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陷落》 第1章 徐北澜,离婚吧 程颜生不了孩子。 拿到诊断单后,她给徐北澜发了一条短信:离婚吧。 放下手机,她觉得解脱了。 诊断单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婆婆就给她打来电话,让她回婆家一趟。 程颜一边答应,一边感叹徐家在医界的关系网。 去的路上,天色灰蒙蒙的,她一直发呆,眼睛又酸又涩。 她跟徐北澜是相亲认识的。 每个女人都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并且是合法占有。 程颜也不能。 更何况,那个人可是徐北澜,医学天才,江明市最年轻的神外主任。 到了徐家,最先见到的是徐北澜的妹妹。 徐西灿一脸憎恶。 程颜这种小地方来的普通女人能嫁给她哥,是一种玷污。 而且还是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 “你不能生孩子为什么跟我哥结婚?这不是害人吗?” 程颜扬了扬手里的诊断单:“我也刚知道。” 她不欲理会这个傲慢的小姑子,往里走。 “林栖要回来了,在江明市医圈里已经传开了,你有点自知之明,离婚对谁都好。” 程颜一顿,背对着她轻轻笑了。 是啊,徐北澜那样的男人,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甘心跟她生孩子? 林栖才是他要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妈。 只是小丫头不知道,来之前她已经给徐北澜发了离婚短信。 徐家是江明市的医学世家,雅正清贵。 程颜是北方小城来的普通人,在一家生物制药所工作。 她的领导兼‘资助人’恰巧是徐北澜的导师,也是徐爷爷的老友。 因缘际会之下才把她介绍给徐北澜。 当时谁也没当回事,不说家世背景,就凭程颜是单亲家庭这一点,徐家就不满意。 程颜更是明白,那样的男人早该被内部消化,就算没有也轮不到她。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徐北澜还真答应了,而且交往一个月后就跟她火速闪婚。 程颜被推着走,像做梦一样。 后来听徐北澜的同事说起她才知道,原来相亲那天,徐北澜失恋了。 他的初恋林栖立志成为世界顶级的神外医生,所以抛弃他出国了。 结婚那天晚上,徐北澜喝个烂醉。 在他们的婚床上,他一遍一遍喊着‘林栖’的名字,说他对不起她。 程颜看他难受,想帮他把衬衫扣子解了,被他一把挥开。 一向光风霁月,清隽疏朗的男人红着眼,借着酒劲对她说: “程颜,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他那么痛苦,要死了一样。 新婚夜啊,程颜难免心酸,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叹口气,想安慰他: 就算娶了林栖,也不一定幸福呀。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徐北澜,哭了。 程颜回想起往事,脸上一股湿热。 她默默拂去那两行泪,环顾一圈。 贵气的中式装修,象征着深不见底的家族基业,让人感到压迫。 徐家人端坐在紫檀木沙发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婆婆何敏真直接开门见山: “颜颜,北澜是徐家唯一的儿子,不能断了血脉,就当徐家对不住你。离婚条件随你提。” 说是条件随便提,可离婚这件事,没得商量。 程颜握着诊断单很平静,这一刻已经在她心里预演了三百六十五次。 从徐北澜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了’那一刻开始。 “离婚的主要原因在我,当初结婚的时候我没带一分钱嫁妆,我和北澜的车子,房子都是徐家给的。” “聘礼那五十万我现在拿不出来,我打个欠条吧……” 身后,传来徐西灿的冷讽—— “欠条?这词听着真新鲜。打了欠条你能还得起吗?放心吧,徐家给我哥准备的聘礼原本是五百万,因为是你所以才……” 何敏真打断徐西灿:“灿灿!” 她对程颜说:“不用了,聘礼该是给你的。你母亲的病,徐家也会管到底。” 程颜没推辞,笑贫不笑娼的时代,她和她妈得生存,她妈的病也得治。 徐北澜以后结婚生子什么都不耽误,可以过得很好。 但她没有那个资本,结一次婚,也算赚了。 何敏真拿出一份几页纸的文件。 “颜颜,签字吧。” 程颜点头,在《离婚协议书》上工工整整地签了自己的名字。 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互撕。 程颜结束了自己短暂的婚姻,徐家很满意她的识趣。 离开徐家,天放晴了,天光一束一束洒下来。 她长舒一口气,带着《离婚协议书》回她和徐北澜的家收拾东西。 这是一所名副其实的‘新房’,三百平的大平层,冷清精致的像样板间。 双龙抱珠的户型,她和徐北澜各住一隅。 就算每周一次的房事过后,徐北澜再累也会套上衣服回他自己房间,洗澡睡觉。 半个小时后,程颜推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 乍一看,新房没有丝毫变化。 正如她的离开,不会对徐家和徐北澜造成任何影响。 - 两天后,徐北澜没有回复。 他习惯不回应她。 可离婚这件事,徐家催得紧,她也不想拖着。 于是程颜去了医院,找徐北澜商量办手续的时间。 到了神经外科,她敲门。 “北澜在吗?” 徐北澜的同事一看是她,表情都有些玩味。 当初徐北澜结婚的消息炸开锅,那么多追求者心碎了一地,好多医护和女患者都哭了。 输给神外女神林栖也就算了,既然这个程颜可以,那她们为什么不行? 同事答道:“北澜出差了,你不知道吗?” 程颜疑惑:“出差?” 宋崇州不耐烦地接过话:“对,去m国接林栖了,他没告诉你?” 程颜的心一颤。 第2章 今晚能不走吗? 她舔舔干涸的嘴唇,“他去接啊?” 宋崇州:“对,林栖要回来担任我们神外的主任医师。” 这人是徐北澜和林栖的嫡亲师兄,磕了两人好几年。 对林栖这个小师妹更是护到骨子里。 徐北澜跟程颜结婚的前一晚,他气得喝了酒跑去徐家,揪着徐北澜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不等林栖回来? 不过事到如今,也总算要回归正轨了。 他故意加了句:“是北澜主动提出去接林栖的,他太心急了,毕竟他等了林栖整整一年。” “哦。”程颜淡笑,“那没事了,打扰你们了。” 宋崇州冷哼一声。 程颜离开时,后面隐约在议论: “你不怕她跟北澜闹?” 宋崇州不屑道:“她敢跟北澜闹?仗着自己有几分漂亮横插一脚,这叫第三者。” 同事低笑:“你不是她妈的主治医生吗,干嘛这么说她?” 另一个同事悄声说:“她也挺可怜的,我同学在妇科,听说,她查出不孕了。” “什么?北澜真倒霉,还好林栖回来了。” 程颜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她没想到,她生不了孩子这点事已经传开了。 走出医院大楼,落日最后一抹余晖照得她眼前恍惚。 原来林栖不仅要回来了,还是徐北澜万里迢迢亲自去接的。 程颜一边走下台阶,一边扯扯嘴角。 这一年里,她连徐北澜的副驾都没有资格坐。 算了,那就等他带着林栖回来吧。 当天晚上,程颜跟领导请了半个月的假,带她妈去丽川散心了。 两年前,她妈得了脑肿瘤,手术的结果不太好。 她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开满鲜花的丽川看看。 - 徐北澜和林栖落地江明,是在五天后。 虽然大部分东西走了邮寄,但林栖随身带的又是一大堆。 徐北澜把三个行李箱,大大小小四个包拿进门。 林栖早已双臂舒展躺在沙发上,披着一头慵懒卷发,上身脱得只剩一件低胸吊带。 徐北澜看着她的外套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叹口气。 林栖有着典型的‘学霸’特性,性格乖张,智商超高,生活自理能力很差。 毕竟她还是林氏集团的小公主,天之骄女,从小到大被人追捧惯了。 “徐北澜,我头痛。”她阖着眼嘤咛。 徐北澜问:“找个上门按摩?” “不要。” 徐北澜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开窗通风。 又娴熟地去浴室给她放了热水后,才准备离开。 沙发上的女人媚眼如丝,散漫道:“今晚能不走吗?” “……”徐北澜的手定格在门把手上。 他抿唇停在门口,背影清泠泠的。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瞬。 还没等他转身,林栖一双美眸含着春情,恶作剧得逞般哧哧地笑: “快走快走,别打扰我休息,你一个有妇之夫。” 她咬紧这四个字,像是耻辱,让她瞧不起。 空气中拧巴着一股劲,让人心里绵绵的酸痛,喘不过气。 徐北澜结婚的事实,神也无法改变,曾经的山盟海誓算什么? 握着门把手的手背浮起一条条青筋。 徐北澜沉下一口气:“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勾起一抹冷笑。 徐北澜离开林栖的公寓,回了他和程颜的新房。 一路风尘仆仆,推开家门,灰尘的味道比他飞越几万公里带回来的还要浓重。 他有洁癖,脸一沉,心里生出几分不满。 打电话叫钟点工来打扫后才回到主卧。 白皙如玉的长指缓缓解开衬衫扣子,目光空茫。 他长舒一口气,倒在床上,修长的脖颈,喉结滑动。 连着几天的奔波,还有,情绪的起伏,他累了。 一周没有纾解,闻到枕头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他想起上回失控地把程颜抱到他的床上。 她秀发披肩,香汗淋漓,抓着被单,咬着樱唇压抑不住情动。 想起她柔媚的样子,他喉间难耐。 看看时间,大约还有两个小时她才到家。 徐北澜睡了一觉补充体力,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可他翻身下床,客厅一片漆黑。 程颜还没回来。 他皱眉。 婚后,她没有过夜不归宿。 于是第二天上班,徐北澜先去查看了病历。 岳母陈芬玉的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但少了一次复查。 接着听同事说起,他才知道,程颜来找过他。 宋崇州有些洋洋得意:“我告诉她,你去m国接林栖了。” 徐北澜压了压眉骨:“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她早晚不得知道?” 宋崇州意有所指,林栖都回来了,那个生不出孩子的程颜当然要挪地方。 徐北澜没说什么,举起病历问:“我岳母怎么没来复查?” “你不在,那天病人太多,我让她带她妈先回去,结果忘记再约时间。” “师兄,我有必要提醒你,因为科里的过失,我岳母开颅手术后不仅智力残障,而且病情不稳定,按规定应该优先就诊。下次给她做个全面细致的检查,这样对你也好。” 他说完,拿着病历冷冷地走开了。 留下宋崇州一脸莫名其妙。 …… 还在读医大的徐西灿一听说徐北澜把林栖接回国,立马激动地翘课跑过来找他们。 “哥!” 这个时候,徐北澜刚查完房回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皱皱眉:“你怎么来了?” “林栖姐呢?我要见她!” 林栖是她们所有医学生的神。 徐北澜听到林栖的名字,清冷的眸光闪了闪。 “院长找她谈话,你别去打扰她。” 徐西灿吐吐舌头:“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的宝贝林栖惹麻烦的。” 徐北澜把徐西灿拉到一旁,想问问她,这几天家里有事吗?程颜来医院找他干什么? 第3章 程颜,你去哪了? 但一想到程颜跟家里的关系,问也白问。 这时,走廊尽头,林栖和院长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过来。 穿上白大褂的她英气利落,神色专注。 院长看着她,满眼欣赏。 徐西灿推开徐北澜,踮起脚冲林栖挥手:“林栖姐!” 林栖看向他们,淡淡的,得到院长的许可,才笑着走过来。 她身上那股高傲野性不仅让人无法讨厌,反而让人生出征服欲。 在徐西灿心里,只有林栖这种顶级家世,顶级身材,顶级能力的女人,才配做她的嫂子。 她抱住林栖的手臂,撒娇道: “林栖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整个学校都轰动了。你不知道,这一年我哥有多想你……” 徐北澜:“在医院不要说这些。” 徐西灿瞪他一眼: “是我胡说吗?你整天待在医院不回你家,冷落那个女人,不就是因为你心里的人始终是林栖姐没有变过!” 林栖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深邃的目光凝了徐北澜几秒,开口给他解围。 “好了西灿,你哥从小脸皮子就薄,不要拿他打趣,今晚我请你吃好吃的。” 徐西灿暧昧道:“呦呦,这就护着了?你俩真能秀恩爱。” 徐北澜面无表情,拿着病历本进了科室。 林栖看着他骄矜挺拔的背影,体贴地对徐西灿说: “我跟你哥的事早就过去了,你哥现在是有妇之夫,医院人多口杂,你不要乱说。” 徐西灿却不以为然:“什么有妇之夫?我哥没告诉你吗,他跟那个女人要离婚了。” “什么,离婚?”林栖僵了僵。 “我哥不都亲自把你接回来了?况且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谁会要啊?我哥当初是受了刺激才会跟她结婚。” “不能生孩子?”林栖喃喃着眯起眼。 “可不是嘛,一个身体有残缺的普通女人,我哥被她坑坏了。林栖姐?林栖姐?” 林栖回过神,笑道:“西灿,我给你带了礼物。” “真的呀?还得是林栖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叫你嫂子啊?” “说的什么话?”林栖美眸一挑,妩媚横生,玩笑般: “真想知道啊?问你哥去。” …… 晚上科室聚餐,徐北澜到家后,程颜还是没有回来。 喝了酒的他不由有些烦躁,拿出蒙上一层灰尘的备用机充上电。 他一直都是用这个手机跟程颜联系的。 开机后,消息电话雪片一样涌来。 他看都没看,直接调出程颜的号码。 电话接通,信号不太好,女人的声音柔细温和。 “喂?” 徐北澜解开衬衫领口,喉结滑动,喘息中带着酒气。 那边又唱又跳的,特别热闹。 他不悦地问:“你去哪了,这么吵?” 程颜知道徐北澜一向喜欢安静,于是远离篝火和人群。 “你回来了?” “嗯。出差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没关系。”程颜说这话时,似乎并不在意。 徐北澜抿抿唇,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 程颜:“丽川,带我妈出来玩了。” “去丽川干什么?我回来的时候家里很脏,只能找人清理。你带妈应该走了好几天了吧?” 他指责的口吻让程颜有些无语,他在意的是家里脏了。 这也是她觉得这段婚姻没什么可留恋的原因。 她妈以前经常被她爸打得头破血流,好不容易离婚了,又得了脑肿瘤。 那个时候,她本以为有徐北澜这个女婿在,手术会很顺利。 没想到徐北澜明明答应给她妈做手术,却因为林栖的一条短信,临进手术室时推给了宋崇州。 当时如果不是要守在手术室外,她一定会跟他吵起来。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由于他们交接不当,护士出现严重失误,造成她妈术后感染,留下很多后遗症。 精心挑选了最信任的人,却事与愿违,这是程颜最不能原谅的地方。 徐北澜一个女婿半个儿,她对自己找的这个老公很失望。 冷场了,她随口问:“你喝酒了?” 徐北澜的语气难得有几分温柔:“嗯,今天高兴。” 程颜无声地笑笑。 该走的走了,该回来的也回来了,是该高兴。 “还有一周我就回去了,回去就办手续吧。” 手续? 徐北澜想到什么:“不急。” 程颜:“好。” - 跟徐北澜通过电话后,压在程颜心里的大石头像棉花一样轻飘飘地落地了。 有些空落落的。 其实在丽川这几天她过的并不太好。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谁不是想好好过日子? 她有点好奇徐北澜对于离婚这件事的反应,他会对她说什么。 她以为,总得有些抱歉的话吧? 诸如:他没好好照顾她,没关心她妈,生不出孩子不是她的错,以后有困难还可以找他等等。 以他们徐家人的涵养,向来喜欢做这种面子功夫。 结果人家就只是:不急。 他的反应,很‘徐北澜’,她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颜颜……” 她看过去:“怎么了,妈?” “给妈拍张照。” “ok。你站这儿,这样,脚这样,对……” 程颜看着她妈美滋滋地顶着手术刀疤在花墙前拍照,鼻子有几分酸。 她嫁错了人,也信错了人,害她妈受苦了。 下午,她们母女去看了以雪山为背景的大型纳西族歌舞《回家》。 陈芬玉在观众席戴着小红帽,孩子似地兴奋拍巴掌。 后面有游客说悄悄话:“前头那阿姨怎么跟傻子似的,智力不正常吗?” 程颜听着非常刺耳。 她沉下脸,转过头瞪那俩人一眼,把那俩人吓一跳。 她看着陈芬玉,摸摸她的侧脸,拍下她纯真的笑容,发了个朋友圈。 晚上在酒店,陈芬玉睡着了。 程颜无聊,默默地刷朋友圈,看到徐北澜点赞了周老师品茗和赏花的动态。 宋崇州也点赞了。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定格在屏幕上。 她妈的照片恰好夹在周老师那两条动态中间,被他们跳过去了。 再往下刷,宋崇州昨天早上发了一张大合照,配文: 神外女神回归!撒花! 不仅他们科室的人都齐了,院长等几个大领导也在,竟然还有徐西灿,排场不小。 所有人笑着把一个气质绝佳的冷艳美人横着托起来。 一道清冷俊秀的身影站在最中间,牢牢握住林栖的手,满是保护欲。 徐北澜也点赞了这一条。 第4章 白月光登堂入室 程颜想起前晚电话里他说的:今天高兴。 看来江明那边真热闹。 就连她跟徐北澜离婚这件事都不过是小小的涟漪,林栖回来才是一场波澜壮阔。 她关了朋友圈,准备睡觉,徐西灿突然发来一条质问的消息: 不是跟我哥离婚吗?你带你妈去哪了? 程颜:旅游,过两天就回去了 徐西灿:我哥跟林栖已经复合了!你快回来,我可不想林栖姐变成小三! 程颜盯着‘复合’这两个字冷笑。 说到底她才是原配,他们还命令上了?她程颜又不是个烂透的软柿子。 她:是你哥先耽误时间的,不想你的林栖姐变成小三就求我啊? 果然,徐大小姐怎么会求她? 徐西灿:能别发你妈照片吗?恶不恶心?你不嫌丢人,我哥还丢人呢 她这话让程颜心里窜起一股火。 她:我发我妈照片,你管得着吗? 徐西灿:丑死了,别把朋友圈里的人吓死。你妈好看吗?一看就是智障! 程颜掀被下床,出去一直给徐西灿打语音。 那小妮子竟然还不敢接了。 徐西灿受不了了: 你别像个泼妇一样!要不是你拖着不跟我哥离婚,我早就把你删了 程颜:没事,等你当上医生那天,我就把你这些侮辱病人的言论截图发出去,看谁找你看病? 徐西灿:你敢??? 程颜看着屏保上她妈的照片,贴着墙蹲下,头埋进臂弯里。 直到第二天,她的气都没消,心里闷得要命。 都说医者仁心,谁敢信,他们徐家人一个比一个冷情。 何敏真显然也知道了,一大早来问她,跑去丽川干什么? 颜颜,你应该跟北澜办完手续再去。 程颜想回:来都来了,说这些有用吗? 可想想那五十万聘礼和优质的医疗资源,她删除,重新打了一句话: 抱歉,再有一周就回去。肯定会离婚的,您放心吧。 何敏真:尽快 冰冷的催促,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们徐家人的嘴脸让她觉得恶心。 - 等程颜好不容易缓和了心情后,她突然接到徐北澜的电话。 她以为是关于离婚的事。 其实他们两人的上一通电话,她并没有完全释怀。 她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人是感情动物。 两个人毕竟过了一年,又不是两块木头,总有几句话要说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还有那么一两天值得回忆。 她也没那么高尚,她受的委屈,她的怨气,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于是她接起来。 徐北澜特有的声线像料峭的春风,在她耳边响起—— “林栖遇到医闹,追到她家。我让她过来睡你的房间了。” “……” 程颜大脑宕机几秒,深呼吸后,觉得好笑。 “那是你的房子,你决定就行,不用跟我说。” 男人在那边像念法条一样: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程颜翻个白眼,这算是证据留底吗?她也没说要争房子啊。 又听徐北澜说:“林栖没带衣服,你的睡衣借她穿下。” 程颜蹙眉想,她还有睡衣在他家吗? 噢,好像阳台的衣服忘记收了。 “穿吧。” 既然他们都不嫌恶心,那她也不要了,就当给他们的特殊情趣作贡献吧。 以后离那些垃圾越远越好。 她刚要挂断电话,徐北澜忽然说: “丽川景点多,你带妈先回来,下次再去,别耽误要紧事。” 这时,手机里传来女人娇纵的喊叫—— “徐北澜,我煎的鸡蛋都糊了!你快来!” “先挂了。” 程颜还没出声,徐北澜就挂断了。 她拿着手机冷笑,他那天不是说不急吗? 看来只是客气一下,毕竟都把人带进家里了。 他那种伟光正的角色,应该会很在乎他心爱女人的名声吧? 徐北澜不喜欢油烟味,搞得这一年她都不敢在家里做饭,要做也是水煮,没有丝毫烟火气。 现在俩人煎上鸡蛋了。 双标,她撇撇嘴。 “颜颜,这怎么冲来着?” 陈芬玉在卫生间呆呆地叫她。 程颜听见,心咯噔一下,扔了手机下床。 那场开颅手术害陈芬玉智力退化,经常连一些生活常识都忘了。 她平静地教她妈冲厕所,听她妈讲着这几天的旅游趣事。 见陈芬玉这么兴奋,程颜翻了翻还没打卡的旅游行程。 她决定不理他们徐家人的催促,急死他们。 她和她妈遭了一年的白眼,她妈的手术做成这样,所有人还觉得她们母女占了徐家多大便宜似的。 她看着陈芬玉,像看孩子一样。 她妈高兴最重要。 程颜看开了,也就不想再理会徐北澜。 白月光都登堂入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等回到江明,俩人把红本一撕就完事。 可另一边的江明。 家里的女主人不在,日常琐事让徐北澜感到不耐烦。 交个电费连他家的户号都不知道,要现场打电话问程颜。 某些方面他骨子里是传统的,比如男主外女主内。 他让程颜直接在手机上交,程颜心想那又不是我的家了,干脆当没听见。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徐北澜已经半个月没有纾解了,他是个已婚的正常男人,不觉得手是个好的性伴侣。 半夜心烦意乱时,听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徐北澜皱眉下床。 推开房门,昏暗的客厅里隐约一道曼妙丰满的人影。 穿着清凉,领口褪到肩头,下衣失踪,两条细长的秀腿轻盈地晃来晃去。 徐北澜把房门拉上。 “回去把衣服穿好,给你找睡衣了。” 林栖哼笑:“怎么,一年不见,成清纯少男?我免费给你看还不看?我不好看么?” 徐北澜:“穿好。” “不想看啊?没你老婆好看?” 第5章 她不能生孩子 徐北澜:“……” “一年了,婚纱照都不见你往外发,怎么,拿不出手?” “……” “你既然娶了她,她一定不难看吧?你老婆好看还是我好看?” 客厅里的女人饶有兴致地调情: “你出来,是你老婆好看还是我好看?说清楚。” 徐北澜握紧拳头,在主卧长舒一口气: “你出来找什么呢?” 林栖:“好了,不逗你了。加湿器,干死了,我都流鼻血了。” 徐北澜:“嗯,我来找吧,你别乱动东西” 林栖笑骂:“怕你老婆回来生气?” 月色下,她妩媚的眼中浮动着耐人寻味的光泽。 徐西灿说,他要跟他老婆离婚了。 徐北澜叮嘱:“你进去吧,我去找加湿器。小心点,别撞到。” 林栖往房间里走,突然,她回头似笑非笑: “徐北澜,这么不喜欢提你老婆?她不是你自己选的人吗?” 终于,主卧里的男人有了一丝反应。 他语气加重:“林栖。” 林栖讽刺地勾唇,进去关上房门。 徐北澜气息沉了沉,打给程颜。 也不管这都几点了。 陈芬玉白天就不太舒服,晚上又认床,好不容易睡着,尖锐的手机铃声把母女俩吓醒。 程颜安抚好她妈,披着衣服出去接电话。 “什么事?” 徐北澜:“家里太干,林栖流鼻血了,加湿器放哪了?” 程颜无语地压下怒气。 “杂物间立柜上面第三层。” “嗯。” 程颜不高兴地说:“以后这么晚不要给我打电话,吓着我妈,你付不起责任。” 说完,她直接关机。 呵,她冷笑,睡意全无。 原来,他一直拿她当免费的保姆。 - 丽川早上的阳光温暖和煦,民宿的窗外有鸟儿站在枝头鸣叫,淡淡的花香飘进来。 程颜被他们徐家那几个人折磨得内分泌失调,她是被疼醒的。 推迟已久的例假,终于来了,肚子痛得要死。 程颜怕陈芬玉担心,不想扫兴,强忍着去古城,给她妈拍了一天的照。 傍晚回到民宿时,她疼得脸色煞白,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 陈芬玉也不吃饭,无措地坐在床头看她。 “颜颜,你咋了?” “没事,妈。” “妈看你这么难受,妈也难受。” “我不难受呢。” 就在她疼得满床打滚儿时,徐北澜的电话像催命一样。 他俩现在的通信量快赶上以前大半年的了。 程颜不想接,可他太执着,一直打。 “喂?”她有气无力的。 徐北澜一愣,问:“你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 “没怎么。” “丽川那边海拔高,你是不是高反了?有没有测过血氧?” 他职业上身,语气就显得特别严肃。 程颜不耐烦地问:“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现在才七点,妈没睡吧?” 程颜讽刺:“我和我妈很好。你一定有事吧?” 徐北澜的一片好心不被接受,有些不悦。 他克制地问:“林栖来例假了,我记得家里有红糖姜茶,你放哪里了?” 突如其来一阵下坠的疼痛,程颜捂紧肚子,蜷缩起来。 “程颜?” 程颜不想理他,这种事也要给她打电话吗? “就在厨房的橱柜里。” “橱柜里没有。” “再找找。” “找不到。” “你瞎呀?” “徐北澜,有没有啊,好痛!”似乎是房间里传来林栖的声音。 程颜挺佩服那个女人的,因为她连喊都喊不出来。 中气这么足,估计是个好生育的。 那边的徐北澜果然有些着急: “你之前买的牌子不错,帮忙下单让配送过来吧,林栖从小到大一直有很严重的痛经。” 一个医生连痛经都治不好,非让前任给现任买红糖姜茶? 程颜忍不住怼他:“徐北澜,你就算欲求不满,我也不能跟你妈似的啥都管吧?” 说完,她把手机甩到一边,惨白的脸埋进枕头里。 陈芬玉小声问:“颜颜,你跟北澜吵架了?” “没有啊,妈。” 程颜背过身,不让陈芬玉看见她的眼泪。 前两个月,徐北澜有几次没做措施,她一直没来例假,还以为怀孕了。 结果去医院一查,不仅不是怀孕,而且她这辈子都很难有孩子。 她明白,大概跟十四岁那年冬天,被她爸一脚踹进冰窟窿里有关系。 她的月经也是治了两年,好不容易才来的。 徐北澜心疼林栖痛经,可她当了他一年的老婆,每个月痛得上不了班时,他都不在家。 她知道他嫌弃她,宁愿在医院闻消毒水味也不愿回家。 两百平的大房子,几乎只有她住,每天冷冷清清的。 那边—— 徐北澜自己下单了红糖姜茶。 他盯着手机屏幕,目色冷冽,薄唇抿成一条细线,重新拨通程颜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 程颜:“什么什么意思?” “欲求不满……” 这时,陈芬玉凑过来:“是北澜吧?你给我,我跟我女婿说两句。” 陈芬玉笨拙地想劝劝女婿,小两口不要吵架。 程颜仰头看着她妈,心想:人家连你的照片都跳着赞,还‘你女婿’呢。 没办法,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陈芬玉一看见徐北澜,就像要糖吃的孩子一样,追着‘我女婿我女婿’地喊,可亲徐北澜了。 谁让他长得好,清隽冷削,俊秀挺拔,五官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 家世上乘,年纪轻轻就是神外的主任医师,站在人堆里鹤立鸡群,哪个丈母娘能不喜欢? “我妈想……” 只是程颜话没说完,电话突然被挂断。 她捂着肚子想,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下头。 她抱歉地对陈芬玉说:“妈,北澜忙。” 陈芬玉失落地挪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程颜叹口气,其实她妈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有点发愁,回去该怎么跟她妈说,她和徐北澜离婚的事? 徐北澜接过外卖关门,去冲了红糖姜茶给林栖送过去。 床上的女人脸色苍白,发丝凌乱,盖着被子捂住肚子。 柔弱的样子跟平日里判若两人,惹人怜惜。 “喝点吧,会缓解。” 林栖睁开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改强势张扬,脆弱地说: “徐北澜,我好痛,你给我揉揉。” 第6章 徐北澜是有妇之夫 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答应过她,会宠爱她一辈子。 房间里没开空调,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气息。 有些事情,仿佛时机一到,就该自然而然地发生。 两个人对视着,彼此的目光中都藏着许多东西。 林栖伸着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可徐北澜递过来的,却只是一杯热姜茶。 “喝了好好睡一觉,洗手间壁柜里有卫生用品,如果还是疼得严重就去医院。” 徐北澜说着,叹口气:“林栖,你不要太倔强。” 说完,转身出去。 “徐北澜……”林栖气恼地直起身。 她看着他停下的背影,冷笑:“怎么,说你是有妇之夫,你还真立上牌坊了?” 徐北澜背影一僵,回头拧着眉看她。 林栖有丝示弱,但更多的还是冷傲: “徐北澜,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最终,徐北澜没吱声,冷着脸出去,给她关好门。 “徐北澜!” - 徐北澜搬回徐家住了。 自从他结婚就出去跟程颜单住,徐父徐母,他的爷爷奶奶一时很难适应。 这次他搬回来,家里人都很欣喜。 徐西灿没课回到家,看见他,不禁问道: “林栖姐不是痛经吗?你怎么没在你家陪她?” 徐北澜一边看医学期刊一边淡淡地说: “她一般都是第一天疼得厉害,过后就好了。” “那你也得陪人家呀,你徐大医生不知道女孩子生理期最脆弱了嘛?快回去……” 徐北澜不悦地看她一眼,拿着期刊从沙发上起身上楼。 “哥!你这个直男!” 徐西灿恨铁不成钢。 她不忍心林栖一个人忍受生理期的痛苦,急忙代替徐北澜跑过去讨好‘未来嫂子’。 林栖还以为徐北澜回来了。 结果开门一看是徐西灿,她恹恹地躺回床上。 徐西灿犹豫着问:“林栖姐,你跟我哥,怎么了?” 林栖抱着枕头反问:“你哥说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但你俩这样别扭,肯定有事。” 徐西灿了解她哥的脾气,也了解林栖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 她贴着林栖劝道: “林栖姐,其实一年前你突然不辞而别,挺伤我哥的,他一气之下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 “所以,你千万别因为我哥跟那个女人结婚,就怨我哥,给他脸色,反正他俩很快就要离了。” 林栖心里不痛快。 她只要勾勾手指头,多少医学大能,富家公子哥扑上来? 偏偏一个徐北澜,记仇又难哄。 “西灿,你哥真要离婚?” 徐西灿笃定道:“当然是真的,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 林栖:“那怎么,还不去办手续?” “那个女人想拖着我哥,舍不得离,所以带她妈去丽川了。多有心机?” 徐西灿恨恨的。 “等着吧,你以为我哥不急吗?等她回来,我哥马上就会跟她离婚。” 林栖点头:“她总跟你哥打电话,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徐西灿一听,明媚的眸子涌起怒火。 “她就是故意跟我哥刷存在感,明面上答应得挺痛快,背地里又在纠缠我哥。” 林栖默默地看她发脾气,没有解释其实每次都是徐北澜主动打给程颜的。 于是,当天晚上,程颜看见了徐西灿发的朋友圈。 宋崇州点赞了,评论:两个大美女 徐西灿和林栖拍了组亲密的姐妹照。 背景程颜很熟悉,是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她亲手铺的床单。 林栖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眼熟,是徐北澜的白衬衫。 他的衬衫全部定制,金贵的很,每一件都是程颜用手一点点小心搓洗的。 而她落在徐北澜家的衣服和一些东西,被当成垃圾打包扔在门口。 徐西灿配文: 霉运滚开,有情人终成眷属,欢迎我们家的新成员!林栖姐,这次永远不说再见~么么~ 程颜笑了,这是故意给她看的。 她和徐北澜还没离婚呢,他们徐家这么高调? 没关系,她保存图片。回去就找徐西灿赔,少一样都不行。 她就看看他们徐家能不能赖账? 徐北澜不怎么刷朋友圈,看到徐西灿的动态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他把徐西灿训斥了一通,让她把朋友圈删掉。 徐西灿不服气:“你现在还护着那个女人了?怪不得林栖姐那么没有安全感,你对得起林栖姐吗?” 徐北澜冷冷地说:“你再这么不懂事,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你疯了吧?你为了那个女人不认我了?” 兄妹俩的争吵声引来何敏真。 “爷爷身体不好,跟奶奶两个都睡了,你们吵什么呢?” 徐北澜的爷爷住院半年,前段时间病危,这两天才接回家里疗养。 徐西灿一向娇纵,指着徐北澜低吼:“妈你问他啊!” 徐北澜站在那里,面色清冷,薄唇紧抿,眼尾带着股凌厉。 何敏真看见他手机屏幕上徐西灿发的那条朋友圈,了然。 其实她看见时也想说来着。 她把徐西灿送回卧室,语重心长道: “你哥还没离婚,你不要这么高调。医疗系统竞争激烈,让人抓到把柄,你哥以后怎么往上升?” “林栖毕竟还没进门,你发这种朋友圈,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徐西灿听了她妈的话,想想也对。 她噘嘴闷闷地说:“我又没直接说林栖姐是我嫂子,再说,林栖自己也同意发的。” 何敏真:“快把朋友圈删了,让你爸看到,非要骂你。” “哎呀我早都把我爸屏蔽了,他事那么多。” 何敏真瞪她一眼:“你别再惹程颜,把她逼急了,不肯跟你哥离婚就难办了,你爷爷还不知道家里这些糟心事呢。” 徐西灿举起手机在她眼前:“知道了知道了,已经删了。” 何敏真从女儿房间里出来,见徐北澜还在楼下。 她注意着家里的动静,来到儿子身边,悄声问: “程颜怎么还不回来?” 她跟徐北澜抱怨了几句,对程颜带她妈去丽川的事非常不满。 徐北澜瞥了眼何敏真,淡淡道:“她带她妈出门散心,对病情好,你们别管。” “可你周爷爷说她就请了半个月假,算着时间已经到了。” 何敏真越想越不放心,别是程颜两面三刀,故意拖延。 她如果真耍这些小聪明,那他们徐家也有的是手段,别怪她这个当母亲的不客气。 总之,耽误她儿子后半生的幸福绝对不行。 她问:“程颜跟你说了吧?手续什么时候办?” 手续?徐北澜皱眉。 第7章 他察觉出不对劲 “说了,等她回来就办。” 何敏真听他这样讲,也就放心了,看来程颜没骗她。 儿子儿媳既然要离婚,她自然跟儿子一条战线。 她唠家常般问:“我们家给她的聘礼,她都拿给她妈治病了吧?” “嗯。” “婚后你们的薪水天差地别,她妈得的也是烧钱的病,全靠你养家。” “跟她结婚,是你吃亏,我们徐家给的聘礼不算少,不欠她们母女。” 何敏真用心叮嘱:“她若是再提什么要求,特别是钱这方面,你不必太让着她,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她妈的病,上些心就算仁至义尽。” 听到这里,徐北澜的不悦越加明显。 “您今天怎么了?平日里不是最讨厌念叨这些家长里短?” “我不是怕她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 毕竟阶层差距摆在这里。 当初结婚,程颜没有嫁妆,这在家里是个敏感的话题。 徐家虽然不在意钱这方面,但娶了个要什么没什么的新媳妇,多少有点没面子,被圈子里笑话很久。 徐家当然对程颜不满意,只是看在徐北澜的份上才不愿意提起,破坏家庭和谐。 徐北澜冷淡道:“我看您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何敏真被徐北澜的话噎到,胸口堵了一口气。 她心想,是不爱说别人家,但自己儿子离婚的事还不能问问? 从程颜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一天舒心过。 不过她这个儿子一向有主见,好脸面。 见他不高兴,何敏真也不敢多话,让他早点睡,自己上楼了。 徐北澜看着他母亲烦闷的身影,不禁皱眉。 他不傻,从他回来后,就没见到程颜的人影。 他母亲,他妹妹也对程颜颇有微词。 种种异样让他察觉出不对劲。 大概他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于是,第二天,他抽空给程颜打电话询问。 他不知道,此时,远在丽川医院的程颜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程颜一个人坐在走廊上,面带惊倦,忐忑不安。 陈芬玉昨天在景区突然晕倒了,应该是体力不支+高反。 她有些后悔。 徐北澜说的对,高反很危险,她应该注意的。 徐北澜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她一看是他,慌忙接起来。 她想问问他,她妈的状况该怎么办,会不会很严重? 可她没想到,徐北澜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张口就是:“你怎么还不回来?” 话里的不满溢出手机,传进程颜的耳朵里。 程颜看着病房里还没有脱离危险的母亲,她艰难地开口: “你就这么着急吗?” 徐北澜一直想着昨晚他母亲那些难听的话,很直白地问: “你朝家里要钱了?” 程颜有一瞬间是懵的。 她蹙紧眉,从冰凉的墙壁上直起身,脸色比墙壁还白。 她不光觉得莫名其妙,还失望到了极点。 她以为徐北澜这个人会有多么不一样。 现在看来,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清冷男神,都不能免俗。 离婚最先想到的,都是钱。 她不说话,徐北澜却以为她默认了,嗓音凉凉的: “你母亲治病缺钱可以跟我说,以后不要因为这种事去找家里。” 程颜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水米未进,一时急火攻心,眼冒金星,心脏剧烈跳动。 关于离婚的财产分割,她没有多要什么。 一是聘礼五十万没退; 二就是徐家答应给她妈治病。 徐家能接触到更好的医疗资源,但她没说让他家出医药费。 看来这唯二的条件也引起他的不满了。 “徐北澜。” 她连名带姓叫他。 上次两人也是不欢而散,在徐北澜看来,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对于婚姻的一地鸡毛,他向来不屑。 “我说的不对吗?你要钱找我,找家里人算怎么回事?” 程颜冷冷地问:“谁说我要钱了?让他跟我当面对峙。” 徐北澜比她还冷硬: “只要是你母亲治病的事,跟我说就行,不用找家里,爸妈他们都忙。” 是,忙。程颜压着火点点头。 一个部队医院的主任,一个妇幼保健院的院长,是忙。 她妈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他爸妈? 徐北澜追问:“你到底打算哪天回来?买票了吗?没买的话我给你和妈买机票。你妈需要复查。” 提起她妈的复查,程颜更恼火。 “你们江明第一医院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业务不怎么样,人也没一个好东西。宋崇州看不起我妈,复查都不给她做。我妈要是像你说的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去找你那个好师兄!” “程颜,你就事论事,不要口不择言。” 徐北澜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 这件事虽然宋崇州安排不妥,但身为医生,更痛恨医闹。 程颜捂着昏胀的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崇州身为医生,疏忽病人,明显不对。 可他偏袒的人,终究是他师兄。 她长舒一口气。 看着病房里还晕迷不醒的陈芬玉,她累了,没有力气再跟徐北澜吵。 “我会回去的,再等两天,你放心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北澜,你说我妈的病可以找你,谢谢。麻烦你安排一下,我妈……情况好像不太好。” 她哽咽了,在哭出来之前迅速把电话挂断,不想让他听见。 徐北澜给她打过来,她都拒接了。 她知道,对他和徐家来说,她和她妈都是负担。 在他们心里,她的脸皮不知道厚成什么样。 程颜指尖冰凉,颤抖着给周道枫发了消息。 告诉他,陈芬玉病倒在丽川,她的假期要延长。 - 好在陈芬玉那天晚上就醒了,在医院住了三天。 她虚弱地对程颜说:“颜颜,妈玩够了,咱们回江明吧。你陪妈出来这么久,北澜该不高兴了。” 程颜在病床边点点头。 徐北澜确实不高兴了,她这个糟糠之妻不能耽误他离婚再娶。 “妈,医生说你还要在医院休息两天,我们后天就回江明。” “好。”陈芬玉半阖着眼答应。 程颜看着她妈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毫无生机的样子,眼泪止不住。 她好想说:妈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还没让你过上好日子呢,我不想当孤儿。 可她不能跟她妈说,也找不到人可以说。 - 周道枫远在江明,却一直惦记着程颜。 戴着老花镜看晚间新闻时,心不在焉,唉声叹气的。 他原本是江明医科大学的教授,如今退休了,在孙子开的生物制药所上班。 程颜就是他带过去的学生,他最心疼的关门弟子。 徐北澜和程颜能结婚,也是他给介绍的。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温沉男人拎着手提箱,一边下楼,一边看着腕表。 周道枫看向他:“出差啊?” 男人点头,来到他身旁。 “这次要去三天。您老在家别忘了吃降压药。” 周道枫见他手里拿着护照,不禁问:“你这是要去哪?” “去d国一趟,谈一个生物制剂和mrna疫苗研发合作。” “丽川那个脑机接口的座谈会不去了?” “不去了。” 周道枫闻言,颇为遗憾。 周希尧见他有事,便问:“怎么了?” 周道枫:“没什么,就是小程。” 周希尧听到他说的这个人,神色微动,似乎不那么急着走了。 “小程带她母亲去丽川玩,结果前两天给我发消息说要延长假期,她母亲在丽川病了。” 周道枫摘下老花镜叹口气。 “她母亲切完脑瘤本就恢复的不好,你说说……” “病了?”周希尧皱眉。 第8章 程颜,我来接你 这几天,徐北澜给程颜打了好多电话,她都不接。 他不悦地想,惯的什么毛病? 丝毫不记得他自己以前几乎很少回程颜的电话和消息。 他脸上布满阴云,刚回到科室,就听同事在闲聊: “看新闻了吗,西南那边又下暴雨了。” “是啊,榕州,丽川,都是重灾区……” 徐北澜听见,脸色一变,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新闻。 同事疑惑。 徐北澜可是神外的‘定海神针’。 平时不苟言笑,从没见他这样过。 “北澜?怎么了?” …… 程颜看着机场外的瓢泼大雨,心想:真是好事多磨。 她妈好不容易出院了,她们母女俩刚收拾好一切要回江明。 没想到西南开始下暴雨,引发了大面积的洪涝泥石流山体滑坡。 航班全部取消,火车高铁也停运。 程颜拖着行李,带着她妈从机场出来,连车都打不到。 陈芬玉苦着脸:“颜颜,咱们咋整啊?不能回不去了吧?” 程颜哄小孩儿似的安抚她:“没事妈,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你信不信你女儿?” 陈芬玉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怜爱:“我当然信了,我女儿厉害呢。有我女儿,你爸再也不打我了。” 程颜的神经狠狠一跳,强烈的恨意让她不自觉咬住牙,指甲抠进肉里。 雨幕中,她黛眉英秀,目光冷凝,每一刻都挺直瘦削的脊梁骨,给她妈遮风挡雨。 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降下车窗,流畅的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 窗内,露出一张成熟稳重的俊颜。 “程颜。” 雨声掩盖了一切,男人温润低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程颜听见了。 她看过去,一愣。 “希尧哥?” 周希尧打开车门,高档西裤包裹着修长着双腿,黑色皮鞋毫不犹豫地落在满是雨水的地上。 “周总,您别下来了。”司机打着伞下车,去接程颜母女。 周希尧拿出备用伞跟着过去。 两个男人把她们的行李拿到车上,给母女俩撑伞上车。 程颜看着周希尧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被雨浇湿,垂下几缕发丝,质地上乘的衣服也都湿了。 她带着她妈坐在车里更加拘谨。 别看她叫他‘希尧哥’,但其实跟人家算不上熟。 不仅不熟,他还是能对她的工作生杀予夺的大老板。 当初,周希尧的爷爷周道枫身为医大的高级教授,资助了程颜从高中到大学的全部费用。 程颜在他的鼓励下考到江明医科大学,跟徐北澜,林栖,宋崇州他们都算是校友。 她带着她妈一起上大学,周道枫感动于她的孝心,大学四年非常照顾她。 程颜念的是药学,大学毕业后,周道枫极力劝她考研考博,十分欣赏她。 可程颜选择找工作赚钱。 周道枫不想放弃这个好苗子,又到了退休的年龄,于是带着她一起到孙子开的制药所上班。 严格说来,这家制药所只是周希尧的赛诺生物科技集团旗下的一家小公司。 身为周老师的助手,程颜经常去周家,但她跟周希尧没什么交流。 偶尔要说话,每次都叫周总,周道枫听烦了,让她换个称呼。 记得那天在饭桌上,周希尧正挽着衬衫袖口给他爷爷剥虾壳,浅灰色的羊毛马甲显得人格外温文尔雅。 他噙着抹淡笑把剥好的一个虾放进程颜碗里。 修长的大手骨节分明,中指和拇指带着薄茧,据说他是读医十年的超级高材生。 “叫希尧哥吧。” 程颜当时羞红脸,因为那只虾不好拒绝,于是之后开始称呼他为希尧哥。 她拿出纸巾给他,小心地帮他擦衣服。 “希尧哥,你怎么也来丽川了?” 周希尧:“来这边开一个科研座谈会,讨论脑机接口的。” 程颜眼前一亮。 “脑机接口?真的能实现吗?” “短期内不可以,但终将是生物科技领域的大势所趋。” 程颜由衷叹道:“好厉害。” 周希尧笑笑:“你感兴趣?” 程颜殷切地点头,一双大大的杏眼干净明亮。 “那以后等公司启动这个项目,你可以争取参与。不过,要经过选拔。” “真的?那我一定会努力的。”程颜很惊喜。 她从上学起就一直在关注这个课题,她认为实现脑机接口造福人类,意义不小于登上火星和月球。 同样是医大的高材生,她有自己的理想与追求。 “正好老爷子说你和你母亲在机场,我就来接你们了。” “周老师说的?” 程颜感到窘迫,周老师真是没把她当外人,竟然让周希尧专门过来接她。 “不好意思希尧哥,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只不过高速也封路了,有山体滑坡,我们只能在丽川等一等。” “好。” 跟气场强悍的大老板在一起,她当然只有听从的份。 车子开到周希尧下榻的五星级酒店。 华丽的大厅里,人满为患。 许多商务人士都滞留丽川,前台挤满了神色焦急的客人。 司机去排了半天队,跑过来无奈道:“周总,没房了。” 周希尧挑眉。 程颜:“没关系,我带我妈再找找,别的地方肯定有。” 周希尧:“我住的是商务套房,两个卧室,独卫独浴,有客厅隔着,走廊都各自有门。不嫌弃的话,可以带阿姨过去住。” 程颜当然不肯。 周希尧转头对司机说:“我过去跟你住。” 司机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点头。 程颜明白周希尧什么意思,忙说: “不用,希尧哥。那我和我妈就打扰你了。” 再拒绝,耽误周希尧的时间精力,也让他面子上不好看。 周希尧淡淡的:“小事,出门在外,不用这么客气。” 司机把她们的行李送去套房。 周希尧让酒店送来两份餐食,还叫了衣物烘干服务。 做完这些,他就回他的房间了。 一直到晚上,都没有跟她们母女碰面。 他那一侧走廊门关的严严实实,给了她们母女足够自由的空间。 程颜知道周老师一家都是好人,所以默默接受了周希尧的好意。 她妈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商务套房,今天体验到了,什么都是新奇的,程颜也高兴。 她轻声问:“妈,这儿好吧?” 陈芬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点头: “好,真好,有我女儿我才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程颜抿嘴笑。 谁说她妈傻呀,她妈有时候是很机智的。 套房的隔音玻璃让人听不到一丝雨声,安静舒适的如同度假。 程颜和陈芬玉吃完酒店送来的简餐和水果就休息了。 没有人打扰她们,也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 等程颜醒来,外面阴的像黑天一样,一看才下午四点。 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同学许一宁的,有周老师的,有何敏真的。 还有徐北澜的。 程颜给许一宁报了平安。 她没理徐北澜何敏真母子。 徐北澜或许不会明白,他污蔑她朝徐家要钱这件事有多伤人。 她现在真的回不去,他们着急也没有用。 她给周道枫回了电话,感谢他和周希尧。 周道枫却说谢他干什么,是周希尧主动提出去接她们母女的。 程颜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实情,总之人家是帮了她们。 但周希尧主动来接她们?她想这个概率太低了,周希尧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管她这点小事。 挂断后,看到周希尧发来的消息,约她和她妈大概五点半下楼去餐厅吃饭。 她回:好的,谢谢希尧哥。 周希尧:叫哥就不用说谢谢了 第9章 不离行不行 程颜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 总觉得这话有几分轻佻,不像是周希尧这种成熟稳重的集团老总该说的。 也许是她想太多了。 虽然住在一间套房里,但周希尧并不跟她们同行。 程颜带着陈芬玉五点二十下楼到餐厅时,周希尧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们了。 “不好意思希尧哥,让你久等了。” 周希尧起身,摇摇头,给她们母女拉开座位,请她们坐下。 在程颜的幻想里,她的白马王子就是周希尧这种温柔绅士的暖男。 周希尧叫来服务生,让他把菜单给她们母女,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谦和优雅。 “让阿姨多吃清淡,高蛋白,易消化的食物。比如清蒸鱼肉,猪肝,红肉这些含铁量高的,对供血好。” 程颜抬起头,冲他感激一笑。 陈芬玉看着餐具赞叹:“真漂亮,颜颜,你看这上头还有花呢。” 程颜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觉得丢脸,温柔地应和: “对呀。你谢谢希尧哥,是他带我们来这里吃饭的。” 她冲她妈眨眨眼,灵动狡黠,本就长得清秀好看。 周希尧瞥过,便挪不开眼,目光温柔。 陈芬玉憨憨地对周希尧说: “希尧哥,谢谢你带我和颜颜来吃饭,还有住的地方,也那么豪华,太谢谢你了。” 程颜无奈。 周希尧手背抵唇,掩饰笑意:“阿姨,您叫我希尧,或者小周就行。” 程颜提醒迷茫的陈芬玉:“妈,希尧哥是我叫的,你叫哥不是差辈了?” 周希尧忍不住轻笑出声,是那种善意的。 陈芬玉反应过来:“妈糊涂了,咋没反应过来呢。希尧这么年轻,我这破嘴给人家叫老了。” 周希尧起身给她续茶。 “没关系阿姨,您是不适应,以后多见几次就好了。” 陈芬玉陪着笑脸:“那是那是。” 上菜了,服务生知道这人是他们酒店的大客户,小心翼翼的。 他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了下程颜母女。 看着……跟周老板不像是一个阶层的人。 周希尧用公筷给母女俩夹菜,一直照顾她们,十分周到。 程颜饿了,埋头吃饭,都没注意到她妈的异样。 还是周希尧发现的,体贴地问:“阿姨是不是想去洗手间?” 还真是,程颜道谢后,带着她妈去洗手间。 她心里忍不住作比较。 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女人的心柔软,要的就是一份安稳。 谁一结婚就想着离? 若是徐北澜能做到周希尧的十分之一,她都会争取一把。 哪怕厚着脸皮问一声:能不能不离? 周希尧在程颜看不到的地方给服务生打手势,让他们给母女俩引路。 等程颜和陈芬玉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地看到座位上有两个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陌生面孔。 三人在专注地讨论着什么。 程颜本想带她妈悄悄离开。 周希尧却感知到似的,站起来冲她们招手。 程颜摆摆手,意思吃饱了,不过去了。 哪知周希尧直接当着那俩人和餐厅其他人的面,走过去把她们母女带回座位。 他淡笑:“不好意思,家人没吃完饭,我们晚点说。” 那两人忙识趣地起身告辞。 程颜抱歉道:“希尧哥,耽误你谈事情了。” 周希尧不赞同:“是他们耽误我们吃饭了。” 程颜知道,很显然不是这样。 吃完饭,周希尧让她们先回去,自己去了那两人的桌位。 三人很快谈论得如火如荼。 - 江明。 徐北澜一直联系不上程颜,不免心急。 于是,他找了西南那边的朋友,去打听警局医院交管部门,妻子和岳母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得到的答复都是好的,他稍稍放心。 下班回到徐家,他直接上楼,饭也没吃。 他一直在打电话,利用人脉帮他找程颜母女。 徐老夫人喊他:“北澜,来吃饭,今天阿姨煲了你喜欢的排骨汤。” 也不见徐北澜下来。 徐老爷子七十六岁高龄,是医疗系统的退休干部。 如今身体不好,刚大病一场。 他问出心里的疑惑:“北澜怎么回家住了?没看见颜颜呢?” 徐家人的筷子纷纷一顿。 何敏真跟徐老夫人对视一眼。 何敏真答道:“爸,程颜带她妈去旅游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这么回事啊。”徐老爷子点点头。 徐老夫人给他盛了碗蛋羹。 徐震跟周道枫是战友,因为脾性一致,他对程颜这个孙媳妇还算认可。 徐北澜看着手机上他给程颜打的几十个拒接电话,眉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故意不接?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他摇摇头,不分轻重。 岳母身体不好,他知道,如果岳母出什么事,程颜一定接受不了。 夜里下楼倒水时,何敏真走过来,关切地问: “怎么没吃晚饭?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热菜?” 徐北澜:“不用。” 程颜回不来,何敏真挺心急的。 她看着儿子的脸色,试探着问: “程颜跟她妈没事吧?听说丽川的灾情很严重呢。” 徐北澜喝口水,抿抿唇角:“应该没事的。” 何敏真又忍不住抱怨: “要是她准时回来,不就躲过去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耽误的是你。” 徐北澜本就心烦,想着岳母那边已经停止续费,也有新的病人住进来了。 一道出院手续有什么好耽误他的? 他冷淡道:“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 何敏真在外大小也是个领导,良好的修养让她从没跟人红过脸。 她气得没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徐清巍见妻子不对劲,问了一嘴。 何敏真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徐清巍放下报纸。 “丽川有灾情,离婚的事,等程颜回来再说吧。” 何敏真心里又窜起一股火。 “总共也没听说有几个伤亡的,要不要我给她们娘俩烧香祈福?你跟你儿子一样都是好人,干脆不让他们离好了!” 第10章 徐北澜给她转钱 徐清巍没吱声。 何敏真:“老爷子还不知道这回事呢,林栖都快进门了,还想着程颜。你去跟你爸说,让他别再找程颜了。” “我不说。” “那你不抱孙子了?你们徐家的医钵不用人继承了?徐家要绝后了你也不管?” 徐清巍不欲争吵。 “好了,睡吧。” 何敏真烦躁地把被子一扯: “你们徐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会做好人,坏人全是我们做。” 徐清巍关灯闭眼,躺平。 留何敏真一个人在黑夜里生闷气。 程颜一天不跟她儿子离婚,她就一天睡不着觉。 - 暴雨没有变小的趋势,社会各界开始往丽川运送物资。 许一宁还担心程颜和她妈,结果程颜给她拍了五星级vip套房,她在那边大为羡慕。 许一宁:周希尧现实生活里什么样? 程颜想了想,回道:很绅士 许一宁:你老公也是男神级别的,可别被周师兄勾去了魂! 程颜扯了扯嘴角。 徐北澜是好,可惜,不属于她。 许一宁和程颜是大学室友,都是周道枫的学生,毕业后进了江明海关的检验科。 放下手机,程颜带陈芬玉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 陈芬玉看隔壁有儿童乐园,兴奋地拉着程颜进去看小孩子玩。 “颜颜,回去你跟北澜要个孩子吧,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啊。” 程颜心里一苦。 她这辈子都满足不了她妈这个心愿了。 连她妈都催她生孩子,其实想想,徐家让她跟徐北澜离婚,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北澜那种家庭,他那样的男人,一定会要个自己的孩子继承家族财富和优质基因的。 他和林栖的孩子,也不知道会聪明成什么样。 程颜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酒店一名经理走过来,礼貌地问: “请问是程颜女士吗?” 程颜点头。 “有一位叫徐北澜的先生联系到我们,说是您的丈夫。” 程颜呆呆的,她没想到徐北澜还能通过酒店找到她。 她只好去接他的电话。 “喂?” 徐北澜在那边冷冷的,没什么耐心的语气: “为什么不接电话?别说你没看到。” 程颜听了,更不想跟他沟通。 “我现在回不去,有事等我回江明说。” 徐北澜:“我知道,飞机,高铁,高速都不通,我在想办法。” “不用了,这边一旦恢复交通,我会马上回去的。就这样。” 她刚要挂电话,徐北澜轻斥: “你在闹什么?” 程颜不明所以:“我闹?我的意思是不用麻烦你,你还想我怎么样?” “程颜,不要不知好歹,你觉得我很闲?除了我还有谁会关心你?” “谢谢你,徐医生,行了吗?我一定会尽快回去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徐北澜在那边没应声,呼吸倒是越发深沉。 电话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才主动开口: “现在房源紧缺,你和妈继续住这个酒店不要退房。我先给你转五万……” “不用。”程颜断然拒绝。 她现在对钱的事非常敏感,特别是他和他们徐家的钱。 他们都快离婚了,她没那么厚脸皮。 “随你。” 这次,徐北澜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程颜放下话筒,也毫无留恋。 可等她上楼回房间一看,银行卡早已入账五万元。 她把这五万块钱给徐北澜转回去。 徐北澜看着被转回来的五万块,目光淡漠。 他觉得有一丝可笑。 程颜带着她妈,不依靠他还能依靠谁?凭她自己吗? 他心里生出些等待验证的意味。 逞强。 等她没钱就知道了。 - 徐北澜刚参加完一场罕见病例多学科会诊,他是主刀医师。 宋崇州一边走一边问他: “程颜跟她妈是不是在丽川?下这么大雨,娘俩被困住了吧?” 徐北澜“嗯“一声。 宋崇州笑着说风凉话:“林栖回来,她这是让地方?” 徐北澜偏过头,一张白皙玉面像冰山般。 “患者年仅五岁,肿瘤最大直径10.5公分,从大脑皮层压迫到脑干,开颅到关颅保守预计全麻十四个小时。师兄,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开这种玩笑?” 徐北澜白他一眼,径直朝前走。 宋崇州没想到碰一鼻子灰。 “徐北澜。” 这时,林栖从后面走过来,叫住徐北澜。 宋崇州记吃不记打的货,看了看两人,调侃: “北澜,自从师妹搬去你家,你们两个天天顶着黑眼圈上班。跟我说说,晚上不睡觉都干什么了?” 徐北澜脸色更难看。 宋崇州缴械投降:“好了好了不问了,你们聊。” 他识趣地给两个人让地方。 等他一走,林栖一双美眸勾向徐北澜。 她开口,颐指气使的,就像两个人从未闹过别扭。 “我想喝咖啡,要冰的。” 徐北澜抿抿唇,问:“肚子不痛了?” “你管我,早就不痛了。” 走廊尽头有个自助售卖机。 徐北澜迈开两条笔直的长腿,默默走过去,给她买了一罐冰美式。 他拿给林栖时,林栖的手插在白大褂兜里,白他一眼。 “帮我拉开呀。” 徐北澜拉开拉环递给她,林栖才伸出手接过去喝。 两道同样优秀的身影,在医院白色走廊上,完美契合。 阳光有些刺眼,林栖垂了垂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排影子。 徐北澜侧过身,拉上百叶窗。 林栖:“你家的床单好几天没换了。” 徐北澜:“应该在柜子里。” 他看程颜收拾过,真丝的四件套,每次她都要拿冷水手洗,不然会变形。 专用的洗涤剂有股茉莉的清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家的主卧,次卧还有客房的床上用品都是一周一换的。 程颜每个周末都要进行一次大扫除,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每一样物品都有固定位置,就算是再零碎的东西她也能一秒找到。 男人没结婚前有事都找妈,结了婚后有事都找老婆,没有例外。 林栖咽下冰咖啡,看着他说:“不会换,你来。” 徐北澜:“那我请保洁过去。” “徐北澜,那是你家,你连你家都不回了?什么意思?” 徐北澜没出声。 林栖点头:“好,嫌我占了你家的地方是吧?那我走就是了,不用你这样躲着我。” 她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徐北澜拉住她:“不要耍小性子。” 林栖:“那今晚下班一起走。” 第11章 你找北澜?他在浴室 徐北澜没直接拒绝,而是淡淡的,似在解释: “爷爷身体不好,这段时间我在家里陪陪他老人家。” 林栖用手指戳戳他胸膛的位置。 “我就是说去你家。听说徐爷爷生病了,我这个做晚辈的不去看一看呀?徐北澜,你真的很小心眼。” 徐北澜后退一步,答应了:“好。” …… 等下班,两人出双入对,一起上了徐北澜的车。 宋崇州按了下喇叭。 “形影不离,神仙眷侣啊。师妹,说件事你放心,北澜的副驾,除了你,没有第二个女人坐过。” 林栖看向徐北澜,会心一笑。 她本就是冷艳美人,高傲得让人不敢靠近。 在徐北澜身边时,才有那么一丝由心而发的娇俏。 宋崇州看着这对璧人,也算是放心了。 徐北澜跟程颜的婚姻,怎么看都是好白菜让猪拱了。 林栖让徐北澜载着她去买了一堆补品和礼物。 车子开进徐家苏州园林式的院子。 徐北澜去停车。 林栖一进门,何敏真就握住她的手,亲呢地嗔道: “你这孩子,说走就走,不知道江明这么多人惦记你?该打。” 说着,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 林栖笑着赔罪: “我错了干妈,这不是回来了吗?您猜我为什么回来呀?还不是舍不得我干妈,我最亲爱的何老师吗?” “舍不得就该早点回来,自从你跑去m国,你母亲就没怎么笑过,你啊。” 何敏真跟林母是同事,也是同学。 林栖听见何敏真提到自己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仔细看,颇有些薄情的意味。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何敏真一想,也是。 程颜刚查出不孕,林栖就回来了,这不就是刚刚好? 可惜啊,有那么一个人来过,终究是遗憾,是他们徐家的一个污点。 这时徐老夫人戴着眼镜从走廊优雅地来到客厅,笑眯眯道:“栖栖回来了。” 林栖上前扶着她,亲热又礼貌: “徐奶奶,我都想您了。我给您和徐爷爷带的人参阿胶鹿茸,还有这个鱼油,我千挑万选的,epa和dha含量比例最科学。” 徐老夫人:“好,好,我们医学界最闪亮的新星,当然说什么是什么。” 徐北澜把车停好进门,徐老夫人伸手招呼他: “北澜啊,栖栖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你也不拦着点。” 徐北澜看过去。 此时的林栖一张俏脸白里透红,乖巧明媚地跟他家人聊天。 跟在医院里那个穿着白大褂认真严肃的女医生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步子不由放缓。 “北澜,发什么呆呢?” 徐北澜回过神:“哦,没什么。” 林栖含笑看一眼徐北澜,对徐老夫人嗔道:“他巴不得让我多带东西来呢。” 虽是嗔怪,却处处透着亲密无间。 “噢?我们家北澜可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何敏真在一旁开口: “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俩孩子打小就好,一个走到哪,另一个就跟到哪。” 徐老夫人:“我怎么不知道,栖栖从小就不是外人。” 林栖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脸上的绯色愈浓。 门口有动静,徐西灿进来,惊喜地喊着: “林栖姐,你来了!” 恰好她同学也跟着来了,兴奋道: “真的是林栖女神呀?能合影吗?” …… 吃饭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不住地给林栖夹菜。 “北澜啊,照顾好林栖。” “知道了,爸。” 吃到一半,徐震问道: “听老周说,颜颜和她母亲去了丽川。丽川的暴雨不小,北澜,你问颜颜了吗?她们母女怎么样?” 一提起程颜,饭桌上气氛变僵,全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徐北澜启唇:“您放心,她们没事。” “你周爷爷说颜颜她母亲在丽川还病倒了,住了好几天院。” “病倒?”徐北澜听了,眉心拧紧。 徐震疑惑:“颜颜没跟你说?这样吧,你现在打个视频,我问问她们娘俩。” 何敏真想岔过这个扫兴的话题,甚至觉得程颜不说还算懂事。 “爸,吃完饭再打,林栖和灿灿的同学都在呢。” 徐西灿也不高兴地嘟囔:“就是啊,爷爷,您提她干什么?” 在徐震看来,这是不分里外。 他不大高兴了,声音也威严起来: “在座的都是我的晚辈,我还要看谁的脸色吗?” 老领导不怒自威。 这让林栖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何敏真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爸,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徐清巍也劝:“爸,谁敢给您脸色看?” 徐北澜拿着手机,拨了程颜的视频通话,起身来到徐震身边。 程颜正陪她妈吃水果看电视呢,看到视频电话,觉得莫名其妙,拒接。 徐北澜给她发文字:爷爷找你。 程颜一看,拿起手机进了房间。 她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徐老爷子和徐北澜那张骄矜俊朗的冰山脸。 徐北澜去m国之前就一直加班来着,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床上,算算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 “爷爷。”她乖巧地唤道。 徐震看见她好好的,才放心。 老友周道枫把关门弟子嫁到他们徐家,徐家理应好好对待这个本本分分的新媳妇。 “颜颜,你和你母亲还好吧?听说你母亲病了?” “很好,您不用担心。” “钱够不够花?让北澜给你转。” 程颜心里一暖,柔声婉拒:“够的,爷爷,您要照顾好自己。” 可徐北澜却在一旁拆她的台:“够什么够,逞能。” 程颜简直无语。 她知道他们一家人肯定都在一起,都说人前不训妻,他真不嫌丢脸。 哦,对,她已经不算是他的妻子了。 那他更没有资格说她了吧? 这时,屏幕那边传来徐西灿的声音—— “林栖姐,你爱吃的血蛤刺身,我妈特意找朋友从温城带的。” 林栖笑着应:“干妈最懂我,在国外我就馋这一口呢。” 徐老夫人:“栖栖爱吃就多吃点。” 几个女人热络地聊起来,都盖过了徐震跟程颜打视频的动静。 程颜明白她们什么意思,于是对徐震说: “爷爷您快吃饭吧,等不忙的时候我们再聊。” 徐震点头:“那等你们娘俩回江明,来家里。” “好。” 视频挂断。 徐震放心了,安心吃饭。 林栖被这一遭弄得心情不太好,莫名地涌起一丝嫉妒。 徐家人饭后留她说话,她兴趣缺缺,叫徐北澜开车送她回去了。 一进门,她脱掉外套甩到他身上。 徐北澜把沾着女人香气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明天要做手术。” 林栖扯住他的手。 “你家太大了,我一个人住害怕。” 徐北澜:“不会闹鬼。” “浴室的喷头坏了,你去看看。” 徐北澜无奈,把车钥匙和手机放在鞋柜上,脱鞋走向浴室。 另一边。 程颜跟徐震打完视频后,心里放心不下徐震的身体。 并且,徐北澜又给她把那五万块钱转过来了。 她以为是他碍于徐震的面子转的,心里更觉得恶心。 所以,她还是决定给徐北澜打个电话。 “喂?” 她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 女性的声音带着几分英气和骨子里的冷傲,应该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女人。 程颜猜到是谁了。 “你好,我找徐北澜。” “他啊……” 林栖精亮的目光投向房间里,美眸闪了闪。 “他在浴室里呢,我帮你叫一下。” 第12章 你找程颜?她睡了 程颜:“……” 尽管已经接受了徐北澜和林栖曾经是恋人,现在也已经同居的事实。 可亲耳听见这样的话,她还是没出息地感到一阵心酸。 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林栖在那边说:“你有事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程颜:“不用了,打扰了。” 她刚把电话挂了,那边,徐北澜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喷头修好了。谁的电话?” 林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徐北澜走过去,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 低头一看,是程颜。 他盯着通话记录上的名字,皱眉问林栖: “她说什么?” 林栖冷淡地耸耸肩:“不告诉我。” 徐北澜拿起钥匙离开了。 “徐北澜。”林栖的声音被关在门里。 徐北澜下楼后,坐进车里,修长的手指敲敲方向盘,并没有马上启动。 他拿起手机,给程颜回的不是电话,而是视频通话。 这次,程颜很痛快地接了。 巴掌大的小脸儿出现在屏幕里,感觉瘦了,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杏眼更大。 他看着屏幕里的她不说话。 车里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程颜还以为他这是洗完澡要睡了呢,只能看清他那双清冷的寒星眼。 她先声明:“我长话短说。” 徐北澜没吱声,就是盯着她看。 程颜:“我看爷爷的脸色,是不是补钙过度了?我们做研发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老年人不要过补,会给肾功能和心血管造成负担。” 徐北澜:“我回去问问,按理说都是按照配比吃的,也许老爷子不需要补那么多。” 程颜:“还有,爷爷的眼白发蓝,缺铁,你给他开点口服液吧,药性温和。” “嗯。”这一声轻轻的,慵懒地含在嘴里,似是疲惫的呢喃。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对正常的小两口在谈论家事。 程颜听了,耳朵发热。 隔着屏幕,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屏幕两边的环境都很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北澜那双眼睛一直凝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隐隐带着几分攻击性。 程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更不想犯贱跟前夫搞暧昧,于是说: “那五万块钱我已经给你转回去了,你不要再转给我,我不需要。” 徐北澜听了这话,眉宇一沉,开始显露出不耐。 “钱的事,你有完没完?” 程颜在心里冷笑,他也知道钱的事还没完? “徐北澜,我说不用就是不用。我要是真没钱了,我去借,你放心吧。” “朝谁借?周家?程颜,你别出去给我丢人。” 徐北澜脸色变得难看。 程颜明白过来,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面子。 怪不得呢,一直给她转钱。 程颜不想搭理他的自以为是:“我和我妈不用你管。” 徐北澜:“那你告诉我,你和妈吃什么?住什么?别说靠你那点工资和存款。” 他打心底里的轻蔑和高傲让程颜忍不住怼他: “徐北澜,你以为我离了你不能活了吗?你真搞笑。” 她懒得跟他吵。 “好了,打扰你和林栖了。不好意思,请你们自便吧。” “程颜。” 徐北澜眼中掀起一阵狂浪,语气冷冰冰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意林栖来家里住的事,所以你在跟我闹?” 程颜觉得蛮可笑的:“徐北澜,你不要应激。” “程颜,我不可能不管林栖,你闹也没有用。” “就因为宋崇州跟你说,我去m国接林栖,你就带着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很好玩吗?” “我的耐性有限,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他的冷酷让程颜心寒。 程颜听着他的刻意强调,坚定得如同宣誓。 他对她极尽羞辱,一点都不在乎她的颜面和感受。 她心里闷得喘不过气。 “你爱管不管,跟我有什么关系?有病。” 她骂完,挂了他的视频,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徐北澜恼了,清隽的容颜更加冷硬深刻。 他坐在车里,薄唇抿成一条细线,胸口起起伏伏。 他想了想,叹口气,打给程颜居住的酒店。 前台声音甜美:“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徐北澜报了程颜的身份证号。 “续费。” 让徐北澜没想到的是,前台查了后竟告诉他: “先生,这间vip套房走的是年卡,不需要续费。” “年卡?” 徐北澜目光一震,一点一点拧起眉。 以程颜省吃俭用的性子,不可能会包下一个旅游城市的五星级套房。 他面色铁青地要求:“我需要具体的订房信息。” 前台:“抱歉先生,这是客户的隐私,无法提供。” 挂了电话,徐北澜找程颜要问明白。 程颜当然不会理他。 明天有一场重要的手术,出于职业操守和对生命的敬畏,徐北澜压下不快和疑虑,开车回去了。 两人就这样冷战了一天一夜。 虽然用“冷战”这个词似乎有点莫名其妙。 - 晚上,陈芬玉看电视剧来了精神。 程颜熬不动,心情也被徐北澜搅得难以平静,于是早早进房间睡觉了。 等周希尧出来时,看见陈芬玉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希尧轻轻把她拍醒:“阿姨,去房间里睡。您下次不能熬这么晚了。” 陈芬玉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被他扶回了母女俩那间房。 房间里漆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床上小小一团柔软的人影。 周希尧把陈芬玉扶上床,看着程颜沉睡的模样儿。 他抿着唇蜷了蜷手指,轻轻抬步靠近,给她盖好了薄被。 出去后,他的呼吸才放开。 只是,有些不平稳。 鼻息间,萦绕着女人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馨香。 他关了灯刚要回房间,茶几上的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程颜的手机。 他走过去拿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 徐北澜。 她丈夫。 他的深眸凝了凝。 他认识徐北澜,而且很熟。 他们的婚礼,他也去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钟,徐北澜做了十四个小时手术,成功挽救一个五岁女童的生命。 下了手术台,回到医院宿舍。 关于程颜的事,他没那么轻易放过。 他倚靠在单人床上,拿着手机看了半天。 程颜一整天没回他电话。 他很累,但神经紧绷,一丝睡意都没有。 他拨通她的电话。 “程颜……” 他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个男人醇厚的声音—— “你找程颜?她睡了。” 徐北澜骤然坐直,握紧手机,白皙干净的手背浮起青筋。 “尧哥?颜颜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他看着时间,语气透着凉意:“这么晚了,你跟颜颜在一起?” 周家跟徐家是世交,周希尧比徐北澜年长五岁,徐北澜是从小叫周希尧‘哥’长大的。 周希尧的目光落在母女俩那侧紧闭的走廊门上。 他答道:“程颜和她母亲睡了,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忘记拿进去了。” 徐北澜:“哥怎么会跟她们在一起?” “我来丽川出差,你周爷爷担心她们母女,所以让我把她们接回了我住的酒店。这个解释你满意吗?北澜。” 隔着手机,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微妙。 徐北澜淡声说: “那谢谢尧哥帮我照顾颜颜和我岳母,这样我就放心了。等你回江明,我请你吃饭。” 周希尧:“不用客气,程颜是我的员工。等明天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徐北澜:“好。” 两人结束通话,周希尧看着程颜手机屏幕上跟她妈的大头贴合照。 她咧嘴笑得天真无忧,一双杏眼清澈沉静。 周希尧的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指尖却不小心误触信息。 ‘离婚吧’三个字让他眼球一震。 第13章 徐北澜一夜无眠 她,要跟徐北澜离婚? 周希尧盯着这三个字,眯起双眼。 - 徐北澜一夜无眠。 饶是江明医学界最清高的玉面男神,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也不免想入非非。 他以关心周道枫的近况为由,致电过去,旁敲侧击,想知道周希尧跟程颜为什么会在丽川相遇。 周道枫的答复跟周希尧相差无两。 周家对程颜一向很好,婚礼那天,周希尧以娘家人的身份,亲手把程颜交给他。 徐北澜像一阵凛冽的寒风般走过去。 护士小声问:“徐医生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笔都落在护士台了。” 宋崇州:“你们徐医生最近更年期。” …… 程颜醒来时,周希尧告诉她,徐北澜打过电话。 程颜应了一声。 她的手机昨晚忘拿进去充电了。 她把手机拿到房间里充电,三个人一起去餐厅吃午饭。 程颜脑子里一飘过徐北澜的名字就心烦。 早知道就跟他办完离婚手续,再带她妈出来玩了。 徐北澜现在跟吃错药似的,动不动就电话骚扰她,还打上视频了。 程颜不禁感到诧异,原来他会用智能手机呀?那以前怎么总找不着人? 她以为徐大医生只会用老年机呢。 她没有察觉到周希尧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从昨晚到现在,周希尧脑子里一直都是那三个字。 他凝着对面那张清秀姣好的容颜。 看似漫不经心,却像屋顶的水晶灯般透亮,隐隐带着窥探,让她无处遁形。 程颜不经意对上他的视线,疑惑地问: “怎么了,希尧哥?” 周希尧垂眼,抿抿唇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 他看清来电显示,望向程颜。 幽潭一般的眸子像投入石子般泛起阵阵涟漪。 他接起来。 “喂,北澜。” 闻言,程颜的筷子一顿。 陈芬玉愣愣地抬头:“我女婿?” 周希尧听着陈芬玉亲昵的称呼,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徐北澜接不到程颜的电话,给她打过去也无人接听。 所以,他才找到周希尧这里。 “尧哥,方便帮我找下颜颜吗?” 周希尧含着笑,应得很痛快: “方便,她就在我身边。” 就在我身边…… 徐北澜神色冷冽:“我找她有事。” “什么事?” “家事。” 没想到周希尧却说:“我问下阿颜。” ‘阿颜’…… 一向淡漠内敛的徐北澜,清冷的脸上出现裂痕。 程颜也一愣。 周希尧从没这样亲密地叫过她,也没有人这样叫她。 周希尧绅士地问:“阿颜,北澜的电话,你要接吗?” 程颜的脸色有些难看,压抑着不快。 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没想到徐北澜竟然找到周家人这里,周希尧还是她老板。 他不嫌丢人? 就是她犹豫的这三秒种。 周希尧优雅地擦了擦嘴,起身走到餐厅外面。 背影伟岸,宽肩阔背,西装马甲极有品味,显得蜂腰劲瘦有力。 他淡淡地道:“北澜,阿颜没说不接,但我看出来了,她不太情愿。” 徐北澜轻笑出声,嗓音温和,却暗藏锋芒: “尧哥,我跟程颜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你帮我把手机给她。” “那你的电话怎么会打到我这里?” 周希尧一针见血。 他听见电话里渐沉的呼吸,像兄长般劝道: “你跟阿颜是不是吵架了?要不,给彼此点私人空间吧。等丽川的雨小一些,我会带她们母女回去的。” 他顿了顿:“不然,你们会让我很为难。” 徐北澜远在那边,摸不着抓不着,只能眯起一双寒星眸。 是啊,家事闹到外人面前,外人确实也会很为难。 可程颜这个妻子为什么在外人面前一点都不给他这个丈夫留情面? 难道因为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是周希尧吗? “知道了,尧哥。颜颜和我岳母,让你费心了。” 周希尧温润如水:“不客气,也不光看在你的面子。你忘了,我和阿颜,认识比你早。” “……” 徐北澜面无表情。 他刚要挂电话,忽听周希尧在那边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听说林栖回来了?” 徐北澜:“嗯。” 没有再多一个字,通话结束。 周希尧回到餐厅后,程颜道歉: “不好意思希尧哥,打扰你了,我待会儿上楼给他回电话。” “没关系,我和北澜也有一些别的事要谈。” 程颜只好点点头。 午餐的菜色很好。 她却没了胃口。 其实,因为她妈的不幸,所以她从没幻想过婚姻。 跟徐北澜结婚是个意外,她真正想要的是她妈,是徐北澜能给她妈做手术。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不仅她妈的手术失败了,这段婚姻还落到今天这个尴尬的境地。 吃完饭后,程颜把陈芬玉送回房间,然后拿着手机到阳台去打电话。 她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不,是警告,她一定会回去跟他离婚的。他不要这么急,什么人都找。 没想到这次,徐北澜怎么都不接她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跟周希尧两个人说什么了。 程颜气得深呼吸,她跟徐北澜从认识起,好像就没有同频过。 神一阵鬼一阵的,简直莫名其妙。 她现在就盼着雨快点停,回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一了百了,大家都解脱。 周希尧有客来访。 客人进门,陈芬玉脑子虽不好,骨子里却是朴实勤快的。 她忙起身把茶几上的点心渣、水果胡收拾到垃圾桶里。 周希尧阻止:“阿姨,不用。” 客人本是恭维,笑着问:“周总出门还带着保姆吗?” 程颜从阳台进来,在走廊上听见这话,蹙起眉,准备把她妈带进房间。 却听周希尧在外面说:“这是我阿姨。” 一字一句,音色带着几分冷意。 第14章 徐北澜来了 来客立马变了脸色。 他是来拉投资的,周希尧对他这个项目还挺感兴趣。 没想到一时多嘴,得罪了这个大人物。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忙赔罪: “对不住周总,对不住阿姨,我有眼无珠了。” 气氛不好,程颜不想破坏周希尧的正事。 她忙出去带她妈进房间。 周希尧却拉住她的胳膊。 “让阿姨在客厅玩吧,我们进去说。” 说完,带着人进他那边的房间了。 客人看见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才意识到他口中的‘保姆’到底是什么人。 于是跟周希尧谈项目时,全程小心翼翼,生怕再多说一个字。 陈芬玉在外面悄声问: “颜颜,那人说我是保姆,妈是不是给希尧丢脸了?” 程颜爱怜地揽住她妈,轻声说: “哪有,希尧哥是个厉害人物,他的面子是他自己挣的,没有人能丢他的脸。” 陈芬玉放心了:“那就行。” - 徐北澜那台罕见大手术的成功,引起医圈不小的轰动。 患儿家属隆重地送来锦旗。 因为病例特殊,电视台前来采访。 徐北澜本是拒绝的,他有别的事要忙。 最终院长发话,他只能全程配合,隔天就上了江明卫视医院专题栏目的纪录片。 程颜看着电视上自始至终都跟徐北澜站在一起的女人,出色到就算没见过,第一眼也能认出她的名字。 林栖。 之前跟徐西灿的合照上,冷艳妩媚多一点。 在电视台的高清镜头下,更显得气质超凡。 骨相美人,高挑曼妙,穿上白大褂精明干练,一点瑕疵都没有。 跟徐北澜两个人站在一起,势均力敌,举手投足间默契十足,真是赏心悦目。 怪不得宋崇州他们那么追捧她。 “颜颜,北澜上电视了,真像样儿。呦,那个女的也是医生吧,真漂亮。” 程颜笑笑。 她妈还不知道,这个漂亮女人会抢走她中意的女婿。 陈芬玉说着,看她一眼:“就是没有我女儿好看。” 刚好周希尧走出来。 程颜知道,他跟林栖那帮人都是从小就认识的。 她晃晃陈芬玉的手:“妈,不要这么说。” 周希尧却深以为然,双手插兜站在电视机旁: “阿姨说的对。” 程颜心念一动,脸有些红,也不知道周希尧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他三十三岁的黄金年龄,弃医从商执掌上市集团,是成熟稳重的科技新贵,自然也是游刃有余的情场高手。 他见过多少顶级美女,环肥燕瘦? 这一点,程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 神外整个科室要聚餐。 庆祝徐北澜又做了一台可以载入院史的重大手术。 正好也赶上林栖的生日。 从小到大,每一年的生日,都是徐北澜陪她过的。 除了去年,她远走m国,他情断另娶。 或许她的生日,是两人重归于好的契机。 林栖拿着病历本经过,敲敲徐北澜的办公桌。 “下班陪我去scillna工作室一趟。” scillna是时尚圈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这两年在网络上很火。 也是林栖的闺蜜。 徐北澜答应了,下班之后,开车载她去了scillna的工作室。 里面的人风风火火地都在忙。 据说是有明星在定制礼服。 林栖带着徐北澜在会客室沙发上等待。 “徐北澜?北澜?”林栖跟他说话,他却拿着手机发消息,没听见。 林栖扫了一眼他的手机。 “你跟院长说什么呢?” “没什么。” “给我看看。”她去抢他的手机。 徐北澜淡淡避开:“别闹。” 然后,继续跟院长发消息。 林栖有些奇怪,敛去不快。 从小到大,徐北澜向来对她不设防。他的手机她想看就看,干净无聊到她根本就不想看。 “呦,你们两个怎么又凑一块了?” 一道冷傲的女人声音不客气地响起,伴随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来人涂着吃土色口红,上身斜领白衬衫,露出纤细的肩头和打钉的肚脐,下身曳地阔腿西装裤,耳朵上,手上戴着夸张的饰品,十分张扬。 她看向徐北澜时,满眼不爽,对林栖说: “他都娶别的女人了,你还带他来我面前气我?” 林栖脸色有些不自然。 当初徐北澜娶程颜时,不光宋崇州喝醉酒去揪徐北澜的衣领。 scillna还拿喷漆在他车上喷了‘渣男’两个字。 徐北澜也没惯着,直接报警。 scillna背后也是有权势的,赔钱了事,没有处罚,大事化小。 但两人的梁子也算结下了。 不仅如此,徐北澜跟林栖大多数的共同好友也都不跟他联系了。 scillna环胸,斜睨着徐北澜: “徐北澜,想重新跟林栖在一起,得先过我这关。” 林栖扯她:“娜娜。” “你别管,凭什么他就能娶别的女人,还能跟你在一起,坐享齐人之福!” 徐北澜面色淡淡地看着手机,清冷骄矜,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scillna让人拿来pos机。 “徐大医生,栖栖过生日,你送她件定制礼服,不过分吧?” “刚那爆火的古偶明星做了一件,128万。我给你打个折,108万,刚过百,怎么样?” 林栖没硬拦着,幽幽的目光在徐北澜和scillna之间来回徘徊。 只见徐北澜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 scillna瞄向林栖。 两个女人都笑了。 “诚意还行,过初审了。” 她撞撞林栖的肩。 林栖笑得甜蜜,十分满意徐北澜的表现。 scillna让她去试款,林栖出来,徐北澜只说都好看。 scillna调侃:“情人眼里出西施。” 林栖拿着薄如蝉翼的礼服,悄悄跟scillna说: “这会不会太薄了?” 特殊的布料像纸一样又薄又透,身上的风景若隐若现……太欲了。 scillna意味深长:“你懂什么?这种礼服是给男人撕的。” “……” 林栖了然,眼珠拨动,含着笑,勾人的眸光白她一眼。 - 林栖生日这晚,丽川雷雨交加。 程颜刷朋友圈,看到他们神外在开派对,香槟美酒,精英男女。 宋崇州发了林栖穿着礼服的照片,美艳到极致。 配文:神外女神定制礼服,猜猜谁送的,多少钱? 底下不少评论。 徐西灿:还用问,当然是我哥。 林栖穿的礼服,程颜昨天恰好在网上见过。 是一个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听说不少明星都去她那里定制礼服,每一件都是百万级别。 好看,值。 程颜想起徐西灿说的,徐家的聘礼本该是五百万。 徐家有家族根基,祖上是太医,上个世纪太爷跑到南洋行医,连带着做生意,更是积累了丰厚的家族财富。 外面雷声阵阵,要把夜空劈开一样。 周希尧一整天出门谈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陈芬玉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打雷,身体都抽搐一下。 程颜在她旁边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妈真是越活越小了,都到了害怕打雷的程度。 记得以前,一到下雨天,程海国就变得特别狂躁。 因为他那帮狐朋狗友都回家了,没人跟他喝酒打牌,他就把气全撒到她们母女身上。 “别打我,啊呀!” 陈芬玉突然开始挥着手臂大叫。 程颜吓了一跳。 “妈,妈?你怎么了?” 她从没见陈芬玉这样失控。 在雷电交加的雨夜,听着她妈恐惧凄厉的喊叫,她不免心慌。 “你爸要打我呀,他要打我!” “没有,我爸都死了!妈,你别怕,他都埋土里了,不能打你。” “他要打我,我没惹他呀!他在外头找寡妇我都没管,他还打我。” 陈芬玉一边喊着一边下床,满房间逃窜。 程颜去追她,她以为是程海国追她,吓得逃去了客厅。 程颜没办法了:“妈,这么晚了,你别这样行不行?” 陈芬玉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干了一辈子力气活,程颜根本就控制不了她。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门铃声。 她以为是周希尧回来了,抓住救命稻草般跑过去开门! “希尧哥……” 房门打开,门外的男人光风霁月,眸色料峭。 在雨水的洗礼下,额前垂落几缕碎发,容颜冷白如玉,高挺的鼻梁滑落雨珠。 狼狈破碎,却丝毫掩不住他骨子里的骄矜凉薄。 从开门那一刻起,徐北澜一直紧紧凝着她。 清冷的双目跳跃着两簇火苗。 “叫谁呢?” 第15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从风雨中来。 穿着一件修长有型的米色风衣,更显得高大冷削,秀拔天骨。 身上都湿透了,乌黑凌乱的发丝下皮肤白皙,一张紧抿的薄唇泛着如血的殷红。 “你……”程颜傻眼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今晚不是林栖的生日吗?他们神外不是在开派对吗? 怎么人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徐北澜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动作,臂弯弧度流畅,狼狈不耐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雅痞。 他问:“你还想要谁?怎么,不方便让我进去?” 他紧绷着面容推开房门,扫视一圈,铄目如炬。 看着一侧走廊开着门,他大步流星进房间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个房间应该是程颜母女在住。 他亲眼见到了才放心。 程颜被他这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弄懵了。 陈芬玉躲在沙发空里,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 徐北澜出来,看程颜眼圈红红的,一脸愁容,明显受惊的样子。 他听见陈芬玉的声音,皱眉问:“妈怎么了?” 程颜鼻子发酸,闷闷地说: “我妈好像是想起我爸了。” 徐北澜面色缓了缓,循着声音走向沙发。 程颜跟着他,来到她妈身前。 陈芬玉感觉到危险般更害怕了。 程海国是她们母女一辈子的噩梦。 她抱着头求饶: “你别过来呀,她爸,你别打我和颜颜。我不管你,你要干啥就干啥。” “妈。”程颜想过去劝她。 徐北澜伸手把她拦住了。 他带着她往后退,跟陈芬玉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妈,我们不过去,您放心。” “别过来,别过来。” “好,我们没过去。妈,是我和颜颜,我是北澜。” 两人足足等了十多分钟,陈芬玉才停止求饶,畏惧地抬起头。 程颜担忧地看着她。 陈芬玉盯着程颜和徐北澜半天,才认出来。 “颜颜,北澜,你爸走了吗?” 程颜点头,哄着她:“我爸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妈,你别怕。” 徐北澜耐心地说:“妈,有我呢,我保护您和颜颜,不用怕。” 程颜的心蓦地一融,看向他冷玉般的侧脸。 可她想起,他们两个已经要离婚了,眼尾不由染上一层落寞。 她要过去,被徐北澜扯住才发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直握着她的手。 徐北澜温声问:“妈,您看见了吧,这里只有我和颜颜,您不怕了吧?” 陈芬玉仰着头憨憨地说:“不怕,我女儿女婿我能怕吗?” “那我和颜颜过去扶您,地板凉,咱们不在地板上坐着,行吗?” “行,妈都听你们的。” 陈芬玉感到安全,没有人压迫她,特别是她女婿来了,这才彻底恢复过来。 她腿麻了,幸好有徐北澜这个大男人在,才把她抱起来。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 “北澜?阿颜,阿姨怎么了?” 是周希尧回来了。 他看到房里的情形,感到诧异。 程颜回头答道:“没事希尧哥,我妈没睡好,吓着了。” 周希尧看过很多心理性创伤+脑损伤病例,无需多问便知是怎么回事。 他郑重地说:“等回江明,得给阿姨做一次细致的复查。” 这话既是对程颜说的,也是对徐北澜说的。 两个男人刚一见面,彼此之间就隐隐流动着一股冷气。 周希尧问:“北澜,你怎么突然来丽川了?怎么来的?” 徐北澜答道:“江明组建医疗队支援灾区,一路开绿灯过来的。” “这样啊。”周希尧点头。 二人对视,目光深邃。 程颜没有察觉到这股不对劲,关心地上前一步: “希尧哥,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干什么去了?” 她怕周希尧是因为她们母女在,不方便才出去的。 可这话听在两个男人耳朵里,却生出别样的味道。 像搅动湖面的竹竿,让两个男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徐北澜克制着不悦,低下头提醒程颜: “尧哥很忙,我们不要打听他的私事。” 程颜被他这样训诫,反应过来,面色羞赧。 “希尧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颜。” 周希尧本想解释,却被徐北澜打断。 “尧哥,丽川市政府给医疗队安排了住宿,我带颜颜和我岳母去我那儿。不打扰你了。” 周希尧皱皱眉,挽留: “不打扰,阿颜和阿姨住我这里就行。你既然来支援,一定很忙,顾不上她们娘俩。” “顾得上。” 周希尧看向程颜:“你和阿姨就在我这儿吧,别折腾了。” 程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当然不想跟徐北澜走。 都要离婚了,怎么可能还住一起? 但既然她跟徐北澜都不住一起,那跟周希尧就更没道理住一起。 徐北澜的到来,显然打破了目前合理的局面。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徐北澜推推她的肩头。 “去收拾东西。” 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接着,他又温声对沙发上的陈芬玉说: “妈,您和颜颜跟我走吧。” 就算周希尧再好,陈芬玉最喜欢的还是她女婿徐北澜。 她美滋滋地答应:“走吧。” 像要去郊游的孩子一样。 程颜见她妈答应得痛快,一颗心都扑在徐北澜这个女婿身上,难为情地看向周希尧。 “去啊,尧哥要休息了。” 徐北澜不管程颜的顾虑,给陈芬玉披上外套,背起她朝外走。 “徐北澜……” 程颜见此,只好快速去房间里收拾了东西,推着行李箱出来。 “希尧哥,这几天麻烦你了,等回江明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周希尧凝着她,一双黝黑的眸子如幽潭般让人看不透。 “阿颜……” “颜颜,快点,妈困了。” 徐北澜背着陈芬玉在走廊催促。 “希尧哥,有事电话联系。” 程颜加快步伐,被赶鸭子上架似地跟着徐北澜走了。 周希尧看着她受气小媳妇般的纤瘦背影,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沉下脸。 电梯里,寂静无声。 镜面的电梯间映出男人冷峻的神情。 程颜跟周希尧那个大老板待在一起时都没有这么闷。 她问:“你怎么来丽川了?” “我来的不是时候?”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你和尧哥怎么能来?” 程颜见他跟吃了枪药似的,在她妈面前忍了。 “我带我妈来玩,希尧哥是来开会的。” 徐北澜嗤笑一声:“这么巧?是我不该来。” 程颜不想忍了:“徐北澜,你能好好说话吗?” 陈芬玉在徐北澜背上,苦口婆心: “北澜,颜颜,小两口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程颜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她妈现在还不知道他俩要离婚的事。 她生怕徐北澜会直接简单粗暴地说出来。 但还好,徐北澜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 “妈,我跟颜颜就是拌句嘴。” 他看向程颜。 “夫妻哪有不拌嘴的?” 第16章 夫妻见面第一夜 程颜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别开眼。 做过夫妻,又怎能轻易就心如死水? 更何况她是上嫁,徐北澜这样的男人,她本来就够不着。 谁说人生来平等?她跟徐北澜之间,她一向处于下位。 她无声地叹口气。 原以为医疗队的住宿条件不会太好,应该是标间的设置。 程颜正愁着三个人该怎么住? 外面下着大雨还要折腾过去。 没想到徐北澜并没有将她们带离酒店,而是下了三层,来到了另一套商务套房。 徐北澜背着陈芬玉空不出手,让程颜从他的裤兜里拿房卡。 程颜只好拨开他的风衣,皮带束着男人性感的窄腰,她把手伸进他的裤兜里摸索。 “让你找房卡,摸哪了?” 程颜瞪他一眼。 她妈还在呢。 优点是同样有两个房间,少了不必要的尴尬,只不过没有周希尧的那么高级奢华。 程颜一边进去一边问:“医疗队住这儿?” 徐北澜:“我没有跟医疗队住一起,这家酒店原本满房了,我托朋友安排的,凑合住吧。” 程颜在心里想:这叫凑合? 不愧是能豪掷千金定制礼服的人。 徐北澜把陈芬玉放下来。 “妈,您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拍个片子。” 程颜忙问:“不用等回江明吗?” 徐北澜:“不用。” 他惜字如金。 程颜突然明白,回到江明,他们两人也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 她点点头。 正准备陪她妈进房间时,徐北澜兀地在她身后问: “带大一点的t恤了吗?” 程颜平时比较喜欢拿大t恤当睡衣。 “没带。” 哪知她刚开口,就被陈芬玉拆台: “带了带了,老大了,跟麻袋似的,北澜你能穿。” “妈……” “谢谢妈。” 徐北澜白玉般的指尖揪了揪她的一缕发丝,弄得程颜头皮痒痒的。 “去给我找一件,我要洗澡。” 程颜扯回自己的头发:“你自己没带行李吗?” “在医疗队那儿呢,明天取。” “那也不能穿我衣服呀。” 程颜一想起徐西灿把她的衣服都扔了这回事就来气。 很快就不是两口子了,一个男的穿她衣服,怪别扭的。 没想到陈芬玉趁她晃神时,竟然把她推到了徐北澜怀里。 “妈!” 她触电般从他怀里弹出来! 搞的好像她是什么很贱的人一样。 她没好气:“妈,你闲的么?” 陈芬玉指挥起来: “颜颜,北澜身上都湿透了,你快给他找衣服,让他洗个热水澡,别让他感冒了。” “妈。” 她还要伺候徐北澜洗澡?真是无语。 没离婚的时候被他冷暴力各种欺负嫌弃就够了,快离婚了她还惯着他? “你快点。”陈芬玉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那么犟。 程颜只好蹲在行李箱旁,翻找t恤。 陈芬玉这才放心地进了房间,给小两口让地方。 程颜看着她妈关上房门,身心俱疲,长舒一口气。 她扯出一件纯白宽松t恤递给身旁的男人。 等她去推房间门,发现她妈已经在里面反锁了。 她大糗。 她妈怎么时而糊涂,时而跟人精似的? 人家徐北澜是追来跟她离婚的。 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她,她女儿女婿要离婚了? 徐北澜脱着外套进了浴室。 两个人都把她晾在了客厅。 程颜没进徐北澜那间房,找了件外套盖着,躺在沙发上凑合一宿。 半个小时后,浴室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帮我把t恤拿进来。” “……”程颜疑惑地起身。 走进房间一看,她给他找的那件t恤正铺在床上。 她拿起来,去敲敲浴室门。 门打开,流出一阵湿热的水汽。 程颜把手伸到门口。 没人接。 “给你。” “你进来。” 程颜明显避嫌:“徐北澜,你要是不穿我就收起来了。” 男人白皙骨感的大掌伸出来,她直接把t恤扔到他手里,没碰着他分毫。 浴室门也没关,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程颜觉得挺尴尬的,快步走出房间,躺下睡了。 ……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盯着她看。 可她实在太困了,以为做梦呢。 又一会儿过后,她隐约听见陈芬玉细声细语地问: “北澜,你和颜颜吵架了?” 男人答道:“没有,妈,您别多想。” “颜颜陪我出来玩,一个多月没在家,你生气了吧?你要怪就怪妈,别怪颜颜,别跟她吵架,她也不容易。” “真的没有,妈,放心吧。” 程颜在睡梦中,身体突然被人抱起。 悬空的感觉让她惊醒。 徐北澜长得高,她恍惚以为自己在山巅,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妈,我们睡了,您也睡吧。” “好,睡吧。”陈芬玉对徐北澜很放心,听话地回了房间。 有她女婿在,她算是彻底踏实了。 程颜被徐北澜放到床上。 从睡眠中被强制重启的她困得睁不动眼睛,沾枕头很快又睡过去了。 她感觉手痛了一下,脑子一片混沌,也顾不上怎么回事。 她只有一个念头—— 徐北澜还算留情面,没直接提离婚的事,照顾了她妈的情绪。 她妈不能再受刺激了。 - 第二天,程颜是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丽川位于中高海拔地区,昼夜温差大,天气恶劣时一天可以过四季,六点的清晨凉嗖嗖的。 她触碰到男人滑溜溜的皮肤,肌肉摸着劲瘦紧实,两人的四肢交缠在一起…… 她攸地一下子清醒,推开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坐起来。 她蹙紧眉头,幸好他下身裹着浴巾。 要离婚就是要离婚,她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桥段。 徐北澜半醒不醒的,眉心皱起,修长的手腕盖住眼睛,留出精细俊美的半张脸。 鼻梁挺翘,薄唇性感,下颔线清晰流畅,喉结圆滑耸立。 程颜不可否认,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清冷贵气,像书里的谪仙一样。 但再好看也不是她的了。 她掀被下床,见他也醒了,不由嘟囔: “不是给你找衣服了吗?” 徐北澜床气有些重,阖着目喃喃: “不让妈看见不就得了?” 程颜:“我也不想看。” 她说完,趁徐北澜没起床,快速在浴室里洗漱,换好衣服。 然后出去,给他把门关上。 等徐北澜出来时,脸色沉沉,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 他每次挂脸,都特别影响程颜的心情。 共处一个屋檐下,她无法忽视他的情绪。 看着他昨晚被雨浇的衣服今天又潮又皱,程颜想,他平时那么讲究,有洁癖,穿上这身衣服应该比死还难受。 程颜不想她妈看到徐北澜的脸色,担心他俩。 她劝他:“凑合穿一天吧,谁让你大半夜顶着雨跑过来,什么都不带。” 徐北澜听了她的话,冷冷地瞥她一眼。 眉宇间积聚起更加厚重的阴云。 两个人僵持着,眼看着谁再说一嘴就会吵起来。 这时,外面有人按门铃。 程颜去开门。 看清是谁,她惊喜道:“希尧哥?” 徐北澜见她的反应如此积极,神色紧了紧,跟着走到门口。 第17章 两个男人正面交锋 他半挡着程颜:“尧哥,这么早,有事吗?” 周希尧递过来一个纸袋。 “新的,我没穿过。” 如此周到,如此了解对方。 徐北澜眼尾凝着层霜,没有伸手接。 程颜以为他碍于面子,于是替他接过来。 “谢谢希尧哥。” “小事。” 程颜暗自松了口气,这下徐北澜有了整洁干燥的衣服,应该就不会再拉着脸了吧? 她在心里很感激周希尧。 跟周希尧处处考虑她和她妈的感受不一样,徐北澜这个人挺以自我为中心的,偏偏所有人也都爱捧着这朵高岭之花。 程颜跟他生活了一年,深受其害。 还好,很快就要解脱了。 她没有注意到徐北澜越发不畅的喘息。 周希尧应着,目光却落在程颜的手上,笑意一滞。 程颜疑惑地低头一看。 她都没注意到,她的小指根处竟有些印记。 像是……牙印? 她恍然想起,怪不得昨晚迷迷糊糊的,觉得手痛。 这明显是人的牙吧? 她狐疑地瞄向徐北澜。 徐北澜施施然,没人问他,他冲着周希尧兀自说: “她掐我。” “我什么时候掐你了?” 程颜不可置信地反驳,徐北澜冷哼一声。 程颜后知后觉,难道是她抓他衣服的时候? 她又不是故意的,他至于咬她吗?好奇怪这个人。 外人看着,就像夫妻俩打情骂俏一样。 周希尧垂垂眼,扯开这个话题。 他提议:“阿姨饿不饿?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北澜换完衣服去找我们。” 徐北澜替程颜回绝:“不用了。待会儿带我岳母去医院检查一下,要空腹。” “现在就去?不等回江明?” “不等了,我和颜颜放心不下。” 他这样说,像个替妻子考虑的丈夫,再好不过的女婿。 程颜明白,徐北澜这是为彻底割席做准备。 他或许不希望回到江明之后,她和她妈还去麻烦他,林栖会不高兴的吧。 她不知道周希尧已经看到了她给徐北澜发的短信,只能配合徐北澜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希尧哥,你快去吃饭吧,不用管我们了。” 周希尧在门外,目光幽幽,强大的气场笼罩着门里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徐北澜:“尧哥,我们准备出发了,回见。” 他朝周希尧点点头,把门关上。 程颜看出他的冷淡,有点不太明白。 据她所知,徐家和周家是世交,徐北澜跟周希尧也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 本以为周希尧走了,没想到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程颜推开徐北澜,把门打开。 “希尧哥,怎么了?” 周希尧淡笑:“找你还有点事。” 徐北澜问:“尧哥找颜颜什么事?” 周希尧:“阿颜是我的员工,算是工作的事。” 每次他唤‘阿颜’,都会刺激到某人的神经。 徐北澜眉骨压低。 “阿颜,明晚有一个脑机接口的延展会,到场的都是行业大佬,恰好被困在丽川。你想去听听吗?” 程颜欣喜:“我可以吗?” “当然,我可以帮阿姨找个护工暂时照顾,你不用担心。” “那我想参加,谢谢希尧哥。” “好,明晚我接你一起过去。” 程颜点头:“不见不散。” 两人约定着,把徐北澜彻底忽略在一边。 关门时,周希尧看向徐北澜。 徐北澜的视角,他的眼神隐隐含着一股得偿所愿后的挑衅。 去医院的路上,徐北澜一直拉着脸。 只有当陈芬玉跟他说话时,他才应两声,陈芬玉还特别愿意跟她女婿分享。 程颜坐在徐北澜旁边,中间隔着好大的空位。 她真想跟她妈说:妈,他又不愿意搭理你,你能不能别跟他说话了? 下车后,陈芬玉自己打一把单人伞,给了程颜一把双人伞,让她和徐北澜用。 程颜要扯她妈没扯到。 “妈,你把你那个伞给北澜,咱俩打一把。” 雨声太大,哗哗的,陈芬玉没听见似的朝医院里走。 “妈!” 这时,徐北澜不悦地拿过她手里那把双人伞,撑开。 “死脑筋?” 程颜暗舒一口气,没理他。 徐北澜:“你不走?” 她沉下脸,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 徐北澜见她没有要动步的意思,也没等她,一个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程颜隔着茫茫的雨幕望向陈芬玉和徐北澜的背影,心里很累,还有一丝孤独。 她妈为了她的幸福,把她一个劲推给那个男人。 一点都不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多么嫌弃她女儿。 他们两个靠的近了,谁都不会幸福。 程颜不会期待那个男人会回头来接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下次多带一把伞。 自己手里有,到什么时候都不用靠别人。 她正准备冒雨走过去时。 前面那道修长的身影蓦然回首,撑着伞转身,朝她走来。 他来到她身边,修长的臂膀紧紧揽住她。 程颜微愣。 头顶响起徐北澜不耐烦的催促: “快走,磨磨蹭蹭的,妈都进去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程颜很无奈,在他怀里说: “徐北澜,你有事可以去做,我和我妈没让你陪着。有话如果不能好好说,就不要说了。” 她用力推开他,自己顶着雨跑进医院大楼。 衣服,脸上,头发都湿了。 陈芬玉抽血,拍脑ct,徐北澜一路安排。 程颜全程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徐北澜在丽川医院有亲戚和同学,报告加急出来。 徐北澜看片子和报告。 程颜紧张地看着他。 许久后,他才说出几个字:“妈状况还好。” “真的吗?” “嗯。” 程颜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落回原位。 徐北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让妈在医院接受脑电波观察。” 程颜不安:“你不是说状况还好吗?” “保守起见。” “多久?” “二十四小时。” 那就要到明天上午了。 为了陈芬玉好的事,程颜当然都会积极配合。 徐北澜的手机一直在响,程颜不经意瞥见屏幕,上面是林栖的名字。 徐北澜握着手机,眉心微拧,似乎有些焦灼。 她舔舔嘴唇,对他说: “是不是医疗队一直催你?你快去忙吧。” 徐北澜的目光从手机移到她清秀的脸庞上。 第18章 北澜,你真的关心阿颜? 徐北澜知道她看见了。 他没解释。 “观测脑电波时不能有家属陪同,你先回酒店,明天我们来接妈。” 程颜摇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儿陪我妈。” 徐北澜没打算在这里久留。 “那我走了。” “去吧。” 看着他急匆匆接起电话的背影,温柔地唤着“林栖”的名字,程颜扯了下嘴角。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色平和,嘴里却尝到一丝苦涩。 他可以对林栖轻声细语;对病人,甚至是路过的陌生人彬彬有礼。 唯独对她冷言冷语,让她明白他的嫌弃。 谁喜欢别人这样对自己?又不是天生的受气包,倒不如不再相见。 仪器室的门没关严,她听见里面的医生惊奇道: “你说那是徐北澜的老婆?观测室里那个病人……是他岳母?” “是啊。” “怎么可能?徐北澜跟林栖不是处好多年了吗,他要娶也是娶林栖啊!” “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徐北澜跟这个女的结婚时,老师同学们也都不理解。” “徐北澜怎么想的,这女的跟林栖比,也太普通了吧?” “不光比不上林栖,听说,还生不了孩子……” 程颜蹙眉。 她不孕这件事怎么都传到丽川了? 他们的职业不是很高尚吗?这样真的好吗? 但是为了她妈,她默默地坐在那里,一声没吭。 等里面的医生出来去吃午饭,才发现门没关严。 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羞愧,投向程颜的目光反而更加明目张胆。 “是有点漂亮,但确实很普通,徐北澜让下迷魂药了吧?” …… 程颜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周希尧傍晚给她打电话时,才知道陈芬玉需要在医院做脑电波监测。 “北澜没陪你?” 程颜:“他医疗队有任务,没事,我在医院等我妈就行。” 二十分钟后,周希尧出现在她面前。 微喘着,应该是来的急。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不知道出席了什么重要场合,竟然匆匆赶过来。 温沉优雅,伟岸如山。 程颜从上午到现在没有离开过长椅,她弯下脊梁骨,浑身疲态。 周希尧轻声唤她:“阿颜。” 程颜从臂弯里抬起头,懵懂的双眼对上周希尧心疼的目光。 她有些无措,马上站起来: “希尧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一直只有你一个人?” 程颜点头。 周希尧见她精神不济,看她的脸色和唇色,明显低血糖了。 “你几点吃饭的?” “上午。” “八九个小时没吃?你这样不行。” 周希尧神情严肃,说着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 程颜懵了:“希尧哥?” “去吃饭。” “不用,希尧哥,太麻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不是小孩子,你放心。” “不照顾好你,你周老师会怪我的。” 周希尧执意带她往外走,去了附近一家不错的北方菜餐厅。 刚要进去,在门口撞上几个人。 周希尧伸手,将程颜牢牢护住。 “走路看着点啊,先出后进不懂吗……周,周师兄?” 几人恰好是丽川医院的医生,原本出口指责,却突然认出周希尧。 “真的是周师兄呀?” “周师兄,好多年没见了!” “报纸上倒是常见,赛诺在基础医学和生物科技领域已经是国内top.1了!” 几个人很激动,很热情。 周希尧面带微笑,点头寒暄几句,那笑意宽容可亲。 虽然平易近人,但从容强大的气场还是彰显出上位者的姿态。 “我跟家人先用餐了,师弟师妹,请便。” “周师兄大忙人啊,好不容易见一次,都来不及好好聊几句。” 周希尧:“来日方长。” 几个人不甘心,奈何周希尧没有继续之意。 程颜认出,他们当中,有在仪器室八卦她的那三个人。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站在周希尧身后,没露面。 等那三个人看清她后,不禁都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她?” “徐北澜的老婆怎么会是周师兄的……家人?” “我看周师兄护着那架势,还以为是女朋友或得宠的情人呢。” 一人提议:“这得跟北澜说一声吧?” 程颜饿狠了,闻到温热的饭菜香气,当着周希尧的面,大口吃起来。 周希尧没怎么动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狼吞虎咽,稚气未脱,像只进食的小兔子一样可爱。 程颜知道自己失态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希尧哥,我有点太不拘小节了吧?” 周希尧给她盛了碗蛋花汤放到她手边。 “看你吃饭很香,不要噎到。” 程颜鼓着嘴,眼角弯弯,像月亮一般。 “希尧哥,这家餐厅的北方菜跟我老家做的一个味道,很地道。” “是么?估计厨师也是北方人。” 一提起家乡,程颜打开话匣子,想起了很多趣事。 周希尧告诉她:“我去过你们那边,边境城市,很冷,冬季要比江明低十五到二十度。” 程颜一愣:“希尧哥怎么知道我家是边境的?周老师说的吗?” 周希尧正要说什么,徐北澜来了。 他刚才在不远处,一直看着程颜跟周希尧,有说有笑。 她连说带比划,狡黠灵动,妙语连珠。 周希尧甚至笑出了声。 徐北澜一过去,程颜脸上的笑很快消失了。 周希尧收回到嘴边的话,看看程颜,抬起头对徐北澜淡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徐北澜站在桌边答道:“韩勇师兄说看见你们来吃饭。尧哥怎么来医院了?” “我就说你忙,顾不上她们母女。” 周希尧这话,隐隐透着责怪的意味。 徐北澜问心无愧,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医院有熟人照应,医疗队那边结束我就过来了。” 他说着,看向程颜: “事有轻重缓急,颜颜和我岳母会体谅的。” 程颜没抬头,只笑笑表示:他说的对。 周希尧却微仰头,认真地凝着徐北澜清明凉薄的双目,语气深刻: “北澜,你如果真的关心一个人,就不会这样无所谓了。” 徐北澜攸地有些失神。 他的脸色缓缓沉下,修长的躯体僵硬,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程颜的脑子里也突然炸开一个火花。 她觉得周希尧这话很有哲理。 或许她没必要拿‘她是徐北澜的妻子,她妈是徐北澜的岳母’这一点去要求徐北澜。 因为对徐北澜来说,她和她妈本就是他不想关心的人。 她正出神,徐北澜忽然问她: “你吃完了吗?” 程颜抬头。 徐北澜不由分说,拿起她椅背上的外套,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吃完就走吧,气象台发布预警,今晚有大暴雨。” 周希尧起身阻止:“北澜,阿颜还没有吃完。” 程颜对周希尧说:“希尧哥,我吃饱了。你快回去吧,别堵在路上了,这一片地势挺低的。” 周希尧压下对徐北澜的愠怒,问她: “你今晚要留在医院还是回酒店?” “我在医院陪我妈。” “那我跟你一起。” 徐北澜开口拒绝:“不用,尧哥,有我呢。” 周希尧:“你医疗队是正事,别耽误明天的工作。” 徐北澜的薄唇吐出几个字: “不耽误。” 程颜不想浪费周希尧的时间,极力劝他回去。 周希尧考虑后,买单离开餐厅。 程颜扯过徐北澜手里她的外套,穿上后,走出餐厅,朝医院去。 外面的风夹杂着冷冷的冰雨砸在脸上,像雪一样,寒凉刺骨。 她把拉锁拉到下巴处,但还是往身体里灌风。 她双手塞进兜里,牙齿冻得打颤,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长长的睫毛挂着雨珠。 来的时候周希尧开车载着她,下车给她打伞。 现在她当然不会指望别人。 身后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她哆哆嗦嗦地说:“你也回去吧,明天我就带我妈回酒店了,你不用惦记……” 没等她说完,她的身体被男人一把扯进伞里,撞上他冷硬的躯体! 力道不小,带着怒气。 第19章 你还有脸提林栖? “徐北澜……” “我以为你是哑巴呢。” 程颜被他恶劣的话一刺激,愣了半秒,心里非常难受。 这个男人就像一把失控的刀,说不上几时就伤她一下。 她不明白他一个高知家庭出身的人,为什么把所有的恶意都给了她。 他们都快离婚了,有必要这样吗? 将死的婚姻,做不到好聚好散? 徐北澜把她推上车。 砰! 程颜的耳朵被震得好痛,连着心脏也扑通扑通乱跳。 徐北澜上车开了暖风。 乍冷乍热,程颜的头开始发昏,身上的肌肤发烫。 她看着车子驶离医院越来越远的方向,急忙问他: “你带我去哪?我要回医院。”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绷着脸,侧面的线条如雕塑般锋利。 他冷漠地开口,嗓音十分低沉: “回酒店,自己不休息,怎么照顾你妈?” “我要回医院。” “你是想等你也病倒了,让我来照顾你和你妈?” 程颜想笑。 她笑的是在这个男人眼里,真的会有那么厚脸皮,那么没眼力价的人? “徐北澜,你放心吧,你去忙你的事,我和我妈不用你。” 他没理她,车子没停。 好像很害怕她会生病连累他。 “停车啊。” 程颜很生气: “徐北澜你听不懂人话吗?你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不是我,医院里的人也不是你妈,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我现在要回去陪我妈,你把我放在前面。” 车子一路开上高架桥,风驰电掣。 骤雨倾盆,雨刷器不断来回摇摆。 程颜坐在他旁边情绪失控,可徐北澜却无动于衷。 她甚至觉得,他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她越说让他停下,他就越要上高速。 她越说回医院,他就朝着酒店越开越快。 天气这么不好,雨挡住视线,路上灯光昏暗,他载着她不要命似的任意妄为。 她要被这种硬杠和冷暴力弄疯了。 她气得胃疼。 眼圈红红的,涌上一股湿热。 她看向窗外。 这时,手机上来了消息。 她忍住鼻子的酸痛,低头一看,是何敏真。 何敏真问她:你在丽川是不是见到北澜了? 程颜回:是 何敏真:是你让北澜去的?程颜,你这样不好 程颜:不是我,我不知道 过了几分钟后,何敏真才又发来消息: 你跟北澜住一起? 程颜第一反应是有点想笑。 她能感受到何敏真的试探和防备,还有厌恶。 严格说来,她和徐北澜还没离婚吧? 就算离婚,他们两个成年人,用得着当妈的问这没羞没臊的话吗? 这就是高知家庭的涵养? 不嫌丢人。 她照实回:是,还有我妈 何敏真:你跟北澜回江明就要离婚了,希望你注意分寸 程颜蹙起英秀的黛眉,真想问—— 这话怎么不跟你儿子说,让你儿子注意分寸?跟女方说这话,你好意思吗?你自己也是女人。 她转过头看了看正开车的男人。 他们徐家的人,都是这么高傲自大。 她攥着手机,胃里火燎燎的,越发难受。 她回的还是客气了:放心吧,如果真发生什么,吃亏的我 何敏真接收到程颜的消息后,坐在沙发上拉着脸,白了一眼,分明是瞧不起的意思。 什么叫吃亏的是她?她儿子娶了她才叫吃亏,她还拿上乔了? 不过,何敏真想起程颜不能生孩子,也算放心了。 只要不弄出人命,让他们把婚顺顺当当离了就成。 真要发生点什么,照程颜的话,她儿子也不吃亏,比去外面找小姐强。 何敏真生出这样刻薄的心思,自己后知后觉也吓一跳。 她郁闷地叹口气。 当初不让程颜进门好了。 周家什么意思啊,介绍个这样的?把他们徐家搞得乌烟瘴气,她儿子好好的成二婚了。 周道枫怎么不把程颜介绍给他自己的孙子? 她对周道枫的怨气越来越重。 程颜和徐北澜回到酒店,外面狂风骤雨,特级预警。 地库倒灌,车子只能停在酒店门口。 程颜打开车门。 徐北澜没好气:“等着,我拿伞接你。” 她恍若未闻,径自下车,在暴风雨的洗礼下进入酒店,狼狈不堪。 她上楼,难受地靠在门口。 徐北澜紧随其后,压着火,带着几分嘲弄问她: “你到底在耍什么?” 程颜空茫地盯着走廊墙上的壁画,没理他。 门打开后,她一路走向陈芬玉住的那个房间。 还没等锁上门,就被外面的男人一把推开! 有点粗暴。 有点吓人。 这样的徐北澜,程颜也是第一次见。 她神经一紧,脸色发白,胃里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房间里没开灯,徐北澜高大修长的躯体堵在门口,只能从客厅透进零星寸光。 他逆着光,整个人黑沉沉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唯有一双冷冽的眼睛载着怒火。 他问:“你什么意思?” 程颜淡淡的:“你累了吧?去休息吧。” 她转身,徐北澜攥住她的手腕。 “在外人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程颜蹙眉。 他指的是希尧哥? “你知道韩勇师兄说什么?说他们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尧哥的女朋友。” 他带着质问和讽刺的口吻,程颜不禁咬牙。 韩勇,是那个在观测室调侃她不能生孩子的男人。 她转过头,严肃地对他说: “他以为?他说什么你都信,他们自己心理龌龊,你也是?” 徐北澜:“我说我信了吗?尧哥不会有那种心思。” 换言之,就是她有? 程颜默默看着眼前这道黑影。 结婚一年,她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徐北澜。 她在心里笑笑,算了,反正马上就要离婚了。 只要他没误会周希尧,往周希尧身上泼脏水就行。 程颜看开了,把他的手从腕上掰开。 “徐北澜,我不想跟你吵,没什么好吵的。我知道你很辛苦,吃饭了吗?去吃饭吧,然后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跟医疗队去工作?” 她没什么力气,温声说完,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她应该洗个热水澡,或是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但她此刻实在太难受了。 饿了一天,晚饭暴饮暴食,吃完又被反复刺激情绪。 胃是情绪器官,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蜷缩起来,昏昏沉沉的,身上突然压来一具沉重的躯体! 她瞬间脸色惨白,胃里一阵阵收缩,食物和酸水往食道上涌。 黑夜下,徐北澜根本看不到。 “走开……” 她细微的挣扎声丝毫对抗不了身上的男人。 徐北澜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程颜没想到何敏真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果然是过来人。 男人就是男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就连徐北澜这种看似光风霁月的人物也一样。 