤松子愣了愣! 她是特意在等我吗?想到此笑意更暖,回了声:“印娢姑娘早!” 赤松子略一沉吟,说道:“印娢姑娘,南海如今虽千头万绪,但我们不便插手,不如我陪姑娘去海面走走?” “雨师盛情,却之不恭!”印娢爽快的点头答应,脸上少了往日的羞怯,这让赤松子倒是有几分意外和疑惑。 是她想起了什么吗?难道有话要问我?赤松子想到此,心跳不由得加速。 印娢姑娘确实有话要问赤松子,这连番的大战,她额头的红莲印记不断闪光,透出一股力量,那股神秘的力量好像要唤醒什么?尤其是自己和赤松子并肩作战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让姑娘有些不安的是,红莲印记每闪一次,自己的脑海中就有各种画面闪过,有淡黄的花海、有苍茫的树林,有广阔的海面,有各种人影,红袍老人,白衣老者,宫装妇人,可他们的脸都是模糊不清的。更有甚者,红莲印记的闪光,让自己对赤松子的爱意日益汹涌泛滥,几乎无法自持。赤松子曾经误称呼过自己一个名字,她是谁?赤松子爱的是我吗?我到底怎么了?太多的疑问,让印娢姑娘三日来,无法安心修炼。那个恼人的淡蓝色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终于今天,印娢姑娘下定决心,她要主动找赤松子讨个答案。 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姑娘的心反而平静了不少,所以赤松子一早看到的笑容是浅浅的。 南海海面,万里波光、如洗的碧空中,朵朵白云三三两两,微风拂过,偶有交叠,就像恋人手牵手一般。 赤松子伴着身边的玉人,脚步轻快。 他担心印娢有失,挥袖结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二人并肩立于海面之上,赤松子缓缓催动水玉诀,结界在微醺的海风中随波漂浮,一只只五彩的海鸟在他们周围盘旋飞舞,发出欢快悦耳的鸣声。 印娢觉得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在梦里的某一刻,她就与赤松子这样并肩膀而行,看浪花翻飞,听海鸟啾鸣,那时和现在,是否一样的如梦如幻,一样的不真实呢! 两人沉醉在这美景中,一时无语。甚至眼望前方,都没有眼神的交汇,不过,此情此景中,两人的心,靠的那么近。 “嗡~”一声振翅声响,火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它兴奋的拍打着翅膀,飞到印娢面前,急速的盘旋,最后落到了姑娘肩膀上。 印娢福至心灵,微微一笑,伸玉手轻轻戳了一下火儿的脑门儿,“你是不是觉的这儿优美,想到远处去疯一会儿!?” 火儿频频点头。 “去玩儿吧!”印娢娇宠的说。 火儿闻言,高兴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嗖的飞出结界,没飞出多远,忽的想起什么,去而复返的回到赤松子面前,表情故作严肃的盯着赤松子,赤松子洒然一笑,伸手让火儿停在他的掌心。 “小家伙,放心去玩吧!有我在,保你家主人平安无事!”火儿得到承诺,神情欢愉,在赤松子身上亲昵的蹭了蹭,转身追着海鸟们展翅飞走。 “她叫什么名字?”赤松子若有所思,望着火儿调皮的身影问道。 这次来到南海,发现印娢功力大进的同时,赤松子也知道了火儿的存在。因心系印娢安危,赤松子曾暗中散出神识探查,这小家伙居然会使三昧真火,而且时刻在护卫印娢的周全,他虽觉得其来历神秘,但见这精灵忠心护主,也就没有多言。今日火儿出现,不仅对他并无恶意,而且竟似熟识一般,这让赤松子心里不免更加疑惑。 “她叫火儿!”印娢答道,“自称是我修炼出的火精灵,但我知道她不是。”姑娘笑着微摇螓首。 赤松子闻言心中微颤,沉吟了一下,才道:“那姑娘知道她的来历吗?” “不知道!”印娢轻轻摇头。 片刻,她一双美目盯着赤松子问道:“难道雨师不奇怪火儿的存在?” 赤松子被印娢期盼的目光盯的有些紧张,他扭头避开姑娘的眼光,望向远方。心中想道: “南阳啊南阳!我何尝不想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是如果机缘不到,你会相信吗?如果你相信了,如果你记起那可恨的九天玄女和三青鸟所做的一切,你能承受的住吗?曾经的账我们还没去算,如今九天玄女又找上门来清除异己,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是南阳,如果知道了,我会再陷你于危难之中吗?以前,你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这一世我要用我的力量,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你一分!害你一毫!”想到此,赤松子心中坚定。 口中却说: “印娢姑娘,三界之中的道修功法,修习到精深处,有精灵生出,倒是不足为奇。” 印娢望着赤松子,那眼神热烈而清澈,这让赤松子格外心疼。 “既然雨师觉得是,那印娢想也许大抵如此了!”她的眼神也望向了远方,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显然,冰雪聪明的印娢并不相信赤松子的话。 二人良久相对无语~ “雨师,那个叫“南阳”的姑娘,她还好吗?”印娢突然悠悠的问道。 第一百五十章 表明心迹 印娢问赤松子:“那个叫南阳的姑娘,她还好吗?” 这奇峰突起的询问,让赤松子险些招架不住,他虽觉察出印娢会问他一些敏感的问题,可是当南阳的名字从印娢嘴里吐出的时候,赤松子仍是心头一震。 “她一如当年那样聪慧果决,词锋温柔处似绕指柔,刚硬时如金石,让人无法招架!”赤松子心头涟漪阵阵。 “她~不算好,也不算坏,不过,会越来越好的~!”赤松子望着印娢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赤松子热烈的眼神让印娢的俏脸出现一丝慌乱。 印娢躲避着赤松子的眼神,低声喃喃道: “她~她是个怎样的姑娘?” 赤松子与印娢并肩而立,眺望海的尽头,满脸温柔,赤松子轻轻吟道: 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行,一笑倾人国,再笑倾人城。 说到此,赤松子转向印娢的俏脸,声音中透出无限的深情: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yao)秋菊,华茂春松。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转眄(an)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吟到此处,赤松子的虎目中隐泛泪光,他的心思起伏:“南阳,从这一世开始,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要让自己成为三界第一人,成为超越师父,超越天帝的大能,不管九天玄女、犼神,还是什么魑魅魍魉,都别想伤你半分!我们一起重整三界,净化天地!” 心念及此,赤松子的外袍无风自动,双拳轻轻的握紧。 印娢感受到赤松子情绪的变化,不过任姑娘智比天高,也无法揣测此刻赤松子的心路历程。 “雨师好文采,看来这南阳姑娘肯定在雨师心中分量极重,不然,雨师也不会如此情深意切!”印娢低声嗫喏着,甚是幽怨。 赤松子这下吃惊非小,心中叫糟!自己一直把印娢当作南阳,可是印娢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南阳,如此一来,她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对另外一人用情啊!自己精神恍惚下,怎么这么糊涂! 赤松子正心下紧张,不知如何应对,只听印娢又说道: “雨师既然对这位姑娘情深义重,你为何不去寻她?” 赤松子此时稳了稳心神,他整理着思绪,答道: “有些距离,不是空间上的,远隔天涯,或能心灵相守,而近在咫尺,却两不相知。机缘不到,却也无从找起!” 印娢听的懵懂,她低着头、心中悲苦,不知隐忍了多久她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那我是不是和她的样貌有些像!” “是,你们是很像!”赤松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印娢听罢,苦笑了一下,紧蹙的眉头却是舒展了不少。 “赤松子,谢谢你的坦诚!” 印娢的目光望向远方,她缓缓说道:“其实我也知道,自从寒暑河之劫后,起死回生,在我身上就发生了很多奇怪的变化,不但炼成了三昧真火,而且眉间还多了一朵红色雪莲印记,体形样貌更是异于从前!”印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这些秘密压抑在心中太久,终于在今天一吐为快。 赤松子闻言一阵心焦,“傻丫头,你可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赤松子!”印娢的目光,大胆的落到赤松子的脸上。 “你是帝君御前雨师,又是神尊陆压道君的爱徒,印娢对雨师万分崇拜,但也自知与雨师无法相提并论。” “印娢~”赤松子听出不妙,但这一切又无从解释。 “你不必多言!”姑娘的内心似做了某种决定,“自不周山至南海,印娢非常感念你的百般照顾,但是因我而造成你与桑儿的误会,印娢思来想去,实属不该!现在南海大局已定,印娢此次回去自会向帝君帝妃请罪,但是从此以后,还请与印娢保持一定的距离吧!”姑娘一口气说完,别过头去,美目中泛起晶莹的泪光。 印娢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委屈、有嫉妒、有幽怨,而更多的是不舍。这番话也用尽了姑娘所有的勇气,她对赤松子的爱日益浓烈,可是聪慧敏感的姑娘,自有傲骨。先是女桑,后是南阳,如果仅仅是因为样貌相像,自己不就成了别人的替代品吗?如果赤松子心里爱的是别人,自己岂不是成了她人的影子,那样赤松子不会快乐,自己也不觉得幸福。不如,不如就这样罢,趁着一切还来得及,从此,不再纠緾! “印娢!”赤松子等她一口气说完,忽的伸出双手,捧住了姑娘的脸,他轻轻扳过她的头,清泪满面的姑娘倔强的不肯望他。 “印娢,你看着我!”赤松子的目光热烈清澈。 印娢的心中充满委屈,但最终还是缓缓的望向了赤松子,她倒要看看赤松子有何说辞。 “印娢,自你我相识,赤松子可做过一件伤害你的事?” “没有!” “那赤松子可是个见美心喜的登徒子?” “不是!” “那赤松子可是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人?” “我~我不知道!” 姑娘噙在美目中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如断线的珍珠扑簌簌落在海面上。 是啊,赤松子在三界中名声极佳,侠肝义胆,正气凛然。人界对他有意的美人无数,他都不放在眼里,可——可是女桑呢!?南阳呢!?我又算什么!!! “印娢,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以后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只要你相信我,我赤松子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是我?”姑娘带着哭腔,她的内心一直期盼这一刻,但又无论如何她都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没有为什么!不因为任何人!我赤松子至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一个!”赤松子的目光热烈,语气坚定。 “印娢,我知道你的疑惑很多,我只求你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爱!”赤松子把印娢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目光诚肯。 印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呯!呯!”的心跳声,那心跳声竟然牵动着她的心同样的波动,姑娘的泪眼不由自主的望向赤松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 赤松子一把将印娢揽入自已的怀中,紧紧相拥,一对璧人相偎相依,世上再美好的画面也莫过如此。 印娢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来自这陌生又熟悉的怀抱的味道,她还是选择了相信赤松子,虽然她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个搂着她的风一样的男子,是真心爱她的,是会用生命呵护她的。 让时间过的慢些吧!虽然还有那么多的谜团要解,可是,这一刻,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赤松子闻着怀中女子的发香!虎目泪光点点,历经两百多年,终于!终于他又再次拥她入怀,他不敢松手,他真的怕自已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虚幻空间 透明的结界中,赤松子与印娢互相表明了心迹,印娢虽然仍有太多疑问,不过赤松子的真诚让印娢相信,之所以赤松子不能知无不言,定有难言之隐,而且必是为了维护自己,经此种种,二人的情感迅速升温。 虚空之中,一朵朵星星点点的光,鳞次栉比的亮起,仿佛无数精灵在含笑祝福这对相拥的璧人。 赤松子美人在怀,满心温柔,忽然心头一动,他强大的神识觉出远处有异。 “印娢,你看!” 印娢美目流光,顺着赤松子所指望去...... 海天交接处,一簇正在绽放的五彩团花由远而近,越变越大,那团花周围是一朵朵手掌大小的淡粉花瓣,漫天的花朵披着五色的光华,层叠开放,流光溢彩。 随着团花的飞临,一株绿色的藤蔓在花朵之间盘旋伸展,宛若织起的绫罗,只须臾间,那团花变的巨大无比,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 碗口粗细的绿色藤蔓伸展着枝叶,向着赤松子与印娢伸展了过来,赤松子搂紧印娢,目光警惕。 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顶端一片卷曲的嫩叶逐渐展开,椭圆的叶子翠绿欲滴,脉落清晰如流动的小河。 二人正在疑惑,忽然延着藤蔓飘落了一个淡粉的柔美光影,脚步轻盈,她来到二人面前盈盈一拜。 “小柔!”二人同时脱口而出。 那光影正是小柔,她对着二人浅然一笑,罗裙飘飘,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便转身踏上椭圆的叶子,那叶子极具灵性,轻柔的触碰着印娢与赤松子的衣角,似在邀请。 印娢与赤松子对望了一眼,赤松子虽不明就里,但他的神识却能觉察出这小柔的光影并无恶意。 “我们去看看?”赤松子询问印娢,语气温柔,印娢娇羞的点了点头。 那树叶宛若一叶小舟,载着三人向虚空中五彩团花中央飞去。 这里俨然是自辟的一片空间,浩渺的真气蓬勃荡漾,生机盎然。翠绿的藤蔓缠绕着万千盛开的团花,一棵棵薲(pin)木追逐着阳光,花开淡黄,簇簇荀草立于团花之间,郁郁葱葱。团花之上有花仙子舞步摇曳,嘤嘤细语。 小柔的光影将二人带进花海,花海之中,一个个鲛人光影来回穿梭,他们在采摘薲花和荀草,见小柔引客前来,无不彬彬有礼,躬身让路。 赤松子与印娢一踏入这里,就觉得身体变的轻盈,似漂浮而行,毫无着力感,印娢火红的衣袂在充斥着浩瀚真气的空间中荡起,宛如一朵赤红的莲花,被万朵五彩花朵簇拥着,高贵如王,傲立开放,莲花中央那娇艳的脸庞完美如画。 蓦的,姑娘额间的红莲大放异彩,火红的颜色映红周围的一切,风吹花海,宛如水波荡起,这一片浩渺的空间里光影变化,立时赤鳞霞冠,红莲满池! 那些如幻影般的鲛人们惊呆了,纷纷驻足观看。 赤松子怔在原地,止步不前。竟一时看的痴了 忽然,异变突起。。。。 “赤松子!” 印娢的一声娇呼让赤松子回过神来,二人周围无声无熄的燃起了大火,那火光迅速蔓延,花朵、藤曼,陷入火光之中,花仙子的嘤嘤细语变成了哭泣,鲛人光影纷纷择路而逃,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火势,绚丽的花海化作了焦土,黑色的灰烬向二人脚下飘落,空气瞬间变的燥热。 印娢一脸痛楚,目光中尽是烧灼的灰烬,心疼的泪水满溢,她委屈疑惑的望向赤松子,显然,这突然间的大火似与印娢有关,却又不是她有意为之。 赤松子同时发现,小柔的光影已了无踪迹。 这空间能让真气失控?? 赤松子心念及此,赶忙丹田提气,试图运功。然而,赤松子此时才发现,自己功力尽失,提不起半点劲气。 赤松子怪自己太大意了,让二人陷入如此境地,被动之极。 “印娢!” 随着一声大喝,他一把拉起印娢的手,眸如清泉,那目光笃定的告诉印娢,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带她一起走。和她一起闯,不会离开她半步。印娢芳心一暖,此一刻,怎能容她不信,赤松子对她的爱是多么热烈真切。 四周的团花与飘舞的藤蔓很快被燃烧怠尽,赤松子与印娢的脚下一晃,向下栽去,原来他们脚下的叶子也被烧成飘舞的轻灰,飘然落下,无边无沿的空间立即变成黑洞洞一片,败落惨然。 印娢的心中甚是懊恼,她方才觉得自己的法力似不受控制的向外流淌,她想收却又收不住,这到底是哪里啊?方才那些鲛人是否因她而失去了生命! 印娢黛眉紧蹙,毫无头绪的思索着,赤松子牵着她的手随着焦黑的花瓣一同向下飘落,片刻之后,忽然脚下一滞,似乎落到了实地上,这里铺满黑色的灰烬,一眼望不到边际。 空气里还弥漫着焦土的味道,没有任何生机,让人神伤。 赤松子向四周望去,焦灼的空间里似蕴含着一道强大的能量,随风而动,飘舞的残枝败叶一落下,就被这股强大的能量吸附在地,动弹不得。 忽的,空气中一道黄雾喷薄而出,那股能量变得躁动,赤松子印娢脚下的土地开始摇晃,剧烈的晃动将二人甩到半空,两道巨光从黑暗中穿透整个空间,摄人心魄。脚下焦黑的土地消失了,化成了一道贯穿整个空间的庞大身躯,漫天飘飞的灰烬落到身上,忽的,身躯两侧的一对翅膀弹起,抖落了一片焦灰,露出一条土黄色长满鳞片的身体。 赤松子这才看清,原来这庞大的身躯竟是神兽腾蛇,赤松子此时身体已在半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紧紧抓住印娢的手。 腾蛇的劲气在空间中蔓延,两人被劲气锁在虚空中。“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我的功力无法施展?”赤松子在迅速思考。 腾蛇也许是没发现他们,亦或者对他们不感兴趣。二人屏息凝气,仔细观察。 腾蛇振翅飞舞,目光如电般扫射,它仿佛只对飘落而下的灰烬感兴趣,在能量狂吐下,空中的灰烬碎片被腾蛇聚集成一个乌黑发亮的球体, 做完这一切,腾蛇收起翅膀,一个转身,竟消失不见,空间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宁静。赤松子仔细观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从腾蛇对他们视而不见的状态,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不见的奇怪行为?? 莫非这并不是腾蛇的本尊,就像方才他们见到的鲛人光影一般,腾蛇也只不过是一道能量光影?这里莫非是一片虚幻的空间? 如果是,那是谁要我们来到这里?小柔?鲛后?要我们来这里又意欲何为呢? 此时由灰烬聚集而成的乌黑发亮的球体在空中飘浮,似乎在等待什么,赤松子略一思忖。 “走!”他牵起印娢的手,走向黑色的巨球,巨球上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道。两人的身形刚一靠近,印娢只觉的眼前一阵眩晕,从球体上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二人吸了上去,赤松子紧紧的将印娢拥进怀中,印娢心中柔情似水,没有丝毫慌乱。她笃定的知晓,不管发生何事,身边的这个人一定会护她周全。 耳畔风声呼啸,印娢的头紧紧埋在赤松子的怀里,二人贴在那黑球上,任由身体不断的随着那巨大的黑球下坠着 忽然光影变幻,狂风呼啸,巨石如磐!震聋发聩的虎啸声响起! 一只体型庞大的金晴白虎向着两人就扑了过来,印娢一声惊呼侧身要躲,赤松子心头似有所悟,他紧紧搂住印娢,任那白虎直扑而来,而那白虎竟不是冲他二人,而是将黑色的球体一吞而下,失去了黑色巨球的承载,二人的身体一斜,却没有向下坠落,而是浮在了空中,空中能量流转,迅猛刚劲,劲气擦过二人飘起的衣角,竟有尖锐的金属之音呼啸而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行幻境 刚猛的能量拂过赤松子与印娢扬起的衣袂,金属的呼啸声此起彼伏!这白虎光影对能量的控制轨迹又是不同,赤松子心有所悟,凝神观望! 就在赤松子如醉如痴的时候,忽觉眼前一花,空间再变,周围一时湿气弥漫,温度骤降,湍急的水声响起,一个庞大的漩涡迅速成型。 “赤松子!”印娢姑娘不明就里,声音惶急,本能的搂紧了赤松子,此时二人正被拖向漩涡深处。 赤松子搂着印娢的手紧了紧,轻声说道:“别怕,随着水流之力,放松身体,注意观察水流的轨迹。” 印娢也是三界少有的修炼奇才,本就秀外慧中,灵性高绝,得赤松子的提点,她登时也是心有所悟,她伏在赤松子怀里,凝神静气,试图感悟水流轨迹!可是一颗芳心偏偏静不下来,姑娘不再惶急,不过俏脸却红如朝霞! 那漩涡的回旋之力甚是强大,二人在漩涡中随着水流之力载沉载浮,就在快要头晕目眩之际,漩涡之中忽然生出一股推力。下一刻,二人翻转身形,踏浪而立,漩涡居然凭空消失了。两人相视一笑,见晶莹的水珠挂在额头,不约而同的想为对方拂去,姑娘脸泛微红,将玉手伸了出去。可是,两人的手指还没触到对方,却发现水雾不见了,那情形似幻似真! 此时脚下的水面,忽然涛声大作,四周泛起的巨浪,响声震天。呼吸间,一块块黑色的巨石露出水面,那些巨石形状奇特,渐渐的排列成一幅奇异的图案,随着黑色巨石不断露出水面,蜿蜒如龙的水流聚在一起,也抬高了数丈,水流立即如一块悬空的瀑布向黑色巨石组成的图案冲刷着,同时那些黑色巨石好像也生出巨大的吸力,不过片刻之间,水声便戛然而止。 巨大的黑影越升越高,一只通体乌黑的神兽浮现在空中,它仿佛吸干了空间里所有的水,四脚如擎天巨柱,长长的脖子似蜿蜒的龙身,那些黑色的巨石居然是这神兽的鳞甲。 这是神兽玄武!半空中的赤松子心头一震,他认出了这庞然大物,乃是昆仑山古籍上记载的上古神兽玄武。 玄武回头,看了看自己庞大的龟壳,又向赤松子和印娢点了点头。那动作看似慢吞吞的,可几乎又是瞬间完成,这种快慢强烈的反差,居然出现在同一个动作上,这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印娢见到玄武那如电的目光,,心底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赤松子却毫无不适的感觉,他微一沉吟,拉着印娢上前,印娢脚步虽有迟疑,但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跃上龟背,赤松子顿觉神清气爽,而印娢心中那不舒服的感觉却有增无减,仿佛有某种能量压制她的真气运转,不过还是在可承受的范围,姑娘见赤松子表情舒泰,善解人意的她并未出声。 玄武载起二人,巨大的龟背灵活倒转,竟然冲天而起,空间中一时水声大作,仿佛玄武搅动了所有的飞瀑流泉。 天眩地转,影像倒流! 赤松子与印娢顿觉水花扑面,那水流沿着玄奥的轨迹流淌,好像是一种水之力的控制法门,赤松子观之良久,似有所悟,又不得要领。 腾蛇、白虎、玄武,那接下来是什么?只是方才大火漫天,为何没有神兽朱雀出现呢?赤松子心中疑惑。 光影流转,空间再变! 此刻玄武已不见,他们身处一片布满植物的空间,满眼的郁郁葱葱。 他们头顶一丛丛翠绿的树枝盘旋垂下、枝桠间开满五颜六色的花朵,印娢惊奇的望着这一切,伸出修长的手指触碰树尖、花瓣,那些树尖、花瓣也亲昵的回应,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树木花草的异香。 这里静谧安然,他们身边的树木还在快速的生长,小小的花朵不断长大、开放,生命力繁盛。赤松子与印娢边走边小心观看,他们脚下是虚无的空间,每向前走一步都如履云端,然而头顶却是郁郁葱葱,几乎见不到一丝空隙。 片刻之后,他们发现,头顶之上有一块方圆十丈的空地,那里好像是这空间里唯一没有花草树木的地方,赤松子和印娢向那里望去,那里有一潭清水,波光潋滟、清澈透底,一块圆润的墨色玉石浸在水中,发出黝黝的光泽。 忽然,那潭清水动了,整片树林好像也微微一颤,紧接着,头顶上闷雷响起,树枝、花朵都迅速收起伸出的藤蔓,潭水一开一合,所有的花朵和树木都倒转了过来。 “轰隆隆!”几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所有的树木、花朵向上翻转,盘旋几周,向着赤松子和印娢俯冲而下。 赤松子和印娢这才看清楚,这飞舞盘旋的是——一条青龙,那一潭清水,竟是青龙的眼睛。而这里的整片丛林和树木都布满青龙的全身,方才青龙盘距半空而卧,赤松子与印娢自下向上看,又因青龙的体型过于庞大,仿佛充斥着整个空间,他们自然以为整个空间是倒悬的。 那青龙盘旋飞舞,山摇地动,一波波充满生机的浩瀚能量寻着玄奥的轨迹充斥空间,在这庞大能量的加持下,空中无数鲛人影像闪过,方才花海中大火燃尽的那些精灵也出现了,他们重新焕发了生机,他们有说有笑,手中持着采摘的荀草、薲花穿梭而行。 万生之力!!?? 赤松子的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自己源自盘古宫万生祖树的传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联想起刚才种种的经历,赤松子的虎目中精光闪闪! 青龙在赤松子二人周围忽进忽退、庞大的能量扑面而来,几个进退后,他一声长啸,长尾一甩,赤松子与印娢只觉得一股强大的但柔和的能量袭来,二人被掀了出去。 他们猛然觉得空气中失去了浮力,不过功力却瞬间恢复,二人赶忙运转真气,立于空中。 此时的赤松子心头闪过一阵明悟,即刻原地盘膝而坐,运转五行之力,参照刚刚见到的诸多神兽控制能量的法门,一心多用,使五种不同的神力在体内运转,生生不息。 原来,赤松子一进入这个空间,就觉得似曾相识。这里的能量运转,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一直理不出头绪。直到万生之力的出现,赤松子才恍然大悟:“腾蛇、玄武、白虎、青龙、加上没有出现的朱雀。五神兽,不正是五行之力在三界的代表吗?与自己在盘古宫中得到的五行之力灌体,本就一脉相承,只是不同的上古神兽接连出现,真是亘古未有,赤松子一时迷失其中,没有联想到这一层。”不过他凭着自己通透的道心,还能想着揣摩神兽控制能量的轨迹,已实属不易,换做他人,估计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赤松子的周围五彩能量涌动,他在用心感悟着五行之力的运转,赤松子自得盘古宫五行之力灌体以来,一直在潜心修炼,五种神力在他的体内越来越充沛浓郁。只是在克敌之时,赤松子只能根据对手的能量属性,调动其中一种或两种能量,这是他一直不满意的地方。 赤松子一直觉得五行之力乃是天地万物化生的根基,如果想重整三界,夺天地造化。必须使五行之力融合,能同时为自己所用,只可惜自己潜心研习,仍不能如愿。 就在赤松子用心感悟的时候,眼前又是异变突起!!! 第一百五十三章 鲛人之祖 奇异空间之内,赤松子同时催动自己体内的五种能量,参照各神兽的能量运转轨迹,感悟五行融合之法,善解人意的印娢在一旁护法,并未出声打扰。 空间内,一片寂静,赤松子和印娢二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赤松子自认为对五行之力知之甚深,可是源于五行相生相克的天地之理,他一直无法将其融合,这时他的脑海中飞速掠过四神兽控制能量的轨迹,然而,这些能量轨迹虽然玄奥,可也只是某一种能量的运行之法,并无融合之道。 他不由得眉毛一拧,大失所望! 就在赤松子有些失落的时候,忽然一团真气流动的圆形能量高高耸立于二人面前,这能量团高逾百丈,分为五重,呈现青、红、黄、黑、白五色,五色能量缓缓流淌,他们循着一种轨迹,依次循环,忽而泾渭分明,忽而互融互合,轨迹弯弯曲曲,最后化为一个圆满的太极。 整个空间真气流淌,巍为壮观!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以正,五行归一......” 一个清脆悦耳但又感觉高高在上的女子声音响起。 赤松子微阖的二目不禁精光一闪,这...这...这口诀......分明是五行合一的法门,他又看到眼前这滚滚流淌的五色真气能量,赤松子不敢怠慢,依法而行。片刻之间,赤松子只觉得自己体内的五行之力运转加速,循着一条玄奥难懂的轨迹奔流不息。赤松子猝不及防,险一险玄关失守,他赶忙收摄心神,精气内敛,默运口诀,把奔流的内息导入正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赤松子已是大有收获,虽是初窥门径,修炼精深尚需时日,但能得这五行合一的法门,便已是大机缘了。 赤松子整理袍袖,向着真气涌动之处躬身施礼。 “多谢神尊教诲,赤松子感激不尽!” 赤松子话音刚落,只觉一道劲风扑面,一位身着素雅青衣的美貌妇人,凭空出现在眼前,此人初一望去,年纪不过三十几许,星眸闪烁着点点清光,一头金发长丝随着真气自然飘逸,风华无双下带着几分清冷,若不是眉眼间与珠儿有几分相似,赤松子与印娢只能感觉到那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妇人眼中流露出沧桑和内敛的气息,让赤松子的道心不禁一震。 一道柔美但却冷漠的呼喝传了过来, “赤松子!” 赤松子满脸恭敬! “是,能得南海鲛祖前辈赐教,乃是赤松子天大的福分!” 那妇人闻言唯一错愕,语气依然冷漠如旧: “好小子,你竟然只凭我的真气运气和相貌,就能断定我是鲛祖,果然不凡,沧摩栽在你手上,真是命中该然!” 鲛祖虽说的轻巧,但赤松子仍能感到这位和自己师父比肩的大能者心中的唏嘘, 赤松子胸中有颇多疑问,正要开口,只听鲛祖言道: “这里空间特殊,你给我打坐两个时辰,将刚才的法门烂熟于心。还有,” 说到此,鲛祖的目光转向了印娢。她的目光忽而变得温柔:“你这丫头御火的本事不小,你也陪他打坐,我刚才所述法门,对你也是好处不小。放心,这里没有我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鲛祖的语气虽然冷漠,可赤松子却没来由的觉得亲切,好像是当年昆仑山上,师父指点自己练功一般。他与印娢交换了一个温柔的眼神,二人并未多言,继续盘膝而坐,片刻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 一个时辰以后,静坐冥想中的赤松子周身五彩光华大盛,背后五种神兽显形,盘旋而动。 五神兽的光影虽还是朦胧状态,不过对于只静坐一个时辰的赤松子来说,这种修炼速度,已是亘古罕有了。一旁印娢的气息也是越发的沉凝,她的身后竟也有一个朦胧的神兽虚影出现,那神兽虚影甚是庞大,不过却是模糊不清,不知为何物?? 一旁的鲛祖,凝视着赤松子和印娢,二目之中的疑惑逐渐转浓。 又过了一个时辰,赤松子功行圆满,他二目睁开,那道目光,好像凭空出现的一道五色彩虹,能量澎湃。他双手结出法印,一团五彩的光芒成型,只呼吸间便升腾起百丈,与面前的五行光团融为一体,空间里立时真气鼓荡,五神兽鸣声应合,惊天动地。 “好小子!”一旁的鲛祖,不禁赞出声来。 赤松子与印娢一跃而起,深施一礼,再次谢过鲛祖的传艺之恩。 没想到,鲛祖美目转冷,赤松子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感到自己手腕的寸关尺已被鲛祖牢牢的握在手里。 “小子,你与远古八族有何关系??” 赤松子感到鲛祖的真元浑厚无匹,但毫无杀意,也就未作反应。不过鲛祖的话却是让他云里雾里。口中忙道: “前辈所言,小子不甚了了,我只知我是被师父从树洞里捡回来的孤儿,并不知什么远古八族呀??” 鲛祖的一双美目凝视着赤松子,一道神识传入了赤松子的心脉,探查赤松子所言是否为虚!赤松子躬身而立,不提任何劲气,任那道神识在心脉中游走。 几个呼吸之后,鲛祖放开了赤松子,她双手交叠,望向远方,目光中的疑惑有增无减。 赤松子与印娢站立一旁,不敢出言打扰。 过了良久,鲛祖望向二人,玉容解冻,轻盈一笑: “或许是天意吧!好了,你二人随我走走!”说罢,莲步轻摇,向前行去。 鲛祖好像想通了某些关节,不再发问,可是赤松子心中却是疑团丛生。 赤松子与印娢陪在鲛祖身侧,行走在奇异空间里。 只见鲛祖袍袖轻挥,那五行真气矩阵便不知所踪,空间恢复了赤松子二人刚入其中的样子。花海无边,鲛人族人光影重重,他们见鲛祖前来,都跪伏在两侧,行尊卑大礼。 鲛祖自顾前行,并未理会,她的美目望向远方,好像要在那空间的尽头寻找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往事如烟 三人就这样静静的行走,这个空间甚是辽阔广博,一炷香的时间,三人仍未走出花海。 这时,鲛祖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悠悠的说到: 这些鲛族人都是千年以前,鲛族中资质上佳之辈,然他们修道不够精深,最后都难逃寿元耗尽,魂归道山的下场。那时我心高气傲,在他们临终前,收集到一缕精魄,封印在这空间中,试图找到让他们起死回生的法门。历经数年,便有了如今众多的鲛人光影。 赤松子闻言,与印含对视一眼,心道:“原来如此!” 唉!只听鲛祖一声轻叹。 远古八族的血脉,每过一代,便稀薄一分,除非能练成五行之力中的两种以上的功法,才能重新补充血脉的上古神力。可惜这数千年来,只有天帝与女娲娘娘能突破大道,修习成五行中的三种力量。所以他二人当年才能封印犼妖。 赤松子与印含不禁都是心头一震,鲛祖所言,无疑是上古隐秘,关于远古八族血脉一说,二人真是闻所未闻。 鲛祖玉手轻抬,示意众鲛人光影起身,她继续说道: “五行之力,乃化生天下万物灵力之根本,想让我的族人复生,除非能夺天地造化,五行归一。可是如此逆天之举,何等的艰难,我穷半生之力,苦苦参悟,终是一无所得。直到有一天,他的出现,才使我看到一线希望!” 鲛祖冷漠的脸上现出一丝苦涩,不过眼神却变的如水般荡漾。 过了半晌,赤松子见鲛祖又遥望远方,陷入对某段往事的回忆中。好奇心驱使下,赤松子轻咳了一声,问道: “不知是哪位智慧通天的前辈大能,前辈可否见告一二?” 赤松子的话音刚落,只见鲛祖凤目中寒光一闪而过,显然在怪赤松子打断了她的思绪。赤松子被鲛祖有若实质的目光扫过,不由心神微颤。暗道:“这位前辈的性情真是、真是与众不同。即使是在心里暗想,赤松子也不敢对有传艺之恩的鲛祖有丝毫不敬。” 不过显然鲛祖对赤松子与印娢二人印象颇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声音转柔: “他就是东皇,乃人界中千年罕见的修炼奇才,其悟性、根骨比你犹有过之。当年他游历天下,途径南海,我~有缘与他谈道论法,” 说到有缘二字的时候,鲛祖的语气中出现一丝苦涩。凤目中缅怀的神色转浓: “当年我将我逆天的想法说与他听,这个醉心修炼的狂人竟欣喜若狂,他不眠不休,苦思法门。” 说到此,鲛祖多了一分倾慕: “他真是旷古烁今的修炼奇才,我穷半生之力一无所得,而他竟在月余间想出了五行归一的口诀。当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当时我二人心潮澎湃,热泪盈眶,随即联手收集天地灵力,做出了五行之力融合的矩阵,置于此空间内。我二人在矩阵中醉心修炼,浑然忘我!” 赤松子听着鲛祖的述说,不禁心生崇敬,这位东皇前辈,以前他从师父的口中听说过一些奇闻异事,算是神交已久,可惜只是无缘相见。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惊才绝艳到这种地步。 “二位神尊真是旷世奇才,令后辈们崇敬之致!”这句话本为赤松子从心而发的赞叹,没想到鲛祖的目光中却是一寒,冷哼了一声,转而悠悠的说道:“那时如果我们真的练成了五行归一,才真的算是旷古奇才,这南海也轮不到你们小辈指手画脚了!!” 赤松子听出了鲛祖之言的含义,赶忙深深一揖: “请神尊恕小子失言之罪!!” 此时,一旁的印娢看看有些窘迫的赤松子,心内忍不住一笑:“你这聪明绝顶的家伙,也有失言的时侯!!” 鲛祖袍袖一挥:“算了,看在你解南海之难得份上,本宫不与你计较!” 只鲛祖继续说道: “五行归一的法门,本就玄奥,加之对体质悟性的要求极高,也极特殊!要知道天下生灵,在成孕成胎之时,便注定只有一种本源体质,内息虽分阴阳,但体质难改。就像男为阳,女为阴一样。否则不是天下大乱了吗?这就是天地运行法则!” 说罢,鲛祖上下打量着赤松子: “东皇的悟性,三界罕见,体质根骨更是万中无一。即使如此,他都在融合五行之力时,还是体内真气失控,互相排斥,最终功败垂成,身受重伤!没想到,你这小子却在静坐两个时辰内,就能使五行之力初步融合。看来你的体质一定极为罕见。所以本宫才怀疑你身负远古八族的精纯血脉。” 赤松子听到东皇身受重伤,不由得一惊,关心道: “东皇神尊后来如何了?” “关你何事!?”鲛祖闻言竟然厉声呵斥。 赤松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关心之言,竟让鲛祖有如此反应。 时空似乎在那一刻凝结!一旁的印娢不忍赤松子受窘,伸出玉手,轻轻的挽住了赤松子的手臂。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鲛祖才悠悠的说道:“最后~我穷尽毕生的修为才救了他!” 自负足智多谋的赤松子至此已不知该如何回话,他怕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又让这位前辈大发雷霆。 一旁的印娢,仿佛看出些端倪,她轻轻拉了拉赤松子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此时的鲛祖正背向着二人,只听她仿佛是对二人,也仿佛自语道: “你这小丫头,倒是体贴。但你一心为他,可知他也一心为你么?” 这让赤松子心中又是一惊,这位鲛祖神尊像是能感知一切,就连印娢这小小的动作都未逃过她的眼睛。 赤松子刚想争辨,只听一旁的印娢开口说道:“前辈,若这世上,生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给他,不管他是否一心为我,我只知道自己会一心为他。” 印娢说完,望向赤松子莞尔一笑,表情淡然,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赤松子的心里一时涌起滔滔的情愫,眼前的姑娘虽然不知道自己就是南阳,但却仍然会像南阳一样,爱的如此彻底!如此纯粹! 赤松子迎着印娢的目光轻声应道:印~娢~,那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柔情。 背对他们的鲛祖此时转过身来,如冰雪般美丽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鲛祖胸怀 鲛祖怜爱的看了一眼印娢,随即对赤松子沉声说道:“小子,你确与远古八族没有关系?” 赤松子此时如坠雾里,“晚辈确与远古八族毫无关联。” 鲛祖闻言,凤目微阖,低声自语:“那为什么能对五行合一初步融合呢?” 赤松子被鲛祖每每的出人意表已不足为奇了,恭敬答道: “也许是晚辈有幸进入过盘古宫,得盘古宫五重清洗体质,并得五行之力传承所致吧!” 鲛后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早就知道赤松子进过盘古宫: “他当年也进入过盘古宫,所得传承不比你差,可即使他悟出了法门,还是无法修炼成五行合一,而你却可以,一定另有原因!算了,多想无益,只当是天意吧!”说到此,鲛祖话锋一转,悠悠的说道:“赤松子,你可知我为何隐居于此,对南海之乱不闻不问?!” “这~赤松子略一停顿,“前辈此举必有深意,赤松子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赤松子此时已是学乖了,不再直言不讳。 “哼,好狡猾的小子!我问你,陆亚那老家伙近况如何?” “托前辈鸿福,师父一向闲云野鹤,倒也逍遥自在!” “逍遥!?那西海的动静就没打扰到他吗?”鲛祖语气甚是不屑。 “这~”鲛祖此语一出,让赤松子不由的心中一凛。 鲛祖的意思摆明是指西海犼神残魂,难道自己离开数日,这西海犼神残魂又掀起了事端? 赤松子稳了稳心神,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身边的印娢,印娢此时也是表情有异,玉手又情不自禁的扶了扶额头,额头的红莲印记发出微弱的光。 “敢问鲛祖前辈,您隐身在此可是为了那犼神残魂?!”此时印娢突然插口道。 “哎~鲛祖又是一声轻叹,你这丫头倒是机灵的紧,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是多年前我就料定南海有此一劫,我没有练成五行归一,便不能扭转乾坤,如果我强行插手,只能徒增变数。这就是定数,东皇练不成五行归一,而离开南海是定数,沧摩祸乱南海最后被赤松子所灭也是定数!!所以思虑再三,千年前,我便向天帝天母请命,甘愿看守西海犼神封印之地,不离方寸。” 说到此,鲛祖的声音更加落寞,她对印娢意味深长的说:“丫头,这世间生死相许的两情相悦,可遇而不可求,切记一旦遇到,就要牢牢把握,否则错过了,就......!” 鲛祖欲言又止,这番话是说与印含的,但好像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印娢闻言俏脸一红,低头不知如何做答。 过了片刻,鲛祖又道:“丫头,你的功法奇特,倒叫我领教了!你修得三昧真火能代替朱雀神通,但却并非是朱雀之力,难道~” “难道什么?”印娢声音急切,她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如今鲛祖好像知道些什么,她岂能不激动。 然而鲛祖却道: “我也不曾想明白,若是胡乱指点,怕是对你有害无利!来!这个给你!!”说着,一道红光向着印娢射来,印娢伸玉手一接,一枚光晕流动的丹丸落在手中。 “这是我南海至宝“玉枢丹”,乃是历代族中高手用精元炼制而成,万年以来,仅余三枚。此丹可以净化体质,扩展经脉,以后你的修炼速度可以成倍提升,今天既有机缘,本宫就送你一场造化吧!” 印娢与赤松子不禁动容,这“玉枢丹”乃是南海万年难得之物,珍贵无比,如今鲛祖竟慨然相赠,这对印娢修炼的益处简直无法估量。 “多谢前辈!”二人向鲛祖大礼参拜,这鲛祖外冷内热,胸怀竟如此宽广。 鲛祖面无表情,坦然受了二人一拜,悠悠说道: “我鲛祖最恨薄情寡义之人。小子,这丫头对你情深似海,若有一天,你敢辜负她,就算陆亚亲临,也阻不了本宫取你性命,你可记好了!” 赤松子闻言,面色一整:“鲛祖前辈!印娢姑娘乃赤松子唯一挚爱,晚辈之心可照日月!若有辜负,甘受天雷地火,永不超生!” 这话份量极重,赤松子多么希望印娢明白,自已的心里只有她一人,自已是如何的爱她。 一旁的印娢姑娘听了,眼眶湿润,哽咽着轻唤了声:“赤松子!” 赤松子拉着印娢的手紧了紧,对着她笑笑,眸子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此甚好,那么接下来,本宫所述,你们俩必须记清楚!”鲛祖的语气变得凝重。 “请前辈明示!”二人齐声答道。 “我看守犼妖残魂已千余载,然近两百年来,这残魂蠢蠢欲动,前日白鳞闯入禁地的景象你们也看到了,那一刻我感到犼妖的残魂竟有破除封印之势,当年天帝有言,犼妖会再度祸乱三界,天地大劫将至,唯有盘古宫开,方有一线生机!” 赤松子一怔,原来克制犼神之法竟在盘古宫中! 只听鲛祖继续说道:“小子,你获盘古传承,而且体质特殊,只是看你的道修,应还没有获得盘古宫最大的机缘!今日我传你的五行融合之法,望你好生珍惜,他日若能再入其中,望你彻底参透盘古宫的秘密,你要卫道除魔,保护三界,不要像陆压那样无所事事!” 赤松子心中苦笑,自已的师父在这位鲛祖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但鲛祖性情使然,赤松子也不好辩驳,只能应道:“是,赤松子谨遵教诲!” 鲛祖对赤松子的回答明显甚是满意,语气转柔, “好了!今日言尽于此,我在此守住封印,不能远离,要托你带几句话给东皇.......”鲛祖没有继续说下去!”应该是不便说与赤松子和印娢二人听。 “赤松子定当办到!”话音一落,一支传音仙草便落到赤松子手中。 南海海面,万里无云,海风微熏,华丽的迎客舟此时已变成了送客船,船头主位上凭风立的正是南海公主珠儿。 今昔不同往日,南海的这场劫难,让以前那个柔弱女孩蜕变为了浑身散发着王者之气的南海最高领袖。在他身侧侍立着以忠伯为首的众鲛人首领,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不怒自威。 赤松子看到频频点头,南海在珠儿的带领下,未来将拥有三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珠儿的对面,正是赤松子、印娢、伶伦三人,他们脚下是万里碧波,海水静谧安然,三人倚风而立,衣角飘扬,水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修长翩然。 “公主殿下!忠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等今日暂回东海,待安排完东海之事,我们还有再见之日!”赤松子向着众人拱手道别,印娢姑娘立于赤松子身侧,她一身红衣,娇艳欲滴的俏脸上透出甜甜的喜悦。 而赤松子身边的伶伦却是一脸的不舍,伶伦的伤势已在珠儿的照料下完全康复,珠儿不惜再次用鲛珠之力为伶伦疗伤,这使伶伦的武修功力又一次突飞猛进。他与珠儿约定,待自己向黄帝复命后,便求黄帝亲来南海提亲。正在大家依依惜别的时候,只见一袭雪白的身影正从东方急速飞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蚩尤进犯 一道雪白的光影由远及近,悄无声息的落在众人面前。此人白衣飘飘,满头银发宛如霜雪一般,褐色的眼眸里透出深邃与孤傲,来人正是炎帝手下重臣,冬官和叔。 和叔向着赤松子一拱手:“雨师大才!南海之行功德圆满,帝君夜观天象,已然知晓,借雨师余威,如今东海禺號已向帝君求和,东海之危暂时已解!!” 赤松子赶忙拱手回礼,“不敢当冬官谬赞,赤松子借帝君余威才是!!!”同时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冬官亲赴南海,不知帝君有何差遣?” 和叔淡漠的双眸中难得的闪过一丝柔和的光,想必是对赤松子极为欣赏: “雨师,帝君要你同乐师火速赶往轩辕族!”和叔言道。 “可是我轩辕族有变?”伶伦急切的插口问道,俊秀的脸上透出一丝焦虑。 “正是!前日黄帝大族长接到奏报,蚩尤率一万大军攻打轩辕族辖地具茨山,军情紧急,大族长已率常将军先行一步,特让老夫知会乐师,立即起程赶往具茨山。”和叔回答。 “看来蚩尤已经平定九黎族内乱,这个暴君耐不住寂寞,伸出魔爪,世间生灵又有一番劫难了!”赤松子听了冬官的话轻叹了一声。 “雨师!具茨山乃轩辕族门户重地,由我族五大勇将之首赢勾把守,赢勾为人刚勇,武修在轩辕族名列三甲,然大族长如此着急,想必是出了岔子。我们还是即刻起程的好!”事关轩辕族安危,伶伦不禁血往上涌。 赤松子点头称是。此时一直记挂着女桑的印娢向着和叔深施一礼道:“冬官叔叔,既然帝君有命,印娢也想随雨师一同前往,只是怕要晚些时日才能再见到桑儿了!桑儿她~一切可好?” “公主?公主不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和叔听了,眼神诧异的看向赤松子。 “什么?桑儿没回东海!”印娢不由得一惊。 和叔并没有回答印娢,他审视的目光望向赤松子。女桑乃炎帝与帝妃爱女,不容有失,和叔不禁有些怪罪之意。 赤松子顿时心中有些不安,这些日子自己忙于南海平叛,原以为女桑只是像以前使性子一般回了帝妃身边,却没顾及探查她的行踪,不知这小丫头一怒之下会去哪里呢?! 赤松子也没答话,他手结法印,神识外放,查探女桑的气息。 南海近几日的影像一幕幕从他的神识里飞过,女桑的身影映入赤松子的脑海,她正从南海负气而走,在海面上徘徊了许久,而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靠近,凭赤松子的修为,竟然看不清那黑影的轮廓,只见女桑与那人交谈片刻,之后便随之向西北方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不过女桑随身所带赤霞珠有赤松子留下的精神烙印,这让赤松子知道她并无性命之忧。 赤松子收回神识,对和叔言道:“经我探查,桑儿并无性命之忧,她只是负气独自向西北方而去了!烦请和叔转告帝君帝妃,此去轩辕族也是向西北而行,赤松子定当将桑儿安全寻回,向帝君帝妃请罪!” 和叔闻言,面容稍缓,“公主乃是雨师爱徒,帝君帝妃自是万分信任,还请雨师费心!” “一切由赤松子担当!” “如此老夫便告辞了!不日,帝君也将启程返回天帝山,以防蚩尤之变,我们后会有期!”说完,和叔对着赤松子三人轻施一礼,便飞身离开。 伶伦已是归心似箭,俊眉秀目里略显不安,此时珠儿来到伶伦面前,柔声道:“伶伦哥哥!”显然珠儿已察觉到伶伦的焦虑。 “轩辕大族长,乃当世豪雄!有他坐镇,蚩尤定然不是对手!珠儿本应随你一同前往,怎奈南海乾坤方定,待我将族中事务料理妥当,便来寻你可好?!”说完,珠儿打开伶伦的手,玉指轻描。 伶伦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砰然心跳,重重的点了点头。 珠儿对着三人赧然一礼,“雨师、印娢姐姐、大恩不言谢,你们一路保重,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赤松子、印娢、伶伦与珠儿道别,三道身影化作流光,向西北方向而去。 一路上印娢心绪不宁,她心地善良,始终铭记帝君帝妃的救命之恩,也就越发觉得对女桑有愧。 赤松子负手前行,神色平静,桑儿失踪,疑点重重,方才探查之下,虽无性命之忧,然而~那个黑影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以自己的神识也难以识破,此人故意隐藏气息,接近桑儿意欲何为呢?赤松子的心中暗自盘算着。 “印娢,我们此次一路向西北,一定能找到桑儿的行踪,那丫头自小就古灵精怪,足以自保,你不要过于担心!”赤松子开口道。 “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桑儿,否则印娢实在无法向帝君帝妃交待!” “印娢姑娘,雨师所言极是,公主跟随雨师学艺多年,道法武修颇有造诣,姑娘的确不必过于担心!”一旁的伶伦解劝道。 三人在南海相处多日,伶伦自是看得出赤松子与印娢的感情,心中也大概猜到此次女桑出走的原由,经过南海一役,伶伦对赤松子的为人、武修颇为敬仰,将赤松子视为自己的榜样,自然是一起劝解印娢。 此时的具茨山下,阳光洒落在斑驳的土地上,映出刺眼的殷红,一阵微风吹过,浓重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地面上沟壑纵横、一片狼藉,这里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 九黎族的黑色大旗飞扬如墨,飞鸟烈火图火红似血,那大旗直从山脚直飘到山顶,宣示着这座山当下的归属,一队队士族彪悍凶猛,严阵以待。 山脚下,轩辕大军军容整肃,一排排手持藤盾长矛的军士满面刚毅,随时准备冲锋。队伍上空,黄色旌旗在长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这些大旗全部由嫘祖带领族中女子所织,长宽均三尺,上绣黑熊,透出有熊氏的威严。 轩辕大军布成一个个方阵,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向后绵延数十里。 数十里外,几百顶用草木搭起的大帐错落有致。 大帐前,一队队伤兵或坐或躺在空地上,无论是否伤重,这些勇士都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可见黄帝平素是如何的治军有方,医官们满头大汗在人群中穿梭,为受伤兵治疗敷药。 众帐营中央,大黄的华盖遮蔽着一座主营帐,账前十八名勇士全副藤甲,持矛而立,每个人都是气脉悠长,显然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 此时大帐之内,一位身披护甲的魁梧青年正跪伏在地,这个人浑身上下满是血污,隆起的臂膀上青筋暴起,他的盔甲斜斜的挂在身上,右手边放着一柄硕大的金色战戟,锋利的戟头上还有鲜血在滴,也不知这大戟刚刚随着主人痛饮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这青年勇士身形甚是高大,即使跪在那里,也难掩英武之气。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神秘女子 那魁梧的青年跪伏在地,一言不发。在他的对面,轩辕大族长黄帝面沉似水,他手拍石案,只听“啪”的一声,宽大的石案竟断去一角,可见黄帝此时是如何的震怒,两旁的氏族勇士皆不敢仰视,默不作声,大帐内的气氛异常凝重。 “赢勾,你可知罪?” “赢勾罪无可恕!”“赢勾自知延误战机,致具茨山失守,令我军首战失利,令众多族中兄弟血染疆场,请大族长责罚!” 跪伏的青年回答的干脆利落,棱角分明的脸庞果决刚毅,看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 你!!?? 黄帝闻言,心头一震,竟无言以对!他虽慑于军纪,表面震怒!可这赢勾数年以来,跟随他南征北讨、东挡西杀。上阵时如猛虎下山,轩辕族的领地,有大半是赢勾用鲜血换回来的。而且此子为人忠厚,带手下兵士如兄弟手足一般,在氏族内,年纪虽轻,但威望颇高!黄帝更是椅为左右手,对他宠信有加。此次具茨山之变,黄帝想要他一个解释,如确实事出有因,他是不忍苛责的,没想到这个家伙竟坦然认罪! “以我轩辕族规,贻误战机者...斩!”黄帝的语气虽斩钉截铁,可是他的心头却在滴血。这个混账东西,竟然不给自己辩解一分一毫! 今日一役,虽因主将延误战机而失了先手,但方才在战场之上,赢勾一马当先,率众血战,一心要夺回失地、不计其数的蚩尤手下倒在赢勾的金戟之下,他就像一尊天神,杀的蚩尤族人胆战心惊,那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赢勾低头不语、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属下恳请大族长手下留情!” 只见一旁的王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为赢勾求情。 赢勾、王亥、加上鬼容区、常先、力牧合称为轩辕族的五大勇将,这五人识英雄,重英雄,平素惺惺相惜,兄弟情深,此时赢勾命悬一线,王亥哪能坐视不管。 “大族长,赢勾大哥多年以来勤勉克己,从未出过错,这次擅离职守,其中必有隐情!还请大族长明查!”王亥进言道。 “王亥大哥所言极是,还请大族长三思!”一旁又走出一人,跪伏在地,正是大将鬼容区。 此时常先也随二人跪地求情! 大帐之内常年与赢勾、王亥等人争战沙场的将士们更是跪倒一片。 见众人求情,黄帝心中不由一松,做为一族之长的他,向来赏罚严明,不徇私情,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这赢勾是自己得爱将,他怎么舍得杀呢!于是他便顺势说到:“赢勾,王亥说的对,你随我征战多年,从未出过错,昨日你让蚩尤趁虚而入,夺了我具茨山,到底是何缘故,快说?” 黄帝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他只要一个说法,就可以宽恕赢勾。 只见赢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他拱手向众人施礼,那双大手,指节突起,宽大厚实,虎目在斑斑的血迹映衬下灼灼发亮,他微厚的双唇紧闭,看的出赢勾平时不善言辞,但一旦出口,那每一个字定是掷地有声的。 赢勾环顾大帐内曾和他一起征战沙场、血染征袍的族人,脑海中又闪过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不禁虎目含泪:“各位兄弟,赢勾对不住你们!赢勾此次擅离职守,罪在不赦,与他人无关,我愿以死谢罪!”说罢,便以头触地,闭口不言。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赢勾的这番话,摆明是求死,完全没留回转的余地,黄帝被气的面无血色,他心中暗想:“这个臭小子,不惜一死,也不说实话,他到底在维护谁呢?” 就在僵持之际,帐外来报:“大族长,风后先生到!” 黄帝闻言,面色稍缓,他赶忙起身相迎接。 风后一身青衣长衫,龙行虎步而来。 一进大账,风后便施礼道:“大族长,我到竹山之时,就听说具茨山有变,此次赢勾贻误战机失了具茨山,罪虽当斩,但轩辕族前有蚩尤进犯,后有冥海异动,大战在即,临阵斩将,与我军威不利,还望大族长三思!”风后一开口就开门见山,为赢勾求情。 听到风后的话,大帐内的众人心里皆是一松,不禁暗自称赞,风后不亏以智计著称,他以军威为凭,今日赢勾或可逃过一劫。 “风后先生言之有理,那依您之意呢?”黄帝顺水推舟的说道。 “我族正在用人之际,具茨山有大族长亲自坐阵,夺回只在朝夕之间。念赢勾对轩辕族忠心耿耿,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去守冥海黄泉,冥海乃寒苦之地,驻守不易,就算是对他的惩罚吧!还望大族长恩准!” 黄帝心中欣慰,风后的安排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他望向赢勾。 “赢勾,今日看在先生面上,罚你去守冥海黄泉,你可有何话说?? “赢勾谢先生、谢大族长不斩之恩,此去冥海定当“恪尽职守、将功补过!”赢勾逃过一劫,脸上却毫无表情,由此可见,此人天生心性坚定,悍不畏死,大帐中的王亥,常先等人都如是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夜,天空阴沉,淡淡的月光偶尔从云层中露出,洒下一点清冷的光,赢勾正在收拾行囊,明日一早他便要启程前往冥海黄泉。忽然,一缕香风掀起大帐的一角,一条黑影闪身而入,撞进了赢勾怀里。 “你来了!” 赢勾大脸一红,这个悍不畏死的汉子,居然在这个黑衣人面前,百炼钢化为了绕指柔,他揽着黑衣人的手紧了紧,黑衣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那朱红的嘴唇,娇艳欲滴,乌黑的眸子清澈如水,显然是名女子。 他们两人对视良久,深情款款。 两行清泪从黑衣女子的脸上淌下来,“都怪我,才会有让你有今日之祸!” “乱说,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赢勾憨厚一笑,脸上难得的出现一丝温柔。 “你还笑!?”黑衣人虽然嗔怪,但语气中充满着关切。 “明天我就要赴冥海了,那里是寒苦之地,你不能随行,唉,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赢勾的语气中透出无尽的不舍。 “我不怕寒苦,就算再艰险的地方,我都会去寻你!”那黑衣女子坚定的说道。 赢勾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幸福,或许只有这一刻,他才暂时忘却了战场上的冷酷厮杀,只有来自心底的温暖。 “不过,”黑衣女子顿了顿,我还没有将我们的事禀明爹娘,明日你先启程,我随后便到冥海来找你,我们、我们就在冥海成亲,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赢勾嘿嘿傻笑着。 “你,你就一点不担心,我若不来,你怎么办?”黑衣人微一皱眉、似怒还嗔的望着赢勾。 “你一定会来的,因为你说的话我都信!”赢勾诚恳的答道。 这话虽然不是黑衣女子想要的答案,但却是世上最温柔的情话,黑衣人的眼睛湿润,他将头靠进了赢勾宽阔的臂膀里,二目微阖,享受着这短暂的独处时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女魃闯营 夜色深沉,一轮弯月在乌暗的云层间穿梭,寒风搅动着旌旗,咧咧作响! 轩辕大帐内的松脂燃的正亮,黄帝与风后等人还在议事。石案上摊开着具茨山的地形图,具茨山奇峰连绵,本属轩辕族门户,经黄帝多年的苦心经营,攻守建筑十分完善,乃是易守难攻之地。此次赢勾失利,无异于使轩辕族腹地暴露无疑,所以不由的黄帝不心焦啊。 风后指着地图上一处进言道:“大族长,具茨山此处皆是绝壁悬崖,最是险峻,所以我族未在此设防,不过当初我们在此可是开僻有一条暗道啊!”风后的双目神光电闪。 “不错!”黄帝微一沉吟道,“不过,这条路要穿过十数丈的急流瀑布,道路极为崎岖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崖,当初我们开掘之时,也仅有寥寥数人能进入。如果从此处深入蚩尤营地,必须挑选族中高手,而且人数不能多,蚩尤的七十二个兄弟,向来以凶悍著称,所以风险可想而知。”说到此,黄帝浓眉微蹙。显然是对利用这条暗道奇袭蚩尤,并不看好。 什么人?忽然帐外传来一声爆喝。乃是护卫大帐的勇士发出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飙射而入,身后全力阻截的数名勇士,竟被拉开了数步距离。可见此人的身法已到了云行雨飘的境界。 常先见状不禁骇然,如今轩辕族首战失利,族长震怒、赢勾被贬,负有护卫之责的他,早已命族中高手提高警觉,加派了两倍的人手值守。值此草木皆兵的当口,何人有如此惊人艺业,能越过重重护卫,冲入黄帝大帐? “来人止步!!” 常先来不及多想,他大喝一声,一个箭步便挡在了黄帝身前,手中长刀挥出,凛冽的刀气四溢而开。 黄帝面色平静,手中的轩辕剑轻挑,一道柔和的剑气将桌上的地形图卷起,飞入了风后的怀里。 闯进大帐的黑影,竟全然不顾常先发出的刀气,径直往前冲。 “你!!” 常先此时看清了黑衣人的样貌,慌乱中收刀而退。竟不敢阻拦。 胡闹! 常先身后的黄帝显然也已认出闯账之人,语带愠怒。手中的轩辕剑挥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令人眼盲。 那黑衣人反应甚是迅捷,她一个闪身,避开轩辕剑气,手中一抹,一条长鞭神奇的出现,随着一声脆响,便与黄帝交上了手。 冲进账内的十八名勇士,大惊失色。各挥长刀,就要上前杀敌。只见常先大手一挥,示意众人不要插手。十八位勇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均望向了风后先生,风后手捻长须,微微点了点头。众勇士见状,只得退往一旁。 黄帝手中的轩辕剑金光大盛,形成庞大的剑阵将黑衣人围在正中,那黑衣人好像对这剑阵甚是熟悉,手中黑亮的软鞭,挥出丈许,凝起一团乌光,把轩辕剑挡在了两丈之外,劲气呼啸,竟不漏一丝破绽。 黄帝面无表情,轩辕剑法展开,如天雷滚滚,一片剑气铺天盖地,将黑衣人的上中下三路全部封住,招招凶险,那黑衣人用长鞭凝成的乌光眼看不敌。