她提高音量:“徐北澜,走开!” 下一秒,锁骨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程颜好痛好难受。 她强烈地反胃。 “徐北澜,你别跟畜牲一样,睡了我,你对得起你的林栖吗?” 果然,身上的男人一僵。 程颜以为他会停止暴行。 没想到,耳边一热。 徐北澜的嗓音透着深深的凉薄: “你还有脸提林栖?” 程颜心里一痛,更多的是扼制不住的愤怒。 身上的男人一甩手,枕边有一盒东西摔下。 程颜余光瞥到,竟然是避孕套。 第20章 别弄得跟怀孕了似的 这盒避孕套像是他刻意的羞辱。 好像在告诉她,别多想,她只是一个供他泄欲的工具,跟林栖没有可比性。 程颜被他压在身下,腰腹胸口挤压着,几乎无法呼吸。 她努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问: “什么叫我还有脸提林栖?我都不认识她,我有什么没脸的?” 徐北澜抿抿唇。 月光下,他俊美的容颜笼罩着一层复杂的神色。 他开口:“你是不认识她,可你为什么要出现?没有你,我和她……” 程颜朝他吼:“你心里有林栖为什么要答应相亲?为什么要跟我求婚!” 徐北澜在她身上一怔,片刻后,他拆开那盒避孕套,讽笑: “这不是你想要的?也是你妈喜闻乐见的?你那么想跟我结婚,我娶了你又跟我装清高?” “徐北澜你混蛋……” 她的咒骂被男人强势的深吻堵在嘴里。 她挣扎,咬他。 徐北澜掐住她的下巴,吻的更深,直抵她的咽喉。 程颜再也忍不住,拼命推开他,跌下床,跑进洗手间。 “呕。” 她把晚饭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胃好像也要吐出来。 她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好痛苦。 徐北澜寒着脸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看着里面那个女人跪坐在地上,瘦削的背影脆弱到要散架般。 他上前把她扶到洗手台旁。 脸色难看,忍不住挖苦: “想跟你上个床还吐了,别弄得跟怀孕了似的。” 语气和表情那么厌恶。 程颜撑着台面漱口。 听到他的话,她一阵错愕。 心,突然被生生掏空一大半,血淋淋的。 血液里,酸痛绵绵,如同一股寒毒侵入心底。 她狼狈地看着镜子里徐北澜那张充满冷漠和讽刺的脸。 她受伤地低下头,通红的眼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他现在还是她的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竟然。 拿怀孕的事讽刺她。 她生不出孩子,在其他人眼里,她是个有残缺的女人。 原本对她自己来说,她没期待过婚姻和家庭。 徐北澜和这桩婚姻,她虽失望,但也没到刻骨铭心的地步。 现在生养孩子的成本那么大,那么多人不结婚不生孩子,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又不影响别人,不该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可那些人,从江明到丽川,拿着一个女人的痛处大肆宣扬,来攻击她,让她明白自己配不上这个叫‘徐北澜’的男人。 包括徐北澜自己。 徐北澜在她身后疲惫地叹口气: “还在那干什么?不是厉害的很吗?一次次淋雨淋得多高兴,现在知道难受了?” 他伸手扯她,屈身把她打横抱起,走出洗手间。 程颜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 她揪着袖口,纤细的手臂盖着巴掌大的小脸儿。 徐北澜把她抱到他们两个昨晚睡的房间。 放她在床上时,动作还算轻柔。 他现在很烦躁。 那盒避孕套不是在丽川买的。 是他从江明带过来的。 他一个多月没碰她,心里想的紧。 昨晚顾及有岳母在,今晚本打算纵情纾解,结果闹成这样。 所以,当他看见程颜脸上的泪水时,脸色更难看,变得铁青。 “哭什么?还没闹够?你有什么好闹的?” “滚。” “你说什么?” “徐北澜,你给我滚。” 程颜哭着赶他。 泪水模糊她的视线。 她只知道,徐北澜在床边沉沉喘息,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然后,他走了。 程颜把脸埋进枕头里,痛恨地想,他不要再回来了。 可仅仅过去半个小时,徐北澜就回来了。 带进来一个袋子。 “起来喝粥。” 床头灯被打开。 徐北澜坐在椅子上,平和很多。 他把她抱起来,靠坐在床头。 “红枣山药小米粥,甜的,喝了。” 程颜的头好疼,胃里空空的绞痛。 徐北澜拿勺子喂她。 她接过碗,在他的注视下,自己默默喝起来。 等她喝完,胃里终于被暖意充盈,稍微舒服点。 徐北澜把垃圾收拾出去,一天奔波,也累了。 他脱了衣服去洗澡。 程颜闭眼。 她想,这个夜晚就这么挺过去吧。 不想,徐北澜洗完澡后,竟掀开被子进来抱她。 “你干什么?” “睡觉,不碰你了。” 程颜要下去。 “我们应该分开睡。” 要离婚的夫妻,还有什么理由睡在一起? 徐北澜扯住她冷笑:“程颜,闹也要有个限度,欲擒故纵的把戏好玩吗?” 程颜觉得可笑:“徐北澜,别忘了……” 我们要离婚了。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两人都下意识朝手机看。 徐北澜看清来电是谁,放开程颜的手,下去关了房门,走到客厅接电话。 程颜看到了。 是林栖打来的。 门板隔不住男人温柔到骨子里的声音。 “林栖,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没有。” “乖,听我的,照顾好你自己。” “是,她没有你好,没有你美丽,没有你优秀,我不喜欢她,这下你满意了吧?” “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陪你,直到你睡着,不要怕。” 徐北澜就这样陪林栖打了整整一夜的电话,没有回房间。 - 第二天,程颜醒来时,套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还是有些虚弱,强撑着爬起来去开门。 是周希尧。 周希尧皱眉,关切之意明显:“阿颜,你身体不舒服?” 程颜轻轻地摇头:“我没事,希尧哥。” “方便让我摸下脉?” 程颜闻言,有些吃惊:“希尧哥还会中医?” 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腕给他。 周希尧摸了摸。 “胃和胆不好,回江明做个彩超和胃镜吧。拖着不治,胆怕是保不住,胃炎也会从非萎缩性变成萎缩性,那可是胃癌的前兆,不是我吓唬你。” 他看着程颜身上那股坚韧文秀,顿了顿: “阿颜,你要照顾好自己。” 程颜心中一暖。 她艰涩地笑笑:“我太没用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希尧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颜……” 周希尧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圆润瘦弱的肩头。 “你应该让真正爱你的人照顾你。” 他说着这话,盯着她,目光滚烫。 程颜一愣,脸颊很快热起来。 第21章 女人受苦,是男人无能 周希尧这个提议好。 但程颜早已没了那种心思。 因为不会期望,就不会失望。 人的一生可以遇到很多人,但真正爱自己的也许永远都遇不到,大多数都是将就。 “希尧哥,我该去接我妈了。” 周希尧:“你别乱动了,我让餐厅送早餐上来。” “阿姨那边你也放心,我昨晚已经让我信任的师弟去医院守着了。” 他强调:“不是昨天碰见的那几个。” 程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希尧这个男人,真是心细如斯。 又听他说:“我的司机一早就去医院楼下等,到时间就把阿姨接回来。” 程颜感到诧异和不好意思: “希尧哥,太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去接就行了。” 周希尧却摇摇头,语重心长: “可怜天下父母心,阿颜,阿姨虽然病了,但她不糊涂,她也会心疼她的宝贝女儿。” 程颜忽地眼一热。 从小到大,没有人说过她是‘宝贝’,这个词在她看来是那些有钱人家的专属。 她原以为她不习惯这种肉麻的话,可突然有人对她说了,她的反应竟然是感动。 提到她妈,她不免又想起她的婚姻。 有的人维持一段婚姻是为了爱。 有的人是为了孩子。 而她是为了她妈,她想给她妈一个安稳的家。 所托非人啊。 徐北澜那个王八蛋。 一个小时后,陈芬玉被周希尧的司机接回来了。 陈芬玉独自在医院待一宿,状态看着还行,没有程颜想的那么糟。 就是没怎么睡,回来之后很困,直接去补觉了。 周希尧让程颜也好好休息,告诉她,护工下午就到,年龄跟她母亲差不多。 方方面面都会把陈芬玉照顾好,帮她吃饭,洗澡,让程颜尽管放心。 程颜哪里能接受这么多的好意,一再推辞。 周希尧却认真地说: “你是我的员工,我关心员工家属不是应该的?你周老师可是经常让你给阿姨捎东西,你不要区别对待。” 程颜:“那也不能……” “阿颜,你今晚是代表赛诺跟我去参加延展会,要打起精神。” 程颜只好答应。 …… 陈芬玉醒来后,殷勤地问:“北澜呢?” 程颜正给她找干净的衣服换上,淡淡地回答: “他去工作了,卫健委跟医疗队一起做防疫。妈,你在医院吃饭了吗?” “吃了,一顿不落,北澜让人给我送的饭,四菜一汤呢,可丰盛了。” 程颜没接话。 陈芬玉又问:“你跟北澜昨晚挺好的?” 程颜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好不好的? “嗯。” 陈芬玉坐在床上美滋滋的。 “那就行,妈昨天一听要在医院待一天一宿,心想还有这好事?” 程颜无语:“啥好事?” “妈给你和北澜腾地方啊!你们小两口是小别胜新婚,妈看北澜急的呀,妈心里也急……” “妈!你是不是闲的?” 程颜的脸一阵红一阵青,阵阵恶寒。 她妈怎么跟徐北澜他妈一样没羞没臊的? 陈芬玉白她一眼。 “你这孩子,北澜是你男人,他想跟你睡觉还不正常?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有啥害羞的?那一代一代的孩子都是怎么生出来的?” 陈芬玉又提到生孩子,程颜心里堵的不行。 “你不会是给北澜脸色看了吧?” “颜颜,你跟人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能耍小脾气,谁能受的了呀?” “再说北澜那么优秀,打着灯笼都难找……” 程颜打断她:“好了,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深呼吸。 看来老一辈都是过来人,对男人了解甚深。 就她一个傻子。 她也没想到,都要离婚了,徐北澜还要跟她睡? …… 护工来的同时,周希尧派人给程颜送来一套米色正装,温婉贵气。 齐膝的无袖连衣裙,搭配一件西装外套,还有同色系的高跟鞋。 正式而不会太过郑重。 程颜来旅游没带正装,她要给周希尧转衣服的钱,周希尧拒绝了。 告诉她,公司报销服装费。 她给周道枫打电话,希望他可以把钱代转给周希尧。 周道枫也不要。 “希尧果真了解你,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让我不能收你的钱。” 挂断电话,程颜忍不住再次感慨周希尧这个男人。 六点,周希尧来接她。 两人一同下楼。 晚上气温骤降,也就几度的样子,寒风凛冽。 程颜外面穿了一件长款毛衣外套,赤脚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裸着纤细的双腿。 婀娜玲珑,但显然不够应对这种恶劣天气。 刚出门,小小的鼻尖就被风吹红了。 她冻得在发抖,但努力不表露出来。 忽地,肩上一沉,寒风被牢牢抵御住,身上很快暖起来。 是周希尧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程颜吓了一跳。 “不用希尧哥……” “穿着。” “真不用,我有毛衣,你别冻着了,会感冒的。” 周希尧的大掌压在她肩头,阻止她脱衣。 “阿颜,让女人受苦,是男人的无能,你要给我点面子。” 似劝,似教,似命令。 他的语气低沉稳重,带着几分认真和理所应当,让程颜不敢再推辞。 比起徐北澜冷冰冰的霸道,周希尧这种绅士的‘霸道’,让人忍不住沉沦。 程颜披着他温暖的外套,冷木味的男士香水淡淡萦绕在她鼻尖,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 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很踏实。 程颜不自觉地仰起头,去看这个男人的脸。 周希尧比她大九岁,难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司机开着车稳稳滑行,在他们前面停下。 周希尧帮她拢紧大衣领口,护着她上车。 路上,他双手合十放在膝上,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他的大衣像一座堡垒,让程颜躲在其中,安心放空自己。 车子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前。 门童跑上来开门车。 “周总,到了。” 周希尧睁开眼,看向程颜。 “阿颜,下车吧。” 程颜点头。 她刚动,脸色一变。 目光被车窗外的一对男女吸引住。 周希尧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垂了垂眼睑。 盖过闪烁的眸光。 第22章 是程颜,还是红颜 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徐北澜和一个冷艳绝美的女人。 他贴心地给她拿着包。 林栖。 她竟然出现在丽川? 程颜看着外面那个高挑的女人,目光迷离。 她见过林栖的照片,也看过她的采访。 可真正见到本人,灵魂深处才知晓。 为什么所有人都奇怪,徐北澜竟然舍弃林栖,娶了自己这么普通的女人? 长相,身材,气质,堪称完美。 一身骄傲,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服务。 “阿颜。” 周希尧伟岸的身躯立在车外,朝她摊开手。 徐北澜听见,看向他们,眉间拧起。 当程颜虚扶着周希尧的指尖下车时,徐北澜面色冷凝,眉上沾染丽川的风霜,眼神锋利如刀。 身旁的林栖明明也看见了。 她眸子微动,故意问:“怎么了?” 周希尧带着程颜走进酒店。 徐北澜跟上去。 林栖一身柔软的雪色皮草,美艳不可方物。 她挽着徐北澜的手臂,随他走近。 她笑着唤道:“尧哥。” 周希尧看徐北澜和林栖,就像看弟弟妹妹般温厚。 “北澜,林栖,你们也来了。” 徐北澜先开口:“林栖想来看看,就来了。” 林栖睨他一眼,点头: “机会难得嘛,本来就是穷乡僻壤,这种天气,再好的风景也不美了。” 程颜没插话,他们的圈子,她似乎也融不进去。 徐北澜的目光冷冷地落在程颜披的那件黑色男士大衣上。 程颜垂眸,面色淡淡的。 淡妆描绘她清丽的容颜,嘴角淡淡的微笑,整个人都淡淡的,就像见到了两个陌生人。 林栖倒是大方,冲她笑道: “你就是程颜吧,我是林栖。” 程颜礼貌地同她握手,“你好。” 上次她们通过电话。 命运千丝万缕,冥冥中勾着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像一根根细针插进对方心里。 “周总,你可算来了!” 前方有人笑容满面。 周希尧低头对程颜说:“我们过去吧。” 程颜点头。 周希尧同徐北澜打了声招呼: “阿颜代表赛诺集团出席今天的延展会,我们先过去了。” 徐北澜盯着程颜,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程颜被周希尧虚扶腰间,朝着一群行业大佬走去。 林栖妩媚的眼神勾向徐北澜:“你老婆走了,你也过去?” 调笑的声音飘到程颜耳朵里。 她听见徐北澜在后面对林栖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 她唇边漾起一抹笑。 徐北澜的温柔,只够给那一个女人。 “周总姗姗来迟,会议结束要罚酒咯。” 周希尧善于辞令,应对如流。 几番寒暄后,他将焦点放在程颜身上。 “给大家介绍一下,程颜,我……” 有个年长的男人问:“没听清,是橙颜,还是红颜?” 阵阵低笑绵绵不绝。 从周希尧带着程颜下车开始,就有人注意到了。 男人们聚在一起,顶级身家,雅俗共赏,免不了调侃风月。 程颜略偏过头避嫌,隔着重重人影,竟对上徐北澜一双燃烧的幽眸。 他清泠泠地立在那里,有人围上去与他交际,他也只是淡淡敷衍。 这时,只听周希尧郑重道: “这位是赛诺生物科技的程颜,程工,集团重点培养人才。” “原来是希尧手底下的能人。” “能被周总重视,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程工,幸会幸会。” 周希尧的面子很大。 程颜收回视线,面对这帮行业大鳄,淡笑: “请各位,多关照。” …… 延展会结束后,周希尧被那帮老朋友扣下喝酒。 不是什么好场合,周希尧让司机送程颜回去。 “不用了尧哥,我们一起回去。” 徐北澜上前拉住程颜的手臂。 他把周希尧那件黑色大衣从程颜身上脱下来,把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程颜压低声音:“不用了。” 徐北澜凝她一眼,没理。 “多谢尧哥照顾颜颜,天冷,把外套穿上吧。” 周希尧接过大衣,眼神却在程颜身上。 “我让人送阿颜吧,人是我带来的,理应由我送回去。” “不用。” 徐北澜说着,把程颜推上车。 他那么强势,程颜丝毫没有发言权。 副驾上的人是林栖。 她只能坐在后排。 徐北澜启动车子时,周希尧还站在车外。 程颜隔着车窗朝他摆摆手。 周希尧也朝她摆手,目送着她,直到看不见。 程颜在后视镜中对上徐北澜寒霜般的目光,他一副气很不顺的样子。 程颜别开眼,看向窗外的景色。 “徐北澜,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去爬麦金利山,遇到暴风雪。你把补给和装备全都留给我,自己去找救援的事吗?”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嗯”一声。 林栖笑骂:“傻子。” “我在m国时去了我们留学住的那所公寓,房东grandma带我逛了北卡博览会,吃到好多我们当时最爱的m式小吃。” “她还问我,你怎么没去。” 徐北澜笑着回应:“是嘛,下次我们一起去。” 林栖突然想起什么,抓了抓他的衣服: “对了,lucky已经四十公斤了,像个油亮油亮的大黑煤球,可威风了。我们当初捡到它的时候它那么小。” 徐北澜:“它都七岁了吧。” 谈起甜蜜的往事,前面两人都无比怀念。 程颜在后视镜里看着徐北澜和林栖这对璧人。 他们的神情中散发出相同的东西。 是情难忘,意难平。 气氛有些伤感。 程颜承认,这两人,真的很美好。 连她自己都有一种,她是‘小三’的错觉。 成全,是她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她无声地深吸一口气,释然了。 车子开回酒店。 徐北澜对程颜说:“你先上去吧,我陪林栖办理入住。” 程颜:“好。” 徐北澜和林栖在前台等许久,都协调不到一间房。 徐北澜找朋友都没办法。 “抱歉北澜,现在有人出价十倍都订不到,酒店总不能把已经入住的客人赶出去。” 程颜回到套房后,陈芬玉走过来问: “颜颜,你问问北澜,他咋还不回来呢?” 程颜:“他在忙。” 她昨晚拒绝他的求欢,正好今天林栖来了。 她想,徐北澜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忙?我女婿可真辛苦。” 母女俩正说着话,房门被打开。 程颜看着相互依偎着走进来的两人,脸色一变,快速挡住陈芬玉的视线。 她冷冷地看着徐北澜把林栖带进来。 陈芬玉扒开她,巴巴地上前: “北澜回来了,累不累?” 徐北澜淡笑:“不累,妈。” 陈芬玉看向林栖:“呦,这姑娘是谁呀?我在电视上看见过。” “妈,你该去休息了。” 程颜不想让她妈跟林栖正面碰上。 林栖却不放过。 她不顾程颜的刻意避让,笑着走过来,明媚大气。 “阿姨,我叫林栖,是北澜的……” 程颜的心悬到嗓子眼。 第23章 周希尧来接母女 “发小。” 林栖看着程颜泛白的脸色,笑意更浓。 程颜读懂了,那是蔑视。 她好像在玩猫鼠游戏,把她们母女当可怜的老鼠逗弄。 陈芬玉傻乎乎地点头: “噢,我女婿的发小啊,也是医生吧。你看看,你们都这么优秀。” 她还不忘加一句:“我女儿也优秀。” 程颜无奈,谁管她优不优秀呢? “好了妈,该睡了,你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对脑子不好。” 徐北澜扯住她的手臂: “已经没房了,今晚林栖在这里过渡一下,明天我带她另找地方。” 程颜揽着陈芬玉,冷漠地看他一眼,避开他的手,没搭理他。 她想说她不同意! 她不想让林栖住进这间房。 他们两个可以好,但为什么非要让林栖住这里给她难堪? 万一让她妈撞见他们亲密……她妈怎么受得了这个刺激? 妻子,岳母,初恋。 程颜以为,徐北澜再不顾及她和她妈的感受,也不至于把她们都安排在一起住吧? 他的同事、亲戚、朋友、师长遍布天南海北,神通广大,他又那么肯为林栖花钱。 她心里拧着一股劲。 她甚至想现在就告诉她妈,她和徐北澜要离婚了。徐北澜外面有人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可她没有勇气,这简直是把她妈往死里逼。 林栖环着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陈芬玉嘟囔着:“北澜啊,够住吗?” 徐北澜没等出声,林栖开口了: “阿姨您放心吧,有地方。” 她横一眼徐北澜,半是玩笑半是颐指气使: “你,睡沙发!” 她主人一样发号施令,带着娇嗔的口吻。 徐北澜那么骄傲的男人,如同被驯服般,没有半点不悦和反驳。 他对程颜说:“你和妈睡一间,林栖睡一间,我睡沙发。” 陈芬玉不傻,有点不情愿:“这能行吗?” 林栖挑眉:“有什么不行呢,阿姨?” 态度强硬,表露出不友善。 程颜看不下去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她揽过陈芬玉:“妈,咱们去睡吧,够睡。明天就宽敞了。” 她在心里冷笑。 她妈还不知道,她跟徐北澜的家现在都是林栖的,更何况这一间酒店的套房? 明天,她会带她妈走,找别的住处。 林栖懒得继续应付,当自己家般,慵懒地脱了外套走进房间的浴室。 她拢了拢蓬松妖冶的长卷发。 陈芬玉盯着林栖。 程颜推着她妈进房间,锁上门,不让她妈看见。 没想到徐北澜得寸进尺,过来敲门。 “你给林栖找件你的衣服。” 如果没有她妈在,程颜不会给他找。 但为了她妈,她什么都没说,找了件衣服递到门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程颜去客厅给陈芬玉倒水。 徐北澜在沙发上看电视,抿唇凝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想说什么。 刚开口。 林栖套着件程颜的衣服出来了。 程颜没停留超过一秒,端着水杯马上进去了。 幸好没被她妈看见。 等回去办完手续就跟她妈说清楚,希望她妈接受现实,不要磨人。 哎,她在心里叹口气。 ——“徐北澜,给我吹头发。” ——“有一次性内裤吗?徐北澜,要不你给我洗了。” 林栖撒娇地命令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声音很大。 房间里听的清清楚楚。 程颜能看出来,她妈没睡着。 她压下心里的火。 外面两人一直没消停。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随手一摸,摸到枕头下面一盒被拆开的避孕套。 她忍不住在心里笑。 她一个永远都不会怀孕的女人,徐北澜准备这个真是多此一举。 应该不是想用在她身上的吧? 她能不能生孩子,也不是离婚的根本原因。 她想着,给他俩拿出去吧,省得过会儿又来吵人。 她拿着东西悄悄下床。 刚打开房门。 徐北澜正把林栖从沙发上横抱起,朝房间里走。 程颜一震。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跟她耳鬓厮磨整整一年,喜欢在床上紧紧抱住她不松手,不出去。 此刻她亲眼看着他小心呵护着另一个女人,准备抱她进房间。 尴尬和心酸是难免的。 徐北澜一愣。 他转过头解释:“林栖在沙发上睡着……” 程颜不听他说什么,低头看地,不发一言,直接把手里的东西 送过去。 然后,转身回房间。 “程颜。” 她听见徐北澜硬生生从口中挤出她的名字。 他冷冷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程颜背对着他,压低声音: “没别的意思,觉得你们能用上,用不用随便。” 徐家应该很期待林栖为徐北澜怀的孩子。 徐北澜很快把林栖抱进房间里。 程颜也走进房间。 可就在她关门的一瞬,徐北澜寒着脸一把将她扯了出去! 他把两个房间门都牢牢关严。 “干什么?” 程颜没想到他又发疯,低吼: “徐北澜你疯了?你没病吧?你是神经吗?起来!” 被她妈看到,肯定以为他们两个在打架。 徐北澜在她头顶举着那个小盒子,清明的双眼跳跃着火苗,透出几分邪肆。 “你都拿着它来找我了,我不应该满足我老婆吗?” “用不着!找你的林栖去吧。” 套房里很安静,两个人在沙发上,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徐北澜看着身下的小女人,忍不住吻上去。 “徐北澜你混蛋。” 程颜的睡衣领口被他扯开。 一个多月了。 尽管只是浅尝于此,徐北澜已然餍足。 程颜觉得恶心。 他刚给另一个女人洗内衣物,现在又用碰过别人东西的手碰她。 她想吐。 她狠狠咬他的唇,牙齿沾上血色。 徐北澜吃痛皱眉,最后不得已松开她。 程颜瞪他:“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 徐北澜拇指拭去唇上的血迹,伤口沙沙的痛。 他冷笑没打算放她走:“夫唱妇随,你就陪你老公在沙发上睡吧。” 程颜鄙夷:“你是谁老公啊?不用装了,趁早抱着你的林栖睡吧。” “这么大方?这么在意林栖?你是吃醋了?” “徐北澜,你要不要脸?懂不懂什么叫……” ‘离婚’这个字还没说出口。 外面,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两人感到惊讶,都怕吵醒房间里的人。 程颜推他,徐北澜从她身上下去,开门。 “尧哥?” 周希尧? 程颜连忙从沙发上弹起。 “希尧哥?” 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周希尧挑挑眉,脸色晦暗不明。 他缓缓地,如一头优雅的豹子走进去。 程颜和徐北澜,一个樱唇红肿,一个唇肉破损。 都带着血迹。 两道紧闭的房门, 塌陷出人型的沙发。 很明显,上一刻发生了什么。 周希尧眉间形成一道沟壑,双眼眯起,面色沉沉。 徐北澜在他身后问:“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周希尧答:“我来接阿颜,和阿姨。” 第24章 周希尧的朋友圈 深夜,一个男人要来接走他的妻子和岳母。 饶是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大场面,徐北澜也不禁冷笑出声: “尧哥,你说接谁?” 程颜也愣在沙发前。 她发丝凌乱,眉眼柔顺,面对两个大男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周希尧的回答却是对着程颜讲的: “阿颜,这里人太多,没办法睡,你和阿姨去我那儿吧。” 徐北澜冷声拒绝:“不用。” 周希尧略偏头,笑问:“那让林栖过去?” 徐北澜紧抿薄唇,眼里酝酿着一场风雨,显然更加不悦。 周希尧是谈判桌上的高手,循循善诱,总能抓住对方最在意的东西。 “阿姨没事吧?多住进一个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程颜扯扯嘴角。 连周希尧这个外人都知道不方便。 徐北澜强压住躁动的情绪,正要朝程颜走去。 只听程颜平静地说:“那就谢谢希尧哥了。” 阳台上挂着一条性感的女士丁字内裤,细长的绑带随风飘拂,在暴风雨中泛滥暧昧。 徐北澜快步去拦她:“程颜。” 程颜恍若未闻。 纤瘦的身影像一阵轻盈的风。 她进房间叫醒陈芬玉,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就带着陈芬玉跟周希尧走了。 “你站住。” 徐北澜拉住她的手,把她扯进角落里。 看着像是小两口在商量事,其实他很用力,把她抓痛了。 “你觉得你去跟尧哥住,合适吗?” 程颜甩开他的手,冷淡如秋水: “林栖都能住进你的房间,我去希尧哥那里借住又有什么不合适?” “那你让林栖去哪里?丽川没房了,这么晚了,你非让她露宿街头吗?” 程颜蹙起眉反问: “我说让她露宿街头了吗?徐北澜,你不要道德绑架。你可以让她住进来,前提是我和我妈走。” “房是你开的,费是你交的,我和我妈给你们让地方!” 她说着,用力推开他。 徐北澜伤神地揉揉眉间,眼里冒出一根根血丝,无奈道: “凑合一晚都不行吗?明天一早我就带她找酒店。” 他那么有道理的样子,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程颜的余光瞥到那抹轻盈的布料飘飘荡荡。 她都懒得搭理他。 “走吧,妈。“ 陈芬玉没让程颜费心。 大半夜又被叫起来也丝毫没有怨言,憨憨地跟着程颜和周希尧走了。 程颜真心疼她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跟着她折腾。 回到周希尧的套房,周希尧让她们休息,没多嘴一个字。 程颜锁上走廊门,安静又私密。 她不用再担心陈芬玉会看到,听到徐北澜和林栖的亲密。 嘴里有血腥味,是徐北澜的血。 她下床漱了口才睡去。 - 黑压压的云团渐渐变薄,丽川的暴风雨有停歇之势。 新闻播报,西南地区各事故路段已经开始加紧抢修。 航空公司重点监测,持续评估是否可以执飞。 程颜母女两天里基本没见到周希尧的人。 他早出晚归,很忙的样子,回来后也没有出来过。 程颜和陈芬玉住在这里,远比跟徐北澜住一起舒服。 程颜也意识到,比起嫁给徐北澜,跟他组建一个家庭,分居的生活让她更加惬意。 不用考虑他的感受,不用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不用担心弄出声音吵到他,不用眼看着家里厨具齐全,却不敢开火做饭。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她正陪她妈看电视,徐北澜来了。 她握着门把手没让他进去。 “有事吗?” 徐北澜:“尧哥呢?” “不在,你可以电话联系他。” 她刚要关门,徐北澜伸手,递进来几个精美的袋子。 有吃的,有纪念品。 “林栖非要出去玩,每样我都买了两份,这份给你和妈,尝尝吧。” 程颜没接。“不用。” 徐北澜:“火气不要这么大,对乳腺和卵巢不好。” 程颜白他一眼,关门。 徐北澜在外面敲门,她也不理。 过了会儿,酒店的经理敲门提供客房服务,把东西送进来。 程颜摇头笑笑,谁稀罕啊。 记得她来丽川后,他打来的第一通电话,质问她:去丽川干什么? 但那个人如果是林栖,他就愿意放下一切,陪她到处闲逛,买小吃,买纪念品。 …… 半夜,程颜从睡梦中醒来,听见客厅里有磕碰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出去看了看。 昏暗的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男人好像喝醉了,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 幽深的眸子染上绯色,喉结难耐地滑动,高大的躯体如玉山将崩,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揉按眉头。 程颜默默出去倒了一杯茶。 想了想,她往里面放了几颗徐北澜白天送过来的梅子和酱山楂。 她走过去轻声说:“希尧哥,喝点这个解酒,不然明天头会痛。” 周希尧听见,疲惫地看向她。 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纤细曼妙的曲线,显得走过来的女人清丽灵秀,温婉动人。 他带着醉意唤她:“阿颜。” “嗯,希尧哥。”程颜把梅子茶端到他手边。 他嗓音喑哑:“你一定是个贤惠的妻子吧?” 程颜愣住,没回应。 周希尧的左手小拇指戴着一枚尾戒,散发出冷锋的金属光泽。 他接过程颜递过来的茶,指尖若有似无地接触。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程颜觉得这眼神有一丝熟悉。 她想了想。 好像那次徐北澜给她打视频通话时就是这样。 带着侵占。 程颜一个成年人,知道喝醉酒的男人不能靠近,她给了茶之后就回房间里了。 周希尧望着她温柔的背影,熏醉的双眼浮动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房门锁上,他的视线被柜子上那几个礼品袋吸引住。 今天,林栖的朋友圈也发过。 眸光一闪。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手中解酒茶的照片。 三两年都不会更新动态的人,罕见的,发了个朋友圈。 什么都没写。 只有一张照片。 暖黄的夜灯,月下的温茶,里面几颗梅子山楂清晰可见,一看就很酸,是解酒良品。 - 第二天,这张照片竟然在娱乐新闻上疯跑,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生物科技行业大鳄周希尧疑似曝光恋情# …… 程颜没有周希尧的好友,都是靠电话和短信联系的。 加好友这件事,在她看来,她还不够格,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到位。 她也没有关注那些新闻,而是一直在看机票。 现在已经开始通航了,只不过航班少,也很贵,非常抢手。 她和她妈飞回去要两万。 她肉疼。 回去努力上班赚钱。 跟徐北澜离婚。 彻底开启新生活。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欣慰。 她想通了,她果然不适合结婚。一想到离婚,顿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周希尧来敲门,告诉她: “阿颜,我先出去一趟,我们明天就能回去了。你和阿姨中午吃饭不用等我,我让餐厅送上来。” 这是都安排好了?程颜问:“明天?坐飞机吗?” “是。” “希尧哥,那先说好,机票钱我要给你。” 周希尧笑着说:“公司报销,你参加脑机接口的会议,算是出差,走正规报销流程。” “不行的……” 周希尧温热的大掌揉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一口一个哥叫着,还这么客气。” 程颜有些无措,脸红了红。 虽然她把周希尧当兄长,但她都二十四岁了,不是孩子了。 周希尧很快收手,让人看不出异样。 他离开后,午餐送到。 刚摆好,程颜叫陈芬玉出来吃饭。 这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 “徐北澜?” 门外的男人让她蹙起眉,怎么又来了? 没想到徐北澜扯过她的手,朝里面说: “妈,咱们能回家了。” 程颜挣扎:“放手,你干什么?” “回家。” “回什么家?” 她和他的家已经没了。 徐北澜凝着她,反问:“你说呢?” 第25章 回江明 他穿戴整齐,显然已经做好出行准备,态度又强硬,让人不敢耽误他的正事。 程颜在他的紧盯下把东西都收拾好。 顺手抓起昨天他送来的那几个礼品袋时,却被徐北澜夺下,扔回柜子上! “干嘛?” “不要了。” 程颜白他一眼:“你说给就给,你说不要就不要?” 她和她妈都有晕车晕机晕船的毛病,想着带点酸梅山楂,路上犯恶心的时候吃。 “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麻烦吗?” 徐北澜把她拉走。 周希尧的那条朋友圈,程颜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 可徐北澜昨晚就看到了,还刷了一早上娱乐新闻,越刷推送的越多。 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网友的想象力无穷,网上的各种讨论和猜测已经编出了一套浪漫的罗曼史。 宋崇州还饶有兴致地找他八卦这件事。 韩勇他们也发消息来试探,明显把矛头指向程颜。 徐北澜窝了几个小时的火,冲到头顶,燃烧他的理智,神经像绷紧的弦。 下楼后,行李都被打包好了。 徐北澜推她进房间: “你和妈抓紧换衣服,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别忘了看看落下什么没有。” 程颜哪里知道他的怒火来源? 只觉得再也受不了这个男人的阴晴不定,以自我为中心。 她什么都没说,带着陈芬玉找衣服换好。 出来后经过林栖。 林栖环着臂,噙着一抹玩味的笑,低声提醒: “我和北澜的房间有你的东西,你去看看。” 他们的房间? 呵呵。 程颜没什么反应。 那条性感的丁字内裤在她脑子里飘啊飘。 那个时候她就能想象到,他们这些自小就生活在‘罗马’的人,玩得会有多花。 她走进去后,看了一圈,没什么东西落下。 除了…… 床头柜上,那盒避孕套早已空空如也。 盒子旁,残留两个被撕开的粉色方形塑料皮。 它们像有魔力一般,让程颜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出去。 林栖上前,把她堵在房间里。 她妆容精致,红唇饱满,嗓音像热浪,一点一点诉说: “昨天那些小吃都是我喜欢吃的,纪念品也是我一样一样挑的。我让北澜给你也买一份,北澜不肯。我就说,那给大家每人都买一份。” “你和北澜离婚,很大原因在我,但也挺好的不是吗?跟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结婚,很辛苦吧?” 林栖看着程颜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她喜欢看这个下等女人眼里无可奈何的悲伤。 她扬起下巴,语气坚定: “虽然很抱歉,但徐北澜是我的。我走的那天,他流泪了;我回来那天,他也流泪了。我答应过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 程颜思绪回转。 她看见过,徐北澜为林栖流过的泪,在他们的新婚夜,他们的婚床上。 从丽川飞江明,共四个小时。 明天是工作日,可以办理离婚手续。 也就是明天之后,她就不再是徐北澜的妻。 程颜笑着点头:“祝福你们。” 林栖冷笑一声,转身高傲离场。 去机场的路上,陈芬玉坐在前面。 后排,中间是徐北澜,程颜和林栖坐在两边。 林栖出奇地安静,没当着陈芬玉的面作妖。 她只是裹着徐北澜的外套,靠在他身上补觉。 下车之后,陈芬玉跟程颜小声告状: “颜颜,北澜这发小一点都不懂事,一个大姑娘家,跟北澜靠得这么近。你让北澜离她远点。” 程颜心想,她敢让徐北澜离林栖远点?徐北澜恐怕能吃了她。 先哄哄她妈吧,反正回到江明后,她们母女跟他们就不怎么见面了。 “妈,他俩从小就好,没事的。” “那也不行啊。” “妈,别管了。” 进了机场,程颜才知道,他们是跟江明医疗队一起返程的。 “北澜,林栖,这里!” 他们那帮熟人相见,小团体有说有笑。 林栖分给每个人纪念品,程颜看清楚,果真跟徐北澜给她的一模一样。 “北澜,人家林栖追着你来的,这点东西就把女神打发了?” “怎么可能,北澜和林栖这是当度蜜月了,要不北澜能不跟医疗队住一起吗!” “呦呦……” 一阵起哄声,其中的暧昧旖旎不能深思。 这些人当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当程颜不存在一样。 程颜带着陈芬玉找了个远一点的座位。 她在车上时给周希尧发了消息,跟他道歉。告诉他,她跟徐北澜回去了。 周希尧回她的消息,没说别的,竟是问她们母女的航班和座次。 程颜怕他担心,照着登机牌发给他。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那边,林栖捂着肚子,徐北澜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他匆匆离去,路过程颜母女时半分眼神都没给。 程颜也没看见般。 陈芬玉靠在程颜肩上打瞌睡。 徐北澜刚走,陈芬玉冷不丁身体一抽搐,尖叫着醒来: “她爸别打我呀!” “别打我,别打颜颜!” 程颜耳膜一震,身体颤抖。 她急忙叫醒陈芬玉。 “妈,妈,醒醒,你又做噩梦了。我爸早都死了,他不能打你了。” 周围候机的旅客都吓了一跳,像看异类似的看过来,冲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 徐北澜的同事也都纷纷看过来,捂着嘴不知在笑什么。 程颜极力安抚陈芬玉。 看来手术的后遗症加剧了她妈对程海国的恐惧。 有人嫌弃道:“不会是个精神病吧,万一在飞机上犯病怎么办?” “脑袋上那么大个疤,吓死人了。” 程颜听他们议论她妈,心里闷闷的,想跟他们理论,又不能。 正当母女俩陷入窘境时,程颜的肩上,落下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掌。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 “希尧哥?” 这个男人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周希尧喘息着,额前布满细汗,发丝有轻微的凌乱。 整个人跟出门前不太一样,神色匆匆。 程颜忙问:“希尧哥,你怎么进来了?” 周希尧淡淡的:“还好赶上了。” “你也跟我们一趟飞机?” “嗯。阿姨精神状态不好,我们带她去贵宾室,让她缓一缓。” 程颜鼻子发酸,点头:“好。” 等徐北澜给林栖接了热水回来。 他看向程颜母女的位置。 没人? 他皱眉。 他把热水给林栖焐肚子。 这时,听同事们惊讶的议论—— “刚刚进贵宾室那个,是周师兄吗?我没看错吧。“ “不可能,周师兄怎么会来丽川?” “但我昨天看他发朋友圈,好像他喝的茶里,泡了丽川的果脯,跟北澜和林栖给我们买的一模一样……” 徐北澜攸地瞳孔一紧,大掌攥成拳,脸结了一层霜。 他目光冷峭,正要去贵宾室看看。 腕上,被林栖冰凉的手抓住。 “徐北澜,扶我去洗手间。” 徐北澜紧了紧后槽牙,压下躁动,扶起林栖。 …… 登机后,程颜发现,她和她妈跟徐北澜林栖坐的是一排。 幸好是飞机两边,隔着过道。 林栖依偎在徐北澜身上,脸色憔悴,十分难受,在徐北澜怀里难得的温顺柔弱,惹人怜惜。 程颜用身体挡着她妈,不让她妈看见。 她心里也忐忑,怕陈芬玉情绪又失控起来。 周希尧乘坐的是商务舱,此刻同样在商务舱的都是差不多身份的人。 程颜没想到,周希尧竟然跟人换了位置,陪同她们母女坐在了狭窄的普通舱里。 高大的身躯将她们母女完全跟过道另一侧隔绝。 程颜听说现在离婚一号难求。 于是飞机起飞前,她在江明民政局的小程序上预约。 结果最早只能约到后天。 她轻舒一口气。 周希尧在她身旁,看到她的预约信息。 他的眉眼和唇角如春风融化冰岩般,充满柔情。 第26章 你会折磨北澜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江明。 程颜陪陈芬玉去洗手间。 林栖肚子痛,在座椅上休息。 徐北澜去取行李。 周希尧取了程颜母女的行李后,林栖苍白着脸,盯着前方转盘旁等待的徐北澜,含着笑意对他说: “尧哥,谢谢你派人把我接到丽川。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周希尧:“不客气。” “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你都能把我接过去,为什么不带着她们母女回江明呢?” 周希尧没回应。 林栖偏头打量着他,似笑非笑: “尧哥,你的品味什么时候也这么差了?” 周希尧挑眉,云淡风轻地扫她一眼。 “既然是‘也’,那说明你跟我们,认知上有偏差。” 林栖试探于此,结合在丽川的种种,笑意一僵,脸色更加难看。 真是莫名其妙,这人还是周希尧吗? 地球就算要毁灭,周希尧都不该看上那个普通到尘埃的女人! 她冷笑着讽刺:“那可是徐北澜的老婆,你的弟媳,还是周爷爷做的媒。” 周希尧淡然自若:“他们要离婚了。” 林栖一怔,忍不住勾唇。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彼此彼此。” 周希尧倒是没想到,原来程颜跟徐北澜要离婚的事,这么多人都知道。 他有些心疼那个柔情似水,在深夜他疲惫时给他准备解酒茶的小女人。 他锐利的目光凝了凝徐北澜,主动开口: “北澜不适合她,你适合北澜。” 林栖好奇:“怎么说?” “你没有她善良,你会折磨北澜。” 林栖:“……” “北澜会伤害她,所以,我更适合她,因为我不舍得让她受伤。” 看着眼前这个志在必得,城府极深的男人,林栖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 不择手段。 她转过脸,不甘地投出个白眼。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竟然能嫁给徐北澜,还惹到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 几人走出机场后,陈芬玉乖乖地等着跟女儿女婿回家。 林栖依旧靠在徐北澜身上,软得像一滩水。 她闷闷地说:“徐北澜,你说的对,我不能倔强,你送我去医院吧。” 她痛到撑不下去的样子。 徐北澜只好对程颜说:“你和妈先回家,我带她去医院。” 铁骨柔情,他的怜惜,让人动容。 也真让人嫉妒啊。 程颜没说什么,他们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徐北澜扯扯她的袖子,商量道:“你把我和林栖的行李拿回家吧。” 程颜:“你们自己拿吧。” 她不顺路。 “……”徐北澜有些失望。“那你和妈回去好好休息。” 他不忘叮嘱: “我找时间带妈再做个全面复查,你别怪宋师兄了。不要再带着妈乱跑,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程颜点头,以示感谢。 最终,徐北澜扶着林栖,拎着两人的行李,打车去了医院。 周希尧低下头说:“阿颜,我送你和阿姨。” 程颜婉拒:“不用了希尧哥。” “跟我客气什么。听说,林栖住在你和北澜那里?” 程颜笑着点头。 周希尧也不多问:“我有几处房产,医院附近有,公司附近也有。” “谢谢希尧哥,真不用。” 程颜自己能扛。 陈芬玉当初在江明第一医院治病,母女俩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大概三十平的小房子。 按年付租,违约不退。 后来她跟徐北澜结婚了,经济上没有那么紧,所以房子一直租着。 再后来,她要跟徐北澜离婚,所以她选择续租,留下她和她妈这个小窝。 …… 母女俩回到长宁路出租屋。 陈芬玉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总之什么都没问,让程颜有机会喘口气。 她也是在陈芬玉生了这场大病后,才真正体会到她妈多么让她省心。 程颜做晚饭,陈芬玉就帮她打下手。 虽然动作笨拙,但毫不添乱,充分发挥劳动人民的优点。 她正切菜时,手机响了。 陈芬玉帮她拿过来:“是北澜。” 程颜放下刀,在围裙上擦干手,把电话接起来。 徐北澜在那边,嗓音清泠泠的: “林栖急性胃肠炎,要住院,我在医院陪床。” 程颜:“不用跟我汇报。” “你在家里煮点清淡的,我待会儿让西灿去取。” 他加了句:“可以烧些青菜,炖烂一点。” 程颜状似不解:“你家不是不能烧菜吗?你不喜欢油烟味。” 那边一阵沉默。 “我只是想让你帮忙弄点清淡的饭菜,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徐北澜叹口气:“不想烧就算了,你和妈按时吃饭。这样吧,我叫餐厅给你们送过去。” 程颜淡淡的:“不用了,你让餐厅给林栖送吧。” 通话并不愉快,徐北澜没勉强:“知道了。” 他要挂电话时,程颜提醒: “后天上午十点办手续吧。” 徐北澜没多想:“好。” 挂了电话,程颜有条不紊地做好了饭菜。 - 假期前前后后休了一个月,程颜第二天去上班,给研发室的同事和周道枫都带了特产。 还有许一宁的,等见面了再给她。 程颜中午特意请周道枫吃了饭表示感谢和致歉。 她说起周希尧,更加羞愧。 “希尧哥特别周到,一直照顾我和我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周道枫戴着厚厚的眼镜,打趣:“我帮你问问?” “别,周老师,您这是给希尧哥出难题。” 周道枫笑笑,斯斯文文,精神矍铄。 他想到什么,问她:“看过一个电影吗?” “什么?” 周道枫开始给她讲: “牧师的儿子要被人打死,他去求大名鼎鼎的教父帮他救儿子,教父慷慨地帮了他。” “你是不是会觉得,牧师欠了教父一个天大的人情,早晚要用相同的代价来抵?” 程颜愣愣地点头。 欠人的,总要还。 周道枫却摇摇头。 “后来,教父的女儿死了,教父很伤心,让牧师为他的女儿用心祷告。就这样,牧师还清了教父的人情。” 程颜惊讶地张张口,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所以,希尧帮你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等他真的需要时,并且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他会开口的。” 程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道枫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偷偷告诉你,这个故事是希尧让我讲给你听的。” 程颜顿时头皮发麻。 有一种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周希尧预判里的感觉。 她忍不住问:“周老师,您家里是怎么培养出希尧哥这样的人物的?” 外表,内涵,智商,情商,没有不在线的,优秀到让人害怕。 “想知道?自己问去。” 程颜做了个鬼脸。 从十四岁那年起,周道枫如同长辈般照顾了她十年。 除了陈芬玉,他是她最想亲近的人。 饭吃到一半,周道枫耷拉着眼皮,突然问: “你从丽川回来,回徐家看北澜的爷爷没?” 程颜一愣。 “昨天刚到江明,还没来得及。” 徐震老爷子是徐家唯一对她还行的人,只不过结婚半年左右,徐震就开始住院,接触不多。 她这个人有自知之明,虽然缺了礼数,但既然要离婚了,也不必去人家眼前讨嫌。 她不能生育这件事,不见得徐震就能体谅。 她在心里开玩笑地想,假如她嫁的人是周希尧,那么周道枫都不一定会给她好脸。 周道枫叹口气: “小程,北澜爷爷的身体不太好,你跟北澜有时间多回去看看,不要等到想看的时候没机会了。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还不是说没就……” “周老师。”程颜打断他。 “您硬朗着呢,还能干三十年!” 周道枫“呦呦”两声:“那我都成老妖精了。” “您一个医科大学的教授,不是应该坚定唯物主义嘛。” 程颜舔舔嘴唇,嘿嘿一笑说: “明天上午我得请两个小时假。” 周道枫脑袋都大了:“你可以啊,看你周老师这么大岁数好说话,刚回来又请假?” “周老师一定会答应吧?” “请假干嘛去?” “……” 程颜没答。 请假,去离婚。 第27章 阴雨天适合离婚 下班的路上,何敏真给程颜发消息,问她跟徐北澜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程颜如她所愿回道:明天就去,已经跟北澜约好了 何敏真:行,尽快解决完,对大家都好,你和北澜都不耽误 程颜嘴角浮起一抹讽刺的笑。 话说的真是又漂亮又扎心,她儿子是不耽误。 可她不能生孩子,哪里不耽误了? 就算她能再嫁,嫁得好,这位前婆婆又不开心了。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程颜回她一个‘嗯’字。 何敏真也没计较,只要明天他们两个抓紧把婚离了就成。 这时,徐老夫人轻声走过来坐下。 婆媳俩一对视,何敏真明白过来,又告诉程颜: 北澜的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和北澜的事不要让他知道。你也不要再来徐家,该怎么做,我相信你明白。 程颜看着何敏真发来这些没有人情味的话。 还什么不让她去徐家? 她稀罕去吗?生怕她不跟徐北澜离婚,赖着他们徐家似的。 今天周道枫还专门跟她说,让她去看看徐北澜他爷爷。 老爷子之前下过病危通知的事,她知道。 她想起徐震那晚主动跟她视频,关心她和她妈,还问她钱够不够花,让徐北澜给她转。 她沉重地叹口气。 其实该去看一看的,怎么说也做了一回孙媳妇儿。 算了,有林栖那个更优秀的孙媳妇儿呢。 她苦笑。 回到家,陈芬玉已经做好了饭,美滋滋地说: “我女儿回来了?快吃饭。” 程颜看着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吓了一跳。 “妈,不是说我回来做吗?” 陈芬玉的动作比昨天麻利不少,一边端碗筷一边豪迈地说: “真当你妈是废物啊,我这都干了几十年了,干着干着不就想起来咋干了?” “那也不用你。” “哎呀我能行,你就让我干吧。” 程颜看她妈都开瓢了,还这么有活力,无奈地扶额笑了。 洗了手正要吃饭,徐北澜给她打来电话。 她以为是跟明天去办离婚手续的事有关,于是接起来。 “林栖明天出院,我要在医院开会,可能要你在家照顾一下。” 程颜蹙蹙眉,拿筷子挑了根茼蒿吃,差点笑出声。 她淡淡答道:“照顾不了,我不是你家的保姆。” “我没有说你是保姆。”徐北澜在那边沉下脸。 算上在丽川,他已经连续几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清冷的容颜蒙上一丝伤神,下巴冒出胡茬儿。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头,语气低沉,似是无奈: “我只是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 程颜无声地冷笑。 所以最信任的人才配给他心爱的林栖去做保姆。 她重复一遍:“照顾不了。” 徐北澜在那边沉默一会儿。 “算了,我找护工吧。” 程颜听着他的语气,好像她特别小气特别自私一样,让他非常失望。 明天就离婚了,她为什么要去照顾他的情人? 她问:“明天手续能办吗?你母亲着急得很,今天又催我。” 那边的男人心不在焉的,说话也透着些有气无力。 “能。她说什么你不用在意。” 徐北澜知道他母亲谨小慎微,岳母出院手续这点小事,记挂了这么久,生怕被人抓到把柄。 程颜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就够了,没有话跟他说,刚要挂断。 徐北澜却没有结束通话的意思。 他问:“你下班了?” 嗓音轻柔,似爱人低语。 程颜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嗯。” 徐北澜:“昨天我给林栖订的那家餐厅不错,我订了几个菜送回家,送餐的说一直按门铃都没人开门。” 程颜微微失神。 在他心里她真廉价,几个菜就能‘贿赂’她去伺候他的心上人。 她不耐烦地说:“按一百遍都不会有人开。” 说完,她挂了电话。 原来徐北澜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搬出去的事? 多可笑?他老婆一个大活人搬走了,他都不知道。 她在家里,在他的心里就一丁点存在感都没有吗? 程颜决定了。 明天离婚证拿到手,徐北澜那个狗男人只要跟她说一个字,她就会痛痛快快地回他一句—— 滚! 她想着明天那个场景,哧哧地笑出声。 陈芬玉从厨房出来,狐疑地问:“颜颜,你眼圈咋红了?” “哪有。” …… 吃完饭后,有人打来电话,竟然是徐震。 程颜有点不想接。 她硬着头皮接起来:“喂,爷爷?” 徐震:“颜颜,你和你妈,还有北澜回来了?” “是啊爷爷。” “那怎么不回家来看看?” “……”程颜哑口无言。 徐震在那边直接说: “明天你跟北澜,带着你母亲来家里吃顿饭。我们一家人都没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这可不行。” 程颜挠挠额头。 “爷爷,明天我要加班,就不过去了。” “不是吧,老周说你那边最近没有那么忙。” 程颜差点咬到舌头,她忘了徐震和周道枫两个人能互通消息。 明天她跟徐北澜就离婚了,何敏真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去,她不可能带着她妈去。 他们徐家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爷爷,我手里有三千个经过抗压测试存活下来安装生产代码的细胞,着急进行单克隆筛选。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工作做不完。等有时间我再去看您。” 徐震在那边听她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好勉强。 他磨叨了几句,最后只好失望地说:“那好吧,哪天不忙一定要带着你母亲来家里吃顿饭。” 程颜松了一口气。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 晴天适合告别,雨天适合离别。 程颜一早很平静地起床,准备早餐。 母女俩吃过早餐后,她带着身份证,结婚证,还有那份离婚协议书出了门。 结果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徐北澜都没来。 她只好先进去领取《离婚登记申请表》填好。 一切都弄完了,就差他人不在。 程颜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等不起,于是给他打电话。 打了七八个他都不接。 她不由咬着牙生气。 平时拿她不当回事也就算了。 离婚也敷衍。 于是她把电话打到宋崇州那里。 没想到,宋崇州在那边火气比她还大,发疯一样! “林栖得的不是急性胃肠炎,确诊为病毒性心肌炎,在抢救呢!” “程颜,你怎么想的,你妈都那样了你还带她去丽川那种地方?北澜为了你,主动跟院长申请去丽川,连科室给他举办的庆功宴都没参加,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到灾区!” “林栖是担心北澜才跟去的。如果不是你,林栖和北澜就不会去丽川,她也不会在丽川感染科萨奇病毒!” 程颜听着他炮轰一样指责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崇州激动地留下一句话: “如果林栖有什么三长两短,北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就挂了。 程颜人都傻了,眉头紧紧凝起,手都在发抖。 林栖在抢救? 怎么会这样? 可是,为什么全都成了她的错? …… …… 她一阵眩晕,没有力气深究他们的事。 看来,今天徐北澜不会来了。 她仰起头深呼吸,雨点打在她的脸上。 没想到离个婚这么波折。 第28章 北澜,阿颜哭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制药所。 “小程,分析一下这批细胞株的数据……” 周道枫走过来,看她的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他扶扶眼镜嘟囔着:“北澜的爷爷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给你那么重的工作负担。” 程颜听着周道枫的关切,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疲惫很委屈。 她现在只有两个愿望: 一个是跟徐北澜离婚,再也不想见到跟他有关的任何人。 第二个就是她妈的病好起来,能长命百岁,陪她久一点。 她不能生孩子,这辈子就只有她妈一个亲人了。 周道枫:“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她压下情绪,摇头笑笑:“没事周老师。” “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 …… 午饭也没心情吃,没想到硬撑果然不行,下午就在细胞间晕倒了。 等被人发现时,都说不清过了多久。 制药所在赛诺的城北工业园区内,她被紧急送到医务室挂了水。 醒来时,先看到的,是床边西裤包裹的男性双腿。 修长匀称,优雅地交叠。 她听见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阿颜,你醒了?” 程颜有些懵,扶着头坐起来。 周希尧忙倾身在她背后垫了枕头。 她开口,嗓子有点哑:“希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周希尧面色凝重,担忧地看着她,态度温沉: “你忧思过度,神经衰弱,加上低血糖,所以在细胞间晕倒了。” “啊?那你……” “你周老师和其他人都吓坏了,我这个老板怎么能不来看看?” 程颜一想到自己给别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不禁愧上心头。 “对不起希尧哥。”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那我也可以说,是我没有照顾好我的员工?” 程颜赶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激动,头摇得又晕又痛。 周希尧长舒一口气,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要乱动。 “阿颜,对不起说多了也会变得不值钱,你要学会抬高道歉和道谢的含金量,更要学会爱你自己。” 程颜鼻子酸酸的。 她面对周希尧时,总感觉这个人好得都不像现实里的人。 压抑的情绪稍稍缓解。 她吸吸鼻子,咧开嘴角,眼角弯弯: “希尧哥,你像我的人生导师,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学到很多。” 周希尧听了,觉得好笑,用拳抵了抵唇,手上那枚尾戒显得这个男人极具成熟的韵味。 “我年长你好几岁,照你周老师的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程颜盈盈浅笑:“希尧哥明明不怎么吃盐。” 身材保持得这么好,一点赘肉都没有,无论是正装还是休闲装,都穿得挺括有型,宽肩阔背。 之前她去周家,见他偏好白人饭。 周希尧伸手刮了下她的鼻骨:“这么了解我?” 举动亲呢。 程颜:“……” “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吧,一股消毒水味,熏得我头疼。” “哦哦,好。” 程颜以为耽误他时间了,忙下床跟他离开。 医生给她开了些中药制剂,缓解精神压力。 周希尧去拿药时,医生小声告诉程颜:“周总守了你两个小时呢。” “啊?”程颜惊到了。 之前财经新闻有报道,调侃若是按照普通白领的时薪,周希尧的吸金能力是以毫秒计算的。 她晕倒这一次,相当于浪费了周希尧多少钱? 她瑟缩了一下。 周希尧阔步走过来,皱眉问:“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没有,我已经好了。” 周希尧扶着她出去,垂眸凝了凝,对她说: “你昏迷的时候,北澜给你打电话了。” 程颜一僵。 脑子里立时像有根针在搅动。 “阿颜?你怎么了?” “我没事……” 周希尧握着她的双肩,以防她再次倒下。 幽潭一般的眸子含着几分试探。 “你跟北澜……” “噢,希尧哥,我去给他回个电话。你去忙吧,谢……” 她想起周希尧刚才点拨她的话,于是收回那句‘谢谢’,把好都往他身上推。 “辛苦周总啦,这么关心员工。”她笑着说。 周希尧噙着抹温柔看着她,意有所指: “我不是对所有员工都这样的。” “……”程颜顿觉自己还是修为不够,很多时候都接不住老板的话。 这时,刚好徐北澜给她打来电话,铃声从未有过的刺耳。 她走远两步,接起来。 “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电话刚一接通,徐北澜竟然在那边劈头盖脸地质问她。 程颜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又跟他爷爷扯上关系了? “什么说什么……” “爷爷问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还说……” 他在电话里顿了顿,压着怒火,呼吸深沉得吓人。 “还说肯定跟林栖有关系。” “程颜,林栖在丽川感染病毒,突发心肌炎,她差一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你还要闹!” 说到‘林栖差一点就死了’,程颜能感受到徐北澜的心痛。 她的心竟也在滴血。 是,林栖是他心爱的女人,是陪伴他二十多年的青梅,是他心头的白月光。 可她又做错什么?她现在就连离婚都离不掉。 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林栖身上。 “程颜,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不管林栖,我要为林栖的一辈子负责。你找谁都没有用。” “爷爷身体不好,你懂点事,正如我尊重你生病的母亲,你也要尊重我爷爷……” 程颜快喘不过气了。 她想说徐北澜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爷爷我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来问我? 就像之前,他不知道听他家里人说了什么,就不高兴地来质问她是不是找他家要钱了? 她还想骂他混蛋,她现在就要跟他离婚! 可她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手心里全是冷汗,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通通发泄不出来。 她好难受。 她的手机,突然被人夺走! 周希尧的声音在微风中格外严肃,带着几分心疼,和批评: “北澜,在你心里,阿颜就是这样的人?”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阿颜哭了!” 第29章 徐北澜回家找程颜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厉色。 程颜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任何人。 她很要强,在她妈面前都不会哭。 更不想对着别人哭哭啼啼,没人有义务看她哭。 她努力忍着泪水,不吭一声。 尽管眼睛和鼻子红得厉害,眼眶周围也湿得一塌糊涂。 身上的白大褂,垂落颊边的发丝,更衬得她无比憔悴,整个人要碎了一样。 周希尧看着她,胸口隐隐发闷,怒火和妒火在燃烧。 有人让她伤心,她为那个人流泪。 她没有向他吐露悲伤,只是安静地拿过她自己的手机。 “希尧哥我先去研发室了。” 程颜克制着哭腔,还是掩盖不了浓重的鼻音,低着头快步跑远。 “阿颜!” 周希尧拉住她。 程颜压抑着哽咽,说不出话,滚烫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周希尧扯着她的手臂,想让她面对他。 程颜不肯。 她无声地闪躲和倔强。 周希尧却不可能放过她。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比现在还倔强。 他吐出凝结在胸口的郁气,攥紧程颜的手,把她一路带到行政楼。 这里有他专属的办公室。 路过的员工们见到大老板,都吓了一跳,以为眼花了呢! 他们不由暗自猜测周希尧跟程颜的关系。 程颜被周希尧虚推着进去后,她捂住双眼在门口流泪,瘦削的身体不住震颤。 周希尧揽着她坐到沙发上,在她身边,默默看着她哭泣。 程颜规规矩矩地并拢双腿,两只手抠在一起,哭得昏天暗地。 她把跟徐北澜结婚这一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化作了眼泪。 后来,她哽咽得像个孩子。 再后来,天边染上晚霞。 她哭不动了,累坏了。 慢慢没了意识。 …… 林栖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但她突发心肌炎差点丧命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在丽川感染病毒的。 而她去丽川是因为徐北澜。 徐北澜的老婆在丽川。 院领导纷纷来探望过。 此时,重症病房里,静悄悄的。 徐老夫人,何敏真,徐西灿,还有林叶两家的人都在。 病床边坐着一个美到灵魂的女人。 她保养得好,又极有品味,黄金珠宝堆砌出的贵气,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是林栖的母亲,叶雪飞。 当年江明市最美的女人。 林栖继承了她的美貌。 她含泪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唤着: “栖栖。” 何敏真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背上安抚。 “没事了,雪飞,栖栖很快就会醒了。” 何敏真不由埋怨地瞥了儿子一眼。 好好的,跟程颜一样脑子不清醒,非得跑去丽川那么个人人都躲着的破地方。 医院不可能派他去支援,她一问,果然是她儿子自己申请的。 她当时听了差点气过背去,担心得不行,奈何人已经坐上政府的车走了。 徐北澜面色凝重,清泠泠地立在床尾道歉: “对不起,叶阿姨,我没有照顾好林栖。” 叶雪飞声音柔细,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古典韵味,像从画里走出的人。 “怎么能怪你呢,这都是突发事件,北澜,阿姨理解你。” 她叹口气:“栖栖是大人了,从十六岁起就满世界乱跑,谁都管不了她。” 她抬起头,如画的眉眼恳求地看着他: “唯有你的话,她还能听进去几句。北澜啊,栖栖就拜托你了。” 徐北澜清俊白皙的脸上此刻晦暗无光,眉宇沉沉。 他紧抿着唇,肩上压着什么,僵硬地点头。 “放心吧,叶阿姨。” 探视时间结束,送走林叶两家人。 何敏真责怪道: “你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行事越来越冲动?刚做了台大手术,那么多主流媒体排队采访你,正是往履历上贴金的时候,你跑去丽川干什么?” 徐北澜淡淡的:“我的事不用跟谁打报告,也不用谁来评判。” “你……”何敏真动怒。 徐老夫人在一旁拦住了。 徐西灿也不满地指责:“程颜那个女人简直是丧门星!看把林栖姐害的!” 徐北澜冷冷地看她一眼。 “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再任性,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 “你……妈,奶奶,你们看我哥!他不认我了!” 一家人吵得乌烟瘴气。 徐老夫人压着声音呵止: “好了!这是在医院,全是熟人,徐家不要面子了?” 何敏真压着火,缓和语气问: “程颜说今天跟你去办手续,林栖出了这档子事,手续也没办吧?” 徐北澜:“我们的事自己会解决,您不用揪着这点事成天磨叨,也不要去她那里说三道四。我有空自会去办。” “……”何敏真气得手都在抖。 说来可笑,她竟不敢跟儿子撕破脸,说重话。 她只能拢紧披肩,愤愤地上车。 徐老夫人摇头叹气,扯着徐西灿跟着上去。 回家的路上,她劝道: “北澜脸皮子薄,自己的事从不让家里管,说都说不得一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何敏真气得逼出眼泪,恨恨道: “当初他闹着要娶程颜的时候家里没人敢多嘴。结果怎么样,结婚才一年就落到离婚的下场。” 徐老夫人:“算了,他跟林栖结合是早晚的事,我们先不提了。他越是嘴严,说明他自己越是烦心。” 她看向何敏真,强调一嘴: “回家千万别被你爸看出来。你爸去问北澜,他是不是跟程颜吵架了,还说是因为林栖。老头子精得很。” 何敏真答应。 她心想,你们徐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磨人。 徐西灿生着闷气。 她想,她和林栖的仇,一定要找程颜报!不然她会被气死。 人都走后,彻底清静了。 徐北澜在走廊上长舒一口气,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他按按眉间和太阳穴,精神些后,再也按耐不住。 下午,他给程颜打电话。 她又跟周希尧在一起。 周希尧还说,她哭了。 徐北澜面色复杂,难看得很。 心里五味杂陈,什么心情都有。 他沉着脸让护士和护工照顾林栖,开车回家! 结果到家之后,他发现他昨天订的菜已经凉透了,还在门口放着。 他死死地盯着保温包装袋。 昨晚程颜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再按一百遍也没人开’之类的。 他以为都是气话。 心里,突然有了猜测。 他打开门后,家里扑面而来一股灰尘的味道。 跟上次他从m国回来一样的感觉。 空旷冰冷,一点人气都没有。 “程颜?” “妈?” 他一边打开灯,一边唤着两人。 偌大的家里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 第30章 她没回家? 他浑身像染了秋晨的露水一样冰凉。 额头,后背,也真真切切感觉到带着寒意的潮气。 他凝起眉头,像一阵风,快步走进每个房间查看。 竟然没有发现丝毫她们母女回来过的痕迹。 他瞥到杂物间角落里,上次徐西灿扔掉的那些东西,被他好不容易给找回来了。 可除了这些。 他去她的房间仔仔细细翻找,她的衣物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林栖的行李。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眉结像解不开的疙瘩。 他一寸一寸找遍家里,发现几乎不再残留任何她的痕迹。 徐北澜躁意难耐,掏出手机打给徐西灿。 徐西灿接起来:“干嘛,不是说不认我这个妹妹……” 徐北澜打断她:“程颜的东西除了你扔的那些,还有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丢东西了?她不会是偷了什么贵重的……” 徐北澜失神地把电话挂了。 怪不得,自从他从m国回来,觉得家里少了很多东西。 她没回家。 一直没回来。 她带着她妈搬走了? 是因为林栖? 她就这么容不下林栖? 他死死握住手机,眼中不断闪烁着复杂的光泽,骨节泛白。 他给她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他转身离开家,驱车赶往制药所。 …… 程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 像一个卧室,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她下床。 夜幕降临,路灯微弱,窗外一条条干净规整的沥青路。 这还是在工业园区里? 她匆忙拉开房门跑出去。 外面漆黑一片。 她不小心被什么绊倒,发出一声低呼。 头顶很快亮起暖色调的灯。 “没事吧?痛不痛?” 程颜头顶传来周希尧紧张的声音。 紧接着,她被他抱了起来。 “希尧哥……我自己来。” 周希尧把她放到沙发上。 腿边,随意放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回想起刚刚隐约看到的人形,是周希尧盖着外套,睡在了沙发上? 他一直在这里陪她? “希尧哥,真是……” 她想道歉,可她感觉到了,周希尧不喜欢听她的道歉和道谢。 “希尧哥,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回家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现在是几点了,我妈肯定急了……” 她有些慌乱。 她妈可千万别出门找她。 刚才摔到膝盖,她忍着痛意朝外走。 忽地,手臂被人拉住。 “别急。” 周希尧温声解释: “我让护工以你的名义去照顾阿姨了,还让你周老师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你今晚加班。” “……” 程颜紧张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所有的担忧通通消散。 周希尧呢喃:“看把眼睛哭的,都肿了,阿姨看见会担心。” 程颜也是这样想的。 “饿不饿?” “啊?”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昨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晕倒后挂那点水怎么够?” 周希尧一提醒,程颜突然感觉饿了。 肚子咕噜咕噜叫出声。 她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 周希尧调笑:“也知道饿啊?我以为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呢。” “哎~”程颜也感到悲催。 哭过一场,除了对那个姓徐的男人失望透顶,情绪倒是恢复过来了。 从小到大,她和她妈太难了,好像除了生死,都不算大事。 她‘哎’这一声透着几分年轻人的朝气,周希尧守了她一晚上,看到她这样,欣慰不已。 “我让人送饭过来。” 程颜疑惑:“这个时间?有吗?” 周希尧:“只好麻烦一下食堂的厨师。” 程颜不赞同:“别了吧?食堂的大叔阿姨五点就要起来准备早餐。” 周希尧伤神地用手机戳戳眼角。 “那让我朋友的私房菜馆送一下。” “希尧哥,那我可不可以先吃个泡面?” 她实在太饿了。 “你有?” “嗯,工位上有。” 周希尧站起身:“我跟你去拿,我们吃泡面垫一垫肚子好了。” “不用,我自己去吧。” 周希尧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不安全。” “行,我还有火腿肠和鸡爪。” 程颜一副流口水的模样,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让周希尧这个大老板跟她一起啃鸡爪? 这个画面,好像有点冒犯。 可周希尧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他很满意,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欲望,不用时刻压抑自己,眼里总是含着忧郁的程颜。 他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真是个孩子。走吧。” 两人凌晨在空荡荡的工业园区内有说有笑,朝研发楼走去。 程颜其实很喜欢黑夜和凌晨。 因为这两个时间安安静静的,没有外界的压力。 男人双手插兜,温文尔雅,修长的双腿照顾她的小步子,背影伟岸。 拿了泡面回办公室后,周希尧烧水。 他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和程颜一起挤料包,等着面被泡软。 “我吃辣的,你吃这个。” 周希尧把口味清淡的给程颜。 程颜看着周希尧这么优雅的男人,被她带着吃鸡爪,低头往餐巾纸上吐骨头,还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含着面,小脸儿红扑扑的。 周希尧抬头看她:“笑什么?” “希尧哥,我没想到有一天能跟你一起吃泡面。” “你哥创业的时候没靠家里,也是顿顿吃方便面。你觉得开心,我天天陪你吃。” 程颜听了,脸更红了。 她想,是不是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所以总是让她感到不知所措。 吃完泡面,晨曦已至。 两人有默契地静静看着窗外的日出。 “希尧哥,我再回工位眯一会儿。” “好,去吧。” 程颜要收垃圾,周希尧没让,等保洁来收。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速食品的味道,带着余温。 他看着茶几上的一片狼藉,内心生出一股踏实的宁静。 他也想不到,如今自己还会吃泡面吃得这么开心。 那句“天天陪你吃”,也不是一时兴起。 …… 程颜不到八点就进细胞间了。 一刻不停地忙了三个小时才出来。 同事们好不容易得几分钟闲,正在说笑。 “我听保安在门口骂,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谁,开车在园区门口待了一宿,让他走也不走。” “那人离开的时候,地上全是烟头,给保安气坏了。” “是嘛。” 研发室一阵笑声。 程颜笑着把手机充上电。 开机后,涌上来几十个未接来电。 十几个视频通话。 全都来自一个人—— 徐北澜。 她的笑僵住。 第31章 把她打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徐北澜又要来指责她。 在他眼里,她的呼吸都是错的。 程颜没理他,继续去忙工作。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理徐北澜,却还有一个娇纵到无法无天的徐西灿。 竟然跑到园区里闹事! 彼时周道枫正和她在研究数据。 同事跑过来说:“程颜,来了一个女孩子找你,说是你小姑子。” 程颜一听,蹙起眉头。 徐西灿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徐家人虽然冷酷自私,但性格都还算内敛。 就这一个徐西灿,胸大无脑,任性妄为,闹腾得让人生厌。 周道枫问:“西灿来了?是不是你婆家有事?” 程颜:“我去看看。” 没想到还没等下去,就听走廊里传来一阵骚乱。 “程颜你出来!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敢做不敢当是吧!” “这位小姐,你别在这里闹事。” “……” 周道枫听见,沉下脸嘟囔:“这丫头,被徐家惯坏了。” 他要出去,被程颜拦下。 “周老师,她是来找我的,我去跟她说。” 周道枫顾忌徐家的面子,不便出面,于是没出去。 程颜刚出研发室的办公门,周道枫正好接到周希尧的电话。 “你找小程?别提了,徐家那小丫头来了,看样子要找小程吵架……” 外面。 徐西灿一身明艳张扬。 见到程颜,气势汹汹,直接指着鼻子骂: “你这个女人真是丧门星,害我们徐家不够,还差点害死林栖姐!” 程颜面色严肃,平静地面对她。 徐西灿上前,抓住程颜的手,尖细的指甲抠进她的肉里。 “林栖姐已经醒了,你很失望吧?走,跟我去给林栖姐道歉!” 程颜甩开她的手! “我道什么歉?” “啊!”徐西灿踩着八厘米的恨天高,脚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她一脸不可思议,怒火让精致的妆容变得扭曲。 “你敢推我?程颜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性!就这样的还敢嫁给我哥!” 程颜站在原地,冷冷的:“没教养。” “你说谁?你敢说我没教养?我回家告诉爸妈,告诉爷爷奶奶!” 徐西灿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嘲笑道: “你自己有个早死的爸,脑子不好的妈,你还说我没教养?你才是有娘生,没娘教。” 程颜脸色一变,也不客气,指着她训斥: “你就是没教养,没脑子,徐家有你这种后代,离没落不远了。” 徐西灿可是个听不得批评的人。 她一时气急,冲上去,猛地给了程颜一耳光! 啪! 程颜的脸被打偏过去,马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带着两道泛着血丝的指甲划痕。 保安和研发室的同事们都吓了一跳,上去拦着。 “你怎么打人啊!” “程颜,没事吧?” 程颜结婚的事没有主动说出去过。 跟那些每天张口闭口‘我老公’‘我婆婆’的同事不一样,她从没提过。 所以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单身呢。 突然跑来这么个蛮横无理的小姑子闹事,大家都很同情她。 “你要是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徐西灿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打了程颜,她可是‘英雄’。 她趾高气扬道:“报警?好啊,那我也报。她偷我哥的东西,要抓先把她抓走!” ——“那就把我也抓走。” 人群后,突然出现一道威严的声音。 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所有人纷纷惊讶地转过身看去。 “是周总?” “周总来了!” 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鸦雀无声。 周希尧走过来,气场强大,身上笼罩着一股黑沉的气息。 看见程颜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破损的嘴角,凌乱的发丝。 他紧了紧牙关,眼中掀起一阵狂浪,走过去将她牢牢挡在身后。 徐西灿一看是他来了,马上收起傲慢娇纵的模样儿,变得端庄文静起来。 她捋了捋发丝,脸颊有些红红的。 “希尧哥哥,你怎么来了?” 周希尧严厉地问她: “西灿,既然叫我一声哥,为什么来我的地盘闹事?” “我……希尧哥哥,我不是针对你。” 周希尧:“你不是要把她抓起来吗?那就把你希尧哥也抓起来吧。” 徐西灿慌了:“希尧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你不知道。” 她指着男人身后的程颜,想让他看清程颜的‘真面目’。 “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林栖姐突发心肌炎,昨天差点死掉。希尧哥哥,我们几家都是世交,你应该站在我们这边……” “有什么证据?有证据请报警。不然是诽谤,要吃官司的。” 徐西灿傻眼了! “希尧哥你怎么也向着她说话?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还那么……那么喜欢你。” 周希尧神色冰冷,态度坚决: “你要是还拿我当你的兄长,就给我的员工道歉。”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给她道歉?我就是给一条狗道歉都不会给她道歉!” 周希尧点头:“好,那我就代我的员工,上门去问问你父母是怎么教育女儿的!” 徐西灿又害怕,又不可置信: “你……我爸妈可是你的长辈……” 见事情无法收场,周道枫出来,让徐西灿先回去。 不然周徐两家日后不好相处,程颜在徐家也很难立足。 徐家护短,尤其宠爱这个小女儿。 徐西灿没脸继续待在这里。 她离开时,还是气不过,脸色青红,不甘心地高声嘲讽: “德不配位的女人,拆散别人姻缘的小三!怪不得你生不出孩子,只有被人抛弃的份!” 说完,她消失在楼梯口。 可她的话却像惊天一道雷,劈开所有被刻意掩埋的苦难。 瞬间,程颜脑子嗡一下,脸色惨白。 同时,周希尧的眸子一震,高大的躯体僵硬。 他慢慢咬紧后槽牙,太阳穴突突地跳。 同事们也被徐西灿的话惊到了。 八卦心理,是个人都有。 一时之间,程颜接收到周围各种探究的目光。 “都去工作。” 周希尧一发话,所有人立马都散了。 “阿颜……” 他转过身,垂下头看她。 嗓音喑哑,艰涩地开口: “她说的,是真的?” 第32章 是程颜对不起你 周道枫也震惊地看着程颜。 对于已婚女人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程颜娘家就一个有病的母亲。 现在又不能生孩子,恐怕在徐家,腰杆都挺不直。 怪不得徐西灿敢跑来制药所动手打人。 周道枫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和徐北澜这条姻缘线,可是他给牵上的。 他靠近,拍拍程颜的肩:“小程,怎么回事?跟老师说说。” 周希尧凝着程颜的目光更加火热。 这种事,程颜在两个男性面前,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唯有点点头。 然后,她一个人转身进了研发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着。 她紧紧握住冰凉颤抖的手。 委屈,愤怒,恨意,充斥着她的神经。 她揪住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林栖的病要算在她头上? 徐西灿为什么说,她偷了徐北澜的东西?他们又在背后议论她什么了? 在他们眼里,她的人品就这么肮脏吗? 她更不明白徐西灿为什么要骂她妈?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她不孕的事? 到底为什么非要拿她的痛处伤害她? 她甚至没进门时就对徐西灿敬而远之,从没有一次得罪过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子。 她以为她的眼泪昨天已经流干了。 可眼睛,又开始控制不住湿热起来。 …… 昨晚,徐北澜在城北的工业园区门口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从不沉迷尼古丁的他一根接着一根,抽完了一整包的烟。 其实他很讨厌烟味。 今早迟迟等不到程颜,他正想打电话给周道枫让他进去。 可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林栖醒了,在找他。 徐北澜赶回医院。 宋崇州离老远就被他身上的烟味呛到。 “你先去宿舍洗洗吧,林栖非要被你呛到二次抢救不可。” 徐北澜不悦:“说什么呢。” “好好,不咒你们家林栖。就算你今天休班,被院领导闻到,也会在大会批评的。” 他细细打量着徐北澜,‘啧啧’两声,不忍道: “北澜,林栖险些丢了一条命,我看你也去掉半条命,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既然这么在意林栖,不如……” “师兄,我去收拾一下。” 徐北澜说完,走了。 宋崇州望着他落拓的背影,摇摇头,叹口气。 “傻师弟,责任能比幸福重要?” 徐北澜去宿舍洗漱换衣服,又变回那个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 走向林栖的病房时,手机响起。 他一看,脸上不由生出异色。 是周希尧。 他接起来:“尧哥?” ——“西灿刚来制药所大闹一场,言语羞辱,还把阿颜打了。” 周希尧的声音格外低沉,掺杂着郁气。 “什么?”徐北澜的脚步僵在原地。 乍一听这等荒唐事,眉宇间有些迷茫。 他明明才从工业园回来。 周希尧:“是你让你妹妹来的?” 徐北澜的语气透着几分焦虑:“她怎么样?打得严重吗?” “如果不是你,那就管好你妹妹。相同的话,我也会告诉你母亲。” “尧哥!” 周希尧把电话挂了。 徐北澜面色紧绷,清明的眼底浮上一层阴霾。 他转过身,脚步凌乱,正好迎面撞上下了夜班要回去休息的宋崇州! 他抓住宋崇州叮嘱:“师兄,你帮忙照看下林栖。” 简短交代完,他匆匆走进电梯,下楼。 宋崇州喊道:“北澜!你掉魂了!” 他暗忖:徐北澜已经好几天没睡个正经觉了,不知道遇上什么事,竟然急成这个样子? 那脸色,眼看着要晕过去。 宋崇州放心不下,心想绝不能让徐北澜疲劳驾驶,会出事的。 于是他拦住一个同事,让她安抚好林栖。 他火速追上去,载着徐北澜去城北的工业园。 宋崇州开着车,眉头紧锁。 他没记错的话,程颜就在那个工业园上班。 那也是他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周希尧一手创建的。 他的第一想法是程颜故意挑事,想引起徐北澜的注意,不让他去照顾林栖。 这么想着,宋崇州忿忿不平,心生厌恶。 他的好师弟怎么就被那个有心机的女人赖上了? 师弟不仅被她哄着结了婚,还一天到晚让她牵着鼻子走? 他一边瞄着徐北澜的脸色,一边犹豫着,说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话: “北澜,有些事,你是不是该做个了断了?” 徐北澜面无表情:“什么事?” “林栖和程颜啊!林栖回来了,你不给个名份?这不是早晚的事。” 他理所应当地嘟囔着,想要点醒他这个好师弟: “你跟程颜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徐北澜:“不在一个星球?” “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宋崇州烦躁地按了下喇叭。 他以为徐北澜是磨不开面子。 虽然林栖一回来就把程颜踹了,这说不过去。 但不管怎么讲,程颜生不了孩子,任何一个男人和婆家都会嫌弃。 “虽然那件事她也没主动做什么,但终究是她对不起你,责任在她,你是无辜的。” 徐北澜心口一窒,皱眉:“什么事?” 宋崇州不好当着师弟的面,直接说他老婆生不出孩子的事。 他说不出口,总要给师弟留点面子。 “就是那事呗,你不是知道么?其实咱们医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了,丽川那边也是。” 所有人都知道徐北澜的老婆不能生孩子。 丽川?徐北澜想到那个地方,眉头深深拧起。 他看宋崇州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不由一点一点沉下。 程颜有什么对不起他的?跟丽川有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了,又是宋崇州说不口的? 他立马联想到周希尧那条朋友圈。 当时那么多人都来他这里八卦,试探。 饶是高悬于天上的明月,也不可避免有阴暗的一面。 他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转过脸问: “都知道?” 宋崇州:“是啊,尤其那些女医护,喜欢八卦嘛,就传出来了。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太小了,很多从上学起就认识了。” 徐北澜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程颜和周希尧的事,那么多人都知道了? 他太阳穴肉眼可见地突突跳。 宋崇州看着前方的路况,还在兀自说: “她这样更好,也不算是你抛弃她。毕竟,你在这行未来的路还长。听师兄一句劝,你和林栖错过一年,要珍惜,早日修成正……” “师兄。”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北澜冰冷地打断他。 他一字一句的: “去告诉那些人,刚才你说的那件事,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一个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崇州瞬间打个冷战。 第33章 让我看看,打哪了? 后半程,宋崇州都没有再开口。 车里死寂,直到抵达工业园区。 徐北澜下车,直接找周道枫知会保安室,让他进去了。 周道枫告诉他,程颜在行政楼,周希尧那里。 徐北澜刚被宋崇州那些话刺激到紧张的神经。 听说程颜又跟周希尧在一起,他脸色铁青着过去找人。 程颜本想独自静一静。 当世俗认定一个人有某种缺陷时,往往形成被害者有罪的怪圈。 外界的眼光让她不可避免地迷失自己顽强的内心。 周希尧把她带到他的办公室,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用冰块给她敷着红肿的脸。 程颜破相了。 她怕被陈芬玉看到,她不想让她妈担心。 万一她妈又发病,误以为是程海国打的可怎么办? 为什么没有程海国,还有别人打她? 她想着,眼角又湿了。 周希尧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 他的声音轻柔到怕一张口就把她这朵脆弱的蒲公英吹散了。 “不是说不哭了吗?就当为了阿姨?” 他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就像捧着珍宝。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程颜摇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狼狈的样子,也承受不起他这般对待。 纤瘦的身子又侧了侧。 忽地,门被敲响,频率急促,有些突兀。 周希尧脸一冷。 他知道是谁。 他过去把门打开,面色深沉。 徐北澜在门外行色焦急,少了往日的冷淡自持。 他的目光朝里面搜寻,僵硬地问:“尧哥,她呢?” 周希尧从容地欣赏着他的失态,默不作声。 徐北澜眯起眼,喉结滚了滚。 他要直接越过周希尧,却被周希尧伸手拦下。 “尧哥。”徐北澜语气含霜,牙关紧了紧。 周希尧:“你现在来,不是时候。” “我来找程颜。” 他来找的是他的老婆。 徐北澜冷笑着推开他,长驱直入! 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那个穿着白大褂,身形消瘦,容颜憔悴的女人。 “……”他瞳孔一紧,阔步走向她。 程颜见他过来,起身避开他,明显不想看到他。 徐北澜脚步一顿,不自然地垂了垂眼,紧抿着唇,过去把她堵在墙角。 “让我看看,打哪了?”他嗓音低沉,虽是关心,却还是端着。 程颜不吭声,不肯让他看,也不准他碰她。 徐北澜触碰她的手落空。 可他还是看到了。 眼肿,脸肿,红色的巴掌印那么明显。 两道殷红的划痕格外刺眼。 他一点点握紧双拳,克制着情绪,冷静地说: “跟我回去。” 程颜固执地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徐北澜直接攥紧她的手腕,扯着她朝外走! “徐北澜!”程颜脚步踉跄,控诉地喊他的名字。 周希尧眼一沉,迅速过来挡在他和程颜中间! “北澜。”他带着警告的意味。 程颜用力甩开徐北澜的手。 徐北澜看着她躲到周希尧身后。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两个男人对立。 他对周希尧说:“尧哥,我们的事,你别管。” “不管?北澜,刚才那一幕,就算不是阿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徐北澜面露讽刺:“尧哥屡次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什么意思?” 周希尧反问:“北澜,那你跑来我这里又是何意?你们兄妹当我的工业园是什么地方?” 徐北澜看向他身后那个沉默的女人,呼吸有些不稳。 “我要带她回去。” 周希尧:“你觉得,我会让你带她回去吗?你妹妹刚过来把她打了。我以为,起码你是来安慰她的,结果呢?” “……”徐北澜的唇抿成一条细线,脸部线条如雕塑般完美而僵硬。 周希尧的嗓音温沉悠缓,却字字直逼徐北澜的要害。 “北澜,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要吃了阿颜吗?” “徐家家风雅正,你是徐氏之光,可还有一点风度?” “徐北澜,问问你自己,阿颜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仇人?” …… 徐北澜也是一身骄傲的男人。 过去的二十八年里,他大概只对一个人低过头。 林栖。 宋崇州在车里等徐北澜,看着他一个人赤着双眸子,尽显疲色地走出来。 一上车,徐北澜就朝他要烟。 宋崇州这个人脑筋直,上一秒的不愉快转过头就忘了。 他知道徐北澜不喜欢抽烟,更别说在车里弄的全是味道。 他火急火燎地问徐北澜:“我说师弟,到底怎么了?” 徐北澜坐在副驾上,仰靠着座椅,修长的脖颈凸显出性感的喉结。 吐出的烟圈散开,升腾成白茫茫的烟雾。 白皙如玉的长指微微发颤。 脸色好像一层浅浅的薄冰,随时破裂。 宋崇州从没见徐北澜这样过。 他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 抽完最后一口烟,徐北澜狠狠地按灭烟头。 宋崇州撇着嘴看徐北澜掏出手机。 他给徐西灿打电话。 徐西灿不敢接。 徐北澜怎么不明白她的心虚? 直接又给何敏真打过去,在车里厉声把徐西灿好一通训斥。 何敏真在那边挂断电话,脸都绿了。 她一拍桌子,继续数落徐西灿。 “你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就这样以后还当医生?” “你竟然闹到周希尧的工业园去?闹到他们周家面前?你疯了吗!” 徐西灿抠着手,又不服又害怕: “妈,我不是给林栖姐报仇去了吗……” 何敏真瞪她: “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把你哥的脸丢尽才肯消停?医药圈跟医护圈都是熟人,早晚会把徐家这点丑事抖落出去!” 她警告:“你这段时间就待在学校好好准备考试,不准乱跑,不准回家,更不准再掺合你哥跟程颜和林栖的事!” “妈……” “现在就走,不然等你爸和你哥回来有你好看!” 徐西灿吓得赶紧溜了。 何敏真深呼一口气,缓和好久,才给周道枫打去电话,放低姿态致歉。 周道枫谅解了。 何敏真:“北澜他爷爷身体不好,这件事不要让老爷子知道。周老,谢谢您了。” …… 宋崇州听徐北澜打电话,云里雾里。 但他听明白一个重要的点—— 徐西灿把程颜打了。 卧槽,他也吓了一跳,心想这丫头也太生猛了? 怪不得他师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是家宅不宁,还闹到周希尧的地盘上。 够丢人的。 这是把周希尧得罪了吧? 宋崇州悄悄给徐西灿发消息,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西灿正坐车回学校。 满腔憋闷无处抒发,正好倾诉般把过程给宋崇州讲了一遍。 包括她最后把程颜不能生孩子的事公诸于众。 宋崇州是坚定不移站队的。 他不禁为徐西灿说话: “北澜,西灿打人是不对,但她也是为了林栖。林栖这次真是凶险,全院都知道她是怎么感染病毒的,还不是因为程颜……” 徐北澜拧眉,不悦地回呛: “林栖感染病毒跟她有什么关系?师兄,照你这么说,病毒最多的地方是医院。” 第34章 周希尧上门 徐北澜枕着靠背,伤神地揉按太阳穴,长吐一口气,很难受的样子。 宋崇州被他怼得一股火窝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胳膊肘朝外拐! 他气得牙痒痒。 - 事情过去一天。 何敏真昨晚给程颜打电话,说她和徐北澜都批评徐西灿了,希望程颜体谅。 徐西灿闹了一通,还把她打了,徐家的态度就是让她体谅? 程颜没话好讲,冷淡地一言半语结束了通话。 其实何敏真最关心的是程颜跟徐北澜什么时候再约时间把离婚手续办了。 但她听着程颜的态度,没开这个口。 怕把程颜激得故意拖延时间拿捏徐家,不跟她儿子离。 下班后,是周希尧送程颜回去的。 价值千万的车子停在老破小楼下,车体厚重富有质感,车身锃亮流畅,有些扎眼。 “希尧哥,辛苦啦。其实我已经没事了,我知道你很忙,不用……” “不请我上去喝杯水吗?” 为了减轻她的压力,茶都不说,喝杯水这一简单的请求,让程颜如何拒绝? “我家恐怕没有像样的坐的地方。” “那就站着。” “……”程颜些许错愕。 周希尧笑着解释: “去你家看看吧,我想了解一下我员工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顺便,去看看阿姨。” “好吧,那希尧哥跟我上来吧。” 车子开不进小区,程颜和周希尧下车,往小区里走。 他们没有看见,小区外停着另一辆车子。 徐北澜下了班就驱车来到这里。 他握着方向盘坐在车里,目光紧紧凝着外面那两人亲密的身影上。 小路狭窄,石砖起翘,下面存着前两天的雨水。 “希尧哥小心别溅到。” 周希尧不在意:“没事。” 路过的邻居纷纷驻足打量。 没办法,这个男人各方面都太优秀了。 不说他拥有的一切,就是身高长相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的。 “我怎么好像在电视上见过呢?” “你这么一说,眼熟。” “……” 程颜带周希尧进家门。 “妈,你看谁来了?” 程颜上班,陈芬玉每天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在家里打盹儿,看电视。 见有客人,她兴奋地站起来。 “呦,这不是希尧么?” 周希尧见陈芬玉时而精神时而糊涂的,还记得自己,心里颇为高兴。 “阿姨,您回来之后感觉还好吗?” “好啊,我一天也没啥事儿,有吃有喝的。” 农村妇女心思简单,说话也朴实,并不讨人嫌。 周希尧观察着母女俩的居所。 三十平的样子,一眼就看到头了。 大开间隔出的小一房,卧室也就是一张双人床那么大。 客厅勉强摆个沙发和电视,连着狭小的厨房。阳台除了洗衣机,能将巴站下两个人。 装修老旧,家具电器几乎没有,但胜在干净整洁,锅台瓷砖被擦得雪白反光。 有一个生病的母亲在家,还能这么干净,实属不易。 “希尧哥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是啊希尧,你快坐。” 周希尧没什么架子,陈芬玉憨憨的没太多想法。 两个人聊着简单的生活琐事,很愉快。 场面一度很温馨。 程颜脸上出现发自内心的笑容。 厨房烧着菜。 陈芬玉提议:“希尧在家吃晚饭吧,马上就好了。” 程颜刚才倒水的时候看到了,锅里炖着土豆茄子,还有一个韭菜炒鸡蛋是已经做好的。 没什么好菜,韭菜还有味道。 她怕周希尧勉强,笑着替他解围: “妈,人家希尧哥也着急回家呀。” 陈芬玉:“回家不也得吃饭吗?噢……” 陈芬玉一拍脑袋。 “希尧得回家陪人家老婆孩子吃饭呢。” 程颜:“……” 据她所知周希尧是未婚。 但有没有女朋友倒是不知道。 她哄着她妈:“对嘛。” “对什么对?” 程颜和陈芬玉都愣住。 因为开口的是周希尧。 周希尧耐心且带着郑重的意思,对生病的陈芬玉解释: “阿姨,我还没结婚呢,现在是单身。” 他转而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颜。 “不是说过请我吃饭吗,回到江明好几天了,也不见你行动。哦不对……” 他指尖弹了弹前额,一边回想一边说: “除了前天的泡面。” 程颜脸热,不好意思地低头笑。 家里地方小,三人挤在一起。 气氛酝酿到此,程颜怎么好意思让周希尧走? 简陋的环境和饭菜,三个人围在桌前。 周希尧没有丝毫嫌弃,跟她们母女好像一家人般。 吃完饭,程颜给他找漱口水,他去卫生间漱口。 喝了杯水后就起身告辞了。 程颜送他下楼,回来后不由想起周道枫讲的那个故事。 她暗叹周希尧这个人生的一颗玲珑心。 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会很舒服吧? 正想着事,突然下面的楼层有丝异响。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程颜害怕,急忙摸索着跑回家。 陈芬玉一边洗碗,一边幻想: “颜颜,希尧这个小伙子真不错。” “什么小伙子啊,人家希尧哥都三十多岁了。” “妈都五十多了,希尧在妈面前就是小年轻。妈再有一个女儿就好了,嫁给希尧。这样妈就有北澜和希尧两个好女婿了。” 程颜换鞋进去,不屑地哼笑两声。 她试探她妈的态度:“妈,你觉得徐北澜是个好女婿吗?” “是啊,咋不是呢?北澜不好谁好呀?北澜是妈的一个女婿半个儿。” 程颜闷闷地舒一口气。 要是她妈知道徐北澜不是她女婿了,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我去洗澡了。” 程颜拿了睡衣进浴室,洗到一半,外面突然响起开门声。 这个房子很小很小,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程颜疑惑,关了水问:“妈,你开门了?” 外面没有人回应。 她怕陈芬玉脑子又犯糊涂,自己跑出去了。 吓得去拿衣服。 可还没来得及套衣服,浴室门就被从外打开! 她情急之下,慌张地扯下浴巾围住自己! “妈……怎么是你?” 坏消息: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堪称惊悚! 好消息:是徐北澜,惊悚程度稍稍降级,但依旧存在。 程颜睁大一双杏眸,捂紧浴巾怒瞪着他。 “徐北澜你干什么?” 第35章 徐北澜闯入 高大清隽的男人堵在门口,半具身体挤进来,让不大的浴室瞬间更加逼仄。 水雾氤氲,一室茉莉香。 女人湿发披肩,垂落在凸起的绵软上。 浴巾松松垮垮裹住曼妙的胴体,露出雪白光滑的肌肤。 徐北澜心猿意马,喉间一哑:“穿好衣服。” 程颜黛眉染火:“你不进来我早穿好了。” 徐北澜嘴里说着让她穿好衣服,眼神却不太对劲。 幽深炙热,一寸寸打量着她,凝在她浴巾下隐隐约约的风景上,挪不开视线。 程颜提高音量:“出去。” 徐北澜收回男性的目光,舔舔唇:“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你聋啊?” 人在浴室不是洗澡就是上厕所,哪有上别人家里直接推开浴室门的? 徐北澜出去,带上门。 程颜烦躁地朝他的背影白一眼。 她迅速擦了头发,套上宽大的t恤,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 她没穿内衣,刚洗过澡的身体带着馨香的潮气,她只好拿浴巾挡在胸前。 打开门的前一秒,她深深呼吸。 徐北澜出现在她家,她意外,又不意外。 当初徐北澜答应跟她交往时,他送她回来过两次。 她让他进门了。 其实那个时候程颜并不理解,周老师为什么把她介绍给徐北澜? 两个人的条件天差地别。 她故意带徐北澜来她家,让他知难而退。 结果,这些丝毫不耽误徐北澜向她求婚。 “你来有什么事?” 她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发现她妈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门口立着两个行李箱,从丽川回到江明还没来得及收拾,原本是放在卧室里的。 她窜起一股火:“徐北澜你干什么?” 徐北澜:“你说呢?” 程颜:“你敢不敢不用反问的语气说话?” “回家。” 程颜听了嗤笑一声。 徐北澜没有那么多耐心,更不想吵架,直接脱下外套裹住她,要带她们母女走。 程颜甩开他:“徐北澜。” 陈芬玉愣愣的:“颜颜,北澜,你们两个吵架呀?” 程颜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由徐北澜粉饰太平。 “妈,我没跟颜颜吵架,我就是有点着急。” 他看了程颜一眼。 “她都不告诉我就带您搬出来住,您说我能不急吗?” 陈芬玉点头:“是啊,颜颜,你得跟北澜说一声呀。” 程颜有苦难言:“妈,我跟他……” 她话说到一半,不得不刹住。 这件事在陈芬玉这边,得一点点渗透才行。 最好让她妈自己把徐北澜忘了。 徐北澜不动声色地再次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 “你这样任性,只会让你妈担心。” 他还威胁上她了? 程颜抬起头瞪他一眼。“出来。” 徐北澜握着她的大掌收紧,牢牢包住她的小手。 两人出门时,陈芬玉在门口叮嘱:“你们别吵架。” 两人一起答道: “放心吧,妈。” “我们不吵架。” 下了两层后,程颜才把徐北澜的手甩掉,拢着他的外套径自走出楼道。 她停在月光下,散发着浴后的清香,披着他衣服的背影像一株洁白的茉莉。 “为什么来我家?以后不要来了。” 徐北澜反问:“我不来,别的男人来你很高兴?” 程颜蹙眉。 他讽刺的样子十分刺眼。 “你怎么知道?没想到堂堂的徐大医生原来是个偷窥狂。” “程颜,你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程颜心头一窒,原来他这么看不起她。 “是,我什么都不是,哪里都不如你的林栖,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徐北澜面色一僵,蜷起手掌。 “结都结了,现在说这些有用?” “……”程颜的心涌上一股绵绵的酸痛。 明明是他要跟她交往,明明是他向她求婚。 到今天换来一句:结都结了,说这些有用? 因为这些都是因为他在跟林栖赌气。 而她成了夹在他们中间的小三,成了一个牺牲品。 程颜压下所有的心酸,平静地问他: “徐北澜,最后问你一句,你妹妹说我偷你的东西,我偷你什么了?” 徐北澜皱皱眉,启唇: “西灿的事,是她做错了,我已经训斥过她,我母亲让她待在学校不准回家。” “所以她打了我,让我在单位抬不起头,这就是惩罚?” 徐北澜知道,这件事绕不过去。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妹妹。 “你是嫂子,别跟她计较。” 程颜意料之中的态度,可他的话让她难以接受 “我凭什么不跟她计较?谁是她嫂子?徐北澜,如果她打的人是林栖呢?” 徐北澜攸地沉下脸。 “跟林栖无关,不要扯到她身上。” “跟她无关?你妹妹口口声声说是我害她的,让我去给她道歉,宋崇州也指责我,说林栖犯心肌炎都是因为我!” 她指着他质问: “徐北澜,是我让你们去丽川的吗?你也觉得是我害了你的林栖?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说让她死她也会死吗……”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下巴被男人铁钩般的大手紧紧攥住,两颊生出钝痛! 程颜痛苦地下意识去掰他的手。 徐北澜猛地放开她。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 “程颜,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林栖?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一个字……” 程颜捂住自己的两颊,倔强地看着他。 “怎样?” “你妈还想治病吗?” “你……” 程颜浑身僵住。 她艰难地开口:“徐北澜,你是个医生。” 徐北澜一张脸像冷峭的雪峰。 “我是医生,但我不是慈善家。你对林栖不敬,就是不行。” 程颜呆呆地僵在原地。 徐北澜扯住她的手臂:“跟我回去。” 程颜无声地掰开他的手,把他的外套扔过去,一个人跑上楼了。 - 接下来的几天,徐北澜每天在工业园门口堵她。 以前大家以为她单身,拜他们兄妹所赐,现在都知道她已婚。 老公特别帅气多金,清冷骄矜,气质超绝。 重点!还是医学世家。 市场部的好几个医药代表都把她当人脉,想让她牵线搭桥认识一下。 给她惹了个大麻烦。 程颜下班走出园区,天边出现绚丽的火烧云。 徐北澜环着胸靠在车上,年轻英俊的外表十分醒目,惹来许多员工的注目。 他追上去攥住程颜的手腕。 程颜觉得丢人:“放手。” “跟我回去。” “你每天说不嫌腻?” “你听不腻就行。” “阿颜。” 这时,一辆车子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内,露出周希尧温和成熟的俊颜。 “我正好要去第一医院探望个朋友,顺便送你回去? “好。”程颜甩开徐北澜的手,上了周希尧的车。 “……” 徐北澜看着他们离去,五官冷凝,驱车追了上去。 第36章 母女中毒,他却陪林栖过夜 周希尧的车开到程颜租住的那个小区。 瞥到外后视镜,镜中徐北澜一路紧追不舍。 周希尧唇边漾起一抹玩味。 程颜跟他道别:“希尧哥慢走。” 周希尧却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她下来,锁了车。 程颜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要去医院看望朋友吗? 周希尧示意她进小区:“走吧,往你家送了些东西,正好去看看。” “啊?”程颜惊呆了。 她不习惯要别人的东西, “不用了希尧哥,我家很小,放不下……” “都是能用上的。” 周希尧来过一次,轻车熟路地朝她家走,程颜只能跟上。 上楼后,家里的门开着。 让程颜没想到的是,竟然有好几个工人在她家搞安装,周希尧送来的都是大件? “希尧哥,太破费了,而且这是租的房子……” 周希尧不急不缓地解释: “放心吧,我已经让物业联系到你房东,他同意了。阿颜,房子是租的,但生活是自己的,早安装早享受。” 程颜:“可是……” 周希尧一一点明利害: “你家浴室太小,没有明窗,燃气热水器放在里面很危险。” “空调冬夏天都用得上,我看床底有个取暖器,那个容易引发火灾。” “阳台没封,雨天没办法晾衣服,还很脏。最重要的,是阿姨的安全,我让人封上才能放心。” 可不管他怎么说,程颜都过意不去。 周希尧最后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赛诺有一项专用基金,旨在帮助有困难的员工。不信你去问你周老师。” 程颜正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时,门外有人一步一步上楼梯的声响。 一道清泠的嗓音出现在程颜身后—— “尧哥现在每天都这么清闲吗?员工家里这点小事也亲自过问?” 周希尧看向门外,淡笑:“比不得你徐大医生事事缠身。” 程颜蹙眉转过身,看着徐北澜进门。 周希尧对徐北澜刚刚的话表示不赞同: “事关生活,可不是小事。说到底,在外无论怎么风光,回到家不都是过着这种平凡的日子?你说呢,北澜?” 徐北澜一身洁白的衬衫,干净出尘,显得面色更加清冷,一副孤高淡漠的样子。 他站定在程颜身旁,胸膛贴着她的肩膀。 周希尧眼神注意到,问他:“你怎么有空来了?” 徐北澜:“尧哥这话说的,你能来,我不能来么?这个地方,一年前颜颜就带我来过。” 这话像是玩笑,又不像玩笑。 两个男人之间流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程颜听到他那声“颜颜”,心里有几分复杂。 徐北澜朝在厨房忙活的陈芬玉打招呼:“妈,我来了。” 陈芬玉拿着饭勺转身看着他们三个,笑容满面: “我女婿来了!呦,希尧这不也来了吗?这么巧呢,我今天拿榛蘑炖小鸡儿,都留这儿吃饭!” 说着,多往电饭煲里掏了两碗米。 一声“我女婿”,立时拉开徐北澜和周希尧之间的亲疏。 周希尧脸上不在意,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一边看着工人安装,一边意味深长地问: “听说这几天你都跑到我的工业园堵门,要干什么?” 徐北澜云淡风轻:“没什么,接颜颜回家而已。” “哪个家?” 这三个字触动徐北澜的神经。 周希尧像是明白过来,自问自答: “哦,你说棕榈湾那套房子。” 他语调一转:“林栖不去住了?” 果然,这话触及徐北澜的底线。 徐北澜脸一沉,没有回答。 程颜在两个男人之中待不下去,默默去帮陈芬玉做饭。 一切都安装好后,工人们离开。 陈芬玉热情地把饭菜摆上桌,风风火火的,很高兴。 “都坐吧,这个榛蘑可鲜了,是住楼下的病友送我的。” 程颜奇怪:“哪个病友呀……” 恰好这时,徐北澜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马上接起来,嗓音温柔: “林栖?怎么了?”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抱歉地对陈芬玉说:“妈,我医院还有事,就不吃了。” 陈芬玉舍不得他走:“北澜,妈炖的可好吃了,你尝一口……” “下次吧,妈。” 徐北澜说完,很快就消失在出租屋。 陈芬玉有些失落。 周希尧无缝暖场,很给面子地夹菜送进嘴里。 “好吃,阿姨,没想到您厨艺这么好。” 陈芬玉嘟囔着:“是吧,我做饭好吃。希尧,你多吃点。” “好。” 程颜看着周希尧这么照顾她妈的情绪,在心里很感激周希尧。 …… 不知道为什么,饭后,程颜感到严重的胸闷气短,眩晕恶心。 她以为是洗澡的时候闷到了。 可扶着墙出来后,她在窗旁坐了好一会儿,不适感还是没有消退。 她听见陈芬玉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住地哼唧。 以为开着灯陈芬玉睡不着,于是她忍着难受关灯上床睡觉。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心悸。 一阵强烈的恶心,她本能地爬起来,踉踉跄跄扑到卫生间吐了。 “她爸!她爸!你咋来了!” 陈芬玉突然在卧室里尖叫! 程颜赶忙捂着肚子跑回去。 “妈……妈……”她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看不清人。 陈芬玉比划着:“颜颜你看,全是你爸的头,一屋子全是你爸的头!” 程颜后背冒凉风,烦躁地轻斥:“妈你别瞎说,大半夜的吓唬人!” “没有呀,就是你爸的头……” “你还说!” 可程颜被陈芬玉说的,竟然也看到了程海国的头! “啊!”她尖叫! 陈芬玉怕死了,缩在墙角哭。 “不对,不对,妈。” 程颜残存的理智反应过来! “蘑菇……妈,蘑菇。” 她哆哆嗦嗦地找到手机,眼眶里金光灿烂,根本看不清东西。 她好不容易拨出去一个电话。 那边接起——“喂?” 程颜脑子混乱,天旋地转,嘴已经开始发麻。 “蘑菇……” “程颜?怎么了?” “……”程颜全身麻痹,说不出话。 “程颜?” 电话里响起女人的娇嗔:“北澜,怎么了?我难受,你不要打电话。” “好。”程颜听见那个男人柔声答应,然后把电话挂了。 她无力地伸出手,想安抚陈芬玉。 时间被无限拉长,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指刚动了动,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完了,她想。 - 第37章 徐北澜,哪天再去离婚? 意识不清间,被反复催吐,挤压腹部,挂水。 程颜觉得自己要死了,并且备受折磨。 ‘临死’前不免耿耿于怀。 徐北澜,她名义上还没离婚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挂了她的求救电话。 …… 程颜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医院,白茫茫一片,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阿颜,你醒了?”周希尧的脸出现在她的头顶。 程颜很虚弱,没有力气:“希尧哥,我妈呢?” “放心吧,阿姨已经脱离危险了,有护工在照顾。”周希尧面露担忧。 实际上,蘑菇他也吃了,当然也中毒了。 他昨晚回到家后,身体不适。 出于专业判断,他很快怀疑到陈芬玉做的蘑菇。 去医院确诊后,他不放心程颜母女,让医生注射了一支抗毒素后,火速赶去她家,才在关键时刻救下她们母女。 “颜颜?”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一道穿着白大褂的清俊身影跑进来,快步走到病床旁。 徐北澜低下头看着程颜,面色凝重,眉宇间透着几分急切,胸口起伏。 他伸手调缓滴速,然后去触碰她的脸。 “你感觉怎么样?” 程颜偏过脸。 徐北澜没碰到她,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闷。 “昨晚…”徐北澜舔舔唇解释,嗓音沙哑。 程颜冷淡地说:“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她不想看到他。 徐北澜沉了沉气息: “我不知道你打电话是因为食物中毒,林栖睡了后,我给你回过去,没有人接。” 程颜依旧不看他,她点头:“嗯,好。” “程颜…”徐北澜克制着唤她。 程颜没理他,转而问周希尧: “希尧哥,你也吃了蘑菇,你有没有事?” 虚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心。 比跟徐北澜说话时的态度天差地别。 徐北澜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被漠视的他,冷峭的躯体更加僵硬。 周希尧安抚程颜:“放心吧,我身体好,症状轻,大概三个小时就没事了。” 程颜愧疚:“对不起,希尧哥。” “不怪你和阿姨,阿姨好心招待,你们平安就是万幸。” 徐北澜在一旁兀地开口: “尧哥,既然你也中毒了,那快回去休息吧。不然身体缺乏抵抗力,还是会有危险的。” 周希尧:“北澜,我读医十年,心中有数。” 程颜听了徐北澜的话,却说什么都不肯: “希尧哥,你快回去休息,身体要紧,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阿颜。”周希尧喟叹一声。 “希尧哥,你再不回去,我就打电话给周老师,让他把你接回去。” 周希尧揉了揉太阳穴,额头浮着一层冷汗。 他有些好笑:“你希尧哥都多大了,还叫家长?行,我回去还不成?” 程颜躺在病床上咧开嘴角,浅笑晏晏,大大的杏眼弯成一轮月牙儿。 两个男人的心都不由一动。 “走了,休息一下就过来。”周希尧临走时揉揉程颜的头发。 两人亲昵的样子属实不同寻常。 程颜目送着周希尧离开,视线却被一道清冷的白衣身影挡住。 徐北澜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姿态散漫,面色却是紧绷的。 过膝的白褂显得腰线极高,里面扎着斯文的领带,双腿笔直修长,黑色的西裤和皮鞋。 挺拔地立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程颜收回目光,淡淡地赶人:“你也去忙吧。” 徐北澜的回应却是在床边坐下,离她那么近。 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混着薄荷香气的消毒水味。 程颜不适应地蹙了蹙眉。 徐北澜倾身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一双寒星眸格外专注,又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体温。 他的手很干净,骨节分明,劲瘦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程颜偏过头躲避。 徐北澜什么都没说,大掌追过去,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他认真地问:“怎么会蘑菇中毒?妈不是说炖的榛蘑吗?没弄熟?” 程颜:“不知道,等出院了我问问我妈。” 徐北澜:“妈身体不好,伤的还是脑子,我接你们回去,以后请钟点工打扫做饭吧。” “不用,我妈不是傻子。” “程颜,我没说你妈是傻子。” “你就是这个意思。” 徐北澜不悦:“你总是曲解别人的好意。” 程颜冷讽:“谢谢你的好意,关键时刻干什么去了?” “我……” 徐北澜一时语塞。 沉默一会儿后才理所应当地说:“你不知道昨晚林栖的情况有多危险,她好不容易睡着……” 程颜胸口闷闷的。 她告诉过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这个男人本来就不在意她们母女,是她强求了。 可听到他又提起林栖,她忍不住打断他: “是,林栖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是我不该打那个电话,吵醒她了,对不起。” 徐北澜听她道歉,呼吸变得越发深沉。 还有股无名火压抑在心头。 他沉下脸,冷声说: “我不是没接你的电话,程颜,你在电话里没有说食物中毒的事,我是人不是神,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你能体谅我一下吗?” 为什么总是要她体谅?这句话,程颜没有说出口。 因为答案只会自取其辱。 “没事的,徐北澜,反正我跟你都要离……” 宋崇州突然敲门进入:“北澜,程颜怎么样了?” 两人的争吵被打断。 徐北澜缓和神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看向宋崇州答道:“还好发现的及时,她和我岳母都没有生命危险了。” 说着,白玉般的手掌离开了程颜的额头。 手背一路蹭过她的侧脸,脖子,肩头,滑到她的手上。 大掌包裹住她绵软的小手。 在外人面前,有一股夫妻间恩爱的亲昵。 宋崇州注意到了,‘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 “程颜,世界上没有比北澜更有责任感的男人了。北澜照顾林栖熬了整整一夜,本来要休息,一听说你和你妈食物中毒,马上跑过来了。” “师兄。”徐北澜警告地瞥他一眼。 程颜扯扯嘴角讽笑,把自己的手从徐北澜的掌心中抽回。 昨晚如果不是周希尧,她和她妈恐怕在出租屋里臭了都没人管。 宋崇州的语气那么的高傲,就好像她应该对徐北澜感恩戴德一样。 他说这些不就是想告诉她,徐北澜的表现都是因为责任,让她不要有非分之想? 她躺正闭眼。“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吧。” 宋崇州冷哼一声走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找事,吸引徐师弟的注意力,不择手段。 到门口时,他问:“北澜,你不走?” 程颜闭着眼讽道:“有责任感的徐医生,快走吧,别让宋医生等你。” 宋崇州:“走啊北澜,院长要开大会。” 徐北澜对他说:“例会而已,师兄帮我请个假。” 宋崇州错愕:“这可是你们从丽川回来第一个大会,肯定要表扬你们医疗队的。” 徐北澜语气不耐:“师兄,再不去你要迟到了。” 宋崇州碰一鼻子灰,只好憋憋屈屈地走了。 程颜没那么贱,会对此感动。 她睁开眼:“徐北澜你不用这样,开会是正事。” 徐北澜端坐在椅子上不动,一手放在病床上,一手放在膝上。 看着她,也不说话。 程颜无语了,想起什么,问道: “上次错过了,手续什么时候再去办?” 第38章 程颜,你哪里我没看过? 这次生死关头,她也看开了。 都说结婚是找个伴,老了不孤单。可枕边人若是心里没有你,恐怕你死了他还以为你睡着了。 早离早解脱。 徐北澜:“我没忘。最近林栖住院,你和妈也食物中毒,等这些都解决了马上去办。” “好。”程颜闭上眼。 说来说去又是因为林栖,事事不离林栖,仿佛他的人生都是为她而活。 罢了。 …… 周希尧晚上返回医院,带着水果。 见徐北澜还在病房里守着程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挑眉。 “北澜,我在这里守着阿颜,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回去休息吧。” 