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只见她裤脚微动,一道细长的黑影射入地面,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破开,那道黑影宛若长蛇,口吐白雾,自下而上把轩辕剑缠个正着。这黑衣人竟藏有另一条长鞭,而且能以气御力,收发于心。 黄帝的浓眉一挑,暗中称赞,他体内真元运转,只听“噼啪”声响起,那黑衣人的两条长鞭顿时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屑。黄帝从交手至今,一直是游戏的态度,直至黑衣人的第二条长鞭出手,他才使出了五成功力,一见长鞭损毁,黄帝不禁心中叫糟。 果然,那黑衣人“呀!”的一声尖叫,满脸懊恼,揉身而上,伸手便夺黄帝的轩辕剑! 黄帝剑回鞘之内,双掌生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黑衣人送出一丈开外。口中说道:“闹够了没有?” “没闹够!!每次比试都毁了我的长鞭,这次我要你的轩辕剑来赔!”黑衣人继续上前夺剑。 黄帝一侧身,伸手抚在黑衣人的肩上,一股柔和的内劲输入,那黑衣人登时安静了下来。 “常先近日得了件好东西,给你做条新鞭不就得了!” “我不要!做的再好还不是会被轩辕剑毁掉!”黑衣人甚是倔强。 “这次的不同,就算轩辕剑也难削断了!”黄帝声音甚是温和。 “真的?!”黑衣人没理会黄帝,反而望向了常先问道。 一头雾水的众勇士这才看清楚眼前这名黑衣人竟然是名少女,只见她精致的五官镶嵌在一张完美的瓜子脸上,一双秀目神采熠熠,鼻梁高挺、粉面朱唇,身上的黑衣领口高竖,袖口紧扎,背后还背着一张沉甸甸的弯弓,弓囊之中十支羽箭根根直立,一股英气扑面而来。 众勇士同时喊出声来:“公主!” 原来这黑衣人竟是黄帝的长女“女魃”。 此时18勇士赶忙伏地谢罪,“我等没认出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女魃洒然一笑,“不关你们的事!起来吧!不过~”女魃停顿了一下,面色一整,继续说道:“这只鸟你们没发现,可就是值守不力了!”说着,她伸手从箭囊中掏出一张黑色的羊皮纸片,那纸片是一只夜鸟的形状。 “蚩尤军中能人异士众多,这只鸟是有人施法来探我军情的!”说罢,女魃手结法印,那只羊皮纸鸟立时作势要飞,周身隐隐透出黄帝驻地的各种情形。 “常先值守不利,还请大族长责罚!”常先见状,心中一惊,慌忙躬身请罪。 18勇士想起方才几只夜鸟的啼鸣,都没有在意,不禁心内骇然。 “常先,你去看看营中有否其它异动!”黄帝肃容到。 “我也去!正好看看常先给我准备的宝贝是个什么样子?”女魃说完正事,又恢复了爱玩闹的样子。 这女魃是黄帝和嫘祖之女,自小在军营中长大,常先跟随黄帝多年,比女魃略长几岁,二人情同兄妹。女魃虽为女子,但喜欢男装打扮,从小酷爱武修。常先用虎尾做成长鞭送给她当武器,女魃爱不释手,经常缠着黄帝教她鞭法,此女天资卓越,武修进步神速。 然而女魃天生是争强好胜的性子,觉得自己有所进步,就要与黄帝比试,每次不削断长鞭,便不认输。 长鞭被毁,女魃就找常先再给她作一条新的,常先对她甚是疼爱,每次都是有求必应。后来常先还为她用鹿筋制作了一张大弓和羽箭。长大后,女魃也经常跟随黄帝出战,但唯一不变的是,女魃的新鞭不知换了多少条,但总是被轩辕剑削断。 为此,常先费了不少心思,甚至将黑金烧溶后浇铸加固,然而始终无法抵御黄帝的轩辕剑,此次东海之行,常先得到夔牛皮,欣喜万分,他将其做成战鼓的同时,也为女魃做了一条长鞭,只是他没想到女魃会这么快来到具茨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奇谋迭出 常先带着女魃巡视军营,将在东海得到夔牛皮之事说与了她,出人意料的是,女魃并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她的目光在营地里扫来扫去,仿佛在寻找什么! 常先心中一动,问道:“大哥的事,你~听说了!??” 女魃没有做任何的回应,而是止住了脚步,目光定定的望着前面的一座大帐,表情复杂。那座黑顶大帐掩映于高大树木之下,仅比黄帝的略逊半筹,显示着这座大帐的主人身份非凡。而这座大帐的主人正是位列轩辕族五大战将之首的赢勾。 一旁的常先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女魃没做回应就是最清楚的回应。她如此着急的赶来具茨山,必是与赢勾被贬一事有关。 女魃性格开朗,地位尊崇,又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子,英气逼人。赢勾平时沉默寡言,性格厚重内敛,只有在两军对垒时才神采飞扬,状若疯虎。即使身上多处负伤,他依然如燎原之火,一往无前。按说两人性格差异巨大,应该没什么交集!然而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奇妙。赢勾负伤回来,女魃都会亲自为他包扎。赢勾每次都拗不过她,只能红着大脸让女魃疗伤。如此天长日久,赢勾刚硬如铁的心,渐渐融化了。 就在常先沉思的当口,忽地,心生感应。 只见那大帐帘栊一挑,赢勾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到女魃的一刹那,脸上露出片刻的惊异。 女魃为何去而复返呢?但碍于常先在场,他只得施礼道: “二弟、公主,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常先皱了皱眉,语带不满道,“大哥,敌人窥探军营,你竟然不闻不问?”显然,常先因女魃的闷闷不乐迁怒与了赢勾。 赢勾本就不善言辞,此时心中有愧,更是一时语塞。 “什么人?”,忽然女魃一声娇喝,身形拔起,宛若惊鸿般掠往了黑色大帐的账顶,脚下轻点,一个起落便没入了夜色里。同时帐后传来一声轻响,一片树影摇曳。 赢勾常先二人怕女魃有失,同时展开身法追了上去。 摇曳的树影中,除了斑驳的月色,没有其它任何的踪迹。 女魃手握长鞭,目光警惕的望向树影深处。 此时赢勾赶了上来,他脚步落地时,仿佛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立刻虚掩在脚下,身体滞了一滞,便将地上之物收入袖中。常先的心神都在女魃身上,并未在意。 然而这一切刚好被搜寻敌踪的女魃看在眼里,她满心狐疑: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赢勾的目光与女魃碰到,紧抿的厚实唇角动了动,笨拙的笑了笑。 女魃甚是气恼。刚要发作,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诸位,是否在找这个?” 三道人影由远及近,来到跟前,说话的正是赤松子,他的身后跟着印含、伶伦两人。 “雨师来了!”常先见了赤松子神情欢愉,然后和伶伦、印娢打过招呼,便把赤松子、印含二人介绍给赢勾、女魃。 众人互相见过礼,自是一番亲切。 女魃见赤松子手中捏着一只羊皮纸鸟,与自己方才在黄帝帐外发现的那只一模一样,赞道:“雨师好手段,我们正是在找这贼鸟!!” 赢勾闻言,心中一凛,他关切的望向女魃,心道: 是何人有如此手段,竟能瞒过我的灵觉? 女魃嗔怪赢勾有事隐瞒自己,故意不理睬他。 “雨师、印含姑娘!我带你们去见我爹吧,他知道你们来,一定很开心!”说完,女魃便当先引路。 黄帝大帐内大家互相见礼。只有赢勾默默的守在帐外,并未入内。 军情紧急,黄帝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道:“雨师,你们赶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方才我与军师正在商议如何夺回具茨山!这件事,如果有雨师助拳,定是马到功成!” “大族长言重了,轩辕族英雄无数,原本用不着赤松子。不过蒙帝君看重,派我来给轩辕族呐喊助威,大族长旦有所差,我等定当戮力而为!”赤松子言道。 黄帝向常先使了个眼色,常先会意,退出大帐。命早已挑选好的百名精锐勇士分为十队,把黄帝的大帐封锁,百丈之内,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见一切安排妥当,黄帝这才对赤松子谦然一笑:“让雨师见笑了,我并非小题大做。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夺回具茨山的成败和诸位贤达的性命,故而不得不小心。” 原来,多年前,黄帝与风后巡视具茨山时,有士族意外滑落飞瀑,救助之时发现一条险极的小路,竟然直通山顶。但是这条路隐在落差数丈的急流后面,道路极为凶险湿滑,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蚩尤占据具茨山时日尚浅,还未发现这条暗道。黄帝有意利用这条暗道突袭蚩尤大营,正苦无特级高手带领时。恰好赤松子一行到来。真是如天降甘霖一般。赤松子与印娢听完黄帝的解说,自是责无旁贷。 “爹,我也要去!”一旁的女魃主动请缨! “这~”黄帝略一沉吟,转向赤松子无奈道:“这丫头自小任性率直,也应该多些历练,吃点苦头,还请雨师费心教导一二!” 还没待赤松子回答,一旁的女魃抢白道:“女魃自幼随轩辕族人攀崖爬壁,尚能自顾,不劳雨师费心!倒是这位印娢姐姐,美貌羸弱,不知可经得起那急流冷水!?”一旁的印娢听了,浅然一笑:“那印娢就烦劳女魃姑娘照顾一二了!” 赤松子不禁莞尔一笑,打开心结的印含竟能有如此风趣的一面! 商议好细节后,黄帝便令常先安排众人回帐休息。 送走众人,黄帝轻咳一声,对着帐外说道:“还不进来!!” “是!”话音一落,帐帘挑起,赢勾紧走几步,跪倒施礼,请求道:“大族长、军师在上,赢勾明日可否一起奇袭具茨山,将功赎罪!” 黄帝望着这壮硕的满身伤疤的青年,心中一热。他大有深意的望了风后一眼。风后微微一笑,双眼智慧闪动,开口道:“赢勾,你可知为何我力谏你去黄泉冥海?” “赢勾有失职大罪!”他低头道。 风后瞥了他一眼,悠悠的说道。 “臭小子!你随大族长征战多年,屡立奇功无数,从没出过半点差错,再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这次犯错有难言之隐,你以为会逃得过大族长和我的法眼?既然你不愿说出实情,我与大族长便因势利导,将计就计,明是重罚,实则是有重任要托付于你!” “这?”赢勾大脸一红,低头不语。 风后不以为意,继续道:“黄泉冥海虽地处寒苦,但却一向平静,然近一年以来,不知何故,异状频出,不但周围生灵会无声无息消失,连守护冥海的士族也不知所踪,大族长虽多次派人前去探察,却一直毫无头绪。就在大族长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时,又逢蚩尤进犯。 说到此,风后顿了顿,双目微阖,心中一叹:这天地劫数难道真的来的如此之快吗? 风后整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赢勾,你性格刚勇,武修超凡,对敌之时又颇有谋略。我们有意让你前往冥海查明真相。但有了前几次的教训,若名正言顺,恐走露风声。我们冥海的这个对手,绝非等闲之辈!所以赢勾你此次大可负气而去,一路上尽量表现出对大族长的不满。以迷惑对手,从而找出真凶。你可明白??” 赢勾定然不辱使命! 赢勾听罢,恍然大悟。他大声允诺,宛如猛虎出笼前的咆哮。 第一百六十章 洞内妖眼 蚩尤大军之中,纤细的黑影闪入一座大帐,跳动的松脂亮光映出了一张秀美的女子的脸。 帐内一身黑衣的干瘦老者负手而立,正是蚩尤的心腹军师断修。 听到帐帘挑起,断修回过头来,他开始转身是在来人手碰到帐帘之时,而转身完毕正是帘栊落下的一刻,真是玄而又玄。 “军师,兰在办事不利,此次不仅并未探得黄帝军情,还损失了灵鸟!请军师责罚!”那女子躬身请罪。 “兰在,连日来,你已为我军探得不少军情,具茨山之役你功不可没。灵鸟之事不必放在心上,下去休息吧!”断修满面笑意,声音温和。 “谢军师!”黑衣女子退出帐外。消失在夜色之中,那背影不知何故,颇有些落寞。 与此同时,帐外一人幽灵般的闪入了断修的大帐,此人通身墨绿色的衣衫,手掌脚掌比常人大出一倍,一双大圆眼弩出框外,眼皮微阖,偏偏那张阔嘴扁平似鲶鱼一般。细长猩红的舌头不经意的舔着嘴唇,他悄无声息的立到断修身侧。 断修的面色转冷,沉声道:“你盯紧她的行踪,若有异动即刻向我禀报。” “是!”那人闷声应道,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在松油灯的恍惚中,一道墨绿的光点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朦胧清冷的月色里,具茨山的峰脊隐约可见,山峰的绝壁处,树木掩映之中、几道模糊的人影结成阵型,由远而近,他们个个身法如行云流水,默默行进在林内,那险极的山路,在他们脚下竟如履平地。 来的正是赤松子一行。 一道纤细的身影一马当先,此人步伐灵动,落地无声,如云行雨飘一般,触手可及的树木枝叶在距她三寸之地便被一股柔和的劲气震开,轻轻摇曳,并未发出声响。此人正是女魃。一旁的赤松子不禁暗自点头,不愧是黄帝的爱女,此女定得了黄帝真传,武修身法在轩辕族内应少有人望其项背。 一行人由伶伦带路,按照黄帝所授地形图深入具茨山后山崖壁,湍急的流水声越来越近,伴着如潮般涌来的水气,脚下也变的更加湿滑凶险。汹涌的瀑布沸腾着沿峭壁倾泻而下,那威势如天河崩塌一般,咆哮声如万马奔腾,雷声轰鸣,。 伶伦叮嘱众人小心谨慎,自己则不远不近的跟在女魃的身边。毕竟女魃不仅是轩辕大族长之女,更是和自己情同姐弟,不容有失。熟知自己这位姐姐脾气秉性的伶伦也很清楚,如果自己跟的太近,必会引起她的不满,所以只能表现的不那么刻意。 赤松子则在印娢身边近处,寸步不离,虽然他心里知道,如今的印娢应付这种险路,绰绰有余。不过护印含的周全,不出任何闪失,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原本跟在他们后面的四名轩辕族勇士,此时,步伐加快,越到最前方。示意众人顿住脚步。这四人均跟随黄帝多年,是精锐中的精锐。否则如何跟的上赤松子四人的身法速度。他们四人显然对这条暗道的地形颇为熟悉。 “公主,乐师,两位前辈,入口在这里!”其中一位勇士恭敬的禀报道。 在众人的右手边,那是百丈瀑布的正中央。一块巨大的怪石突出峭壁,湍急的水流冲刷至此分成两路,排排巨浪接踵而来,重叠的水帘涌挤着向下跌去,这是整个瀑布最凶险之处。。 如果不是熟悉地形之人,绝难发现那里有一条掩藏的通路,众人来到近前,奔腾的水流溅起一片水雾,强大的能量威压让人的视力无法及远。 赤松子神识外放,探查通路内的情况。他的神识尚未及远。 只听一旁的伶伦喊了声:“公主,小心!” 一条纤影“嗖”的从众人身边掠过,穿入了水帘。正是立功心切的女魃。伶伦和四名勇士怕女魃有失,来不及多想就跟着跳了进去,赤松子与印娢对望了一眼,也只得牵手跃入。 通路是一个向下的山洞,洞内空间宽阔,幽深寂静,偶尔有水滴溅入,落到洞壁突出的石块上,噼啪一响,竟闪起一点火光,情形甚是诡异。 洞外的流水声越来越远,众人足足落下数十丈,才觉的脚下踏实。就在双脚落地的刹那,赤松子只觉得一股炙热从脚下袭来,他想都不想,猿臂探出,将印娢抱起,水玉身法展开,弹起数尺。 同时他轻喝了一声:“地面有鬼!” 可奇怪的是,众人落地,均未有异状。 悬在突出石块上的赤松子满心狐疑,此时印娢温柔的望了他一眼、示意放开自己,赤松子只得松开臂膀,印娢轻盈落地,竟也同众人一般未有异状。 就在赤松子狐疑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明一灭的微弱亮光里,一道人影在前方闪过。 “什么人?”伶伦低喝一声,展开身法就冲向了黑影,要知道此次是偷袭蚩尤,这若是被人发现,绝不能容此人,生离此地。 可那近在眼前的人影竟鬼魅一般不见了,伶伦扑了个空,他散出神识探查,也一无所获。伶伦的神情不由得转为凝重。 方才一闪而过的人影让女魃也是心内烦闷,她的神识向四处不断搜寻着。 就在她的神识扫过洞壁的时侯,她感觉到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望了过来,女魃心内一凛,那双眼睛似乎对她露出不屑的笑意。惊怒之下,她玉手一抖,一条黝黑的长鞭就挥了出去,登时洞壁上,一串刺眼的火光闪过,乱石滚滚,,随即洞内传来“轰隆”的巨响,夔牛皮制成的神鞭,一挥之下,竟然威势至此。 “公主,不可发出声响!”可是伶伦的警告完全被神鞭的轰鸣声盖过了。 此时的女魃有些发怔,显然她这是初次使用夔牛神鞭,对神鞭的威力也有些意外。 女魃的神识扫向洞壁那双鬼魅的眼睛,她发现那双眼睛不见了,可是那道人影又是一闪,女魃身形如风,向着黑影掠了过去,然而那黑影又诡异的不见了。 众人均感觉到情势不妙,敌暗我明,如此下去,非吃大亏不可。 此时,忽然一道明亮的火光燃起,照亮了周围,原来是印娢双掌微晃,打出了三昧真火,一道人影在突然亮起的火光下暴露无遗,那人显然粹不及防,惊慌之下,便腾空而起,向山洞深处掠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真假女魃 印娢的三昧真火,让那黑影暴露了行迹,她一惊之下,向山洞深处掠去。 “贼人止步!” 女魃娇喝一声,展开云行雨飘身法,便扑了出去。 那黑影身法怪异,速度极快,显然绝非等闲之辈。她的起落间,似乎有大团水雾腾起,用以遮蔽身形,身体循着某种轨迹,划出数道残影,落地既无,那情形甚是诡异!女魃见状,心头一片凝重,她神识散开,将身法展到极致,紧追不舍,这要是让此人走脱了,己方的突袭大计,便会毁于一旦,心念及此,女魃不由得有些焦灼。 二人一前一后,呼吸间,便来到一个拐角处,那黑影身形一滞,背对女魃,脚步突兀的停了下来。 水雾也随之消散,女魃恐对方有诈,赶忙也收住身法。 一个清晰的人影现了出来,只见那人身材瘦削,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头如流瀑的黑发随风而动,在她的身侧,雾霭弥漫、氤氲浓郁,空气中隐隐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不知是什么所在。 女魃无暇多想,她将夔牛神鞭收在腰际,玉手探出,一股阴柔凌厉的掌风直袭对方后背。那掌风灌满劲气,充斥着萧瑟之意,女魃的掌法名为落叶秋风扫,乃是黄帝观春夏至秋冬季节变化而创,掌风凌厉萧瑟,暗含天地运行之理,威力惊人,女魃得黄帝真传,自幼在这套掌法上下过不知多少苦功。 为了感悟秋风与落叶的萧瑟,女魃曾在密林中枯坐数日,不眠不休,浸润多年后,终于大成。这套掌法一出,在轩辕族内,也只有包括赢勾在内的寥寥数人可以应付。女魃的修为精华乃是三绝,长鞭,弓箭和掌法,夔牛神鞭声响过大,女魃只得以掌御敌,不过,女魃曾用落叶秋风扫,毙强敌无数,所以她对自己的掌法亦是颇为自信。 可是出乎女魃预料的是,那黑衣人的修为甚高,身法亦是灵动多变,只见她身体前倾左移、鬼魅般的扭动数下,竟将女魃的掌风化与无形。 氤氲的雾霭中,前方的黑衣人蓦的转过身来,嘴角露出冰冷残酷的笑意。 女魃凝神望去,整个人立时僵在那里,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前面两丈之内出现的这张面孔,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瓜子脸,竟是另一个自己,......就连那转身的动作,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此人的眼神冷酷狡黠,让人看了不禁心里打颤,那人仿佛看透了女魃的心思,她冷冷一笑,目光充斥着戏谑,挑衅的盯着女魃。 女魃不由的怒火上涌!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用如此眼神盯着自己。 “大胆贼子,竟敢易容成本公主的相貌,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说着,她便凝聚功力,落叶秋风扫就要再次击出,然而对面的黑衣女子动作竟比女魃快了一线,只见她外袍微动,数声犀利的鸟鸣响起,上百只吸血夜鸟宛若群魔乱舞,直袭女魃。 “是你?!” 这吸血夜鸟和昨晚窥探轩辕族军情的一般无二,女魃登时想到了出现在赢勾账外的黑影,还有赢勾似有隐瞒的憨厚笑容。 “难道赢勾擅离职守,以至具茨山被蚩尤攻下,都是因为......”女魃被自己的想法惊的玉体轻颤,“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想到此,她热血上涌,声音犀利。 此时,无数凶猛的夜鸟已到近前,利刃般猩红的鸟喙从不同方向袭向女魃。女魃俏脸涨红,双目喷火,她顾不得夔牛鞭的声响了,往腰间一抹,神鞭便来到了手中,随即玉足轻点地面,凌空飞起,云行雨飘身法展到极致,她盯紧那神秘女子,夔牛神鞭一抖而出。 女魃含怒出手,使出了十成功力,神鞭凝起庞大的青色气旋带着咆哮的音爆,向着那神秘女子击去。那由夔牛神鞭产生的青色气旋裹挟着恐怖的能量,所过之处,吸血夜鸟纷纷化为了飞灰,那黑衣女子显然对神鞭甚是忌惮,她不敢正面迎敌,袍袖轻抖下,又有无数的吸血夜鸟飞了出来,在怪鸟的掩护下,那黑衣女子轻跺地面,大团的水雾腾起,身形急退。 怒火攻心的女魃,已是芳心大乱,她把功力提到极致,夔牛神鞭频频出手,誓要将这神秘女子毙于鞭下。 此时吸血夜鸟已被杀的七零八落,纷纷化为羊皮纸屑,漫天飞舞,可同时那神秘女子不知何时已是袅无踪迹。 女魃暗叫不好,怒火攻心下,自己是否中了敌人的诱敌诡计?她回头望去,刚刚紧随自己身后的伶伦赤松子等人不见了,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一团氤氲的雾霭包裹着,雾霭下面居然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深坑,脚下红光迸射,深洞之中似有何物蠢蠢欲动,一股强大的妖邪之气布满空间。 诡异犀利的能量,从脚下传入,那强大的能量及体,女魃忽觉得身体像被千万把锥刀刺中,全身经脉痉挛,血液翻江倒海的奔涌着,似乎要破体而出! 大骇之下,她赶忙运功抵抗,试图将气血导入丹田,恢复正常运转,然而她越是运功,经脉就越是膨涨,真气乱窜下,全身的经脉已经变的扭曲。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女魃的脑际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传来,“这是什么怪物?竟然如此邪恶强大?” 深不见底的巨洞中,红光暴射,在刺眼的光圈深处,光晕流转、忽隐忽现有一只血淋淋的邪恶眼睛,正狞笑着望着她,,那狞笑吞噬了女魃的一切勇气、她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 撕裂的痛楚中,她的意识正在一点点的被剥离。 “赢勾!” 意识模糊中,女魃喊出了这个名字,这一刻她想知道他在哪里,是否安好??然而只是一瞬间,女魃整个人已经失去知觉,被那诡异的雾霭包裹着,向深洞深处坠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生之源 女魃的身体完全被妖异红光笼罩,毫无还手之力,她的精血真元正被洞底伸出的千万条红色光束从经脉中抽离出来。 女魃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生机正在迅速的离她而去。 追来的众人还未及近前,如群山压顶般的窒息感已让人呼吸沉重,众人慌忙调息静气,运功抵抗,呼吸间,两名勇士头上已是冷汗直冒。 赤松子与印娢、伶伦这下吃惊非小,三人调气凝神,这才看清眼前的诡异情景,千万道红光在妖气的笼罩下仿佛一条条触手盘起的巨网,女魃正深陷其中,这昨日还历历在目的恐怖情形今日竟在这里重现,只是那日被困住的是白鳞,而今日却是黄帝之女女魃!” 伶伦惶急之下就要出手,却被赤松子拦住。 “雨师!”伶伦着急的叫道!其实伶伦心里也清楚,这等级别的敌人他能不能自保还很难说,更别说救人了,但那日白鳞可以不救,今日可是女魃,纵使赔上自己的性命他也得救! 赤松子对伶伦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 “伶伦贤弟,困住女魃姑娘的邪恶能量非同小可,不可强取,现在我来想办法把他撕开一个缺口,女魃姑娘,就有劳贤弟用凤笛接出来!” 伶伦深知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点头同意。 赤松子手结法印,功法急速运转,然后源源不断的吸纳着周围天地间的能量,缓缓睁开眼眸,顿时,凌厉霸道的气势犹如冬眠的蛇苏醒一般,猛然涌出! 蛮荒之力!! 赤松子双手击出,强大的蛮荒之力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刃,向着那团红色的雾霭能量飙射而出。 那团红色能量立生波动,同时洞底传来怪异的冷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 这声音似乎从九幽地府传来,让人毛骨悚然!又好像是从每个人心底传出,轰入脑海。 它像巨婴啼哭、像悍妇惨叫、像怨鬼索命,像利刃割魂......那庞杂的声音,直让人心神失守,只觉得的活着是无边的苦海,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才得解脱。 一旁调息的两名勇士已经冷汗湿透,浑身剧烈颤抖,突然他二人额头青筋暴起,一前一后离地跃起、一边放声狂笑,一边冲向红光妖气。 这怪笑声让一边的印娢立生感应,额间红莲微微闪动,但她还是眼急手快,强忍痛楚打出一股柔和能量,将险险奔入妖邪之气的二人卷向后方,那二人被重重一摔,一时倒地不起,各自口中吐出黑烟,瘫软在地。 印娢心神一收,迷离恍惚,脑海中无边的痛苦划过,又一个蓝色身影浑身是血,正被恶鬼摄走,“轰”她猛的向着那恶鬼击出三昧真火。 “木头~” 印娢惊恐中脱口而出!正在催动蛮荒之力的赤松子闻听,真气险险失控,这一声木头他期盼了太久了,是他的南阳回来了吗?赤松子的心里涌起滔天情愫,他望了一眼身边的印含,目光如水。印娢的目光一接触到赤松子的眼神,仿佛一下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我、我怎么了!?”聪慧的印娢也意识到情况危急。 “没事了!印娢,站到我身后去!”赤松子满脸的温柔。 其实,一开始赤松子的神识就觉出这股邪恶的能量像极了犼神气息,不过,却不如南海的强大,这应该只是犼的一股意识投射,可即便如此,这股能量也是非同小可。 那红色的雾霭颇具灵性,左右颤动下,竟然躲过了赤松子的蛮荒光刃。一丝丝血腥味道,从雾霭之上蔓延而出,令闻者作呕。血红光芒内敛得可怕,阴沉血腥将之渲染的如同凝固一般。 那雾霭仿佛被印娢突然打出的三昧真火击怒了,它猛然颤抖,血红光芒暴涌而出,九道诡异的血色光弧,各自以一个极为奇异的路线暴射而出,若是仔细看的话,则是会发现,这九道血色光弧,竟然是正好隐隐构建成一个牢笼形态,欲将赤松子众人尽数包裹。 九道血色光弧带着呼啸声划过空间,沿途所过之处,空间都变的扭曲。同时那魔音般的冷笑声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仅是犼的一丝意识投射,竟然恐怖若斯。 刚才还若隐若现的女魃,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血色光弧的能量至恶至邪,而且诡异强大!在这股庞大能量的影响下,赤松子体内的五行之力越转越快,自行相冲,五股力量在赤松子的体内乱冲乱撞,根本停不下来。这五行之力乃是三界最本源的力量,是至正之力,与犼的至邪妖力乃是天生相克的。 赤松子虽然道心澄明通透,但修炼时日还是太浅,这五行之力来自天父盘古,是先于三界的存在,要想彻底驾驭他们,谈何容易。 “这一丝投射的能量竟如此强大,居然能让我的五行之力失控!” 赤松子心头一片凝重,他勉强运起鲛祖所传五行融合之法,可是在那魔音的侵扰下,他 根本无法全神运功。 赤松子此时嘴角溢血,经脉欲裂,情形万分危急! 就在这个当口,赤松子只觉的身体一震,一股隽永的真气缓缓输入体内,那真气奔放 热烈、又蕴含着似水的温柔,原来是身后的印娢不顾被自己真气所伤的危险在运功助他,赤松子心中涌起无限的感动与温暖,她虽然没有找回前世的记忆,但对自己的爱却仍然是那样挚热和执着。 赤松子体内的“朱雀之力”在印娢的助力下被激发了起来,蛮荒之力再次汹涌奔腾,万生之力渐渐趋于平和,此刻赤松子的脑海一片空灵,那魔音仿佛远去,已不能成害。他集中意念,运转鲛祖所授五行融合口决,五行之力循环往复,各自归位。 赤松子心中激动异常,印含注入自己体内的真气,让自己体内的朱雀之力大放异彩,就像以前他和南阳练习的“生之源”,俩人的真气完全融合,互相助力,没有任何一点的排斥之象,如今比以前更胜一筹,再加上印娢恍惚间的那声“木头!”,让赤松子心中暖流奔腾,恨不得要仰天长啸,他坚信他的南阳就要回来了!!” 五行之力似乎感受到了赤松子心中的滔天爱意,在融合口诀的催动下,缓缓融合,赤松子双手的法印中,一个五彩能量球慢慢成型,球体不大,但却蕴含着浩瀚的能量。一旁的伶伦,俊目中异彩连连,因为他在那能量球中竟然看到了星河,看到了万物的生长,看到了天地的运行。 这是天父盘古的力量! 赤松子微阖的二目此时睁开,一道有若实质的眼神仿佛闪电划开黑夜。随着一声长啸,赤松子手中的五彩能量球脱手而出,与那九道诡异的血色光弧撞了个正着。 ...... 没有想像中轰然音爆,那九道血色光弧径直撞进了能量球,血色光弧中一个个、一排排妖邪的灵魂排山倒海般挤压着、撕扯着、挣扎着、嘶吼着,似要冲破禁锢,然而他们所触之处光亮点点,渐渐化成一片金辉流转,能量球中似有谒语声声,安静、祥和!! 赤松子得势不饶人,手中法印变换,那能量球直向那团雾霭袭去,大团的雾霭被能量球净化,女魃此时也现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诡异能量 趁赤松子净化红色妖气的瞬间,伶伦调动全身功力催动翠笛,翠笛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开妖气,一道凤凰的虚影托起女魃,冲天而起。 洞底的怪笑,在五彩能量球的刺激下,转为愤怒的咆哮,数道血色光柱暴起,瞬间便融入了那越来越稀薄的氤氲妖气中,那股殷红的妖气在红色能量的加持下,又变的浓郁躁动起来。妖气中探出数条能量怪手,将翠笛上的女魃拉住,女魃的身形悬在半空,双方能量对冲,一时僵持不下。 伶伦不由得大急,他将凤鸣真劲催动到极限,那翠笛上凤鸣之声不绝于耳,能量包裹着女魃不被那妖气侵害,可是也无法再做寸进。 赤松子的脸上一抹惊异一闪而过,犼妖残魂的意识投射就如此强大,那犼妖本体又是多么恐怖的存在,由此推知当年伏羲与女娲联手对付犼时,那是如何的惊天动地,日月变色。 赤松子心中涌起对两位大能的崇敬,同时心底泛起一股莫可形状的灼热。 “为了南阳、为了三界,我赤松子必会阻止犼妖再度祸乱这朗朗乾坤!” 心念及此,赤松子将功法提至极限,印娢与他心意相同,毫不吝惜得将三昧真气注入赤松子的体内,在二人的联手下,五行之力运转加速了数倍,那能量球光芒大盛,体积也放大了一倍,能量球内,星河旋转,浩瀚的气息一波波散开,红色妖气内蕴含的无数的妖魂之力不断发出似哭似号的怪叫,不过却无法敌当那浑厚古朴的本源能量的净化。 半盏茶的功夫,那妖气便又变得稀薄,伶伦的翠笛压力顿减,蓦地加速,接出了女魃。 此刻,赤松子传音给伶伦和印娢: “这股妖气甚是诡异,此地不可久留,你们带着女魃先走,我来断后!” 赤松子顿了顿,继续道:“这妖气虽然可怕,但被封印在一定范围内,我有五行之力在身,足可自保,放心!” 印娢闻言俏脸一红!她知道赤松子的这番话,大半是说给她听的。 姑娘表现出了果决的一面。她撤回双掌,身形飞掠到伶伦身侧,一声娇喝: “快走!” 伶伦抱起昏迷的女魃,毫不拖泥带水,随着印娢,身体化作流光,向远处飞掠而去。 五彩能量球失去了印含的加持,登时变得暗淡,体积也缩小了一圈,赤松子不敢久留,手上的狂劲猛吐,心念一动。那五彩能量球登时爆了开来,轰的一声巨响。 原本浩瀚祥和的能量,狂暴的向四周漫开,那团妖气登时化为漫天血红的能量碎片,不过须臾间,在那暴戾的怪吼声中,又逐渐融合。 赤松子借妖气破开的空隙,水玉身法展开,腾空而起,同时向着身后四位勇士一挥手: 四位仁兄,快走! 四位勇士对望了一眼,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 雨师,您快去追赶公主,我等随后就来。 说着,四人向赤松子躬身一礼,一转身,四道不弱的真气能量向着那又渐渐融合的妖气击去。 只呼吸间,那四位勇士便消失在漫天血色红光中。 赤松子心中暗叹,此刻不是伤怀的时刻,他将水玉身法展到极限,身体化作淡蓝的流光,飞掠而去。 数十里外,赤松子赶上了伶伦与印娢。此时已离开那妖气的影响范围,众人收住身法,伶伦怀里的女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印娢疑惑的望向赤松子身后,赤松子柔声说道:“四位勇士以身殉道了,他们求仁得仁,娢儿,你不必难过!” 印娢听到赤松子得称呼,心中涟漪阵阵,两人交换了一个温柔得眼神后。 赤松子搭住女魃的寸关尺,仔细探查,见赤松子一脸凝重,伶伦焦灼的问道:“雨师,公主她~!?” 赤松子松开手,沉声说道: “女魃姑娘经脉受损不轻,不过表面上并未危急生命,可她体内的真元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法?”伶伦急声询问。 赤松子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 “女魃姑娘的修为已到精气神和的境界,连接气海丹田的任督二脉已然打通,督脉沿脊椎,过百会,达人中与任脉交汇,二脉一阳一阴,真气循环往复,按说女魃姑娘精气受损严重,应该是两脉皆孱弱,可在我的探查下,女魃姑娘任脉孱弱,而督脉旺盛,我百思不得其解!! 赤松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多想无益,我先用万生之力,为女魃姑娘疗伤,麻烦二位为我护法。”印娢与伶伦早有默契,二人提聚功力,在赤松子两侧,神识散开,搜寻着数丈内的异状。 赤松子扶女魃坐下,自己运转真气,一股温和的淡绿色的能量出现在手掌上,缓缓的送入了女魃体内,同时,他缓缓闭目,心神逐渐的沉入了女魃的经脉之中,女魃经脉的残破还是让赤松子心中一凛,若非自己身负万生之力,恐怕也是束手无策。赤松子的心神随着万生之力在女魃的经脉中缓缓的流转着,他将万生之力小心的注入女魃的气海,然后缓缓的沿任脉向督脉流动,所过之处,经脉和气血在肉眼可见速度中重生着。当万生之力到达督脉时,赤松子格外小心。他预感女魃的督脉中藏有一股未知的能量,不知是福是祸!万生之力沿着督脉缓缓流动着,赤松子的心神警惕的搜寻着。外在的女魃脸色逐渐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就在一个周天就要完成的时候,在督脉的尽端,一股细小诡异的幽青色能量现了出来,那能量附着女魃的督脉尽端,缓缓发着幽光。赤松子的心神感觉到那能量丝虽然微小,却幽幽似无底洞一般,很快,赤松子发现,那能量居然能够吞噬万生之力! 赤松子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那能量在吞噬了些许万生之力后,诡异的变暗了不少,一闪之下,消失无踪!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女魃忽然身体巨颤,胸口发闷,“噗!”的一声,一口淤黑的血被吐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悉毒阵 女魃体内的诡异能量忽然消失无踪,赤松子一惊之下,心神退出了女魃的经脉,女魃身体巨颤,在吐出一口淤黑的心头血后,呼吸变得平稳,又过了半晌,姑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随即,她突然暴起,双掌落叶秋风扫蓦地击出。 赤松子面色平静,他知女魃重伤初愈,神志尚不清醒,于是他双掌搭住女魃的皓腕,向上一托,一道柔和的万生之力将女魃凌厉的掌风化于无形。 此时,女魃方才看清身边的众人,心神一松,又软倒在伶伦怀里。 “雨师,是你救的我?!”女魃虚弱的吐出几个字,一想起那诡异的血红妖气,女魃仍是心有余悸。 “我已用万生之力将你的经脉修复,姑娘的精血,将养些时日,应无大碍,不过......” 赤松子说到此,微一皱眉,女魃体内的状况,他没打算隐瞒,续道:“姑娘体内的督脉尽端,隐藏有一股邪恶能量,恕在下无能,无法将之驱除,日后还要多加小心才是。” 女魃闻言默察体内的状况,发现真气运行并无异状,她乃是刚勇豪爽的性格,于是微微一笑: “多谢雨师提醒,女魃自会多加留神!” 赤松子微微点头,一抹忧色几不可察的从朗目中掠过。这股邪恶能量显然是犼妖所留,乃天地间至邪之力,以赤松子之能,都无法将之驱除,将来一定为祸不小,同时,赤松子也打定主意,待此间事了,一定要再闯盘古宫,寻找消灭犼妖的力量。 “我们还需尽快赶路,若是方才那黑衣人通风报信,我们此次的突袭,将功亏一篑!”伶伦见女魃渐渐恢复神识,急忙对赤松子等人说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 “公主,你曾和那黑衣人交过手,不知那人是何来历?”伶伦问道。 “她就是放出夜鸟探我军营之人!”女魃脑海中出现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时怒火上撞,银牙咬碎,恨不得食其肉、挫其骨! 伶伦与赤松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赶往蚩尤营地,视状况权宜行事!” 赤松子点头,伶伦依然祭起翠笛让女魃乘坐,几人身体化作流光沿着山洞向山顶急速飞 掠而去。 具茨山顶,四道黑影掠上一处茂密的丛林,除开女魃,其他三人的神识穿过树枝缝隙, 散向数十丈外的蚩尤大营。此时已是寅时,正是黎明前的一刻,蚩尤大营火把林立。 赤松子将神识收成一线,贴地而行,越过一众蚩尤族彪悍的勇士,往营地的正中的主帐飘去。那细微的真气波动,几不可察。 这一刻,便看出了三人的修为差距。印娢与伶伦二人的神识探到军营外围,便无法再做寸进,这种神识外放,对于真气的驾驭要求极高,而且颇耗心神,只有历经数次生死磨砺的赤松子,能将神识释放到百丈以外。 随着神识距离中央大帐越来越近,赤松子感应到三股雄浑的气息,甚至有一道气息随着 他神识的靠近,而生出了微弱的感应,赤松子暗吃一惊,只得将神识回撤,在营地的四周巡查着可以突袭的对象。 半盏茶的光景,蚩尤大营的状况,便尽数收入了赤松子的心神。 不得不说,蚩尤身边的断修,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奇才,他把整个大营布成了一个四门分 水阵。 最外围是黄帝原来花费大量心力打造的石墙,被硬生生破出了四条通路,通路的后侧,依照山势居高临下,搭出了四个阔达数十丈的石台,这些石台向下倾斜,其上堆满了满是砍凿痕迹的圆形山石和巨木,以粗大的藤条和麻绳固定,最让人心悸的是中间的两个通路,那石台上固定着密密麻麻的破天弩,这些弩比正常的弓箭长出两倍有余,以机橇发射,弩箭的箭头闪着幽蓝的暗光,像是一只只鬼魅的眼睛,明显是淬了剧毒。 可以想象,当黄帝的轩辕族大军,历经生死鏖战,冲上具茨山时,蚩尤的九黎族勇士,可以从石台两侧撤退,然后砍断那些藤条和麻绳,射出淬了剧毒的破天弩,在如此量级的野蛮攻击下,那已是疲惫不堪的轩辕勇士能有几人活下来呢?届时,蚩尤的后续人马从石台后侧冲出,一番冲杀下,除了包括黄帝在内的有数几人,这轩辕族大军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了!? 想到此,一直道心古井不波的赤松子,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好毒辣的阵法手段!” 赤松子的神识收回了体内,压低声线,将刚才所得军情,一五一十得讲了出来,伶伦等人尽皆变色。 “雨师,我们可曾暴露!?”女魃最关心的是那神秘的黑衣人有否已将几人的行踪报给蚩尤得知。 赤松子微一思索:“从种种迹象来看,应该没有人向蚩尤禀报我们的行迹,但此事确有蹊跷,这黑衣人偷袭姑娘,手段毒辣,应与你有很深的仇隙!可为何没有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蚩尤呢,此人到底意欲何为,在下不得而知!” 女魃听了赤松子的话,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赢勾那欲言又止的囧相! “难道这神秘女子的目标......” 想到此,女魃芳心大乱,恨不得肋生双翅,即刻赶到黄泉冥海告诉赢勾这一切!可是军情紧急,自己又重伤初愈!女魃颇识大体,她甩了甩头,对赤松子说道: “这黑衣人动机不明,我们可从长计议,眼下最紧急的是这四门分水阵,如果不破去,那我轩辕族的大军定是凶多吉少,雨师,还请您主持大局!” 赤松子微一颔首,压低声线道: “公主不必着急,既然我等发现了这个秘密,定然不会让它成害,伶伦贤弟,麻烦你与公主隐蔽气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娢儿吧!!” 伶伦感激的点头道: “雨师,万事小心!!” 赤松子与印娢微一颔首,身体化作轻烟一般,向蚩尤大营靠近。 就在此时,具茨山下,鼓声大作!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赠卿我心 借着如墨的黑夜,赤松子与印娢身体化作轻烟一般,二人有惊无险的缓缓接近蚩尤大营。与此同时,具茨山下,鼓声大作! 赤松子与印娢躲在靠近蚩尤大营的一块山石后,相视一笑。这鼓声,正是黄帝与众人事先约定的信号,由轩辕大军讨战,牵制蚩尤的大部分兵力,给众人偷袭,制造机会。赤松子轻握了一下印娢的柔荑,轻声说到:“娢儿,一会儿不要离开我身边五丈的距离,那是我能照顾的范围。”赤松子突然亲昵的动作,让印娢俏脸绯红,姑娘没有做作的挣开,她柔声说:我又不是三岁顽童,以三昧真火之能,我足可自保! 赤松子温柔一笑:“娢儿,把眼睛闭上!”印娢听了,俏脸红的更甚。她不知道赤松子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微颌二目,双目微合的霎那间,她只觉得被赤松子握住的一双玉手处,浩瀚澎湃的能量从少阳穴涌入,直奔自己的丹田气海,同时,赤松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娢儿,守住心神,不要运功抵抗,我渡三成五行之力给你,对你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印娢闻言大吃一惊,美目忽的睁开:“不可! 这样做,会伤了你的真元的!”“三成功力,无碍!听话,娢儿,否则你我都会重伤!”印娢心田一股暖流涌动:“他居然为了我,能做到如此地步!”姑娘对于赤松子的“重伤”一说,颇有怀疑。但又不敢真的挣开双手,只得依赤松子之言,守住心神,不做抵抗! 浩瀚的五行之力,缓缓的注入了印娢的经脉,印娢的神识内视,那澎湃的五彩能量入体经脉处传来温暖舒适的感觉,同时,自己的经脉竟然在缓缓扩展着,五行之力最后注入气海之内与印娢的三昧真气相容,竟毫无阻塞之感。印娢觉得自己的三昧真气在五行之力的注入下,变得更加凝实壮大! 自己的内息不断攀升着,那速度比自己苦修快了数倍。一盏茶的光景,赤松子完成了传功。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声音略带暗哑的说道:“好了,娢儿! ”印娢的美目中泛起一团雾气,然后姑娘放弃了矜持,纵体入怀,紧紧抱住赤松子:“你这个傻瓜,渡三成功力给我,你会有不小的创伤的。如今大战在即,你这是何苦啊?”赤松子拥着印含的娇躯,轻声道:“正因大战在即,所以我要你多些自保之力!放心,娢儿!我有万生之力护体,静坐片刻,便可无事!”印娢此时激动的娇躯微颤,她无言的拥着赤松子,美目中幸福的泪花,终于夺眶而出! 黎明前的暗夜里,两个人影重叠,仿佛融为了一体! 那浓浓的情意荡漾开来,无边的暗夜似乎都变得温暖! “智慧通天的赤松子居然是个傻木头!”星眸微合的印娢,低声咕哝着。此时具茨山前,旌旗蔽日,上万轩辕族大军军容整肃,前排身穿藤甲手持护盾的勇士个个目光坚毅,悍不畏死,周身真气缓缓流动,显然修为皆是不弱,后面数排弓箭手默无表情,尽数箭在弦上,那箭簇闪着幽幽的寒光,让人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气,弥漫开来。在百名手持重武器的将士围绕之下,一驾轩辕战车威仪赫赫,黄色丝绸伞盖状若参天树冠,周围用碗口般的粗绳固定在车身之上,战车辕长约三丈有余,车衡宽两丈,八匹天马火畜并排而立,全身赤红,宛若八团烈火,在大将王亥执辔下,八匹天马火畜前蹄抬起,后蹄撑地,仰天嘶鸣,声浪滚滚散开,充满无限战意! 只待王亥一抖缰绳,这些火畜便会化作奔雷,直冲敌阵。轩辕车上,轩辕族的大族长黄帝昂首而立! 他剑眉入鬓、虎目含威,腰间的轩辕剑如潜龙盘伏,虽隔着剑鞘,但那淡淡的剑气能量仍是渗透而出,只是那一丝,虽不强烈,但也让周围数丈的勇士,灵魂都有些颤抖。这上古神兵,竟然恐怖如斯! 黄帝的朗目中神光电闪,他静静的注视着具茨山,心中盘算:“赤松子,此战胜负关键在于你,你可千万不可失手呀! ! ”夔牛战鼓打过九嗵,只见蚩尤大营方向,无数彪悍的气息传出,数千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壮硕勇士,跟随着一头紫晶白虎冲下山来,紫晶白虎上端坐之人如具茨山的山峰移下来般魁梧高大,此人全身并无盔甲,只在赤裸的臂膊上斜披了一张黑熊皮,一把巨型的九环大刀横在身前,脸上狰狞的疤痕在刀光的映衬下更加让人胆寒。 此人正是蚩尤军主帅——九黎族大族长:蚩尤! 隔着遥远的距离,蚩尤与黄帝的目光便锁定在一起。蚩尤那威凌凶残的霸气与黄帝古朴浩瀚的王者之气陡然相撞,强大的能量威压四溢,平地里竟刮起一阵飓风,两军相隔的杂草斑驳的石头地面,居然被轰出一道阔达数丈的沟壑! 两人的隔空试探,貌似平分秋色! ......就在蚩尤离开大营的片刻,完成调息的赤松子的赤松子长身而起,这万生之力不愧为五行之根,短短片刻,便让赤松子的功力恢复了八成! 赤松子望着气息强大的印娢,欣悦的微微点头。“走吧,娢儿!我们去破了那破天弩阵!”印娢颇喜欢赤松子现在对她的称呼,心头一甜,柔声道:“那我们如何潜进去呢??”赤松子闻言笑道:“那断修乃深沉多智之辈,营地明哨暗岗无数,还有羊皮纸鸟空中盘旋,想要不惊动他,偷偷潜入大营,难度颇大,不过蚩尤已然下山,大营里也就断修和另一个未谋面的高手坐镇。其他人的功力还不够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大摇大摆走进去,逛逛蚩尤的大营如何??”印娢见赤松子说的有趣,不由心头一松,面前这个男子,给了她绝对的安全感! 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击倒他!“依你!!”印娢轻笑道。两人双手相牵,宛若闲庭信步一般走向蚩尤大营! 就在两人刚刚接近大营之时,在营地的正中,两道雄浑的气息飙射而出! 一道阴沉的喝声同时传来:“何方宵小,胆敢夜闯我蚩尤大营!” 第一百六十六章 火灵剑阵 阴冷的喝声,由远而近,一黑一绿两道流光划过蚩尤大营,驻在了赤松子二人的身前。 赤松子依旧渊渟岳峙的立在那里,他的右手下意识的将印娢挡在了自己身后,然后面色平静的望向来人。 来的两人是一老一少,那老者身形枯瘦,着一身黑色麻衣,白发如雪,皱纹堆垒。 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此人的长相平凡,身上的气息在赤松子的感应下,也是若有有无,看似一名普通的老者,可正是这若有若无的气息,让赤松子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心下暗想:“精气内敛,情绪没有半分波动,此人危险!” 立在老者身侧的是一位着墨绿色长衫的年轻人,此人相貌甚是俊秀,头上的发髻用一只打磨的极为精致的木簪别起,手中折扇轻摇间,周身气流不急不许的转动,衣衫随之摇曳摆动。这年轻人的脸上一直挂着一抹似邪似正的微笑,让人无从探知他这谦谦公子的皮囊下到底是何主意? 赤松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名年轻人,不禁暗笑,这人表面上摆出一幅谦谦公子模样,眼神中的妖异却忽明忽灭,一种与外貌不协调的岁月痕迹,在赤松子的神识下,暴露了出来, “此子非人,应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妖!” 随着此二人的出现,在那四个巨型石台的后方,大批彪悍的九黎族勇士,如潮水般涌出。他们均手持巨斧,目露凶光,一股股血腥气在其身上散发开来,这些勇士均是跟随蚩尤经历无数大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人,也是九黎族真正的精锐和底牌。 在如此阵容压迫下,赤松子并未有半分惊慌,他向那老者一抱拳,朗声说道: “断修先生,一别经年,先生的修为更胜从前,真是可喜可贺!” 那老者闻言,眼中几不可察的精光一闪,随即,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 “我道是谁,有如此胆量,敢夜探我大营!原来是炎帝手下的雨师,你不在炎帝跟前效力,却跑到这具茨山趟浑水,就不怕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吗?” 赤松子闻言,洒然一笑: “先生所言差矣,我家帝君与轩辕大族长手足情深,本为一体,不分你我,轩辕族的事就是我家帝君之事!倒是你九黎族,无故犯人疆界,以致生灵涂炭,就不怕有来无回吗?” 赤松子的词锋颇为厉害,以断修的深沉多智竟也一时语塞。 此时,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天下是世人的天下,自是能者居之!我家族长蚩尤大人,神勇盖世,自当富有四海。你这黄口小儿,懂得什么?以我叠新的脾气,早应该取你性命,不过......” 说到此,那自称叠新的年轻人,目光戏谑的在印娢身上扫了扫: “你这身边之人,倒是能入本人法眼,如此美人,自是应该归本人所有!念你献美有功,现准你自裁,以保全尸!” 说到此,那年轻人的身后凭空生出一把奇形怪状的藤椅,他居然在赤松子面前大模大样的坐了下去。 此子的狂傲赤松子倒没在意,可他出言辱及印娢,让赤松子不由得目光转冷,这三界之内,还没有人敢坐着与他对敌。 就算以蚩尤之能亦不行! 赤松子体内的五行之力缓缓运转,手掌之上,五彩的能量不断聚集,老谋深算的断修,看出了不妥,他一闪身,来在了叠新身前,只见他一挥手,数千手持巨斧的勇士便将赤松子二人包围了起来。 “赤松子,你我如今是对阵沙场,而非比武教技,既然你敢夜闯我大营,就休怪老夫无情了!九黎族的勇士们,给我杀!” 是,一众彪悍的大汉轰然应诺,纷纷晃动手中的巨斧,如饿虎扑食般,冲向赤松子与印娢。 赤松子一声冷哼,就要出手,不过就在此时,他就觉得眼前红影一闪,俏脸冰寒的印娢便从他的身后闪出,姑娘默无表情,脚下一跺,一道炙热的罡风便飙升而出,那罡风甚是凌厉,呼吸间便扫中了冲上来的巨斧战士,这些大汉均是身经百战之辈,面对印娢的罡风,屹然不惧,手中巨斧洒出一片光影,把自己护在其中。 罡风与巨斧陡然相撞! “轰”的一声巨响,能量炸开!一众大汉均后退了数步,周围的巨石在罡风的波及下,竟显出无数裂缝。 这些大汉不由得面色一变,这看着身材柔弱纤细得红衣女子,怎么如此厉害。以他们的悍勇,接下了印娢的一击,虽没受伤,但也不禁手臂酸麻。 见印娢姑娘的随手一击,就将众勇士迫退,断修微眯的二目不由得精光一闪,“这女子的气息如此熟悉,莫非真的与我族两百年前那位地位尊崇之人,有莫大的关联?” 在断修眼神闪烁的当口,印娢足踩九宫,一双玉手结出繁复玄奥的法印,一阵阵的能量波动,使周遭数丈内的空气都变得酷热,几个呼吸间,只见一柄红色巨剑凭空出现在姑娘手中。 火灵剑!! 身后的赤松子自然是认识印娢凝火成灵的武器,不过这次,火灵剑的剑体却是放大了数倍,犀利炙热的三昧真气被压缩在剑体中,一股恐怖的威压四溢开来,就连赤松子都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 赤松子望着俏脸冰寒的印含,心中一阵激动: “她性格中的柔弱越发变淡了,看来我的南阳就要回来了!!” 巨型的火灵剑在印娢的玉手中缓缓转动,赤红的剑体上隐隐有五彩能量环绕,那美轮美奂的感觉,让赤松子为之目眩,而那一众九黎族大汉却是另一番感受,火灵剑在印娢手中尚未祭出,他们已然感觉到割体的疼痛,炙热的罡风扑来,手中的巨斧不知不觉间竟有些赤红,那滚烫的感觉自手上传来,就好像双手探入岩浆中一般。 这些大汉心性悍勇残暴,这炙热的疼痛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一众大汉爆喝连连,无数巨斧竟脱手而出,直袭印娢,铺天盖地的巨斧快如奔雷,在众大汉真气的催动下,那些巨斧撕裂空气,一片音爆声响起,如此威势,即使是远古巨兽也会被砍为肉酱。 印娢面色不变,手中法印一凝,檀口微张,舌绽春雷。 “火灵剑阵,现!!” 只见姑娘手中的巨型火灵剑,陡然旋转加速,化为一团红光。呼吸间,无数细小的火灵子剑自红光内呼啸而出。犀利的三昧真劲席卷天地。刺眼的红芒闪过天际,袭来的巨斧,在距那细小的火灵剑三尺之地,便被化为了铜水,还被那恐怖的能量裹挟着倒卷而回,数千大汉见此情景不禁骇然。此时想要展开身法躲避,却发现在那席卷天地的无数火灵剑中,竟无处可躲。 众大汉只得功运全身,让真气环绕周身,形成一层防御罩,希望能抗下那恐怖的攻击。 不过,事与愿违!印娢姑娘在接受了赤松子三成五行之力后,修为已是达到了天人一线的境界,这种量级的攻击,哪是这些大汉所能接的住的。 无数火灵剑席卷天地,裹挟着惊天的能量刺入一众大汉的身体。那能量太过庞大,数千大汉都来不及惨叫,便爆成了一团团血雾,随即便在三昧真火的高温下,化为了虚无!! 姑娘的火灵剑阵威力已达到了撼动天地的地步。 不过这火灵剑阵需要庞大的能量催动,印娢看着眼前空旷大营,也不禁娇喘嘘嘘,香鬓见汗,姑娘赶忙调气回原,恢复功力。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引火烧身 印娢祭出火灵剑阵,令数千手持巨斧的大汉死伤惨重,一众守护破天弩阵的勇士已是十去七八,仅有少数埋伏在石台后方的大汉逃过一劫,他们看着眼前空旷的大营,鼻息间燥热的空气裹挟着丝丝灰烬之气传来,让他们不禁有些口干舌燥,冷汗直冒。 这看似柔弱的女子,怎么如此恐怖! 不过这火灵剑阵需要庞大的能量加持,印娢自己也消耗甚巨,此时体内传来一阵虚弱的感觉,姑娘赶忙运转心法,调气回原。 就在此时,身边异变突起! 印娢周遭的地面龟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而且不断扩大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透出地面,只一个呼吸间,轰的一声巨响,数条碗口粗细的藤蔓破出地面,藤蔓上布满尖刺,如一条条食人怪蟒向印含席卷而来。 印娢暗道不好,赶忙运转体内剩余不多的三昧真气在自己周身设下一道防护,姑娘周身,赤红的火焰跳跃,不过那威力已是大减。 只呼吸间,便被那数条荆棘藤蔓缠了个结实,随即,一股大力传来,那藤蔓竟将印娢拖入了地下,地面上留下一个布满裂缝的大洞,烟尘直冒。 一旁的赤松子勃然变色,他一直提防断修出手,所以大部分神识在断修身上,而且他对印娢的修为也是极为自信的,哪知道地面下会出古怪。 他来不及自责,一闪身,便要深入地穴救人,此时,一直伺机出手的断修突然冲天而起,身体化作数道残影,两只干枯的手掌从黑色玄袍下探出,一股庞大的阴寒之力袭来。 “桀桀桀~赤松子,你的对手是我!” “你找死!!” 赤松子脸如寒冰,他心系印娢安危,急火攻心。身体凌空跃起,双掌交叠,五行归一心法急速运转,陡然双掌向着断修轰击而出,急速运转的能量让赤松子的心脉隐隐作痛。 这一掌,赤松子含怒出击,没有丝毫留手。 四掌相触,轰的一声巨响!! 天地间的气流猛然颤动,方圆数十丈内,狂风大作,强大的能量对轰泛起了无数涟漪,溢出的能量波及到地面、山林,登时,地面裂开数道沟壑、一座座山体轰然坍塌,成片的古树连根拔起,甚嚣尘上,无数鸟兽在漫天刺鼻的烟雾中咆哮着逃命,就连那四个巨型石台,虽有阵法护持,也被强大的能量冲击的颤抖不已。 身在攻击正中的断修微微变色,他只觉得胸口犹如一座山岳压了过来,赶忙运转身法,身体如陀螺般在空中急速旋转了起来,一直后退了五十余丈,才将赤松子的攻击卸掉,断修的手掌微微颤抖,两只袍袖化为了碎粉。 “好厉害的赤松子,一招之间竟让我的气血翻涌,受了内伤!”断修一贯阴沉冷静的脸色变得凝重。 赤松子并没有追击断修,而是朝印娢消失的地穴掠去。 就在赤松子要纵身跃入地穴时,只见十余丈外的地面,轰的一声炸响,登时烈焰焚天,一团红影在烈焰中飙射而出。正是印娢,此时姑娘曼妙的身形轻轻落地,缠在姑娘周身的荆棘藤蔓已经化为了虚无,姑娘俏脸如霜,一双美目冷冷的看着掠出数丈的叠新。 远处的叠新,失去了潇洒飘逸,一双手掌变得乌黑,还发出阵阵的焦臭! 剧烈的疼痛,让叠新的双目变得赤红,同时他的气息不断攀升着,身形同时膨胀长高,随着一声怪吼,在一团墨绿的能量包裹下,叠新的人形消失,竟化为了一株虬枝错节,高达十丈有余的丑陋怪树。 “好厉害的丫头,千余年来,你是除族长大人外,第一个逼本座显出本体的人,你让我如此出丑,本座定饶你不得!” 丑陋怪树,藤蔓摇摆,发出飘渺难听的声音!那声音忽男忽女,又时有重叠,在黎明前的暗夜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刚才正是叠新出手偷袭了印娢。他是一只千年树妖,本体干枯丑陋,幻化人形后,喜做翩翩公子模样。他趁印娢祭出火灵剑阵,击杀护阵勇士时,双手化为藤蔓,沿着地底探出,将她拖入了地下,本来想趁印娢新力未生,旧力已竭的当口,捡个便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印娢的三昧真火,乃是天下邪祟之物的克星,姑娘虽然消耗巨大,但本命真元并未受损。同时她身负三成五行之力,当本身三昧真气几乎放空时,万生之力的运转反而加速,在被拖入地底的危机关头,五行之力与她的本命真元进一步融合,短短的几个呼吸,印娢竟机缘巧合的功力大进。 三昧真气又变的充盈了起来,所以很快印娢便脱开了藤蔓的束缚,回到了地面,叠新这就叫引火烧身了! 一旁的赤松子见印娢无恙,不禁心头一松。此时方感觉到体内翻腾的气血,断修几百年的修为岂是易与,而且赤松子渡了三成功力给印娢,短短的时间内还无法恢复巅峰,一口腥甜的心头血涌了上来,赤松子赶忙运功压下,刚刚与断修的掌力对轰,居然让赤松子震伤了心脉。虽不严重,但心脉受损,即使有万生之力,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到巅峰! 印娢觉出了不妥,姑娘飞掠到赤松子身边,目光关切的审视着他的脸色, “没事吧?” 赤松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没事,我就没事!” 印娢黛眉微蹙,嗔怪道: “你就是爱逞强,难道我看不出你受了伤吗?赶快调息,剩下的交给我!” 听到“剩下的交给我!”赤松子心中温暖,这是他经常说给印娢的!同时他看出印娢的气息比刚刚被卷入地底前更加浑厚了!这就是万生之力的神妙,不但能快速疗愈伤势,还可以让真气更加精纯! “他真的成长起来了,居然可以照顾自己了!” 赤松心中想着,并没有争辩,为了安印娢的心,而是原地坐了下来,结出修炼的法印!不过他却没有真的调气回原,赤松子决定给印娢掠阵,只要她稍有不敌,赤松子会马上暴起杀人!! 叠新此时异常暴怒,他不知是有何遭遇,让他的本体发生了变异,不仅丑陋无比,还有阵阵腥臭发出。因此叠新异常在乎自己的外貌,这也是他喜幻化成翩翩公子的原因。可是在地下,印娢的三昧真火把他的根须烧了个七荤八素,逼他现出本体,这等于当众扯下了他的遮羞布!叠新视为奇耻大辱! 叠新的气息不断膨胀,周遭天地的气流,在叠新功力的牵动下,流动加速!形成一个个阔达丈许的风旋,叠新只待功力提聚到巅峰,便会给印娢致命一击! 一旁的断修,此时表现的有些奇怪!他与赤松子对了一掌后,对赤松子的修为颇为惊叹!可是当印娢从叠新的藤蔓中裹挟着烈焰腾空时,断修的惊叹变为了震撼!! 这是三昧真火,这女子难道真的与我九黎族有莫大的关系?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人剑合一 此时的叠新暴怒如狂,高达十余丈的本体树干左右摆动,随着树干的剧烈摆动,在其周围生成无数青色的气旋,强大的劲气裹挟着阵阵恶臭搅动周遭的空间,那恶臭的气息让人窒息作呕。 印娢眉头微蹙,三昧真气运转加速,红色的能量团将姑娘包裹了起来。 此时,叠新发出阵阵怪笑,无数枝干和藤蔓上生出密密麻麻的凸起,一根根青色的尖刺在凸起中冒了出来,两条粗壮的树干向外伸展,尽端的藤蔓结成两只巨掌,随着叠新的一声怪吼,他周遭的青色气旋向双掌间汇聚,呼吸间变化为了一大团墨绿的能量,将全身的尖刺尽数收到能量团里。 叠新猛然双掌一合,轰向地面,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墨绿的能量团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瞬间崩裂!无数闪着妖异青光的尖刺飙射而出,直袭印娢! 那些尖刺铺天盖地,速度极快,裹挟的强大妖气让空气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印娢的神识明显的探查出,这诡异的尖刺,非同小可!其不仅蕴含着叠新数百年的功力,同时还含有浓烈腐蚀的剧毒,若是被刺中身体,尚不说会破出多少血洞,单单那强烈的毒素,就已经把骨肉化为一滩血水了。 印娢没有丝毫慌乱,她心随意转,默念心法,火灵剑执于手中。印娢玉臂急挥,洒出一片绚烂的剑光,炙热的三昧真气流动,形成一个阔达数丈的能量漩涡,将无数的尖刺与自己的娇躯隔离开来。 漩涡中,印娢的身体缓缓离地飞起,脚踏虚空,宛若临海御风的仙子,身形来到十数丈的空中,豁然停住,动静之间,说不出的姿态逸闲。 此时的印娢,玉手握住火灵剑的剑柄,俏目中寒光一闪,气势在呼吸间便凝聚到巅峰。 姑娘一声轻喝,使了个云里翻的身法,头下脚上,娇躯俯冲而下,包裹在姑娘周围的能量漩涡温度陡然上升,所有靠近的诡异尖刺,瞬间便化成了虚无,手中的火灵剑在三昧真气的催动下,光芒大盛,那耀眼的剑光就像焚天的烈焰,浩瀚的剑气化作一道阔达丈许的红色光柱,直奔叠新的本体。 叠新心中一凛,那扑面而来的炙热能量,让他终于觉察到,眼前女子的强大,被愤怒蒙蔽的心也逐渐冷静下来。 叠新本体虽然战力惊人,但是灵活不足,滔天的剑气眨眼就到。他赶忙把身上的藤曼束在一起,形成一条粗大的长鞭,腐臭的妖气灌注其中,往外挥出!试图当下印娢这一剑。 叠新的妖气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一般的对手面对他时,因忌惮这毒性,往往实力发挥不出十之二三,可此时他的对手是拥有三昧真气的印娢! 藤蔓幻化的巨鞭和印娢的火灵剑陡然相撞!!! 墨绿的妖气只是阻挡了片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着,嗤嗤的响声中,一缕缕青烟冒出,同时夹杂着焦臭的味道。下一霎那,叠新由数条藤蔓幻化的长鞭被火灵剑拦腰斩断。 “嗷——!!” 剧痛之下,叠新仰天怪吼! 