徐北澜眼尾淡淡地扫向他:“尧哥,我的妻子,不用劳烦尧哥来守。” “咳咳……”程颜喝小米粥被呛到。 两个男人同时围过去给她拍背。 这是个颇为亲密的动作,徐北澜看了周希尧一眼。 周希尧迎着他的目光回视。 妻子。 他的? 周希尧唇角微弯,把果篮轻轻放在桌上,从中拿出一个苹果。 他在床边坐下,拿着刀慢条斯理地削果皮,从容优雅。 那双手用力时浮起性感的筋骨,无论是握笔还是拿刀,都那么从容。 “北澜,尧哥有句话,你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 徐北澜扯了扯唇角:“尧哥有话直说。” 周希尧盯着一圈一圈的果皮,沉吟道: “昨晚阿颜情急之下给你打电话,你却给挂了。北澜,你就是这么关心你妻子和你岳母的?” 徐北澜的视线移向程颜,发现她并未看他,脸色也没有异常,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的后槽牙处紧了紧。 他严肃道:“昨晚林栖感冒严重,外寒里热,非常凶险,床边离不了人。” 周希尧直接点破: “可阿颜和她母亲昨晚也差点没命,如果她们真的出事,你又怎么想?” 徐北澜嗓音冷冽:“尧哥,她们现在好好的,没有如果。” 周希尧摇摇头,叹一声。 “算了,若是真的关心她们母女,怎么都会跑过去看一眼的,不然怎么能安心?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徐北澜冷笑:“尧哥不愧是成功的商人,对人心把控过于到位。” “我并非把控人心,是我自己就这样想的。” 周希尧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北澜。 “昨晚我担心她们母女,去医院紧急注射抗毒素后就赶了过去。当时我想,看不到她们,我死也不能闭眼。” 他轻飘飘地诉说,却让程颜和徐北澜都是一震! “希尧哥……”程颜艰难开口,承受不住这份珍重。 他可是周希尧啊。 江明医大的神话。 赛诺是他创造的又一个神话,估值千亿,飞速扩张。 他是财经新闻上最年轻的顶级巨头。 他要是真被她妈炖的几块蘑菇放倒,那程颜才是真的死都闭不上眼。 徐北澜说不出话。 特别是看到程颜落在周希尧身上的眼神,含着泪光。 周希尧贴心地把苹果切成小块,喂到程颜嘴边。 “阿颜,吃苹果。” 程颜乖巧地吃了两块苹果后,不适地捂住肚子。 因为食物中毒,所以用药有腹泻的作用。 两个男人都是学医出身,深谙医理。 周希尧体贴地问:“我扶你去洗手间?” 程颜脸有些红,点点头。 周希尧刚一动,没想到徐北澜动作更快。 他直接掀起被子,托起她的后背和腿窝,把她抱去了洗手间。 周希尧的手落空,沉下一口气。 那边,夫妻俩在洗手间门口掰扯。 程颜:“你出去,你进来干什么?” 徐北澜:“我不放心你,你现在很虚弱。” “不用,你有什么怪癖?” 徐北澜脱口一句——“程颜,你哪里我没看过?” 他的话让程颜和周希尧都脸色一变! 程颜窘迫,这种夫妻间的私事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讲? 周希尧在病床旁背对着两人,好似没听到。 但他手里的苹果,差点被捏烂…… 程颜锁上门。 徐北澜环着手臂,倚靠在洗手间门口。 他望着周希尧的背影,眼神复杂冰冷,如漩涡般深藏着什么。 十分钟后,程颜刚出来,就有护士敲门进来说: “徐医生,林医生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徐北澜皱眉:“我马上去。” 程颜淡淡的,要自己回到病床上。 周希尧起身走过来。 “林栖那边离不开你,北澜,你快过去吧。阿颜有我在,你放心。” 周希尧扶着程颜,强悍的身躯跟她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像山柳相傍,完美契合。 徐北澜的眼一涩,匆匆离开了病房。 关门的瞬间,周希尧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从病床上传来。 “希尧哥,我有点困了。” 周希尧柔声说:“睡吧,我守着你。” 程颜过意不去:“希尧哥,要不你回去吧,我现在没什么事。” 周希尧给她掖了掖被子:“快睡。难道你要人哄着才能入睡?” 男人半是温柔半是严肃,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违逆。 程颜弱弱地把被子蒙到眼睛下面。 像幼儿园孩子装睡。 周希尧看笑了,忍不住扯了扯被子,用手刮刮她的鼻骨。 “睡觉不用喘气吗?安心睡你的,我要处理工作。” 他坐着打开商务手机。 突然,他听见程颜天真的声音—— “希尧哥,你以后生个女儿吧。” 周希尧一僵,眼中微光颤颤,从心底涌出一股热流。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喑哑:“为什么?” 程颜:“当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 周希尧听了,感到有丝古怪,他哭笑不得。 女儿? 他凝着病床上狡黠灵动的小女人。 为什么,必须是女儿? 第39章 程颜,跟我回家 阿颜,为什么只有做他的女儿才会幸福呢? 周希尧手里的电子文件被搁置,暖光灯下,他看着程颜安然入睡。 - 第二天,徐北澜来到程颜的病房时,已经住进了别的病人。 他愣在病房门口。 恰好急诊内科的主任路过,告诉他: “是希尧接她们娘俩走的,你不知道?” 徐北澜脸上浮了一层霜色。 …… 周希尧接她们母女俩出院,不放心地提议: “阿颜,不如你和阿姨搬到我空置的房子里,小区安保措施都比较好,我请人照顾阿姨。” 他补充一点:“这样你也能安心工作,最近有个重要的研发项目要你们几个子公司合作完成。” 程颜虽然很感激,但怎么能答应? “希尧哥,真不用这样,我妈跟着我平平淡淡地过小日子,挺好的。我也会好好工作的,你让周老师监督我。” “阿颜……” “放心吧,赛诺有你这么好的老板,是我们员工的福气,我会珍惜的。” 周希尧问:“珍惜希尧哥吗?” 程颜有点接不上他的话。 她下意识看陈芬玉一眼,陈芬玉正憨憨地看外面的风景。 她干笑一声:“是呀,希尧哥人这么好。” 周希尧没再逗她。 回到家后,程颜带着陈芬玉一层楼一层楼去找那个送蘑菇的病友,并没有找到人。 程颜觉得不对劲,周希尧有同感,于是带着陈芬玉去查小区门口和周围店铺的监控。 陈芬玉指认监控画面上的人: “就是这个人,他敲门说是我病友,给我送咱北方的榛蘑。” 她有些委屈:“颜颜,妈稀里糊涂的,又给你惹事了。妈早该死了,连累你遭罪,还害了希尧。” 周希尧马上安慰:“阿姨,不是您的错,没人怪您,别乱想。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有您在,阿颜就永远都有个家。” 程颜鼻子酸酸的,她妈怎么会该死呢?周希尧说的太对了。 如果没有她妈,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故作轻松地哄着她妈: “妈,你又不知道那是毒蘑菇。你记住以后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也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知道吗?” 陈芬玉保证:“妈记住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程颜和周希尧带着陈芬玉去报警。 可警局却以陈芬玉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证词不具有法律效力; 且有毒的羊角菇和无毒的榛蘑极易认混为由,不予立案。 程颜很生气,差点跟警员吵起来。 她和她妈差点没命,周希尧一个千亿总裁也被毒到,怎么能不给立案? 周希尧是老江湖,深谙社会规则,知道多说无益。 把陈芬玉送回家后,他劝程颜: “社会资源有限,全靠警局效率很低,这件事交给我吧。” 程颜顿时心里有底:“希尧哥,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 程颜送走周希尧,刚要进小区。 上来两个人搬着重物,把她挤开。 等他们搬东西进去后,她刚要进入—— “小心!” 一道清冽的高声提醒,突然有人撞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 咣当! 重物落地的巨大脆响十分震耳,破碎的瓷片泥土残枝败叶洒落一地! “谁家的花盆掉下来了?好吓人!” “差点砸死人,造孽!” “……” “……” 程颜都没反应过来,浑身没了知觉般不敢动,双腿发软,只感觉阵阵后怕。 她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带着薄荷的清香。 看清是谁,她不由惊呼: “徐北澜?你流血了!” 徐北澜的额头被飞溅的瓷片割破,清冷淡漠的脸庞流下殷红的血迹,给俊颜平添几分凄楚和妖冶。 他的手掌还牢牢护在她的头上。 他仰起头看了眼楼上,带着沉沉的愠色。 回想起刚刚花盆差点砸到她那一幕,让他不寒而栗。 程颜扯他:“快去医院包扎一下,走。” “不用。” “你都流血了。” 徐北澜:“那你帮我处理一下。” 他牵起程颜的手,去附近一家药店买了酒精碘伏医用胶布等。 程颜带他上楼,被他拉住,去了小区里的凉亭。 “血淋淋的,别吓到妈。” 程颜知道他说的对,于是小心地帮他清理了伤口。 两人难得有这样宁静平和的相处机会。 徐北澜看着她低眉顺目,温柔体贴的样子,克制地问道: “你和妈出院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程颜一边给他涂药水一边回应:“你忙,不麻烦了。” 徐北澜被她的话和态度激起怒气,冷哼一声: “麻烦?真客气。” 程颜不咸不淡:“应该的。” 应该的?徐北澜问:“那跟尧哥怎么没客气?” 程颜:“希尧哥人好,会照顾人。” 徐北澜:“你的意思是我不……” 额头一阵刺痛,他顿住声音,听到程颜离他远些说: “弄好了,你回去吧,林栖身边不是不能离人吗?” 程颜要回家了。 她的手却被徐北澜按住。 她问:“你还有事?” 徐北澜攥紧她的手,声音僵硬:“跟我回去。”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程颜,你搬出来住,不会是更方便跟别人见面吧?” 程颜没想到他这么大男子主义? 他在怀疑什么? 她觉得可笑,讽道:“没有你跟林栖方便。” 徐北澜不高兴了:“程颜,我说了,别拿林栖说事。” 提都不能提,爱得很。程颜在心里叹口气。 “你觉得我想说她吗?徐北澜,你到底要怎样?” 徐北澜眉心拧起,指着亭子周围的旧楼轻斥: “这地方能住人吗?你带着你妈蜗居在三十平的小屋子里,你也不心疼心疼你妈?还是,你舍不得尧哥送去的那些东西?” 程颜越听越觉得这个男人不可理喻。 她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冷漠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跟你无关。” 徐北澜嚯地起身拽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离开! “程颜,怎么能跟我无关?你说说?” 他将她用力拉向自己,高大的躯体牢牢笼罩着她,眼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可怕。 第40章 尧哥,请你们保持距离 程颜被徐北澜困在怀里。 他低着头,呼吸和温度萦绕在她周围,通过鼻息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程颜挣扎,他手上更加用力。 “徐北澜,你放开我。” 他这个人凉薄,对什么都淡淡的,总是公事公办,事不关己的样子,极少这样粗鲁。 徐北澜在她耳边,有几分强势:“那我们上楼接妈,你们跟我回去。” “不要。” “程颜。” 几个大妈走过来,阴阳怪气道: “现在的小年轻在外面就亲亲我我的……” 她们要来凉亭聊天,于是站在外面用眼神逼他们两个让地方。 程颜觉得丢人,用力挣脱开徐北澜,快步离开。 徐北澜追上楼,无论怎么敲门程颜都不开。 头有一阵眩晕,他摸着额角上的伤,想了想,抿着唇下楼。 罢了,岳母不能受到惊吓。 - 周道枫听周希尧说了程颜和她妈食物中毒的事,非常关心。 不仅当面问了程颜,跟徐震一起喝茶时,他跟徐震也说了这事。 徐震一听,当即给徐北澜打去电话,让他带着程颜回徐家。 “知道了,爷爷。”徐北澜答应下来。 他想起程颜倔强的样子,又气又头疼。 正好,拿老爷子压她。 临下班时,他打给程颜:“爷爷让我们今天回家吃饭。” 他没想到,程颜在那边直接拒绝: “我今天有事,你跟爷爷说一声,我不去了。” 徐北澜不高兴:“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须今天做?爷爷的话你也不听?” “我忙了。”她挂断电话。 徐北澜看着手机,胸口憋闷。 今天开会不坐门诊,提前下班后,他开车去工业园,却正好看见程颜上了周希尧的车。 他们又在一起。 天天都在一起? 徐北澜掏出手机打给她。 程颜在车上看着他的来电,颇为心烦。 她知道一再拒绝长辈的邀请不太好,甚至有些过分。 可何敏真话讲得很明白,他们徐家人不欢迎她,她去干什么? 他们徐家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别来为难她。 她扣住屏幕,摇摇头。 周希尧一边开着车一边问:“怎么了?有事?” “没有。” 她蹙起眉问:“希尧哥,你说给我妈送蘑菇那个人找到了,他怎么说?为什么要送毒蘑菇过来?” 周希尧:“嘴很严,还没有交代。” 程颜点头。 周希尧果然神通广大,三天就在茫茫人海中揪出了那个人。 他载着程颜驱车去见那个人,半路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目色一厉,音调陡然上扬。 “什么?人跑了?” 程颜听了,急切地看向他,对上周希尧凝重的眼神。 车子停在路边,周希尧抱歉地说: “有一伙人突袭,把那个人抢走了。” 程颜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黑社会吗?”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高深莫测的人来害她? 周希尧也在想这个问题。 “阿颜,你和阿姨,得罪过什么人吗?” 程颜摇头:“我和我妈都是小地方来的,能得罪谁?能从你手里抢人,我和我妈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周希尧握紧方向盘,沉思再三,坚定地开口: “阿颜,我实在不放心你和阿姨,你们今天就搬去我那里。” 程颜还是不能接受他这个提议。 “不用,希尧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会开口的。” 虽这么说着,但她心里也忐忑,突然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花盆。 如果不是徐北澜突然出现,那她的脑袋一定会被砸个稀巴烂。 这种被人盯上,不知道何时就会给你致命一击的感觉太糟糕了。 周希尧严肃地看着她。 “阿颜,作为你的老板,也是你同校的师兄,还有你周老师这一层,你不能跟我如此见外。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也要为阿姨想一想,平安最重要。” “我知道的希尧哥,但……你让我想想吧。你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 她郑重地对他说:“希尧哥,还是要谢谢你。你和周老师对我的照顾,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周希尧看着她,清丽柔弱,却总是透着股韧劲,让人心疼。 他温和地弯了弯唇角,带着丝无奈。 “阿颜,我让你周老师给你讲的教父和牧师的故事,你还是没有听进去。” 程颜委屈:“听进去了的。” 她娇吟的小模样儿惹来周希尧笑出声。 他妥协般,像哄女朋友:“好好好,听进去了。” 周希尧送程颜回家。 小区门口,徐北澜正沉着脸等在楼下。 紧紧环起的手臂预示着他的不耐和烦闷。 周希尧温声叮嘱:“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安全最重要。” “知道了希尧哥。” 程颜从他的车上下来:“希尧哥慢走,注意安全。” 徐北澜看见他们依依惜别的样子,马上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程颜吓了一跳,偏过头看他。 “徐北澜?你怎么又来了?” 徐北澜紧了紧牙关,带着责怪的意味: “你说呢?爷爷让人做了一桌子菜,还特意问了周爷爷你爱吃什么,一直在等你。” 程颜听了,有些愧对老人。 但她知道,自己不去,他们徐家才会更和谐。 她低声道:“不是让你跟爷爷说一声?” 徐北澜见她不咸不淡的,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态度越发恶劣: “说一声就好使?老爷子在外被人尊敬了一辈子,请不动你这个孙媳妇?怎么说都不肯回去,非要跟别人走,你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他不分青红皂白对程颜一通指责。 程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眶盈盈,有些湿润。 周希尧看不下去了,不悦地下车来到他们身边,将程颜从徐北澜的怒火中解救下来。 他沉声说: “北澜,你不如直接指着你尧哥的鼻子骂。是我把阿颜接走的,耽误了你们回徐家吃饭的事。尧哥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何不直接问我?” 徐北澜冷笑,压抑许久,也摊牌了。 “尧哥,你这么做确实让我心里不舒服。她虽然是你的员工,但也是我的妻子,你的弟妹。” 他扫了眼程颜和周希尧,警告: “所以,下班时间,请你们保持距离。” “徐北澜你说什么呢?”程颜恼火地质问他。 她绝不允许别人曲解周希尧。 周希尧也噙着冷冷的笑意,不过,不是针对徐北澜的警告。 他认真地对徐北澜说: “北澜,你因为阿颜没有跟你回家吃饭,觉得她不重视你的家人,让你丢了面子。可你知道吗?阿颜和她母亲吃蘑菇中毒,是有人蓄意投毒!” “……”徐北澜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冷冽的怒容瞬间僵在脸上。 眉心紧紧拧成一道沟壑,眉宇间透着不可置信。 第41章 你就这么容不下林栖? “投毒?怎么会这样?” “具体内情现在谁也不知道。今天我带阿颜走,是因为我找到了那个送蘑菇的人。” 徐北澜眼底一片冷沉:“那个人怎么说?” 周希尧可惜地摇头: “被人截走了,什么都没问出来。怪我掉以轻心,现在打草惊蛇,恐怕那个人已经不在江明了。” 程颜忙说:“怎么能怪你呢希尧哥?连我都搞不清楚是什么人要害我和我妈,你能找到那个人已经很厉害了。” 徐北澜回忆起那天的花盆。 明显是冲着程颜去的。 他看着身边的妻子,不由心事重重。 他揽着程颜,缓和语气:“尧哥,是我失态了。颜颜这里有我,你回去吧。” 周希尧的目光在他的手上凝了凝。 他的音色带了些秋水的凉意,语重心长道: “北澜,我希望你对阿颜好一点。” 又对程颜说:“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他本想让他们两个“好聚好散”。 但为了程颜的名声考虑,他没有说出口。 徐北澜点头后,周希尧才上车离开。 等车子隐入车流再也看不见,徐北澜握住程颜的肩膀问: “有人投毒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颜淡淡的:“不用麻烦你。对了,你的头还好吗?” 就算是关心,她也带着明显的疏离,不让他这个丈夫参与她的事。 徐北澜握着她的力道加重,沉声说:“程颜,你别太过分。” 程颜感到莫名其妙。 “我过分?我过分什么了徐北澜?” 徐北澜放开她,后退两步,一手搭腰,一手伤神地揉按眉心。 整个人有股被她逼得没脾气的架势。 他压下胸口的郁气,没打算跟她吵。 他重新靠近她说: “那天过后,我总觉得那个花盆不对劲,看来不是错觉。你和妈不能在外面单住了,太危险,现在就跟我回去。” 他说着,去拉她的手。 程颜避开了。 她仰起头问他:“我和我妈回去,林栖也要回去住吗?” 徐北澜面色一紧,手指虚蜷,不置可否,答案却显而易见。 程颜平静地笑笑。 “我和我妈不去。” “被人投毒非同小可,你不要闹。” 徐北澜不能容她继续任性,扯着她上楼去接陈芬玉。 程颜却把他关在门外。 她不需要他的可怜。 责任,她知道,徐北澜是因为责任。 这人虽说在感情上薄情寡义,但在感情之外,人品无可挑剔。 可对她们母女来说,即使搬回去,说不定哪天又会被赶出来。 比如,他和林栖结婚。 早晚会有那一天。 随时等着被人赶出来的滋味太难捱了,她不想。 - 从丽川回来后,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有时间。 程颜约了许一宁,把从丽川带回来的特产和礼品送给她。 许一宁最关心的是周希尧的八卦秘闻,兴奋地一个劲问东问西。 “周师兄是不是特别有魅力?千亿总裁耶,他平时都干什么呀?” 这个问题无需考虑,程颜点头。 “我从没见过比希尧哥更有魅力的男人。但他虽然跟我和我妈住一起,很少见我们,多半都在工作,会客。” 许一宁笑问:“希尧哥?呦,好亲密啊,你们家徐北澜没吃醋啊?” “他需要吃什么醋?” 程颜在心里苦笑。 徐北澜哪里会吃她的醋?他根本就不在意她。 何况她也没做什么让他吃醋的事。 “那周师兄的八卦是咋回事?你这里有没有瓜?” 程颜不解:“瓜?” 许一宁殷切地拿起手机给她看。 “那天跟一个师姐工作上碰见了,吃饭的时候她给我看周师兄的朋友圈,是一张照片。照大家的形容,那是充满柔情!” 程颜一看,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呛出来。 “什么柔情……” 分明是人情世故! 许一宁撇撇嘴:“我以为你在一线吃瓜呢。你不知道吗,周师兄这条朋友圈都上热搜了。” 程颜惊讶不已,有嘴说不清的感觉。 一杯醒酒茶而已,底下的评论都是什么呀? 许一宁兀自嘟囔着: “周师兄的朋友圈是完全可见的,上一条动态是三年前赛诺在纳斯达克上市,可见这张照片的重要性。” “男人嘛,立业成家。圈子里都传开了,说周师兄身边有人了,好事将近!哎,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所有人都恨不得扒出她的身份呢。” 程颜眼皮子一跳。 怎么会有这种误会? 周希尧……为什么要发这张照片? “对了颜颜。” 许一宁正色道: “师姐还说医大那个女神林栖从国外回来了,跟你老公一个科室……她不是和你老公之前处过吗?没事吧?” 程颜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没事。” 许一宁放心了:“没事就好。” 程颜缓缓吐出一口气。 …… 跟许一宁分开后,回到长宁路。 程颜刚下公交没走几步,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住宅区的宁静! 程颜偏头一看,失控的车子正疾速向她驶来! 车门蹭过她的身体,那么近距离的接触,她被巨大的冲力带倒在地,差点被撞飞到天上去! “怎么开车的?” “天啊,没事吧?” 路过的人都围上来。 程颜趴跪在地上,浑身绵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流着冷汗急喘。 有人扯她,将她一把抱起。 “颜颜!” 她看到徐北澜熟悉的脸庞,目光神情满是紧张。 “……”她苍白着脸抓住他的衣服,手在颤抖。 徐北澜修过心理学。 这是极度恐惧的本能表现。 他低下头,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事了,别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疼不疼?” 程颜摇头。 徐北澜抱着她一路回到出租屋。 程颜坐在沙发上,依旧惊魂未定。 徐北澜一直看着她,安抚地用手揉弄她僵硬的身体。 陈芬玉从厨房过来。 “北澜来了!妈都想你了。” 徐北澜耳朵一热,清淡地笑笑。 陈芬玉又问:“颜颜,你咋了?” 程颜回过神,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没事,妈。饭好了吗?饿了。” “马上就好!北澜啊,你今晚留在家吃饭吧。” 徐北澜:“行。妈,要不我来?” “不用,你哪会啊,你跟颜颜坐着等吃就行了。” 陈芬玉高高兴兴地继续在厨房里忙活。 程颜觉得很冷,抱紧自己。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要一次又一次置她于死地? 徐北澜低声说:“跟我回去,那些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你和你妈住在外面太危险。” 程颜下意识拒绝:“不用。” 事到如今,她的固执让徐北澜忍无可忍。 他的呼吸攸地变沉,咬着牙说: “就为了林栖?多大的事值得你连安全都不顾?程颜,你的度量就这么小,无论怎样都不肯让林栖住在家里?你就这么容不下林栖?” 第42章 程颜母女搬回婚房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刺耳,像弹头一样让她的心千疮百孔。 程颜刚才差点被车撞死,她不想看到他,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更不想为了林栖跟他吵。 他的人生处处都有林栖,可她不要,她跟那个女人本就八杆子打不着! 她的沉默让徐北澜更恼。 他盯着她催促:“说话。” 程颜幽幽地开口:“你说呢?你度量大,我请希尧哥也住进来好了。” 徐北澜脸色一变:“你敢?” “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你也不用再来劝我,谢谢你的好心。” “程颜,赌气能当饭吃?林栖又不是永远住在家里不走了。” 她问:“那她什么时候走?” 徐北澜语塞,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程颜轻笑:“房子是你们徐家的,跟我无关。你爱让谁住让谁住,不用跟我说。” 徐北澜站起身,冷冷的: “你说的对,所以林栖的事,没有你反对的份,你也不要再多嘴。” 程颜心里一酸,别过脸不想看他,手攥紧膝头的裤子。 徐北澜说完,深吸一口气朝外走。 陈芬玉从厨房追过去,愣愣地问: “北澜,你不吃饭了?” 徐北澜见里面那个女人无动于衷,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不吃了,妈。” 陈芬玉老不乐意了:“可是你还没吃过妈做的饭呢,妈做饭可好吃了。” 她像恳求一般。 可换来的答复却是:“下次吧。” 程颜忍不了,走过去把陈芬玉推到厨房。 “他有事,不吃就不吃,我们自己吃。” 陈芬玉:“这话说的?有啥事也得吃饭啊。” “他又不是没饭吃,你瞎操什么心!” 程颜不耐烦起来。 徐北澜站在门外,冷着脸说:“别吼你妈。” 说完,把门关上了。 家里只剩下母女俩。 气氛很冷,有些孤独。 程颜眼睛红了。 她心里很难受。 明明是徐北澜为了维护林栖跟她吵,她朝她妈吼什么呀? 她妈都病了还这么能干,努力不给她添乱,她就是窝里横,拿她妈撒气。 陈芬玉活到这个份上,还在乎什么尊严?被人吼两句就吼两句。 她拎着饭铲憨憨地回去盛菜。 程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给自己两巴掌。 吃饭时,陈芬玉还在自责。 “北澜是不是怕妈做饭有毒呀?” 物极必反,程颜本来心情很差,被她妈一句话弄笑了。 她夹菜大口吃。 “妈,别瞎想,他要加班去。他就那样,别管他,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看我吃得多香。” “咋能不管?北澜是妈的半个儿,要跟你过一辈子,我不得心疼我女婿?” “妈……” 程颜无奈地看她妈。 徐北澜又有几分把她妈当岳母呢? 林栖的母亲叶雪飞,出身医学书香世家,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在徐北澜眼里,那才是他真正的岳母。 …… 晚上,程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徐北澜的那些话。 林栖,林栖,在他眼里,她不配提林栖,甚至没脸提林栖。 上次在丽川,他怨恨地对她说,如果她没有出现,他和林栖…… 他和林栖或许早就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她憋闷地看着天花板,不住地深呼吸。 他竟然跑到她家里来说这些话,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她忍不住拿着手机下床,给徐北澜打去电话,管不了是几点。 她受够了,她要跟他约去办离婚手续的时间。 尽快。 用不着他这么嫌弃她,她不想再看到他。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出现男人低沉沙哑,刻意压低的声音。 他似乎是被电话吵醒的。 “徐北澜……”程颜刚开口。 电话里,突然传来林栖的声音—— “徐北澜你怎么大半夜的又在床上打电话?我说了以后不许在床上接电话。” 徐北澜的音量压得更低:“你等一下。” 黑暗中,程颜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很快,徐北澜在那边问:“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 程颜:“没事,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 突然,入户门被人从外猛地一砸! 门框震颤,门要掉了一样! 程颜吓得魂儿都快掉了,手机摔到地上! 咚咚咚! 咚咚咚! 砸门声越发剧烈! 电话里传来徐北澜焦急的声音—— “怎么回事?程颜?说话!” 程颜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跑过去拼命拽住门。 她从猫眼一看,一张惨白狰狞的小丑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啊!”程颜大骇。 猫眼被人一下敲碎。 外面诡异地传来疯狂的电锯声! “是不是有人去你和妈那儿了?我现在报警!你别怕,我马上就过去!颜颜别怕。” 程颜吓得说不出话。 持续几分钟的暴力砸门,电锯惊魂,对程颜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很突然的,外面恢复宁静。 死一般的寂静,更显离奇。 邻居们纷纷开门出来,刚才的动静也把他们吓坏了。 尤其是那电锯的声音,太恐怖了! 徐北澜匆匆赶来,他心跳加速,剧烈喘息,手都在发抖。 听着邻居们的议论,他三步并两步跃上去,急切地敲程颜家的门。 程颜此刻正抱紧自己瘫坐在地上,神经紧绷,处于崩裂的边缘。 听见有人敲门,她吓得身体一颤。 门外传来轻柔熟悉的男人声音—— “颜颜,是我,能听见吗?把门打开,我来了。” 程颜崩溃地爬起来去开门。 徐北澜见到她毫发无伤的那一刻,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归于原位。 他一把将几乎傻掉的她扯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她! 程颜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闻到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她一下子哭出来。 怀里的女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徐北澜喉间一涩: “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和妈回家。” 第43章 你是不是该搬回主卧了? 清隽的嗓音夹杂着沙哑,不平稳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担忧和焦急。 徐北澜用毕生最快的速度从医院跑过来,他的心跳砰砰砰地跃如擂鼓。 程颜趴在他的胸膛上,无助地抓着他的衣服,全身的重量依托他两条有力的手臂。 “让一让,谁报的警?”警察来了。 徐北澜抱着程颜答道:“我报的警。” 两个警察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程颜镇静下来,从徐北澜怀里冒出头,压住哽咽,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警察问徐北澜:“你是她什么人?” 徐北澜回答:“她是我妻子,我是她丈夫。” 程颜仰起头看他。 他说这话时那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鼻子莫名酸痛得厉害。 警察继续问:“你认识那个人吗?有没有见过他?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程颜摇头:“他戴着面具,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你确定是电锯?这么夸张?” 没等程颜回答,对门的邻居忙说: “是电锯!我录像了,在猫眼里录的可能不太清楚,吓死人了。” 所有人听了都一股脑地凑上去看。 程颜的手冰凉,被人紧紧握住,把温暖传递给她。 录像里,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个魁梧的黑影,从头到脚没有露出一点皮肤。戴着白手套,白面具,肆意地对程颜家的房门施暴。 邻居们议论纷纷:“太吓人了,肯定是得罪人了才会被人报复。” “下次说不定要杀人了!我们楼会不会不安全?” 程颜被他们说的,脸煞白煞白的。 她告诉警察:“之前就有人往我家送毒蘑菇,我还差点被花盆砸到,被车撞。我怀疑有人故意针对我。” 警察答复:“好,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案子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程颜为难道:“那万一那个人又来伤害我们怎么办?家里只有我和我妈。” 警察看了看徐北澜,提议:“你是来专门照顾你母亲吗?看你丈夫的条件应该不错,建议你们带着母亲搬到你们自己家。” 就是没有其它好办法的意思。 程颜听了,不由心事重重。 徐北澜点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警察又安抚了整栋楼的人,然后离开了。 有人开口:“你家有什么事,可不要连累我们!” 引来一片附和。 程颜不吭声,关上门,跑进卧室里。 陈芬玉吓得都不会动弹了,缩缩着脖子,瞬间老了十岁的样子。 她惊恐地小声问:“颜颜,是不是你爸来了?” 程颜鼻子一酸:“不是,我爸早都死了,你放心吧。” “那是你爷你奶来了?” “都没来,是敲错门了。” “敲错门了?” 徐北澜挤进狭窄的卧室里,蹲在陈芬玉腿边,温声说: “是敲错门了,妈,不用怕。你和颜颜现在就跟我回家,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放心。” 程颜在旁边低声反对:“不用……” 她很难走出这一步。 徐北澜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问:“你还要固执吗?你看你妈都吓成什么样了?” 程颜张张口,喉咙堵住,发不出声音。 “去收拾东西。” 程颜不动。 徐北澜把陈芬玉从床上扶起来,拿衣服给她套上。 他淡淡的,音量不高,却丝毫不容拒绝: “程颜,你和妈今晚必须跟我走。不怕明天整栋楼的人联合起来赶你们走,你就继续傻站着。妈,我带走了。” 说完,带着陈芬玉去了客厅。 程颜长叹口气,揉揉哭肿的双眼和胀痛的头,开始收拾行李。 …… 徐北澜把她们母女接回了棕榈湾,他和程颜的那所婚房。 阔别近两个月,再次回到这里,程颜有种陌生的感觉。 她被他们徐家人逼着签署离婚协议,独自搬离婚房那一幕犹在昨日。 被徐家人知道她带她妈又搬回来,说不定会怎么指责她。 门槛像一座翻越不了的大山,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出于女人敏感的嗅觉,她闻到不属于她的女士香水味。 后背被一只大掌推了下,带她进门。 “怎么,不认识自己家了?” 徐北澜的话如同这个房子一样,让她陌生。 这里是她的家吗? 好像从来都不是。 她默默换了鞋。 原先住的次卧已经完全被占领。 枕头上有大波浪发丝,每一处都沁着那股高贵的香水味,桌上摆满昂贵的护肤品,化妆品。 各式各样的外衣裙子,内衣内裤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充满熟女气息。 程颜蹙蹙眉。 她若是这样邋遢,徐北澜会发脾气的。 正想着,她被徐北澜拉出去了。 徐北澜把门锁上。 “林栖不喜欢有人窥探她的隐私,被她知道会生气的。” 程颜心里有些空。 住了一年的房间,夫妻间几十次的云雨,她被徐北澜要走第一次时,都是在里面那张床上。 现在,成了其他女人的专属。 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不过,有一点让她犯了难。 这所豪宅虽然很宽敞,但房间都在横厅两侧。 一侧一个主卧,一个客卧; 另一侧一个次卧,一个客卧。 一边住着徐北澜,一边住着林栖。 没有适合她们母女住的地方。 住去哪一边?她很纠结,她哪边都不想去。 只听徐北澜说:“林栖不喜欢被人打扰,让妈住我们这一边吧,还能方便照顾。” “好。”程颜答应。 她也怕林栖刺激她妈。 她淡淡地说:“不早了,休息吧。” 徐北澜的喉结滑动,喑哑地应了声:“好,睡吧。” 他伸手去触碰她,好像要抓住什么。 程颜带着陈芬玉进了客房。 他的手在空气中僵了僵。 程颜关房门,却被紧随其后的男人用脚抵住。 她透过门缝,带着疑问看着他。 徐北澜在外面,神情晦暗不明,脸部的线条有些僵硬。 他盯着她,低沉地开口:“你是不是,该搬到主卧了? “……”程颜愣了一下。 第44章 新婚往事让人伤情 主卧? 自从新婚夜他不让她碰他,流着泪嘶哑地说‘他再也不会幸福了’后,程颜就识趣地搬去了离主卧很远的次卧。 她以为徐北澜永远都不会碰她,她自己也对男人和床事有恐惧,听说第一次很疼。 没想到新婚一周后,徐北澜就找她履行夫妻义务,在次卧的床上要了她。 那晚,她像水里的鱼,不得上岸。 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无论男人外表多么高冷正经,在床上都会失控。 性和爱,果然是两种东西。 徐北澜床品不错,每次结束后都会抱着她吻很久,耳鬓厮磨,让她有一种被爱的感觉。 他们很少会在主卧做。 主卧那张床,就像他的贞洁带,他要为林栖守节。 程颜:“我跟我妈睡就行了。” 徐北澜:“一米二的床,你跟妈睡会挤。” 这个房间原本是预留出来的儿童房,不大。 “不挤。”程颜关门,可徐北澜的脚死死顶在门缝间,带着强硬。 她蹙眉看他。 两人僵持。 “我妈困了。” “让妈早点睡。”徐北澜伸手来扯她。 程颜躲开,不让他碰她。 她用尽全力才把门关上,差点夹伤徐北澜的脚。 徐北澜在门外,脸色十分难看。 - 棕榈湾是江明有名的高品质小区,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门禁卡梯卡,安全性自不必说。 程颜真正踏实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差点迟到。 陈芬玉精力充沛,一大早就起来给小两口做早餐。 家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她找出面粉和一颗蔫掉的娃娃菜,用最简单的调味品做了锅诱人的疙瘩汤。 香气溢满整个房子。 程颜在睡梦中被香味吸引,以为是在出租屋。 反应过来后,她一下子清醒,急忙下床。 清晨阳光和煦,从落地窗透进大横厅。丁达尔效应让细尘和烟气无处遁形。 “妈,你怎么开火了?” 陈芬玉一边往餐桌上端饭一边大大咧咧道:“这话说的,谁家过日子不开火?” 程颜没好气的:“徐北澜家就不开火。” “北澜家不是你家呀?不开火哪叫过日子?结婚成家,过的不就是个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程颜跟她妈说不清。 徐北澜极其厌恶油烟的味道。 她第一次在家里做饭时,锅气升腾,菜香四溢。 没想到徐北澜当即就把身上的衣服全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 又洗了澡,开了全屋空气净化,饭也没吃。 她无措地守着一大桌子菜,被新婚丈夫莫名其妙地冷落。 一个人吃饭时,她想,结婚也就那么回事,好像跟单身没什么区别。 但他会影响她的心情,让她有种被排斥的感觉,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去开了净化器,开窗通风。 陈芬玉催她:“快来吃饭,你不还得上班吗?” “妈,以后你别开火做饭了,我下楼买。” “买啥呀,妈做好了你们吃就行,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程颜走近陈芬玉叮嘱:“徐北澜不喜欢有人在家做饭。” 陈芬玉:“不能呀,妈不会弄厨房这些东西,北澜起得早,他一点一点教妈咋用的。” 这时,徐北澜擦着头发从主卧里出来。 他刚洗过澡,俊秀非凡,像一棵冷傲的孤松。 陈芬玉眼睛一亮:“北澜收拾好了?快吃饭吧。” 徐北澜干净利落到每一根头发丝的缝隙。 他说:“妈,你和颜颜先吃。” “那我盛出来给你晾着,你抓紧,疙瘩汤一会儿就坨了。” 徐北澜点头,进了衣帽间。 程颜吃饭的时候,陈芬玉一直殷勤地用勺子搅动徐北澜那碗。 她瞥见,劝道:“好了妈,你吃你的,你这样他以为勺子用过的,该不吃了。” 陈芬玉嘟囔着:“咋那么会以为呢?妈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埋汰?” 程颜叹口气。 架不住徐北澜有洁癖,有被害妄想症啊。 果不其然,徐北澜换好衣服出来后,没有吃陈芬玉做的疙瘩汤,直接去上班了。 出门前他对程颜说:“我送你。” 程颜:“不用了,谢谢。” 徐北澜皱皱眉。 他又对陈芬玉说: “妈,我请了钟点工来打扫家里,做午餐和晚餐,您在家看电视就行了。有什么事打我和颜颜的电话,号码我贴在茶几上了。” 陈芬玉巴巴地说:“北澜啊,妈也能干。” “妈,安全要紧,而且我和颜颜也不想您那么累。”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 徐北澜走后,陈芬玉看着她给女婿晾的疙瘩汤,蔫了。 “颜颜,你说得对,北澜是不是不高兴了?” 程颜安慰她妈: “妈,徐北澜对谁都那样,不是冲你。再说了,这房子一千多万呢,你开火做饭万一引起火灾,咱们都赔不起。” “颜颜,妈咋感觉你在这个家这么放不开呢?这也是你家。” 程颜苦笑:“这是人家徐北澜家买的房子,咱们一分钱没出。” 陈芬玉更加落寞,抠着手,脊背塌塌的。 “懂了,还是妈没用。” “妈,说什么呢?” “那妈就老老实实在家看电视,啥都不动了,别给北澜整坏了。妈做饭北澜一次都不吃,估计是嫌妈,妈以后不做了。” 程颜鼻子一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爱吃不吃,你看希尧哥不还说你做饭好吃?” 陈芬玉不好意思:“给希尧还毒着了。” 程颜搂着陈芬玉笑:“妈,以后我也买这么大的房子,就咱俩住,你想干啥就干啥。” 陈芬玉点头。 程颜能明白她妈的心情。 每天吃喝拉撒,混吃等死,心里不好受。 …… 一整天下来,程颜往家里打了五六个电话。 陈芬玉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很老实,乖乖看电视打盹儿,没再乱动那所婚房里的东西。 程颜除了欣慰,难免心酸,黛眉杏眼间萦绕着一抹愁云。 其实她很不愿意搬去徐北澜的房子,也不知道今天回去该怎么面对他。 她也为早上她妈自作多情给徐北澜做饭,徐北澜不吃的事而郁闷。 这点小事其实并不值得内耗,可住在一起,就不免钻牛角尖。 “终于下班了,累死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程颜,你不走吗?” 程颜刚说‘走’,陈芬玉给她来电话了。 她以为出了什么事,吓得赶紧接起来。 “妈,怎么了?” 陈芬玉——“颜颜,你跟北澜快回来吧,北澜他爷爷来家了。” “啊?”程颜吃了一惊,苦着脸。 徐北澜的爷爷去家里了? 第45章 颜颜,生个孩子吧 那可是徐家的一家之主,社会上有名望的人物。 程颜连公交车都没坐,赶忙打车往回赶。 进门前,她不由深呼吸,换好鞋后干笑着进去:“爷爷,您来了。” 徐震坐在沙发上点点头:“颜颜回来了,工业园有离家二十公里吧?” “是。” 徐震叹口气:“不近。” 他穿着一身浅蓝色亚麻衬衫,灰色夹克薄外套,皮肤偏白,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身形清瘦,唇色较淡,眉峰平缓,眉梢带着几分病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体虚。 “爷爷,您来怎么不说一声?好让北澜去接您。” 徐震:“你们都忙,我来看看你们吧。” 这么大岁数,生着病,还来关心孙子孙媳妇,程颜有些愧疚。 她回到江明后,徐震两次催她去徐家她都找借口没去。 “对不起爷爷,最近一直在忙……” 陈芬玉坐在沙发上教育道:“你这孩子回来都没去婆家看看?咋这么不懂事呢?” 徐震伸手阻拦:“不怪颜颜,亲家母,别说孩子,孩子都不容易。” 程颜确实冤枉,何敏真叮嘱了不让她去,她有什么办法? 徐震看着程颜叹道:“我来,是想我孙子孙媳妇,隔辈亲啊。颜颜,你是北澜的媳妇,我是你爷爷,不用紧张。” 程颜乖巧地点头。 钟点工做了一桌子菜,徐震看看时间。 “颜颜,给北澜打个电话,他怎么还不回来?” “好。”程颜起身去打电话。 徐震却指指椅子:“就在这里打。” 程颜面色一顿,只好当着徐震和陈芬玉的面给徐北澜打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喂?” 程颜:“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吃饭。” 徐北澜默了下,似乎有些疲惫,嗓音低沉: “林栖今天做一个呼吸测试,我等结果出来再回去。你和妈吃饭吧,不用等我。” “哦……” 是陪林栖呢。 程颜按理应该告诉他一声,他爷爷来了。 但她没敢多嘴,怕徐北澜又想歪。 上次他在电话里那意思,是她找了徐震,徐震才给他打电话,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好像徐震还提到林栖了。 每次有人说一嘴林栖,徐北澜就要吃人一样。 乱七八糟的,她不想跟他们徐家人掺合。 她刚要挂断,徐震知会她:“告诉北澜,爷爷来了。” 程颜还没开口,徐北澜在那边听见了。 他显然吃了一惊,犹豫了下,说:“我马上回去。” 半个小时后,他就赶回来了。 他有几分惊讶:“您怎么来了?” 徐震:“叫你们回去你们不回去,只好我来看看你们。” “您来,奶奶爸妈他们知道吗?” 徐震:“我需要他们同意?” 徐北澜挑眉,散漫道:“谁惹您了。” 今天祖孙俩之间的气场不太合。 陈芬玉让程颜拉着徐北澜去洗手;她在餐桌上给徐震夹菜,缓和气氛。 也幸亏有她张罗,不然就冷场了。 洗手间里。 虽然空间不小,但徐北澜长胳膊长腿,高大挺拔,两个人在里面,免不了挤在一起。 他低声问:“老爷子怎么了?发什么邪火?” 程颜白他一眼:“别这么说你爷爷。你回来之前爷爷都好好的,他只对你这样。” 徐北澜一边洗手一边哼笑:“当然只能对我这样,难不成对你这个孙媳妇摆脸色?” 程颜:“你什么意思?” 徐北澜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得像小松鼠似的。 他什么都没说,用水星子淋了她一下。 程颜冷不丁的,没防备。 “你……” 她想说徐北澜你是小孩儿吗?我跟你闹呢? “帮我拿条毛巾。” 程颜压着火从消毒机里扯了条毛巾给他。 “唔……” 徐北澜先在她脸上蹭了蹭,把水星子擦掉,然后自己擦了手,揽着她出去。 徐震和陈芬玉看着小两口依偎在一起,恩恩爱爱,冒着热乎气,都不由满意。 徐震坐主位,徐北澜握着程颜的肩膀,让她坐在徐震旁边,自己挨着她坐下。 有种‘家里女主人地位更高’的感觉。 徐震的脸色明显更舒展了。 他不喜欢大男子主义,他的观念里,男人对妻子体贴谦让是起码的修养。 餐桌上的氛围融洽起来。 陈芬玉虽是农村妇女,但十分健谈。 徐震也很尊重这个亲家母,跟她聊些不费脑子的话题,还夸她把程颜教育得很好,相谈甚欢。 只是当徐震突然提到生孩子的话题,气氛骤然冷下来。 “颜颜嫁进徐家一年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叮……瓷器碰撞的声音十分刺耳。 程颜脸色发白,指尖冰凉,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桌上三个人都看向她,以为她不想生呢。 徐北澜皱眉。 陈芬玉乐呵呵地替女儿解围,也是催生: “我也跟颜颜说这事儿来着,让她跟北澜抓紧要个孩子。北澜这么优秀,颜颜也乖,他们俩的孩子错不了!最好生一男一女,凑成个‘好’字。亲家,你就等着抱重孙……” 程颜听着她妈的幻想,心像刀割一样。 别说凑成个“好“字,她一个都生不出来。 可提到这件事,所有人都习惯性地把压力给到女人。 火热的目光如同烈焰灼烧着她。 程颜心里拧着一股劲,想着想着,心酸得不行,眼圈发红。 “妈,什么事都能让你如愿?快吃饭吧。” 她打断陈芬玉,冲徐震笑笑:“爷爷,我妈乱说的,这个……得顺其自然。” 徐震:“是顺其自然,也得你们小两口有这个心才行。” 程颜有口难开。 她猜对了,徐震也急着要重孙。 她不敢在徐震和陈芬玉面前透露出她不能生孩子的事。 她只能瞥向徐北澜。 第46章 程颜被迫搬进主卧 徐北澜不太高兴的样子。 程颜以为他不想理会她求助的目光。 没想到徐北澜面无表情地开口了:“孩子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您别管了。” 徐震:“我不是催你们……” “那就别催了。” 徐震脸一沉:“你们两个不喜欢孩子?” 徐北澜冷硬地答道:“嗯,我不喜欢。” 徐震气得撂下筷子,去沙发上坐着。 陈芬玉也一下子泄气了。 女婿不想要孩子,那可难办了,她女儿在这段婚姻里本就没有说话的份。 哎呦,她头好疼。 程颜淡淡地扯动嘴角。 别说她不能生孩子,就算能生,徐北澜也不会想跟她生。 他孩子的妈妈,是林栖。 想到他和林栖带着聪明可爱的宝宝,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她闷得喘不过气。 不是她狭隘,若是没有人提,她也能默默接受,默默祝福。 但有人提了,她的心是肉做的,也会疼。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徐北澜一个人夹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慢条斯理地吃饭。 徐震起身在偌大的房子里转悠。 恰好她们母女那间房没关门,徐震在外面瞥了眼,奇怪地问: “颜颜,我看房间里有收拾好的行李,你还是北澜,要出差吗?” 程颜的心一陡。 她怕她妈嘴快说出她们母女俩搬出去住的事,于是立马解释: “不是呀爷爷,那是我和我妈从丽川回来的箱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回来半个月了还没收拾?” “是啊,我一回来就忙来着。” 徐震嘟囔道:“这个老周,我说了不让他给你太多工作负担,等我找他问个清楚。” 程颜扶额,这个谎言什么时候能到头? 餐桌上的徐北澜不咸不淡地开口:“您就盼着您孙媳妇点好吧,天天找人家,人家不烦才怪?” 徐震冷哼一声,没搭理他。 过了会儿,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徐北澜看了看天色,放下筷子,优雅地擦嘴。 “爷爷,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还是司机接您?” 程颜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成想,徐震的回答是——“不用了,我今晚不走了。” 程颜惊讶地睁大一双杏眸,攥紧裤线。 徐北澜也没想到,“不走了?” 老爷子看向他们,面色威严。 “对,我今晚住在你们这儿。” 徐震是什么人物?医院官场磨练一辈子了,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们小两口的不对劲 从他出院回到家里后,一直没见到程颜的时候就品出来了。 他故意问:“你爷爷住你们家不行?” 徐北澜没应他这明显赌气的话。 程颜连忙摆手:“行啊爷爷,这也是您的家,您住多久都行。” 徐震走到次卧门口停下,见门关着,拧了拧门把手,打不开。 “我住这间,把门打开。” 程颜愣住。 徐北澜先是冷冰冰地看她一眼,然后冲徐震说: “那间有人住,您住另一间客房。” 徐震:“我让你打开。” 程颜也是第一次见这位徐老爷子说一不二的样子。 没有人敢置喙。 徐北澜拿了钥匙去开门。 次卧的门一打开,凌乱随意,不堪入目。 尤其是一些性感轻薄的布料,有黑的白的桃红的,还有豹纹的蕾丝的。 徐震沉下脸:“这是谁在住?一定不是颜颜吧?” 这特立独行又张狂的行事风格,他不问也知道是林栖在住,他看着林栖长大的。 程颜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徐北澜又要跟她吵了。 徐北澜直面答道:“林栖遇到医闹,借住一段时间。” “借住?你是有家庭的男人,她这样合适吗?他们林家就是搞房地产的,用得着借住在你一个大男人家里?” 徐震说完这些话,徐北澜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他一张俊颜如冰封般,薄唇抿成一条细线。 “林栖刚从m国回来,需要有人陪着适应一段时间。” 徐震态度严厉起来: “那丫头十几岁开始就满世界跑,哪里需要适应?再说,这跟住在你和颜颜家里有什么关系?她在医院上班,周围都是熟人。就算需要人陪,也不该是你,你是一个有妇之夫!你让颜颜怎么想?” 程颜劝道:“没事的爷爷,他和林小姐从小就认识,互相照顾很正常。” 徐震摇摇头,同样批评她:“颜颜,你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作为一个妻子,你不该说这种话。” 吓得程颜不敢吱声了。 徐北澜的眉宇间蕴着团乌气。 徐震不悦地扫了眼小夫妻俩,转身负着手朝客厅走。 经过徐北澜时,他压低声音警告: “你跟颜颜结婚了,别觉得颜颜娘家没什么人撑腰,你就欺负人家。” 程颜听见了,她莫名被这句话戳中。 她心里一热,忍不住眼角湿润,忙用袖口擦了擦。 这时陈芬玉傻乎乎地走进次卧,捡起一抹酒红的蕾丝布料。 “这是小裤头吗?哪有人穿这样的,颜颜,这不是你的吧?丢人……” 徐北澜眸中猛地卷起一阵风浪! 他大跨步上前,把林栖的蕾丝内裤一把拿走,带着陈芬玉出去,锁上门! 陈芬玉愣愣的都没反应过来。 程颜看他暴怒的样子,连忙把她妈护在身后,蹙起眉盯着他。 两个人近乎唇语,只有彼此能听见—— 徐北澜:“让你妈别乱动东西。” 程颜冷冷的:“谁稀罕。” 说完,带她妈回了房间。 之后的三个小时,徐震始终在客厅看电视,不回客房休息。 陈芬玉在房间里催了程颜好几遍,让她去跟徐北澜睡一间房。 他们长辈想的当然都一样。 徐震不也一直在等她回徐北澜那屋? 没想到,不止是她妈和徐北澜他爷爷。 房门被敲响。 徐北澜高大的躯体堵在门口。 “妈该休息了,你出来吧。” 陈芬玉就势也催:“可不,妈困了,你快跟北澜回你们屋。” 说完就把她推出去,她撞到徐北澜怀里。 徐北澜不等她反应就捞住她的腰,揽着她回了主卧。 咔,哒。 房门被关上,锁死。 房间里只有她和徐北澜。 程颜头皮发麻…… 第47章 程颜不想住主卧 换房间太匆忙,她连睡衣都没拿,陈芬玉那边已经锁了门。 徐震在外面催他们:“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程颜不敢声张,只能自己生闷气。 徐北澜幽幽地盯着她,问道:“是你让爷爷来的?” 带着质问的口吻。 程颜深吸一口气。 “你觉得我有那么闲?你爷爷又怎么会听我的?我有那么大的面子?” “那老爷子怎么知道那间房是林栖在住?” 程颜冷笑:“因为人在做天在看。” 徐北澜深深地凝她一眼,好像在警告她不要在徐震面前乱说林栖的坏话。 然后,他拿了睡衣去浴室里洗澡。 关门前,他挑眉,似调笑,似报复地问她:“一起?” 谪仙般俊美的容颜,完美修长的身形,加上这幅不正经的样子,又雅又痞。 怪不得让无数女病人,女医护为之倾倒。 程颜瞪他一眼。 徐北澜有洁癖,她穿着外衣不敢上他的床,被他嫌弃又要耍脾气,于是只能一直坐在梳妆台前。 上一天班已经够累了,她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恹恹的。 半个小时后,徐北澜出来了。 见她困得趴在梳妆台上,他的眼神暗了暗,从衣柜里扯了件他的白衬衫递给她。 “去洗澡。” 这三个字,程颜听出别样的意味。 她脑海里出现林栖穿着相同的白衬衫拍照时娇媚的样子。 她心里犯恶心,没接。 徐北澜站在她身后问:“我帮你换?” 程颜:“你敢。” 没想到徐北澜嗤笑一声,朝她伸出手扯她的衣服。 “你是我老婆,我有什么不敢?” 程颜一惊,差点叫出声。 “我自己来。”她捂紧自己的衣领,瞪他一眼,拿着他的衬衫进去洗澡了。 洗之前不忘把浴室门锁死。 徐北澜看她防狼似的,面色阴沉。 等程颜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了,万籁俱静,徐震和陈芬玉都睡了。 床上的男人闭眼平躺着,似乎睡着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腹部。 程颜轻轻关了灯,上床躺下后,跟他隔出一段距离。 两米宽的床,两人中间恨不得隔出一米。 她又累又困,静静地进入梦乡。 睡前她想,徐北澜的爷爷明天会回去吧? 她跟徐北澜都快离婚了,还这么不清不楚地睡一起不合适…… 就在这半梦半醒中,突然身上一沉。 她一下子惊醒。 睁眼一看,精壮的男人正压在她身上一双炙热的眸子在黑夜中紧紧盯着她。 “你……” 她推他,男人纹丝不动,开始作乱。 “徐北澜你给我起来。” 徐北澜不顾她的挣扎,她一巴掌打破夜的宁静。 他终于停下了。 程颜被他压着,呼吸很艰难。 “下去。”她压低声音催他。 徐北澜不肯离开,他的呼吸像岩浆,几乎要把她融成水。 程颜受不了了,捶他的肩:“徐北澜!” 忽地,尖利的牙齿透过衬衫扣子。 “……”刺痛让程颜咬唇忍耐。 徐北澜抬起头,伏上来告诉她:“知道这是什么吗?是标记。” 程颜:“你有病。” 徐北澜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樱唇:“只有我才能这样对你,记住了吗?” 程颜听他好像把她当原始的雌性动物一样,忍无可忍。 “只有你才会这么无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要脸。” 夜色下,徐北澜眼里藏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他嗓音沙哑,莫名有些艰涩:“对,我就是无耻,我就是不要脸。” - 第二天,程颜醒来时,头好痛。 腰侧被一条修长的手臂压住,结实有力,腕部骨感流畅,血管纹路清晰。 白皙如玉的手背浮动着青筋,手指随意蜷着。 她的耳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 程颜拿掉徐北澜的手,下床去陈芬玉房间里拿衣服。 客卫在徐震那一边,程颜跑回主卧来洗漱。 她刷牙的时候,徐北澜也进来了,两条手臂穿过她的身侧,环着娇小的她,兀自洗手。 程颜快速刷完,推开他让出地方。 昨晚徐北澜求欢再次被拒,还被她扇了一巴掌,夫妻俩闹得很难看。 程颜现在胸上那块儿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一看,都结起了血痂。 徐北澜面对她时也冷冰冰的。 他语调没有起伏地说:“帮我找一下那枚蛇杖胸针,今天医院有活动。” 程颜:“你自己不会找?” “忘记放哪了。” “我也忘了,别找我。” 她要出去,被徐北澜反手扯了回来。 她气道:“你一大早的又挑事……” 徐北澜:“不找你找谁?家里的东西你不是最熟悉?都是你放的。” 程颜很无语,她又不欠他的。 “很久没回来了,有些东西的位置都变了。”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有去检查过?” “我没那么无聊。” 程颜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出去后,餐桌上摆满了买来的各种早点。 程颜疑惑:“这是谁买回来的?” 陈芬玉邀功似的:“我去买的呀,过两条街就有一个早市,老热闹了。” 程颜吓得一阵肝颤。 “你几点出去的,怎么没个动静?再说谁让你出去的,都不说一声?” 陈芬玉没得到表扬,反而被女儿噼里啪啦一顿训。 “哎呀,妈又丢不了。” 程颜不依不饶:“你别跟小孩儿似的这么叛逆,给你厉害的。” 徐北澜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 他沉声提醒她:“跟你妈好好说话。” 他冲陈芬玉笑笑:“颜颜上来一阵就这臭脾气,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芬玉被这俊俏懂事的女婿哄得美滋滋的。 她白一眼程颜:“她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她吗?倒是北澜你啊,你可得让着点她。” 徐北澜定定地看向程颜,带着几分认真: “放心吧妈,她是我老婆,我会让着她的。” 程颜咬咬唇。 第48章 你和你妈尽快搬出去 她觉得徐北澜真虚伪,说假话脸都不红。 她脸都发烫了,于是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徐震出来吃饭,听见徐北澜的话,不由夸赞: “这就对了,永远不要忘了,颜颜可是你眼巴巴求娶回来的媳妇。” 程颜拿着筷子和碟子摆在桌上,心想“求娶”这两个字真是抬举她了。 虽然徐北澜确实跟她求过婚,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但就像宋崇州他们说的那样,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徐北澜那段时间受刺激了。 他们怎么说她的,她都知道。 徐震对陈芬玉道谢:“亲家母去买的?辛苦了。” 直到程颜和徐北澜去上班,徐震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跟陈芬玉讨论晚餐吃什么。 估计还要继续住下。 老人家真够操心的。 程颜只能找借口偷偷叮嘱陈芬玉不要乱说话。 陈芬玉这时候又不糊涂了: “你放心吧,家和万事兴,北澜他爷爷人多好啊,可惜岁数大了身体不行。妈懂,妈不多话。” 陈芬玉最感谢徐震的一点就是,她女儿和女婿总算是睡到一张床上了。 …… “小程,你婆家来人了。” 制药所生物技术实验室内,程颜穿着白大褂正忙。 她刚取了物料要进行微晶体实验,这个实验很重要。 结果周道枫突然让她去见徐家人。 “周老师,是谁来了?” “你婆婆。” 她的心一沉,已经猜出是因为什么。 比起徐西灿浅薄的报复,何敏真这种老江湖善于诛心。 去的路上,她不住摇头,颇为伤神。 何敏真的车停在工业园内一处僻静的地方。 程颜上去。 何敏真虽依旧保持着端庄典雅,但脸上的不耐与愤闷掩饰不住。 她直接质问: “你怎么又搬回北澜那套房了?我们不是早都说好的吗?离婚协议书你也签了,现在你又带着你妈搬过去跟北澜住一起,你这是闹哪般?” 今天的何敏真显然要撕破脸皮了。 车里气压很低,严肃沉闷。 程颜平静地开口:“我和我妈遇到一点麻烦,只是暂时住在北澜那里……”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你和你妈有麻烦,关我儿子什么事?” 何敏真冷酷无情,程颜舔舔嘴唇,没什么好说的。 何敏真态度更冷,带着怀疑:“你不会是不想跟北澜离婚吧?” 程颜连忙摆手:“绝对没这个意思。” 何敏真沉沉地舒出一口气。 “程颜,不是我说你,北澜都把林栖接过去一起住了,你带你妈也搬进去,你让他们两个怎么相处?” 程颜没吱声。 何敏真又情真意切,抹起眼泪。 “程颜,别怪我狠心,你不明白北澜对林栖的情意。” “他们两个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我跟她母亲也是闺蜜。北澜跟林栖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二十多年了,林栖不管做什么,就算要把天捅出个窟窿,北澜也要陪在她身边。” “林栖出国那段时间,北澜每天魂不守舍,有一次差点出了车祸。我们找大师看过,说林栖是北澜的正缘,林栖走了,北澜的魂魄也跟着走了。” 程颜心口一滞,肺部堵住般喘不上气。 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何敏真偏要讲给她听。 她哀求般,其实是深深地蔑视: “程颜,林栖现在就在北澜身边,你能明白北澜的心情,能明白我这个当妈的心情吗?” 程颜脸色苍白,没什么表情,她借整理头发的动作轻拭眼角。 好没意思。 她觉得这段婚姻真的好没意思。 当初怎么会以为天上掉馅饼,把她砸中了? 她点头:“明白明白,您放心。” 何敏真拿手帕捂住鼻子缓了缓。 “该说的都说了,你若是有心,就尽快带你妈搬出去。” “我知道。”程颜嗓子变得沙哑。 “可是爷爷……” 何敏真不耐烦道:“我和北澜他奶奶会把爷爷接回去的,老爷子一天跟着瞎掺合!” 程颜点头,声音像死水般平淡无波:“好。” 她下车时,听见何敏真淡淡道: “我也是为你好,不想耽误你的青春。程颜,妈妈真心劝你一句,你不能生孩子,跟北澜离婚之后找个带孩子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的声音真温柔啊,就像真的为她考虑一样。 “虽然你跟徐家无缘,但若你日后幸福,我心里也会很高兴的。” 程颜:“是不必愧疚吧?” 她轻笑,关上车门。 只看见何敏真难看的脸色,带着傲慢和轻蔑。 那声‘妈妈’,真给程颜恶心到了。 回到实验室后,周道枫抬抬眼镜问她:“你婆婆找你什么事?” 程颜耸耸肩:“没事,妈妈路过,来看看我。” 她学着何敏真,‘妈妈’两个字带着讽意。 周道枫脸色凝重,这两天一直想着那事呢。 他小声说:“你不能生孩子的事……你婆婆没为难你?” 程颜摇摇头。 周道枫:“北澜他爷爷还不知道这事,知道了身体肯定扛不住。” “他之前跟我念叨过想抱重孙,怕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他没催你和北澜要孩子吧?” 程颜嘴里酸胀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再摇摇头。 她像一个机器,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她的人生也总是身不由己。 周道枫怎么还不明白她的艰难?他本就了解徐家人的想法。 他长长地叹口气: “怪我当初不该把你介绍给北澜,实在是……我也没想到……哎,说来说去还是怪我。” 程颜冲他笑:“怪您什么?您是为我好。”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要怪就怪程海国。 十四岁那年,她正准备中考,程海国不让她念书,让她去打工,供他抽烟喝酒打牌。 她不听,程海国骂她是‘赔钱货’,‘贱货’,拎着她去结冰三尺厚的江上,一脚踢进冰窟窿里。 幸好有个年轻男人把她救了上来。 周道枫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小程,你的身体,不能养一养,治一治?” 程颜无所谓的:“治什么呀,医生说器官已经坏了,治不好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悲从心来,一颗泪珠从眼眶滚落。 她下一秒就给擦掉了。 这一刻她想的是她妈,没办法给她妈生个外孙承欢膝下,她妈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自己女儿生的孩子,血脉的延续。 她想的还有徐北澜他爷爷。 老爷子恐怕没多长时间了,她占了林栖的位置,林栖应该给徐家生个孩子的,这样皆大欢喜。 她忍不住笑了。 她还真没见过徐北澜高兴的样子。 她决定了,今晚回去就跟徐北澜约明天去离婚。 只要他们两个顺利把婚离了,别的就都不是问题。 等林栖怀上徐北澜的孩子,徐北澜和他爷爷早都把她忘了。 …… 第49章 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 她想通了这些,长舒一口气,笑着对周道枫说要去做实验。 来到没人的角落,她掏出手机,预约了明天民政局的离婚号。 恰好只剩最后一个名额,大概是命中注定。 预约完,她给徐北澜打电话。 徐北澜在那边很忙的样子,压着嗓音问:“有事?我在接门诊。” 旁边传来广播声:“请013号病人到一号诊室。” 程颜不想影响他。 “那晚上回去说吧。今天没事的话,你早点回家。” 轻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妻子盼归。 “知道了。” 她刚要挂断电话,徐北澜忽然在那边‘通知’她—— “对了,林栖这两天要出院了。” 程颜听了,心口微拧,淡笑着答:“好。” 看来何敏真着急来找她是有原因的。 今天阳光明媚,天空蔚蓝如洗。 看着楼下萧条的枝叶被初秋之风吹得摇曳凌乱,她只觉得浑身发凉,打了个寒颤。 实验是好不容易静下心去做的,重复好几次才成功,可惜了昂贵的耗材。 带着闷闷的心情捱到下班回家,陈芬玉在看电视,徐震在看报纸。 他戴着眼镜抬起头:“颜颜回来了。” 程颜心里一暖,应了声走过去。 刚好陈芬玉去上厕所,徐震放下报纸,拍拍身旁的沙发。 程颜坐下。 “颜颜啊,跟北澜一起生活很累吧?” 徐震跟他的名字十分不一样,面相柔和文雅,带着股文人气息,这样的人看着不是医生就是大学教授。 因为上了年纪,更添了几分慈蔼。 他的话让程颜一怔。 徐震解释:“北澜是个很拧巴的人,对你们女孩子来说,他还非常的不解风情。” 程颜抿嘴一笑。 徐震的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徐北澜大概并非不解风情,而是他所有的浪漫都给了林栖。 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再到如今成熟稳重的青年。 程颜突然很羡慕林栖,从小就有一个优秀又深情的男孩子守护她。 “颜颜,放心吧,爷爷不会让林栖再住进你们家。你和你母亲突然跑去丽川,一定是因为点什么……” 程颜的笑僵住,忙否认:“不是。” 徐震一阵咳嗽,微喘着摆摆手:“一定有原因。” 程颜知道骗不了他,默默给他拍背顺气,没说话。 这时,外面有人按门铃。 陈芬玉跑着过去开门,兴奋道:“亲家母和北澜的奶奶来了。颜颜,你婆婆和奶奶来了!” 她顶着个刀疤头,一开口就冒着傻气。 徐家人眼高于顶,何敏真跟程颜都撕破脸了,自然懒得给陈芬玉好脸,没理她。 徐老夫人客套地笑笑,一个字不说,满是疏离。 气氛看着都冷,只有陈芬玉憨憨的不在乎。 程颜站起来打招呼:“奶奶,妈。” 徐老夫人跟刚刚一样笑着点点头,满是皱纹的眼角弯弯,像披着猫衣的笑面虎。 何敏真“嗯”一声,朝徐震唤道:“爸。” 让她没想到的是,徐震竟没给她这个儿媳好脸色。 她猜疑起来,刚刚这老爷子跟程颜在说什么? 她耐着性子劝道:“爸,您怎么不吭一声就跑北澜家住了?您身体不好,快跟我和妈回去吧。” 徐震严肃的时候极为刚正,不怒自威。 “我用你们同意才能来?” 何敏真脸色青白,抱怨道:“爸,您一个长辈,住在孙子家算怎么回事?” 徐老夫人笑着提醒:“你这老先生当着小辈的面发什么火?” 于是,徐震对程颜说:“颜颜,带着你妈先进去。” 程颜只好带陈芬玉进房间里去了。 她悄悄给徐北澜打电话,催他快回来。 徐北澜:“马上到家了。” 徐震在外面沉着脸问:“林栖那丫头住北澜和颜颜这里的事,你们都知道?” 何敏真讪讪的,嘴硬:“爸,林栖跟北澜关系那么好,在这住几天怎么了?您别拿老一套做派来约束孩子。” 徐震愠怒:“这叫老一套做派?那你说,什么是新式做派?让清巍也这样请人来家里做客?” “爸您说什么呢!”何敏真也火大。 徐北澜一进家门就撞见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徐家数十年都不曾有过的伦理戏码,今天这把火烧到他的后院来了? 徐震指着他:“你回来的正好,给你母亲看看那房间是个什么样子?昨晚被亲家母看见,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徐北澜淡淡开口:“爷爷,林栖只是把她的私有物放在自己房间里。” “哪里是她的房间?你跟颜颜的新房,给她留什么房间?” 徐北澜默了默,胸口深深起伏。 他理所应当道:“林栖只是借住一段时间,这没什么。” 徐震冷哼:“一个未婚女人住进有妇之夫家里,全无半点分寸,你和她还有没有羞耻心?” 徐老夫人皱眉。 何敏真:“爸!您怎么说北澜呢?您至于吗!” 徐震:“反正在我们家,决不许发生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徐北澜也不高兴,冷淡道: “爷爷,我已经成家立业了,这里是我家,我让谁来住,不需要您批准。” “你!你……”徐震脸色一变,一下子仰倒过去! 徐北澜大惊,瞳孔收紧,立马扶住徐震。 “爷爷。” “爸……” “老头子。” 程颜听客厅的动静不对,跑了出来。 徐北澜朝她高声道:“打120!” 程颜急忙拿起手机打了120。 徐北澜接过手机说明情况,然后给徐震做急救。 120来了之后,医护人员把徐震抬上车,徐老夫人跟着坐上去。 徐北澜一手架在腰上,一手按着太阳穴,眉宇间焦灼不安,面色乌沉。 他幽冷地质问程颜:“一直催我回家,这就是你要说的事?” 程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一白:“我……” 何敏真一把推开她。 “程颜,没想到你心机这么重!医生说老爷子情况不好的话,就只剩一年的时间了!一定不能受刺激,这样还能延缓一下寿命。你竟然拿林栖的事挑拨离间,在老爷子面前煽风点火,你还有没有良心!” 程颜百口莫辩:“不是我,我没有跟爷爷说什么。” 徐北澜冷冷地看着她,非常失望。 程颜鼻子一酸:“徐北澜,我……” “够了!”他打断她。 “程颜,我不想再听你说一个字,你和你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再惹是生非!” 他厌恶地说完,开车载着何敏真跟上救护车。 刺耳的鸣笛声还回荡在周围。 程颜看着徐北澜的车子消失在视野里,浑身冰冷,忍不住抱紧自己蹲跪在地上。 …… 第50章 徐北澜,我们去离婚吧 万幸救护车叫的及时,徐北澜急救措施专业有效。 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徐震脱离了生命危险。 院长摘掉口罩叮嘱:“老爷子不能再受刺激了。” 徐老夫人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晃,何敏真和徐北澜扶住了她。 徐清巍听到消息,也急忙赶了过来。 …… 叶雪飞一身改良旗袍,韵味十足。 她走进病房,望着病床前那道考究的男人身影。 续着灰银色短短的胡茬儿,西装革履,戴着宝石蓝千鸟格领巾,如同深沉有格调的英伦绅士。 虽已不再年轻,身材却保持得很好,自带松弛又干练的精英熟男气质。 他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璟,林栖的父亲。 他握着林栖纤如百合的手。 叶雪飞眼神一暗。 她走进去,嗓音如江南水乡般袅袅: “刚才我出去,听说徐家的老爷子病了,刚抢救过来。” 病床上的林栖一听,急着下床。 叶雪飞惊道:“栖栖你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徐爷爷。” 她的脚没等落地,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拾在掌心。 林璟训诫:“你自己都病了,去看老人,不吉利。” 林栖收回自己的脚,不甘道:“爸爸……” 林璟:“不准去。” 叶雪飞也温声劝她: “你爸爸说的对,这个时候不能去触人家的霉头。特别是你和北澜交好,就更要三思而后行,不然北澜要怪你的。” 林璟看了叶雪飞一眼。 他伸手给林栖捋了捋额边的碎头发,语气轻缓: “你大病一场,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好好休养。没有一个好身体,什么都是虚的。” 林栖当然听不进去,面露焦躁。 林璟看着林栖的逆反,不容抗拒道: “既然已经好了,明天我让人接你出院。从m国回来也不着家,你妈妈每天为你担心得睡不着觉。” 林栖抓紧被单,倔强地说:“不要……” 林璟拍拍她满是针眼的手背:“不要什么?” “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 林栖咬牙:“没意思。” 林璟跟叶雪飞对视一眼。 他耐着性子哄道:“不回家去哪里?” 这轻柔的声音让人听了,忍不住立起寒毛。 林栖固执地答:“我去找北澜。” 林璟态度一沉:“找什么北澜?他一个有妇之夫,你住在他家里合适吗?” 林栖没出声。 林璟音调上挑:“嗯?” 叶雪飞无奈地看着父女俩。 病房里气氛压抑。 过了会儿,林璟笑道: “好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出气了。那个女人运气好,没弄死她,她们母女吓得搬家了。你现在可以开心了吧?” 林栖一听,神色刚松动,林璟又说—— “哦,搬回的地方,是棕榈湾,徐北澜家。” 林栖变了脸色,眉头深深皱起。 她把被子蒙在脸上。“我要睡了。” 林璟的视线落在被子上:“要喝牛奶吗?” 林栖摇摇头。 林璟:“好吧,那我和你妈妈就回去了,明天来接你。” 林璟给林栖整理被子,隔着被子摸摸她的头。 “爸爸的宝贝女儿,你还年轻,不要一棵树上吊死。徐北澜固然优秀,但爸爸能给你找更好的。” 叶雪飞瞥了林璟一眼,自己先出去了。 林璟:“你好好想想爸爸的话,明天乖乖地跟我和你妈妈回去。” 林璟和叶雪飞走后,林栖慢慢拿开被子。 露出来的脸十分苍白,眼眶殷红。 她拿起手机打给徐北澜。 “徐北澜,你过来。” …… 程颜在家里坐立不安,紧握冰凉的双手,很担心徐震。 陈芬玉劝她:“颜颜,北澜他爷爷都被救护车拉走了,你是他孙媳妇,你得去看看。” 程颜想起徐家人的冷脸指责,还有徐北澜的警告,对徐震的担心中夹杂着浓浓的委屈。 她摇摇头:“别给他家添乱了,医院都是他们认识的人,会尽心的。” 陈芬玉苦口婆心:“北澜他爷爷对你挺好的,你别辜负人家。万一这是最后一面呢?” 程颜的心一抽,起身:“妈,那你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陈芬玉拍下膝盖:“你放心吧,妈啥时候大晚上跑出去过?你快去医院看看。” 程颜匆匆赶到医院,问护士知不知道徐北澜在哪里。 护士恰好看见了,给她指路。 她找过去,还以为是徐震的病房,心脏砰砰跳动,生怕情况不好。 病房门虚掩着,她刚要进去。 ——“北澜,对不起,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比起那些理想和自由,我最爱的还是你。” 温顺的女人声音从门缝流泄出来,诉说衷肠,凄婉动人。 程颜脑子里一下子炸开,定住脚步。 她视线略一深入,便看见里面紧紧相拥的男女。 林栖在病床上抱着徐北澜的腰,靠在他怀里,病号服下的两条手腕纤细易折,让人怜惜。 一米七的身材在男人怀里显得那么娇小。 徐北澜背对着门口。 程颜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她知道,一定同样的含情脉脉。 林栖:“北澜,我好了,明天你接我回去,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程颜看见徐北澜点点头,嗓音喑哑,温柔地答应:“好。” 他的手,轻轻抚着林栖的背。 程颜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头涌上酸苦的狂浪,几乎让她窒息。 她无力地后退两步,倚靠在墙上。 清丽的容颜苍白憔悴,唇无血色,赶来医院的途中发套绷开,发丝凌乱地披散,外套也从肩上滑落,脸上全是汗,整个人十分狼狈。 她大口喘息,眼眶发热,瘦削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落叶,摇摇欲坠。 她微仰着头,走廊的白炽灯那么刺眼,视野里出现一个个光圈。 好不容易有了力气,程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脚步僵硬地找到徐震的病房。 何敏真一见到她,就给她脸色,把她推出病房。 “好了你别再刺激北澜他爷爷了,回去,抓紧跟北澜把离婚手续办了。” 程颜无声地点点头。 何敏真看着她,悲愤交加:“程颜,当初北澜就不该娶你。” 程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失魂落魄。 她以为徐北澜今晚不会回来了。 可大概凌晨一点钟,男人推门进卧室,疲惫地长舒一口气。 澡没洗,衣服也没换,徐北澜脱了外套直接倒在床上。 程颜感觉到床垫的凹陷。 他什么都没说,呼吸渐渐从沉重到均匀。 程颜背对他躺着,等待他平和下来。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在宁静的夜色中开口。 “徐北澜,明天九点,我们去离婚吧。” 第51章 她想听徐北澜点心里话 …… …… 久久。 徐北澜没有回应她,就像她和她的话都不存在。 月光是冷的,空气是冷的,被褥是冷的。 程颜的心也是冷的。 徐北澜这个人面对她时,总是无动于衷。 可她要跟他离婚呀,她要成全他和林栖,都换不来他一个回应? 她侧躺着,指尖抓紧枕头,手背湿润一片。 谁做事不想有点成就感? 就算给陌生人让个座,给捡垃圾的一个空瓶子,都会得到一句谢谢。 可从她给他发了那条离婚的短信到现在,他一句心里话都没有跟她说过。 她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她想听点心里话。 哪怕他说:程颜对不起,我试了一年,我真的没有办法跟你好好过日子。 这起码也能证明她嫁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个连嘴都张不开的冰块。 她想说徐北澜你不能这样,你对谁都不能这样,没有人喜欢被无视,你要尊重别人。 …… 离婚前夕,程颜一夜无眠。 她真的想了很多很多。 她还想起一句很俗气的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这话放在二十一世纪,拿出去说都会被人嘲笑是土老帽。 可程颜想起这句话,心一阵阵的疼,泪水浸湿枕面。 同床异梦,至亲至疏,言浅情更淡。 夫妻一场,不是仇人,却比仇人更伤人。 - 大约五点多的时候她睡过去,再一睁开眼,都八点了。 幸好今天她请了一整天的假去离婚,现在起来赶去民政局还来得及。 一夜没睡好,腰酸背痛,头脑昏胀,眼睛又干又疼。 徐北澜早已不见人影,走出主卧也看不见。 陈芬玉凑上前看她:“颜颜,你咋了?” 想来她现在也是一副眼肿脸肿的鬼样子。 没等她开口,陈芬玉搂着她,摸摸她的头,轻声哄着: “没事没事,今天早上妈问北澜,北澜说他爷爷抢救过来了,好好的呢,让咱们娘俩放心。” “他还问昨晚你吃饭了吗,心情怎么样?你看,北澜多关心你。” 程颜扯扯嘴角,没什么好回应的。 徐北澜随口一说吧。 陈芬玉欣慰地继续道: “北澜还说,他们医院要引进国外的一批……叫啥机器?说可先进了,还精密,能一下就能看出妈脑子里还有啥问题,他保证一定会把妈治好的。” 程颜听着,心里百般滋味,眼里干涩得睁不开。 婚姻走到尽头,情分已尽,徐北澜跟她妈说这些,做人方面不必再挑剔了。 她拎着装有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的包,若无其事地推开她妈。 “妈我上班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在家不要乱动东西,等我回来有事跟你说。” 陈芬玉呵呵一笑:“行,你放心吧,妈不给你添麻烦。” 程颜心里一酸,握住她妈的手:“妈,你不是麻烦。” “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只要还有妈妈在,便可以还有几分孩子气。没了妈妈就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 陈芬玉夸道:“还是我女儿有文化,这话说的像名人名言似的。” 程颜扑哧一声笑了:“妈,这就是名人名言。” 告别陈芬玉后,程颜打车去了民政局。 她不确定徐北澜什么时候会来。 于是取完号后,她给徐北澜打电话。 他一直不接。 程颜用了一个小时,打到第五个,那边才接通。 他沉着声音短促道:“喂。” 程颜连忙问:“你有时间了吗……” 徐北澜:“没时间。”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徐北澜还没回答,那边突然传来陈芬玉的声音—— “是颜颜吗?” 程颜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道:“是我妈吗?” “颜颜,你快回来吧!” 陈芬玉的声音又大又急,像出了什么事一样。 程颜也急死了,还以为她妈怎么着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人不悦的谴责声—— “阿姨,您怎么抢北澜手机啊?有没有礼貌!” 程颜的脑子嗡一下。 林栖? 她听见徐北澜拿过手机,清冷地开口:“我们在家。” 我们…… 在家…… 哦,她怎么忘了。 昨晚在医院,林栖说要出院回来,跟徐北澜再也不分开。 原来就是这个时候,怪不得徐北澜今天那么早就出门了。 遇上林栖的事,程颜当然缄口,半个字都不敢置喙,省得惹麻烦。 徐北澜为了林栖总是会失去理智。 她更着急的是她妈还在家呢,林栖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被徐北澜接回去…… 她想想,一阵头重脚轻,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于是她急忙又赶回去。 昨晚和今早都没吃饭,她低血糖得厉害,胃里不断往上反酸水,都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终于回到棕榈湾,她第一次见陈芬玉这样凶,虎着张脸,盯着次卧。 程颜想起了学生时代玩老鹰捉小鸡时护崽的老母鸡。 次卧里传来男女嘤嘤喃喃的声音。 徐北澜不知道在哄那个女人什么,声音轻柔得怕她碎了般,极有耐心。 陈芬玉看程颜回来了,一下子站起来告状: “颜颜,北澜说他那个发小要住进咱家!” 次卧里的两人显然也听见,温言热语戛然而止。 程颜鞋都没换,快步走过去安抚她妈:“那是徐北澜最好的朋友,咱们不要管。” “为啥不管?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这样呀。” “妈,你听不听我的话了?” 陈芬玉执意拽着程颜去次卧“管”徐北澜。 刚走到门口,四个人,八目相对。 林栖娇气地用双手环住徐北澜的脖子:“抱我去洗手间。” 陈芬玉一看,不乐意了,替自己的孩子出头: “你这人咋这样呢?北澜是我女婿,他结婚了,你爹妈怎么教育你的……” 林栖脸色一变,不客气地顶回去: “阿姨,您是谁呀?我爸妈怎么教育我,不用您管吧?您教育好自己的女儿就行了。” 徐北澜看了眼林栖,又看向程颜。 “程颜。”他冷冷地唤她的名字。 那意思程颜明白,让她管好她妈。 “妈,跟我回屋。” 程颜用力想把陈芬玉拉回房间,陈芬玉不肯,一身牛劲杵在原地。 母女俩僵持着。 徐北澜没有抱林栖,是扶她出来的,从母女俩眼前经过,送林栖去洗手间。 没想到林栖一进去,尖叫道:“脏死了!徐北澜你自己进来看!” 程颜心攸地一沉。 除了徐震,客卫是她妈在用。 这时,陈芬玉也一拍脑门:“呀,我又忘冲了。” 程颜看了眼她妈,只好紧跟着徐北澜进去。 他有洁癖。 果然,徐北澜看见马桶,拧起眉,脸色变得冷沉。 第52章 带着她妈出门找房子 程颜拨开他们上前:“我收拾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好在只是一点黄色的小便。 程颜庆幸,要是别的,恐怕徐北澜能直接翻脸,立刻把她们娘俩赶出去。 林栖环着手臂,高高在上,神情高傲,满脸写着‘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程颜只是个佣人’。 眼神带着轻蔑和可怜,好像程颜她妈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她美眸一挑,故意大声让外面的陈芬玉听见: “我很急怎么办?你母亲一直都这样不讲卫生吗?” 徐北澜:“林栖。” 程颜直面这个高傲冷艳的女人,声音平缓,字正腔圆: “我妈是因为在第一医院做手术失败,才会留下后遗症。我妈也只是偶尔会忘记,她很干净。” 林栖勾唇一笑,没搭理她,转头对徐北澜说:“我要去主卧。” 程颜拿马桶刷的手一顿,没理会,准备清理。 手里的马桶刷却忽然被人拿走。 她微愣,抬头一看,是徐北澜。 瞬息间,她脑子生出的念头是徐北澜又要恶语伤人,为林栖训斥她们母女。 她甚至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是,徐北澜带着商量的口吻,低声对程颜说: “我收拾这里,你去劝劝你妈。林栖只是借住一段时间,让她不要想歪,也不要乱说话。” 林栖错愕皱眉,暗暗咬牙。 程颜惊讶过后,很平静,她有自知之明。 她淡淡地去抢马桶刷:“知道了,放心吧。给我,我收拾,你带林小姐去主卧吧。” 徐北澜这次却冷起脸:“我说我来收拾,刚让你劝你妈,你自己又在乱想。出去。” 程颜凭什么受他的冷言冷语?转身走了,把陈芬玉拉回房间。 母女俩走了后,只剩林栖和徐北澜。 林栖盯着一向洁癖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冲别人上过的马桶,忍受尿液的腥臊,亲自做清洁。 她幽幽地沉下一口气,眸光藏着冷意,嘴角噙着似冰霜的笑。 徐北澜清理完,一边洗手一边说: “放心,以后这边只有你一个人用。” 林栖故意笑道:“让你岳母忍着?” …… 程颜哄她妈睡午觉,她一直在看租房信息,眼花缭乱,今天眼睛都快瞎了。 她想找一个安保比较好的小区。 外面不断有女人的叫声。 “徐北澜,徐北澜”,没断过。 豪宅隔音再好,架不住有人故意吵得家里所有人都听见不可。 陈芬玉睡不踏实,程颜看着她妈多半是在装睡,想让她放心。 程颜叹口气。 安保好的小区都很贵,而且小户型极少,都是高端精品大住宅。 即使有,因为稀缺,跟两室都差不多价钱了。 到时候除了吃饭,水电物业费,应季的衣物,杂七杂八的,工资没剩多少了。 她还要攒钱给她妈治病。 她无声地长舒一口气,头好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下午醒来时已经两点了。 程颜搜到一个性价比很高的房子,打算现在就去看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陈芬玉带上,让她在家实在不放心。 正好陈芬玉要上厕所。 母女俩穿鞋出门时,徐北澜皱眉过来问:“你要带妈出门?” 程颜“嗯”一声。 徐北澜:“今天风有点大。” 陈芬玉不太自在,跺着脚说:“颜颜,快走吧,妈要憋不住了。” 程颜:“马上,楼下售楼中心就有洗手间。” 徐北澜听了,自然明白跟上午的事有关。 他说:“让妈上完厕所再走。” 程颜:“不用了。” 徐北澜没听她的,直接把陈芬玉拉进门,鞋子也没让她脱。 陈芬玉是真憋不住了,上午没冲厕所,让她女儿在女婿和那个女人面前没脸,她就一直没敢上。 她朝客卫跑,徐北澜拉着她去主卧。 “妈,以后您来我们屋上厕所,我和颜颜晚上也不锁门。” 这是今天徐北澜让程颜感到惊讶的第二件事。 他竟会愿意跟别人共用洗手间? 想想原因,无疑是要让林栖独享客卫。 她感叹:真爱啊。 陈芬玉上完厕所,再三确认她冲了,经过徐北澜时还跟他念叨: “北澜,妈冲了啊。” 徐北澜温和道:“没事妈,我冲也行。” 陈芬玉跟着程颜出门。 徐北澜问程颜:“你带妈去哪?” 程颜没答,把门关上了。 …… 折腾老远看的房子,实际跟网上不符,程颜又带陈芬玉看了好几个,都不太合心意。 看房第一天以失败告终。 平时她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看房。 她给处理她案子的警察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还没有进展。 哎,她觉得好累。 太阳落山,城市进入夜生活,车灯路灯霓虹灯,五光十色,绚丽夺目。 母女俩饥肠辘辘,程颜带她妈找餐馆。 陈芬玉指着路边的小面摊说:“颜颜,在这儿吃就行,八块钱一碗面还有肉,多实惠呢。” 母女俩坐下,要了两碗招牌面。 结果上来之后才尝出来,一碗是咸口的,一碗是酸甜口的。 程颜随口抱怨一句。 陈芬玉把自己那碗推给她。 程颜他们家是典型的北方人,重油重盐,都不太爱吃酸甜口的菜,更别提软趴趴又酸又甜的热面条。 “妈,不用,你吃这个。” 陈芬玉笑呵呵地让她吃那碗咸的。 “妈尝尝甜的面,没吃过呢。” 程颜:“不好吃,别给你吃吐了。” 街边杂乱不堪,人声鼎沸;马路上滴滴、叮叮、呼呼的车声掩盖大部分说话声。 “什么好吃孬吃的。” 陈芬玉指指自己脑袋上那道长长的手术刀疤。 “妈现在都没个人样,我女儿去哪都带着我,不嫌我丢脸,我吃啥都香。” 程颜的眼一下子热了。 “怎么没人样了?我妈最好看了……” 别说陈芬玉没想到,程颜自己都没想到。 她一下子绷不住了,坐在小摊上眼泪哗哗流,像孩子似的哭得毫无章法,像孩子似的哽咽。 陈芬玉无措地找纸巾给她擦眼泪。 “完了,这不是闯祸了吗,把我女儿惹哭了。” 程颜不想让她妈心里不得劲,努力收了泪,却抽噎得厉害,过了半天才好。 小脸儿红扑扑的,让人心疼的委屈样。 陈芬玉:“好了,哭啥呀,现在不比以前好多了?” 程颜闷闷地问:“妈,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啥事?” “徐北澜的事,以后你别管了。” 陈芬玉不肯:“他跟那个女的……” 程颜:“那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很在乎她。” 陈芬玉低头想了一会儿,静静地问: “北澜是不是对不起你了?” 程颜摇头:“他没对不起我。” 是她当初不该贪图便利嫁给他。 陈芬玉脸色落寞,肩背瞬间又塌了很多。 她一个重病低智的农村妇女,什么都做不了。 “行,好朋友。可不么,人家是发小,都认识多少年了。妈不管了。” 程颜看着她妈点头,也不知是她骗她妈,还是她妈骗她。 总之,母女俩相依为命,都是为对方考虑。 吃完面,两人一路走路消食捱时间,逛了江畔,逛了夜市,逛了商场。 直到快十点了,陈芬玉精神不济,眼睛都睁不动了,母女俩才回棕榈湾。 离小区还有一条街,周围环境优雅,连停车位都没画。 昏暗的人行路上,除了夜跑的,没什么人。 陈芬玉走不动道,程颜扶着她。 母女俩走着走着,前面忽然有一条烈犬拦路,品种挺好的,四条腿矫健纤长,英姿昂扬,炯炯地望着她们母女。 程颜头皮发麻,腿都发软。 她从小就怕狗,很怕很怕。 “汪!” 怕什么来什么! 狗吠一声,朝她们母女跑过来。 程颜大惊失色,急忙带着她妈后退,又不敢跑。 就在她惊恐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程颜对之前被人报复的事有心理阴影,慌张地回头。 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来人很高,她只看到一片黑影,不由惊呼: “救命!” 男人轻斥:“喊什么,不认识你老公了?” 程颜睁开眼看清他俊美的五官。 “徐北澜?” 她不知道,徐北澜已经找了她们两个小时。 他额头上一层细汗,目光犀利。 微喘着,有几分粗声粗气:“去哪也不说一声!” 第53章 徐北澜出来找程颜母女 那条烈犬哈着舌头猛喘,很快逼近。 四只脚掌在地上哒哒哒的动静刺激程颜的耳膜,让她浑身难受。 它盯着他们,带有进攻性地呲牙,发出那种很凶的声音。 程颜吓得控制不住自己,带着陈芬玉往徐北澜身后躲,拉着徐北澜后退。 徐北澜倒是没怕,安抚地拍拍她,高大的身躯牢牢挡在她们母女前面。 “去。”他皱眉呵斥了一声。 更凶的雄性气息镇住烈犬,一声就把它赶跑了。 程颜终于松了口气,浑身无力。 徐北澜转过身,手掌托住她,没好气地问: “你带你妈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程颜没打算说她去找房子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找到了她们娘俩直接走就是了,还等着人家开欢送会啊? 她微推他:“带我妈出去溜达溜达。” 徐北澜没松手,铁钩似的紧,盯着她像教导主任一样严肃。 程颜甩甩胳膊:“我妈困了,快回去。” 陈芬玉今天跟着程颜在外面跑了七八个小时,别说走,站都站不住。 再加上困,整个人精神委靡,好像要晕过去。 徐北澜一边数落,一边蹲下身把陈芬玉背起来。 “妈年纪大了,脑子又开过刀,跟我们不一样。你成天带着她乱跑,你刚来这个世界,这么好奇?” 程颜没理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她对这个世界不好奇,但她怕她妈自己在家被他们两个人欺负,她宁愿到哪都带着她妈。 徐北澜还在那里磨叨:“问你去哪不说,打你电话也不接,天都黑了…” 陈芬玉努力抬眼皮:“北澜啊,你咋下楼了?不用,妈自己走。” “妈您别动,别摔着。”他背起陈芬玉回家。 程颜在后面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是山,女人是水。 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脊背宽厚,臂弯修长,整个人青山一般踏实俊秀。 薄底皮鞋落地,发出一声一声细微的脆响,两条长腿像两根挺立的柱子。 他轻飘飘地迈两步,她得快走三步才能跟上。 她有时候挺理解那些为了孩子选择在婚姻中妥协,留住老公的女人。 比如此刻眼前的这幅画面。 世上之事,为什么总让人左右为难? 这样会痛苦,那样会遗憾,怎么都不会十全十美。 程颜苦笑。 回到家后,程颜打开门便看见林栖正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樱桃。 纤纤玉指,养尊处优,沙发被她躺成了贵妃榻。 她似乎很喜欢穿着暴露,不是露这里就是露那里。 比如现在,她的衣服领口特别大,从肩头垂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见他们回来,她扫一眼,娴熟地吩咐:“徐北澜,帮我放洗澡水。” 程颜当作没听到。 徐北澜把陈芬玉背到客房里,盖好被子,没等程颜进去,关了门。 程颜要去开门,他堵在门口阻止: “别把妈吵醒,妈太累了,脸色很差,休息不好影响脑供血。你也别瞎折腾,去洗个澡睡觉。以后别再带你妈到处乱跑。” 他示意的是主卧的方向。 程颜没跟他说话。 但她一听对她妈脑供血不好啥啥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出于女人的敏感,她接收到林栖穿越客厅和走廊的打量。 那是一种冷冷的,讽刺的,防备的,‘捉奸’的目光。 如同动物在争夺领地。 主卧吗?程颜冷笑。 她想来就来啊。 徐北澜做完这些,径自去了客卫。 他进去后,林栖站在客厅,高挑的身段凹凸有致。 她环住手臂看着程颜,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你老公去给我放洗澡水了。’ 然后,眼尾轻蔑地扫过程颜,光着两条美腿,悠然地跟去了客卫。 程颜转身进了主卧。 看来再骄傲的男人,一旦变成恋爱脑,也会伏低做小。 按她老家的话:一头驴有一头驴的拴法。 程颜笑了,笑着笑着,唇边尝到一丝苦涩。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她刚要去洗澡,客卫那边突然发出一阵磕碰的异响! 紧接着,林栖的轻哼隐约传了过来。 程颜神经一紧,脚步顿住,心口被狠狠揪了一下,绵绵的酸痛随着血液溢满全身。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这一年里两人作为夫妻做过的亲密之事。 渐渐的,在他身边的女人脸换成了林栖。 程颜面色苍白,有些生理性恶心。 长呼一口气后,她刚要进浴室。 没想到,咔…房门打开。 徐北澜进来了,顺手关紧房门。 程颜蹙眉看向这个男人,一眼就定格在他迷人的喉结处,那一小块红痕上。 徐北澜察觉到她的目光,面露不悦,僵硬地开口: “林栖她…” 程颜没听,转身进了浴室,背影冷漠,毫不在意。 只留下徐北澜在外面,面色铁青。 洗完澡,她上床睡觉,照旧挨着床沿的位置。 跟房间里这个在名义上跟她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毫无交流。 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 徐北澜眸光冷凝,脸色沉沉,进了浴室。 程颜面朝窗子的方向,什么都不想,一个人静静入睡。 等徐北澜从浴室出来,带着清冽的荷尔蒙气息上床后,程颜明显感觉到,被子不太够用。 她半具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 有点冷,她扯了扯,盖住自己。 没过一会儿,男人在那边又把被子扯了回去。 程颜无声地叹口气,搂紧自己。 爱一个人,会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去给她放洗澡水。 不爱一个人,就让她冻着吧。 行吧徐北澜。 - 第二天,程颜有点感冒。 来赛诺集团总部开项目会时,她坐在后面不住地咳嗽,流鼻涕,伤身又伤神。 旁边的同事给她递纸巾。 后来,集团一个人走过来,给了她一杯热水。 因为这杯热水,好多人回头看她。 程颜没多想。 她不知道,给她送水的人,是赛诺集团总裁的特助,专听周希尧一人差遣,行政级别上,相当于部门副总。 …… 会议结束,程颜一边咳嗽一边抱着资料,准备回制药所。 走廊上,集团高层们簇拥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从后面走上来。 一群精英,西装革履,斯文干练,专注地探讨着什么。 小职员们只有默默让路的份。 程颜低着头退到角落里。 忽地,那些人脚步停住。 她的头顶出现一片阴影。 男人温沉磁性的声音在众目睽睽下响起—— “阿颜,来下我办公室。” 程颜一愣,抬起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黑压压一群领导。 无数探究的目光向她涌来。 第54章 阿颜,许你无论何时何地 程颜规规矩矩地点头:“是,周总。” 她换了称呼,周希尧不舒服地挑眉。 程颜不常来总部,跟总部的人一年能见一次,大家都不认识。 今天是因为集团启动了一个生科医药重点项目,要几个子公司共同研发,才会代表制药所来开会。 显然,所有人对她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从周希尧亲自让特助给她那杯热水开始。 周希尧为人温文尔雅,做事雷厉风行。 他从未同中底层员工疾言厉色过,只有集团高层见过他发火,就像见到海上的暴风雨。 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上位者的强大气场,注定跟普通人拉开了光年的距离。 而这个清幽沉静的女人,一看就是集团下面的基层员工。 而很明显,周希尧对她是特别的。 程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乖乖地跟周希尧走了。 他醇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怎么感冒了?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去医院?” 程颜:“不用,刚才影响开会了,对不起。” 她难受起来顾不得想太多,下意识道歉。 自然也显得疏离不少。 刚才那声‘周总’本就让周希尧不愉。 他皱眉淡笑:“几天不见就跟希尧哥客套了?” 不大不小的音量,泛着悠悠的回音,恰好走廊上所有人都能听见。 ‘希尧哥’! 所有人面露暧昧,都在想,这个‘阿颜’到底是谁啊? 于是,会议结束后,去人事那里吃瓜的人很多,把人事都弄懵了。 ‘程颜’这个名字,不胫而走。 面对周希尧的问话,程颜抿嘴一笑,没吭声,始终落后他半步,保持距离。 她没想到一向公私分明的周希尧会当着员工的面,对她一点都不避嫌。 据说前两年有亲戚来赛诺应聘,开口就是:我是周希尧的表弟… 然后这个表弟被一轮刷掉。 因为这是周希尧定的规矩。 程颜自觉地想起那天许一宁给她看的那条朋友圈。 周希尧这种人物,一丁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何况是三年都不发一条的朋友圈? 虽然程颜知道周希尧绝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但她想,避嫌是很有必要的。 周希尧带她来到办公室。 极致的黑白色调,大气奢华,比城北工业园他那间带休息室的办公室还要气派百倍,不愧是赛诺集团。 程颜问:“周总找我有事?” 周希尧认真地说:“阿颜,都关起门了,还叫周总?” “这不是在总部么。”程颜弯了弯嘴角。 周希尧两手插兜,慵懒地靠坐在偌大的办公桌沿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抵着地面,唇边含笑,发型一丝不苟,英俊精锐,整个人又散发着一股玩味不羁的动人魅力。 相比之下,小他九岁的程颜却愈发像个小古板。 周希尧:“还叫希尧哥吧。” 她摇头:“不合适。” 周希尧摇头笑笑,而后凝着她,温沉地说: “阿颜,我许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叫我希尧哥,没什么不合适的。有希尧哥在,我许你没有烦恼,天大的事希尧哥都能帮你解决,记住了吗?” 程颜整个人都傻了。 周希尧这种许诺比周道枫予她的恩情都重。 她何德何能?又怎么报答?吓得根本不敢接受。 她摆手后退,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不合适。” 于周希尧而言,三十年来第一次许下这重如千钧的深情诺言,换来小姑娘这样的反应。 不由有些挫败,无奈,和好笑。 看把她吓的。 他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同时轻喃: “成,看不起你希尧哥。” 程颜顿时头皮发麻。 不,她浑身都麻了! 她急忙靠近办公桌解释:“希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周希尧很满意,“这就对嘛,坐。” 程颜松了一口气,坐在会客椅上。 周希尧正色道:“前两天我出差了,刚回来。我去长宁路看望你们,发现房子已经退租了?” “退租?”程颜也大吃一惊。 她虽然带她妈搬出来了,但并没有退租,因为交了一年的房费呢。 不是浪费了? 再说,在徐北澜那里能住几天都不确定,她没那么相信他,留着那个小房子是个退路啊! 她心里不由焦虑。 周希尧继续说: “之后我觉得肯定有事发生,所以给警局的朋友打电话。那边查过之后说,有人去你家行凶,怎么回事?” “你和你母亲受伤了吗?阿姨没吓到吧?你们现在住哪里?” 他的关心让程颜挺感动的。 她答道:“有个人来砸门,还拿电锯吓唬人。不过没进门,过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和我妈没事,就是吓到了。” “那你和阿姨搬到哪里了?” 程颜一想起这个,沮丧地答道: “警局一时之间抓不到人,我和我妈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楼里的邻居都怕连累他们,我和我妈只能搬回徐北澜那儿了。” “北澜那里?” 周希尧眉心微拧,垂眸敛睫,掩下深邃的目光。 他提议:“我那些房产都是用来投资的,真的没有住人,你和阿姨可以去…” “真不用希尧哥,我需要的话会开口的。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制药所了。咳咳…” 程颜起身要离开,周希尧也跟着她往外走。 他拉住她的手臂。 “附近有一家私立医院,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希尧哥,我回去喝点感冒灵就行。” “不行,你咳得很严重,会伤到气管,严重的会影响肺部。” 程颜推拒:“真不用,我得回去工作了,很多事呢。” 周希尧有些强势:“阿颜,你若有事,可是工伤,损失更大。” 工伤的话公司要赔好多钱,程颜一听,只好妥协。 她跟着周希尧下楼,惹人注目。 现在全集团的人可都知道,辉亚制药所的普通研究员程颜跟他们周总的关系非比寻常。 程颜不太喜欢关注,只能当看不到。 刚走出集团大厦,一道明艳大气的女人声音伴随着哒哒的高跟鞋声传来—— “希尧。” 周希尧和程颜看过去。 看清那个女人,程颜认出来了,不由惊讶。 她好像是财经频道人气最高的主持人——瞿若书。 果然,周希尧淡笑着打招呼:“若书,你来了。” 第55章 她可不是普通职员 瞿若书一身私人定制菘蓝色收腰西装,踩着同色高跟鞋,手握名牌包,优雅干练。 打扮得体又精致,书卷与自信并存。 叫的那声‘希尧’,甜甜的。 她走过来:“希尧,我们栏目想请你做访谈,主任都请不动你,只好让我来厚着脸皮试试。” 周希尧浅笑:“若书啊,你这是妄自菲薄。” 要说瞿若书和周希尧,其实颇有渊源,瞿在周这里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当初总是争第一和第二;周是班长,瞿是团支书,经常一起组织班里的活动。 有一次运动会,瞿若书恰好赶上生理期,痛得晕倒。周希尧拿校服给她挡住下身,抱她去了校医务室。 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瞿若书本就对周希尧有好感;自那之后,更加倾慕。 时间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瞿若书目光盈盈:“那不知我厚着脸皮管不管用?” 周希尧不置可否。 “那就是我厚着脸皮都请不动你周大总裁咯?” 周希尧抬起指尖,无奈地弹弹太阳穴: “等我办完事回来再跟你说吧。” 瞿若书眼里只有周希尧这个男人,根本没看到程颜。 在她看来,周希尧身边这个抱着文件的女人,只不过是集团的一个普通小职员而已。 她摊手:“你周总忙,我这个小小的主持人也不清闲呀。” 程颜见两人热络,忙说:“周总,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抱着资料去打车。 “等一等。”瞿若书叫住她。 不错,小姑娘挺有眼力价。于是她说:“我给你叫个车吧,马上。” 程颜婉拒:“谢谢瞿小姐,不用了。咳咳。” “应该的,不要客气,况且你还生病了。我来求你们周总办事,就当替他照顾员工了。” 语气有那么几分集团老板娘般。 “真的不用,只是小感冒。” 瞿若书坚持要给程颜打车。 这时,周希尧走过来。“不用了若书。” “……”瞿若书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 一向公私分明,注重边界的周希尧,竟然虚揽着那个她以为是‘普通员工‘的女人。 周希尧:“我的事很重要,今天真不方便,我会让秘书跟你约明日的时间。若书啊,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明白,我不会食言。” 瞿若书八面玲珑,作为财经频道的台柱,一向善于表情管理,此刻的表情却不禁僵住。 他可是周希尧。 从学生时代就活在天花板的周希尧。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非常厌恶越界之举。 就像那年运动会他抱她去医务室,事后她给他买了杯子作为答谢礼物。 他当着同学们的面收了,但私下却把钱转给了她。 她以为他对谁都这样,自己跟他已算亲近。 一股危机感让她认真打量起对面这个女人。 周希尧此人轻易不许诺,许诺必履约。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给面子。 瞿若书很快调整神色,重新挂上笑容。 “那明天不见不散哦。” 周希尧点头,带着程颜离开。 瞿若书看着他给那个女人开车门,小心护着那个女人的头。 她实在忍不住,开车悄悄跟了上去。 她刚才看见程颜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还以为周希尧带她去办公事。 她想看看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会得到周希尧的青睐? 当看到周希尧带着那个女人竟然赶往一家私立医院时,瞿若书握紧方向盘,更加震惊。 她不相信。 就因为那个女人咳嗽了两声吗? 瞿若书盯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迷离。 堂堂集团大老板,竟对员工关心至此? 她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于是,她拿出手机,拍下了两个人的背影。 周希尧的朋友是这家私立医院的负责人,免去了挂号等待的流程。 “要挂水。” “嗯。” 见周希尧不走,朋友诧异:“要两个小时,你不去忙?” “不用,我留在这里。” 朋友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 恰好周希尧去接电话,他问程颜:“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想,这个女人虽然长得不错,但实在太过普通,周希尧那个身价,什么美女没见过? 他实在猜不透她是周希尧的什么人。 程颜如实答道:“我是周总的员工。” “别骗人。” “咳咳,我真的是周总的员工。” “说了叫希尧哥。”是周希尧回来了。 刚才在瞿若书面前她就叫他周总,他没及时纠正,现在又叫。 “希、尧、哥?”朋友像见鬼一样看着周希尧,再看看程颜。 周希尧挑眉:“你还有事?这里不需要你了,挂完水就可以了吧?” “是,是。”朋友离开了。 程颜的头昏昏沉沉的,鼻子不通气,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跟平时比,糯糯的。 “希尧哥,你还是回公司吧,我挂完水直接回家。应该明天就能好了。” 周希尧安坐在病床前:“我说了,你是我的员工,你要是有什么事算工伤,我这个老板要负责到底的。” “……”程颜怎么说的过他? …… 程颜睡了过去,醒来后,都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外面天都黑了。 她忙起来:“希尧哥,我们走吧。” 周希尧扶着她软绵无力的上半身。 “你可以?还是继续休息会儿吧。” 程颜摇头:“不了,我妈在家等我呢。” 林栖还要休养一段时间,程颜不放心她妈跟林栖单独在一起相处,担心一天了。 周希尧理解她的心情,把她送回了棕榈湾。 下车前,他认真地说: “阿颜,我也是举手之劳,你不用那么在意。要是住在这里不开心,随时告诉我,我接你和阿姨走,好吗?” 女人生病的时候很脆弱,程颜不免酸了鼻头。 “好,我记住了希尧哥。” 程颜上楼后,家里气氛不是太好。 一看就是有事发生。 她妈坐在餐桌旁抠着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林栖女王似的环臂坐在沙发上,面色难看,抬着下巴一副傲慢的样子。 徐北澜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为难地看着她,好像在哄她。 说实话,程颜一看见这个场面,心就开始发堵。 她妈平时喜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没有别的事可做,太没意思了。 可林栖来了后,客厅一大片区域成了她的专属地带,私人占有的意味太明显,那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她妈只能去餐桌那里坐,就连徐震来时,也不曾这样。 她走进去,压着火缓声问:“妈,今天在家都干啥了?” 陈芬玉一看她回来,连忙站起来走向她,委屈地说: “颜颜,妈闯祸了。” 第56章 希尧哥,请你帮帮我 陈芬玉不光心事重重,还被吓到的样子。岁数也不小了,让人看着怪心酸的。 程颜作轻松状,摸着她的后背说:“怎么了?没事的,都是小事,你跟我说说。” 这时,沙发上的女人冷哼一声:“小事?把人家珍贵的珠宝踩坏了,价值百万,你说是小事?” 程颜蹙眉看向她:“什么珠宝?怎么踩坏的?” 徐北澜在林栖身旁淡淡开口:“这件事我来解决,都不要再说了。” 林栖睨他一眼:“你怎么解决?” “我再给你买一对。” “想送我珠宝直说。怎么?在你老婆和你岳母面前说不出口?” 徐北澜眉骨压低。 林栖翻个白眼,翘着二郎腿,环臂挺了挺身: “行,你是冤大头,我也是冤大头,我不计较行了吧?但是阿姨,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赔礼道歉?” 她看向陈芬玉,态度特别不客气,就像训斥她家的下人。 陈芬玉瑟缩一下,为难地对程颜说: “颜颜,我给她三百块钱,她把钱给扔地上了,说她那个耳环八十万,妈哪有那么多钱啊?” “就那么一点点白金,咋那么贵呀?妈不是故意的,妈在屋里待得难受,就出来转转,都不知道踩着了。地板砖反光,我这眼睛都看不着事儿。” 陈芬玉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别说八十万,她连八万现金都没见过。 以前跟程海国过日子,捉襟见肘,欠一屁股债,常年还不上。 特别是那年冬天,程颜年后就要高考了,差点被程海国卖给债主,幸亏有好心人帮忙才救下她女儿。 程颜目光凝重,预感到这是件棘手的事。 如果真是她妈踩坏的,必然不能耍赖。 可是八十万… 她把陈芬玉拉到自己身后,走过去。 徐北澜站起来,挡住林栖。 这个动作也就一秒钟,在程颜眼里却挥之不去。 他那么护着他的白月光。 徐北澜严肃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让你妈以后注意。” 程颜一听不禁火大。 她原本是要找林栖谈,没他什么事。 可徐北澜的话让她忍不住把枪口对准他。 她指着林栖质问他: “你让我妈注意什么?注意离她远点?注意别惹着她?我妈多大岁数了,还得小心翼翼躲她一个晚辈?” 她的态度让徐北澜沉下脸:“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胡说什么?” 程颜不甘示弱:“你就是这个意思!这件事谁沾上谁倒霉,真这么珍贵,以后在脖子上挂个牌子:离我远点,我耳钉八十万!” “程颜,没人说让你赔,你冷静一点。”徐北澜抿着唇,一字一句的,声音低沉到发冷。 林栖也攸地站起来,带着笑,一副讽刺的高姿态: “你搞清楚,是你母亲弄坏了我的东西。不赔偿不道歉,你还有理了?真是没教养。” “林栖!”徐北澜偏过头看她。 林栖笑嘻嘻的:“行,没事,这种首饰我盒子里一抓一大把,我不跟一个脑残计较。” “你说什么呢!” 程颜直接推开徐北澜来到林栖面前。 “……”林栖微愣。 一时之间有点被程颜吓到。 程颜直视她,面色冰冷。 “你再说一遍?” 林栖别开眼:“哼。” 可她的眼睛转向哪里都躲不开程颜的注视。 “你不是说道歉吗?你给我妈道歉我就让我妈给你道歉。” 林栖冷笑:“让我道歉?做梦吧你,有能耐把八十万还我!” 程颜也不是吃软饭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是冤大头啊!” 林栖嘲笑出声,拿起首饰盒: “你看清楚,这是世界著名珠宝设计师&蒂嘉莉的作品!一对总共是一百六十万。看你自己那穷酸样,用过名牌吗?不识货也敢说话!” 林栖咄咄逼人,赔偿只是借口,更多的是羞辱。 她知道程颜肯定拿不出八十万,就拿这八十万卡死她! 徐北澜沉着脸阻止这两个女人吵架。 林栖生起气来完全是女王+小公主作风,作天作地,任性至极,谁都不好使,只有别人哄她的份。 于是徐北澜企图把程颜拉进房间里。 程颜用力甩开他的手,夺过林栖手里的首饰盒。 她警告:“这事我给你解决了,你必须给我妈道歉。” 她冷冷地看着林栖,转身把陈芬玉推进房间里,让她不要出来。 陈芬玉见事情闹大了,人家跟她女儿吵架,难受得掉眼泪。 “妈还不如死了算了,一天拖累你。” 程颜给她妈擦干眼泪:“不哭,这点事不至于,你放心吧。你待在房间里别出来就是帮我了。” 说完,她关上门离开。 “程颜!”徐北澜追出去。 林栖拧眉不悦:“徐北澜!” 徐北澜出门时,电梯门已经关上。 他追到楼下还是晚了一步,不见程颜的人影。 此刻外面下着雨,夜空哗哗往下泻水。 一场秋雨一场寒。 他牙骨紧了紧,在雨幕中大步流星去取了车,开车去找人。 …… 程颜坐在出租车里,浑身都湿透了。 本身就感冒的她,淋了雨,身体冰冷,嘴唇发灰,发丝滴着水,一张清丽的小脸儿像纸一样惨白。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给周希尧打去电话。 周希尧正在一个重要饭局应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一合作伙伴指派自己娇滴滴的女儿给他倒酒。 “周总…” 这时电话来了,周希尧本不该理会。 可看到是程颜,他眉色变了变,对那大小姐抱歉一笑,拿起手机起身。 “周总?” “周老弟,你干什么去?” 这是程颜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周希尧来到僻静处,皱眉接起:“喂,阿颜?” 电话里,车子在雨中行驶,女人的牙齿打战。 清晰的撞牙声让他的心一紧。 他面露急色,问:“怎么了?告诉希尧哥。” 程颜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攥着那个首饰盒。 “希,希尧哥,咳咳……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周希尧咬牙,浑身散发出幽沉的气息。 程颜自尊心太强,不是她应得的,硬塞给她都不要。 不管发生什么,你看她的脊梁骨,永远挺得笔直。 可现在,有人却想轻而易举地敲碎她的脊梁。 他眼中积聚起一层阴云。 …… 程颜赶到周希尧的私宅,是一所江景别墅,周边辽阔雅静。 周希尧打开门时,外面那道清瘦的人影刺痛他的眼。 雨水顺着她苍白姣好的脸庞滑落,杏眸水雾朦胧,樱唇失了血色,满头湿润的发丝让纤长的脖颈显得脆弱易折。 她主动来求助他,眼中却有几分难为情。 她狼狈,却在雨中站得笔直。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唯有骨头是硬的。 周希尧瞳孔一紧,万万想不到她是淋雨过来的。 程颜:“希尧哥……” 他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第57章 周希尧轻飘飘就能解决 “希尧哥。” 程颜唤他一声,音色清冷,像此刻的天气,伴随着抑制不住的打牙声。 她被周希尧拉进别墅里,视线呆呆的落在地面上。 漂亮昂贵的地砖被自己身上流淌的雨水浸湿,留下一个又一个‘小水洼’,带着她脚印的形状。 这所私宅很豪华,在程颜看来就像宫殿一样。她想把鞋子脱了,周希尧却拉着她往楼上走。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的待会儿说。” 她抵在原地不动:“希尧哥,我来就是想请你帮我看下这只耳钉,我确实不懂珠宝。” 周希尧:“这都是小事。珠宝本身没有价值,都是税金和溢价而已,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今天感冒刚挂完水,怎么又能淋雨?” 他带着些批评的意味,深深地叹口气: “阿颜,我说过,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你要爱惜你自己。” 程颜怎么肯在一个男人家里洗澡? 周希尧珍重这个女人,勉强不得,只能给她找来宽大的浴巾,让保姆煮了姜茶。 程颜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抱着冒热气的杯子,凝神看向周希尧,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周希尧仔细看过她带来的破损耳钉,答道:“确实是蒂嘉莉的作品,白金镶塔菲宝石。” 程颜有心理预期,林栖那种富家女不会拿假珠宝唬人。 “那可以修复吗?” 周希尧的视线从耳钉上缓缓移到她脸上。 程颜紧张地等待他的答案,心脏砰砰乱跳。 只听周希尧认真道:“阿颜,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比宝石还亮?” “……”程颜听完他说什么都懵了。 她以为周希尧要说修不了呢。 “希尧哥…”她又急又气又羞,她是真遇到大事了,他还逗她。 在周希尧听来,夹杂着几分娇嗔。 周希尧呵呵一笑,儒雅俊逸,温柔沉稳到骨子里。 气氛一下变得没那么沉闷了。 他愉悦地点点头,似赔罪,似讨好,似逗弄般答道: “可以可以,小事一桩,你怎么急了?” 程颜充满希冀地看着他,那双大大的杏眼会说话般,毓秀灵动,瞳孔散发着莹亮的光泽。 “真的可以修复吗?希尧哥,你不要骗我,更不能拿钱再买一对新的哄我。” 她知道周希尧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放心吧,这种都是孤品,拍卖来的,买不到一模一样的。我认识一个国际珠宝修复大师,没问题的。” 程颜这才放心,十分感激。 对她和她妈来说天大的祸事,到周希尧这里,轻飘飘就给解决了。 “修复费用是多少到时候告诉我。” 周希尧:“用不到,他欠我一个人情,就当还了。” “不行的希尧哥,那是他欠你的,我请你帮忙本就是我欠你。” 周希尧见她倔的很,于是耐心解释: “这个人有点小心眼,因为欠了我的人情,一直躲着我。正好,你就是我们友情的粘合剂,我还要谢谢你。” 程颜又不是傻子:“不行,一码归一码。希尧哥…” 她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上半身差点栽倒,手里的姜茶也洒了出来。 周希尧急忙倾身扶住她,把杯子从她手里拿开。 “阿颜,我扶你去休息一下吧。你穿着湿衣服,病情会加重的。” 程颜摇头起身:“不麻烦了希尧哥,修复好告诉我一声,谢谢…”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周希尧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身子。 他检查了下她的瞳孔和脉搏,抱起她上楼。 太轻了,他叹口气。 把程颜放到客房的床上,她在昏睡中很不安,嘴里喃喃着什么。 他俯下身一听,才知道她说的:“妈,没事。” 发丝被雨水粘在她的脸上,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惹人怜惜。 周希尧看着床上的程颜,目光隐忍。 内心做了一番挣扎。 他伸出温热的大掌,一点一点帮她把发丝捋到耳后。 …… 昏昏沉沉中,程颜感觉自己被放进一个很温暖的地方。 像在云端,让她全身放松,很舒服。 一双温柔的手捧起一股股暖流,浇在她身上。 ……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台灯,空调开到舒适的温度,床褥丝滑柔软。 周希尧看着沐浴后的小女人,穿着他的衬衫,巴掌大的小脸儿陷进枕头里,皮肤莹白细腻,长睫像蝶翼般轻颤,安稳入眠。 他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她,移不开目光。 他…竟有一丝贪念。 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周先生,有客人来找您。” 周希尧皱皱眉,给程颜掖了掖被角,起身下楼。 在楼梯处便看见楼下那道清冷骄矜的身影,挺拔得像玉山孤松。 头发,脸和衣服都有湿迹,神色带着隐隐的不安。 听见动静,徐北澜抬头。 “尧哥,颜颜来你这里了吗?” 周希尧不急不缓地来到他面前,看着他发丝滴落到鼻梁骨的雨珠,他那双寒星眸中的焦急。 “北澜,你要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徐北澜上前一步:“也就是说她在你这里?” 他凝着眉,视线移到楼上,幽幽地注视。 “尧哥,我来接她回去。” 周希尧问:“那只耳钉,怎么回事?” 徐北澜胸口郁沉,闷闷得有些不舒服。 她跟周希尧说了。 她跟他的关系就这么亲密吗? “尧哥,这件事你不必管,我自己会处理。” “北澜,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尧哥,这是我的家事。” “可你忘了吗?你亲口答应过我,会给她幸福。” 周希尧的话让徐北澜面色一紧,有些失神。 他握紧双拳,浑身僵硬。 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周希尧牵着新娘的手把她交给他,对他说: “北澜,我今天把程颜交给你,你要好好对她,疼爱她,让她幸福一辈子。” 徐北澜握住程颜的手,回答:“我会的。” 往事,历历在目。 “尧哥,她跟你说,我让她不幸福?” 周希尧看着他,笑笑,没答。 徐北澜的薄唇抿成一条细线,五官线条绷紧。 周希尧提议,非常坚定: “北澜,林栖脾气很差,性子不容人;程颜母女善良朴实,只会处处避让受欺负。既然林栖住在你那里,不如让阿颜和她母亲搬去我别处的房产?” 徐北澜拒绝,也非常坚定: “多谢尧哥的好意,她们母女住在家里就好。尧哥,我上去接她下来,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说完,冷着脸径自上楼。 周希尧没有制止。 “颜颜,回家了。” 徐北澜挨个房间找。 “程颜?” 推开一道门后,他看见床上那个睡得香甜的女人,软软糯糯,浑身笼罩着一层雾气。 他开车找了她一晚上,乍一看见,不禁喉间发干,久悬的心落回原位。 他走过去,一眼就看到被子下露出的一抹男士衬衫领子。 他微微掀起被子。 她明显是洗过澡的样子,身上干干净净,带着股冷木松香,穿的是男人宽大的衬衫,罩到膝盖,露出两条光裸的纤细小腿,显得她格外娇弱玲珑。 徐北澜的手攥紧被子,白皙如玉的手背上冒出青筋。 第58章 徐北澜朝周希尧要人 门口传来周希尧的声音: “阿颜今天感冒了,也不知怎么受的凉,很严重。结果晚上又淋雨,刚到我家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受凉,淋雨… 徐北澜眉心紧锁,伸手去摸程颜的额头和脖子。 还好,不是很热。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程颜,把她从床上打横抱起。 周希尧眸光紧了紧,进来阻止:“北澜你干什么?你应该让她在这里休息。” 徐北澜:“不合适,我带她回家了,谢谢尧哥照顾颜颜。” 周希尧循着徐北澜的脚步追出去。 “北澜。” “尧哥,这么晚了,我只是要带我的妻子回家。” 徐北澜看着周希尧,清明的眼眸散发出锐利的光泽。 他执意带走程颜,周希尧只好沉着脸给他们打伞,送他们到徐北澜的车上。 徐北澜把怀里的女人小心放到后排,程颜不舒服地嘤咛。 他看着她蹙紧黛眉的样子,扯了扯衣服,把她拢得更严实。 他喃喃着:“我们回家了。” 周希尧望着雨中远去的红色车尾灯,目光幽深,好像在思索什么。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家里洗澡换衣,睡在人家的床上。 这关乎男人的尊严和妻子的忠贞。 不分青红皂白,尊严至上,这是男人的劣根。 若是这个男人根本不爱他的妻子,他会大发雷霆,像捉奸一样给她难堪,然后彻底抛弃她。 周希尧眯起双眼。 北澜,你甚至都没问一声,阿颜到底是如何在我这里洗澡的? 是不在意,不想,还是…不敢? 他双眸冷冷的,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 “颜颜,到家了。” 回到棕榈湾,徐北澜一路把程颜抱上楼,轻轻地放在主卧的床上。 “北澜,你和颜颜回来了,颜颜咋了?” “没事,妈,您去睡吧。” 陈芬玉和林栖都出来看,徐北澜把门关上了。 林栖看着主卧那道紧闭的房门,眼中冒出妒火,面露不甘,指甲狠狠抠进手心里。 程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安全感。 她无力地挥手,好像打到了谁的皮肉上。 “走开。” 男人:“别动。”嗓音喑哑紧绷,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她的身体好累,眼皮子好沉,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男人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通红,跳跃着炙热的火苗。 徐北澜的喉结难耐地滑动,触到她滚烫的胴体。 他扯掉她身上周希尧那件碍眼的白衬衫,给她套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程颜意识不清,声音如蚊,带着疑问的语气: “徐北澜?” 徐北澜:“是我,你老公。” 程颜喃喃:“谁老公…” 她不经意的几个字让徐北澜脸色铁青,低头咬了下她唇上的软肉。 “嗯…”程颜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痛吟。 小猫似的动静好磨人,像抓他心肝一般。 徐北澜长呼一口气,压下躁动,给她盖上被子。 想起周希尧的话,她昨晚受凉了。 徐大医生动手,把程颜裹成粽子。 然后,他躺在她身边。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伸臂把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他的颈窝里,关了灯。 …… 后半夜,徐北澜被怀里阵阵滚烫弄醒。 他听见程颜难受地哼唧,咳嗽,一惊,急忙坐起身打开灯,仔细查看她的身体。 床上的小女人烧得脸色坨红,额头发间全是冷汗,娇气的五官皱在一起,身上像火炉一样灼人,浑身瘫软无力,痛苦地蜷缩成小小一团。 “颜颜?” 徐北澜摸她的头,手掌伸到她的衣服下试体温。 他看着她担忧地轻喃:“你发烧了。” 他下床去找了温度计,一测,38度5。于是快步出去,轻轻打开了陈芬玉的房门。 陈芬玉被这动静吵醒,迷茫地问:“北澜啊,咋了?” 徐北澜去翻程颜的行李,找出一套衣服。 他想了下,直接把程颜的行李箱拎走, “没事妈,您接着睡。” 陈芬玉:“北澜,妈不是故意的,你们别让颜颜赔行吗?要不把妈抓去蹲监狱吧。” 她的声音充满弱势,带着歉意和恳求。 徐北澜一顿。 他放下行李箱,拿着程颜的衣服坐到陈芬玉的床上,手掌落在岳母塌下去的脊背上。 “放心吧妈,我从没想过让您和颜颜赔,就算要赔也是我赔。颜颜是我老婆,我们是一家人,您和颜颜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陈芬玉生出希望,又有些不放心: “真的呀北澜?你没骗妈吧?你们可不要为难颜颜呀,是妈犯的错,不要为难我女儿。北澜妈求求你。” 她两手并在一起冲徐北澜打摆,就差下地给他磕个头。 徐北澜说不上心里时什么滋味,感觉酸酸的,胸口凝着一团沉闷的东西。 他按住她的手严肃道:“妈您这是干什么?我会为难我老婆么?我是您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您是我妈。” 他缓声说:“颜颜说的对,就是一件小事,您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用放在心上。” 陈芬玉终于安心了。 安抚好岳母,徐北澜急忙回主卧给程颜穿上衣服,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栖出来,看见徐北澜温柔小心地抱着程颜出来,唇时不时贴着怀中女人的额头试探。 她呼吸艰难,快步走过去挡在门口。 徐北澜看她一眼:“让开。” 林栖不让,抬着下巴质问:“你去干什么?” “去医院,她发烧了。” “多少度?” “38度5。” 林栖不以为然,哼笑出声:“38度5至于吗?” 徐北澜眉宇间布满担心和焦急。 “万一烧成肺炎呢?” 说完,他不再耽误时间,直接抱着程颜避开林栖,出门了。 “徐北澜。” 林栖跺脚,咬紧一口贝齿,美眸中满是嫉恨,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 第59章 老婆生病,他得照顾 程颜高烧。 但下午刚挂过水,不能再输液,只能采取保守治疗,物理发汗,持续监测体温和其它指征,以免烧成肺炎。 徐北澜在医院看着她,一晚没睡。 他拿来两床被子捂住程颜,在病房的单人床上抱着她,每半个小时就给她测一次体温,不断拿棉签蘸水滋润她干涸的唇。 有护士巡房从外面看见,不由小声蛐蛐: “那不是徐医生吗?谁病了?他怀里的是林医生?” “不是,好像是徐医生他老婆…” “不会吧?” - 程颜第二天醒来时,浑身像抽去所有力气和精神,脑子里塞了秤砣一样沉,严重鼻塞,喉咙吞了刀片一般钝痛。 她身上又热又潮,难受死了。 她动动头,额头却撞到另一个人。 “咳咳咳…” 徐北澜醒了,眼里全是红血丝,眉宇间蒙着一层倦意。 他用指骨揉了揉眼角和眉心,去摸程颜的头和汗湿的身体。 程颜昏沉间下意识躲他。 “别动。”徐北澜搂住她,给她夹上温度计。 没了烧成肺炎的危险,徐北澜松了一口气,带她回家。 他破天荒地请了假,理由:妻子生病需要照顾。 主任看见假条时,不由拿起来,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以辨别它的真实性。 更棘手的是,今天有一个国家级的顶级专家要来参观交流,传授经验。 徐北澜是重点出席接待的人员。 怎么非赶上今天他的妻子生病? 这个假他犹豫要不要批,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点名要见徐北澜。 …… 徐北澜给周道枫打电话,帮程颜请假。 没想到周道枫说:“你尧哥已经跟我说了,小程现在怎么样?” 徐北澜听到周希尧的名字,抿抿唇: “颜颜还是不太舒服,不过已经退烧了,昨晚烧得严重。” “行行,让她好好休息。对了北澜…” “怎么了周爷爷?” 周道枫张张口,想问问徐北澜,关于程颜不能生孩子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个人能不能往下好好过日子? 他有时候都在琢磨,假如这小两口分开,程颜和她妈是不是会过得更好一点? 不过他怕踩到人家的痛处,引起小两口不睦,于是考虑再三没问出口。 “你爷爷怎么样了?” 徐北澜:“不太乐观,要好好养着,一定不能再受刺激。” 周道枫叹口气:“好吧,那你们的事不要让你爷爷知道。” 徐北澜以为是跟林栖有关的这些事,应下:“知道了周爷爷。” …… 瞿若书接到周希尧秘书的致电,礼貌地为她预约今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的会客。 瞿若书精心打扮一番,西装搭配包臀裙,靓丽动人,自信大方。 秘书把她带进周希尧的办公室。 “希尧。” 周希尧在办公桌后抬眼,放下手机,绅士地起身请她落座。 “要喝咖啡还是茶,或者温水?你是名主持,嗓子金贵,我没敢让人提前准备。” 瞿若书脸色绯红,甜蜜一笑: “什么敢不敢的?你周大班长还是这么体贴周到,因为你姓周吗?” 对于这个冷笑话,周希尧淡笑回应。 瞿若书看着他对自己的温柔,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昨天的事也许只是个误会,是老板关心职员而已。去医院也许只是顺路呢?或者那个员工有什么基础病。 他们两个人是当时学校里的金童玉女,她觉得她在周希尧心里应该是特别的。 她嗔道:“不喝了,只有半个小时,周大总裁哪里给我喝水的时间了?” 周希尧弯了弯唇角,表示赔罪:“确实有点忙。” 瞿若书:“知道,从认识你那天就没见你闲过。不过还好,今天呢,我们就是对接一下采访时间和采访内容。” “我们栏目组准备了十二个问题,你可以从中选六个,或者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瞿若书兀自说了很多安排,细致入微,处处体现出为他着想。 她为他精心付出这么多,他该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可实际上,周希尧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落在手机上。 “希尧,像这种有关私生活的问题,你看看想不想多谈呢?我建议可以选取一两个吊一吊观众的胃口。” “比如前段时间你发了一个朋友圈,外界过多揣测,说成是风月韵事,博取眼球,简直是无稽之谈,你正好可以澄清一下。怎么样,我是不是想到你心坎里了?” 那条朋友圈一经外界和媒体的渲染,变得乱七八糟,她当时看到就为他鸣不平。 怎么可能?周希尧这种成熟男人,阅尽千帆,城府极深,怎么会因为一杯解酒茶陷入温柔乡? 可笑。 她拿着文稿冲他嫣然一笑。 可周希尧的目光空茫,很显然,似乎并没有听她说什么。 “希尧?” 周希尧回过神:“哦,我在听,你接着说。” 她笑容一僵,暗暗抠紧手里的文稿,只好又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了让他澄清朋友圈的事。 没想到周希尧却说:“不必。” 瞿若书懵了:“不必?” “对。” “可是这种不实的花边消息乱飞,对你的声誉不好…” 周希尧:“这是我的私事。” 简短一句私事,疏离至极。 瞿若书出身新闻世家,本身也是学霸,是专业主持人出身。 对方一个眼神一个话音她就明白什么意思。 她不由内心惶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希尧…” 她刚开口,周希尧的手机响了。 他看清来电人,眸光一动,急忙走到窗边低声接起来。 “爷爷,她怎么了?” “我就说她一定会发烧,昨天感冒就很严重,晚上又淋雨。” 他叹口气,费神地用指尖揉揉眉心。 话里,面上,分明是心疼。 瞿若书不敢相信,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不可能,他今天竟然还在记挂那个女人?看样子,那女人不好起来他就没有心思干别的事。 半个小时光阴一闪而过, 瞿若书离开时,心事重重,失魂落魄。 …… 徐北澜带程颜回家后,给她煮了粥。 程颜躺在床上昏睡,徐北澜把她抱起来。 她难受地哼唧:“干嘛。” 徐北澜:“吃饭。你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身体扛不住,病不会好。” 准确地说,应该是几乎两天一夜。 他贴着床头,让程颜靠坐在他怀里,她的后脑触及他的喉结,昏昏沉沉地坐不住,在他颈窝里不安分地乱动。 徐北澜的下巴抵在程颜头顶,被她柔软的头发弄得痒痒的。 “张嘴。”他把粥喂到她嘴边。 程颜唇上湿湿的,甜甜的,带着米粒的糯香气。 她的胃口一下子被刺激开,下意识张嘴。 小米薏米两掺,放了枸杞和红糖,粥里竟然还有一颗水煮蛋。 一碗粥很快一扫而空,除了蛋黄。 蛋黄被徐北澜吃了。 喂完粥,他给她换了一身干净干燥的居家服,给她擦身。 想起昨晚程颜在周希尧家里洗澡的事,他的眸光暗了暗。 林栖见徐北澜迟迟没有走的意思,敲门把他叫出去问: “今天工作群里不是说你要去接待阎建良博士?怎么还不走?” 徐北澜淡淡的:“不去了。” 林栖一听,眉尖一竖! “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而且阎博士点名要见你,你不去会引起行内舆论,说你狂妄不敬重前辈。阎博士还是医学协会的副会长,你不能得罪他。” 徐北澜不为所动:“还有事?” 林栖的目光投向主卧,唇齿间挤出一句话: “你别说是为了她。” 徐北澜点头:“她病了,我得照顾她。” 第60章 夫妻亲密被林栖撞见 “徐北澜…” “没别的事我进去了,她需要安静。” “徐北澜你吃错药了吧?”林栖在主卧外气得手都在抖。 程颜在床上抱着被子,被外面的动静吵得心烦。 徐北澜把房门关紧,轻轻回到床上,给她把被子往上盖了盖,轻拍她的肩膀,像哄婴儿一样。 眼看她刚恢复安眠,宋崇州却突然打来电话。 他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阳台,不耐地接起。 “喂,师兄。” 宋崇州催他:“师弟,阎博士已经到医院了,你快过来!” 不同于宋崇州的十万火急,徐北澜缓声说: “我已经跟主任请假了,不过去了,你们好好表现。” “你有什么事啊?我问呼吸科了,不就是程颜发烧了吗,是着凉又不是病毒性的,孰轻孰重你不知道?阎博士点名要见你,你能为了她耽误你的前途?快过来!” 徐北澜:“好了师兄,就这样。” 挂断电话,看到院长和主任等人也给他发来消息让他过去,他都回绝了。 …… 徐北澜陪程颜躺了一天。 好在程颜好多了,就是嗜睡,没有精神。 徐北澜靠坐在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书,静静地看。 这时程颜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徐北澜把书合上,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程颜没吱声,自己用手支着床下去。 一站起来,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差点倒在地上。 还好徐北澜迅速起身,跪在床上把她接住了。 “你起来干什么?有事告诉我。” 程颜带着病气和床气不耐道:“去洗手间。” “那说去洗手间不就好了。”徐北澜下床,把她抱到洗手间。 他不放心,要看着她。 程颜非要等他出去。 “跟你老公还不好意思?” 程颜怼他:“那你来,我看着。” 徐北澜冷哼一声:“你哪里我没看过。” 程颜白他一眼。 …… 到了半夜,徐北澜到时间了,喂程颜吃药。 程颜怏怏地吞下苦涩的药片,继续睡。 迷迷糊糊的,男人倾身过来。 程颜蹙眉,不知道他要干嘛。 没等她睁开眼,额头上突然落下一吻。 停留三秒钟。 紧接着,嘴角也印上他濡湿的唇。 程颜推他。 徐北澜贴着她的唇轻斥:“别动,试试你还烧不烧了?” “徐北澜…” 这时,林栖推门而入,恰好撞见床上这一幕。 “……” 她整个人僵住,瞪大眼睛盯着眼前这一幕,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嫉恨,握着门把手的葱指发白。 “徐北澜,出来。”她每一个都说得很僵硬,命令的口吻。 徐北澜从程颜身上直起身,在床上问:“怎么了?” “我要吃意大利面。” 徐北澜皱眉:“现在?” “你说呢?” “我让餐厅送来一份吧。” 林栖大小姐脾气上来般:“不要,我就要吃你做的。” 程颜烦躁地翻身背对他们。 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下床出去了。 她闭上眼继续睡,可却不怎么睡得踏实,脑子里针扎一样,胸口也闷闷的。 很快,外面传来林栖颐指气使的声音。 没一会儿她就笑得银铃般。 程颜默默想,徐北澜原来还会做意大利面。 陈芬玉听见动静出来。 “北澜,这么晚了你还起来做饭啊?要不妈来吧。” 林栖在徐北澜身旁笑道: “不用了阿姨,北澜这是做给我的,我只吃北澜做的。再说,你会做意面吗?” 她语带轻蔑,突然又想起什么,故意笑嘻嘻地问: “对了阿姨,那八十万什么时候还我呀?” 陈芬玉的脸一下子白了。 徐北澜沉眸看林栖一眼。 林栖吐吐舌头:“我逗她呢。” 陈芬玉可不禁吓的。 程颜在卧室里听见,强忍着全身的酸痛下床打开门。 “妈,你快回屋睡觉。” 徐北澜在厨房回头,见她出来,问:“你和妈要吃吗?” 程颜摇摇头:“不用。” 结婚一年多了,她这是第一次见徐北澜戴着围裙站在锅台前。 像个贤惠的家庭煮夫。 徐北澜又问了陈芬玉一遍:“妈,我给您也做一份?” 陈芬玉摆手:“不用了北澜,你快做吧,整完早点休息,妈睡觉了。” 说完乖乖回房间了。 徐北澜大概是陪林栖吃完,洗好碗后才回到床上的。 他回来时,端着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 “起来喝水了。” 程颜在床上不搭理他。 徐北澜以为她睡了,轻轻晃她的肩:“把水喝了,你需要补水。” “别动我,不喝。” 徐北澜催了半天,不见她动。 他把她的身体捞起来。 “你干嘛…” 程颜刚开口,只见徐北澜自己喝了一口水。 没等她猜到他的用意,他含着水,覆上她的唇,渡到她嘴里。 “唔…” 程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 徐北澜一杯水就这样喂给了她。 - 第二天,程颜好了。 徐北澜不让她去上班,让她再休息一天,程颜不肯。 她出门前让徐北澜告诉林栖,别欺负她妈。 基于徐北澜在她生病时也算是悉心照料,她想跟他好好说说,希望他体谅她担心她妈的心情,体谅她妈这个可怜的中年女人。 可徐北澜的回答却是:“林栖不会的。” 一瞬间,程颜觉得自己很可笑。 有种讲人坏话讲到对方阵营的感觉。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知道跟他说不通。 他信任的当然是他心里的挚爱。 林栖那种人极为叛逆,自我,难把控。 程颜甚至觉得她像一个疯子,她精神不正常,还有点表演型人格,随时准备报复社会一样。 她只好叮嘱陈芬玉,让她没事不要出房间;还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给她打开,放了一个电视连续剧。 陈芬玉保证:“妈不出去。” 程颜带着对她妈的担心和亏欠出门上班了。 坐公交通勤的途中,她一直在刷租房信息。 又圈了几个属意的房子,打算今天下班去看一下。 周道枫的意思也是让她在家多休息一天。 程颜抿嘴一笑:“我这一天天光请假了,工作不要了?放心吧周老师,我已经好啦。” …… 中午她要去食堂,没想到周希尧突然过来了,载着她离开园区,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煲粥店。 “你现在适合吃点清淡的,园区大锅饭重油重盐,不一定有你能吃的菜。” 程颜看见他时,其实有一点不自然。 她隐隐约约记得在他家时,好像有人给她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了,因为她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在徐北澜家里了。 不过她想,周希尧不是那样的人。 周希尧点了两份特色粥,一份海鲜粥,一份山药豆花红豆粥。 程颜尝过后,整张脸都亮了,眉眼舒展,两只脚在桌子下面直跺小碎步。 这副贪吃的模样儿,让周希尧的目光越发宠溺。 徐北澜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特地从医院开车过来给她送午饭,十几公里。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他和周希尧想到一块儿了。 他看着那对男女一边喝粥,一边相谈甚欢,寒星眸中像碎冰一样崩裂。 第61章 挑衅,周希尧再发朋友圈 “先生,您预订的粥打包好了。”店员把精致的包装袋递给他。 徐北澜立在原地,视线没有从程颜和周希尧身上挪开。 他冷冷地说:“不要了。” 店员为难道:“可是出餐后不能退款的。” 徐北澜最后深深地凝了那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带着傲气。 程颜一边喝粥一边问周希尧:“希尧哥,那只耳钉怎么样了?” 周希尧:“放心吧,已经开始修复了。只是那块塔菲石非常昂贵,修复师说有裂纹,他需要花些时间才能做到完美无暇。” 程颜点头。 周希尧垂眸,眼底闪烁着一层暗影。 “阿颜,你们回去后,北澜有没有为难你?” 程颜咽下粥,疑惑地看他。 “北澜前晚来接你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劝他让你在我那里好好休息,他不肯,执意带你回去。” “我怕他又跟你发脾气,北澜这个人啊,从小自我惯了,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 程颜扯扯嘴角:“没有,希尧哥,放心吧。” 周希尧点头:“那就好。” …… 下班后,程颜赶时间去看房。 她不知道徐北澜不仅去工业园接她,还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等她跑完一片住宅区,看完房后,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怕陈芬玉担心,着急回去,看到徐北澜的电话也没心情回。 秋风阵阵,下起梧桐雨。 程颜在路边等公交,夜风吹乱她的发丝。 一辆熟悉的车子缓缓停在她面前。 程颜坐过很多次,怎么认不出来?今天中午就坐过。 车窗降下,周希尧坐在后排,开车的是司机。 程颜知道,他大概是去应酬了。 一张俊颜隐在阴影中,只看见眼尾染着一抹慵懒的醉色,跟上次在丽川酒店一样。 “阿颜,上车。” 他醉了,程颜不太想上去。 “希尧哥,你去忙吧,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周希尧一边等她一边揉太阳穴,看起来颇为不舒服的样子。 他散漫出声,轻柔磁性,带着丝倦意:“我现在要回家,没什么事儿。” 后面有车要停靠,鸣笛催促。 程颜不好推拒得太明显,只好上车。 车厢内开着空调换气,还有淡雅的香薰。 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醉人的酒香。 周希尧靠在椅背上问:“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程颜随口扯了个谎:“同事过生日,聚餐来着。”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呃我们吃的是韩料。” “好吃吗?” “好吃。” 周希尧问:“都吃什么了?” 程颜脑子里一片空白。 “韩韩式拌饭…”她实在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呵呵。”周希尧勾唇,靠着头枕笑出声,胸腔微颤,很是愉悦的样子。 程颜的脸红得能滴出血,幸好车里没开灯,应该是方便周希尧休息。 她怎么觉得周希尧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脖子里直冒凉风。 终究是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好在周希尧没有往下问,悠悠地说:“找时间带希尧哥去尝尝吧。” 程颜干笑:“好。” 周希尧叹息一声,头很痛的样子。 “希尧哥,你没事吧?” “没事,参加一个酒局,专端白的拼,喝急了。” 说完,他知会司机:“去棕榈湾。” 司机在前面为难道:“周总,还有四五公里就到您家了,不如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再送程小姐回去。” 周希尧:“不用,先送阿颜回去。” “您今晚喝的太多了。” 司机在后视镜中对上程颜的视线。 程颜连忙说:“先送希尧哥吧,我不着急。” 这次,周希尧没吱声。 车子朝着周希尧的望江别墅开去。 到了后,周希尧下车,步履不太稳。 司机来扶他,被他摆着手推开。 上台阶时一个踏错,伟岸的躯体东倒西歪,玉山将倾。 “希尧哥。”程颜上前扶住了他。 她扶着周希尧进门,保姆出来迎,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跟陈芬玉差不多大,帮着把周希尧扶到了沙发上。 “周先生喝醉了?我去弄醒酒汤。” 周希尧在沙发上揉按眉间和鼻根,无力地说:“兰嫂啊,少放点蜂蜜,我有点反胃,想喝酸的。” 兰嫂摊手:“周先生,蜂蜜解酒。您说酸的,我不会做,放醋吗?” 周希尧无奈地仰起头,半阖着凤眼对程颜说: “阿颜你听听,不如直接倒碗醋让我喝,一煮都挥发掉了。” 周希尧这明显是批评,程颜只好帮兰嫂解围:“那我帮希尧哥煮一碗吧,我会煮酸的。” 兰嫂点头:“谢谢您。” 程颜在兰嫂的陪同下进了厨房。 沙发上的男人凝着她的背影,眼中的醉色褪下七分。 在兰嫂的帮助下,程颜找到一些酸杏干和枸杞,加入茶叶和一点点蜂蜜开煮,还把梨子切块倒进去。 茶香梨香甜香混合,从中吊出一缕十分开胃的酸杏味,让人闻着舒心。 解酒茶煮好后,周希尧生生喝了两碗,像是解渴一样。 程颜正要告辞,周希尧解了酒,恢复正常,目色清明。 他发出邀请:“喝这些酸的喝饿了,晚饭光顾着喝酒,都没吃菜。阿颜,你陪我吃点吧。” 程颜其实晚上也没吃,现在很饿,但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过她感觉周希尧知道她没吃饭。 “不用希尧哥…” 兰嫂握住程颜的手:“菜是今晚刚烧的,周先生没提前说应酬,我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好,五分钟。周先生常年一个人在家,您来了就陪他吃顿饭吧。” 周希尧起身把西装外套脱了,皮带下的蜂腰长腿惹人注目。 他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和双腕上的袖扣,尽显成熟男人不拘小节的魅力。 他伸手虚揽程颜去了饭厅,程颜只好坐下跟他一起吃了饭。 两人都饿了,几乎没什么交流,除了周希尧给她夹菜。 吃完饭,周希尧就让司机送程颜回去了。 程颜的压力消去不少, 她在路上想,她还以为周希尧故意留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笑笑。 喝醉的人是她吧?怎么会怀疑人家周大老板对她有所企图? 她不知道,此刻,周希尧在家里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跟上次一样,什么都没写。 只有一张他悄悄拍下的解酒茶照片。 杏干,枸杞,白梨,多么温柔细腻的心思。 照片发出去几秒钟,外界就炸了,纷纷八卦和讨论。 有的说可能周希尧就偏爱这种解酒茶。 有的说周希尧家里肯定有人了,这是在示爱。 …… …… 程颜回到棕榈湾后,一抬头,竟见徐北澜正站在楼下。 一双寒眸在月光下隐隐浮着一层赤色,像那忽明忽灭的烟头。 程颜有些惊讶,他竟然在抽烟。 他好像不喜欢抽烟。 男人突然一反常态,抽烟喝酒,无非是忘忧解愁。 她撇撇嘴,估计又是为了林栖,毕竟俩人在‘谈恋爱’。 只有那个女人才能让他拥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 毕竟是正缘呢。 她在心里叹惋一声,没理他,准备进去上楼。 徐北澜一下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夜深人静的,程颜吓一跳。 “你…” “你去哪了?”徐北澜咬着牙问她。 第62章 夫妻浴室吵架 他一开口,散发出烟草混着薄荷的味道。 有点呛人,他这个洁癖是怎么忍得了自己的? 程颜不喜欢烟味,甩开他的手躲开。 徐北澜看到她的嫌弃,带着更浓的愠色盯着她。 程颜看他这副样子,问他:“你干什么?” 徐北澜的脸像一块寒玉,他逼近,把她困在电梯墙与他高大的躯体间。 程颜被眼前男人身上的味道和温度牢牢包裹。 只听头顶响起他的质问:“你是不是跟尧哥在一起?” 程颜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抬起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找希尧哥了?” 想起周希尧刻意说起徐北澜前晚脸色不好的事,她不快地问: “你没跟希尧哥说什么吧?你以后对希尧哥客气点,他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师兄。你这个人一点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人家又不欠你的。还有,别总去希尧哥那里找我,丢人。” 她喋喋不休,话语间全在维护周希尧,自然也是在贬低徐北澜。 她顺嘴把周希尧的原话都说了出来。 徐北澜一听,拧起眉心,那张脸冷的简直跟冰山一样,冷冽犀利,垂下的睫羽也载满霜色。 她这么护着周希尧? 他不仅中午自作多情地去给她送病号餐。 她跟周希尧一起吃饭的事他没跟她计较,下班他还去接她;接不到她人给她打电话,她也全都不理睬。 他开车沿着工业园附近的街道一点一点找,最后无奈回家。 他等了她一晚上,连岳母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眼看这都几点了?他正想出门寻她。 结果呢,林栖让他看周希尧的朋友圈。 他一看那张照片,就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他下楼打电话给周希尧,果然,程颜在他那里刚走。 他当时都等不及她回来,想直接去路上把人接回来。 她有什么事都去找周希尧,还在他家里洗澡借宿… 这些他都还没问她,她倒好,开始质问上他了? 甚至还为了周希尧来指责他,警告他? “你…”他刚开口。 叮…电梯门开了。 徐北澜长舒一口气,把程颜扯了进去。 两人在电梯里没说话。 回到家后,程颜先去了陈芬玉屋里。 她不回来,陈芬玉都没睡。 “颜颜你去哪了?” 没等程颜开口,徐北澜替她回答了:“妈,颜颜加班来着。” “加班啊,整这么晚呢?下次跟妈说一声。噢对,也跟北澜说一声,北澜找了你一晚上呢。” 程颜:“知道了。” 徐北澜能听出她的无动于衷。 他揽住她朝外走:“妈,那我们回房了,您也睡吧。” 陈芬玉:“快睡吧,明天都要工作呢。” 程颜临出门时说:“妈,后天周六我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陈芬玉一口答应:“好呀。” 程颜今天看的房子都超预算了,她在心里叹口气,有些烦闷。 不过看到她妈,她又有了盼头,总会好起来的。 她满心想的都是她妈,她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正满心的怒火。 进卧室里后,徐北澜推她进去,把房门关上。 程颜看他的样子,自觉离他远远的。 没想到徐北澜没继续跟她吵架,而是从床上拿起她的睡衣给她。 “去洗澡。” 程颜狐疑地接过睡衣。 徐北澜催促:“快去。” 程颜只好进去,特意锁了浴室门。 徐北澜让她去洗澡,原本是想冷却下自己的情绪。 他也想夫妻之间有什么话好好说,不想跟她吵架。 可看到她满身的防备,听见浴室里落锁的吧嗒声,她这个举动彻底把他惹毛了。 浴室里,程颜正脱去衣服。 浴室门却忽地被男人推开。 她急忙把衣服拉回去。 徐北澜进来看到的是她纤柔婀娜的背影,几捋碎发落在后颈,浴室灯在她背上洒下碎金的薄光。 小巧骨感的背型,中间一道清晰的背线,姣好的肩胛骨像雪山上的玉蝶。 徐北澜喉间发烫,喉结滚了滚。 程颜一转头,对上他眸中的红。 徐北澜朝她走来,她急忙把衣服扣紧。 “你进来干什么?” 徐北澜什么都没说,盯着她,眼尾染着一抹欲色,那样子像要发起侵占的雄性动物。 程颜哪还敢洗澡?绕开他想跑出去,被徐北澜一把捞住腰肢! “啊…徐北澜你干什么?”她压着声音,怕吵到陈芬玉。 他是不是疯了,家里又不止有他们两个人! 徐北澜捧起她的脸要吻上去,程颜用力推开他,力道很重。 徐北澜被她推得胸口有些闷痛。 他站在她面前不悦地看着她。 程颜压下怒火,淡淡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分房睡了?” 她的话让徐北澜僵住,如雕塑般俊美的五官凝起一阵阴沉的风暴,眉宇间拧成深刻的沟壑。 她无所谓地问:“你是让林栖搬过来,还是你搬到那边去?” 徐北澜反问:“让林栖搬过来,你不在乎?” 程颜:“我不在乎,不过好像她很在乎。” “我说了…” “少拿你的心上人说事,我知道,不用你一再强调,你以为我想提她?” 徐北澜抿唇,咬紧后槽牙。 他攸地转身走出浴室。 程颜不知道他抽什么疯。 没想到外面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他拿了什么,又进来了。 程颜刚要开口,一个小本子扔到她胸口。 红色的。 上面有三个烫金大字:结婚证。 她的眼被刺痛。 徐北澜冷笑着对她说:“程颜,知道这是什么吗,分房?你问问它答应吗?” 第63章 结婚证,有什么意义? 程颜默默看着手里的结婚证。 照片上那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男女让她觉得陌生。 再回顾一年多以前,她都不敢相信,她会跟他结婚。 她几乎没有感情地哼笑一声,喃喃着: “有它又能怎么样?领了结婚证就是恩爱夫妻吗?一个小破本而已,自欺欺人…” 徐北澜耳边落下一道雷! 听到她这样贬低婚姻,把结婚证说成是‘小破本’,他气得手指都蜷不起来,神经在脑子里剧烈抽动,耳边一阵低鸣。 程颜没抬头,看不到徐北澜的反应。 她就是觉得好笑。 很快就要红本换绿本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吗?以为拿来结婚证就可以要求她跟他上床? 他把她当成什么?玩物? 他们这些人都把性和爱分的这么开吗?明明他心爱的林栖就被他安排在次卧里住着。 徐北澜好半天才缓过劲。 一向骄矜傲慢的高岭之花此刻气息不稳,程颜抬起头,他目光避开。 关于程颜刚刚那些话,他没接,没问,也没再继续跟她吵。 他喉结滚了滚,开口有些生硬: “爷爷病重,心心念念看到徐家子孙和睦,夫妻和睦。你不要不懂事,让爷爷失望。” 程颜摇摇头:“可惜,你明知道他会受刺激,却还要把林栖接回来。” 徐北澜眉间一刺:“那你让林栖去哪?” 程颜看他又应激,淡淡的:“你想让她在哪她就在哪。” “林栖的事不要再提了,她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与我无关,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程颜说完,面无表情地把结婚证塞回徐北澜怀里,快步走出了浴室。 徐北澜咬牙。 待刚刚的余震散去,他才拿着结婚证离开浴室。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见程颜气势汹汹地迎向他。 他皱眉。 程颜问他:“长宁路那个房子是你退租的?” 这件事啊。 “是。”他承认。 程颜听了立时火冒三丈。 “你凭什么把我租的房子退了?问都不问一声就替我做决定?” 徐北澜:“难不成你还能带你妈过去住?” “住不住你管不着,你明天就找房东把房子给我要回来!” 程颜要被他气死了。 有房子在,住不住都是一条退路,她和她妈又不会在他这里长住。 可徐北澜的态度更坚决:“你别想了,那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了。” “你…” 徐北澜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她气也没办法。那房子那么破,步梯,还不安全,他绝不会让她们母女再搬回去的。 之前她带着她妈治病没地方住,才会租住在那里。既然她早都跟他结婚了,怎么还能回去住?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颜有气没地方撒:“我交了一年的房租都浪费了!你给我。” 徐北澜直接拿起手机给她转账:“我给你。” 叮,到账三万。 程颜看他这么痛快,拿钱打发她。 好。 “还有押金。” “多少?” “五千。” 徐北澜又给她转了五千。 程颜讽笑:“真有钱。对了,还有希尧哥买的那些东西!” 徐北澜一听到周希尧的名字,瞬间心堵,气得脸都绿了。 程颜不依不饶的:“你把那些东西拆下来给希尧哥还回去。” 徐北澜忍无可忍,没好气地说: “安装空调给墙面钻出个大窟窿,现在又要把空调拆下来?洗手间的旧热水器扔掉了,你又要把新的拿走?你问问房东会同意吗?还有封的阳台,我怎么给你拆下来?” 程颜:“那就折算成钱赔给希尧哥。” 见她一副生怕周希尧吃亏的样子,徐北澜在心里骂一句: 胳膊肘朝外拐!你到底跟谁一家的? 他烦得很,不打算理她了。 听她“希尧哥希尧哥”的没完,刚才那三万五死的比窦娥她爹还冤枉。 他把结婚证往抽屉里一扔,生着闷气上床睡觉。 程颜追过来捶他的肩膀:“起来给钱!” “徐北澜给钱!” 不是她胳膊肘朝外拐,是她跟他现在本就是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关系。 最后徐北澜被她吵烦了,一把将她扯到怀里。 程颜被迫跌倒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他咬着她的耳朵说:“再磨叽就把那三万五还我。” 程颜捶打他的胸膛,很使劲。 她和她妈没退路了,找房子更得抓紧。 徐北澜任她打。 程颜忍不了他身上的烟味:“去洗澡!臭死了!” 徐北澜的脸色都是青的,今晚算是把此生的好脾气用尽了,乖乖起来去洗澡。 程颜等他洗完后,进去擦了擦身体,洗脚。 今晚她万万不敢洗澡。 - 第二天吃早饭时,陈芬玉问徐北澜和程颜,他们两个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一直没睡? 程颜当然不能说他们两个吵架了。 没想到徐北澜来了句:“妈,我们两个能干什么?您不要管了。” 话里话外有些暧昧。 她瞪他一眼。 这时林栖走过来,突然重重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把陈芬玉吓得直拍胸口 程颜蹙眉看她:“你能轻点吗?” 林栖勾唇一笑:“不能。” “你有没有礼貌?再说楼下不找吗?” 林栖才不跟她讲理,啧啧道:“先把欠我的八十万还了再说话这么硬气。” 程颜握紧筷子。 徐北澜擦嘴站起身,扯了扯她的胳膊: “好了,你吃完了吗?我送你去上班。” 程颜心中不快。 她对陈芬玉说:“妈你吃完了进去看电视剧,我给你找好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陈芬玉:“放心吧颜颜,不用惦记妈。” 徐北澜要送她,程颜没有拒绝。 反正是他受累,他一天精力充沛。家里三个女人一台戏,想想就好笑,他就受着吧。 她坐在后排一句话都不跟徐北澜说,直到下车,她一直甩脸子给他看。 徐北澜脸色也不好。 一大早给她当司机,来回三四十公里,她一点好脸都不给。 …… 程颜从徐北澜给她的钱里面拿出两万块,让周道枫代转给周希尧。 剩下的一万五增加新房子的预算,一个月多出一千多,可选择的范围一下子变大了,她很开心。 可周道枫那边说什么都不要,让她自己交给周希尧。 “正好明天是周六,你可以去我家,我让希尧过去,你们兄妹俩当面说。” 程颜连忙摆手: “不用了周老师,说的好像我要给希尧哥两个亿似的,耽误希尧哥时间,找机会吧。明天我跟我妈说好了,带她出去走走。” “也好,明天天气不错。你带你母亲准备去哪里?” “嗯…金杉公园吧,我妈喜欢看花花草草。王玥带她女儿上个周末去了,剑兰芙蓉紫苑什么的开得可漂亮了。” 周道枫笑着点点头:“我也听说了,那边还办花展,就是离市里太远了。” …… 周希尧晚上回周道枫那边,听周道枫说起今天程颜要给钱的事。 无意中还得知程颜和她母亲周末的安排。 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能感觉到程颜避嫌不太愿见他的那点小心思。 吃完饭回望江别墅,他打电话给瞿若书。 瞿若书乍见周希尧来电,眼睛都亮了,十分惊喜,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她故作温婉矜持:“喂,希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周希尧:“打扰你了若书,要说声抱歉了。” 瞿若书妙语连珠:“有什么打扰的,凭我们两个的关系,我还不是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 周希尧笑笑,脑海里出现那张清丽狡黠的俏容,他一双幽眸隐隐浮动着热意。 “明日的采访,可以换个地点吗?” 瞿若书一愣。“希尧你有属意的地方?” 周希尧薄唇轻吐:“金杉公园。” 第64章 周希尧金杉公园大方示爱 周六一大早,晨雾散尽,天光洒进房间,像一地破碎的金箔。 程颜把她妈拾掇得立立整整的,戴上帽子,一点都不看出来脑子开过刀。 陈芬玉很兴奋,她本就是个活泼乐观的性子,不喜欢憋在家里。 程颜忍不住笑她:“妈你这么开心啊?” 陈芬玉:“我女儿带我出去玩,妈相当开心了。” 母女俩要出门时,陈芬玉看见徐北澜出来,殷切地问他: “北澜,颜颜带我去金杉公园看花展,你去不?” 徐北澜看向程颜。 程颜没有一点邀请他的意思,催陈芬玉穿鞋:“咱俩得坐公交去呢,快点吧。” 徐北澜听了皱眉。 陈芬玉一边穿鞋一边嘟囔:“北澜当医生平时挺忙的,放假去看看花不是挺好的么?” 徐北澜刚要说什么,林栖穿着浴袍,包着头发出来了。 她一边往脸上拍护肤品一边懒懒地说:“徐北澜,我待会儿要去shopping,你开车送我。” 程颜没听到一般,带陈芬玉出门。 徐北澜叫住她:“金杉公园太远了,你别带妈坐公交折腾,对妈的大脑不好。你们不是还晕车吗?打车过去。” 他说着,给她转了一千块钱。 估计打车来回三百就够了。 “饿了买东西吃,别怕花钱。” 程颜:“不用。” 林栖在徐北澜身边轻笑:“拿着吧,你们母女俩也不容易,北澜一向心肠好,喜欢施舍。” 程颜冷着脸白了她一眼,带着陈芬玉出门了。 她怕真像徐北澜说的那样对她妈脑子不好,于是不客气地拿他的钱去打车,舒舒服服地去了金杉公园。 管他什么施舍不施舍。 …… 财经栏目组应周希尧的要求,临时连夜从严肃的演播室换成了金杉公园的一片草地上。 周希尧也由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换成一身奶油色的圆领针织衫,同色系宽松长裤。 整个人温润如玉,贵气柔和,一股浓浓的儒商气质。 瞿若书作为主持人与他搭配,蓝色条纹衬衫外罩米色针织马甲,下身一件牛仔裤,头发扎成个漂亮的马尾。 大方知性,文艺活力。 昨晚她接到他的电话,虽然太过仓促,打乱了节目组的计划。 但想想,他这么重视,也让这次的访谈变得这么特别。 她甜蜜一笑,又把两天前的那些事忘了,觉得他是为了她才如此重视访谈。 工作人员正给周希尧夹麦。 瞿若书靠近,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针织衫下摆,十分‘贤惠’。 周希尧客气道:“谢谢,可以开始了。” 瞿若书为两人的亲昵春心荡漾,就像跟他做了夫妻一般。 若是真的嫁给他,同他夫妻携手,相濡以沫,该有多好? “希尧你见谅,这里离花展很近,现在不让搞特殊化,所以估计待会儿很多市民都会看到我们的采访现场。” 周希尧挑眉反问:“若书,我们怕被看吗?” 他刻意把地点改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某人’看到? 他唇角浮上一抹淡笑。 可这话听在瞿若书耳中,又变了味道。 一声‘我们’,把瞿若书迷得顿时满世界冒泡泡。 她羞涩地低头掖了下碎发,红着脸呢喃:“确实不怕看呢。” 访谈正式开始。 周希尧从容自如,侃侃而谈,充分展现他的阅历,涵养和专业素质。 特别是涉及到医学方面,尽管他创业数年,但难啃的课本知识依旧烙印在他脑子里,无所不能。 饶是瞿若书这等才女,也被他深深折服。 她深知,若这个男人此生不属于她,那么她会死。 …… 程颜和陈芬玉逛花展时便听人说,赛诺集团的创始人兼ceo周希尧正在那边做电视台的访谈。 “颜颜,他们说的人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希尧吗?” 程颜被她妈逗笑了,捂嘴说“是”。 陈芬玉扯她:“那快去看看!” 于是母女俩跟着乌泱泱的人群过去凑热闹。 程颜站在人群中看见那道万众瞩目的温润身影,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无人能抵挡的魅力。 她拿出手机给周道枫拍了个小视频。 周道枫回:这么巧,昨晚希尧倒是没说他要去金杉公园访谈。 程颜回个‘捂嘴笑’的表情。 …… 周希尧在金杉公园接受财经频道采访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网上各种小视频满天飞。 江明最繁华的高档购物中心,林栖挑了一堆衣服进去试。 徐北澜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条一条刷视频,脸色青白,下颔线紧绷。 金杉公园? 怪不得她突然要带她妈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突然放大其中一条视频。 密密麻麻的人影中,他精准找到程颜母女。 她正满怀崇拜地举着手机拍周希尧。 岳母也眼巴巴地抻脖子看周希尧。 徐北澜嚯地一下站起来! “北澜,我这身好看吗?” 林栖穿着一身热辣的套装出来,露着性感的肩头。 徐北澜:“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你在这里慢慢试。” 林栖皱起眉,美眼娇横一凶: “有什么事?不准走!我还没逛完,你有什么事都不能走。” 她快步走向他,死死挽住他的手臂。 店员在旁边笑着劝道:“这位先生,您女朋友很快就试好了,你稍微再等一等吧。” 林栖瞪徐北澜:“就是!徐北澜你敢走。” 徐北澜面无表情地推开她。 “我有急事,我可以让宋师兄来接你。” 林栖颐指气使地命令:“我不要,我就要你陪我!徐北澜你走一个试试?” 徐北澜拧眉。 “你这些东西我放到车上去,我给宋师兄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他说完,把林栖一个人扔在商场,转身离开。 当即驱车去了金杉公园。 …… 访谈进行到第五个问题时,瞿若书见周希尧忽地一笑。 像皑皑万山中的一抹金色光芒。 她瞬间失神。 她以为周希尧是被她风趣的文稿逗笑的。 正暗自得意,可她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堂堂财经频道的台柱子竟然当着摄像机的面,脸色僵住。 那道被人群遮挡的清丽身影… 那是,那个女职员? 没错,她看到的正是程颜。 编导在耳机里紧急提醒她:“若书,注意表情管理。” 瞿若书脸色发白,呼吸困难,只好稳住心神,强撑着问最后一个问题。 只是,她心中百转千回,急于验证什么,问出口的竟不是原本定好的财经问题。 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更加好奇的隐私问题。 她开口:“周总正值黄金年龄,很多朋友都非常关心您的情感状况。这段时间也一直有关于您的传闻,我想替大家问周总一个小小的问题:您现在,是否单身呢?” 不远处围观的市民听见,纷纷现场吃瓜,举着手机起哄! 瞿若书抠着手,十分紧张。 栏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懵了! 这跟采访稿不一样啊?万一周希尧生气怎么办… 可出乎意料的,周希尧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 他对着摄像机淡淡一笑,深情款款道: “算,也不算。” 现场发出此起彼伏的好奇声。 瞿若书神经一跳,问道:“什么叫算也不算呢?” 周希尧望向人群。 程颜莫名遥遥对上周希尧炙热的眼神。 她心头一漾,有些不自然,还有忐忑。 周希尧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答道: “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 “但,我还没有追到她。” …… 第65章 周希尧的心机激怒徐北澜 “是谁?”瞿若书急急地问出口。 编导在耳机里火速提醒:“够了若书!你越界了!” 瞿若书着魔一般不顾节目组安排,不甘心地换个方式继续问: “周总近些年一直独来独往,今天公开示爱真让人意外。不止是怎样的女人会得到周总的青睐?是属于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若在平时,按周希尧的处事标准,这叫‘放肆’。 工作人员一个个面如土色,心惊肉跳。 只见周希尧在座位上岿然不动,云淡风轻。 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而且,柔情似水。 “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我跟她,确切地说,已经认识十年了。” 十年? 这一瞬,瞿若书被一道惊雷劈中! 十年,很漫长。 可是,她跟他认识二十年了呀!他们高中就认识了! 他,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不是她? 瞿若书一向引以为傲的控场能力渐渐消失。 而人群中的程颜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想多了。 她跟周希尧哪里认识十年?她第一次去周老师家是大三那年,再往前她只听周老师经常提起他这个孙子而已。 她认识周希尧也就四五年的时间。 …… 秋风瑟瑟,乌云压着城市的天际线,车行大道冷肃萧瑟,天气预报又捉弄人。 徐北澜紧盯着前方的路况,阴沉的目色与天色融为一体。 手机上放着金杉公园现场的视频,听筒里流泻出周希尧磁性的嗓音。 十年… 徐北澜死死抿着唇,咬住牙骨,握紧方向盘。 周家从程颜高一那会儿开始资助她,到现在不正好十年? 他狠狠踩油门上了高速,车子不顾一切地疾速飞驰! …… 天气不好,市民开始散去。 正好,访谈结束。 关于周希尧的恋情,还有那个他认识十年的神秘女人,都作了留白,引人遐想。 而对于瞿若书来说,今天是一场噩梦,她整个人像掉了魂一样。 原本是想找机会跟周希尧近距离接触,让所有人看看,他跟她的关系有多亲近。 没想到,就是因为这场访谈,让她倾慕二十年的春梦彻底破碎。 她怎么能甘心? 谁能比她更适合周希尧? 她那么优秀,那么爱他,他们又相识于年少! “若书?” “若书姐,若书姐?周总叫你。” 瞿若书回过神,见栏目组在撤离。 周希尧伟岸的身躯正站在她面前。 她急忙起身,情绪还没有恢复,脸色难看,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周希尧无暇追究她今天的冒犯,因为这一切正中他下怀。 “若书你累了,早些休息,回见。” 他说完,一秒都没停留就走了。 程颜见访谈结束,带陈芬玉隐入人流,准备离开。 没想到这个时候,周希尧给她打来电话。 她一回头,见周希尧把手机贴在耳边,正远远地凝着她。 她头皮发麻,只好接起来。 “喂,希尧哥?” “阿颜,你带阿姨往回走,过来找我,不要跟着他们出去。我们走另一条路。” “希尧哥你忙吧,我和我妈累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相请不如偶遇,我带你和阿姨去个更好的地方。阿颜,你和阿姨再不过来,希尧哥可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去找你了…” “不要!”程颜怕了。 周希尧刚刚承认他有喜欢的女人,被人看到他过来找她,不误会才怪。 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于是她只好带着陈芬玉悄悄过去找他。 瞿若书注意到,忍不住跟上去窥探。 “阿颜,阿姨。”周希尧笑着迎她们。 他故意逗陈芬玉:“阿姨,您和阿颜搬家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可挑理了。” 陈芬玉忙道:“希尧啊你别怪,那天晚上可把我和颜颜吓死了,是北澜把我们接回去的。” 周希尧问:“那阿姨住在北澜家里还适应吗?” 陈芬玉下意识看了看程颜,答道:“适应,咋不适应呢,反正颜颜在哪我就在哪。” 她说着,摘下帽子擦了擦汗。 瞿若书躲在不远处,看周希尧跟这对穿着寒酸的母女十分热络的样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 应该不是这个女人,她想。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在十年前就被周希尧看上? 这时,她又看见陈芬玉头上狰狞的刀疤,惊讶地捂住嘴。 可周希尧却不嫌弃,竟亲自帮陈芬玉戴上帽子。 “阿姨,别受风了,您的手术刀疤可不能见风。” 周希尧要带程颜母女去附近的一个私人度假庄园。 程颜婉拒,却怎么都无法回绝周希尧的安排,被他的车载去了那个庄园。 …… 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周希尧的私产。 …… 徐北澜的车子坏在半路上,气得他下车把车身踢出好大一个坑。 等修完车赶到金杉公园时,花展早都结束了。 狂风漫漫,偌大的园景一片荒凉。 他给程颜打电话。 程颜此时正跟周希尧和她妈吃晚饭,周希尧特地安排了很有特色的私房菜。 特别是几道河鲜野味,十六斤的野斑活鱼四吃,山林散养走地鸡肉质弹嫩。 她去外面接起来。“喂…” 那边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听着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和你妈回家了吗?” 程颜蹙眉:“干嘛?” “我来接你们了。” “啊?哪里?金杉公园?我和我妈不在那里。” 徐北澜:“在哪里?” 程颜:“你先回去吧,我和我妈明天回。” “程颜,我问你和你妈在哪呢?”徐北澜克制着怒火,幽幽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程颜只好如实答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离金杉公园不远,是希尧哥带我们来的。你到底要干嘛?” 可那边直接挂了。 程颜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私人度假村很隐秘,四周幽静,风景打理得十分奢华精致。 吃完饭,她站在窗边,感受秋夜,郊外,暴风雨的狂荡。 一整面挑高的巨大落地窗泼下瀑布般的水幕,这种奇异的感觉像通过五感洗刷心灵。 这时,外面悠长的小道上出现两束车光,穿透厚重的雨幕。 程颜有感应似地蹙蹙眉。 果然,是徐北澜来了。 他下车进来,冷着脸,一眼搜寻到程颜的身影,快步走过来攥紧她的手腕。 程颜小声说:“痛,徐北澜你放开我。” 徐北澜不放。 周希尧走过来,锐利的目光落在钳制程颜的那只大掌上。 他语气一厉:“北澜,放开阿颜。” 徐北澜哪里肯放? 不仅不放,反而撕破脸,正面指责: “尧哥,你不跟我说一声就带我妻子和我岳母跑到这里?” 周希尧压眉,莫名地反问:“我一定要跟你说吗?” 徐北澜理所应当:“当然,而且以后,必须跟我说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见阿颜,都要跟你说一声?” “对。” 徐北澜盯着周希尧的双目,眼神冷若寒井。 他一字一句地宣告:“因为我是她丈夫。” 第66章 他强势索吻给周希尧看 周希尧眯起眼,眸光幽暗。 看着徐北澜这种宣战的眼神,他莞尔一笑,却笑不达眼底。 他幽幽地说了一句话: “北澜,曾几何时,尧哥也是你心里的榜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跟尧哥就生分了。” 徐北澜攸地瞳孔收紧,面色紧绷。 从小到大,他一直把周希尧当成他心里的旗帜,当成要翻越的那座大山。 一声‘尧哥’叫了二十年。 直到……他目光复杂。 眼尾移向怀里的女人,他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冷硬地开口: “尧哥说的哪里话?只是我担心我妻子和我岳母,尧哥是我的兄长,她们是我的至亲至爱。” 他弯了弯唇角,说不清是讽刺还是真心:“等尧哥以后结了婚就会明白。” 程颜被他紧紧困住,听他说到‘至亲至爱’,她特别想问他:徐北澜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要来周希尧这里挑事,连带她也跟着丢人。 她悄声道:“你先放开我,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行吗?” 徐北澜叫在里面看电视吃茶点的陈芬玉:“妈,跟我回家。” 陈芬玉听见徐北澜的声音,赶忙走出来。 徐北澜执意带程颜和陈芬玉走。 周希尧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阔步走上前拦住他们。 “外面正下大雨,又是晚上,路不好走,很危险。北澜,你们今晚必须留在这里,不然我就打电话给你家里了。” 周希尧自然是好意。 徐北澜绝不会让徐家知道程颜跟周希尧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看了看程颜,对上她那双无辜的杏眼。 “好,那就麻烦尧哥了。” 周希尧:“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不再针尖对麦芒。 可安排房间时,周希尧把程颜母女安排在一起,徐北澜一个人安排在一间房。 徐北澜冷笑,但没有当即发作。 洗完澡后,他穿着浴袍敲开程颜母女的门。 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清冷的双眸半遮半掩,沐浴后的皮肤几乎比女人还要白皙细腻,薄唇殷红如血。 水珠顺着喉结滑落,性感的胸膛微敞,衣带松松垮垮地系住劲瘦有力的窄腰,修长的小腿下赤脚踩着双拖鞋。 程颜见他这样就不拘小节地出来了,忙把门关上。 她在走廊问:“有什么事?” 徐北澜冷哼:“你老公找你能有什么事?” 程颜:“有事说事。” 徐北澜抬手,指骨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像…挑逗。 程颜后退一步,看不懂他的意思。 可她后退一步,他就逼近两步。 他眼中燃烧的欲色渐浓,程颜怎么还看不明白? “神经。”她骂了一句准备回房间。 徐北澜听见楼梯上的动静,反手将程颜扯进怀里! 周希尧见陈芬玉腿疼,让人找来电热护膝。 他刚上楼去送,就听走廊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 他眉宇猛地一沉。 脚步一下一下悄然落在楼梯上,站在拐角处,他看见徐北澜正紧紧抱着程颜,夫妻俩在走廊上忘情地亲吻。 她纤瘦的身子嵌在男人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激情之下,徐北澜放开她红肿不堪的樱唇,埋入她白嫩的脖颈。 “嗯…”程颜在他怀里,无力地发出短促的声音。 周希尧的眼被刺痛,咬紧牙骨,内心掀起一股阴沉的狂浪。 他死死攥住手里的护膝,全部的力量在血液里激荡,汇于指间,像汹涌的潮水。 徐北澜眼尾扫向暗处那抹身影,勾唇搂着程颜回房间,锁上了门。 周希尧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敲门进陈芬玉的房间里,把护膝送过去,耐心地教陈芬玉加热之后才离开。 下楼前,他深深凝了眼徐北澜的房门。 房间里。 “唔…放开我!” 程颜不知道他发什么疯,像疯狗一样! 她用力推徐北澜,又踢又挠,被他发狠地咬破樱唇。 “好痛…”她委屈极了,甩了他一巴掌。 “徐北澜你抽疯吧!” 徐北澜用指尖蹭掉唇上的猩红血迹,脸上出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清高的面容露出一抹阴鸷,冷冷地盯着她。 程颜有点害怕,退到墙角。 她掌心发烫,忍不住藏到身后。 徐北澜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对她说:“程颜,我警告你给我安分点。” “安分?”程颜莫名其妙,觉得很可笑。 “徐北澜,你跟我说让我安分?你要不要脸?我告诉你,我就这样。” 徐北澜大步逼近她,把她牢牢困在躯体与墙角间,通红着眼满是占有欲: “我让你安分不应该吗?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女人。” 程颜的心重重一颤。 老婆?他有把她当老婆吗? 她讽刺地开口:“我们两个…” 徐北澜不耐烦地打断她,大有清算之意:“那晚为什么冒着雨去找尧哥?” 程颜:“那我能找谁?你让我怎么办?” “程颜,我有没有说过不用你赔?全都交给我?我有没有说过这话?” “徐北澜,端着给跟踢着给是有区别的!我不是乞丐,不用你施舍。” 徐北澜咬牙:“施舍?你不知好歹!” 程颜冷笑:“你不就是要哄林栖高兴吗?你想送她珠宝我没拦着,我妈的过错我来承担。你那么护着林栖,还说我不知好歹?” 徐北澜身躯僵硬,不欲跟她纠缠这个话题。 他质问:“你去尧哥家为什么穿他的衣服?” 提起这个,程颜迟疑:“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清楚那晚她晕倒之后的事。 徐北澜有些艰难,也有些凶:“谁给你洗的澡?” “……”程颜沉默了。 看她的反应,徐北澜浑身积聚起铺天盖地的寒气。 他攥紧她的下巴。“是尧哥?” 程颜下意识否认:“不是!” 徐北澜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猛地放开她,转身朝外走。 程颜心里有些慌,赶忙从墙上弹起,抱住他的手臂:“你干什么去?” “我去问问他。” “你有病吧?希尧哥肯定没有,不准去!” 徐北澜转头恨恨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想去找另一个男人问:你是不是给我老婆洗澡了? 他想去吗? 他想去吗! 他一点一点攥紧拳头,血液里的暴虐因子在作祟,疯狂叫嚣。 许久,他阴沉地开口—— “程颜,我不想我的妻子是个荡妇。” 他说这话,程颜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荡妇? 他,说她? 徐北澜继续冷冷的:“还有,你那点破事我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了,你以后少给我丢人。” 第67章 扔床扔床垫全都扔了! 她震惊地看着他,满是受伤,眼眶一热,泪水决堤。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然对她用这样的词汇?这是对一个女人最恶意的侮辱! 他怎么能说出这个词?他接受的精英教育竟允许他用这么恶毒的词汇咒骂他还不曾办理离婚手续的妻子! 程颜不能原谅!上一个这样骂她的是程海国,她的亲生父亲! 没想到她的丈夫也这样说她! 他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什么?她不能生孩子的事吗? 她的痛苦在他看来,只是丢他的人。 她的人生太糟糕了,可她明明没做伤害别人的事,她恨不得不要来过。 她擦掉眼泪怨恨地反击: “你妻子是王后你就是国王,你妻子是乞丐你就是乞丐,你说我是荡妇,那你就是奸夫!” 奸夫…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合法配偶!奸夫另有其人吧!徐北澜面若寒霜。 程颜一口气说完这些,感到眩晕,耳边嗡嗡作响。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她捂着昏胀的头拨开他,却被徐北澜握住肩膀推了回去。 “你去哪?” 程颜累了,再没有一丝力气。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能让她妈看见,也不能让周希尧看笑话。 于是她抱紧自己瘫坐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哽咽。 程颜侧靠在墙上。 要是没有遇到这些人,她的人生该有多美好? 徐北澜一直在她身旁站着。 他的郁气不比她少。 他屈身把她抱起来。 程颜倔强地推搡,半点都不给他碰。 男女力量悬殊,徐北澜困住她的四肢,抱她像抱个小猫似的。 他把程颜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程颜挣扎,他压住她。 “睡觉。”他冷冰冰地说了一声,然后挨着她躺下。 程颜受不了他的触碰,她受不了一个骂她是‘荡妇’的男人睡在她身边,跟她说话,跟她有任何交集。 她躲开他,宁可睡冰冷的地板。 徐北澜也不惯着,直接一条腿压在她身上阻止她,四肢牢牢锁住她,让她在他怀里逃不掉。 程颜像掉进陷阱里的猎物,像落入网中的鱼儿,怎样都挣脱不开, 她越挣扎他越用力。 除了程海国,她从没这样讨厌一个人,到了恨的地步。 她在他怀里恨着他,流泪,哽咽。 他的胸膛紧紧压在她的背上,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她。 她哭得头痛,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 睡梦中,一只湿热的山虎不断舔舐她眼角的泪水。 - 第二天一早,周希尧和徐北澜在楼下陪陈芬玉吃早饭。 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吃,两个男人都沉着脸坐在餐桌上。 周希尧问徐北澜:“阿颜呢?” 徐北澜视线移向他,意味深长道:“颜颜还在睡,昨晚太累了。” 果然,他看见周希尧放在桌上的骨节发白。 他冷冷地勾唇。 见陈芬玉吃饱了,徐北澜起身上楼去找程颜。 程颜正用冰块敷眼消肿。 如果不是一早她下楼找到些冰块,今天根本见不了人。 房门打开,徐北澜走进来。 他嗓音低沉,有些嘶哑:“走吧。” 程颜从床上站起来,揉了揉脸,让它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没理徐北澜,径自下楼。 两个人像陌生人一样。 从他们出现,周希尧幽深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 徐北澜带程颜母女离开,周希尧送他们出去。 两个男人维持表面的体面。 程颜挽着陈芬玉默默地走,忽地,身体被人猛地扯进怀里抱起! 程颜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听到陈芬玉惊呼:“有蛇呀,吓人!颜颜,幸亏北澜发现了,要不你就被它咬了。” 程颜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吧,有没有咬到?”徐北澜放下她,跪地快速脱掉她的鞋袜,仔细检查有没有伤口。 程颜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推开徐北澜。 比起他的焦灼,她的态度十分冷淡。 周希尧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看来要让人撒些驱蛇粉了。” 等他们离开,周希尧冷着脸回到里面,立刻上楼让人收拾徐北澜和程颜睡过的那间房。 庄园里工作的人见老板百年不遇地发脾气,一个个战战兢兢。 周希尧盯着夫妻俩睡过的那张床。 床单的人形印记很明显,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睡的,没有缝隙,亲密得如同一个人。 来打扫的人正在拆床单被套。 “都扔了。” ——“好的周先生。” 周希尧幽冷地吩咐:“把床和床垫,都扔了。” 说完,转身出去,背影黑沉。 “……” “?” 都扔了? 留下打扫的两人面面相觑,一脸吃惊,都以为听错了。 …… 徐北澜带着程颜母女回到棕榈湾,一路上他和程颜之间毫无交流。 还没等进家门,就见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行李箱。 他眼尾扫到,一愣,眉宇瞬间凝起一团阴云。 程颜和陈芬玉也看到了。 陈芬玉上去摸箱子,疑惑道:“颜颜,这不是咱们的箱子吗?咋出来了?” 说着把箱子放倒,打开一看,里面就是她们母女的东西。 徐北澜沉下脸把房门打开。 里面放着空灵舒缓的音乐,林栖正在客厅优雅地练瑜伽。 他冷声问:“怎么回事?” 他们的回来并未影响到林栖,她动作未停。 “什么怎么回事?” “行李。” 林栖把身体舒展成天鹅式,高贵典雅。 她淡淡道:“哦,你妈让扔的,说你家住不下这么多人。” 徐北澜眉心一拧!“那把我也赶出去。” 这话让林栖一听,倒是立马拉着脸不高兴了,破防地偏头看向门口。 她幽怨地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她说昨天他怎么魔障了一样突然把她扔在商场? 她回来一刷手机才知道,原来是那对母女去看花展的地方,恰好是周希尧做访谈的现场! 她冷笑:“这是你家,当然只能让外人走,你妈原话。” “颜颜,你婆婆…”陈芬玉话还没说完,只见程颜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转身! “妈,我们走。” “啊?颜颜…” “走。” 程颜除了坚定,什么反应都没有,也没有闹,叫上陈芬玉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她本就打算回来收拾东西离开,这下好了,连这道恶心的门都不用进了。 陈芬玉只好跟上她,抢她手里的箱子:“妈拿一个。” “不用妈,你去按电梯。” 没等程颜走出两步,也没等陈芬玉去按电梯,那两个行李箱又被人夺走! 徐北澜两条长臂一甩,把行李箱扔进门里。 程颜冷着脸气冲冲地过去抢回来。 撕扯间,徐北澜连人带箱子直接拖到主卧,锁了起来! 第68章 行李被扔,母女要走 这架势,把陈芬玉和林栖都看傻眼了。 陈芬玉心里难受了。 程颜是她女儿啊,她咋能不心疼? 她第一次板着脸对徐北澜说: “北澜你干啥呀?你别这么对颜颜。你这儿不让我们住,我和颜颜出去找地方住,不是非要住在你家,你别因为这个跟颜颜吵架。” 徐北澜一时之间喉咙堵住般说不出话。 他一向是陈芬玉的心头好,是她的宝贝女婿,她的半个儿。 他每天被岳母捧得高高的,什么时候跟他都是一副笑模样,比宝贝程颜还要宝贝他。 大概没有人会相信,陈芬玉对徐北澜的喜爱和讨好,其实对他来说是很受用的,也让他在程颜面前相当有底气。 ‘你妈喜欢我,你就得听我的’。 可岳母如今竟跟他说这种重话,这落差让他如何能受的了? 况且岳母经常犯糊涂,竟能清醒地说出这番话,一定在心里不知搁了多久。 徐北澜一阵郁闷,脸上差点挂不住。 他解释:“妈我没跟颜颜吵架,你看颜颜刚才是干什么?这里是你和颜颜的家,你们要去哪?” 陈芬玉:“颜颜去哪我就去哪,我跟着我女儿睡大马路都行,只要我女儿舒心。你把颜颜放出来,你别锁我女儿,哪有这样的?” 徐北澜面对岳母第一次感到焦头烂额,他对自己母亲都不曾这般迁就。 “我不是锁颜颜,待会儿我就把门打开。您先回房间里休息会儿吧。” 他送陈芬玉进了房间。 林栖的瑜伽早就做不下去了。 她在一旁看着他们,都气笑了,高傲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环着手臂,抬高下巴问他:“徐北澜你什么意思?” 徐北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跟我过来。” 然后,他朝她的房间走去。 林栖跟着他进去。 二十分钟后,徐北澜开门出来。 里面传来林栖的咒骂:“徐北澜你混蛋!” 徐北澜下楼去给何敏真打电话:“程颜和她妈的行李是你让林栖扔出去的?” 何敏真一听她儿子的语气就不对劲。 她皱眉反问他:“我听栖栖说程颜她妈起夜都要去你房间里,这算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不体面?再说,你能休息好吗?” 徐北澜不悦:“什么怎么回事?您怎么知道我休息不好?” “我是你妈!我关心我儿子!你二十八九岁的人了,我希望你能跟你的母亲好好说话。” 何敏真的声音威严起来。 她这个儿子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问:“还有,阎建良是你父亲的老师,人家特意去第一医院见你,你为什么没去?我听说是因为程颜发烧了,你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徐北澜:“是真的。” “你胡闹!” 徐北澜十分冷淡:“对,我胡闹。我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如果您再跟着添乱,我会更胡闹。” “你……”何敏真差点气出心脏病。 徐北澜挂断电话后,长舒一口气,在楼下默默抽了一根烟才上去。 …… 打开主卧的房门前,他握着门把手,眸光闪了闪,犹豫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他想象的迎面而来的争吵和歇斯底里。 就是显得有点冷清。 那道纤柔的人影静静地侧躺在床沿,背对着他,屈着腿,头枕着手腕,不哭不闹,说不出的娴雅。 听见他进来,她也没有动。 徐北澜喉间一涩,抬起步子,有些沉。 他一边走过去一边说:“林栖不是故意的,是一个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解释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就像没听见一样。 徐北澜不喜欢她的冷暴力,胸口堵着一口气,直接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 他发现她正闭着眼,长睫在眼下形成一排暗影,宁静祥和。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温婉柔顺,细嫩的皮肤几乎透明。 他张张口,降低了音量,有些生硬,像在喃喃自语: “你听见了吗?” 程颜依旧阖着眼,平和地“嗯”一声。 徐北澜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扯来被子给她盖上。 这两天的不愉快好像以此般平静告终。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种棉花落地的悬浮感。 - 程颜明白,没有做好准备,逞强只能沦为笑话。 她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在最狼狈的时候,作为下位者,被徐北澜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接回他家,寄人篱下。 最后,被人家把行李丢出来。 她没有闹不是妥协。 她在被徐北澜锁进卧室时,没有无能狂怒,而是默默刷租房信息,快速锁定了几个目标。 …… 快要下班前,徐北澜给她发消息,说要来接她。 她回:不用 然后她没再搭理他。 为了躲开徐北澜,她跟周道枫请了半个小时假,提前下班去看房了。 徐北澜如她所想,还是来了,扑了个空,也联系不上她。 他问周道枫,周道枫按照程颜的意思,告诉他,她在加班。 可徐北澜一直在工业园门口等到十点多,都不见她出来。 最后是林栖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程颜已经回去了。 他握着方向盘皱皱眉,只能开车返回。 …… 徐北澜回到家后,快步走进主卧。 里面漆黑一片,床上果然躺着一个女人。 他疲惫地叹口气,揉了揉眉心。 人回来就行。 他脱掉外套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他拉开被子上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身边的女人有一丝不同寻常。 她散着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可她身上的味道和衣服都是对的。 良久,卧室里静悄悄的。 徐北澜开口问:“你今晚去哪了?” “……”身边的女人不回应他。 “说话。”他催促。 她还是不吱声。 徐北澜内心躁动:“程颜,你什么毛病?说话…” 这时,她总算肯转过身面对他。 她一点一点靠近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馨香的软唇主动凑近他的薄唇… 徐北澜的躯体有些僵硬,没想到她这么主动。 他也有快三个月没碰她了,怎么忍得住? 可每次想跟她好好温存一下,软硬兼施,都被她拒绝。 他按耐不住对她的欲望,迎向她的香唇… 第69章 卧室里的人不是她 身边那个人越靠越近。 突然,徐北澜躯体一震,猛地推开她! 他下床开灯,一室刺眼的灯光让他看清那个女人的脸。 他一惊,厉色道:“林栖?胡闹!” 林栖穿着程颜的睡衣,用了她的沐浴露,学着她恬淡的样子。 她刻意模仿,不看脸,很难辨认。 徐北澜站在床下,拧着眉,胸口剧烈起伏。 “下来。” 林栖赖在床上不动。 她朝他伸手:“徐北澜,过来。” 徐北澜压着声音呵斥:“林栖。” “我不管!徐北澜,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你说呢?” 林栖仰头看着他冷笑: “我都不在乎,你还推辞?你是不是男人?” 徐北澜见她不走,拿她没办法,转身拉开房门要离开。 “你不准走!” 林栖跑下床扑过去。 她软软地出声:“北澜,不要走,我知道你已经动心了。”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抵挡住。 徐北澜推开她。 林栖恼羞成怒,妩媚的脸上露出怒容! “徐北澜你装什么!” 徐北澜失去耐性:“回你房间去。” “我就不,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睡在这里。” “出去。”徐北澜拉开房门。 谁知林栖竟放开嗓子—— “北澜……” 在寂静的房子里那么刺耳。 徐北澜一僵,连忙把门关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黑着脸问:“林栖,你闹够了没有?” 林栖:“不够。徐北澜,我要你和以前一样,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徐北澜:“我今天很累,你要是继续闹…” “徐北澜你要是舍得,就把我从你家赶出去!”她孤注一掷放狠话。 徐北澜咬牙。 “你说呀!” 徐北澜的后腮可以清晰地看见牙骨在挤动,他迟迟没有开口。 林栖点头:“好,你不说,我自己走。” 她推开他,拉开房门,直奔家门外! 徐北澜黝黑的眸子浮动着复杂的光泽。 他握紧双拳,转身追出去,一把拉住她。 “别胡闹。” 然后扯着她进了次卧。 “北澜…”林栖不甘心,使尽浑身解数挽留他。 “好好休息。”徐北澜把门关上,不让她出来。 他闭上眼作了几番深呼吸,沉眸看向陈芬玉那间房。 他一路快步走过去,身上郁气浓浓。 握住门把手拧了下,发现房门是锁着的。 他轻轻敲门:“程颜,出来。” 里面没有反应。 他沉声警告:“程颜,不要吵妈睡觉。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他又拧了两下门把手。 里面有轻微的声响,房门终于打开了。 女人的脸庞一半隐于夜色,一半映在主卧洒出来的灯光中。 显得清丽淡漠,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程颜:“有事?” 徐北澜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拽进主卧。 程颜甩开他的手,眉眼间显露出厌恶。 “有什么事非要过来说?这屋里长嘴了?” 徐北澜问她:“你为什么跑到你妈那屋睡?” 程颜:“不行吗?” 徐北澜张口,气得说不出话。 他抬手指着她:“为什么让林栖穿着你的衣服躺在我们的床上?” 程颜听他这个问题,有些好笑。 她淡淡地提醒:“是你让她穿我的衣服;是你说,她的事没有我说话的份。” 徐北澜一愣,下颌线绷紧,手指僵硬。 刚才林栖的叫声,程颜都听见了。 她捂嘴打个哈欠:“我回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徐北澜紧紧攥住她的手,瞪她:“程颜你敢走。” “徐北澜,我真的困了。” 徐北澜把她推到床上:“困就睡。” 程颜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她觉得这张床好恶心。 徐北澜用最快的速度把床上四件套都换了。 去浴室洗第二遍澡前,他警告: “你要是离开这个房间,我就去你妈那屋敲一晚上门。” 程颜看着他的蛮横霸道,指甲抠进手心里。 算了,她今天已经把房子跟房东定好了。 明天,就可以带她妈搬走了。 她根本不想跟这个男人有任何交流,也不想被他影响心情,一个人上床躺好。 等徐北澜洗完澡出来,程颜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地上床,贴在她身后。 手肘支着枕头,另一只大掌把她圈在怀里,俯身在她嘴角吻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程颜出门前在陈芬玉房间里叮嘱她: “妈,我晚上下班就带你去新房子,你别动行李箱,晚上我们直接走,省得麻烦。” 陈芬玉乖乖点头:“妈不动,妈都听你的,你说上哪就上哪。” 程颜冲她甜甜一笑。 …… 程颜刚下了公交往工业园走,就被一道她很讨厌的声音叫住。 她站住,回头看到徐家的车子就在工业园对面的马路停着。 何敏真降下车窗,幽幽地望着她。 程颜冷笑,她这位好婆婆让林栖把她和她妈的行李扔出家门,把事做绝,还厚着脸皮来找她?不尴尬? 她过去上了车。 何敏真不耐烦地问:“都过去一个礼拜了,你和你妈怎么还没搬走?” 程颜:“今晚就搬走。” 何敏真不信:“真的?” 程颜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何敏真一看,显示租期从两天后正式开始。 她稍稍放心,又问:“那你和北澜的离婚手续呢?怎么一直拖着不办?” 程颜又拿出她没扔的那两个在民政局现场取号的小票。 “两次没办成都是因为你儿子,一次林栖住院一次林栖出院。你应该去问他,去催他,我也很着急。” 何敏真听了她的话,不免冷哼一声,眼尾带着轻蔑,要急也是他们徐家急。 她点头,声音端庄柔和,每一个字却都是威胁: “我就再信你一次,今晚必须带你妈搬走,这是最后通牒。不然,给你妈治病这项条件就作废。” 程颜闻言,沉下脸。 “还有,你母亲弄坏栖栖的珠宝,栖栖会去告你,让你身边的同事都知道你欠钱不还。还不上钱,你还要进失信名单。” 真撕破脸了?程颜眼中浮上一层冷意。 ………………………………………………………………………………………………… 第70章 谁不离谁是狗 “谁不离谁是狗。”她拉开车门离开。 何敏真看她决绝的样子,反而更恼火。 …… 晚上下班,程颜期盼已久。 一想到能带着她妈出去住,她脚步都是欢快的。 “程颜。” 走出园区大门,徐北澜的车子就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叫她。 程颜急着回去带她妈走,什么都没说,上了他的车。 徐北澜见她难得的配合,倒有些意外。 路上,他主动聊起一些话题,程颜不感兴趣,“嗯,嗯”应付。 最后徐北澜也就闭嘴了,不再自讨没趣。 回到棕榈湾后,程颜刚要进去找陈芬玉。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看,是房东,于是出门去接。 徐北澜见她接个电话还要出去,不由起疑。“你去哪?” 程颜没理他。 … “什么?为什么?” 房东在那边答道: “墙体里面发霉呀,你不是说你是医科大学的?霉菌对身体不好,我这边要重新粉刷才能让你们搬进去。” 程颜急了:“可昨天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我现在就准备搬过去了。” 房东:“我是为你和你家人好,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一个月的房费我会赔偿给你的!” 那边说完就挂了。 程颜气得头晕,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某私人会所。 助理走进一个包厢,林璟正怀抱两个陪酒女郎,跟她们调情。 “林总,已经办妥,她们母女暂时不会搬出来了。” 林璟听了,推开陪酒女,愉悦地抽一口雪茄,灰白的短胡须显得他沧桑而奸诈。 “嗯,如果她们还要闹着出来,就直接一人敲碎一条腿,看她们还能不能安分。” 助理点头:“是。” 身边的两个陪酒女对视一眼,后背直冒凉风,这个男人的阴狠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烟雾缭绕中,林璟眯起眼。 栖栖,你为什么非要看上一个有妇之夫? 那个徐北澜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爱了这么多年? 他都结婚了,你还要没名没份地待在他身边? … 程颜上楼后,一进门就听徐北澜和陈芬玉在里面在‘争执’什么。 她以为徐北澜欺负她妈,急忙带着一身‘刺’跑进房间里。 “徐北澜你干什么?” 两人一愣,纷纷抬起头看向她。 陈芬玉见程颜可算来了,忙说: “颜颜,北澜非要给咱们把衣服都挂进衣帽间,妈说不用了。” 程颜看向徐北澜,没好气的:“不用,不方便拿。” 徐北澜盯着地上这两个箱子。 从她们母女搬进来,行李箱就一直没有倒空。 什么意思? 特别是岳母死活不让他碰箱子的反应,他察觉到不对。 他淡淡地说:“方便,应季的放柜子里,过季的放衣帽间。放在箱子里全是褶皱,到季节都不能穿了。” 程颜蹲下,把箱子拉上。“真不用。” 可徐北澜却略强硬地从她手中拿过那两个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全拿出来。 他一件一件认真地整理,像个专业的收纳师。 他这种强迫症,每一件衣服都弄的特别板正才肯罢休,整整齐齐分好类,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程颜要被他的自我弄疯了,她去抢衣服。 “我说不用,你听不懂吗?” 徐北澜躲开:“程颜你想干什么?” 陈芬玉拉拉程颜的衣服。“你俩别吵。” 徐北澜不咸不淡地扫程颜一眼:“妈,我没跟她吵。” 程颜因为房子的事,心情烂透了,懒得搭理他。 这其实都是小事,但房子还有一个月才能住进去,让人心烦。 她不经意瞥到那只白玉般的大掌上躺着的东西,脑子里一炸,一下子抢过来! 是她的内衣裤。 她冷冷地瞪他一眼。 自从他骂她是“荡妇”,她就不再把他当成她的丈夫,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徐北澜刮刮鼻骨,当着陈芬玉的面没有说什么。 但看着她抢过去的东西,他眼角含笑。 程颜更凶地瞪他。 他起身出去,经过她时,竟捏了下她的屁股。 程颜差点炸毛,回头看着他的目光充满鄙夷。 徐北澜接收到,脸色沉了沉。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俩时,陈芬玉小声问她:“颜颜,咱俩几点走?” 程颜开口有些艰难:“妈,今天咱们先不走了。” “为啥?” “房东说那个房子要重新刷一遍墙,等一个月之后才能住进去。” 陈芬玉:“这样啊。没事,你别愁眉苦脸的。你看妈脑袋都开瓢了,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程颜被她妈的乐观感染,搂住她妈嘿嘿一笑:“我妈必须长命百岁。” 林栖今天一直在等。 等程颜带她妈搬走。 她听何敏真说了,程颜已经租到房子,今晚就会离开。 徐北澜给她们母女收拾衣服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直到半夜,主卧关门闭灯,程颜依旧没有丝毫离开的架势,依旧睡在徐北澜的床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程颜跟徐北澜躺在一张床上,床这么大,他非要挤过来,她都快掉下去了,只能默默忍受。 可这样的日子还要忍一个月。 ——那边,林栖也一晚都没有睡,满心嫉恨,妒火熊熊燃烧。 - 第二天晚上,程颜出来倒水,林栖拦住她。 她讽刺:“看来你就是故意的,每次都找借口。” 程颜懒得理她这个神经病。 林栖绝美的脸色一怒,伸手挡住她的路。 “西灿和干妈说的没错,你就是故意拖延,不肯离开北澜,不肯跟他离婚!” 程颜白她一眼:“好啊,你觉得是就是。有本事就让徐北澜拉着我去离婚,少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林栖呼吸一滞,眯起美眸,威胁:“你和你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程颜觉得好笑,冷冷道: “这是我跟徐北澜的事,你们到底着什么急?特别是你,有什么资格?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程颜,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程颜的心被微微一刺,她嘴角露出一丝嘲弄,挺直腰杆回了卧室。 林栖在她身后,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 程颜窝着火进屋,眼前出现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盒子后面,是一具高大清冷的躯体,和一张迷人的俊颜。 是徐北澜,他送她东西? 莫名其妙。 程颜冷着脸没理睬。 徐北澜启唇:“打开。” 程颜:“不要。”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几分钟,程颜绕开他。 徐北澜从她身后扯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坐到床上。 “放开我。” 徐北澜放开她的手,打开那个盒子。 程颜一瞥。 看清里面是什么,她一怔,脸轰一下布满红霞。 第71章 程颜再拒徐北澜 徐北澜送给她的,竟是一套特别那个的睡衣。 深海蓝色,程颜从没穿过这种衣服。 她只看了一眼就从床上站起来。 徐北澜眼疾手快拉住她:“干什么去?坐下。” 程颜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徐北澜挑眉:“不喜欢?” 他饶有兴致地在她身上比量。 星眸弯起。 程颜讨厌他这种恶趣味,徐北澜偏不让她走。 他调笑:“大小正合适。” 程颜打开他的手。 徐北澜揽过她,在她耳边低头: “去换上给我看。” 程颜没反应,非常冷淡。 徐北澜继续酝酿气氛,问她:“要喝点红酒吗?” 程颜猛地推开他,将那抹蓝色狠狠摔在他脸上。 氛围骤然降至冰点。 “……”徐北澜沉下脸,黑得吓人。 “什么意思?” 程颜反问:“你什么意思?” 徐北澜胸口烦躁,腹中来回窜过几个念头。 他冷笑:“你男人给你买内衣还有几个意思?你不明白?” 程颜:“你干嘛找我呀?还是你骂我什么就把我当成什么?” 徐北澜拧眉,他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有完没完?” 事情都过去了,他当时在气头上。 再说,她若是没有跟周希尧不清不楚,他会生气吗? 全医院,就连丽川的人都知道,不知在外面传成什么样。 他头上一片绿,都没找她算帐。 他冷哼一声:“程颜,你还有理了?” 程颜早就对他失望透顶,他现在说什么伤害她的话她都不奇怪。 总之都是他的道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不爱,所以不怕伤害。 林栖跟他不愧是一对璧人,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她淡淡勾唇。 “你喜欢可以去找别人,你亲自给她穿上,你自己也可以穿。” 她讽刺完,绕过他去床的另一侧。 徐北澜眼眸森然,神色冷峻,呼吸变得不平稳,带着戾气。 他转身把程颜扯进怀里! 程颜一惊,不耐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徐北澜冷笑,拿着那套内衣逼她:“我就要你穿给我看。” “你说什么?” “我说,程颜,我现在要你把这个穿给我看。” 程颜再也忍不住骂他:“你神经病吧?你是疯了吗?” “这就叫疯?你是我老婆,这是你应该履行的义务。” 程颜第一次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样说的,这是她的义务,他作为丈夫的权利。 只是那个时候程颜没有拒绝他,她对婚姻还抱有一丝幻想,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她没想到他这么混蛋。 她推他。 “徐北澜,你…” 突然,程颜头上冒出冷汗,浑身痛苦地发抖。 她从昨天肚子就不太舒服,腰也痛。 徐北澜还在较劲,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别…”程颜凝紧眉按住他的手。 徐北澜摸到殷红的血迹,脸色微变,怔愣住。 “你来例假了?” 程颜痛得脸都白了,没有力气,捂着肚子蹲下。 徐北澜急忙把她抱起来。 程颜恨他,又痛又委屈,眼角通红湿润。 “你别碰我。” 徐北澜:“我现在想碰你也碰不了。” 程颜拍他的手臂:“我要去洗手间。” 于是徐北澜把她抱到洗手间,让她坐在马桶上。 主卧没有卫生棉,他快步去客卫给她拿过来。 他见她痛得这么厉害,一直在洗手间看她。 程颜凶他:“出去。” 弄好后,徐北澜把她抱到床上。 他已经给她铺好了她来例假时垫的小被子。 程颜难受得没精神,捂着肚子蜷缩起来闭上眼。 她手脚冰凉,不多时,怀里被塞进一个暖宝宝,热热的温度熨烫着疼痛的地方,舒服多了。 男人从后抱住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第二天程颜在家没有去上班,陈芬玉照顾她。 等徐北澜走了,林栖堵在主卧门口冷嘲热讽: “你这个女人租房子还挑日子?特意选在来例假这几天?带你妈赖着不走,有意思吗?” 程颜的例假向来不准,这段时间又心情不好,内分泌失调。 陈芬玉心疼她女儿痛到卧床,还要被这个跟她女婿有不正当关系的女人堵着门来欺负。 天生的母性让她下意识过去维护自己的女儿。 “谁说颜颜和我赖着不走的?你去问问北澜,赖在人家里不走的是你!你不要脸!” 林栖美眸一怒,跳跃着热烈的焰火,整张精致的小脸儿因为怒气而有几分扭曲。 她压着火嘲讽:“你说谁赖着不走?连马桶都不冲,你还有脸说话!” 床上的程颜强撑着下来,沉着脸将她一把推到门外,锁上房门! 林栖没防备,跌倒在地都懵了。 她怒不可遏,爬起来在外面猛烈地砸门大闹: “你敢推我?徐北澜都舍不得让我掉一根头发,你竟然敢对我动手!等他知道没有你好果子吃!程颜是不是北澜给你几天好脸,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这个第三者,你妈是脑残!智障!你们母女俩都是乞丐,没脸没皮地赖上北澜!” 陈芬玉:“颜颜…” 程颜:“妈,别管她,她犯病了。” …… 晚上徐北澜回来时,行色匆匆,眉宇阴沉。 林栖已经在电话里跟他闹一天了。 她看见他,缠着他一个劲告状,还说自己的膝盖都磕青了。 “徐北澜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徐北澜进主卧时,神情疲惫,脸色不太好看。 他默默地坐在床沿上,伸手摸摸程颜的肚子。 “还痛得那么厉害?” 程颜冷着脸把他的手拿开,翻身背对他。 徐北澜呼吸沉了沉,开口问:“你和妈,还有林栖,怎么回事?” 程颜:“她堵着门骂我和我妈,我把她推出去了。” “骂你什么?” “你说呢?装什么糊涂?还是你觉得你的林栖可好了,可温顺了。” 徐北澜坐在床上揉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 “以后别跟她吵,有什么事告诉我。” “这话你跟她讲。” 徐北澜不悦,不过,也没怎么样。 预想的暴风雨一晚上都没有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栖见状气极,怎么能忍? 她作闹不休,还给何敏真打去电话,说程颜母女把她打了。 直到很晚,家里才消停下来。 …… 夜深人静,程颜一天都没能好好休息,睡得正熟。 突然,一道尖叫声把她和徐北澜吵醒! 两个人急忙出去,是客卫里传来的动静。 “好痛啊,救命,北澜!我好痛…” 两人一进去,只见林栖跪倒在地,面色痛苦。 而里面,还有一个人。 陈芬玉。 她惊恐地抱着头,吓坏了的样子。 第72章 婚房原本是属于林栖的 “妈。”程颜跑过去。 林栖在地上软绵脆弱,巴巴地朝徐北澜伸出手,流着泪痛吟: “好痛啊北澜,我的骨头好像断了。” 徐北澜急忙找来布条和菜板暂时固定住她的腿。 他一边实施专业急救照看林栖;一边看了陈芬玉一眼,语气有些冲: “怎么回事?” 陈芬玉还没缓过来,吓得说不出话。 程颜抱住她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林栖恨恨地指着陈芬玉控诉: “徐北澜,你不是说不让她过来上厕所吗?她不光进来,连灯都不开,像个怪物一样吓死我了!她肯定是故意害我!” 徐北澜固定好,把她抱到次卧。“好了,你受伤了先别说话。” 程颜扶着陈芬玉出来。 徐北澜脸色铁青,带着质问的口吻: “妈,我不是让您去主卧上厕所吗?您为什么还要过来?为什么不开灯?” 他又是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程颜挡在陈芬玉身前:“我妈不可能是故意的,你能别这样吗?” 徐北澜低吼:“林栖都摔伤了!” 他的怒气让陈芬玉在程颜后面吓得瑟缩。 程颜从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涩。 是啊,他的林栖都受伤了,痛在他心里。 这时,陈芬玉小心地说:“妈不是故意的,颜颜来例假了难受,妈不想吵醒她。” 徐北澜:“说了让您去主卧就是不听!” 林栖在里面的床上也激动地指责: “她就是故意的,看我不顺眼。北澜,她今天还骂我不要脸,说我赖在你家!北澜,她们欺负我你都不管,你忘了你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徐北澜一僵,转身安抚她:“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她,冷冷地经过程颜母女出门。 林栖搂紧他的脖子,在他颈窝里蹭:“北澜我好痛,真的好痛。” … 林栖被送到医院后,拍了片子,显示膝盖骨裂。 徐北澜全程陪在她身边,面色凝重。 程颜走到病房门口,她想确定下林栖怎么样了。 她看见林栖在里面一直抓着徐北澜的手喊疼,徐北澜温柔地安慰她,让她不要乱动。 程颜在心里叹口气,退回到走廊,强忍着肚子痛,跟陈芬玉默默等着。 宋崇州匆匆赶来,看见她们母女,愤怒道: “程颜,你趁人之危从林栖身边抢走了北澜,现在还一直针对她?你要脸吗!” 陈芬玉一听他骂她女儿,站起来维护道: “宋医生,你说啥呢?你说谁不要脸?是那个女人不要脸勾引我女婿。” 宋崇州目露鄙夷,开口嘲讽:“阿姨,是您没弄清楚谁是第三者。” 程颜上前冷冷地警告他: “宋崇州,不想徐北澜跟林栖的丑事,还有你们这些人的煽风点火传出去引发道德舆论,就别跟我妈乱说话!” 宋崇州气得冷笑:“就你还敢提道德?林栖不就是暂时借住在北澜家吗?你至于伙同你妈欺负她?真不敢想北澜不在家的时候林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程颜,你跟北澜的婚房本就是属于林栖的,林栖现在只不过住进了自己的房子明白吗?” “我劝你善良一点!不然就算北澜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责怪你,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崇州狠狠地瞪她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陈芬玉见她女儿又被人骂了一顿,难过地掉眼泪。 “颜颜,妈又拖累你了,妈一天活着真没意思…” 程颜安慰她妈:“说什么呢?我谁都不要只要我妈。妈,你扶我去洗手间一趟吧。” - 程颜和陈芬玉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坐了整整一宿。 早晨,徐北澜从病房里出来,脸色紧绷,冷冰冰的。 程颜精神不济,站起来问:“她怎么样了?” ——“徐医生,林医生的早饭。”护士来送饭。 “嗯。”徐北澜经过程颜,没看她。 取完饭,他返身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带你妈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进去陪林栖吃饭了。 程颜在原地舔舔干涸的嘴唇,带着陈芬玉回家。 陈芬玉怨自己又闯祸,连累她女儿,心理压力很大。 她独自在家抹眼泪,想着不如去死,就不会拖累程颜了。 她知道,每次出门,外面人都说她女儿有个傻子妈,头顶刀疤吓死人的老怪物。 …… 程颜再次返回医院时,林栖的病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所有人看见她,纷纷冷脸露出嫌弃。 徐西灿沉不住气,蛮横地指着她骂道: “你妈怎么那么讨厌!她生活不能自理就趁早送到疗养院去,别出来害人!” 徐北澜在病床边沉声呵斥:“西灿!” 何敏真扯了扯徐西灿:“灿灿,闭嘴。” 徐北澜看向程颜:“你怎么来了?回去,别来添乱。” 程颜被这些恶意的眼光凝视,心情沉重。“……”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温软袅袅的声音:“栖栖,就是她和她母亲害你受伤的么?” 林栖握着叶雪飞的手答道: “是的妈妈,她母亲还骂我,她把我推到地上,她们母女简直就是两个泼妇,一起欺负我!” 徐北澜:“林栖。” 何敏真知道女儿受伤,叶雪飞肯定不高兴,于是上前说和: “家门不幸,雪飞你别生气。” 她冷冷地看向程颜,严厉道: “谁给你的脸敢动林栖?真是没想到,你和你母亲背地里这么霸道。快给林栖道歉!” 程颜为了她妈,是想来道歉,息事宁人的。 可此刻在这些人面前,她竟张不开嘴。 林栖讽笑:“小地方来的人就是没素质,没教养,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徐北澜移了移身体,挡住她们看向程颜的视线。 他对叶雪飞说:“叶阿姨对不起,怪我考虑不周,害林栖受伤,您要怪就怪我吧。” 叶雪飞好整以暇,十分温柔: “北澜啊,上次栖栖住院,貌似也是因为这位程小姐,我想问问她,我女儿有得罪她吗?” 话尾带上冷意。 徐北澜抿唇:“都是误会,我的错,跟她无关。” “无关?怎么能说无关?” 叶雪飞摇摇头,语气绵细而冷酷: “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谁都代替不得。谁让我女儿受伤,我作为一个母亲,必然要向她讨要一个说法。” 矛头直指过来,程颜也不逃避。 “林夫人…” 她一开口,徐北澜转头斥道:“说了让你回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第73章 趁这个时机离婚吧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再训斥她,似乎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程颜脸色一白。 这时,叶雪飞起身朝她走来。 藕荷色的旗袍穿在身上,流露出骨子里的贵气优雅,程颜这种底层,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程小姐,你承认是因为你母亲,我女儿才受伤的吧?” 叶雪飞越是温柔,程颜就越是感觉到危险。 她点点头。 叶雪飞轻笑:“那就好,我会给我女儿做伤情鉴定。程小姐,请做好心理准备。” “叶阿姨,她不懂这些,有什么事跟我说。” 徐北澜对叶雪飞说完,扯着程颜离开病房。 不想,刚打开房门,他们迎面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林璟。 他幽幽地打量起徐北澜和程颜。 他的眼神让程颜头皮发麻。 那是一种阴冷的,黏腻的,算计的,如同毒蛇吐着蛇信子般的眼神。 徐北澜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林叔叔。” 林璟点头。 “北澜啊,林叔叔不想挑事。但你知道,林栖是我和她妈妈的掌上明珠,宝贝了二十多年。她就是掉一根头发丝,我和她妈妈都受不了。” 徐北澜直面他的目光。 “林叔叔心疼女儿,是人之常情,所有责任,北澜承担。” 林栖在病床上急急地唤他:“徐北澜,这事你别管。” 林璟瞟一眼林栖,笑道:“刚才她妈妈说的很清楚,该是谁的责任,我们林家就找谁。” 说着,视线移到程颜身上。 被这人盯上,就像被蛇缠绞般难受,程颜蹙起眉头,指尖冰凉。 徐北澜:“我的责任。” 林栖:“不,是她和她妈!” 何敏真不赞同地提醒:“北澜,实事求是。” 徐北澜没理会她们,启唇对林璟和叶雪飞说: “我是她丈夫,她妈是我岳母。林叔叔,叶阿姨,这件事我来负责。” “哦,看来你很爱你的妻子。”林璟看向林栖,一双毒辣的眼中带着笑意。 “可我女儿伤成这样,我实在心疼。这件事,我们林家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目光一冷,释放出无数危险因子。 程颜心中压了块大石头,她深深地明白,这次,她跟她妈又遇到坎了。 离开医院时,徐北澜不悦地把她送上出租车。 “你不要再来医院,跟你母亲也不要乱跑。林栖需要静养,看到你会不高兴。” 程颜点点头。 “我跟你母亲说不通,你去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去林栖那边。” “还有,你和你母亲都对林栖客气点,不准再跟她吵架!这次膝盖骨裂很严重,林栖最怕痛了。” 他责备的声音撞在程颜的耳膜上,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一阵酸意突袭眼眶,舌尖尝到苦涩。 她听出来,他心疼了。 是啊,她跟他才认识一年多,可是他跟林栖已经互相陪伴了二十多年。 这份情意,怎么比得上? - 很快,林家就出手了。 林璟要告程颜,而且不止一项罪名。 法院的传票直接寄到制药所,让人猝不及防。 很多人都听说了,在单位传得沸沸扬扬。 周道枫拿着传票急急来找程颜时,她正在cmc研发中心进行细胞转染。 这一步骤直接决定细胞能否获得生产抗体的能力,程颜很投入。 等她出来时,周道枫都急坏了。 “小程,你跟林栖的矛盾怎么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北澜他不劝一劝吗?惹到林璟这个人,恐怕不妙。” 程颜接过传票,脸色一变。 这几天徐北澜都没回家,一直守着林栖。 她妈精神不济,连饭都吃不下。 有一次还说直接让她饿死吧,饿死程颜就解脱了,程颜又气又心疼。 她翻开附带的起诉状一看,有损坏珠宝的案子;还有林栖受到人身伤害一事。 不仅要追究民事责任,索赔一千万,还要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她和她妈的刑事责任。 林家势力大,请的顶尖律师,手眼通天,一旦上法庭,胜败已定,她和她妈怎么斗得过他们? 程颜沉闷地吐出一口气,头好痛。 “没事周老师,我,我自己能处理。” 周道枫:“要不,我让希尧给你请个律师?” 程颜摇摇头:“我自己请吧。” …… 林家的这份起诉书同时还抄送到了江明第一医院。 医院上下都知道了,徐北澜的老婆惹到硬茬儿,竟然欺负他们神外的女神林栖。 林家要办她们母女,真是大快人心! 角落里,宋崇州苦口婆心地劝徐北澜: “我看林家的意思很明显,要替你和林栖扫清障碍。不然要一千万干什么?林栖她爸妈又不是不知道程颜那个穷光蛋根本赔不起。” 徐北澜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宋崇州凑近他,压低声音出主意: “北澜,你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程颜离婚!也算是帮她一把,你们两个好聚好散。反正你俩也过不下去,程颜她…” 他顿住,隐晦地说:“她那个…” 宋崇州不敢明说,因为上次徐北澜发火了,不让有人再提。 哪知徐北澜听了他的话,眼皮子猛地一跳,眉头深深拧起。 宋崇州兀自给他分析:“只要你跟程颜离婚,跟林栖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林家一高兴,就没必要为难她和她妈了,多好的事…” 他没有看到,此刻身旁的徐北澜浑身升腾起一股莫大的怒火,面色冷沉如阴雨暴风,几近扭曲! 宋崇州分析得头头是道,急于点醒他这位好师弟。 “师兄。”徐北澜忽地叫了他一声。 “嗯?” “你的手再长也管不到我的家事吧?” “……” 徐北澜的声音低沉到冰点,带着狠戾,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传进宋崇州耳朵里,他浑身打个哆嗦,只感觉头皮瞬间都通透了,比风油精还够劲! 第74章 林家“逼宫”,徐家赶人 “北澜。”宋崇州恨铁不成钢。 “你何必呢,这可是大好的时机,老天爷都在帮你和林栖。不然你要让林栖等到什么时候?时光不等人啊师弟。” “再说,你也是为了程颜好不是吗?不然她就要赔一千万,赔不起她跟她妈都要去坐牢!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让她去坐牢吗?” 徐北澜的瞳孔紧了紧。 - 林家起诉程颜后,何敏真不放心,特意叫徐北澜回徐家,当面叮嘱他: “林璟驰骋商海几十年,黑白两道通吃,你不要蹚这趟浑水。” 徐北澜皱眉:“您什么意思?” 何敏真:“林璟这人你是了解的,做事不磊落,有的是手段。他若是对付徐家,处处都能找到口子,我们防不胜防,没必要得罪他。” 说着,她语透凉薄:“反正像程颜和她妈那种小角色,林家又不会对她们怎么样,顶多就是教训一下。北澜,能弃则弃,反正你们两个都要…” 没等何敏真‘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徐北澜打断她,认真地问—— “林璟若是真的耍那些手段,徐家…” 何敏真的态度非常明确: “徐家不会管。北澜,不说林璟,就是看在林栖和你叶阿姨的份上,这次,我们徐家都会站在林家这边。” - 程颜独自在角落里,又把传票和起诉书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数不清第几遍。 她苦笑,眼角萦绕着一抹愁云,疲惫地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让她赔一千万?这是阳间的数字吗?她一辈子都赚不来。 这些东西她没敢带回家,怕吓到她妈。 回去后,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严厉的训斥。 她急忙打开门进去。 竟然是何敏真,徐老夫人和徐西灿。 她们正一脸严肃,带着怒容坐在沙发上。 而她妈像个犯人一样抠着手,塌着背在她们面前‘罚站’。 好一个三堂会审! 这一幕刺痛程颜的眼。 陈芬玉:“颜颜…” 程颜受不了了,大步走进去挡在她妈身前! “你们干什么来了?” 徐老夫人沉下脸,淡淡道: “这是我孙子家,婚房也是我们徐家全款购置的,我们过来难道还要征询你的意见?” 徐西灿:“你管我们来做什么?这是我们徐家的地盘。倒是你跟你妈费尽心机赖在这里,脸皮真够厚的!” 何敏真直接问程颜:“你是在跟我们徐家耍无赖吗?” 程颜把陈芬玉推进房间里。“妈,你不要出来。” 陈芬玉苦着脸:“颜颜,妈怕她们欺负你,妈真没用,咋整啊?北澜是不是也怪妈?他都不回家了。” 程颜知道她没回来前,徐家这几个女人已经把她妈骂了一通。 她握着门把手,眼圈红了:“妈,都怪我。” “不怪你,都怪妈。” “你别出来。”程颜硬生生把门关上了,走到徐家人面前。 何敏真:“程颜,林栖是我们徐家属意的新媳妇,现在就等你和北澜离婚,我们马上风风光光地给他们两个办婚礼。” 她眯起眼,端庄的脸上露出些刻薄。 “你不仅用尽各种手段拖着不跟北澜离婚,还跟你妈把林栖打到骨裂,惹出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我们徐家给你太多好脸!” 程颜深深喘息,也带着股志气: “你把徐北澜叫来,我现在就可以跟他去离婚,我带我妈搬走。” 徐西灿蛮横道:“你明知道林栖姐现在离不开我哥,净说漂亮话!” 何敏真拍拍徐西灿的手。 “程颜,林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我们徐家跟林家几十年的交情,又即将结为姻亲,更不会得罪他们。” 她说着,暗暗跟徐老夫人对视一眼。 “我们跟林家已经通过气了,北澜也同意。只要你马上乖乖地跟北澜离婚,带你妈搬走,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两家人面前,林家可以减轻对你和你妈的追责。” 徐家人此刻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像在施舍恩德,打发乞丐。 程颜的自尊被无情践踏,她感受到这个世界最冰冷的恶意。 特别是何敏真刻意提到徐北澜,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酸痛。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跟她说呢?只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要让他家里人来羞辱她们母女? 她攥紧自己的手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好。” 何敏真冷哼一声,带着徐西灿,徐老夫人起身。 “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必须清房。否则,后果自负!” 她们离开后,程颜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多久后,陈芬玉出来了。 “颜颜,她们跟你说啥了?” 程颜抬起头:“妈,明天我们搬走。” 陈芬玉一愣,低低地问:“北澜不要你了?” “……”程颜鼻子一酸,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陈芬玉抱着她,程颜差点哭出声。 她咬牙忍着,压着,不能让她妈担心。 值得她哭的人是不会让她哭的。 母女俩连夜收拾好行李准备搬走。 - 第二天一早,集团项目负责人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总部交一份报告。 程颜只好让陈芬玉先待在家里,她急忙赶到制药所取了报告送去总部。 到赛诺跟负责人对接后,她领取了新的资料。 不过,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抱着一丝希望去问前台:“请问现在能约见周总吗?” 她想问一问那只蒂嘉莉的耳钉修复好了没有。 前台知道周希尧看重她,于是抱歉地说:“周总不在,要到中午才能回来。” “哦,好。”程颜抱着资料失落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起,那边是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好听得不行—— “你好程小姐,我是叶雪飞。” 程颜蹙紧眉头,脚步一顿。 …… 叶雪飞约她在一家茶室见面,恰好离赛诺大厦不远。 程颜被服务员带进一个典雅的包厢。 叶雪飞坐在那里,美人即使年岁渐长,如画的神韵依旧让人着迷。 她微笑伸手:“程小姐,请坐。” 程颜在她对面坐下。 叶雪飞问:“收到法院的传票了吧?” 程颜看着她,点头。 “那,北澜的母亲跟你说了吗?” 叶雪飞轻轻抚摸瓷杯的一圈釉纹,倾吐道: “程小姐,栖栖很快就要出院了。既然她愿意留在北澜家,让北澜照顾她,那我们的意思就让她继续回北澜那里养伤。” “既然程小姐母女跟我们家栖栖不睦,那就只好让你们先搬出去。北澜他母亲说,北澜也同意了。毕竟为了栖栖,他什么都愿意做的。” 程颜没出声,等她下文。 叶雪飞:“只要栖栖高兴,我会说服她爸爸撤诉。即使她爸爸不愿撤诉,那一千万,我也可以替程小姐还。就当,买我女儿的幸福。” 叶雪飞勾唇看着程颜,美丽的雾眼生出水韵波光。 程颜懂了,这是在‘逼宫’呢。 第75章 周希尧心疼程颜受辱! 既然徐北澜都同意了,她就万万不会继续厚着脸皮住下去,何必让他们徐家和林家的人都出面来赶她? 程颜低头,默默弯了弯嘴角。 徐北澜,你在怕什么?怕我不走,缠着你呀? “我跟我妈今天就搬走,你们放心吧,让,徐北澜也放心。” 叶雪飞满意莞尔:“程小姐识趣就好。” …… 离开茶室,程颜心寒,恨不得马上带她妈搬走,跟这些人彻底剥离,再也不要有任何关系。 这时,徐北澜给她打来电话。 程颜看清来电人,眼中露出讽刺。 ‘准岳母’都来替他解决这件事,他现在应该彻底放心了吧? 她接起来,果然如她所料,徐北澜在那边问:“我妈跟你说了吧?” 程颜:“嗯,说了。” 徐北澜的语气平淡无波:“那你尽快收拾东西吧。” 程颜嘴里一酸,还是想着好聚好散。 她淡声道:“收拾完了。” “嗯。”徐北澜不知道在忙什么,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秋风钻进衣领,程颜感到凉意。 又是这样,四两拨千斤。 于她而言怎么都该多说几句,可他多一个字都不愿提,更不愿表露出一丁点人情味。 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嘴里发苦,她想,何必呢? 她又没说不离,离婚协议书都签好了,何必把事做的这么绝? 秋风卷集着金色的梧桐叶在脚下萦绕,程颜身心俱疲,抱着资料一步一步往前走,步子有千斤重,眼神空洞。 突然迎面一个人重重地撞上她! 她纤瘦的身体因巨大的冲力后仰,踉跄着跌倒在地上,掌心被地上的小石子硌得钻心的疼。 怀里的资料纷纷像天女散花般飞扬在空中,她急忙爬起来去捞。 可已经来不及了,很多纸页都被风瞬间刮跑,她拼命追逐也只捡回来零星一部分。 她呆呆地看着它们漫天飞舞。 不是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吗?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文件给弄得满天飞? 她突然蹲下,把脸深深地埋进手臂里,瘦弱的双肩不住地颤动。 “阿颜。” 肩上忽地被一股宽厚温热罩住,头顶响起男人温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疑惑。 程颜听见,双肩一顿,头埋得更紧,背对着他在袖子上狠狠擦干眼泪。 她抱着凌乱的文件残页从地上站起来,腿都麻了,站不稳,头也有点晕,在大老板面前手足无措。 “希,希尧哥…” 丢失的都是很重要的内部数据,泄露出去就完了。 这么想着,她的眼眶又湿起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周希尧对她那么好,她总是给他添乱。 周希尧一声叹息,心疼又无奈,仿佛比争取亿万级的项目还要伤神。 “阿颜,希尧哥来晚了?” “希,希…嗯…” 程颜压抑已久,哭狠了,抽噎得说不出话。 双眼红肿,面容布满泪痕,碎发毫无章法地粘在脸上,小巧的鼻头红彤彤,小花猫似的,十分狼狈。 周希尧凝着她,对她的怜惜和心疼让他胸口发闷。 “跟希尧哥走吧。”他揽着她上车。 可程颜急了,又说不出完整话,只能指指怀里这几张残存的资料和远处天边的飞页。 周希尧茫茫地看过去,无所谓地一笑。 “它们大概率会被环卫工人当废纸扫走,让负责人再打印一份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商战电影啊,自己吓自己。” “嗯?”程颜蹙起眉头,仰面小熊猫似的不解地看他。 周希尧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推上车。 “生活大都平淡,没有那么多巧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丢失的资料对我们有用,对别人来说只是废纸。” 程颜在车里缓了会儿,好不容易没那么激动了。 周希尧逗她:“你知道吗,有人出价一万块一个字求我的致富经。刚才我说了多少个字?你快数数,你赚到了。” 程颜瞬间被他逗笑。“嗯,我学到了。” “学到什么?” “学到周总的魄力。” 周希尧笑骂:“还是个小滑头呢。听说今天来集团找我了?” 程颜咬咬唇,摇头:“没,是来送资料。” 她刚把人家的资料弄飞了,怎么好意思提珠宝的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周希尧看着她,洞察一切:“说吧,跟我还客气。” 程颜犹豫一下,弱弱地问:“希尧哥,那只耳钉,修复好了吗?” 周希尧微微皱眉,语气有几分嘲讽: “林栖催你了?怎么,她急着戴?你让她直接来问希尧哥。” 程颜垂眸,没道出实情。 她跟她妈背了一千万的官司,还有坐牢的风险,被林家百般拿捏。 周希尧看出她的为难,柔声说:“放心吧,我今天再催催他。” 程颜感激地点头:“谢谢希尧哥。” “不过阿颜,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程颜故轻轻松:“没有呀。” 大中午的,周希尧要带她去吃饭,程颜婉拒了。 “我得回家陪我妈。” 周希尧心中疑惑丛生,并未勉强,把她送回棕榈湾,开车离开了。 他多精明的一个人,程颜这么要强的女人,当街哭泣…那一幕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眼眶干涩,揉揉眉心。 肯定有事。 程颜不肯说,他有的是办法。 周希尧直接开车去了制药所,当面去问周道枫。 周道枫叹口气:“我本来也要告诉你的,能帮就帮帮她吧。” “什么?传票?”周希尧眉心拧紧,眸中积聚起浓浓的阴云。 惊悉林璟把程颜起诉的事,看到程颜放在办公室的传票和起诉书后,他冷笑出声。 …… 程颜带着陈芬玉,母女俩拖着行李先去租的那个新房子看了看,里面果然在粉刷,味道刺鼻。 母女俩只好走了,暂时找个小旅馆。 程颜下午还要上班,于是让陈芬玉待在房间不要乱跑。 陈芬玉保证:“放心吧。” …… 晚上,由于要等一个pv结果,程颜整整晚了一个小时才下班。 她从实验室出来后,揉揉眼睛,给陈芬玉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她不免有些心急,赶忙打车回了旅馆。 果然,陈芬玉不在房间里! 她一下子慌了,双腿发软,急忙出去找… 第76章 母女搬出徐北澜家 她的手都在抖,去前台查了监控,发现四十分钟前,她妈一个人出去了。 她脚步凌乱,惶惶地沿着陈芬玉离去的方向找,发现是去江边的路。 “妈!” 她彻底慌了,哭着跑去,沿着江堤找了好久,都见不到人。 秋夜的江面上萧瑟悲凉,回荡着她凄婉的呼喊:“妈,妈…” 程颜整个人都傻了,要是她妈出什么事,她在这个世界上孤伶伶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 她注定了以后都不会再有亲人。 “妈…” 就在她正不知所措时,手机响了,是旅馆前台,她颤抖着接起来。 “程女士吗?你母亲已经回来了,你在哪里?” 程颜脑子里嗡一下子。 “我我,我现在回去。” 她本能地迈开两条腿,失魂落魄地往回跑。 回去的路那么漫长,她好委屈啊。 她差点失去她妈,她唯一的亲人。她妈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呢。 街道上灯火辉煌,川流不息,一片绚丽。 程颜的心是一片干涸地,生不出光彩。 她沿着商铺和饭店一刻不停地跑,剧烈喘息,喉间涌上一股腥气。 她突然就觉得,只要她妈好好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她不知道后面有人在叫她,追她。 “阿颜?” “阿颜!” 那人提高音量追上她,猛地拉住她的手臂! 周希尧低头盯着她,眸中掀动着波澜,难得露出一丝急色:“阿颜,你怎么了?” 程颜掉了魂儿似的,被他扯着,她却始终望着旅馆的方向,眼神空茫。 旅馆就在前面,她挣脱开周希尧的手。 周希尧紧紧握住她的肩膀:“阿颜!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程颜被他一吼,终于回过神来,认出他。 “希尧哥?” 周希尧的两只大掌上移,紧张地捧着她的脸,眼中满是疼惜。 “阿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程颜呆呆地开口:“我妈,我妈差点丢了。” 她那么心碎,那么委屈。 周希尧的胸口被什么猛地砸中,回荡着阵阵闷痛。 “好了不会的,别吓自己。”他带着程颜回到旅馆。 陈芬玉看见他们回来,茫然地从旅馆的沙发上站起来。 “颜颜,你找妈去了?” 程颜冲过去急头白脸的:“我不是说不让你出去吗?你瞎跑什么!” 陈芬玉被她女儿吼了,有些无辜。 “妈不是饿大劲了吗?出去买了点饭吃,还给你买回来一份呢。妈寻思你回来就能吃了。” 她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给程颜看,里面是一份盒饭。 还有一个大鸡腿。 顷刻间,程颜泪失禁了,像个不受控制的孩子。 周希尧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看着母女俩,心里也酸酸的。 他把程颜拉进怀里,高大伟岸的身躯牢牢将她笼罩住,揉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 “好了好了,不怪阿姨,阿姨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又看向陈芬玉说:“阿姨,阿颜以为您丢了呢。” 陈芬玉开玩笑:“妈丢就丢了吧,丢了还好了呢。” 周希尧:“您可不能丢,您丢了阿颜去哪找这么好的妈?” 程颜在周希尧怀里鼻涕一把泪一把,把他昂贵的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楼去房间后,周希尧皱眉。 太简陋了,跟农民房似的,被单不卫生,灯泡都是黑的,跟摸黑有什么区别? 他即刻说:“阿颜,你和阿姨跟我去一个地方。” 程颜摇头,很坚定:“希尧哥,我和我妈哪都不去。” 她不能再接受男人提供的住处。 连她的丈夫都能把她赶出来,她住在别的男人那里,又算怎么回事? 周希尧很认真,也很严肃: “我不是对你特殊优待,你是我的员工,你和你家人住在这种地方,不是打我这个老板的脸?” “希尧哥…” “这样吧,你的工资以后增加一笔租房补助,你现在带阿姨去住一个好点的酒店。” 程颜还想说什么。 周希尧:“起码要安全,你忘了上次你为什么搬到北澜那里?还有,阿颜…” 他看一眼陈芬玉,隐晦道: “我已经知道,也看到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怎么问都不说?” 程颜面对他的关心,只能默了默,然后说: “希尧哥,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还是带我妈去找个酒店吧,不用补助,我有钱。你放心。” 最终,程颜自己选了一家快捷酒店,比这种小破旅馆强不少。 周希尧还是放心不下,不露声色地去前台包下她们母女这间房,办了会员,叮嘱酒店关照她们母女后才离开。 周希尧离开后,程颜深吸一口气,抱住她妈。 陈芬玉问她:“颜颜你饿不饿?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程颜怎么不饿?拿起那只大鸡腿开啃。 陈芬玉:“好吃吗?” “好吃。”程颜在她妈眼前大口大口地吃,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 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过来一看,是徐北澜。 咀嚼的动作放缓,她咽下嘴里的肉,接起来。 “喂?” 男人在那边问:“吃饭了吗?” 程颜微怔,有些玩味,不咸不淡地答道:“吃着呢,你有事就说吧。” 徐北澜:“证件和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弄好了,放心吧,你直接告诉我时间就行。” “没那么快。” 程颜心里有些不耐,这点事磨磨唧唧一直拖着,她也烦。 “你母亲说你们都很着急,明天你没有时间吗?” 徐北澜在那边呼吸一滞。“明天还不行。” 他不曾表露真心,程颜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走程序就行。 她刚要挂断电话,却听徐北澜叮嘱—— “对了,不要乱动林栖的东西。” 顿时,程颜窜起一股火:“我不动,我怕她讹我,再让我赔一千万。” 徐北澜冷淡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无用。我说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乖乖听话就赔不到你身上。” “我谢谢你。”