他庞大的树冠,硬生生被火灵剑气削去了一半,一股股墨绿的液体流出,显然叠新受伤不轻,他不断向后退去,步十丈,每退一步,身形便缩小三尺,足足退了十步,叠新才停了下来,本体缩小了三丈有余,但同时,断裂的树冠也重新长了出来,原来是叠新催动了某种疗伤秘法,以缩小本体的代价换回伤势快速复原! 此时的叠新,本体已经靠在了石台上,枝叶抖动,心中颇为慌乱,他抬眼瞥见两侧石台上的滚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叠新的口中忽的传出一连串的怪声,四座石台在叠新的催动下长高数丈,同时,护卫石台的阵法也逐渐削弱着。 一旁的断修,见状大惊失色! “叠新,你疯了!解除了阵法,触发破天弩,蚩尤大人还在山下,你要陷我族与万劫不复之地吗!?” 叠新对断修的怒斥,置若罔闻!他默念口诀,一股诡异的能量散发而出,最外侧的两座石台,仿佛接到了指令,无数由千年巨木制成的滚木开始剧烈的抖动。 又是轰然巨响! 无数十几人合围的巨木,弹射上了半空,巨木上的尖刺闪着清幽的寒光,下一瞬间,那些巨木集结在一起,遮蔽了天空,强大的能量威压,向着印娢倾斜而下。 印娢只觉得,犹如数座山岳压到身上,顿时她的修为被压制住,甚至,连真气都运转不畅! 叠新呵呵怪笑,继续念动法诀,那漫天布满尖刺的巨木化作了一枚巨球,乌黑如墨,带着强大的威势,凌空向着印娢席卷而下。 这强悍的一击,仿佛能摧毁世间的一切! 此时的印娢,不惊反喜。方才断修的话,她已一字不漏的收入耳内,她和赤松子此行的目的便是这破天弩,印娢俏脸微扬,望着不断接近的巨大木球,屹然不惧。 她玉手轻挥,手中的火灵剑消失不见,同时,一双玉手结出繁复的法印,一个呼吸间,一柄巨大的剑形真气围绕周身,印娢居于正中。 人剑合一!!!! 一旁为印娢掠阵的赤松子,二目中异彩连连,印娢所施之法,乃是自己在不周山上所授,但是,此法必须在三昧真气修炼至大圆满,真气与本命真元完全融合方可施展出来。 看来印娢在三昧真气上的修为已经直迫当年的南阳,同时,三昧真气修炼到与本命真元融合,对于灵魂的壮大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 最令赤松子激动的是:“灵魂壮大到仙魄的境界时,便可以依靠自身的灵觉,唤醒夙世的记忆......” 对战中的印娢,此时无暇顾及赤松子的赞赏,姑娘娇躯四周光芒大盛,那柄巨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同时一道道五彩的五行能量围绕剑体的周围缓缓流动。 五彩能量每旋转一周,那剑体便凝实一分! 半空的巨球呼啸而下,印娢的眼中突然神光电闪,姑娘的身体与火灵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红色的光梭,冲天而起,那犀利浩瀚的能量,摧枯拉朽的破开了黑色巨球! 无数的巨木燃起大火,迸射向四周密林。 这怎么可能??望着大展神威的印娢,叠新一头黑线,满心狐疑。 自己引以为傲的毕生修炼精华,自己以为是必杀的绝技,居然一个照面,就毁了???目瞪口呆的叠新,一时有些精神恍惚。 高手对决,精神恍惚,可是犯了大忌!! 叠新只觉得一道曼妙红影,从眼前闪过,同时,上千道赤红的剑光洒来! 这一下,叠新是真的精神恍惚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断成了数截,还燃起了红色的火苗。 印娢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叠新,并未停留。姑娘一个闪身便跃到了放置破天弩的石台上。目光冷冷的望向断修。 断修见状,不由的脸色巨变!! 第一百六十九章 龙争虎斗 放置破天弩的石台,护卫阵法被叠新所破,击杀叠新后的印娢一个闪身便越跃了上去,姑娘火红的衣袂飘舞,娇美的身影被初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这原本极美的画面,落在断修眼中,却使他亡魂皆冒,手足冰冷!! 这破天弩阵本是断修为摧毁轩辕族战力一手设计的,蚩尤与他早有定计,由蚩尤下山亲自出手牵制住黄帝,而手下的数千九黎勇士,凭借天生的悍勇和手中战斧的锋利大杀四方,将轩辕族的精锐杀伤一部分后假意败退,再将黄帝大军引上具茨山,激发破天弩,同时,断修率生力军杀出,如此一来,轩辕族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必元气大伤。 可是断修万没想到,自己的破天弩如今却变成了蛇之七寸,只要印娢玉手一挥,那么还在山脚下的蚩尤大军便会首当其冲,成为弩下亡魂。 断修来不及多想,赶忙扬声说道: “姑娘且慢动手,你与我族有莫大的渊源,且不可伤了自己的族人!” 断修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印娢不禁一愣!手中的火灵剑停在了半空!! ...... 具茨山下,号角响彻四方,旌旗猎猎招展,九黎族数千满身血腥气的彪悍勇士与轩辕族两军对峙,九黎族人因地处蛮荒,天生彪悍,从他们手中战斧的寒光中就能体会到,弱者在那里是无法生存的,残酷的环境也造就了九黎族勇士超强的战力。 而对面的轩辕族勇士在黄帝的带领下,训练有素、军纪严明,堪称铁军,一直拥有着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亦都是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 这两强之战,必是铁血之争,两军的勇士,不流尽最后一滴血,是绝不会有人后退半步的。 九黎族战阵的最前方,蚩尤手持重愈千斤的九环大刀,跨坐在紫晶白虎之上,紫晶白虎身长两丈有余,两只前腿微曲,一张血盆巨口中獠牙交错,时有白雾吐出,间或一声长啸。那啸声裹挟着庞大的能量,一波波的荡漾开来,使得周遭山林的无数灵兽瑟瑟发抖,无不跪服在地。 正是虎啸山林,万兽朝拜! 紫晶白虎身负上古神兽的血脉,战力惊人,它驮着重如山岳的蚩尤,居然丝毫不显吃力,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飞扑出去,吞噬所有面前之敌的血肉。 跨坐在紫晶白虎上的蚩尤面无表情,今日的蚩尤,与往日对敌不同,他的头上多了一只绘有骷髅头图案的牛角战盔,那骷髅头空洞的二目中,隐隐有血色的能量溢出,只是溢出的一丝,便使蚩尤周遭数丈的空间冰寒无比,阵中距离蚩尤较近的勇士,无论如何悍勇,都尽数牙关打战,心生恐惧。 这顶战盔,乃是蚩尤在征战中,从一个部族的族长手中所得,蚩尤虽然将其斩杀,但却因为这牛角战盔的自动护主受了不轻的内伤,从那时起,蚩尤便一直将这头盔带在身边。这战盔可以吸收敌人的精血,化为己用,一旦用真气催动,便会成为一大杀人法器,蚩尤征战多年,所杀之辈皆是强中之强,这使此战盔吸收的能量更加恐怖,但多年来,蚩尤对阵之时却也从未真正用过此盔!今日面对黄帝,他却直接戴在了头上,可见对名满天下的轩辕大族长也甚是忌惮。 “轩辕何在?”蚩尤一声爆喝,声浪滚滚,身在最前列的轩辕族勇士,被那霸道的气势所迫,不由得倒退了一丈有余! “轰隆!轰隆!” 随着车轮的巨响,轩辕车腾空而起,直落阵前,八匹天马火畜宛若八团烈火,前蹄抬起,后蹄撑地,仰天嘶鸣,大将王亥立于车辕处,双手执辔,浑身真气奔流,若长江大河,一双大环眼战意弥漫! “轩辕在此!!” 立于王亥身后的黄帝,不动如山。也不见他如何吐气开声,但每一个字却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将蚩尤的霸气硬生生撞了回去,蚩尤身侧的九黎勇士,在音波能量的波及下,只觉得心中一凛,身上的血气都变得运转缓慢。 感受着对面传来的庞大能量,蚩尤的大手不禁握了握手中的九环大刀,臂膀上虬筋暴起,双目闪过嗜血的兴奋: “哈哈哈哈!” 蚩尤一阵狂笑,上下打量了一下黄帝,“世人都说轩辕乃有熊氏的第一勇士,是由山石筑成,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蚩尤,你身为九黎族之主,应恪守本分,发展生息,却为何无故犯我具茨山,以致生灵涂炭!?”轩辕黄帝英俊威武的脸上隐含怒色,朗声质问道。 蚩尤闻言一抖手中千斤重的九环大刀,九环相撞,叮当大响。 “笑话,土地是天下人的土地,具茨山物产丰富,正可为我族所用!你想夺回去,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九黎族众勇士本就嗜杀成性,此时更是齐晃手中利斧响应,叫嚣声此起彼伏。 “好!既如此,你我不必废话,那就战吧!” 轩辕车上的黄帝被蚩尤的嚣张激起了豪气,他右手一抬,轩辕剑如蛟龙出海、冲出黄金剑鞘,一道雪白的剑光直冲天际,在轩辕剑的牵引下,周遭百丈的天地灵气被搅动,一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常先心领神会,一声令下,数十面“夔牛鼓”轰然响起, “咚!咚!咚!” 数声巨响,晴空变色、大地颤抖,轩辕族气势高昂、杀声震天。 强撼的夔牛战鼓声,仿佛重逾万斤的山石,排山倒海而去,九黎族的勇士从未听过如此撼人心魄的鼓声,偏偏又无处可藏,只几个呼吸间,便有成百上千的九黎族勇士,口鼻溢血,昏厥了过去! 蚩尤跨下的紫晶白虎听到了夔牛鼓声,双目神光飙射而出,那是源于血脉的骄傲,紫晶白虎身负上古五神兽之一太古白虎的血脉,绝不输于东海夔牛,此时它望天狂吼数声,竟然将夔牛鼓声暂时压制了下去,稍稍稳住了九黎族的阵脚。 蚩尤的双目血气弥漫、凶猛的气势不断凝聚,在他周围,一个个暗红色的龙卷气旋形成,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不断旋转,冲天而起!蚩尤将手中的九环大刀缓缓举过头顶,锋刃处血光闪动,九环之内黑雾弥漫,若黑洞一般传出一股股吞噬之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九环刀一呼一吸间已气势高涨! 九环大刀,在蚩尤狂暴真气的催动下,形成了一道阔达百丈的霸道刀气,仿佛可劈开天地。那刀气快若奔雷,搂头盖顶,直奔黄帝的百会穴斩下!! 第一百七十章 棋逢对手 蚩尤霸道绝伦的刀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将方圆百丈都笼罩了进去,这无疑形成了一处死亡绝地,黄帝之下,任何百丈之内的生灵都将有死无生。 黄帝见状,剑眉微蹙: “这蚩尤嗜杀成性,若任凭他搅风搅雨,人间岂有宁日,此人真是死有余辜!” 想到此,黄帝不敢怠慢!口念法诀,轩辕剑直指苍穹,一股磅礴的剑意裹挟着人间王道之气冲天而起,剑意散开,先帝盘古开创的天地规则被引动,无数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黄帝的头部聚集,转瞬间便凝出一顶光华闪烁的金色王冠!那王冠释放出浩然正气,代表着人族的勇敢,慈悲和智慧。 王冠在法诀的催动下,陡然变大,瞬间便覆盖了方圆千丈的空间,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结界,把轩辕族所有的勇士及其他生灵护卫了起来。 金色结界由天地间正气所凝,无数铭文游走,蕴含天地规则,威力无边,蚩尤的九环刀劈在结界上的一刹那,便被结界上的力量锁住,无法前进一丝一毫,只呼吸间,九环刀竟反震而回,而且力量比蚩尤刚击出时强大数倍,蚩尤双臂虬筋暴起,使出十成功力压制,但还是被震得双臂酸麻,气血翻涌。 黄帝不给蚩尤丝毫喘息的机会,他把手中轩辕剑收到胸前,体内轩辕真气注入轩辕剑中,剑体微晃,成千上万道雪白的剑光洒出,强大的能量波动挥发出刺目的光束,以蚩尤的修为也得暂时微眯二目,以免被剑光灼伤眼睛。 一声低沉幽远的龙吟仿佛自天外传来,宛若远古神兽苏醒,轩辕剑黄色的剑穗迎风微动,雪白的剑芒洒向万里长空,周遭的能量不断升腾鼓涨,只几个呼吸间,遮天避日的刺目剑光骤然爆开,轩辕剑无边无际的王者能量瞬间席卷具茨山。 无数九黎族勇士还未做出反应,已被雪亮的剑芒刺入身体,浑身的血肉瞬间蒸发,消失在恐怖的剑光中。 蚩尤见状,暴怒如狂,他的二目中凶光大盛!威猛的真气灌入九环大刀,隐含雷鸣,横扫而出,所至之处空气被挤压变形,九环刀蕴含汹涌的能量,撞向了轩辕剑! 蚩尤的九环大刀本体,乃是若干年前,一块来自天外的玄铁。这重逾数万斤的玄铁一直放置在族中祭祀之地。直到一位云游的御火圣者途径九黎族,感应到这块神铁。这才应蚩尤所求,使用神秘圣火历经七七四十九日,将数万斤的玄铁融化提纯,锻造成蚩尤的兵器:九环大刀。这柄战刀天然含有有暗红铭文,蕴含雷霆之力,并且异常沉重,只有天生神力的蚩尤能使动,就连号称九黎族第一勇士的刑天也只是能将此刀挪动一二。 同为三界至宝的一刀一剑,,陡然相撞! “轰隆隆” 已被撕扯到变形的空气承受不住燥动能量的无限挤压,终于爆发开来。坚硬的山石地面上数丈宽的鸿沟骤然间裂开,万道火蛇奔腾而出,战场刹那陷入火海,荡起的漫天黄沙还未落地,已变成一片焦灰。 这惊天一击造成的余波,使战场上绝大部分士族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黄帝与蚩尤二人第一次全力出手,使具茨山下所有的士族都是心下骇然,想不到这两位人族领袖,战力竟如此的恐怖。 轩辕剑剑势被阻,高贵的剑灵被击起了熊熊战意,亢奋嘹亮的剑鸣响起,似龙吟声自天外呼啸而来,光影交错,穿透炽热的火海,眨眼间在空中凝出八道虚影,八道弧线被镶上了璀璨流淌的赤红边缘,幻化为吞云噬雾的八条盘龙,分别占据东南、东北、西南、西北、正东、正西、正南、正北八个方位,轩辕剑本体亦化为一条金色巨龙立于正中。 黄帝剑眉一挑,大喝一声:九龙合一 八条剑气神龙立升感应,抬首收尾,光华涌动,在空中相互交错,形成乾、坤、坎、兑、巽、离、艮、震八方太极图,八方能量瞬间收入中央无极土之位的轩辕剑本体内,肉眼可见的浩瀚能量奔涌,轩辕剑光华大盛,剑势暴涨! 这华光比方才铺天盖地的光幕更加刺眼,半空中的太极图剧烈抖动、浩瀚的能量使大地山川颤抖。 “嘭!!” 轩辕剑向着八方弹出八道轩辕剑光,带着毁灭的威压分别向着蚩尤的百会、人迎、膻中、巨阙、心俞、太渊、命门、三阴交,八大死穴飚射而去。 恐怖的能量威压让蚩尤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危险。轩辕剑法隐含天地规则,在黄帝手中使出,有神鬼莫测之机,简直就是人力难以抵挡。 不过蚩尤自带领九黎族南征北战以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本就有一份作为霸主的傲气!加之他本就嗜杀成性。此时在黄帝轩辕剑法的压迫下,蚩尤的凶性大发!他不退反进。 蚩尤体内真气奔涌,斜披在肩头的黑熊皮,禁受不住力量的波及,须臾间便爆成了碎粉。赤膊的蚩尤宛若一尊铁塔,他将九环刀舞动如风,冲天的刀光凝成一个阔达丈许的能量护盾,八大死穴被罩住,千斤重的九环大刀,在蚩尤手中居然轻若无物,这让对战的黄帝也暗自惊叹。 高手过招,胜负之分只在瞬间而已。黄帝不敢分神,他心念一动,太极图中风云再起,轩辕剑化做一道流光,直指蚩尤气海。 人体共有三十六处死穴,而真气所存皆在气海,若气海被破,全身真气泄尽,不仅修为被废,也绝无生机,黄帝的“九龙合一”,真正的杀招,乃是这第九剑。 第九剑的剑势让蚩尤心中大骇,手中九环大刀形成的光盾勉强阻住八道剑光神龙。这第九道可如何应付? 蚩尤铜铃般的二目充血,他咬破舌尖!向天狂吼一声。 只见蚩尤头上的牛角战盔血色翻涌,骷髅头双目中诡异的能量弥漫,一股股冰寒的恐怖威压直冲天际。蚩尤以自身精血催动了牛角战盔的神秘力量!战盔在蚩尤的催动下,一缕缕流光凝聚了出来,在他的头顶不停旋转,汇聚出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漩涡,闪着诡异的幽光,充斥着吞噬之力。脸上血色尽退的蚩尤盯着那个旋涡,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恐惧!! 这个旋涡怎么如此诡异!竟然在吞噬我的生命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诡异战盔 在蚩尤真气的不断催动下,牛角战盔中的血色漩涡从暗红渐渐变成了绛紫,那颜色时而深邃,时而忽明忽灭,如无数翻涌的索命幽灵从地狱冲了出来。 下一瞬间,那些幽灵发出诡异的啸叫声。一圈圈不断扩大的音波能量传出,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鼓涨,虽然只是能量余波,也让战场上所有的勇士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胸口如具茨山压来,体内的五脏六腑翻转,口鼻溢血,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正在迫近。 首当其冲的轩辕剑在这股阴暗能量的压迫下,剑芒居然变的暗淡! 正在催动轩辕剑的黄帝忽然心生恐惧。这种阴暗能量的威压居然能冲击人族王者的灵魂?黄帝的王者之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孤独、伤情、自责、愤怒、窒息、绝望?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若是换做普通人,在如此海量的负面情绪的压迫下,早就不堪重负,自绝心脉而亡了。饶是黄帝的王者之心坚如磐石,也是一时心神失守,心魔暗生。 黄帝心魔一动,剧变惊天! “嘭!” 轩辕剑的光幕被彻底击散,紫红翻腾的能量深处腾起密密麻麻拖着鲜红长尾的黑色影子,他们飞速旋转、沿着无限扩张的光波能量壁窜向人群。这股阴暗的能量不分敌我,无论是轩辕族还是九黎族,均不能幸免。 双方队伍被强大的冲击波压成两个中间凹陷的矩形战队,成千上万的勇士被这可怕的阴暗能量不断侵袭、灵魂受创、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具茨山。 拖着血色长尾的黑影源源不断的从漩涡底部升起,音波开始发出细密嘈杂的轰隆声,那声音越来越恐怖,像孩子的尖叫、怨妇的嚎哭、奸人的狞笑,他们缠绕着、扭动着、拥挤着,分别冲向轩辕族和九黎族两方。 所有人的鼻息中都感到腥咸、令人作呕的味道,所有人的瞳孔中都闪动着拖着细长红尾的扭动黑影,忽然幻影突变,人们的瞳孔中,漫天的黑影幻化成一张张娇艳无比的俏脸,妖娆扭动的曼妙腰肢,两族勇士的目光开始变的迷离,他们疯癫的狂笑、奔跑、尖叫。 然而黑影所过之处,一副副干枯的骨架皮囊相继倒地,只霎那间,具茨山下已是白骨累累,他们的精血被阴暗能量吸得干干净净。而更让人恐怖的是:漫天扭动的黑影吸饱血液,方才还纤细的长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更加粗壮!那诡异的啸叫声,变得更加无法抵挡。 无数拖着血色红尾的黑影,弥漫整个具茨山,白骨累累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族长大人救我!” 九黎族勇士哀嚎遍野!祈求在他们心中无敌英雄的拯救。 然而正在催动牛角头盔的蚩尤似乎毫不在乎,他双目充血,更加卖力的催动阴暗能量,口中还发出睥睨天下的狂笑,那笑声响彻具茨山。 具茨山下,堆积如山的勇士尸骨阴森惨白,那变的密密麻麻的黑影扭动狞笑,仿佛阴暗之神降临人间。 黄帝的王者之心突然一颤,猛地惊醒。 眼前的一幕,让黄帝不禁恻然,同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直冲脑际。 “蚩尤疯了!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催动如此邪恶之力覆灭整个人族!” 黄帝的胸中涌起做为王者拯救人界众生的滔天情愫。 心随意转,黄帝立即念动法诀,头顶道道光芒再次汇聚,轩辕王冠重现,代表着人间勇敢,慈悲和智慧的浩然正气再次盛腾! 黄帝双目微阖,结出繁复手印,半空中几近消失的太极图能量大盛、极速旋转,庞大的球体充斥万里长空,如一轮降临人间的金色太阳。 太极图极速旋转,释放出的浩然正气不断瓦解阴暗能量!狂暴的阴暗能量遇到了天敌,。无数黑影的血红光圈不断暗淡,在惨叫声中渐渐消逝。 下一刻,太极图光球中发出一道剑气,一道无声无息的剑气,轩辕剑本源之气! 剑有形,光有色,气无影!有形的轩辕剑可以阻挡,但无形无色的轩辕剑气在黄帝的催动下代表天地规则,无法阻挡。 剑气漫卷长空,半空中爆起一团团血雾,无数拖着血红长尾的黑影不断被斩杀。痛苦扭曲的惨叫声中,被它们吞噬的人族鲜血撒向地面,瞬间洒下一场血雨。 轩辕剑气同时打到人族勇士们的身上,浩然的天地规则及体。不断有人清醒过来。眼中精光一闪,便纷纷挥起手中的武器,拼命斩杀周围的嗜血黑影。一时无数道强横的气息席卷具茨山。 蚩尤此时全身青筋暴起,神志不清的他在倾尽全力催动牛角战盔,更多的死亡黑影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同时蚩尤雄壮的身躯也在慢慢的干瘪。不过他自己却茫然不知。 那些阴暗能量体,血红的长尾绞在一起,令人恐惧的阴暗能量再次通过呼吸袭入 人族勇士的体内,一呼一吸之间精血被吸干,化为白骨。 这暴涨的阴暗气息传到具茨山顶,让与断修、叠新恶战的赤松子也感到一丝莫名的烦燥。 山脚下的黄帝已然爆怒,太极图中又是三道剑气劈出,黄帝深知此刻只有击杀蚩尤,才能抑制牛角战盔覆灭两族。 剑气直指蚩尤,牛角战盔的阴暗能量被轩辕剑气撕开,蚩尤只觉的一股冰凉的天地气息穿透漩涡,直入心肺,他燥热发狂的胸口猛的感觉到巨痛。 神志不清的蚩尤虽受重击,但却被从梦魇中唤醒,他感觉到自己的精血被吸走大半,魁梧的身躯摇摇欲坠。 黄帝这三道轩辕剑气不但化去了阴暗能量的威胁,也间接的救了蚩尤一命,牛角战盔中的阴暗能量不但会攻杀他人,同样也吸取宿主的精血,如果蚩尤再继续催动下去,绝无可活。 没有了蚩尤的能量加持,牛角战盔狂暴的气息瞬间萎靡下来,无限扩张的音波逐渐消失怠尽,战场上的死亡黑影被轩辕剑气化为虚无。 蚩尤神志恢复清醒,但气息变得萎靡。他深知刚才的凶险。心中对黄帝有了一分敬重。 但心性狂傲的他绝不会有所表示,只是那通灵白虎感受到主人心意,低吼而退。 就在这时,具茨山高处的山坡上,一面黑色大旗迎风展开,一排排锋利的箭雨射向轩辕阵营,原来是观战的汉听以为蚩尤后退,情势不利,果断命弓箭手解围。 望着满天的箭雨,周身赤红藤甲的大将王亥不待黄帝吩咐,便飞身跃上天马火兽,手中火红战旗挥出,顿时,黄帝战营两侧一队队天马火兽从天而降,火兽之上的勇士个个身着红衣,气息彪悍浑厚,大将王亥一马当先,直冲蚩尤战营。 蚩尤营中,条条长枪从盾甲空隙中刺出,闪着幽光的枪尖用青铜打磨,锋利无双。 然天马火兽速度极快,待蚩尤勇士长枪刺出之时,数百只天马火兽已跃过前排士族,落入战营之中,火兽身上散发出炙热的能量,将彪悍的九黎族勇士迫开,大将王亥爆发出惊人战力,手起刀落间,蚩尤族人死伤一片,鲜血喷溅中,阵营竟被冲开一条数丈的豁口。 黄帝士族军心大震,常先数十面夔牛战鼓齐鸣,大将鬼容区一马当先,率大军在天马火兽队伍的掩护下长驱直入,蚩尤军营一时一片混乱。 具茨山下杀声震天,风云变色! 第一百七十二章 血染征袍 雷电轰鸣着撕开了天际的乌云,刀光剑气冲天而起,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殷红的血光在具茨山之畔抛洒成凄厉悲壮的画面。 九黎族与轩辕族的大混战,终于爆发!! 冲入蚩尤阵营的无数天马火兽,凭借天赋异禀的神异体制,锐不可挡!成片的九黎族凶人被踏成肉泥。 就在这时,突然一匹天马火兽一声哀鸣、两条前腿不知所踪,火兽向前跌倒,背上正在厮杀的勇士猝不及防下,登时滚落在地,还来不及起身,已被乱刀加身,瞬间毙命。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天马火兽一片哀鸣,轩辕勇士纷纷落鞍惨死,那情形诡异而恐怖。 大将王亥见状怒火中烧,他功聚二目,散出神识探查。 只见地面之上,一团黑雾急速行进着,那黑雾里包裹着一个长着几十条手爪的怪人,黑雾极淡,但却似有隔绝视听的奇效,修为略低的众轩辕勇士根本无法察觉。 那怪人催动黑雾,贴地而行,速度极快,乱兵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体紧贴地面,几十条手爪支撑,手爪顶端生有尺余长的指甲,犀利锋锐,伸缩自如,遇天马火兽,那怪人左右两侧的脚爪便将其绞住,刀片般的指甲恶狠狠的一划,天马火兽便前蹄尽失、倒地任人宰割。 此人是蚩尤营中大将绝章,绰号“伏地魔”,贴地隐身攻杀,乃是他的必杀技,可是他的隐身之术,却瞒不过修为高深的王亥。 眼见天马火兽损伤近半,王亥不敢怠慢,他刀交左手,策马俯身,右手一探,地面上一支沾满鲜血的长枪便飞入手中,下一刻,天马火兽四蹄腾空,王亥手中长枪一抖,运转十成功力,向着伏地的绝章后心扎了下去。 长枪被灌满劲气,化为了一道流光,快若奔雷。 绝章正杀的兴起,忽觉后背一股危险的气息袭来,割体的寒风瞬间而至! 仓促之间,他避无可避,只得举起腹部两只巨爪向上横扫,“咔嚓”一声脆响,巨爪被长枪的枪尖齐根切断,墨绿的血液带着恶臭喷了出来,绝章一声闷哼,青虚虚的枪头已狠狠的钉进了它一侧的背心,枪杆则被绝章的劲气震裂,化为齑粉。 王亥全力的一击,居然没有结果了他。 反观王亥也不好过,他被绝章的劲气反震的虎口撕裂,气血翻涌,但是乱军之中,唯快不破,王亥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双手的伤势和翻腾的气血,手中长刀化为重重刀浪,斜肩铲背,力劈而下!凶猛的刀气撕裂空间,发出噼啪的音爆声。 王亥冷利刀锋旋转而至,只一错身,就是生死立判之时。 背部的剧痛让绝章近乎疯狂,同时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爆发出惊人的高速,它的身体向后一弓,后腿支撑,鬼魅般的人立而起,堪堪闪过刀锋。 直立的绝章高十丈有余,宛若一座黑色的小山,腥臭的绿色黏液顺着身体不断的滴下,几十条如铁钩般的巨爪变大了数倍,周身笼罩的黑色气息狂暴无比,王亥和天马火兽被笼罩在小山般的阴影里,渺小的如一片飘零的树叶。 绝章狂吼着扑向了王亥,每踏一步,狂猛的劲气就在青石路上留下一个深坑,数十条巨爪如索命的镰刀斩向王亥的头颅。 战场在那一刻似乎静了下来,时间被凝固,轩辕族的勇士们心胆俱寒! “将军小心!”有王亥的近卫大声示警。 王亥仿佛没有听到,眼中精光爆射,双手握刀,双臂因真气的急速奔流,经脉扩张下,竟然变粗了一,。一道阔达数丈的凛冽刀气凝成,比绝章快了一线。 雪亮的刀影从绝章的后背透出,绿色的腥臭血液顺着刀缝汩汩而冒,绝章几十条树干般的粗爪在距王亥三寸之地凝固,强大的刀气将绝章的心脉搅碎。 下一瞬间,刀气在绝章体内爆开,绝章那巨大的身体登时四分五裂。 绝章死了!! 轩辕士族一片欢呼,士气大振! 用尽全力的王亥,亦是口鼻溢血,不过他依然肩背挺直的立着,眼神中依然战意弥漫。 蚩尤营中一声鹰唳,惊空遏云,眨眼间,天空被一片雪白覆盖! 冲向高空的正是百程,百程自上次不周山大败逃回,原为蚩尤重用的它,从此便被冷落一旁,百程终日郁闷,只盼一日大战立功,也好在九黎族重拾往日威风。 今日具茨山大战,百程怎会错过!但他向来机谋深沉,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等一个绝佳的出手机会! 此刻,当他眼见绝章的惨状,不惊反喜,因为在百程的心里,他一向对绝章伏地攻击,宛若爬兽一般嗤之以鼻,伏地作战,活动范围有限,杀伤力有限;哪里比得上天空占尽地利、可进可退,杀伤力强悍! 百程对绝章的死没有任何感觉,如果说有,也不是伤心而是幸灾乐祸,对百程来说绝章不过是衬托自己的跳梁小丑罢了,他要让九黎族的族人、军师、族长都看到,九黎族中大将,他百程仍是最厉害。 百程巨大的翅膀在空中展开,翅膀每颤动一下,那羽毛上的能量波动,便强烈一分,轩辕族的勇士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在众勇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随着百程的一声鸟啼,无数羽毛的虚影从天而降。那是百程以秘法催动的能量攻击,羽毛虚影裹挟着凌厉的杀气化为满天箭雨,无数冲锋的战士猝不及防下,纷纷中招,惨叫声连成一片,百程的“万羽化箭”杀伤范围确实惊人,战场之上顿时血流成河。 两军短兵相接,众勇士搅在了一起,无数的勇士都杀红了眼,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具茨山,刀光剑影在嘶吼中此起彼伏。 只见一道雪白的刀芒爆起,一名混身是血的轩辕勇士手中握刀,将他前方的一名九黎士族拦腰斩成两截,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已染透残破不堪的盔甲,身上被百程的万羽化箭破开数个血洞,这名勇士在身体倒下前的最后一刻,仍将夺到手中的长枪刺入对面敌人的胸膛,他耗尽最后一口精气,拔出长枪、一声长啸,又将长枪投入敌人的阵营。 带着一蓬血光的长枪划破长空,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将敌军撕开一条裂缝,其他勇士在这条裂缝中又推进了数丈,当然又是付出血的代价。 年轻勇士的身体倒了下去,他的目光看到了天空,那里是一片片金色的云,云中有族中姑娘的笑脸、族人丰收的喜悦,安静而祥和。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此刻,天空中的百程狂笑不止,往日心头的阴霾终于在今日一扫而过,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地面上这些人的哀嚎会让他兴奋,他相信蚩尤和九黎族的族人都能看到今日他百程的战绩! 黄帝抬头望去,再也按捺不住,拍帝江兽就要腾空而起! 可就在就在此时,具茨山右侧的密林之中,树木震颤,在成片飞出的鸟群中,一道人形影子如惊鸿掠起......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异兵突起 百程使出了最强的绝技“万羽化箭”,令轩辕族勇士伤亡惨重,见此情景,刚刚摆脱蚩尤的黄帝,不由得怒不可遏,他手中的轩辕剑一横,强大的王者气息弥漫而出,拍帝江兽就要凌空而起,镇杀百程。 可就在此时,具茨山右侧的密林之中,一道人影如惊鸿掠起,直袭百程。 黄帝微一错愕,凝神望去! 只见此人的脸被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两只乌黑清澈的眼眸,透出愤怒的精光,神秘人周身覆盖着宽厚的青黑色羽毛,羽毛上黝黑的光华流动,显是修为不弱,此时她正展开羽翼,飞至百程头顶,低头向前的瞬间,面具顶端长长的尖喙划开云层,一道凌厉的能量波动冲出,直击百程的百会穴。 正在大施淫威的百程感觉上方一股杀气袭来,不由得心中一凛,但他的神识一个呼吸间便探查出,这个袭击者的气息在自己应付的范围内,百程阴恻恻得一笑,暗道:不自量力! 随即百程一挥左翼,一计“万羽化箭”迎向了袭来的乌光能量。 数道羽箭能量撕开空间扑奔神秘人,凝练的乌光只挡住了少数百程的攻击,大部分则径直击向神秘人。神秘人并不慌乱,她对风速气流的把握造诣极高,身体仿佛轻若无物,每当羽箭能量及体,她总能秒到巅毫的避开,在羽箭能量的缝隙中滑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不仅如此,乌黑的能量瞬间流转,周围丈许内的羽箭纷纷化为齑粉。 百程的这计“万羽化箭”徒劳无功,没有伤到神秘人分毫。 百程见状,颇感意外!这才收起轻视之心,凝神识探向神秘人,百程看出,那神秘人的羽翼与他天生異稟不同,而是不知哪位异人取灵智颇高的黑鸟皮毛,以秘法炼制成的一幅飞天铠甲,真是巧夺天工。 此时神秘人催动羽翼,一股灵动的螺旋气劲凝成!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三支青色的短箭便从神秘人腰间的羊皮百宝囊中祭出,那短箭甚是神异,迎风而长,呼吸间箭杆便变为碗口粗细,箭镞也放大数倍,宛如三条青蟒,裹挟着锋锐的寒气飚射而出。 三支箭快的不可思议,眨眼间便袭到百程头顶三寸之地! 百程瞬间嗅到极度危险的气息,箭镞上散发的杀气让他汗毛直竖! 此时的百程已顾不上施展“万羽化箭”击杀地面了,他双翅一摆,横移出三丈有余,那三支箭登时击空。 神秘人见状,带着飞天翼的双臂一合,口中念动法诀!三支箭立升感应,倒射而回。 箭镞上的青光变的通体火红,一股炙热的能量隐隐浮现! 百程不敢大意,他一声怪吼,双翅疯狂扇动,几个呼吸间,百程的一双翅膀就扇动了数千下,这是百程凝聚功力的法门。随着百程气息的不断攀升,双翅扇动间风雷之声传出。 百程此刻脸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这是功力提聚到极限之兆! 某一刻,百程双翅一合,大吼一声:“万羽凝练” 随即双翅摊开,在双翅下,无数的羽箭能量聚在一起,居然化作了一条庞大的龙形能量匹练! 那能量匹练爆射而出,正面撞上了神秘人的三支神箭。 劲气弥漫,空气中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响,只是转瞬,那鸣响就如暴风骤雨般密集,恐怖的压迫几乎让人疯狂,然而这只是开始,只呼吸间,鸣响大恸,如战场上的千军万马驶来、战鼓擂动人心、号角刺破耳膜,撕裂的爆响愈演愈烈。 神秘人面具后不知是何表情,不过那露出的一双眸子,却满是凝重之色。 眼见那三支神箭已经抵挡不住那龙形能量的威压,神秘人突然一声低喝: “三生万物!”同时手上无数繁复的法印结出,在秘法的催动下,那三支堪堪破碎的短箭箭镞上炙热能量波动,陡然加剧。” “嘭!嘭!嘭!” 三声爆响彻天彻地,神箭四分五裂,箭杆中蕴含炙热能量的无数火箭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短箭眨眼间化为了百支,千支,万去,裹挟火焰的黝黑箭体弹射而出,形成庞大的圆形火球,将百程的龙形能量完全包裹了起来。 百程不由大惊失色:“不好,这三支箭居然暗藏机关。” 不过为时已晚,龙形能量在上万火箭的包裹下变得躁动不安,仅仅僵持了几个呼吸,便一声巨响,爆发开来。 庞大的冲击力,将百程震出数丈,饶是百程身负几百年的功力,还是被数十支炙热的火箭击中翅膀,一时周身烟雾四起,焦糊的味道在空中弥漫。百程的一身修为尽在自己的羽翼上,所以平时爱惜羽毛的程度甚至大于惜命,如今自己变成了烧烤,在哀嚎的同时,对那个神秘人更是恨之入骨。百程自负修为比那神秘人高出一筹,但没想到这神秘人周身皆是充满奇思妙想的法宝武器,一时大意,吃了大亏。 神秘人显然也被爆开的能量波及,此时她呼吸急促,胸前,臂膀两处剧痛传来,热流湿透黑色的羽衣铠甲,眼前一黑,向地面坠去。 意识模糊的同时心中叹道: “我虽善于制作法器,可还是修为太低,看来今天凶多吉少!” 百程虽然外表狼狈,但他受伤不重,他凶厉的盯着神秘人,就要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高亢嘹亮的神兽啸声划破长空,那骇人的音波能量让百程一时耳骨淌血,心神震荡,不禁倒退数丈。 一团红影冲天而起,半空中、黄帝的坐骑帝江兽身形舒展,六脚腾空,具茨山脚下立即如红霞降临,意识昏厥的神秘人稳稳的落在它宽大的背脊之上。 黑色的身影蜷缩在帝江兽阔约丈余的柔软长毛里瑟瑟发抖,乌黑的飞天盔甲有些许破碎, 胸前的黑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已完全被浸透,却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汗水。 立在帝江兽颈部的黄帝不由心神悸动,“竟然是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如此豪气,倒是让人佩服!!” 心念及此,黄帝大手一挥,解下蓄满王者能量的金黄大氅盖到受伤人的身上,借用王者之气为她疗治伤势。 此时红日已渐渐跳脱出东方的云海,阳光依旧与往日一样撒向具茨山,不过具茨山的恶战还在继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胜负渐分 具茨山下,刀剑相撞的锐响伴着暗哑的怒吼搅动空间,殷红腥热的鲜血浸染着苍凉古老的土地,一个个挥舞刀枪的身影在初升的阳光下定格成勇猛无畏的轮廓! 具茨山之战在滚滚的历史长流中不过沧海一粟,但却值的华夏民族永远铭记!! 就在帝江兽冲上高空救下神秘人的下一瞬间,具茨山山林间异变突起。 一股诡异的冷风吹起,随即一团青雾出现,那青雾看似稀薄,但却能阻断阳光,向山下的轩辕战营扩散,速度奇快,须臾间,轩辕战营青雾弥漫,连最后一点霞光都被雾气阻挡开来。 青色的雾霭漫过帝江兽身边,悄无声息的向着浑身焦糊的百程靠近! 突然,向前伸展的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青雾转黑。呼吸间形成五道强悍的能量气息径直向上延伸,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暗能量巨手迅速凝成,只见那青灰的手掌一抓一放,百程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百程竟然就这样在黄帝眼前消失了,就像当日不周山残刚等人消失的一样稀奇! 具茨山顶,一名异人脚踩青雾立于半空,他身体轻盈,宽大的灰白长袍随风而舞,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遮住大半张冰冷的脸。双手捧着两只硕大的斗笠,蕴含冰寒能量的浓雾正从斗笠中喷薄而出,那浓雾似无穷无尽,凝成的黑暗能量巨手不断放大,覆盖在轩辕族上空!! 战场之上,红日已跳出山颠,九黎族勇士沐浴在万道霞光中强悍无匹;而对面的轩辕族上空,则完全被厚重的浓雾所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冲杀的轩辕士族辨不清方向,阵脚大乱,已冲入敌营的勇士登时陷入孤立。 最诡异的是在黑暗大手的覆盖下,一众轩辕精锐勇士目不能视,而且真气似被封印,手中的战兵变得无比沉重,体能若孩童一般。 这种诡异的攻击之术,比百程的万羽化箭更为可怕!! 大将鬼容区没有被那浓雾怪手覆盖,因为此刻,他已带着一队轩辕勇士直插敌方腹地,与蚩尤军搅在了一起。 鬼容区手中一条金刚盘龙棍有神鬼莫测之机、棍影重重中,一位身高数丈的怒目金刚虚影浮现,神力鼓荡澎湃!在金刚之力加持下,每一棍挥出,便会有数位九黎勇士倒地,化为血泥。片刻间鬼容区身边便堆起如小山般的尸体,盘龙棍上鲜血淋漓。 好一条金刚盘龙棍!! 鬼容区搅动九黎族战营,横扫千军、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在鬼容区的震慑下,自负彪悍的九黎勇士居然心胆俱颤、虽将鬼容区团团围住,却无一人再敢上前应战。 鬼容区棍收身后,体形如山,豪勇凌厉的气息弥漫,挡在面前的九黎勇士,为他气势所慑,拿刀的手不禁颤了颤,脚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鬼容区面容冷峻,一步步向前推进!!并且趁此间隙调气回元,长时间的恶战,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就在此时,鬼容区心中惊兆突现!!“有高手迫近!”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双盘旋的“怪蟒”从九黎士族头上伸了出来,那怪蟒周遭青色的妖邪之气凝而不散,直扑鬼容区。那速度太快,鬼容区只得纯凭惊人的直觉,举棍横扫。因鬼容区正是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当口,盘龙棍虽挡下了对方的偷袭,但却像被定在了地面,鬼容区真气灌注之下,竟纹丝未动。 他不禁心中微凛: “此人偷袭的时机把握的如此精准,且真气浑厚,绝非等闲之辈!” 鬼容区眼中精光一闪,正与一双凶光毕露的三角眼对上,对方周身一股妖邪之气流转,青黑的皮囊包裹着一幅瘦长的身形,头、眼皆呈三角形,全身弯曲而立,宛若一条直立而起的怪蟒,而与他瘦长的身形不匹配的则是伸向鬼容区的双臂,粗壮灵活,且力大无匹。 挡在鬼容区面前的正是蚩尤营中残刚! 残刚自不周山捡了一条命后,经过长时间的休整,功力已尽复。但蚩尤对他与待百程一样甚是冷淡,断修对他也毫无关照,此次出征只是随军而行,并未承担领兵之职。今日大战,残刚急于立功,他已暗自窥视鬼容区交战多时,瞅准机会偷袭,力图一招毙敌。 然而他却低估了鬼容区的惊人修为,鬼容区见盘龙棍被制、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嘴角微翘,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不过这笑容却是异常的冰冷,只见他手腕翻转,一股强横的劲气沿着金钢棍推送,呼吸间,棍尖之上“哗啦”作响,丈许长的锁链在强横的劲气催动下冒出棍体,锁链尖端,四条锋锐如霜的钩爪迎风展开,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刺向残刚的手臂。 这一下让残刚亡魂皆冒,没想到鬼容区的盘龙棍竟还有机关,他猛然撤回双臂,身体化为一条巨蟒,裹挟着阴寒的能量将鬼容区包裹起来。 鬼容区丝毫不惧,催动盘龙棍,金刚虚影再现。 两人一阳一阴,劲气四射,斗在一起,竟一时难分高下! 此刻的蚩尤在神兽白虎的护持下,已从方才的暗红色能量控制中渐渐脱离出来,精神恢复大半,他眼见青雾淹没了轩辕族,蚩尤不仅仰天狂笑:“轩辕,我九黎族乃九足金乌之后,人才备出,岂是你有熊一族可敌!” 可是还没等蚩尤话音落地,一名传信士族便浑身鲜血连滚再爬的由远及近。 “报!报!族长大人,我们后山大营失守!” 此时已有大批丢盔卸甲的蚩尤士族从后山被赶了下来,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失守?!混账,后山乃是绝地,何人能上的去?”一脸惊愕的蚩尤暴怒如狂!“祸乱军心者,杀无赦!”蚩尤吼道,同时九环刀挥出,那信使瞬间变爆为了一团血雾。 蚩尤太过刚猛,九环刀的余波轰向地面,爆出雷鸣之声,地面山石崩塌,裂开数条沟壑,正在交战的九黎族及轩辕族勇士成片的跌入其中,立时殒命。 蚩尤正要挥九环刀催动人马冲锋,但鼻息间一股腥风传来,紧接着无数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半空飞了下来,有的是几个身影被一根似矛似箭的东西穿成一串从头顶呼啸而过,人群中立即又降下一场人肉血雨。 破天弩?? 蚩尤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这破天弩怎么提前发动了!? 然而这还不算完,人肉血雨中突然夹杂了无数粗壮的滚木,成百上千的滚木随着人肉血雨翻卷而下,砸入前方的九黎族阵营中,蚩尤大军死伤过半,哀嚎遍野,具茨山霎时仿佛人间地狱一般! 这些破天弩和滚木正是印娢姑娘激发的,此时印娢姑娘正于石台之上岿然而立,断修的一声高喝的确让姑娘迟疑了一下,因为姑娘深知,这破天弩和滚木大阵一旦激发,将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杀戮!然蚩尤残暴,嗜杀成性!为今之计,只能以暴制暴,尽早歼灭蚩尤,天下苍生方可得救。 姑娘虽痛惜人族伤亡,但却不会妇人之仁! 印娢姑娘下定决心,祭出火灵剑,断修大叫一声不好,可出手阻止为时已晚! 他的身影腾空而起,俯身冲向山下!他将身法展到极致,口中疾呼: “蚩尤大人,快走!” 第一百七十五 奸人授首 数人合围、布满尖刺的粗壮巨木、闪着乌黑黝青的精光,将一条条血肉模糊的九黎士族撞下具茨山,在一声声的凄惨哀嚎中砸向地面,眨眼间,九黎士族死伤大半,乱作一团的九黎士族前有悍不畏死的轩辕将士,后有令人胆寒的破天弩阵,一时间陷入进也是死、退也是死的绝地,宛若堕入无间地狱一般! 断修一声大喝拖住印娢的同时已全力出手,然而他祭起的劲气还未发出,便已被磅礴浩瀚的五行之力所钳制,原来冷眼掠阵的赤松子一直用神识锁定着他的气机,其稍有异动,呼吸间已抢在断修之前出手。 而此刻半空中的火灵剑剑势暴涨,周围翻转的气流被卷进焚天的炙热中,发出噼啪的爆响!石台上空密密麻麻的黑色字符不断变幻显现、时明时灭做着最后的亡命挣扎,但这小小的禁制怎抵得住火灵剑强大无匹的威力,不过呼吸间便土崩瓦解,细小的字符瞬间被火焰吞噬! 断修眼见火灵剑破了石台上空的禁制,心中暗叹,他深知今日具茨山之战大势已去,只能随着破天弩的尖锐呼啸一跃而起,散开神识,寻找蚩尤的身影,以图脱困。 立于石台上的印娢与赤松子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破天弩阵的强大威力让蚩尤一族颓势突显,山下的蚩尤狂怒之下挥九环刀轰开地面,但仍无法遏制九黎士族如潮水般涌动的恐惧情绪,相比漫天横冲直撞的恐怖破天弩阵,退向被厚厚浓雾覆盖的轩辕族阵地似乎还残留一丝生机。 两军在山下战成一团,漫天的大雾让战场更加混乱不堪。 蚩尤狂怒,血红的双目几乎眦裂眼眶,九环长刀能量爆涨,发出令人颤栗的轰隆雷鸣,引的天地间滚滚乌云如万马奔腾,蚩尤挥出一拳恶狠狠砸向白虎后背,紫睛白虎深知主人震怒,立时张开血盆大口咆哮如雷,载着蚩尤左右冲杀! 此时接下神秘人的轩辕黄帝一声冷哼,纵帝江兽紧追蚩尤不舍,擒贼擒王,倘今日收复具茨山,制服蚩尤,人界之内,轩辕族便再无对手。 “嗡!嗡!” 化为一道红线的火儿由远及近,给主人带来战场上的消息,火儿在印娢的耳边一阵私语,让姑娘的眼神转为冰寒,凛冽的杀机一闪而过。 “去吧!我守住这里!”赤松子迎着印娢投过来的眼神,柔声道。 “姑爷!你居然偷听!”火儿瞪大眼睛半真半假的嗔斥了一句。 “不得无礼!”印娢呵斥火儿。 她们主仆二人的小动作怎么能瞒过赤松子的神识。 赤松子显然对火儿的称呼甚是满意,他洒然一笑,语带关切的对印娢嘱咐道:“娢儿,多加小心!!”虽然经过今日一战,赤松子清楚的看到,以印娢现在的功法修为应付眼前之局,绰绰有余,只是赤松子任何时侯都不想印娢有一丁点儿的损伤,哪怕是乌黑飘扬的三千青丝掉落一根,赤松子也会心疼。 “啊~!你们~”火儿扭头看看赤松子,又看看印娢,老大不高兴,小嘴一撅,振翅向山下飞去。 “跑去哪里?!看我不抓住你!”印娢口中说着,边双颊含羞向赤松子颔首,纵身紧追火儿。 火儿是在带路,带印娢找一个人!!! 此时鬼容区还在与残刚激战,九黎族情势急转直下,残刚无心恋战,怎奈鬼容区手中的金刚盘龙棍,力道无穷,变化万端,两个人武修功法又不相上下,一时难分胜负,残刚心急如焚。 此时半空中破天驽阵威力强横,鬼容区料到必然是赤松子、女魃等后山偷袭得手,登时精神大振,本以消耗甚巨的元气又变得浑厚无匹,劲气鼓荡如钟。 金刚盘龙棍化为漫天流光,横扫残刚,残刚身形一拧,双臂化做两条怪蟒,调集所有的真气拼命扭住,金刚棍在残刚的扭动下居然微微变形,就在此时,残刚口中突然喷出一团淡绿色的雾状能量,那能量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腥气直袭鬼容区,鬼容区不敢大意,身法展开,脚踏九宫,后退数步,就在他闪身的瞬间,残刚已跃出数丈有余。 残刚嘿嘿奸笑道:“大将军,你的棍法确实不凡,在下领教了,只是今日残刚另有要事,咱们就此别过!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为一团虚影,就要遁走。 “奸人休走!!” 残刚话音未落,伴着一声娇喝,一团红影从天而降,同时一道炽热强悍的能量锁定了残刚,令其周遭空间凝固,他化虚的身影重新凝实,竟不能逃。 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残刚竟不自觉的心神巨震,他翻起三角眼向前望去,红影虽立于三丈开外,强大的气息却将自己的出路全部封住,残刚全身寒毛直立,他嗅到了一股极度危险濒临死亡的味道。 来人正是印娢,只不过此时的印娢已与不周山时大不相同,她一袭红衣孑然而立,周身强大的气息涌动,牵动的裙角在风中烈烈作响,姑娘额间鲜艳欲滴的红莲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有若实质,让人心魂战栗,此时印娢一双美目中正燃着复仇之火。 “这、这不是印娢姑娘嘛?一别经年,姑娘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残刚感受着来自印娢如万仞山岳般的压迫感,牙齿竟不由自主的打颤,他故做镇定,心底暗自盘算如何逃走。 “残刚!你当年包藏祸心潜入我不周山作乱,传播瘟疫,害我族人反目,暗算我爹,更害的本姑娘生祭寒暑河,幸得苍天有眼,我命不该绝!那么今天就是你偿还这累累血债的时候了!”姑娘银牙紧咬,字字血泪、几句话包裹着强横的真气送出,振聋发聩,直令残刚心胆俱寒。 残刚还欲狡辩,印娢此时已玉手轻抬,三道火焰带着浩瀚的劲气凭空击出,残刚立时感到百汇、膻中、三阴交三处死穴被凌厉的劲气罩住。 他大骇之下,将身法展到极限,向一旁掠开,三道劲气贴着他的身体嗖的划过,只是那劲气的余波就让残刚感到割体的剧痛。瞬间冷汗顺着残刚枯长的手指直冒:“这印娢到底经历了什么,武修进步如此神速!?只凭这强横的真气,我就根本不是对手,再不逃,可就要交代在这了!?”残刚本就阴险狡猾,诡计多端,此刻他已打定主意。 印娢俏脸冰寒,手掐剑诀,火灵剑已凌空形成,长五尺的剑身搅动天地,空气陡然升温,残刚只觉的被置身于喷发的熔岩之中,血液几乎瞬间被烘干。 “残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印娢一时杀机大盛。 残刚深知,两人的仇怨太深,今日的印娢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离开,势将他置于死地,对死亡的恐惧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将经脉中一丝一缕的劲气全部调动起来,残刚本也是修练多年,功力不弱,呼吸间已被墨绿护体真气完全包裹,周身能量越积越厚,形成一个阔达丈许的护身盾甲。 而火灵剑在印娢的催动下腾空而起,潜入云层,无声无息,只不过那强大的能量威压仿佛镇住了空间,让残刚无法移动分毫。 一个呼吸的时间在这里变的漫长难耐,残刚的额角淌着豆大的汗珠! 忽然间,具茨山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远处的天空传来两声高亢嘹亮的神鸟鸣叫,那声音像是穿透九重天而来,婉转优雅,锵喤洪越,如天籁之音漫延过刀枪的尖锐撞击,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忘记仇恨,如清澈的甘泉注入悲愤的灵魂,战场上瞬间变的宁静; 就在此时,觉出自己无法逃离的残刚,只得做困兽之斗,他浑身已蓄满高约三丈的真气能量团,大喝之下,真气喷薄而出!! 然而高亢嘹亮的鸣叫之后,“轰!”的一声巨响,火灵剑潜入的云层之中,流淌出一滴融化的红色焰火,那火焰似流动的岩浆,周遭却腾起千万道白色的光华,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旁边晕染着,红色和白色交相辉映,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残刚真气爆发的声音竟如一声蚊蝇细响,在强大的音爆中完全被吞噬。 下一个呼吸,流淌的白色火焰已点燃了整片天空,正中心的红色海洋火云流转,印娢手掐剑诀,火灵剑直转而下,剑体牵引,流转的火海竟随着直落尘埃,气势磅礴! 面对仇人,印娢全力之下竟然激发了天火!天火随着远处的鸣音铺天盖地而至,这让印娢感觉自己的丹田之处充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神奇力量,心随意转,姑娘的脑海中鲛祖所授心法不断浮现,印娢乃是极其聪慧之人,她默念心法,将丹田之处的神奇力量导向全身经脉之中。 这在站在对面的残刚看来,就在他的真气祭出的那一刻,印娢姑娘全身金光流转,漫天的赤红天火与她飘舞的衣袂融为一体,灿若明霞,姑娘双眸微阖,如雪的肌肤宛如玉雕冰塑,宝润如玉、仿佛九重天下凡的神女高贵而神圣! 忽见姑娘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剪水星眸一闪的瞬间,烈焰天火已来到残刚一尺之内,墨绿能量发出的殊死抵抗宛若无物,只一接触,便凭空消融不见,残刚只觉得的身体被天火吞没,身体三十六处死穴全部破碎,无一完好。 残刚哀嚎,“姑娘,饶命啊!饶命啊!当年我都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还望姑娘饶过我这条狗命!” “饶了你?笑话,饶了你我如何向不周山死去的父老交待!像你这种狡诈奸佞之徒,你不死,势必会继续为祸人间,荼毒生灵,今日我印娢要永绝后患!”姑娘语气绝决。 残刚嘴上在喊饶命,动作却不敢松懈,他强忍住浑身如刀剐般疼痛,一口精血喷出,整个身体一缩,化为数条伏地的巨蟒,躲开火灵剑尖,身体盘旋而起,这是残刚保命的最后一招禁忌之术,不惜以损失寿元,割裂躯体为代价要逃出升天,然而这次他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错到彻底送命的地步,天火之力岂是易与,仅仅是火舌擦过,残刚身上数道墨绿的鲜血已如开洞的喷泉般窜了出来,一股焦糊腥臭味道轰然弥漫。 此刻,残刚内心只有恐惧和绝望,或许只有神兵天降,才能救他一条残命了! “嗡!嗡!”一只红色的小点闪进万丈火光之中,残刚心内一惊,莫非真的天兵神降,然而下一个呼吸,他便知道这不是来救自己的神兵,而是要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火儿满脸的不屑,“呸!敢欺负我家小主人,不如让你死一万次好了!”说着只见小红点翅膀一闪,身上发出耀目的红光,火灵剑周围的天火变成了淡紫色。残刚眼中,火灵剑已变成千把万把,他亲眼看见自己身体被削成一片片、一寸寸,在火云剑的炽热能量中化为乌有。 残刚凄厉的惨叫声在具茨山下响起,这也令九黎士族完全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信心! 曾经在不周山作恶多端、害死多条无辜人命、又害的印娢姑娘生祭寒暑河的奸人残刚终于在火灵剑的红光中化为漫天的灰烬!!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战告捷 印娢斩杀残刚只在瞬息之间,这让紧追残刚而至的鬼容区瞠目结舌,手握金刚盘龙棍的高大身躯竟一时呆立在原地,目光中涌起对眼前这位红衣姑娘无限尊敬之意,焚天的剑气所到之处,大批士族即刻灰飞烟灭,火灵剑的强横让九黎族人人人惊惧。 残刚被焚灭,使印娢心中郁结之处投入一道旭日之光,姑娘微合二目,平复着心境!须臾后,她收起火灵剑,向着愣在那里的鬼容区微一颔首,飞身向山上掠去,曼妙的身姿划过湛蓝的长空,飘舞的衣袂如绽放的红莲,气机牵引下,空中荡起一片能量涟漪。 此时,已有大批轩辕族勇士强攻到具茨山顶,常先、王亥最是勇猛,他们带领部族,第一批冲上具茨山,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山顶之上轩辕族黑熊大旗迎风飘扬。 由于对地形、要塞无比熟悉,轩辕族将士很快占领了多个易守难攻之处,大批九黎族人满身血污,狼狈逃下山去,却又被随后冲杀而至的数批轩辕勇士拦截,当一腔腔鲜血洒向这古老的土地时,茫茫具茨山更加苍凉而悲怆。 正在鏖战的蚩尤见残刚惨死,驱紫睛白虎几个跳跃便赶到印娢身后,白虎咆哮煞气冲天,姑娘转身之际,一张布满尺许长尖牙的血盆大口带着惊人的煞气将印娢笼罩,姑娘从容自若,云袖微抖,玉手轻弹,三颗火丹飚射而出,射入白虎的大口之中,白虎只觉一股热辣之力入口,顺势一口吐入腹中,印娢心中暗笑:“凶名卓著的紫睛白虎,居然灵智不高,本姑娘丢的东西也敢吃!!”白虎背上的蚩尤觉出不妥,不过以阻之不及,下一个呼吸,只见那白虎身体瞬间鼓涨了一倍,数道火焰从白虎的七窍中喷了出来,白虎瞬间变成一个硕大的火球,饶是白虎上古神兽的血脉,在三昧真火之下也燥动如狂,剧烈的痛楚让白虎狂窜乱跳,以蚩尤之能,竟也不能控制。 蚩尤眼中凶光一闪,九环刀刀柄向着白虎背部砸了下去,力有千钧。白虎吃疼,灵觉恢复少许。它仰天咆哮,血脉中能量鼓荡,数道烈火带着浓烟从白虎的七窍中喷薄而出,烈火冲向地面,山体被轰裂开来,无数碎裂的巨石竟然冲天而起。 三昧真火离体,白虎的咆哮立止,鼓胀的身躯瞬间便缩了回去,不过气息一时萎靡了下来。 远处,淡蓝的身影一闪,一只修长的手臂轻揽印娢的香肩,印娢回眸一笑,而望向她的赤松子,满眼亦是如海的深情。 此时,轩辕黄帝也紧随而至! 黄帝、赤松子、印娢三人呈三角之式将蚩尤围住,黄帝满面冷峻,轩辕剑在剑鞘中发出龙吟低吼,显示出黄帝的震怒,今日具茨山的几千条人命,黄帝要让蚩尤血债血偿! 后有轩辕、前有赤松子和印娢,三股强悍的气息让蚩尤第一次微一沉吟! 黄帝的轩辕剑法蚩尤已领教,赤松子的功修有不在黄帝之下,而这名不知来历的红衣女子,则能把他手中由玄铁铸成的九环大刀烧融。如此情势颇为不妙!! “大族长!快走!!” 断修的声音从天而降,他身后的不足百名九黎族残兵满身血污,气息萎靡,显然能从轩辕族数位大将的手中逃出,九黎族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此的画面让蚩尤暴怒如狂,他双目喷火,扫向具茨山上无数的轩辕大旗,蚩尤九环刀横于胸前,沉默须臾,忽然仰天长吼,那声音嘶哑而悲壮,起初黄帝、赤松子、印娢听到耳中,未觉异样,然而片刻之后,当音波在具茨山上震荡开来,重重浩瀚强大的音波能量将山石击的粉碎,战场上数丈范围的士族仿佛一下被魔音撕裂心脉,轰然倒地而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不禁骇然,黄帝、赤松子赶忙运功结出一个阔达数丈的结界,将一众轩辕勇士护了起来,然而那音波却似数座万仞山岳,惊世的能量威压排山倒海向着众人倾覆而至,以黄帝和赤松子之能,竟也有些抵挡不住。 在那音波能量的牵引下,一波波痛彻心菲的感觉袭上印娢心头,额间美艳的红莲发出耀眼的红光,强烈的眩晕让印娢姑娘身子一软,倒向赤松子怀里, “娢儿!” 随着赤松子的一声惊呼,他将印含一把抱住,五行之力运转,输入了印含的心脉。 待重压退却,黄帝、赤松子以及轩辕族将士再找蚩尤等人,已踪迹皆无,而那彻天入地的吼声仿佛还在具茨山上空回荡不息。 众人满脸疑惑??? 这是什么能量,竟然如此惊世骇俗!合黄帝、赤松子等众人之力、竟不能阻蚩尤片刻? 具茨山巅,轩辕族勇士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具茨山的夺回,无比艰苦和凶险,勇士们想起那骇人的破天弩阵,仍心有余悸。同时对赤松子和印含亦充满无尽的感激。 此役从卯时战到午后,众将士已是精疲力竭,许多族人习地而坐,东倒西歪昏昏睡去。 此时的具茨山血色遍野,千疮百孔,赤松子与恢复的印娢目光中皆是恻然! “若众生心中没有贪念,三界的杀戮也就消弭于无形!可不管三界何处,又有几人能做到呢!”印娢姑娘眺望远山,黛眉微蹙,语气伤感。姑娘的感叹由心而发,然而听进赤松子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心强烈一颤,赤松子定睛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心中暗念,“这神情、这语气,分明就是两百年前的南阳仙子!?” 黄帝眼望血腥狼藉的战场,也不由的一声长叹,心内沉思:“此一场惊天大战,两族数千人命归黄泉!如今人界部族纷乱、各据一方,为争属地冲突四起,连年的征战,使各族人常居无定所,食无饱腹,不得休养生息,我轩辕族假以时日必将一统人界,使人界万灵不再受这涂炭之苦! 一旁的赤松子向着黄帝深施一礼道: “大族长,如今具茨山已失而复得,实为轩辕族之幸!然这大战后的民生恢复,凭借大族长的雄才伟略和力精图志,恐也破费时日!” “雨师所言极是!若没有三到五年的时间,具茨山恐难恢复往日之繁盛!”黄帝并未将目光收回,他的思绪已陷入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山峦之中。 赤松子见黄帝没有反应,深知他此刻心情沉重,便再次拱手说道:“大族长心系天下,也要保重身体,具茨山已收复,赤松子与印娢也算功德圆满,我二人还身负其它要事,特向大族长请辞!” “这!?黄帝这才将目光收回,面露诧异,他没想到赤松子二人竟如此匆匆请辞。 “雨师,此次具茨山失而复得二位居功甚伟,轩辕还未奉上一杯薄酒!”黄帝真诚道。 “大族长不必客气,我二人确实身负要事,来日方长,你我还有再聚之时!不过。。。”赤松子略一沉吟接着说道:“昨夜女魃姑娘遇袭,赤松子虽全力施救,但姑娘体内残留有一股怪异能量,此能量看似不会危及性命,但赤松子却无力将之化去,还请大族长多为留意!” 黄帝此时才知道昨夜女魃遇到了危险,事关爱女性命,黄帝听罢心绪波动,然只瞬间面色便平静下来,他苦笑道:“多谢雨师救了小女一命,但如果这能量连雨师都不能祛除,那就看她的造化吧!说完抬头再次望向苍茫的具茨山。 赤松子与印娢对望一眼,黄帝心系天下苍生,今日一战,无数勇士殒命,就连女魃也难逃重伤,做为一族之长、做为人父,此时的他内心是何等的苍凉。 赤松子携印娢,未再出声,二人飘然离去! 黄帝立于具茨山上,指挥大将鬼容区、常先、伶伦等打扫战场,午后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随处可见的九黎族兵刃盔甲闪着刺眼的白光、那迫人的寒气彰显出惊人的锋利,黄帝暗自惊叹,嘱咐常先将这些兵刃收好,好生研习其炼制之法,倘能大量炼制,对提升轩辕族的战力意义非凡。 就在这时,一名将士跌跌撞撞的跑到黄帝跟前,口齿不清的报道:“大、大、大族长,您快去看看公主,公主她、她~” “公主怎么了?”黄帝心底一紧,毕竟女魃是他与嫘祖的唯一女儿,平日甚是疼爱。 “大族长!公主在此次偷袭中受伤,实是属下保护不力,不过幸得雨师以万生之力疗伤,应无大碍!”一旁的伶伦欠身回道,语气中充满自责。 “可是~可是公主此刻实如着魔一般~。 “头前带路!”黄帝大手一挥,没再听士族说下去,他眉头深锁、满眼深深的忧郁,方才赤松子的警示仍余音在畔! 第一百七十七 旱荒之力 卧榻上的女魃,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异状。 可是数个呼吸后,一只暗红的光点在女魃的眉心处闪动,登时女魃周身一股血色的旱荒之气弥漫,营帐内的温度陡然升高,虽然女魃依旧双目紧闭,不过原本俏丽俊美的脸上,却出现了数个暗红的斑点游离,她的面部表情时而痛楚,时而恐惧、时而愤怒,甚至狰狞、阴森、不断反复变换着。 卧榻旁的黄帝见状心头一震,他双手握住女魃的寸关尺,磅礴的王者之气运转,透体而入,黄帝一身玄功独步三界,又与女魃血脉相连,自信能克制这诡异的能量,可哪知道玄功入体,一时竟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仿佛被一个无底的深渊吞噬了。 与此同时,女魃的脸色更加难看,身上的血色能量迅猛涌动,那可令万物干枯得旱荒之力四溢而开,四周的石桌、木椅在气机的牵引下,轰然爆裂而开,几个呼吸间居然化为了一地枯黄的碎屑。 黄帝一惊而退,不禁心中凛然。 好霸道的力量!!!!! 看着女魃诡异的表情变化,黄帝心中一疼。他微一沉吟,食指向天,默念口诀,只见黄帝的衣袍无风而摆,在玄功的催动下,一滴金灿灿的血滴凝聚在黄帝的食指尖上,黄帝毫不迟疑,指尖倒转点向了女魃的眉心,那金色血液甚是灵动,只在女魃头顶金光一闪,便没入了她的意识海中。 这金色血液真是圣物,只片刻间,女魃的脸色逐渐恢复如常,身上的旱荒之力也渐渐消退。 此刻黄帝脸上浮上一抹苍白,数个呼吸后方才隐退! 见女魃状况好转,黄帝这才起身离开,他带伶伦、常先二人步出营帐,沉声问道: “魃儿昨夜到底遭遇了什么?” 伶伦一脸羞愧,将女魃遭遇的凶险诉说了一遍,伶伦话音未落,一旁的常先一拳砸向身旁一棵参天大树,树干应声暴裂,破碎的树皮随着溅起的血滴弹到半空,树干上殷红的血迹让人惊心,常先没感觉到疼痛,只是因情绪激动而周身战栗,这也难怪常先情绪失控,他自幼便把女魃视为亲妹妹,宠溺有加,如今女魃遭此诡异能量入体,前路未卜,他如何能不懊恼。 黄帝则沉默半晌,声音低沉道: “这股能量之诡异,世所罕见,以赤松子和我之功力亦不能祛除。可见施法之人必是惊世骇俗之妖孽,你二人就不要自责了!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刚刚我已将传承于父神的一滴光明神血注入了魃儿的意识海,这滴神血蕴含磅礴的光明神力,能暂时护住魃儿的心魂,使之不会迷失本性,然最终是否能将这至邪能量驱除??就看魃儿的造化了!” 伶伦、常先闻言,脸上忧色更甚! 黄帝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不动生色的扫了二人一眼,声音转寒: 如今具茨山百废待举,正是你等为轩辕族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身为我轩辕族重臣,万不可因为魃儿一人,而萎靡不振。若误了我轩辕族大业,你二人可对得起这众多血染疆场的袍泽兄弟?? 伶伦、常先二人闻言心头一震,可两人仍心有不甘,伶伦言到: “大族长,南海鲛族的镇族之宝鲛珠甚是神异,臣下与南海鲛人公主珠儿有些交往,不如......” 住口!! 黄帝一声怒喝饱含气劲,震的伶伦两人心魂直颤! “鲛珠再神异,难道还比的上赤松子的万生之力和父神的宝血吗!?你二人不必多言,自今日起,尔等务必恪尽职守,全力恢复具茨山的门户之要,山城之险,若在外敌下次攻来之时,不能完工,军法从事!!还不退下!” 伶伦与常先不敢多言,拱手施礼后,便各自去巡视具茨山的各个要塞。 黄帝负手而立,眼中一丝复杂难名的神色掠过。不过,须臾之间,便恢复了俾睨天下的王者气概! 他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轩辕族的王!!! ...... 黄泉冥海,地处轩辕族辖地西南,气候严酷多变、时有狂风暴雪,时有骄阳灼人,因此居住在冥海岸边的人们生活异常艰辛! 自轩辕族统一大批部族之后,黄帝兴农耕,织丝锦、定礼制,吸引更多居住于此的人们向轩辕族聚集的内地迁移,黄泉冥海周围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但冥海虽为苦寒之地,然自天父盘古创世以来,却一直是连接天、人、冥三界的要地,尤其经历了数万年前那场几乎毁灭天地的浩劫之后,无计其数陨落生命的灵魂通过冥海进入冥界,冥界灵魂剧增,而人界生灵凋零,险些打破三界平衡,于是此地就变的更为重要。 为保三界秩序,冥海的万丈海底被天帝天母设了强大的封印,使人界与冥界泾渭分明,人界领袖为保万全,在此地亦是重兵把守,黄帝之前,此处一直由少典派有熊氏族看管,黄帝成为大族长后,这副重担自然由他承担。 大批轩辕族勇士为保人界不被冥界所侵,在此执守几十年,他们与天地相抗,奋力求生。凭借过人的体质和刻苦,轩辕勇士逐渐适应了此地严酷的环境,打造出锋利的狩猎工具和坚固的石屋。虽然猎物和采摘的果实,只能勉强果腹。但是此地从未缺少人气,每当夜幕降临,众多石屋中风灯明亮,间或传出勇士们豪爽的笑声。 可这充满生机的一切,如今荡然无存! 冥海岸边一块怪石旁,赢勾隐在一个淡黄色的护身结界中,目光冷峻的注视着前方,脑海中闪过数年来巡视冥海的画面,不禁心情凝重。 漆黑的夜,没有月光,黄泉冥海冰冷而诡异,寂静的海面与黑压压的天空连成一片,如一张深不见底的空洞大网,将最后一丝生机也吸了进去。 黄泉冥海一片死寂!! 赢勾受黄帝和风后重托,来探查黄泉冥海士族失踪之谜,这已经是他驻守冥海的第三日了,三日以来,他每日都隐身在冥海岸边,伫立数个时辰,散出神识,搜寻着冥海沿岸的每一寸海面和土地,全力探寻着蛛丝马迹。 在赢勾的神识中,冥海附近的天地规则竟发生了异变,光、时、空的构成元素在此地依然扭曲变形,使赢勾的神识不能及远。 自天父盘古创世以来,天地运行自有规则,若日出东方,落入西方,风起便云涌,夏雨则冬雪,四季皆有常,此为天道。可此时冥海的天道居然被一股磅礴无边的阴暗能量扭曲了?谁能有如此逆天的本领?这冥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百七十八 冥海腹地 赢勾立于冥海之滨,心绪一片混乱! 天道被改变,这若是在人界传开,必引起轩然大波。 意识到对手的强大莫测,赢勾屏退了跟随在身边的护卫,独自一人在暗夜中继续探寻。 士族的尽数失踪,必定与天地规则扭曲有关,在光、时、空扭曲的环境中,人界的普通生灵是不可能存活的,即使修行千年的仙体,也不可能在元素扭曲的环境中长存,除非能有夺天地造化的功法修为,可以修正天道,这世上又能有几人做到呢?这有逆天本领的神秘人到底意欲何为呢?从其能量的阴暗属性看,此人绝非善类,由此推知,那些失踪的士族必是凶多吉少!! 赢勾心中掠过无数个念头,看来要查清士族失踪之谜,只能深入冥海腹地了!为了人界安危,为了女魃,此次冥海之行势必要殊死一搏!! 赢勾脸上一抹坚毅越来越厚重,当念及女魃时,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温柔。 赢勾探手怀中,一个精光四射的琥珀出现在掌心,来冥海之前,黄帝曾将赢勾唤至无人处,珍而重之的将此琥珀交到他的手上,临别赠言至今仍萦绕耳边: “赢勾,此物名为“天罡金珀”,乃是我年少时游历天下,得之与极阳之地。此物内蕴乾坤,含天父创世之时的极阳之神力,可克制天下阴邪,你此次的冥海之行,干系重大,风后虽推算不出因果,但也知是庞大的阴邪之力在侵蚀人界,赢勾,愿此物能对你查明冥海真相有所助力,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赢勾心念及此,不再犹豫,他将“天罡金珀”纳入怀中,淡黄的真气搬运至双足,展开身法,一个“鱼跃龙门”,呼吸间身体便已来至冥海之上的数丈高空,避水诀随之运转开来,斜刺里冲入了无边无际的暗黑冥海。 半盏茶的光景,赢勾在冥海里已是深入了数千丈。 赢勾越深入海底,越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传来,海水也更加冰寒,这恐怖的力量还散发着怪异的魔力,赢勾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血战沙场的狰狞画面,凶恶的敌人举刀砍下自己族人的首级,脖腔里喷薄而出沸腾的鲜血;枪尖上被挑起的尸首还圆瞪着双目;痛苦的惨叫,奸佞的狂笑、血肉横飞的战场、这一个个画面越来越血腥、越来越恐怖,赢勾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大的邪恶怒火,他挥拳直击向前,就在拳风离敌人还有一寸之距时,面前的人突然变成女魃甜美的笑脸。 就在赢勾意识混乱,在深海中乱拳挥舞之时,怀中的“天罡金珀”散发出一抹至阳的暖光,将赢勾包裹了起来。 赢勾心神为之一震,眼前的幻相轰然崩散。赢勾不禁冷汗直冒,他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心神正被某种强大的邪恶能量所影响,慌忙微合双目,守住心神。 在“天罡金珀”的守护下,赢勾又往海底深处下行了数千丈。 再过片刻,在“天罡金珀”的暖光照耀下,赢勾看到自已已接近冥海腹地,这里怪石林立、杂乱无章,无数白森森的骸骨聚而不散,有的是人骨,也有巨大的海兽骨,到处弥漫着阴森森的鬼气,饶是赢勾坚毅的心性也不由心冒寒气! 他小心翼翼的穿过这片白骨森林,继续前行。 又向前深进了数百丈,忽然,乌黑的海底上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垂直地窟。 在地窟阔达上千丈的入口处,一缕缕极阴之气散发着幽暗的冥火溢散而出。其中一缕飘散到赢勾身侧,毫无征兆的袭入赢勾的心魂,赢勾只觉得的自己的魂魄有离体之势,肉体和灵魂分离的感觉,让赢勾头疼欲裂。赢勾不禁大骇,赶忙催动“天罡金珀”的极阳之力,净化侵入体内的诡异阴气。足足有半盏茶的光景,才祛除完毕。 赢勾不敢大意,隐身在一块怪石之侧,散出神识向地窟边缘探查,地窟中隐有红光透出,一个幽暗的结界时隐时现。赢勾的神识稍有触碰,一股阴邪的能量便如万斤重压直轰赢勾脑际,周边的海水疯狂沸腾,毫无征兆的喷涌而起,裹挟着腥臭的杂草、断碎的骸骨,掀起一道道巨大的旋涡。旋涡边缘锋利如刀,所有靠近的东西顷刻间便会被搅成碎片。 赢勾一时一筹莫展,凭自己的修为如何进入地窟探查呢? 就在此时,赢勾忽感有异,一道能量波动由远及近。 赢勾慌忙将“天罡金珀”的暖光隐去,把隐身结界催动到极限。 一道蓝色的气泡缓缓向地窟靠近,气泡中一个瘦削的人影包裹在宽大的黑袍中,随着气泡的靠近,地窟中的极阴之气立升感应,向此人袭来。只见黑袍中,伸出一只白皙纤弱的手掌,掌中赫然握着一道黄色的符篆,符篆上一股血煞之气溢向四周,那些诡异的旋涡和阴气感应到符篆的气息,立时消散无踪。 看来这符篆乃是通行到地窟的钥匙! 黑衣人纵身一跃,便向那地窟深处落去。 赢勾不敢怠慢,他趁旋涡和阴气消散的瞬间,展开身法跟了上去。 地窟垂直通向深处,在结界的加持下,并无海水流入,阵阵阴风呼啸,深不见底。赢勾紧贴地窟的岩壁,小心控制着身法跟着那黑衣人,不知为何,赢勾总觉得这个黑衣人的背影似曾相识。 地窟深处一片氤氲,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冒出,诡异的阴气便是从红光中溢出,越往深处,那阴气便越密集。幸亏有那黑衣人以符篆开路,赢勾一路才有惊无险,否则,单是那溢出的恐怖阴气,已让他死了数次。 也不知过了多久,赢勾的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地。映入眼眸的是一座巨大的石桥。石桥阔达百丈,横跨在地窟中,不知通往何处。借着远处溢出的红光,可以看到石桥两侧布有数根杵天杵地的石柱,石柱以巨大的铁链连接。那黑衣人像是心事重重,自顾在石桥上行走着。远处的红芒给了赢勾巨大的压迫感。他凝神望去,只一眼,他的神识就感觉到有一双无比幽暗,无比空洞的眼睛望着他,触碰的一刹那,那眼睛仿佛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赢勾全身的每一根经脉、每一缕灵魂,不受控制的骤然紧绷,一股灵魂与肉体的撕裂感穿入脑际。险一险让他从石桥跌落。 赢勾不敢再往前靠近,只得隐身在一座石柱后,神识跟在那黑衣人的一丈以外,探查动静。 那黑衣人虽有符篆护体,似乎亦有天大的禁忌,不敢再往前行,黑衣人在氤氲的红光数百丈外跪倒在地,一道柔美的女子声音传出: 无能奴仆拜见主上!!! 那红光许久没有回应,赢勾的神识察觉到那黑衣女子明显在瑟瑟发抖,仿佛她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又过了良久,一道诡异的笑声响起! 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好似从天边传来,又仿佛从地底升起,更像是从远古而来,一时间居然让人感到时空错乱,赢勾的心魂巨颤,意识模糊,他只得嗑破舌尖,逼出本命精血护卫心魂,此刻的赢勾嘴角溢血,面色惨白,浑身巨颤,此大凶之地,非同小可。一个不慎就将是万劫不复。赢勾以无上的意志支撑,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只听那声音说道: “小丫头,具茨山一战,无数修炼上千年的人界生灵陨落,你居然只为我收集到四个凡人元灵,还敢回来见我,不怕我取了你的性命!” “具茨山?!”正在强忍心魂与肉体撕裂剧痛的赢勾听到具茨山三字,不由的大惊,他赶忙凝神聚气,将神识往那女子推近数丈,凝神静听。 第一百七十九章 魔窟惊魂 “主上~,奴婢的命卑微如蝼蚁,不配让主上出手来取!只要主上一句话,奴婢定当自绝当场,不过~”那黑衣女子的声音虽瑟缩颤抖,无比的恐惧,但也透出一丝执拗。 “不过什么?”那飘忽的神秘声音再次响起。 “黄帝之女的元灵还未彻底控制,奴婢对主上还稍有用处,望主上开恩,再给奴婢一些时日!”那女子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 “黄帝之女!?” 双方的对话赢勾听的真切,他的脑际轰然巨震。显然这神秘的女子和那妖法无边的主上正在实施一个针对女魃的阴谋,听那女子口气,已经部分得逞了。 女魃是赢勾的逆鳞,任何人稍有触碰,便会换来赢勾滔天的怒火,赢勾此时,苍白的脸上,越来越刚硬。 不过他乃黄帝账下第一流的大将,绝不是鲁莽无谋之辈,若他此时暴走,只要那神秘人吹一口气估计他就爆为一团血雾了,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神识内收,真气沿经脉足足运转了九个周天,方才平静下来,赢勾觉的那主上带给他的恐怖威压,仿佛稍缓了一些,耳内嘈杂的似鬼哭的声音变的轻了少许。 赢勾自己还不知道,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在生不如死的苦痛中,他的修为不知不觉又深进了一层,站在石桥的巨柱之后,赢勾忽然感觉到天地浩瀚无边,自己无比的渺小。 下一刻,自己又仿佛被困在一粒沙尘中,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这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持续了数息,方才退去,其实这是赢勾对天道的感悟又上了一层楼所致。 混沌一开,阴阳暨分,所谓大道至简,对于天道的感悟,究其根本,就是对于阴阳两仪平衡的感悟,修炼者需清静无为,又要飘扬放逸,需收敛精神,又要洒脱自在。 得与失,福与祸不过一念之间,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其先后,则近道矣! “桀~桀~桀~桀~桀~桀~”那恐怖的笑声又响起。 不过这次赢勾并没有头疼欲裂,他凝起神识,静立石柱一侧,继续探查。 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似乎有些道理,你近前来,我有要事吩咐与你。 那黑衣女子不敢有丝毫怠慢,忙起身向前走了数丈,赢勾的神识小心翼翼也向前移动了几步的距离。 忽然,那暗红的光晕中,黑光一闪,无数道黑色能量毫无征兆的飞出,搂头盖顶,将那黑衣女子罩了进去。顿时,在那神秘女子的脖颈以下,一道道黑色的细线能量飞快流转着。这些黑色能量黑光流动,纵是隔着衣衫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当黑线完全蔓延至全身后,所有黑光就消逝不见了。 “咳...咳咳!主上,这是,这是~”那神秘女子痛苦的重咳了几声,声音喑哑的询问到。 她刚刚感觉到无数股刺骨的凉意向全身蔓延,蔓延至每一道经脉,每一根神经。但随着最后黑光的消逝,那诡异的凉意,又消失了。 “桀~桀~桀~桀~桀~桀~”小丫头,听说过“鸿蒙死印”吗? 奴婢不知! 哼,以你微末的修为和见识,当然没听过,不过,你一定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吧? 那主上的话音刚落,那团庞大的暗红光晕中忽然一道妖异黑芒闪过。 下一瞬间,那神秘女子的身上一道道细密的黑光浮现,她全身猛然一颤,躯体如被万箭贯穿,灵魂像是有无数的钢针无情刺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女子发出泣血的惨叫,四肢、躯体完全痉挛,扭曲的不成样子。诡异的魔窟中,弥漫着仿佛来自炼狱之底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嘶哑。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这样的惨叫任何人听在耳中,都会毛骨悚然。甚至无法想象究竟是承受了多么极致的痛苦,才会发出如此凄惨的叫声。那女子感觉仿佛有无数的毒刺、尖刀在狠狠的扎刺、切割他的身体灵魂。那种痛苦比之凌迟和五马分尸还要残忍数倍。 她的灵魂跌入了深渊,身体无法动弹,整个人如将死的虫豸瑟瑟发颤,才短短数息,全身上下已被冷汗侵湿。 “主上,饶命!!”那女子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求饶。可那声音已是几不可闻。 那主上无动于衷,直到下一瞬间那女子,七窍流血,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才见一团红色的光晕发出,覆在了女子身上。那女子的生命气息才稳定下来,虽然还微弱,但已不足以致命。 足足半盏茶的光景,那女子才坐起身来,挣扎着跪伏在地。 “谢主上恩典!!” “哼,小丫头,知道滋味了!以后不要在本座面前耍心机,你已经身中鸿蒙死印,只要本座一个念头,你便会从这世上消失,好好为本座办事!假以时日,或许本座会大发慈悲,为你解了这死印。” “谨遵主上法旨!” “桀~桀~桀~桀~桀~桀~”恐怖的怪笑声后,那主上便再无声息,同时那团庞大的红色光晕向内收缩了数丈。 赢勾见状,暗暗思忖:“这主上定是受到某种禁制,本体不能离开此地!其法力虽高,然施展出刚才的死印,一定也是消耗不小,这团光晕定有古怪!!” 心念及此,赢勾的神识贴着石柱缓缓向那红色光源伸进了一些,稳妥起见,赢勾不敢靠的太近。可若无法靠近,就不能探查出什么!正当赢勾一筹莫展时,他的灵觉中,那种玄妙的渺小与浩瀚感觉又出现了,仿佛能沟通天地!赢勾心中暗喜,忙小心的控制这股灵觉,向那红光探去!! 这一看不要紧,赢勾登时睚眦欲裂。 那红色光源中,充斥着一个又一个的透明结界,被一根根红色类似血管之物连接着,那些类似血管经脉的东西密密麻麻不知伸向何方,透明结界之内,充斥着无数的灵魂,其中生前修为颇高的灵魂,还能清晰的看出其本体的轮廓,从灵魂的波动上,赢勾的灵觉早已辨识出无数的轩辕族勇士。 赢勾的一双铁拳紧握,恨满胸膛。 那些灵魂中,不光有人族的,甚至还有一些神兽的灵魂,神兽虽修炼缓慢,但寿元悠长, 亦不知被这神秘妖邪的主上如何摄了来? 赢勾心魂一震,灵觉附体,黄泉冥海士族失踪之谜,应是真相大白,不过,威胁人界的恐怖危机才刚刚开始...... 赢勾稳了稳心神,只见那神秘女子失魂落魄的转身慢行,往石桥的来处转回,赢勾亦步亦趋的跟上。 那女子手中的符篆轻挥,一个急速旋转的能量漩涡形成,失魂落魄间,那女子并未觉察身后有人跟随。 转眼已是冥海岸边! 今晚的月色各外昏沉,那黑衣女子立在海岸的礁石之上,她背对冥海,目光望向位于百丈外山顶的行营,那里的大帐内外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在乌黑的云层遮蔽下跳跃闪烁。 “夜已深,他还没歇息吗?如果我现在去找他,他会不会异常欣喜呢?”女子的脑海闪过依偎在他怀里的画面,这一刻她落寞的表情上浮上一丝幸福的微笑。 “不,我现在还不能去找他!”女子的微笑还是化成了嘴角的苦涩,两行清泪扑簌簌的落下,“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必须去做我该做的,等我回来!” 海岸边的另一高大的礁石下,赢勾一双冷目在黑暗中亮的发光,正紧紧的盯着这个黑色的身影。 第一百八十章 帝王兵符 黑衣女子缓缓的将罩住头脸的黑纱取下,一张苍白俏丽的面容显现了出来,迎着清晨萧瑟的海风,那女子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女魃!?” 隐于一旁的赢勾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由的心内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她与女魃长的一模一样,此女刚刚还和他的主上在筹划谋害女魃的阴谋!莫非是易容之术?” ...... 此时具茨山轩辕族的大营,众勇士一片忙碌、修补城墙、锻造武器,虽身体疲惫但人人振奋,然而中间的黄顶大帐中,黄帝却是脸色阴沉,来回踱步,一旁的风后、鬼容区、常先亦是面带愧色,惴惴不安。 “大族长,公主与赢勾向来交好,此次公主不辞而别,想必是往黄泉冥海去了,既然乐师已经前去查探,大族长就不必太过焦心了,如今具茨山方定,蚩尤此贼魔性深重,犯我之心不死,随时会扰我轩辕族其它领地,还望大族长以大局为重!”众人沉默许久之后,还是风后离座而起,向黄帝进言道。 黄帝闻言轻声一叹,面色稍霁,他走回大帐中间处的石桌前,望着那寒光闪闪的厚背刀道:“军师所言极是,九黎一族战力惊人,且各种异术诡异难测,最骇人的还是这武器的锋锐,一把利刃在手,贼子们以一当十,我轩辕勇士此次在这些利刃下吃了大亏,九黎族的武器锻造之术远超我族,此次具茨山一战,若无雨师二人神助,我等焉能取胜!”黄帝言罢,不禁心中一阵后怕。 “常先,你乃我轩辕第一巧匠,如今数日已过,这九黎族的武器锻造之术你可参透?” 常先闻言,大脸一红:“回大族长,属下无能,尚未参透!” 黄帝微一错愕,要知道这常先在炼器上,天赋异禀,轩辕族的武器、战车皆出自常先之手,如果连他也无法参透,那缴获的这些武器,可就是空入宝山了! “这九黎族的锻造之术竟如此艰奥难懂吗?”黄帝问道。 常先双目精光一闪,言道: “回大族长,属下虽未参透,但也知晓了其关键所在,九黎贼人所铸之器,取材的青铜,我族亦有出产,不过那炼制之法却需要一套高超的控火之术,属下试过无数次,总在青铜提纯之时功亏一篑,乃是火焰温度不稳,所以属下猜测,九黎族必定掌握了一套玄奥的控火法诀,且极有可能得自上古大能者传承!属下虽不才,但若能得到那控火之法,便有九成把握,炼出利器!”黄帝听后,微一颔首。 此时风后进言道: “大族长,除了武器之利,我族的统兵之术也急需演化,如今我轩辕一族有百族归附,族人数量翻了百倍。如此庞大的数量,难免良莠不齐,加之各族人所修功法不同,我族原来十人成组,百人成队,弓箭手在前,骑兵在居中,步兵压阵的简易做法,显然无法提高战力!相反因为大家所修功法的不同,相互掣肘,导致战力下降!” 黄帝闻言,深以为然,不禁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黄帝的神识感觉到一丝自虚空传来的能量波动,那股能量虽然微弱,但却让黄帝的神魂激荡。 来者绝非等闲之辈! 三个呼吸之后,风后,常先,鬼容区等人,亦是觉出有异! 黄帝的脸色一片肃穆:“各位,有神祇驾临,随我一起迎接,不可怠慢!” 黄帝言罢,一个闪身便踪迹不见,风后等人反应也是不慢,各展身法,冲出大帐。 具茨山巅,黄帝、风后等五人,齐聚于此,抬头仰望虚空,人人神情庄重,众人皆感觉出有大能者出现,不敢怠慢! 须臾间,那虚空处,凭空出现十六个侍女,个个貌美如仙,或者那真是神仙也说不定。紧接着,天地间一片鲜花洒下,若春雨润物一般,让轩辕众族人精神一震,每个人都觉得在这鲜花香气的导引下,自己的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神祇降临!! 轩辕族的众勇士,在这能量的洗礼下,人人兴奋莫名,皆跪伏在地,恭迎神祇降临。 唯有黄帝,眉头紧锁,暗自沉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数个呼吸之后,一股莫可名状的冰寒之气兜头笼罩,这冰寒能量的威压让众人无法抬头,惊然连呼吸都变的粗重。 “你就是轩辕!?”高空之上,一袭黑衣宽袍的宫装妇人凭空出现,立于云端,周身光雾缭绕,她面白如玉,峨眉高挑,一双冷目默然的扫过地面上的黄帝。 黄帝不卑不亢躬身一礼,“在下轩辕,敢问神祗降临有何指教!? 那宫装妇人,一身寒冰法则似乎能囚禁天地,她冷冷一笑,言出法随下,方圆百丈内竟有斗大的雪花飘落: “姬轩辕,你本没有资格知我名姓,但当年家师曾为了天下黎庶,赠轩辕剑与你,今日又知你困惑,命我传法,也罢,本宫便看在家师金面上,告知你我的名姓,我乃西天王母驾前大弟子九天玄女!” 黄帝闻言不禁心神巨震,想那西天王母乃是和自己的父神一样的存在,九天玄女也是神界的一方巨擘,更是远古八族之一,翼族的大族长之后,这其中哪一个身份都非同小可,绝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黄帝慌忙躬身一揖:“请恕轩辕眼拙,不知神尊驾临,还望恕罪!” 九天玄女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只见她手结玄奥法印,口中念道:“龙甲神章,受命于天,言出法随,无所不辟!”长空之中,随着九天玄女的法诀,一道道玄奥的金色信息流直冲黄帝神魂。 黄帝只觉得脑际轰然一震,浩如烟海的杀伐之气直冲而入,神识中无数的族人组成玄奥的战阵,修习不同功法的战士寻着战阵的排列,各入其位,各人身上光芒大盛,战力成倍飙升,同时,各勇士手中的兵器亦是锋锐异常,武器炼制之法也一并传入黄帝脑际。 黄帝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深处有一道长啸传出: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黄帝此时浑身汗出如浆,神魂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风后等人脸色大变,一拥而上,扶住了黄帝: “大族长,你没事吧!” 不待黄帝做出反应,九天玄女袍袖一抖,一枚黑色的兵符便落入黄帝手上,冷冷道:“姬轩辕,此龙甲神章,传自上古,奥妙无穷,战阵中含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非人力可破。更有武器锻造之法,乃神界所有,你当用心研习,假以时日,你会成为这人界第一帝王!” “第一帝王!?”黄帝喃喃自语,仿佛魂游天外,不知所云。 玄女又道:“轩辕,今日你即得本宫传法,本宫便是你授业恩师,你要谨记:师命不可违,乃三界严律,他日若有违逆,尔与族人必受天雷地火之灾!” 那话语余音未了,一众神界诸人竟凭空不见。 “是!轩辕谨记在心!”黄帝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向西方倒身下拜,行三拜大礼。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女魃之难 夜色如墨,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冥海岸边徘徊,她的身形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给人讳莫如深的感觉,此人正是四天前离开具茨山的女魃。 她的双眼中那原本如点漆般的眸光不见了,而是透出时隐时现的猩红,女魃虽在竭力控制,可身体还是瑟瑟发抖,四天以来,噩梦般的遭遇不断在脑海里闪回。 夺回具茨山那一天,她被黄帝注入了一滴光明神血之后,便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她朦胧间听到侍女发出一声尖叫,同时还伴着哭声,一惊之下,女魃豁然清醒。 她要梳洗,可侍女们哭着将女魃最爱的铜镜藏在身后,就是不给她,她劈手夺过,当镜中的样貌映入眼帘时,强烈的震惊让女魃定在原处: “赤红的头发蓬乱若抽干水分的枯草,原本隐与皮肤下的经脉突显了出来,蜿蜿蜒蜒,若游动的怪蛇,暗黄的皮肤像万年枯树皮,褶皱堆垒,双目中猩红如血的眸光诡异如血、明灭不定。” “这是谁?这是谁?”触目惊心之下,女魃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吼,随即体内一股狂暴炙热的怪力在经脉中暴走,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气息失控之下,她一拳击向铜镜中的那张脸,恐怖的猩红劲气侵袭下,那铜镜竟连破碎的音爆声都未传出,便直接化做一团灰烬,那劲气余势未消,只把女魃的大帐轰出一个丈许的大洞,蛮荒的气息鼓荡,直冲入大帐外的森林中,无数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瞬间化为齑粉。 女魃双目赤红,周身诡异的暴戾气息鼓荡,恐怖的能量波及之下,两个侍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直接化为了虚无。 若非这大帐有黄帝亲自设下的法力禁制,怕是方圆百丈皆化为焦土了。 就在这时,一道道破风声由远而近,轩辕族的众护卫闻风而至,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遥遥向女魃的大帐躬身一礼,声若洪钟: “属下护卫统领姬空,参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安否?!” 这一声断喝,若黄钟大吕,音波带着老者精纯的真气直入女魃耳中。 女魃浑身一震,泥丸宫深处的光明宝血光波涌动,温润的能量缓缓游走,护卫着她的元神,她的神识恢复了些许清明,愕然望向四周。 那两个贴身侍女,自幼与女魃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如今在她暴走的怪力之下,竟然化为了飞灰。 “我做了什么?”女魃望着自己发抖的双手,痛苦自语。 “不知殿下安否?!” 那老者焦虑的又问,一身真气鼓荡,只要女魃再没有回应,他便会在一个呼吸内直扑女魃寝帐。 “我没事,你们退下,不要过来!” 女魃此时已是珠泪滚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变得丑陋不堪,同时,好像拥有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法力,可这法力的施展却是以自己迷失本性为代价,善良的她不想伤害更多的族人。 那唤做姬空的老者闻言,不禁一怔,他虽心存疑虑,但念及女魃乃千金之躯,不可鲁莽冲撞。 他也只得轻叹一声:“公主保重,属下告退!” 众护卫在姬空的率领下,化作数道流光,消逝在夜幕中,各归其位。 ...... 大帐内的女魃,失魂落魄,她触及自己粗糙的肌肤,心神俱颤,眼泪如覆盆之雨倾泻而下,良久良久,那滚落的泪水不知何时已变成血红的颜色,滴滴溢出眼眶,在女魃的脸上流淌过两道刺目的沟壑;颗颗坠落地面,碎开、晕染,在脚下形成一面艳湖...... 女魃的心在滴血,她突然意识道:“或是因为昨日的变故,自己一个风华绝代的公主居然变成了怪物!!” 她想到了死! 以她的个性,这样的自己与其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女魃决然的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刀柄用毛茸茸的麻线一圈圈缠绕,细致紧密。 这是赢勾送她的礼物!这细密的麻线,赢勾一双笨拙的大手缠了好多次才做成,当他送给自己时,赢勾的大脸涨的通红,女魃芳心暗喜,但嘴巴上还是取笑了他半天! 一念及此,女魃模糊的泪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轻轻抚摸着那些细密的麻线。 “赢勾~是的,他是战场上叱咤风云、有勇有谋的猛将,而这个统兵数万的主帅,每当来到自己面前,却总是笨手笨脚,言语木讷,时常被自己揶揄的面如晚霞;然而每当自己见到他的囧态,心里总是温暖而喜悦,她喜欢他驰骋战场的风恣,更喜欢他在自己面前那凡事认真而又傻傻的样子!“ “如果赢勾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该当如何? 女魃一时杂念丛生,颗颗血泪落在刀刃上向四面溅开。 “他还会喜欢变成怪物的自己吗?他会吗? 或许以赢勾的为人,他真的会做傻事,真的会就这样娶了自己,守着自己! 但那样自己又情何以堪? 女魃的嘴角闪过一丝凄苦的笑意! 难道自己会忍心让他守着一个丑八怪吗?不,这不公平,这对赢勾不公平!” “那么,既然如此,就让自己了却此生吧,给他留下一个最美的样子,希望来世再相逢吧!” 寒光一闪,女魃手中的匕首直插胸口,入肉逾寸。鲜血在女魃的外衣上晕染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神识一震,她眼前忽然出现了密道中的那个黑衣人,样貌和自己一般无二,她正向女魃露出一丝冷笑,眼光中尽是不屑和鄙夷! “不!我不能死,那个人为何要幻化成我的样子?” 女魃的眼前浮过赢勾闪烁的眼神。 “她对赢勾到底做了什么?对,是那个人,是她引自已进入陷阱,是她让自己受伤,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人绝对脱不了干系,我要杀了她!” 女魃心念所及,握刀的玉手一松,她感觉到体内那股蛮荒凶猛的力量又在涌动,体内血液瞬间沸腾,眼眸之中,暴戾之气重现。 “嘭”女魃从地上弹起。周身黑气弥漫。 乌黑的能量中,女魃威严而立,双目赤红,脸上突起的经脉蜿蜒着爬出数道血痕,带着狰狞不断向四周扩散。 不过那乌黑的能量只持续了片刻便散去了,女魃意识再度恢复清醒,颓然跌坐在地,她下意识的触摸伤口,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胸前的衣物干净整洁、完好如初,腰上别着一把精致而小巧的匕首。 女魃心中凛然: “是幻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世间瘟神 浓重的雾霭漫过残月最后一丝微光,无边无垠的暗夜笼罩着具茨山。 山脚下,墨黑的宽大斗蓬下一身黑衣包裹的密不透风,火红的印记蜿蜒在原本清秀的面容上,显得更加怪异突兀。 此刻夜已深,山顶上黄金的轩辕大帐里却仍透出稀疏的灯火。 “父君还在躬勤政事!”女魃的心中涌起无限的酸楚,“他不但是自己的父亲,更是一族之长,一代王者,他还有万千的子民要庇护!” 眼泪再一次绝堤,“父君,魃儿走了!或许再也回不来了,您自己保重!!” 宽大的斗篷在风中扬起,她绝决转身,直奔黄泉冥海。 呼啸的冷风扫过空旷苍茫的原野,萧索悲怆的沉重气息在丛林和山石间移动,纤细的身影腾跃处,偶尔惊起夜宿的鸟群,四散飞去。 天至微明,女魃双目环顾,内心犹万雷轰顶、雪上加霜,因为她回首时蓦然发现,凡她的气息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土地山川皆如得了急症,一息间枯萎凋谢、失去万千生机,干涸的河流向远处层层曼延,惊恐的生灵们慌不择路、厉声尖叫着仓皇而逃。 “你们!你们不要怕!!”女魃急促的一遍遍呼唤! 一只慌张的小鸟在疾飞的鸟群中被撞落,跌在她的脚下,折断的翅膀无力的垂到地上,雪白的羽毛尽染鲜红,女魃伏下身去,目光温和,而脚下小小生灵已抖缩成一团,它绝望的紧闭双眼,无助的等待死亡,“不要怕!我来帮你!”女魃的声音很轻、很柔。 然而,就在他伸出的双手触碰到它柔软羽毛的同时,洁白的生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掌心里,一小撮残败的灰烬转眼便无迹可寻! 女魃的心仿佛被人撕成片片碎屑,方才温柔如水的目光瞬息戾气狂卷,她祭出夔牛鞭,抬手劈去,天地间震耳欲聋,逆天的威压排山倒海而来,山崩地陷,无数生灵还未来的及惶恐,便已坠入万丈悬崖,山石漫天、横冲直撞,怒吼的咆哮响彻原野:“是谁?是谁害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要我害成为人人厌恶的瘟神?” “桀~桀~桀~桀~这是神赐于你的力量,你引以为豪的力量!”一道陌生的怪音在女魃的耳畔响起,那声音刺痛耳膜,几乎让她昏聩。 “你是谁?是谁?是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在哪里?我要杀了你!!” “桀~桀~桀~桀~我在黄泉冥海,来找我,我将赐于你更多神力!” “我不需要你的神力,拿走它、拿走它,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原来的样子!” “不~你需要的~,你需要的~神力会让你变成称霸三界的神,所有人都会臣服在你的脚下!你需要~你需要~”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 “不!我不需要!不~我需要!我需要!”她的神志逐渐被那个声音所控制,在苍茫大地上不断回响! 冥海岸边黑色的斗蓬下,女魃的身形孤独而憔悴,寂辽的暗夜将她与周围融为一体,腥咸的海风穿过礁石的缝隙,发出呜咽的哀鸣。 就在海风掀起遮面纱巾的一刹那,她狠狠的甩出长鞭~ “哈哈哈哈~丑八怪,今夜你若是死在这里,又有谁会知道你的名字!”阴森的冷笑传来,礁石上跳跃的身影灵活躲过长鞭,夔牛鞭所及硕大的礁石已碎成粉末,这种威力她不敢轻视。 女魃紧追不舍,手中狂暴的长鞭没有半分停歇,“是你害我如此模样,你到底是谁?幻做我的样子要做什么?” “呵呵呵呵~你注定成为瘟神,只要把你的元灵献给祖师,我将永远得到你的位置,取代你而成为他的爱人,从此,我们如胶似漆!” 女魃的胸口如同被猛然插进万把尖刀,血流如注。 “你找死,今夜我先杀了你!”紧咬的牙关中狠狠的迸出几个字!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对方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话音落地,海面上弹起一条黑线。 “想跑?今天就算是天涯海角,你也休息活着离开!”女魃飞身疾追,气极之下忘记念动分水诀,却发现冥海之水已纷纷闪开,让出一条路来,是了,她是瘟神,海水也一样会怕她! 她怒不可遏,一路直追着黑衣人至冥海中央,黑衣人回头,对着身后杀气腾腾的黑影嘲笑的撇撇嘴,发出一声冷哼,潜入水中。 女魃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却被一只厚实温暖的大手一把捞住,她猛然回头,“是你!?”心在这一刻突然变的柔软、百感交集涌上胸口,有突如其来的喜悦,她飞奔几日,为的便是见到眼前这个人;有肝肠寸断的痛苦,她还没想好如何见他,更何况自己现在是这副容貌;还有几分幽怨,别人幻化成我的样子,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赢勾出乎意料的出现,让女魃短时间的愣在那里,四目相对,赢勾蓦然搂住她的肩头,埋进自己的胸前。 “对不起!对不起!!”赢勾嗫嚅着,大手攥紧了拳头,滚烫的泪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上。 被心爱的人拥进怀中的那一刻,她的情绪再也不能抑制,这些天的委屈、痛苦、怨恨像决堤的洪水倾泄而下。 片刻,女魃一边哽咽,一边就要挣脱赢勾抱住她的强壮手臂,“放开我!我要~我要抓住那个人!给你看清楚,她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她跑不了!!跑不了!!”赢勾不肯松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身后水花翻滚,几名轩辕族的壮汉拉着一张大网钻出了水面,“将军,抓到了!”他们一边将大网收的更紧,一边报告。 女魃看清,一名黑衣女子被结结实实的捆在网中,她还在挣扎,但她每动一分,周身的绳索就勒紧一寸,血水混合着海水从女子的身上淌落。 那女子看到紧紧抱住女魃的赢勾,双眸立刻噙满泪花:“赢勾,是我啊!我是女魃啊!!” 她的目光楚楚可怜,见赢勾没有回应,又泣道:“你怀里的不是我,是瘟神啊!” “是你害我!”赢勾怀中的女魃抽出长鞭就挥,被反手抓住。 “你~你~你信她?”女魃的心骤然凉了一半,就连挂在脸上的泪珠都突然静止不动。 赢勾一只厚实的大手紧紧环住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厚实的嘴唇动了动: “相信我!我只信你!!”他左手放开她的手腕,攥成拳头轻轻捶了捶心脏的位置。 这是赢勾和女魃表明心迹的动作,赢勾平日不善言谈,以前每当遇到她不开心,他实在没办法就急的做出这个动作,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们之间的秘语,尽管隔着斗蓬,女魃也看得清清楚楚,一股暖流从心底淌过,“是的,他信自已!” 赢勾的目光勾起一抹冷酷,向着一众士族挥手示意,“带走!” 一百八十三章 赢勾设计 赢勾拉起女魃的手时,她有些迟疑~ “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赢勾的目光充满肯求。 “我~我~”女魃闪烁其词,她回避着赢勾灼热的目光,将身前的斗篷裹紧。 “如果我变成一个瞎子,是不是就可以守着你!?”赢勾俯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不!不要!”女魃显然被他吓道,猛然抬头,目光相遇,赢勾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想过千种万般他们见面的方式,却从来没想过赢勾会这样说,然而他知道赢勾向来言出必行,她从未想过要因为自己而让他受伤,女魃妥协了。 “那我们先去弄清原委,或许这一切都有改变的机会,如果没有,我愿意为你变成瞎子!”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女魃听的都很真切,他握着她的手是那样的温暖、有力。 她再次呜咽,终于顺从的点头。 冥海城内,将军大营! 黑衣女子跪在那里低着头,被鲜血和海水浸透的身体瑟瑟发抖,夔牛锁已将她的全身勒的血肉模糊,她却仍紧咬嘴角,一言不发。 “你要怎样才肯说出一切?”赢勾黝黑的皮肤在灯光下因愤怒而透出紫红。 女子缓缓抬头,满目凄凉,久久凝视着座椅上的赢勾,这让一侧灯光暗影中的女魃又生出无限的怒火,赢勾似乎能感觉到女魃的愤怒,他的大手拉紧女魃冰冷的手。 赢勾回应黑衣女子的目光更加冷漠:“你若实在不想开口就罢了,我现在就把你杀了,挖出你的元灵来看看,你幻成别人的样子真让人厌恶!” 女子的瞳孔猛的一缩,目光里闪过一丝冷笑:“你不就是喜欢这幅皮囊吗?难道你会喜欢那个只能躲在黑暗里的丑八怪?” “她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轩辕族最美的公主!”赢勾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女魃放开了执鞭的另一只手。 “哼哼~呵呵呵呵!”黑衣女子一阵狂笑,“具茨山下,带我去骑马时你说喜欢这幅皮囊;将军大营里,拥着我说情话时你说喜欢这幅皮囊,现在你告诉我这幅皮囊不重要,你到底喜欢什么?你说啊~你说啊~我可以为你去改!” “具茨山上,我的眼睛被你所迷惑已范下大错,可我的心从来没有错过,我的心里只有她,无关她的样貌。”平日里说话捉襟见肘的赢勾面对大局、说话斩钉截铁。 “你从什么时侯开始知道的?”黑衣女子所问的也是女魃的疑惑。 “从我来到黄泉冥海,从我得到具茨山的消息,从我跟踪你到过冥海水底?”赢勾一字一句的回答。 “跟踪我?你~你去过冥海水底?你、你都知道什么?”女子此时瞪大了双眼,这完全出乎她的所料。 “正如你所想,我听到了你和你主人的对话!是你亲手制造了这一切,是你害我丢了具茨山,是你害了女魃!” 黑衣女子跌坐在地上,“你料到我会将女魃引入冥海,所以早早设下了埋伏!” “正是!我用夔牛锁锁住你,你纵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去!”一旁的女魃暗自佩服,她素知赢勾勇猛善战,而且心思缜密,没想到他更有如此谋略! “好~我告诉你,告诉你这一切!”女子的气势弱了下来,语气虚脱到无力。 “我原本是蚩尤大族长救下的一只孤鸟,取名兰在,跟随军师练习幻化魅惑之术,蚩尤大族长要攻打轩辕族,意先取具茨山,是军师派我幻成女魃的样子引你远离主帐,再派大军偷袭,致你贻误战机,失了具茨山,其后我又两次潜入军营,借探你之机打探军情,包括你来冥海的前夜。”女子停顿了一下,泪水忽然涌出眼眶,看上去竟有一丝可怜,她低头道:“但是,在这期间,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才让自己落到今日的地步。那就是见到你第一次之后,我竟被你所吸引,你总是用无限爱怜、无限宠溺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现在想来,你的眼神都是给她的,而我却爱上了你给的一切。 女子仿佛陷入了回忆!良久,一阵冷风吹过,身上夔牛锁带来的痛楚让她的思绪回转,再望向赢勾时,目光中竟有乞求,声音哽咽道:“后来、后来我探你时所说的话都是真心话!” “那~你的主人是谁?你又为何在具茨山设计陷害女魃?”赢勾的声音仍然冷漠。 “如果那日她死了,那么今天陪在你身边的会是我!”她苦笑。 “你的心如此歹毒!竟为一己私利,害人性命!”赢勾怒斥道。 “呵呵~呵呵呵呵!”女子冷笑起来,声音充满愤恨:“主人本来就需要强大的元灵,一次我打探军情之时不巧误入冥海,我若不答应取别人元灵,恐怕也如冥海海底的尸骨一样荡然无存了!如果我死了,谁会记得我?谁会可怜我?! 此时女子的声音几近咆哮: “师祖的一缕意识投射便可让这里的每一个人粉身碎骨,只要我愿意召唤,他会杀了所有人!而我则会得到奖赏!!” 女子说着忍着全身的剧痛站起身,目光中充满邪恶的杀气,女魃不由的打个激灵,她在兰在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另一双血红的眼睛。 “到冥海来,我将赐你神力!!”那个邪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躲在暗影中的女魃突然撕裂心肺的一声大喊:“你滚开!滚开~”“桀桀桀~桀桀桀~”这怪异的笑声刺激着女魃的神经,她体内的血液沸腾翻滚。 她倒在赢勾的怀里,痛苦痉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缚女子的笑声狂妄无忌,“这就是主人的力量,主人不会放过她!” 赢勾施出灵力先让女魃镇静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赢勾,我为你受尽折磨,我已经变成她!我才是她!!而她是魔!!”帐下被缚女子声嘶力竭的喊道,赢勾抬脚坚定的向后帐走去,回头冷冷的吩附道:“来人,把她关入地牢!派重兵把守!” 赢勾为何知道女魃的到来,又是如何设计了这一切呢?原来伶伦受命追赶女魃,一路却未寻到她的踪迹,来到赢勾大帐之时却也未见女魃,自然先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知赢勾,赢勾这才恍然,一时羞愧难当!伶伦劝解道:“将军,军师断言公主已往冥海而来,你一定要护她周全!”, “这是自然!”赢勾郑重的点头,然后他狠狠一拳砸向石桌,“我定亲手抓住他,挖出她的元灵,让她永世不得超生!”面前的石桌此时已轰然碎成齑粉。 “大将军此言,是晓得那女子的去向?”伶伦追问。 赢勾这才将冥海那夜跟踪黑衣女子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二人商议很久,这才发现事情远非想像中的那样简单。 “如果那日具茨山秘道中的意识投射就是这冥海“师祖”所为,如此妖邪的力量又岂是我辈所能阻挡的?”伶伦万分担扰。 “现在看来,这位神秘“师祖”的力量定是受到某种程度的限制,否则又何需他人协助!”赢勾思忖道。 “此人藏于冥海海底,而冥海海底自上古以来,封印着几十万年不休不灭的灵魂!”伶伦的话意味深长。 他记起临行时风后的叮嘱:“冥海异动天下有变昆仑神山太极图现!”更深感此事关系重大,遂嘱赢勾火速派人回具茨山送信,然后又道:“大将军,此凡事关重大,绝不可轻易与那神秘人发生正面冲突,我此次奉军师之命西去昆仑,恐也与此冥海劫难有关。此事关系天下生灵,一定要耐心等待消息!” “事关天下,即有军师嘱托,乐师放心西去昆仑!冥海之事我定当竭尽全力!”二人揖别,伶伦火速前往昆仑,赢勾派人在冥海边日夜巡查,女魃到达冥海岸边之时,已有士族报与赢勾,看到女魃立于礁石上的孤单身影时,赢勾心如刀绞,但如果不能生擒兰在,他又如何给女魃一个交待,所以强忍心痛,不露声色暗中保护,这才引出兰在,并将其捉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意相通 具茨山一战,赤松子先是为护印娢渡三分万生之力,又为救印娢与断修对了一掌,受伤不轻。印娢斩了残刚,终于了却心中芒刺,蚩尤兵退、具茨山失而复还,就在轩辕全族欢呼雀跃的时刻,二人默默离开了具茨山。 一是印娢担心赤松子伤势,不想他再被琐事打扰;二是两人找寻女桑还不见踪影,南海鲛祖嘱托还在耳畔,实在无心滞留。 离具茨山不远处一片安静的树林里,湛蓝的天空上,几缕阳光透过雪白的云层洒向草地,在透明的结界折射下变成五颜六色的光束,环绕着赤松子与印娢二人。 两人正席地而坐,赤松子双目微阖,俊朗的面容有些苍白,额角一缕发丝滑下,整个人看上去更显疲惫,他与印娢共同经历了东海、南海、具茨山的几次大战,却是少了许多往日的不羁,性子变的越发沉静。 “感觉好些吗?”对面玉人怜惜的伸出玉手,轻柔的为他拢起额前发丝,声音无限的怜惜和关切! 赤松子的唇角洋溢起幸福的笑意,“只要有你在身边,一切都好!”赤松子抓住伸过来的玉手,一双朗目含情脉脉。 “你、你现在先要运功疗伤!”玉人话锋一转,挣脱玉手,面带羞怯。 “好!听你的~”赤松子凝视粉面含羞的姑娘浅笑,“她娇羞的样子一如玉华池盛开的红莲!” 赤松子在姑娘的再次催促下,盘膝而坐,长目微阖,运功调息! 见他入定,印娢仔细瞧着眼前的男子,完美的轮廓、清秀的眉眼、优美的唇线,和他身上隐约的熟悉感觉,总让自己有种特别的安心,虽然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情似乎搞不清楚,但每当他言之凿凿的向自己表明心迹时自己却总是深信不已,既然如此,这或许就是上天安排他们有缘,自己应该好好珍惜! 姑娘释怀的一笑,入定中的赤松子觉的一股灵力正从督脉缓缓流入,温暖而舒适的包裹着他的血液,充盈着他的经脉,体内的万生之力本能的加快运转,随着这温暖的真气高速修复受伤的经脉,效果斐然。 赤松子知是印娢在帮她疗伤,本有意抗拒,然想必印娢断然不肯,便也顺其自然,二人的真气、血脉融合的天一无缝,不知过了几时,赤松子已觉任督二脉畅通无阻,此时他的心念蓦然一动,手结法印、念随心启,赤松子控制自己的真气顺着输入通道缓缓回流,正在为赤松子输入真气的印娢忽觉一股清凉之气沁入心脾,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这种奇妙的感觉显然是由赤松子的真气传来,但又明显与上次传她万生之力感受不同,印娢虽然担心赤松子的伤势,却也不敢妄生心念,就这样,二人的真气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周天的循环旋转,生生不息,越发强大。 树林中,炫丽的七彩光环围绕着透明的结界,结界内光韵流转,从二人身上发出的磅礴气泽将结界托至半空之中,如云悬浮,两人竟浑然不知。 一片白茫茫的云海,赤松子目光中的红影越来越清晰,红衣如火,俏脸如莲,目光柔情似水:“木头,我回来了!” “南阳,从此后我们再不分开!”赤松子将红衣如火的女子紧紧的拥进怀里。 一声鹤鸣划过长空,让树林中的两人猛然惊醒,双双收了劲气,赤松子与印娢各自惊出一头冷汗,方才他二人的真气虽能融汇,但似乎还有一些不通之处,而两人在忘我的状态下久久不肯分开,若不是仙鹤长鸣,恐怕两人皆要受伤! 而这鹤鸣来的正是时侯,经过方才的经脉运转,二人竟修为均有大幅增进,又是一声白鹤鸣叫,一棵传音仙草穿过透明的结界落入赤松子手中,一旁的印娢颇为惊奇,“这传音草竟不受任何阻拦掉入你置的结界?”赤松子却是神秘一笑,仙草中陆压道人不急不徐的声音立即传入耳中。 “娢儿,师父派鹤兄传音,看来你我要速回昆仑山一趟了!”收到师父的传音,赤松子若有所思道。 印娢点头! 此时,赤松子的伤在印娢的帮助下已完全复原,而且两人的真气融合之下,功力明显又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 白鹤展翅拍打,再次发出长鸣! “它要带我们走!”印娢顺从的接住赤松子伸出的一只大手,二人飞身跃上鹤背,赤松子顺势将她代入怀中,印娢也不扭捏,任他拥着。 耳边疾风呼啸,白云飞驰,两人同乘鹤鸟翱翔长空,这一幕让印娢朦胧中总觉得似曾相识! 昆仑山上,九条灵泉从天而降,日夜奔流,仙山飘浮、水雾缭绕,宫宇楼阁、檐牙高耸;亭台轩榭、廊腰缦回;未及近前,奇花异草清香扑面,飞禽走兽雀跃欢腾。 当白鹤停在山口之时,印娢的纤手仍紧紧抓住赤松子的衣袖,眼前的景色让她如痴如醉,昆仑山,不愧为三界第一仙山,若能在此修练,与神仙又有何异! 赤松子牵起印娢的手,拾阶而上,姑娘手心湿滑,显然还是有些紧张,“你喜欢,以后我们就天天住在这里!”赤松子侧目安慰她。 “真的可以吗?”印娢的目光从美景中流连踟蹰。 这句话和她第一次来昆仑时,问的完全一样,赤松子心念疾闪,脸上不察的掠过一丝哀伤。 “走吧!我们去看看丹木林!”这是赤松子的习惯,多年以来的习惯,即使池中红莲已变成身畔佳人,也依然无法改变。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师父不在丹木林,也不在玉华亭。 一池春水碧绿如珠,嵌在金黄的丹木林中,水面之上盛开的几百朵莲花,洁白如雪,只是少了一朵耀目红莲。 眼前的情形让赤松子内心泛起波澜、差点收不住心神,身畔的佳人手心中又沁出细秘的汗珠。 “印娢!”赤松子拉了拉怔怔的印娢。 “我,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印含没有回答赤松子,只是目光迷离的自语着 “晗儿~”赤松子一时语塞,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好在姑娘仿佛也没在意他说什么,她的目光雍自在洁白的莲花上流连。 这一刻赤松子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冒然带她来到这里,万一机缘不到,万一她想起那些事,他该如何是好,可是他又真的不知道应该带她去哪里? 因为昆仑山上已遍布他和南阳的足迹,赤松子一时间无比窘迫。 印娢只是看的发呆,好像并无不适,赤松子这才心下稍宽。 一阵轻风吹来,印娢跃上水面,赤松子先是一惊,就要跟上去,忽见姑娘大红的裙角划过水面,荡起阵阵涟漪,此刻玉华池上洁白的莲花争相摇曳,姑娘起初好像有些害怕,但随后竟随着一池莲花节奏而摇摆,赤松子不禁看的绕有兴趣,一时竟有些痴了! 只见玉华池里云袖轻舒、足尖旋转,已是曼妙起舞,一时间玉华池中红影穿梭,如花间的仙子,似畅飞的彩蝶。 一曲终了!赤松子飞身来到水面,采下碧玉般的莲蓬递到印娢跟前,“娢儿,你好美!” 印含面红耳赤,“我、我也不知为何,方才好像是这些莲花带我上去了!”低首害羞的姑娘,越发明艳照人。 “可是这里除了我,还有其它人也在看你!”赤松子的口中嗫嚅着,可目光并未从含羞的脸上移开半步。 赤松子一句话让印娢姑娘吃惊不小,她慌忙警惕的望向四周,可丹木林里、玉华池边除了他和赤松子两人,并没有其他人踪影,姑娘转回头疑惑的看着赤松子。 赤松子挥了挥衣袖,嘴角微翘,轻声喝道:“都出来吧!?” 转瞬间,玉华池边、灵狐、比翼鸟、鹿蜀~,无数灵兽狼奔豸突。印娢正不知所措,“扑楞楞”又从天上落下几只鹤鸟。 “他们,他们~” 姑娘两道弯眉挑起,惊讶之余一抹烟红从耳根漫了上来,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的搅着衣角。 “娢儿,他们都是这丹木林的精灵,最喜欢热闹,更爱看你跳舞!!”赤松子情不自禁的伸手搂过印娢,附在她耳边柔声说道,眼前她低眉含羞的样子,也是如此好看,赤松子贴的更近些,嘴角生出一抹醋意:“不过,以后你只能跳给我一个人看!” 正在卿卿我我之际,一道传音自虚空飘进赤松子的耳畔。 第一百八十五 还我血脉 赤松子相空望去,神识一阵波动。 师尊陆压道君的传音隔空而来:“臭小子!只顾自己逍遥,也不见你对为师有半分惦念!我昆仑山有客来访!你速到逸仙阁!”陆压道人的话虽是训斥,但却让赤松子心中一暖。 他转头对印娢说道:“娢儿,师父有事召我,我去去就回!你便在这玉华亭等我!” 见印娢还是有些不安,赤松子转身对这些灵兽说道:“师父召我有事,你们且陪印娢姑娘在这里等我!若有任何事,到逸仙阁找我!”那些灵兽竟纷纷点头, 一旁的印娢这才释然。 “我去去就回!”赤松子安慰她道。 “好!那你~快去快回!”姑娘才到昆仑,觉得赤松子将她一人留在这里着实寂寥,但她似乎很喜欢这金色的丹木林,喜欢丹木花浅浅的花香;更喜欢这玉华池满池的雪莲,甚至她觉得这些灵兽也并不陌生。 前往逸仙阁的路上,赤松子思绪波动,师父一向淡泊,不喜交往,会是何人来访? “师父,我回来了!” 赤松子满面笑意,踏入逸仙阁。 不过下一刻,他不由得身体一僵,心里登时波浪滔天。 逸仙阁宽大的待客厅里,坐着一位素衣的女子,一袭白色简约罗裙,袖口裙边点缀淡雅兰花,外罩拖地淡薄绢纱,清新典雅,黛眉细长、凤眼流波。 此人的样貌像极了一个人,一个让他恨入骨髓,一个害他与南阳分离200年的人,赤松子墨韵玄功,才稳住心神。 面前此人周身的气息与那个人不同,她坐在那里更像是一株兰花,自有一种淡雅幽香。 “小木头,来见过素女仙尊!”陆压道人言到。 “素女!? 赤松子心中暗叹。 原来是九天玄女的同胞妹妹,王母的二弟子!她来这里做什么?”赤松子一边疑惑,一边打个揖手。 “赤松子见过素女仙子!” 素女打量了一眼走进来的赤松子,不急不徐的点了个头,赤松子跪坐于陆压道人身边敬茶。 一杯热茶轻抿,素女轻启朱唇: “听说你去了南海?” 赤松子暗忖:“这些神尊的消息倒也灵通的很!” “前些时日,师命在身,确实去了一趟南海,不知仙尊所问何事!”赤松子垂首答道。 “那你可见到一位叫海灵子的人?素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急切。 赤松子略微思索了一下,当时南海所遇之人确实很多,但记忆里却没有此人,便诚实回道:“南海所遇之人,赤松子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哦~!”素女面有惊异,仿佛陷入深思,过了片刻,话锋一转:“那南海鲛族的护族法阵想必你也见识了罢?” 素女此言一出,倒让赤松子吃了一惊,他助南海平息叛乱,协鲛族公主重继大统,此事世人皆知,但若护族法阵这等细节都会了解,恐怕不只是道听途说了。 “仙尊说的是,彼时南海公主进入法阵之时,赤松子的确见识过!不过~” “不过如何?”素女追问到。 “不过我等外族之人只是协助,但却从未进入阵中!”赤松子此语实则隐瞒了伶伦进入法阵的细节,因他觉得素女所问也应该与此无关,完全不必提及,赤松子答完,借着倒茶之机,抬眼观察素女的神情。 十数万年前素女与玄女同时拜于王母座下为徒,两人虽为姐妹,但却是禀性迥异,赤松子还记得师父曾与自己提起过当年王母宫与东皇宫比武切磋之事,传说这位素女仙尊曾凭手中三尺青峰剑,智胜东皇座下大弟子——剑仙海灵子,却也在当场承认自己胜之不武、坦诚服输,此等胸怀也令当时在场的大能者们颇为认可,海灵子谦让,最后双方判为平局。此事也只有熟悉内情的几位大能者知悉,赤松子因此对这位素女仙子也颇为敬重,这恐怕也是素女能坐到陆压道君的逸仙阁饮茶的原因吧! “那你可见过鲛后?”素女又问道。 赤松子虽然对素女一连串的发问颇觉迷惑,但还是老实答道:“鲛后被同胞兄弟害死已有十几年,在下只见过画像。”赤松子略一沉吟。 素女显然注意到了赤松子似乎并未说完,抬眼看着他,表面上倒也看不出表情。 “在下只是听珠儿公主提起,她曾在护族大阵中见过鲛后元灵!” 。。。。。。 素女与陆压道君、赤松子在逸仙阁品茗长聊,玉华池畔的印娢手持赤松子摘给她的莲蓬,骑着一只雪白的独角兽在玉华亭的回廊悠然穿梭,几只五彩鸟在头顶盘旋飞舞。 一棵参天的丹木树后,露出两道恶狠狠的目光,就在印娢转身背对丹木林的瞬间,波光潋滟的玉华池上,一道冰凌凭空形成,直冲印娢射来,独角兽一声嘶鸣,驮着姑娘跃起躲闪。 印娢吃惊非小,不过姑娘反应极快,转身挥掌,五行之力迎着气流当空相撞,“嘭!嘭!嘭!”玉华池水面上立时爆起数人高的一排水浪。 “是谁暗剑伤人!”印娢怒喝! “是我!!”一道冷漠的声音从丹木林边传来,金色的丹木树下,粉色的衣裙孑然立在那里,明明是明亮的色彩,此时却让人感觉透骨的冰寒。 “桑儿!”印娢惊呼,从独角兽背上一跃而下,向着桑儿跑来,天空的一只鹤鸟鸣叫着飞向逸仙阁报信去了。 “你站住!”粉衣少女的声音充满决绝。 印娢迟疑的停住前进的脚步,两人相隔数丈对面而立,两张相似的绝美面容、不同的神情。 “桑儿,你去哪儿了?我和你师父一直在找你!”印娢踌躇道,无论是何理由,还是她与赤松子真心喜欢,总归是自己抢了她的师父,印娢心中难免愧疚。 “呸!你少假惺惺的!我与他已断决师徒之情,我去哪里亦不用他操心!””女桑的心理越发憎恨,语气越发厌恶。 “我、我们是真的很担心你!”印娢一时委屈的眼泪几乎掉了出来。 “哼!你不用在这儿装可怜,你长着和我一样的面孔,还在这儿狡辩!”女桑的话似乎提醒了印娢,其实对于这一点,她一直也很疑惑! 莫非她知晓这其中的原委!印娢想问,却被女桑的再次爆喝打断。 “废话少说!今天你我必须有个了结!”粉衣少女说着,手结法印,一股强大阴寒的气息立时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印娢无心与她争斗,面对扑面而来的真气,她只是以真火灵力架起防御,并不还手。 “好!你装可怜不还手,那今天就把我的血还给我!”女桑手持短剑,逼近印娢的眼前,近在咫尺!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印娢被女桑的寒气逼的步步倒退。 “哼!你本是赤~”女桑本想说“赤松子”,可这个名字到唇边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索性唤做“他”“你是他养在这玉华池中的一朵血莲,因我六岁那年来这里玩耍,折断了你的一片叶子,也扎破了我的手指,你吸了我的血得了灵气,才去不周山幻成印娢迷惑他,是也不是?”女桑手持短剑,一双冰寒的俏脸就在印娢的眼前,恶狠狠的瞪着她。 “什么?”印娢的脑际嗡嗡作响,额间的红莲印记受到感应闪烁不止,熟悉的头痛感觉轰然压来,难怪她对这玉华池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难道、难道桑儿所说的是真的?”印娢灵台的清明开始坍塌,她开始分不清什么是真,何处是假,明明她从未来过昆仑,却似曾相识,明明她第一次来玉华池,却对这里的每朵雪莲如此熟悉。 “怎么样?我说的够清楚了吧!”女桑步步紧逼。 “我,我不知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印娢脑海中,玉华池的血色莲花、那个玩耍的小女孩、红衣老人、宫装妇人、穿着嫁衣的女子,一个个人影、一重重景象重叠交织。 印娢两手捧着头,痛苦万分! “既然承认了,就把血还给我!女桑挥出了短剑,一阵剑气袭来。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被头痛折磨的几近疯狂的印娢本能的挥出手中的莲蓬阻挡。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女桑剑尖划过印娢的玉臂,那莲蓬正切中女桑的手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瑶池仙殿 然而,几乎与此同时,“嘭”的一声闷响,女桑被一股大力震出,向后爆退数十步,噗通跌坐在地。 不知何时,印娢身侧出现了一位红衣老者,那老者一手扶住向后跌倒的印娢,一手向女桑虚按着。女桑显然是被此老者击退的。 老者眼尾都不扫女桑,而是对着印娢柔声道: “孩子,别怕!” 