程颜呼吸发闷,此时恨不能手伸到电话里甩他一巴掌。 她突然想起陈世美秦香莲。 他不就是现代陈世美吗? 她冷冷的:“定好时间告诉我,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她就挂了,再也不愿理他。 - 第二天一早,程颜接到周希尧的电话。 “喂,希尧哥?” 周希尧凝着那个小小的首饰盒,告诉她: “阿颜,林栖的珠宝已经修复好了,就在我手里。” 程颜杏眸一亮:“真的?那我去拿…” 哪知周希尧嗓音疏朗,悠悠道:“不用,希尧哥亲自给她送过去。” 程颜愣住。 “不用了希尧哥,你那么忙。我去取了还给她就行。” 周希尧淡笑,眼中蕴着寒意。 “无妨,顺路。” 第77章 周希尧敲打林栖! 周希尧来到林栖的病房时,徐北澜正喂她吃饭。 他的温柔和耐心似乎都给了这个女人。 周希尧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似感叹似挪揄: “林栖,北澜对你的好,我一个男人见了都要嫉妒。” 林栖看着徐北澜愉悦一笑,脸颊红润,眉梢染上抹得意。 她偏了偏头对周希尧勾唇:“尧哥忘了,他以前对我更好。” 周希尧点点头:“是啊,他对你好了二十年呢。” 林栖的眼神落回徐北澜脸上,闪着盈盈的光泽。 “徐北澜还要对我好一辈子,是不是?” “好了,把饭吃完。” 周希尧看着林栖享受的幸福,他眼前出现的是蹲在路边哭泣的程颜。 是找不到母亲而心碎的程颜。 是无家可归带着病母漂泊的程颜。 自己的妻子在外面那么惨,这个背对着他的男人却在照顾别的女人。 他的目光透着讽刺,淡笑着问:“北澜不忙吗?” 徐北澜背影一顿。 林栖筑起防备:“他要陪我。” 周希尧无声地抬手,那个精致的首饰盒出现在林栖的视野里。 她眸光触及到那个东西,脸上的笑容一僵。 “北澜,不是有患者要找你复诊?你快去吧。” 徐北澜皱皱眉:“你可以?” “可以,不是还有护工嘛。等你忙完了再过来。” 徐北澜没说什么,起身冲周希尧点下头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周希尧和林栖两个人。 林栖美眸幽幽,皮笑肉不笑地问:“尧哥怎么突然来了?” 周希尧:“腿摔伤了也不知会尧哥一声,尧哥好来看你。” “尧哥那么忙,我这点小伤怎么敢?” “你有什么不敢?” 他的意味深长让林栖一愣,面色不豫。 病房里,气氛骤冷。 周希尧拿着那个首饰盒缓缓走过去,启唇清晰道: “塔菲石的莫氏硬度在8以上,修复师说,从宝石的裂痕面来看,这只耳钉并不是被人踩坏的,而是用重物刻意砸坏的。林栖啊,你是在敲诈?” 林栖面色变了变,冷笑: “尧哥的意思是我自己砸坏我的珠宝?我有什么好处?还是说,尧哥你爱屋及乌,铁了心偏向她们母女?” “林栖,做人善良一点,再怎么样也不能污蔑老人。再者说,这么多人偏向你可以,我偏爱她们母女就不行了?” “我…” 周希尧接口:“你未免有点霸道。” 林栖呼吸不畅,脸青一阵白一阵。 “尧哥今天来,到底什么意思?” 周希尧依旧彬彬有礼,朗如日月,可他的话中每一个字都充满冷酷。 “我的意思你最清楚,你的一些事,尧哥也有所耳闻。以后不要再为难程颜母女,否则,就是与我为敌。” 林栖感受到他的狠辣,脸上顿时失去血色。“你在威胁我?” 周希尧:“尧哥不喜欢多话,也不喜欢当面揭人的底。我说什么,你听就是了。” 林栖嘴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我不呢?” 周希尧目如幽潭,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淡淡展唇: “你打我的脸,尧哥也是有脾气的。” 他的嗓音像冰冷的秋潭,温柔的水下藏着锋利的刀刃。 林栖背后顿时涌上一股寒意,怨恨地瞪着周希尧。 明明他们才是认识这么多年的发小,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来敲打她。 可周希尧是什么人啊?无情得很。 她的语气弱下来: “尧哥,为难她们的不是我,是我爸爸。你们在生意场上有多年的来往,你知道他的性格,他不会听我的。” 周希尧盯着她好一会儿,林栖不自觉地躲避他犀利的目光, 周希尧手一扬,首饰盒丢到她的腿上。 然后,他掏出手机对准林栖。 林栖莫名的对摄像头反应极大! 她眉间一竖,下意识用手挡住脸尖叫:“尧哥你干嘛!” 周希尧:“你得配合尧哥拍个验收视频。” 林栖不得已在摄像头下打开那个首饰盒。 周希尧临走前淡声警告: “珠宝已经归还,把那张起诉状撤了,否则明天尧哥让你上头条。” 他走后,林栖愤怒地把首饰盒摔到地上,大口喘息,一张绝美的脸上燃着烈焰般的怒火,眼中充满恨意和不甘。 …… 程颜下午就收到了林家把珠宝案撤诉的消息,心里的负担总算减轻一些。 周道枫:“说了让希尧出面,你还不听。” 程颜扯扯嘴角,她哪有那么厚的脸皮。 周道枫皱眉嘟囔着:“只是还有故意伤害案,那个更麻烦。” 程颜已经很知足了。“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妈有重大疾病史,又不是故意的,法院不会随便判的。” 就是那一千万…她深呼一口气。 恰好她今天要去集团总部再领取一份资料。 到了赛诺大厦,前台一看见她就告诉她: “程小姐,周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于是程颜上楼,去了周希尧的办公室向他当面道谢。 周希尧告诉她:“那个耳钉不是阿姨踩坏的,阿姨没做错什么,她是被冤枉的。” 程颜一听,鼻子发酸,忍不住咬牙。 因为她没本事,所以才害她妈被人欺负。 周希尧的眼睑下藏着一缕暗光,他轻声说: “阿颜,以后不要让阿姨再跟林栖住一起了,你也是。” 程颜点头,她当然不想再见到那些人。 周希尧突然话音一转:“阿颜,这个周末陪我出去一趟,就当帮我一个忙。” “啊?哦。好。” 程颜当然不能推脱,现在周希尧就是下地狱她都得陪着。 …… 徐北澜坐完门诊回到林栖的病房时,看到地上那个首饰盒。 他紧了紧眉心,过去捡起来。 林栖在他身后笑得幽幽,故意道: “尧哥对程颜真好,竟然找来有名的珠宝修复大师,帮她把我的耳钉复原了。” “北澜,他明明可以买一对新的给我,这多省事。可他偏不。” 看着那个背影清冷的男人,她越说越暧昧。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北澜,你说这叫用心,还是用情?” …… 程颜今天心情好,下班后准备带她妈庆祝一下,去吃火锅。 没想到刚出工业园,就看见一道让她失去胃口的身影。 徐北澜双手插兜站在车旁,脸上载满寒霜看着她。 程颜脚步稍顿,没有犹豫,朝他走过去。 站定在他面前,她问:“徐北澜,你确定好时间…” 徐北澜面无表情地启唇:“是你让尧哥去找林栖的?” 程颜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看来今天周希尧帮她解决珠宝的事,林栖那边一定不开心了。 在他心里,林栖的事总是排在第一,甚至他自己离婚的事都排在后面。 程颜平静地说:“希尧哥只是帮我把林栖的珠宝还回去。” “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让他去还珠宝?还有,你让尧哥跟林栖说什么了?” 他的咄咄逼人让程颜沉下脸。 “我没让他说什么,你别像疯狗一样跑来找我,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希尧哥!” 疯,什么? 徐北澜面色铁青,胸口起起伏伏。 他从唇里硬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78章 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程颜也不客气,林栖污蔑她妈,欺负她妈,就是她的仇人。 眼前这个男人处处向着林栖,为林栖出头,她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她重复刚刚的话:“疯狗,我说你是疯狗,请你别再因为林栖的事来找我兴师问罪!” 徐北澜浑身卷起一股寒流,眉骨压低,显得眼窝深邃,整个人冰冷幽沉。 他掐住她的下巴:“程颜,你说我是疯狗,你先告诉我,欠林栖那一千万怎么还?” 程颜眼眶一涩。 他又拿她的痛处伤害她,他明明知道她和她妈惹不起林家,林家和徐家已经把她逼到绝境。 他们夫妻俩就算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也不必这样说风凉话,落井下石吧? “是,我没有资格说你徐大医生。钱我会想办法,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徐北澜讽笑:“不让我来找你?怎么,怕被你们单位的人看见?还是怕某个人看见?” 程颜压下口中的酸意,平静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母亲那边协议书都签了,怎么就不能去办?” “我自然有我的考量,你懂什么?” 程颜忽地明白了,是生怕她多拿他们徐家一分钱吧? 不可理喻,她白他一眼要走。 徐北澜伸手拽住她:“我让你走了?” 程颜气极,狠狠地用鞋尖踢了他小腿一脚!给他卡其色的长裤踹出个清晰的鞋印。 徐北澜僵住,眉间一刺,恼火地看着她。 程颜想他大概活到这么大都没跟别人打过架吧,看给他震惊的? 程颜叫来保安:“他来闹事!” 两个热心的保安大爷跑上前。 徐北澜眯起眼最后看她一眼,放开她,转身上车离开,浑身都显露着他的高傲。 程颜像被抽丝般整个人松垮下来。 她扶着胀痛的头,在原地恢复了些元气才抬得动步子。 回到酒店后,她强颜欢笑,带着她妈去吃顿了火锅。 她心事重重,一直感到胸闷,又吃了辛辣的鸳鸯锅,回来就吐了。 陈芬玉累了,刚上床躺下。 “颜颜没事吧…呀!”她突然痛呼一声! 程颜急忙捂着火燎燎的腹部跑出来。 “怎么了妈?” 陈芬玉在床上疼得直咧嘴,颤巍巍地掀开被子一看,被窝里竟然有一把开刃的菜刀,十分锋利! 把陈芬玉的脚底板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划到脚后跟,鲜血直流! “妈!快,我给你包上!” 程颜急忙找来一件干净的t恤把她妈的脚包扎好,艰难地背起她妈去医院。 仓促中,她回头看了眼染着大片血迹的床单,和那把泛着冷光的菜刀,从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寒意。 那些人还在盯着她和她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死咬着她们母女不放? 看着她们慌张地上出租车离开,酒店门口一辆车上,男人吩咐: “按照林总的意思,她们再不回徐北澜那儿,就废了她们母女一人一条腿。” 后座两人点头:“知道了。” …… 程颜带陈芬玉去急诊缝了针,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和她妈煞白的脸,她心里难受死了。 处理好后,医生叮嘱:“伤到脚掌,没拆线前不要碰水,也不要走路,就在床上养着。” 程颜连连点头。 她想给陈芬玉找个轮椅。 可她问护士,护士却冷淡地说: “现在没有多余的轮椅,轮椅是要给重症患者使用的。” 程颜急了:“给我们用一下怎么了,就送到门口…” 护士:“这是规定,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医生催促:“快出去吧,还有其他病人等着呢。” 陈芬玉冒着冷汗拉她:“没事颜颜,你扶妈一点一点走。” 程颜又咬着牙把陈芬玉背起来,瘦弱的身骨让人看着心疼。 身后传来议论声—— “就是她们娘俩合起伙来虐待林医生,把林医生害得那么惨。从丽川回来后就没来上班,对医院对病患都是损失!” “好恶心,真看不出来这么恶毒!” 程颜没有力气去跟她们理论,她的胃痛得痉挛,两条腿也没有力气,完全是强撑。 走廊不远处,来来去去的病人后面,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推着冷艳绝美的女人迎面过来。 他们说笑着,林栖坐在轮椅上转头跟他比划着什么。 徐北澜垂目,唇角挂着笑,眼尾含着温柔。 两人的相处甜蜜,亲密,默契,更像是相知相守的老夫老妻。 程颜吃力地背着陈芬玉,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碎发狼狈地贴在皮肤上。 她跟他擦肩而过。 她听见林栖在后面娇声提要求—— “北澜,这轮椅太硬了,你抱我。” …… 程颜带她妈回酒店后,有些忐忑。 她去找酒店的监控,发现是有人打扮成保洁的样子,戴着口罩,拿磁卡刷开了房间的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做了手脚。 酒店见陈芬玉受伤,弄得房间里血乎乎的,也怕了。 “我们这里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太邪门了。我们把钱退给你,你们还是走吧,我们不接待。”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程颜真要崩溃了。 她磨破嘴皮子才让酒店同意再通融一晚上。 “明天必须退房。” 这一晚,程颜没合眼。 她妈受伤了不能走路,租的房子住不了,酒店也住不了,还能去哪?睡大马路吗? 她头都要炸了。 房间里只有母女俩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陈芬玉默默地说:“颜颜,都是妈拖累你,要不你把妈送回老家吧。” “说什么呢!”程颜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一想到老家那帮烂人,跟徐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妈得脑瘤最大的诱因就是常年遭受程海国以及程家人的家暴和精神折磨,情绪过度压抑,免疫力极差。 再加上被逼无奈去农药厂上班,接触有毒物质,才导致脑部发生病变。 她妈原本是很好很开朗的人,被程家害到这个地步。 还有一件事,她家有两间平房,七年前拆迁,拿了点拆迁款。 程海国在老家跟寡妇有一个私生子,他死后,寡妇带着私生子要争拆迁款。 程家人说私生子能传宗接代,寡妇和私生子才是他们程家人,非逼着她们母女把拆迁款给寡妇和私生子。 总之她就算再难,都不会把她妈送回去。 黑夜里,她安慰陈芬玉: “妈,快睡吧,睡一觉就有办法了。没事的,大不了我去求希尧哥帮忙。” 陈芬玉叹口气:“希尧人好,但是妈知道,你不想求他。希尧一个大男人跟咱非亲非故,什么都找人家,不清不楚的,咱成啥了?” 程颜心里压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我,我有办法。” 第79章 母女俩差点睡大街 母女俩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精神都不太好。 酒店一早就来催退房,程颜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她妈又不能走路,都不知道能去哪。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打给许一宁。 许一宁是海关的人,端国家的饭碗,那些人应该会有所顾忌。 许一宁答应了,但她是跟同事合租在单位的福利房里,过渡一两天还行。 程颜只能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偏偏许一宁忘记带钥匙,只能等她室友回来。 三个人就这样在楼下等到天黑。 程颜的手机响了,她看一眼,按了拒接。 许一宁视线扫过:陈世美。 她皱皱眉,没表露出来。 等室友回来,板着脸很不高兴。 室友看清陈芬玉头上的手术刀疤后,彻底忍不下去。 她转过头说:“一宁,单位的福利房都是要登记住宿人员的,而且一开始我们就约定好了,不会带人回来住。” 许一宁:“我朋友遇到点困难,就暂时过渡一下。” “那这位阿姨如果在我们这里出什么事,你负全责。” 许一宁豪迈地说:“我负责就我负责,也没人说让你负责。” 室友不情愿地上楼开门去了。 到了这个份上,程颜带她妈住进去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关键是还给许一宁添麻烦了。 程颜拉拉她的袖子:“要不还是算了。” 许一宁:“算什么算,我跟她关系本来就不好,别多想。离开我这儿,你和你妈能去哪?就是我没有自己的房子,要不你们住多久都行。” 程颜已经很感激了。 海关的福利房是步梯老楼,许一宁住五楼。 程颜和许一宁只能硬着头皮轮流背陈芬玉上去,把两个小姑娘累够呛,汗如雨下。 陈芬玉给俩人擦汗,许一宁冲她嘿嘿笑:“谢谢阿姨。” 十平米的小卧室,住下她们三个人。 程颜暂时松了一口气,再不济今天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室友在外面摔摔打打,摆了一晚上脸色。 她怕程颜母女长住,于是又把许一宁叫出去,说这个福利房是单位的,有陌生人住进来,她要上报后勤科。 两个人在客厅里吵,程颜母女在房间里坐立难安。 怎么会有这么难堪的事?程颜决定明天还是带她妈走吧。 许一宁吵完,洗了葡萄,若无其事地拿进来给她们吃。 床不大,陈芬玉睡在上面,俩人在下面打地铺。 等听见陈芬玉的鼾声,许一宁问程颜:“你跟徐北澜怎么了?” 许一宁不是八卦闺蜜家事的人,只是程颜嫁的可是有名的医学世家,她和她妈今天落得无家可回的下场,谁敢相信? 程颜咬咬唇肉,平躺着看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没怎么,感情不太好,一直都不太好。” 这句话已经可以概括她和徐北澜的婚姻了。 许一宁不解:“我记得当初是徐北澜主动约你的,也是他跟你求婚的。” 程颜摇摇头:“不明白,男人总是突然爱上,突然变心,突然回心转意。” 许一宁听明白了:“跟林栖有关?你别告诉我他爱的还是他那个初恋?” “……” “这不是坑人吗!他凭什么呀?我打电话问问他。” 程颜按住她的手:“算了…” 两人正聊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凶神恶煞的:“程颜!程颜,出来!” 程颜和许一宁急忙爬起来! 室友也吓坏了。 她们报了警,开着灯在客厅里哆哆嗦嗦地等待警察。 没想到跟警察一起上来的,竟然还有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 程颜看见他,眉心蹙成一道细纹。 许一宁:“徐北澜?你怎么会过来?” 程颜看看许一宁。 许一宁忙举手投降:“他今天一直问我见没见到你,我说没有。” 徐北澜面色严肃,目光熠熠,一直落在程颜身上,越过警察来到她身边。 警察了解完情况离开后,许一宁的室友有些激动:“必须让她们走!” 许一宁维护道:“你让她们去哪?” “我不管,如果你不让她们走,我就汇报领导,说你社会关系复杂!” 许一宁:“你敢,你污蔑我也要担责任。” 程颜忙拉架:“别跟你们领导说,我和我妈现在就走。” 许一宁挽留:“颜颜…” 这时徐北澜推推程颜:“进去和你妈把衣服穿好,跟我走。” “不用。”程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说这话时虽然有点虚,但徐北澜家,她是万万都不会再去的。 她想好了,大不了带她妈去警局睡一晚,那里够安全吧? 徐北澜没多说话,直接把她推到房间里,他也进去了。 “徐北澜你有没有礼貌?你别进一宁房间。” 陈芬玉在床上坐着,惊讶道:“北澜咋来了?” 卧室狭小,还打着地铺,都没处下脚。 徐北澜扫视了一圈,抿抿唇:“妈,把衣服穿上跟我走。” 他说着把母女俩的外套递过去,自己动手去收拾行李箱。 这里面的每一件衣服他之前都整理过。 可一向屁颠屁颠的‘女婿控’陈芬玉这次没有动,她仰头看着程颜。 徐北澜一顿,视线落在陈芬玉受伤的脚上,他对程颜说:“你就心疼心疼你妈吧。” 他说着,把箱子立起来,背起陈芬玉往外走。 “徐北澜!”程颜去追。 许一宁拉住她劝道: “由他去,该他出力。颜颜,现实点,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妈考虑。不管怎么说,你是徐北澜的老婆,你妈是他岳母。他给你的,你必须接着,不要白不要。” 程颜摇头,心里不情愿。 室友也在旁边说风凉话:“你老公那么帅,你跟他闹什么?” 徐北澜把陈芬玉背到车上后,又上来。 他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一手拉着程颜离开,丝毫不容拒绝。 程颜挣扎。“你放开我,我不去。” 许一宁给程颜使个眼色,叹口气。 …… 路上,徐北澜紧绷着脸开车,车里很安静。 程颜看着路边的景色,渐渐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蹙起眉问前面的男人:“我们这是去哪?” 徐北澜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淡淡地说: “我在翡翠湖有套小一点的公寓,你跟你妈暂时去那边住。” “……” 程颜想骂,骂不出来,想笑,又笑不出来。 原来,他要把她和她妈安排在外面? 第80章 徐家扔掉婚纱照! 是她想多了,还以为徐北澜又要让她们母女回棕榈湾,跟林栖住一起。 原来是找了个小房子安置她们。 看来他并不想让她们打扰他和林栖。 是啊,毕竟都要离婚了,情意和道义能两全呢?他考虑的还是太‘周到’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专心开车的男人,一双清冷的眉眼俊朗而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说不上来这是徐北澜顾念旧情,还是一种羞辱。 …… 翡翠湖虽然比不得棕榈湾,但也是江明的高档小区,安保设施完善,就是位置有点偏。 徐北澜这所公寓有一百平,很宽敞。 奶油色的无缝地板,黑白分明的沙发和壁柜,黑白极简风的装修很符合他这个人不喜复杂,冷冰冰的性格。 徐北澜带她们进门后,看了看手表。 他好像很赶时间的样子。 “我订了吃的和洗漱用品,马上送过来。这两天会有人送来轮椅,你记得收一下,你母亲的脚伤要好好养,不能乱动。” 他说完,把钥匙交给程颜就走。 程颜问了句:“我和我妈找到住的地方就会搬走,到时候钥匙给你放物业?” 徐北澜停住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回答,然后一阵劲风般急匆匆进了电梯。 莫名其妙。程颜想估计是林栖那边离不开人,毕竟她那么黏徐北澜。 半个小时后,有人送来米面果蔬肉类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止痛药消炎药等基础药品。 此时已经折腾到晚上十点了。 程颜和陈芬玉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神经紧张,再也坚持不住,去睡了。 暗夜下,翡翠湖小区外。 男人给林璟打去电话:“林总,徐北澜已经把程颜母女接去了翡翠湖。” 林璟:“知道了,继续盯着她们母女。” “是。” - 许一宁联系了一些同学,托了几重关系,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徐北澜和林栖的事。 她都惊呆了。 上次程颜还跟她说没事,她没想到那个林栖回国之后竟然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徐北澜家里。 她听着都要气死了,更何况程颜还是当事人? 她放心不下,于是来找程颜。 “喂,颜颜,我在棕榈湾大门口,有门禁,你给我开下门。” 程颜在那边似乎有什么事,声音压抑: “一宁,我这会儿不在棕榈湾。” “那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来徐家有点事,待会儿联系你好不好?” 徐家?许一宁知道徐家在哪里。 她更知道,程颜是轻易不去婆家的。 她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怕程颜受欺负,于是急忙赶了过去。 … 程颜一大早接到了何敏真的电话,说老宅正在清理东西,让她过去看看还有什么要留。 程颜说不用了,有什么都不要了。 何敏真却说,不好。 “你回来看看吧,以后就没机会过来了,万一落下什么,徐家说不清。” 冷漠疏离,急于撇清关系。 程颜淡淡讽笑,答应了。 谁不想尽快一刀两断? 来到徐家后,家里的两个阿姨正往外搬杂物。 程颜经过,看清是什么,心蓦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浑身的血液都泛起闷闷的酸意。 是她和徐北澜的婚纱照。 都摘下搬出来了,当垃圾般堆到地上。 这是徐北澜当初带她出国,去一座浪漫的海岛拍的。 她当时还以为他很用心。 上面的两个人虽然郎才女貌,看似幸福般配,但其实他们两个谁都不喜欢拍照。 更何况,这场婚姻本就没有爱的基础,徐北澜几乎每一张都板着脸。 现在回头看,原来他从一开始就那么的不情愿。 眼眶一热,不堪的往事又干扰她的心神。 程颜垂目缓了缓,把气喘匀。 人得朝前看,人生还长着呢。 “来了。” 何敏真扶着徐老夫人出来,一派养尊处优之态。 徐西灿环着手臂跟在她们身旁。 她指着地上的婚纱照,傲慢地对程颜说: “这些丑东西都收拾好了,我哥一张都不要。你看看要留哪张,自己拿走吧。” 说完,厌恶翻个白眼。 何敏真对程颜轻缓开口: “你跟北澜要离婚了,这些东西都留不得,家里到时候还要挂北澜和林栖的婚纱照。” 她体贴般笑了笑: “灿灿说的对,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看看,你还要哪些?一些单人照拍得不错呢。” 程颜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徐家真能恶心人。 今天特意叫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见,他们把她这个旧人的婚纱照都扔了? 让她难受吗?还是什么用意?做人何必这样呢? 她开口:“我要它干什么?一张都不用留。” 徐西灿哼笑出声:“不用啊?真的吗?” “不用。”程颜冷冷地说完,转身朝外走。 这时,徐老夫人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把咱们家北澜的单人照收起来,双人的剪开。一半咱们留着,另一半给她拿回去,当个纪念吧。” 她话音一落,两个阿姨马上开始照做。 程颜蹙蹙眉,暗叹这老太太心思之歹毒。 她没理会,沿着苏式园林的小院子一路走出去。 刚出了门,阿姨们追着她跑过来—— “照片别忘了拿!” 紧接着,一张张破碎的婚纱照扔到她脚边,七零八落。 程颜脚步顿住,眸光一扫。 鼻尖涌上一股酸意。 那上面的人是她啊。 一颗泪,无意识地滴落在照片上。 她蹲下,一张张捡起。 还有大大的相框,竟也能生生劈成两半。 “颜颜!” 许一宁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不解地看着程颜蹲在徐家的宅院门口。 “捡什么呢?” 当许一宁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些破碎不堪的婚纱照上时,她疑惑地五官通通挤在一起,随后面露怒容! “这什么意思啊?别告诉我这是他们徐家弄的!” 程颜默默把照片和相框都堆叠在一起。 许一宁拉她一把:“说话呀!他们家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 程颜平静地说:“好了一宁,帮我把这些扔了,然后我们走。” 许一宁简直怒不可遏。 “捡什么捡,帮他们徐家捡垃圾啊?徐北澜呢?出来,把话说清楚!” 程颜握住她的手:“他不在。” “不在?他不在,那他们家凭什么这样对你?这叫什么事啊?我给他拍过去问问他什么意思!” “算了,这就是他的意思。”程颜阻止了许一宁发照片的动作。 “跟我去扔了吧。” 许一宁仰头,面朝天空深呼几口气才缓过来。 她拉着程颜:“走,扔什么扔。” 程颜叹口气,冲她一笑。 “一宁,这上面的人,是我。” “……” “看着上面的我,就好像看见死去的自己。不埋,我不忍心。” 第81章 程颜成‘外室\’了? 她明明在笑,杏眸盈盈。 可许一宁却感觉,比哭泣还凄婉。 她也莫名想哭。 “好,我陪你去扔。” 回去时,许一宁跟出租车司机说去‘棕榈湾’,程颜平静地更正—— “师傅,翡翠湖。” 许一宁听了,忍不住又窜起一股火。 “什么意思?徐北澜不是把你和阿姨接回去了吗?他不会又把你们扔下了吧?他是不是人啊?” 程颜:“不是,翡翠湖是他给我和我妈找的地方。” 许一宁有太多话想问,只能暂时压下全部的疑虑。 回到翡翠湖后,陈芬玉看见她来,很高兴。 还想着爬起来给她们洗水果,一点心事都没有的样子。 许一宁看看程颜,不由替她欣慰,有个省心的妈。 她从里到外转了一圈。 翡翠湖的房子虽然好,但跟棕榈湾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也足足小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棕榈湾才是程颜和徐北澜的婚房! 既然她们母女搬出来,那也就是说,现在那个房子是属于林栖的? 许一宁这么一想,顿时火大,把程颜拽到房间里问: “徐北澜什么意思呀?拿你当外室养?” ‘外室’? 这个词还真是贴切,程颜目光迷离。 许一宁:“那个林栖什么身份?凭什么霸占你们的婚房?他俩不会还睡一起吧?” 程颜扯扯嘴角,至少那晚,她听见了。 “他真跟林栖睡了?婚内出轨?颜颜你确定?” 程颜没吱声,不过神情明显是肯定的。 许一宁见过渣的,没见过这么渣的! “太过分了!徐北澜这个渣男,王八蛋!他在哪呢?” “不知道,一宁你别问了。” 许一宁:“那你是怎么想的?” 程颜:“什么怎么想?” “你难道真要顶着正妻的头衔给他做外室吗?都什么年月了,他想美事呢?他们家更恶心,连你们的婚纱照都扔了!” 程颜苦笑着坦白:“其实之前我没告诉你,我和徐北澜,要离婚了。” 许一宁大惊。“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我带我妈去丽川之前就定了,离婚协议书也当着他们全家人的面签好了,就等办手续。” 许一宁簌簌喘息,替程颜感到心酸。 曾经替她高兴,以为她嫁得好,苦尽甘来。 没想到真正的苦难是从结婚开始的。 才一年多啊,好好的女孩子就要离异了,程颜才二十四岁! 她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渣男!以前在学校的光荣墙上看见他,还觉得那么帅,那么厉害,简直是天才男神!现在才知道多恶心!龌龊!” 她一个劲地批斗徐北澜,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程颜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喂,希尧哥?” 许一宁在旁边愣了愣。 周希尧在电话那头有几分亲昵,温声道:“阿颜,明天有空吗?” “有的希尧哥。”她记得周希尧请她帮忙的事。 “那我明天去接你。” 程颜连忙说:“我在翡翠湖,希尧哥你来翡翠湖接我吧。” “在哪?”周希尧的嗓音攸地发沉,话尾微挑,重复问了一遍。 程颜舔舔唇:“在,翡翠湖。” 挂断电话后,许一宁放开鼻息。 刚才她听程颜跟周希尧打电话,都没敢喘气。 “颜颜,什么情况?你跟周师兄…” 程颜看她暧昧的目光,忙解释:“周老师让他帮我,他也请我帮一个忙而已。” “他请你帮忙?颜颜,你能帮上周大总裁什么?想给他帮忙的人,恐怕比想请他帮忙的还多。我看,他就是想找机会跟你相处。” 程颜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解释道: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财经频道那个访谈还没播,他在上面说了,他有喜欢的人。” 许一宁半信半疑:“真的假的?那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程颜想半天也想不出答案。 “嗯,他人好。” - 翌日,天空高远,阳光洒在路边金色的梧桐上,江明市美得像一幅画。 周希尧如约来翡翠湖接程颜。 坐在车里,他问:“这是北澜的房产?” 程颜尴尬地点头。 她自己都觉得住徐北澜的房子有些抬不起头。 周希尧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会儿。 程颜能感觉到他好像不太高兴,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和阿姨的事怎么没及时告诉我?那家酒店也是,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我向消协投诉他们了。” 啊?他一个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跟快捷酒店较劲? 程颜硬着头皮答道:“报警都不管用,也不知道我和我妈得罪了什么人,跟你说也是徒增烦恼而已。” 周希尧不满地冲她叹口气。“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程颜点头。 有时候她想,是不是程家人或者那个私生子? 但很快她就推翻了这个猜想,程家人没这个本事。 她只好先放下。 “对了希尧哥,我们今天要去做什么?” 周希尧勾唇,眸中浮上一层炙热。 他语气如常,却能听出里面藏起的愉悦—— “我要求婚。” “啊?”程颜被他这四个字吓到,差点咬到舌头! “求…” 周希尧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儿。 那双杏眼波光粼粼,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樱唇微张。 他是个精力正盛的男人,不由生出一股冲动。 不急,他压下这股冲动,眼里含着春风,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叹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希尧哥年纪也不小了,不能求婚?” 程颜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但他求婚,找她干什么? 周希尧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我想给她最好的,可我没有经验,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求婚现场,所以想请你帮忙参谋一下。” “希尧哥,我什么都不懂,而且我的审美…” 在程颜的想象中,能让周希尧这种男人折腰的,一定是瞿若书那种家世显赫,富有才情的明艳大美女。 差距摆在这里,程颜怎么敢跟着瞎掺合? “没关系,阿颜,对方跟你一样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儿。年纪也跟你差不多大,你知道的,希尧哥跟你们这些小丫头有代沟。” 程颜有些意外。 周希尧严肃了些,低声强调: “我求婚的事一旦被外界知道,肯定会传得满城风雨。你嘴严,人也乖,所以我找你帮忙,你不会不愿帮希尧哥吧?” “不,我非常愿意!”程颜立马竖起两根手指表忠心。 “希尧哥为了你的幸福,我一定竭尽所能,让嫂子高兴。” “好,好。”周希尧愉悦地笑出声,感觉胸腔都在震颤。 程颜都不懂他在笑什么。 忽地,周希尧倾身过来,程颜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冷松木香越发浓郁。 男人的温度炙烤着她,让她的脸莫名发烫。 他轻轻地拨起她的无名指,指尖相触,电流窜过,刺激彼此的神经,生出些暧昧的情愫。 程颜往后躲。“希尧哥…” 第82章 周希尧的求婚 “阿颜。” 周希尧薄唇翕动,灼热的呼吸打在程颜脸上,烧得她喘不过气。 “发誓应该是三根手指吧?你要给希尧哥点穴吗?” 他的嗓音渐渐含在嘴里,封闭的车厢内弥漫着男人的磁性和魅惑。 程颜弱弱地嗫嚅:“好像是,我错了。” 周希尧离了她的身体,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染着春意,整个人不似平时的深沉内敛,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 程颜终于放开呼吸,跟着他干笑。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到底是怎样优秀的女孩儿?看给堂堂的周大老板高兴成什么样了。 不过婚姻这种东西… 别人也许向往,程颜敬而远之。 她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一丝怅然。 跟徐北澜离婚以后,尽管人生漫长,无论再遇见多喜欢,或者有多喜欢她的,她都不会再结婚了。 周希尧开车带她去了一家tino&创意公司,总监祁鸣亲自接待。 “周总,程小姐。”他满面含笑打招呼。 程颜有丝疑惑,他怎么知道她姓程? 祁鸣自从见到程颜起,精明的目光就一直打量她。 周希尧警告地凝了祁鸣一眼,祁鸣眼含求饶,移开视线。 三人落座,祁鸣拿出几套方案讲解。 他主要在给程颜介绍,很细致。 周希尧这个当事人则静静地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慵懒散漫。 他幽幽地盯着程颜,含着炙热。 长臂越过程颜的腰后,搭在沙发扶手上,程颜就像在他怀里一样。 祁鸣:“看了这么多,程小姐喜欢什么样的?” 程颜转头看了眼周希尧。 周希尧指尖把玩着沙发扶手上的流苏,未起身,给她递个眼神,柔声示意: “选一个。” 程颜看着这些方案,认真想了想。 “按我的想法,不要太过正式,那样会很尴尬。” 她看着周希尧犹豫着说。 “我觉得这个主题不错,草地丛林的布景很浪漫,像童话一样。每个女生的爱情启蒙,都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 祁鸣听了她的话,露出暧昧的笑意,看向周希尧。 周希尧挑眉睨他:“记上啊。” 祁鸣忍笑点头:“好,好,记上了。” 程颜看着这些漂亮的方案,不由回想起徐北澜跟自己的那场尴尬求婚。 那天他带她去吃她不喜欢的西餐,环境幽雅考究,说话都要静悄悄的,还碰见了他的领导和同事。 全程她就觉得徐北澜不太对劲。 快吃完的时候,服务生突然上了一份精致的甜点,上面有一枚闪耀的婚戒。 她看到还以为是装饰物。 结果徐北澜突然起身拿起那枚婚戒,握住她的手,跪在她腿边说: “程颜,嫁给我吧。” 餐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她当时都懵了。 她从没想过徐北澜能跟她求婚。 她跟徐北澜才交往一个月,而且两个人之间一直不太来电,也不被人看好。 徐北澜求婚时不太高兴的样子,声音僵硬。 她犹豫那几秒,他的脸色更黑。 程颜为了陈芬玉的病,还是答应了,任由徐北澜给她戴上婚戒,套上婚姻的枷锁。 那一刻徐北澜领导和同事的表情让她终生难忘。 他们好像吃的不是西餐,而是狗屎。 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一向高傲的徐北澜会跪下跟她求婚,她跟林栖简直没法比。 徐北澜给她戴上婚戒后,带她回到车里。 他竟也坐进后排。 两个人完全没有求婚后的欣喜和悸动。 狭小的车厢内,徐北澜铁青着脸盯紧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有什么不甘,程颜看不懂。 他突然吻上她,很用力,压住她的身体,舌尖抵到她的喉咙。 他的粗暴和火热吓到她,她只能默默承受。 那晚,差点车震。 …… 求婚的主题初步确定,祁鸣那边要布置一个模型给周希尧看下效果。 于是他罗列出一系列元素让程颜选。 这些细节程颜不好决定。 周希尧却说:“女人更了解女人,就按你的喜好来。” 程颜推辞:“你来选吧希尧哥,我不知道嫂子喜欢什么颜色。” 周希尧云淡风轻:“这个我更选不出来,阿颜,我是色弱。” 程颜脸色微变,脱口而出:“不可能。” 医科录取前,会严格淘汰掉色盲色弱。 周希尧学医十年的超级学霸,怎么可能会是色弱? 程颜拿着色卡震惊地看着他。 “后天的。” 周希尧吐出这三个字,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程颜的神经似乎经历了一场地震。 所以,这就是周希尧读医十年却没有拿手术刀的原因吗? 她突然有点心疼这个男人。 “希尧哥…” 周希尧最清楚,程颜是个心软的女人。 他的指骨刮弄下她的脸颊。 “好了,所以你帮希尧哥选吧。” 程颜点头:“嗯。” …… 两人在外面整整相处一天,太阳不知不觉就落山了。 下午四点,周希尧带着程颜在外面提前吃了晚餐,贴心地打包了饭菜,让她给陈芬玉带回去。 路上,程颜突然接到徐北澜的电话。 昨天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 大概是他定好去离婚的时间了。 她冷淡地接起来:“说吧。” 电话里传来徐北澜冷冽的声音—— “轮椅送到家了,怎么没有人签收?你是不是又带你妈乱跑了?你非让你妈跟着你吃苦受罪才开心?给我马上回去。” 他训斥的口吻让程颜直翻白眼。 “我没有乱跑,只是今天出门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轮椅你让人放在门口就行。” 徐北澜闻言,在那边问:“出门做什么了?跟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北澜:“程颜…” 程颜挂了电话。 周希尧握着方向盘,眼尾扫过她的手机。 “北澜吗?” 程颜张张口:“嗯,希尧哥让你见笑了。” 周希尧看着前方的路况,状似漫不经心,却是意味深长: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阿颜,希尧哥总觉得你——是所托非人了。” 程颜脸色一僵,忍不住咬唇。 第83章 离婚还挑日子吗? 看着她的失神,周希尧息声,点到为止。 … 程颜回到翡翠湖后,把门口那个大件拿了进去,还挺重的。 她刚脱下外套,徐北澜就发来视频电话。 程颜耳边回响着周希尧那四个字:所托非人。 她苦涩地笑笑。 连外人都品出来了,这桩婚姻,真是烂透了。 她接起来:“干什么?” 屏幕里出现男人白皙俊美的面孔,眉宇间带着疲态。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修长的脖子和性感的喉结。 他抿着薄唇,一双寒星眸凝着她。 柔光下,他好像在类似酒店的地方。 程颜看见,蹙蹙眉。 “轮椅拿回来了?” “嗯。” 徐北澜没在意她的冷漠,在那边说:“我教你组装。” 程颜:“不用,我自己会。” 她刚要挂断,徐北澜:“那我看着你弄。” “你很闲吗?” “是,我很闲。”徐北澜浅声应道。 他揉揉眉心,感觉眼睛都要睁不动了。 “安装不好摔的可是你母亲。” 程颜想,他是怕她们母女出事会讹上他吧? 她是北方人,忌讳这话。 于是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徐北澜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安装轮椅。 “螺丝先别拧紧,等两边都对齐了再紧。” …… “反了。” …… “现在拧死,用力。” 程颜:“够紧了。” “一看就没拧到头,有缝隙。” 程颜拧螺丝拧得满头大汗,脱口而出:“那你来啊。” 徐北澜:“我现在回不去,等我有时间吧,让你妈先凑合用。” 程颜怼他:“你怎么不凑合?” 徐北澜的脸黑下来:“程颜,你是不是不知好歹?” “对,我不知好歹,不过谢谢你的轮椅。” “程颜…” 程颜再也按耐不住,问他:“你去哪了?” 徐北澜神情微震,皱眉:“关心我?” 程颜冷冷的:“我不是关心你,也不是查岗,我就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办手续?” 徐北澜闻言,面色沉了沉:“还不到时候。” “这事还挑日子吗?没听说你们家有这讲究吧?” “我说了我有我的考量,你听我的就是了。” 程颜怒怼:“我凭什么听你的!” 真当她是外室呢? 屏幕里的男人呼吸一滞,盯着她,咬了咬牙。 “不听我的,是有人给你出主意了?来,告诉我,是谁?”他轻柔地问。 程颜跟他难以同频。 “说啊,你今天跟谁出去了?都干什么了?告诉我。” 程颜不理会他的一再追问,平静道: “我现在就想知道办手续的确切日期,你来告诉我。” 徐北澜没回答,而是说:“程颜,我很累。” 程颜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累不累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滞。 视频通话骤然被挂断。 程颜放下手机,烦闷地抱住头。 过了一会儿,她推着安装好的轮椅进房间里,把陈芬玉扶上去。 “妈,你以后要下床就坐这个。” 陈芬玉坐着试了试,很稳。 程颜教她怎么推轱辘走,陈芬玉当个玩具满屋跑。 “妈,快吃饭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程颜扶额。 - 有了轮椅,陈芬玉不用从早到晚待在床上,上厕所也方便。 一听是徐北澜给她买的,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程颜身心也轻松不少,工作时少了很多压力,不用时时记挂着她妈。 制药所跟医大有定向的合作协议,今天上班,程颜先来取一份实验数据。 没想到,就遇见了她讨厌的人——徐西灿。 她拎着文件包,目不斜视上台阶。 有人撞撞徐西灿的肩膀:“那不是你嫂子吗?” 徐西灿白了程颜一眼,不屑道:“什么嫂子,你看错了吧。” “就是你嫂子。” 徐西灿提了提音量:“她啊,我哥要跟她离婚了,她可不是我嫂子,你们别侮辱我。” “真的假的?咱们伟大的校友徐师兄要离婚了?” 徐西灿:“对呀,我哥都跟她分居了,她现在就是个弃妇!” 几人发出嘻嘻的笑声。 程颜的脚步顿了顿,面露冷意。 徐西灿还在后面得意洋洋,能听出来是真高兴: “林栖姐才是我嫂子,前段时间我替林栖姐出气,打了她一巴掌,我哥什么都没说。她啊,就是没皮没脸赖着我哥,我哥都快烦死她了。” “这有什么奇怪,大家都知道,你哥最爱的人就是林栖女神。” 她们轻蔑地嘲笑着,忽听一阵脚步声靠近。 笑声渐收,一个个面面相觑。 徐西灿娇纵地瞪向面前的程颜:“干嘛?” 马上就要离婚了,程颜差点忘记一笔旧账。今天遇见徐西灿,正好算清。 她环臂勾唇:“你还欠我钱呢,忘了吗?” “我欠你钱?” 徐西灿觉得可笑:“你忘了你欠我们徐家五十万聘礼还不上,要给我们家打欠条的事了?” 程颜:“你母亲说聘礼应该给我。再说,那也是徐家给我的,又不是你赚的,你不过是个花瓶,是败家子。” “你…你敢骂我!你承认你就是图我们家的钱!” “不然呢?我图你哥那个人?” 徐西灿恶狠狠的:“等我告诉我哥!” 程颜伸手冷冷催促:“先把钱还我。你扔了我的东西,总共五千,拿来。” “五千,你那些破烂值五千?” “那你别管,不还钱我就上网发帖子,说我跟你哥还没离婚,你哥婚内出轨,你们徐家扔媳妇东西,欺人太甚。” “你…你有什么证据。” 徐西灿嘴硬,反正那条朋友圈她早就删了。 正当她心存侥幸时,程颜举起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 徐西灿傻眼了:“你,你截图?你有病吧?真有心机!” 程颜无辜地眨眨眼睛。 徐西灿胀得脸通红,咬牙给她转了五千块钱。 “算我打发要饭的了,呸!” “徐小姐这几个钱确实拿不出手。” 程颜微笑着收起手机,转身进了实验楼。 - 一转眼,程颜带着她妈在翡翠湖已经住了一个星期,徐北澜从没有来过。 离婚的事,程颜催也没结果。 不过母女俩的日子也算平静。 这天,程颜带陈芬玉去医院复查。 出来准备离开时,迎面遇到何敏真跟院长交谈着走来。 旁边还有被护士推着的林栖,几人在笑着聊天。 院长看见程颜带她妈过来,对何敏真说: “何院,那不是你儿媳妇和亲家母吗?” 闻言,何敏真和林栖脸上的笑都褪去了。 程颜走近,听见何敏真淡淡道: “孟院说笑了,什么儿媳妇。” 孟院长以为何敏真没看见,指了指程颜。“你们家小程。” 何敏真目光玩味,笑带讽刺: “哎,儿子不懂事乱搞,就当在外面养个朋友吧。” 第84章 周希尧:我要人 离婚手续还没办利索呢。 徐家这是开始官宣了吗? 程颜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 她对上林栖挑衅的目光。 扔婚纱照的事算是彻底撕破脸,她推着陈芬玉经过,婆媳俩谁都没有打招呼。 明眼人一看就是家宅不宁。 院长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没想到是自己多话了,脸色不由僵住。 尽管,他也觉得他们医院最有前途的青年医师跟这个非常普通的女人结婚,实在是太亏了。 但他没想到,像何敏真这种有身份的人会当着儿媳妇的面说这种话。 他默默摇头。 也就是程颜背后没什么倚仗,性格也软,不然非要打起来不可。 前方人流拥堵,程颜推着轮椅在原地等。 何敏真便也站定不走,故意说给程颜听: “栖栖可跟我的女儿一样,我对她比对北澜还要疼爱。” “从小到大,他们两个一吵架,我都是站在栖栖这边,训斥我们家北澜。教导北澜要永远让着栖栖,以后也是一样的。” 何敏真笑着叮嘱:“孟院,你一定要让人好好照顾栖栖,不然我和她妈妈可跟你急。” 孟院长的眼神不自觉地暗瞥程颜,干笑两声: “当然,林栖是院里的业务骨干,何院和叶主任我可得罪不得。” 林栖乖巧道:“干妈,你不要吓孟院长了,医院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呢。” 何敏真疼爱道:“那还不是应该的。” 程颜推着陈芬玉走出医院。 江明的秋总是很凉,风带着寒意打在脸上,程颜给她妈戴好围巾。 想到何敏真,她勾了勾嘴角。 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这种小人物都懂的道理。 她淡淡冷笑,他们徐家人带着林栖耀武扬威,真是有恃无恐。 程颜把轮椅拿上出租车时,何敏真的车子从医院门口驶出,停在她旁边。 程颜眼尾扫过,没理。 车窗降下,何敏真一派雍容,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那么刻薄: “程颜,你我有过婆媳情分,妈妈最后一次提醒你,在开庭前跟北澜把婚离了。你哪里来的一千万?林家一定会把你和你母亲送进监狱。” 程颜:“我每天都等着跟徐北澜去办手续呀,我催不管用,麻烦您这个当妈的也催一催他。” 何敏真压下不悦:“灿灿回家都说了。之前徐家还是太客气了,那五十万聘礼,看来我们也该考虑要不要收回来。” 程颜轻笑:“我以前也是太客气了,徐家想要回那五十万,就去起诉吧,不嫌丢人就行。” 何敏真眯起眼,面色凉薄。 “以前小看你了,少耍手段,对你没有好处。” 车窗升起,徐家的车扬长而去。 程颜回到车上,陈芬玉问:“颜颜,你婆婆跟你说什么了?” 程颜状似轻松:“没事,妈。” - 隔天,周希尧给她打来电话: “阿颜,模型场景布置好了,下班我去接你,看看他们弄得合格吗?” 程颜答应:“好。” 下班后,周希尧在工业园门口接上她,去了祁鸣那儿。 tino&是业内顶级创意公司,跟娱乐圈有深度合作。 一个求婚布景,自然是小case。 程颜看着眼前梦幻的童话世界,不由生出小女儿心性,羡慕地呆呆道: “好美啊,希尧哥,我觉得嫂子真幸福。” 祁鸣在旁边拼命抿嘴憋笑,双手背到后面紧紧抠住掌心。 他忍不住去看周希尧。 经历过大风大浪,杀伐果决,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此时一本正经地陪小姑娘‘演戏’。 求婚现场都要做成‘童话世界’… 虽然这是他们的主打款,但放在周希尧身上,他无法想象。 特别是程颜一口一个‘嫂子’… 他要笑疯了。 周希尧侧目瞪他一眼,祁鸣背过身去不看他们。 周希尧:“阿颜,你真的很喜欢吗?” 程颜点头:“喜欢啊…不是,我觉得嫂子一定会喜欢的。” “有没有哪里需要他们改进?” “很好了,我觉得不用再改的,已经够浪漫了。” 周希尧:“真的吗?” 程颜仰起头,咧开嘴角看着他,眉眼弯弯,目光盈盈: “反正日子是要两个人过一辈子的,求婚,心意到了就够了。” 她温柔恬静的模样儿让周希尧心里发烫,血液载着绵绵的情意涌向四肢百骸。 “是啊,日子要两个人过。”他嗓音嘶哑。 程颜忍不住感叹:“希尧哥,哪个女人能嫁给你,真是好福气。” (祁鸣闻言转过身,两个大拇指碰在一起,冲周希尧一个劲使眼色。) 周希尧的大掌落在程颜的后脑,轻轻地揉弄她馨香的秀发。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祁鸣看着他做个想吐的表情。) 程颜认真地说:“希尧哥又有能力,又温柔,还用心,放心吧,嫂子一定会答应你的。” 周希尧笑言:“你说会就一定会。” …… 祁鸣送他们出门时,趁程颜去洗手间的功夫,问周希尧:“有意思吗?” 周希尧双手插兜,身姿伟岸,面色深沉,完全没了在程颜面前的柔情。 “为什么要有意思?” “那你要什么?” 周希尧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我要人。” “嘶…”祁鸣蹭了蹭额角。 这三个字让他头皮发麻。 “我真的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见过?又有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你勾勾手指头就乖乖向你摇尾乞怜的?至于这样费尽心思吗?” 这时,程颜出来了,远远地走过来。 周希尧重重拍了两下祁鸣的肩膀: “等什么时候你也遇到心宜的女人,再看看到底是谁摇尾乞怜。” 祁鸣被他拍得骨头都要碎了,面色痛苦。 还能是谁,总不能是他吧? 程颜走近:“希尧哥,我们走吧。” “祁总监,那到时候布场和策划就交给你们了。” 祁鸣点头:“周总放心吧,有事联系。” 周希尧点头,虚揽着程颜出门了。 他们离开后,从后面一辆紫色保时捷跑车上下来一个张扬的女人。 她拿下夸张的墨镜,进去问祁鸣:“那是周希尧?那个女人是?” 祁鸣耸耸肩:“客户隐私,无可奉告。服装拿来了吗?” scillna的思绪还在刚刚那两个人亲密的举止上,她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 给林栖发过去后,她眼中划过一丝算计,勾起妖艳的红唇。 ……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秋夜的温度带着萧索的凉意,满地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车子朝翡翠湖的方向驶去,途经一片灯红酒绿之地。 周希尧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挂断后,他问程颜:“阿颜,你着急回去吗?” 程颜看向他,明显有事的样子。 “哦,希尧哥你把我放路边就行了,我打车回去。” 周希尧抿抿唇:“若是不着急,就跟希尧哥去个地方吧。” 第85章 会所周希尧亲吻程颜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再去别的地方,回去就晚了。 程颜一向不喜欢所谓的夜生活。 她犹豫:“嗯,希尧哥,要去什么地方呀?” 周希尧轻声诉说,看似有些伤神: “一个聚会,都是老朋友,不好推掉。最近我应酬多,胃不太舒服。这帮老朋友喜欢灌我,没个轻重…” 程颜一听这么严重,知道他不是轻易开口的人,心里不由生出保护欲。 “那希尧哥,我陪你去吧。” 周希尧:“好,阿姨一个人在家没关系?” “没事,我妈闲不住,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好,她坐轮椅也能照顾自己。” “那就行。”周希尧由衷道,“阿姨性格是真的好。” 程颜笑着给陈芬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天跟周希尧在外面有点事,晚点回去。 夜色霓虹,冷风料峭。 女人的声音温顺乖巧,在夜幕下听着是种享受。 周希尧弯着唇角开车,等她打完电话后笑问: “这么乖,跟家长什么都坦白?不怕你母亲多想?” 程颜大大咧咧的:“没事的,我妈知道。我跟希尧哥出来只有安全,能有什么事?” 她的坦荡一下子把两人之间拉开了不可能的距离,一丝暧昧缱绻都没有。 周希尧瞬间变了脸色,气息凝了凝。 平日里扑上来的太多了,别的女人如此有自知之明,还会让他少几分厌烦。 可若是眼前这个小女人… 他盯着前方大道的车水马龙,幽深俊美的侧颜有些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骨发白。 …… 车子驶入一家私人会所。 程颜第一次见电梯一样的停车场,升降机自动接管贵宾的车子。 她从没来过这种高级的娱乐场所。 下车前,周希尧叮嘱: “阿颜,我们进去就坐二十分钟,你尽量帮我拦酒,别让他们灌我,希尧哥的命就靠你了。” 程颜顿感压力山大:“那会不会给你得罪人?” 周希尧眸色深深,含着笑意:“怕得罪人,你不用拦他们,管着我就行。” “管你?” “对,别人一让我喝酒,你就来管我。你说:周老师不让你喝酒,你再喝我就生气了。我要回去告诉他,让他收拾你!” 程颜听他夹着嗓子,学小女生娇纵的模样儿,忍不住捂嘴笑,小脸儿红扑扑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周希尧:“怎么不好?” “会让希尧哥少了些…男性尊严。” “怎么会,最伟大的男性尊严,是包容。” 穿过幽静昏暗的走廊,服务生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偌大的包厢里传来男女玩乐的声音。 低暗氛围灯下的欧式中古风极有格调,醇香的酒气中,弥漫淡淡的带着甜味的烟雾。 里面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样子,带着些衣衫不整。 在这样的环境下,斯文包裹着放荡不羁,有种亦正亦邪的冲击感。 见周希尧来,他们都停下手头的消遣,站了起来。 “周总来了,三催四请才劳得动你尧哥大驾。” “我来你们玩得不尽兴。”周希尧温热的大掌覆上程颜的背,带她进去。 所有人玩味的目光都落在程颜身上。 “尧哥,这位妹妹是?” 周希尧给他们介绍:“程颜,我的员工,老爷子的学生。天天去我家,不是外人。” 他说着,牵着程颜的手坐在沙发上。 周希尧的一句‘不是外人’,包厢里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调侃:“呦,尧哥走到哪带到哪?” 周希尧笑骂:“不行吗?” 气氛暧昧,程颜接收到各种各样的打量,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很快,这些人就开始喝酒玩牌,交谈调情,继续各自的消遣。 有人轮番来劝酒,周希尧给程颜使个眼色。 可这些人是玩惯了的主,程颜软绵绵的,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周希尧无奈,好几杯酒下腹。 程颜在旁边看着,知道他喝酒会不舒服,损害身体。 于是,她鼓起勇气一把抢过周希尧手里的酒。 “好了不要喝了。周老师说不让你喝酒你还喝!” 这副管家婆的娇俏小模样儿,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年纪不大,敢这样管周希尧,是给的好脸太多? 所有人都静静等着周希尧管教这个没眼力价的女人。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只见周希尧乖乖封杯,真就不喝了。 “……” “……” 包厢内气氛诡异。 周希尧起身对众人说:“不让喝了,我得走了。” “别啊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玩会儿再走。” “就是!叫十次能来一次。” 有人阻拦,有人挡门,果真不知轻重。 还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夜场会所专搞男女暧昧气氛的那种。 原本这种游戏没人敢叫周希尧玩,只是看他带来的女人,忍不住试探一下。 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于是众人围着茶几,比以往每次玩得都要兴奋。 程颜被拉着坐到周希尧身边。 她看别人玩,惩罚措施都是亲亲抱抱,还有舌吻之类的。 她吓了一跳,抗拒参与,也惊讶周希尧竟然也玩。 看来他私下玩得也挺花。 轮到她时,周希尧没让她动,直接把转盘拿到了自己面前。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护着… 周希尧盯着转盘,指尖一旋,转了数圈后,指针指向三号牌。 “是亲离玩家最近的一个女人,随便部位。” 所有人开始起哄,催促。 周希尧左边右边都是女人,其中一个就是程颜。 程颜的姿态很明确,她不参与。 看周希尧跟他们都很熟络的样子,更何况她现在名义上还是徐北澜的妻子,他的弟媳。 于是,她自动往后面退了退。 意思很明显,让周希尧亲那个女人。 “来呀尧哥!” “尧哥尧哥!” 紧张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程颜没想到,周希尧竟然直接将她扯进怀里。 温热的冷松木香中,她感觉到周希尧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周围沸腾,响起一片掌声和起哄声! 第86章 程颜在周希尧家过夜 程颜在一片喧闹声中推开周希尧,脸色不太自然。 偏那些人还在起哄:“尧哥再来一个!” 周希尧知道程颜脸皮儿薄,大掌罩住她的头护在怀里,笑道: “好了,我们回去了。” 众人目光暧昧,春宵一刻值千金,于是识趣放人。 司机来接,程颜一言不发地跟周希尧坐在后排,离他很远。 绷着脸,看外面一闪而过的斑驳树影。 车子开了好久,周希尧才出声,嗓音虚弱: “阿颜,你是不是生气了?”语气带着一丝低落。 程颜听见,身体一僵。 她知道自己不该给这位大老板脸色看。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过身担忧地问: “希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希尧点点头,精神发蔫,浑身无力,一个大男人,有点脆弱的意味。 女人有天生的母性,程颜心软了。 其实刚才在会所里,周希尧并没有真的亲她。 他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他亲的是他自己的手背。 但她就是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她讨厌那种肆笑和起哄声。 回到望江别墅,程颜扶他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空旷的大房子有些凄冷的感觉,打开灯才好一点。 “希尧哥,你家的保姆呢?” 周希尧:“兰嫂请假回老家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程颜把周希尧扶到沙发上坐好,周希尧却拉住她:“阿颜,我饿了。” 程颜:“叫餐厅外送?” “不好,外面的东西吃腻了,想吃点家常的,最好清淡一点。” “那我给你简单做点吧。” 周希尧看着她,眼含热忱。“辛苦你了,阿颜。” 程颜麻利地去厨房找到一些新鲜的蔬菜。 切了些娃娃菜,土豆和西红柿丁炒熟,加水大火熬成汤。然后盛出一碗面,和成面疙瘩下进锅里。 总共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一碗家常疙瘩汤,热气腾腾的,清香扑鼻。 周希尧看着小女人在暖光中端着碗筷朝他走来,他在常年冷冰冰的家里看到了烟火气。 “希尧哥,这个清淡开胃,也好消化,你吃了会好受点。” 程颜轻轻地把疙瘩汤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看着一身淡蓝色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坐直身体,端起碗津津有味地吃疙瘩汤,甚至不拘小节地贴着碗沿吸进嘴里。 她坐在他身边,静静地不说话,有种安宁的舒适。 周希尧面色苍白,额头上浮着一层冷汗,眼角染着疲态。 程颜没能及时帮周希尧挡酒,有些愧疚,记得上次,他应酬完遇到她时就很不舒服。 这时,周希尧满足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滋味很地道。” 程颜疑惑:“希尧哥,你之前吃过这个?” 这是她老家的家常特色,在有钱人眼里当然上不了台面。 没成想周希尧答道:“我去过北方,在烧烤店点过,我很喜欢。” 程颜恍然想起:“哦对,上次你说,你去过我家那边。” “嗯,边境小城,很美,特别是冬天的时候,有皑皑的白雪。除了冷,几乎没有别的烦恼,只要窝在有暖气的室内就很幸福。” 程颜听他的描述,呆呆地点头:“是啊,看来你真去过我家那边呢。” “我还听你老乡说,你们那边是:山美水美人更美。” 周希尧说着,温柔地看着程颜。“确实美。” 程颜目光迷离。 那个地方载满痛苦的回忆,她和她妈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周希尧吃完,程颜扶他上楼休息。 他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太舒服,躺在床上闭着眼抽掉领带,解开衬衫扣子。 解袖口的时候解不开,有些心烦意乱。 程颜见了,俯下身接过他的手腕,耐心地帮他解开了束缚。 闻到女人身上淡雅的茉莉香,男人喉结滚了滚,拿被子遮掩住男性的欲望。 “阿颜,我记得家里有电暖宝,你帮我找一下,好像在那边的柜子里。” “好。” 程颜去翻那一整面墙的黑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打开其中一个柜格时,里面有一样东西让她瞬间愣住。 好熟悉。 她忍不住拿出来悄悄翻看,不由大吃一惊。 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粗劣的毛线,蹩脚的针法,灰秃秃的颜色。 她怎么能不惊奇呢,这是她亲手织的。 高一那年周道枫资助她上学,学校让她给资助人送一份自己做的礼物。 她就织了这条围巾,寄到遥远的江明。 这是送给周道枫的,怎么会在周希尧这里?她蹙起眉。 “阿颜,找到了吗?” 程颜一瞥眼,刚好看见电暖宝。 “哦,找到了。” 一切都弄好后,程颜准备离开。 床上的男人却问她:“阿颜,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程颜:“……” “我怕我醒不过来,前两天有个朋友猝死了,就在睡梦中…” 他眉眼半阖,在床上祈求地看着她。 孩子般脆弱的模样触动程颜柔软的心房。 这可是周希尧啊,竟有这样的一面。 程颜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希尧哥你睡吧,我守着你。” “好。”周希尧眉宇舒展,安心地闭上眼,眼尾带着抹不易察觉的得偿所愿。 程颜看着他一会儿后,拿着手机悄悄去外面。 她看见徐北澜抽疯似的,给她打了好几个视频通话。 她没理他。 最近他总是很闲的样子,要去办离婚手续也不办,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给陈芬玉打去电话,告诉她周希尧身体不舒服,她帮忙照看下。 程颜一晚上都没睡,悄悄给周希尧的电暖宝充了好几次电。 …… 陈芬玉在翡翠湖挂了程颜的电话后,紧接着徐北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您还没睡呢?” 陈芬玉:“没睡没睡,北澜你有事啊?” 徐北澜的语气有些凝重:“家里没事吧?颜颜呢,我找了一晚上都找不到她人。” “噢,颜颜今天跟希尧去办事了。晚上说希尧身体不舒服,她照顾一下。” 徐北澜神经一紧,陡然挑高音调:“她照顾尧哥?她还没回来?” 陈芬玉:“没有呢,希尧平时那么照顾颜颜,他有事,颜颜也不好不管。” “……” “北澜?喂?北澜?没别的事妈挂了啊,妈困了,妈这脑子不行。” 徐北澜呼吸不畅,用了丝力气低沉答道: “好,妈您注意休息,快睡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他死死地握紧手机。 夜半,万籁俱寂,月光清冷。 男人心中的郁气怎样都消散不去。 他烦躁地从桌上拿来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 烟头猩红,烟雾升腾中,他的目光黝黑深邃。 - 第87章 徐北澜多年前的情信? 翌日,秋风清。 望江别墅。 阳光打在脸上暖暖的,却也痒痒的不知道有什么在爬。 程颜好困啊,枕着手背睡相娇憨,抿着小嘴,莹白的肌肤光滑细腻,让人爱不释手。 她打个哈欠,伸手去挠,竟然勾缠到某人的手指。 滑溜溜的,温暖有力。 她一下子惊醒,睁开眼就见到男人俊美的脸庞在她面前! “希,希尧哥…”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手一滑,差点摔下去。 “小心啊。”周希尧有力的臂膀接住她。 两个人近在咫尺,温热的身体相接触,条件反射地神经荡漾。 程颜急忙推开他,下了沙发。 “希尧哥,你没事了吧?胃还痛吗?” 周希尧刚洗完澡,宝石蓝的浴袍包裹住高大伟岸的躯体,手上那枚尾戒被阳光折射出一道冷辉。 他面洁无须,五官柔和,少了些深沉,发丝潮湿随意,显得整个人清爽俊朗,年轻了好几岁。 “不痛了,幸好有你,让我睡了个好觉。就是现在有点饿了,家里还有菜吗?” 程颜点头:“有的。” “那再做点疙瘩汤?吃了舒服。” “行啊。”程颜答应着,洗漱后挽起袖子就去厨房忙活。 …… 两人吃完早饭后,周希尧载着她回了翡翠湖。 程颜不解:“希尧哥?” 周希尧体贴道:“给你放一天假,上楼好好休息。” “不用,我不累,今天要跟周老师弄实验数据。” “阿颜啊。你说是实验数据值钱,还是你希尧哥的命值钱?放心吧,我派人跟你周老师一起弄,累不着老爷子。” 大老板都发话了,程颜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回家之后,她跟陈芬玉打了招呼后,回房间里闷头就睡。 陈芬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颜颜,北澜昨晚找你找不到,都找到妈这儿来了。” 程颜迷迷糊糊没听明白,就听见徐北澜的名字了,抱着枕头嘟囔: “让他滚一边去。” …… 这一觉睡了足足一上午。 下午醒来都快两点了。 陈芬玉坐着轮椅进来:“妈以为你要睡傻了呢。” 她又提了一遍早上说的事:“北澜昨天找你,挺急的呢。颜颜,你给他回个话吧。” 程颜:“哦,好。” 她抓起枕边的手机,给徐北澜发个消息: 有事?办手续? …… 徐北澜一直到吃晚饭都没有回她。 程颜索性不理会,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吃完饭,程颜正在厨房洗碗,客厅电视放着天气预报和那首《渔舟唱晚》。 日子宁静祥和,看不到讨厌的人,感觉已经很久没这么舒心了。 突然,陈芬玉房间里传来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 “呀,颜颜快来…” 程颜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急忙跑过去。 “妈你没事吧?” 只见陈芬玉连人带轮椅都倒地了,抽屉和一些杂物散落在周围。 程颜把她妈扶起来:“没伤到哪儿吧?脚磕着没?” 陈芬玉:“没事,就是北澜的东西快收起来,不然他发现该生气了。” 这话让程颜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连她妈都看出来徐北澜脾气不好,总爱跟她们母女发火了。 她有些气闷。 她推着她妈去客厅,然后回房间里收拾。 当看到抽屉深处有一部手机,和几封粉色的书信时,程颜莫名地感到心被揪了一下。 那些信被珍视地藏在最里面,信封边角印着碎花,充满少女气息,看着就像学生时代的情书一般。 程颜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去捡。 徐北澜这个人,太冷漠太端着,像雪山上的冰凌花,她想象不到他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 她轻轻地放好那些书信。 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后壳摔掉了。 她怕摔坏了惹徐北澜生气,于是翻找充电器充上电,检查一下还能不能用。 手机开机,她随便点几下,点到信息箱。 里面只有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看清备注,她心头一震,漫出凉凉秋雨。 ‘老婆’—— 盯着这两个字,程颜嘴里尝到一抹酸涩,一股沉抑的气息团团堵在胸口。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他年轻气盛时的中二,那么早就有老婆了? 谁呀? 她苦笑,除了林栖,还能是谁? 屏幕上显示的最近日期是五年前,十二月隆冬。 从最后的这些信息来看,全是徐北澜单方面发的,对方没有回他。 程颜往上翻,根本翻不完,起码有几百条,上千条的样子。 从字里行间,她甚至能感觉到徐北澜极度的焦虑和失落,内心压抑,要疯了一样。 最后一条—— ‘你说如果你当初是年少冲动,你其实不喜欢我,那再见面,你会装作不认识我。好,我们就当从未遇见吧。’ 浓浓的酸涩溢出屏幕,程颜被感染到,鼻子都痛了。 她猜大概是徐北澜和林栖吵架了,林栖不理他,逼他写下了这么决绝的话。 幼不幼稚?现在不也好好的? 她不想再看下去,可心里长草了似的忍不住好奇。 指尖颤抖,机械地往上划。 某些心碎的字眼映入脑海里。 ‘为什么不理我?’ ‘说话。’ ‘老婆?’ ‘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有我在。’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告诉我?’ ‘我想你’ ‘老婆?’ ‘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老婆,今天我去医大交流,看到你了’ ‘你从没叫过我老公,我没跟你生气。’ ‘理理我吧,求你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我去你家找你,找不到你人。’ …… …… 程颜在陈芬玉房间里待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她无耻地翻看了他的隐私,也认识到一个她从没见过的恋爱脑徐北澜。 她只看了少少的一部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卑微的一面。 那么爱,那么在乎,小心翼翼地讨好那个女孩儿。 她见惯了徐北澜的骄矜和自我,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真想象不出他发这些文字时是什么样子,他内心是怎样的挣扎? 对面那个女人也真狠心,为什么不回复他? 因为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吧? 想到林栖的颐指气使,高傲跋扈,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还有太多了,翻不过来,程颜的眼睛都快瞎了。 看得她心里酸酸的,最后疲惫地把手机放回抽屉。 走出房间,陈芬玉见她脸色不好,吓得直问:“妈没给北澜整坏啥吧?” 程颜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放心吧。” …… 深夜,她内心烦闷,怎么都睡不着。 到了后半夜总算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身上突然一重! 扑面而来的冷冽薄荷味混着烟草的气息冲进她的鼻腔。 她胸口被压得差点窒息。 耳朵像被一股熔岩吞噬般滚烫。 她在梦中以为是蛇或者老鼠之类的在咬她,猛地吓醒! “啊…”她低呼着躲开。 “别动。” 男人粗喘着捞住她,把她困在身下。 炙热的吻毫无章法。 程颜觉得他像一匹很久都没有觅食的饿狼,啃咬她,要把她吃了。 她捶打身上的男人:“徐北澜?你给我起来!” 第88章 徐北澜半夜疯狂吃飞醋 男人沉重的躯体压着她纹丝不动,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程颜,都这样了,我起来还是个男人吗?” 他说完,将头再次深埋进她温暖的颈窝里肆意折腾。 程颜气极,在他身下拼命挣扎。 可她越是抗拒,徐北澜就越是用力。 他把她困在他的桎梏中,半分都动不得。 程颜又气愤又委屈:“疼,你放开我。” “徐北澜…”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外科医生的舌头都像握刀的手一样灵活,能打出漂亮的绳结。 总之,程颜被他折磨得浑身过电般,身子软成一滩春水。 她骂他:“你这个混蛋,说消失就消失,说诈尸就诈尸!这么晚跑过来就是为了耍流氓?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徐北澜抬起头,一双染着欲色的双眼布满红血丝,在月光下紧紧盯着她。 “你还有理了。” 程颜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反问:“我有什么没理的?” 徐北澜冷笑:“昨晚你在哪呢?” 又是这点事!“我妈不是跟你说了,还问。” 她的不以为然让徐北澜身上的躁气加重。 “你又去尧哥家了?说说,跟尧哥都干什么了?” 程颜平静地说:“希尧哥身体不舒服,我去照顾一下。” “照顾?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队等着做他的红颜知已?用得着你去照顾他?” “那又怎么样?我愿意。” 徐北澜脸色攸地一沉,咬着牙,音调压得极低: “程颜,你当我是死的?” 大半夜的,他一副阴沉的样子,特地来找她算账般,程颜心底生出些惧意。 她嘴硬道:“你跟死的有什么区别?” 这无情的话彻底激怒了徐北澜,他猩红的双目卷起一阵狂风暴雨。 “没想到你这么想当寡妇。”他吐出这句话后,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徐北澜!” 夜色下,身上的男人像一头愤怒的豹子,程颜用尽全力反抗。 徐北澜粗喘着拿出手机,给她看亮起的屏幕。 程颜看清是什么,不由睁大双眼。 是她和周希尧在创意公司从出门到上车之间的种种。 模糊的视频显得两个男女格外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恋人。 她看了视频才知道,周希尧的手在环着她的腰,当时她都感觉不到。 头顶传来男人的质问,他深沉的呼吸显露出他的愠怒: “你们这是去做什么?制药所跟创意公司还有业务来往?” 程颜跟别人相处时的隐私被冒犯,当然不高兴: “你怎么会有这种视频?谁闲的拍下来还发给你?徐北澜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人品堪忧!” 徐北澜见她倒打一耙,语气有些发狠:“我问你,你跟尧哥去干什么了?” 程颜捶他,怒道:“小声点,别把我妈吵醒!” 程颜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她记着周希尧的叮嘱,于是说: “这是希尧哥的私事,不该你问的别问。” 徐北澜:“什么事你知道,我不能知道?” “就是不能告诉你。” “怎么,跟尧哥有秘密?连我都不能说?” “……”程颜跟他僵持这么久,像被一座山压住,累死了。 她不耐烦地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她出了一身香汗,发丝粘在脖子上,单薄的睡衣潮湿,在暗夜下,媚态横生。 徐北澜喉间难耐地吞咽,咬牙: “好,那我不问了,我做我想做的事就够了。” 他说着,又开始逞欲。 程颜被迫承受他的发泄。 他细密的吻一路往下。 叮,黑夜里忽地发出迫人心弦的一声—— 是皮带解开的声音。 “不要。”程颜怕了,她都要跟他离婚了,不要跟他发生这种关系。 她死死绞住双腿,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徐北澜你别犯浑,我不会原谅你的。” 身上的男人一僵,在她耳边不断粗喘,连带着胸口剧烈起伏。 程颜能感觉到他急于爆发的冲动和怒气。 徐北澜:“我非要呢?你怎么的?” 程颜:“我不会原谅你!恶心!” 男人在她头顶盯着她,却没有继续动作。 程颜使劲推他,终于从他身下逃了出来。 徐北澜翻身下床,身形落拓,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扣好皮带。 月光在窗帘上描绘出他的剪影,斯文败类。 “你把辉亚的工作辞了吧。”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程颜愣住。 她以为她听错了。“什么?” 徐北澜的神色恢复清冷,一板一眼道: “在制药所工作太辛苦,细胞间一忙起来就要站好几个小时,眼睛也受不了。我给你找份新工作。” 程颜揪紧被单,很久都没有说话。 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徐北澜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 程颜语气凶巴巴的,捍卫她的人格: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工作。” 徐北澜不耐:“我说了,太辛苦。” 程颜觉得好笑极了。 “周老师已经很关照我了,而且我分得清谁是真的对我好,谁是抽疯想一出是一出。” 男人幽幽地绕过床尾来到她这边。 他问:“谁是真心对你好?谁是抽疯?” “你说呢?” “程颜…” 他正要发作,手机突然响了。 他沉下一口气,掏出来一看,皱眉。 “喂。” 寂静的夜晚,手机像外放一样清晰。 程颜听见里面女人骄横的声音: “徐北澜,没有你我睡不着,你来陪我。” 第89章 周希尧强势护‘妻\’ 林栖在电话里轻声说了句什么,似情人低语,程颜没听清。 徐北澜听了,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程颜别开眼,跑来她面前恶心人。 徐北澜站在床边顿了顿,冲着电话里应道: “好,我现在过去。” 程颜听着他轻柔的声音,毫不意外。 徐北澜挂断电话,房间里的旖旎荡然无存。 他拿着手机对程颜说: “我这段时间会留意工作的事,你制药所那边尽快提离职吧。空窗期,可以在家里好好陪陪你妈。” 他说完,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程颜在他身后坚定道:“我不可能辞职,死了这条心吧。你有病!” 徐北澜定在门口,转头瞪了她一眼。好像她是个不听话的孩子,他有多为她好一样。 他走后,程颜一个人在床上生闷气。 周老师当初特意带她去制药所,薪水也是同行业里最高的,请假什么的从没扣过钱。 而且跟她专业对口,是她擅长的领域。 她怎么会突然去提离职?他也太不考虑别人了。 再说,她马上就要跟他离婚了,他管得着她吗? 没了这份稳定的工作,受庇护的环境,她和她妈等着饿死? 她忍不住捶打旁边的枕头,把它当作某个人一顿暴击。 - 第二天她起早去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白皙的肌肤上好多吻痕和指痕,特别是脖子上,都没法上班了。 “变态。” 她一边骂一边去药箱里找化淤的药膏涂上,在里面穿了件高领针织衫才出门。 …… 刚到制药所,周道枫告诉她:“公司派车来接你去参加一个培训,你现在就去。” 程颜一愣:“培训?” “对,跟脑机接口有关,为期三天。是m国tsof协会组织的,名额有限,希尧派你作为赛诺的代表去参加。” 说着,递给她一封精致的入场券。 程颜一听主办方的名号,顿时眼睛一亮,里面藏着星星。 ‘thesecretoflife’,生命密码。 该协会致力于探索最先进的生命科学技术,解决人类疑难病症。 她上学的时候经常去图书馆借阅这个协会编写的书。 她点头:“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周道枫:“脑机接口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希尧铁了心要走这条路。他看好你,你用心研究,做他的左膀右臂。” 程颜顿觉血液里迸发出新生的力量。 在同事们艳羡的目光中,她坐上周希尧派的车,带着入场券,赶去了寰宇金融中心大厦。 …… 这场培训受到行业的广泛关注,各公司高校医疗单位都派出骨干参加。 大厦前汇集了行业内许多青年人才以及媒体,更能看见生物科技领域,财经领域的一些熟面孔。 徐北澜推着林栖的轮椅朝大厦入口走。 忽地,一辆黑色商务车在不远处停下。 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他脚步一顿,眉骨骤紧。 林栖也看见了,她眼珠徘徊,坐在轮椅上玩味地说: “那是尧哥的专属座驾吧?全球限量款商务保姆。看来他很重视程颜,北澜,你说是不是?” 徐北澜盯着那辆车,和那个女人,面色浮上一层沉郁。 跟他们过来的徐西灿目光一凶,不悦地开口: “程颜?她怎么来了?不会是来参加培训吧?我都没拿到培训名额!” 那边—— “程工。” 程颜闻声看去,认出是在丽川那场延展会上见到的杨总等人。 她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杨总,张总…” 这辆商务座驾实在太扎眼,周希尧出席一些重要活动时会乘坐。 所以,还没停下时,便有很多人都认出来了。 杨总观她左右,问道:“周总没来吗?” 程颜:“我不太清楚周总的行程安排。” 几人呵呵一笑,含着暧昧:“哦?关于周总的事,还有程工不知道的?” “很多。”程颜淡笑。 她知道男人们的恶劣,没多言,也没计较。 可他们的话却乘着风,传到徐北澜耳朵里。 他俊朗的面部线条紧绷,浑身散发着寒气。 他冰山般的躯体刚要迈开步子过去—— 林栖在下面悠悠地催他:“北澜,我腿疼,不能在外面吹风,我们进去吧。” 徐北澜紧抿着唇,视线定格在程颜身上。 程颜跟杨总几个人闲谈间,不经意侧首一瞥,蓦地撞上徐北澜碎冰般的目光。 她微怔,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他们。 林栖也来了,他们两个真是形影不离。 两个女人眼神相交,暗生异色。 林栖当着程颜的面,笑着拉拉徐北澜的手,甜腻地说: “北澜,进去吧。” 徐北澜沉下一口郁气,冷冷地收回视线,推着林栖进去了。 程颜看着他们相依相随的样子,不由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让人心碎的情话。 他们谈了一场二十多年的恋爱,分分合合,谁都插不进去。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徐北澜娶了自己。 程颜暗叹一口气。 了解到他们之间的那些点点滴滴,她有丝怅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在这儿?看什么呢?看我哥和林栖姐恩恩爱爱,心里一定酸死了吧?没办法,因为你就是个可耻的第三者。” 程颜正思绪万千,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不客气的声音。 她头疼地用手指刮刮眉心。 怎么在哪都能碰见徐西灿这个娇纵无脑的千金大小姐? 反正日后徐西灿若是能当上医生,她连那家医院的门都不会进。 她懒得理她,从包里拿出入场券朝里面走。 徐西灿看见,嫉妒死了,气愤地上前抓住她: “你怎么会有入场券?是希尧哥哥给你的?” 程颜甩开她的手,淡淡地问:“不行吗?” 徐西灿冷笑着讽刺: “来听这种培训,你配吗?不如你把这个入场券给我,算我买了。五千够吗?” 程颜避开她来抢的动作,弯唇一笑:“五千万。” “你…你一个被我哥抛弃,连家都没有的女人,还敢耍我!你不卖给我,我就去告诉我哥,那样他只会更嫌弃你!” 程颜好笑:“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吧,进不去就给他打电话,别等培训结束了再说。” 徐西灿浑身燃烧着熊熊的火气,娇俏的小脸儿胀红无比。 “程颜,你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自己的事都一团糟,还妄想参与脑机接口…” “谁说她没背景?” 正当徐西灿嘲讽程颜时,一道温沉藏锋的声音突然响起。 伟岸的身影挡在程颜面前,替她将徐西灿的轻蔑和恶语隔绝开来。 他一字一句:“我就是她的背景。” 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让他的背影看起来精锐内敛,气场强大,带着股神秘的气息。 程颜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徐西灿结结巴巴地叫出声—— “希,希尧哥哥?” 第90章 徐北澜周希尧SS级修罗场 “希尧哥哥,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也跟我哥一样,有时候为了这个女人犯糊涂。” 徐西灿耳边回荡着周希尧刚刚那句话,心里泛酸,狠狠瞪了程颜一眼。 周希尧见此,把程颜挡得更严实。 他严肃道:“西灿,你在这里闹,会丢徐家的脸,知道吗?” 徐西灿不管这些,亲热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知道啦希尧哥哥,我没想闹。正好你来了,我也想听培训,你带我进去吧。” 她摇晃他的手臂: “我们老师说这是顶级的行业会议,能进去的人都很牛掰,我都跟我同学说了我要来参加的。” 周希尧疏离地拨开她。 “别人怎样跟你无关,不要看见什么都想要。” “希尧哥哥!” 徐西灿拉下脸,一跺脚,指着程颜质问: “那她一个小职员怎么来了?” 周希尧郑重地答道:“这是我们集团重点培养的人才,我十分看好她,所以她代表赛诺前来参会。” 徐西灿不服气地嗤笑: “就她?希尧哥哥,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一个小小的药学本科生,你不要往她脸上贴金!” “贴金?怕是你不知道,她是他们家乡的高考状元,你行吗?” 徐西灿:“她家那小地方,高考状元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社会的边角料。” “你能吗?” “希尧哥哥…” 周希尧双目炯炯,近乎逼问:“能吗?” 程颜在周希尧身后听到这话,忍不住仰头看他,心念一动。 他知道她是高考状元? 如徐西灿所说,她这个小地方的高考状元不算什么,在全省都排不到前面。 虽然江明医科大学是国内顶级学府,但她也没能考上王牌专业——临床医学。在人才济济的江明,她黯淡无光。 徐西灿被周希尧逼问得哑口无言。 她干脆再次握住周希尧的手腕,打感情牌: “希尧哥哥,你就让我进去吧。你都让她进去了,你跟我不比跟她亲近吗?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什么都不是。” 周希尧掰开她的手,冷酷道: “如果你谦虚上进,一心想学东西,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显然你不是,会影响其他学员学习,回去吧。” “希尧哥哥!” “还有…”他回头看一眼程颜。 “她并非什么都不是,西灿,记住我今天的话——我就是她的背景,她的靠山!你若再针对她,就是故意挑衅我。” 徐西灿气得眼睛都红了! “希尧哥哥我伤心了!” 周希尧的回应却是——“你走吧,要我通知你父亲来接你吗?” 徐西灿最怕徐清巍训斥她,只能发狠地剜了程颜一眼,满心不甘地离开了。 对程颜来说,世界都安静了。 周希尧确定徐西灿上车消失,才转过身。 他在大厦门前众目睽睽之下,温热的大掌搭上程颜的肩膀。 程颜在他挺阔有型的高大身躯下,显得那样娇小。 他低头问她:“阿颜,没事吧?” 温柔关切溢于言表。 程颜摇头:“没事的。希尧哥你怎么才来?” “我早上跟市里面的领导运动喝茶了,有点事谈。所以我让司机先把你送来,怕你迟到,我让你来可是要好好听课的。” 程颜笑着吐吐舌头:“我知道,你看我当个课代表给你长长脸。” 周希尧宠溺地抚上她的背:“那我可真等着了。走,进去。” 周围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他们身上, 毕竟无人认识程颜,但所有人都认识周希尧。 这两个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天和地融在一起,谁能不惊奇? 进去的路上,程颜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避开了周希尧的手。 周希尧何等敏锐,没有表露出什么,带着她进入会场。 迎面一个神色焦急的清俊男人步履匆匆,几人差点撞到一起。 周希尧下意识按住程颜的头,把她护进怀里。 而他们面前的男人,恰好是徐北澜。 刚才相识的朋友告诉他,他的妹妹和妻子在外面吵起来了,他急忙出来。 没想到就看见这一幕。 他寒眸紧了紧,浮动着冷泽,一张玉面十分难看。 太刺眼,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太刺眼! 徐北澜伸出青筋分明的手,将程颜从周希尧怀里扯了出来。 他的粗鲁让周希尧皱眉。“北澜。” 徐北澜没理他,低下头有些生硬地开口: “听说你跟西灿吵架了?” 程颜听在耳中是责怪,她掰开他的手,跟他拉开距离,冷淡地说: “是她来找我麻烦,还抢我的入场券,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教育人的。” “程颜。” 徐北澜逼近她,身躯包裹着她纤瘦的身形,背对着周希尧低声提醒: “这些话回家再说。” 程颜面露讽刺:“家?” 她的讽色让徐北澜脸更黑。 周希尧上前拍拍徐北澜,让他跟程颜分开。 “培训要开始了,先进去。” 徐北澜攥紧程颜的手,怕她要跑了似的。 周希尧揽着程颜的肩:“阿颜,我们入座吧。” “尧哥,颜颜过去跟我坐。”徐北澜不放人,把程颜搂进怀里。 里面很多人都抻脖子看过来。 程颜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夹在两个男人的怀抱里。 “你们…” 周希尧冷哼一声,示意徐北澜:“北澜,林栖在里面看你呢,她好像不太高兴啊。” 徐北澜一顿。 就在这瞬息间,周希尧把程颜带走了。 以周希尧行业巨头的身份,坐在前几排中间的位置。 前后左右都是行业内有地位有资历的人。 他让程颜坐在他身边,程颜有些不自在。 这时,旁边有人认出她:“程工。” 她礼貌地握手:“您好。” 她知道,这些人叫她一声‘程工’,都是看在周希尧的面子。 …… 培训的过程中,程颜完全投入到这个集人体与科技的世界。 周希尧时不时跟她耳语,为她补充讲解。 会场开着暖风,程颜外面的衣服有点厚,鼻尖布满汗珠。 她脱掉外套,又有点凉。 周希尧在旁边察觉到,把自己宽大的风衣给她披上。 看清她高领下那些暧昧的痕迹,他危险地眯起眼。 程颜被独属于他身上的冷松木荷尔蒙气味包裹。 这一举动过于亲密,许多人侧目偷瞟过来。 程颜很难为情,想把他的风衣脱下来。 可周希尧牢牢地压住她的手,朝她轻轻摇头,指了指前面,让她好好听。 他的神情太过正经,完全一位温柔坦荡的绅士。 程颜想着他为了求婚那么费心思,那么深情,或许是她考虑太多了。 还有她无法忽略的,一道来自后方的灼热视线。 林栖在后面不断给徐北澜‘扎小针’: “尧哥对程颜真不是一般的好,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车,都不吝惜给她用,像一家人一样。” 她抬眼瞥了瞥徐北澜铁青的面色,和膝上握紧的双拳。 “一直以来他都是我们心中永远都追不上的大哥哥,成熟稳重,心思深沉,不太愿意带我们玩。” “可你看他对程颜,真的不一样,很不一样。他看程颜的眼神,分明就是男人看女人…” 徐北澜看她一眼,面若寒霜。 林栖闭口。 …… 中午在餐厅吃饭,是自助的形式。 周希尧陪在程颜身边,给她推荐他觉得好吃的餐品,耐心地描述其味道。 程颜端着盘子每样夹了一点。 两人相谈甚欢,举手投足间自然又亲密。 周希尧去接电话的空档,程颜接着夹餐,可手臂突然被人扯住! 男人带着她一路来到角落里。 她蹙紧眉挣扎:“干什么,徐北澜?” 徐北澜寒着脸把她困在墙角和他的躯体之间,像牢笼。 程颜无奈:“你有事吗?” 徐北澜紧紧盯着她,嗓音低沉冷冽,反问: “你说呢?程颜我问你,你跟他大庭广众的在干什么?你们什么关系?你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熟人吗?” 程颜无语:“我们干什么了?” “你还想干什么?” 徐北澜咬紧牙骨,干脆拉着她往外走。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回去。” “回去?你有病啊,我是来培训的,又不是来玩的,要回你自己回!” 程颜气极。 脑机接口是她一直梦寐以求想投身的事业,他竟然阻碍她,霸道地掐灭她的理想。 “放开我,听没听见?我不回去。” 两人撕扯间,徐北澜停下,认真地对她说: “好,那你现在去跟尧哥说,你要辞职,你以后不去他那里工作了。” 程颜一阵气血上涌,愤怒地坚持自己: “我不说!我永远都不会在希尧哥手底下辞职。” 她用力推开他,被徐北澜反手一把拉回。 看着她这样‘离不开’周希尧,徐北澜也越发固执: “不说辞职,那就跟我回去!” 程颜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件事,她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徐北澜,你别太欺负人。” 他由着心情肆意妄为,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程颜又气又闷,眼圈红了。 徐北澜僵住。 见她这样难受,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抬手,想去触碰她湿润的眼角。 可还没碰到,程颜就被人从他的怀里夺走! 徐北澜看清来人,拧紧眉心:“尧哥?” 周希尧把程颜扯到身后,山一般立在程颜身前。 他语气不善:“北澜,我刚刚听见你说,你要让阿颜辞职?” 徐北澜下颔线紧绷,既如此,他便捅破这层窗户纸。 “是,我想让颜颜去别的地方工作。” 周希尧冷笑,双目黝黑。 “理由?” 徐北澜:“太辛苦,我不想让她那么累。” “辛苦?北澜…” 周希尧凝着徐北澜的双目,语气加重,意味深长道: “你若真是为阿颜好,就不该让你妹妹为难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她!” 徐北澜握紧双拳,视线寻到程颜露出的半张脸上。 可她却始终不愿看他。 他胸口郁气凝结,带着厉色清冷开口: “这是我的家事,尧哥要插手我的家事?” “家事?家事闹到外面,还算家事?要我看,分明是徐家在欺负人。” 周希尧偏过头,心疼地看了眼身后的女人。 他眼中透着讽刺: “北澜,阿颜她到底欠你们徐家什么?你妹妹之前把阿颜打了,你没有给你的妻子做主。今天你妹妹又来欺负阿颜,极尽羞辱,逼她让出名额。北澜,你为什么总要让你的妻子受委屈?” “作为男人,你真令人不齿!” 徐北澜瞳孔收紧,顿如皎月蒙尘,面容裂冰般破碎! 第91章 徐北澜掌掴徐西灿! 程颜内心触动。 周希尧替她说的话,何尝不是她自己的感受? 被徐西灿打过的脸又开始火辣辣的。 以前程海国打她一下,她都会记在心里一辈子,更何况这个名义上的小姑子? 徐北澜哪怕只有一句替他妹妹抱歉的话,她受过的委屈便都可以释然。 徐北澜面色僵硬。 看着程颜躲在另一个男人身后,露出的眉眼间全是委屈。 他朝程颜伸出手:“过来。” 程颜不动,周希尧把她护得更紧。 徐北澜眼中挣扎,许久后,他盯着周希尧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尧哥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抢别人的。” 周希尧闻言,皱皱眉,也感到一丝诧异。 他甚至有些好笑:“北澜,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吗?从小到大,你都太顺了,所以从不懂珍惜。” 徐北澜直接质问:“尧哥扪心自问,你做的就都对吗?我的妻子不用一而再地穿你的衣服!” 周希尧挑眉:“那你的给她穿啊。哦,尧哥那时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林栖盖腿。”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格外缓慢和清楚,明显是挑衅。 徐北澜黑气一沉,猛地上前攥住周希尧的衣领! 他疯了!程颜一下子从周希尧身后冲出来,用力推开徐北澜! “你还跟希尧哥动手?” 徐北澜被她推得倒退两步,胸口有些痛。 不是外面,是里面,带着心脏。 他的脸色皑皑雪山一样又白又冷,眸光如月晖浸染的星子,忽明忽灭。 他问程颜:“你当着你男人的面这么护着其他男人,你真当我是死的?” 程颜毫不留情:“是你先混蛋。” 面对周希尧替她说的公道话,徐北澜还是那么的无动于衷,从不觉得他伤害了她。 在他心里,她就是块木头,不会痛。 不,不,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她接收到徐北澜幽怨的目光,没有示弱。 最终示弱的人,成了徐北澜。“有什么事,回家再跟你说。” 他咬重‘回家’这两个字,似乎故意说给周希尧听。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女人冷艳的声音—— “北澜,怎么拿这么久?走了,我们去那边用餐。” 林栖坐着轮椅出现,面上挂着妩媚的笑容,高高在上,美得带有攻击性。 周希尧泠泠地笑道:“快去吧,别让林栖等久了。阿颜,我们也去吃饭。” 说完,揽着程颜去拿餐,绅士地呵护着她。 “北澜?走啊,你在看什么?” 林栖仰头盯着徐北澜的视线,不悦地望向那两人亲密的背影,冷讽道: “没想到看着文文弱弱的,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你们两个也要……” 徐北澜攸地转头看向她。 林栖被他眼里刀子般的冷意震到,一时之间张着口说不出话。 她精致的妆容变得不再自然,面上每一根神经僵硬,压着火气,别开眼冷哼了一声。 徐北澜:“下午的培训你还要听吗?我要离开,送你回医院?” 林栖眉尖一紧:“你去哪?你又要走?” 徐北澜没答,林栖只好跟着他离开。 …… 把林栖送回医院后,徐北澜不顾她的纠缠,离开了。 坐进车里后,他给徐西灿打去电话。 “喂,哥你找我干嘛?” 徐北澜:“我有事不能继续参加培训了,入场券给你吧。你在学校吗?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徐西灿一听,在电话里开心道: “好呀!我在,你来吧。刚才同学还问我怎么没参加培训呢,看我笑话,气死我了!我这就跟她们说,我有入场券,哼!” 徐北澜嘴里答应,目光冰冷:“好。” 挂了电话,他咬紧牙骨,驱车去了医大。 徐西灿兴奋地跑上车。 “哥,入场券呢?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去了?” “今天你都跟她说什么了?”他嗓音幽幽。 “谁呀?”徐西灿一愣。 她看着徐北澜结了冰的脸色,猛地反应过来。 “你不会是说程颜吧?有毛病,我不就是想要她的入场券吗?她最后也没给我,怎么,她跟你告状了?这个贱人…” 啪! 车厢里发出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徐西灿整个人都懵了! 被打偏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她整整僵了两分钟才转过头,眼眶蓄泪,傻了一般问徐北澜: “你打我?你打我!” 她开始疯了一样在副驾驶上咆哮: “你是不是疯了,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你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我都成年了你跑来打我?你打我?你打我?” 徐北澜定定地看着她,如雪山般冷酷沉寂。 “以前没打过你,是没尽到管教的义务。以后你若再任性,我还会打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兄妹俩在这里僵持很久。 直到被徐北澜赶下车,徐西灿捂着肿老高的脸,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顾了,疯了一样跑回家。 …… “妈,那个贱人都要离婚了还给我哥吹耳边风。我哥竟然打我,他打我!你和爸还有爷爷奶奶都没打过我,他竟然打我!妈你给我做主!” 没成想何敏真听完,先把她训斥一顿。 “今天去培训会的都是行业里重量级的人物,你怎么跑到那里去闹了?” 她戳徐西灿的脑袋:“你到底长不长脑子?我们真是把你惯坏了,让你不分场合地丢人!” 徐西灿:“妈…” 何敏真的头都要痛死了。 “今天你又贴脸在周希尧眼跟前讨嫌,让人家以为我们徐家的人都没脑子,没礼貌!” 徐西灿不服:“希尧哥哥也是被程颜蛊惑的!说什么他就是程颜的背景,是她的靠山,气死我了!那个女人就是喜欢装可怜,心机婊!贱人!” “好了!从哪学的这些词,你是小太妹吗?” 何敏真训完,在沙发上长舒一口闷气。 “不过他们姓周的也真能充烂好人,你哥就是让周家坑惨了,现在骑虎难下。” 徐西灿听了,却倒戈维护:“希尧哥哥才不是烂好人,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何敏真白她一眼:“快把你那点小心思收起来,你拿不住那个男人。更何况他比你大十岁,差太多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徐西灿被戳破隐藏多年的少女心事,又是反对意见,立马不乐意了! “谁说我拿不住?老夫少妻都是女人得利,男的岁数大会疼人,我就喜欢他那样的。” 何敏真没好气:“你喜欢他,他能看上你?” “怎么不能!我们两家联姻本身就是强强联合,到时候周希尧给你做女婿,你就乐去吧。” 何敏真不语。 周希尧除了年龄上跟徐西灿不匹配,别的都是上上乘。 既然女儿自己都愿意,若真能跟他联姻,也是好事。 她叮嘱:“那你就少在他面前出洋相。” 徐西灿:“出什么洋相,还不是因为程颜那个贱…那个女人!” 何敏真双眼眯起,精明的眼眸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她发现她儿子很容易对那个女人心软,做出许多不可控的事。 更何况若是徐家跟周家联姻,程颜又有机会出现在他们面前,跟她儿子藕断丝连。 她眯起眼喃喃:“看来,得让她们母女离开江明。” 第92章 徐北澜辞掉程颜工作 下午的培训,程颜没有再见到讨厌的人。 结束后,她跟周希尧参加了一个饭局才回家。 她一开门,只听陈芬玉在里面说:“颜颜你可回来了,北澜一直在等你。” 程颜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才发现客厅里那个看不见表情的男人。 她暗自不耐。 好不容易下午清净一会儿,又来吵架。 她不咸不淡的,没理他。 陈芬玉一个人在桌上吃饭,看着是特意炒了四个好菜,却只有她自己在吃。 程颜敏感地看一眼那个男人,心里的憎恨又多一分。 陈芬玉小声说: “北澜又咋了?绷着个脸。妈说做饭一起吃,他不吃。你别惹他,别跟他吵架。” 程颜故意提高音量: “他爱吃不吃,你以后别再给他做一顿饭,就算他饿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沙发上的男人像结冰了般身体一僵,嚯地起身朝她走来。 吓得陈芬玉赶紧撂下筷子,伸手去捂程颜的嘴。 “北澜啊,颜颜没说你。” 徐北澜贴近程颜,握住她的胳膊。 程颜仰起头跟他对视:“你想干嘛?” 陈芬玉急得想把他俩扯开,奈何徐北澜力气大得很,根本不松手。 “北澜…” 徐北澜低头对陈芬玉说:“妈,我跟颜颜说点事。” 说完,把她拉进房间。 陈芬玉在外面喊:“别吵架啊!” 房门被他锁上,程颜甩开他的手。 “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想吵咱俩去外面吵,别让我妈听见。” 徐北澜抿抿唇,面色不太好看,有些僵硬,但总归是平和的。 “我今天去找西灿了,也教训她了。她打你的事…你别再气了。” 程颜听了他的话,微怔,随后蹙眉冷笑: “又去训斥你妹妹了?你母亲不是训斥过吗?不痛不痒的,不用跟我说,帮我打回来才是真的替我出头。” 她要开门出去,被徐北澜拉住。 他说:“我把她打了,她确实被惯坏了,这件事过去吧,行吗?” 程颜闻言,心头不由动了动。 他真去打了他妹妹? 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原谅。 她别开眼,环着手臂,没理他。 没想到趁她不防备时,徐北澜长臂一环,竟然抱住她。 他低下头小心地吻上她的嘴角,舔舐她的唇线。 程颜脑子里有什么炸开,震惊之余用力推开他! 唇上有灼烧感,湿湿的,她厌恶地用袖子蹭干净。 “你有病吧。” 徐北澜什么都没说,却固执地再次抱住她。 他在她的脸上,脖子里印下细密的热吻。 程颜感觉到他的异样,拼命推他,躲开他的吻。 “你给我滚!” 徐北澜抬头,阴沉不甘地盯着她。 程颜羞恼,他到底把她当什么? 正当徐北澜不管不顾地继续时,外面响起陈芬玉的敲门声: “北澜,你别跟颜颜打仗!你要是这样,我就跟颜颜搬走了,我不让我女儿受这委屈!” 陈芬玉的指责让徐北澜一愣,全部的气息堵在胸口,无处抒发。 程颜在他身下喘息着捶他的胸膛:“放开我。” 徐北澜抿着唇从她身上下去,对着外面说: “妈,我们没打仗。” 他看一眼程颜。 程颜瞪他,也开口:“放心吧妈,我们说事呢。” 陈芬玉:“你们要是再吵架我就走了,我岁数大了还有病,我可不听你们吵。” 程颜:“知道了。” 陈芬玉走远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徐北澜的脑海里一直出现她跟周希尧在一起时亲密的画面。 他启唇,平静地对程颜说:“你以后别见尧哥了。” “你说什么?” 程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无理的人,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 徐北澜清冷的嗓音重复了一遍:“你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再去见尧哥了。” 程颜看着他,淡淡地说:“你没病吧?” 徐北澜因她这句话眉心一刺。 他逼近她:“不让你见尧哥就这么难受吗?我又不会害你,你跟我倔什么?” 程颜:“那你以后也别见林栖了。” “程颜。” 程颜好笑:“你不也挺难受的?” 徐北澜:“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 程颜明白,林栖是他的爱人;而周希尧是她的恩人,是她敬重的人。 不过—— 她认真地说: “有一点是一样的,希尧哥对我而言,跟林栖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徐北澜闻言,刻意戴上的平和面具渐渐出现裂纹。 “你说什么?”他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带着戾气。 程颜仰起白皙清丽的小脸儿,缓缓道: “我说希尧哥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会不见他。” 很重要的人… 徐北澜握紧双拳,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一个妻子几次三番拒绝丈夫的求欢,在丈夫面前说,另一个男人是她很重要的人。 她是要上天吗!是不是? 徐北澜的胸口因为怒气剧烈起伏。 程颜见他的样子像要失控一般,眼睛黝黑得吓人。 她怕他再犯浑,于是做好了夺门而出的准备。 没想到,徐北澜只是别过脸,望着天边的星光。 他轻笑着喃喃:“那就更不能让你见他。” 程颜不想理会这个神经病。 这时,有人给她打来电话。她一看,是周道枫。 于是,她在徐北澜面前接起来。 徐北澜看着她,唇角噙着抹冷笑,好整以暇,似乎知道周道枫找她有什么事。 “喂,周老师。” “什么?我我,我没有!” 程颜听见周道枫在电话里说什么后,气得抬眼怒视徐北澜! “周老师我不辞职!你不要听他乱说!以后你别理他!” 周道枫在电话里进行了安抚。 挂断后,程颜像炸毛的小猫般,冲上去胡乱捶打徐北澜的胸膛。 “混蛋,你这个混蛋!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你凭什么去搅黄我的工作!” 徐北澜没有躲,任她闹。 他用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提醒她: “小声点,别让你妈听见,她会担心的。” 程颜红着眼恶狠狠地警告他:“我告诉你,你别再去找周老师!” 徐北澜:“反正我不会让你继续在那里工作。” 程颜气得咬他的手背,那么使劲,要咬下他的肉。 徐北澜白皙如玉的皮肉上出现一个渗血的牙印,咬破了。 他皱眉。 程颜:“你再插手我的工作我咬死你!” 徐北澜默默看着她眼里的狠意,她一点都不心疼她男人的。 他按按眉心,看了下时间。 “我走了。你跟妈在家照顾好自己。” 程颜恶劣地赶他:“快滚!别再来了!” 徐北澜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猛地返身大步扑向她,捧起她的脸照着樱唇狠狠嘬了一口! ‘啾’的一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肯定顺着门缝传到外面了。 他在她耳边笃定地说:“下次我回来必须做。” 第93章 周希尧带程颜放松 他似宣告似警告,眼中火热如滚烫的熔岩,要把她淹没。 说完,利落地开门离去。 程颜鸡皮疙瘩掉一地,气地猛蹭自己的唇,快要揉烂了。 做?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真把她当外室啊!他别想碰她。 …… 黑暗的夜色,秋风冷肃,吹得满树哗哗作响,落叶在地上形成漩涡。 宋崇州来接徐北澜去机场。 徐北澜上车。 宋崇州见他的疲惫已经深深刻在脸上,修长挺拔的身姿添了几分烦躁落拓,不由劝道: “北澜,师兄提醒你一句,这么熬可不行。万一出了医疗事故,你这辈子都拿不起手术刀,也没法抬头了。” 徐北澜:“走。” 宋崇州又气又无奈,只能叹息着启动车子。 等红灯的间隙,宋崇州眼一瞥,看到徐北澜手上触目惊心的伤。 他瞪大了眼睛:“北澜,这是谁给你咬的?你别告诉我是程颜?” 徐北澜没吱声。 宋崇州气得狠狠砸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鸣笛! “她有病吧,林栖都不曾伤过你,她敢?北澜,你太惯着她了!” 徐北澜不悦地看宋崇州一眼,拧着眉阖了阖目。 他伸手抽了根宋崇州的烟点上。 宋崇州一边开车一边问:“又抽?” 徐北澜按下车窗,冷风卷进来。 他长指间夹着香烟,搭在车窗上,淡声道:“你不抽?” “我抽是因为我本来就抽,你以前只有偶尔才抽。” 徐北澜深深地吸了口,俊美骨感的两腮凹出性感的深窝,薄唇轻吐,烟雾缭绕,一双寒星眸布满红血丝。 他把烟盒揣进自己兜里。 宋崇州出声阻止:“干嘛?没完了?” 徐北澜:“抽点,精神精神。” 宋崇州咬牙切齿:“你是真男人!” “你为了她值得吗?你都多久没好好睡个觉了?这样别说救病人,你自己都很容易猝死!” 徐北澜心烦地瞥他一眼。 宋崇州:“你很清楚你现在已经极度过载,你在透支你的生命和职业生涯!” “别说没用的。”徐北澜看向窗外,秋夜的凛风疾驰而过,料峭如锋利的雕刻刀。 夜幕与辽寥江面融为一体,入目一眼凄凉。 - 培训的最后一天,结束后有个酒会。 程颜本来不想参加的。 前天跟周希尧去的饭局就让她很不自在。 主要在座的都是这个总那个总,各种行业顶尖人物,她身份不够,很尴尬。 可周希尧却坚持让她跟在他身边,见识她以往接触不到的场合。 他凑近她的耳边说: “人脉和圈层决定人发展的上限,就算现在用不到,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放心吧,不用你交际,如你所说,身份还不匹配,硬够也没意思。你就当来吃吃喝喝,适应这种场合,不用拘束。” “希尧,又咬耳朵呢?走了!”泰海集团的总经理在催。 周希尧牵起程颜的手:“走吧。” 程颜不太习惯他有意无意的亲密,下意识把手从他温热的大掌中抽离。 周希尧的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上。 他不露声色,依旧笑语晏晏,温文尔雅。 全程他未让她离开过自己身边半步;有人劝酒,他也替程颜挡下。 周围人调侃:“真是宝贝,周总护得太紧。” 周希尧故意让程颜听着: “当亲妹妹的,我家老爷子照顾了十年,我把人带出来,能不紧张吗?” “噢,原来是亲妹妹,那怪不得。” 程颜一听,周希尧原来是拿她当‘亲妹妹’? 是啊,他求婚的事也只告诉她一个人了。 程颜想通了,彻底打消疑虑。 酒会结束之后,那些人叫周希尧去按摩。 一听到这个词…程颜识趣地告辞。 周希尧却扯住她的手腕。 “阿颜,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啊希尧哥,我就是不想耽误你的事。我没有想别的,我…” 她越描越黑。 周希尧直接拉着她上车。 “希尧哥?” “阿颜,我得自证清白。” 程颜可不敢跟着他们这帮男人去按摩,她是真的怕死了。 她不懂一向行事有度的周希尧为什么今晚如此出格?他应该不会耍她吧? 周希尧看她抓耳挠腮,一秒一个心思的小模样儿,不由轻笑出声。 程颜头皮发麻。 周希尧:“要被希尧哥卖咯。” 程颜听他猜出自己的心思,脸色讪讪的,跟着干笑。 到了江明有名的高级洗浴会所——裕宫。 金碧辉煌,灯光耀眼。 墙壁地面全部用金镶玉打造,大堂挑高十几米人造瀑布不间断循环涌动,水汽朦胧,活水象征源源不断的财富。 程颜一眼震撼,心想有钱人就是会享受,极致的奢靡也让人沉沦。 她悄悄地看一眼周希尧,这是他的日常。 后背贴上男人温热的大掌。 程颜身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希尧哥,我真不去了。” 周希尧推着走她往前走。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放心吧,只有你和我。” 说完,没给程颜拒绝的机会,带她上楼。 服务员一个个身材气质堪比模特,程颜被她们带去更衣,换上了宽松的按摩装。 进入包房后,里面光线昏暗,开着凉飕飕的空调。全屋立体环绕舒缓空灵的音乐,伴随着潺潺的叮咚的流水声。 极致的感官放松,让程颜的神经一下子松弛,进来一秒钟就走不出去了。 里面有两张按摩床。 这时,周希尧穿着一样的衣服进来了。 说实话两人有种穿同款睡衣的感觉。 程颜疑惑:“希尧哥,我们在一个房间按?” 周希尧目光肯定,兀自趴在床上,疲惫地转了转脖子。 程颜生出想走的感觉。 这跟俩人睡一间房有什么区别? 这时,包房门打开,进来两个技师。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周希尧趴着闷声开口: “阿颜你不用觉得别扭,都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有屏风,按摩的时候会拉上。” “哦。”程颜只好跟那个女技师说,“麻烦把屏风拉一下,然后我不太吃劲。” 女技师一愣。 男技师也一愣。 只有周希尧笑了。 包房里气氛诡异。 两个技师当然不敢说话。 …… 第94章 把她们母女赶出江明? 周希尧把程颜送回家后,跟她互道晚安才离开。 陈芬玉给她留着灯,问她,按摩舒服吗? 程颜咧嘴一笑:“舒服,下次我带你去。” 陈芬玉老期待了:“行。” - 梦里都是去按摩的新鲜经历。 正享受着,闹钟响了。 程颜睁开眼,伸个懒腰。 她翻了下备忘录,今天要给她妈买下一个疗程的药。 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不惯她去享受上流社会的生活,今天她发现,她的银行卡竟然被冻结了。 她浑身的血液也同样被冻结。 因为这意味着她和她妈要吃不上饭了。 一大早她吓得魂都没了,急忙给银行打电话,又按照提示去问法院。 她才知道,原来是林家申请了财产保全,把她卡里仅有的几万块钱冻结了。 程颜心情沉重,看着两位数的可支配余额,恨得牙痒痒。 她妈的药不能耽误,看了看日子,还有一个星期开工资。 于是,她舔颜去找周道枫商量,能不能先预支她半个月的工资,把她妈的药先买了。 几千块钱的事,周道枫没犹豫,直接给她了。 但老爷子也嗅到些不对劲。 “小程,北澜为什么让你把工作辞了?我这里多安逸,虽然忙点,但稳定,又不用抛头露面。而且希尧要带你做脑机接口,你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还有,你妈买药没钱,你朝他要啊,他是你丈夫,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有什么张不开嘴的?” 程颜扯动嘴角笑笑,徐北澜的钱可不是她的钱,他也不乐意给她花。 周道枫不了解情况,程颜只想快点含糊过去。 可周道枫又不傻,追问:“不会是因为你不孕的事,他连钱都不给你花吧?” “没有,周老师…” 她嘴上说着没有,周道枫长眼睛看不出来啊? 他立时破口训斥:“太过分了!这个北澜,他要干什么?” 程颜见他如此激动,忙说:“周老师,是我没朝他要,您别多想。” “那你为什么不朝他要?两口子是最亲的人,你母亲也是他母亲,吃药能有几个钱?你把手机给我,我替你要。” 这下程颜是真不愿意。“不用。” “给我。” “周老师…” 周道枫不跟她磨叽,直接用自己的手机给徐北澜发去消息,让他给程颜转钱买药。 “……”程颜感到无比尴尬。 周道枫却训她:“下次你没钱直接朝他要,别理不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这话,好像徐震也说过。 程颜好歹算是用预支的工资顺利把她妈的药买上了。 刚从医院出来,只见何敏真的车子横在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里面的人带着命令的口吻:“程颜,去聊聊。” …… 这次,何敏真找了个附近的茶室。 程颜想,这阵仗,是真要谈大事。 何敏真率先问她:“程颜,你有想过跟北澜离婚之后,你和你母亲的未来吗?” 程颜蹙眉,有股不祥的预感。 “您有话直说吧,我还要回去上班。” 何敏真便不再铺垫,开门见山—— “江明不是你们母女能够生存的地方,你在这里工作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就算能租房居住,生活质量也一般,永远要过穷人的生活,你说何必呢,对吧?” 程颜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要让她们母女离开江明? 是吗? 她顿时有股想把手里的茶泼到何敏真脸上的冲动。 她努力压下他们徐家人在她心里播种的负面种子,冷静地说: “何院长那么忙,就不用操心我和我妈的事了。” 说完起身要走,却被何敏真淡淡地叫住。 “程颜,执意留在江明有什么意思?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江明不属于没钱没势的普通人,这是事实。对你和你母亲而言,留在小县城生活会更安逸。” 程颜怒怼:“江明什么时候姓何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钱有势跟我无关,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何敏真见她不知好歹,冷笑: “林家已经申请把你的账户冻结了吧?那我们就看看你和你妈怎么生活?或许都不用我赶,你自己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就算有周家,人家还能帮你一辈子?” 她利诱道:“趁早离开回你的老家去,我可以给你和你妈在市区里买一套房子,外加一百万现金,再给你安排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错吧?够你们母女平稳生活一辈子了。” 老家…这个词触动程颜最敏感的神经! 她和她妈要是真回老家,一定会被程家人和寡妇母子搓磨死。 她们母女绝无活路。 她被逼得态度恶劣起来:“你想去你去吧,我和我妈不去!” 何敏真一拍桌子: “程颜,你好好想想吧,做人要识时务,我警告你尽快带你妈回去,别去打纠缠北澜的心思!” “你以为你儿子是香饽饽?你以为我稀罕!” 程颜几乎是跑着离开茶室的。 她没想到徐家人这么的残忍无情,欺人太甚! 不就是结了一次婚吗,离婚就把她仇人? 竟然连江明都不让她待,太过分,太过分! 这时,徐北澜给她打来视频通话。 她死死握着手机,愤恨地挂掉。 她说他为什么突然抽邪疯,非让她把工作辞了? 原来他们家是要把她和她妈赶出江明! 她好恨他们。 徐北澜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他就一遍一遍打。 她带着愤怒和恨意接起来。 男人嗓音低沉,夹杂沙砾般,在那边问: “怎么不接视频?有同事不方便吗?” 程颜气冲冲的:“我为什么要接?” 徐北澜默了一下,严肃地说:“接视频,我要看看你。” “我不接!谁想看你,你丑得要死!徐北澜你们全家人一个比一个坏,你们怎么不去死啊?你快去死吧!我给你送花圈!” 她骂完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徐北澜一愣。 他做梦都想不到她会说这些话。 他是想告诉她,他给周道枫转了五万块钱,让周道枫换成现金给她。 他还想说银行卡被冻结别慌,他想办法尽快给她解冻。 可他得到的却是她口口声声要他去死。 他拧紧本就结成疙瘩的眉心,扶着墙慢慢坐在走廊的地上。 他刚出手术室。 有个患者半夜情况突然恶化,手术提前。 他高强度地熬了一晚上,此刻身体不是很舒服。 他握着手机,捂住心脏的位置,脸色苍白。 … 程颜骂完徐北澜,心情更压抑。 她死死攥着她妈的药袋子去踢坚硬的路牙石,红着眼,充满不甘和愤恨! “阿颜。” 远处,男人走向她,把她抱进怀里。 第95章 周希尧消除程颜心结 她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希尧的目光捕捉到驶入大道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认出来,那是徐家的车子。 看来徐家人又为难她了。 他眼中露出冷意,心疼地抚摸程颜的背: “阿颜,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告诉希尧哥。” 程颜用手蒙住脸。 又被周希尧看到她这么糟糕的一面,他每次出现都非常的巧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她的身心都太沉重,没有力气,好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她也确实准备这么做,当街坐在路牙石上。 可屁股还没挨到地,她整个人就被周希尧托抱着回到了他的车上。 她嗓音嘶哑,无力地说:“希尧哥,我想自己静一静。” 周希尧不同意:“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程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缓了缓。 周希尧静静地在旁边守着她。 程颜睁开眼,问:“希尧哥你来这边办事吗?” 周希尧拿过她手里那一袋子药,看了看。 他边看边淡淡地问:“你周老师说你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了?” “……”程颜没想到周道枫把这件事也告诉周希尧了。 这个男人平时那么忙,可她们母女几乎遇到什么事他都在。 程颜实在不想让他知道,再一次麻烦他。 周希尧看出她的心思,没有继续问,而是直接说: “我已经让财务统计你今年的年终奖,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你。” 程颜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可窘迫的现实让她没办法继续清高。 她闷闷地开口:“谢谢希尧哥,给你和公司添麻烦了。” “那陪希尧哥去吃饭吧,饿了。”周希尧启动车子。 程颜舒出一口气:“好。” …… 吃饭时,程颜心事重重,耳边一遍一遍回响着何敏真的话。 她气都喘不匀,怎么吃得下去?盯着碗里的米咬牙,眼圈也红红的。 她和她妈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她们母女在江明已经生活了七年,早就习惯了这个城市的日出日落。 徐家和林家凭什么赶她们走?太欺负人了。 周希尧见她脸上愁云惨淡,在他看来,他什么都能替她解决,她万不该让自己吃苦。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敞开心怀依靠他。 他开口安抚:“阿颜,放宽心,那个官司希尧哥帮你打。这几天我已经让律师去找对方律师谈了。林璟那边,我约个时间跟他聊聊。” “咳咳…”程颜惊得一呛。 这个男人怎么不声不响地要准备给她打官司? 周希尧忙起身给她顺背。 “希,希尧哥,咳咳。这件事还是我自己面对吧,不能让你费这个心。” “为什么?希尧哥能给你解决的都会给你解决,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啊…可是…”程颜不敢再说话。 周希尧话题一转,轻柔地哄道: “你不是还帮我准备我的求婚?阿颜,求婚的事远远没完呢,还有很多东西需得你受累。” 程颜一听,坚定地表忠心: “什么受不受累的,希尧哥你尽管找我,我随叫随到,但我能帮你的只是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而是我的人生大事。” 周希尧悠悠道: “对你来说的大事,反而在我看来是小事,花些时间精力就能解决。可希尧哥的求婚,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程颜被他绕进去了,不自觉地点头:“对哦。” 