印娢勉强笑了笑,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中,老者的身影竟如此清晰而真实,红衣老者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和煦。让她觉得莫名的亲切和安全。印娢心神一松,昏睡过去,赤松子为她摘的莲蓬还紧握手中,莲蓬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殷红正落了下来,与她玉臂上的鲜血融在一起。 “哼!多管闲事!” 女桑鱼跃而起,剑收胸前。显然方才老者那一掌只是将她震开并未伤她。 “桑儿,还不住手!”未等女桑再次挥剑,一声暴喝由远及近! “哼!今天且饶了你!” 女桑识的是赤松子的声音,知道事已不可为。口中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赤松子并未阻拦,跨步来到晕倒的印娢面前。 “娢儿!”他惊呼。 “她没事,只是心神有些散乱,睡着了而已!唉~这都修炼了200年了,怎么还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老者傲然的语气中满是不甘。 见印娢并无大碍,赤松子这才放下心来! “燧皇在上,小子有礼!”说罢撩衣跪倒,大礼参拜。 燧皇挺身受礼,二目神光电闪:“混账小子!200年来,你就是这样保护我女儿的!?” “都是小子的错,请您重责!” 赤松子满面羞愧,低头认错,任他修为通天,在燧皇面前他的恭敬比之炎帝犹有过之。这一遭也确是他疏忽,女桑出现这里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小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又是如何躲过师父的神识的? “哼!今天若不是路压邀我来这昆仑,本座亲眼所见。还一直以为你待我女儿有多好呢!?”燧皇声如惊雷,“找你师父理论去!”说着抱着印娢姑娘便要走。 “神~神尊~”,赤松子还在跪着,他见燧皇要走,忙站起身来,指了指燧皇怀中的姑娘。 燧皇这才意识到将姑娘如此抱去逸仙阁实为不妥,,赤松子伸双手想要接过来,却见燧皇并未理睬。一转身落在玉华亭内, 赤松子脸冒冷汗,不敢多言。赶忙跟上去。燧皇衣袖轻挥,一股柔和浩瀚的火红能量涌出。转眼间玉华亭里凭空出现了一道火红的围幔。燧皇向虚空随手一拈,一张宽大的荷叶仙榻便立于面前,他小心翼翼的将印含置于榻上,荷叶仙榻立生感应,四周徐徐生成一方仙泽结界守护。 燧皇指着赤松子的鼻子,大为光火道:“你小子,出去守着!若再有半分差池,看我不拆了你的骨头!”赤松子一脸尴尬,不敢争辩,只能默然退出亭外。 燧皇安排妥当,这才飞身向逸仙阁而去。 赤松子则老老实实的守在玉华亭外,再不敢离开半步。 昆仑山最西侧高耸入云的山颠之上,一汪碧蓝的仙池闪着潾潾波光,赤足的仙子身着彩衣、轻挽云鬓、手持仙草宝瓶穿梭其间。仙池中央,巨大的凌云钟乳自云中倒挂,一道道圣水自天空无根而来,延着钟乳石天生的玄奥花纹向石尖慢慢汇聚。 凌云钟乳的石尖之上,一滴色彩瑰丽的圆润水珠正在形成,它吸收天地精华、每百年而成一滴,便落入这天人两界交接的的第一仙池之中。 这里便是瑶池,而瑶池旁的重重仙殿便是王母所居之所。 一道素白的仙影飘过,身旁跟着一名粉衣少女。 “恭迎素女仙尊法架!” 众仙子纷纷躬身施礼,素女轻抬云袖、步履轻盈从容、目光里没有一丝波动,身后的少女微蹙双眉、低头不语。 转过瑶池,佳木葱茏、奇花烂漫,涓涓清流逶迤曲折,流入花海深处,一座白玉水榭掩映其中,拾阶入云、奇兽盘柱、鹤鸟飞檐。 榭中一黑服宫装妇人负手而立,背向来者。 “姐姐!”素女进入水榭,悠悠唤了一声,眼神泛起些许幽怨。 “你回来了!逸仙阁情况如何?”玄女转身,声如玄冰。 “太极图异动,已是事实,那赤松子业已归来,相必与此事有关,陆压道君依然闲云野鹤一般,未见异常!”素女淡然答道。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你见到了那赤松子?”玄女问的是素女,眼光却瞄向她身后站立的粉衣少女,那少女低头,凝眉默然点头。 “见到了!”素女仍言简意赅。 水榭之中一时安静下来,三人均静默无语。 沉默良久,素女忽然缓缓开口。 “姐姐,你当年到底将他逼到了何处?以至于这几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语气竟是质问。 “哼!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信我?”玄女登时面沉似水。 “你叫我如何信?几百年了,他再没回过蓬莱,如今又不在南海,如果他不是被你杀了,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素女的语气变的激动,甚至充满愤怒。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没有杀他!”玄女强压怒气说道。 同时抬眼示意素女身后的粉衣少女出去。 女桑终于远离了水榭中紧张的气氛,玄女和素女为什么争吵她既不想知道,也无心知道,她茫然的跌坐在树木掩映中的石阶上。心中烦乱。 玉华池畔,赤松子那一声“桑儿”还在脑海回荡,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师父这样叫她了,从那一日她负气从南海离开、被玄女仙尊带到这瑶池边修炼至今,她日日夜夜盼望着师父找到她,喊她的名字,洒脱一笑为她拭去泪水,那她会立刻原谅他!然今天的这一声“桑儿”他却依然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女人,一个代替她走入师父心里的女人,这声“桑儿”她期盼了好久,可今天听起来却让她的心更痛、更冷! 女桑一双灵动的眸子眨动,强忍已久的泪水顺着两颊扑簌簌滑落,今天她再次走进昆仑,走进师父曾经带她修练的玉华池畔,是为了杀死印含,玄女仙尊说只有杀了她,印含才能回去做她的莲花,师父才能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今日她却没能杀的了她,今日她与印娢对战,印娢虽未出手,她却明显感觉其功力完全在己之上,玄女仙尊所料不错,这才短短数十日,师父恐怕已将毕生的修为传给了她,而自己呢?自己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现在却要用玄女仙尊教的寒冰掌才能和印含周旋,女桑突然恨极了赤松子,手上的伤口阵阵刺痛! “仙尊说的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女桑暴怒,右手手掌向前击出,一道道冰棱顺着掌风突起,自地面涨起丈高,周围的树木、山石,空间内顿时寒气逼人。女桑又是一声冷哼,飞起数丈,在空中急转,裙摆飞扬,随着“咔咔咔”的断裂声响起,被冰棱包裹的山石、草木已被辗成齑粉,四散飞扬。 “你恨他吗?”素女不知何时已在近前。 “素女仙尊!我~”暴怒的女桑听到素女的声音,慌忙落地,恭恭敬敬一揖,一时无语。 自从她被玄女仙尊带到瑶池修练,一向都是玄女亲授功法,而素女向来不喜言辞,每日里不是在瑶池边默默修行、就是赏一赏瑶池甘露,或侍弄宫中树木花草。但玄女仙尊经常不在宫中,有时只剩女桑与素女两人对坐,素女仙尊依然惜字如金,女桑觉得她就是这样的清冷性子,她知道今天去逸仙阁探访,若不是玄女仙尊再三施压,素女是断然不会带她前往的。 然素女身上似自有一股幽兰的香气,让女桑觉得非常舒服,她不像玄女仙尊那样咄咄逼人! “你恨他时,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有一天她真的死了,你却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素女口中说着,也没见她如何动作,神念外放下。空气中冰寒的气息已变的温润如春,方才的一地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眨眼间山石、树木、花草又恢复了原貌。 “断裂的山石可以修复,人死却永远都不可能复活了!”素女神色中有着一丝落寞,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第一百八七章 归去来兮 黄昏,昆仑山上百座磅礴的山峰淹没在白莽莽的雾海中,厚重的雾浪如游龙般翻滚旋转,气势恢宏。 如此苍凝似黛、壮丽如海的昆仑山下,山口外静谧小路上却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几道飘忽的身影,他们全身上下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里,看不清轮廓,只是浑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趁着夜色贴地疾行,几息后,已到山口外五里之遥的一片松柏林间,几道身影顿了顿,消失无踪,密林中立时升腾起一簇簇煞气!! 子夜的繁星布满天幕时,翅膀扇动的气流破风划过,昆仑山西南侧宵云峰上三只青鸟驻足,宵云峰是昆仑山的最高峰,紧临瑶池,三鸟居高临下,冷眼扫过昆仑山脚下的松林和东北方的几座仙宫,黑缎般的夜幕下闪烁的繁星呼应着仙殿中透出的轻柔银光,笼起一重厚厚的白雾,此时的灵鸟异兽早已收了白日的欢腾沉入梦中,只留下仙殿前一串串迷毂gu树枝不时泛出忽明忽灭的幽光。 赤松子端坐在玉华亭边,深邃的眼眸里充满期待,自从燧皇的背影离去,他的目光还未曾离开过亭中心结起的结界。 一阵急风拂过,纱缦随风而起,围绕在红帐周边的磅礴仙泽翻转流动,玉华池中碧波荡起,大片盛开的莲花随着水波飘摇不定。 “南阳!是你要回来了吗!?”他在心底轻轻呼唤,气息随着浮动的仙泽透出担忧和忐忑,这是他近来很少有的心态。 长夜漫漫,仙帐内安静如初! 赤松子微阖二目,神识外放,默数着昆仑山周围不同的气息,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昆仑山中一日之间竟突然聚集了众多不同种族的高手,尤其令赤松子颇为震撼的是,这些人当中竟还有仙泽磅礴的神者,这让赤松子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师父既然没有主动召他,想必他老人家心中早有定数,赤松子倒未过于忧心! 他现在放心不下的只有红帐中沉睡的玉人! 玉华亭中仙泽的流动正如帐中人的心绪起伏,玉人睫毛微动,记忆的潮水清晰如昨奔涌进脑海,燧木林中与鸟兽花草相伴、自由自在长大的红衣女孩;昆吾宫中勤学苦练、驭火修习的绝美少女;玄女宫宴的纨绔子弟;昆仑山共赏初日的少年;红鸾轿中决绝的两行清泪;西海畔剑拔弩张的较量;漫天冰雪中缓缓落地的淡蓝衣袂,无边无际的荒火中,她看到自己是那株玉华池中摇曳的红莲...... 恍惚间,一个苍老的身形亦步亦趋的亲手将她抱回昆吾山,高大的背影苍凉而萧索!冷风冽冽,上山的路寸履难行,高大的身影几欲跌倒,随行的人伸手来扶,却被狂暴失控的劲气甩开数丈,两侧参天的燧木林树冠低垂、悲痛肃穆,跪伏的宫女呜咽声声,哀伤的情绪遍染着整座昆吾山,从此,昆吾宫大门紧闭,百年谢客! 一百多年后的一个深夜,天空没有云层,月色也很清冷,暮沉沉的夜空几乎沉到燧木林的树冠,红衣老者抬头观星象,西北海外,有夜星明灭不定,摒退寝殿的宫人后,紫红的瓷瓶收进衣袖,紧身的衣衫外披了件皂色的玄袍,身影晃动间,消失在宫墙里。 寒暑河底的水晶宫内,殿顶的夜明珠散出暖光,白沉香的香气正飘在殿里,不同往日的安静雅致,今日这里的气氛一片凝重,雪白长衣的水正目光正注视着眼前的紫红瓷瓶,一小团丝丝缕缕的白雾在封了结界的瓶子里萦绕。他伸手默默换掉温了又凉了数遍的茶,开口道:“你也知这丫头当日报了必死之心,经三昧真火重伤的魂魄,我寒暑河这小小还魂丹确实无能为力呀! 对面罩着黑袍的老者低着头,眉头凝的更紧。 水正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万事皆有因果,想这星象虽弱,却并非死棋,想我这寒暑河既然能制出还魂丹,皆因为此乃滋养魂魄的圣地,不如你先安心小住几日,我们再看这丫头的造化如何!” 黑袍老者略一思忖,重重的点头,终于开口:“现如今怕也只有这个法子了,不周山地处偏僻,倒是不易被人打扰,那就叨扰贤弟了!” “燧皇兄说的哪里话来,多年前若不是得你相救,我早已魂飞魄散了,哪还有今日寒暑河的一隅偏安,燧皇兄的事,水正当万死不辞!”水正缓缓道。 往后的几日夜晚,水晶宫里经常看到燧皇仰望星空!! 直到七日后,不周山视默族长喜得一女,取名印娢,那燧皇才消失不见! 然而,好景不长!印娢姑娘生来身体病弱,终日被关在族中,长到十六岁未曾下山,而印娢姑娘唯一一次下山,竟是生祭寒暑河,当姑娘的身体落水之际,宫人们看到十六年前曾在宫里住了七日的红衣老者悲愤异常,他重重的一掌拍在水晶宫的白玉柱上,寒暑河水竟被这一掌带起阵阵热浪,开了锅似的河水汹涌澎湃,搅起巨大的漩涡像发疯般的袭卷水岸边,若不是水正即时制止,不知要酿成何等大祸。 印娢姑娘受伤的身体被老者救下,一切皆有命数,第二日,帝妃听沃便来水晶宫取走还魂丹。 还魂丹服下口中的那一夜,昆仑山玉华池中的红莲受了感应,遥遥拜别照顾她的师尊,赶来不周山,寻着自已相同的另一缕残魂,合二为一,印娢姑娘醒来时,眉心多了一颗红莲印记,做为印娢的十六年她记的清清楚楚,其它的好像都忘了。不过灵台偶尔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模糊身影闯入,总会让她头疼欲裂! 她醒来时,一眼望到炎帝身旁的白衣青年,湖水般清澈的朗目,身姿挺秀,悠然自若、清新俊逸,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让她周身暖流涌动,她觉得他们之间似曾相似。 好在雨师同她也并不生分,在不周山大战中救了自己,不但教自己剑术、传授心法,还允她叫他的名字,印娢心里如被春雨润泽的土地般,同时她也觉出,雨师如画的朗目里总笼有一层淡淡的忧郁! 后来她的父亲视默求帝君带自己下不周山历练,雨师忽然请命离开了数日,她虽然表面上装的毫不在乎,暗地里却偷偷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 雨师回来时,她正被夔牛的劲气堪堪击中,雨师抱着她飞向半空,那一刻她瞧见他俊逸的脸上比平日少了些许忧郁,多了些许深沉,雨师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目光里,落地很久,雨师抱着她的手臂都不肯放开,印娢满脸通红的提醒他放开自己时,她注意到雨师与平日喜穿的素白衣衫不同,他换了一件水蓝色的贴身长衫,束了一条月白色云纹腰带,外披月白色对襟外袍。 他站在那里,仿佛从西海海天相接处走来,如墨的发丝被风扬起,俊逸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沉静中衬着优雅。 当时她想这水蓝色大概是天底下于雨师最为相配的颜色吧!!从那天以后,雨师像是知她所想,所有的衣衫全部换成了这个颜色! 再后来,炎帝命雨师去南海探查,他却一定要带上自己,惹的他的小徒弟桑儿极为不满,那时她突然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雨师了,从此,她万般纠结,凭女孩的心思,她能察觉到桑儿对他师父的爱慕,他们师徒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感情自然深厚,自己怎可夺人之爱!! 她一度为自己的行为羞愧难当,但是,万不该来的还是来了,南海大战前夕,桑儿负气而走,甚至割发断义,那天她把自己关进房里,泪水像决了堤的河不受控制,她想她一定要把女桑找回来,并与雨师做个了断,然后她就回不周山去,协助父亲视默镇守大风雨表,终其一生。 然而她想的这一切终究被南海的一场大战阻断了,他与赤松子一起经历了种种生死的时刻,并且随着她的御火之术的修习,越来越多的奇怪记忆闯入她的心中,她的爱意居然更加不受控制。 万里晴空的南海岸边,她还记得淡蓝的衣袂飘飘,他把自己揽进怀里说过的话:“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以后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只要你相信,我赤松子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雨师。。。!赤松子。。。!不!木头——他是我的木头!我唯一爱的人!我生生世世爱的人! 那一年他在玉华池中醒来,终日守着血莲喝醉,恨不得随自己去了,自己曾求过师尊:“若他痛到无法自拔,就让他忘了我!”每每想到这句话时,心像是被钻了洞,流出来的每一滴都是鲜红的心头血,她想了一百多年,她想倘若有一天,自己还可以醒来,木头若真的忘了自己,自己该如何找到他;而即使找到他,他又不认得自己,那她醒来又有何意义!! 苍海变幻,命运捉弄,现在那个被遗忘的显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把他忘了!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的目光中藏着忧郁和不安,因为木头的眼中看到的印娢是另外一个自己。 他总是小心呵护,默默承受,他既怕印娢不要他!又怕南阳记不起他! “我爱你,是永生永世的诺言,无论是生或是死,我都会随你而去……”她听到曾经他们的诺言! 还好,因为是你,所以纵然是茫茫人海中,纵然经历千难万险,我们也没有错过!! 乌黑的睫毛眨动,玉人眼尾处滚落一颗晶莹的泪滴!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南阳归来 玉华亭内仙泽翻涌,纱缦飞舞,引得丹木林落英缤纷,盛开的花朵缓缓张开花蕊,一簇挨着一簇,连成一片飘摇的花海,铺满整个玉华亭。 赤松子的神识立升感应,他蓦然起身,即使当年师父唤醒自己的记忆时他都没有如此不安,他伸手扶向玉华亭的栏杆,可手到一半却无来由的停了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玉人额间的红莲逐渐幻化斑驳,升腾起一道道透明的光,结成一个璀璨的结界将姑娘笼罩其中,如海的能量裹挟着那一丝残魂灌入印含体内。姑娘凝脂般的皮肤幻然新生,粲然生华,她被身下的莲叶托起,飞出红帐,纱缦纷飞间化成漫天火红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如瀑的长发上,凝成一支精致的玉簪。 赤松子淡蓝的袍服在风中飞舞,他稳住心神,生怕错过什么,凝神望向前方,此时丹木花化成一波海浪,衬着大红的衣摆,女子极美的双目中噙满春水,她勾起朱唇微微一笑,“木头,我回来了!” 珠泪洒落的花瓣带着奔跑的风翻卷着落向地面,在赤松子和玉人之间铺起一条金色的花毯。 赤松子目光早已变的模糊,他的心底曾经承受着日夜煎熬、压抑着一次次喊出她名字的欲望,虽然他坚信这一刻一定会来,他无数次想象如何迎接她回来,如今他却全然不记得那些方式,他只是张开了双臂,拥她入怀。 赤松子再也无法控制如瀑的情绪,“南阳~!” 从此以后,他再不要失去她!! 漫天的丹木花海笼起斑驳的光点,璀璨的烟霞萦绕在一双璧人周围,啾鸣的雀鸟欢快的在花海中穿梭,玉华池中各色的荷花展开待放的花蕾,在烟霞中翻腾起一幕幕七彩的水帘。 第二天红霞初升,昆仑山的奇花异草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鹤鸟长鸣声中,赤松子携玉人拾阶而上,当姑娘的身影出现在两位老者视野的刹那,朝霞的光辉刚好洒在大红的衣裙上,如画的眉眼,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让这原本只应有娇艳的明媚里透出几分冷艳空灵,一旁的赤松子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因为这才是他的南阳。 逸仙阁内,茶香缭绕,一红一白两道苍老的身影正对弈品茗,面前黑白纵横的棋面上,胜负难决。 师父和燧皇居然三个昼夜都在下棋,看他二人悠闲的姿态,对昆仑山外来客之事,看来早有计较!赤松子心中暗自想到。 红衣老者此刻有些思绪烦乱,他正弃了一颗棋子去端茶杯,然而端茶杯的手却有些抖的厉害,他干脆将杯子往茶台上重重一撂,抬眼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大红身影,姑娘莲步轻移,每一步都透出沉稳和端庄。 姑娘来到燧皇面前,双膝跪倒,玉首叩下,如瀑的黑发滑落肩头,待姑娘抬头的那一刻,四目相对,玉容已是梨花带雨。 “父~皇~,!”姑娘的喉咙哽咽着发出清晰的两个字。“南阳回来了!” 燧皇两行浊泪滚滚而下,他耗尽心血,多方周旋,苦守了两百年,终于等到唯一的女儿再喊一声“父皇!”老人颤抖的双手拉起姑娘的手臂,“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昆仑山逸仙阁面朝西海,是座待客的仙殿,在赤松子的印象里,师父极爱独自一人坐在这座仙殿正面的茶席之后,一面听茶声沸沸,一面欣赏九条灵泉从天而降的景致,这倒也与师父一向闲云野鹤的姿态颇为相衬,师傅很少在这座仙殿里招待客人,但今日,一向冷清的逸仙阁变的热闹起来。 鹤鸟鸣叫中,一袭紫衣身影落在殿前,此人身形在九尺开外、鼻直口正,面容冷漠,双眸深如古潭,一道道五彩霞光若有若无的萦绕周身。陆压道君神色一动,即离席起身相迎,揖手笑道:“道兄,多年未见,神采更胜往昔啊!! 紫衣神君挑了挑眉,淡然答道“你也不错!”,之后便径直走进大殿,毫不客气的坐到燧皇对面。 赤松子自这紫衣神君现身开始,一身功力便蠢蠢欲动。因为赤松子的神识明显察觉出此人竟也身负五行之力,而且每一种力量的精纯程度远远高于自己。 燧皇坐在原地一动未动,手中的茶一饮而进,一脸嫌弃的对陆压道:“你和这种疯子有什么可客气的!” 此时南阳已将紫衣神君前的茶杯倒满香茗,那神君的二目灵光一闪,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斜了一眼燧皇,言到:“想不到以你这个老东西的尊容,生出的女儿居然如此通透周正!” 燧皇听那人夸赞女儿,倒也不计较他对自己的揶揄,嘿嘿一乐,一脸傲然之色,“那当然,我这女儿集天地之灵秀,可谓三界第一美人,可惜啊你就没有喽!”说完一脸得意的别过头去。 紫衣神君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茶杯上,面无表情道:“万法皆空,本尊道心澄明,无得到之喜,自不会有失去之痛!” “你!”燧皇闻言登时被戳到痛处,从座位上豁然起身,一身火红能量险些暴走,陆压道君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好了!好了!今天还有正事,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啊!” 一旁的赤松子和南阳看的一头雾水,这三位是三界内顶尖的存在,应该是莫逆之交,不知为何一见面就吵,这是唱的哪一出? “老子和他斗嘴从未赢过,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燧皇嚷嚷道。 陆压道人未置可否,冲着赤松子和南阳使了个眼色,“徒儿,南阳,快来拜见蓬莱东皇神尊!”赤松子二人这才恍然,原来眼前这位就是威名远播三界,人神共敬的蓬莱东皇,师父曾多次提到过这位神君,其武修造诣之精深,即便是师父也不能出其右。几万年前三界腥风血雨,东皇曾与师父、燧皇等一众大能者并肩做战,力挫数万妖邪,虽身受重伤,亦永不言退,是师傅平生最敬重的仙尊。 心神激荡的赤松子与南阳相视一笑,紧走两步,双双跪倒参拜,“赤松子-南阳见过东皇神尊!” 座上的东皇轻声“嗯”了一声,回了句“起来吧!”赤松子起身之时便从袖中拿出一株仙草,毕恭毕敬呈上:“神尊,赤松子二人前几日路过南海,机缘巧合之下,有幸蒙南海鲛祖教诲,授艺解惑之恩没齿难忘!因鲛祖前辈身负南海重任,不便离开,特托我二人将这株传音草转交给您!” 东皇听到鲛祖二字,持茶杯的手略一停顿,眼眸里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异色。 一直闷闷不乐的燧皇像一下抓到了把柄,哈哈大笑,“真是老不羞,都几万岁的人了,居然还卿卿我我的传情书!!”陆压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赤松子与南阳,那意思是当着晚辈的面让他少说两句,燧皇生平最敬路压,见路压火气上涌,略显尴尬的,抓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不再出声。 东皇拿眼角斜了斜燧皇,难得的没反唇相讥,接过传音草,衣袖一挥,传音草幻做点点音符传入他的耳中。 “你凭一己之力平了南海之乱,还融合了五行之力!?”听完传音的东皇对恭立一旁的赤松子二人言道,语气冷漠如初。 “南海平乱,是以南海鲛族公主为首,我二人只是从旁协助!至于五行之力的融合之道,乃是小子机缘巧合受了鲛祖前辈的教诲,方略有所悟!”赤松子语气诚实谦逊。 东皇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悦,口中说道:“难道我所创的玄奥法门仅是让你略有所悟!?”说着东皇一抬手,一道五彩霞光蕴含着浩瀚的能量向赤松子飚射而出,赤松子毫无防备,情急之下侧身堪堪避过,谁知那五彩能量却似能洞息他的意图,如影随形向赤松子紧追不放,能量鼓荡间,逸仙阁内的空间已被挤压的扭曲变形,石桌石台,咔咔做响,几欲崩塌。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东皇教化 赤松子不及多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身来至殿外的灵泉上空,南阳怕他有失,紧跟其后。 “哎,怎么说打就打啊!”燧皇嚷嚷着就要出手,被一旁的路压道君拉住,示意他稍安勿躁。 南阳、赤松子二人身后,一道紫光耀目,,东皇竟后发先至,已先于二人立于半空中,赤松子心中一震,由衷赞叹:“好快的速度,好精纯的灵力!”,要知道天下武修,唯快不破,若在速度上占了先机,一息之间已分胜负,若此时对方是敌人,现在自己恐怕是性命不保! 显然对面的东皇并不是敌人,赤松子福至心灵,知道东皇有意考较提点自己,能得东皇教导一二,这是莫大的机缘,定要好好把握才是。 赤松子心念一动,法诀运转。围绕周身的真气浩瀚澎湃,高逾百丈,灵泉上真气鼓荡,五彩光芒在海水的映衬下发出夺目的光辉,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直扑对面的紫衣神君。 东皇神君面容冷漠如初,不闪不避,眼见光幕已近身侧,只见他口中低吟: 木为生,火为上,土为盾,金为锋,水为融。 伸手一转一推,近身的光幕已化成手掌大小的五个紫色光团,方寸之间,却有惊雷滚滚、天地轰塌之势,紫色光团反手飚射而回,赤松子只觉得五种极致的力量扑面而来,周身百里之内的空间皆被强大气旋封住,全无半点躲闪之处,只能硬碰硬,赤松子一咬牙,默念鲛祖传授口诀,周身的光幕再次增强,在赤松子身前形成阔达丈许的结界,五神兽光影交错,虎啸龙吟,滕蛇盘踞,与已到身前的五个紫色光团竟以千钧之力相撞,轰然巨响,天空中五道劈雷砸在结界上,将赤松子弹出百丈开外,才勉强稳住身形,东皇虽然只使出五成功力,但也被震的手腕发麻。看到纵横交错的五神兽,东皇心中暗叹: “这小子居然把五行之力融合到如此地步,比我当年犹有过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侯!?” 东皇手腕一抬,一片紫色光练直冲天际,呼息间拔开云雾,五种灵力幻化成数千道天雷向着赤松子的五行结界砸了过来,赤松子运转心法,神兽光影向着紫色光练直扑过去,立时将紫色光幕扯出道道裂口,赤松子心内窃喜,可就在此时,紫光竟顺着被扯裂的缝隙突的一分一合,化成漫天的利剑向着神兽光影反刺而来,赤松子五行之力融合虽然玄妙,但吃亏在功力不足,东皇一代武修奇才,又携数万年功力,岂是赤松子可敌?赤松子抱元守一,将五行之力融为一体。而东皇反其道而行之,将五种力量修炼到了极致,虽不能融合,但却可以同时使出,且可幻化无边天雷。 十个呼吸不到,赤松子已是身体微颤,后力不继! 一旁掠阵的南阳见赤松子明显落在下风,玉袖一挽,手中的火灵剑洒出漫天红光,数千道赤红的能量剑刃,犹如实质,燃着烈烈火焰向紫色剑阵冲杀过去,天空中发出数万次脆响,再看时大半的火灵剑已被削成两截,迎风化做火团,飘落成铺天盖地的火雨。但却也挡下了东皇的紫色箭雨。 南阳跃身来到赤松子身边,关切道:“木头,可伤着了?”赤松子一笑:“东皇神尊只是在考校我的修为,不会伤我的!”南阳点点头,语气中略带幽怨:“嗯,可这出手也太重了!” 东皇心内了然,正欲收了紫色能量! 可就在此时,围绕赤松子身边的五行结界在火雨中腾起冲天红光,一只朱雀虚影振翅长鸣;紧接着,狂风呼啸、黄沙滚滚、滕蛇直立;又觉刚劲之气横扫,双翼白虎怒目而威;昆仑山下海水自下而上倒拔千丈,如小山般的玄武吞云吐雾;须臾,又从白水之中生出繁茂林木,幻做长龙搅动天地!五行能量急速流转,向下延伸于昆仑山脚下海面,向上直耸入云,威压直逼天地! 空气中能量威压陡增,昆仑山下隐匿在松柏林中的身影们只觉呼息不畅,各自运转真气相抗,功力稍有不济者吐血而亡不知何故的做了糊涂鬼! 海面上的东皇驻足而立,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蹙眉凝思! 赤松子只觉天地间磅礴灵力徐徐注入,体内五行之力波澜壮阔,生生不息! “是南阳!是南阳的火能量激发了五行之中的朱雀神力,使得五行之力在朱雀之力的带领下以火为首形成相生之势,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周而复始,绵延不绝,原来如此!!”赤松子似恍然大悟,望向身边的南阳更加深情如海,南阳仙子与他会心一笑,回应的目光中却多出一抹深长的意味来。 赤松子领悟南阳眼中的意思!昨日玉华池边,赤松子言语中充满担忧,“师父这次急召我回来,相必这几日我还要去盘古宫走一趟,你的元神刚刚归窍,身子还弱,就好生在昆仑山等我回来!”那时南阳正倚着赤松子的肩头,如墨的发丝洒在赤松子的青衫上,她抬眼望向星空,像是自言自语道:“两百年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声音轻柔,听起来却是无尽的忧伤。 此刻对面紫色能量早已消失不见,赤松子挥手收了五行之力,瞬息,天地间一片祥和。 逸仙阁大殿的茶席旁,紫衣东皇已端坐喝茶,目光中再望向赤松子和南阳时多了些色彩,“他二人所修功法,本为水火相抗,阴阳有别,不能融合,但冥冥之中自有机缘牵引,五行能量由南阳所修真火之力激发,以火为首,循环往复,这才得以融合!”这是东皇神尊自进入逸仙阁后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那如以此推论,若五行之力没有机缘牵引,则处于相生相克的平衡之中,因此难有建树?”陆压道君回道。 东皇难得的点点头! “或许这冥冥之中的机缘皆是因他二人如海的真情,所以才能以情为媒,成就如此吧!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法,唯能极于法,故能近乎道啊!”陆压神尊心中思量,抬眼望向陷入沉思的东皇,暗道:“你呀!何年何月才能悟透这番道理啊!” “如此说来,若以一已之力修练,又如何能自行激发其中一种力量啊?”燧皇应声开口。 东皇和陆压的目光一起转向他,燧皇愣了一愣,挠挠额头,才晓得原来自己这个问题眼前二位也是没有答案的,于是六道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转向了赤松子南阳二人。 赤松子被这六道目光扎的有些发囧,忙揖手解释道:“师父、两位神尊,今日之事确属偶然,小子和南阳也是第一次知晓这其中道理!” 三位神尊面面相觑,沉默良久!东皇淡然道:“既然如此,那这盘古宫看来要他二人共同走一趟了!” 燧皇重重的叹了口气,未置可否! 陆压神尊的目光望向远处的茫茫西海,悠悠道:“自古修道一途祸福相依,否极泰来,又岂是你我能左右的,不过他二人渡三世劫难,仍情比金坚,初心不改。我相信,他们能比我们几个老家伙走的更远! 收回目光,东皇向陆压神君淡然问道:“关于太极图,他们知道多少?” 陆压神君被东皇一问,示意赤松子二人落坐,郑重开口道:“也该将这些陈年旧事讲给你们听了!” 第一百九十章 太极图录 “这还要从父神盘古开天辟地时讲起!”陆压娓娓道来。 父神一斧分阴阳、定乾坤后,创世神斧化为了三件神器,一为盘古幡,掌三界魂魄生死轮回,因西昆仑王母得道多年,冷酷无私,故代表三界刑罚的盘古幡由西昆仑王母执掌;二为混沌钟,专为镇压天地妖邪所用,此为三界法器之首,因东皇醉心修道,武功术法,天下难有出其右者,故镇于蓬莱仙岛,由东皇看管;三为太极图,太极图与其它两件神器不同,它并非杀伐之器,但于三界而言,其意义却是最为重大。 说到此,路压道君顿了顿。 因为,太极图是由蕴含父神创世之力的盘古宫幻化而成。 这盘古宫共分九层,一至五层乃为五行之力构成,此为三界之基,考较仙根,说到此,路压道君望了一眼赤松子,继续说到:这前五层你业已通过。六至八层考较心性,虽因人魔殊途,情性不同所悟不同,但若其意志坚定,于神于魔若有所悟,必会鱼跃龙门、成就可参造化之神功,而传说中的第九层,则保存着父神创世的混沌之力。 说到此,陆压道君表情凝重的注视着南阳与赤松子二人。 接着道:“若继承了这份混沌之力,为正者可继父神之愿造福三界,维护天地正义;为邪者亦可毁天灭地、倒转乾坤做这三界霸主。” 此时的东皇用眼角扫了一眼对面的一对璧人。只见二人神色平静,目光中波澜不惊,这叫东皇不由得心底里颇为欣赏! 陆压神君接着说道:“十数万年前,天地初分,三界八域之内呈天父创世福泽日升月隐、万象更新,妖族、水域、翼巢、人界、巫山、天庭、鬼城(冥府)、魔疆皆顺应天地大道,繁衍孕育、生机蓬勃,几万年后,三界各域人丁兴旺、气象日昌。 然同时因各域繁衍扩张,天地间的生息之地逐渐不足,为保本族势力不衰,争夺领地食物成必然之势,各种族自然推出能者异才,选为首领,以谋求更多栖息繁衍之地。自那时起,战火开始生发,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天地间的暴戾邪恶之气因屠戮杀伐不断滋生,直到几万年前魔法冠绝一时的犼妖横空出世,率领魔族掀起惊天大战,一场毁天灭地的灾祸终于降临三界。 犼之所以神通广大,因其原本就是父神盘古头骨所化,当年父神身归混沌之时,为免天地戾气为祸三界,将其封印其中,天地戾气的陡然剧增内外能量鼓荡间,竟然冲破了父神封印,使其觉醒,他原本就受了父神的混沌之力的滋养,因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界霎时便一片血雨腥风。 那时为了一统三界,犼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一件大事就是他运用无上魔功打开了太极图。 赤松子南阳听到这里不由的都张大了双眼,惊诧的无以复加,此上古秘闻,显然是知之者甚少,赤松子甚至推断,三界内,能知其详情者不过五指之数。 陆压道君显然已料到他们会如此反应,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他不但打开了盘古宫,而且还鼓动各族贪婪残暴之徒闯入盘古宫,表面上让大家凭已之力获得父神传承,实则教人互相残杀,削弱各族实力。 盘古宫一开,除被犼蛊惑之宵小之徒外,其它各族别有用心者也蜂拥而入,均想获得父神传承,争坐天下霸主之位。 当时若任由盘古宫混战,让其中贪婪残暴者拿到父神神力则三界皆毁。父神所创清明即将毁灭于生灵根性的贪婪。此时天帝天母于天地崩卒之际,上承天命,带领三界正义神祇讨伐犼妖。天帝天母遣正义之士前来盘古宫守护并阻止杀戮。陆压说到这里,环顾紫衣神君和燧皇,抬眼对赤松子和南阳说道:“其中天帝天母所派之人中就有我们三人!”赤松子心里一动,他清楚的记的,那个盘古宫的守护光影曾说过盘古宫只有一人走出,后来他就此事询问师父时,陆压神君笑而未答,当时他以为师父默认,却原来有如此大的上古秘辛。 陆压注视赤松子说道,“徒儿,我知你心中所惑,那个盘古宫守护光影,其实当年被我们修改过!”此语一出,赤松子心神巨震,手中茶盏险些脱手落地。 反观燧皇和东皇,二人一个低头喝茶,一个手捻茶杯,若无其事。 赤松子和南阳不禁心中大为叹服,做了如此逆天大事,这两位看上去却是气定神闲,要修改盘古宫守护者的光影,如无通天修为,岂能成事! 陆压呷了口茶,又缓缓道:“你们可知我们为何要修改盘古宫守护者的光影?!” “想必盘古宫战乱之事关乎上古之秘,不想让后人知晓吧!”南阳揖手款款道。 陆压点点头,燧皇嘴角扯出得意,就连一直瞧着手上茶杯的东皇嘴角也似抿出一似笑意。 “当年,我们进入盘古宫时,已是血流成河,满目疮痍,若我们不能以武力以暴制暴,又如何阻止这场浩大的杀戮,于是我三人便率众从第一重杀到第八重,战况之惨烈,如今思之,仍是唏嘘不已。到第八重时我等不过剩余寥寥十几人,然经历了七七四十九个日的寻找,我们十几人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找到第九重。 这时盘古宫外,天父天母已合力将犼肉身摧毁,可惜因其是天父头盖骨所化,魂魄竟不能彻底消灭,天父天母只得将其分成三份分别镇压在西海海底、南海和黄泉冥海。那时盘古宫内戾气虽减弱,但整个盘古宫满目狼藉,如果再战下去,恐怕三界生灵都死伤殆尽,濒临灭族,于是在天父天母的授意下,我们极力说服第八重的大能者们,除却自愿放弃王权者,其余八人各领一族,即妖族、水域、翼巢、人界、巫山、天庭、鬼城(又称冥府)、魔疆共八族达成了盟约,以八族停战并保守盘古宫的秘密为盟,这是一个以合族生死为契的约定,如果一族有人泄露了秘密,就会与其它七族为敌。 同时为减少贪婪之人妄图得到的父神血脉的可能,为各族隐瞒曾经的残忍杀戮的王权秘辛,我们奉天父天母之命耗去各自万年修为改变了最初的守护光影的记忆,让他的记忆中十几万年来只有一人走出,这也是对于妄闯者的一种震慑。 惊天大战后,天帝天母观人入微,见我生性闲散,便把太极图封于这昆仑山中,由我代为照看。并赐下灵丹,助我们恢复修为,即使如此,因我等消耗甚巨,伤了仙根,我三人历经数万年,才恢复了9成功力。好在我们三人皆避世仙山,不问世事,所以倒也无人察觉。 路压道君对自己之所以能掌管太极图说的轻描淡写,但赤松子却明白,师傅胸怀天下,修为通天,同时最难得的是勘破红尘,淡泊名利,毫无野心。天帝天母自是因师傅的博大胸怀,才将太极图托付与师傅。赤松子不由得心中一热,与有荣焉!!更让赤松子震撼的是,修为让自己仰望的三位前辈神祇,竟然只是巅峰状态的9成功力而已。由此可知,当年的犼妖强大到多么恐怖的地步。 路压道君接着说道: 自那以后,八族领袖(王者)各自归拢族人,划分疆界、休养生息!所以这几万年过的倒也安生! 太极图也一直在沉睡,直到上一次你无意中进入盘古宫,为师便知道这天地间的又一场浩劫终归还是要来了。 言至于此,陆压神君的神情异常凝重,他的目光望向昆仑山口:“几万年来,魔域韬光养晦,然贼心不死,其他各族又各有打算。更有甚者,居然有人与魔域暗通款曲。这山下埋伏的数支人马,便是明证!唉! 路压道君仰望苍穹,不禁一声长叹! 这人心二字,最是难测呀! 东皇闻言,冷冷道:有何难测,不过一个贪字! 路压道君轻轻点头,继续说到: 当今之事,比之数万年前更加凶险。近日,当年盘古宫的种种秘闻在三界中传的沸沸扬扬,源头竟无法查起,昆仑山脚下聚集之人皆为盘古宫而来!如今师父和两位神尊商议后合盘告知于你们,你们可知何意?” 赤松子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回的淡然:“师父、两位神尊,赤松子既是太极图选定之人,定当竭力为之,而如今三界异动可是和犼残魂有关?” 陆压点点头:“我们三人也正是如此猜测!两百年前,你的魂魄被犼神所猎,为师亲自与那片残魂打过交道,也知道了残魂的具体位置,当时残魂已有悸动之象,如今南海、黄泉冥海残魂也皆有异动,几万年来太极图一直沉睡,而现在三界传言:“下月极阴之时,天上九星连珠,太极图将会再次打开!” “这场景同几万年前的大战前夕何其相似!”陆压道人的目光再次望向茫茫海面,又长长叹了口气。 良久,又道:“好在如今时日尚早,我们商议再三还是决定冒险将你二人送入太极图,太极图既然选了你,你就要担起拯救三界的重任,我们要尽量阻止几万年前的悲惨再次重演,若徒儿你真能够找到盘古宫的第九重,获得父神创世之力的传承,便可阻止犼妖再返三界,并将其彻底消灭,护天下苍生安宁!”陆压道人说罢,长长出了一口气。 赤松子起身,走到陆压道人身前,双膝跪地道:“徒儿自呱呱坠地、蒙师父养育教诲,一向不敢忘记师尊教诲,。犼妖生性残暴、天地共诛,如赤松子能为天下苍生略尽绵力,还天下太平,孩儿愿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陆压脸上浮出笑意,亲手搀起赤松子,“孩子,如若不知你之性情,两位神尊又怎会亲临昆仑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琴心剑胆 今夜月色如水,蓝色锦缎般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极仙殿前的迷毂树枝桠一明一灭,燃起万千阑珊的灯火,优扬的笛音和着潺潺的流水声飘进草地上、树丛中,朵朵雪白的月光花冠缓缓升起,簇拥围绕着红衣的仙子,南阳伸出纤纤玉指,雪白的花软软落在手心里,淡淡的清香沁入鼻息。 姑娘回头望向蓝衣翩然的赤松子,他正玉笛横握,两片淡色的唇轻覆,笛音淙淙,婉转清越,幽深的眸子里玉华流转。 如雪的花冠重重叠叠升上天空,映着月色泛起朦胧的银辉! “喜欢吗?”姑娘遐想的片刻间,赤松子已缓步来到她的跟前,拂去她发丝上的花冠,声柔如水。 “嗯!”南阳含笑点头。 “走,我们去赏明月朗星!”赤松子的眉毛挑了挑,还没容南阳做出反应,纤腰已被揽住,飘落在极仙殿顶。 “还记得我们初识的那一天吗!?阴山脚下你笑靥如花!”赤松子的声音里充满甜蜜的回忆。 “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和你仰望天空!”姑娘仰望夜空,思绪回到两百年前,两个跑的满头大汗的少年恣意的躺在草地上,看白云悠悠,听小鸟啁啾! 赤松子侧着身,一手支颐,眼睛里透出了一丝渴望,姑娘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当初那个阳光少年已变成如今英俊沉静的成熟男子,他躺在那里,长眉入鬓、目若星辰,抬手低颌间保持着优雅的姿势,深邃的目光如一泓碧波。姑娘抿了抿嘴角,透出笑意,她心有灵犀的靠了过来,枕在赤松子的臂弯里,继续眺望高阔的星空。 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的劫难,两百年前父皇与师父就定下了这门亲事,他们本就是夫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南阳心中虽如是想,但一颗芳心还是不受的控制的波澜起伏。 “闭上眼睛!”赤松子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上,将南阳的一颗心丝丝溶化,她乖乖的闭上眼睛,这个声音无论是铿锵有力、还是低沉细语,都很好听。 笛声已散去,赤松子腰间的玉笛却洒出串串五彩的音符,聚拢成一条绶带伸向空中,片刻,已化成漫天璀璨的星幕。 “可以了!”赤松子深情的望着怀中的姑娘,目光流淌出笑意。 蓦然间,一道白色的流星拖着长尾悠然滑过夜空,紧接着,赤红、淡金、深紫,五彩的流星在极仙殿上空汇成瑰丽的雨幕!触手可及! “流星!!”姑娘的眼眸绽放异彩,映着星光点点。 赤松子侧着头,凝视姑娘倾城的容貌,如新月般的弯眉,含笑的凤眼在星芒下千娇百媚,冷艳如她、火热如她,如今娇媚也如她。 赤松子俯身,挚热的吻覆上她饱满的唇,姑娘一时没回过神来,眼睛睁的老大,那张放大的俊美面容就在眼前,深邃的眼眸此时正深情的闭着,姑娘脸颊绯红,轻轻的合上睫毛,鼻息间充满他温暖的气息。 夜风微凉,风起绡动,极仙殿的软帐里春意盎然! 一头乌发慵懒的铺散,赤松子臂弯中的南阳安静的睡着,蝴蝶微憩般的睫毛,饱满如樱桃般的唇色,赤松子露出一抹笑意,怜爱的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凌乱的发丝,抬手轻挥,一道轻柔的气息漫过,南阳侧了侧头,更加香甜的入梦。 “南阳,盘古宫乃极险之地,我怎能让你去涉险,等我回来!”赤松子起身,体内万生之力澎湃运转,流向指尖做出一个调养封印,这样南阳就可以在这里静养并等他回来!这是他第一次违背了她的意愿,也违背了师父和神尊们的意愿,他斟酌再三,昆仑山虽然也面临大敌,但这些人皆为太极图而来,下月十五前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动,即便有,有师父、东皇和燧皇坐阵,短时间内也能护她周全。 昨夜他向三位神尊道明心迹,燧皇一言不发,东皇面露怒意,良久,还是陆压道君打破沉默道:“徒儿啊,强行打开太极图消耗甚巨,我三人需合力为之,如今三界波谲云诡、情况多变,我三人在劫难之前只能打开一次,你可想好了吗?” 赤松子自然想好了,想的很清楚,他回答的也很果决,只是拜托三位神尊照顾南阳!! 心念及此,赤松子俯身,温柔的吻了吻姑娘的额头,转身时在云帐中又加了一重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毅然离去,淡蓝的身影消失在极仙殿洁白的玉石台阶上。 瑶池边的寝殿里,帘幕微垂,银线水仙花织成的纱帐内,粉衣少女合衣而卧,原本俏丽的面容显的些憔悴,她的眼睑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突然,一团冰冷的黑雾平地升起,穿过殿门、卷过帘幕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碎响,使王母宫原本安宁静谧的夜色平添了几分萧杀与死寂,雾气丝丝缕缕的漫入帐中,凝而不散,床前跳跃的火苗明灭之间又“呼”的燃起,一个黑衣的轮廓若隐若现,这个人穿着一件罩头的外袍,颀长纤细的身材,半遮着的侧脸看上去有些朦胧苍白,五官却颇为精致,微微上扬的眼角中透出一丝妖媚,他伸出苍白的手掌,指腹轻轻抚过少女那如画的脸庞,少女长长的睫毛似眨动了一下,睡梦中轻呼了一声:“师父!” 黑衣男子的手顿了顿,轻薄的嘴角挑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一道玄光稍纵即逝,消失在少女的眉心间!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脚下氤氲的雾气朦胧,粉衣少女的元神端祥着面前的黑衣男子,那男子面容清秀,说话和蔼,倒不像什么坏人。 “我!?我叫夜恒,我知你很伤心,想见你师父赤松子吧!?我可以带你去见他!”男子回的直接,朦胧的嘴角仍带着三分戏谑。 少女眼茫中流露出一丝喜悦,可瞬间又转为满目的悲伤:“他可能不想见我,你~你还是走吧!” “我-走?”黑衣男子显然迟疑了一下,可能这个答案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索性换了个问法:“你不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吗?” “想!”少女失落的坐下来,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啜泣! “我有办法让你知道!只要你答应跟我走!” 粉衣少女疑惑的注视他思虑良久,最后终于似下定决心,唇瓣间抿出一个“好”字。 盘古宫第六重,到处弥漫着冰冷的黑雾,也触不到四面的边缘,偶尔两束阴暗的光线不知从何处飘来,飘过周围林木山石的诡异暗影,更像是无数闪着幽光的一群群鬼魂迫近,赤松子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沉,似落入了一片神秘的汪洋大泽,四周皆是无边无尽的恐怖黑暗。 赤松子慌忙稳住心神,盘膝打坐,捏起法诀关闭五识,只留心识! 庞然轻缓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冷冽的雾靠近赤松子时已幻成千万只扭动如蛇的乌丝,向着他的躯体一层又一层的缠绕、勒紧,天地间的魔音如万马奔腾滚滚而来,“杀——杀——杀——”空气已被撞的支离破碎,稀薄到完全不能呼吸.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咒一出,梵音声声达诸天,空中升起金光罩顶的百丈结界,及体的魔音呼吸间四散逃窜,嘈杂的杀声退避至千里之外。 “师父叮嘱第六层的气泽会扰乱元神,金光法咒的梵音方能抵抗,果然如此!”赤松子暗想,他在梵音中睁开二目,百丈金光铺满了整个空间,山峰叠嶂孤傲直立,悬崖峭壁荆榛丛生,万里赤土仓夷满目,白骨森森孤魂累累,这里曾经经历过怎样一场惨烈之战?! 深约万丈的山谷中,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嘶杀声从山谷下传来。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吧!”赤松子起身欲纵向山谷,然身体万分轻盈,他转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元神已与身体中剥离开来,金光法咒筑起的强大气泽里他的肉身仍在打坐。 原来,这盘古宫第六重会禁固肉身,元神却可自由行走!赤松子心中淡然一笑。 越靠近山谷,空气中的能量威压越甚,即便被金光法咒所钳制,他仍感觉谷底的魔音沉沉,赤松子的脑海中忽然涌进杂乱的画面:天帝山上那个涩涩叫了声“师父”的可爱小女孩;元神殿中剑走龙蛇的活泼少女,南海割发决绝离去的背影;赤松子不由的心中着实一紧:“此处为何会有桑儿的气息?” 第一百九十二章 深谷决绝 深谷中隐约传来兵器撞击的激烈铿锵声,无边的黑雾从万丈深谷中冲向地面,不断激荡出阵阵强大的魔音袭卷而来。 赤松子挥手拨开蛮烟瘴雾的谷口,突兀山石堆砌的千仞高台之上,粉衣少女手执利剑,迎着一批又一批的黑衣兵甲搏命砍杀着,黑衣兵甲重重叠叠前仆后继,旋转的剑光如泥牛入海。粉衣少女的处境相当不妙。 赤松子一展双臂,飞身跃下! 此情此景,隐在石崖壁上的一个黑衣身影尽收眼底,他正饶有趣味的注视着一切,见蓝色的衣袂从天而降,妖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赤松子脚尖落到高台之上的同时,五行之力已挥出一片炫目的光刀,数十黑衣兵甲被纷纷射中,立时化作团团黑雾原地消散。 “师父!你-你果然会来救我!”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少女双眸星光闪烁,粉色的笑靥竟灿烂若花海。 赤松子调动元神中澎湃犀利的水玉真气,半空中瞬间竟凝成通体透明的水玉刀,能量鼓荡间,银光绽放水玉刀一分为万万把能量刀刃铺开,犹若实质,狂风呼啸翻卷浓烟中惨叫哀嚎,魔音立即散去大半。 “桑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在呀,所以我来找你!”女桑与师父并肩做战,顿觉气势陡增,长剑挽出朵朵剑花,寒冰真气自丹田徐徐灌入,刹时幻成寒冰剑阵,剑尖直插甲兵肺腑!空间里空气冻结,让人瑟瑟发抖。 赤松子蓦的转身,面色失了方才的沉静,对女桑怒目而视:“这寒冰真气,谁教你的?”女桑从未见赤松子如此震怒,就算当初自已伤了印娢时也从未如此,心里突然有些害怕,目色里一时凝出茫茫水雾。 “师父,你~你不要我以后!我-我--”女桑词不达意,空留两行情泪扑簌簌落下! 此时身后数万甲兵已恶狼般再次向高台扑来,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无数赤红的魔眼中充斥着冰冷凶狠和狰狞,赤松子胸中的怒意冲天,水玉刀裹挟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劈向空中,阔达丈余的蓝色光柱直冲天穹,击散厚重的迷雾,天地瞬间凝固,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山谷“轰”的崩塌,狂风怒吼,黄沙漫天,数座黑色的山体应声轰塌。 山石杂木塌陷的山谷间,赤松子携粉衣少女冲天而起! 忽然一道古老蛮荒的气息传来,裹挟着一阵难听的怪吼,响彻天际:“桀-桀-桀-桀!你果然长进不少,可惜仍不配做我的对手!” 赤松子与女桑的头顶之上,黑金般的幡旗完全遮蔽天穹,刺骨的阴冷气息无空不入的侵蚀每一寸肌肤,女桑只觉眼前眩晕,灵台逐渐模糊,“通!通!”的脚步声踏天而来,魔音浩渺如沧海压入脑际,巨蟒般的幡旗搅动天地。 “不好!盘****古****幡!”赤松子心中巨浪滔天,这盘古宫第六层就如此诡异。那第七层,第八层呢??还有那神秘莫测的第九层????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清静以正,五行归一” 梵音渐起,赤松子周身五行之力流转不息,盘古幡金光万道,透过虚空一息即达,周边万物被秒杀,皆化为漫天轻盈的光点熔化入金色炼狱之中。 阔达百里的海面突然升至半空,海面上的石林瞬息间漫延开来,正于金色匹炼迎面相撞,金光四溅灿若银河星海,一头白额虎在赤松子上空立起数丈,吼声响彻空间,震动双翼与金色匹炼相抗,螣蛇掀起黄沙,青龙朱雀一飞冲天,庞大的能量冲撞令盘古幡须臾间发出轻微的震颤,像受了莫大的刺激; 腥臭的血雨从无尽的黑色苍穹中泼下,浓稠的血浆染红了赤松子二人的护体仙障,顺着壁沿如河川奔流,冤魂哀嚎中赤松子睚眦欲裂。 “你居然用人界生魂炼化盘古幡!”赤松子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桀-桀-桀——,你杀他们越多,我就能召更多的生魂来与你陪葬!如何?桀-桀-桀—”浩渺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仙障上积起厚厚的血水,赤松子赤红的目光中蓄起了些水气,滕蛇与青龙、朱雀虚影随主人心念收回,不再进击,徒留半空的石林与白虎在金光下相持不下。 仙障中难得片刻的安宁! 虚弱的女桑靠在赤松子的肩头,脸上毫无血色,鼻息甚是微弱。 “这盘古幡的搜魂锁,岂是你的修为可承受的!?”赤松子探手搭脉为她输入万生之力。 赤松子的右臂环着粉衣少女,万生之力的修复下,女桑缓缓醒来,恍惚中映出师父俊朗的面容,她下意识的伸手去触碰,赤松子也下意识的躲向一侧,少女的眼睛里立时涌上无限的委屈,她强忍着泪水,嘴角抽动,声音有些颤抖: “师父!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桑儿?” 赤松子的表情有些木然,望向她,像在思索该如何回答。 “师父!”凝睇着如此表情,她又颤颤的叫了一声,道:“如果有,你为何不要桑儿? 如果没有,你为何又要来救桑儿?” “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儿!是我赤松子最崇敬的帝君炎帝的女儿,我岂能不救?”赤松子的目光移向半空中疲惫不堪、遍体伤痕的白额虎。 “那她呢?她在师父心中又是什么?”少女的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她?”赤松子收回目光,立起身,少女抬头痴痴的望着。 “她是为师心中唯一挚爱!”赤松子回答的斩钉截铁,多半也是想绝了这小徒弟的念想! “轰!” 半浮在海面上的石林正在坍塌,亦如少女被瞬间击碎的心,受伤的玄武神兽虚影剧痛之下,被反噬的赤松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少女的目光环顾结界外崩裂的巨石,神色有些冰冷的扫过受伤的赤松子,“如今你我被困于此,假如我们死了,你就永远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此时,白虎吃痛的咆哮传进结界,赤松子胸口的剧痛席卷全身,周身几处伤口同时爆开,湿透的衣袂已经看不出其它颜色。 沉默良久,苍白的唇息开合间,嘴角却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死有何俱,若为天下苍生而死,她又怎会怪我!”赤松子运行体内的五行之力勉强相抗,嗜血的金光不断撞击着虚空中的仙障,数丈高的球体如在暴风雨中飘摇的一叶孤舟,被巨浪抛起百丈又狠狠砸下。 浑身是伤的赤松子勉力维系着这只孤舟,一旁的粉衣少女目光里尽是失落和迷茫。 昆仑山顶的极仙殿内,南阳的元神似乎久久不肯睡去,熟悉温暖的磅礴仙泽里似远远立了一袭黑色身影。 “他把你独自留在昆仑,自己却去会他的小徒弟了!你不想看看吗?”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虚空传来,远处看不清轮廓的黑衣人挥袖。 一段影像在南阳面前展开:女桑与赤松子的背影依偎在结界中。 南阳的脑际轰的一震,此时少女的手正滑过蓝衫男子的脸颊,他们正柔声的说着什么。而南阳目光中少女纤细的指尖是划过她的心,划出道道血痕,东海大帐内的横眉冷目,南海深宫的步步紧逼,玉华池边招招致命。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紧锁黛眉。 “为什么?这世间的人心本就如此,美人如云何等惬意,谁又会心中只存一人呢!”对面黑衣人的话直透心魂。 南阳的身体轻颤,她手扶额头,似在承受无尽的痛楚,远处黑衣下苍白的脸庞上,涌起邪媚的冷笑。 忽然,一道红线飞掠,粹火的剑体已狠狠插入黑衣男子的胸口,南阳一双冰冷眸子里映出黑衣男子诧异的表情:“我来告诉你,他就会!!” “你!”不等黑衣人再有任何言语,身体已从脚下向上化作斑驳的黑雾化去。 与此同时,盘古宫中,一声远古的锵煌神鸟鸣声入耳,散发着数万道红茫的火团掠过虚空,盘古幡和赤松子身边的女桑轰然消失,浑身是血的赤松子从虚空落下,坠入一片悠扬和雅的梵音中。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上古圣灵 203.上古圣灵 万道光芒的金网托起浩瀚无垠的云海,连接天地的金桥顶端镶着一枚赤金太阳,高耸的山峰伫立在云海与大地之间,几枝金黄的曼陀罗攀爬着伸展出云层,上古的钟声在无边无涯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翅膀扇动飓风,掀起万里云海翻滚,嘹亮的锵喤鸣叫穿透苍穹,一只赤红色七彩神鸟落于山尖之上,她高傲的立在那里,身披霞光、俯瞰大地,金色的翅膀和斑斓的尾羽铺满整座山顶,威仪的神态若天地之主。伴着三声悦耳的凤鸣,她晶莹的目光中升腾起如血丝般的点点红光,凤鸣声再次爆发开来,随之裹挟天地能量的火焰冲天而起,燃烧了整片云海,凤凰真火照亮天地,延着河川蔓延向无穷无尽的远方。 “凤凰涅槃!?” 南阳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火光中磨砺淬炼,却灼灼生辉!良久,凤凰真火渐渐褪去,只留下虚空中的巨大影像。转瞬间,她看到自己幻化成一只火红的小鸟,阵阵令她天旋地转的撕裂之痛钻进每一缕神识,当她醒来时,她正睡在曼陀罗的枝桠上,虚空中的巨大影像轰然崩碎。 “我在哪里?”南阳自语道,她记得方才在梦中,自己祭起火云剑刺中黑衣男子的幻相后,元神便飘忽间来到此处。 而此时,盘古宫第六层,赤松子的元神已经回归,梵音阵阵的金光里,赤松子的周身腾起重重冰雾,他元神中的三魂七魄正循着一种玄奥的法则重新淬炼排列,赤松子几乎能听到身体内传来细碎的咔嚓脆响,经脉和血液自动运行万生之力护主,自动修复着元神一片片被撕碎、又一片片被组合的噬魂剧痛,肉体如被千万只毒蝗啃咬,赤松子的意识几乎一点点剥离。 “啊~~”一声惊天咆哮穿越虚空。 “嘭~”重重的冰雾瞬间在长空中爆成点点碎屑。 男子身上的衣衫上仍血迹斑斑,但却不再有一丝伤痛,神念感知下,新生的元神,强大了百倍有余,“与如今相比,昔日的元神真的太脆弱了!”赤松子惊喜之余,不禁感叹。 微风挟来朵朵雪花飘落在赤松子额前的长发上,有些凉,他缓慢的睁开双目,周边的黑暗早已化做虚无,自己正贮立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里,飞舞的雪片如翩迁的蝴蝶,轻盈灵动的翅膀扇动着,都在向着一个方向集中,赤松子顺着雪花飞去的方向远眺,离他百丈远处,一棵墨绿的枯树下,半人高的四色花株,周身散发出朦胧的光雾,仔细打量,一片片雪花正浸润着待放的花蕾,花蕾每吸收一滴消融的雪水,花瓣便会舒展放大开一丝缝隙。 “这是~~~四时花!?”师父曾叮嘱他,如果在盘古宫第七层遇到,一定要加倍小心。 破风声划过,气流卷起地面厚厚的白雪,将赤松子覆成了一座雪雕。赤金的凤凰悬在半空,七色尾羽铺开,周身光蕴流转,她似乎着急赶路,宽大的翅膀收落时,落地的姿势显的不稳,七彩仙泽中红色衣角在脚下一扯,竟踉跄着扑倒、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头,那是一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眸,然目光中都是诧异甚至是震惊,南阳突然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她的元神似乎回到了身体里,此时正被眼前的蓝衣男子搂在怀里。 不知怎地,南阳亦同时记起梦中看到女桑与这个人依偎在一起,还低语私话,彼时她刺向黑衣人胸口那一剑时心里道心通明,此刻却陡然生出一丝懊恼,她用力挣开向后退了两步道: “怎么,我来扰了你的好事?” 空气里平白多了几分春日酸杏的味道。 遍野的雪白,一抹红影飘然而立,如水的眸子游离的盯着某处地面,樱桃般的红唇略微嘟起!这让皑皑的空间里又平添了一抹动人的生机。 “南阳!你来了!?”赤松子没问“你怎么来了”,而是“你来了!?”因为在他心底,其实渴望她来,方才在盘古幡笼罩的魔音里时,五行之力筑起的仙障随时破碎,有那么一刻他的脑海里都是她的倩影,她的一颦一笑、一语一行。 那时女桑说“今夜你我被困于此,若我们死了,你就永远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他的心底竟升起一丝恐惧,他想,他和南阳轮回了两百年才重新回到一起, 他们还没大婚呢!若是就此死了,南阳会不会恨他? 他即使将南阳的身体护于昆仑,那南阳的心呢?他似乎有些后悔,他想如果把她带在身边,是否就算死也不会有遗憾呢! 然而白虎被击溃的瞬息里,他的元神有些飘渺,他听见无数生魂的哭泣,他想,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无论如何也是给南阳留下了一线生机。 她一定会很伤心,但大抵也不会恨他罢! 赤松子的手有些凉,但搂过南阳的双臂却强健有力,他把脸紧紧埋进姑娘的发香里,耳边忽然有些温热的湿滑,南阳扳过他的头,让他凝视着自己。 赤松子依然血红的眸光里蓄满水汽,姑娘的声音顷刻一片温柔: “怎么哭了?我、我没怪你!” 赤松子以为南阳是说不怪他把她锁在昆仑山上,他此刻觉得:其实还是由她陪在自己身边更加合适,他笑笑: “你怎么来了?是要变成一只凤凰才能突破我置的结界?!” “变成凤凰?” 南阳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种种影像一闪而过,自己的元神穿过虚空,幻成一只火红的小鸟,在凤凰神火中淬炼,涅槃的古老凤凰虚崩碎时,她的元神被包裹在温暖的金光里,似乎受到了死亡般的重创,待她醒来时,生命又焕然一新,仿佛某种远古神秘的血脉被唤醒,惊世的神力注入了体内。 南阳心念电转间,吃惊不小,怪不得方才木头一见他时惊的张大了嘴巴,原来她因为急着要找他,竟然是以凤凰鸟的样子飞过来的,她用神识默察,确认元神在自己肉身里。 原来~~~如此!!! 冰雪聪明的南阳仙子神秘一笑,睫毛开合之间,赤松子惊讶的发现,南阳的背后竟慢慢生出两只金红色的翅膀,迎风展开,鳞次栉比的七彩羽毛灼灼生辉。 赤松子彻底惊呆了,他带着一脸的讶然轻手抚过南阳的翅膀。 磅礴的元神能量在姑娘周身涌动,一片片雪花洒下,在神翼的周遭丈许,便化为虚无。 他的声音激动的无以复加: “这不是幻化的虚影,南阳!你的元神竟有上古圣灵~~~凰神的力量!所以你才能冲破我设的结界!” 他把南阳的纤腰往怀里带了带,明艳的面容,饱满的唇更加鲜红,赤松子低头覆上她的唇,南阳娇羞如初,一双宽大的翅膀将两人包裹起来。 墨绿色的枯树已披上银装,更多的雪花落入待开的花苞之上,手掌大小的花瓣层层开放,花株发出的亮光更加浓郁,沉浸在浓浓爱意的二人浑然不觉。 花苞里,聚集的光点在花瓣全部打开的那一刻,光彩夺目,缕缕奇香飘进雪色的长空,赤松子、南阳二人这才被奇特的异香惊醒,然而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身边掠过,卷起千堆雪。 二人转目,黑色的人影已跃至树旁,挥手就要采撷那朵硕大的奇花。 可就在此时,枯树突然开始扭动,白色雪片包裹下的青色树皮骤然脱落,露出布满空间的火红,接近奇花的人影似乎受到一股大力的排斥,被逼的向后倒退数步。 黑影空手劈出两道白色冰芒,火红的树干扭转躲闪,一个呼吸之后,皑皑白雪的地面,从枯树裸露的躯干到赤松子二人脚下绵延的土地,裂开数丈宽的沟壑,火红躯体从土中腾起,将黑色的人影困在中间。 “烛龙!守护四时花之神!”赤松子心内明悟。 那是一条盘旋数周布满空间的庞大龙身,片片鳞甲透着坚不可摧古老神甲般的光晕,将黑衣人牢牢困在其中。 巨龙鼻翼间龙息澎湃,双目因暴怒而赤红,他瞪视着闯入者,龙威弥漫,宛若看着一件死物......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雷地火 入烛龙禁地的是个女子,身穿紧身黑衣,面容白皙,容貌华贵,但因脸上充满冰霜之气,让人觉得并非善类。 “九天玄女!”赤松子与南阳同一时间认出了黑衣人,顿时恨满胸臆。 此时烛龙的口中竟口吐人言,发出怒斥:“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采四时花?”那声音像是从九天的虚空传来,古老而蛮荒。 “哼”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就凭你一只蛮兽,也配问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双掌洒出漫天冰刀向着神龙之首袭去,神龙如树冠大小的头颅很是灵活,不待冰刀劈到,已伏身躲过,身体滑过地面之时,地面上存积的皑皑白雪早已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被龙甲划出的一条深深的沟壑,空气中,愤怒的低吼炸响,熊熊的地火自沟壑中喷薄而出,将烛龙的身体染成血红,赤红的龙身腾空而起,在烈焰中微一摆尾,空间内威压巨增、气温陡然升高,让人顿觉置身万丈熔炉之内! 烛龙俯冲而下,火光之中,龙身上覆盖的上古万龙宝甲隐约可见,肆虐的劲风和呼呼的烈火向着玄女直扑而下! 玄女心中暗惊:“这孽畜经过十数万年的修行,竟变的如此恐怖,还是不要恋战为妙!” 心下打定主意,并不力敌,赤松子并未看清九天玄女用了何种身法,只见黑影一晃,竟电光火石间躲过了烛龙雷霆万钧的一击,并同时抬手结起法印,向着烛龙劈去,她身旁十丈之内的烈火瞬间熄灭,半空中的气流凝结咔嚓做响,倾刻,寒冰掌的能量劲气已如排山倒海般压来,一排排冰剑迸射,直奔烛龙。 神龙见来人冰封了他的火焰,龙威被夺,不由大怒,仰天嘶吼间勾动天雷,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变大了数百丈,长空顿时宛若万里星河倒泻,“轰隆、轰隆”雷鸣电闪接踵而来,再无半分停歇。 寒冰劲气几息间被击的粉碎,九天玄女暗自叫苦,只能以身法变幻、闪展腾挪躲避狂暴的雷电,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被困的孤鸦苦苦挣扎,神龙龙首高抬,俯瞰天地,龙吟阵阵,状似极为欢愉。 此时的赤松子心中疑虑重重,从这两百年玄女的所做所为中,他隐约觉得九天玄女与犼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这个女人阴险狡诈,两百年前就陷害自己和南阳,她还曾祭出过盘古幡,虽说盘古幡本就为王母制下神兵,落入九天玄女手中也不足为奇,但自己的魂魄坠入海底之时却恰好遇到犼魂,这本就令人生疑;后来九天玄女又在南海劫走了小徒弟桑儿,而且还传授她寒冰真气;几个时辰前,盘古幡却由犼魂控制出现在盘古宫;如今她又出现在这里强取“四时花!”这四时花的果实除了可以让人练成穿越时间的瞬移之术,难道还有其它的作用? 如果这一切之间都因“犼”的存在,那么的确可以解释的通,若九天玄女与犼联手,那她抢这四时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赤松子想到此,不由得心中一凛,“如此看来,无论玄女目的如何,这奇花绝不能让她抢走!” “不好!”身边南阳一声低喝打破赤松子的思绪,抬眼望去,九天玄女不知何时已到花株近前,臂膀处似乎受了伤,鲜血汩汩流出。 原来九天玄女不惜挨了烛龙的一记天雷,竟趁伤痛及体的同时,顺势跌落到四时花前,九天玄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伸手将四时花纳入袖中。 南阳早已忍无可忍,未等赤松子出手,火灵剑横空扫出,漫天的三昧真火在强大元气的催动下将九天玄女罩了个严严实实,火红屏障密不透风。 “你们敢坏我好事!”玄女双目寒光闪闪,面沉似水。 这是两百年来她与这两个手下败将第一次正面交锋,两百年前他们不堪一击,如今竟能凝出如此威力的结界困住她,短短两百多年,他们的力量何以强捍到至此? 赤松子冷目回应,厉声道: “九天玄女,两百年前你便害我二人,现在又来盘古宫作乱,到底意欲何为?” “哈哈哈哈~!玄女纵声大笑,宵小之辈,也来管本宫的事,如今你们长了点本事,就以为能拦住本宫了!真是不自量力!” 说着周身真气鼓荡千把凌厉的冰刀自她的身上激射而出,火红的屏障瞬息间即出现裂口,几声细密的微响后便“嘭”的爆开,这一切速度太快了,与九天玄幻女的冰刀一起发出的,还有赤松子的五行之力,与玄女这等高手对战,赤松子不敢大意,他一击之下便使出了全力,南阳一声娇喝,手执火云剑凌空刺向九天玄女胸口,毫不留情。 但令赤松子和南阳没料到的是,冰刀还是快了一息劈开南阳了筑起的屏障,当二人的力量就要撞上九天玄女的时侯,一道黑线从地面上卷起弹向远处,赤松子讶然, 好恐怖的速度? 明明自己与玄女同时出手,自己向来攻无不克的五行之力,居然毫无建树,这种功法他好像从哪见过?记忆瞬息翻转,“东皇,对,是东皇,前几日他们交手之时,东皇的身法速度便是如此,像是穿越时间,瞬息而达!” 此刻,神兽烛龙怒声咆哮,显然是丢了守护了数万年的宝物,发疯似的甩起巨大的神躯向着九天玄女发起进攻,南阳与赤松子二人也出手相助。但九天玄女不想恋战,她将四时花收入袖内,把花苞周围的金光笼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三道冰刀迎面一击,隐隐带着悠悠花香。 狂扑而来的烛龙知道这其中玄机,扭动庞大的龙身灵活躲开,赤松子与南阳二人刀剑相迎,挑开了冰刀,却被眼前带着隐隐花香的数道金光罩个结实。 “无知小辈,还敢给我斗法!”玄女甩下这句话,身形原地消失。 “九天玄女,你不顾八族盟约,是要与这三界为敌吗?”赤松子怒不可遏。 “哈哈哈哈,现如今八族盟约早已形同废纸,你们竟还在自欺欺人!”远方的虚空中传来九天玄女的傲慢回音。 她的回答让赤松子确认了心中的疑问:三界祸乱,这九天玄女绝对是罪魁祸首之一! 盘旋的神龙追不上远去的玄女,龙目充血,仰天咆哮,口中喷出的火焰令脚下赤地千里,赤红的龙身冒着层层青烟。 失去了四时花的璀璨光芒和银白的雪花,空间顿时燥热难当。 赤松子和南阳周身大团的金光越聚越多,越来越密,两人觉得仙力居然在迅速消耗,赤松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南阳护在怀里,捏起仙诀抵抗金光之力,然而他发现,越是提升功力相抗,则仙力反噬越剧,他的后背、双臂,身上不见伤痕却刀割似的剧痛,冰冷的虚无力量犹如实质寸寸钉入身体。 古老蛮荒的声音传来,赤松子听出是那是烛龙的声音: “如今你们已坠入四时阵中,此阵最忌仙功法抵抗,越是抵抗遭到的反噬便越强烈!” “那我们如何出去?”赤松子放轻仙法抵御,只用护身结界罩着两人,仙力似在消逝,但身上却没有方才的剧痛。 “此阵随着四季转换、时间流逝不断消耗仙力,若出不来,只能在飞速流逝的时间中仙力消耗怠尽而亡;若要出来,原本有一个方法,就是需一片四时花的花瓣即可。此花三万年开一次花,每次开花六片,可助六位有缘仙者练就瞬移之术,你们既然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为这四时花瓣而来。”烛龙沉声道。 “烛龙圣尊说的极是,今日晚辈原本是来求一求机缘的!” 神兽面前不敢隐瞒,烛龙既然守护这四时花数十万年,又怎能连这点都看不清楚,再说自己二人现在被困于阵中,还要仰仗烛龙是否有法子搭救,又想方才既与烛龙共同对付玄女,也算是共进退了一场,于情于理应该算不得敌人,所以赤松子语气诚恳。 第一百九十五 四季法阵 赤松子诚实回答了烛龙的问题,与神龙坦然对视。 烛龙二目神光闪闪,半晌沉吟后,吐出一口龙息,说道:“年轻的人族小子,你身上有上古那两个老家伙的气息,且道心通透澄明。我相信你欲得四时花,是为了三界的天地规则不被侵犯,而非为了一己之私!也罢,那我就告诉你,现在四时花已被抢走,原本无法再破此阵。但是我听闻过一个上古传言,或能破此窠臼!然几十万年里却没有人试过。” “还请圣尊告知,我二人愿试一试,大不了以身殉道!”赤松子语气坚决。 “遵循天地规则、发现四时变化之密、同时参透阵法运转规律,或可勘破!”神龙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赤松子与南阳周身已完全被金色的光点罩住,完全看不清外界的状态,四时景致在二人眼前循环掠过。 湖水破冰、草地微潮、细风拂面、新枝抽芽,绿悠悠的春意在赤松子与南阳周围铺开,一柱香前,他二人还置身在雪景中,然此时已雪消冰融,已到春季。 然春季却约莫只持续半柱香的时间,四周竟繁华盛开、艳阳高照、蝉躁蛙鸣; 赤松子心想:“此处之所以命名为四季阵,恐怕就是因阵中四时转换不休吧!”。 果然秋季在一柱香后到来,凉风习习、金色的稻粟波浪翻滚。 待赤松子与南阳二人双脚落地之时,四季已经轮转了一个来回。 这加速的时光飞逝,赤松子倒不是一无所获。 他感悟到了在这个境况中仙力流逝的原因。 此阵中,既不能以仙法护体,而使之增进,又因一年四季流转只在两柱香内完成,仙力损耗定随时间流逝而不断被消耗,所以若想仙力流逝的少,就必须要节约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出阵。 否则便会万劫不复。 赤松子与南阳在阵中四处探察、认真思索,周围四季景致循环往复,虽大体相仿,却也略有不同,四季每过一轮,林中的参天大树又增加了一圈年轮; 虽花草谷物、山川大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断变化,然不变的是四时皆需阳光,而阳光虽冷暖有别,但运行却皆以三百六十度周天旋转、东升西落; 虽黑夜白昼在四季间长短更迭,但日夜总时长却始终维系平衡; “变的是眼睛里所见的景象,不变的却是变幻的规律!”赤松子心中似有所悟,“遵循天地规则、发现四时变化之密、同时参透阵法运转规律,或可勘破!””烛龙的话在他耳边想起。 他走到正在观察阵法的南阳面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南阳,天地之间,流转最快的莫过于时间,而我们要想要在这四季阵中出去,恐怕是要想办法让自身超过时间流转的速度才行。” “嗯!”南阳点头,“我也思索良久了,恐怕是这个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提升身法修为,从而能超过时间的速度呢?” “我的南阳真是见识广博、聪慧过人!”赤松子的眸子里闪着赞赏的光,口中不吝溢美之词。 南阳的目光中浮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瘪嘴道:“没正经!”心中却荡漾起涟漪,被心爱的男子这样夸奖,岂会不满心欢喜。 赤松子挑了挑眉,笑着歪头看她:“我们如今的身法修为虽不能超过时间的速度,不过,我们有没有能超过时间流逝的东西呢?” “这~” 南阳低头思索片刻,欣喜抬头道:“有,我们的神念!天地虽宽,一念可达?” 赤松子抿起嘴唇使劲点头“对了,这才是我冰雪聪明的南阳嘛!”一边说,一边拉紧南阳的手,尽管在这仙力会加速流逝的四季阵中,赤松子倒是觉得只要南阳在他身边,即使面对再大的困难,即使下一刻就是失去生命,他也没有丝毫的畏惧,赤松子似乎对时间和生命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那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南阳莞尔一笑。 她喜欢他偶尔有些不羁的样子,在南阳的记忆里,初识时的那个少年天不怕地不怕、随性而为、玩世不恭,脸上常常挂着这样的表情,如今他的肩上背负着拯救三界之责,有千钧重压,如今在她面前偶尔活泼率真一些又有何不可。 “世间万事万物,的确只有神念能快过时间,但神念是无形无质的,我们的术法动作则是有形有质的!如果神念快过时间,而我们的术法动作追赶上神念,那我们就可以实现瞬移?!”赤松子的目光又望向周遭运转的金光,心中暗想。 “东皇与玄女的身法速度不就是瞬移吗!但似乎还没到极致,他们只是更快,只是赶上神识,而没有超过神识,如果超过,会怎么样?”想到此,赤松子不禁有些兴奋。 此时天空已转到夏季,一道闪电传来,接着雷声轰隆,赤松子蓦的回眸与南阳惊喜的眼神正相对。 “闪电!”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会心而笑。 “那我们该如何修习?”南阳仰慕的问道,木头在术法修炼上的造诣不知道要比自己高出多少,如此甚好! 赤松子双眸中晴光潋滟,“我方才已观察过阵中,四季循环流转、日夜交替更迭、阴阳五行和合皆有规律,如果我们遵循规律,施术化作闪电流光,用神识送出,穿过四季更迭的缝隙,日夜相交的阴阳之时,那我们的速度,岂不就在时间变化之前,切因不触及任何一季,则不受反噬。” 南阳看赤松子的眼神里流转出茫茫星河。 赤松子心内欢喜,接着道:“自古天地即分阴阳四季有之、昼夜有之,如今你我二人也有之!所谓阴阳和合,你我二人合力就可冲破此阵!” “好!” 南阳答的柔情似水。 四季阵中,南阳与赤松子两人盘膝而坐,他们四周渐渐聚起圆满周天的旋转光环,内分阴阳,二人各守其位,只驱动神识四季与昼夜纳入其中,两柱香的时间过后,春、夏、秋、冬四季已在二人造起的周天光环中循环交替。 二人立于阴阳之位,神识化作两道流光循着四季运转的规律,待机而动。他们在找寻那个缝隙,阳春种子即将破壳前的一息,仲夏露水落地前的一刹,金秋凉风吹黄树叶前的一瞬,隆冬河面冰封前的一刻。 然而初始法阵运行时却需要过程,气流在二人还未找到准确缝隙前逐渐凝结,飞速流逝的时间让阵中的二人容颜开始变化,皮肤出现褶皱、黑发渐染霜华、连骨骼似乎都在一寸寸变的脆弱;酷烈的天火和刺骨的寒冰将二人的神识片片煅烧、再缕缕冰透,再煅烧、再冰透、反复交替碾压,赤松子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即便是在元神拆分重组之时,他也没有这种感觉,这种痛是生不如死的痛,他能清晰的见到前方铺天盖地的尖刀破体而入刺入他的元神,但每一刀又都精确无误的避开了死亡的命门,赤松子不俱死,更不怕痛。两百多年来,他死过一次又一次;痛过一遭又一遭。 可如今这不生不死的状态却让他莫名的痛,不!与其说是痛,不如说是悲,是神识的悲, 因为他要和他的南阳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无知无觉中,赤松子深邃的眸子里竟水雾涟涟,潸然落泪。 那一刹那,他,竟有些怕了...... “南阳,绝不能让你也受如此伤害!”在他挣扎着要冲破这离奇诡异到令人万念俱灰、而心中又清醒无比的炼狱之苦时,赤松子如是想。 此时紧崩的空间,由远而近传来一声空气爆碎的微响,那是法阵即将裂变塌陷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六章 瞬间永恒 就在法阵即将崩裂之时,一声凤神鸣音,从南阳所在的位置华光冲天,金色的凤凰影像腾空而起,周身万道金光激射,瞬间便布满整个结界,裂变的脆响声“咔”的停滞在了某个时空,法阵里恢复了一片宁静。 “是南阳!她竟分出一缕凤凰元神争取时间!”赤松子心中一暖,即便在如此生死难明、悲痛不堪的情况下,南阳的意识还记得要护他周全,就在暖流流过心田之时,赤松子一喜,生与死、悲与喜交替的瞬间,赤松子神识里生机萌动。 而方才,正与赤松子一样面临冰火考验的南阳似乎听到了发自赤松子心底的那句话:“我绝不能让你受如此伤害!”她的心和赤松子一样,暖流淌过,一丝凤凤凰神识竟自动化为漫天金光,撑起即将破碎的结界。 而当两人的神识在瞬间和合的一刻, “轰”的一声巨响 法阵崩塌、虚影消失,雪花飘落。 南阳伸手接住,声音欣喜:“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赤松子握紧南阳的手,凝睇她点头确认。 南阳被赤松子的目光盯的一紧,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如受惊的小鹿般脱开,背转身去,境随心转,半空中闪现出一面铜镜,铜镜中的女子,发丝如墨、秀眉舒展、一双美目波光盈盈,两片朱唇更加樱红饱满,南阳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在阵中,她明明看到自己华发初生,正一点点老去,如今出阵竟没有什么改变,或者说,仿佛变的更加年轻了一些! 镜中影像波动,赤松子的眉眼现在南阳的肩头,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话语轻柔:“我们已拥有了时间之力,以后我们的样貌在未来的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里都不会再变化了。” “啊!”南阳显然还是有些震惊,回头凝望着赤松子不敢相信。 赤松子微微一笑,伸手抚过她耳边的一丝秀发:“不过,即便你满头银发,在我心中也是最美的女子!”一池春水在暖阳下铺开,红润的娇靥更添三分妩媚,空气里充满幸福的味道。 片刻之后,南阳挥手收了法术,脸颊浮上俏皮的笑意:“你老去的样子,当真有点丑!” “哦!?”赤松子迎着南阳的笑容,若有所思,“原来你比较喜欢我丑的样子!那不如现在就变来看看!”说罢,抬手作势就要催动时间之力。 南阳伸手拦下,笑靥如花!!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浑身赤红的烛龙从雪花中仰起头,一双龙目闪烁,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没有了四时花,还能见到这冬日里的雪景!谢谢你们!” 南阳与赤松子慌忙深施一礼,赤松子道:“若非圣尊指点,我二人恐怕早已葬身四季阵中,万当不起圣尊的“谢”字!” “呵呵!也罢!你二人果然悟性超然,往日闯过此阵者,无非因借了四时花之力,神识化做流光穿越四时才得时间瞬移的皮毛修为,如今你们却是凭一己之力成功出阵,当以解时间之力精髓,实属了得可喜可贺!”烛龙称赞道。 赤松子仿佛还有些遗憾,他若有所思向烛龙道:“我二人虽有幸出阵,但小子却还有些疑惑,可否请圣尊赐教?” “哦,但说无妨?”神龙凝视赤松子,神情有所触动。 赤松子道:“经历此阵,小子所悟所谓“瞬移”的修为法则,无非是让动作赶上神识,而神识超过时间即可完成;实际上我仍觉得如果动作可以快过神识一线,那我们就可以在瞬间出现多个相同的自己,而且每一个皆不是幻影。” 赤松子侃侃而谈,烛龙本黯淡的眼眸中闪出一道亮光,“小子,自天地初开之时我便镇守在此处,数十万年间四时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多少人前来获取机缘,却未曾一人有你今日之论,如你所说此法若能修练而成,那三界之中所有大能者又岂是你的对手!不过~”说到此,烛龙眼中的光茫又暗淡了下去,“参悟天地大道,需要数载苦修。如今这四时花已被歹人抢去,天地大劫,将不久而至,可惜呀,可惜!” 听烛龙如此说,赤松子方才想起自己入阵前的猜测:“烛龙圣尊,请问这四时花除了能修炼瞬移之术,可还有其它作用?” 赤松子此问,是他必须要知晓阴狠毒辣的九天玄女抢这四时花到底意欲何为? 烛龙显然对眼前这个年青人颇为欣赏,不再隐瞒道:“四时花每三万年开花结果一次,里面记载着三万年三界的兴衰过往,如果被心存妄念之人所得,则可播下四时花的种子,改变过去!然这世间之事,既为过往,终究为可看破而不可改变,若人心都想其改变,则万事万法皆被破坏,三界必遭大难,生灵必然涂炭!” 赤松子南阳皆点头称是。 烛龙接着道:“你二人在四季阵中所行所为我皆已看到,具大智大能者的潜质,但三界之事皆有法则,无论怎样的大能者,若不遵循法则行事,轻则丢掉自己性命,重则三界崩卒,你们可明白?” 赤松子揖手道:“圣尊教诲定当铭记在心!” 烛龙闻言很是满意,目光中透出一片灼热: “今日你与我也算有缘,既然四时花已丢,那我便赠你们另一场机缘,。”烛龙说着,探出龙爪,往自己龙首下方的一片龙鳞抓去。龙啸九天间,一片暗红的龙甲鳞片飞向赤松子。 随着龙鳞离体,烛龙的气息瞬间便萎靡了下来,原来充斥空间的庞大神躯缩小了数百丈。 龙声呜咽,烛龙伸出巨舌舔舐胸口处的断鳞之处,声音低沉: “这是我的本源命宝,,乃是我上古灵兽本源之力精华所在,坚不可摧!若将它炼化成甲胄,即使如你小子所说,将来能修成超神识瞬移术法,肉身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多谢圣尊高情隆意,赤松子代三界生灵叩谢圣龙天恩!” 赤松子望着悬浮面前的龙甲,眼泛泪光,双膝跪地,大礼参拜。 “没有拿到四时花,即使有了圣龙前辈的龙甲,我们是否上得了盘古宫第八重呢?”与赤松子一同跪倒在地的南阳黛眉微蹙,低声问道。 “哈哈哈哈!”烛龙此时虽伤了本源,但神情却十分亢奋,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 “人族的小丫头,你身附远古凤神的血脉,这盘古宫第八重当然去得!?” 南阳一时有些发懵,赤松子却是明悟在心道:“那就凡请仙子带路!” 盘古宫第八重的路,对于南阳来说,真的不认识。 两人在盘古宫里盘桓了数遭,倒是重新见识了一番盘古宫的景色,飞过万生祖树时,赤松子还打了招呼,但那老树似乎看不到他,不过那老树伫立在那里,生机勃勃、春意盎然,赤松子倒也释怀。 南海海岸,神秘禁地,一身黑衣的九天玄女审视着手上的四时花,此时四色花瓣调谢,花芯中包裹的花种呈现出已经熟透的黝黑光泽,看来她的本意不在花瓣,而在花种。 九天玄女施法探查种植的位置,一炷香后,将花种取出花苞,一道流光深入地面,四时花种随即被埋了进去。 须臾,种子发芽、生长,只一柱香的功夫,幼苗竟长成一株参天的菩提,繁茂的树枝逐渐笼罩了大半个海面,阳光透过,斑驳如金色的壁画,似乎在诉说三界演化的沧海桑田,似水流年。 光影中,一个身高两尺的男孩蹒跚学步,他一会儿跌倒、一会儿又甩着小胳膊倔强的爬起。突然,他看到前方有一个亮晶晶的大水球,他兴高彩烈,一步一步移过去,伸出小手去够,够不到,就再往前挪一步,再挪一步,然而那并不是水球,而是一片波光潋滟的海面,他跌了进去,开始还挣扎着哭喊,很快便没了力气,只留下一个白色光点在斑驳的光影中上下浮动。 第一百九十七章 龙甲护体 金色的画面消散,光影中一只长长的菩提树枝垂入水面,节节攀生,缓缓伸向海底! 一柱香过后,海底传出轰隆巨响,似神兵崩塌的音爆,海水深处沸腾倒灌,掀起滔天巨浪。紧接着,整个南海墙倾楫摧、暗淡无光,生灵死伤无数,就连鲛后宫殿都开始剧烈摇动,新任鲛后珠儿正在大殿同族人议事,巨变之下,幸亏忠伯反应神速,率众施法才堪堪保住宫殿不倒。 南海海底及海岸人族所居之地废墟成片、横尸遍野,哭嚎之声此起彼伏。 南海上空彩云间的一片虚空里,淡金宫装的女子正闭目打坐,那细微的音爆传入耳鼓时,她那向来古井不波的脸上勃然色变,她略一推算,大呼一声“不好!”,迈莲步冲出虚空,瞬息已至禁地。 然而此时,南海海面已平静如初,只留下波光中依稀破碎的金色光点,她环目望去,岸边,一棵擎天的菩提树郁郁葱葱,长长的枝椏深深的探进水里。 “四时花!?” 见状,她华贵静美的眸光中登时喷出火来,“怪不得妖犼残魂会生出如此大的变故!陆压,你个老废物!”金色的袍袖一挥,看都不看坍塌的宫殿和跪伏哭泣的子民,闪身消逝,直奔昆仑! 当冷面如霜的南海鲛祖从天而降,落到逸仙阁的玉阶上之时,守山的仙童正引着绿衫的青年进入大殿,青年将手中的碧玉笛收起,躬身向上座三位圣尊行礼,“神尊在上,轩辕族乐师伶伦有礼了!” 陆压颔首,示意他落坐,在他的上首,是一位年纪稍大的白袍仙者,满头银发飘洒,褐色的眼眸精光流转,正是来自炎帝部族的冬官和叔。 阁外的鲛祖冷哼一声迈步而入,可就在她横眉冷目扫过殿内的一刹那,一片紫色的衣袂映入眼帘,眼中的怒气竟瞬间消弭,再抬头时,她冰冷的脸上似融化的了冰雪,竟浮现出一丝复杂难名的表情, 似嗔似喜! 盘古宫内,一道道暗黄的闪电不知从何处传来,明灭闪烁后又瞬间消失,徘徊了许久的赤松子和南阳忽觉头顶有强大的能量波动,二人不约而同的抬头。 “噗通!”前方五丈开外,一个高过他们几倍的黑影从头顶落下,像是一座巨形的山丘,那黑影虽然高大,身法却还算矫捷,一落地便猛的起身,抬腿就跑。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呼啸而来,响遏行云,赤松子与南阳的头顶上空如湖面般波光潾潾,荡起层层涟漪,闪电般的流光从水波上层直穿而下,那黑影巨人应声倒地,化作一堆流沙。 曼妙高挑的身姿不知何时已立在巨人后方,不屑的声音传来: “想跑,做梦!”, 赤松子下意识的伸手将南阳挡在身后,南阳嫣然一笑,虽然凭她现在的修为眼前情形毫无所惧,却也顺从的任他护着,这样的保护让她倍感温暖。 话音落地之时,那人目光已扫过二人,赤松子觉的这目光竟似一道罡风,凌厉至极。 不远处的身影神识能察觉出是一名女子,然其身上闪着的一种奇异的光茫,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女子虽也发现了二人,但并未久留,身形化做流光向着头上的波纹闪烁处纵去。 那身法奇特,让赤松子忽然有所顿悟,他一拉南阳,身形化做流光紧随其后,波纹闪烁处有一道窄窄的缝隙,在堪堪挤进赤松子与南阳后完全闭合。 两人的脚下,是一幅光滑的镜面,赤松子低头细看,光滑的镜面看起来是一个瑰丽的穹顶,不过穹顶之下,他竟看到了蔚蓝的天空,缥缈的云层及广袤的土地。 “这是哪里?”赤松子不禁疑惑:“脚下的轮廓赫然是三界,那么这里?难道是处于三界之外。”他抬头环顾这奇异的空间。 前方隐约有火光和人影攒动,似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隔千里,让这个空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光怪陆离。 就在此时,肆虐的狂风夹杂着暴雨倾盆而至,沉重的魔音铺天盖地而来,比那日在山谷里更加清晰,耳膜似乎被秒穿。 这暴雨下的甚是奇怪! 赤松子觉得这雨滴竟比九天玄女结出的寒冰还要彻骨, “难道这是为净化魔音而施的术法?” 想到此,他伸手就要结出护体仙障,但在这之前,赤松子忽觉身上有异,低头发现周身散出丝丝缕缕的白芒,烛龙赠的龙鳞竟自动幻化成上古战甲若隐若现,狂风、暴雨、魔音袭来之时,战甲上似有远古结成的法印将其震碎,化为无形。 赤松子本能的要护住南阳,转头却见南阳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困扰,此刻她正举起玉手,放在额前挡了挡雨帘,赤松子探察下才发现,南阳身上竟也发出和方才女子一样的光芒,狂风暴雨和肆虐的魔音被那些光芒挡住,并不能及体。 “龙鳞战甲是远古圣灵的甲胄,它能阻挡魔音和由魔而生的术法,南阳身负远古凤神的血脉也无碍,由此推之,这空间莫非是一处古战场? 赤松子心中,疑窦丛生。 那么方才那女子难道也是上古尊神?若是如此,以她的修为肯定早已发现了我们,那为何到现在才现身呢?难道是有意引领吗?” 心无挂碍下,又有龙鳞战甲护体,赤松子放眼望去,整个空间清晰无比,他们前方不远处,耸立着一座十分古怪的丹炉,炉高足有百丈,底部有九足支撑,巍峨屹立宛若一座山峰,宽敞的炉口上没有炉顶覆盖,荒蛮的火苗燃的正旺,像腥红的舌头正在舔舐猎物,沿着火苗向上一直循去,遥远的苍穹之上,正撑开了磨盘大小的圆形缺口,缺口后定是因有强大的力量输入,才在边缘处凝聚出尺宽的能量环,鲜血般的腥红,妖艳欲滴,中间黑色漩涡不停的挤压旋转,每转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有无数个巨大的暗影在洞口出现,他们探头探脑的向下张望片刻后,巨大的黑影就会卷着黑朦朦的魔雾坠落,但那洞口似乎有些窄,只容得下他们其中一人通过。 坠落的魔影身材极为庞大,也不灵活,不管他们以何种姿势自空中落下,只会几乎无一例外的砸进炉内,此时炉内兴奋的火苗便如见美食般扑上去吃干抹净,最终魔影,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 赤松子注意到,他们追随的那名女子此时正值守在火炉旁,将偶尔掉偏逃出火炉的魔影要么击碎,要么扔进炉内,那些巨大的魔影坠落时十分笨重,但双腿一旦接触地面,则变的无比灵活,必然翻身跃起,飞奔而逃,似乎是在找寻遁离此地的路。 丹炉前,闭目端坐着一位神尊,恣态样貌极为风流倜傥,面若中秋月,发黑如泼墨、白衣似雪、领口袖边皆绣有金丝龙纹,再加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赤松子猜测这位应是仙界的某位尊神。此刻那尊神正将灵力注入丹炉,灵力雪白中蕴含蔚蓝的色彩,包含着远古神秘的符文,那符文是赤松子以前从未见过的。 灵力入炉之时,能量暴风骤然而起,远古的魔音则被逼退片刻。 南阳和赤松子看清了眼前这一切,颇为疑惑! 这里是盘古宫第八层吗??? 如果是,这三界外的空间里,为什么只有眼前个人? 他们互望了一眼,携手便向丹炉的方向靠近。 然此时,二人才觉出双腿竟重若万斤,看起来不过十丈的距离,他们竟遥不可及。 第一百九十八章 凤凰神力 赤松子催动体内五行之力,想借以破除眼前的禁制,然而劲气自丹田所发却无法向周身导引,如泥牛入海一般,他体内的所有力量,根本无法运转,赤松子这一下吃惊非小, “这地方到底是暗藏了多么恐怖的禁制,强大到自己的五行之力都无法运转?!” 南阳似乎也有所察觉,她转过头望向赤松子,眼底闪过一抹暗示,赤松子会意,他知道南阳是准备要用朱雀之力激发他体内的五行之力增强进化。 “但南阳的朱雀之力能运行吗?”赤松子心中暗想。 可是南阳与他十指紧紧相扣,决然的要试一试。 须臾,二人相握的指缝间,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银白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跳跃飘浮,越聚越多,逐渐在他们身前汇拢、升腾。赤松子微阖二目、调动全部的神识、以捕捉南阳传递的星火之力,哪怕只有一息,他也要将体内的五行之力点燃进化。 手心里慢慢传来一丝丝微弱的热流,赤松子无比欣喜,果然,只要他与南阳合力,就能冲破一切阻碍,赤松子打开全身的每一个的毛孔,导引吸收着,并将自己的五行之力予以回馈。 就在此时,一股强悍到无以复加的力量从手中传来,在赤松子神识完全打开的状态下,只一息间,便已通过赤松子的四肢百骸,灌入丹田气海。 令赤松子骇然的是,那非是他熟悉的火之灵力,! 赤松子陡然睁开双目,正对上南阳蹙眉凝视他的目光,他们这才发现,两人的手现在正被一股庞然大力合在一起,根本无法脱开,南阳输出的力量并不受她的控制,而赤松子也只能被动的接收,这力量与火之力完全不同,也不是五行之力中的任何一种,如果硬要说像哪一种,赤松子倒觉得与万生之力有些相像! 但这股貌似与万生之力同源的力量,竟强大了百倍有余! 在这几息间,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已循着赤松子的经脉,入侵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这力量在他体内根本不受任何控制,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搅的他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一波波剧烈的疼痛清晰的钻入脑际,赤松子头上大颗的汗珠渗透而出,顺着脸颊如溪水般流淌,身上的长衫也已完全湿透。 “这力量源自南阳的体内,而南阳修炼的就是火之力,可这又不是火之力?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赤松子脸色惨白到没有一滴血色!但脑海中思绪如疾风电闪, 南阳此时惊慌失措,“木头!”她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调动全身的力量试图将二人的手分开,然而她的身上除了这翻涌奔腾的磅礴力量,其它任何劲气也无法调动,赤松子凭着强大的元神意志将南阳的手攥紧,示意她不用放开。 “你~”南阳瞬间发现赤松子苍白的嘴角居然弯起一个弧度,“不~用~怕,你的力量不会~不会~害我!” 二人身前,飘渺的银色光雾在周身越积越厚,竟逐渐化成一只宽五丈高约十丈的蚕茧轮廓,将二人置于其中。 赤松子体内的剧痛仍是一浪高过一浪,此时他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只是下意识的握紧南阳的手,忽然,他觉察到体内的万生之力似乎有所波动,紧接着,头顶上空波光荡漾,青龙影像一息凝成,庄重威严,在银色光团织成的空间中不断膨胀直到极致。 “嘭!” 几息后,又猝然破碎;紧接着,朱雀、滕蛇、白虎、玄武同样如此,凝成、膨胀、破碎!赤松子体内的五行之力被迫出,被放大到极限,又刹那崩碎、消失,赤松子的经脉肉体也随之经历着同一节奏的跌宕起伏,而就在玄武影像崩碎的刹那,他感到一阵眩晕,肉体崩碎徒留一缕元神默默相抗。 “木头,木头!” 当赤松子的神魂听到南阳的呼唤时,他觉得自己正躺在一片彩云里,肉身重组,若新生的婴儿,无比的欢畅,除了南阳的声音,他的耳朵里还传进其它乒乒乓乓的刀砍斧剁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将军,那么多兄弟都被炉火吞了,这样下去我们损失太大了!” “我们得想办法把洞口打大一些,一起冲下去!” 赤松子愕然,这是什么声音,像是从苍穹之外传来,像是古战场上的对话,自己明明在当下虚空结界里,却为何古战场的声音能听的如此清晰。 可是现在的赤松子在南阳看来,正僵直的立在原地,除却脉搏有微弱的跳动外,竟毫无生机可言。 “木头!木头!”南阳再次呼唤。 倏忽间,赤松子的睫毛微微眨动,他忽的睁开眼睛,目光中映入南阳心急如焚的面容,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还紧紧环着,赤松子一用力,将南阳往怀里一带。 赤松子湿淋淋如刚刚被水浇过的发丝还贴在额前,嘴角却勾出一抹笑意。 “你~没事了?”南阳惊奇的发现,赤松子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而且两人指缝间的银光不见了,只是那周围的硕大银茧在,星星点点的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赤松子只是深情的注视着南阳的眼睛,笑着不说话, 你~这个傻瓜!” 南阳心疼的为他擦拭眉心间还凝着的血色汗珠。 赤松子趁势一捞,将南阳打横抱起。 南阳脸上潮红,却任由他抱着, “怎么了?”南阳问。 “这要问你,方才给了我什么力量?”赤松子的脸贴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我不知道,本来想输火之力给你,可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南阳被他的气息包围着,脸上痒痒的顿觉呼吸不畅。 “啊~对了!”南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捧住赤松子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提高声音道,“~会不会是远古凤凰神力?!” 赤松子凝视她片刻,脸上牵起一抹笑意。 南阳的脸色转为嗔怒:“好啊!!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抬起拳头在他的肩头捶了两下 赤松子任她捶打,脸上依然带笑,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南阳有些兴奋,双手环住赤松子的脖项,“那你的五行之力怎么样了?”赤松子抬头,轻描淡写的吐出几个字, “进化了,彻底融合了!” “那~”南阳还欲再问,赤松子则对她神秘一笑,“给你看看!” “嘭!”南阳并未见赤松子做了什么动作,只是双目中的精光扫了一眼围住两人的银色巨茧,那茧竟原地炸开,赤松子的身体涌起磅礴的吸力,漫天的银光倒泻入他的体内,银光入体,赤松子体内已彻底融合的五行之力不再向往常一样的独自循环运转,需借助五行融合法诀催动。而是收发于心,与赤松子的元神融为了一体。 赤松子抱起南阳,身体万分轻巧,步履风清云淡,大摇大摆的向着十丈外的二人走去,抬眼之间,便看的见白衣神尊肩头的一根发丝。 走出禁制所辖范围,赤松子放下南阳,未及二人开口,方才的女子已经飘身挡在他们面前,她身材轻盈纤细,穿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远看自带五分妖魅,可望向二人时却又冷若冰霜: “你们是何人?居然能冲破这上古结界?”她的语气充满冷傲。 “在下昆仑山路压道君门下赤松子!”“这是我的爱妻……南阳!”赤松子谦恭施礼道。 “原来是你们!你们的速度可是比神尊预料的慢了不少!”女子语气冷漠,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责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兰在之殇 赤松子与南阳听了女子的话皆不由的一愣。 “那白衣神尊在等我们?为何在等我们呢?” 女子似能看透二人疑惑,语气稍缓:“不用想了,这里即是盘古宫第八重,我是女娲娘娘驾前白曦,那位~”她用手指了指白衣神尊, “是父神之子~~~~少典神尊!” 这两个名字入耳,赤松子和南阳心神巨震,这盘古宫今日之稀奇真是旷古烁今,来之前师父、燧皇、东皇曾预先告知他六至八重盘古宫的种种神异,但决计没提过会遇到父神之子!,赤松子回想方才白曦所用功法,的确是土系功法,这白曦神君和娲皇宫的滕蛇神君乃是夫妻,怪不得土系功法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于是,赤松子重施一礼道:“恕在下眼拙,竟不识白曦神君大驾,神君夫妇威名远播,若高山仰止,我夫妻二人道行微末,望神君多多提携!” 白曦听赤松子语气里对自己和丈夫都尊敬有加,不由得对这双璧人生出三分好感。 “带他们过来吧!” 这时,少典在全神守护丹炉的间隙,传过一道神音。 “是!”白曦向少典恭敬一礼,率二人拾阶而上,靠近丹炉之侧。 “赤松子、南阳见过神尊!”面对这创世之初就存在的大能者,赤松子二人双双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此处不必拘礼!” 少典甩了甩宽大的袍袖,缓缓起身,深遂的目光遥望天穹间那个圆形的缺口,那缺口还在不停的旋转着,每旋转一圈似乎扩大一分,每扩大一分,便有更多的黑影在洞口闪现。 少典的目光凝视着那洞口,意味深长的问赤松子二人:“你们既然来到此处,可知此处位于何地?那黑洞又是什么?” 赤松子脑海中响起方才听到的对话,心有所悟,答道:“神尊,这里是盘古宫第八层,但在下觉得此处已居三界之外,而且那些魔族势力日盛似乎正在冲破某种封印!” “不错!” 少典赞道:“你的确仙根不凡,此处确实不在三界之中!”少典的回答证实了赤松子的想法,他的心里不由的一沉。 少典仿佛已然看透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正如你所想,这里是由女娲与伏羲借父神盘古宫之力所创出的天外天,就是为了封印魔族所用。” 赤松子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如今三界之中并无魔族,那这些被封印的魔族难道是——上古而来?” 神尊少典缓缓的吐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你们还是自己去看看吧!”说着,他衣袖一挥,一道清凉的银光袭卷而至,赤松子与南阳被磅礴的神力送出,身体穿过无数闪烁的光影,像是在穿越一条时空的燧道。 人界,黄泉冥海!! 幽暗潮湿的地牢里,明灭的火苗吐着呛人黑烟,跳动的微光里,隐约可见一具血迹斑斑的身躯,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虚脱而苍白,若不是鼻息间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呼出,不明就里者,见状会认为是一具死尸而已。 此刻,躺在地上的兰在呼吸极为微弱而急促,身上的伤总会结痂,可心里的伤却永远都不会愈合,暗牢的阴冷黑暗铺在她的思绪里,翻涌出她的痛苦记忆,那夜她在祖师那里被烙上鸿蒙生死印,痛不欲生;又在原本爱的人这里受到夔牛锁的万般折磨,生不如死;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那么爱赢勾,却换不来他哪怕是一丝的怜悯,赢勾宁愿对着那张丑陋不堪的脸,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他对自竟如此狠心,竟如此下的去手? 两行泪水在苍白的脸上滑下,随着身体的瑟瑟发抖,夔牛锁发出斯斯之声,那会带来蚀骨化髓的疼痛,兰在浑身战栗,发出阵阵嘶心裂肺的哀嚎。 地牢的两名守卫轻蔑的向她瞥了一眼,不屑的说了句:“自作自受!”语气里皆是冷漠。 兰在的心在片片碎裂,胸口突然涌出无边无际的恨意: 赢勾竟然还在夔牛锁上下了禁制,封住了自己的修为,让自己对那生不如死的疼痛,毫无抵抗之力。 “我不能死,你如此逼我,也休怪我无情!!”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着。 兰在合上双目,默念召唤术法,那是祖师传下的口诀,也是如今她能逃脱的唯一指望。 随着兰在眉心一滴如血的红光腾跃而出,冥海海底流动的暗红光团似乎顿了一下,像是一头等待已久的魔兽,终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鬼魅的红光破出南海水面,所过之处,万物皆枯,只几息间,红光便径直来到地牢,没入兰在的眉心。 “我带你到她身边,杀了她!”祖师的声音在兰在的灵台响起。 没有半点征兆下,夔牛锁已化为一地碎屑,倒地的兰在长身而起,目光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幽光,苍白的脸上布满恐怖的冷笑,她随手一挥,牢门洞开,两名守卫已经被她削首在地,其它士族还没来的及有所反应,也在她挥手间死于非命。 如此强大的力量,令兰在欣喜若狂。 从今时今刻起,赢勾、女魃的生死皆掌握在她的手心里。 我要让他们死,不!我要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兰在的心里无声的咆哮着。 将军大帐中,赢勾坐在床边,双眉紧锁,他凝望着女魃昏睡中仍惶惶不安的脸,蜿蜒的红色印记仿佛一根根锋锐的丝线,扯的他肝肠寸断,他痛恨自己居然愚蠢到能把她认错,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坚持陪在她身边,竟让她一人承受如此蚀骨噬心之苦,现在他究竟该如何救她? 昏迷中的女魃似乎被困于恶梦中,她的身子抖缩成一团,两只手慌乱的抓住赢勾抚在她脸上的大手,惊恐万分下,仿佛是抓住一棵救命的稻草 “赢勾!救我!救我!”口中的呼喊紧张而虚弱,赢勾另一只手也紧握过来,“别怕!我在,我一直在!”声音温柔似水、黑夜中黑亮的眸子如冰雪般冻住,须臾,滑落颗颗晶莹的水珠。 “谁!” 冷风呼的扑进大帐,赢勾怒目回头,凛冽的眸光瞬间煞气涌动,与此同时,他挥手拂过,床帏应风而落,金色战戟已握于手中。 “呵呵呵呵!当然是我!” 兰在有些神经质的立于大帐门口,冷笑中带着讥讽,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血迹已干,神色中也没有了半点疼痛。 “你!?你竟能解开夔牛锁!?”赢勾的语气里有震惊也有暴怒。 “你以为一把小小夔牛锁就能困得住我,真是笑话!!”兰在傲慢的撇撇嘴。 “少废话!”对眼前这个女人,赢勾是恨极了她,金光滑过,战戟卷着劲风当头立劈而下。 兰在完全没有恐慌,只是眼神明灭间似乎闪过一丝失落,她并不躲闪,战戟劈下之时其竟原地消失,在后退几步的地方出现,诡异莫测,赢勾一击不中,手中真气爆涨,衣袂怒卷,横扫千钧,招招直取兰在要害。 “你竟如此希望我死,那就别怪我心狠!”兰在恶狠狠道, 说着她手掐法诀,一道暗黑色的能量光柱向战戟飚射,“铿啷”一声,金色战戟被千钧之力砸中,扬起数丈,赢勾持戟的手臂巨痛,骨骼似寸寸断裂,而此时鬼魅般的兰在已到身侧,右手的掌力正拍在赢勾心口,赢勾只觉的体内经脉逆转,心神俱碎,噔噔倒退数步,跌坐在女魃床前,一口心头血,噗的喷了出来。 “你!你不是兰在,你到底是谁?”赢勾捂住伤口闷声怒斥,即便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仍怕惊扰了床上的女魃。 对面的身影一闪之下,已立于受伤的赢勾面前,伏低在他的耳边,恶毒的戏谑:“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会让你活着,而让她死!你会和我一样,体验到爱而不得生不如死的痛苦!” 话音落地,兰在眼中杀机大盛,双手已拔开床帏,直取昏睡中的女魃。 原本痛苦跌坐在地上的赢勾,却已同时出拳,他等的就是这女人分神的一刻,这是唯一的一个机会,这一拳拼尽了赢勾毕生的功力,罡风呼啸,爆出乌金色的灿烂流芒,因距离实在是太近,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没入兰在的腹部,兰在的身体像一只破布袋,被拳风生生轰出十丈,身体上现出一个透明的窟窿,鲜血如瀑布般喷薄而出。 “你!你~竟对我如此狠~狠~~~!”兰在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爆体而亡。 第二百章 冥界少主 兰在的尸体跌落尘埃,片刻之后,一道诡异的男子声音悠悠传来,“你!一个小小的人族,何来如此强大的法力?” “你,你到底是谁?”赢勾嘴角上还挂着鲜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虚脱到几乎窒息。 一条暗红的细线自兰在破败的身体里突然弹出,径直奔向昏迷中的女魃。 赢勾即将寂灭的神识里突然注入一道强光,他似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身体一挺霍然跃起,如一尊铁塔挡在床前,双目微阖,手捏符诀,凭空划出两条半圆的弧线,生成阔约三丈的淡黄光幕,那光幕上,冥文跃动!将赢勾和女魃笼罩其中,! “幽冥镜~~~酆都神兵,怎么会在你手里?”那声音似乎愣了愣,红线竟缩成幽暗的光团,退后了几步。 然而,几息之后,他又发出阴冷的讥笑,“原来只是一缕神力投射,并非本体!” 正在施术的赢勾背后,露出女魃惨白的脸,她嘴角挂着诡秘莫测的笑,动作呆板的拔出腰间缠着毛绒绒线圈的匕首,“噗”的一声闷响,利刃已深深扎入赢勾的后心,赢勾吃痛发出一声低吼,费力转身的刹那,目光中的不可思议竟变成了万千温柔,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轻声问:“为什么?” 女魃的瞳孔缩了缩,她猛然看见自己握着刀柄的双手和赢勾汩汩流淌的鲜血,灵台一震,恍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得神情大恸,浑身颤抖, “不!不!那不是我!”,她慌乱的伸手捂住赢勾血流如注的伤口,泪如倾盆之雨! 赢勾按住她的手,带血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轻声安慰:“别担心!我知道那不是你!”说完,直挺挺的向后摔了过去。 “桀~桀~桀~情深义重,真是让人感动!,你做的不错!应该得到奖赏!!”话音落地! 一道红光嗖的飞转,隐没入女魃的额间。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我!”心如死灰的女魃最后一道清醒的声音响起。 “你是神的后人,是人界帝王之女,你的魂魄能助我离开冥海!桀~桀~桀~” 接连重创下,轩辕族的大将军赢勾气绝身亡!! 千里冥海海底,有桃林灼灼盛开,桃木枝伸展掩映之下,立着一座巍峨森然的牌楼,上书三个大字“鬼门关”,入门向里,十里黄泉路尽头便是忘川河,生魂饮下忘川水,便忘却前世今生进入了冥界。 冥界行至最里,可见一座座重叠雄伟的宫殿,这里的宫殿不似昆仑那般华美秀丽,而是气势森严,冷厉肃穆,斗拱飞檐如黑夜中的游龙若隐若现,透出些恐怖阴森, 这里就是鬼族居住地酆都城。 冥界的酆都大帝和阎罗冥主都按照阶品拥有自己的一座宫殿,阵阵阴风不断从廊角殿门前扫过,幻化成团团暗黑的烟雾,一队队鬼兵身穿黑甲在烟雾中穿梭巡检,倒也不失酆都城自有的威仪。 酆都城的哭泣和哀嚎来自专有的几座宫殿,阴天宫,宗天宫、城天宫、气天宫、非天宫和屡天宫,还有十殿阎罗所管辖的地狱,除这些宫殿之外,其它地方也与天界的皇宫无甚差别。 赢勾醒来的地方是酆都城最为高大的一座宫殿,他醒来时,眼角湿漉,心中无比悲痛,但身上却没有了伤痕。 “少主!您终于醒了?!”几名仆人慌忙上前,奉茶添水。 他应了一声“嗯!”,茫然挥手,示意众仆人们退下去。手抚心口黯然起身,他环顾四周,宽敞的房间,陈设华贵却不失简洁,雕花的紫檀木条案,宽大的紫檀木床,墙角的榻上整齐的搭着一件藏蓝外袍,还有一幅极为耀眼的乌金盔甲。 赢勾忽觉手心中一丝温润沁入心脾,打开看时却握了一块天罡金珀,那金珀散发着莹莹的淡黄光茫! 他的思绪渐渐展开,两百年前,他奉酆都大帝也就是父君之命镇守黄泉冥海,时时提防犼的残魂复苏,十年前,因黄泉冥海异动,人界黄帝属地祸事不断,他隐去鬼族身份前去黄帝大帐探查,但因鬼族身上特殊的气味极易被人界发现,所以他让父亲施法隐去他做为鬼族的特征,同时便也丧失了部分记忆和术法,术法消失前他的法身会一直沉睡。 然而未曾想到的是,自己入黄帝军营效力后,与黄帝之女女魃情根深种,这段情缘让他沉迷其中,从而彻底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当面对犼魂的危急一刻,他下意识的祭出鬼族神兵:“幽冥镜”,然因他术法被拘,幽冥镜仅能出现一缕神力投射。 赢勾唤出幽冥镜,古铜色的镜子周围笼罩着淡黄的幽光,酆都幽冥镜——不但能锁住魔魂,用以清除恶魔之息,而且如果执此镜者将自己的一缕意识注入,还可唤醒已寂灭的元神,危机时刻天罡金珀保了他一命,幽冥镜带了他回来。 胸口没有一丝伤口,可他却觉得心在抽搐,当那把他送给女魃的匕首穿透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也是这般的心痛,但他知道那不是女魃,她只是受到了魔的控制。 饭菜如何端上来又如何端下去,就连茶一口也未曾喝过,仆人们摇头叹息却也不敢出声宽慰,赢勾呆坐在床边想了一日一夜。 第二日,他束起飘扬的黑发,穿上那件藏蓝色的锦袍,手握天罡金珀,沉着冷静的走向酆都大帝的议事大殿,高高的青石阶上,留下他冷峻坚毅的身姿。 赤松子与南阳正穿梭在一条时空隧道里,两侧是数千个被压叠在一起的不同空间,烟波浩淼的画面不停滚动,每一个空间皆记录着三界百年间的世事变迁。 人物景色的无声变幻,让赤松子不免生出些感慨,他拉住南阳的手,深情款款:“在这十几万年的世事中,你我无非也就是这画面中万千生灵的一员,活的再久,亦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南阳从稍纵即逝的画面中转过头来,凝望他深情的眸子,星眸含笑:“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相守,才不负时光韶华!” 自从他们重逢,木头对她比200年前更加温柔如水,南阳觉得这样真的很好,以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自己就要跟到哪里,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繁华锦绣,他们都要一起去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执念,所以她的元神才机缘巧合突破仙障来到盘古宫吧! “南阳!”方才还含情脉脉的赤松子突然语气肃穆,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木头,怎么了?”南阳从神游太虚中惊醒。 “这里有十几万个空间被术法压叠在一起,但是我们却没有如此多的时间,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进入所有的空间,以掇菁撷华呢?”赤松子望着悠远的时空陷入沉默,南阳知机的并未打扰。 过了数息,赤松子收回目光,看着南阳,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你想到了什么?难道是~空间之力?”南阳试探着问。 “嗯!还是你懂我!就是上次我和烛龙神尊讲过的术法道理,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进入这十几万年压叠的空间,我终于想明白了!”赤松子的眸光明亮,接着说道:“瞬移之术,若要大成,需肉身速度超过神识,只有时间的掌控是不做不到的,如果加上空间的叠加,就可能真正做到 “在时间的纵向瞬间里,同一行动出现在不同的空间,而且每个空间里的肉身,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幻影!” 第二百零一章 万年棋局 “来吧!我们试试!”赤松子迫不及待,拉起南阳的手使用四季阵中领悟的瞬移之术,只不过这一次,控制自己的行动在神识之前出发,空间内立时流光穿梭,几个不同的空间中同时出现了赤松子与南阳的身影。 “不错!但还不够快!!我们再来!!一试之下小有成就,赤松子更是心潮澎湃,南阳也很激动,二人再度化作数百道光影,这次数百空间中都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再来!”赤松子拉着南阳接连穿梭三次之后,气息仍很平稳,然南阳已娇喘吁吁,额角逐渐形成一颗豆粒大小的汗珠。 “闭上眼睛!”赤松子神秘一笑,南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照他说的做了,赤松子环顾周身,此时的万龙宝甲正如午后的娇阳,迸射出千万道流光,耀眼夺目,映照的十几万年的空间隧道里纤毫毕现。 赤松子将南阳抱在怀里,隧道两侧的每一个画面都在他鼓荡的劲气中摇曳,赤松子目光坚定、将已融合的五行之力高速运转,身体化作万道流光,南阳只觉得耳边风声猎猎,人声忽而鼎沸忽而归于平静,远古凤凰的七彩光芒在数千玄界中同时出现。 当他们穿梭了十几万年,最终停在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时,南阳额角的汗珠这才滑落,刚好滴入血色弥漫的虚空之中。 赤松子收了术法,轻轻放下南阳,稍做调息,“他竟然抱着自己穿过数千空间!”南阳有些心疼,伸手为他拭去额头的微汗,赤松子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继而又凑近低语问道:“我的时空瞬移,修炼的如何?!”南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令赤松子颇为不解,南阳趁他呆愣抽回玉手,这才舒展如画的黛眉,赞赏的点了点头,“若不是他抱着自己,自己又怎能赶上他的速度,如今以木头的修为,或许正如烛龙所说,应该算得上是三界的大能者了吧?” 赤松子一脸满足,示意南阳关注脚下的战场:“这个地方就是五万年前大战之处了,我们要用心观摩!” 战场上,雷声轰隆,荒火遍野,万里虚空皆被黑暗的魔气所笼罩,刺鼻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大地俨然已燃成无边无际的赤土,浮在云层之下厮杀的上千神尊们睚眦欲裂,已完全没有往日里的华贵高雅、不染纤尘,衣衫上、面容手臂上、漫天横飞的刀剑上都染着腥红的鲜血,各色兵器群魔乱舞,一道道流光炸开,更多的生命便血溅当场,生机皆无。 云层间是盘旋的翼族,或一冲高空、或伏冲直下,疾飞过处飓风冽冽,掀起冲天的血雾。 地面上混战的有人族、鬼族、巫族、龙族等各种族的人,他们对面都是身高足有他们几倍的魔族,魔族众人凶狠无匹,刀光剑影砍在他们身上仿佛没有作用,他们似乎不惧疼痛,不惧死亡,周身散发着暗黑的魔气,不管是人群还是刀剑,径直冲撞,所到之处,哀嚎遍野! 焦灼的空间里,巫族的驱魔咒疲惫不堪,声浪一波不如一波,似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平静,而同时,失去驱魔咒控制的魔族更加肆无忌惮。 如此血腥的屠戮画卷,就连几万年后身在其外的赤松子和南阳看了仍胆战心惊,战场上,魔族显然已占了上峰。 赤松子想知道,如此糟糕的情形是如何被扭转的! 一阵桀桀的怪笑传入耳鼓,就算如今赤松子的术法修为已立于三界之巅,却仍感到发丝直立,毛骨悚然。 “犼神!?”两人不约而同的道。 虚空之中,覆盖天地的暗黑气漩中央,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黑影,皮肤苍白,精致妖艳的五官,血色的唇角勾着些许妖媚的笑。他长发飘散,在劲风中扯成一面黑色的旗子,南阳心中陡然一颤, 昆仑山梦境中,她一剑刺入幻相时,看到的就是这抹笑意, “是他?”。 南阳目光中映出赤松子脸上有些吃惊的表情。 “那日进入我的梦里,被我识破的幻相,就是他!”南阳为赤松子解疑。 “为何你从未和我提起?可有受伤?”赤松子一把拉住南阳,担心的问道。 “我以为只是个梦,因为我梦到~梦到~”南阳欲语又止,吞吞吐吐。 “梦到什么?”赤松子焦急的追问,这犼魂的力量何等强大,他不由得心下惴惴不安。 南阳见赤松子追问,更有些难以启齿,他挣脱开赤松子的胳膊,脸涨的通红,“梦到你和桑儿在一起!”说罢扭头过去。 赤松子闻言沉默良久!南阳心内忐忑,她转过头来,真心向他道歉:“是~是我不好!我不该~”南阳仍旧低着头,却没听到对面人的任何反应,“难道生气了?”她心中暗想,用眼角的余光游离的扫了扫。 然而一瞥之下,她竟发现,赤松子面色铁青,她从未见他如此,即便是两百年前承诺接下九天玄女三掌之时。 “木头”南阳突然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冰雪聪明的她幡然醒悟到:因为心底的一点妒意,竟忽略了那幻相进入自己神识的目的?。 “南阳,你见到的不是幻相!”赤松子良久后开口,声音带着沉重,“那日在第六层我确实遇到了桑儿的神识投影!” 聪慧的南阳,突然觉得一丝冰冷从后背透体而入! “南阳!如你所说,恐怕那日桑儿的神识也是犼引去的,然后他再引我去救了桑儿,又将我们用盘古幡困在一起,再进入你的梦中,引你的元神出来,你说这是为何?”赤松子语气越发凝重。 “难道~当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他的设计之中?”南阳骇然,赤松子凝望远处黑雾弥漫的战场,这样的假设的确令人细思极恐。 “又或者不止当下,如果这一切从两百年前就开始了呢?!从夺取我的魂魄未遂开始、到天下大旱致不周山求雨、再至人界蚩尤的好战厮杀、炎黄二位帝君与其数次交锋,再到东海禹昊、南海仓摩之乱,还有黄帝爱女女魃体内的一道诡异能量......” 南阳不仅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想来,这三界岂不成了犼的棋盘?而我们皆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犼神力通天虽被封印,然有九天玄女暗中相助,他的神魂投射竟能随意出入盘古宫,看来力量已经恢复了很多,天父天母的封印恐怕困不住他多久了!”赤松子苦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少典神尊那怅然的神色,心中黯然长叹。 就在这时,虚空中汇聚了万千道血色的光点,那些光点从战场上的每一个死亡的生灵身上飞来,黑色的身影妖魅一笑,周身的魔气翻涌起庞大的吸力,漫天血光组成的诡异能量瞬间便全部被黑雾吸收,黑雾狂爆起来,无限吞噬着周围的清天白日,魔气笼罩下更是千万人的惨叫,他裹在黑衣里的身体因嗜血的兴奋有些颤抖,与瘦弱单薄的身材显的极不相衬。 “犼要毁灭三界!?” 南阳惊呼,赤松子心神紧绷。 这毕竟是毁天灭地的力量,虽存在于过去的那个时空,仍让人不寒而栗。 “夜恒,还不住手!?”清脆悦耳的声音隔空传来,惊醒浊尘中入睡的片片清明。 原来犼的名字叫夜恒,赤松子心中一念闪过。 第二百零二章 洪荒战场 水袖紫衣的女子流云般轻盈飘浮半空,她脸上的怒气如千年冰霜,眉眼却似初升的霞光明媚灿烂,她周身的气泽散发着璀璨的华光,掩在虚空中若隐若现,那圣洁的气息让这俗世红尘黯然失色。 “好美呀~” 南阳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身边的赤松子看着她浮上笑容,在他心里,南阳才是最美的,女娲娘娘对他而言是万古长存的敬仰图腾。 女娲娘娘的身侧立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不用说,定是伏羲大帝了,即便是面对这等毁灭天地的大战,他仍手持金卷,渊渟岳峙,赤松子的神识能察觉出,伏羲大帝手中的金卷有恐怖的威能流动,乃是威力无匹的神兵。 天母女娲手结法印,洁白的清明之光立即涌向疯狂肆虐的魔雾,所到之处,魔雾被步步逼退,众生重见天日。 桀~桀~桀桀 须臾间,魔音大作,那黑色魔身幻化成漫空的虚影向女娲冲去,速度之快,连神族的神尊们都分不清哪个是魔尊的真身,但元神强大的赤松子则不然。 