周希尧见她萌生出憨态,温润一笑:“快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程颜握紧筷子,警惕地问:“什么地方?” 周希尧无奈地用指尖抚过自己俊朗的眉眼。 “阿颜,你这个反应让希尧哥很受伤。我带你去的地方都只是去享受正常的服务而已,阿颜你觉得我是乱来的人?” 程颜被他问的,脸憋得通红。 她嗫嚅:“我没有…” 她的鼻尖被男人捏了捏。 周希尧意味深长道:“希尧哥还会带你见识更多你没见过的世界,你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 程颜没想到,周希尧带她翘班来的,是一个豪华私密的游泳馆。 她怕水,认真地说:“希尧哥,我不会游泳。” 周希尧深沉的眸子凝着她,里面藏着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没关系有我。希尧哥也会有烦恼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过来放松。相信我。” 程颜只好跟着人去换衣服。 幸好出乎她的意料,不是她想象中的‘比基尼’,而是很保守的黑色连体衣。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纤细,皮肤雪白,发丝乌黑秀亮。 换上泳衣后,她被指引着进入场馆。 空荡荡的,完全封闭,没有一个人。 池水在淡蓝色的壁灯下,像块通透的蓝玉。 她正不知道要干什么时,身后响起几不可察的脚步声。 程颜转过头一看,是高大半裸的男人,水光打在他的脸上,俊美绝伦。 她脸一红。 周希尧穿得可比她清凉多了,上身赤裸,下身只有一条泳裤。 小麦色的皮肤健康性感,双开门的肩背宽厚有力。肌肉紧实,壁垒分明,窄腰翘臀,腰腹间一丁点赘肉都没有。 修长的两条腿迈着健跃的步子很快靠近她。 程颜的视线不知道放在哪里。 上面,他胸前两点殷红… 下面,泳裤中间更加醒目… 程颜头皮发麻,早知道就不该稀里糊涂地跟他过来。 他说让她适应,她可适应不了。 原谅她这头山猪。 “阿颜。”周希尧走近她。 程颜向后退了退。 他裸露的太多,两人靠太近,她会碰到他的身体。 “小心。”周希尧一把捞住她的纤腰。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火热。 回头一看,她阵阵后怕。 脚下只剩几厘米,她就要掉下去了。 她从周希尧怀里逃出来,手足无措,不知道他带她来干什么。 这时,有人送东西进来,是潜水镜和氧气瓶。 周希尧亲自给程颜背上氧气瓶。 程颜不明所以,有点害怕。 “希尧哥,这是干什么?” 给她弄好后,周希尧抱着她跳进偌大的池子里! 程颜吓坏了,特别是在水下一看,顿生恐惧。 这池子竟然深达数十米! 她慌乱地在水里扑腾。 周希尧除了一个潜水镜,什么装备都没带。 他笑着把她抱起,托在水面。 程颜不受控制地搂紧他的脖子尖叫:“噗,我要上去!” 周希尧抱着她说:“这是潜水池,下面很有趣,可以理解为探索,我带你去看看。” “不要,我不要下去,不去!” 周希尧十分有耐性,由于程颜搂着他的脖子,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边。 “你背着氧气瓶是可以呼吸的,乖,我带着你,你要做的只有放松和相信我。” 程颜很怕水。 十四岁那年,她被程海国在寒冷的三九天踢进冰窟窿里,下面江水刺骨,把她带走。 她眼看着头顶厚厚的冰层,拼命挣扎也无法逃脱濒死的宿命… “阿颜,相信我好吗?”耳边响起周希尧磁性的嗓音。 他的温柔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水底,那么深,寂静无声。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男人紧紧牵着她的手,时刻注意她的反应,像一条深海里强大而俊美的人鱼。 这次的体验显然也是新奇的。 她更开心的是,她似乎克服了对水的恐惧。 跟周希尧刚下去时还是很害怕;但慢慢的,变成了享受;上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她轻松的神情,周希尧温柔地说: “下次希尧哥带你去真正的海里潜水,海底很美的,会让你忘记所有烦恼。好吗?” 程颜笑着答应:“好。” 不过,她以为他是随便说说的。 周希尧愉悦地轻描她脸上被潜水镜印出的痕迹。 - 跟周希尧潜水回去那晚,程颜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在江里冻得抽筋,窒息,冰层压住她,她怎么都没法回到岸上。 忽然,冰层上有人用力拳击冰面,那么拼命。 冰面上的血染红程颜的视野。 就在她即将归于江底,陷入沉睡时,冰面被猛地砸碎,有人跳下来将她一把抓起! “啊!” 她惊醒。 第96章 两个男人都给她钱 伴随着梦里她被人托上岸,刺骨的冰冷和窒息感瞬间消失。 她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心里涌起一股遗憾。 当年救她的人没露面就离开了。 十年过去,她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也没有亲口对他说一句‘谢谢’。 或许那个人不知道,当冰冷的江水漫进口鼻,她模糊地看着他在上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凿击冰面,血染冰江,这份恩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有这样一个人为她拼过命,她很想报答他,这辈子为他做什么都可以。 …… 第二天,财务就把年终奖给她了,五万现金。 对她来说沉甸甸的,因为这五万块钱代表着安全感。 程颜吃惊,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的年终奖哪有这么多?分明是周希尧的‘心意’。 她默默收下,没办法,她跟她妈到了吃喝都是问题的时候。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回到实验室,周道枫也给拿了她五万。 “周老师,您这是干什么?” 周道枫扶扶眼镜解释:“别误会,这是北澜让我给你的,快拿着。” 程颜一听是他的钱,差点转身就走。 她压着心里的火说:“您把这个钱还给他吧,我不要。” 周道枫拉住她,不赞同地教育她: “跟自己的男人还置气,他给你钱花不是好事?你这么大人了,别耍小孩子脾气。” 程颜有理说不清,又气又委屈:“我没有!” 周道枫把钱塞给她:“那你没有任何道理不要你男人的钱,北澜脾气是不好,但对你从没小气过。” 程颜不知道周道枫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保持着一丝理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于是拿了钱准备自己去还,不再跟周道枫争辩。 …… 回到家后,陈芬玉跟她说: “北澜今天又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样?颜颜,咱家又出啥事了?” 程颜没好气地说:“没事,你放心吧。以后你不用搭理他,不用接他的电话。” 陈芬玉:“咋了?我还能不接电话?人家来关心你,咱别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就不占理了。” “他又不是啥好人,搭理他干嘛?” “北澜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好。”陈芬玉叹口气去端咸菜。 她可不跟着掺和了,掺和来掺和去都是添乱。 自己的男人,自己觉得好就好;自己觉得不好就不好。 徐北澜电话打到陈芬玉这里,是因为程颜不接他的电话,还把他拉黑了。 不过因为那五万块钱,她决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告诉他趁早把钱拿走。 没想到她刚要行动,外面响起急促的门铃声! 程颜的心猛地一沉。 陈芬玉吓着了:“颜颜,有人来了。” 程颜:“妈你进屋去!我看看是谁。” 她快步跑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走到门口。 叮铃叮铃叮铃… 来人十分急躁。 程颜趴在猫眼上一看———无语。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把菜刀放下。 打开门,宋崇州在外面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你跟你妈没事吧?” 程颜冷淡地回答:“没事啊。” “那怎么不接北澜的电话?” “愿意。” 她无所谓的态度先是让宋崇州一怔,随后他非常气愤。 “程颜,你知道北澜有多担心你吗?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下班马上过来,看看你和你妈有没有事,心情怎么样!你倒好,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你是白眼狼吗?” 程颜翻个白眼:“宋崇州你说什么?我白眼狼?” “不是吗?还有——” 宋崇州架着腰,眯起眼,替徐北澜打抱不平: “那天是不是你把北澜咬了?你是泼妇吗?你知道北澜的手有多金贵?他可是神外的‘青年一把刀’!林栖都不敢伤他的手,你敢咬成那样?你胆子大得很!” 程颜跟他对喷:“他多金贵?他是皇帝吗?我咬了就咬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咬他你就来替他出头?” 宋崇州:“还能为什么?八成是你缠着北澜,耽误他的正事。” 他趾高气扬地提醒道: “你连林栖的头发丝都不如,北澜现在尽丈夫的责任,你最好懂事点让他高兴。不然磨光他的耐性,你和你妈只能去喝西北风…” 宋崇州正说着,忽地从里面泼出来一盆水! 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连程颜都愣住了。 宋崇州落水狗似的僵在原地,两条手臂摊开,又气又不可思议。 “阿姨你干什么?你犯病了!” 陈芬玉坐着轮椅在门口:“你骂我女儿,等我能走了我去揍你!” 北方女的多彪悍啊,不能走都把他整成这样。 宋崇州想想那个场面,要是在医院被这老太太拽着头发揍一顿,他又不能还手,他宋大主任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瑟缩一下。“那…那我报警。” 陈芬玉:“你现在就报,不报你是王八。反正我也拖累我女儿,你快点让人把我抓起来,我也能吃上国家饭了。” 宋崇州气得要吐血了。 “程颜,我可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你让她对我尊重点。” 程颜环着手臂冷笑:“你不来大放厥词,我妈会泼你吗?” “我不是替北澜来关心你们母女吗!” “用不着,快走。” 房门被砰一声关上! 宋大医生下楼后整个人都被风吹麻了,在这个秋夜差点冻出老寒腿。 他坐上车就掏出手机,激动地跟徐北澜把事情说了一遍。 “北澜,那就是俩泼妇!以前咱们都没发现!” 电话里—— “她们没事吧?” 宋崇州:“她们有没有事我不知道,反正我很不好!” 那边不耐烦:“让你看清楚,你都干什么了?算了,我回去一趟。” 宋崇州懵了。 “北澜?师弟!喂?” - 程颜接到周希尧的电话,让她陪他去选求婚要用的花束时,她原本打算加班的。 但她答应下来。 毕竟刚拿了人五万块钱。 结束后,程颜想着怎么都该请他吃顿饭。 她提出来,周希尧没见外,接受了。 不过他说:“去你家吃吧,阿姨做饭对我的胃口。” 程颜不太好意思:“我妈做的都是家常菜,还是在外面吃吧。” 周希尧这个大男人有丝撒娇的意味: “我天天在外面吃,就想吃点家常的。要不吃火锅也行,别折腾阿姨了。天气凉,吃口热乎的舒服。” 程颜一想,也挺好。“那就吃火锅?” 周希尧含笑,眸中闪动着星子:“就这么定了。” 第97章 翡翠湖SSS级修罗场 周希尧开车载着程颜到附近最大的商超。 他推着购物车,默默跟着脚步轻快的小女人,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任劳任怨,唇边噙着笑,看她娴熟地挑菜挑肉。 她挑选的东西给他,他也会看一看,两人配合默契。 他们买完菜,又去调料区,亲昵地讨论要吃什么口味,想法无形之中完美契合。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拍下了他们亲密的背影。 最后,两人满载而归,买了好多火锅菜肉丸子,水果,还有各种调料蘸料。 回到翡翠湖,周希尧一进门,笑得亲切: “阿姨,我来找您吃火锅了。” 陈芬玉见到他,拍巴掌欢迎:“希尧你来了,今天是啥好日子!” 周希尧:“见到您就都是好日子。”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心思通透,嘴甜着呢,把陈芬玉哄得那叫一个高兴。 家里热闹起来,一片欢笑。 程颜不由在心里感慨,这个男人以后组建家庭,家庭氛围该有多好?他的家人一定会很幸福。 周希尧把重重的食物拎到厨房,麻利地开始洗菜。 “阿颜,帮我把袖子挽一下。” 他朝程颜伸出被水淋湿的手。 程颜眉眼低垂,温柔娴静,一点点从腕口卷起他的袖子,把他昂贵的腕表小心取下,拿到客厅放着。 外面秋风阴凉,秋夜漫长。 屋里,热气腾腾,三人围着香气扑鼻的火锅,吃得自在舒爽。 周希尧堂堂千亿总裁,回归凡尘,平易近人,温和善谈,把母女俩照顾得无微不至。 中途邻居敲门来借东西,还以为是新搬来的女儿女婿和岳母,笑着夸赞两人孝顺般配。 “不…” 程颜没来得及解释,邻居就走了,周希尧顺手把门关上。 对上男人的视线,她怪尴尬的,抱歉一笑。 人家周希尧都是要求婚的人了,听见这话,心里能开心吗? 她没注意到周希尧眼角含着的那抹春意。 邻居说他们两个是两口子时,他的心有多么炙热。 吃完火锅收拾时,小小的意外出现了。 程颜一不小心,把滚烫的热汤洒在了脚背上! 灼烧的刺痛让她差点端不住锅,痛苦地蹙紧眉心。 “颜颜!” “阿颜…” 周希尧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打横抱起进了浴室。 他面色格外凝重,蹲跪在程颜腿边,把她的脚捧在掌心,用冷水狂冲。 他紧紧盯着她脆弱的小脚背,脸离得很近很近,说快贴上了也不为过。 程颜有点难为情,想放下脚,可他根本不松手。 浴室除了冲水的声音,一片寂静。 地上那个男人全部的心思都在她的脚上,他那么专注。 程颜只好默默由着他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开关门的声音! 陈芬玉在客厅惊讶道:“北澜也回来了?” 徐北澜风尘仆仆,身上裹着外面的凉意。 他立在门口,闻到家里的热气,和火锅的香气。 带着另一个男人强烈的气息。 陈芬玉的一个‘也’字,以及门口的男士皮鞋,衣架上男人宽大的外套,不容忽视的外来者侵入感,都预示着家里来了别的男人! 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妈,颜颜呢?” 陈芬玉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如实答道:“颜颜和希尧在浴室里呢。” 程颜在里面听她妈这么说,显然很有歧义。 周希尧听了,则捧着程颜的脚,默默弯起唇角。 外面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浴室里的冲水声。 紧接着,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朝浴室而来,衣角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风鸣,带着熊熊的怒火! 程颜忙拍拍周希尧:“希尧哥,好了。” “还不行。”周希尧一点放开她的意思都没有。 程颜用力抽脚:“可以了希尧哥。” 周希尧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头道: “如果你也不能走路了,怎么照顾你母亲和自己?” 周希尧话音刚落,浴室内光线猛地一暗。 高大冷峻的男人堵在门口。 猛烈涌来的那股寒气,让浴室里的两人感到一凉。 程颜被利刃一样的目光割着皮肉,无形中倍感压力。 她看过去,对上徐北澜阴沉的视线。 徐北澜死死盯着他们两人,思绪百转千回,什么都有!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那种淫乱的画面,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然今晚真的会死人的。) 可看到周希尧捧着程颜雪白小巧的脚,他的脸又沉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 他和程颜同时开口。 程颜的问题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泛着浓浓的黑气。 地上传来周希尧淡淡的声音—— “北澜,你家里有烫伤膏吗?有的话拿来,阿颜的脚烫伤了。” 他指挥着,就像这个家的男主人一般。 徐北澜一愣,仔细看程颜正被水不断冲洗的脚背,确实是红的。 他的猜忌消解大半,皱着眉快步转身出去找烫伤膏。 没几秒钟,他回来,拿着冰袋蹲下,把程颜的脚从周希尧掌中夺过,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动作明显不太客气。 周希尧面色无异,程颜却因他的莫名其妙感到尴尬,小心观察周希尧的脸色。 替她弄脚的人变成徐北澜,可周希尧却没有起身。 浴室不大,两个男人挤在她的脚下,一个捧着她的脚,一个认真看她的脚。 这个画面有点诡异。 程颜扶着墙,有些不自在。 徐北澜把冰袋敷在她的脚背上。 程颜痛得条件反射要抽回脚,却被徐北澜牢牢按住。 “别动,降温不及时不彻底会起水泡。” 周希尧在一旁心疼地提醒:“北澜,你轻一点,让阿颜好受些。” 两相对比,好像徐北澜成了不体贴的坏人。 徐北澜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冷冷地讽刺: “尧哥这么多年不当医生,难道就把学的东西都忘了?我就是想让她少遭点罪,才会这样处理。” 程颜想起周希尧不当医生的真正原因,怕伤害到他,于是狠狠推了徐北澜一把。 “别说了!” 徐北澜一阵错愕。 他是为她好,她却护着另一个男人? 第98章 修罗场:两个男人争风吃醋 他双眼蒙着一层赤红,面色僵硬。 紧紧看了她一眼后,低下头继续给她冰敷,然后涂烫伤膏。 周希尧在旁边看着程颜维护的举动,眼里的热忱悄悄弥漫在浴室。 只有男人才懂男人,徐北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冷光锐利。 “嘶…”程颜忍不住痛吟。 徐北澜指尖放轻动作,周希尧低下头轻吹程颜的脚背。 徐北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背的筋骨在跳动。 涂完药,他捞起程颜的腿窝和纤腰,把她抱起。 “尧哥,让一下。” 周希尧起身,贴墙而站。 徐北澜把程颜一路抱进了卧室。 陈芬玉坐着轮椅在门口担忧地问: “北澜,颜颜的脚没事吧?咋样,起没起泡?” 徐北澜把程颜放到床上。 “妈,颜颜的脚没有大事,您放心吧。” 周希尧跟过来温声安抚: “放心吧阿姨,阿颜伤得没有您重,过两天就好了。” 陈芬玉被两个男人安慰,放心地点点头。 周希尧说完,想进房间里看程颜。 徐北澜走过来挡在门口,拦住他的去路。 “尧哥,这是我们夫妻的卧室,不方便。” 周希尧淡笑着,不以为然: “我就进去看看阿颜,没有别的意思。我是阿颜的老板,今天又是我和阿颜阿姨一起吃的火锅。本来很开心,没想到她却烫伤了脚。” 说着,嗓音越发轻柔,心疼的意味明显。 比起他的柔和,徐北澜就冷硬多了。 他不动,两个男人在卧室门口僵持。 程颜在里面感受到气氛的不和谐,于是调和: “希尧哥,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妈,你快给希尧哥洗点水果!” 卧室里没有开灯,周希尧连她的脸都看不清。 他保持着风度,没有硬闯,轻声对里面的小女人说: “那你小心点,不要碰到烫伤的地方。我回去找皮肤科的朋友给你拿点不落疤的药。” 徐北澜:“不用了,我去医院开点就行。” 周希尧暗含挑衅:“北澜,我是给阿颜拿药,不是给你。” 程颜忙说:“谢谢希尧哥。” 徐北澜回头凉凉地看她一眼,把房门关上了。 周希尧面对着紧闭的房门,神色冷凝,眸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走,而是转身过去,继续收拾餐桌。 陈芬玉拦他:“希尧啊,不用你了,我收拾就行,别把你衣服弄脏了。你快坐着喝点水,吃点水果。” 周希尧笑着说:“没事的阿姨。” 他系上围裙,把桌子捡干净擦好,碗也都一一洗个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房间里。 徐北澜用纱布把程颜的脚仔细包扎好。 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唇边噙着冷冷的笑意。 “我不在家,他常来?” 阴阳怪气的。程颜白了他一眼,小声说: “希尧哥今天是第一次来做客。” 提起这个,她想起为什么要请周希尧吃饭,自然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 “你那五万块钱在抽屉里,还你。” 徐北澜听她这话,拧眉:“还我?” “对,是周老师非要告诉你的,不是我要的。” 徐北澜紧紧盯着她的冷淡和疏离,沉了沉胸中的闷气。 “给你钱就花,你不花我的钱想花谁的钱?” 说到这里,他突然问:“你有没有拿他的钱?” 程颜的表情,明显是拿了。 徐北澜看穿,猛地扯过她的手腕! 程颜冷不丁吓了一跳,夺回自己的手。 “你又发什么疯?” 徐北澜命令的口吻:“把钱还给他。” 程颜不想理他。 徐北澜拿她没办法,起身准备出去。 程颜倾身堪堪拉住他。“干嘛去?” “我去问问他,给了你多少钱,我还给他。” “你消停点吧,希尧哥是把我的年终奖用现金发给我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去问周老师。” 徐北澜终于坐回到床上。“敢骗我你死定了。你母亲的药买了?” 程颜没好气地说:“买了,不用你操心。” 徐北澜从她的脚边坐到她身边,挨着她,肉体相碰,透着夫妻亲密。 他问她:“不用我操心?想让谁操心?” 程颜几乎被他挤在床头上,他灼热的温度侵袭过来。 她伸手推他硬邦邦的胸膛。 “这些都不用你管,拿走你的钱就是了。” 徐北澜更加逼近她。 这时,周希尧在外面敲门。 徐北澜偏过头看向门口,默默冷笑。 他说了声:“进。” 就在周希尧推开门的那一刻,徐北澜压住程颜的身体,薄唇印上她的樱唇。 程颜一整个呆住。 周希尧撞见这一幕,眸光森森,眼里一层冷霜破裂。 徐北澜转过头对他说: “尧哥,颜颜难受,我岳母岁数大了也没精神,我们要早点休息,就不留你了。” 周希尧盯着床上的两人,时间仿佛凝滞。 过了一会儿,他才对程颜说:“阿颜,明天你休息,不用来上班。” 程颜感激地点头:“谢谢希尧哥。” “谢什么,又不是外人。”他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徐北澜攸地眉骨压低,下颌线紧绷。 “尧哥,我送你。”他起身亲自去送周希尧出门。 回来后,他锁上卧室的门。 程颜见他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 “你出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我和我妈要睡了,你也快走。” 徐北澜看着她,舔舔薄唇,认真地冷笑反问:“我去哪?” 程颜:“爱去哪去哪,反正你有的是地方去。” 她没想到徐北澜不仅没走,反而脱了衣服上床来! 程颜要不是顾及有她妈在,估计她会叫出声。 “你下去。” 徐北澜:“这是我的床,你是我老婆,你让我下去?” “那我走。”程颜挪动身体。 徐北澜压住她的腿,不让她动。 “你干什么去?” “我去跟我妈睡。” “程颜,是不是最近我脾气太好了?” 程颜嘟囔着挖苦他:“你脾气还好?那世界上没有脾气不好的人了。” 徐北澜揪她的耳朵:“我发现你去了一趟丽川之后,性格越来越泼辣了。” 程颜凶巴巴地打掉他的手:“对,我是泼妇。” 徐北澜:“我说泼辣,不是泼妇,你自己说的。” 程颜气得拿那只好脚踹他。 徐北澜白玉般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扯到自己怀里。 他幽幽地提醒她:“那天我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程颜蓦然想起—— 他说,他下次回来必须做… 她全身竖起防备:“你…” 第99章 我的妻子怎么不乖顺了? 他的样子带着压迫,要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容抗拒。 程颜拿被子挡住自己,骂他:“你别犯浑。” 她明显的拒绝让徐北澜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俯下身压向她,去吻她。 程颜偏头躲开,挣扎。 徐北澜步步紧逼,揉弄她绵软的身体。 不给碰?一次又一次的,惯的什么毛病? 他扳过程颜的下巴,强势地吻上去。 男女间力量悬殊,程颜被他死死扣住手腕,柔软单薄的小身板被他压在床上为所欲为。 房间里发出女人暧昧的呜咽声。 直到程颜快喘不过气了,徐北澜才放开她。 啪! 程颜倍感羞辱,一边喘一边给了他一巴掌。 徐北澜面色阴沉,跪在床上也喘,脸上火辣辣的。 他这已经不是因为想跟她亲近,而被她甩的第一个耳光。 她现在是死活都不让他碰了? 徐北澜想,或许是他这个丈夫久不和她做,真给她惯出毛病了,现在碰一下都不行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她是他老婆,是他的女人。 这样的僵持已经过去太久,他也太久没要她了,他不是圣人。 于是徐北澜打定主意,今晚要彻底敲碎夫妻之间不能亲近的这层隔阂。 男人侵犯的目光让程颜生畏。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女人总能敏锐地感受到来自于男人的危险。 温度渐渐升腾,徐北澜的眸色越来越赤。他的动作很快,沉重的躯体压向她。 程颜慌忙之中,胡乱从床头柜上抄起什么。 看到她抗拒的举动,身上的男人愣住了,眼中充满错愕。 她竟然拿了台灯。 她要拿台灯砸他吗? 一个妻子要拿台灯砸她的丈夫? 程颜在他身下,紧紧握着台灯一脸防备,好像他是个罪犯一般。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无声地对抗。 徐北澜紧盯着她那双雾蒙蒙的杏眼,想从中看出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她对他的抵触心理这么强。 以前他要,她都会给,不管他怎么折腾,她都乖顺地配合,软绵绵地放开自己承欢。 徐北澜慢慢地从程颜身上下去,平静地把她手里的台灯拿走。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闷闷的酸意。 程颜差点被他欺负,红了眼圈,背过身枕着胳膊不再理他。 徐北澜倾身在她头顶,把台灯轻轻放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 程颜也没给他个眼神。 夫妻间最正常的亲密事,现在要命了一样,徐北澜压着躁郁之气,默默在床的另一边躺好。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说话,气氛冷得很。 … 小区外,冷风凛冽。 周希尧安静地坐在车里,迟迟没有离去。 他凝着眉,脸色温沉,右手指尖捏着左手的手腕。 腕上原本有一块表,被他故意留在程颜那儿了。 他双目迷离,在发呆,又像在思索什么。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个温婉的小女人给他挽袖子,摘下表的样子。 徐北澜在他眼前把她抱进房间。 把她抱到床上。 在床上肆无忌惮地吻她… 他猛然烦躁地把领带扯掉,甩到副驾上。 遥遥望着翡翠湖里那幢楼的方向,他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启动车子。 - 自从那晚徐北澜要跟程颜亲近,程颜差点拿台灯砸了他后,徐北澜人虽在江明,已经两天都没去翡翠湖了。 他怕他一看见她,一躺到那张床上,就想起他的妻子把他当强暴犯一样防备,看着他的眼里全是厌恶。 晚上睡在宋崇州家里,他独自灌了好几罐啤酒。 宋崇州在旁边像看怪胎一样看着他。 “师弟,我用不用请人给你做做法?你最近很不对劲。” 徐北澜兀自喝酒,没理他。 宋崇州去抢他手里的啤酒: “你是不要命了吗?这段时间天南海北地飞,高强压连轴工作,不仅抽烟,你现在还喝这么多酒?” “你明天还要坐诊…北澜,你一向严谨自持,何时这样过?从丽川回来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跟林栖在一起也不曾见你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宋崇州的声声质问在耳边,徐北澜也想问,自从家里那个女人去了丽川,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再乖顺,不再他说什么是什么,不再安分地等他回家,死心塌地做他的妻子。 她是为什么? 就因为——在丽川遇到周希尧了吗?他攥紧手中的铝罐。 宋崇州一把夺过严重变形的铝罐。 “快去睡觉吧,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宋崇州百思不得其解,嘟囔着:“看来程颜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还真小看她了…” - 徐北澜下班开了生长因子和祛疤膏带回翡翠湖,今天该给程颜换药。 他心里虽有气,但一直担心着她的脚伤,今天赶紧过来了。 没想到,他刚一进门就听到程颜在客厅里发出的娇吟—— “希尧哥好痛…轻点…” 他顿时愣住,浑身僵硬。 对,没错!程颜的痛呼听到他耳朵里就是娇吟,并且里面的撒娇柔媚被无限放大。 周希尧离她很近,温声哄道: “没事的阿颜,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下,希尧哥轻点。” 希尧哥轻点… 徐北澜的太阳穴和心同时在猛烈跳动,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程颜已经在家里休息了三天。 明天又是周六。 她实在觉得自己假期休得有点过分,其他同事该有意见了。 她本想着,周一就算穿拖鞋也要去上班。 刚好周希尧给她打电话,说那晚把腕表落在她这里,今天要来取表,顺便给她换药。 那块表估计能买一套房,程颜怕有闪失,忙答应让他过来。 周希尧带来了进口的特效药,进门后没说表的事,反而先去洗了手,亲自给她涂药。 刚开始了涂,没想到,这一幕就被徐北澜撞到。 程颜偏过头,见他面色清冷地站在门口盯着他们,对上他染着霜色的目光。 她没有主动开口。 这时周希尧听见动静,抬眼,瞥了徐北澜一眼,淡淡道:“北澜来了。” 徐北澜眉宇一沉。 这话语,这口气,这姿态,那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正对他妻子做的事… 就好像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他是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徐北澜握着手里的药,一步一步走进去。 第100章 徐北澜受不了程颜冷暴力 随着他的进入,客厅里的氛围变得敏感起来。 他的脚步像拉开的弦,越发紧绷,濒临极点。 周希尧的全部精力都在程颜的脚上,余光观他靠近,他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反而动作和声音越发温柔。 “阿颜,是不是好点?” 程颜点点头:“嗯,凉凉的,没那么痛了。” 徐北澜带来的冷意让人无法忽视,程颜绷着脸,明显对于他的到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她怕他又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像那天一样,当着周希尧的面吻她,让她无比尴尬。 更怕他又针对周希尧这个客人。 让人没想到的是,徐北澜走过来后,先是认真地看程颜的脚。 然后,他抿着唇,俯身拿起程颜脚边的药盒,默读上面的外文说明和药物成分,神情认真。 从这个角度,他也看清周希尧慢条斯理地用指尖给程颜涂药的动作。 虽然不用棉签是因为烫伤的皮肤表层很脆弱,棉签会造成损伤。 但这个他从小敬重的兄长,在触碰他妻子的身体,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很暧昧。 这一点,让他非常不爽。 此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医生,在医生眼里,只有医患,没有男女之分。 程颜看都没看他,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她这是冷暴力。徐北澜盯着她的头顶。 周希尧给她涂药,她就这么享受吗? 他把从医院开的药放到沙发上。 “每天涂一遍。” “不用了,希尧哥给我拿药了。”程颜拒绝。 徐北澜今天特意过来的,自己的妻子,他当然上心。 可他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还是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他凝着她,真想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也得等周希尧走了,夫妻俩再关起门来说。 有外人在,他先不跟她计较。 这时,陈芬玉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惊讶道: “呀,北澜来了?妈在里头炒菜都没听见!” 岳母满头染着汗和油烟气,却是这家里对他最热情的人。 他走过去问:“妈,您的脚感觉怎么样?” 陈芬玉拍拍大腿:“不疼了呀,没啥感觉了,妈起来给你走两步?” 说着,拄着扶手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 徐北澜,周希尧,程颜三个人看见忙吓得同时开口—— “您别动!” “妈!” “不行阿姨!” 徐北澜按着陈芬玉的肩膀不让她动。 他下意识偏过头去看程颜,正好撞见程颜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就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关心她妈也不行? 他喉间一涩,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程颜数落道: “妈你是不是闲的,你耍猴给他看啊?你一用力把线崩开了,伤口还没长好呢,一下给扯坏了,再给你缝一遍,看你疼不疼!” 陈芬玉不在意地嘟囔:“你才耍猴呢,我试着我的肉长好了。” “医生说了不让你动,我看你就是闲的!” 母女俩吵嘴,徐北澜和周希尧纷纷开口制止程颜—— 徐北澜低沉提醒:“跟你妈好好说话。” 周希尧温声说好话: “阿颜,别这么说阿姨,脚下的事只有自己知道。缝针最快七天就可以拆线,阿姨的伤已经半个多月了,有很大概率已经恢复好了。” 其实程颜的性格也有缺陷,跟北方人的心直口快也有关系。 明明是关心她妈,却因为担忧之意太过,总容易急眼。 她意识到自己又跟她妈发火了,默默压下自己的情绪。 都怪他,她把祸因归咎于徐北澜身上,又瞪了他一眼。 顿时,徐北澜心口堵着一口气。 为什么她只瞪他,不瞪周希尧?针对之意这么明显,他心里能没有想法? 她刚才明着是训她妈,谁听不出来她是指桑骂槐? 他明明是来关心她们母女的! 不知好歹。 骄矜冷傲的徐大医生待不下去了,决定离开。 陈芬玉下一秒就忘了这茬儿,她根本就不在乎被她女儿说两句。 见徐北澜要走,她出声挽留: “北澜,妈都做好饭了。今天炖猪蹄,给颜颜补补,你和希尧留这儿吃吧。” 徐北澜看向程颜。 人家丝毫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 他扯扯唇角:“妈我不吃了,明天我来接您去医院,看看脚恢复得怎么样。” 有人孝顺还不好?陈芬玉一口答应:“行!” 这件事,程颜倒是没有拒绝。 不过直到他走,她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走了北澜。”周希尧依旧风度翩翩,跟他道别。 徐北澜没应。 房门关上,周希尧淡笑着看他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低下头,捧起程颜的脚认真包扎。 程颜收回脚,礼貌而有些疏离。“好了,谢谢希尧哥。” 周希尧感受到她跟他潜在的距离,并未对他完全敞开的内心… 他的笑意淡了淡。 …… 徐北澜开车回了宋崇州那儿。 宋崇州一看他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在程颜母女那里又被气着了。 “我说师弟,你有受虐倾向?我看你是闲的,没事去关心她们干什么?” 宋崇州不能理解徐北澜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到底什么想法。 责任,他是真佩服这位师弟的胸襟。 徐北澜没应他,但是提出,明天要跟他换一下班。 “换班?”宋崇州问了缘由。 徐北澜说,要带岳母去医院看看脚伤能不能拆线。 天冷了,不能穿袜子,怪遭罪的。 宋崇州一听,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对程颜她妈,真上心。 不过,一想起程颜她妈那天说的话,他头发都立起来了。 “你岳母…脚好了?” 老太太可是说,等她能走了要来揍他。 他后脖颈直冒凉风。 一想到老太太就有点发怵,他婉拒: “北澜,你找找别人吧,师兄…有约了。” 徐北澜不悦地看他一眼。 - 第二天一早,徐北澜来到翡翠湖。 他提前打了电话,没人理他。 没想到,上楼去接人时,发现家里空荡荡的,程颜和她妈都不在。 “颜颜?妈?” 他拧紧眉,情急之下打程颜的电话,忘记被拉黑了,这一刻他忍不住咬牙。 他又打给陈芬玉,发现陈芬玉的手机落在家里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说明母女俩不是跟之前一样又悄悄搬走了。 他在翡翠湖等了一上午。 正当等不下去要找人时,外面,隐约响起欢声笑语。 中间,男人的音色无比熟悉。 徐北澜眼一沉,看向门口。 咔…房门打开。 周希尧背着陈芬玉进来。 两个男人,目光相对,锋芒毕露。 第101章 哪个是你老公? 周希尧十分有风度,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北澜。” 陈芬玉正乐呵呵地在周希尧后背上说年轻时的旧事。 看见徐北澜,她憨憨道: “呀,北澜在家呢。妈刚去医院拆完线,医生还问你咋没去?妈这肉皮都长上了,你不用惦记了。” 徐北澜抿了抿唇,温声叮嘱:“妈,您还得再坐几天轮椅,彻底恢复好。” 陈芬玉这人听劝: “妈知道了,医生也这么说。放心吧,颜颜看我跟看劳改犯似的,整不好她该说我了。” 周希尧柔声说:“阿姨,阿颜是担心您。” “我知道!希尧啊,今天还得谢谢你呢,让你受累了。” 周希尧:“……” 徐北澜没等他开口,蓦地问:“颜颜呢?” 陈芬玉答:“颜颜在下面拿轮椅,希尧先把妈背上来。” 徐北澜看向周希尧,含着抹冷意。 他这位兄长真会表现。 周希尧迎着他的视线,温润如玉,嘴角始终噙着淡笑。 徐北澜朝外走:“那我下去接颜颜。” 周希尧:“不用了,我去吧。” 徐北澜经过他身边,刻意说:“还是我去接我老婆吧。” 周希尧脸上的笑意淡去。 陈芬玉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答应着: “去吧去吧,你媳妇你自己去接,别让希尧再跑一趟了。” 徐北澜面露愉悦:“妈我去了。” 周希尧没说什么,径自把陈芬玉背到床上,让她休息。 程颜不知道家里的两个男人明争暗斗,已经交锋一番。 她推着轮椅刚要进电梯,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的男人,是徐北澜。 她抬眼一愣。 两人还处于冷战中,除了离婚的事,她不想再理他。 徐北澜在里面给她挡着电梯门,她进去后,他从她手里接过轮椅。 “你的脚痛不痛?坐下,我推你。” 程颜对他的举动感到莫名,自然不领情。 徐北澜扯扯她,让她坐在轮椅上。 程颜躲开他:“不用。” “不痛了?” “不痛,希尧哥给我涂的药一晚上就开始结痂了。” 徐北澜本是心疼她,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听她又在说周希尧那个‘大好人’,他手上握紧,把头偏向电梯墙,默默顺气。 他转过头不高兴地问: “我昨天不是说我来接你们去医院?你和你妈怎么不在家等我?” 程颜淡淡的:“希尧哥的表昨天忘记拿走,今天过来取,顺便送我妈去医院,不用麻烦你。” 听她分不清里外的话,徐北澜心中愠怒,语气十分不好地质问: “你跟他什么关系?” 程颜蹙蹙眉,笑他的狭隘: “什么什么关系?我高攀不上希尧哥。希尧哥对我和我妈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徐北澜眸光一寒:“你什么意思?” 程颜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的紧绷。 “没什么意思,你不用对号入座。” “程颜…” “还有,办手续的事能别拖着吗?你到底哪天有空?”程颜跟他真的累了。 徐北澜刚要说什么,电梯门打开,迎面撞见那晚来借东西的邻居。 夫妻俩见有外人,于是默契闭口。 邻居认出程颜,和另一个男人,明显一愣,笑问她: “有客人啊?怎么不见你老公?” 这话让徐北澜有一瞬错愕。 随即,太阳穴狠狠一跳,清俊的五官有些扭曲。 他眉目黝黑,沉声开口:“我就是她老公。” 冷冽的嗓音瞬间让电梯里的空气凝固。 “啊?呃…哦哦,不好意思!” 邻居尴尬死了!也吓死了!急忙按键关门,然后豁然想起,那个男人好像是以前的业主? 怎么回事?邻居不解地挠挠头。 程颜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朝前走。 可她身后的男人可在意坏了。 她被他一把拉住!转头对上他阴沉的面容。 徐北澜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哪个是你老公?” 程颜有点好笑。 她还有老公吗?这破话问的。 她甩开他的手:“爱谁谁,管得着吗?” 无聊。 徐北澜脸上阴云密布,他想他的妻子是不是真要上天啊?要造反啊? 他祖宗要是知道他娶了个这么叛逆的老婆,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他攥住她纤细的胳膊,都给她弄疼了。 “你把话说清楚。” 程颜无奈:“那晚希尧哥在家里吃火锅,被人误会了而已。你以后也不要在外面说你是我老公。” 徐北澜听她前半段解释还好;后面一句话让他的心一抽,脸上挂不住。 他咬牙问:“我为什么不能说?给你丢人了还是耽误你了?” 程颜无语地白他一眼。“不好。” 说完,去开门。 不好? 什么叫不好? 徐北澜推着轮椅跟上她,脚步踏着浓浓的怒气。 周希尧在里面见他们两个回来,暗暗打量着两人的神色。 他随口问:“北澜今天没排班?” 徐北澜回想起刚刚那个人错把眼前这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认成是程颜的丈夫,就没办法摆出好脸色。 他冷淡道:“跟同事串班。尧哥今天也不忙?” “忙也要来,不然我放心不下。” “尧哥有什么放心不下,我说了今天会过来,难不成尧哥是故意的?” “我怕北澜你又被林栖一个电话之类的叫走,阿颜的脚也伤了,到时候如何照顾阿姨?” 徐北澜冷笑:“尧哥真会想象。” 周希尧反问:“这样的事还少吗?” “……” 就在两个男人之间剑拔弩张时,周希尧接了个电话。 然后,他面色凝重地对程颜说:“公司有点急事,我要先回去一趟。” 程颜忙道:“好,希尧哥你快去忙吧。” 周希尧点头,当着徐北澜的面拍拍她的肩膀。 丝毫不避嫌。 徐北澜上前把门‘砰’一声关上,隔绝程颜目送的视线。 程颜瞪他一眼,由看着周希尧时的温顺柔和,变得冷冰冰的,充满嫌弃。 徐北澜克制自己的躁气。 他转过身暂不看她。 眼一瞥,恰好察觉到茶几上的那块腕表。 这么刻意的心思,当谁是傻子?徐北澜对周希尧的心机生出厌恶。 他过去俯身拿起来。 程颜看见,快步追到茶几前,从他手里小心点地把表抢过来。 “希尧哥又忘拿了,你别给他弄坏了。” 她那么珍视的样子,拿手帕仔细包裹好。 徐北澜看着她的动作,冷冷勾唇。 对于学医和学法的佼佼者,千万别质疑他们的记忆力。 他们只有故意,没有忘记。 一块表,要故技重施几次? 徐北澜从程颜手里把表抢走。 “你干什么?别碰希尧哥的东西。”程颜来抢,动作又不敢太大。 徐北澜看她这么护着周希尧的东西,心里特别酸。 那人错认她老公,她就从没想着解释一下?不然怎么会错认一次,又错认第二次? 她转头就这么护着那个男人的东西,不怕她真正的老公有意见? 他语气生硬:“我给他送过去。” 程颜:“希尧哥都走了,等下次他来了自己拿吧。” “还有下次?”徐北澜眼中跳跃着熠熠的火焰。 他讽笑:“怎么,舍不得还?” 第102章 我就是舍不得希尧哥 程颜一听他的阴阳怪气就难受,他的清高孤傲都去哪了? “对,舍不得。” 她淡淡的回答让徐北澜脸色一变,怒火直冲云霄! 他带着压迫感紧紧贴着她,低头看她。 程颜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着自己,周围的空气也被他身上的黑沉气息所稀释,让人窒息。 她后退,他就逼近。 客厅里,夫妻俩僵持不下。 这时,幸好陈芬玉在房间里喊: “你们回来了?快把轮椅给妈推进来,妈饿了,做点饭吃。北澜早上吃了吗?咱整个青椒肉丝打卤面呀?” 徐北澜紧了紧牙骨,在程颜头顶长舒一口气。 他警告:“以后你给我离他远点。” 说完,他冷冷地将表揣进裤兜里,不让程颜和周希尧再借机见面。 然后,他过去把轮椅推进陈芬玉的房间,扶她下床。 陈芬玉勤快地去厨房擀面条,这段时间脚底下不方便,都耽误她干活儿了,她闲不住。 程颜不想继续跟他吵,他这段时间就是抽疯,看她不顺眼,非要在离婚前挑事跟她各种吵,折磨她。 她才不要让自己被他折磨。 她转身准备进房间,看都不看他一眼。 徐北澜却不放过她,追着她说: “我给你联系了高校的工作,管理实验室,没什么压力,两年后转编…” 程颜一听,顿觉屈辱,心里瞬间点满怒火。 “我不去!” 徐北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也满脸的不容反对。 她越是想留在制药所,他心里的疙瘩就越大,越要让她走。 “去高校上班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出去问问有多少博士都进不去?你还不愿意。这个工作适合你,我是为你好。” 程颜又不傻:“哪里适合了?不就是后勤吗?我要做研发。” “是文职,不是后勤。清闲,也见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去了基本就算躺平,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程颜怼他:“你怎么不躺平?那么好你去躺平!我才二十多岁就躺,我是瘫痪吗?” 徐北澜让她换工作避开周希尧是真,心疼她也是真。 看着她这么不领情,不相信他,他有够心塞的。 他一个大男人,自觉赚钱养家是他的责任。 如果他也躺平,他们两口子,还有她妈吃什么?喝西北风? 再说,以后怎么养孩子? 她工作一直这么辛苦,哪里有时间陪宝宝?陪她妈?他不是为她好吗? 她男人会害她吗? 他不再跟她废话:“我会亲自去办理你的离职和调档。” 程颜要被这个混蛋气死了,猛地推他一把,捶打他的胸膛。 “你敢!” 徐北澜攥住她的手腕:“这事没得商量。” 程颜坚守底线:“我不会离开制药所,不会离开周老师的!” 徐北澜听着这话刺耳,酸酸地冷笑:“你是不想离开尧哥吧?” 程颜一愣,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话赶到这里,她气道:“对,我不想离开希尧哥!” “程颜,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不想离开希尧哥!我不想离开希尧哥!” 徐北澜耳边嗡嗡的,躯体紧绷,眼底翻涌着狂浪,指尖死死扣着手心。 他黑着脸瞪她。 是他让她再说一遍,她说了他又不愿意听,也不能打也不能骂,真拿她没办法。 陈芬玉从厨房出来,看两人这样子,不高兴道: “你们两个动手了?” 徐北澜当着她的面,把程颜紧紧搂进怀里。 “没有,妈,怎么会?” 程颜暗暗挣扎。 陈芬玉脑子是不灵活,但也没那么傻,一看他们就是吵架了。 她刚要说两句,徐北澜突然来电话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徐北澜接起,听见里面说什么,一下变了声调! “什么?” 再次确认后,他马上挂断电话,一把抓起程颜的手! 程颜:“你放开我。” 徐北澜开口有些艰难:“家里出事了,跟我走。” “你家的事我帮不上忙,也跟我没有关系了。” 徐北澜看着她,很失落的样子:“别闹了,爷爷病危,你现在跟我去医院。” 太突然了… 程颜睁大双眼,懵了。 陈芬玉一听,急忙催他俩:“颜颜快跟北澜去看看!” 徐北澜带着程颜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医院。 …… 到了医院,徐家的亲属,亲朋好友,和往日的学生,下属来了不少。 何敏真一看见程颜,就像看见扫把星,脸色更加难看。 都要离婚了,还带她来干什么? 这么多人在,偏她儿子还一个劲把人往前领。 真是越忙越添乱!她嫌恶地白了程颜一眼。 程颜看到了。 也看到陪在何敏真和徐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女人,俨然那才是她们的儿媳妇,孙媳妇。 林栖一听说徐老爷子病危,第一时间赶来替徐北澜守着,彰显自己‘未来孙媳妇’的地位。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徐北澜竟然把这个女人也带来了! 明明他们很久之前就要离婚了,他为什么还处处想着她? 林栖盯着他们两人,目光幽怨,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 徐震直到晚上才脱离生命危险。 何敏真看着她儿子一直紧紧攥着程颜的手寸步不离,在她眼前晃悠晃悠,她心里不禁添堵。 都快离婚了,别又勾搭到一起。 “北澜,既然你爷爷暂时没事了,你跟栖栖去送一送客人吧,替我和你爸爸好好感谢他们。” 徐北澜闻言,拉着程颜出去。 何敏真拦住程颜,对徐北澜说: “让栖栖跟你去吧,很多人都认识栖栖,程颜跟他们都不熟。” 徐北澜皱眉:“林栖的腿还没好。” 说完,他扯着程颜就走。 可何敏真就是不想让程颜去,母子俩较上劲了。 程颜今天是来探望徐震的,在当他孙媳妇的最后一程来陪陪他,让这份祖孙情谊圆满了结。 他心疼林栖腿疼,她一点都不想去应付跟徐家有关的那些人。 她掰开徐北澜的手:“你还是跟林栖去吧,我陪爷爷。” 徐北澜掐住她的手腕,像铁钩一般,眼神深沉地警告她一眼。 她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他的力道。 最终,徐北澜在何敏真不悦的目光中,拉着不情不愿的程颜出去了。 林栖在病房里脸色青白,眼底闪过淬毒的冷光。妒火如毒蔓缠心,几乎烧掉摇摇欲坠的理智。 外面。 程颜甩开徐北澜的手。 虽然他爷爷病危,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他冲她干什么? 程颜不知道徐北澜正因刚刚在病房里她的举动而窝着火。 他把她推到角落里牢牢困住。 程颜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推他:“你干嘛。” 徐北澜捏着她的下巴说: “爷爷身体不好,你乖一点,别耍小脾气。” “我耍小脾气?我好心好意跟你来看你爷爷…” “不是你爷爷吗?什么你的我的,你这个孙媳妇不应该来看爷爷?” 徐北澜强调她的身份。 第103章 谁是名正言顺的孙媳妇 夫妻本是一体,在他爷爷病重这个时候,她话中的疏离让徐北澜感到刺耳。 低斥完,他拉着她去送客人。 程颜看在徐震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送走那些人。 上楼后,一进病房,何敏真迎面过来对徐北澜说: “北澜,林栖累了,你送她回去休息吧。” 徐北澜手里牵着程颜,看了眼林栖,开口问: “你的腿还没好怎么来了?” 林栖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何敏真已经安慰过她了。 她压下心里的妒恨,打定主意让徐北澜带她走。她要让他陪她,不让他回来继续跟程颜待在一起。 她冷艳的眸子扫过程颜,锋利得像把刀。 她理所当然地对徐北澜说:“你爷爷身体不好,我能不来吗?你爷爷不就是我爷爷。” 程颜听她这话,再一次感叹她和徐北澜的默契,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她不理会他们,静静地走向病床,看着昏迷的徐震。 老爷子都瘦脱相了,全身只剩骨架一样。 她鼻子一酸。 徐北澜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逐着她的身影,拿出手机对林栖说: “我让宋师兄来接你吧。” 林栖跟何敏真同时变了脸色。 林栖不愿意:“让他来接我做什么?我不要。” 何敏真白了儿子一眼,也一副埋怨的口吻: “栖栖为了你,身体不方便还过来,你送她回去不是应该的?快去。” 徐北澜雪松般的躯体立在原地,快速给宋崇州发了个消息。 然后跟程颜一样,走到病床前。 两个人站在一起,衣服摩擦,身体粘连般,那么亲密。 林栖看着他们两个,气得浑身发抖。 “徐北澜,你真不送我?” 徐北澜瞥过去一眼:“宋师兄很快就过来接你了,我要在这里陪爷爷,你回去休息吧。” 说完,便一心都在徐震身上,半个眼神都没再给林栖。 林栖受不了他的忽视,他爷爷要死了也不行!她可以为了他来孝顺他爷爷,但他不能为了他爷爷而冷落她。 她刚要闹,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徐震默默醒了过来。 程颜惊喜道:“爷爷。” 徐北澜也趴在病床旁,温声说:“爷爷您醒了。” 徐震缓缓地抬手,慈爱地摸摸徐北澜的头,又去够程颜的手。 “颜颜,坐这儿。” 程颜赶紧坐在床沿上,徐北澜则蹲跪在她腿边。 徐震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呼吸罩里几不可闻: “颜颜,爷爷,好多天没看见你了。北澜,你怎么,怎么不带颜颜,来看我?” 他说得很艰难。 程颜是个心软的人,听了他的话,心里愧疚地一抽。 她后悔自己从丽川回来后,一次都没去看过老爷子。 “对不起爷爷,我应该来看您的,太忙了。” 她都不忍心拿这些粗劣的借口搪塞老爷子。 “好,忙。那,你跟北澜,现在,陪陪爷爷吧。” “好。”程颜乖顺地答应。 徐震放心地垂垂眼。 孙子孙媳的感情问题,他一直记挂着,特别是他看出孙媳似乎受了不少委屈。 他的良心让他死了也放不下,因着这份执念,算是硬挺了过来。 何敏真可不乐意程颜留下,刚要说什么。 徐清巍却发话:“北澜,你和颜颜辛苦下,在医院陪床,多陪陪爷爷吧。爷爷总念叨你们两个。” 徐北澜把手自然地放在程颜腿上: “我和颜颜在这里陪爷爷,你们回去休息吧。” “嗯。” 徐震枯槁的薄掌还握着程颜的手。 林栖盯着这和谐温情的祖孙三人,脸色发青,贝齿紧紧咬着唇上的软肉,燃着深怨离开了。 何敏真一步三回头。 看着被老爷子留下的程颜,跟她儿子在一起。 她咬咬牙,不甘地跟徐清巍一起扶着快要晕厥的徐老夫人回去了。 - 程颜和徐北澜连续两个晚上在医院陪床。 他们在徐震面前当然不敢再吵架。 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俩晚上就挤在病房里那张小小的沙发上。 本来程颜只是靠坐角落里,枕着靠背凑合。 可第一晚过后,她醒来发现她被徐北澜抱在怀里,躺着睡的。 他几乎让她整个人睡在他身上,他用自己的外套裹着她,两条长臂环住她轻飘飘的身体。 真是难为这么小的沙发,要挤下两个人,他还人高马大的,腿都没地方放。 … 第二晚,她照旧坐着睡。 迷迷糊糊地能感觉到她又被人抱起。 “……”她太困了,带着床气抗拒。 男人在她耳边低喃:“别乱动,快睡。” - 徐震这两天能拿掉呼吸机正常交流,意识清楚,精神也不错,算是熬过一关。 程颜和徐北澜照顾他吃完早饭后,周希尧和周道枫爷孙俩来探望。 程颜看见是他们来了,略带疲色的清秀小脸儿上露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意。 “周老师,希尧哥?爷爷,周老师来看您了。” 徐震让徐北澜和程颜扶他坐起来,对着老友笑骂: “又让你这老家伙看笑话了。” 周希尧长身玉立,温和谦恭: “徐老您不知道,我爷爷一听说您病重,慌得鞋都穿反了。得知您已经脱离了危险,他还说您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好。” 周道枫接口:“你命硬,还能陪我喝几年茶。” 文化人大多喜欢调侃逗趣,徐震:“喝什么茶,我陪你爬珠穆朗玛峰。” 周道枫指着他笑道:“那你不爬可不行。” 病房里其乐融融,几人见面都很高兴。 除了一个人。 徐震跟周道枫互相调侃,程颜对上周希尧温润的目光,与他相视一笑。 这笑太过甜美,载着茉莉的纯洁含蓄,让周希尧一恍神。 他低声关切道:“阿颜,这两天你又瘦了,一定累坏了吧?” 程颜摇头,轻轻地答道:“不累的希尧哥,跟你比差远了呢。” 周希尧看着她,更加温柔。 可他眼里的痴迷,他跟程颜之间的‘你侬我侬,眉目传情’,却如同扎进某人心里的一根刺! 徐北澜的脸紧绷起来,透着厉色。 他在程颜身边又向她靠了靠,拿过她绵软的小手在掌心中把玩。 接收到周希尧锐利的目光,他冷笑。 到底谁才是她正大光明的男人?谁见不得光,一再做无用的试探? 周希尧看着他们,面色一凝,眸光幽沉。 第104章 给北澜和徐家生个孩子吧 徐北澜细细摆弄程颜的纤纤玉指,白玉般的长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有人不知羞耻地在长辈面前偷窥他们夫妻,那就让他看看,他们夫妻亲密恩爱的样子。 程颜躲避他这些小动作,换来的是他用力扣着她的手。 夫妻俩暗中较劲,周希尧冷眼旁观。 老一辈的人不知道年轻人之间的事,周道枫看着夫妻俩‘热乎’的样子,欣慰道: “这就对了,小程,北澜,你们小两口好好的,你爷爷心里才踏实。你们不知道他跟我说过多少次,怕你们闹别扭。” 程颜脸色僵了僵,干巴巴的,不敢再动。 徐震在病床上看着孙子孙媳,叹口气: “是啊,儿子辈不用我操心,西灿性格娇纵泼辣,是个不吃亏的孩子,唯有北澜和颜颜,我就想你们两个恩恩爱爱的,好好过日子。” “北澜啊,你的脾气收一收,不要欺负颜颜,颜颜是多么温婉贤惠的媳妇儿。” 程颜扯动嘴角,淡然一笑,默默听着没说话。 让长辈失望了,她和徐北澜,早都过不下去了。 徐北澜则当着徐震的面,扣着程颜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眼中含着爱意。 就像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放心吧爷爷,我和颜颜会好好过日子的。” 徐震点点头,忽地又提起那件事—— 在病房里如同一颗炸穿水面的鱼雷,打破所有的宁静。 “颜颜,给北澜,给徐家生个孩子吧。你和北澜郎才女貌,咱们家底深厚,有个你们自己的孩子,看着也欢喜。” 他的话让程颜愣住,浑身僵硬,唇边尝到一丝苦涩。 周道枫和周希尧也纷纷皱眉。 程颜不能生孩子的事,所有人都瞒着徐震,唯有程颜本人独自承受这份委屈。 爷孙俩看着程颜的目光中都带着怜悯。 周希尧更是心疼,心疼她受到这种伤害,被人反复揭开伤疤,顾忌到徐老爷子的身体,有苦难言。 程颜压着心头的酸涩,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热了热。 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生出别样的情愫,像无法分剥的藤萝。 徐北澜看在眼里,他更感觉到了程颜指尖的冰凉。 以及,关于生孩子这件事的不情愿。 他胸口压着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 一场暴风雨在悄然酝酿。 他暗暗看了眼程颜。 他不理解,也不能理解!要不是徐周两位老爷子在场,他非要问问她—— 为什么提到生孩子的事,她要去看周希尧?怎么,是周希尧不让她给他生? 她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悲伤,委屈,无可奈何的表情? 当着老爷子和他这个丈夫的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连生孩子这种事都要看另一个男人的眼色吗? 他宣告主权般,握紧程颜的手,对徐震说: “好,爷爷,我们回去就要,让颜颜给您生个聪明的曾孙,继承徐家的医钵。” 徐震脸上露出笑模样儿,一双清明的眼中载满对新生的期待。 “曾孙女也行,不重男轻女,都是徐家的未来。” 徐北澜:“我和颜颜要儿女双全。” 程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上沁出一层冷汗。 对上徐北澜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她的讽刺。 他手上力道大,硌得她指缝间很痛。 徐震眉眼慈和,看向她,鼓励道: “等颜颜跟北澜生了娃娃,爷爷给奖励。” 程颜只有强颜欢笑,什么都没说,没表态。 徐震有些失望。 徐北澜也并未如表面的那么平和,实则心里的火在燃烧。 只有周道枫和周希尧明白程颜脸上的苍白代表着什么。 周希尧心中盛满怜惜。 他幽暗的眸光笼罩着她。 阿颜,这个男人和他的家庭不适合你。希尧哥以后保护你,你说好不好? …… 周道枫和周希尧要离开时,徐北澜起身,大掌搭在周希尧的肩膀上,有些沉重。 “尧哥,我送你们。” 周希尧微顿,淡淡勾起唇角。 是有话要说吧? “那辛苦了,北澜。” 程颜嘴角弯弯跟他们道别:“周老师,希尧哥,路上慢点。” 周希尧柔声叮咛:“注意休息,有事告诉我。” “好。”程颜乖乖点头。 徐北澜眼神一暗,手上加重力道,皮笑肉不笑道: “走吧尧哥,有样东西要还你。” 周希尧瞬间就明白了。 来到楼下,天凉,周道枫先上车了,留两个男人在外面说话。 徐北澜拿出那块被刻意留在翡翠湖的腕表,交给周希尧。 “尧哥,这是颜颜让我还给你的。以后不要再来我家单独见我的妻子了,不合适。” 这话太过直白,一点面子都没留。 周希尧没接那块表,冷笑: “北澜,阿颜有自己的人格和社交,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徐北澜也冷冷的:“尧哥很清楚,她就是我的。尧哥是我的兄长,而她是你的弟媳。” 他着重强调这两层关系,径自把腕表塞到周希尧手里。 “该是你的得拿着,不该是你的别惦记。” 他讽刺完,隔着车窗跟周道枫打了招呼后,上楼了。 周希尧望着这个从小就崇拜他的幼弟,面无表情地收起那块表。 徐北澜回到病房后,刚推开门就听见程颜在里面对徐震说: “……希尧哥对我很好的……”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刺激到徐北澜敏感的神经,瞬间点燃他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你跟爷爷说什么呢?” 他语气中的严厉把程颜吓了一跳,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 徐震在病床上不高兴了。 “北澜,我在跟颜颜聊天,聊工作和生活,你干什么?你这个臭脾气不能改了吗?为什么不能跟颜颜好好讲话?” 程颜拿着手里的保温壶说:“爷爷,我去打水了。” 说完,经过那个男人,面色平静地往外走。 徐北澜在原地抿抿唇,长舒一口气。 他追出去扯住程颜的手臂,声音有些生硬,带着求和的意味: “我刚刚有点急了。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没事别提尧哥。” 程颜见他这样针对周希尧,淡淡嘲讽,也似叹息: “没想到希尧哥那么好的人,也入不了你的眼啊。” “……”这话撞进徐北澜的耳膜,无疑又是更大的刺激。 “程颜。” 程颜无所谓道:“没事,反正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第105章 徐北澜知道周希尧亲了程颜! 她说完,抱着保温壶走了。 徐北澜看着她纤弱的背影,像一支易折的娇花向阳而生。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针扎一样疼。 他什么时候说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了? 他在她心里才是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关心她,关心她妈,都不领情,只有她的希尧哥最好,她到底想怎么样? … 两人都回到病房后,气氛微妙。 程颜脸色如常,乖巧地跟徐震讲着她在实验室的事,讲研发讲技术,再也没提任何人。 徐北澜跟她说话,她也能好好地回应。 只是,她不曾看过他,没有眼神的交流。 对他就像对陌生人一样客气疏离。 徐北澜说不上心里憋着什么,是怒火还是闷气。似乎还有些别的,总之酸酸的不舒服。 一直到傍晚。 病房里太闷,见自家的小女人和老爷子相处和谐,没他什么事,徐北澜决定出去透透气。 “我回去拿换洗的衣服,顺便看看妈,你要带什么吗?” 程颜一听,他要回翡翠湖吗? “跟我妈说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北澜点头。 他离开后,程颜暗舒一口气。 徐震在病床上温慈开口: “颜颜,别跟北澜一般见识,也别委屈自己。他要是犯脾气,你就骂他,打他也行的。北澜心里有你,你尽管闹,你一闹,他就拿你没办法了。” 程颜听着老爷子的话,心里好笑。 老爷子怕是拿她当林栖了吧?她敢跟徐大医生闹?徐北澜理都不会理她。 有什么意思?自取其辱而已。 徐北澜没走几分钟,何敏真突然带着家里煲的汤来了。 程颜见到她,面色不咸不淡的,也没打招呼,更叫不出那声‘妈’。 何敏真则完美无瑕,温声问她:“北澜呢?” 程颜:“他回去取东西了。” 何敏真目色幽深地点点头。 她当着徐震的面,握住程颜的双手。 “你和北澜陪爷爷辛苦了,人都憔悴不少。妈妈还带了些东西在车上,你跟我去拿一下。” 程颜知道她没存什么好心思,不准备搭理她。 可何敏真带着强迫的意味,硬把她从病房带到了楼梯间。 出了病房,何敏真马上换了副面孔,冷酷轻蔑。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那件事免谈。”程颜转身就走。 何敏真幽幽地叫住她:“程颜。” 程颜眉心一蹙。 “你若继续留在江明,我保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并且你妈以后绝对得不到深度的治疗,不怕你妈出什么事,你就试试。” 程颜一双杏眸瞬间溢出怒火:“你敢!” “你可以试试,反正承受这些代价的人,是你和你妈。” 何敏真有的是手段对付一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市井小民。 “还有,你们母女现在住的,是北澜的房产吧?你说你没有故意纠缠北澜,是不是恬不知耻,敷衍我们徐家呢?” 程颜浑身冰凉,唯有脸上火辣辣的。 何敏真威胁到程颜的软肋,也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何敏真离开后,程颜算算日子,也到了租住的新房粉刷好了的时间。 她决定找时间去看看,然后带她妈搬离徐北澜的翡翠湖。 她一点都不想住他的房子。 … 翡翠湖。 徐北澜停车上楼,出了电梯,刚准备拿钥匙开门。 门口地上的一个信封,引起他的注意。 他盯着信封,眉宇间有丝疑色,蹲下捡起。 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沓照片。 看清照片上的内容,他眸中骤然一沉! 他不可置信地一张一张翻看那些照片,手在颤抖,骨节发白,呼吸越发沉重。 额角的青筋跳动,团团戾气从身上涌出。 牙骨在两腮咬紧,他眼中积聚起层层乌云,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照片上,全是亲密裸露的程颜,和另一个他熟悉的男人。 会所里,周希尧亲她。 包间里,两个人‘半裸’,共同精油推背。 游泳馆里,他们穿着泳衣抱在一起。特别是周希尧,上半身赤裸!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男人在她耳边不知在说什么,温柔宠溺。 很多照片光线昏暗,加上角度刁钻,看起来那么暧昧! 每天在他面前半死不活,像根木头的女人,在照片上没有一张不在笑,灵动娇憨,充满被滋润之意。 徐北澜蹲跪在地上,僵硬地保持看照片的姿势。 许久… 他都忘了时间。 直到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北澜,真是你回来了!妈就说听着门口有动静,一直没人进来,寻思听错了呢。你干啥呢这是?手里拿的啥?” 徐北澜被刺激得眼前一黑,听见岳母的声音,他快速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塞回去。 “没什么,是一些缩印的医学影像,我学习用的。” 陈芬玉:“啥东西?妈都听不懂,行啊,你好好学,别太累了。呦,你嗓子咋这么哑呢?脸上也没有血色,照顾你爷爷累坏了吧?快进来。” 徐北澜起身抬步,发现重如千斤。 他神色黯淡,挺拔的躯体萧条不少。 他浑身无力,强撑着走进房间躺下。 闻到她留在床上的清幽香气,他死死攥紧被单,黑沉的眸中布满戾气。 足足缓和了很久,他才起身,找出她和自己换洗的衣服。 他拎着东西从房间出来后,陈芬玉看着他的状态,担忧道: “北澜啊,要不你在家睡一宿再去吧,找个护工先看着你爷爷?妈没别的意思,你看着要倒了感觉。” 徐北澜看着她,用了些力气才发出声音: “妈,我之前跟您说的,我们医院要引进大型ncrs脑神经修复设备,现在已经准备入境了。我明天接您去医院做体检和脑神经观测,等设备到了,就开始您的修复治疗,好吗?” 陈芬玉一脸憨态:“行呀,妈不懂,那你说啥是啥呗。你说让妈去医院,妈就去医院。” 徐北澜点头,在她膝边蹲下。 “您听我的好好治疗,您健康,颜颜才放心。她让我告诉您,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陈芬玉点头。 说她傻,可她有时候比这些没病的人都通透。 “那妈就去医院整你说的那些,你和颜颜也好好的,别跟她吵架。北澜,妈知道你有能耐,你辛苦;但颜颜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容易,她从小到大吃太多苦了。” 徐北澜的心像被人用力抓扯。 他话音艰涩:“放心吧妈,我跟她好好的。” 他离开家,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闭上冰冷浑浊的双眼,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失去理智。 … 第106章 徐北澜妒火滔天 安静的病房内。 程颜照顾徐震一天,看着老爷子睡了后,她窝在沙发里休息。 自从何敏真来过后,她心神不宁,脑子抽痛,疲惫极了,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中,身上突然压来一具沉重的躯体,清冷的薄荷香,混着躁气。 程颜惊醒。 男人身上带着外面的秋寒,在夜色下幽幽地盯着她,目光复杂。 程颜因何敏真的威胁,迁怒于他,冷冷地推开他。 可男人却像山一样难以撼动,身体化作牢笼,将她困住。 病房里静悄悄的,唯有沙发上奇怪的细微声响。 老爷子是过来人,若把他吵醒,怕会以为他们两个在干什么羞耻的事。 程颜因抵抗他,浑身沁出香汗。 最后力气用光了,被徐北澜压着禁锢,整整一晚。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灼热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时时刻刻折磨着她的神经。 程颜敏感地察觉到,这个男人很不对劲,粗暴又危险。 - 一直到第二天,无论程颜做什么,都能感觉到徐北澜落在她身上的冷沉目光。 她猜测,或许是因为何敏真让她离开江明,她不愿意,他知道了才会这么生气? 这样一想,她更加无视他。 可她越是刻意避开他,来自于徐北澜身上的压迫感就越是明显。 幸好,周道枫的到来让病房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见周希尧没来,程颜客气地提了一嘴,也算打招呼: “周老师,希尧哥在集团忙呢?” 周道枫点头:“可不。” 徐北澜神经一紧,面色沉下来。 徐震跟周道枫两个老友聊着聊着,看到病房里的小两口,周道枫感到羡慕,忽然说起周希尧的个人问题。 周道枫感到头疼,也唯有跟最信任的老友倾吐。今天周希尧没在,他才敢提起。 徐震皱眉问:“希尧单了这么多年,心结还没解开吗?” 周道枫叹口气:“他爸妈的婚姻问题对他影响太大,更何况…还出了那件事。” 提到‘那件事’,两人讳莫如深,都没有言明。 气氛有些凝重。 徐震沉声道:“他父亲做的错事一桩接一桩,对希尧伤害太大。那件事也毁了他的医途,希尧这孩子是天选当医生的料,可惜了。” “是我教子无方,害了希尧。”周道枫悔恨。 他想了想,又重燃希望:“不过,我感觉他身边应该是有人了。” 徐北澜闻言,太阳穴猛地一跳,放在膝上的手浮起青筋,眼梢凝向程颜。 程颜静静的,注意力都在两位老爷子的聊天话题上。 她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似乎跟周希尧不能当医生有关? 她很好奇,可惜周希尧那么厉害,却没能成为一名医生。 但听到周道枫说周希尧身边有人了,她趁两人不注意,忍不住挠额掩饰,偷偷抿嘴一笑。 她暗道:周希尧不止是身边有人了,是都要求婚了,到时候周老师一定会很惊喜吧? 她真心希望周希尧能够婚姻美满。 那样好的男人,千亿级别的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婚姻家庭自然也能完美经营。 她不知道,她这一连串的神情动作,虽然徐震和周道枫没有察觉,可她身边的男人一直看在眼里。 他浑身正凝聚着一场风暴。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压着激荡的情绪,此刻见她笑得甜蜜,已经控制不住要发作了。 徐震:“你这么一说,希尧前段时间发的朋友圈,外界讨论挺多的,我还以为是过分解读。” (程颜神色一变:就是过分解读!) 周道枫拿出手机:“财经频道的访谈播出了,希尧在上面说,他有喜欢的女人。” 徐震真心替周家高兴,笑道:“难不成好事将近?” 病房里,周希尧温润疏朗的声音流泻出来。 什么认识十年,什么还没追到… 徐北澜全部的神经都像尖锐的针,在身体里折腾。 他恨恨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老爷子被人家挖墙脚了,还替人家欣喜呢;而他,绿帽子都戴他头顶上了。 他坐不住了。 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和两家情谊的事。 他嚯地起身,下楼点了根烟,舌尖尝到苦涩。 他给宋崇州打电话:“安排好了吗?” 宋崇州答道:“都安排好了,你带程颜她妈来就行。” 他疑惑:“不过师弟,虽然新设备资源宝贵,但你岳母的情况,是可以优先排队的,你这么急让你岳母来体检干什么?设备还要花时间钻研调试呢。” 徐北澜:“病情需要。” 宋崇州只好讪讪道:“那你可得跟老太太说,让她别揍我。主要是别给你丢人对不?” 徐北澜吐出烟圈,声线冷冽嘶哑: “放心吧,我岳母不是那样的人,你照顾好她。” “知道了,照顾不好老太太,我怕我的头也开瓢。” 徐北澜挂断电话,仰头望着苍茫的天空。 他回翡翠湖,把陈芬玉接来了医院。 而这一切,程颜都还蒙在鼓里。 …… 晚上,徐清巍和护工来接班,程颜终于可以回去了。 她一个人走出病房,扶着额头,脸上尽显疲色,朝着幽长的走廊尽头默默离去。 好几天没回去,不知道她妈在家里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由笑笑,她妈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因为心大。 正想着,身体被紧跟其后的男人搂进怀里,冷肃的气息裹挟着她。 她一愣,在徐北澜怀里挣扎。 徐北澜不松手,直到推她上车。 他眼里燃着熠熠的火光。 …… 回到翡翠湖后,一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 程颜傻眼了。 “妈?妈?” 找了一圈,她妈不在家? 程颜慌了,脚底发软,急忙出去找! 却被徐北澜一伸手臂给捞回来了。 她紧张地问:“你知道我妈去哪了?” 徐北澜启唇:“她在医院,需要做脑部监测,准备康复治疗。” 程颜急了:“康复治疗?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要返回医院,再次被徐北澜扯了回来! 她朝他尖声低吼:“你到底要干什么?” 从昨晚就不对劲,发什么疯? 客厅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月光泄进来,空幽暗淡。 男人紧紧贴在她身上,压迫着她,两只大掌捧住她的脸。 第107章 徐北澜质问程颜出轨 他低下头,要吻上她。 程颜偏头躲开。“起来,我要去找我妈。” 徐北澜轻轻的,语调幽缓: “放心,你妈有人照顾。她接下来的修复治疗很重要,顶级的医疗资源稀缺,要提早排队,我是为妈好。” “那你也起来,唔…” 徐北澜吻上她。 “不要!”程颜一烫,用力推他。 徐北澜轻声哄道:“好了,你累了。今晚我们在家住,明天再去医院。”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我妈,我离不开我妈,我妈在哪我就在哪。” “你都嫁人了,怎么还离不开妈?又不是小孩子。” 程颜坚持:“我妈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要我妈。” 她只要她妈?难道不是她丈夫在哪,她就应该在哪吗?徐北澜笑了。 他森然的笑意让程颜的挣扎更激烈,甚至有些蛮横。 这更加刺激到她眼前的男人,他把她紧紧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徐北澜,我不要。” 男女间力量太过悬殊,程颜此刻才知道,前几次她拒绝成功,其实都在男人的一念之间。 他的身体是坚固的牢笼,他的四肢是痴缠的水网,她在他怀里动一下,都要他说了算。 客厅里气氛火热。 好不容易徐北澜离了她的唇,程颜喘息着说:“放开我,你有气不要冲我撒。” 徐北澜抵着她的额头,含着声音问她:“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你不能这样对我。” 徐北澜掐住程颜纤细的软腰,在她耳边说: “只有我能这样对你,你想要别人也得问我同不同意。走,我们去床上…” “你要做什么?” 徐北澜说完,强硬地把程颜拖到房间里。 程颜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决绝的架势,拼命挣扎。 “你放开我徐北澜,我不去,你别这样对我。” 徐北澜把她推进去,盯着她,像一头优雅的豹子,一步步逼近她。 他疯了。程颜想逃,被他推倒在床上。 “你有事就说,别这样莫名其妙。别过来,离我远点!” “离你远点?”徐北澜的双眼在月色下变得猩红。 他唇间挤出一句话—— “让我离你远点,想让周希尧亲近你吗?” 程颜一愣,在他身下怒斥:“你说什么呢?别口不择言。” “我口不择言?程颜,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又做什么了?徐北澜,你看我不顺眼我们就不要见面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吗?” 徐北澜听了她的话,脸色铁青,呼吸急促。 他咬牙起身,掏出那个信封大掌一扬,把那些照片甩到她身上。 “你什么都没做,那你给我好好解释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程颜心中疑虑丛生。 她坐起来。 啪,灯被男人打开。 房间里灯火通明,也让程颜看清了徐北澜此刻的冰冷阴沉,他的眼里布满红血丝。 她拿起散落在身上和床上的照片。 看清是什么,她也瞬间面无血色,指尖颤抖,盈盈的杏眸满是不可思议。 “我和希尧哥…” 徐北澜厉声道:“你们怎么样?程颜,你还想跟他如何?原来你真当我是死的。” 程颜在床上蹙紧眉心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跟希尧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照片有问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污蔑我们。” 徐北澜指着她: “都这样了还叫没有事?这叫我污蔑你们?” 程颜:“那是在游泳馆,在按摩…” “为什么跟他去游泳?为什么跟他去按摩?” 男人的戾气要穿透坚硬的钢筋水泥,直抵云霄。 程颜张张口,说不出话,发丝含在嘴角,脸色苍白如纸。 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为什么这么巧?全是私密场所,怎么能偷拍到? 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设计。 她咬牙。 徐北澜怎么能这么笃定她和周希尧之间有事?太离谱了。 就算他不相信她,难道也不看看周希尧是什么人? 忽地,脑子里一阵电光火石。 ‘你若继续留在江明,我保证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何敏真的威胁回荡在她耳边。 程颜静静看着深沉地站在床尾的男人。 想明白怎么回事,她忽地淡淡笑了。 她不再解释,放下照片下床,纤瘦的身体轻飘飘的。 徐北澜一个跃步拦住她,逼问道:“说,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跟他什么关系?” 程颜平和道: “你想我们什么关系?不都是你们说了算吗?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恬不知耻,也没有故意敷衍你们家,你不用这样倒打一耙。” 徐北澜眸色加深:“你什么意思?” 程颜鄙夷地一字一句道: “我跟他没有关系,跟你也没有关系,别在这里挑事,不嫌累?” 房间里陷入一阵死寂。 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以及男人牙骨磨紧的声响。 半晌后,徐北澜幽幽地重复她的话: “没有关系?你跟我没有关系?” 程颜肯定地答:“对,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万遍,我跟你没有关系。别在这里没事找事,走开,我要去找我妈!” 程颜惦记陈芬玉一个人在医院。 徐老爷子生病,她配合他去照顾;可轮到她妈呢?他狠心让她妈一个人待在医院,不让她去。 这个没有心的混蛋。 可她的话刚说完,整个人就被男人扔到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她轻盈的身体在床垫上反弹。 “你干什么?徐北澜我说了我不要。” “是林栖满足不了你?滚!” 徐北澜按住她的双腕:“你说你跟我没关系,那我们就来回忆回忆。” …… 这一夜,脆弱的茉莉不堪拍打,被强按着滋润,最后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在天地吐露晨曦那一刻,她阖眼失去了意识。 ……… 第108章 程颜徐北澜爆发争吵 金色的暖阳穿过秋日的薄云,洒在房间里暖洋洋的。 透过窗帘的花纹,地板上光影斑驳,散落着衣料碎片。 程颜慢慢睁开眼,阳光下,琥珀色的眸子迷离,柔软的发丝凌乱地盖在胴体上。 男人压着她,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颈后,搔动她的发丝,痒痒的。 两人四肢纠缠,他一手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缱绻地环住她。 程颜的身体要散架般,骨节酸痛,下面火辣辣得肿胀。 脑子一片混沌,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她心生恨意,眼前一黑,阵阵眩晕。 男人动了动,轻撞她的身体,四肢收紧,肌肤摩擦。 程颜感到反胃,用了力气往外抽离自己的手和身体。 可她刚一动,男人下意识抓紧她,整个人完全覆上她。 程颜痛苦地闷嗯一声,他干脆直接把她压死算了。 徐北澜睁开双眼,看清女人碎发下的半张脸。 眼角是湿的,鼻梁骨上有泪珠滑过,小鼻头红红的。 刚睡醒就看见这一幕,让他一大早气就不顺。 她老公跟她恩爱一晚上,给她委屈的,他已经容忍她好一段时间了。 不过看她情绪低落,其实徐北澜心里也不好受。 视线下移,纤细娇软的身上全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下手有点重了。 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指尖抚上那些印记,唇也覆上去,用轻如蝶翕的吻安慰她。 程颜瞬间像针扎一样,不顾一切地从他身下逃离。 她刚下床,徐北澜就从后面抓住她。 “大早上闹什么,身子不难受了?” 程颜冷冷的,看都不想看他。“放手。” 徐北澜梗住一口气,警告她: “我不想再听到你跟我说这种话,有哪个妻子是丈夫碰都不能碰一下的?你结婚了,你有男人,又不是小孩儿。用不用我请岳母再教教你婚后的事…” 程颜厌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放手。” 徐北澜翻转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他。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像没有羞耻心的原始人,程颜闭上眼。 徐北澜不悦:“你什么表情?不愿意看你老公?你身上有哪里我没看过?” 程颜被他气得脑子里有钢针在搅动。 自我的男人能把女人逼疯。 于是在徐北澜再度要把她扯到床上时,程颜受不了了,给了他一巴掌! 想起他昨晚故意把她妈弄走,对她做的事,她又给了他一巴掌! 她恨恨地看着这个男人,眼里浮动着水光。 徐北澜这个骄矜高傲,脾气又不好的男人接连挨了她两巴掌,不过他已经没有那么惊讶了。 程颜迎接着暴风雨的到来,她想,他们今天干脆分出个你死我活。 就是可惜离婚手续都没办,出了什么事,他俩到底还是两口子,要绑在一张结婚证上。 可被打的徐北澜用指尖抚上刺痛的唇角,却只是对她说: “打你男人可有本事了。你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今天先去医院看你妈,然后我带你去制药所把离职手续办利索。” 程颜瞪他:“我不去,我不辞职,听不懂人话。” 她不再理会他,环住自己的身子去找衣服套上。 徐北澜:“我跟你透个底,我绝对不会让你继续留在周家的地盘上班。” 他目光冷冽锐利。 照片的事没完。 程颜:“我的工作,我和我妈碍着你们家什么了?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徐北澜火大,眼皮子直跳。 他过去扯住她的手臂: “还不长记性,还说这种话是吧?好,那就都别出门了,就在床上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程颜甩开他:“别碰我,再碰我我就报警,你这个强暴犯!” “我?好,好,我是。” 徐北澜两手架在性感的窄腰上,满屋走了两圈才忍住脾气。 他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指着她警告: “你别再见他,不然闹出什么事我也不能保证。” 程颜怼他:“你这个江明医界男神,最有名的青年接班人不嫌丢人就去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离了婚,以后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他跳河她都不会看一眼。 徐北澜:“程颜,你一个有夫之妇,跟别的男人都那样了,你别太过分!” “我愿意,你管不着我。” 程颜快速去收拾她和她妈的行李,今天她就往出租房搬,应该已经粉刷好了。 之前为了给她妈一份安稳,她忍了。 可现在,这个男人真的伤害她,她忍不下去了。 徐北澜盯着她的举动,看出她的用意,声音严厉起来:“你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带着她妈不声不响地搬走了。 程颜没理他,把行李打包好。 徐北澜突然冲过来,带着一阵狂风骤雨,把她吓了一跳。 他红着眼把两个行李箱拉开,将里面的衣服通通丢出来,胡乱地散落在地上,床上,一片狼藉! 程颜被他的做法气出眼泪。 “你太过分了!你不是人!” 太不尊重人了,她急火攻心,尖声指责。 直到行李箱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残留,徐北澜粗喘着站起身,脖子上浮起青筋。 他的大掌握住程颜的肩膀,让她贴近他。 “程颜,我说了,你给我老实点,别出去招蜂引蝶。你跟他的事别再来脏了我的眼睛和耳朵,更不准让家里人知道。” 他双眸冰冷,神色紧绷,幽幽地盯着她。 “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程颜狠狠地推开他。 “你杀了我呀,你不是说我是荡妇吗?我就是荡妇,我是荡妇!我走还不行吗,别污了你徐大医生这个人还有你的清名!” “我今天就走,再也不碍你的眼,你别碰我和我妈的东西!” 程颜通红着眼圈蹲在地上,把那些杂乱的衣物重新捡起来,一趟一趟装进箱子里。 这次,徐北澜直接拎起箱子猛砸,发出巨大的声响! 两个箱子都零碎了。 程颜抱着衣服无力地坐在地上。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不适合结婚,因为不是人的丈夫知道你没有第二个家,会肆无忌惮地欺负你。 她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后悔死当初答应跟他结婚。 她要立刻马上,今天就跟他离婚! 第109章 徐北澜拿陈芬玉威胁程颜 她怒不可遏地站起来,仰头瞪他。 浑身紧绷,清秀俊俏的小脸儿燃烧着冷火,杏眼里冰冷决绝。 “徐北澜…” 徐北澜忽地盯着她问:“他碰没碰过你?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严肃让程颜顿觉屈辱。 她都不知道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以为是你跟林栖?别问我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徐北澜却执着于那个答案:“他到底碰没碰过你?” 程颜就不说。 徐北澜等她开口,太阳穴都在跳。 他逼问她:“有没有,我问你有没有?” “他不是你这个畜牲。” 徐北澜被程颜骂了,却松了一口气。 他对她说:“程颜,你别想给我戴绿帽子。你们要是真…我杀了他。” 他一向内敛凉薄,这么情绪化的发言极为少见。 程颜被他倒打一耙,头有些晕,她咬牙坚持。 “徐北澜…” “我告诉你。”徐北澜上前一步。 他冷酷地对她说: “我现在是在跟你好好商量,别以为我没脾气。目前你母亲的病只能用ncrs修复,这个设备全世界目前只有三台。” “恰好我在m国的导师参与了这个研发项目,几经周转,院里批了几千万才好不容易引进到国内。” 程颜听他提及她妈的病,先是心生希望,随后神经一刺,头猛烈地抽痛。 “你什么意思?” 徐北澜:“我负责这台设备所有的引进事宜和使用方法,现在不管是重症,还是利用各种关系排队的患者能排到几年后。” 他冷酷地启唇:“我能让你母亲第一个治疗,也能让她排到遥遥无期。” “……”这一刻,程颜心如刀绞,冻成一片,然后一块一块碎掉。 他一刀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她实在忍不住让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想止也止不住。 他真的好狠的心。 程颜压了几次汹涌的情绪,才勉强说出话来。 她指着徐北澜,音量不大,却字字都砸在人的心头: “徐北澜,我妈从第一天见到你就把你当她儿子,她心里除了我,就是你,她自己都排老三。你怎么忍心的?你这个人没有心。” “我是配不上你,我妈也不配当你岳母。可我妈也是你们医院的病人,是因为你们的失误我妈才手术失败,智力残障。这笔帐你怎么算?” 她伤心地控诉,男人的脸色也越发僵硬,只是依旧那么冷。 徐北澜虚握了握拳,语气软了几分: “你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妈尽早治疗的。” 两人吵了一早上,总算偃旗息鼓。 主要是程颜没有力气再吵了, 吵得衣服满天飞,一地的行李箱碎片。 一个伤心得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快要碎掉。 一个脸色深沉,泠泠地看着她,拧紧的眉头载着疲惫和伤神。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气氛酸酸涩涩的,发闷。 正当徐北澜要去触碰程颜时,门铃突然响了。 他皱眉,快速去把那些照片收好,放进衣柜深处。 他看了程颜一眼,然后出去开门。 程颜在房间里抹眼泪,迷茫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她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只见徐北澜快步走进来,低声告诉她: “一宁来了。” 他扯扯她的手,被程颜嫌恶地甩开。 徐北澜:“你忘了我刚刚说的话…” 正说着,房间门被推开,许一宁竟然进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两人。 “颜颜,你…不是,这什么情况?” 看清房间内的一片狼籍,一看就知道夫妻俩打架了。 许一宁见母女俩的衣服全都给扔了,行李箱摔个稀零碎。 而程颜呢,掩饰着擦干眼泪转过身,委屈得一塌糊涂,任谁见了都心疼! 许一宁瞬间火大,气得直奔徐北澜而去。 “你他妈的…” 而徐北澜只是冷淡地避开她,走到程颜的另一侧。“别离我这么近。” 许一宁撸着袖子气笑了:“你个陈世美当我愿意离你那么近?“ 徐北澜拧眉,下意识看向程颜,显然对这个称谓不满。 许一宁指着满地的衣服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又赶她们母女了?” 徐北澜听了,没应她,一副‘跟你说不清’的淡漠姿态。 “你这个王八蛋。”许一宁看他就来气。 她一边骂着,一边弯下身去捡那些衣服。 她一把拽住程颜的手往外走。 “颜颜跟我走,我去想办法。” “我托朋友给你和你妈办个廉租房,实在不行你出去租个房子,我出一半租金!” 她说着,嘲讽道: “徐家还医学世家,名门望族呢,我呸!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扔人衣服什么玩意儿!” 许一宁嫉恶如仇。 更何况,她亲眼撞见闺蜜被人这么欺辱,她心里替程颜难受死了。 对此,徐北澜反应很大! 一见许一宁要把人带走,他瞬间大步一跃攥住程颜的手,把她扯到自己身后。 他冷冷地说:“你别来我们家捣乱。” 许一宁:“我捣乱?你他妈欺负人!颜颜过来…” 许一宁去抢程颜,徐北澜拦着不放。 许一宁不是吃素的,上手,和徐北澜推搡起来。 徐北澜主要是避她。 他面色难看极了,忍受不了别人碰他。 一手攥着程颜,一手不耐地一扬,把许一宁推得差点跌倒。 “一宁!”程颜一把推开他,不解气地捶了他好几下。 捶到徐北澜的心口,生出不适的闷痛。 他捂着胸口,对程颜有些没好气: “你真分得清里外,帮外人打你老公。你告诉她,我有没有赶你。” 许一宁:“颜颜?” 徐北澜:“告诉她!” 程颜白了一眼他,握住许一宁的手,摇摇头。“就是吵架了。” 许一宁瞪徐北澜,挖苦:“陈世美,有什么可吵的,别没事找事。” 徐北澜:“与你无关。” “我就管,颜颜是我闺蜜,有能耐别欺负老实人。”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用不着别人插手。” 许一宁:“要不咱俩打一架,来…” 程颜把许一宁拉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 “别搭理他。一宁,你怎么有空过来?” 许一宁担忧地问她:“他怎么欺负你的?告诉我,我去他们医院举报他。” 程颜摇了摇头,不想提他。 许一宁看了眼从卧室出来的男人,拉着程颜的手说: “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第110章 现在只有徐北澜能救她妈 程颜见她很认真的样子,不由问:“什么事?” “我们局里有他们医院的报关,他们引进了一套顶级医疗设备,应该对阿姨的病情有帮助。” 许一宁又瞪了眼徐北澜。 “我怕他没跟你说,抓紧来告诉你。那套设备很抢手,你得马上让他给阿姨排队。不然阿姨就失去这次宝贵的治疗机会了…” 许一宁不知道,她的话更加验证了徐北澜对程颜的威胁。 程颜心一沉,攥紧掌心,特别不痛快。 为什么她妈的病能治与否要攥在那个狗男人的手里? 徐北澜则环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闺蜜两人说话。 程颜不甘心,一点都不想听他的。 对上徐北澜深邃的眸子,两个人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许一宁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客厅里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氛围。 程颜朝许一宁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一宁。” 许一宁急着回去上班,但她不放心程颜,于是认真地问道: “你和阿姨有没有地方住?他真的没赶你们母女?颜颜,你要不要跟我走?” “程颜。” 徐北澜低沉地唤了一声,无疑是在说:你敢走? “你干嘛?”许一宁护着程颜。 程颜在心里叹口气,宽慰许一宁几句,让她放心,把她送出了门。 家里只剩下夫妻俩,程颜默默生闷气。 徐北澜走过来对她说: “我没骗你,所以为了你妈,你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否则,我可不保证治疗机会什么时候能排到。” 程颜骂他:“不是人。” 徐北澜沉下一口气,点头:“你就继续这么说你男人。” “你是谁男人。” 徐北澜没跟她逞口舌之快,伸手拉着她进房间里。 “换件衣服,去医院看你妈,然后去制药所办离职。” 程颜深呼一口气。 她从地上凌乱的衣服里捡起外出穿的,心情沉重地换上,被徐北澜带去了医院。 …… 到了医院,徐北澜牵着她的手,走向陈芬玉所在的观测室。 “徐医生,去看徐老啊?” 徐北澜淡淡答道:“不是,现在要去看我岳母。” 一路上,不少医生和护士都看见他们了。 两人虽是夫妻,这一年里可极少同框,更别提十指紧扣,这么亲密? 这些人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在两人身后小声议论: “这么一看徐医生还真是有责任心,他老婆都…他都没责怪她,还把他岳母安排来医院,这么上心。” 程颜的头朝他们偏了偏。 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她不孕的事。 徐北澜听见这些议论声,不免想到程颜和周希尧的‘事’。 他握住程颜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痛。”程颜抠他的手。 徐北澜的大掌松了松,不过没有放开她。 “别乱动,妈就在里面,进去吧。” 一进观测室,陈芬玉头上戴着仪器,看见他们手牵着手来了,憨笑道: “北澜,你带颜颜来看妈了?” 徐北澜点点头,温和地问: “妈,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护士照顾好您了吗?” 陈芬玉:“好,都挺好的,特别是宋医生,昨晚在这儿陪妈待了一宿。” 陈芬玉忍不住偷笑,她能感觉出来宋崇州怕她。 这人不是欠骂吗?被她这个老太太骂一顿老实了。 程颜甩开徐北澜的手快步走过去,仔细盯着陈芬玉在这个观测仪器里,还有她头上那些东西。 “妈,你难不难受?” “不难受啊,没啥感觉,有时候麻酥酥跟过电似的,还挺好玩的。” 程颜:“还好玩呢,你搞笑。” 徐北澜靠近,拉拉她的手臂: “在这儿安静陪妈待一会儿,别数落妈,观测期间患者不能有大的情绪起伏。” 程颜避开他的触碰。 徐北澜在陈芬玉面前没表现出什么,握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 陪陈芬玉待了一个小时后,徐北澜看看时间,拉着程颜走。 “妈,您这个观测数据很重要,数据合格才能进行修复治疗。所以您什么都别想,等数据采集够了,我就接您回家。” 陈芬玉:“行,那妈等着你们。” 程颜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很不舍。 “明天可以再过来一趟,控制时间就行。”徐北澜握着她的手出门。 走远几步后,程颜拨掉他的手。“你去忙吧。” 徐北澜把她拉回去,提起程颜最不愿提及的话题—— “现在去制药所把离职手续办了,时间够的话把档案交到学校,带你熟悉下新的工作环境。” 程颜没吱声,也不看他,低头掰他的手指。 徐北澜怎么瞧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 他把她拉到怀里,在她耳边说: “你别再想些有的没的,给我听话,学校的工作不比制药所好。” 程颜不甘心:“我为什么非要把工作辞了?” 徐北澜不容抗拒:“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再问了,我们现在只需要去办好。” 他说完,攥着她的手腕朝前走。 程颜抗拒:“我不去。” “在医院别闹,你又不是儿科的患者。” “徐北澜我不去。” “那我们现在把你妈接走?” 程颜要被他的霸道气死了:“你混蛋!” “快走…” 两人正拉扯间,迎面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北澜,你们在做什么?” 拐角处,出现何敏真和林栖的身影。 两人皆是养尊处优,一派雍容,亲密得如同母女。 程颜看见她们,蹙蹙眉。 何敏真和林栖的视线则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两人相连的手上。 目光都暗了暗。 何敏真沉着脸训斥: “在医院拉拉扯扯干什么?让人看笑话吗!北澜,你现在怎么这么没分寸,被院领导看见怎么办?” 徐北澜不以为然:“看见又怎么样?” 说着,要拉程颜走。 “你给我站住!你又要带她去哪?” 徐北澜:“去办点事。” 何敏真压着火,安排道: “你一天不要因为没用的事浪费时间,栖栖刚跟我去看了你爷爷,你现在送她回去吧。” 第111章 程颜只能跟徐北澜一起生活 程颜一听,顺势扒开徐北澜的手离老远,省得被他逼去辞职。 这里除她之外,他们三个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懒得掺和。 她遛得太快,徐北澜没抓住人,眉心一紧,有些不耐,朝她伸手。 “过来。” 程颜反而越离越远。 徐北澜:“你…” 这时,林栖款款靠近,四周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她挽住他的手臂。 “北澜,我的膝盖不能站太久,你先送我回去。” 她说着,扫了眼程颜,晃晃徐北澜的手臂。 徐北澜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走吧” 林栖勾唇:“好。” 徐北澜沉着脸看程颜,好像她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走后,程颜松了一口气,工作的事终于暂缓下来,要不她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办。 她正要离开时,何敏真不高兴地叫住她。 “程颜,你以后跟北澜在医院里不要离得那么近,栖栖看到会不开心。” “再者说,你跟北澜离婚以后,北澜和栖栖要在一起,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到时候别因为你,让他们两个在医院遭到非议。” “掩耳盗铃。”程颜翻个白眼,没搭理她,回制药所上班了。 “程颜!”何敏真被她无视,在后面气得咬牙。 她也是一院之长,受人尊敬和追捧,这丫头一次又一次挑衅她。 哪还有半点对婆婆的尊重? 没教养! …… 江明的深秋寒意入骨,冷风直往脖领子里钻。 程颜下班回到翡翠湖,乍一进门,暖意与寒意碰撞,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出乎她的意料,徐北澜竟然已经回来了。 桌上摆着饭菜,看样子是从餐厅买回来的,竟还立着两只红酒杯,在吊灯的映照下折射出通透的光泽。 程颜愣在门口。 他怎么没留在棕榈湾跟林栖在一起? 来这里干什么? 陈芬玉不在,程颜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特别是经历过昨晚的事。 一想到他看到那些照片后,不声不响地把她妈安排走,然后对她做那些事,她就觉得别扭。 “愣着干什么,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暖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浅灰色居家裤。 清冷的面容镀上层暖光,显得五官柔和,玉面白皙如璧。 徐北澜把碗筷放在桌上,走到门口把拖鞋放到她脚下。 “快点。” 程颜狐疑地看着他,换好鞋,摘掉围巾,脱下大衣进去。 徐北澜:“洗手吃饭。” 她洗完手后,坐在餐桌上离他很远的位置。 徐北澜淡淡地看着她:“过来。” 程颜没动,不过,她也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心生疑惑。 他左边唇角那儿,怎么青了一块? 这是跟谁打架了? 呦,不会是林栖给他打的吧? 一想到这,程颜暗讽那个女人驯男人真有一套,他们这些人玩得挺花。 正想着,徐北澜察觉到她的打量,眸光闪了闪,对她说: “锅里煮好的鸡蛋,帮我拿过来。” 程颜想想,不想触他的眉头,于是放下筷子去厨房把鸡蛋拿到桌上。 “帮我消肿。” 程颜干巴巴地看着他:“你自己没长手?” 她要坐回到原位,被徐北澜一把扯到他的腿上。 “……”她的屁股触到硬邦邦的肉垫,一下子反弹起来,被徐北澜的大掌按住。 她急了:“你让我起来。” 徐北澜环着她的腰,伸出修长的手臂,把鸡蛋给她。 “帮我。” “你要弄自己弄,不然就肿着。”程颜推他,可他的禁锢却坚固得如同牢房。 程颜干脆拿过鸡蛋用力怼上他青肿的地方。 “嗯……”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眉宇间拧成深深的沟壑,痛觉神经受到猛烈刺激。 程颜一顿,收了手。 “你自己弄吧,我手上没个轻重。” 她要起来,身子却再次被困住,动弹不得。 “别动。” 徐北澜紧紧搂着她的腰,像抱孩子似的抱她在自己腿上。 他看着她,没好气地低喃: “继续,我看你到底有多没轻重。反正我晚上要跟我m国的导师进行视频会议,讨论设备的安装问题。” 程颜听他话里暗暗的威胁,心里的怒气加重,手上的力气却不得不轻柔起来。 她默默地拿鸡蛋在他唇角的伤处滚来滚去,给他消肿。 她眉眼低垂,一丝碎发含在嘴角,粉嫩的小脸儿恬淡沉静,眉眼间藏着缕缕心事。 房子里气氛和谐,程颜用指尖抬起他的下颔。 徐北澜乖乖配合,静静地由她弄,疼也不再吭声。 弄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程颜放下鸡蛋。“好了。” 徐北澜意犹未尽。 他还是不让她起来。 没完了,程颜拍他的手。“你还有事?” 徐北澜的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今天我没跟你去制药所,你提离职了吗?” 程颜别开眼,避而不谈。 徐北澜不用问都知道,她是他逼一步,她才走一步。 他捏她腰上的软肉。 “啊!”程颜尖叫,开始在他腿上闹腾,挣扎。 她腰上全是痒痒肉,不能碰的。 两人当夫妻,做过那么多次,他最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多碰几下都要哭的那种。 他也总是很恶劣,非要她给出反应。 徐北澜玩上瘾般,手上弄个不停。 程颜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别弄我,起来,啊,别碰那里!” 她又痒又气,脊骨窜过阵阵战栗,小脸儿胀得通红,条件反射地流出泪来。 徐北澜见把人逗生气了,于是收手,抬指拂去她的眼泪。 “出息。” 程颜要爆炸了!“你试试!你有出息!你怎么那么讨厌啊?让我起来!” 闲的没事挠她痒痒肉,她越讨厌什么他越做什么。 莫名其妙!她想起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男人。 徐北澜放开她。 程颜掉着眼泪儿从他腿上站起来,推了他一把,气冲冲地往房间走。 徐北澜起身去把她抱回来。 程颜挣扎:“你离我远点,别把我气死。” 徐北澜带着哄的口吻:“快吃饭。以后除了在床上,都不弄了。” “行了吧?” 第112章 你的妻子比照片上好看 “死变态。” 程颜骂他是死变态,不只是因为他挠她痒痒肉逗弄她。 而且他在林栖那里受气了,干嘛跑过来折磨她呀? 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忿忿不平,眼圈还是红的,恶狠狠地控诉: “徐北澜,我不是你的玩物。” 徐北澜坐在她身旁,正往她碗里夹菜。 闻言看她一眼,眉间浮过一丝迷茫,觉得那个词汇有些好笑。 他反问:“有谁会找个你这么不听话的玩物?会咬人的。” “神经,怎么没咬死你。” “谋杀亲夫啊?” 她这个狠啊。徐北澜把红酒杯递给她。 程颜没接。 “陪我喝一点。” 程颜只觉得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时,就连吃饭也不消停,没有一刻是顺心的。 她不接,没好气的:“别喝醉了。” 徐北澜挑眉盯着她:“知道关心你男人了?” 程颜偏过头直视他的目光,皮笑肉不笑的,又冷又认真: “待会儿好好学怎么安装设备,别耽误我妈治疗。” 关心?关心个头。 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了桌子。 程颜无聊,躺在沙发里看电视。 徐北澜洗了水果拿给她,看到她的姿势,伸手扯她的胳膊。 程颜仰头:“你又干嘛?” 徐北澜:“刚吃完饭别窝着,对脾胃不好,还容易积食。” 说着,俯下身把她上半身抱起来,让她仰靠在沙发背上。 她整个人都是软软的。 程颜不喜欢他的靠近,推他,抻着头看电视。 忽地,眼前一暗。 她蹙起眉,睁大杏眼。 徐北澜很快起身。 “你…”程颜刚要骂他。 他白玉般的手指抵在薄唇上:“嘘,别吵,我要去开会了。” 说完,他进了书房,果真在里面跟外籍导师开启视频会议。 程颜只能蹭了下嘴唇,一个人生闷气。 … 里面的两人全程用外文交流,男人嗓音清冽流畅。 程颜在客厅里隐约听见一些,确实是在商讨大型设备的安装。 只不过很多专业晦涩的词汇她听不懂,很复杂,跟物理和工科都有关系。 程颜最关心的是这个设备到底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她妈什么时候能开始修复治疗? 别看她妈现在好好的,但机体功能逐渐退化,也许突然有一天,她妈就会忘记所有生活基本技能,忘记她,甚至失能。 制药所引进大型设备,从落地到投入使用,动不动都要好几个月。 遇到技术瓶颈和不适配,可能要攻克一两年才能正常使用,这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现在她才不敢惹徐北澜。 她正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偷听,书房里的男人忽然叫她—— “颜颜,过来。” 程颜狐疑,她没听错吧?他叫她去干什么? “颜颜?”徐北澜又唤了一声。 程颜这下才确定,他确实在叫她进去。 难道,是要了解她妈的病情? 一想到这个,她急忙下了沙发跑进去。 “来了。” 徐北澜坐在桌后,朝她伸手。 程颜过去,他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电脑屏幕前。 屏幕里是一个金发碧眼白胡子,皮肤红润,戴着眼镜,斯文睿智的外国人。 见到她,他在那边兴奋又绅士地“wow”一声,然后跟她打招呼。 程颜便也笑着跟他打招呼。 徐北澜贴着她的身体,环住她,介绍道:“这就是我妻子。” 教授:“你的小妻子很可爱,比照片上还要美丽,是标准的东方美人。” 徐北澜:“当然,谢谢。” 程颜不由疑惑?什么照片?是她英文不好听错了吗? 一百平的公寓,书房自然不大,桌椅占据大部分位置。 徐北澜搂着程颜的腰,让她像吃饭时那样坐在他的腿上。 程颜不肯,特别是当着外人,外国人的面。 男人却在她耳边吓唬她: “在我导师面前别闹,如果他对我们印象不好,后续有关设备的问题他不愿理睬我们,我们隔着大洋可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程颜于是不敢再反抗他,任由他把她抱在怀里。 徐北澜和教授开始回忆起校园的一些往事。 程颜对着屏幕红着脸,如坐针毡。 渐渐的,徐北澜不对劲起来。 程颜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再动了。” 程颜僵住,睁着大大的眼睛。“……” 教授在屏幕里笑得愉悦,夸赞道: “你们夫妻感情很好,也很般配。我理解你了,徐。” 程颜脑子晕晕的,没怎么听教授的话,因为她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 她实在受不了,跟教授打声招呼说有急事,然后起身跑出去了。 关上书房门,还能感觉到那种膈应。 程颜冲里面暗骂:“疯子。” 她挠挠身上,能掉一地鸡皮疙瘩。 时间不早了,她回到房里,从里面锁上门,然后去浴室洗了澡,上床入睡。 大概一个小时后,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 程颜没睡熟,听见开锁的细微声响,醒了。 她抱着被子翻身看去,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进来了。 她一下子完全清醒。 男人先是去浴室洗了澡,半个小时后,带着茉莉的清香上床。 跟她身上一个味道。 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她们母女刚搬来时,他让人送来的,都是她平时喜欢用的。 他刚一上床,就来扯程颜的衣服。 程颜死死按住。 “我要睡觉。” 徐北澜:“松开。” “不要。”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冷冽地警告,呼吸灼热 程颜火了:“徐北澜我说了我不要,你干嘛强人所难?快找你的林栖去吧,快去,是她不想跟你做吗?别总来烦我。” 可她说完,受折磨的还是她。 她怼他:“你没够了?别给自己整肾虚了。” 徐北澜贴住她的耳垂反问:“你弄够了?” 程颜:“我想吐。” 第113章 程颜不愿花徐北澜的钱 夜色下,她灵动水润的杏眼中流露出嫌弃和抗拒。 他过来,程颜推他,极不情愿: “不要,想要出去找,别没完没了。” 男人的脸与她近在咫尺,凝着她。 他眼中跳跃着各种不同的小火苗,调笑: “什么都敢讲,你懂挺多啊?” 说完,抱住她。 …… - 时间一转,这样的生活过了有几天。 程颜天天盼着那个男人走。 可徐北澜却在翡翠湖一直住下来,下了班就回这边,一次都没回棕榈湾过夜。 程颜想,大概是他跟林栖闹别扭了,就来她这个‘外室’的住处来睡她,顺便刺激林栖。 陈芬玉不在家,程颜每天被迫跟他大眼瞪小眼,苦不堪言。 他每天晚上都要,把她折腾得不轻。 程颜为了她妈,只能默默忍受。 她问徐北澜,她妈什么能回来?徐北澜说快了,她只好等着。 而且她发现这个男人比以前还难相处。 以前他不怎么回家,她自己在家里虽然冷清,但也自在一些。 现在天天跟他生活在一起,他总是找茬儿。 不是跟在她身后捡头发。 就是嫌她把沙发上弄的全是饼干渣。 再不就是批评她总喝凉的,快入冬的天气,还买冰淇淋啃。 可程颜是北方人啊,北方一到冬天,冰淇淋卖得比夏天都好。 反正她做什么在他眼里通通不入流,都是脑子不正常。 于是程颜就躲着他。 他在书房她就在客厅。 他在客厅她就回卧室。 若是他回卧室…那她就跑不了了。 “走,跟我出去一趟。” 家里的日用品用光了,徐北澜便叫她一起去超市。 外面冷风啸啸,夜幕黢黑,程颜才不愿意出去呢。 “你自己去呗,又不是拿不动。” 徐北澜站在卧室门口催她:“快点,你不用?” “你自己去又能怎么样?”程颜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不想跟他去。 徐北澜的语气沉了沉:“快点。” 程颜咬牙,他真的很爱折腾她。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大衣跟他出门。 刚进电梯就遇到之前那个邻居下楼溜狗。 看见他们夫妻俩,邻居非常尴尬。 特别是对于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感到十分惊奇。 邻居以为那件事会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呢。 徐北澜接收到探究的目光,刻意露出手,与程颜十指紧扣。 明眼人一看就是宣示主权。 他们离开后,邻居牵着狗在后面暗道: 这女的真厉害,把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玩得团团转? 徐北澜开车载着程颜来到附近的超市。 他认真地在日化区挑选,仔细阅读成分表,挑剔到极点。 程颜渐渐失去耐心,于是独自去零食区转悠。 她喜欢吃零食,因为小时候没吃过,尤其钟爱甜食。 她最喜欢巧克力,巧克力威化,巧克力蛋糕,巧克力冰淇淋。 她拿了一条平价牌子的巧克力,逛到烘焙区。 这是个精品商超,烘焙区陈列着各种精致诱人的甜点。 程颜一样样看过去,觉得非常治愈。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甜食呢? 但一看价格,有点无语。 巴掌大的比利时巧克力蛋糕要108,一块三角形千层88,杯子慕斯也要69。 她撇撇嘴,一点都不亲民。 “想要哪个?” 头顶突然响起男人特有的声线。 程颜收回目光,直起身看向他。 徐北澜皱皱眉:“我说怎么找你都找不见,原来跑到这里来了。看中哪个了?” 他推着购物车靠近橱窗。 作为一个男人兼医生,他对这种甜食一向敬而远之。 他指着程颜弯腰看的那几种。 “全要吗?” 程颜摇头。“不要。” 徐北澜:可以买,但是吃完要刷牙,也不能当饭吃。” 程颜不会要的。 她迈动脚步,离开她最爱的烘焙区。 徐北澜拉住她的手。“为什么不要?” 程颜拨掉他的大掌。“不想要就不要呗。” 她表现得就像真的不愿吃一样。 可等结账时,徐北澜结清他挑选的那些东西。 他转头一看,程颜正拿着一条廉价巧克力在结算。 他抿抿唇。 等她出来,他问:“为什么不一起结?” 程颜咬了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 “这是我要买的呀。” 徐北澜沉下脸:“什么你的我的?” 程颜没理他,往前走。 徐北澜却突然扯住她的手腕,返回去。 “干什么去?” “去给你买蛋糕。” 程颜一听,死活不回去。 “我说我不吃。” 徐北澜便不开心地问她:“程颜,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冷了,也困了,快回去。” 说完,她自己一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等徐北澜把两个重重的购物袋放进后车厢,坐进来时,关车门的声音很大。 程颜独自在后排看秋末结霜的夜景,一点一点咬手里八块钱的巧克力。 前面的男人久久没有开车。 过了一会儿后,前面传来他冷冽的声音—— “程颜,清高过头就是矫情了。你别揪着一点事跟我闹个没完,我耐心有限。” 程颜听了,一愣。 “我没闹。” 天气凉,巧克力冷硬的,像砖头。 她咬一口,嘎嘣碎了。 巧克力含在嘴里是苦的。 车子启动,徐北澜带她回家。 …… 这一晚,他有些发狠。 他按住她,在她耳边质问:“以后花不花我的钱?” 程颜倔强地不答,他就一直问。 可最终,等她昏睡过去,徐北澜也没有听到她的答案。 - 秋冬气候,外面气温低,房子里一早起来便也凉丝丝的。 有天晚上因为开空调,程颜干到流鼻血,索性就不开了。 她醒来,正在男人的怀里。 她推开徐北澜,翻过身背对他。 时间还早,她在床上赖着不愿出被窝。 徐北澜今天有一台大手术,醒了后,揉揉眼角,起床。 他冲完澡,神清气爽,光风霁月,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走到床头旁。 “法院那边不同意把你的银行账户解冻,反正里面没有多少钱,不管它了。我的副卡放在茶几上,你拿着用。” 程颜没应。 徐北澜:“听见没有?” 第114章 她终究不如林栖 直到晚上,那张卡还在床头柜上,角度都没变,一看就是没有人碰过。 徐北澜眼尾扫到,顿了顿。 他什么都没说,叫程颜跟他去书房。 程颜:“干什么?” “帮我翻译一下资料。” 他强调了一句:“跟安装设备有关的。” 程颜一听,马上下床跟他去。 “我的外文水平有限,很多专业词汇没见过。” 徐北澜:“你可以问我。” “哦。” 两个人挤在书房里,程颜一打开那些晦涩难懂的资料,头都大了。 不过她没有问徐北澜,而是自己翻词典,或者上网查阅,尽量加快翻译速度和准确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明明是在协作一件事,两人却没什么交流。 直到徐北澜把她翻译出的一部分拿去看,才打破沉默。 他一直眉头紧锁,喃喃道:“不太准确,若是林栖就会翻译得很好。” 程颜的手握着词典,坚硬的角壳在她掌心硌出一个印儿。 她揉揉干涩的眼睛站起身。 “我外文确实不好,你还是回去找林栖翻译吧,别耽误事了。” 她是真心希望设备的安装进度能快点,让她妈早日得到治疗。 说完,她默默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继续看她的书。 没一会儿,男人过来了。 一进来就说:“在床上看书对视力不好,书也脏,把书放下。” 程颜没吱声,翻个身未理会。 这都是周希尧让人捎给她的,脑机接口相关的行业前沿书籍。 她看得入迷,每晚都舍不得放下。 徐北澜从她背后伸手过来,骨节分明的长指要把她的书抽走。 程颜快速避开,不让他碰。 这几天他倒是转性了,不再提让她辞职那件事,可能忘了。 但若让他知道她看的是什么书,她怕他又要逼她。 徐北澜:“睡觉了。” 程颜心里不快。 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全是他的道理。 他看她不顺眼,程颜决定惹不起躲得起。 于是她下床,准备去客厅看,不打扰他。 可她却被徐北澜拦住。 “又要去哪?” 程颜:“你睡吧,不用管我。” 徐北澜低斥:“让你睡觉就睡觉,别养成这些坏毛病。快把书放下,去把手洗了再上床。” 程颜不服气:“你之前不也在床上看书?” 徐北澜想了想,就那一次。 “是因为你生病,要照顾你。” 看吧,又是因为她。他天天挑她的毛病,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程颜拿着书淡淡道: “我就是全身的坏毛病,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徐北澜:“有毛病就改。” 程颜轻笑:“你这么喜欢管人,你的林栖还把内衣内裤扔得满屋都是呢,你快回去给她洗内裤吧。” 她眼露讽刺,拿着书要出去。 没想到还未迈出一步,身体被人猛地扯回。 她的手臂都被抓痛了,难耐地蹙起眉尖,面色痛苦。 “……” 头顶响起男人冷冷的声音—— “程颜,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太多好脸了?” 程颜的脸一白,鼻子泛起一股酸痛。 “比你母亲病情严重的大有人在,都是病人,我是不是不能厚此薄彼?” 她一惊,抬起头。 见男人面色变得阴沉,一瞬间,她后背冒起凉风。 是啊,她怎么忘了,不能提林栖。 每次一提起那个女人,他都这样吓人。 她压下心头酸涩的情绪,平静地说: “谢谢你给过我那么多好脸,嗯,我会听话。你不要耽误我妈的治疗,算我求你。” 她那么客气,又那么桀骜。 明明是在求饶,却让人更加不悦。 徐北澜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扔,扯着她去洗手。 程颜被他支配得像个木偶,彻底失去自由。 - 早上她还在睡,在梦里听见男人低沉的絮叨—— “快入冬了,你和你妈该添衣了。这周末我不排班,带你出去逛逛,把衣服买了,等妈回家就可以穿新衣服了。” 程颜翻过身蒙上被子。 下一秒,被子被人掀起。 她带着床气,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徐北澜站在床边,清清泠泠的。 他看了她一眼,竟然就走了,就像在逗弄宠物一样。 程颜压下心里的闷气,拎起他的枕头扔过去。 不知道他要住到什么时候,她还真成他的‘外室’了,不想要的时候把她和她妈扔到一边。 想要了,就过来天天折腾她,从早到晚都不让消停,还不能说他心上人半个‘不’字。 她爬起来去洗澡。 因为徐北澜每天晚上都要的特别狠,程颜觉得脏。 所以每天早上,她不得不深入清理后再出门。 她其实很嫌弃,徐北澜跟林栖应该也没少做,怪恶心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得妇科病? 她不能生孩子这件事算是便宜他了,不戴套子,肆无忌惮,每次都弄到彻底尽兴才放开她。 虽然她不能生孩子,但也不想那个男人弄进她身体里,可他偏要。 从第一晚,他把她妈弄走强她那次就这样,恶劣得没边了。 清洗好后,她出门。 床头柜上那张副卡她看都不看。 这算什么,嫖资? …… 中午,制药所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程颜照例去医院陪陈芬玉。 母女俩每天能待半个多小时。 “颜颜,你跟北澜在家咋样啊?没吵架吧?” “没有,妈,放心吧。” 陈芬玉叮嘱道: “行。颜颜,你要是受委屈,那妈说啥也不治了。妈就算费劲巴拉地治,还能多活几年啊?” 仪器上,显示数据异常。 程颜急忙安慰她: “说什么呢,你要长命百岁,陪我越久越好。妈,我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得好好的。” 陈芬玉笑着点头:“好,妈长命百岁,妈还得看我女儿给我生小外孙,妈还得给你带孩子呢。” 又是孩子……程颜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等她出门要离开时,突然被迎面而来的护士叫住。 是通知她,医院系统季度结算出库,让她补齐前期欠下的三万块钱医药费。 程颜一听,顿时有些尴尬。 她为难道:“我没带那么多现金,明天送来行吗?” 护士皱眉:“可以线上支付呀。” 程颜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手机里就只剩下34.1。 “线上不方便,明天我拿现金过来。” 护士不高兴了:“这边着急,你卡里连三万块钱都没有吗?” 第115章 所有人都知道他俩要离婚 程颜抱歉道:“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我回去取一下?” “呦。” 今天徐西灿和几个同学来医院学习,恰好撞见这一幕。 她不由一边走过来,一边嘲笑道: “拿了我们家五十万的聘礼不还,怎么还要赖医院的账啊?你们母女俩真够无耻的。” “你不交医药费,他们就要自掏腰包先垫上,你好意思吗?” 程颜听见徐西灿的声音,沉下脸,转过头冷冷道: “有你什么事?你再胡说?” “我胡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都忘了?” 程颜真的受够了。 这丫头不管在哪里,都要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审判一顿。 她严肃地伸出手:“你把证据拿出来。” “西灿。”带他们的老师,是宋崇州。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怕给徐北澜惹出事,于是伸手拦下徐西灿。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姑嫂俩可别在医院打起来,怪给北澜丢人的, 他不知道,徐西灿这段时间正不爽,一直记恨程颜。 不仅她哥因为程颜把她打了,就连周希尧那么高高在上的人物也护着程颜。 她这段时间约了周希尧好几次,他都不搭理她,好气! 一想起她的希尧哥哥,徐西灿就怒上心头,控制不住自己。 “西灿。” “崇州哥哥你别拦我,她自己厚着脸皮装可怜,做下那么多可恶的事,还不让别人说吗?” 