只见犼的万千虚影虽看似凝实,却皆是由中间的实体幻化而来,但幻相的速度显然要比实体的速度快一线,假如提前哪怕一分去阻挡那些幻相,定会被后一分到达的实体击中,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但若不去阻挡那些幻相,则亦有可能受到重创! 而女娲娘娘,她淡然的目光都未正眼瞧一眼那些幻相,任他们朝自己扑来,面色虽仍沉静如水,但被幻相击中数万次后也略显苍白,而就在犼的实体即将到达她身前的一瞬间,手掌倾覆,带着澎湃能量的雪白匹练已击中黑影的额间,只听她口中轻喝一声: “伏魔翻天印!” 虚空中,强大的气泽汹涌,整个天空倾转倒置,黑色的魔身被直直的抛了出去,重重的摔向地面,万里大地上,竟被砸出方圆百里的大坑。 一切皆在呼吸间完成,看的赤松子与南阳既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女娲娘娘瞬间做出决断,竟不惜以自身为饵,如此做法,必受重伤。这是何等的大义凛然,无愧于天母之名。 此时,女娲身旁的伏羲大帝也已出手,他跃身来到黑洞上空,挥手祭出手中金卷,法决驱动下,金卷徐徐展开,无数远古的字符向周边急遽扩散,迅速罩住整个坑口,虚空中金光涌动,梵音漫天,比赤松子听过的任何梵音都要强大,自己曾驱动的金光咒与此相比竟不及万分之一。 坑中的夜恒仍面容冷厉,但气息却萎靡了下来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内伤,女娲娘娘的全力一击,任他修为逆天,也不可能轻易接的下来。 不过观战的赤松子完全没想到,夜恒竟在梵音的冲击下选择以命相搏,“嘭!”千丈的深坑中黑影弹起,向着金卷撞去,伏羲大帝显然也没料到夜恒疯狂若斯,金卷被弹开数丈,手捏法决的伏羲大帝遭到反噬,口吐鲜血,受伤不轻,但他的神色未见一丝波动,仍催动神力,口诵法诀,梵音更加浓重,一重覆盖一重,层层加持。 慢慢的,金卷逐渐合拢,一团逐渐力竭的暗褐色元神被囚禁其中。 赤松子想,接下来大概就是女娲与伏羲大帝合力将此元神分为三份,分别置入黄泉冥海、南海、与西海海底吧。 然而事情并非如想象之中的发生,没有了魔尊的魔族并未四散溃逃,他们的心里没有恐惧二字,只有嗜血的仇恨和杀戮本性,魔气所到之外,仍激荡起阵阵魔音。 受伤的女娲娘娘和伏羲大帝结出通天的结界,那结界硕大无边,铺天盖地而下,将四散的魔族困住,失去魔尊给予的力量,他们虽仍凶残嗜血,也只有低吼挣扎的份。 这些魔族凶悍难驯,若留在三界势必会带来无尽的祸事,众神皆没了主意,女娲与伏羲也脸范难色。 此时一位神尊自人群中走出,虽然白色的衣衫上血色尽染,却仍是风流倜傥,气定神闲,正是父神之子神族少典,他说服天父天母,三人合力,使出上古的灵力化为破天之剑,洞穿苍穹,将万千被缚的魔族放逐于混沌之外。 战场上的人们无不为之敬仰,后来天父天母又将犼魂分三片封印,这场足以覆灭三界的浩劫才算真正结束了。 而赤松子与南阳却看到,成千上万被缚的魔族其实是被送入了盘古宫第八层的天外之天,仰视的人们久久的跪伏拜谢,而天父天母和少典神尊却早已隐身。 盘古宫第八层,他们几乎耗尽所有的神力之后,才密封了那个破开的洞口,截断了魔族与三界的往来通道,魔族在三界其他七族眼中彻底消失了。 从此之后,三界有了五万年的朗朗乾坤,得以休养生息! “或许,只有借助父神盘古的力量,才能将这些魔族封印的更久吧!”赤松子心中感叹。 “你可将伏魔翻天印看清楚了!” 清脆灵动的声音透过浩淼的虚空传至赤松子的耳朵里,那竟是女娲娘娘的声音。 赤松子一惊,向着虚空双膝跪地,大礼参拜,恭敬答道:“赤松子看清了!”略一沉吟,赤松子随后问道:“天母在上,赤松子还有一事不明?” 虚空中半晌不语,片刻后缓声道:“你竟看得出伏魔翻天印的力量并未发挥到极致?” “弟子愚钝,还请天母赐教!”赤松子答道,面对女娲娘娘这样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机缘万载难求,赤松子毫不隐瞒心中疑虑,诚恳求教。 “唉~”那声音轻叹一声,“当日将犼封印,确属无奈之举,翻天印虽是父神所留上古秘传,但因终究缺少一种力量,才未竟全功,没能消灭魔族!” “可是存于盘古宫第九层的混沌之力?”在女娲娘娘无上神力的触动下,赤松子的灵觉澄明通透。不经意间,修为又深进了一层。 “正是,混沌之力是父神留给三界的最后一丝纯净的神力,但~~这五万年来,我几乎找遍了盘古宫的每一个角落,却从未发现第九层。” 女娲娘娘听了赤松子的回答,颇为欣慰: 她略一停顿,继而道:“不知道你二人可会有此机缘!!但~”赤松子似乎又听到了一声轻叹! “但是什么?请天母明示!” “如今黄泉冥海犼的力量已甚是强大,其正在召唤被放逐到天外天的魔族,魔族力量在迅速恢复;而南海犼的魂魄已冲出封印,正前往西海,我与伏羲大帝虽已在西海阻截,恐怕也是分身乏术!留给你们的时间实在不多,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有时间能找得到这混沌之力!?” 赤松子与南阳听罢此语如五雷轰顶,他们入盘古宫短短几日,犼已恢复到如此地步,若要让犼唤醒了上古魔族大军,三魂合并后三界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真是“溪云初起日沉痴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赤松子二人想到此,再也无心逗留,他们拜别天母,返身穿过茫茫万古长河,折回盘古宫第八层的虚空,犼魂由天父天母应对,他们至少要帮少典神尊阻止魔族大军进入三界。 而当他们回到那鼎燃着熊熊烈火的丹炉旁边时,眼前的情形让他们又一次无比震惊,万里外黑暗的漩涡开口已阔达丈许,魔族掉落的速度也变成两三个一起掉落,三三两两的魔族落地变的异常灵活,已经有个别的穿过天幕,逃入三界,少典正努力封住洞口,而一旁的白熙显然也有些力不从心。 第二百零三章 巨魔坠落 巍峨险峻的招摇山上,大殿内灯火通明、数名穿着暴露的舞姬在搔首弄姿,坐在主座旁边的断修脸色却并不好看,他自从坐到那里,面前的酒菜还从未动过。今夜断修的心情颇为复杂,自从大族长兵败具茨山回来,便一直意志消沉,不理政事,不整兵甲,平日里只是饮酒设宴,听乐赏舞,把阖族大小一应事务都推给了他,断修本是深沉多智之人,深谙兵法权谋之事。但九黎族如今扩张甚巨,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氏族归附,事务错综复杂。将本就身形瘦削的他折磨的更是没了人形,若仅此也就罢了,但蚩尤大人的脾气还在日日暴涨,稍不顺心就抬手打人,动辄枭首示众,就连他也劝不住,这使的族中人人自危,终日惶恐不安,这样下去,九黎族恐怕有灭族之危啊! 就在断修忧心冲冲之时,突然,大殿外发出“嗵”“嗵”的两声巨响,两团黑影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殿内立时尘土飞扬,酒觞茶盏乱飞,噼啪乱响,舞姬们被强大的震波轰的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断修蓦的长身而起,双眸精光四射,如今九黎族人心不稳,且不可再节外生枝。 这时守卫的士族倒拖着兵器,衣冠不整的跑进来,口齿不清的惊慌禀报:“禀~禀大族长,外面从天而降两个巨型怪物!不知、不知~”还没等守卫把话说完,蚩尤便暴怒道:“你们这帮废物,慌什么?谁还敢杀上我招摇山不成!” 话音刚落,身形一晃,蚩尤壮硕的身影已弹射出殿门,一众人等慌忙紧随其后。 大殿外赫然立着两个与殿顶齐高的庞然大物,身具人形,两条腿如大殿的柱子般粗细,头若殿前的盘石,这让众人无比吃惊,就连蚩尤有那么一刻都有些发怔,他心念一动唤来紫晶白虎,飞身跃上殿顶。 “何人?竟敢闯我招摇山?”蚩尤声如惊雷。 那两个人形巨怪,对着蚩尤缓慢张口,发出的声音晦涩难懂: “瓦嘟噜萨拉海,马塔鲁塔!” 魔音一出,空气中能量微波抖动,起初只是殿顶的瓦片咔咔脆响,然后某种蕴含着强大杀伤力的音波袭卷而至,蚩尤反应神速,拍白虎避过,身后的守卫却遭了殃,口鼻溢血,“扑通通!”从殿顶栽了下去。 “魔语!竟是魔语!!” 站在大殿外阅历深厚的断修闻听,已惊的目瞪口呆,几万年了,魔族从未出现过,如今为何会现身此处?他来不及多想,惊慌之下,赶忙大声示警:“蚩尤大人,快下来,危险!” 蚩尤最信断修虽然他并未听懂刚才那两个巨型怪物说的话,但见断修神色焦急,忙拍白虎落到殿前,断修慌忙上前耳语:“大人,他们是魔族,三界中消失了几万年的魔族!”声音充满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 “魔族?”蚩尤闻言也很吃惊非小! 这时,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凄厉惨叫,就见刚刚被魔音击中倒地的待卫此时已爬了起来,正凶狠的抓住身边照看他的族人,连皮再肉嘶咬了下去,那惨叫声正是被咬的族人发出的,被魔音附体的九黎族战士、目光中一团明灭的幽光不停的放大,身体动作机械呆板,不受自己控制的疯狂嗜血杀戮,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吼叫,似重复着两名巨人口中的魔音。 “他们已经被魔化!不要碰他们,用铁链锁住!”断修向吓傻的待卫们高声喝道。 待卫们纷纷甩出铁链,很快就将被魔化的族人锁了起来。然而面对与殿顶齐高的两个巨型怪物却束手无策,好在这两名高大魔族神智似乎比较愚钝,除了口中不断重复的魔音似乎并没有其它动作,不过那魔音久久在空中回荡,这让修为稍弱的蚩尤族人是心胆俱寒,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旦心神失守,也会被魔化。 蚩尤此时已是目中充血,睚眦欲裂,近年来,他战炎帝不胜,具茨山战黄帝又以失败告终,心中本就颇为恼火,而且他自具茨山一战,激发牛角头盔后,总觉得神志一时清醒一时糊涂,似被某种力量所控制,他这些天看似不理政事,沉迷酒色,实际却是想让他人放松警惕,暗地里在尝试如何清除身体中的某种怪异能量。 今晚突然有魔族从天而降再伤他族人,这难道是欺他蚩尤无能吗?蚩尤怒发冲冠,手中九环大刀能量波动,白虎素知主人心思,仰天狂吼下,一步便跨到两魔族身后,大殿外狂风暴卷,劲气撞飞殿前重逾千斤的山石,蚩尤举刀搂头盖顶力劈而下。 九黎族人深知族长神勇,纷纷后撤,以免殃及池鱼! 然空气中只传来“嘡”的一声轻响,九环刀并未发出应有的咔嚓、铿锵锐声,而是被什么定在了空中! “何人挡我!?”蚩尤暴怒如狂,血红的眼瞳泛出忽明忽暗的幽光。 一袭黑袍立于空中,衣角飞扬,看裙裾是一名妇人,只是夜色下面容模糊。 “你本应是人界的战神,却久战炎黄不胜,现如今他们是来帮你夺取天下的,你却要杀了他们!真是愚蠢至极!!” 妇人语气冰冷,言辞间双手捏了法诀,只见两片薄唇翕合,似乎在向蚩尤施展什么咒语,同时在传授着什么!这位九黎族大人再抬头时,目光中竟充满了那日具茨山上的暗红能量,他将九环刀胸前一横,口中诵出那妇人传进他耳中的控魔咒,两名魔族巨人听话的闭了嘴,低头向蚩尤恭敬一礼,声音艰涩道:是!主人! 妇人闪身消失在夜中,蚩尤回头的瞬间,嘴角却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冷笑。 天帝山上,炎帝宫外的楠木挺拔入云,正殿中宽敞的石案上摆着来自各地的紧急军报,其中一封正被炎帝拿在手中,桌上还有一封隐约可见”东海夙沙”字样,此时他睿智的目光再次扫过手中的信笺,眉头微蹙,怒色已浮上漆黑的眸子。 “帝妃到!”殿门口的卫士报。 听沃今日穿了一件淡黄色抹胸长裙,手挽雪白屹罗翠软纱,步伐轻盈的走了进来,抬眸之际目光掠过石案上的书信和炎帝蕴怒的脸色,款款道:“帝君,唤我来可是有要事相商?!”炎帝放下手中书信,注视听沃时,眸子里的怒气化作了绕指柔。 此时殿内并无他人,炎帝柔声唤道:“过来!” 听沃一笑,走近炎帝并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军报。 “东海龙族异动,帝君已关注多时,今日情形,恐怕与三界那件大事脱不了干系!此事想必帝君也已早有安排吧!”看完军报,听沃淡然开口道。 “嗯!”炎帝点头,由衷的心生温馨,虽说听沃是自己的帝妃,有时更像是自己治理天下的军师,他站起身,望向窗边一株繁茂的楠木,那楠木枝叶婆娑间,洒下斑斓的日光,“此事我已派和叔前往昆仑山面陈陆压道君,昆仑山既由道君坐阵,我们静待消息便是!只是这西南边界~”炎帝顿了顿,微一思忖,“西南边界九黎族,与我族在不周山交战不过三年,半月前又与我二弟在具茨山大战一场,遭受重创,如今未曾休养生息,却又重燃战火,不知蚩尤哪里来的胆色和实力?” 听沃将书信合好,移步走到炎帝跟前,轻声道:“以我猜想,九黎族如此孤注一致大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九黎族本就好战,招摇山尚有精锐之兵;二是受人暗中蛊惑,借三界动荡之期搅弄风云,以期从中获的天大的好处。” “帝妃所言极是!”炎帝欣赏的望向听沃,转瞬后脸上又浮起怒色:“无论如何,蚩尤好战成性,近年来大小争战多半由他而起,令我人界生灵流离失所、惨遭涂炭,此人已是人界之祸,不可不除!” “那帝君可是要借此次西南边界出战,一举歼灭蚩尤,永除后患!?”,听沃的星眸里映着这一刻炎帝冷峻的面容。 “正是!”一贯宽厚仁和的炎帝,目光此时有一道杀机掠过。 第二百零四章 炎帝筹谋 炎帝伏身案边,珍而重之的在锦匣之中取出一红漆密封的信笺,他一只手抚过信封上的几个字,上面赫然书有:轩辕族大族长亲启!!稍做停留后将信交于听沃道:“请帝妃派人将此信送到轩辕大营,务必当面交于我二弟手中!”听沃看了看红漆密封的信口,有些不解的望向炎帝,炎帝看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神秘的微笑,却并未多言。 随后他又取出另一封书信,“这一封要派青鸾前去,一定要快!”听沃的眸光扫过信封上的字迹,郑重的点点头。 第二日午后,炎帝亲率三千精锐铁甲降临到西南境边陲,还有七千精兵将不日赶到。早已驻守此地三月有余的曦仲和曦叔两位将军喜出望外,亲自将炎帝迎进大帐,炎帝开门见山的问道:“昨日蚩尤可来讨战?” “未曾!”曦仲答道,“自前几日夜他亲自带人偷袭,击伤俘虏我族人百数,昨日起,却再未来骚扰,我们接到帝君之令,固守城汤,未主动出击。” “好!”炎帝点头,转而看向曦叔:“可曾打探到敌营情况?” “正如帝君所料,蚩尤的确在训练一队古怪的战士,我们被俘的族人也在其列!”曦叔回道。 “如何古怪?”炎帝追问。 “他们的神情甚是恐怖,手段极尽凶暴残忍之能,但动作却是整齐化一,口中重复吟诵古怪的咒语,就像前夜蚩尤来偷袭时所诵的咒语,那咒语似乎有一种诡异之力,稍不留神,就会被控制心智!”曦叔提起此事时还心有余悸,那夜幸亏蚩尤无心恋战,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洛水环绕的钤山上水草丰美、田连阡陌,轩辕族人男耕女织、安居乐业,是人界难得的安静祥和之地,数年前,黄帝曾在这里大战力牧并结识女节,后来方雷助黄帝降了帝江兽,被亲封为大将军,仍领力牧驻守此地。 除了尽已所能治理钤山民生外,保护这一方水土不受侵袭也是方雷的职责,这些年,轩辕族愈发强大,周边臣服的部族越来越多,战事渐少,方雷的日子过的倒也自在,好在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初衷,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从不懈怠,而且自身刻苦勤勉,习文修武,仙法道术亦是有了长足的飞跃,如今气息越发精纯内敛,面貌精神也从当初的毛躁青涩变的成熟稳重。 不过这位不拘言笑的大将军,亲近的侍卫们偶尔会发现,在闲暇之余或不经意之间,他总是目光悠远,临窗眺望钤山上那一处山泉,嘴角牵出难得的笑意,族人们想方雷将军定是非常喜欢那处山泉,所以修大将军府时才特意让人选了这个位置。 可他们哪知,这位将军当时脑海中出现的却是一名粉衣少女,当然也会记起那位外表对他十分冷漠而内心宽厚仁义的仙君。 这一天,方雷接到轩辕黄帝的亲笔手书,命他点齐三千弓弩手直扑西南,协助神农炎帝对战九黎族。 看完书信之时,他的手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其一:他训练的这些弓弩手都是轩辕族的精锐,轩辕族一向善弓箭,常先的火弓在人界颇有名气,而与方雷训练的弓弩手来说却还得稍逊一筹,黄帝此番如此安排,此战一定非同小可,他的士族终于又可以杀敌扬威于战场了,这对一名善战的将军来说怎能不兴奋;还有这其二,等了这么久,这封手书终于应了他的心思,既是协助炎帝做战,那他应该又能见到桑儿,一别经年,不知当初那个灵动可爱的少女如今已出落成何种风姿,这对方雷而言有说不出的期待。 两日后,方雷已率三千弓弩手抵达西南战场,虽然当他询问过多人之后才确认女桑并未在大军之中时,他有些许失落,但神农炎帝的对敌策略却让他颇为振奋,大战前夜,他和炎帝手下重臣风伯、听沃、曦叔、曦种等认真安排各方细节,偶尔也会有疑问,但当他对上炎帝的目光时,那双深邃的眸光中流露出的智慧神光让方雷旋即释然。 大战的序幕就在方雷到达的第二日上午拉开,这几日内,炎帝的另外七千大军也已到达,神农族主动出击,大军浩浩荡荡,战旗遮天蔽日,鼓角齐鸣响彻天地。 其正是:“披惊雷,傲骄阳,战鼓当歌显锋芒;百年磨利刃,只为今朝断金刚!” “为苍生除魔,还人界安宁,除恶魔!杀蚩尤!!除恶魔!杀蚩尤杀~” 炎帝大军气势如鸿,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对面蚩尤大军则如笼着一片乌云般从远处滚滚而来,负责瞭望的士族根本看不清对方具体有多少人马。 方雷队伍中的千名弓弩手在前开路,他们手中的弓宽大厚实,正前方伸出长臂约三尺有余,此弓名叫万钧神弩,弓臂有槽,可连发十支弩箭,而箭筒中弩箭也绝非普通,每一支箭头上都浸过松油,明亮耀目。只见方雷手中战旗一挥,弓弩手各施身法跃上半空,藏于彩云之间,居高临下,连弩一声锐响,万只火蛇腾飞,刺破厚厚的黑雾,只奔九黎战营。 九黎战营一阵骚乱,但黑雾仅停留了片刻又继续向前移动,而且速度更快,数个呼吸后,两军相距仅余十里。 突然,一阵奇怪的号角响起,十里之外,狼烟四起,两千匹灵兽从黑雾中冲了出来,被神弩射中的身上还燃着火苗,却丝毫不影响它们冲杀的速度,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他们显然是被训化的灵兽,沿着阵法规则向前迅速冲杀,队伍中若有一只中箭倒下,另一只就会立即补位,疯狂奔跑的竟都是诸怀云兽,他们体型像是暴怒的公牛,四蹄翻开,喷云吐雾,且只知前进不知后退,就连倒地的伙伴早已被踏成血泥也混然不顾,四只如树干般粗大的弯角闪着炯炯寒光,这若是碰到人身上,定会立即被绞杀的血肉模糊。 方雷刚一接触,有些骇然,但很快恢复冷静,沉着指挥,因为昨日炎帝早有安排,帝君竟算准蚩尤会以灵兽做为先锋。在方雷的指挥下,方才的一千弓弩手迅速撤身,另外一千再次飞入云中, “射!” 又是万弩齐发,而这次不同的是,漫天箭雨并没有直接射向诸怀云兽,而是深深插入云兽四周地面,更加奇怪的是,万支长箭竟是箭尖向上,方雷飞身入高空,掌中劈出水白的光影,大喝一声:“长!”箭入土中,木随水长,弩箭瞬间便结出五丈高的箭林,状如巨树。诸怀云兽被困在林中,止步不前,有的以头撞树,有的妄图跳上树顶,但被锋利的箭锋划伤惨叫不绝。 方雷再挥战旗,方才一千火箭手重新上阵,万支火箭垂直射向林中,登时火光大盛,浸过松油的箭林瞬间燃成一片火海,两千诸怀云兽不是被箭射死,就是被火烧死,数个呼吸间,便全军覆灭,一只不剩。 神农族的战士欢欣鼓舞,战意更浓,双方还未真正交手,敌方的两千灵兽便彻底报销,如此开局堪称完美。 炎帝对方雷也不由的暗自赞叹,轩辕书信中称他极善训练弓弩,又曾受过雨师传业,特意派他前来相助,此人果真名不虚传。 轰~轰~, 大地忽然震如擂鼓,蚩尤大营虽然先锋灵兽失利,却好像军威更盛了,炎帝侧耳细听,数千道来自虚空般的魔音传来: “瓦嘟噜萨拉海,马塔鲁塔” 炎帝嘴角挑起一丝冷笑,“果然如我所料,蚩尤此次作战兵力明显不足,先是以多年驯养的灵兽入阵,又驱被魔化的战士上场!” 两个直入高空的巨大魔影向着神农族的大阵一步步踏来,他们每踏一步,大地就会随之颤抖晃动,而在他们的脚下,两千名已被魔化的九黎士族张着血红的眼睛,动作机械木然却恐怖狰狞,他们跟着巨大魔影的脚步,口中发出层层声浪 “马塔鲁塔,马塔鲁塔”, 魔音冲击着神农阵营每个人的灵台,最前方阵营的士族们有的已经在魔音召唤下低头,转身抽刀插入自己族人的心脏,并将血淋淋的内脏挖出来,五千凶悍的蚩尤大军跟在魔军身后,两军瞬间便短兵相接。 第二百零五章 蚩尤归降 此时神农大营中哗啦啦旗声猎猎,一面紫色的大旗迎风招展!! “该我们了!”是两道惊雷般的爆喝响起异口同声,分不出彼此,正是接到鸾鸟书信,从东北大荒赶来的星降一族的夸父二子。 战场上方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升起璀璨的紫色星茫,一座玄奥五色大阵凝成。中间两位赤膊如天神般的巨人伫天而立,手中托一柄紫光流转的宝杖,淡银色的光辉从杖中徐徐流出。 “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生发~~除魔~” 淡银色的星辉从手杖的紫晶宝石射出,钻入云层,引来足以覆盖住神农大军的漫天星光,星光每扩大一尺,魔音就退后一丈,清醒过来的神农族战士奋起反抗,刀剑相加下,一个个被魔化的九黎族人被分别围住,鲜血迸出脖腔,如一朵朵怒放的曼殊沙华遍染荒野。 阵中绿旗晃了两晃,两道浅绿色的身影入空,双手结成法印,念动“生”字诀,孤注一掷前进的魔族大军的地面上,凭空生出缠绕的绿藤,将几百名魔军包裹在其中,无论他们如何挣扎,绿色的藤萝接天而长,接引天雷劈下千万道金光,魔军立即魂飞烟灭。 西北角的紫色光阵里,敌方蓦然出现一只飞蝶,手掌大小的飞蝶化出一张妖媚的脸,邪魅的一笑中,年青的夸父族巫师看到自己放大的瞳空里,鲜血淋淋,西南角的紫光忽的一缩,方才受到牵制的数名魔人又清醒过来,魔音再次大盛。 魔音开道,冲进阵中的蚩尤族人趁势而入,左冲右杀! 阵中的夸父神杖心有灵犀,立即有夸父族人补位,西北角紫光重新亮起,飞蝶邪魅的笑在阵中起伏,忽然一只巨型神鸟一掠而过。 “你是谁?” 飞蝶妖媚的脸还未展开笑容,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被吞进神鸟腹中。 “我叫精卫!” 那神鸟打了个饱嗝,淡淡的道, “记得下次不要变蝴蝶,这东西我不太消化!” 转瞬间,数十只潜藏在阵中的蝶人全部被精卫消灭,最后一只蝶在精卫肚子里听他如是说。 这些蝶人乃是蚩尤手下女将军飞莫和她的姐妹们所化,倒霉的是刚出场就碰到了精卫神鸟,片刻间,便身死道消了。 魔音再次被逼退,战场上更多的绿藤生长了起来,双方像是在一座藤萝满布的森林里厮杀,灵兽阵尽毁,魔音被退,炎帝一族占据了绝对优势,战士更加勇猛无畏,九黎族死伤过半,这些已是蚩尤的全部战力,他已退无可退。 几日前,他不惜冒险偷袭神农大营,抓走百名神农族人,在他们身上,反复练习魔兵的驱使方法,又让断修派人强行抓来九黎族中两千青年,用魔音炼化,他本想这次以魔在前,自己五千精兵断后,也可以减少一些损失。然现在他却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在炎帝的运筹帷幄下,刚一接触,就伤亡惨重。 处于败局的蚩尤怒不可遏,他从隐匿的魔群中一冲飞天,白虎仰天嘶吼,百兽退让。 今日蚩尤要拼死一搏,不管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借助魔的力量,他是战神,他需要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裂天兕上,银色战甲外赤红的战袍飞扬,炎帝手持黄金药杵,目光冷厉: “蚩尤,你残暴成性,荼毒人界,今日你更不惜勾结魔族,妄图毁我亿万生灵!我定要杀你以祭苍生!” “哈哈哈哈!杀我?我是人界的战神,战无不胜之神!” 随着蚩尤的咆哮狂嚎,那牛角头盔又被他戴在头上。艰涩难懂的魔音响彻万里长空,未知的苍穹似乎在声声回应,夸父神杖的紫光受到某种天外力量的冲击,竟一层层退却,接天的绿藤开始晃动,魔兵们瞬间苏醒,魔音再起,神农族的战士们相继被魔化,拿起刀剑砍杀自己的族人,风伯、听沃、羲和、羲仲,方雷一众将军跃入敌军,使出浑身解数,阻挡魔兵。 “哈哈哈哈!上天助我,神农受死!”蚩尤抽刀直奔炎帝,冲天的真气能量,横扫神农。 “住手!”虚空中,紫红色的衣袂从天而降,双手法印中一道火红的光焰直注入蚩尤额间,真火之力在蚩尤体内焚烧,净化体内魔气,牛角头盔化为齑粉,蚩尤眸子里的暗红色在悄然退却,口中不再发出魔音,夸父神杖的紫光再次覆盖魔兵,天地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的一声怒吼如万里霹雳凭空砸下,将战场上众人举起的刀剑都定在半空,双方战士皆被震慑,只能暂时休战,等待双方主帅命令。 炎帝仰首望天,只见高空中,魁梧的紫红身影威风凛凛、脚踏祥云而立,面若紫霞,目色含怒,赤金冠下披散的长发在劲风中四散飞扬。 “神农参见燧皇!” 炎帝在裂天兕上深施一礼,目光中充满敬意,燧皇微一颔首算是应了!在人界小辈们面前,他的年龄确实有些大了,走到哪里大家都要给他拜上一拜,他一直觉得很是麻烦!但神农炎帝之礼,他今日倒是愿意接受,因为这是人界他唯一瞧的入眼的士族领袖。 此时大梦初醒的蚩尤在白虎上大礼跪拜,“燧皇在上,蚩尤有礼!” “蚩尤,你可知罪!?”燧皇怒斥, “我,我~”狠厉嚣张的蚩尤在燧皇面前竟然满脸通红,如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不敢出言顶撞。 这位燧皇乃是九黎族先祖一般的存在,九黎族立足招摇山,驭火锻造神兵,横空崛起,皆拜燧皇所赐,九黎族的历届族长登位之时,都要设坛参拜燧皇画像,如今他老人家真身降临,兴师问罪,他哪里敢有半分反驳。 “你烂用九黎族的神兵,屡犯他族,以至人界生灵涂炭,此罪一也;因你频繁发起战事,以至本族劳民伤财,族人妻离子散,此罪二也;你为一已私欲,将族中兄弟姐妹炼化成魔,此罪三也;你本为人族,却受魔族蛊惑,用魔语引起三界动荡,此罪四也;有此四条罪状,我今日将你就地诛杀,替人界除害,你可冤枉?”燧皇声若洪钟。 蚩尤低头伏罪,“但凭老祖处置,我~不冤!!”说到此,深深的埋下头去。 燧皇转头凝视身旁的炎帝,道:“神农!你意下如何?” 炎帝一时不知燧皇此话何意,神色间颇为疑惑。 燧皇又瞥了一眼跪着的蚩尤,对炎帝正色道:“神农,你即是人界一代圣君,可知如今三界的局面?” “神农略知一二!”炎帝郑重而答。 燧皇语重心长的对炎帝说道: “神农啊!你应该知晓,现如今三界正面临一场空前浩劫,人族应与所有正义之族守望相助、共御魔族,若魔族颠覆天地,那时,哪还有人族的立足之地?!” “燧皇之意神农了然,只是这蚩尤~!”炎帝还想继续说下去,被燧皇拦住,接口道: “没错!蚩尤之罪我方才已讲的非常清楚,桩桩件件都足够将他立毙当下,但九黎族还有数十万族人,皆是骁勇之辈,战力惊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蚩尤虽错,但以前也确是受犼气蛊惑,不如你暂且留他性命,让他归顺于你,共同前往南海抵御魔族可好!?” “这~”炎帝有些犹豫,似有难言之隐。 燧皇有些着急:“行了!我还身负三界要事,不能在此耽搁,今日我便做主了!” 一边又怒声对蚩尤道:“如今三界正是用兵之时,若你愿悔改,今日就归顺神农共抗魔族,我便留你一命;若你不愿,现在我就一把火把你化了!” 一旁的神农炎帝心想,一直听闻燧皇是个火爆性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自己和轩辕有约在先,不好自作主张,但是燧皇所言句句大义,三界大难当前,人族自然应以大局为重,罢了,既有燧皇出面,此事暂且如此,其它容后再议。 “蚩尤愿听从燧皇吩咐!”长跪的蚩尤答道,他今日被燧皇点悟,回想过往种种,也确有悔改之意。 又向炎帝深深施礼道:“帝君在上,从今往后,蚩尤愿归顺帝君,九黎族全族任凭帝君差遣!” 燧皇脸色这才稍有缓和,他随手解下腰间火红玉牌递于炎帝:“我将我的一份法力封于这玉牌当中,今后他若再做违背天地法则之事,你便祭出此玉牌,蚩尤自会灰飞烟灭” “是!”炎帝不敢再有推诿,郑重接下玉牌。 燧皇挥袖洒出漫天红光,炙热的真火之力燃尽地上的魔气,魔化士族也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两名魔族巨人化做两团轻烟,踪迹皆无。 第二百零六章 炼石补天 赤松子与南阳匆匆回到丹炉边,发现眼前的情形颇为不妙,远方虚空中旋转的洞口扩张了数倍,传送的速度更是先前的百倍,掉落的魔族似串线的珠帘般接踵而至,而且这一批魔族的灵智和修为比之之前传送的要高出不少,有的一落地便准确的绕开燃烧的丹炉,有的可以凭强悍的修为从丹炉里挣脱而出,急速向脚下的境面迫去。 境面上的禁制波光荡漾,光华璀璨,盛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雪莲花,群魔一旦接触,便被化成一团黑色的魔气,随即镜面狂风呜咽,洁白的能量匹练席卷,黑色的魔气顿时消散无踪。 然而终有灵智颇高的魔人找到了极为隐秘的缝隙,瞬间便钻入无影无踪,到处都是黑色的魔影,漫卷着令人窒息的黑雾,白曦一身修为发挥到极限,也只能斩杀大多数掉落的魔,却再没有精力去追杀钻入三界的漏网之鱼。 赤松子与南阳对视一眼,迅速加入战团! 南阳的火灵剑抛向空中,剑到人到,人剑合一,在白曦身侧,火灵剑洒出漫天的三昧真火,灿若流霞,真火之气遇风而涨,遇水不灭,可化万毒,可驱万魔!所有正在掉落的魔人,竟全部被化为了虚无。有此生力军的加入,额头冒汗的白曦才有空隙,收回掌劲,调气回元,她冲南阳微微一笑,颇为赞赏。 蓝色的流光一闪,赤松子已来到丹炉旁,磅礴的能量运转全身,周身五色华光涌动,赤松子轻推双掌,由凤凰之力凝炼而成的雪白五行之力,像一道阳光下奔腾翻滚的瀑布,浩浩汤汤、源源不断的注入炉内,最为奇特的是,雪白的力量在炉火的煅烧下却发出五色的光缎,流光耀眼,循环旋转,宛若直冲天穹的极地之光,将火炉、珠帘、洞口包裹的严丝合缝。 “凤凰神力!空间瞬移!五行之力! 少典神尊将赤松子和南阳的一行一动尽收眼底, “这两个年青人,果然是天选之人!然三界浩劫迫在眉睫,魔尊实力足以颠倒乾坤,你们是否担的起这副重担啊!?”少典权衡了一番,暗自称赞之余颇为担心。 少典神尊任由赤松子催炉炼化,稍做调息后,他微阖二目,运转补天法诀,“起!”少典口中轻喝,双指并拢,一道阔达丈许的雪白光柱携着烈焰自丹炉内腾跃而起,紧接着东海沉香木、昆仑镇山石、南海万年火岩浆、北方玄龟甲、泰山无极土这些三界至宝自丹炉内喷涌而出,万年难得的至宝,藏在这丹炉里的数量竟是如此惊人!! 无数三界至宝延着光柱浮起,他们闪烁着绿、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散发着夺目的光华,迎着倾泻的魔群逆流而上,魔族们拼命闪身躲避,而躲闪不及者则立时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只留下一缕精纯的能量,以魔族精元为引的补天石慢慢成形五色彩石遵循着补天的法则整齐而严密的排列,扩大的洞口登时缩小了一圈。 赤松子不禁由衷的佩服,远古神尊大能竟能于片刻之间将炼化之石补缀成天,岂非我辈所能及,! 白曦淡绿的身影在镜面上交织穿梭,能量所到之处,地面繁花盛开。忽的一声清响,在花朵开放的同时,平滑的镜面水纹波动,从镜面下弹出一粒沙,迎风暴涨,呼息间已成人形,一名青衣男子出现在白曦面前,此人白眉朗目,满头银发披散,丰神俊朗之余更有一分如水风情,白曦眸光流转,“你来了!?”淡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温柔,那男子一双修长的手揽过她的纤腰,脚延着神秘的法则移动,宛若滑翔的舞姿,两人手中的能量匹练舞成一张褐色的大网,众魔立即化为一地流沙。 面对魔族,他们的眼神里皆是冷漠,而两人对望时却如执手千年岁月里,那些掠过心尖的伉俪情深。 二人并肩而战的风姿如双飞的蝴蝶,晕染成一幅绝美的画卷,南阳一时竟看的呆了,心想:“这位应该就是滕蛇神尊了,历经数万年的时光,他与白曦神尊却仍恩爱有加,相濡以沫,世间最美的爱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洞口处的彩石不断以补天的法则被密密麻麻的排列,有了赤松子的帮忙,速度加快了不少,洞口内传出焦躁不安的嘈杂魔音,众魔想要挤出洞口,然补天石纷至沓来,血色的魔人被逼缩了回去。 突然,盘古宫外地动山摇,一道道杀气冲天的魔音重重叠叠撞击脚下,境面如被搅动的海面般开始倾斜震荡。 “不好!魔族侵入了人界!?”少典神君面色陡变。 高逾百丈的九足丹炉晃了几晃,几欲滑偏,赤松子双手正在催动炼化火焰,忽然福至心灵,调动意念,召唤青龙,果然只一息间,赤松子的头顶,青龙幻影随念化形,蛟龙摆尾、喷云吐雾,昂首睥睨! “加固丹鼎,不能移位!”神龙对赤松子的号令言听计从,竟自行化为一道苍茫的天地劲气,几个盘旋,便缠绕于九足之间,将丹炉稳稳的固定在原地。 西海海面上,夜幕降临,海水已经变成微红,邪恶的血红双眼闪烁,魔气已达百里,那是犼的力量。 他已融合了南海及黄泉冥海的残魂,化为夜恒的实体出现只在咫尺之遥,如若让他化形成功,如今他的魔力比当年还要强之百倍,届时还有何人能阻止他覆灭三界? 天母女娲与伏羲大帝面色十分凝重,数万年来,他们尽心竭力的看守魔魂、维护三界,但仍然不能打破这五万年后三界再陷劫难的预言,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全力阻止犼冲突封印。 海面上万道金光乍起,金卷之上,方才有些黯淡的封印组合成一张覆盖的天地的巨网,逐渐恢复鎏金的色彩,在入夜的海面上,如万里月华洒下。 “桀~桀~桀~桀~”五万年了,你们如今已封不住我,菩提神枝、王者魂魄我都已拿到,只要我再召唤出血魔,即可冲破你们这微不足道的封印。”那个声音在冷笑。 “魔魂之血,血魔不灭!魔尊召唤,速速归来!!”海底的魔音震天而起。 “决不可让他召唤出血魔,否则金卷封印拦不住他!” 女娲伏羲二神心有灵犀,拼尽全部的修为,金色封印的光华一时璀璨无比,如九天银河倾斜而下,星河长流下璀璨闪烁。 然而强大的能量对峙之下,女娲与伏羲头上已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他鲁塔,那他鲁塔~”浩瀚的魔音自人界撞向天外天,也撞向西海之畔,三界生灵皆为之震惊。 “桀~桀~桀~桀~魔魂之血,血魔不灭!魔尊召唤,速速归来!!魔音裹挟着冲天的魔语,彩石补天的速度被隆隆的魔音阻挡,变的缓慢,大群红色的血魔自洞口中以雷光电闪的速度挤出,他们长约尺余,皮肤发着透明的光,只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就像圆滚滚的血滴,他们不再畏首畏尾,像燃烧的火焰前赴后继,有的被炼化的补天石碰到立即殒命,有的则掉入丹炉,然而他们听到了魔音的召唤,竟是悍不畏死,越聚越多。 “血魔!?万不能让他们逃掉!”盘古宫内的少典发出号令,脸色已极为难看,所有人都毫无保留、灌注全部的神力,斩杀血魔,血魔们在浩瀚的神力中纷纷爆裂开来,霎那间,镜面已成一片血海。 然而在镜面的一角,忽尔缓缓生出一枝春芽,几息间将爆开的血滴吸入叶片,野蛮生长,发现时已高约尺余,须臾间,镜面上又钻出数万枝春芽,春芽吐翠,天外天所设禁制纷纷崩散,众人望去, 那竟是菩提神枝,神枝升起,境面上的血魔之血全部被吸收。 月光皎洁,清辉中映出金印上,千万条摇曳的菩提神枝,如诡异的妖,扭动如柳的腰身。 第二百零七章 誓死捍卫 217誓死捍卫 伏羲大帝已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低眉阖目宝相庄严,念动梵语,梵音流布,那偈语化成一个个金色的字符,加持海面的封印。 “桀~桀~这是西天的菩提神枝,血魔已归,你们拦不住我了!”金色的封印在梵语的加持下只坚持了半柱香的时间,而后竟变的虚弱,金光摇摇欲坠、似飘荡在西海上的浮萍。 “轰隆”一声天摧地塌的巨响,天界、人界、冥界和天外天都已颤栗,万里西海冲天而起,人界江河决堤,连绵的山体倾倒,不计其数的生灵被瞬息埋葬,巨大的山石竟如风中飘零的树叶;就连天宫也忽而上下震动,忽而又左右摇晃,自五万年前的大战以来,仙泽磅礴的天宫从未发生过震动;酆都城内也是无数房倒屋塌,十万鬼兵披坚执锐,群情激昂!! 天地异变,已是无人能挡!!! 此时子夜将至、月光繁星不知何时皆已隐去,位于北方正宫紫微恒星下方,北斗七星斗柄向西旋转,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加左辅八星在以玄奥的轨迹移动,三界生灵皆抬头仰望,惶恐不安,眨眼间,八星已合成一条直线。当子夜悠远深沉的钟声从虚空传来,破军与武曲之间,向来隐鳞藏彩的右弼星突然出现,大放异彩、天空中登时亮如白昼! 是夜,九月初九,天现异象,九星连珠!! 昆仑山上海水翻涌,花木失色,灵兽躲藏,隐世尘封的太极图横空现身自山崖而降,金色耀眼的光环里显出一座壮丽的金殿轮廓,巍峨高耸,兽落飞檐,此刻宫门似开非开,隐有黑色的烟雾缕缕流出。 山下的棕木林中风起云涌,数千道流光腾空而起,几乎在同一时刻扑向太极图,此刻是进入盘古宫的最佳时间,那黑色烟雾流出的地方将是唯一入口,而九星连珠的异向最多持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进入盘古宫,获得盘古传承是是这些三界强者来此的唯一目的。 然而就在众强者接近太极图的瞬间,太极图的周围灿开白,紫,红,金四道光华,流光所到之处,众人皆受到重创,在半空中跌落,环着太极图,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向分别立着四位神尊,紫衣飘逸蓬莱仙帝东皇,白衣肃然昆仑陆压道君,金衣灿烂面若冰霜南海鲛祖,红衣如火怒目而视昆吾燧皇,他们脚踏太极位,守住盘古宫中央无极土、正东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四位神尊威风凛然,在金色太极图的映衬下身高十丈,手中能量匹练所过之处,横扫万钧,冲过来的各族强者如被秋风扫落叶般,有的魂飞,有的重伤,四神尊将太极图围成铁桶一般,一时间双方隐入僵持。 只要坚持半个时辰,九星散去、宫门闭合,对四位神尊而言就是成功,而贪婪的强者们却拖不得时间,他们血灌瞳仁,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进攻,然而面对数千三界最强者,四位神尊临难不惧。 燧皇掌风猛烈,怒气狂卷,即使呼啸的利刃刺破胸膛,他仍拳拳怒轰,撞在的对方的脸上,身上;陆压道君凝气成剑,如游龙匹炼,或长或短,或近或远,速度极快,位置极准,划破虚空,挑落一个又一个强者; 东皇如一片紫色的云霞,神情淡漠、身法缥缈,眼神睥睨万物,歇云惊雷,腾落之间四周血雾飞扬,腥气弥漫。 鲛祖指间华光流转、乍起乍落,一支金笔若隐若现,神鬼莫测。 酣战之际,有人提议:“她只是个女人,我们一起拿下她,就有进盘古宫的机会!” 鲛祖凤目圆睁,冷哼道:“那你们就去黄泉路上结伴吧!”“轰!”金光挥毫,打出百丈,所到之处,利刃皆断,残影横飞,合成一幅鲜血泼墨的惊艳长卷,西方的聒噪声立刻安静下来。 盘古宫外,杀的尸山血海,四位神尊合力对数千三界强者,一步不退。 盘古宫第八重的空间里,血魔已成形宽约丈许的红色雨柱向镜面倒泻,地面的菩提枝星罗棋布,吸食血汁后便消失不见,只要有血魔之血落下之处,菩提枝即凭空生长。 少典大呼:“将他们扔进丹炉!”广袖一挥,千万条捆魔锁锁住众魔,丢进丹炉烈火之中,南阳也忙将火灵剑挽成数条红绫,锁拿血魔投入丹炉。 赤松子将丹炉内的焰火烧的几近透明,然魔音隆隆,受到魔尊召唤的血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彩石修补洞口的速度明显不及。 映天的火光中,银发的滕蛇神君和白曦忽然停住了脚步,两人四目相望无语,却心意互通,白曦冰雪般的眸子里似泛起水雾,银发的滕蛇神君紧紧拥她入怀,南阳看到,滕蛇神君的目光如银月映入清湖,纯静温柔,他深情的吻上妻子的额头,“别怕,有我陪着你!” 本该温馨的画面,在这个邪魔坠落的世界里,南阳却觉得如此悲凉,这短短的几个字~像是决别。 而下一刻,南阳便得到了答案,一束雪白的流光乍起,如未央天破空而出的月华,点亮天外天的每一寸空间,光影中夫妻相拥着飞向坠落血魔的洞口。 “神尊!”南阳见状,一时热泪滚滚,泪水灼热着她的手,也灼伤了她的心。两位神君竟然要以身殉道。 “咚!”随着一声巨响,天外天安静了下来,雪白明亮的巨石完美嵌入洞口,巨石之上,两条灵蛇的影纹互相缠绕,痴情拥吻。 “他们本是天母五万年前补天剩余的灵石,接引天泽而化灵蛇,因这天外天从未用到过它们,如今他们不过承担自己的天命罢了!”少典神君像是说给赤松子与南阳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言语间仍保持着淡然,南阳却听出萧肃的悲凉。 魔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激怒,更多的菩提枝钻出天外天的镜面,镜面开始显出一道道裂纹,被完全堵住的洞口后,有嘈杂的脚步,有呜呜的低吼,伴着咚咚的巨响,遥远的虚空上不断浮现凹凸的魔印,空间在剧烈的震动。 “如此下去,这里很快就要崩塌!你们~走吧!”少典淡淡道。 “神尊,你要如何?”赤松子察觉到不妙。 少典目光悠远道:“自父神留下这座盘古宫,十几万年来有多少人想要探究它的秘密,迄今为止,仍无一人可以找到混沌之力,与其留下它引三界动荡纷乱,”他顿了顿,脸色凝重却决绝:“不如今日我亲手毁了它,从今以后,不管是神、是人、还是魔都不要妄想得到它!”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同时,赤松子与南阳被少典的无上神力卷出了盘古宫,太极图外,正在厮杀的战场刹那安静下来,力倦神疲的四大神尊稍稍舒了一口气。 赤松子疾速扫过四位神尊,此刻他们皆满身血迹,已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他们以四人之力,击杀来自各族的数千高手,现如今虽仍提着一口精以震慑闯入者,但实际上却已元气大伤。 太极图中,金色的盘古宫突然开始崩塌,撑着各宫的巨柱倾倒、椽梁砸下,巨石横飞,咔咔的崩裂之声愈响愈剧,惊的一众人等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太极图上,嘴巴大张,甚是愕然,他们埋伏在昆仑山脚下,煎熬数日,等的就是进入盘古宫的唯一机会,可现如今九星连珠的时辰已过半,盘古宫又有塌陷之势,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百零八章 禅让帝位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压道君望着赤松子和南阳语声焦灼。 “师父,快走,这里即将崩塌了!” “崩塌!?”人群中传出质疑,但大概也有聪敏者听懂了这句话,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向后退去,陆压道君原地未动,其它三位神尊脸色也深邃而凝重。 “少典神尊将我二人送出后,欲亲手毁了盘古宫!”南阳脸上的泪痕未干,语带悲切。 此时,太极图的光茫已扩与天地齐高,昆仑山顶金光灿灿,天空的九星也正悄然避退。 这是盘古宫崩塌前的最后一道色彩。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充斥寰宇。 接近油尽灯枯的四神尊均面容肃穆:三界不仁,人心不古,或许这就是天罚吧!! “快走!”赤松子心急如焚,念随心转,青龙幻影一声长吟,驮起四位神君冲向远方,五行结界的速度展至极限。即使在此生死一线下,赤松子还是向着围攻昆仑的众人,长袖一挥,登时长风破空,尘沙四起。 当侥幸生还的三界强者们睁开眼时,人已落在万里之外。原来,方才那一阵风,竟是救他们的! 璀璨的金色光芒铺向无边无涯的黑夜,映亮了天空,映出了世间亿万生灵目光中的一喜一忧,六欲八苦,也映进了西海海水之下,那双妖魅的眼睛竟有那么一刻——黯淡,恍若神伤。 万法皆虚幻,唯有业随身!这是何苦来由?? 金光蓦的缩回到掌股之间时,盘古开天地之初留下的宫殿化为一团轻雾,在暗夜里渐渐散去,太极图即刻隐没于群山之中,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天空中的九颗星辰亦退守到各自的宫位,玉兔银蟾、月朗风清。 天外天永久封存,三界从此再无太极图! 。。。。。。。。。。。。 东海飓风骤起,海水沸腾,宫墙之外,黑压压的十万龙兵手握利刃、整装待发! 身穿战龙甲的禺號仰天大笑:“魔尊回来了!魔尊回来了!” 龙族禺號,集东海与北海龙族一脉阖族战力,势要助魔尊夺得三界,日后龙族将统一四海,地域囊括所有江川河流,这是禺號做为龙族之首的想法。 他是如此想的,也是一心一意如此做的,这么多年来,他韬光养晦,苦心经营,不惜与人界炎帝和谈,不惜唯唯诺诺听从九天玄女那个老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安排,无非就是在等这一刻,依他的判断,九天玄女又算的了什么,不过就是替魔尊跑腿的小厮而已,她虽是翼王的女人,但她调的动翼族的十万铁军吗?而他禺號手握重兵,只要他能助魔尊打下这三界,那水族之王的位置就是他的,到时侯,他又怎会将九天玄女这样的角色放在眼里。 他一直在等魔尊的召唤,现在魔尊终于回来了! “一统三界,龙族必胜!出发!!”禺號令出如山。 西海岸边,旌旗招展,浓云密布,轩辕黄帝领三万精兵风尘仆仆占据东方,炎帝与他书信有约,神农族赴西南边界剿灭蚩尤,他则率轩辕族直奔西海,既然魔族要血洗三界,那做为人界的主宰炎黄二帝责无旁贷。 黄帝乘轩辕战车立于中央,帝江兽慵懒卧于脚下,常先、鬼容区、王亥等重将各领精兵蓄势待发,队伍中唯与往日不同的是,轩辕大军前立了名身材纤细的青年,他身穿紧身白衣,金色盔甲,一头乌黑的长发用白玉簪高高盘起,显的精致干练,但脸上却始终盖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战意弥漫,半空的云层也暗隐杀机,那里隐着数十位身着乌黑长袍的神秘巨人。他们是巫族首领夸父二子手下精锐巫师。不善正面攻击,但他们却是无比重要的存在,其善用星象、咒语、巫术,或制造混乱、幻像、或拔开魔雾,看来夸父二子与炎黄二帝早有默契。 立于南侧的天蓝色方队军容整肃、水气弥漫,两万鲛人队伍前方,一位妙龄少女身着天蓝紧袖衣裙,手提海灵剑、金发披肩、英姿飒爽,她正翘首向昆仑山方向张望。一道悠扬的笛声响起,绿衫青年如约而至,“伶伦哥哥!”姑娘惊喜呼唤,就要扑入怀中,身后一身戎装的忠伯干咳两声,提醒这位南海现任鲛后----珠儿姑娘刹住脚步,毕竟是万军阵前,她是统帅,理应持重,姑娘一面顾及身份,一面思念情郎,目含秋波,两人低语叙话,脸庞已红若朝霞。 西海海底“轰隆”天塌地陷般的巨响,海水沸腾冒着黑雾接天而起,从天而降的数万道魔烟自黑雾中化生成一个个魔族,这些魔经过魔雾炼化,身体灵活敏捷,周身魔气所过之处,稍弱者立即被同化,他们口中魔音震耳欲聋:“那他鲁塔,那他鲁塔!”,向着岸边的人族大军铺天盖地而来! 数万魔族,魔气所过之处,人族三万铁甲和鲛族两万精兵很快便被合围,被魔化之人族勇士掉转矛头,指向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兄弟。 金戈铁马、战鼓擂擂! 云层中巫族坐阵的是一位紫红长发的大祭师,他立即口中讼起驱魔咒,身后众人也紧跟着唱诵,围绕在中间的魔气一点点向外艰难推进。 “紫薇星降!”随着两人齐声高喝,绚烂的紫光从天而降,巫师们的驱魔咒应声而和,呼息间已覆盖了整个战场,所到之处,魔气立即消散,人族和鲛族士气重振,喊杀震天! 伫立在紫光中的夸父神杖从北方升起,祥云缭绕处另一支三万人的队伍已至面前,赤红铠甲前方,腾云驾雾的紫晴白虎仰天怒吼,白虎之上是九黎族一族之长,现已归顺炎帝的战神蚩尤,队伍中间的裂天兕上,威风凛凛的炎帝帝君翘首而立,他的身边自然也少不了乘坐鸾鸟,无论何时都娴静优雅的帝妃听沃。炎帝收服蚩尤后,马不停蹄,即刻赶来了东海。 炎帝的到来,无疑是给人族、鲛族和巫族增添了强大的信心,更何况九黎一族本就骁勇善战,九黎族蚩骁勇无敌原也当得起战神二字,他们从北方冲进战场,播土扬沙,气贯山河,魔族虽不畏生死,径直向前冲锋,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被斩杀后的黑雾不断腾空消弭于无形。 轩辕黄帝立于战车之上,六兵六甲印沉浮于空,轩辕族阵型变幻、龙魔二族竟讨不到半点便宜,就在此时,忽然眼前黑影一闪,宫装妇人凭空出现,“姬轩辕!可还记得为师吗?” “玄女神尊,轩辕不敢忘记!”黄帝揖手道。 “如此最好!现在就是你兑现当日承诺的时候了!”玄女语气一贯冰冷。 “但凭神尊吩咐!”黄帝躬身答应,语气诚肯。 “好!我要你带领轩辕大军,掉转矛头,攻打神农炎帝,事成之后,我许你人界帝王之位!”玄女一字一顿,说的清晰洪亮。 黄帝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神尊,如此可是要我轩辕族协助魔族覆灭三界?” “怎么?你有异议!?玄女冷笑,那丝笑容里包含着料事于先的得意,你不要忘了!当日我受印之时你可是承诺在先!” “他从未忘记!!”随着“啪”的一声帘拢脆响,气定神闲的炎帝自轩辕车帐中信步走出。 “是你!?”玄女对炎帝的出现的确始料未及,她冷眼扫过炎帝,凛冽的目光直射黄帝,炎帝怎么藏在黄帝的车帐内? 黄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对炎帝的出现也并不惊诧,显然兄弟二人早有默契! 炎帝淡然开口道:“神尊要轩辕与我对战,无非许他一个人界帝王的身份罢了!” 玄女冷冷应道:“你说的对!” “怎么?你不想要?”这句显然是在问黄帝,黄帝仍未答话,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炎帝突然语声如金石落地。“非也!他是人界最好的帝王,也肩负的起万万人族的期望!“但是~”炎帝说锋一转:“他已经是人界帝王了!” “此话何意!?”听到此,玄女有些急言令色。 “哈哈哈哈哈,玄女大人,你太小看我人界了现如今人界三族鼎立,而九黎族业已臣服于我,而我于数日前已传书,让位予轩辕!所以自此人界不必再战,他已是人界帝王!!”炎帝神情舒畅,说的斩钉截铁,周围战场嘈杂混乱,而炎帝的这句话却穿越苍穹,醍醐灌顶。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三界各族,或神、或人、或龙、或巫都听的清清楚楚。 炎帝此举,是在向三界宣布,从此人界帝王只有轩辕!再无神农! 第二百零九章 舍身相救 219舍身相救 黄帝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神色巨震,二眸子隐有泪光浮现。 炎帝决意禅让帝位,经年以来,曾多次与黄帝密议,但他却一直曾答应。此次大战前夕,炎帝还以密信表明心迹与他,值此二人合力抗魔之时,炎帝将此事公诸于天下,想必是要绝了自己继续推脱的念头,这样可以让人界归于一统,再无战火,又可让玄女的阴谋无法得逞。 可是,可是。。。。。。。心念及此,黄帝已是热泪盈眶。 这对为解众生病痛,而遍尝百草,数次中毒,堪堪废命的神农;为免众生饥寒交迫,上天庭盗神种,播五谷于世,不周山常跪求雨的炎帝——对自己这位悲天悯人、胸怀天下的大哥,是多么的不公啊! 黄帝心海涤荡、感慨万千! “哈哈哈哈!你二人居然敢合谋骗我!” 玄女冷笑道,“既如此,神农!今日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你来看......?” 说着,玄女黑色衣袖一挥,身后百丈乌云蔽日,乌云之后,不过千里之遥,三千翼族高手横空出现,他们身穿白色战袍,头顶白金色护额,身披白金异形软甲,之所以称为异形软甲,皆因其前后两在腰间合拢,而两肩及手臂之处均不着寸缕,想必是因翼族体型特殊,如此在肩生双翅时不受铠甲束缚。 “玄女竟真的调动了翼王的甲兵?”黄帝不禁心中一突, “翼族之王自古以来,秉性耿直,嫉恶如仇,没想到到老糊涂,竟被这个玄女蒙蔽蛊惑,任凭她调动翼族精锐,与三界为敌。 若不是大哥与自己密议,做了种种准备,今日真的是福祸难料了! 想到此,黄帝对炎帝更是倍感钦佩!黄帝雄才大略,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如今木已成舟。自己唯有竟平生所能,造福人界苍生,方对的起大哥的高情隆意!!! 三千翼人恶目如矩、气势汹汹! 见此情形,炎帝心念电转,对黄帝言道:“这里只有三千翼族高手,并不见翼王!或许并非翼王所派,翼王身为远古神鸟后裔,乃顶天立地的豪雄,应该不会轻易被蒙蔽,我们应该速战速决!” 炎黄二人正商议之际,气流振动、乌波荡起,三名青衣男子将翅膀收入异甲,飘身落于翼族军阵前列。 此三人正是玄女三子,大鵹、少鵹与青鸟,其中赤面大鵹手中赫然擒着一名粉衣少女。 “桑儿!” 炎帝一见剑眉微挑,怒满胸膛。 女桑也看到了炎帝,她灵动的眸中浮起水雾,眼看眼泪就要溢出,又倔强的咬了咬嘴角忍了回去,他是人界炎帝之女,如今被敌人所缚已失了尊严,两军阵前岂可再哭哭啼啼,只将愤恨的目光投向玄女。 “神农,今日既然你与轩辕联手,那不如你二人携人界归降,我便放了你的女儿!否则——哼!我现在就杀了她祭旗!”九天玄女一脸阴鸷扫向炎黄二帝。 黄帝面色不改,而心中却早已焦急万分,九天玄女一届尊神,怎能一次次干出如此卑鄙的勾当,今日若连兄长的爱女都保不住,那如何完成大哥托付人界的重托?! 炎帝心底已是巨浪滔天,长女女娃早年化身精卫,桑儿是他与帝妃最宠爱的幼女,今日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帝妃交待?但炎帝深知,值此两军阵前,他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军心,他压制着内心的情绪,冷笑道: “玄女,你虽带出三千翼兵,但果真能代表翼族吗!?素闻翼王嫉恶如仇,性如烈火若知你今日行径,不知玄女神尊如何自处?” 炎帝提到翼王,玄女眼底有那么瞬间似仓皇失措,然片刻又被汹涌的寒意覆盖:“本宫与翼王夫妻同心,轮不到你废话。三千翼族精锐足以让你人族倾灭,!你们既不知进退,我便先杀了你女儿祭旗!”说着周身黑气漫卷,冰寒之气透体而出,就要取女桑性命。 “且慢!” 五彩鸾鸟一声长鸣,帝妃听妖从炎帝军中飞出,化做一道流光直奔炎黄两人,手中寒光一闪,随身宝剑已架于黄帝的脖项之上。 “帝妃!”炎帝大惊,听沃将宝剑往黄帝颈前带了带,锋锐的剑芒处,一丝血线漫漫渗出,鬼容区等大将见状肝胆俱寒,手持利刃,欲上前营救,然听沃一双黑眸如剑芒扫过众人,白衣怒卷,厉声道:“谁都别过来,不然,我马上杀了轩辕!!” 黄帝一脸平静,抬手制止了鬼容区等人,眼睛都不扫鲜血横流的脖项,微合二目道:大嫂,如果杀了姬轩辕,能救桑儿一命,那你就动手吧!轩辕绝无怨言!!! 玄女见状,收了功力,抚掌大笑:“好!果然母女连心,这天下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神农贵为帝君,也一样,居然不管女儿死活!听沃仙子,你现在杀了黄帝,再斩神农,我便放了你女儿!” 九天玄女此时,神情激动,目光散乱,浑身气息沉浮,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他身后的大鵹见黄帝受制,一脸得意,放在女桑脖颈下的利刃不由的离开了三寸。 “神尊,可言而有信?”听沃冰寒的星眸冷的可怕。 “那是自然,本宫在三界中向来说一不二,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九天玄女冷眼看着听沃。 “那好!”听沃话音还未落地,手中剑花一晃,就要斩向黄帝。 “帝妃不可”,大惊失色的炎帝,挥黄金药杵上前解救。不过身体却有意无意的靠近了玄女三丈之内。 劲风大作黄金药杵已到玄女面门,听沃手中凤凰琴音淙淙,直奔玄女,本以受制的黄帝,此时轩辕剑也已出鞘, “不好!” 玄女心中一震,再待抽身,却已被眼前三大人族顶尖高手团团围住。 “你们还真是狡诈,就不怕~”玄女话还未说完,只见三千翼兵所在之处,狂风大作,乌云弊日。 一袭金衣迎风猎猎,翼兵头上,御风轮在风伯的催动下极速旋转,狂风乱云、不分方位。就在爆起的大风之中,一名白衣青年身背箭囊突兀现身。没有一丝拖沓,青年手持硬弩,人箭合一,流星赶月般击向大鵹,一出手,竟是不顾自身的拼命招数。 大鵹大吃一惊,松开了扣住女桑的手臂,倒退了几步。 “桑儿,快走!” 白衣青年急呼。大鵹虽被骤起的狂风遮了眼睛,但这两百年跟随玄确也长进不少,他耳中已分辩出冰冷利器之音,躲闪的同时,祭出一把紫光神剑,剑尖乌黑,显然淬了剧毒。 “铿”剑身劈开劲气,刺眼的光芒立时拔开狂风乌云。 而女桑身上早被玄女设了禁制,竟动弹不得,屈身欲倒,被白衣青年一把捞住, “方雷哥哥!” 女桑不禁惊呼,多年未见,方雷身上的气息精纯内敛、术法竟有了如此惊人的造诣,她不禁从心底敬佩。 现在,方雷正抱着他,一双朗目低头痴望着自己。 危险只在瞬息到来,一阵毒风袭卷,女桑感觉不妙,身体偏又动弹不得,只来的及惊呼一声: “方雷哥哥,小心!” 一滴鲜血从女桑的眼前滴下,映出她目中的无限惊恐,大鵹的青光剑已深深刺入方雷的肩胛,而方雷手中的硬弩上万朵桃花开,锋锐的箭镞早已没入大鵹胸口,透体而入。碗口大的伤口血如泉涌,大鵹赤红的脸已变的煞白,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倒地身亡。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女桑的罗裙之上一热,腥粘湿滑! 方雷手中的羽箭脱手甩出,掷向正恶魔般扑过来的少鵹。趁他躲闪之际,已抱起女桑、方雷左手掐指关杜门、右手弹指开生门,电光火石间,便借着风伯的风阵,回到神农大营。 风伯的御风轮抛入空中,金光四射,他左指天罡,右手捏诀,呼喝一声:“中”,狂风乱云之中,爆出一声天雷巨响,炸入翼兵阵营,翼兵躲闪不及,死伤大片,少鵹振翅升空,已不见风伯影子。 一阵弓弦大作,轩辕大营中万箭齐发,青鸟指挥翼族齐举兵刃抵挡并俯身冲向人族战场,战神蚩尤带九黎族将士拍白虎冲入阵中,左突右杀。 “你可知剑上有毒,方才为何不躲!?”炎帝阵中,女桑急切的问方雷。 “躲了就不能一招杀了他了!”方雷狠声答道。 “这么多年了,你做事还是这么不管不顾!”女桑怒嗔道, 方雷笑不作答,女桑黑眸转动,示意方雷帮忙取下她腰间粉色香囊,香囊中一只精致紫晶小瓶,打开后,花香扑鼻,女桑深吸几口,身上黑线渐渐化成烟雾,禁制解开。 解开禁制的女桑急忙倒出些许药粉,敷于方雷伤口之上,方才方雷虽已封了肩上血脉,但伤口周边也已呈青紫,毒素有向全身蔓延之势!然药粉涂上片刻,青紫便尽皆化去。 女桑长长舒了口气:“原来素女仙尊从来都没有骗我!” 第二百一十章 魔尊出世 正与炎黄二帝,还有听沃鏖战的玄女见翼族伤亡惨重,心神极度不宁,因为这三千高手中有三位翼族长老,他们若是身死道消,翼王便会立升感应。想到此,她突然化做一道黑芒闪身消失在包围之外,恶狠狠的瞪了黄帝一眼,“姬轩辕,别忘了你曾给我叩下了三拜大礼,如今违背师命!人族必受天雷地火之灾!” 黄帝闻言心底波澜微起,但姬轩辕不愧为人界之主,一息后义正辞严,声动天地: “我姬轩辕即为人界帝王,则必护我苍生周全,若你定要降罪于我族人,那么天雷我阻,地火我灭!!” 那声音如刺破穹苍的万钧神弩,振聋发聩、掷地有声,是他对炎帝和三界立下的铮铮誓言! 黄帝飞身跃上轩辕车顶,大红的披风迎风招展,轩辕剑出鞘,剑吞斗牛,黄帝剑指苍穹、王者之气四溢而开、漫天彩云金光四射,轩辕大旗在西海之畔猎猎作响: “将士们,如今我人族已到了最危难之时,魔族猖獗,视我人族为草芥,如果我们退却,那么我们的父母妻女,袍泽兄弟,将会被魔族蹂躏为血泥,人族的英雄们,你们愿意任人鱼肉吗??? “不愿意,誓死追随大族长,杀光魔族~保卫人界!” 人族将士的血性被瞬间点燃,神农族、轩辕族、九黎族并肩作战,悍不畏死,群情激愤。 翼兵与人族的激战交锋,从东海赶来的禺號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指挥翼兵的是九天玄女时,颇为疑惑,没想到玄女真的带翼族高手来了,不过又不见翼王这个正主,不知翼族到底是何意。 禺號辨识了一下战场上的状况,他本也没想来的太早,这样龙族就可以保存实力,现在看来,数万魔军呈碾压之势,人族与鲛族数量上本就处于劣势,如果此时再加上自己十万龙兵,明显可以以多胜少,禺號看着战场南侧,嘴角闪过一丝奸笑。 他高举手中黑色魔旗向南方一挥,那是进攻的号令。十万龙族闻令呼喝:“杀!杀!”向着人数最少的鲛族围拢过来。 龙族的突然出现让本就人数较少的鲛族立即陷入被动,好在鲛族将士术法特殊,五彩鲛绡看似柔软,在鲛族将士手中却是变化无穷,各种利刃,随念而成;鲛族战士身体也灵活无比,如水化形,飘忽不定,两万鲛人军数量虽少,却堪比五万人族战士,战力惊人。 伶伦一只翠笛在手,声如风掣雷行、领千军万马,气吞长虹,珠儿手提海灵剑与他并肩而立,面对四面战风烈烈、惊雷隆隆,心坚似铁,眉头不皱! 尽管龙族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然鲛族将士个个奋勇杀魔,寸步不让!不过如此局面僵持下去,必定对鲛族不利。 就在此时,鲛族外围,魔族、龙族脚下,无声无息升起一个又一个的沙堆,沙堆聚起之处,不管是魔族还是龙族立即陷落、被一道道黑影拖走,踪迹皆无。身边的同伴防不及防,待挥刀举斧砍下之时,沙堆却又平滑落下,不见任何敌踪。 如此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龙族与魔族竟损伤惨重。 “何人偷袭?”禺號大怒,祭出能量匹练轰向地面,流光击中的位置,一缕诡异的黑雾迎风飘起,转瞬不见, “鬼族!?”禹昊大惊失色! “正是!”人未至声已到,禺號对面,壮如铁塔的男子携风而来,一团乌黑发亮的能量光团如万年玄铁,向着禺號胸前就是致命一击。 禺號见来人如此霸气,戾气爆涨,祭出龙族宝刃鸿鸣刀格挡,“嗤”一条火线擦过,乌光后撤,壮硕男子稳稳落地,藏蓝披风飘扬如旗,乌金盔甲熠熠生辉,怒目虎威、英姿勃发! “禺號,你身为龙族首领,竟擅自违反远古八族盟约,勾结魔族意图颠覆三界,你真是死有余辜!”来人声若黄钟大吕。 禹昊看着来人,后背冷汗直冒!! 酆都大帝!!他怎么来了!这个老家伙,我可惹不起!! 不对呀,酆都大帝没这么年轻啊!!! “你~不是酆都大帝,你是何人?敢来管我龙族闲事!”禺號看清眼前的青年,稳了稳心神厉声喝道。 “我乃酆都大帝之子,鬼族少主赢勾!”那青年语气冷厉淡漠。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像酆都大帝呢,还真是吓了本座一跳”,禺號不禁暗舒了一口气,语气阴森道: “如今八族盟约已形同虚设,就算你父王在也不能奈我龙族如何,就凭你个黄口小儿,也敢说三道四!拿命来!”禺號握刀在手,如疾风闪电。 赢勾不躲不避,祭出金色战戟,金刚怒目般迎上,鹰撮霆击,招招制敌于必救,竟逼的禺號气息有些不稳。 禺號向来善用吸魂咒,但他深知对于鬼族而言,一切与“魂魄”类相关的术法向来不起任何作用,这就是他一直对酆都大帝心存惊惧的原因,然而今日却偏偏冤家路窄,真是令他懊恼不已。 但尽管如此,做为远古八族后裔,凭手中鸿鸣刀取眼前黄口小儿的性命,还是有七成的把握。 两人十丈以内暴风呼啸,刀光戟影,能量翻滚,直战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鬼族十万甲兵,训练有素,有备而来,正面作战的鲛族战士与之配合,打的龙族与魔族裹足不前。 几十万人的战场,魔音浩荡、金鼓连天,白刃相接、血雨腥风! 盘古宫坍塌、太极图被毁,赤松子南阳驭五行结界,心急如焚驰援西海,四大神尊在五行结界内,呼吸吐纳,竭力恢复着元气。 当六人到达时,西海已经是封印黯淡、海面陷落、万魔化型,景象惨淡。