程颜冷冷凝着她,要不是看在她妈还指望着徐北澜做修复治疗的份上,她今天真想撕了这丫头的嘴。 周围的人都兴奋地看热闹。 宋崇州拉扯徐西灿:“好了西灿,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不要说了。” 徐西灿:“我就要说!” 她指着程颜在医院走廊上嚷道: “她先是第三者插足,破坏我哥和林栖姐的感情,哄着我哥跟她结婚,结果却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废物!我们家真够倒霉的!” 宋崇州慌忙去捂徐西灿的嘴:“西灿,你哥可不让在外面说这事,你疯了吧?” 徐西灿扒开他的手,骂得畅快,笑道: “那有什么?崇州哥哥,我哥跟你说了吧,她去丽川之前,我哥就要跟她离婚了。” “离离离…离婚?” “对呀,你不知道啊?离婚协议书都签了,就差办手续。” “什,什么?” 接着,徐西灿厌恶道: “她迟迟不跟我哥办离婚手续,就是想坑我们家的钱。她连给她妈治病都舍不得花钱,怎么会有这么贪得无厌的女人?” 宋崇州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了。 之前他每次劝徐北澜离婚,都被徐北澜怼回来。 没想到,原来,原来在程颜去丽川之前,师弟就要跟她离婚了! 这真是个重磅的好消息。 他不由抽自己的嘴,看来是他多事了。 顿时,周围所有的人都对程颜露出鄙夷的目光。 护士:“你还是现在就把费用交了吧,否则影响我们医院的汇算清缴,我们不仅要垫钱,还要挨批评的。” 程颜咬牙:“那我现在回去把钱取来…” 护士:“财务那边很急,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程颜也无奈了:“那你让我怎么办?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我回去取。” 宋崇州看着程颜的窘态,施施然道: “算了,我先替她垫一下…” 徐西灿压下他要付款的动作。“崇州哥哥你别管,她就是装可怜。” 宋崇州轻蔑地看着程颜说: “我就当为了我师弟。程颜,你别缠着北澜,耽误他和林栖,快放手吧。” 程颜刚要怼他,远处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怎么回事?” 闻言,所有人都看过去。 走廊尽头,一对高挑清冷,十分般配的男女走过来。 徐西灿看见他们,冷哼一声,小声道: “我哥跟林栖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看看某人,全身上下除了土还是土;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这样的女人扫大街的都不会要。” 程颜:“祝你找个扫大街的。” 徐西灿面色一凶:“你说什么?” 宋崇州扯了扯徐西灿。 “好了,你哥来了,他好面子,你不要再说了。” 徐西灿当然不傻,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挨她哥一巴掌。 程颜看着那对璧人越来越近,不想再待下去。 “我明天会把医药费拿来。” 说完,转身要走。 护士不客气地拉住她:“诶别走啊,费用结算清了再走!” 徐北澜站定,把程颜拉到他身后,皱眉问护士: “怎么回事?” 于是,护士说了催缴欠费的事。 林栖穿着纯洁的白大褂,冷艳干练,环着手臂轻笑: “待会儿去神外找我报吧,我替…” 她美眸扫了眼徐北澜。 “我就算是替北澜付了。” 徐西灿白了程颜一眼,抱住林栖的手: “林栖姐你管她干嘛?你凭什么给她垫付她妈的医药费?你又不欠她们母女的,是她欠你的!” 徐北澜严厉道:“西灿,你今天不是来学习的吗?你又说什么了?” 徐西灿瑟缩一下,躲到林栖身后。 “我没说什么呀,不信你问崇州哥哥他们。” 宋崇州等人当然向着徐西灿,摇摇头: “西灿真没说什么。” 徐西灿则得意地吐吐舌头: “再说了,我不让林栖姐给她垫医药费有错吗?林栖姐本来就不欠她的呀。哥,你不能让林栖姐吃亏。” 林栖笑着刮了刮徐西灿的鼻子:“好啦,我跟你哥用的着分那么清吗?” 徐北澜不悦地回头看了程颜一眼,低声斥道: “我不是让你拿着我的副卡?” 说着,他掏出钱夹,刷了卡。 程颜一听,他就是嫌她丢脸了。 钱也交了,她不管了,什么都没说,转身乘电梯下楼。 身后传来一阵深沉的脚步声。 她的手被人握住,眼前出现一身白大褂,鼻息间萦绕着消毒水和薄荷的冷冽味道。 “回去把卡随时带在身上,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很好看吗?” 程颜红着眼,甩开男人的手。 第116章 徐北澜把周希尧打了? 徐北澜再次拉住她。 “跟你说的话从来不会听,别忘了回去把卡拿好。” 程颜忍不住问: “我到底还要怎样你才满意?我的卡是被他们林家申请冻结的,你们医院汇算清缴这么突然,又没提前通知我,现在都成了我的错?” 徐北澜:“我说了是你的错?我跟你说过以后用我的副卡,这件事跟林栖无关,你不要怪到别人头上。” 说完,放开她上楼了。 程颜望着他的背影,深呼吸后离开了。 …… 有了医院那个不愉快的小插曲,程颜回到制药所,已经迟到了。 关键每到这一阶段,集团会有高层来开总结会。 以往每次来的都是副总经理。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周希尧这个集团总裁亲自过来的。 周希尧虽然偶尔会来工业园,但他在行政楼比较多,制药所这其中一个小公司的员工一年也见不上老总一面。 这次开会,如此正式的场合,周希尧与他们面对面,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会议室里除了这位集团总裁的发言,鸦雀无声。 程颜硬着头皮从后门悄悄进去,坐在最远的位置。 …… 会议结束后,程颜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颜,来下我办公室…” 没想到,周希尧竟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让她跟他去办公室。 麦还没有关。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瞬间,所有探究的目光都聚集在程颜的身上。 程颜有点尴尬,朝周希尧点头。 她觉得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不高兴的样子,心里不由忐忑。 周希尧面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程颜急忙跟上他。 男人不似之前那样温和,冷冰冰的,充满距离感,程颜都不敢离他太近。 他在前面走,一身宽大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背影贵气冷肃。 程颜小跑着在后面跟着,有种做错事等着挨批评的不安感。 周希尧从不曾这样过。 程颜自从看过那些暧昧的照片,便想跟他尽量划清界限。 她只是他的员工,私下里不适合见面,这样对谁都好。 不光是她,和周希尧千亿总裁的声誉;还有病重的徐老爷子,和对她恩重如山的周老师。 周老师早就盼着周希尧结婚生子呢,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万万不能添乱。 只是周希尧之前对她那么多的照顾,突然跟他疏离似乎… 程颜咬唇。 这时,前面的男人忽地停下,略略转头告诉她: “风大,你在我后面躲躲吧。” “……”程颜微愣,“好,谢谢。” 到了行政楼,上楼进入周希尧的办公室。 周希尧在里面缓缓跺着步子。 程颜默默把门关上。 他久久不说话,程颜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她今天迟到了吗? 但他一个千亿总裁,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耽误他的时间和精力吧? 直到周希尧长舒一口气,转身严肃地看着她。 程颜两手交握,默默地等他批评。 在会议室隔了好几排的位置,此刻两人这么近距离地站一起,程颜这才看清他的脸。 以两人的身高差,她仰起头恰好看见周希尧下巴上的一块淤青。 嘴角也残留淡淡青紫的痕迹。 她不由捂住嘴,一双杏眼中带着惊讶,轻声问: “希尧哥,你没事吧?这…怎么弄的?” 面部有损,为什么还要来开会? 周希尧不出声。 电光火石间,程颜想起另一个同样脸上挂彩的男人。 她睁大双眼,不确定道:“不,不会是他去找你了吧?” 男人的发型一丝不苟,黑色商务大衣衬得人面色白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他寒着脸用指尖碰了碰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处。 程颜见他如此冷淡疏离,完全确定,就是徐北澜把周希尧给打了! 算算时间,应该在他去送林栖之后。 看来战况激烈,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都带着伤。 一想到这些,她脑子一晕,真是服了。 “希尧哥…” 没等她说完,周希尧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他严肃地问:“北澜有没有为难你?” 程颜咬咬唇,这些日子她确实不好过,可为了她妈,只能忍。 她低头道歉:“对不起希尧哥,我替他道歉…” 周希尧笃定:“北澜脾气不好,他一定是为难你了。” 程颜连忙说:“我没事,就是太对不起你了希尧哥。” 她正道歉,人忽地被周希尧一把扯进怀里,贴着他温暖的羊绒大衣。 “希,希尧哥…” “阿颜,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周希尧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照片的责任在我,本想带你放松一下,没想到被人算计。敢打我的主意,他们是惹错了人。” 程颜本以为照片事件是何敏真给她下的套。 但再一想想,何敏真那么精明,怎么会得罪周希尧这样的人物,伤害两家的世交情谊? 程颜想不通还会有谁,也许是周希尧的对家,也许是…一直想伤害她们母女的那些人? 周希尧拍拍她的后背。 “好了,不要费神,交给希尧哥,我一定给你个说法。只是北澜…” 程颜蹙紧眉尖:“他又怎么了?” 她真的没想到徐北澜会打周希尧,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周希尧看着她说: “北澜那天让我尽快给你办离职手续,他不同意你继续在赛诺旗下的任何岗位任职,也,不让我们见面。阿颜,你也是这样想?” “不是的希尧哥!我不辞职。”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 程颜一顿,有些语塞。 周希尧挑眉? “当然,见啊…”她言不由衷,语气变弱。 周希尧了然。 “赛诺最晚明年初就要启动脑机接口这个项目,阿颜,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这个项目将会是你一生的事业,你可以完成你的理想,迈升新的阶级。到时候,你就可以让你自己和阿姨过上好日子了。” 程颜心生憧憬,坚定地点头:“我会的。” “好。” 这一茬总算是要过去了。 不过看着周希尧脸上的伤,程颜还是觉得心虚,都不敢抬头看这个男人。 周希尧虚揽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阿颜,后天陪我出去一趟。” 程颜握紧杯子:“啊?我…” 周希尧凝着她的双眼,仿佛洞彻一切。 “有事?” 程颜干巴巴地点头。“我妈在医院,我想陪她。” 第117章 她身上有周希尧的味道 果不其然,周希尧似乎很失望。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他没说话,也没让程颜离开。 程颜只好开口:“希尧哥,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周希尧看着她答道: “我想去给她制订礼服,求婚那天穿的,给她一个惊喜。要跟场景吻合,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年轻女孩儿喜欢什么样子的。” “……” 跟求婚有关。 程颜思来想去,还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之前跟人家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帮忙到底,随叫随到。 现在为了避嫌,骤然拒绝,太差劲了。 程颜攥了攥手心,答应下来:“好,希尧哥,那我过去。” 周希尧点点头:“就占用你一小部分时间,然后我送你去医院看阿姨。” “嗯。” 他放程颜离开时,温声叮嘱: “阿颜,北澜来找我的事,你不要去找他说,更不要跟他吵。这件事就过去吧,等我查出照片是什么人拍的,再讲个清楚明白。” 他体贴道:“不要让他再伤害你,知道吗?” “知道了希尧哥。”程颜点头。 …… 晚上回到翡翠湖后,程颜因为今天发生的种种,没有理睬家里那个男人。 气氛有些微妙。 饭后,程颜正在沙发上吃橙子。 徐北澜走过来,高俊的躯体立在沙发前,把那张副卡递给她。 程颜没要。 “拿着。” 程颜:“不用。” 徐北澜屈身,把卡放到她手里。 程颜不接,卡顺着她的掌心滑落到沙发缝里。 徐北澜见此,不悦地看着她。 他拍她的腿,“下去。” 程颜没跟他拌嘴,兀自下了沙发,直接回房间了。 徐北澜转头看了她一眼,挪开沙发,把卡捡回来,跟着进到房间里。 “你又摆什么脸色?今天不是去医院看过你妈了吗?她很好,监测数据也不错,就是注意不要受到刺激,过两天就能回来了。” 程颜面色淡淡地“嗯”一声。 想起今天宋崇州说,让她别耽误他和林栖,让她放手。 她何尝不厌恶现在这样的环境,还有他身边那么多人对她的谩骂和嘲讽? 徐北澜走过来,坐到她身旁。 “说话,还为上午的事生气?” “看书呢,别打扰我。”程颜转过去。 手里的书被男人抽走,他握住她的双肩把她的身体转向他。 “问你呢?说清楚。” 程颜不吱声,专心看书。 她是想说。 她想说徐北澜你就为了那点男性尊严,误会我给你戴绿帽子,就拿我妈威胁我,困住我,也耽误你自己的幸福,有意思吗? 可他连周希尧那个兄长,行业里神一样的人物都敢打,一点面子都不留。 她和她妈这种对他来讲什么都不是的人,把他惹急了,他说不给她妈治就不给治。 她正出神,耳朵竟然被他揪了揪。 “说话。” 程颜拂掉他的手。“说了没事。” 徐北澜又不是傻子,她摆了一晚上脸色。 他跪在床上朝她压来。“没事?好。” 程颜一惊:“你别这样…” 徐北澜抱紧她,明显又到了夜晚雄性发情的时候。 他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吸,唇游走在细嫩的肌肤上。 蓦地,他躯体僵住,眼一寒! 程颜推他,他从她身上起来,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程颜见他又不开心了,忍不住嘟囔:“你又发什么神经。” 徐北澜盯着她问:“你今天是不是见他了?” 程颜这下真的愣住了。 就这几秒钟,他是怎么突然知道的? 她很好奇。 徐北澜一个医学天才,对气味十分敏感。 他受到背叛般,阴沉地问:“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们干什么了?” 程颜忍不住在他怀里扶额,他是狗鼻子吗? 她如实解释:“希尧哥今天来制药所开会。” 徐北澜:“在你身上开吗?” “你说什么呢!”程颜被他这话激得大脑一片空白,气得直冒火。 他怎么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什么叫在她身上…他每次都要这么羞辱她! 徐北澜怎么会轻易相信?他逼问:“那你们到底干什么了?他说什么了?” 程颜一听,反问:“你想让他说什么?” 徐北澜眉头紧了紧。 程颜不会挑明的,周希尧不让她回来说。 她继续道:“只是开会,要不你问周老师,你去问我们公司的同事。” 其实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周希尧会议过后找她一个人去办公室。 如果被眼前这个男人知道,她和周希尧单独相处过,估计她和她妈没有好果子吃,没准儿他还会再去把周希尧打一顿。 徐北澜:“确实,你们公司的一些医药代表天天给我打骚扰电话,很想巴结我。” 程颜点头:“好,那你就去问。” 她赌,赌徐北澜这么高傲的性子,绝不会去丢那个人。 徐北澜一直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些心虚。 程颜直视他锐利的目光,没有退缩。 果然,她赌对了—— “以后有事别想瞒我,去洗澡。” 徐北澜不喜欢她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推她去洗澡。 程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难应付了。 她逃离似的快步走进浴室。 温水打湿她的秀发和雪白的胴体。 水雾氤氲,一室茉莉香。 她正涂沐浴露,浴室的门,忽地被人推开。 男人迈着长腿进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墙上,雾气朦胧中,两道影子重合,显得她那样柔弱。 程颜往后退,直到贴上冰凉的墙面。 “你…” 徐北澜替她往身上涂沐浴露,隐秘处也没有放过。 程颜死死咬唇,杏眼逐渐蒙上一层盈盈的水汽。 很快,浴室内,旖旎炙热。 …… 在外光风霁月的男人,花样很多。 程颜被他折磨到哭。 哭也不行,哭也不会停。 夜,漫长…… - 隔天一大早,周希尧给程颜打来电话时,徐北澜正在浴室里洗澡。 昨晚又被那个狗男人从浴室折腾到床上,她快要散架了。 她拿着手机悄悄来到阳台,跟周希尧约好一个小时后见面。 她刚挂断电话,徐北澜下身围着浴巾,擦着头发过来了。 看见她在外面,他一皱眉。 程颜对上他的视线,肝颤。 第118章 两个男人的约定撞一起 “外面那么冷,你穿着睡衣就出去?” “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程颜藏起手机搪塞他。 徐北澜把她拉进去,摸到她的手一股冰凉,瞪她。 “胡闹,去泡个热水澡。” 程颜没有那么多时间,用热水泡了泡手就出来了。 徐北澜端着两份做好的三明治放到餐桌上,又去拿牛奶。 两人吃完后,程颜看看时间,她得走了。 她刚要找个借口,徐北澜优雅地擦擦嘴,对她说: “你去穿衣服吧,我们出门。” “……”程颜疑惑地看着他。 徐北澜提醒:“前天早上跟你说了,去买换季的衣服。” 程颜顿时脑子里嗡一下。 她以为前天早上是梦。 原来他真的说了要去给她们母女买衣服,而且好巧不巧今天就是周末! 她跟周希尧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她急得坐立不安,直冒汗。 徐北澜端着餐盘和杯子去厨房清洗,见她不动,催道:“去啊。” “哦…” 程颜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趁徐北澜在厨房清理,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急忙给许一宁发去消息。 十分钟后。 徐北澜从厨房出来。 程颜穿好衣服也从房间里出来。 “等我换身衣服就走…” 徐北澜刚要进去换衣服,程颜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喂,一宁?” 徐北澜的脚步顿了顿,停在原地看她。 程颜:“啊?怎么会这样?我马上去陪你。” 徐北澜皱眉:“你要去找她?” 程颜很着急的样子,一边穿鞋,一边答道: “一宁胃肠感冒了,上吐下泻,我得去照顾她,不能跟你去了。” 徐北澜只好道:“这样啊。那我陪你去吧,送她去医院看看。” 他说着开始迈动步子。 程颜急忙拒绝: “不用了,没那么严重,我去给她熬点粥,不然她饿着肚子抵抗力更差。人家女生合租的地方,你去不方便。” 徐北澜停住:“那如果你要待太晚,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程颜点头:“嗯嗯嗯。” 她已经要迟到了。 徐北澜:“那我们明天去买衣服?” 程颜心急,没再倔强得拒绝,直接答:“好。” 徐北澜察觉她有点不对劲,但想到是许一宁生病,并未多想。 “明天不准有事了。” “知道了。”话音一落,程颜就出门了。 有没有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直到跑出楼,吸到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她才彻底畅快一些。 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她仰头看了看秋末的天空,哀悼自己消失的自由。 许一宁给她回电话—— “喂,他没起疑吧?” 程颜:“没有没有,非常好。” 许一宁在电话里不由道: “他要给你和你妈买衣服是好事啊,你就去呗,不要白不要,专挑好的贵的买,反正徐北澜有钱。” 程颜:“明天,明天去买。” “行,买完给我展示一番。颜颜,今天这事你可理亏,你到底有什么紧急公务呀,非要在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地出去?” 程颜一路跑,上气不接下气。 “总之,是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会撞上。先不跟你说了,拜拜!” 她要是早知道,打死都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为难,这么惊险的境地。 …… 赶到跟周希尧约定的地点时,果然迟到了。 程颜满头大汗地上车道歉:“对不起,希尧哥,我,我迟到了。” 她喘得厉害,小脸儿红扑扑的,鼻头泛着粉嫩,大大的杏眼凝着一层潋滟的水汽。 周希尧叹口气:“干嘛这么着急,我会等你。” 外面这么冷的天,怎么会出这么多汗呢? 他刚才看她奔跑的小松鼠一样上车,觉得可爱。 他拿出纸巾,伸手过去为程颜细细擦拭汗珠。 “希尧哥,我自己来。” 周希尧把纸巾给她,却没有收手,倾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程颜视野一暗,男人身上的冷松木香对她而言已经太过熟悉。 …… 去品牌店的路上,两人讨论起来。 周希尧问她喜欢什么风格,什么材质,对于她的喜好格外好奇和尊重。 程颜每当在他面前时,才会有那么一点自信。 她娇憨地说:“我叫不上名,去看了才知道。而且最好有图片,不然我可说不出来。” 她吐吐舌头:“希尧哥,我就是个土包子,一点都不懂时尚。” 她一边说一边摘下围巾,露出纤细的长颈。 车里太热了。 周希尧看看她,摇头不赞同: “阿颜,你很美,大家都看得到。而且你内在的美,只有真正有品位的人才能感受到。” 程颜眼角弯弯,欣喜地一笑,整个人充满灵动。 谁不想听好话呀?听一句好话一整天心情都好。 谁像家里那个男人似的?嫌她浑身都是毛病,她动一下是错,不动也是错。 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就是因为他看不上她,所以她哪里都不好。 “阿颜,想什么呢?”周希尧握着方向盘问她。 “噢,没想什么呀。” 她随口问:“希尧哥,那你都喜欢嫂子什么呀?” 周希尧偏过头,深深地凝了她一眼。 眼神温柔如春风,缱绻与遗憾交织,能化解所有的寒意。 他轻言:“她哪里我都喜欢。” 程颜听了,好感动,好羡慕,抿嘴一笑。 这时,只听周希尧又道:“不过我最喜欢她的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程颜摇头。 “是她的生命力。” “生命力?” “对,阿颜,我能有今天,是她成就了我。” 程颜有些吃惊。“怎么说?” 周希尧双眼眯起,忆及往事,语气如百年陈酿,醇厚悠沉,绵绵诉说。 “很多年前,我出过一些事,希尧哥那时的人生可以说跌落谷底。然后,我遇见了她,我在她身上看到火焰一样的生命力。” 说着,他停了停。 “阿颜,我说过,我后天色弱。那股火焰,是我见过最热烈,最绚丽的色彩。” 程颜默默倾听,缓缓点头。 生命力,她不奇怪。 周希尧这样的男人,他看到的优点自然不是浅显的那种,而是灵魂共振。 “我跟她相遇时,是我最难的时候,也是她最难的时候。” “后来我去创业,每次想起她,都会很好奇,多年后的她会是什么样?而我又是什么样?” “创业很艰难,我每天想她,想她身上那股韧劲。想着想着,她就在我心里扎根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开花结果,在我心里播撒了无数的种子。” 说着,他的语气断崖式低落起来: “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但我知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所以我想要她。” 程颜听着男人诉说衷肠,沉浸在他充满爱意和浅浅伤感的世界里。 心里,竟随着他的情绪也酸酸涩涩的。 她不禁问:“怎么会晚了呢?” 周希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柔和的侧颜紧绷起来。 第119章 十年前到底是谁救了她? “因为,已经过去十年了。” 前方红灯。 周希尧看向程颜,目光迷离,温润的嗓音在车里有些飘渺。 他问:“阿颜,十年还不晚吗?人生有几个十年?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事吗?” 程颜微愣。 十年前的事? 她一辈子都不想忆起。 那年,她在准备中考。 只有考上高中,上大学,才能逃离程海国的打骂。 可最不想她好的,偏偏是她最亲的人。 堂弟学习不好,七科加一起的分数往往还不过百,每天只知道要钱打游戏,处对象。 于是二叔二婶也不想让她考学,成天在程爷程奶,还有程海国面前劝说,让程颜上职高,去学美发,说几个月就能学会赚钱了。 程海国动心了。 他是发廊的常客,洗头,按摩,嫖。他在外面那相好的寡妇,就是发廊认识的。 再加上寡妇吹枕边风。 于是,他竟然让程颜辍学,去发廊当洗头妹。 职高是不用上的,他直接逼着程颜去给寡妇当学徒,伺候寡妇母子。 程颜犟着不去,被程海国扯着脖领子提溜到发廊。 当时好几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都看上她了,要跟她处对象,就是想睡她。 寡妇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才十岁,对他们说: “你们谁请我上网,我就让谁上她,你们一起也行。” 那天,程颜把发廊里所有的劣质染发剂,洗头膏,护发素通通扔地上踩个稀巴烂! 寡妇扇了她一巴掌。 寡妇的儿子照着她肚子踹了一脚。 程海国这个亲生父亲更狠。 直接拖着她到江边,残忍地把她踢进冰窟窿里,站在岸上看她顺着江水漂走。 程颜当时想,她不如就淹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可一想到她妈,不行啊,她不能抛下她妈自己就这么死了。 程海国跟寡妇有个儿子,她要是死了,她妈不知道要被程海国如何折磨? 她还要考大学,带她妈过好日子! 于是她拼命地想活。 幸好,在她快要沉溺在冰冷刺骨的江水里时,有人一拳一拳把冰面砸开,跳下水将她托到岸上。 等她醒来后,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而救她的那个人,早就离开了。 她直到今天都没有见过那人一面,遗憾了整整十年。 后来,有警察去警告程海国,让程颜上学,不然就把他抓起来。 再后来,有人在学校里选贫困生资助,前提是必须考上高中。 再后来,她被周道枫资助了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大学毕业后,跟着周道枫进入制药所。 再再后来,她嫁给了徐北澜那个,狗男人。 这就是她的十年。 程颜想起来就头痛。 是真的痛。 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记不清了…… 思绪回寰,她摇摇头: “不记得了,太漫长,确实晚了。” 好的心情被过去的惨痛回忆侵蚀,她有些落寞。 周希尧看着她,眼中含着很多东西。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他话题一转:“那你呢?” “我?什么?”程颜有些不解。 周希尧问:“阿颜你喜欢什么样的异性,怎样的品质能打动你呢?” “呃…” 程颜想了半天,最后说:“我不知道。” 周希尧眉头紧了紧,眸光幽动:“不知道?一点憧憬都不曾有吗?” 程颜摇头。 她的情根已经枯萎了。 她没想过嫁人,男人在她心里其实是很可怕的生物。 不幸的是,她嫁了,还嫁了个不爱她的男人。 她也说不上哪一天就离婚了。 以后不会再找男人了,不会再结婚,更不会对男人有所憧憬。 周希尧见她无情无牵,斩断情丝的模样儿,双手转动方向盘,手背的筋络不住跳动。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深沉的眸中有几分怅然。 没有憧憬,是坏事,也是好事。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到达一家品牌设计店,设计师亲自出来迎接,非常热情地接待他们。 周希尧只有一个要求:“一切都要听她的,半点遗漏都不行。” 设计师满面笑容:“周总放心,一定会满足这位小姐所有的要求。” “嗯。” 于是设计师开始十分贴心细致地跟程颜探讨起礼服的细节。 周希尧就在旁边等着,享受地听着她的想法。 见她时不时鼓鼓嘴,戳戳下巴冥思苦想,犹豫不决的小动作,他唇间漾出笑意。 大概只有设计师才能看到,这位周大总裁对小姑娘宠溺的目光,充满爱意。 如此大费周章,瞒着,演着,宠着。 一个千亿总裁,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真是看不透啊。 会客室外。 一道热辣张扬的身影经过,脚步定格在门口。 scillna跟这家店的设计师是好朋友。 她悄悄顺着玻璃间隙往里面偷看。 又是他们两个? scillna勾唇,看来徐北澜的老婆是铁了心要给他戴绿帽子啊? 这周希尧是立地成神了吗?什么品味? 她翻个白眼冷哼。 一个贱人,敢跟她闺蜜抢男人? 她拿出手机,打给林栖。 …… 五分钟后,翡翠湖。 徐北澜接到林栖的电话—— “北澜,我想定制时装,你陪我去。” …… 设计师跟程颜聊了很久,总算是确定好衣料款式和各种细节。 但设计师又让她站起来,开始量尺寸。 程颜疑惑:“量我的没有用呀,希尧哥,你得量嫂子的尺寸。” 设计师默默看向周希尧。 周希尧对程颜眨眨眼:“说了是惊喜。” 程颜:“那,你可以悄悄地量,你那么聪明。” “你跟她差不多身材,先按照你的尺寸做出成品。” 设计师在旁边马上接口: “是的,每一套礼服制出成品后,都要根据本人的上身效果不断进行调整。” 程颜只好听之任之。 她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一看是徐北澜,于是按了静音放进衣服口袋不理会。 等回去,只说是照顾许一宁没听见就好了。 都弄好后,周希尧邀她在外面吃晚饭。 盛情难却,程颜看看时间,答应了。 等她回翡翠湖时,是晚上七点,还好不算晚。 进门后,家里安安静静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除了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冷峭,没什么异常。 程颜松了一口气,存着侥幸心理去换鞋。 这时,男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望着她。 “回来了。” 听见他清冽声音的那一刻,程颜的心一颤。 第120章 徐北澜禁锢前夕 “嗯。”她应了声,摘下围巾,脱掉大衣挂起来。 徐北澜没有起身,在沙发上很平淡地问: “许一宁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行,一宁身子骨好,已经没什么事了。” “这样啊。”徐北澜点点头,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锐利。 “嗯。” 程颜心虚,手冰凉。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面对他时特别紧张,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她也没做什么,但他那么敏感,非要说她给他戴绿帽子,她有什么办法? 于是程颜避开他,进房间里。 换好衣服后,她没有出去,直接上床拿起书来看。 “出来吃点水果。”徐北澜在客厅里唤她。 程颜:“不想吃了,你吃吧。” “我给你端进去?” 她只好下床,走到沙发前。 徐北澜一伸手,将她拉着坐到他旁边,紧紧挨着他。 他张臂,把她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 程颜靠在他胸膛上,这样的亲密让她心生抵触,但她今晚不敢动。 嘴边被喂来一颗鲜红的大草莓。 程颜张口含进去,香甜的汁水爆满整个口腔。 “甜吗?” 程颜点头:“嗯,甜。” 徐北澜轻喃: “我朋友从澳洲带回来的,喜欢多吃点。冰箱里有巧克力蛋糕,你今早出门没多久,我去买回来的。” 程颜一听,心头有股莫名的滋味。 “好,你也吃。” 可他突然说:“你喂我。” “……”程颜愣住。 总感觉他今晚怪怪的,让她心里发毛。 她捏起一颗草莓,抵在他性感的薄唇上。 男人却不张嘴,垂下深邃的眉眼凝着她。 他的脸型,下颔线,还有喉结,从这个角度看,堪称完美。 程颜有点抵挡不住他这副亦正亦邪的样子。 她拿草莓尖戳戳他的唇缝。 “你到底吃不吃?” 徐北澜抬手,缓缓地把她手里那颗草莓,推到她的嘴里。 程颜愣愣的,只能自己吃了。 她想着,他让她喂给他,他又不稀罕吃,嫌她的手脏吗?还是怎样?好奇怪… 正暗自腹诽,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指尖挑起。 男人的唇覆上来。 程颜睁大双眼。 原来是这样喂… 程颜慌忙推开他,跑下沙发,离他远远的。 徐北澜在沙发上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清俊的容颜很无辜。 “怎么了?过来。” 程颜摇头:“我不想吃了。” 女人是弱势的一方,她自然会害怕。 “怎么不想吃了呢,你不是喜欢吃甜的?” 程颜:“甜我也不吃了。” 徐北澜走下沙发,把她抱过去,让她坐在他腿上。 他像抱孩子一样圈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摩挲。 他问:“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高兴啊?” 程颜一愣。 男人平静温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嗓音中渗出一股阴寒。 顺着流动的空气缠上她的身体,肌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发丝。 程颜的后背直冒凉风。“哪有?” 徐北澜:“没有吗?我以为许一宁生病是什么开心的事。” 程颜白他一眼: “说什么呢?我哪里开心了?难道非要我愁眉苦脸的,你就高兴?你没事不要总是为难我,我又没惹你。” 她说着想下去,不愿理他。 可徐北澜不放人,握住她的小手。 “那今天都干什么了,看你不像是照顾病人的样子。” 程颜干巴巴地答道: “我给一宁熬粥,做了点清淡的菜,然后陪着她。” 徐北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看电视。 也没有放开她。 两个人就在沙发上一直待到十点。 程颜困了,靠在他怀里打瞌睡,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男人的喉结不住地滑动,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上。 迷迷糊糊中,程颜有一股失重的感觉,不安地抓了抓他的衣服。 她被徐北澜抱进房间,进了浴室。 被放进温水荡漾的浴缸中时,程颜一下子就清醒了。 睁开眼便看见浴缸外的男人也跨了进来。 虽然两个人是夫妻。 但她还是不习惯看他,也不习惯被他看。 徐北澜笑她:“害羞什么?” 程颜咬住唇。 她按住他的手控诉: “你不累吗?我都要累死了。” 徐北澜轻笑:“不累。” …… 浴缸里的水尽数洒在外面,整个浴室迷蒙着重重水雾。 程颜小小的一团,被浴巾包裹着抱出来,放到床上。 她困得不行,只想睡觉。 一触到床,她捂紧被子不撒手。 徐北澜掀开被子进来。 程颜忍不住恼了:“下去。” 徐北澜捏捏她的脸颊:“还早。” 还早?她都要困死了。 程颜早就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他这明明就是在惩罚。 她睁开眼:“你到底要干嘛?” 徐北澜问:“你不明白吗?” 程颜难受得没有办法了: “我求求你了,别折磨我了行吗?” 徐北澜猛地起身,要把她揉碎一样。 “我折磨你?程颜,你还有脸说这话。” 第121章 徐北澜真正的伤害 程颜咬牙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今天去干什么了,你以为你瞒得了我?” “究竟是谁这么无聊,一直跟你说这些没有意义的闲话?” 徐北澜冷讽: “如果我说,是我亲眼看见的呢?我给你打电话那个时候,就站在门外看着你量尺寸,看你若无其事地挂了我的电话。” “我……”程颜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上冷风阵阵。 “你继续狡辩啊,说你是去照顾你闺蜜了,你没有跟周希尧在一起。” 程颜与他身体连接,听他质问。 她涌上一阵酸苦。 “我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吗?值得你这样隐忍一晚上,这样羞辱我?” 徐北澜对她很失望,冰冷地启唇: “程颜,你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羞耻。我就不应该对你好,是不是?” 程颜吼他:“你哪里对我好了?” 徐北澜闻言,躯体的肌肉僵硬紧绷。 “在你眼里,我不曾对你好过一分一毫?” 程颜反问:“你自己觉得呢?” 徐北澜步步紧逼! “我说带你去买衣服也是错?你联合你闺蜜费尽心机骗我,你们一定在嘲笑我是个顶着绿帽的傻子吧?你撒谎跟那个男人出去,对得起我吗?” 程颜坚持:“我只是去帮他一个忙。” “他有什么忙需要你帮?” “说了这个不能告诉你。” 徐北澜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血液里暴虐因子在疯狂叫嚣。 “好,那看来我让自己舒服就够了。” 程颜拼命挣扎。 “你还是不是人?徐北澜!徐北澜……” …… - 整整一天一夜,徐北澜不顾程颜的意愿,不管是她清醒还是昏睡。 结束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 徐北澜长长喘息,想下床想找根烟抽,可拿在手里想了想,还是放回去了。 房间里一片混乱。 他走到床边,用被子裹着床上的女人,把她抱去另一个房间。 自己则回来开窗通风,换了干净的床上用品,把脏污的那些拿去清洗。 程颜趴在她妈那屋的枕头上,闻到她妈的味道。 她双眼红肿,眼角带着泪痕,源源不断的热流从眼眶滑落。 被子下的胴体不着寸缕,露出布满痕迹的肩头。 她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脑子里昏昏胀胀,那里… 那里很痛。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她再次被他抱起,朝着他们的房间走。 程颜闭着眼,最后发现自己被他抱进浴室,放进水里。 不堪的记忆浮现在脑中。 “我不行了。”她的声音几不可闻,沙哑得厉害。 男人说:“我只是给你洗澡,别怕,这几天都不碰你了。” 她没有力气在浴缸里支撑住身体,徐北澜便将手臂伸进去,捞住她,另一只手为她轻轻搓洗。 温水浸入,里面破裂的伤口沙沙作痛,对女人来说简直是煎熬,折磨她的每一寸神经。 他清洗的时候,程颜忍不住痛吟出声。 “很痛吗?” 程颜没回应他。 徐北澜:“待会儿给你上药,会好的,忍一忍。” 浴室的暖光变得刺眼。 程颜还是没有回应,眼睛都没有睁开。 但她的眼角湿了。 会好的,忍一忍… 心里有几个念头窜过。 她的痛,为什么他只叫她忍? 没有伤害就不会有痛苦,不是吗? 他也是这样对林栖的吗?仿佛她只是一个供他泄欲的工具? 眼角被男人温热的指尖轻抚,擦去她滚烫的泪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清洗过后,程颜被徐北澜抱回到干燥整洁的床褥上。 刚刚泡了热水澡,身上的酸痛总算有一点缓解。 就是精神依然很差,昏昏沉沉的,睁不动眼睛,也不想清醒过来面对现实。 只是当徐北澜给她上药时,她感到屈辱,还是忍不住默默流泪。 “好了,涂两天药膏就不痛了。” 关上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徐北澜给她盖好被子,平躺着,没有挨到她。 “睡吧。”他说完,房间里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程颜忍住身上的不适背过身,跟他的身体隔出很大的距离。 - 被徐北澜弄伤后,程颜足足两天都没有下床。 制药所那边不知他怎么说的,总之她连班都上不了,整个人废了一样。 徐北澜每天按时上下班,夜班也跟同事调了,回来喂她吃饭,给她上药。 程颜没有多跟他说过一个字。 他也不再逼她,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阴晴不定,动不动就发疯,伤害她。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原先那个清冷淡漠的男人。 “咳咳。”程颜被他喂来的汤呛到。 徐北澜给她拍背,为她擦拭弄脏的嘴边。 他再喂给她时,程颜闭上嘴不吃了。 “这就饱了?你没吃多少。” 她摇头,背对着他躺下,把被子拉到眼下,盖住大半张脸。 徐北澜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只好把剩下七八成的饭菜端出去。 他回来轻声说: “等你不疼了,这个周末我们去买衣服吧。这两天外面很冷,你没出门不知道。你和你妈的棉衣我摸了,不防风。” 程颜没吭声。 “妈这两天很好,我说你感冒了,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徐北澜见她不愿意理自己,于是没再说话。 他从书房拿来笔记本,一边守着程颜,一边加紧手里的工作。 晚上睡觉时,程颜做噩梦了,一直哭着喊她妈,说她疼。 徐北澜被她的声音弄醒,倾身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程颜一直哭,他就一直抚摸她的后背,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梦魇一整晚,他就陪她一晚没睡。 她不断说梦话,他每一句都应,不厌其烦。 她手脚冰凉,他用自己的体温熨烫着她。 终于,天边出现朝阳,程颜睡着了。 徐北澜抱着她眯了一个小时。 最先醒的,是程颜。 她睁开眼,目光冰冷。 第122章 程颜不见了 徐北澜醒来时,人还在自己怀里。 他对上程颜秋水一样的眼神,手掌抚上去,指尖顺着她清秀的鼻骨一路描绘。 程颜没有躲,也没有动,冷冷地看着他。 徐北澜搂紧她深呼吸,闭上眼与她额头相抵。 程颜乖乖在他怀里,就像没有知觉的瓷娃娃。 再不起来就迟到了,徐北澜放开她,给她掖紧被子。 出门前,他并未想太多,喂程颜吃了早饭。 她今天的状态比前两天好不少,人看着精神了。 他吻吻她的额头: “我下班就回来,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告诉我。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在家等我。” 程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直到他出门,她都没给他半点回应。 …… 医院走廊上,阳光西斜,顺着百叶窗洒向白色的地砖。 徐北澜刚做完手术,疲惫地按按眉心。 宋崇州递给他一罐苏打水。 “恭喜啊,师弟。” 徐北澜仰头喝一口水,不解:“恭喜什么?” “恭喜你即将脱离苦海。” 徐北澜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也懒得问。 两人一同朝前走,宋崇州兀自道: “其实你不用觉得愧疚,跟程颜那种从小到大苦惯的人比,林栖这种大小姐性格才更加脆弱,也更需要疼爱。你说师兄说的有没有道理?” 徐北澜猛地定住脚步:“你知道什么了?” 宋崇州嘿嘿笑道: “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看你这段时间一直为程颜和林栖的事伤神,想着宽慰宽慰你吗?” “真的?” 宋崇州:“当然了,师兄就是想提醒你,林栖从小到大被人宠惯了,她可是丁点委屈都受不了的。” 徐北澜眉心拧了拧:“意思是程颜受委屈就行?” “倒也没必要,但程颜毕竟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林栖…你们这么多年不容易,师兄希望你能和林栖好好的。” 徐北澜没什么耐心听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加快脚步走了。 宋崇州在他身后不由好奇,他这师弟跟程颜到底准备哪天离婚啊? “师兄。”林栖走过来。 宋崇州笑着重复道:“林栖,恭喜啊。” 林栖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冷艳地挑眉: “恭喜什么?” “恭喜你和北澜啊,他跟程颜离婚之后,你俩的事就该办了吧?” 林栖勾唇,漾出笑意。 “师兄你也知道了。” 宋崇州:“当然了,你们瞒得师兄好苦啊。北澜当时结婚都给我气死了,不看到你跟北澜走入婚姻的殿堂,师兄死都不闭上眼。” 林栖用手背捂嘴低笑。“师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 徐北澜在电脑前处理病案,清冷的面容萦绕着股烦躁。 视野里出现女人高挑丰满的身影。 林栖:“好久没吃法餐了,下班去吃。” 徐北澜的注意力在电脑上。“今天不行,改天吧。” “就要今天,你下班了还有什么事?” “不去了。”徐北澜淡淡的,没有多说之意。 林栖听了,轻哼一声,面露冷傲,环臂。 “我还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徐北澜:“什么惊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徐北澜下班回到翡翠湖,提着从北方菜馆打包的饭菜,想着她应该会喜欢。 可一进门,就感觉到,毫无人气。 “颜颜?” 他皱着眉把东西放下,打开家里全部的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影。 他掏出手机给程颜打电话,发现自己又被她拉黑了。 他握着手机揉了揉跳跃的太阳穴。 这么冷的天,她的身子还没有好,跑去哪里了? 他脚下一刻未停,高大的躯体带着股沉风,立马出门。 一边给许一宁打电话,一边开车去找人。 许一宁接到他的电话时,也是非常的莫名其妙。 “颜颜?她没来我这儿啊。” 徐北澜沉声问:“真没有?” “没有,我骗你干嘛?不是,你又做什么伤害她的事了?她走了?” 徐北澜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没听信许一宁的一面之词,毕竟她们闺蜜俩有前科在先。 他驱车去了许一宁家,直接上楼敲开她家的门。 许一宁开门,又急又气,质问道: “到底什么情况?听说你要给她买衣服,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徐北澜,你到底又对她做什么了?” 徐北澜整个人透着压抑的急。 “她真没在你这儿?” “没有啊!在我这儿还好了呢…” 她话还没说完,徐北澜长驱直入,进去检查了一圈。 果然没有她的身影。 他的眉结更紧。 “你有病吧?”许一宁要被他气死了。 她担忧道:“颜颜连我都没告诉,这是去哪了?徐北澜,颜颜要是有什么事,你和你们家别想好过!” 徐北澜:“有放狠话这功夫想想她还能去哪?你跟她是同学,又是闺蜜,总该知道几个地方吧?” 许一宁怼他:“你还是她老公呢!你是不是又骂她了?还是赶她了?” 找不到人,徐北澜白着脸退出去,转身大步离开。 “王八蛋!”许一宁冲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 徐北澜开车去了医院,脚踩油门,差点就违章了。 他直直朝观测室而去,气息错乱,有人打招呼他也没功夫理。 “徐医生?您怎么来了?”护士奇怪地问。 徐北澜一把推开观测室的门。 陈芬玉正戴着仪器打瞌睡呢,听见有人进来,睁开眼,兴奋道: “呀,北澜咋来了?这都几点了?” 徐北澜没看见程颜在,有些失望。 他走进去:“妈,我今天值夜班,先来看看您。” “值夜班啊,那你太累了,一晚上不能睡吧?” “不是,睡宿舍,有病人来我们再去。” 陈芬玉:“那还行,你放心吧,今儿晚上肯定没病人,妈这嘴老准了!保证让你好好休息。” “谢谢妈。” 徐北澜扯动唇角笑笑,扶着陈芬玉的肩,让她躺下。 “对了北澜,不说颜颜这两天感冒了不能来看妈么?她好点没呀?妈天天惦记她呢。” 徐北澜抿抿唇:“快好了,等您出院的时候,她肯定就好了。” 陈芬玉乐呵呵的,满眼期待。 “行,那妈等着。妈住在这儿天天啥事也没有,都有点腻歪了。” 徐北澜安抚道:“我不是说了么,您的数据采集周期快满了,平稳度也达标,马上我就接您回去。” “好好好,哎呀快点吧,妈度日如年啊。还有颜颜,妈都想我老闺女了。” 陈芬玉一脸思念。 徐北澜的目光闪了闪,别开眼。 第123章 程颜你到底在哪? 离开观测室后,他仰头望着走廊的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护士担忧地问:“徐医生,你怎么了?” 徐北澜失神地摇摇头,脚步踉跄。 他又去徐震的病房看了看。 徐震没睡,见到他便问:“北澜?你跟颜颜在家怎么样?这几天没欺负她吧?” 徐北澜抿抿唇,蜷了蜷手指,答道:“没有,我们挺好的。” “你可别骗我,下次见到颜颜我会问她。” 徐北澜走近病床,对徐震说: “爷爷,我和颜颜备孕呢,争取明年就给您生个曾孙或者曾孙女。” 徐震笑得欣慰,咳了咳。 徐北澜赶忙扶他起来,给他顺背。 徐震拍拍他宽厚的肩膀: “好,生个孩子吧,孩子是夫妻俩的黏合剂。不过关键还是在你,不要欺负颜颜。” 徐震叮嘱:“有话跟颜颜好好说,颜颜多懂事啊,都让人心疼。你就不心疼你自己的媳妇儿吗?她可是你最亲近的人。” …… 离开医院时,徐北澜的脚步重如千斤,初冬的凛风吹进他心里。 他开车沿着江明的一条条街道寻找,知会自己有关部门的朋友,留意下警情。 他当然不希望真的从警情中发现程颜的踪迹。 程颜的生活和圈子简单到乏味,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最终,他把车开到工业园。 车子熄火。 今天值班的保安大爷见有陌生车辆靠近,探出头细瞅瞅。 这不是之前大半夜来堵门,留了一地烟头,给他气坏了那小子吗! 他从保安室出来,敲徐北澜的车窗。 “你是什么人?” 车窗降下。 徐北澜递出他和程颜的结婚证。 “我是辉亚制药所程颜的爱人,程颜在里面吗?” 保安大爷拿起结婚证认真看了看,确实是他们工业园里的员工。 过来人一语道破:“惹你媳妇儿生气了吧?你是她男人,她在哪,你会不知道?” 徐北澜追问:“她在不在里面?” 保安大爷摆摆手: “我不知道。我警告你别再扔烟头了啊,快走。我们这里是市重点工业园,小心告你纵火,给你抓起来。” 外头真冷啊,说完,他就进保安室了。 徐北澜的手伸在窗外,拿着结婚证,不知道冷一样。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收回,双手握着那个小红本搁在方向盘上,无力地往后靠。 她不会有事的,她很坚强。 他知道。 她妈还在呢。 她就是不想见他。 车子启动,猩红的车尾灯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工业园门口。 保安大爷在保安室吐槽:“不咋地,天天大半夜来单位找媳妇儿,算什么男人。” - 两天,徐北澜把程颜有可能去的那几个地方翻烂了,都不见她的人。 他笃定她在工业园。 于是,下班时间他早早来到工业园门口等。 可等到深夜也不见她出来。 他给周道枫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大概程颜跟周道枫说什么了吧。 那就说明她来上班了。 她的世界里除了她妈就是工作,她很重视这份工作。 可为什么就是见不到她人呢?她这几天都住在哪里? 他要进去找,保安拦着不让,怎么说都不让进。 徐北澜这两天没怎么休息。 室外温度是个位数,冷风吹得鼻子疼。 他望着工业园里一盏一盏明亮的大灯,心里有一道声音—— 程颜,你去哪了? - 江明第一医院出了桩人人咂舌的奇闻。 神外的定海神针——徐医生,罕见地低血糖晕倒了。 这件事惊动院领导,急忙把何敏真叫来了。 病床前,何敏真沉着脸,看儿子不修边幅,形容憔悴。 恨铁不成钢。 一个大男人,自己还是医生,竟然还能在医院低血糖晕倒! 她真不知道她儿子现在是怎么了? 徐北澜渐渐苏醒,抬手捏了捏眼角。 挂了瓶葡萄糖,那股眩晕感消失了。 何敏真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徐北澜:“什么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会低血糖?是没吃东西还是没休息好?你多大的人了,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还是个医生。” 徐北澜在病床上不耐:“我工作忙,耗能大,低血糖很正常。” 何敏真冷哼一声: “是,你工作忙,若是娶个合心合意的老婆,对你体贴,也能帮你把家撑起来,你也不至于这么劳心劳力。” 徐北澜皱眉:“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你跟程颜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何敏真又急又气:“你别跟我装糊涂。” 徐北澜:“我说了我们的事不用别人管。” “你以为我想管?我不管能行吗?你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我们徐家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徐北澜淡漠道:“折腾家里什么了?我都跟她说了有事不要找家里,你还要怎么样?” 何敏真一下子火了: “你在跟我们划清关系吗?说话之前动动脑,走走心,快三十岁的人了,不要人事不知…” 徐北澜自己拔了针,修长的双腿触地,下床朝外走。 何敏真气得眉毛都在颤,两只手不住交握,金镯玉镯碰到一起叮叮作响。 “你跟她的事给我尽快解决,拖这么久干什么…” 病房门吱呀吱呀响了几声,自动回弹。 徐北澜走远了。 他没听见何敏真后半句话—— “程颜配不上你,林栖才是你的良配!” 可徐北澜没听见,外面经过的医护和病人可都听见了。 “看来徐医生真要离婚了,跟林医生在一起。” “太好了,我还以为徐医生跟林医生真的be了呢!” “徐医生跟林医生才是绝配,他俩一定要结婚呀!” - 江明海关,门前一排高高的旗杆,各色威严的旗帜随风飘扬。 一辆黑色轿车低调地隐在路边停车位上。 许一宁下班出来后,直接坐上公交,买菜回家。 徐北澜开车一路跟着她,一无所获。 他的车甚至停在许一宁家楼下,直到深夜。 许一宁没有出门。 车里,徐北澜看看时间,长指敲了敲方向盘,启动车子离去。 楼上。 许一宁小心扒着窗帘,直到看见徐北澜的车子消失在小区。 她对着电话里说:“颜颜,还是你了解他,真是诡计多端,身上全是心眼。” 第124章 暴露行踪 程颜不想提他。 那天徐北澜从许一宁这里离开后,许一宁马上给程颜打去电话。 程颜当时没有接,但给她回了条短信报平安。 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当时许一宁的心才从嗓子眼落回到原位。 后来整整过去两天,程颜才和她通上电话。 许一宁都担心死了。 她从不曾见程颜这样伤心过。 程颜是个坚强的女孩儿,像暴风雨中挺立的小白花,始终有股韧劲。 不管自己有多苦,都咬牙扛起照顾她妈的责任,勇敢地带着她妈从北方逃到江明,牙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这次,她却独自躲起来舔舐伤痕。 许一宁问她,徐北澜到底对她做什么了,她也不说。 许一宁都要气死了。 一定是她无法想象的伤害。 “颜颜,那明天我去看你。” 程颜在电话里婉拒,怕被徐北澜发现。 发生了那些事,她短时间内真的不想看到他。 她一想起他,脑子里就只剩交配的动作,分不清昼夜,毫无羞耻之心,像两头没有灵魂的野兽。 许一宁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放心吧,我都利用人脉打听一天了,打听到他们医院。徐北澜今天值夜班,没有精力来跟踪我。” 程颜听了,只好说:“好吧,那谢谢你一宁。不过,他心思缜密,你一定要小心点。” 许一宁:“放心。你要带什么跟我说!” - 江明第一医院。 脑神经观测室门前。 程颜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普通的黑色棉衣,悄悄过来看陈芬玉。 她这几天都不敢来看她妈。 一个是怕撞见徐北澜,被他纠缠。 一个是她没法儿跟她妈说她跟徐北澜的事,怕她妈受刺激,不肯治病了。 昨晚听许一宁说徐北澜今天是夜班,她才敢过来,在外面悄悄地看。 里面有医生在,正给陈芬玉测值,陈芬玉乖乖配合。 程颜在外面很欣慰。 就让她妈以为她还在感冒吧,等过几天她心里的创伤愈合了,恢复好状态,再露面。 “徐医生,林医生……” 忽地,程颜听见转角处,护士在跟人打招呼。 她一惊,有点慌。 不是说他今天是夜班吗? 她急忙离开观测室,快步拉开消防门躲进去。 门关上的下一秒,她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看见林栖挽着徐北澜的手臂出现。 然后,徐北澜独自进了观测室。 程颜看见这一幕,心里不快。 他们两个可以在任何地方勾勾搭搭,亲密无间。 可离她妈这么近,注意一点不行吗? 就不能做个人吗?万一被她妈看见…… 他们是不会在意的,在意的只有她们母女。 幸好隔着一道门,她妈没有看见他们两个人手挽着手的样子,林栖也没有跟进去刺激她妈。 她死死抠着手,压下心头的恨意。 罢了,那个男人起码还有点职业操守,知道来关心一下她妈的病情。 二十分钟后,徐北澜从观测室里出来。 程颜看见林栖作小女人姿态,又艳又俏,妩媚横生,贴上去挽着徐北澜离开。 “北澜,你有没有猜我给你的惊喜是什么?” 直到他们消失好几分钟,程颜才从消防门里出来。 她望着那对璧人消失的方向,嘴边浮起淡淡的讽刺。 贵圈真乱。 她走过去看了看里面的陈芬玉,已经躺下休息了。 她叹口气,在心里祈祷她妈尽早得到治疗,她们母女能陪彼此久一点。 …… 程颜不知道,她刚离开医院,观测室的走廊上,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折返回来。 徐北澜在走廊上来回寻找,甚至推开消防门查看。 “北澜,你干什么?”林栖追过来,步步紧跟着他。 徐北澜闻到了。 茉莉香。 她身上的香气。 刚才被消毒水味掩盖,他没有察觉到。 可离开观测室这一层后,纯粹的消毒水味让他意识到与刚才的不同,于是他急忙跑了回来。 林栖不高兴地问他:“北澜,你怎么了?” 徐北澜推门进去。 “妈。” 陈芬玉在床上转过头:“北澜?咋地啦?不是刚走吗?咋又来看妈了?” 徐北澜走过去笑着问:“妈,刚才是颜颜来了吗?” “颜颜?没有啊,你不是说颜颜感冒了吗?” 徐北澜瞥到观测仪器上,数值平稳。 他有些失望,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那就行,颜颜天天吵着要来看您,我怕她不听话偷偷跑过来了。” 陈芬玉:“噢,没有,她没来。” 徐北澜点点头,让她好好休息,转身出门。 陈芬玉突然在里面问:“北澜啊,颜颜感冒还没好啊?” 徐北澜背影一僵。 他转身温声说:“快了,普通感冒的病发周期是七到十四天,颜颜快好了。她过两天就来了。” “行吧,颜颜咋突然感冒了。”陈芬玉在病床上挠挠脸,有些蔫蔫的。 徐北澜见此,对她说:“妈,那您要是想她,我让她明天过来?” 陈芬玉忙道:“不用不用!让她在家好好养着吧,别出来吹风。” “好。”徐北澜出去了。 这一切都被外面的林栖听个明明白白。 她眯起美艳的双眼。 她可不是里面那个脑残老太太,瞬间就猜出一件事。 她勾唇,一边跟着徐北澜离开,一边诱惑地提议: “北澜,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晚开瓶德沙雪莉?来嘛~” …… 程颜回到工业园后,不明白徐北澜白天怎么会在医院? 看来消息不准,好险。 也许是串班了。 于是她为了保险起见,让许一宁明天再过来。 - 第二天,许一宁按照约定,准备去看程颜,她太迫不及待了。 下班后,她敏锐地看了看周围。 没有徐北澜那辆扎眼的豪车。 她可是海关的,火眼金睛,徐北澜别想藏起来骗她。 她离开单位,先去超市买了好多吃的,还有程颜要的私人用品。 然后大包小包地打车离开。 只是,她始终没有察觉,大道车流中,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正紧紧跟着她。 第125章 见到,不敢靠近 许一宁乘坐出租车抵达的地方,跟在后面的男人并不奇怪。 程颜的世界很简单,她也不会扔下工作不管,今晚只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他甚至不用靠得太近,让许一宁起疑。 他把车停在路口,独自下车走过去。 看着偌大的工业园区,他不明白那个小女人这几天都是怎么住的?住得会不会不好? 他沿着水泥路朝大门口行进,听见几个路过的工人说: “二期宿舍楼终于盖好了,就在园区里,不用每天坐通勤车从老园区来回跑了。” “是啊是啊,每天节省将近两个小时的通勤,还安全。” 男人明白了。 原来,她是有新的宿舍可以住了。 怪不得,他说这几天她跑到哪里去了,也不见她出入园区。 他呼吸沉沉。 这是附近最大的厂区,周围空旷寂寥,水泥马路对面是一排路缘松树。 后面一大片光秃秃的荒地,春夏季长满杂草。 他一步一步靠近工业园大门口,这个来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隐在漆黑的阴影角落里等了很久。 冷风像刀子一样雕刻他硬朗的五官,吹得长长的睫毛浮动。 本就干涩的双眼生疼,高挺的鼻梁骨泛红,嘴唇也冻得没了血色。 在外面站了有两个小时,他整个人都冻僵了,也没挪动一步。 蓦地,呼啸的风中送来一道温柔娴雅的女人声音。 徐北澜耳膜撞击,心头震动。 他快速往前走了两步,看清里面两道纤细靓丽的女子身影走了出来。 看清那个小女人。 凛风,把鼻子吹得酸痛。 工业园门口,许一宁把程颜推进去。 “好了颜颜,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程颜两只手紧紧地插在兜里,棉衣领子拉到最高抵御寒风,整个人微微颤抖。 她苍白的小脸儿清瘦尖细,皮肤紧致,显得那双盈润的杏眼更大了。 “等你打到车我再进去。” “别了,你们单位这个棉服虽然厚,但不太抗风,别冻着了。” 许一宁伸手捏了捏程颜身上的工服。 “不过你们这新宿舍真不错,独卫独浴,还是单间呢,比我合租那老破小好多了,我还得跟别人住一起。” 程颜笑笑:“是呀,这边住着挺舒服的。” 许一宁嘿嘿笑:“周大老板大气!” 车光晃动,路口进来一辆出租车,停在工业园门口。 许一宁坐上去。 程颜:“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许一宁:“拜拜,有时间再来看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忙说: “哦对了,下次我给你带件我的羽绒服,款式我不喜欢了,就是够厚,你在里面当工装穿吧。” 出租车开走,程颜笑着朝她挥手告别。 送完许一宁,她拢了拢身上印有‘赛诺’两个字的工装棉服。 她又瘦了,衣服下空荡荡的,钻风。 瘦削的肩膀,单薄的背影,纸片一样轻幽。 在这空旷的园区,浓黑的浩瀚夜景中,显得那样孱弱。 好冷啊,她刚要进去,细微的脚步声触动她敏感的神经。 她的心一紧。 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突然从门口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面容在她眼前一点一点清晰,清俊硬朗,白皙如玉。 就是憔悴了几分,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暗淡。 程颜撞上他的视线,瞬间愣住,脸上的笑容褪去,浑身涌起一股战栗,脚步下意识往里面退。 “颜颜…”徐北澜上前一步,嘶哑开口。 程颜转身就跑了。 一个声音都没有留给他。 园区里,甬道两边驻满路灯,明亮的灯光照清她逃离的背影,流露出慌张,和刻到骨子里的抵触。 刺痛徐北澜的眼。 他想跟进去,被保安硬生生拦住。 他有几分不快:“我找我妻子。” 保安不管:“你倒是让她出来啊,里面只有我们员工,你不能进去,别给你妻子惹事。” 最后徐北澜什么都没说,在大门口一直望着里面,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他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 时至今日,亲眼看见她好好的,他的心才终于落地。 回去后,他睡了这几天最踏实的一个好觉。 - 翌日。 要不是有闹钟,徐北澜大概就迟到了,今天全院开大会。 照镜子时他不由一愣。 几天没怎么打理,脸上已经冒出青色的胡茬儿,往日清爽的发丝浮着油光,更没有发型可言。 他把穿过的衣服拿起来一看,皱皱巴巴的,一股味道,整个人邋遢得不行。 想到今天要去做什么,他一番细致打理。 出门时,已变回原先那个丰神俊秀,月清疏朗的徐医生。 …… “北澜,院长叫你。” “北澜?” 徐北澜走神了。 他盯着手机发呆。 身边的林栖扯扯他的袖子,宋崇州用手肘杵了杵他。 他回过神,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院长让他汇报下ncrs的引入进展。 徐北澜坐直,把麦拨正,开始发言。 林栖想知道他一直在给谁发消息。 视线瞥过他的手机屏幕,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看头像应该是个女人? 她皱皱眉,眼中闪过一道利光。 …… 一天下来,许一宁都没有回复徐北澜。 徐北澜干脆去她家楼下堵人。 许一宁下班回家看见是他。 她这个女汉子可没程颜那么温柔。 她火大。 这个狡猾的徐北澜竟然借了别人的车来跟踪她,弄的她暴露了程颜的行踪。 贱男人! 而且程颜直到现在都没说,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她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徐北澜你来干嘛?你说你到底要干嘛!” 徐北澜冷淡地后退,并不愿她离得太近。 他嗓音清冽内敛:“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许一宁:“不可能!想见你自然会见,颜颜不想见,我不会帮你坑她。” 徐北澜:“你告诉她,我只是跟她说说话,什么都不做。” 许一宁:“那你先告诉我,你把颜颜怎么了?” 男人唇角绷紧,没有回答。 许一宁:“你死了这条心吧。” 徐北澜:“帮我。” “哼!”许一宁狠狠瞪他一眼,准备上楼。 徐北澜向前跃一步,长臂横在她身前。 这次,他没有紧逼不舍。 “那帮我一件事。” 第126章 颜颜跟我回去 许一宁隔天就来了。 给程颜带来很多东西。 吃的用的,还有一大包衣服裤子鞋,比前天拿来那些还要高一个档次的感觉。 程颜呆呆道:“一宁,你把这里当库房了?” 许一宁:“哎呀你这里购物不方便,拿来你就用,正好外面天冷,没事不用出门了。” 许一宁说那些都是她淘汰不穿的旧衣服。 可程颜看着,虽然没有吊牌,但起码都是九成新。 太新了,她让许一宁自己拿回去穿。 许一宁不要,说程颜瘦了,她胖了,这些衣服只有程颜能穿得上。 程颜不怎么认识牌子,但从款式面料也能看出来,这些衣服应该都不便宜。 就这么都给她了? 见许一宁坚持,她想到许一宁家境不错,又是独生女。于是也就没推辞,把衣服都留下了。 两人在程颜的宿舍闲聊,许一宁突然提到: “颜颜,你有好多天没去见阿姨了吧?阿姨会不会担心?” 程颜听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伤感。 许一宁有些心虚地别开眼。 她劝道:“颜颜,医院又不是徐北澜家开的,你干嘛为了躲他,连你妈都不见?他配吗?他不配。” 程颜叹口气,她也想去看她妈。 许一宁:“反正徐北澜已经发现你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敢当众骚扰你。” 程颜沉默地低下头。 “阿姨一个人在医院挺可怜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话让程颜心里彻底一酸。 想也是这个道理,跟她妈比,那个男人算什么? 她为了她妈,难道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抠紧手心,对许一宁说: “那,明天下班,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看我妈?” 许一宁用温暖的手包裹住她。“好!” 许一宁离开后,程颜在宿舍收拾她带来的东西。 这么多好衣服,都够她过冬了。 还有那些吃的,宿舍都放不下了,新鲜的水果得快点吃。 忽地,她看到几个种类不同的巧克力蛋糕…… - 第二天两人下班,许一宁陪程颜去了医院。 程颜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脖领处一圈洁白柔软的狐狸毛。 不仅暖和,还衬得她脖颈纤细,秀发乌黑,巴掌大的小脸儿格外水灵。 但刚到医院门口时,她还有些紧张,毕竟习惯了不见某人,若是见到,会很难受。 许一宁挽着她,温暖着她冰凉的素手。 “没事颜颜,有我呢。而且这是公共场所,那么多人。” 程颜点头。 两人上楼,一路来到观测室。 程颜到了这一层,每走一步都头皮发麻。 还好,直到进里面,都没有遇到那个男人。 陈芬玉一见俩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来了,开心得跟什么似的,一下子从病床上爬起来! 她满脸的笑容。 “哎呀我老闺女来了!妈都想你了!一宁也来了?太感谢了,工作那么忙还来看我,快快快进来。” 程颜终于跟她妈见上面,陈芬玉开口那一瞬间,她眼泪儿差点掉下来。 “妈。”她小跑着走过去抱住她妈。 陈芬玉愣了。“我女儿这是咋了?这么激动呢?” 程颜眼眶湿润,说不出话,许一宁便笑着替她说: “阿姨,颜颜这不是病了一场,不能来看您吗?想您了,委屈了。” 陈芬玉搂着程颜呵呵笑: “你看她有时候就跟小孩儿似的。行了不哭了,妈前两天还问北澜呢,北澜说你快好了。果然啊,你今天就来了。” 程颜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心头拧了拧。 观测室里萦绕着一股低气压,程颜情绪低落,陈芬玉心疼女儿。 还好有许一宁在活跃气氛,渐渐欢欣起来。 外面,有一道清冷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次探望,程颜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徐北澜。 -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许一宁都陪她过来,程颜也没有见到他。 她彻底放下心来,每天都来陪她妈。 - 直到周末这天,许一宁要在单位值班。 于是,程颜白天独自过来陪她妈。 毕竟若是许一宁每次陪着来,陈芬玉也会起疑的。 程颜给她妈喂一瓣柑橘。 陈芬玉边吃边问:“颜颜,你跟北澜没事吧?” “没事啊妈,我跟他能有什么事,你别总惦记我俩。” “妈不惦记你俩惦记谁啊?” 陈芬玉平静地喃喃道: “妈不是惦记你们两个,妈是惦记你。北澜家世好,他家都是有脸面的人,有他妈惦记他呢,用不着妈。” 程颜扒着橘子:“用不着就用不着,用不着更好。” 她抬头冲陈芬玉嘻嘻笑:“我妈惦记我就行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观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程颜载着笑一转头,就见到那张她不想看到的男人脸庞。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浑身紧绷。 不过还好,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一群医护,还有学生。 这些人穿着相同的白大褂。 男人的身影夹在他们中间,若不是身高体型,特别是长相扎眼,本该叫人注意不到的。 他们来查房,教学,对着她妈的病情探讨。 徐北澜没有开口。 可到最后结束,他却留了下来。 其他人知道这是他妻子岳母,于是没说什么,都出去了。 程颜没想到他会留下来,只感觉他淡淡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徐北澜一步一步靠近病床时,程颜下意识躲开,借口门没关好,去关门。 回来时,她走到了病床另一侧。 徐北澜不易察觉地看了看她。 他跟陈芬玉聊天,并没有对程颜说什么。 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他就出去了,给她们母女充分自在的空间。 他走后,程颜才松了一口气。 - 隔天,江明下了第一场冬雪。 漫天飞絮,下午四点便黑天了,落下那种蒙着一层枫叶黄的夜幕。 路况十分不好,风夹着雪打在人的脸上,连路都看不清。 程颜来时,公交车瘫在半路,她只好打车。 可打车也很难打到,天寒地冻的,她整整等了半个小时,人都冻僵了。 许一宁给她打来电话,说天不好,让她不要出门。 程颜哆哆嗦嗦地说没事。 最后赶到医院时,都七点半了。 她关上车门,跑上医院的台阶。 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幸好有人一把抱住她,不然要摔成脑震荡的。 “谢谢。” 她一抬头,风雪夜幕中,看清那个男人的俊颜。 她沉下脸,从他怀里退出来。 两人什么都没说,程颜跑进去了。 …… 探视时间结束后。 程颜刚走到护士台,见一道高挺的身影等在那里。 她脚步一顿。 徐北澜朝她走过来。 程颜的心一紧,绕着他走开。 “颜颜。”徐北澜叫她。 她脚步未停。 “跟我回家吧。” 男人的话让她脸色泛白,神经簌簌地跳动。 第127章 北澜病了,你快来照顾 她攥紧手心,充耳不闻。 男人抿着唇,亦步亦趋。 她快走几步要下楼时,徐北澜长腿一迈堵过来。 但他并没有碰到她,只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拦住她的去路。 程颜收回脚,别过脸看向大白墙,嘴里冷冷斥道:“干嘛?” 她早已不适应他的靠近,又难受又窝火,蹙起的眉眼散发着厌恶。 徐北澜感受到她的情绪,感受到她的气息。 他嗓音低沉沙哑:“跟我回家。” 程颜受不了他的无耻,没好气地留下一句:“我没有家。” 说着,避开他往旁边走。 徐北澜伸出手臂,抵在墙上,同他高大的躯体,一起把楼梯口挡住。 程颜:“你…” 徐北澜开口,淡淡缓声: “我是说,今晚天气不好,工业园太远,不好回去。你先跟我回家,明天我送你上班。” 程颜不想理他。 “好吗?”徐北澜轻轻地收手,想揽住她。 程颜推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径自往楼下走。 徐北澜追出去。 楼外,北风扬雪,如同漫天白色的沙砾,在灯光和月光下,折射出彩虹的光泽。 女人纤瘦的背影也越发朦胧。 她走到哪,徐北澜就跟到哪。 程颜始终没听他说什么。 她在空旷的路边等车,风把脸吹得刺痛,眼看大道上根本就没有出租车。 这时,徐北澜拉住她的手臂。 程颜一惊一乍,忍受不了他的触碰。 徐北澜眼神一暗。 “跟我上车,你不冷吗?” 程颜:“不冷,麻烦你离我远点。” 她冻得嘴唇都僵了。 男人见此,不再多说什么,揽着她,把她推上自己的车。 砰!车门被锁死。 程颜尝试去开,看向坐进来的男人。 “让我下去。” 徐北澜启动车子,打开车里的暖风。 一冷一热,激得她有种想睡觉的感觉。 她扯他的臂弯,不让他开车。 “让我下去。” 徐北澜叹口气:“我让你下去,你会冻坏的。雪天开车危险,你坐好别闹。” 说完,他把她轻轻按在副驾上,抽出安全带给她系好。 程颜去解安全带。“我不跟你去,你让我下车。” 徐北澜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驶入大道。 他专心看着前方,开得很稳,雨刮器不断去除车窗上的雪水。 程颜恼了:“你听没听见啊,我不回去。” “徐北澜。” 开车的男人平和地答道:“我送你回工业园,你就把我当成是免费的司机好了。” “不用…” “你看这路上,哪还有车?今年的雪来得太早,路政都措手不及,幸好我提早装了防滑链。” 程颜一看确实是回工业园的路,于是抱紧自己靠在椅背上,默默望着雪夜的江明,没再说话。 雪天路滑,原本四十分钟的车程开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到达后,程颜要下车,车门却不开。 她偏过头冷冷地看他:“开门。” 徐北澜:“明天下班我来接你,我们去吃个饭吧。” “不去。” “跟你说一说妈的情况。” 程颜冷笑:“你又不是我妈的主治医生。” 徐北澜解释:“妈后续的治疗移交到我手上了。” 程颜既是讽,也是催:“你先让设备落地使用吧,不然说什么都是空话。” “快了。” “你快开门。” “……” 她瞪他:“开不开?” 徐北澜看着她,只能不高兴地按了中控锁。 程颜跳下车,跑了进去。 - 下过一场大雪后,第二天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今年的江明是罕见的冷冬,跟她家乡有的一比。 程颜一早坐公司的通勤车去集团开会培训。 休息时,刷到宋崇州发了条朋友圈: 江明第一场雪,十年难遇。某大医生昨晚半路趴窝熄火,差点冻死。太惨了!【笑哭】 配图的车子,程颜很熟悉。 那条路,也离工业园不远。 程颜的指尖顿了顿,没理会,继续往下刷。 没想到中午吃饭时,宋崇州竟给她打来电话。 程颜本不想接,这人一天没个正经事,谁搭理他谁有病。 可惜宋崇州是她妈的主治医生,她只能接起来。 ——“程颜,你请假回去照顾下北澜,他发高烧,身边离了人不行。” 程颜蹙了蹙眉尖,无语:“没时间。” “不是?你跟北澜还没离婚呢,至于这么绝情吗?再说你一个小小的研究员,有那么忙吗?” “比你清闲,不用羡慕。” 宋崇州:“别以为我不知道北澜是因为谁才半路出事故,挨冻发烧的,都是因为你,你快去看看他!” 程颜:“你不会找他妈,找林栖吗?” 宋崇州:“北澜他妈管着一整个妇幼保健院,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林栖也忙啊,院里给她布置了脑机接口的科研任务…” 脑机接口?程颜听了,脸上才露出一丝反应。 看来周希尧说的没错,这是全行业的大势所趋。 “程颜你听没听见?快回家…” “程颜?程颜?” 宋崇州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差点气过背去。 没有办法,他只好自己抽空跑去了翡翠湖,看看他那可怜的徐师弟还有没有气? 翡翠湖。 “咳咳…” 徐北澜躺在床上又冷又热,浑身酸痛,烧得难受,修长的手腕伤神地搭在额头上。 宋崇州一边给他拿药一边嘟囔: “程颜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人,不,她没有心!” “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恩将仇报!我让她回家来照顾你,你猜她说什么?” “她让我去找你母亲,找林栖,最后还把我电话给挂了。” “北澜,你抓紧跟她…” 徐北澜在房间里不耐烦:“你有完没完?快回去上班吧。” 宋崇州拿着药和水进来。 “我有完,行了吧,徐大善人。我给你订了餐,等餐到了我再走。” “还有你的车,修好了我今晚给你开回来。” “哎,我才是那个宋大善人。” 徐北澜被他吵得耳朵痛。 他在床上翻个身,手背盖住双眼,难受地长叹一口气。 等宋崇州把饭拿到餐桌上放好离开后,房子里才完全安静下来。 徐北澜放下手,眼睛烧成一团绯色。 他费力地摸起手机,调出她的号码,看了半天后拨过去。 依旧是被拉黑的状态。 “咳咳咳咳…”他咳得厉害。 高烧的难受劲让他也变得矫情,他气得把手机摔到旁边。 “咳咳…”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 点开她的对话框,给她拨打视频通话。 噔——刚拨过去,就被秒拒。 可能在忙。 他过了会儿,又给她拨一个。 噔——又是秒拒。 “咳咳咳咳…”他扔了手机。 房间里拉着窗帘,黑黑的,本身外面也灰蒙蒙的,让人压抑。 又过了会儿,他再次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难受。 第128章 她来照顾他了吗? 消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 他盯着对话框,一直等对面回复,时间以毫秒流逝。 等了十分钟,她还没有回复。 床上的男人索性把手机扣在胸膛上,闭目凝神。 他脸皮子薄,从没做过这种事。 微恼,有点后悔发了这条消息,但是已经撤不回来了。 “咳咳……”口渴了,于是他艰难地爬起来去倒水。 这个过程很漫长,他站在茶几前喝水的动作也诡异得如同定格般。 好不容易喝完,他难受地扶着额头走回去。 上了床,拿起手机。 【新消息99+】 他紧抿起唇,点进去。 各种工作消息,别人的问候,他母亲的询问… 而那条‘我难受’下面,什么都没有。 病态的脸上一点点泛起青色。 这次,他彻底把手机丢到一旁,躺在床上咳嗽着闭上眼。 …… 大约两个小时后,房门有锁芯拧动的声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体一僵,蓦地睁开眼细品。 全部的感官都在耳膜上。 来人打开门,动作轻轻,十分温柔。 不是宋崇州那个神经大条的男人。 徐北澜一双寒星眸动了动,伸手盖好被子,咳出声来。 咳得整具躯体连带着床都在颤动,不知道的以为他要病死了。 女人的脚步声逐渐朝这个房间靠近。 徐北澜朝着房门的方向蜷缩起来,面色痛苦。 房间门口,响动清晰。 徐北澜抿紧薄唇… “北澜,你怎么样?”女人出声。 听清是谁,徐北澜攸地睁开眼,眉宇间拧了拧。 “林栖?” 房子里没有开灯,女人款款走进来,带着香水的幽韵。 身段清冷绝艳,丰满有致,随手把价值百万的名牌包包扔在地上。 林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将要贴上男人憔悴的脸—— 徐北澜坐了起来。 林栖收回手,问道: “怎么病成这样?师兄说你昨晚开车跑到城北去了?下那么大的雪,你傻了,去那片大荒地做什么?” 徐北澜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我来照顾你啊,你吃饭了吗?” 林栖说着站起身,如在自家般打开房子里的灯,见餐桌上的餐盒都没有打开。 她沉下脸吼道:“徐北澜你神活吗?都发高烧了还不吃饭!你想在床上吃还是下来吃。” “徐北澜?” 房间里传来男人低靡的声音:“不吃了。” “那我给你端过去喂你,你敢不吃试试。” 林栖利落地拎起袋子里的餐盒,有股封建社会家族的大婆气势,管男人时强势而自然。 男人在房间里叹口气:“算了,我下去。” 林栖在外面勾唇嗔道:“这还差不多,快来,我给你加热一下。” 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餐桌上,还贴心地倒了杯蜂蜜水。 一天一夜的高烧,徐北澜清瘦不少。 他坐在桌旁,看着女人忙来忙去。 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小有两个保姆专门贴身伺候,更别说伺候别人。 他垂了垂眼,夹一筷子菜填进嘴里后,皱眉。 林栖在一旁问:“怎么了?” 徐北澜:“又咸又苦。” “是吗?我尝尝。” 林栖探身,准备就着他的筷子尝一下。 徐北澜避开她的手,没让她碰到自己的筷子。 林栖眉尖微紧:“怎么了?” 男人淡色道:“你用新的吧。” 林栖白他一眼,不悦地呛声:“矫情什么?” “别传染给你。” 徐北澜夹菜在例汤里面蘸一蘸才送进嘴里。 林栖盯着他看了会儿,压下郁气,拆了一双新筷子。 吃完饭,徐北澜有了些力气,他想洗个澡。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林栖走到沙发上坐下,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看看时间。 “你难受就去睡吧,我跟干妈说了,今晚留下陪你。师兄说下午一点给你吃的药,九点钟我叫你。” 徐北澜:“不用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我不走,不放心你。” “我没事。” 林栖瞪他:“徐北澜,说别人逞强,别逞强的人应该是你。” 她抱紧沙发枕:“反正今晚我是不会走的。” “……”徐北澜揉揉涩痛的眼角,有些疲惫。 …… 夜晚,由于雪后地滑天冷,路上行人很少,但灯火依旧繁华。 程颜拎着刚买的药,还有从药店讨的一杯热水,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厢里光线昏暗,一束路灯打在男人苍白俊逸的脸庞上。 “希尧哥,吃片胃药吧。” 要说天气有多冷,端着烫嘴的热水从药店回到车上,水刚好变温。 周希尧眉头紧锁,满头冷汗,痛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程颜见他如此虚弱,指尖捏着小药片,小心地放到他的唇上。 周希尧抿进嘴里。 程颜喂他喝水。 如此又喂了一片。 周希尧吃了药,默默捂着胃部阖眼休息。 她今天在集团参加完培训,被授课的老师留下参与深度讨论。 结束后没有通勤车,恰好碰见周希尧下班离开,他让她上车。 没想到路上,周希尧胃痛加剧。 于是程颜让司机在附近找个药店。 见他如此难受,她不由轻声说: “希尧哥,你的胃病这么严重,挺下去不是办法。” 周希尧艰难地拿过她手里的纸杯,把剩下的温水都喝了。 他虚弱地笑笑:“每半年复查一次的,治标不治本。” 程颜:“胃要靠养。” 周希尧抬起一双丹凤眼,凤眸含春: “家里有个女主人就好了。” 程颜调皮地给他打气:“快了,加油。” 这么用心地准备求婚,那个幸运的女人一定会很感动的。 再说,这可是周希尧,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 周希尧怜爱地凝着她,意味深长道:“但愿。” 程颜不知道,此刻,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子。 一道清俊萧条的身影正站在寒风中,浑身散发着病态,面色难看地盯着他们。 第129章 徐北澜!大渣男! 北风卷集着残雪,萦绕在孤松周身。 天寒地冻的大街上,除了这道孤影,只剩昏黄的路灯和雪光。 徐北澜之所以会撞见这一幕,是因为林栖非要留在翡翠湖。 所以他忍着身体不适,强撑着出门,亲自开车送她回去。 没想到,就恰好瞥见程颜拎着药上了周希尧的车,步履焦急。 他立时踩了急刹车。 林栖在车里吓了一跳。“你干嘛呀北澜?”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遥遥隔着周希尧的车窗,隐约看见里面那两道柔情蜜意的身影。 她温柔地喂周希尧吃药,喂他喝水。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一直紧紧靠在车里那个男人的身上。 专注地看着他,跟他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小动作,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可是呢,却不管他的死活,不回他的消息。 他说他难受。 她没看见? “咳咳咳咳……” 冷空气扎得人鼻子痛,他握紧双拳,抑制不住剧烈咳嗽。 车里,林栖不知道徐北澜下去干什么了,大冷的天。 她刚要让他上车,小心发烧更严重了。 可她突然看到,他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见男人专注地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她一边盯着他的背影,一边悄悄地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回想那天会议上,徐北澜一直盯着手机发呆,不知在等谁的消息,连院长叫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林栖美眸中扬起一道冷妒。 幸好她偷瞥到那个女人的头像,于是按照记忆,翻出那个对话框。 女人的网名:【抡起大铁锤】 倒是没有备注名。 林栖一阵莫名,冷笑出声。 徐北澜什么时候把这种货色放在眼里了? 直到她点进去看清那为数不多的几条聊天内容—— 眼中瞬间冒出一簇簇幽幽的火苗,全身都气得发抖。 原来,这个【抡起大铁锤】是程颜的闺蜜! 她竟然是那个女人的闺蜜? 徐北澜找她闺蜜干什么?吃错药了? 徐北澜别说不会联系什么不相干的人,当初scillna在他结婚前夜,喷坏了他的车,他直接报警了。 scillna可是她闺蜜! 她颤抖着指尖又上下翻了翻,看到徐北澜今天下午给程颜发的两个视频通话,和那句——‘我难受’。 瞬间,她胸中的妒火熊熊燃烧,视野里再也看不到满地的皑皑白雪。 她望了望在车外发呆的男人,双眼眯起,妖冶一笑。 伸出指尖把唇上的口红揉开,又红又肿,丰润暧昧,又往白嫩的脖子上点了点。 像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 她得意地用徐北澜的手机照着程颜的对话框来了一张自拍,发过去。 接着,又把这张照片发给程颜的闺蜜。 随后,删掉这两条聊天记录,笑着挑眸。 ——与此同时。 “阿颜,怎么了?” 周希尧见她看了一眼手机后,脸色变了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担忧。 “是阿姨?” 程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惊世骇俗的照片,淡笑着摇摇头。 果然是人间尤物啊。 她把徐北澜的对话框叉掉,恢复如常。 刚刚也就是冷不丁的,心刺了一下。 何必呢?就算她看不到这种照片,也能想象的到。 徐北澜和林栖都是彼此的初恋,青梅竹马二十几年。 听说高中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该做的都做过了吧? 她想笑,发这种照片过来,是何用意? 她明白,以徐北澜的行事作风,不会做这种事,应该是林栖拿他手机拍的。 不过没什么不同,他既然让她拿手机,自然就等同于默许。 宋崇州还非让她去照顾徐北澜,这不是有人照顾? 想到他今天又打视频,又发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就觉得搞笑。 高岭之花一般的徐大医生什么时候这么缺爱了?变成戏精了? 她淡淡地把手机揣起来。 “回去吧,希尧哥,你需要休息。” 周希尧:“真没事?” “没事呀。” … 许一宁收到‘徐北澜’莫名其妙发来的女人自拍,直接炸了! 这是刚做完什么?那么清晰的吻痕? 车震?要不要脸啊? 许一宁在自己房间里骂人了。 她真的很想告诉程颜,跟她一起骂那对狗男女! 可她又不敢让程颜知道,万一程颜不知道呢? 她怎么能主动去给她闺蜜添堵? 反正程颜跟徐北澜那个渣男也要离婚了。 快离吧,她迫不及待让她闺蜜早日脱离苦海。 她给徐北澜回复过去—— 狗男女! 陈世美! 不要脸! 小心我举报你!以后别再来骚扰颜颜,她值得更好的! 我瞎了狗眼才会帮你给颜颜送东西! 徐北澜那晚让她帮的忙,就是给程颜捎东西。 她没有拒绝。 相反,她觉得这是徐北澜应该做的,应该给程颜的。 程颜就该要,省得吃苦受气的事全是她的,一点好事都没有,人还能活得这么憋屈? 于是,但凡是徐北澜拿来的东西,她通通照单全收,给程颜送过去。 但徐北澜让她帮忙约程颜出来,让她传话,她没有答应。 除了,让程颜去看她妈那件事,因为她心疼她们母女俩。 可现在,她只觉得徐北澜的东西很恶心。 跟那对狗男女有关的一切,都恶心。 - 那晚,周希尧的车开走后,徐北澜才僵硬地上车。 他的唇已经冻成淡紫色。 他送林栖回去后,林栖让他留下。 他冒着出事的风险,开车回了翡翠湖。 回去后,整个人已经一点精神和力气都没有。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某人依然没有回复。 恍惚中,他看到许一宁抽疯,发消息骂他。 他懒得理会,直接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 再次醒来,是宋崇州把他叫醒的。 “北澜?北澜?” 徐北澜已经烧糊涂了。 宋崇州急忙把他背到医院去挂水。 最后,这场高烧又折腾了整整两天才好。 徐北澜整个人彻底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他盯着平静的对话框看了半天。 至于许一宁给他发的那些辱骂消息,他理都没理。 唯有那句——‘她值得更好的’,让他病态的脸色更加难看。 “北澜,你怎么起来了?再休息两天,你差点烧成肺炎。” “师兄你回去吧,把钥匙留下。” 宋崇州不放心:“还是放在我这儿吧,万一你还没好呢?你不知道那天你的情况多危急。” 徐北澜:“不用。” …… 这一天是圣诞节,许一宁单位发了电影票。 她专门来叫程颜去看,带程颜去逛逛,散散心。 可她刚一到程颜的宿舍,就听程颜在打电话。 周希尧? 好像是,想约程颜去过圣诞节? 第130章 渣男别再来纠缠颜颜 什么情况呀? 许一宁暧昧地看着程颜。 毛茸茸的脑袋拱上去贴着她的手机,眼里亮晶晶的,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程颜这边也是突然接到这个电话的。 一起过圣诞? 她想问周希尧,怎么不跟‘嫂子’一起过呀? 但碍于许一宁在,不便暴露周希尧的隐私,所以她没有问出口。 她婉拒:“希尧哥,我跟闺蜜有约啦。” 周希尧在那边一听,有些遗憾,调笑道: “真的么?阿颜你不会是嫌希尧哥跟你有几个代沟,觉得我无趣,才不愿跟我一起过圣诞吧?” “不是呀,我闺蜜就在旁边。” 程颜说着,拉过许一宁,把手机放到她嘴边。“来,一宁。” 许一宁乍一下都被她弄懵了,无措地张张手:“不是,我我我,什么呀?” 程颜:“证明咱俩有约了呀。” “……”许一宁只好硬着头皮,冲着电话里甜美地说: “咳咳,周师兄你好,我是颜颜的闺蜜许一宁,也是江明医科大学的,我的学号是——” 噗嗤…程颜捂嘴笑出声。 周希尧在那边淡笑道:“江明海关的许一宁,你好。” 许一宁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程颜:“卧槽,他认识我?” 说完,睁大眼睛跟程颜面面相觑,猛地捂住嘴。 “……” “……” 电话里的周希尧则毫不在意,尽显成熟男人的胸襟与魅力,愉悦且认真道: “听周老师说起过,你和阿颜关系一直很好。能考进江明海关不错的,非常优秀。” 许一宁瞬间被这个千亿总裁夸得都找不着北了。 周希尧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程颜,她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人物。 她忍不住说:“我去赛诺应聘了,没进去才会考公的!” 周希尧:“这真是赛诺的损失。” “那周师兄,我要是在海关干够了还能去赛诺不?” 周希尧大方道:“随时欢迎,到时候我交代一下,不能让人才流失。” “好嘞好嘞。”许一宁说完,美滋滋地把手机交还给程颜。 程颜:“希尧哥,那我和一宁要出门了,不说啦。” 周希尧笑着答好,让她们玩的开心。 电话挂断后,他还给程颜发来两张顶级美容会所的美容sap消费券,说是客户送的,他用不上。 许一宁在旁边张牙舞爪,恨不得替程颜答应他的邀约。 “这周师兄对你真不错啊,一口一个阿颜,天啊,阿颜…” 她学着周希尧的语气。 “他不是最讨厌走后门的嘛,刚才竟然说帮我打招呼。颜颜别把人往外推呀!你为啥不跟他去,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程颜看着她,有些好笑:“我为啥要去?谁找我都不去,我就跟我们家一宁一起过圣诞。” 许一宁听了,太感动!忍不住冲她竖起大拇指: “重友轻色的楷模,柳下惠都要甘拜下风。小的荣幸之至,今天一定陪小主过个开心圣诞。” 程颜点头:“不错啊小宁子。” 闺蜜俩笑作一团。 程颜不去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周希尧是要求婚的人了,他应该跟他的爱人在一起。 她总跟他在一起,太没边界感。 程颜去洗漱时,许一宁在宿舍里看到徐北澜给她买的鞋子和那些别的东西。 她瞬间想起手机里那张恶心女人的照片,气得忍不住去把东西踢了两脚。 踢完又灰溜溜地摆好。 “怎么了一宁?” 许一宁:“噢,没什么,” …… 大街上处处放着欢快的乐曲。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圣诞老人,驾着雪车的小鹿,铃铛,礼物和圣诞树,大千世界花花绿绿。 冬雪把圣诞装点得更加应景,繁华热闹。 程颜和许一宁在外面看了电影,逛街,吃西餐。 程颜还挺喜欢吃番茄肉酱意面的,每次都吃得嘴角沾满酱汁。 许一宁拍下她戴着圣诞鹿角,笑容灿烂,无忧无虑的可爱样子,发了个朋友圈。 过了会儿一看,呵,徐北澜那个万年潜水的高冷男神点赞了。 呵呵。 有病。 程颜刷手机的时候也看到了,没什么反应。 等两人吃完饭后,去享受了周希尧送的顶级美容sap。 出来之后,纷纷脸嫩得如同婴儿,肌肤雪白如同牛奶。 程颜拉着许一宁去拍大头贴。 两人还买了同一色系的果冻唇膏,姐妹串珠,应季的砂糖橘,巧克力蛋糕,鸭货和零食。 虽然不是法定假日,但明天正好是周六。 许一宁要来跟程颜一起睡,享受一下难得的单人宿舍。 两人在外面玩到九点,才说说笑笑着回到工业园。 下了出租车,前方,一道熟悉的清隽身影正靠在车子上,身型修长,线条流畅。 寒风中,月色下的侧影有些孤高。 程颜看到他,脚步一顿。 许一宁正跟她说趣事,认出前面那人是徐北澜,立马眉眼发怒。 “徐北澜?” “一宁别理他。”程颜拽她没拽住。 许一宁不客气地走过去质问:“你来干什么?” 徐北澜听见动静,直起身看过去。 等了太久,车里太闷,他下车透透气。 见她们回来了,他没理许一宁,直接朝着后面那个纤瘦温顺的女人走去。 许一宁过来挡住他:“颜颜快进去。” 徐北澜皱皱眉:“让开。” “你快滚。” 男人长步一跃,许一宁根本拦不住。 程颜避开那个人,没能走到大门口就被他握住手。 温热的大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怎么这么凉?” 程颜蹙眉,拨开他的手。 徐北澜凝着她。 程颜垂眼。 他只看清她柔软茂密的发丝间,那只俏皮的暗红色绒布圣诞小鹿发夹。 他问:“你们两个出去的?” 程颜没答。 许一宁走过来讽刺:“还有俩一米九的大猛男,刚走,你有意见?” 徐北澜恍若未闻,又问程颜: “出去玩什么了?” 许一宁:“要你管?快起来。” 于是,徐北澜拉着程颜的手朝他的车那边走。 “放开。”程颜抵在原地,甩开他的手。 徐北澜:“她太聒噪,我们去车上说。” 程颜语气淡漠:“没什么好说的。” 许一宁在旁边气得笑出声:“我聒噪?比你这个无耻大渣男好,你快滚吧。” 徐北澜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悦道: “你不要乱讲话,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你不要脸。” 程颜没理徐北澜,朝着工业园里面走。 徐北澜三两步追上去。“程颜。” 许一宁用力拉着他,不让他靠近程颜。 “徐北澜你这个大渣男,别再来纠缠颜颜!颜颜有更好的,你快找你的林栖去吧!快滚!” 第131章 徐北澜,照片是你自己发的 有更好的?男人睨她一眼,冷笑。 许一宁看见他这副高傲的样子就想揍人。 “哼。”她也冷笑给他看,“徐北澜你到底是个什么牌子的垃圾袋?这么能装?” 程颜不想许一宁吵架生气,于是拉她走。 可徐北澜这边,他可以不管许一宁,但今天他是来找程颜的。 他拉住程颜的手。 许一宁护着程颜,一把打掉他的手。 “快滚!别再来骚扰颜颜,一看见你晚饭都要吐出来了,自己不照照镜子?别来恶心颜颜了行吗?” 话说徐北澜是个极其要面子的男人。 他这朵雅正之家生出的高岭之花,从小到大被人捧惯了。 除了结婚时被许多林栖的朋友骂过一次之外,从没有人这么骂他。 他看向程颜。 她闺蜜无缘无故骂她老公,骂得这么难听,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看程颜就要进去,他步步紧跟,拦着她不让进,扯住她的手。 急起来,力道没个轻重,程颜被他扯得一痛。 许一宁见此火了,狠狠推了徐北澜一把,挡在程颜身前。 “好啊,我知道颜颜这次为什么躲着你了。你肯定是家暴她了!是不是?你说!” 徐北澜闻言,薄唇抿成一条细线,脸部线条紧绷,铁青着脸没出声。 许一宁不可思议地看向程颜:“颜颜,他真家暴你了?他打你哪了?” 程颜一怔。 回想起跟徐北澜在翡翠湖的那几夜,特别是最后那肆意放纵的一天一夜,无异于噩梦。 不顾她意愿二十几个小时的强行欢好,不是家暴是什么? 她也白着脸,说不出话。 她抬头看向那个男人,盈盈的眼中带着恨意。 夫妻俩都不开口,在许一宁看来就是默认家暴这件事。 这她可忍不了。 “你,徐北澜…你好样的。颜颜,我们报警!” 许一宁说着,掏出手机,按下‘110’。 徐北澜双拳紧握,竟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可就在许一宁刚要按下绿键拨出去时,一只纤长的素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机锁屏了。 徐北澜紧紧凝着许一宁身后那道纤纤玉影,眸光一动,内心深处有什么在融化。 “颜颜?”许一宁吃惊,不解。 程颜对许一宁说:“没有。” “你别护着他。” “真没有,就是吵架了,他没打人。” 许一宁:“他那天把行李箱都摔碎了,还扔你和你妈的衣服!他有暴力倾向,我亲眼看见了。” 程颜叹口气: “一宁你知道的,我最痛恨家暴的男人。他如果真打我,我会亲自让警察把他抓走。放心吧,真没有。” 许一宁知道,就算不是打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她恶狠狠地对徐北澜说:“做个人吧,别拿好人当老实人欺负!” 说完,拉着程颜进去。 身后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 “程颜,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为什么不回我?” 许一宁一听,这个王八蛋没完了? 既然如此,照片的事她也不用替渣男瞒着了。 “颜颜,他给你发过什么消息?有没有照片?” 程颜一听,不确定地问:“一宁,他,不会也给你发了吧?” 闺蜜俩心照不宣,都涌起一股恶心。 许一宁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手撕渣男! “颜颜没回你,我不是回你了?挨骂没够?行,我待会儿回去炸死你。” 她没想到,徐北澜竟然一本正经地问:“你为什么骂我?” 没错,徐北澜不明白。 他都没稀罕同她一个女人计较,倒是她,在程颜面前没完没了,不说明白看来是不行了。 许一宁笑了:“我为什么骂你?” 她掏出手机,把那张照片怼到徐北澜眼前。 “因为你恶心到我了。” 徐北澜看清是林栖的暧昧照片,一愣,随后眉骨压了压,眼色一深,嗓音变沉: “你怎么会有林栖这种照片?删掉。” 一副命令的口吻,满满的维护。 许一宁看他这么贱,直接骂他: “去你大爷!你特么看好了,这是你发给我和颜颜的!” 徐北澜迷茫地眯起眼,冷笑: “编瞎话不要太离谱,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现在删掉。” “我不删能怎么样?早晚举报你们奸夫淫妇。” 徐北澜阴沉着脸,朝许一宁走去。 胸膛,忽地被女人的手掌抵住。 程颜把自己的手机举在他眼前。 对话框里显示无疑,那张照片就是‘他’发过来的。 程颜见他锐利的双眸一阵失神,太阳穴开始很明显地突突跳动。 她问:“你能走了吗?” “颜颜,我不知道…” 许一宁:“你可真无耻,手机是你的,别说你不知道。除了亲密的人,谁能拿你的手机?” “我不知道。” “好啊,那她为什么会拿你的手机?你当时在干什么?为什么会被那个女人拿走手机?” 徐北澜看着照片发送的时间。 那时候,他在亲眼看着程颜喂周希尧吃药。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五官硬朗如雕塑,几乎跟雪色融为一体。 许一宁逼问:“你说啊,说你在干什么?骗人天打五雷轰。” 程颜不想跟徐北澜继续纠缠,拉着许一宁往里面走。 “一宁,太冷了,快进去。” “你别拉我颜颜,我跟他说明白。”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浪费时间。” 程颜使劲拉着许一宁,极力劝说。 可这时,却听男人在后面冰冷的声音—— “等等。” 许一宁:“你给脸不要脸啊?” 徐北澜——“把照片删了。” “卧槽。”其实许一宁不是那种脏话满篇的人,她还是公职人员。 可这个贱男人真给她气死了,别说骂人,她都想打他。 男人又重复一遍:“把照片删了。” 程颜拍拍许一宁的胳膊,让她不要动怒。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向维护他的心上人,谁敢说他心上人一个字,他都要吃人。 但此刻… 她说不上什么感觉。 胸口闷闷的。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在他眼前。 点开删除联系人。 一键删除。 所有聊天记录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放心吧。” 许一宁见此,也直接把徐北澜删了。 “用不用把我和颜颜的手机拿去刷机你才满意?可惜你没有这个权利。颜颜,我们走。” “走吧。” 两人手挽着手走进园区。 程颜:“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快回去吃。” 许一宁:“冲呀。” 第132章 以后就叫徐医生吧 天气干冷,呼吸都冒着白气。 比天气还冷的,大概是身后男人那道幽深的视线。 直到走出好远,隔着一座又一座建筑物,还能穿透过来般强烈。 程颜就像感觉不到,许一宁回来也没有再提徐北澜一个字。 两个人在宿舍里吃蛋糕,啃鸭货,扒砂糖桔。 互试唇膏,卸妆,玩闹,在一个被窝里看恐怖电影。 通宵一整晚,心情完全没被影响。 - 江明第一医院,脑神经观测室。 静谧的病房弥漫着一股橘子的清香。 “甜吧?” “甜,我女儿给我扒的能不甜吗?这玩意儿现在多少钱一斤啊?” 程颜一边给她妈扒砂糖桔一边答着: “应季的不贵,五块钱一斤。” “艾玛,五块钱也不便宜,你拿回去吃吧。” “分跟啥比,也分在什么地方呀。” 程颜笑着看她妈一眼,又喂进嘴一个砂糖桔。 这比糖还甜的小橘子或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们母女在老家时,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就连程爷程奶炖肉了,也只给寡妇的儿子,和二叔的儿子送去。 寡妇母子光鲜亮丽,大鱼大肉;她们母女吃糠咽菜,时不时再来点程海国的拳头。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罢了,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刚收回思绪,病房门就被打开了。 没等她转过头,就听陈芬玉热情地招手说: “北澜来了,来吃小橘子。” 男人进来,面色认真,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一身白大褂清冷无双。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程颜的眼尾出现他洁白的衣角。 陈芬玉支使程颜:“快给北澜扒一个。” 程颜淡淡的:“妈,他上班呢。” “啥意思,上班咋了?上班不能吃个橘子了?” 男人开口:“能吃。” 说着,白玉般的手指伸过来,从程颜膝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砂糖桔。 程颜自始至终没抬头。 嘴边,突然被喂过来半个砂糖桔。 她蹙蹙眉。 她妈离这么近,她实在是不想让她妈受刺激。 于是用手接过那半个砂糖桔,含进嘴里。 味同嚼蜡。 男人的指背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脸颊。 她抬头瞪他。 只见他把另外半个小橘子搁进嘴里,嚼着橘子的软肉,紧致俊朗的后腮能清晰看见牙骨在动。 “妈,差不多下个礼拜您就能回家了。咱们先回家等一段时间,然后开始定期修复治疗,我亲自给您做。” 陈芬玉:“呦,北澜亲自给妈做呢。” 徐北澜:“对,您以后就是我的病人了。” 程颜一笑:“妈,你以后就叫他徐医生吧。” 她刚说完,头顶攸地落下一道炙热的视线。 观测室里的气氛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陈芬玉倒是挺听她女儿的话,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行,那我以后就叫徐医生。” 她冲徐北澜叫:“徐医生,那辛苦你给我治疗了。” 程颜掐着清香的橘子皮,娴静地看着她妈。 或许叫的时间长了,她妈就习惯了。 也或许她妈早就感觉到了。 一切都该回归正轨。 她和她妈,是病人和病人家属;而徐北澜,只是她妈的医生。 想想这一年多的婚姻,像一场梦。 程颜想到这些,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了,只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妈,她跟个孩子似的,您也想玩过家家?”男人一副轻训的口吻。 陈芬玉嘿嘿一笑:“你不是妈的医生嘛。” 徐北澜:“我是您女婿。” 程颜一听这虚伪的话就觉得浑身难受。 她笑着对她妈说:“叫徐医生多好听啊,是吧?” 陈芬玉大大咧咧的:“那就叫徐医生,妈刚才不都叫了吗?” 徐北澜的嗓音变沉了些: “妈,别听她的,在医院听我的。” 陈芬玉:“行行,在医院听你的,回家听她的,反正妈就听你俩的。” 徐北澜看了眼程颜:“回家她若任性,您也听我的。” 陈芬玉没接话,像是累了。 “好了,您该休息了,甜橘子不要吃太多,上火。” 徐北澜扶着陈芬玉躺下,仔细看仪器状态,给她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结束后,攥着程颜的手出去。 程颜回头看她妈:“妈,我明天再来看你。下周我接你回家,你再好好待两天。” 陈芬玉枕着手臂,像个乖宝宝似地看着她离开。 “妈知道了,我都好好待多长时间了。” 程颜舍不得走。 特别是自从有了以后都不结婚,不找男人的念头,在她的心里,她的世界里,她妈就是唯一重要的人。 时间当然要花在最重要的人身上,她真想走到哪都带着她妈。 病房门被男人关上。 出了观测室,他还是不松手,拉着程颜来到消防通道。 “有什么事?松手。” 徐北澜把她困在墙角,高大的躯体压迫着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你妈脑神经有问题,你不要在她面前乱讲话。” “我乱讲什么?” “你自己明白什么对你妈好,什么对你妈不好。” 程颜没精力理睬他的责备,朝楼下走。 可徐北澜的躯体困着她,动不了。 “我去上班了。” 徐北澜抿抿唇,涩然开口:“林栖那张照片…” “对了,我妈大概下周几出院?出院之后要注意什么?” 徐北澜盯着她的双眼,清澈明亮,里面全是对她妈的关心,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没给出具体答复,只说: “我会安排,听我的就行。” 程颜追问:“那也得告诉我呀,我是病人家属。” “我说了听我的。” 徐北澜话中带着深意:“到时候你跟我接妈回家,好好在家陪妈就行了。” 程颜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前天晚上一宁说他是个能装的垃圾袋,说得真没错。 她面色冷漠,直接推开他的手下楼。 她跑去神经外科找宋崇州。 “帮我查下我妈几号能出院。” 宋崇州一愣,其他医生也一愣。 她怎么突然来了? 宋崇州刚要查,程颜身后便出现徐北澜脸色沉沉的身影。 “师弟,怎么了?” 徐北澜:“没事,不用查了。” “噢。” 程颜回头瞪徐北澜,当着科里所有医生护士的面,高声说: “徐大医生连出院时间和医嘱都不告诉病人家属,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医生。我妈要是有什么事,你看着。” 阴阳完,白他一眼,直接走了。 一点面子没给他这个‘老公’留。 反正他们全院都知道他俩要离婚,都知道她生不出孩子,都盼着她跟徐北澜离婚,快跟林栖在一起。 科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懵的,看向徐北澜。 看着徐大医生眼见的脸都绿了。 两口子吵架,吵到单位了? 程颜走了,徐北澜追出去。 门口,忽然堵上一道高挑冷艳的身影。 “……” 劲爆…同事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知道,徐北澜和林栖这对璧人这两天貌似因为什么大吵了一架,闹得很厉害的样子。 “北澜。” 徐北澜看见眼前的女人,冷冷的,视而不见。 林栖不甘,朝他的背影喊: “徐北澜!” 第133章 周希尧帮忙找好房子 程颜一路来到楼下,丝毫不理睬身后追过来的男人。 “程颜,站住。” “程颜。” “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个屁。不管徐北澜怎么叫她,她都恍若未闻。 出了院门,恰好公交来了,她直接上车。 公交车在雪地上晃晃悠悠,坐得人直犯恶心。 程颜看着外面的街景,心事重重。 她闭上眼,揉揉眉心。 既然她妈下周就要出院了,她得赶紧把房子的事定下来,不然她妈都没地方住。 其实前段时间从翡翠湖逃离后,她去过之前租的那个新房子,可房门紧锁。 她拿钥匙开门,发现锁芯已经换了,联系房东也联系不到。 她以为自己被骗了,去报警。 但是社区协助调查后,证明房东一家都有稳定的工作,房产正常使用,不是诈骗,但会帮忙联系房东。 事情就僵在这里。 今天程颜又拿钥匙去试,还是不行。 她去社区,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努力,有消息会告诉她。 程颜心情不好,吹着冷风在附近徘徊。 虽然周希尧给的那五万块钱没怎么动,但她的银行账户被封,手头肯定变紧了。 房租已经交了三个月,还有押金,房东却跑了。 她一个人双手揣兜,烦躁地踢路边的雪霰。 脸埋进高高的衣领里,风吹得鼻尖红红的,眉毛和额前的碎发染上一层白霜。 小时候没什么好玩的,冬天就踢路上的雪霰,脚尖一下一下一下,看哪块儿能踢动。 “阿颜。” 不知何时,身后停下一辆车。 程颜急忙转身:“希尧哥?” 温沉的男人坐在里面。“上车。” 程颜摇摇头:“呃我在这边有点事,先不走。” “什么事?” “我……” “上车说。” 周希尧把车门打开,没给程颜拒绝的机会。 程颜只好坐上去。 呼……还是车里暖和。 周希尧见她的小手冻得通红,温热的大掌覆上去包裹住。 那么自然。 “你一个人跑到这边做什么?” “我啊…” 程颜一边回答,一边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出来。 “我之前在这边租的房子,一直到现在都住不进去,房东也联系不上。” 以前觉得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她和徐北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周希尧皱眉:“有这种事?你有房东的身份信息吗?” “有,签合同的时候写了。” “给我,我处理一下。” “社区都找不着他家的人。” “我能。”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身上的安全感是满满的。 程颜吐吐舌头,没推辞: “那谢谢希尧哥。我就想知道他家这个房子还租不租了,我押一付三呢。” 周希尧:“发我。” 程颜:“等我找下合同照片。” 找出来后,她忽地想起,她跟周希尧之间没有社交好友。 她正想发短信一个数一个数打过去。 周希尧亮出屏幕的二维码:“你加我。” “好…” 程颜连忙加上周大总裁的好友,直接把照片发过去,上面有房东的电话和身份证号。 “有消息我告诉你。” “好。” 周希尧带程颜吃了饭,才把她送回到工业园。 保安大爷一见她回来,说道:“你男人又来找你了,等不到你走了。” 程颜扯扯嘴角。 徐北澜,让她天天丢人。 - 没想到第二天,周希尧就打电话给她回复了。 “房东要把房子卖了,你的租金押金都退回来了,外加赔付一个月租金。” “啊?”这不算好消息。 程颜看着周希尧转来的一万五,还有他的人跟房东交涉的录音,既高兴又失望。 又白折腾了。 这时周希尧在电话里说: “你要租房子,我朋友有套单人小住宅,民水民电,小区环境还行,我带你去看看。” 程颜立马拒绝:“不用。” “是我朋友的房子,安全可靠,并且租金好商量。” “真不用希尧哥,我再看看。” “既然要看,顺便去我朋友的房子看下又有什么关系?” 程颜要是当真,那可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但周希尧可是谈判桌上的高手,最后她只能答应,不然这通电话是不会挂的。 于是第二天,程颜跟他一起去看房。 这是个次新小区,中规中矩的硬件设施和安保,有完善的门禁系统和夜间保安巡逻。 瞿若书最近在这个小区买了套二手房,想图个清净过来住。 没想到今天过来,竟然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一时悸动,以为是缘份。 结果,跟他一同下车的,竟还有那个女职员? 她的呼吸乱了节奏。 自从访谈录制结束后,她就一直在为周希尧口中那个‘喜欢了十年的女人’黯然神伤。 她也曾约过周希尧,想孤注一掷跟他表白。 告诉他,她喜欢了他将近二十年,她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可前两次周希尧都以忙为借口婉拒,后面干脆不接电话,或是由助理接听。 可为什么那个女职员总是跟他在一起? 他带她来这种民宅干什么? 他难道…要跟这个女职员同居吗? 怎么可能?周希尧… 强烈的猜忌和嫉妒让她忍不住悄悄跟了上去。 程颜跟着周希尧一进他朋友那套房子,一眼就看中了。 不到四十平的房子,简洁明亮,有单独的小卧室,小阳台,带窗户的卫生间。 基本家私家电都有,暖色系的装修十分温馨,很合她的心意。 “怎么样?这原本是几年前我朋友的自住房,他跟家里吵架搬出来,用手里仅有的积蓄买了这个小一套。” “但是没住多久就被家里找回去了,房子没有闲置,一直出租,你看。” 程颜一看,租房软件上显示这套房子是去年就挂出来的,历史记录显示已经出租三年多了。 程颜有点心动。 一看房租——3800/月。 虽然比她之前租的要小贵一个档,但如果可以谈价钱的话,也并没有太夸张。 周希尧看出她的顾虑。 “这个可以讲到3000。” 程颜不好意思道:“真的吗?” 周希尧去把窗户打开,外面的噪音传进来。 “附近有个新楼盘开工,开窗会比较吵,很多租客介意,这个房子已经有一年的空档期了;而且这里离市中心远,所以我朋友说给钱就租。” 这里虽然离市中心远,但离工业园近,通勤距离只有上一个房子的三分之一。 程颜:“那我考虑考虑吧,希尧哥。” 周希尧见她动心了,笑道:“好。” 别的没有多说,反而陪她去看了她自己找的几个房子。 立下分出差距。 程颜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她总觉得这个房子是周希尧自己的,拿来哄她。 特别是她回去搜了下,发现那个小区最小的户型169平,根本没有什么小一套。 她跟许一宁说时,许一宁让她想那么多干嘛? “难道周师兄是孙悟空,凭空给你变出个山神庙?” “再说,就算是,装糊涂也是一种美德,你接受人家的好意就行了。” 程颜无奈:“我能平白无故带着我妈去住一个男人的房子?” 而许一宁接下来的话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师兄一看就是喜欢你啊!” 程颜大窘。“呸呸呸,什么呀!” 第134章 程颜,可怜不是爱 除了是老板,是遥不可及的成功人士。 对于程颜来说,周希尧就像她从小幻想中的父兄一样。 许一宁的话让她浑身发麻。 “你没看那个财经访谈吗,他有喜欢的女人,喜欢了十年呢,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许一宁:“那不对劲啊,反正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程颜:“他说他把我当亲妹妹,而且我最近帮了他一点小忙。” “哦~~~”许一宁拐了山路十八弯。 “那跟你亲哥哥还矫情啥?而且他不也算欠你人情?” “哎。”程颜也很纠结。 虽然还没决定租那个房子,但貌似又欠了周大老板一个人情。 - 自从徐北澜说她妈就要出院了后,这两天程颜每次去医院,他都会催她快点搬回去。 程颜不理睬,他就堵着不让她走。 要不就是去工业园找她。 她在保安那儿都出名了,说他们两口子天天吵架,她老公总来单位找她。 徐北澜越是这样逼她,她就越是没办法跟他正常交流。 程颜一想起他就心堵,幸好今晚没看见他。 她来到收费处,想着趁现在手里有钱,把她妈这段时间住院的费用结一下。 省得像上次一样突然被人催。 可收费处的人却说: “所有的费用徐医生已经结完了,而且徐医生说以后陈芬玉的医药费都是他来结,让我们不要找你,也不要收你的钱。” “……”程颜站在窗口前愣了愣,收回手。 “好吧。” 她离开时,在拐角差点撞上一个女人。 高级香水的味道,富有层次,勾缠着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女人一身白大褂,又冷又媚,立体的轮廓大气超俗,清透漆黑的眼底散发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别看北澜平时冷情,其实他很善良。不仅经常接济穷苦的病人,你敢信么,他以前还资助过别人读书。” 林栖微笑着对她讲述这些。 徐北澜的很多事,她知道,程颜自然不知道。 “他是看你和你妈太可怜了,没办法。但是程颜,可怜不是爱。” 程颜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反应,就像她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平和地继续往前走。 林栖伸手拦住她。 “北澜生气了,怪我把我们两个的事后照发给你和你闺蜜,跟我大吵了一架。” 她说着,美眸一扫,妄图从程颜脸上看到伤心,嫉妒和怒火。 可是没有。 “主要是他怕我乱发照片,惹火上身,担心我出事。当然了,他说你生气了,可能会去举报我们。程颜,你不会的吧?” 程颜轻笑,如春风般,温柔中带着料峭。 “不一定,如果你继续拦着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林栖勾唇,冷笑着讥诮,透着绵绵刻毒: “是啊,他都要跟你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程颜纠正:“是我要跟他离婚。” “嘴上说离,实际却不离,真够贱的。” “你男人更贱。” 林栖笑容褪去,环着手臂翻个白眼。 “既然北澜不喜欢把我们两人的私密照发给别人看,那以后我就不发了。” “哎,主要是那晚喝了点酒,所以才起了兴致,拍了张照片,你和你闺蜜别介意。” 林栖说着,问程颜:“他跟你做的时候,也这样激动吗?” 程颜忍不住挑眉,这是什么恶趣味?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人都说越是没什么越是炫耀什么,我从不想提床上那点事,你怎么这么爱说呀?” 程颜话音一落,林栖变了脸色。 她来找程颜,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反而自己心里那把妒火越烧越旺。 她的呼吸变得幽沉,眼尾忽地瞥见男人清冷的身影。 她提了提音量:“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你不要再跟北澜生气。” “你们在说什么。”徐北澜快步走过来。 程颜一看他也来了,恶心加倍,于是转身走了。 “程颜。” “北澜。”林栖想抱住徐北澜的手臂,可他却迈开脚步去追程颜了 “北澜!” … 程颜推开医院的玻璃门,迎面一阵冷风,把她憋在胸口的闷气吹散不少。 手臂被人猛地扯住。 “放开。”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程颜!” 徐北澜再次抓住她,有些严肃。“能不能好好说话?” 程颜怒喷他:“有什么可说的?哦,谢谢你徐医生,结清了我妈的医药费。你现在可以打开收款码,我给你转过去。” “程颜,你别整这些没用的。” “不要就放手!” 可就在刚刚她打开手机想要给他转钱时,徐北澜忽地扫过她聊天列表里,那个被置顶的人。 他眼中一刺,瞬间拧起眉。 “你怎么会有他的好友?” 众所周知,周希尧的好友列表已经许久不曾加人。 程颜以前也是没有他好友的。 什么时候加上的? 徐北澜盯着程颜。 她把他删了,手机号拉黑了,他现在根本联系不到她。 找她只能去工业园门口干等,还等不到人。 结果呢?她把另一个男人的消息置顶? 这对吗? 程颜没想到他竟然来抢她的手机。 她躲开:“你有病吧。” 徐北澜:“我看看你们说什么了。” “凭什么给你看?” 男人没控制住自己,眼中带上讽意:“是说了什么我不能看的?” “多着呢,你问哪一条?” 她嘲讽完,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徐北澜拉住她,不准她走。 “今晚就跟我回去,别再乱跑。” 程颜蹙起眉,浑身涌起一股战栗,因为这是她十分抗拒的事。 她冷淡地掰他的手:“不去。” 徐北澜却把她拉到他的车上,竟然把她锁在里面! 程颜愤怒地拍打车窗。 “放我出去,浑蛋!” 徐北澜在外面说:“等我一下,我上楼拿衣服,马上回来。” 徐北澜快步返回到院楼里。 林栖见他回来了,迎上去。 “北澜…” “你跟她说什么了?” 林栖见他劈头盖脸来质问她,立时掉脸。 她骄横地仰起脸,不悦道:“她跟你告状了?好啊,你告诉我,她说我都说什么了?” “林栖。”徐北澜的眼神冰冷深邃,透着一丝不耐。 第135章 程颜对徐北澜拳打脚踢 门外吹进来一阵寒风,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 男人眼中的这丝不耐,让林栖心头一凛。 有些,从未有过的慌。 她咬牙:“好啊徐北澜,你为了一张照片跑来跟我吵架,又为了她来质问我?你疯了吧!” “我们在一起二十几年了,你跟她才认识几年?” 一向不可一世的女人委屈地红了眼眶。 “在你心里谁更重要,你拎清!” 徐北澜冷冷地盯着她,握紧双拳,留下一句: “下不为例。” 然后走了,背影利落冷漠。 林栖死死攥住手心,绝美的面容有些扭曲,差点把一口贝齿咬碎。 她眯起眼。 徐北澜快速去科室拿了衣服下楼。 不想,竟接到警察的电话。 “喂,是江axxxxx的车主吗?一位姓程的女士报警,说被你锁在车里了,请你马上过来!” “……”他脚下一顿,握着手机,眉心拧成疙瘩。 停车场。 徐北澜赶到的时候,他那辆车周围有一些人正看热闹。 其中有他的同事,宋崇州也在。 “北澜,这怎么回事?程颜怎么跑你车里去了?” 而被徐北澜锁在车里的程颜,正在里面没好气地瞪这个匆匆赶来的男人。 车里一片漆黑,只有她大大的眼睛亮亮的,载着娇怒。 警察严肃地问徐北澜:“你就是车主?快把车锁打开,先把人放出来。” 徐北澜神色内敛,解了车锁,拉开车门把程颜扶出来。 程颜恼火地甩开他的手。 警察开始对徐北澜进行询问。 “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位女士会被锁在车里?” 徐北澜:“夫妻关系。” 宋崇州等人也在旁边作证:“警察同志,他们是夫妻,这肯定是个误会。” 警察问程颜,程颜淡淡点头。 问到是否故意锁人时,宋崇州在一旁提醒: “程颜,北澜可是你老公,你别犯傻,这点小事至于吗?” 程颜看看徐北澜,他也正抿着唇看她。 她问警察,如果是故意的,会怎么样? 警察说了几句大实话: “单纯锁在车里十几分钟,这个很难界定是否犯罪,要进行调查,消耗时间和人力。并且你们两个是夫妻关系,也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估计只能批评教育。” 程颜瞪一眼徐北澜。“是个误会,他失误了。” 警察点头,批评了徐北澜几句,结束警情离开。 人都散了。 宋崇州好奇道:“怎么回事啊?还报警了?” 没人理他。 程颜扯扯徐北澜的袖子。“过来一下。” 徐北澜什么都没说,跟着她走到角落里。 没等他脚步落定,程颜就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 “浑蛋,流氓!” 她捶打他的胸膛,怎么打都不解气, 徐北澜受着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任她打,任她踢得他腿一阵阵钝痛,肯定又青又紫,他没躲。 “王八蛋!” 程颜打够了,才喘息着停下。 她捋了捋挡住眼睛的碎发,吸吸鼻子准备走。 