女娲与伏羲神尊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力,维持封印,豆大的汗珠在二神尊苍白的脸上不断滑落。 六人见状,急忙祭出周身能量,竭力相助,意图阻犼魂出世。 西海上空,八道浩瀚的能量匹练气吞长虹,呼息间便凝成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尽数压入西海海底,半柱香后,海底阒寂无声,万魔化型的速度也变的缓慢,八人面色略显欣慰。 然少倾,众人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情形,那就是身上的能量竟被诡异的迅速抽离,不受控制的沿着手中的匹炼向着海底倾泻。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瞬间,当六人察觉出不妥时,已然不及! “桀~桀~桀~桀~,多谢你们如此慷慨,助我突破封印!!” 不绝不逝、响彻天地的魔音大盛,更多的魔族化型,簇拥着如血、如霞、如雾的腥红光芒升出海面。 耀眼的红芒里,是一位身材瘦削的黑衫青年,五官精致,笑容妖魅,此时正对着眼前三界的八位顶尖高手睥睨而视,他修长而白皙的手里把玩着一面幡旗,旗幡鼓荡,八人强大的能量正被幡旗收纳,缓缓流入他的身体里。 瘦削青年哈哈大笑:“五万年了,我终于回来了!你们等了我五万年,有没有觉得寂寞呀?!” 盘古幡!!!! 天母女娲见到那瘦削青年手里的幡旗,神色大变!!忙手结法印,咒语出口: “万旗之祖、乾坤复位,收!”口诀一出,盘古幡受到女娲召唤,便认祖归宗般转到天母手中,众人这才身体一松,脱出束缚。 四位神尊已是气息紊乱,若不是凭一口本命精元勉强支撑,怕会当场昏倒,毕竟他们方与三界数千强者交战,元气未复!!!,若再僵持一时半刻,恐怕连性命也要不保了 赤松子顾不得自已翻涌的气血,急切搭住南阳脉搏,南阳檀口微张、玉容红润,显是功力透支。但经脉却跳动有力,本源并未受损。 “可有不妥?”赤松子急切的问道,南阳摇了摇头。 赤松子这才放下心来,试着运转自己体内的真气,自然顺畅,并无大碍。方才自己挥出五行能量之时,赤松子就觉得体内的五行之力躁动不安,几欲反转,原来是在自行抵抗盘古幡之力。 “几位神尊似乎受伤不轻,而自己和南阳却都无碍,难道~是凤凰神力的功劳!”赤松子若有所思。 “夜恒,盘古幡乃父神所遗至宝,向来由王母掌管,为何会在你的手里?”女娲强压下经脉内倒转的真气,形容威严。 连续几日来不眠不休的对抗,让女娲与伏羲大帝几乎耗尽了毕生修为,犼魔的力量竟进阶如此神速,如今他的力量,恐怕所有人合力都难以对付,更何况此时她与伏羲大帝已是强弩之末,而夜恒却刚刚重生。正是巅峰状态。 “这三界的朗朗乾坤,真的保不住了吗?!”女娲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赤松子与南阳,忧色甚浓。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对战魔尊 “桀~桀~桀~夜恒!?这个名字好久没人叫了!”瘦弱的男子仰首向天,眯起细长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并未把女娲娘娘收回盘古幡放在心上。 “这天地间的空气确比海底封印内新鲜的多!” 良久,他回首,悠悠的吐了口浊气,微翘的嘴角暗藏着杀伐与冷漠,“盘古幡如何在我这里,你就不必知道了!” “哼!父神留下的法器,乃为造福苍生,岂由你用来祸乱三界!”女娲娘娘言出法随,义正辞严,不过她却意在拖延在等待,等待那个古老的预言是否能成真。 “父神!?”桀桀桀!“他也是我的父神!他的法器,他创造的这朗朗乾坤,为何就任由你们拿了去?!”夜恒忽然变得愤怒而悲切,目中布满血丝。 “十几万年来,天地法则已定,三界安然,八族各安其位,这也是父神创世的初衷,你又何必有如此执念,而致三界血雨腥风呢!”伏羲大帝语气平稳沉着,极力说服夜恒。 “执念?!他将我关在黑暗里十万余年,让我以为世界只有黑色;然而他却给了你们光明,给了你们三界!”伏羲的话适得其反,却似激怒了夜恒,他身上血红色的魔光大盛,空气中鼓荡着无尽的戾气。 忽然,夜恒抬首,遥望虚空中太极图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充满揶揄,“如今盘古宫被毁,再没有人可以找到混沌之力,没有混沌之力,就凭你们~”他的目光横扫众人,“谁也不是我的对手!如此实力,竟还有脸和我谈什么执念!桀桀桀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夜恒眸光闪处,如冰冷的匕首无声无息的没入众人的神魂,赤松子清晰的看到,他阴冷深幽的瞳孔一缩,杀机澎湃汹涌。 “去死吧!!” 魔光之中传出三个阴森简短的字。 夜恒全身鼓荡的魔气瞬间已化成血色的万道利刃,无边无际、向着众人兜头罩下。 赤松子在夜恒的瞳孔中看到杀机的那一刻,由凤凰神力合成的五行之力已决然出手,和魔尊对绝,他必须倾尽全力,拼死一搏。空中雪白光华气吞斗牛,左冲右突之间,竟自血红的魔气中撕开一条口子,直逼夜恒咽喉。 夜恒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他并不躲闪,眼看雪亮的能量及体,他却消失不见了,赤松子感到鼻息间,阴冷的气体“咻”的消散,又蓦的聚集。待赤松子看清之时,就在他一步之遥,夜恒妖魅的目光正凝神打量他,手中竟还多了一把羽扇,“你~竟能破开我的魔气?!”语气中似有欣赏、有玩味,也有折辱了自尊的恼怒。 面对这连天父天母都无能为力的对手,赤松子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了一丝笑意,他并未答话,手腕一翻,两道寒光耀目,水玉双刀向着夜恒腹部狠狠刺了过去。 夜恒轻蔑一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赤松子根本未看清他用了何种身法,只觉水玉双刀一空,身后冷风袭来,再转身应对已来不及,赤松子的身后,一只白虎幻影随念而生,“嘭!”魔气带着罡风扫过,白虎被拍出百丈,赤松子的气海怦然一震,重重的撞落海面,全身经脉剧痛。 南阳一抖火灵剑,呼息间洒出万道剑花,今时不同往昔,剑尖燃着真火,又裹挟着万道刺目银光,漫天大火中,滑出凤凰神鸟的灿烂羽翼,铺天盖地直奔夜恒,姑娘黑发飘扬、红衣如火,胜雪的容颜怒火中烧,似深谷怒放的火焰兰。 夜恒看也不看漫天的剑雨,语出轻谩:“如此美人儿,倒也应景!”待剑雨已到头顶,他手中羽扇一挥,剑光卷起,竟笼成一个火球,向着南阳的方向反抛回去,口中道:“可惜啊!”魔气包裹剑光,汇成一道流光,充斥着摧金断玉的邪恶力量,反扑向南阳,南阳手掐剑诀,纵身踏上剑身,火灵剑终于收住,而南阳的身体却被脚下的魔气激荡,一个倒栽落下高空,赤松子大惊失色,欲飞扑营救。 忽然,万里长空金光大现,遮住众人的双目,夜恒惊异的发现,姑娘身后,两只溢彩流光的凤凰双翅伸展而出,在即将落地的刹那,一把捞起海面上的赤松子,两人并肩立于了半空中。 “老凤凰?”夜恒的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方才赤松子的五行之力能突破他的魔气已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他并未在意,对他而言,这些普通的术法他根本看不入眼,如今想来,方才那力道里含有上古凤凰神力。 夜恒妖魅的细目中这才掠出些许精光,“桀桀!你这只老不死的衰鸟,居然将神力传给了这两个娃娃,也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死不死!” 女娲、伏羲以及正在调息的四位神尊此时心内皆喜,虽然没有了混沌之力,但这上古凤凰乃是同夜恒一样的古老存在,莫非这就是那拯救三界的机缘!? 此时,赤松子全力运转五行之力,神兽青龙、白虎、腾蛇、朱雀、玄武一起显形,南阳手执火灵剑,赤松子祭出水玉双刀,两人各自汇聚全身能量,分上下两路向夜恒搏命一击。 夜恒似乎对这两个年轻人饶有兴趣,呼息间三人从地面打到万仞高空,从高空又打回海面,七彩光影闪烁飞旋,罡风起伏,剑芒锋锐,千变万化,砰,赤松子再一次被震飞,“哧”南阳的肩膀被划伤,夜恒的魔气似一张无形的大网,纵横交错,诡异莫测,杀人无形。 ...... 脚下的战场也已白热化,由于魔尊功力尽复,战场上的魔音渐高,魔族们本就悍不畏死,此刻在魔尊力量的加持下,更是横冲直撞,嗜血如狂。战场上的杀戮越多,夜恒可吸食的生魂也就越多,他的法力也越强大。 果然,夜恒一边和赤松子二人缠斗,一边不断吸收来自战场上的魂魄,身上血红色的光圈越发明亮,无形的大网越织越密,越勒越紧,众人甚至连呼吸都觉的困难。 “如果就这样拖下去,夜恒的法力只会越来越强,以他二人的功力,每多过一刻胜利的机会就少一分,必须尽快结束战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天父天母互望一眼,四大神尊也心领神会,六人纵身上前,拼着自损道体,共战夜恒。 吸食更多魂魄后的夜恒神情舒畅,仰天狂笑,忽然六道能量攻来,不由令他神色一变,他手中羽扇一抖,周身的红芒立即向六个不同的方向扑去,每位神尊的眸光里,都看得见一个不断旋转的赤红漩涡,阴鸷嗜血,幽深不见其底,若稍不留神,神魂顷刻便会被吞入其中,化为虚无。 赤松子与南阳心意相通! 南阳左手捻地煞诀,右手火灵剑直冲云霄,一声远古凤凰的锵惶鸣叫穿越万里星空,赤松子五行显影中朱雀高声鸣叫回应,周身五行能量电光火石之速运转,全部灌于水玉刀上,两人纵身,各持刀剑向着夜恒面门直刺,夜恒周身的红茫皆在应对其它六位神尊,不过他尚有余力,伸手中羽扇轻松阻挡,然而就在两道锋芒在扇尖一闪之际,借着一条绚烂的火花爆起,赤松子突然变幻招式,左手单刀直插夜恒的腹部。 夜恒一愣,两只蝼蚁居然还敢在他面前使诈。 “噗!”火光爆起,水玉单刀穿透夜恒的腹部,从后背露出锋锐的刀尖。 夜恒显然并没有料到,这两个在他面前连年青人不上的娃娃,竟然真的刺中了他,方才他与二人拆招实际也颇有些戏耍的意味,他五万年才脱困,那几个老东西不中用了,这两个娃娃却还有几分战力,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此时他低头凝视腹部喷出的鲜血,忽然仰头大笑:“我是魔,和三界共存的魔,你们-------”他扫过被红芒袭击的遍体鳞伤的女娲及四大神尊,“杀不死我!”桀桀桀桀桀桀桀!夜恒得意的狂笑响彻三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神密仙泽 夜恒被赤松子的水玉刀透体而入,腹中鲜血直冒,他竟哈哈大笑! 乌云怒卷的夜色中,夜恒妖魅的脸上红光乍现,他的周身突然升起万道红芒,体内的血红魔力喷薄而出,“嘭!”赤松子插在他腹中的刀应声弹出,赤松子与南阳两人身体巨震,被轰出百丈有余,狠狠的砸在地上,口中鲜血“噗!噗!”喷了出来。 夜恒的手掌从腹部滑过,诺大的伤口竟消失不见,铺天盖地的魔气已聚在他的双掌之间,“挡我者死!”魔气来势凶猛,化成千万刀剑的叠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对于夜恒来说,他的魔气可以随心化形。 天帝天母与四大神尊原本在看到赤松子刺中夜恒时,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然而这一刻那丝希望又跌入无尽的深渊中。 那是穿越时空超越心念的速度,来不及阻挡,也没有人能阻挡,就在众神尊近乎绝望的一刻,赤松子的一声大喝:惊醒了众神,举目望去,夜恒所化成的每一把刀,每一把剑前,都有一个淡蓝色的身影,整个空间被赤松子隔裂成万千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里都有他的身影。 “时空穿梭!?” 夜恒对眼前的这个娃娃再次露出惊异之色,然他并没有要相让半分的意思,方才自己轻敌,竟被他刺了一刀,现在他要取了他的命。夜恒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形随意转,万个小空间里,每一道魔气居然化成了每一个夜恒,万个夜恒就站在赤松子面前。 赤松子觉的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他微阖二目,左手天罡、右手地煞, “九宫倒转、回天返日、移星换斗、通—幽—伏—魔!”, 战场被这来自虚空的声音震荡,瞬息安静,夜空中的乌云隐去,繁星隐去,月华隐去,一轮火红的朝霞携着熊熊燃烧的天火自九天之上当空罩下,照亮战场、照亮西海、照亮三界。 赤松子耗尽修为使出了伏魔翻天印! 在万个小玄界里与万个夜恒正面相抗,然当他的劲气撞上夜恒的魔气时,他发现,每一个夜恒和自己一样,都是实影,而且比自己的分身还要凝实。 “这才是魔尊的真实力量!”赤松子在失去意识前如是想。 天地间“轰”的一声巨响,空中万道金茫,所人的目光都随着夜恒的身体从高空坠到地面,西海岸边笼罩天地的血红魔气里,躺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赤松子的拼死一击,岂是这么容易接的下来,夜恒看上去亦是受伤不轻! “这就是魔尊?这就是能颠覆三界的魔尊吗?怎么如此瘦弱?”杀得昏天黑地的龙,巫,鬼,魔,人各族,在此惊天能量的对轰下,都不禁停下了手,远远望来! “他—这是死了?还是昏了?”。 三界众强者,都在猜测,却又没有一人敢靠近一步。 “玄冥镜,开!”随着一声浑厚的低喝,赢勾跳入了血红魔气里。 “他要干什么?”所有人即惊恐好奇,一面似古铜镜的神兵被祭起,赢勾手结法印,淡黄的幽明光泽在镜面上闪现,幽冥界的奇特符号以玄奥的次序流转着,此时夜恒的身体中数万只生魂飞出体外,赢勾运转内力,幽冥镜立生感应,一道淡黄的光束聚入他的额间,导引他的一缕元神透镜而入,“女魃,你在哪里?”一团晶莹的蓝光闪烁,在摩肩接踵的生魂里寻找女魃的元神。 赢勾说服酆都大帝,今日帅十万鬼兵来到战场,既为三界而战,也为女魃而战。若今日他不幸战死沙场,便让幽冥镜去找女魃,他们可以魂魄相守。若能战胜犼,给他赢勾一个机会,他便要带女魃的魂魄回到冥界,哪怕轮回千年万年,他也要等她重生。 幽冥镜下,千百只还未被夜恒完全炼化的元神哀怨、悲愤,赢勾用神识抵挡着魔尊的魔气,魔尊的力量,何其强大。尽管赢勾的意志足够坚定,但元神还是在一丝丝被消耗,如果不及时出去,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被魔尊的力量所吞噬,不过,此时的赢勾二目充血,浑然不顾。 他不断的呼唤着女魃的名字,沉睡的女魃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已,她仿佛看到有人影向她奔来,既陌生,又熟悉。千百只魂魄中,她发出金黄的光晕,那是王者血脉。 ”魃儿,快跟我走!”赢勾终于发现了她,声音高兴的颤抖,他一把将那团金黄的光环抓住。 王者的灵魂苏醒,犼魔夜恒也苏醒了,他发现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片幽暗的结界里,“何人如此大胆,敢收我的魂魄!?”夜恒大怒,血红魔气暴涨,凶悍的能量变成了紫红,每一个魔魂都在颤抖,赢勾将女魃的魂魄紧紧抱在怀里,咬破舌尖,释放出本命精元,拼死抵抗。不过,实力悬殊下,赢勾的本命精血在魔气的攻击下,大口大口的吐出。 当夜恒从高空掉下来的那一刻,赤松子也同时被夜恒击中,身体仿佛被万箭穿心,“噗”的喷出大口鲜血后,便自万丈高空似浮萍飘落,南阳“啊”的一声惨呼,天空中响起悲怆的凤鸣,人们目光中,一只七彩的凤凰直冲云霄,宽大的翅膀在空中摆动,将掉落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 “木头!木头!”南阳在赤松子耳边声声呼唤,珠泪串串滑落,赤松子那原本清逸俊朗的面容惨如白纸,他勉强睁开双目,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丝笑容,唇语低沉轻柔:“傻丫头,别哭,你要好好活着!” “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南阳失声哭泣,两百年前的一幕,如今重现!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我才把你找回来!你活着,才不会忘记我!”赤松子抬起手,嘴唇微弱翕动:“活着,等~我!!”他的指腹滑过南阳脸上的泪珠,无力的垂了下去。 “木头!”“木头!”南阳颤抖着探查他的元神,生息皆无,她“啊”的一声,撕心裂肺,一声声凤凰哀鸣冲破九宵。 她的心中升起滔天恨意,两百多年的恩怨从脑海划过! “夜恒!” 她从牙缝处挤出两个字, 两百年的账我们必须做个了结!” 半空中,红衣仙子抱着赤松子毫无生机的肉身,人剑合一,化作一团火红的烈焰俯冲而下,直插正在暴涨的魔气。 伫立天地的高大黑影突然在幽冥镜前显形, “潜渊缩地,导引元阳,收!”一声轻喝,幽冥镜中赢勾和他怀中的女魃元神被吸入符文,幽冥镜也收起淡黄的幽光。酆都大帝神色复杂的望着幽冥镜!一声长叹:唉,傻孩子!! 南阳的剑已插入了血红的魔气,同时酆都大帝催动的幽冥镜发出一丝光晕延着南阳的火灵剑,漫延到她和赤松子的全身,护持着二人的元神。 南阳只觉得的灵台一片空白,她竟看见赤松子的元神被幽冥光束迫出体外,肉身还浮在空中。 她扑过去,接触之下,发现赤松子的元神好像飘进了自己的意识海中,这里有一片仙泽磅礴的能量,似漫无边际的温润海洋,木头的元神没入其中,光华涌动,似有生机。 “难道他的元神可以在这里苏醒?”南阳喜极而泣。 “这是哪里?南阳环顾四周,在确认这就是自己的意识海后,她惊诧莫名。 “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强大的仙泽? 第二百一十三章 暗黑结界 南阳正在疑惑,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这是我赋予你的能量,不过你现在还不会用罢了!” “请问是哪位前辈说话?”南阳循声问道。 “我是远古凤神,也是盘古宫第九层的混沌之力载体,上古涅槃时我就将父神藏于我体内的混沌之力封在了你的意识海中!,今日你终于打开了封印,本尊甚是欣慰!”那声音气息厚重悠长,听不出任何情绪。 “混沌之力?这片仙泽是混沌之力?”南阳闻言,激动的浑身发抖。 “正是!” “如果是混沌之力,那木头他的元神可以修复吗?”。 “仙泽是创世神力所化,此处还有你二人共同的源力,他在这里自然能复活!那个声音说的很轻松,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但能复活,而且还将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 “多谢圣尊!”南阳欣喜无比,“我二人共同的源力应该是再生之源的力量”。她与木头共同练就的再生之源!” “不用谢我,你和那转世的燧木乃是父神所选之人,我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我存留与此的神念即将耗尽,关于混沌之力我有几句要紧的话,嘱咐与你,你要听仔细了!”那声音仍清和平允。 “请圣尊赐教?”南阳恭敬答道。 “混沌之力在用,不在得,随善念用之,可被反哺,久之则成神;随恶念用之,则被反噬,久之则成魔;心存大爱,则被苍生反哺;,心存大恶,则被天地反噬;但无论反哺反噬;都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然再强大的力量,也要看如何驾驭!!你二人能否保住三界清明,还要靠自己的慧根!此一节,一定要谨记在心!!远古的凤凰字字珠玑,句句箴言,语气一改方才的平缓,严肃而庄重。 南阳沉吟良久,有所感悟:“南阳谨记圣尊教诲!” “桀~桀~桀~!我即为魔尊,不知这混沌之力我如何?”突然南阳的意识里传来夜恒的怪笑声。 南阳一个激灵,“夜恒怎么也在我的识海里?” 她想元神归位。可意识海已被魔气紧紧锁住,南阳只能眼睁睁看着混沌之力被夜恒吸收,飞速流逝。 “圣尊~圣尊~”南阳呼唤凤神,或许只有他可以救木头和自己,然而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响。 “圣尊~圣尊~”,南阳不断的呼唤无果,逐渐变得绝望,这可如何是好? “砰!”的一声轻响,此时一道金色的流光忽然撞向夜恒黑红色的元神,那道金光能量温和,但浩渺澎湃,裹挟着夜恒的元神,掠出了南阳的意识海。 南阳不禁一阵虚弱,晕了过去!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住,揽入怀中。 虚空中,一蓝一黑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中我魔尊掌而不死,还吸收了混沌之力,你小子真是让我惊喜不断!”夜恒噬血的眼神中兴奋莫名。 “你方才是诈伤吧?”元神回归肉身的赤松子,语气出奇的平静。 “桀~桀~!女娲的翻天印你领悟的不错,但,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夜恒说着用手点了点额角,笑的很是得意。 “你做为魔尊,术法修为足以颠覆乾坤,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诈伤?”赤松子诚恳问道。 夜恒似乎很满意赤松子对他的称赞,也愿意为他解惑,可能五万年的海底封印太寂寞了,赤松子虽是生死敌人,夜恒却有一种遇到知音的错觉:“你说的不错,既然今日你就要死了,那我便告诉你!夜恒摇了摇羽扇,缓缓说道:“还记得两百年前吗?那时我就发现你身上有一道远古能量,但那能量实在是太弱了,与我作用不大,所以我便留下了你的性命!” “留下我为你所用?”赤松子接道。 “聪明,正是!”夜恒点头。“这两百多年来,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赴东海、闯南海、大战人界、进盘古宫,以凤凰神力完全融合了五行之力,还练就了“时空穿梭”,修出万道实影能抵挡我的“万魔之气”,这让我很欣慰,所以我不妨多等一时半刻,看看还会有什么惊喜发生?” “你一直在等混沌之力!?”赤松子不动声色。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不错!”夜恒仰天狂笑:“今天的这一切,花费了我五万年的心血,五万年来,我悟到,三界之中任何贪婪、嫉妒、愤怒和悲伤,都可以炼化成我的魔气,或被我吸收,或成为我的傀儡,所以,你每杀一人,我的魔力就增长一分;每多一分怨恨和愤怒,我的魔力亦会高出一线;试问如此以来,谁还能战胜我??此其一!!!其二便是,我察觉出你的道胎道体万年难见,似有上古神力加持,于是我便想,或许我十几万年来朝思暮想的“混沌之力”,可以通过你们找到!” 赤松子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莫可名状的波动,脑海中闪过他在仙泽中突然闯入的那番场景。 一片方圆足有千里的缥缈结界,朦胧的黑雾缭绕,结界的四周连接着无涯的海水,将暗黑的世界围绕成一座硕大的孤岛,这里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桃红柳绿,没有任何生机,寂静的宛若虚无。但这里的空气却很清新、充足的灵气溢满每一个角落。 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在黑暗的烟雾里透出来,穿过大海映着银色的波光向远处眺望,水波是这里除黑色以外唯有的色彩,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望无垠的透明世界,偶尔会有一串串水珠延着圆拱形透明的壁垒滑落,那是这个世界里最生动的画面,闪亮的眸光看的出神,脚下情不自禁的向前迈出了一步,又下意识的缩回去,目光的主人似乎对脚下的水面很畏惧,他曾经追逐过一个大水球,也曾经掉下去差点死掉,后来被一枝菩提枝救了上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想过穿过这片海水,他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凝神远望,那些水珠圆滚滚的,一颗挨着一颗,升起,滑落,再升起,又滑落,像是特意表演给他看,他明媚的笑容在苍白的脸上荡漾开来,绵延到微微上扬的眼角,有些瘦弱的身姿掩在暗雾里,黑色的衣袍与黑色的烟缠绕在一起,在硕大的空无一物的结界里丝丝缕缕的飘扬。 “夜恒?!”赤松子无比讶然,那时的夜恒与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他看起来仍很瘦弱,五官仍很精致,但那双眼睛澄明清亮,毫无杀念。 结界之外,是一片高大繁茂的燧木林,他们中间,除了其中的一棵接天连地的古树,其它的都很年青,那古树倚着结界而立,树根虬蔓延出千里,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它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都尽力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有意遮蔽着结界。 “万生祖树!?”赤松子一眼便认出它,“这是哪里?看它的样子像是在守护它身后的结界?”,心念及此,赤松子被自己的想法惊到骇然。 “守护结界?守护夜恒所在的结界?那时的夜恒看上去还是个少年,那这画面应该是天地初生之时,原来确如夜恒所说,在他出生时父神便将他封印了起来!” 赤松子的神识正如疾风电闪般翻转,而此时,燧木林赫然发出沙沙的声响,万生祖树的树枝开始剧烈晃动,他在向燧木林示警,有暴戾之气正在靠近。 继尔千里结界有些许晃动,结界内的海水掀起片片浪花,那双清澈的眼睛似乎有所察觉,他循着声音向四周张望,然而映入他眼帘的仍是茫茫海水和丝丝缕缕的黑暗。 远方响彻天地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天地大恸、喊杀震天。突然,两只擎天巨兽如离弦之箭一前一后冲向燧木林,后面的正在追杀,前面的疯狂逃命。赤松子看清,正在逃跑的是一只犼,而后面紧追不舍的是上古凶兽饕餮,饕餮张着猩红的血盆大口,染满鲜血的獠牙闪着阴森的光,不时发出狂暴的嘶吼,四脚蹬地之时狂风骤起,掀起漫天黄沙。 第二百一十四 父神重托 此时两兽已是首尾相接,后方的饕餮猛的跃起,直扑前方的巨犼,雪亮的爪尖如嗜血的利刃当空刺下。 犼看起来已受了重伤,浑身鲜血淋漓、慌不择路,眼看饕餮就要将他扑于身下,犼用尽最后的蛮力冲向身前的燧木林,他要借林木的阻挡逃过这生死一劫,不过他向前的这一冲太过猛烈,身体撞上一只只粗壮的树干,又一路翻滚着划过,撕扯下不少皮肉,整个身体抖缩成一只血红的肉球,径直向结界的方向弹了过去,转眼便消失不见,万生祖树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他身上的的树枝如千万条长鞭,万绦齐发,向着犼跌落的方向捞去,然而所过之处竟然一无所获,徒留枝叶上沾染的丝丝缕缕的暗黑烟雾。 饕餮在撞上燧木林前的寸间刹住庞大的身体,土地上被两只前爪生生扣出两道沟壑,饕餮本能的觉出不妥。不过饕餮暴戾成性,怎能容忍燧木林藏起它就要到口的猎物,利爪卷起猛烈的罡风,恶狠狠的扫向面前的燧木,所过之处,大片树干折断,有的竟连根倒拔而起,无数巨树绿色的汁液如血液刹那间喷涌而成一道道溪流,燧木林里一时残枝碎叶漫天飞舞。 万生祖树怒不可遏,树干震颤,树冠发出哗哗大响,空间里蓦的金光大盛,万生祖树已化为一名翩翩少年,那少年长眉入鬓,深眸如渊,一袭墨绿衣衫,周身散发着勃勃生机,赤松子左看右看,那少年竟与自己年少时有九分相像。 饕餮怒吼,声振四野:“你是何人?把犼交出来!” 绿衫少年嗤鼻一笑:“我是这天地之间第一株燧木,奉父神之命镇守于此,此乃父神所设禁地,你这妖兽不知死活,竟敢擅闯,死不足惜!” 说着,他手中能量轻挥,磅礴浩瀚的翠绿能量排山倒海而来,呼息间便笼罩天地,燧木林和结界完全消失在波澜壮阔的墨绿能量中,一波波能量流自倒挂的墨绿海洋中倾泻而下,饕餮猝不及防,虽腾挪跳跃,但还是被几道快如闪电的光波击中,每击中一次,便如天雷轰顶般没入身体,蚀骨化髓、皮开肉绽。饕餮暗黑的鲜血在空中四处喷溅,然饕餮毕竟是天地初开时衍生的凶兽,也是吸收了创世的天地之灵所化,数万年来没人能动得它一根汗毛,今日这少年竟一出手便致它重伤,却越发激起他的凶性,饕餮一次次被少年的重击砸向地面,又浑然不顾皮肉之痛一次次冲天而起,踏着地面上粘稠的血河,抬爪昂首间暴虐的黑暗能量疾风骤雨攻向绿衫少年,招招凶狠,誓要将眼前少年生吞活剥,少年凝神警惕、万生之力鼓荡天地。 红日东升西落,繁星隐去又升,少年与上古凶兽饕餮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重伤的饕餮大败而逃,而绿衫少年也被饕餮的戾气所袭,万生祖树终魔化为蚀骨冥灵树妖。 “这是万生祖树与饕餮上古大战的真实战场!”赤松子明悟在心,原来万生祖树是奉父神之命镇守封印夜恒的结界!?原来是因为犼误闯了燧木林所辖的禁地,才导致了饕餮与万生祖树的大战,万生祖树并没有告诉我真相,可他却又把本命丹元——万生丹给了我,难道?”赤松子的脑海中闪过几天前他与南阳迷路在盘古宫里看到的那棵万生祖树,“它好像并不认识我!难道他将本命丹元传给我,神识从此便也与我休戚相关!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忽然,燧木林后一阵细碎的轻响,万生祖树所化的能量覆盖散去,一个被血液浸染的暗黑洞口显了出来,洞口中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坐下还跨着一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生龙活虎的凶兽妖犼。 刺眼的阳光下,犼兽忽然蓦的变成透明,继尔无声的消失了,宽大的黑袍遮住苍白的脸,紧抿的唇显出痛楚的悲愤,上扬的眼角却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在夜恒的邪恶笑意里,赤松子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父神在夜恒出世之初便知他戾气甚重,切不能将其化解,故而早早将其封印,又派万生祖树守护结界,以防不测!” “万生祖树是守护结界之神,父神却并未将混沌之力传于他?而他与夜恒又相安无事数万年,莫非万生祖树本身就有克制夜恒的力量?” 赤松子的心神蓦的一震,他神识探查之下,发现如今自己身体内融合着三力量,一是被凤凰神力融合的五行之力,那凤凰神力本身并不具杀伤能量,但合成的五行之力却坚不可摧;二是因万生之力与南阳合成的再生之源,此刻正磅礴运转;三是正在吸收的混沌之力,正是这种力量让他的神识穿透整个时空,洞悉宇宙乾坤的上下四方,古往今来。 “混沌之力,能沟通天地,而我又吸收了万生祖树的万生丹,自然也就接受了万生祖树的记忆和能量,恐怕如今看到的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老祖的重托,他怕是要告诉自己替他守护这三界的安危罢!”赤松子似有开悟,大量的能量融入元神,突然眼前的画面晃动,被洞穿的结界聚合,发出“咻”的一声轻响,一团白光没入赤松子的识海中。 那是一只毫尖净白如冰雪月华,笔杆漆黑似深海乌铁的创世神笔!!笔身有金文所刻:无念笔三个字! “无念笔!这是~父神的力量!?赤松子神潮澎湃,无念笔乃是父神绘制盘古宫之笔,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三界从未有人见过,原来无念笔一直用来封印夜恒,而如今此物却已交于他的手中。此刻赤松子才恍然大悟,原来对他重托的不只是祖树,还有父神盘古。 赤松子的胸中涌起滔天的情愫,也对父神之意有所揣度:“父神将夜恒用无念笔封印,又派万生祖树看守;传下伏魔翻天印,造了九重盘古宫殿,却又将毁天灭地的混沌之力藏起;可终究还是担心夜恒有朝一日太过于强大,毁了亲手建立的这天地法则,于是任十几万年后由天父天母再次将他封印;而您也料到夜恒有一便有二,必会再次脱出封印,于是早早选了我与南阳二人,终由远古凤神传下这混沌之力,以图将他毁灭或再次封印,您对夜恒的良苦用心,又何输于对这三界朗朗乾坤!?” “夜恒,你有否想过,父神对你也是一片苦心!”沉默片刻的赤松子对面前的夜恒意味深长的说道。 “苦心!?”夜恒的瞳孔陡然一缩,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幽怨和愤恨,“他只想把我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从未曾想过我的痛苦!何来苦心!?”而下一息,他的眸光一闪,“就如同这混沌之力,他从来没想过给我,而我只能通过你们才能找到!” 说到这里,夜恒的脸色一变,嗜杀暴戾之气翻涌,他忽然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如今我已拿到混沌之力,现在只要杀了你,从今以后,我便是这三界的主宰!” 此时,夜恒周身的血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三界的空间开始扭曲、重叠,到处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魔气,吸收了混沌之力的夜恒,足以举手投足间摧毁三界。 战场上骚动起来,巫族的驱魔神咒完全失灵,夸父二子轰然倒地,星降神杖的紫光瞬间消失,魔气充斥三界的每一个角落,魔音在天地间回响! 静止的画面暗流涌动,天地规则震颤,三界危矣!!!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死之战 西海之畔,群魔乱舞,龙族与魔族在夜恒滔天魔气的加持下,状若疯狂!而神族、人族、鲛族和鬼族在魔气的侵袭下,均口鼻溢血,气息萎靡!他们的目光望向天空那怀抱玉人的淡蓝身影,均透出一丝渴求,此人已是三界最后的希望! “夜恒毕竟是父神一脉,有着开天辟地以来的上古神力,而赤松子不过修炼数百年,虽说他是天选之人,然如今两人都吸收了混沌之力,此战,赤松子如何能胜啊?” 天母女娲娘娘与天帝和四大神尊已是伤痕累累,此刻众神抱定必死之志全力与魔气相抗,皆对赤松子忧心忡忡。 赤松子安静的立于半空,深邃的双眸中月华涌动,气息平和温润,周身并无能量波动,那般样子倒是显得颇为平凡!!然唯有天帝天母等有数的几位,方才能够感应到,赤松子体内蕴含着何等难以想象的力量,那等力量,足以创世,也足以灭世! 赤松子淡淡的瞥了一眼近乎支离破碎的战场,手掌一探,一道雪白的光幕落下,在亮如白昼的光芒照耀下,天帝天母及四神尊身上伤痕在迅速愈合,被魔气侵袭的各族勇士,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身上魔气尽退,功力恢复!!三界一片欢腾! 赤松子望着南阳,眼中涌起无限的爱意,他将南阳以柔和的劲气送往燧皇的怀中!朗声道: “父皇,麻烦您暂且照顾南阳!待我先了了这三界之事!!” 此刻伤势已愈,功力也恢复大半的燧皇接过女儿,心中甚慰,但对自家女婿也颇为担心,于是嘴上佯怒道:小子,你放开手脚对付夜恒,其他的小鱼小虾,自有我们这班老家伙应付!!!千万别分心,你若辜负了我的女儿,看老子不把你烧成灰!!!! 赤松子此刻神魂沟通天地,感受的到众神尊对他的关怀,心中一片温馨,口中应道:“父皇和诸位神尊放心,在下定全力已赴,不负父神重托!” 此话说者有意,听者有心,众神尊听到“父神重托!”四字,不由心内压力顿减。 戾气爆涨的夜恒目光一片鄙夷,桀桀大笑,“死到临头,居然还大言不惭!” 说着一步踏出,随着他这一步的踏出,整个天空剧烈颤抖,滔天魔气疯狂翻涌,直接化为数万丈的血浪,狠狠的对着赤松子翻卷而去。 高达数万丈的血浪之下,赤松子的身形,渺小得就如同蝼蚁一般。 赤松子月华涌动的双瞳,盯着那声势骇然的血浪,面色平静如水,疏忽间便消失不见。 夜恒不禁眸光一缩,一息之前,他以为自己能一击而中,但一息之后他发现,面前空无一人,赤松子已身在百丈之外。 夜恒并未见赤松子如何动作,甚至他的袍袖都未曾抖动,笼罩他周身的“万魔之气”不知何时已在他的身前凝成一个诺大的血球,沉浮在天地之间,隐隐可见千万条黑线环绕游走、滴滴血色喷溅欲出,但就是被某种力量禁固在丈许的空间里,宛若一只愤怒到腥红的巨目,却透出无能为力的恐惧的光。 “你竟然锁住我的万魔之气!?”夜恒的话音还未落地,“嘭”的一声闷响,只见赤松子伸指轻弹,诺大血球立即在他的指尖下向四周炸开,没有黑色的戾气、没有血红的粘液,没有腥臭的味道,炸裂向四面八方的碎片化作一片片飞扬的树叶,飘零向天空,洒向大地,落入尘土,化作春泥。 夜恒的“万魔之气”不是被锁住,而是被赤松子化掉了! 夜恒愕然之后桀桀大笑,“不错,小子,十几万年来我终于有了对手,那我就好好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厉声大喝:“血魔归来!”随着夜恒的一声号令,万里碧蓝的西海海面突然有成千上万个细长的影子蠕动。立于半空的天父天母抬眼望去,正是方才金色封印下钻出的万千梵枝,他们呼息间浮出水面,直起细长的枝,展开椭圆的叶,周身布满的水滴居然是血红色,那些血色的水滴向着夜恒滚来,越滚越大,渐渐露出圆滚滚的身体、就像是一只包了血浆的罐子,而罐子外皮仅镶嵌着一只圆圆的眼睛,那眼睛周边呈黑色,瞳孔却也是血红,他们撞击着、跳跃着奔向夜恒,夜恒细长的目光映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血魔,恐怖而森然。 空气里充满令人作呕的腥臭,海面已被梵枝覆盖,无以计数的血色水滴早已将海面染成了浓稠的血海。 “夜恒竟然借助金卷封印的力量炼化了血魔!” 伏羲大帝见状面色巨变。 赤松子神识飞转。 “夜恒不仅修为术法逆天,智谋也无人能及,当年他借犼的身体穿过父神设置在结界四周的无念海,这次又借用四时花、菩提枝将自己的残魂救出南海,如今又借伏羲大帝的金印炼化了血魔,这样的智谋手段若用于三界正义之途三界岂能不兴,但他却是用于一己私欲欲覆灭三界!?” 赤松子心内波澜起伏,“夜恒,你既然执念深重,一定要覆灭父神创造的朗朗乾坤,今日我赤松子就除魔卫道,送你去见父神悔悟!” 赤松子嘴巴一动,一道轻声传出,而在其声音传出的霎那,下方大地震颤。 赤松子凝视血魔、双掌倒扣,由下向上两掌翻转,大地之上,人们的脚下、山石草木之间,凭地腾起千丝万缕的雾气,那气体通体雪白、清凉温润,吸入鼻吸,体内的狂躁立即减轻许多。 “大地之气!!”女娲娘娘不仅惊叹,“混沌之力果然玄妙,赤松子竟能调用天地之气为其所用,看来他与夜恒之战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此时大地之气充盈空间,在赤松子的驱动下,形成鼓荡天地的庞大气流,而天空之上的夜幕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碧空如洗的蔚蓝天空,随着大地之气的上扬,天空也受到感应,一息之间,蓝光闪烁自天幕后跳跃而出,呼吸间聚拢汇合,如九天倒挂的长河倾泻而下,大地之气向上,天空之河向下,立于半空之中的蓝色身影巍巍然立于正中。 此时,夜恒黑色的袍袖抖动,无穷无尽的血魔已凝成一条见首不见尾的血龙,龙首扑向赤松子,龙尾则绵绵无尽的自西海之底涌起,西海之水被搅的漩涡深陷、海面不断下沉,浅海处的百里赤沙呼吸间便暴露无遗,清凉的空气几乎被抽干,恐怖的威压让人们的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抖,每一息过去,人们的眼里、心中的意识都褪去一分,逐渐被嗜血的狂躁所代替,刚刚恢复的功力又有耗尽之势! 血魔之术,嗜血诛心,若不及时除去,众人则会片刻成魔! 就在血龙靠近赤松子身前一丈之时,他双掌掌心内翻,口中一声轻喝:“合!” 半空之中,蓝白两道浩浩天地之气相合,仿佛一把蕴含着磅礴厚重能量的利剑,自血红的龙首钉入,天地剑气所到之处,如分水拨浪,血龙被一劈为二,两侧如两条翻滚的血河涌起层层血浪,腥红的粘液向着地面瓢泼而去,瞬间下起一场狂暴的腥风血雨。 蓝白相合的剑气去势不减,一路向下,直扎入西海海底,片刻过后,西海底传来“轰隆”巨响,紧接着,阔约千尺的岩浆喷薄而出,直冲天际,将碧空如洗的晴空泼上一层火红。 “赤~松~子!”夜恒忽然发出一声咆哮,“你居然毁了我的血魔之巢!” “你炼化如此多的血魔,食人骨血,迷人心智,难道不该毁嘛!”赤松子话音落地,蓝白合成的利刃早已收回,复又消散在茫茫天地之间。 西海归于平静,伏羲大帝定睛望去,海面之上的菩提枝已尽数褪却,连海水也变的清澈透明,只留下点点金印的光点在水面上摇曳。怀中的金卷发出道道金光符文,照亮整片西海,海面上摇曳的破碎封印之力!受到召唤,霎那回归,发出万道光芒! 西海海底的血魔之巢被赤松子合天地之气彻底倾覆,伏羲大帝的金卷术法重新恢复,大帝数万年来古井不波的道心,竟不由自主的欣喜若狂!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末日之月 经过天地之气的洗礼,立于半空中的赤松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蓝白相间的天地之气曼延开来,在夜色中荡起重重涟漪,赤松子此时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地上紧守盟约的各族远远望去,觉得他既悬浮在半空,又似不在那里!简直与天地融为了一体,赤松子此刻好像就是三界。 各族人的眼中无比崇敬,如见父神!热泪盈眶下,都觉得,三界有救了!!! 而魔族与龙族则对赤松子又恨又怕。 “魔尊花费万年炼化的血魔竟被他一招化解!连血巢都覆灭了,此人难道真是我魔族天敌!?”经历过五万年前大战的几个魔族首领腹诽不已。 夜恒似有所感充血的二目罡风乍现,两道凌厉的流光,犹如实质的剑芒扫过魔族队伍,那几名魔族首领的心神立即感到刮骨般疼痛,他们这才想起魔尊的恐怖,赶忙紧守心神,不再胡乱猜度。 夜恒回首望向赤松子,妖魅的目光中九分恶毒,一分欣赏。他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伸出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乌黑的扇翎,一波波暗黑的能量光晕流转,扇翎上纤细的绒毛随着微微抖动,赤松子身在十丈之外却看的清清楚楚,那能量像是包裹着几十万年的洪荒力量,赤松子的强大如神祇般的心神居然微起波澜。 “这羽扇大有玄机!它的力量比天地能量还要厚重,似乎是超越亘古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赤松子心下思索。 夜恒抚扇的手指轻轻抬起,眼底掠过无限杀机,到了此刻,他才真正把眼前的年青人当作对手,这小子不过以几百岁的年纪接受了混沌之力,竟然在举手之间毁掉他花费数万年而建的血巢,那么或许上古那块冥顽不化的老木头早已把命元交给了他,如果是这样,那眼前的小子就同那块老木没什么区别,看来今日十几万年的仇要一起报了,当初我原本以为你被饕餮魔化,让你自生自灭,没想到你再借他人之躯活下来,那囚我之恨如何能平?! “赤~松~子!”夜恒第一次认真喊他的名字,“既然你愿意替那个老家伙受过,那么今天我便成全你!”语气虽不激烈,然语落扇出,夜恒手中一团乌光已脱手飞至更高的空中,乌黑的流不断膨胀壮大,随着夜恒血红能量的断加持,散发出暗红色疾速旋转的威压光圈,由外向内越发的深沉,从地面向上看去,如一轮满溢血腥的末日之月,沉沉的悬浮于半空之中,天地之间倾刻狂风怒卷,群山密林发出低鸣呜咽,遥远的虚空传来上下四方的咔嚓裂响,大地深处轰隆悲鸣。 “不好!南海有失!”鲛祖最先发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黄泉冥海有失!”战场上人界队伍里,风后失声道,黄帝亦有所感。 “不周山异动!”炎帝浓黑的剑眉微蹙。 “招摇山异动!”蚩尤若怒目金刚,声动如雷。 就连站在魔族一边的禺號也在心底直呼不好,他能感觉到东海也有异动,“魔尊他到底要干嘛?”禺號的心底有些颤栗,魔尊向来心狠手辣,这可千万别把他赖以生存的东海老巢给掀了,那他禺號可算是出兵千里,有巢难回了,正低头思忖际,忽听天空中铿锵脆响,仿若神兵出鞘之音,他抬头望去。 末日之月此时已阔如西海,随着铿锵脆响,中心的能量深处,五道乌黑如万年玄铁的利爪一息间击出,呈扇面展开,分别探向五个不同的方向,刹那间,红月中心雷电轰鸣,璀璨的流光延着乌黑的玄铁灌向五只利爪,虚空中的五个方向立时响应,爆发出冲天玄光,玄光汇聚之处,光波层层推进,漫天光点拖着血红的尾线向红月连接。 “不好!”赤松子暗惊,“这夜恒果然老谋深算,居然在东海、南海、不周山、黄泉冥海、招摇山早就种下了这等古老玄奥阵法的阵基,一旦红月的戾气向五方传递,阵法被激发,这三界岂不顷刻覆灭!?” 赤松子深遂的眸子中怒火中烧,他调动体内充沛的混沌之力,神识默查乾坤三界。 东海、南海、不周山、黄泉冥海、招摇山五个方位分别钻出数根参天乌铁,瞬息已高耸入云,乌铁之上,腥红古老的符纹隐隐流动,三界山海之中的无数生灵在戾气的召唤下,以身献祭,有人、有兽、也有妖、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种族,凡有灵智者,皆元神被控,撞向乌铁,连声音都未发出便被古老的符纹吞噬,数个呼息后乌铁之下竟堆起高高的尸山,尽数被吸干鲜血、身体干瘪。 而乌铁如嗜血的魔兽,因饱饮生血而涨的通体腥红,不时发出满足的狂笑,激荡的那些符纹更疯狂的流动,吸引更多的生灵纷至沓来。 西海之上,那些拖着血红尾线的光点在夜恒的催动下连接末日之月,如缚天之丝向四面八方扩散,恐怕再过一时半刻,这三界就有完全沦陷为魔域。 各族首领都能感应到本族的危机,浮于西海海面的神尊们能感知这恐怖威压,可在上古混沌之力面前,他们皆无能为力。 此时赤松子感同身受,他剑眉一挑,轻颂口诀, “三界四海,五行归位!” 他立于长空之中,神情肃穆,浩瀚的创世之力涌动,宛若天地之主,三界四海无论山川大河,花鸟树木,还是远古各族,皆神魂震荡,恭敬听命。 有些献祭的生灵清醒过来,眼望着脚下的尸山,不由心惊胆战、瑟瑟发抖。赤松子的脚下,已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列图,对应东海、南海、不周山、黄泉冥海、招摇山五个方位,由赤松子心念种下木火土金水五行之力,洁白澎湃的凤凰神力傲立中央,赤松子脚尖轻点,飞身落入凤凰神力之中,蓝色的衣袂在气流下鼓荡如风,他吐气悠长,微阖二目,神念高速聚合体内混沌之力,全力运转五行大阵。 西海沸腾,怒卷的水浪化为庞大无匹的水龙,接引四海之水,率先冲入五行大阵中的水位;远方的山峰巨石崩裂、尘土飞扬,天地间无数的灵峰飞移而来,落入土位;片片林木,郁郁葱葱,树根裹挟着泥土,没入木位; 赤松子将凤凰神火送入地面,大地立时裂开深约千丈的深渊,火红的熔岩喷涌,火晶、金石皆一息被神火炼化,瞬间归位;五行大阵急速运转,将血月的气势逼退,拖着血尾的光点暗了下来,闪烁间消失不见。 夜恒目中充血,满脸震怒,魔气催发到极限,战场之上各族战士应声倒地、数万个生命陨落,道道血线飞起,夜恒挥手之间,已尽数注入玄铁之中,一时血月的颜色又变浓烈起来,锐利的爪尖更透出嗜血的腥红。 “夜恒!如此滥杀无辜,你简直丧心病狂?!”赤松子怒喝! “桀~桀~桀~丧心病狂!那得有心可丧才行,本尊无心,何来病狂?” 此时,战场之上,黄帝、炎帝、蚩尤等各族族长及大能者各捏法印,欲结起结界护卫族人,哪知那些魔族哪里肯依,战场上又是一片混乱。 赤松子的五行大阵被夜恒以生血祭阵所阻,运转不畅,心急如焚,就在此时,他的神识波动,一只尺许长的神器自赤松子的意识海中飞出。 “无念笔!?”一见无念笔,夜恒的神色莫名变幻,“父神竟将它交给了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月满山海(大结局... 无念笔的出现,让赤松子大喜! 他总觉得这上古大阵的能量波动有些眼熟,如今无念笔一出,又见夜恒神色莫名变幻,赤松子忽然想到,夜恒所祭出的上古大阵中的能量虽然大有改变,但源头则更像是父神封印他时结界中的能量,无念笔乃为上古神器,定是感应而来,要将夜恒的上古大阵封印!? 赤松子维持五行大阵的同时,双手交叉,全力将浮在半空中的无念笔笼在混沌之力形成的洁白光柱中,无念笔经混沌之力催动、呼息间无限膨胀,笔尖的纤毫随着能量上下波动。 下一息,洁白的毫毛瞬间合拢、笔走龙蛇,顷刻之间,一片波光潋滟的大海在笔下生成,这大海乍看与四海也并无不同,但细看之下水色透明,波光温润,目光注视良久竟无法移动,令人无知无觉间竟心生平静,进入无妄无念的状态。 “无念海!?”女娲大惊,“传说夜恒降世之后就被父神封印在无念海!可这只是传说,却从未见过,今日一见,这海确实让人无妄无念,心生祥和。” 夜恒自看到无念笔的那一刹那,心底便不受控制的升起一丝恐惧,神情也变的忐忑不安,然此刻无念海一出,夜恒眼际中反而放松,继而仰天大笑。 “无念海,无边无际、无妄无念!父神啊,二十万年了,你终还是要将我送入无边的黑暗中!”他的目光中掠过一闪即逝的悲哀,而后目光中又充满桀骜不逊的暴戾之色。 他猛的瞪向赤松子,“虽然父神给了你无念笔,但是你可知如今以我的法力,这无念海根本困不住我!” “夜恒,无论你法力如何高强,只要你戾气不除,无念海便永远是你的牢笼!”赤松子朗声说道。 “桀~桀~桀~”夜恒再次放声大笑,“你不信!?你可知我十几万年前是如何通过这无念海的?” “你当日为犼治好了伤口,又骗他做你的坐骑,走出无念海后,犼便被海水化为虚无,所以你也被三界称为犼神!”赤松子心如明镜。 “既然如此,”夜恒邪魅一笑“那你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吗?”夜恒此语一出,赤松子心道不好,夜恒这是要故计重施,以夜恒如今强大的法力,他只能为无念海不断注入混沌之力才能将其困住,于是赤松子赶忙用神识移动无念海向夜恒罩去,而此时此刻,夜恒周身的无数道红芒已裹挟起战场上的一群人向无念海丢去,他无视魔族龙族、还是其他各族。 夜恒此时已是癫狂状态! 万千生灵被他拖进红芒中,像是一只只失了翅膀的鸟,地面上的敌我双方,眼中都露出无尽的恐惧,纷纷躲避着漫天红茫。 然而被丢进无念海的人们,起初神色平静并无任何痛苦,须臾之后,海水浸润之处有的血肉消失、变成透明,有的皮肤被大片灼伤、溃烂,一片片惊骇的惨叫在空间里此起彼伏。 夜恒化为血人,周身的戾气不断暴涨,他的神识通过血月蔓延向四海八方,三界一片愁云惨淡。 天帝天母和诸位神尊合力出手,欲保护战场上的万千生灵,怎奈夜恒妖媚的眼尾一扫,袍袖轻挥,红光竟裹挟起天父天母和几位神尊向无念海送去,混沌之力何其强大,就算几位神尊巅峰状态也不是其敌手,何况此刻实力并未完全恢复,几位神尊只能抵死相抗。 赤松子一惊之下想要调动无念笔,然那支笔却浮在半空竟纹丝未动。 夜恒见状,笑声更加狂妄,“小子,这无念海只有在无妄无念的情况下才可收发自如,如今你有痴念在身,如何调的动这无念海!你可知这无念笔虽是父神之物,而当初调动这无念海的却并不是父神?” “不是父神?”赤松子这下心内骇然,他略一思索, “如果不是父神,那难道是万生祖树!?”赤松子试探着询问癫狂的夜恒。 “你果然是继承了那老家伙的衣钵!确实通透!但你却不似他那般的无欲无求,看得出来,你痴心爱着你身边的那名女子,所以任凭你本领再大也调不动无念海!而这场大战,终究是我赢了!!” 赤松子的心内疾光电闪, “无念海,无边无际、无妄无念!” 无念讲求的无欲无求,难道是漠视生死吗?那万生祖树与饕餮大战三天三夜,是不忍饕餮对燧木的杀戮。我和南阳一路走来,相爱相携,救民于水火,无愧于三界。难道这点执念也不该有吗?如果无念海是这种无念,那不靠它也罢!” 赤松子心念至此,他不再去收无念笔,而是挥出袖风,一声轻喝:“起!”,瞬息间无念海起起伏伏,被夜恒抛进的一干人等被他的神识托出海面,众人的身体一离开海水,有的便直接化为齑粉,赤松子的神识一阵巨痛,他发现,自己周身的皮肤似被烈火点燃,一寸又一寸开始煅烧、羽化,他的神识也开始片片崩塌。 无念海因自己救人的执念,真的对自己有激烈的反噬? 顷刻之间,赤松子燃成巨大的火球,夜恒桀桀大笑,“父神,你可看到,连你选定的人也不过如此,这三界本就没有无念之人!” 天空之下的人们陷入了绝望,无边无涯的绝望,如今魔尊夜恒的强大,就算是父神的无念海都困不住他,而他们唯一的希望此刻也被燃烧怠尽。 此时,神魂已入飘忽状态的赤松子忽然听到虚空中传来南阳的呼唤:“木头!木头!” “南阳!”赤松子飘忽的神魂忽然有了一意识,而此时的夜恒眼中一道剧烈的红芒一闪而过,南阳已被夜恒犀利的魔气裹挟着抛向了无念海。 “小子,有三界还有你所爱之人陪葬,你死的也算值了!”夜恒的嘴角浮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此时赤松子的肉身几乎已被摧毁,而就在这一刹那,赤松子的神魂仿佛凝实,一道白芒自火光中冲天而起,“咻”在海中央托住了南阳,南阳向着那团白芒嫣然一笑,“傻瓜,你无论去到哪里,都要带上我!”说着她张开双臂拥住那团白芒,长身而起,玉足已落入的波光潾潾的海水中,南阳双目安静的闭上,微扬的嘴角保持着笑意,只要和她的木头一起,或生或死她都不在乎。 万里无念海上,火红的衣袂拥着白芒芒的气团浮于海面,不浮不沉,静止不动。 一股清凉的风不知从哪里拂来,古井不波的无念海水忽然在火红的衣袂周边翻涌不息,而一息之后,海上居然一片片组合起一个蓝色的冰晶般透明的身影。 万众瞩目之下,那身影抬了抬手,伸了伸胳膊,灵活自如,众人的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蓝衣神尊拥着红衣仙子凭海而立,周身雪白的光芒覆盖无念海,和风吹过,波澜荡漾。 蓝衣神尊广袖一拂,悬于半空中的无念笔缩成尺余,挥洒自如,而万里无念海竟似有了独立的情绪,并未随无念笔化去。 无念海中央,蓝衣神尊念随心转,无念海海水滔天而起,汹涌澎湃、铺天盖地向夜恒压来。 “你为何会重生!又为何能调动无念海!”夜恒睚眦欲裂,“想困住我!那我就叫三界陪葬,我倒要看看这三界之中有多少人无妄无念!” “万念成魔,无法无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随着夜恒法诀出口,戾气爆涨夜恒的法身隐隐有鲜血溢出更强大的混沌之力迸出,万丈能量催生,延着上古大阵的丝丝血迹传向八方山海,覆盖三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战场上、三界中,生灵们皆看到了死亡的召唤。 夜恒不惜自毁道身,要和赤松子同归于尽。 蓝色的衣角飘飞,人们耳中听到厚重悠长的十六个字:“万法归宗,不离一心!心有灵珠,照见山河” “嘭!”的一声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映出犼魔夜恒脸上的恐惧,那是来自死亡的恐惧。 蓝衣男子的手还按在夜恒的额头,洁白的光晕在天地间流转,夜恒看到自己的身体和元神在一片片裂开,雪色的光茫透体而过,铺向人间、铺向天宫、铺向冥界。 “为什么?”即将灰飞烟灭的夜恒,面对今日如此惨痛的落败,他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意念是极度自私贪婪致他人死的力量;而我们二人和合,却是牺牲自己,求他人生的力量!真正的利他无我,才是这无念海的真谛!!”赤松子口中吐出的声音洪亮,如天地间一道悠远而古老的钟声。竟似父神在教化世人!! “父神,我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消灭我???”那是神识混乱的夜恒发出的最后一道声音,他的意识海里,一个圆滚滚的可爱男孩,正跌跌撞撞的迈开莲藕般的小腿,追逐一只亮晶晶的水球。 赤松子的灵觉此刻与三界交互感应,他心底发出一声长叹:“夜恒,向死而生,愿你来生不再为魔!” “他是父神的头盖骨所化,最为坚硬,承载了这世间的一切黑暗,父神仁慈,要这三界清明,却只能将他囚禁!!!所以父神别无选择!夜恒也别无选择!”南阳一对星眸中智慧之光闪烁,倚在赤松子的怀中悠悠的说道。 赤松子将眸光自波澜不惊的海面收回,腥红的血色褪去,黑缎般的夜幕上,一轮金黄的圆月照耀三界,壮丽的山海间升起层层暖暖的金色,他深情的望着南阳,似问似答道: “他们~~~~~真的别无选择吗?!” 番外——南阳大婚 这一日,昆仑仙山上,与往日的白云悠悠、清峰黛瓦迥异,今时今刻,西昆仑热闹如凡境的市集,半空中彩衣授带,随风飘扬,八方来客仙影穿梭,谈笑风声,昆仑山上的一草、一花、一木皆尽情的舒展释放,在这十几万年从不曾有过的日子里争奇斗妍。 自逸仙阁至极仙殿,八座气势磅礴的仙殿廊檐下,早已悬起了九百九十九只大红的灯笼,温润柔和的月白珠光透过团团暖红,迤逦伸展成十里缥缈的锦带,将苍山翠黛、蓝天碧水皆缠绕进这呢喃细语的万丈红尘。 两排高耸入云的合欢树从山脚下一路逶迤向极仙殿,枝桠交叉如十指相扣,搭起清香悠然的林荫大道,和煦的风拂过,落英缤纷、合欢花无声无息的铺出一条松软的粉红花毯。 巳时已到,艳阳高照,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如众星捧月,簇拥着一顶珠翠琳琅的十人花轿停在山脚下,身穿粉衣的两名仙娥玉手轻挑,搭起轿帘。 九凤钗、碧霞袍,鸾鸟朝凤曳地蹙金吉服,金丝履轻落,踏起一片飘扬的花海,曼妙的轻盈身姿,被一身喜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美好曲线,遮面的丝帕下,掩映着南阳仙子绝世的容颜,她低眉含羞,一双美目如春水荡漾、浅笑嫣然。 天边传来悠扬的喜乐,一只身形庞大的比翼鸟后自山顶飞来,五彩的羽翼与阳光互映,璀璨生辉,她拍打着斑斓的双翅,示意新娘乘上,便作为引路的仙使,带领迎亲队伍缓缓上山。 极仙殿前,赤松子乘在比翼鸟王的背上,他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缂金龙腾,平日一头飘洒的墨发,今日用金冠高高束起,修长挺直的身姿,一双飞扬入鬓的长眉,往日深邃如渊、处变不惊的眼眸里,此时却同座下比翼鸟王一样,流露出急切的期盼,向着山脚下不时眺望。 当身穿大红吉服的新娘乘着比翼鸟后来到赤松子面前,他伸手去扶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已是湿漉漉的,这位面对三界倾覆而稳于泰山、一掌万法归将上古魔神夜恒挫骨扬灰、拯救万千生灵于水火的燧木神君,此刻在迎娶自己的新娘时竟然紧张到流汗。 新郎和新娘挽手走上洒满丹木花的玉阶之时,沐阳殿里如云的宾客无不点头赞叹。 沐阳殿位于西昆仑八座仙殿正中,面向朝阳、背倚云海,每天当旭日东升,霞光笼罩时,原本并不出众的青瓦红墙鎏金闪烁,宛若置身一座富丽堂皇的黄金宫殿之中,而每每此时,宫殿的影像又同时辉映于云海之上,描绘出一幅恢宏磅礴的赤金画卷,因此,此景最为神奇,此殿也最为世人向往。 此番陆压道君将徒儿与南阳的大婚安排在此处,想必也是对这对璧人最好的祝福吧! 紫衣神尊东皇此刻正立在殿内为二位新人主持婚礼,而在前来贺喜的宾客中,端坐于上垂首的是女娲娘娘与伏羲大帝,还有父神之子少典神尊,就连赤松子的师陆压道君喝完敬茶之后也得乖乖坐于这几位上古尊神的下首,如此阵仗的婚礼恐怕在这三界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金衣鲛祖抬眼凝视台上的紫衣神尊,他紫衣翩然,气定神闲,语音如泉水淙淙,清越洪亮,面容无论何时都带着那抹睿智和冷静,和他们初识时并无甚区别,鲛祖的心里不禁又荡起万道涟漪,此时,东皇正抬眼环视众人,当他的目光掠过鲛祖之时,正与她含情脉脉的目光撞上,彼时,鲛祖竟然如少女般心如撞鹿。 昆仑山的仙人醉畅饮了三天三夜,到场的三界仙、人、巫们一边为这两位新人祝贺,一边为劫后余生庆幸,现世安稳、心无挂碍,酒自然便喝的多了些,于是人人皆对路亚道君羡慕称赞不已,大体归纳为:一是陆压教出了一个三界修为术法第一的徒弟;二是这位修为法术第一的徒弟还娶了三界第一美人、又唯一拥有凤凰神力的燧皇女儿,三是陆压道君竟还能酿出仙人醉这般美酒,当真是羡煞旁人。 陆压道君在众人的溢美之词里喝的颇有熏熏之意,就连东皇也破天荒的敬了他几杯,赤松子知道师父为自己高兴,却未料到他老人家竟如此下血本儿啊,这三日下来,怕是喝光了师父上千年所存的仙人醉! 极仙殿的软帐里,赤松子揭开大红丝帕的手有些颤抖,当南阳完美的面容映在朦胧的珠光里,颔首浅笑之时,智慧如赤松子,却也觉得天下最美的言词也无法形容南阳的美,无言注视良久,他喃喃的吐出几个字:“南阳,你真美!” 娇羞的南阳眼眸中春水潋滟,他们生死轮回了两百年,今日,三界做证,天父天母为媒,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南阳的眼睛里冒出些朦胧的水气,她定定的凝睇眼前的男子,弯弯的眉舒展,“木头,你真傻!” 赤松子伸出猿臂,将南阳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语气里充满宠溺,“只要你在身边,怎样都好!” 南阳眼睑微阖,听他的心砰砰的跳动,赤松子温热的鼻息在她耳畔萦绕,呼吸间有些粗重。 赤松子低首,温热的唇覆在她美玉般光洁的额头上,深情一吻,声音中带着万种柔情,像是穿越万年轮回的呢喃,又像是从此后珍而重之的誓言:“南阳,我爱你!” 红鸾帐暖,南阳樱红的唇角弯出幸福的微笑,两颗幸福的泪珠滑落嘴角,应该是咸的,此刻却有些甜:“木头,我也爱你!” 天帝山下,一湾青青碧泉正中桃花开的繁盛,柔弱无骨的纤手挽着高大的身影,一只药箱放在二人脚下。 “夫君,你让了天下君王之位,如今桑儿又成为了天帝山女帝,了无挂碍,现在我们要去哪里呢?”白衣如雪的听沃仙子,声音婉转而轻柔。 “我要带你走遍人间的秀美山川,只要你喜欢的地方,我们都可以住下来!”高大的背影将仙子拥入怀中,抬头微阖双目,深深的呼吸伴着花香的清新空气,语气中充满无限的轻松。 良久,他提起药箱,牵着仙子的手,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青山碧水之间。 阴山上,金色的忘忧花海随风摇曳,花丛中翼王正负手而立,由于他一贯宠溺,九天玄女竟被犼魔利用而铸成大错,那日他带回大鵹的尸体,抱着重伤的玄女,在三界众神祇的面前用整个翼族的前程立下毒誓,才将她救回宫中,他和她做了数万年的夫妻,可她的心始终若即若离,如今他为她几乎与三界为敌,现在她可愿意多看他一眼吗? “我做了忘忧花糕,你要尝尝吗?”身后一道柔声响起,翼王满面的愁容立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他慌忙转身,金色的花海里,素衣宫装的精致装容下,眉眼带笑。其实,黑色的宫装真的不适合她,如今这身素衣与她倒是极为匹配,翼王那时如是想。 冥界酆都城的轮回台上,赢勾和女魃的元神正在往生水里养着,酆都大帝爱屋及屋,在最后的危急时刻,强行收回了幽冥镜,尽管赢勾甘愿放弃生的机会,宁愿陷在幽冥镜中陪着女魃,然酆都大帝爱子心切,竟为了这两颗生魂耗尽半生修为补缀,千年后,便再看他们二人的机缘造化吧! 自大战过去后的百年,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一夜大雪,天帝山银装素裹、连绵起伏的山峰浑然一色,美不盛收。 山谷里,鳞次栉比的村庄,炊烟袅袅,柴草混合着食物特有的醇香飘到雪地上,正在打雪仗的几个孩子玩的正欢。 一道妇人的声音从茅屋里传了出来:“阿陌,回家吃饭了!!” “来啦~娘亲”一个身高三尺左右的男孩一边应着,一边扔掉手中的雪球,他回过头对小伙伴们笑着说:“我要回家了,明天再和你们玩!”男孩儿的眉眼俊秀灵珑,灼灼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