徐北澜被打一通,没什么反应。 可她要走的这一刻,他突然爆发般将她扯回来按在墙上,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唔…” 他贴上来那一刻又急又粗暴。 可含住她的唇后,像品尝到最美味的东西,温柔缠绵,抚慰每一寸。 程颜推他,用鞋尖踢他,奋力挣扎。 可对男人来说,她太娇小文弱,任他禁锢着予取予求。 许久后。 宋崇州在外面试探着问:“北澜,程颜,你俩没事吧?” 两口子好像打起来了,又突然没了动静,沉默太过突兀,怪吓人的。 徐北澜放开程颜,如玉的手背冻得发红,骨节分明,因用力浮起一根根清晰的筋络。 他抵着她的额头粗喘,蹭着她的鼻尖,两人唇间冒出的热气相互融合。 程颜的双手用力抵着他:“真不要脸。” 徐北澜得到慰藉,平静下来,声音含在嘴里: “那晚,为什么不让许一宁报警?” 程颜:“因为你得给我妈做修复治疗。” 徐北澜僵了僵,带着欲色的眸中有几分不甘。 “只是这样?” “不然呢?” 程颜继续指责:“你还打了希尧哥,神经病!” 听她又提起那个男人,徐北澜面色青白,眸中闪熠着火光: “他果然跟你说了。” 程颜:“你无耻。” “我无耻,他是多神圣的人?”徐北澜讽刺。 “比你好。” 徐北澜不想再提周希尧,面色恢复清冷。 “我明天去接你回家,在外面待得够久了。” 程颜怼他:“跟你的林栖好好过吧,少管我。” “程颜,任性要有个限度。” “我没任性,你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徐北澜:“再口无遮拦?有什么话回家说,怎么说都行,明天你最好不要跟我拧着来。” “你也最好别再来我们单位给我丢人。” 程颜走了。 徐北澜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胸口起伏。 他出去时,只剩宋崇州。 宋崇州好奇地问:“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这么半天?” 徐北澜没答,看着程颜离去的方向,看着她上了出租车,才收回视线。 宋崇州也看过去,一脸嫌弃。 “惹事精,她竟然报警,北澜,就这么一点小事,她要把你抓起来?” 徐北澜:“她不会的。” 他瞥了宋崇州一眼:“你不要总是说她坏话。” 说完上车走了。 留宋崇州一个人风中凌乱。 “要离婚就是不一样啊,都成好人了?” - 到了年末,除了集团大型年会,各公司各部门自己也有聚会,可以带家属。 制药所的年终聚餐恰好就在今天。 白天人心都飞了,都在等晚上的聚会。 办公室里都在讨论晚上带谁来,几乎都是全家总动员。 程颜给宋崇州发消息,问能不能带她妈出去吃顿饭? 宋崇州在科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奇怪地嘟囔: “这程颜现在怎么有事全问我啊,北澜,她妈不是转到你手里了吗?” 徐北澜一听,起身过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他翻看着,发现程颜给宋崇州发的消息还不少。 (其实也没有很多啦) 他面色紧绷,目光沉了沉。 第136章 周希尧程颜一家三口照片 她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妈出去吃饭? 徐北澜指尖翻飞,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 什么场合? 程颜回复:就公司聚餐,都是员工和家属 徐北澜:在哪? 昨晚说了,今天他要接她回去。 既然是单位聚餐,不知道要吃到几点,估计会很晚,他直接过去接人。 再有,她自己也说了,这种聚餐都带家属去,她怎么不告诉他? 向来不愿参加这种场合的徐大医生,此时有些不快。 那边,程颜一看这问话的语气和内容,就知道不是宋崇州。 她没再回。 算了,保守起见,还是让她妈在医院老老实实待到出院吧,不凑这个热闹了。 今晚来参加聚餐的同事家孩子不会少,满地跑,她妈看见又该磨叨孩子的事了。 她跟周道枫说,如果徐北澜问他聚餐在哪里,不能说。 周道枫是站在程颜这边的。 “不说。” …… 徐北澜等了一天,他越想越觉得,聚餐带家属这件事,程颜应该向他发出邀请。 这是他作为家属应有的待遇,她竟然都不跟他说? 他时不时去问宋崇州,程颜回消息没。 “没有。” “没。” 最后搞得他一张口,宋崇州直接抢答—— “没回。” 宋崇州见此不由八卦道:“你俩不会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吧?” 徐北澜没答。 要说实话,是程颜把他全删了,太没面子。 宋崇州知道俩人要离婚,对于删联系方式这种事当然举双手赞同。 删了好,就不该藕断丝连。 直到天都黑下来,那边肯定开始了,程颜一直没有回复。 徐北澜的不快逐渐加深。 他问周道枫,周道枫也不理他。 他能感觉到周道枫似乎在生他的气,因为程颜。 他拿着手机,碰一鼻子灰。 …… 制药所全体员工好不容易坚持到下班,通通赶去酒店。 有这种吃喝玩乐的机会,程颜把她的好闺蜜许一宁叫来了,反正她也没有其他家属。 同事们都是一家三口四口,会场热热闹闹的,充满欢声笑语。 然而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堂堂集团总裁周希尧竟然也来了。 跟制药所领导们的激动不同,他此次来参加聚会,行事非常低调。 致辞时也只说了几句祝福和感谢的话,表明自己今晚的身份只是周老的家属,十分平易近人。 许一宁又兴奋又紧张: “我的妈呀颜颜,今天我算是来对了,见到千亿总裁本人了。颜颜,你待会儿帮我说说,我想跟周总合个影。” 程颜喝着碗里的橄榄鸡汤,说道:“你不是报过学号吗?直接上呗。” “去你的,待会儿帮我说!” 程颜冲她笑嘻嘻。 本来周希尧当之无愧地坐在主桌,主位,跟公司高层一起。 但他出奇地去员工桌找座位,坐在爷爷周道枫身旁。 ‘恰好’,程颜在他左手边。 许一宁手肘碰碰程颜,眼神在催:快啊快啊。 程颜扶额:你自己说。 许一宁:你帮我说! 周道枫指着她俩笑道:“一宁,颜颜,研究什么鬼主意呢?” 周希尧便也看向她俩。“阿颜,跟一宁说什么悄悄话呢?” 许一宁用肩膀撞她。 外界都说周希尧不喜欢拍照和曝光,程颜只好硬着头皮说: “希尧哥,能合个影吗?” 周道枫呵呵笑出声:“你们周师兄可不喜欢拍照。” 程颜好窘,小脸儿瞬间红温。 都怪一宁。 没想到身旁的周希尧竟答应了。 “好啊,只是跟你们这些小姑娘在一起,我都显老了。” 许一宁豪迈道:“男人三十一枝花!” 周希尧挑眉,大大方方的:“来吧。” 桌上的员工,还有路过的员工一听,也纷纷凑上来。 人越来越多。 许一宁指挥着大家。 “周师兄,往前靠一靠嘛。” 程颜想拦她,身后的男人都贴在她身上了。 大合影拍完,人散去。 许一宁眼中狡黠,开始真正展示她的鬼主意。 她攸地转身,把镜头对准程颜和周希尧。 “颜颜笑一笑,再甜美一点。” 程颜用手挡她的镜头:“好了不拍了,我又不出道,都笑僵了还笑。” “最后一张,快点。” 程颜拒绝,身后的男人却揽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一股踏实的温热熨烫着她。 “我看看怎么笑僵了?”周希尧侧头看过来,跟程颜的脸近在咫尺。 这画面…许一宁趁机抓拍了好几张。 “糖糖,糖糖…” 恰好这时,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蹒跚着跑到程颜腿边。 抓着她的裤子让她抱,找她要糖。 程颜看看四周,没家长来找呢? 她弯腰把胖嘟嘟的小宝宝抱起来逗弄,还忍不住香了一个。 其实没有哪个女人看到可爱的小孩子会不喜欢吧?这是女人的善良决定的。 周希尧默默看着她浑身散发出的母性,眸子炙热且深沉。 孩子… 许一宁又给他们两个人,外加一个孩子拍了好几张合影才彻底结束。 孩子也被找回去了。 这时,周希尧在她耳边说:“阿颜,帮我把照片传过来。” 许一宁没有周希尧的好友,只能由程颜把照片给他传过去。 程颜看着许一宁发过来的照片。 好看是好看,可有的,也太暧昧了吧… 特别是那种周希尧看着她的;还有她抱着孩子,周希尧一手揽着她一手揽着孩子的那种。 好别扭的感觉。 她不准备把这些照片发给周希尧,通通都跳过去,只发大合影。 没想到,周大总裁就在旁边盯着,指尖伸过来点她的手机屏幕。 “阿颜,你给我发的都是你们拍得好的,怎么把我好看的都略过去了?” 程颜无辜道:“希尧哥我没有。” 周希尧把那些照片划过来。“这几张我很喜欢。” “……”程颜红着脸,只好把全部的照片都发了过去。 … 聚餐还没结束,周希尧就发了条朋友圈。 罕见的集齐九宫格,还有配文: 祝辉亚制药百川聚势,泽润未来。 堂堂集团总裁亲自来参加他们这个小公司的聚会,还发了朋友圈,这在集团所有公司里,都是很有面子的事。 他发的图片里面,有聚会全景,有员工领奖照,员工家庭合照,菜品,会场布置…这些都是很常见的。 唯有两张照片最惹人注目! 因为周大老板出镜了! 成熟内敛,笑意温润,气场十足。 这不是重点。 一张照片是跟员工的大合照。 而另一张,是跟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幸福的一家三口。 只不过除了他本人,所有人脸都被马赛克了,充分展现出周大老板对员工的保护。 有老朋友,也是业界的大佬评论:非常美满【点赞】 模棱两可的话,指的是什么,所有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周希尧也并未‘澄清’什么。 这条朋友圈简直炸了。 第137章 程颜,我拿你当外室? 徐北澜看见周希尧的朋友圈时,一眼就认出那个抱着孩子,靠在周希尧怀里,被那么多人热议的女人。 她就像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妈妈。 徐北澜盯着照片,瞳孔逐渐收紧,周围空气死寂。 宋崇州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奇怪地问: “咦,师弟,周师兄旁边这个女的怎么那么像程颜啊?这孩子是谁的?” 徐北澜嘴里挤出几个字:“一点都不像,孩子是你的。” “什嘛?”宋崇州一时之间只听见‘孩子是他的’这几个字,惊奇大叫。 反应过来后,转头骂道:“你更年期啊?” 然而徐北澜早已阴沉着脸拿起外套,攥着手机,整个人带着股凌凌之风离开了。 像一阵龙卷风。 医药代表,他最不愿接触的一个群体。 他问了其中一人,辉亚的聚餐在哪里。 那边忙不迭回复:纳森大酒店。 …… 吃完饭开始做游戏,聚会正进行到白热化。 台上两排员工,中间一排凳子,每个凳子上面放着一样物品,抢东西。 主持人:“现在摸耳朵。” “嘴巴。” “眼睛。” “耳朵。” “抢!” “哎呀。”程颜懊恼,她又输了。 她对面是周大总裁,胳膊又长,反应又快,她根本赢不了他。 抢到第三轮,是时下最新潮的手机,售价9999。 “哇!” “……” 奖品一摆上,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程颜已经输给周希尧苹果和吹风机,这次她满脸都写着:她不能输! 周希尧看着对面的小丫头,忍不住笑,眼中露出宠溺,努力维持游戏的严肃性。 当主持人说“抢”的那一刻—— 一向敏捷的男人却生生慢了程颜一拍,手机被程颜抢到了。 “呀我抢到了我抢到了!”程颜笑成一朵花,拿着手机兴奋地蹦蹦哒哒。 全场也为这轮游戏鼓掌欢呼,气氛带到高潮。 程颜拿着手机美滋滋地下来,许一宁抢着要看。 程颜:“不给。” “给我看看。” “不给不给。” 许一宁哼一声:“一看就是周师兄让着你的,给我看看怎么了嘛?” 程颜抱着手机盒,就像抱着月亮。 她闭上眼,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 “我不管,让着我就让着我。我要手机,我就要我的手机。” 许一宁憋笑。 程颜只感觉自己的发丝突然被人揉了揉,男人的笑声在头顶响起—— “想要早点跟希尧哥说,希尧哥给你买不就行了,看把你美的。” 程颜一下子睁开眼,满脸通红。 伟岸的身影站她身前,许一宁则坐在他身后作暧昧的鬼脸。 程颜干笑:“不要,我这是做游戏的奖品。” 周希尧把他抢到的苹果和吹风机也给她了。 程颜没拒绝。 人家大老板不稀罕这点东西,她就当替他处理了。 聚会嘛,大家开心最重要。 周希尧:“有点闷,阿颜你陪我出去透透气。” 许一宁连忙帮程颜拿着那些东西,催她: “快去吧快去吧。” 于是程颜跟着周希尧出去了。 两个人上了三楼的空中花园。 室外的冷空气让人清醒许多。 周希尧离她远些,独自抽了根烟。 然后两个人静静待着,没说什么,男人似乎真是觉得闷而已。 过了一小会儿,他温和地问:“阿姨什么时候出院?” 程颜:“我妈这两天估计就快了。” “那房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颜咬咬唇。 周希尧看着她,当然明白,她猜出来了。 只是两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主动说:“再考虑考虑吧,那个房子算给你兜底。” 程颜松了一口气:“谢谢希尧哥。” “进去吧,冷。” “好。” 他们上来时,踩着彩虹楼梯;没想到现在下楼,楼梯的灯条却灭了。 周希尧步速变慢,不小心踏错一阶,如山一般的躯体踉跄着把程颜压在了花墙上。 “……” 夜色下,程颜只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吐在她的耳边。 她有些尴尬,还有一丝惧怕。 她推推他。“希尧哥。” “阿颜。”男人嗓音灼热。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冷厉如冰的声音突然在下面响起。 程颜一愣。 他怎么来了? 徐北澜一张玉面铁青,快步上来,把程颜从周希尧身下拽出来。 两个男人对立而站。 “尧哥是听不懂我上次的话吗?” 周希尧皱眉:“你对阿颜不要那么粗鲁,有什么冲我来。” 徐北澜质问:“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周希尧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我色弱,这里这么黑,台阶的颜色我实在分不清楚,是不小心。” “真是个好借口。” 周希尧:“随你怎么想。” 徐北澜冷眼警告,然后强势地把程颜带走。 “北澜。” 徐北澜没有转身,嗓音低沉到极点。 “尧哥,我希望我们还能做兄弟。” 说完,带程颜去会场取东西,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程颜全程被他霸道地控着,几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她气道:“你干什么?” “跟我回家。” “我不去。” 徐北澜停下脚步,冷笑: “你刚刚跟他做的好事,要我去告诉周爷爷吗?让他教育好他的孙子?” 程颜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敢,我和希尧哥又没做什么。” 徐北澜压着怒火,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张照片。 她抱着孩子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的照片。 真养眼啊! 这时,许一宁追出来。 “徐北澜!你要对颜颜做什么?” 怒气仿若有了宣泄口,徐北澜指着她厉喝: “你少管!” 程颜捶打他:“你别凶一宁。” 许一宁冲过来,要抢程颜。 “颜颜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北澜把程颜牢牢挡住,一双寒眸黝黑深邃,凝聚着可怕的暴风。 他朝许一宁兴师问罪。 “她跟周希尧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大合照里,拿着手机的人是她;从拍照角度来看,也是她没跑。 许一宁承认:“是我又怎么样?” 徐北澜:“你贱不贱?” 程颜听他一个大男人,竟然骂女人。 她忍不了了。 “放开我,你凭什么骂一宁?” 徐北澜转头看她:“真是你的好闺蜜,除了帮你撒谎就是给你牵线搭桥。” 许一宁听了,直接开骂—— “徐北澜你还说我?你要不要脸啊!怎么,看颜颜身边有更好的男人,你自尊心受挫了?” “周师兄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因为他对颜颜好!你呢?” “你把颜颜和她妈从新房里赶出去,赶到小房子里,自己跟小三霸占婚房!让颜颜受尽委屈!” “你拿颜颜当外室!你才是最贱的那个人!” 她一顿炮轰,徐北澜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散发出比寒风还要凛冽的气息。 可听到最后,却是一阵错愕。 他拧紧眉头,转过身盯着程颜,眸中带刺。 “程颜,我拿你当外室?” 第138章 她妈被徐北澜接走了? 那层屈辱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哪个女人愿意被这样对待?宁可一辈子不找男人也不要。 程颜别过眼,不肯理这个男人。 她遭遇的这些痛苦都是他带来的。 许一宁趁徐北澜失神,用力推开他:“滚啊你!” 徐北澜被推得向旁边退几步,面色僵硬,看着程颜: “你跟她说,我拿你当外室?” 许一宁:“呸,是我说的,难道这不是外室的待遇吗?敢做不敢当!” 徐北澜笑了,眼中如冰封,幽幽地问程颜: “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程颜不看他,也不回答他的话,躲在许一宁身后,什么都是许一宁在说。 亲疏远近,她心里信任谁,清晰明了。 他脾气上来,咬牙过去,要把程颜带走。 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真用起强,许一宁哪里能挡得住? “你干嘛,别动颜颜!”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年迈严厉的声音—— “北澜,你要干什么?” 徐北澜动作僵住。 是周道枫。 周道枫带着长辈和导师的威严走过来。 身后,跟着成熟稳重的周希尧。 徐北澜:“周爷爷。” 周道枫看着他,批评道: “今晚是我们制药所的年终聚会,小程是制药所的员工,你来捣什么乱?” 徐北澜淡淡反驳:“周爷爷,我是她家属,来参加聚会也是应该的。” “你可以好好参加,而不是一来就板着脸把人带走。你爷爷的话,你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徐北澜想到徐震的叮嘱,呼吸缓了缓。 “时间不早了,我来接她回家。” 挑起这个话头,周道枫也有话说: “小程现在不是住在工业园吗?冬天冷,来回通勤太遭罪,聚会结束让她跟着其他员工一起回工业园就行,明天还要上班呢。” 徐北澜自然对周道枫的话感到不满,这无异于掺和别人的家事。 “我开车接送。” “你若是真把小程当妻子,就该体谅她。” 徐北澜不语,显然不愿让步。 周道枫招呼程颜:“小程过来,马上就要抽奖了,你不是说想抽中一等奖吗?” 许一宁带着程颜跑到周道枫身边。 “程颜。”徐北澜伸手,想拉住她。 可周道枫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北澜,你真让我失望,我很后悔。” 说完,带程颜进去了。 周希尧和许一宁护在程颜身后。 周希尧临走时深深地看了徐北澜一眼。 徐北澜站在原地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冷风割得手痛也没有丝毫反应,眉心间出现一道深刻的裂痕。 他缓缓偏过眼,看程颜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周希尧的大掌落在她瘦削的背上,充满保护欲。 …… 那晚的聚会,程颜抽到三等奖,现金两千元。 虽然不是一等奖,但她很开心。 她不愿想起那个狗男人,影响她的心情。 苹果她跟许一宁分着吃了,吹风机正好许一宁需要,也拿走了。 隔了一天,风平浪静,徐北澜没来找她。 许一宁问她的时候说: “没去就行,等你跟那个渣男离婚,你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我们一定去好好庆祝,叫上周师兄。” 程颜哭笑不得:“你有病啊。” 下班后,她去医院看她妈,拿着做游戏抢到的手机,想给她妈看。 没想到一进观测室,里面的病人已经变成了别人。 她变了脸色,慌慌张张地去护士台询问。 “今天是你母亲出院的日子,你不知道吗?” 程颜傻了:“出院?” 护士:“对呀,徐医生刚把你母亲接走。老太太挺精神的,就是一直在问你怎么没来?” “徐北澜?” 接哪去了! 程颜窜起一股急火,连忙掏出手机。 可打开手机后她才发现,她早就没有了徐北澜的任何联系方式。 她只好从黑名单里把他拉出来,打过去。 ——“喂。” 手机里响起男人熟悉的清冽声音。 程颜带着火气问:“是你把我妈接走了?” 徐北澜:“嗯。” “你有病吧?我妈出院你不告诉我一声?” 男人冷淡地反问:“怎么告诉?” “你…”程颜听他这话,像是报复般。 她控诉:“想说有的是办法,你让医院给我打个电话不行吗?让宋崇州告诉我一声不行吗?” 徐北澜:“为什么让别人告诉你?我这个老公干什么吃的?” “你…你就是故意的。”她在这边都要急死了。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程颜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就去翡翠湖,你让我妈等我。” 她说着往楼下跑。 电话里的男人却说:“我和妈不在翡翠湖。” 程颜此刻真想杀了这个男人。 “那你把我妈带到哪里去了?我警告你别乱来,你神经病吧?” “你才神经,棕榈湾。” 徐北澜说完就挂了。 程颜一听这三个字,脑子里就像针扎一样。 棕榈湾! 他又把她妈弄去跟林栖待在一起? 王八蛋。 …… 一路上,程颜的心砰砰砰乱跳。 一想到她妈又要在林栖面前小心翼翼,被欺负,她就恨不得杀人。 赶到时,她一把拉开门。 “妈!”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画面。 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陈芬玉正坐在餐桌上吃饭呢,吃得可香了。 没看见徐北澜,不知道人去哪了。 程颜气喘吁吁地走到她妈身边。 “妈你也真是的,随便就跟人走了,我都急死了。” 陈芬玉挑着鱼刺不解: “妈不跟人走还能跟神走啊?北澜接妈走的,咋的他没告诉你?” 程颜一时语塞。 有时真觉得她妈的脑子转太快,她都跟不上。 这时,里面响起男人的脚步声。 徐北澜从衣帽间走出来。 第139章 徐北澜把婚房让给她和她妈? 程颜见他挽着袖子,额上一层细汗,好像在里面做家务来着。 他拿着一套衣服走出来,语气自然地跟她说话,就像两人从没吵过架一样。 “你和妈的衣服都是新买的,在衣帽间,以前那些不能穿了。” “妈,衣服放沙发上了,您吃完饭去洗澡换上。” 陈芬玉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答应:“知道了。” 程颜一回到这里就浑身难受。 这里飘荡着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她忘不了徐北澜焦急地抱着林栖,斥责她们母女那一幕幕。 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拉拉陈芬玉的袖子。 “妈…” 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被徐北澜扯进了衣帽间。 陈芬玉迷茫地看着他俩。 徐北澜:“颜颜帮我去整理衣服。” 陈芬玉:“噢,去吧。” 一进衣帽间,程颜甩开徐北澜的手,低声质问: “你到底要干嘛?为什么把我妈带来这里?” 徐北澜:“这里是家,我接你妈回来有什么问题?” “家?千万别。”程颜可不敢。 “这是你和林栖的家,我和我妈住不起。我现在带我妈走,你在我妈面前别乱来。” 她转身要出去,徐北澜在后面缓缓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你带你妈去哪?” 程颜攥紧手心,呼吸堵在胸口。 烦心事每次不打声招呼就来,她妈突然出院,她房子都还没找好。 还不是因为他故意的? “告诉我,你妈生着病,你带她去哪?程颜,有家不住你想去哪?” 程颜觉得可笑。“我说了这不是我的家。” 徐北澜:“不是你的家是什么?” “你搞笑。” 没想到,程颜说完,竟被男人狠狠戳了下额头。 “一天少听你那个好闺蜜给你洗脑,你跟谁是一家人,自己掂量清楚。自己给自己安个外室的身份,你光荣?” 程颜被这个狗男人嘲讽,明明都是他做出的事,他现在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心头涌上一股酸怒,照着徐北澜的脚踝猛踢一脚!“你跟谁呢!” 都快离婚了,他都不是她男人了,以为她还惯着他? “……”一阵钝痛,她没轻没重。 徐北澜默默忍下,脸色变得难看。 程颜怒道:“我带我妈去求单位,住宿舍都不会住你这儿。” 徐北澜两眼一凶,攥住她的手警告: “你敢去给我丢人试试?” “试试就试试。” “设备已经安装完毕,正在调试阶段,你妈能不能做第一个治疗的,你自己看着办。” 徐北澜认真说完,扫了她一眼,独自出去了。 程颜听他又在威胁,在里面低声骂他: “徐北澜就你也配做医生。” 男人的背影僵了僵,离开了。 程颜出去时,徐北澜已经不见了。 陈芬玉问:“这么晚了,北澜为啥还要去加班?他不歇着吗?” 程颜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去干什么了。 等陈芬玉吃完饭,程颜想带她妈走,不想等林栖回来打照面。 结果徐北澜的电话就这么巧地打来了。 “我这段时间很忙,你和你妈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要是哪天我回去见不到人,我就不给你妈治了,说到做到。” 说完就挂了。 程颜放下手机看看她妈,忍着怒,只能暂时打消离开的念头。 “妈,你去洗澡吧。” - 整整过去一个星期,徐北澜都没回家。 不仅他没回来,也不见林栖的身影。 大概他们两个出去住了。 程颜想不明白徐北澜为什么要带着林栖出去住,把房子让给她们母女? 真像林栖说的那样,他是个善良的人?他可怜她们母女? 不过现在她妈治病最重要,她不管了。 一大早。 “妈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芬玉:“知道了,放心吧。” 今天要去参加全国药研行业的一个峰会,在行业内十分隆重,她有点紧张。 她作为赛诺的代表,要上台介绍新成果,对本公司产品进行推介。 一同推介的其他几家药企都是老字号,或者国外高新技术指导。 总之竞争还挺激烈的。 幸好徐北澜购置的衣服里面有正装,端庄得体,简约大方,她气势上不输别人。 在会场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稳如泰山的出色男人。 周希尧。 他正跟几个行业高精尖人士交谈。 程颜见他也来了,很高兴,心里踏实不少。 那些人离开后,她快步走过去,想跟他说几句话稳定军心。 可周希尧看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两秒钟后,淡淡地移开了,继续跟别人交流。 程颜的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 心里生出一丝失落。 自从在丽川相遇后,一直以来,周希尧对她极尽温柔,每当看见她,事事都以她为先。 她下意识想找他寻求鼓励,可他今天的态度分明是不愿理会。 程颜自尊心受挫,默默转过身,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忘了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了? 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 … 好在会上发挥不错,掌声响起时,她下意识看向台下的周希尧。 可他的脸色淡淡的,只是跟着鼓掌,并未展出什么笑意。 程颜觉得奇怪。 她这个员工发挥不错,老板为什么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会后直到周希尧上车离开,两人都没说一句话,他也没给她半个眼神。 …… 程颜回到制药所后,忍不住问周道枫: “周老师,希尧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周道枫:“不会吧,有他也不会表现出来,怎么了?” 程颜一想也是呀,周希尧这种人,天大的事压到头顶也不崩于色。 更不可能是针对她吧? “小程,你今天去峰会看见希尧了?” 程颜回过神:“噢,看见了,没什么,希尧哥很忙的样子。” “嗯,他一向很忙。” 周道枫没当回事,却问起她的事: “听说你不住工业园了,住哪呢?” 程颜:“我…我住徐北澜那儿。” “什么叫住北澜那儿?他那里不也是你的家?我说过,你要摆正你的位置。” 程颜默不作声,每逢长辈问起他们夫妻的事,她都觉得很羞愧。 自己的日子没过好,还要别人跟着操心。 周道枫严肃地问:“你跟北澜到底怎么回事?” 第140章 周希尧突然冷落她? “没,没怎么回事啊。我妈出院了,他接我妈回去的。” 程颜不敢看周道枫的眼睛,磕磕绊绊地说完。 “真的?” 程颜吐吐舌头:“周老师,您放心吧,我跟徐北澜没事。” 周道枫明显不信,程颜心虚。 等他去忙后,程颜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她能说‘周老师,我们两个过不下去了,已经快要离婚了’吗? 毕竟她跟徐北澜,是周老师给介绍的。 周老师关照她十年,她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长辈。 等到她跟徐北澜离婚那天,周老师会很失望吧? 程颜一想到这,就十分失落。 - 这天,程颜去集团做工作汇报。 本来没有见到周希尧。 但公司领导让她带来一份文件,亲自交给总裁,于是她去了总裁办。 可秘书却说:“总裁让你把文件放在这里就行了。” 周希尧不见她?程颜意外,又有些不意外。 “好。”她把文件放下。 离开赛诺大厦后,她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 周希尧是故意冷落她的?为什么? 程颜有点想不明白,她是哪里做错了吗? 还是说,这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毕竟他都要跟他的心上人求婚了,估计是要避嫌。 回到家后,母女俩吃饭时,陈芬玉问: “北澜怎么一直没回来呀?你问问?” 程颜不想提那个男人。“妈,你想他呀?” 陈芬玉:“那一个大活人成天不回家,不得问问吗?这不是北澜他家买的房子吗,他不回来住啊?” 程颜用筷子戳碗里的饭。 她想说人家徐北澜不是不回家,是在外面有家,要回也回他和林栖的家。 哎,她在心里长叹口气。 离婚手续到底要几时才能去办? 瞒着周老师和她妈这两个她最不愿欺骗的人,她都累了。 - 一早刚走出棕榈湾,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还没走到公交站,一辆车子缓缓停在她前面,打着双闪。 车门打开。 程颜看清那是谁的车子,一愣。 她没看错吧? 冷风涌入车中,她忙跑过去,上车关门。 男人在里面处理公务,神情专注,浑身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膝盖上放着商务平板,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握着电子笔签字,在屏幕上龙飞凤舞。 手上那枚尾戒折射出冬日的冷锋。 他这样疏离,再加上这几天的冷落,让程颜坐立不安。 她上车完全是出于跟周希尧往日相处的习惯。 此刻一想,不会上错了吧? 车厢里气氛尴尬,她轻声问:“希尧哥,你怎么来这边了?” 男人没回答,继续看他的文件。 程颜吃瘪,舔舔嘴唇,噤声装死。 她有点后悔上来,应该不是让她上来的意思。 她正懊恼,男人突然问: “你怎么住回这边了?跟北澜和好了?” 这话问得流畅且直白,就像早已打好草稿等待许久般。 “……”程颜一愣,张张口,有些不好回答,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周希尧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想来也会不高兴。 徐北澜把他打了,而且聚会那晚也闹得很不愉快,结果她转头就搬回了徐北澜的住处。 所以这几天的冷落,是因为这个? 她没吱声,周希尧也没再问。 去工业园的路皑皑漫长。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 周希尧认真处理他的工作。 程颜想解释,她跟徐北澜没有和好,是因为徐北澜以给她妈治病为要挟,让她搬回棕榈湾的。 可话到嘴边,她在跟一个男人解释她的婚姻和家庭问题,这貌似也不是回事。 于是也就沉默到目的地。 “希尧哥再见。” “嗯。” 她下车后,车门关上。 车子,竟然开走,驶离工业园,片刻都没有停。 程颜看着扬起一路的雪沙,愣住了。 他不是要来工业园? 忽地,心里有几分酸酸的。 周希尧为了帮她,费尽心思弄了个小一居出来。 结果兜兜转转,现在她又回到徐北澜那儿。 她把这些帐通通都记在徐北澜身上。 …… 这一天,不管做什么,都载着心事。 夜里烦躁地睡不着。 好不容易刚睡过去,身边的床垫一陷。 睡梦中,程颜感觉好像有人钻进被子里抱住了她。 她迷迷糊糊地把这人扒拉开,却始终赶不走他。 她被他抱得很紧,有点难受,睁开眼。 黑夜里,她朝着落地窗侧躺着。 身后,男人搂住她的腰,呼吸落在她颈间,带着轻微的鼾声。 程颜清醒过来,终于分清梦境和现实,扯开他的手起身下床。 男人惊醒,一把拉住她。“去哪?” 程颜:“你怎么过来了?” 徐北澜反问:“我家我不能回来?” 程颜什么都没说,掰他的手。 徐北澜不放,一把将她扯回来压在身下。 不堪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程颜条件反射地瑟缩,害怕地惊呼: “不要。” 徐北澜一愣,从她身上下去,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后背安抚。 “我没要碰你。” 程颜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徐北澜轻声问:“还痛吗?那里。” 他的嗓音灼烫,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 程颜羞恼地答:“痛。” 徐北澜知道,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会痛? 她就是不想让他碰她。 “我帮你揉揉?” 程颜气得推他,推不开。 徐北澜轻笑,疲惫地叹口气:“睡吧。” 程颜:“别抱着我,闷死了。” 徐北澜稍稍放开她,却让她无法逃脱,双臂环住她,沉重的大腿压在她腿上。 他很快睡去,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困。 程颜却睡不着,在黑暗里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越看他越恨得牙痒痒。 - 早上男人先起,在她嘴角啄了下。 程颜睡得晚,实在起不来,带着床气哼哼。 他问:“要我送你去工业园吗?要的话现在起来。” 程颜只觉得他好吵。“不要。” “那我可走了?” 她没应,男人便一个人上班去了。 然而程颜没起来的代价就是——她迟到了! 九点打卡,一睁眼都八点五十七了。 都怪他。 她急急忙忙拿着她妈给的红豆包,撒丫子跑出门! 刚出棕榈湾的小区门,门口停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车子。 她听见司机叫她:“程小姐。” 程颜差点滑倒。 又是周希尧的车子? 她迟疑地上车。 里面的男人没看她,跟昨天一样在处理公务。 “早啊,希尧哥。” 第141章 她该有个孩子了 “嗯。”周希尧应一声,没有多言。 一路上两人没说话,周希尧照旧把她送到工业园后,离开了。 自从她住在棕榈湾,他每天一早都来接她,然后默默离开。 程颜不知道他的用意,两个人之间似乎扯着些看不清的细线,扰乱她的心神。 晚上,她终于鼓起勇气,给置顶的那个人发了条消息。 发过去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 徐北澜回来时,程颜已经睡了。 他洗了澡上床,看着女人娴静的睡颜。 手肘一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恰好看到她给周希尧发的那条: 希尧哥,我跟徐北澜没和好。 瞬间,他脸色一青,僵硬地看着睡在旁边的女人。 … 程颜在睡梦中被人吻醒,要喘不过气了。 她推身上的男人,模糊不清地嘟囔:“干什么?” 可两只手很快就被压在枕头上,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扯去。 她身上一凉,不由清醒过来,十分抗拒。 “不要,下去。” 徐北澜轻声哄:“我会轻点。” “那也不要。” “为什么不要?” 程颜咬牙:“去找别人。” “设备已经调试成功,妈很快就能治疗了。” … 一夜过后,程颜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给她妈治病,她就要陪他睡吗? 男人搂着她,亲吻她的嘴角:“还痛吗?” 程颜冷冷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不要?徐北澜轻柔地抚摸她的小腹。 或许,她该有个孩子了。 - 不知道是不是那条消息的缘故,再见周希尧来时,男人不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程颜坐上车,他淡然开口:“你跟北澜真不是和好?” 程颜摇摇头:“希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希尧听了她的回答,面色稍霁。 车子平稳行驶了一会儿后,周希尧才温和地说: “阿颜,我只是不希望你一再让别人伤害你。” “希尧哥之所以这么关心你和北澜的事,是因为你们的婚事,是周老师一手撮合的。你周老师那天说了,他很后悔。后悔什么,你也明白。” 程颜忙道:“周老师是好心,想让我嫁得好,不怪他。要怪就怪我和徐北澜性格不对付,才过不下去。希尧哥,你让周老师不要想那么多。” “这叫掩耳盗铃。” “真不怪周老师。” 周希尧看着她:“阿颜,怪不怪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幸福。” “……” “北澜不适合你。”他强调。 程颜心中一紧。 周希尧温厚的大掌拍拍她的手背,覆在上面。 车厢里没人再说话。 程颜不敢动,但是有点捱不下去。 她刚要抽出自己的手,周希尧开口了,瞬间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昨天跟林璟吃了顿饭,说起你的事。” 程颜一听,有些紧张。“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 “啊?” 周希尧笑着摇摇头:“那个人啊,阿颜你不知道,他有多缠。” “道上有句话: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林璟。” 程颜一听周希尧这么说,不由忐忑。 她一想到那个人,就知道不好惹。 官司的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难安心。 她觉得,林璟就像林栖一样,把她当小白鼠一样逗弄。 让她的心头随时悬着一把刀,说不上什么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那可是一千万,到时候拿不出一千万,凭林璟的手段,一定会让她去坐牢。 周希尧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再谈就好了,交给我。” - 徐北澜回家时,带着外面的冷气。 母女俩都要睡了。 他现在每天再晚都会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解决生理需求。 放着林栖不找,每天来折腾她。 她刚洗完澡上床,男人贴过来。 程颜很冷淡。 如果不是为了她妈,她不会让徐北澜碰她。 徐北澜自然看出她的冷淡,吻住她,很快动情。 程颜不耐烦道:“你这段时间怎么总要个没完?” 外界都说徐大医生禁欲自持,可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完全颠覆这一口碑。 林栖还说每次他们,他都差点弄死她。 不过自从回了棕榈湾,徐北澜在床上倒也温柔不少。 除了…… 她不知道,徐北澜铁了心要给她一个孩子,一个注定生不出的孩子。 - 陈芬玉的修复治疗开始,程颜的心总算落地了。 这天结束是中午,徐北澜带着她们母女来餐厅吃饭。 遇上医院的同事,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徐北澜皱皱眉:“怎么了?” 同事忙摇头,不敢问徐北澜不是要离婚了吗?怎么跟程颜母女俩还是很亲密的样子? 程颜去洗手间,偷听到她们说,最近一段时间徐北澜跟林栖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人还没和好。 估计是徐北澜要拿她气林栖。 程颜撇撇嘴,怪不得,他每天都来折腾她。 徐北澜开车把母女俩送回棕榈湾后,才去上班。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竟是何敏真。 程颜蹙起眉。 她带着她妈又搬回这里,定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何敏真一副养尊处优的姿态,看着程颜,提着包缓步进门。 程颜让陈芬玉先进房间里,她妈刚开始治疗,不能受刺激。 等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何敏真不悦开口: “你把北澜绕来绕去,玩弄在股掌上,是要挑衅我们徐家?” 程颜听不懂她这话的意思。 何敏真:“说让你离开江明,你不答应,如今又搬回这里。程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颜:“问你儿子去。” 何敏真:“你若继续破坏北澜和林栖的感情,我不会放过你。带着你妈抓紧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厌恶地扫了眼程颜,离开了。 程颜看着紧闭的房门,吐出压抑在胸口的气息。 … 晚上徐北澜要她时,她身体很僵硬。 他粗喘着说:“放松。” 程颜推他:“你去找林栖吧。” 第142章 林栖搬进同一栋楼 “不要林栖,只有你…” - 陈芬玉治疗之后休息时,徐北澜带着程颜上楼去看徐震。 徐震见小两口过来,十分欣慰。 恰好有亲戚带着小朋友在病房里。 程颜逗他,小孩子很喜欢她这个温柔姐姐。 徐震含着笑,热切地看着程颜。 “有个孩子还是热闹的,对吧,颜颜?” 程颜顿时身体一僵,笑着说是。 她看见何敏真讽刺的眼神。 无所谓了,反正林栖能生。 身旁的男人紧紧搂住她,看着她和孩子在一起,也有一丝期待。 …… 徐北澜带着程颜母女回去时,路上突然一时兴起,去买了很多大大的挂画。 程颜一看,上面全是小孩子。 她默默把头转向车窗外。 看来不光是徐震,他也想要孩子了。 他和林栖的孩子吗? 陈芬玉也喜欢孩子,迫不及待让程颜生一个。 她指着这些可爱的画说:“北澜,你跟颜颜的孩子一定比照片还好看。” 徐北澜噙着笑。 程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想到他和林栖的孩子。 回去,徐北澜把画挂满整个房子。 陈芬玉精神状态好,非要下厨烧菜。 “北澜,颜颜,吃饭了。” 程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不想看到这些孩子的画,每看一张,她的心就揪起来。 房间门被打开,男人走进来,把她从床上抱起。 “让我下去,我妈在呢。” 徐北澜不放人,把她抱到餐桌旁,返身拿了拖鞋给她。 “穿上,地凉。” 可几人刚要吃饭,徐北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北澜,救我。”里面好像有女人的哭泣声。 徐北澜一听急了,瞬间变脸,马上站起来: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 电话里的女人说了什么,徐北澜步履疾风,拿着外套就匆匆出门了。 程颜筷子一顿。 她听见了,电话里的女人是林栖。 或许没有人比林栖更会让他失态。 陈芬玉愣了,看着满桌子的菜:“北澜不吃饭就走了?” 程颜夹菜:“他不吃,我们吃。” “妈做这么多,待会儿得放冰箱里了。” ……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房门打开。 徐北澜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高挑明艳的女人。 程颜看清那个女人,瞬间沉下脸。 陈芬玉之前给程颜惹过祸,恨不得绕着林栖走。 她嘟囔:“怎么又是她来了?” 林栖美目一横。 她似乎受过惊吓,但丝毫不妨碍她此刻的高傲。 她环臂道:“阿姨,你去问问徐家,这是谁的婚房?” 徐北澜沉声说:“林栖。” 程颜没办法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她什么都没说,带她妈往外走。 林栖冷笑着跟没事人一样。 徐北澜把程颜拦下,解释道: “她就待一会儿。” 林栖听了,眉尖一竖,不乐意道: “徐北澜我不走,我要跟你住在一起,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程颜没有半分神色,冷漠得像外面的冰。 徐北澜拧紧眉头。 “你和妈在家好好待着,我待会儿再回来。” 说完,徐北澜把林栖带走了。 “徐北澜我就住这儿,我不走。” 至于带到哪里,程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觉得这个房子里重新掺杂了那个女人的气息,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 林栖没有住进来。 不知道徐北澜在哪里金屋藏娇。 但每晚回去跟程颜过夜是必须的。 他想跟程颜有一个孩子。 但他每次回来,程颜都能闻到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让人作呕。 徐北澜想跟她亲近时,她一定要让他洗到一点味道都没有才同意。 刚扯去彼此的衣服,徐北澜的手机响了。 “喂。” 静谧的卧室里,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里流泄出来。 “北澜来陪我,我怕。” 徐北澜握着手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看了看他身下的程颜,她一双清澈的杏眼在月色中十分明亮。 最终,他吻吻她的嘴角,离开了。 徐北澜走后,程颜翻身下床,去刷牙冲澡,才回到床上。 - 徐北澜一夜未回。 程颜早上出门时,竟跟林栖一个电梯。 她蹙蹙眉,原来他把林栖安排在跟他们同一栋楼里。 真方便。 林栖扯了扯衣领,露出脖子里的那些红痕。 “北澜又折腾我一晚,骨头都要散架了。他说你很无趣,乏善可陈。” 电梯门开了,程颜出去。 林栖攥住她的手。 “程颜,你再拖着不跟徐北澜离婚,就要上被告席了哦,还有你妈。” 程颜甩开她的手。“这话你去跟徐北澜说。” 林栖挑眸冷笑。 …… 晚上男人下班没有回来,陈芬玉让她给徐北澜打个电话。 程颜没打。 因为她看到楼下,一对璧人正站在干涸的水池边,不知道在聊什么。 然后,他们消失在下面。 直到过了许久,徐北澜才回家。 程颜敏锐地闻到那股高级香水味。 徐北澜进来,想趁陈芬玉不注意,亲亲程颜的嘴。 可程颜躲开了。 徐北澜揉揉她的耳朵:“多大的火气?今天上班累了?我说了不如去高校,清闲,你不听。” 程颜打开他的手,觉得恶心,不想让他碰她。 徐北澜沉下脸:“怎么了?” 程颜:“你去洗手吧。” 徐北澜一愣,闻了闻身上。 他瞬间明白,她嫌他脏。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是因为林栖?” 程颜不想提那个女人。 “说话,是不是又因为林栖?林栖是因为…” 程颜抬起头打断他的话:“我对她的事没兴趣。” 徐北澜抿抿唇,看着她眼里的冷。 “那就不要闹,让你妈担心。” 程颜忽地问:“徐北澜,我妈要多久才能康复?” 第143章 程颜她妈走丢了! 对于这个问题。 徐北澜一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个说不好,听我安排就行了。” 程颜:“会需要一直治吗?” 徐北澜:“不可能,但是恢复期限要根据治疗效果而定。” 程颜想问大概呢?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多久? 他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可两人没说几句话,林栖那边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 他摸摸她的脸:“我马上回来。” 程颜摆摆手,他爱去哪去哪。 - “注意力集中。” 周希尧拍拍程颜的手,低声提醒。 会议十分严肃。 赛诺春季将正式启动脑机接口项目,汇聚国内外所有资源。 会议结束后,他带着程颜去赛诺的员工食堂吃午饭。 引来周围许多打量的目光。 知道程颜的都认出来了,那晚辉亚聚会,周希尧抱着的女人,就是她。 “阿姨的治疗现在怎么样了?” 程颜:“挺好的,徐北澜定期带我妈去修复,说情况很好。” 周希尧垂眸,淡淡道:“阿颜,其实在丽川时,我看见你给北澜发的离婚短信了。” 程颜脑中炸开。 他怎么会,那么早就知道了? “希尧哥……” 周希尧温柔地说:“我知道跟北澜在一起,你受了很多委屈。阿颜,既然痛苦,就该早些远离。” 程颜咬唇。 “住的地方决定好了吗?” 周希尧凝着她,既然要离婚,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地住一起呢? 他追问这个问题,程颜只能答道: “等我妈治疗结束,我…” “好,你和你妈什么时候想搬出来,希尧哥随时去接你。” 程颜有些为难。 周希尧说完,就不再提这件事。 为了缓和气氛,程颜笑问:“希尧哥什么时候求婚?精心准备了那么久。” 周希尧看着她,勾唇: “说起来,还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没买。阿颜,你要抽空陪我去。” 程颜不解地看着他。 “戒指。” 程颜了然。 这个男人会把最好的给他的爱人。 …… 到了晚上,徐北澜来制药所接她。 程颜上车后,什么都没说,徐北澜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 “这两天你怎么闷闷不乐?” 是这两天吗?程颜摇头:“没有啊,只要我妈的治疗没问题,我就很开心。” 徐北澜点头:“这个你放心。” 等红灯时,徐北澜想握她的手,被她躲开了。 他胸口的气息沉了沉,想解释:“林栖…” 程颜:“我说了我对她的事不感兴趣。” “可是你在生气,每天都挂着脸。”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没个头,太无趣了。” 充满羞辱,谩骂,还有威胁。 她过够了。 徐北澜在驾驶位看着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眸光深了深。 日子无趣,有个孩子就好了。 他这一个月都没做措施,应该很快就会有了。 他爷爷说的对,孩子是夫妻的黏合剂。有了孩子,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伸手去刮刮她的脸颊。 “你把什么都闷在心里,我想给你解释你又不听。” 程颜别过脸。 回到棕榈湾,家里本该寂静。 程颜万万没有想到,一开门,竟有一只硕大的大黑狗立起来朝她扑上来! 她吓得尖叫。 徐飞澜急忙把她扯到身后,控制住狗。 “surprise!” 里面,身段绝美的女人跑向门口。 “北澜,我前段时间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这就是那个惊喜!怎么样?” 徐北澜皱眉,尾音上挑:“林栖?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家里等你啊,你快看看它是谁?” 林栖说着,给徐北澜展示这只狗。 狗就冲程颜咬,冲她凶,一声声凄厉哀嚎。因为对于它来说,程颜是生人。 徐北澜把程颜紧紧护在身后,皱眉: “lucky?” 林栖面色红了红,十分开心! “你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共同的回忆,谁都夺不走! 她诉说着:“那年我们去爬雪山,自己被困在山上没得吃没得喝,一边等救援,竟然还捡了一小狗照顾。” “徐北澜,当时你把所有的吃的喝的都给我和狗狗,你为了我们,自己连命都不要了。” 徐北澜面色紧绷,指着狗:“所以?” “当初捡到的时候它还是小奶狗呢,这次我说想它,所以就跟那边的房东说,走海运,把它运过来了。” 林栖说着,亲热地揉弄烈犬的耳朵,摸摸它有些萎靡的脸。 “小家伙吃了好多苦呢,徐北澜,我们去给它检查下身体吧。还得买狗粮,罐头,肉。lucky很能吃的。” 对于他们的过往,程颜自然是参与不进去的,她就像一个外人。 她挣扎着要走,可想到她妈还在里面。 “妈?” 林栖还在那边兀自说:“北澜你记不记得,当初捡它的时候,我们说你是它的爸爸,我是它的妈妈。” 林栖把狗抱起来放在徐北澜身上。! “你快抱抱它,lucky认得你的气味。” 大黑狗对徐北澜十分亲热。 程颜面无血色,嘴里喊着她妈,没有人回应。 她怕狗,很怕很怕,而且是大狗。 徐北澜没抱lucky,而是抱着程颜躲开。 “林栖,你先把它牵走。” 林栖十分喜欢这只狗,这是她和徐北澜的孩子,狗儿子。 她故意说给程颜听:“我们二十几年里的回忆实在太多太多了,我想把每一样跟我们有关的东西都收集起来。” “北澜,你这里地方大,就养在这儿吧。” 徐北澜断然拒绝:“不行。” 林栖变了脸色:“为什么?” 徐北澜看看吓得什么似的程颜,答道: “烈型犬不适合养在室内。” 林栖皱皱英眉:“办证不就行了?明天我们去办狗证。我不管徐北澜,lucky是我们的宝宝!。” “不行。”徐北澜自己上手,把狗牵走了。 林栖追上去:“徐北澜,你要把lucky弄到哪里去?” “徐北澜,徐北澜?你别动lucky!” 两人一狗总算是走了。 程颜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僵硬地进去。 刚才狗朝她扑来,那张血盆大口和利齿让她生畏,她想想都后怕。 可她走近,发现她妈那屋房门是开着的! “妈?妈!” 她挨个房间找了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咬着牙给徐北澜打电话,带着哭腔的凄厉: “你快回来,我妈不见了!” 徐北澜接到程颜的电话时,心下也乱了。 他一把扯住林栖,双目炯炯:“程颜她妈去哪了?” 林栖满不在乎地答道: “我怎么知道,我牵着lucky进去之后,她嗷嗷叫着跑出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 林栖被他的严厉和怒气弄得一愣,不甘道: “又不是我妈,徐北澜你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吼我!” “那是程颜的妈!” 徐北澜转身就跑开了,背影透着焦急。 林栖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深呼吸。 以徐北澜淡漠内敛的性子,就是他自己的母亲出事了,他都不一定会如此失态。! 她咬着牙,脸色青白。 程颜去找她妈的路上,腿都是软的。 这么冷的天,她妈没穿厚衣服,还穿着拖鞋,受到惊吓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颜颜!” 徐北澜喘着粗气跑过来时,她恨恨地冲上去捶打他,两眼周围布满泪痕。 “我妈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全都跑不了!” 第144章 (大高潮!)我们离婚!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先别说这个,去物业找监控。” 说完,攥着她的手腕往物业跑。 物业不敢耽搁,急忙调出近两个小时内那栋楼周围的监控,加速寻找。 监控中显示,陈芬玉一个小时前穿着单衣,慌慌张张地跑出楼,不断回头往后看,受了巨大惊吓的样子。 她整个人思维动作笨拙,一看就是个精神状态不好的病人。 显然,这次的刺激对她妈来说不小。 徐北澜眼睛盯着监控,紧紧握着程颜冰凉的手。 顺着监控继续搜索,陈芬玉好像在寻找什么,最后找不到。 又冷,于是一个人躲进楼墙和小树丛之间蹲着。 物业急忙拿对讲机让保安去把人找回来。 程颜流着泪跑出去。 徐北澜在后面喊:“颜颜别慌。” 程颜回头瞪他:“不是你妈。” “……”徐北澜紧抿着唇,什么都没说,带着她快步去迎她妈。 保安给陈芬玉披上了厚厚的军大衣,但还是穿着拖鞋。 陈芬玉嘴里一直念叨着:“颜颜,颜颜,我女儿。” 保安:“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找你女儿噢!” “妈!”程颜看见她妈的那一瞬间泪奔。 “妈?你没事吧?” 陈芬玉却呆呆的,双眼无神,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妈?” 保安这时为难地说: “老人好像是冻的,尿裤子了。我们没带棉鞋,你们快带她上楼换身衣服吧。” 程颜一听,想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给她妈。 徐北澜马上背起陈芬玉,用最快的速度回去了。 程颜给她妈清理,换好衣服后,陈芬玉还是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颜把她妈扶出来,徐北澜上前给陈芬玉检查一番后,两人急忙把她妈送进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陈芬玉一直瑟缩着,程颜看她妈这个样子,心如刀绞,憋闷得喘不过气。 想到林栖趁他们不在家,对她妈的伤害,她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徐北澜开着车,神色凝重,只能哑着嗓子安抚: “没事的。” 程颜不理他。 到了医院,程颜站在医院走廊上走来走去,咬自己的手指。 她咬出深深的牙印也压制不了怒火和恨意。 徐北澜沉默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程颜停在他面前问:“她怎么进来的?” 徐北澜:“她应该有家里的钥匙。” 程颜嗤笑:“你说一声我和我妈可以给她让地方啊,为什么要故意吓唬我妈?” 她越说越激动: “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妈接回去?为什么非要我们住在你那里?谁求着你了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说胡话。”徐北澜听她口不择言,握住她的双肩安抚。 “妈会没事的。” 程颜盯着他那双一向冷淡的寒眸,反问: “我妈正是治疗的关键阶段,徐北澜你确定没事?” 徐北澜面色紧绷,答道:“不会的,只是情绪有波动。” “只是?”程颜冷笑,怨恨地指着他,“你们害我妈一次,还要害我妈第二次吗?” “你不要这么说,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颜一把挥开他:“因为我跟你结婚太可恨了,你们就要伤害我妈才高兴。” 徐北澜太阳穴劲劲跳动:“程颜,没人想要害你妈,结婚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你们就是想害我妈!林栖她要害我妈!” 程颜紧紧抓住徐北澜的袖子,小脸儿煞白,眼眶通红,仰头盯着他说: “我只有我妈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要我妈好。” 徐北澜反手握住她的手:“你还有我。” 程颜摇头。“都是因为你,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我真后悔跟你结婚。” 骤然间,徐北澜眉骨深压,瞳孔收紧。 整张俊颜涌起一股暴风雨般的暗沉,隐隐有些扭曲。 他咬牙:“你不要什么话都说。” 说完,放开她,几步走远,似乎在给彼此冷静的空隙。 他背影沉沉,看不到程颜注视着他的眼神有多么心死,像燃尽的烟灰。 等片子拍出来,徐北澜第一时间来到门口拿起去看。 他的眉头久久没有消解。 程颜紧张地问:“我妈怎么样?” 徐北澜喃喃:“还好,只是,估计要延长治疗时间了。” 程颜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她艰难地问:“也就是不太好,对不对?” 徐北澜抿唇不语。 程颜落泪,整个人破碎,无力支撑,摇摇欲坠,像一片薄薄的落叶。 她长叹一口气,摇着头。 “徐北澜,我累了。” “我们离婚吧。” 男人本还盯着片子。 听见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神经猛烈一跳! 离婚吧…… 离婚吧…… 离婚吧…… 这道声音久久回荡在他耳边,甚至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高大的躯体僵在原地,始终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躲避她的目光。 在他看来,这是她冲动之下的胡言乱语。 他骨节发白,气息凌乱,转身大步走回科室准备紧急治疗方案。 - 一早,陈芬玉还在睡,昨晚一直做噩梦,睡得不好,浑身都是虚汗。 程颜也陪着一晚上没睡。 徐北澜进来的时候,面色疲惫。 他准备了一夜,现在要去接陈芬玉去治疗。 护士把陈芬玉推走,程颜要跟去。 徐北澜见她眼里都是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眼睛也是肿的,于是让她留在病房里休息。 程颜冷漠地说:“不用。” 徐北澜:“听我的话。” 程颜讽刺他:“听你的话我妈还有命吗?” 徐北澜按按太阳穴,不想跟她吵。 …… 陈芬玉需要住院。 程颜回去给她妈拿换洗的衣服。 一打开病房门,徐北澜进来,程颜避开他。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妈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不要担心。” 程颜轻笑:“都尿裤子了,如果是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程颜这是带有情绪的话。 偏徐北澜在这个时候还要用专业知识去反驳: “你也是医大毕业的,老人失能是很正常的事,做儿女的不要嫌弃。” 程颜没有力气和心情继续跟他辩驳。 他向来都是这么理性。 也许因为是医生的缘故,见惯生老病死,十分冷漠。 “林栖你打算怎么办?” 徐北澜沉默,显然他还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不意外,程颜就没指望过他能替她妈出头。 她拨开他的手:“找个时间去办离婚手续吧。” 第145章 我妈做饭你一口都不吃 徐北澜手指僵硬,知道她心情不好,于是只说: “别任性。” 程颜的声音清冷空幽,像寒潭的水: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嫁给你,离婚手续也是早该去办的,一直拖着不好。” “你……” 徐北澜听她揪着以前,还什么早该去办?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脸色难看极了,转身进入病房来到陈芬玉身边,没再继续跟她掰扯。 - 陈芬玉住院期间,徐北澜每天查房,照顾。 但除了讲解病情外,程颜几乎跟他零交流。 陈芬玉已经醒了,不爱说话,不太认人,蔫蔫的,仿佛整个人封闭起来。 一开始,她连程颜都不认识,慢慢地才想起来。 “你是谁呀?” 程颜那一刻的绝望就好像她没有家了。 就好像当初手术结束后,徐北澜告诉她,她妈手术失败,会智力残障。 病房里放着轻松的开智动画片,是为了缓解脑神经患者情绪紧张的。 徐北澜进去时,天真烂漫的声音充斥着病房,坐在床边的那个女人正静静地陪她妈看动画片。 她穿着柔软的黑色羊毛高领衫,脊背挺直,显得脖子格外纤长。 腰间空荡荡的,背影瘦削沉静,肩线甚至有些锋利。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肩头,不禁皱皱眉。 硌手。 程颜拂去他的手,没有转过头。 他说:“你累了。” 程颜:“你去忙吧,不用过来。” “我现在不忙,留在这里就行。你回去休息一下,已经寸步不离守了好几天,你的身体也吃不消。” 程颜背对着他摇摇头。 徐北澜:“听话。”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 她勉强开口的样子,好像极不愿意看见他,极不愿意跟他说话。 以徐北澜骄矜冷漠的性子,若是别人,早就走了。 偏偏这个人是她。 他眼里同样蒙着一层绯色,他这段时间也不好过。 他伸手轻扯她纤细的胳膊,带着些强硬。 “快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让人送你,我在这里守着妈。” 陈芬玉没什么精神,默默看动画片,好像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也不关心。 要在以往,她和徐北澜吵架,她妈还是挺敏感的,会让他俩别吵了。 可现在,她妈这呆傻的模样儿。 程颜盯着她妈,收回自己的胳膊,坐回椅子上。 两人僵持许久,病房里除了动画片的声音,一片寂寥。 程颜背对着他,声音又冷又沉: “你们真不应该伤害我妈,我妈拿你当儿子,她对你一片好心。你那么嫌弃她,为什么要把她接回去?我说了不用你管。” 徐北澜胸口压着一团郁气,沉声辩解: “我没有嫌弃你妈。” 程颜:“我妈做饭你从来都不吃,一口都不吃。我妈没用,帮不上女儿女婿什么,本就不好受。她只能在家做做饭,但她是真心怕你饿着。” “都是一家人,一个两个在吃饭,另一个冷着脸就是不吃,这叫好好过日子吗?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次都这样,你知道这对她伤害有多大?” “嫌弃她就是嫌弃她女儿,你以为我妈不懂吗?” 她婚后在他家做的第一顿饭,他当时嫌弃得跟什么一样。 她可以不计较,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妈? 徐北澜不快道:“这都是你的臆想,妈不会觉得我嫌弃她。” “我妈说的,你嫌乎她。” ‘嫌乎’这个词多是北方人在用,程颜说的都是普通话。 徐北澜一听这个词,就知道确实是岳母说的。 他忍不住看着病床上的陈芬玉:“妈,我没有嫌弃你。” 程颜笑出声。“我妈已经不认识你了,趁这个机会,快改口吧,她又不是你妈。” “她是你妈,你妈不就是我妈?” “我妈怎么能是你妈呢?你为什么总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你……”徐北澜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忙活了这么多日子,被她如此讽刺,也忍不住动了怒。 “不就是没吃几口饭,妈愿意做,等她出院了,一天三顿饭,我顿顿回家吃,行了吗?” “不用了,没有人会给你做饭了。” 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几天本就总是把‘离婚’挂在嘴上,天天问他去不去办离婚手续。 他带着火气,万分不解:“程颜,至于吗?” 他问的是为了吃饭的事至于吗?为了这些事至于离婚吗?谁家没个磕磕绊绊? 程颜静静地答道: “日子过的就是柴米油盐,可惜你不食人间烟火。是我的错,当初不该自以为是,以为你真的看上我了。” 她轻声叹息,话中的悔意十分悠长: “我要嫁的应该是个普通人,不是天上的月亮。” 徐北澜见她依旧不肯回心转意,冷着声音生硬道: “你别再说这种话,不管怎样,嫁都嫁了,嫁完才说,当初想什么了?” 程颜听他这话,背影一僵,忍不住转过头看他。 她那张小脸儿又瘦了一圈,皮肤白得没有血色,面容清冷,秋水一般的目光让徐北澜有些发慌。 他想用手背抚摸她憔悴的脸庞,被她躲开。 她问:“那你为什么要我跟你交往?为什么跟我求婚?你就没错吗?” 徐北澜没吱声。 他高傲的性子绝不允许他在她面前说,他从不觉得他娶她是一件错事。 他看着她,想到什么,眼眸深处十分复杂。 程颜不想跟他吵了,他这个人又没有心,他又不在乎。 “别拖了,就这几天吧,快要过年了,民政局也要放假。把离婚手续办了,大家都迎接一个没有烦恼的新年。” 徐北澜恨恨地看着她。 她这些话说得多漂亮啊,怎么之前她就像不愿意跟人交流一样?她嫁给他之后很多时候就像哑巴,更别说什么体贴的话。 现在提离婚了,就这么会说了? 一时之间他也忘了他是因为心疼她才过来的,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 晚上,陈芬玉睡了,病房里静悄悄的。 不管过去多长时间,她每每想起都后悔得心脏抽动。 她不该利用结婚的便利,让徐北澜给她妈做手术。 她不该把智力残障的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止一次让她妈被林栖伤害。 她不能原谅自己。 她两只手肘拄在膝盖上,双手捂着脸。 病房门打开。 “阿颜。”温润的男人走进来。 程颜听见,忙擦干眼泪起身。 “希尧哥,你怎么来了?” 周希尧体贴地说:“我听说阿姨情况不太好,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看见她的眼泪,轻柔地抚上她的眉眼。 “怎么哭了?不哭。” 他把她瘦弱单薄的身体揽进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背。 程颜默默在他怀里抽泣。 她其实很贪恋别人的拥抱。 徐北澜有时候也会抱她,但他的拥抱总是冰冷伤害的;亦或是在床上的亵玩。 等她哭够了,周希尧让她休息,他帮忙守一宿。 程颜撑不住了,顺从地躺在沙发上。 … 而这一幕幕,都被门外那个清冷的男人默默看在眼里。 第146章 她要带着她妈离开江明 徐北澜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程颜累得在沙发上发出鼾声。 他握紧双拳,呼吸不畅,高大的躯体无力地转了半圈,贴着冰冷的墙壁,仰头闭上眼。 在他转身那一瞬,周希尧微微偏头,余光扫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垂垂眸,又看看沙发上那具柔软的身体。 眼中,充斥着势在必得。 - 许一宁知道程颜她妈出事之后,坚持在休息的时候来接替她守着她妈。 许一宁是真的心疼她们母女。 看着病床上痴痴傻傻的陈芬玉,许一宁背对着程颜,默默红了眼眶。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要降临在她们母女身上,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程颜一边吃着许一宁带来的冰糖橙,一边说: “一宁,你工作很辛苦,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我不上班,没有那么累。” 许一宁嘟囔:“怎么可能不累,你又不是铁打的。” “希尧哥有时候晚上会来帮忙看着我妈,我能睡一宿。” 许一宁一听,擦擦眼睛,转过身笑着说: “周老板对你真上心,等阿姨好了,你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干,一定前途无量。” 程颜顿了顿,看着她无所谓道: “我跟他说了,我准备辞职了。” 许一宁大吃一惊:“什么?为什么?” “我跟徐北澜的离婚手续应该年前能办好。” “过了年,我想带我妈去一个小地方,辅导小孩儿做功课,或者摆摆小摊之类的,让我妈天天在我眼前待着。” 许一宁:“可是你妈不治疗了?” 程颜淡笑,认命了。 “越治越严重,治的速度不如伤的速度。我看网上很多人说,这种病靠养,找一个安静,没什么烦心事的地方,用爱可以自愈。” 说完,她甜甜一笑:“你看我妈不是认出我了吗?” “可是,虽说因为很多意外,阿姨的治疗受阻,但江明第一医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神经外科也汇集国内外很多厉害的医生,治跟不治是有区别的。” 程颜沉默一会儿,恬淡地说: “算了,没钱治。人都是命,别跟老天对着干。” 许一宁不可思议:“你们离婚,徐北澜他家不给扶养费啊?” 程颜:“又没孩子,结婚才一年半,要什么扶养费。他家当初给的聘礼是五十万,都给我妈治病了,婚后也是他养家的。” “就算这样也不能不给扶养费呀!我找他去!” 许一宁气得当即就要冲出去找那个渣男算帐! 程颜拦住她:“你找他干嘛,他要是在乎我和我妈,我至于跟他离婚吗?” 许一宁实在气不过。 “那周师兄同意?” “他不同意。” “我就说,他不可能会同意。” 程颜倒是不担心:“这事全看我,我想走,他也不能硬拦我呀。” 许一宁:“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别这么悲观。” “我不是悲观,我是想明白了,只要我跟我妈在一起就行。” 程颜感叹道:“人总是有一个误区,以为亲人永远不会离开。我妈都五十了,能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程颜没说的是,还有何敏真和林家那一层。 何敏真逼她离开,他们把她和她妈确实折腾不轻。 她赌不起。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程颜和许一宁看过去, 有人推开门,是孟院长带着众多神外的医生来查房。 那些熟悉的身影,徐北澜,宋崇州,林栖……都在,浩浩荡荡一群人。 “小程。” 孟院长比较客气,笑呵呵地给陈芬玉做了诸多检查,让徐北澜记录在案。 看着程颜人形憔悴,瘦了一大圈的样子,他眼中露出怜悯。 这么一看,其实这个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人温顺,漂亮,安静,又带着铮铮的坚韧劲。 自从上次何敏真当着他和程颜的面,说那些不留情面的话;还有近期院里流传的,徐北澜要跟她离婚,转身娶林栖的消息,孟院心里还挺不得劲的。 以他看人的眼光,徐北澜不是这样的人。 他私下问过徐北澜,徐北澜说他肯定不离婚。 孟院长便有意撮合:“小程,晚上全院年前聚餐,要带家属的,你一定要来。” 医生当中有人嘴贱,也磕徐北澜和林栖,便耍贫嘴: “孟院,北澜有家属,不用再带一个。” 很多人都抿嘴笑。 唯有徐北澜转头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才知道玩笑开的不是时候。 林栖注意到徐北澜的眼神,不悦地翻个白眼。 孟院斥道:“小程不来,那都不用带家属了。” 顿时,病房里一阵肃静。 程颜一直冷冷地看着林栖。 她依然可以好好地当她的医生,好好地站在徐北澜身边。 她清冷地开口:“谢谢孟院,我不去了,我妈这边离不开人。” 孟院拍拍她的胳膊,戴着厚厚的镜片低下头微仰地看着她,像哄孩子: “我安排一个护工,肯定把你母亲照顾得好好的。” “你看,最近因为你母亲的事,你瘦了太多,风一吹就跑了。丫头你信我的,你母亲没那么严重。” “她只是突然受强刺激影响,缓几天就好了,目前状况很稳定。北澜引进的ncrs绝对是世界上对你母亲最管用的设备,相信你自己的丈夫。” 程颜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她笑起来很美。 孟院:“今晚你来得多吃点,就坐我边上,我监督你。” 其他医生不免有些嫉妒。 这孟大院长对一个要跟本院医生离婚了的女人这么上心干什么?又不是他女儿。 许一宁见状,挽住程颜的手臂,替她答应。 “没事院长,有我呢,我看着她妈。颜颜,你去,你是正经的家属,为什么不去?除了你,谁还有资格当徐北澜的家属?” 孟院趁热打铁:“就这么定了。” 林栖美眸露出凶光,妒火熠熠。 程颜看她这么生气,便说: “那好,孟院,谢谢您。” “应该的,辛苦家属了。” 程颜淡笑。 孟院拍拍她硌手的肩膀,带着人出去了。 徐北澜离开时对她说:“晚点我来接你。” 第147章 朝他要扶养费 程颜走回沙发上,继续低头吃橙子,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徐北澜看了她一会儿,出去了。 许一宁可不是善茬儿,追出去挡住他的路。 不过她这次是带着好好谈的态度。 “徐北澜,颜颜跟你离婚以后,什么都没有,她还要养她妈,给她妈治病。你们家条件好,你得给她扶养费。” “如果不想给太多,起码供她缓冲两年,够她和她妈租房子,吃饭就行……” 徐北澜直接冷声打断她:“我不会跟她离婚。” 他面无表情地绕开许一宁继续往前走。 可这话,在许一宁听来无非就是不想给钱的借口。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徐家人把程颜和他的婚纱照都扔了,她都要信他了。 怎么,他不回家啊? 她追上去,真想好好讽刺他一顿。 可惜她一摸兜,手机落在病房里了。 不然她一定把那些婚纱照如同垃圾一样的照片怼他脸上。 “要不是我把你好友删了,我一定把婚纱照给你看。总之你们家多少给一点,十万二十万对你来说又不算什么。” 她这话却让徐北澜生出一团无名火,以至于没注意到婚纱照的事。 在所有人眼里,程颜和她妈十万二十万就能打发了。 他冷着脸什么都没说,如一道凛风般大步离开了。 许一宁气得也不必给他留面子,冲着他的背影喊: “不给我就去举报你!” 回到病房后,她拉着程颜的手叮嘱: “颜颜,你得朝他要扶养费,他要是不给,你今晚就当着他们院长和所有人的面,让他难看。我看他敢不给?他们徐家不怕人笑话?” …… 到了大约晚上六点,许一宁在沙发上眯了会儿,程颜正坐在病床前。 徐北澜进来,站在她身旁,看了看病床上的岳母,然后手搭在她的背上。 “走吧。” 程颜没什么反应,起身去穿衣服,叫醒许一宁。 “去吧,阿姨交给我,放心。” 许一宁给她和徐北澜都使眼色。 反正她一定要帮程颜要到扶养费,能要一分是一分。 徐北澜带程颜去取车的路上,下意识拉她的手,揽着她,想跟她说话,都被她躲开了。 两个人别扭得很。 他不喜欢她的冷战。 “程颜…”他刚开口。 “北澜。” 林栖踩着及膝的高跟长靴走来,气场十足。 她一身贵气的黑色皮草,耳上戴着闪耀的钻石耳钉,挎着名牌包包,强大的野心尽显无遗。 她理所当然地拉开徐北澜副驾驶的车门要上去,还轻蔑又挑衅地看了程颜一眼,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哪知她还没上去,就感受到一股阻力。 原来是徐北澜把车门推上了。 林栖不解地嗔道:“干嘛?我穿着高跟鞋累死了,这么冷,我们快走吧。” 说着,又去拽门。 徐北澜:“你自己开车去吧。” “我累了,不想开。” “那你坐其他人的车。” 林栖美眸一横,骄蛮地瞪他:“徐北澜,我看你是越来越离谱,让我上去。” 两人的对话间,蓦地飘进一声女人的淡笑。 林栖斜眼睨去,懒懒的,一副正宫教育小妾的口吻: “你妈都病了你还笑的出来?不在病房里守着你妈,非来跟着凑热闹。” 徐北澜:“林栖你闭嘴。” “徐北澜你让我闭嘴?” 程颜却一点都不在意般告诉徐北澜: “你让她上来一起走吧。” 说完,她拉开后排的车门,自己坐了上去。 车里没有开灯,外面的两人也看不到她冰冷的,充满恨意的眼神。 每次看到林栖,她心里那根弦都崩得满满的。 林栖刚刚那句话,几乎让她失去最后的理智。 她看着前面的方向盘,死死抠住两只手,脑子里不断预演着许多惨烈的画面。 … 可当她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灯火大道上。 而车里,没有那个她痛恨的女人。 她机械地问:“林栖呢?” 徐北澜往后偏了偏头,淡声说: “放心吧,只有我们两个。” 程颜白他一眼。 看吧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合她的心意。 …… 吃饭的时候,孟院长果然把她和徐北澜安排跟自己一桌,同一桌的都是领导和家属。 吃饭前,孟院长特意让自己的夫人,还有其他几个领导的家属去开导程颜。 这些温柔善谈的女人们围着程颜,一个劲夸她和徐北澜般配。 说徐北澜对她如何如何上心,她要和徐北澜好好过日子。 她母亲也一定会痊愈的,让她放心等等。 徐北澜跟院长等人交谈工作,科研和学术,心思却在那边的妻子身上。 他希望她们的话能让程颜解开心结,别钻牛角尖,成天抱着离婚这种冲动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程颜呢,知道她们是好心,默默听着她们的话,也不说什么,她只是有点想笑。 徐北澜跟她般配,对她上心? 她们是把林栖错安在她头上了吧? … 吃饭时,孟院给她夹菜,几乎把家属们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 还隔着她训斥徐北澜: “北澜,都是你这个冰葫芦的性子,把小程惹不高兴了,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还有…” 孟院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大家和小家之间,你得多注意,有矛盾及时化解。你是一个男人,这是你的责任。” 徐北澜皱皱眉,倒是听出一丝深意。 孟院的话说给徐北澜听,也更是说给程颜听,安她的心: “北澜,以后你若是再让小程受委屈,就停职回家,把老婆哄好了再回来上班!” 这一桌都是领导,徐北澜不可避免地多喝了几杯。 白皙的玉面染上一层绯色,让他的俊美更加摄人心魂。 他当着院长的面揽住程颜,贴了贴她的脸,在她耳边软声求和: “我错了好不好?” 他这一行为让一桌的领导,以及看到这一幕的所有同事都不禁在心里吃了一惊。 别说在大家心里徐北澜不爱程颜,甚至厌恶她。 就单说他这个人骄矜冷傲,一向端着,又有洁癖的性子。 就算是对林栖,他何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过错?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第148章 程颜,要不你跟着我宋崇州吧 在他们看来,徐北澜给了程颜莫大的脸面。 就连院长以及家属们,也是在帮衬弱者,替程颜挽回徐北澜。 孟院长的夫人是小学校长,为人亲和,擅长张罗。 看见徐北澜如此主动,给他个表扬的眼神,以为这事儿成了。 可让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徐北澜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和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的夫妻亲密。 程颜的回应十分冷漠。 她淡淡地推开他,借着捋头发的动作擦去脸颊上他带来的灼烫和酒气,没有看他一眼。 她对孟院长说:“谢谢您,我家里没什么长辈,您能替我说话,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说完,她敬了孟院长和刚刚开解她的几位家属一杯。 礼貌娴雅,不卑不亢。 言语简单,朴实无华,却让人听着心里怪难受的。 尤其是那句:我家里没什么长辈。 谁都知道,程颜娘家就一个得脑肿瘤的妈。 并且,这也明确了她的意思。 她和徐北澜的事,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她敬完酒后,坐下来安静地吃菜。 今天她不是来当徐北澜的家属,也不是听他们撮合的。 她只是来占着这个林栖想坐的位置,让林栖不痛快而已。 孟院和夫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徐北澜在程颜身边脸色紧绷,桌上的人都看出了他的落寞和隐忍。 其实他们只以为程颜是因为林栖的存在,还有母亲的病跟徐北澜生气,还不知道程颜已经跟徐北澜提了离婚。 甚至大部分人还停留在是徐北澜要跟程颜离婚的认知里。 所以对于徐北澜的反应,他们心里都挺吃惊的。 似乎到今天,才真正了解到徐北澜和他老婆的真实情况。 不远处的一桌,林栖看着徐北澜和程颜,眼里能射出刀子。 … 酒过三巡,聚餐进行到一半时,大家开始各桌敬酒。 宋崇州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端着酒杯过来。 见林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顺着她嫉恨的视线看过去,正是徐北澜与程颜这对貌合神离的背影。 自己人受委屈,他瞬间酒精上头,火气直冲到脑门。 “师妹,别,别生气,师兄,去找她说清楚,给你出气。” 林栖望着宋崇州去了那桌,于是等着看好戏。 宋崇州也没醉到什么都忘了,他先是给院长及夫人,还有每位领导和家属都敬了酒。 最后,他来到程颜身边,醉醺醺的,舌头都大了。 程颜端端正正地靠坐在椅背上;徐北澜守着她,看着她,一整晚没动地方,敬酒也没去。 “程颜,我敬你一杯。” 程颜安静地坐着,要是别人,她也就礼貌地应一下了。 可宋崇州?算了,没什么交情。 她一个年后就带她妈离开的人,也不怕得罪谁。 “不用了。” 宋崇州没走,就软趴趴地定在她身旁。 他一开口,舌头都大了。 “程颜,北澜和林栖,是我最重要的师弟师妹,我作为师兄,心疼他们俩。” “你,你既然要跟北澜离婚了,就快点离吧,别拖着我师弟,没意思。我师弟心里的人是林栖……” 他吐字模糊不清,半天大家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程颜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没听到。 院长立马批评:“崇州,说什么呢?喝大了!” 其他人也开始围上来拦他。 偏偏宋崇州这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语不惊人死不休。 “程颜,你要非想找个能给你钱,能给你妈治病的,实在不行,你就跟我!” “崇州!” “老宋,你这是喝了多少!” 院长指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 劝的人越多,宋崇州越来劲! 他举着酒杯慷慨激昂: “程颜!说真的,你跟北澜离了,找我也行!只要你别耽误北澜和林……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揪着脖领子狠狠揍了一拳! 直接躺地上了! “北澜!” “别打了北澜,老宋喝多了!” “快把他们拉开!” 徐北澜一言不发,整个人冰冷阴沉。 他把醉得不成样子的宋崇州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双眼慢慢变得猩红。 大家都来拉架,现场乱成一团。 程颜拿起衣服走了。 - 徐北澜把宋崇州打了,还是因为他老婆这件事,尽管院里三令五申不让外传,但由于在场人太多,还是在圈子里小范围传开了。 引起一片哗然。 宋崇州被打掉一颗大牙。 两人都被全院通报批评。 - 他们怎么样,程颜都不关心。 就是觉得宋崇州那个人真挺二百五的。 她在垃圾堆里捡了一个垃圾,扔回去,还能再捡第二个? 程颜高兴的是,她妈开口说话了。 虽然说的少,但已经能跟她进行简单的交流,也能提要求了。 程颜抱着装饭的保温桶走进病房时,见徐北澜正扶着她妈在地上。 她不信任地问:“我妈怎么了?” 徐北澜动作没停,自然地答道: “妈要去洗手间。” 陈芬玉:“妈要上厕所呗。” 程颜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把徐北澜推到一边,自己扶着陈芬玉去了洗手间。 上完洗手间,程颜陪陈芬玉吃早餐。 徐北澜坐在程颜身旁,离程颜很近。 程颜左边就是桌子了,有点挤。 她没稀罕搭理他。 就是徐北澜的腿靠在她的腿上时,她不客气地撞远,充满厌恶,半点都不想给他碰。 徐北澜不在意,青松般的身形,白玉般的面容,依旧招陈芬玉喜欢。 只是这份喜欢对比以前,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 他仿佛只是一个帅小伙,有本事的俊医生。 可不再是她的女婿。 所以当徐北澜叫她‘妈’时,她毫无反应。 程颜讽刺:“说了让你改口。” 徐北澜看她一眼,拍拍陈芬玉的手,又叫了一声。 “妈,今天是腊月二十五,还有四天就过年了。我接您和颜颜回徐家过三十和初一,之后我们回自己家过,好吗?” 程颜直接抬手,让他不要再说了。 “让我妈安静吃饭。” 于是徐北澜闭口。 可他的打算是不会变的。 等陈芬玉吃完饭,程颜把徐北澜叫到门口。 “还有四天民政局就放假了,下午去办手续吧。” 徐北澜:“过年爷爷回家,不然三十初一就不回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回老宅。” “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吧。” 两人各说各的。 第149章 约定好离婚时间 最终,徐北澜答道: “下午我有一台手术,明天吧,明天晚班,我让护工过来照顾妈。” 程颜点头:“可以。” 约定好了离婚的时间,没什么特殊的情绪,就是感觉事情总算要结束了,身心都轻快了些。 “颜颜,你可算进来了,在外面说啥呢?” 程颜见她妈在病床上好像有事的样子,忙走过去。 “没说啥,妈你怎么了?” 陈芬玉:“把电视打开看那小人儿啊。” 程颜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放起了动画片。 她看着她妈,幸好她妈的状态越来越好。 陈芬玉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程颜坐在她身边,搂着她说: “妈,你这个病,以后我不带你在医院治了,我天天陪着你,我给你治,行不?” 陈芬玉的注意力从电视上移到她身上。 “妈不用在医院治,你不用给妈治,妈现在挺好的。本来我就不想治,天天花钱又遭罪,治完我能考上状元啊?这不是为难我吗?” 程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谁让你考状元啊,你有时候记性不好忘冲厕所,忘关火的,你忘了?” 陈芬玉白她一眼: “等你到五六十岁你看看,我这记性已经算好的了。你奶那时候在炉子上烧水忘了,直接上地里干活去,结果晚上回家壶都烧漏了,让你爷好顿打。” 程颜哼笑:“没把她打死,省得她祸害别人。” 陈芬玉话头一转:“你也不用天天陪妈,你不还得上班吗?还能把妈拴裤腰带上?只要别看见那个搞破鞋的女人就行了。” 程颜一愣,她妈这是说林栖。 她妈挺怕林栖的,每次看到那个女人,都没好事。 - 第二天一早,徐北澜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护工进来。 他先是给陈芬玉做了检查,然后叮嘱护工注意事项。 都交代清楚后,他来到程颜身边。 “走吧。” 两个人都挺平静的,心情也是无喜无悲,十分平和。 程颜穿衣服时,徐北澜甚至还拿起她的围巾耐心等着。 她拉好羽绒服的拉链,他仗着身高优势,把围巾挂在她脖子上,给她一圈一圈围好。 程颜怕他又临时变卦拖延,都由着他去了。 两人临走时,肩压着肩出门,身体好像连在一起,样子亲密,不像是要去离婚的。 程颜:“妈,我待会儿就回来,你好好看动画片,困了就睡。” 陈芬玉摆摆手:“快去忙吧。” 徐北澜:“妈,想吃什么水果吗?我们带回来。” 陈芬玉在病床上挠挠头:“不用了吧,我咋也想不起来都有啥水果。” 没想到一向对琐事没有多少耐心的徐北澜轻启薄唇,耐心地报了十几种水果名。 陈芬玉:“橘子吧。” 徐北澜:“好,再买点火龙果吧,您不是便秘么。” 陈芬玉:“行,买啥我吃啥,谢谢你。” 听到岳母这么客气疏离,徐北澜抿抿唇。 程颜催他:“快走吧,不然上午都要过去了。” 徐北澜关上门,自然地去牵她的手。 程颜把手抽出来,跟他拉开距离。 …… 坐在车里时,程颜抹掉车窗上的霜色,看着外面的景色,不说话。 临近新年,树上,路灯上都挂着红灯笼,处处充斥着喜悦。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开车,对她说: “妈住院治疗的费用我已经预缴完了,你不用担心这些事,让妈好好治疗就行。” 程颜听他的语气,多么为她们母女着想似的。 “嗯。”她反应淡淡的,她已经决定不给她妈治了。 一路上,徐北澜嘴里絮絮叨叨的,没怎么停。 程颜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他说的什么其实她连听都没听。 反正一两个小时后,他们就是离完婚的陌生人了,到时候他能管到她? 可渐渐的,程颜却发现这条路不太对劲。 一开始她还不想质疑他,不想跟他说话。 可现在这条路直通江明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附近一片都是商业区,民政局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到现在才意识过来,她被骗了! 她侧过身质问他:“这里有民政局?” 这下徐北澜不说话了,看着前面的路况,避让车辆,调头,直接驶入商场的地下车库。 程颜攥着膝盖上的包,又生气又心累,嘴都几乎张不开。 她早晚有一天会被他气死。 “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北澜一边找停车位,一边答道: “马上就过年了,需要置办年货。往年都是在老宅过,今年我们主要还是带着你妈自己过,要买的东西很多。” “还有,你和妈再买几套新衣服,红的买两套,过年穿着好看。” 程颜冷冷地拒绝:“用不着,你快把车开到民政局去。” 可徐北澜哪有去民政局的意思? 来购置年货的人太多了,停车一位难求。 徐北澜载着程颜绕啊绕,都把她弄晕车了。 程颜小脸儿煞白,没好气地说: “你想买你自己去买,停车,我要回去。”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安抚:“马上。” 单手握方向盘打转的男人很帅,只有程颜无心欣赏。 终于,车子稳稳停下。 砰!程颜带着火气把车门关上,背着包绕过车头要离开。 徐北澜三两步追上来,拿过她的包,把她揽在怀里。 程颜推他,抢自己的包。 徐北澜温声哄:“沉,我帮你拿。” “不用,给我,我要回医院。” “把年货买了再回。” “你愿意买你自己买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怎么没关系,你不过年?” 程颜:“我过年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北澜:“你跟我还有妈,我们三个人过啊。” 去年是新婚的第一个年,陈芬玉又一直在住院。所以程颜是跟着徐北澜一直在徐家,过到初六才回去的。 面对程颜的怒气,徐北澜平静地四两拨千斤。 程颜都没有意识到,在徐北澜的带领下,他们越走越快,很快就上了电梯,来到购物层。 “我不去,徐北澜我没有这个心情和时间陪你闹。” 徐北澜:“为什么没有心情和时间?你不用上班,妈的病情也稳定下来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 程颜跟他拗着,使劲抵着地,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功夫,徐北澜几乎是拖着她走的。 程颜被他弄烦了。“我要去离婚你能不能听懂啊?” 第150章 徐北澜心机男 徐北澜:“大过年的,别人家都是好事,有谁过年去离婚?” 程颜:“离婚也是天大的好事,在一起相互折磨,不如一别两宽,追求各自的幸福。” 徐北澜低下头,咬咬她的嘴角: “你现在一套一套的可会讲道理了,我都说不过你。” 程颜蹙紧黛眉,没想过都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耍流氓,她毫无防备。 她用手背蹭自己的嘴角,什么都不想说了,从徐北澜肩上扯过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走。 “我去民政局等你。” 她打算等不到他就不走,看他不来? 但徐北澜不急不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今天是周六,民政局不上班。” 程颜猛地定住脚步,掏出手机一看,今天可不是周六吗? 她转身瞪他。 看来昨天他是故意的,还骗她今天是晚班。 那年前就只有二十八,二十九两天能办业务,大年三十那天很多单位都年末封存数据,提前下班。 程颜看他那副好整以暇,尽在掌控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心机男。 她拎着包继续走进电梯,却在电梯要关门的瞬间,被他一把扯了出去。 把同一个电梯的人吓一大跳。 徐北澜不顾程颜的挣扎和抗拒,带着她先去买衣服。 他出手阔绰,导购一直陪笑脸跟着,他给程颜选了一大堆衣服让她去试。 程颜不试。 导购很为难。 于是徐北澜拉着她进入更衣室。 很快,里面传来女人不断的咒骂声。 “我不穿,让我出去。” 导购们面面相觑。 不过她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啊,正宫小三撞上大打出手的,多了去了,不足为奇。 等两人出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程颜的头发因为频繁换衣服,有些乱,脸上气得红扑扑的,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徐北澜给导购使个眼色,自然有人拦住程颜又劝又夸,给足情绪价值。 徐北澜则去结账,一口气买了好几件,开了大单,还细心地按照程颜的身材,让导购去调换尺码。 拦住程颜的那两个导购忙夸赞道:“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太好了。” 徐北澜很严肃地纠正:“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丈夫。” 导购:“啊啊不好意思先生,是我们口误,口误。” …… 就在徐北澜拎着许多购物袋,牵着程颜的手出来时,迎面两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步入眼帘。 是林璟和林栖父女俩。 程颜一看见他们,心里那股火就更旺了。 林栖面色高傲,目光发冷。 看着徐北澜给程颜买的那些东西,他与程颜十指相扣的手,她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林璟环着她的腰,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笑着问她: “怎么了栖栖?” 林栖冷哼一声:“没怎么啊爸爸,刚刚那两套时装感觉还不错,要不还是回去拿下吧。” 林璟:“还用回去?我打个电话让人直接送到家里。” 林栖得意:“谢谢爸爸。” 林璟看向徐北澜和程颜,一双眼流露出奸气。 “北澜,这么巧?程小姐,别来无恙啊。” 程颜没理他。别来无恙?她到现在银行账户还被冻结着。 徐北澜微微点头:“林叔叔。” 他要带着程颜走,林栖不悦地叫住他: “徐北澜,你没看到我吗?” 徐北澜没应,拉着程颜走了。 “徐北澜!” 林栖不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璟轻轻整理她颈后的发丝,像摸宠物那般摸她的头。 “好了,我都说了,徐北澜结婚了,他的心在别的女人身上,你何必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林栖眼含泪光。 怎么能不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二十几年,她爱了他二十几年! 他这辈子必须是她的男人。 她在心里发誓。 …… 不光买衣服,过年需要的糖果甜点果脯坚果,各种装饰物,菜类肉类等等,徐北澜都带着程颜去超市采购。 超市里放着喜庆的音乐,乌泱泱的,人挤人。 徐北澜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紧紧握住程颜的手腕。 他倒是真的来置办年货般,极为上心。 他晃晃程颜的手:“你和妈爱吃什么?” 程颜:“没有。” “那你看看还要买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不太懂这些。” 程颜:“你自己要买什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徐北澜听着她的冷漠,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暗吐一口气。 最后还是买了一大堆,她们母女爱吃什么,他还是知道几样的。 其余的有什么都买了些回去,总有她们爱吃的。 程颜全程没参与,冷着脸不耐烦。 这是徐北澜这辈子第一次独自采办年货。 “北澜?小程?”有人叫他们。 竟然是孟院长和夫人,推着满满的年货车,笑着走过来。 看见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孟夫人率先开口: “这就对嘛,小两口多般配呀,站在一起赏心悦目,恩恩爱爱。哎呦我都想再年轻一回啦。” 孟院也说:“北澜,跟小程好好的,我是越来越看出来了,你小子娶到块美玉,论眼光还得是你。” 徐北澜勾唇,像是比孟院夸他还高兴。 程颜带着礼貌的笑,什么都没说,沉静地站在一边。 寒暄过后,几人告别。 徐北澜本想孟院夫妇的话能缓和些气氛,毕竟人家说的都是好话,她不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可程颜突然冷冰冰地问:“好没好?我要回医院照顾我妈。” 徐北澜看她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失望。 反正东西已经买的差不多了,只是太多,有上百斤重,他直接让超市送货到家。 回去的路上,程颜接到许一宁的电话。 “你去医院了?” 原来今天许一宁放假,来帮忙照顾陈芬玉。 等再过两天她就要回家过年了。 许一宁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让程颜不用回医院,回棕榈湾好好休息一晚。 程颜不去,徐北澜一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车开回棕榈湾。 今天又买衣服又买年货,他当然没想让程颜走。 车子一停,程颜下车想跑,被他堵住。 程颜于是也不跑了,认真地问他: “二十八,二十九,你哪天有空?赶在年前把离婚手续办了。” 第151章 在家里一个人的独角戏 徐北澜表现一整天了,到最后换来的还是去办‘离婚手续’这句话。 别人家都欢欢喜喜准备过年了,他老婆闹着非要在年前跟他离婚。 他的脸色自然不好看,要是能好看就怪了。 他只能尽量克制。 送年货的也到了,他拎着给母女俩买的衣服,拉着程颜上楼。 家门口堆满了年货。 徐北澜一边开门一边对程颜说: “我把这些搬进去,你看看都要放在哪里。” 可程颜不仅没管,他独自忙活的时候,门口安安静静的。 他察觉出不对劲,大步流星出去找人。 果然,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他眼一暗,厚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急忙下楼去追人。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程颜刚要走到小区大门口,后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她加快脚下的步子,准备出去打车。 身体很快被人拽住。 “跟我回去。”男人的声音紧绷,低沉到极致。 折腾一天,程颜也累了,外面还冷,所以没有跟他较劲,只是推开他的手。 “我得回医院了。” 徐北澜穿着件毛衣追就出来找人,语气很难太好。 “回什么医院,许一宁不是在医院吗?你今天哪都去不了,快跟我回去。” 程颜不耐烦地躲避他,出去打车。 只是她一招手,车没打到,整个人反而被徐北澜扛在肩上,疾步往回走。 “放我下去。”程颜虽然生气,但没有力气那么激烈地挣扎。 上楼后,徐北澜将她放在客厅。 自己把那些年货通通拿进门后,拿钥匙锁了门,不让程颜有出去的机会。 程颜就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 徐北澜没再处理那些年货,也没理她。 他去厨房,做了两份意面端出来。 两个人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主要是徐北澜中午和下午都问程颜饿吗,想吃什么,程颜一直摇头。 他不敢惹她不高兴,就陪她饿着,实际两人都很饿。 他出来时,程颜已经坐在了沙发扶手上,随时准备走的架势。 他叫她:“吃面了。” 程颜恍若未闻。 不是她矫情,是在这里面对他,她就算饿也吃不进去。 徐北澜见她不动,过来拉着她去餐桌旁坐好。 程颜看着面前精致的白色平盘里,色香味俱全的意面,想起那次林栖大半夜叫他去给她煮意面。 程颜光看着就倒胃口。 徐北澜一个大男人,饿得不行了,已经开吃了。 程颜站起身。 徐北澜眼疾手快拦住她,餐具碰撞发出清脆凌乱的声响。 他咽下嘴里的面轻斥:“坐下好好吃饭,你一天没吃东西不饿?别再耍小性子,给我坐好。” 程颜懒懒的,没理他,自己去找了个苹果洗了吃。 徐北澜看着她啃苹果。“先把面吃了再吃那些。” 程颜不理会,拿着苹果到沙发上吃。 徐北澜过去,拿叉子把面喂到她嘴边。 “张嘴。” 程颜把头转到一边。 徐北澜的手追过去,面汁蹭到她嘴唇上。 程颜一把推开他的手,面,盘子,叉子都掉到沙发上和地上。 程颜起身拿纸擦嘴,不喜欢那股意面味。 她走远。 男人的声音低沉:“把垃圾桶拿过来。” 程颜才不管。 徐北澜:“程颜,我说把垃圾桶拿过来。” 程颜瞥一眼:“你自己拿呗。” 徐北澜不喜欢这种在家里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有半分回应的感觉。 他较起劲来:“你拿一下又能怎么样?沙发都脏了,要找人专门清洗。” 程颜施施然:“脏就脏呗,又不是我家。” 她不知道这句话会把徐北澜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一下子朝她走来。 程颜见苗头不对,开始躲他。 两个人开始了追逐‘游戏’。 幸好房子大。 可程颜还是很快就被徐北澜抓住。 他耳提面命: “程颜我告诉你给我适可而止,耍脾气也要有个度。这个年好好过,以前我工作忙,对你和你妈关心不够,以后我会注意。” 他的视野里出现那些小孩子的挂画,眼神就不由落在她的肚子上。 尽快有一个孩子吧。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程颜一直讽刺地看着他,现在装什么好人呢?虚伪。 徐北澜说完,便去收拾脏污的沙发和地面。 然后他把意面吃完,开始动手继续那个大工程——收拾年货。 他一个人弄,当然费时费力,没多久就弄出一身汗。 程颜也没有帮忙的意思,侧躺在沙发上发呆。 徐北澜看看她,伤神地暗叹一口气。 他买这些东西还不是为了她们母女?不然他需要操半点心吗? 说句实在话,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除了徐家的几位至亲,也就唯有她们母女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说今年主要他们三个回来过年,自然跟徐家人比起来,他更偏爱她们母女。 他父亲母亲,他奶奶会高兴吗?当然不高兴。 可她呢?她一点都不体谅他。 他兴致勃勃地买了这么多年货,她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也甩手不管。 难道年是给他一个人过的吗? …… 收拾到大半夜,徐北澜才弄完。 此时程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拖鞋都没脱。 徐北澜累得深呼吸,灌了一整瓶冰镇苏打水。 他走过去把程颜抱起,抱着她到卧室床上。 这段时间程颜一直在医院熬着,好不容易有个正经睡觉的地方,没有消毒水味。 她整个人都陷入深度睡眠,没有醒来。 徐北澜看着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女人。 她怎么这么瘦了? 他伸手轻轻捋开她脸上的碎发,贴近亲亲她的唇。 一整天的怨气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去洗澡换衣服后,回来抱着她睡了。 - 程颜一早醒来,人在主卧的床上,男人怀里。 她不高兴地推开他,下了床。 今天是周日,徐北澜没排班,昨晚又太累,于是他还在睡。 程颜悄悄拿到他的钥匙,把房门不常用的那道暗锁打开,走了。 等徐北澜睡醒发现时,人早就跑了。 他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有丝怅然。 今天本想跟她一起,把那些装饰物挂上的。 …… 徐北澜来到医院后,在外面看到陈芬玉病房里的那两个人。 他的胸口瞬间堵了堵,推门而入。 第152章 我凭什么尊重你们徐家人? “北澜。”男人见他进来,站起身。 身为兄长,温厚有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徐北澜走到病床前:“周爷爷,尧哥,你们来了。” 周道枫只是‘嗯’一声,便继续跟病床上的陈芬玉聊天。 徐北澜环顾一圈。 周希尧告诉他:“单位同事代表来探望她母亲,阿颜下去送人了。你没看到?” 徐北澜抿唇。 周希尧:“可能你没注意。” 他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难听的,但徐北澜就是觉得刺耳。 他淡笑着说:“那我下去接颜颜。”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病房门被打开了。 两个男人口中的那个小女人,扬着笑意进门。 “周老师,希尧哥,他们回去了。” 徐北澜被她脸上的笑意刺痛了眼。 她眼里就只有他们吗?看不到他这个丈夫来了吗? 这时周希尧在一旁轻飘飘道:“北澜,看来阿颜就跟你前后脚。” 徐北澜看了他一眼,眼神凌厉。 周希尧淡淡勾唇。 其实程颜开心是有原因的,同事代表给她妈送来慰问金五万块,说是大家还有公司的心意。 程颜知道,最应该感谢的,还是眼前的人。 徐北澜上前握住程颜的手,柔声问: “今天早上我睡醒,你人就不在我怀里了,怎么来这么早?有护工的。” 他的话不仅让程颜觉得难堪。 周希尧也变了变脸。 徐北澜眼尾扫到,染着霜意。 他们夫妻亲密,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程颜把手抽出来,明显的冷漠疏离: “我不放心我妈,昨天是我睡的太死了,不知道怎么进房间的。” 她这话,分明是在避嫌,拉开彼此的距离。 而且是在外人面前。 徐北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恰巧周道枫跟陈芬玉聊天的话突然撞进他的耳中—— “程颜她妈,你跟小程就来我家过年吧,家里只有我跟希尧。希尧就算在家,一天到晚只顾打电话,过了初一人就没影了。” 周希尧无奈:“周老师,我应酬多,您老知道。” 周道枫摊手:“我说的是事实。” 陈芬玉可没脸皮厚到那种地步,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跟颜颜在这儿过吧,我们娘俩买点好吃的一样的。” 程颜上大学开始就带着她妈留在江明,这已经不是母女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了。 程颜上大学的时候没钱,那时候更凑合,现在比以前强。 但母女俩很高兴,有个热乎的地方围在一起吃花生米都高兴。 程颜笑道:“周老师,您家亲戚也不少,我看您也没时间搭理希尧哥。” 周希尧:“还是阿颜说了句公道话。不过阿颜,你带着阿姨过来吧,过年嘛,就是图个人多热闹。我后天来接你们……” “不用了。”一道冷硬的声音直接替程颜拒绝。 周希尧看向徐北澜。“怎么了北澜?” 徐北澜:“颜颜和我岳母三十初一跟我回徐家,初二开始我们回自己家过。” 周希尧看向程颜:“阿颜,你是这样安排的?” 徐北澜没想到程颜没给他留面子。 她答道:“再说吧,还没决定好。” 周希尧点头。 “去哪里你决定,只要你说想来我和你周老师这边,我马上去接你。” 其实程颜哪里都不想去,就想跟她妈安安静静地待着。 不过她觉得没必要在言语上较真,于是答应下来。 “好。我就算不去过年,也会去拜年。” 周希尧:“费那个功夫做什么?直接来过年,又不是外人。” 周道枫也说:“就是,直接过来。” 程颜抿嘴笑。 周希尧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徐北澜那张铁青的脸上。 …… 陈芬玉困了,眼睛都睁不动了,周道枫和周希尧起身告辞。 他们走后,程颜哄着陈芬玉睡觉。 病房里没有其他声音,如果不是男人身型高大不容忽视,他真的就像不存在一样。 把陈芬玉哄睡后,程颜冲徐北澜打手势: 你走吧。 徐北澜黝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传递过来的压迫感让程颜不禁蹙眉。 …… 两人守了一天,晚上护工过来。 徐北澜把程颜带走了。 程颜一点都不想跟他去,但他拿着她的衣服和围巾,硬拉着她走。 她怕吵醒她妈,低声说:“徐北澜,我不去,你自己回去吧。” 徐北澜意有所指道:“你不是说明天要去办什么事吗?” 程颜一听,抵触的动作放轻,不过她摇头说: “我明天从医院直接去民政局就行。” 徐北澜:“不行,要么跟我回去,要么我明天上班会很忙,后天也是,没有时间干别的。” 他就是故意的。 程颜的抗拒没有用,人最终被他带出门,载着回了棕榈湾。 一进去,徐北澜就锁上门,语气不善。 “关于过年的安排,我说了你和你妈先跟我回徐家,再回到这边。你为什么还要在周家人面前说,到时候再决定?” 程颜不想跟他争辩这件事,淡淡地说: “我就算不去周家,也不会去徐家或者回到这里。你自己回去过吧,我和我妈不用你费心。” “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徐北澜理所当然地说: “徐家是你的婆家,是你的家。爸,妈,爷爷奶奶都盼着我们回去。” 程颜:“是盼你回去,不是我。” 徐北澜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坚决地提离婚,又对徐家这样抵触。 他只能把她这番言论视为不成熟的表现: “你不要不懂事,你自己听听像话吗?多大的人了?去年跟我回去过年不是挺好的?你在怕什么?” 程颜觉得可笑。 什么时候这都成了她不懂事了?他母亲生怕她进徐家的门,玷污了徐家的清净,反倒成了她的错。 “反正我不会去的,我更不会带我妈去。徐北澜,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吧,算我求你了,让大家都过个好年吧。” 徐北澜不想跟她疾言厉色,不想跟她吵,他哄还来不及呢。 他深呼吸几下,缓和语气。 “我们好好过这个年,你有什么不满都告诉我,年后我改。” “过年你乖乖跟着我回徐家,不要让家里人难堪,你这个儿媳妇孙媳妇过年不露面算怎么回事?你要尊重我的家人。” 程颜一听,眼中越发淡漠 她冷情地说:“你的家人?我凭什么要尊重你的家人?他们不值得我尊重。” 第153章 徐北澜答应离婚了? “程颜,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家的人怎么你了?” 徐北澜压着火,还是忍不住被她气到。 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妻子和他的家人不睦,这件事让他很烦心。 而程颜被他一吼,静静地看着他,这个让她觉得面目可憎的男人。 他的家人怎么她了? 程颜低下头,脸上无喜无悲。 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把门打开,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民政局见吧。” 她让他把门打开,徐北澜却不动。 程颜走过去研究这门锁,她的钥匙没有能打开的。 她在这里住了一年,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道锁,他果然还是防着她一层。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徐北澜把她拉进去。 “大晚上的跟门锁较什么劲,帮我把东西挂一下。” 他说的是昨天买的那些装饰物。 程颜由他去了,懒得跟他计较,不然两人又要吵。 天天吵,她已经厌倦了。 她的顺从让徐北澜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越看她,想跟她亲热的想法就越浓。 等两个人把那些东西从家门口到每个房间都挂满后,家里增添了不少节日的氛围,看着赏心悦目。 徐北澜拉着程颜去洗手,环着她,从她身后伸出手,包着她的小手用水冲洗。 程颜收回自己的手,从他身下退出去。 徐北澜一顿,转身叫她:“你回来,洗完了吗就走?” “你接着洗吧。”程颜出去了。 等徐北澜从洗手间出去时,程颜已经开始收拾她和她妈为数不多的东西。 一个包基本就装的下。 衣帽间里那些新衣服,她看都没看。 徐北澜见她走来走去找出那些零碎的,不值钱的东西装起来,心里那团躁火又开始燃烧。 这下他不说了,不吵了,也不管了。 他就看看,他不同意离婚,这个婚她能不能离成? 程颜收拾好东西放到门口,对徐北澜说: “明天九点去民政局,我已经预约好了。” 说完,进了她妈睡的那屋,锁了门。 徐北澜看着这紧闭的房门。 十天以前,他还能每天晚上跟她温存,他每天想到都是让她尽快怀上他的孩子。 他看着整个家里的挂画,装饰物,叹口气。 也不知道她这次什么时候能消气? 以后可不敢惹她生气了,他苦笑着想。 - 第二天清晨,程颜早早的就起来了。 她收拾好后,坐在沙发上等徐北澜。 以为他会故意拖延,没想到他起的也挺早的。 出来还做了两份三明治。 “吃吧,吃完出门。” 程颜见他这么痛快,便配合地吃完了早餐。 徐北澜伸手给她弄干净嘴角的面包渣。 看着时间还早,于是他去洗了一盒蓝莓,切了盘甜橙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又面对面把水果都吃了。 气氛和谐,就像在告别。 吃完,程颜看看时间。“得走了。” 她起身去穿衣服,拿起自己的东西在门口等他。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徐北澜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跟着穿上衣服走了。 出门后他牵她的手。 程颜躲开。 哪有手牵手去离婚的? 坐上车,因为有前车之鉴,程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你不会又带我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吧?” 徐北澜启动车子,没什么表情。 “我什么时候带你去乱七八遭的地方了?” 程颜:“反正我们现在去民政局,你如果再耍我,我就不会给你留面子了,我…” 徐北澜皱着眉偏过头看她一眼:“你要怎样?” 程颜:“我去起诉离婚。” 徐北澜开车,差点被一口气闷死。 只觉得大过年的,自己能被她气死。 到时候她也不用成天嚷嚷着离婚离婚,她直接当寡妇好了。 两人一路无话。 等车子停下后,程颜看着眼前那气派的大门,以及‘营销中心’四个大字时,她死活不下去。 徐北澜打开她这边的车门,把她的安全带解开,直接把她抱下车。 “徐北澜,你要办你自己的私事前,能不能把我们的事解决了再说呀?我不想跟着你折腾,我累。我还有正事呢,我要回去照顾我妈……” 男人拉着她进去,售楼小姐在门口迎接,十分热情。 别看快过年了,来买房的人可不少。 程颜扯住他:“先去民政局,不耽误你太多时间行不行?算我求你。”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 “之前住的房子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我看出来了,你一回去就不开心,我们换个房子,年后就搬家。” 程颜听他竟然打这种主意,更不肯跟他进去。 “徐北澜,我只要离婚。” 男人十分有耐心,在她耳边哄: “房子你选,你选哪个我们就买哪个,以后没有你的允许,谁都不准来,好吗?” 程颜:“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离婚,你能不能明白呀?” 徐北澜当然不明白,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和她离婚。 他拉着她去看房,程颜一眼都不看。 她气得直嘟囔: “你想买房带林栖来呀,找我干什么,以后是你们两个过,你的房子跟我一点都没有。” “再乱说。”徐北澜‘啪’地打了下她的屁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程颜捂住屁股瞪他,挣脱开他要走。 徐北澜也不阻止,听之任之,搂着她往外走。 “这里不喜欢就换下一个,今天看到你满意为止,反正江明的楼盘多的是。” 程颜出去后,到路边打车。 徐北澜把她推上自己的车,载着她又去了另一个高档楼盘。 这个还是不行,那就第三个,第四个。 无论是哪里,程颜都不会看的。 她没有时间跟他耗着。 “徐北澜,结婚那么容易,怎么离婚的时候你反复横跳,折腾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徐北澜开着车,面色平静,侧颜如雕塑般俊美。 他语气平和,却一点都不容反驳: “你别再提这两个字了,不可能。你说的没错,结婚容易,想离,没门。” 程颜根本搞不懂他,不是他们家一直催吗?为什么又要拖延? “能不能好聚好散?能不能不要耽误彼此?”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 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皱眉。 程颜身体前倾,猛地反弹回车靠背上。 她受了惊喘息着。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冷冷地说: “所以重点是别耽误你,对吧?不然怎么铁了心非要跟我离婚?” 第154章 二十九能离婚最后一天 程颜:“你想说什么?” 徐北澜也不藏着掖着: “过年该去婆家的日子,你不想去徐家,反倒要去周家,你什么意思?还用我明说?” 程颜没想去周家过年,可她去不去,都不用他来管。 “我想去又怎么了?我从不会问你去不去林家,你总管我干什么?咱俩的离婚手续年前办利索不就行了吗?” “谁说我要去林家了?而且我刚才说了,不要再提那两个字。” 程颜:“你爱去不去,我不提,这个婚就不用离了吗?” 徐北澜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重新启动车子,载着她去下一个楼盘。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 折腾一天,对程颜来说,又是浪费一天。 而对徐北澜来讲,虽然没有选中她心仪的房子,但总算又捱过被她催离婚的一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程颜铁了心要在年前速战速决。 徐北澜把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带程颜去吃饭。 程颜一直严肃地看着他。 因为今天的时间可以说是被他一点一点浪费掉的。 “徐北澜,你是怕我额外多要什么吗?如果是,那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婚离了。” 徐北澜把菜单给她。 “想吃什么?” 程颜:“我吃不进去,你吃吧。” 徐北澜知道她倔,于是点了两个人的餐。 他想了想,还是需要叮嘱一下。 不然后天就要回家过年了,他不能让她在徐家闹。 主要是,他不想家里人对她有所不满。 说来说去,担心的还是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结婚了也肯定先他们这个小家,再大家。 “后天就过年了,到了徐家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用你劳心劳力,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看电视就行。” “要是实在不喜欢热闹,就回我房间里待着,只要吃饭的时候出来。不用觉得为难,全都交给我,你负责开心,我负责挨骂,记住了吗?” 程颜才不领情呢,白他一眼。 她就俩字:“不去。” “你……”徐北澜到今天算是认识到一个以前不了解的程颜。 知道她倔犟,没想到这么油盐不进? 他是知道她比较有自己的主意的。 但大多数时候,她是温顺的,别人说什么是什么,比较逆来顺受。 看来现在是铁了心要离婚的缘故,半点都不退让,也让他无从下手。 他看着对面的女人,深深地呼吸。 她比一台天大的手术都难搞。 上菜了。 徐北澜给她夹菜。 “吃饭,每次问你饿不饿,你都说不饿,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程颜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菜一根一根挑进口中,不咸不淡道: “我一看见你就饱了。” 徐北澜挑眉:“知道你老公秀色可餐了。” 程颜:“被你气饱了。以前不怎么坐在一起吃饭,现在知道了,幸好你不回家吃饭,不然挺影响我胃口的。” 徐北澜听她难得提起两人的事,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那可不行,以后我得天天回家吃饭,不然我老婆和我岳母该有意见了。” 程颜吃进去一点东西,倒真感觉到了饿意。 她一边吃饭一边无所谓地说:“回呗,反正到时候你也换老婆换岳母了,影响不到我。” “换什么老婆,你以为换衣服呢,随随便便就换了?”徐北澜被她弄的没了胃口。 … 开车回去时,程颜刚吃完饭,困了,在座椅上环着自己睡着了。 等到回到棕榈湾,她睡得正香,叫都叫不起来。 徐北澜轻轻把她抱下车,轻轻关好车门,抱着她上楼。 女人在怀里软软的,本就让他心猿意马。 回到家里再看见那些讨喜的孩子挂画,徐北澜心念动了动,低下头凝着妻子白皙柔嫩的小脸儿。 程颜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个舒服到好像在云端的地方。 她刚翻了个身,身上那一层层束缚就被剥离。 起初很舒服,身上轻快不少,她凉快了些,也感到放松。 可慢慢的,似乎不该离身的也尽数被褪去。 她一下子就醒了。 入目一片漆黑,空气有丝丝凉意。 她什么都看不见,刚醒来脑子也不清醒,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直到男人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她去摸自己的身体,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啪! 在黑夜里,她打了徐北澜一巴掌。 男人应该是愣住了,没有动。 程颜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到了他沉重的呼吸。 “徐北澜,我可以告你婚内强奸。” 说完,她下床,摸索着捡起地上的衣服套上。 外面的门照旧被锁着,程颜出不去。 她只能回到陈芬玉那间房。 好在徐北澜这一晚并没有再来骚扰她。 - 腊月二十九,已经是年前最后一天能办离婚手续的时间了。 程颜一早起来就很严肃,郑重地对徐北澜说: “今天必须得去把离婚手续办利索。” 可男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慵懒地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球赛。 程颜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目不转睛。 不过他同时还在做别的事——清洗床上用品,还有窗帘。 这原本是保姆和女眷们应该做的事。 别说过年,平时也是程颜来做的。 现在程颜什么都不管,这个重担也就落在了徐北澜身上。 烘干后,他叫程颜帮他熨烫叠起来。 程颜才不干呢。 “什么时候走?民政局中午要下班了。” 徐北澜充耳不闻。 程颜着急,把他手头上那些东西抢过去。 “快点去民政局,别拖着。” 她的语气有些恶劣。 徐北澜:“放手,别弄的全是褶皱。” 程颜:“你能干点正经的吗?徐北澜你什么时候这么愿意做家务了?” 徐北澜一副被她夸赞的表情: “以后都我做,行吗?” 他说这话时,程颜竟看出几分含情脉脉。 她别过眼。“下午两点,你别再故意拖延,没意思。” 程颜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等民政局上班。 可还没等到,医院打来电话。 徐北澜接起来后,看向程颜。 “好,我们马上过去。” 第155章 回徐家发现婚纱照不见了 徐北澜拉过程颜的手:“家里要接爷爷回去过年,我们也去。” 程颜后退一步:“我不去。” “这可能是爷爷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爷爷很关心你,你为爷爷着想一下。” 徐北澜的话让程颜很犹豫,终究是心软,她决定再去看最后一次。 她强调:“我去医院,不去你们家。” 徐北澜没跟她争一时的口舌,带着她去了医院。 … 徐家人来接徐震。 何敏真看见程颜,不高兴地对徐北澜说:“你带她来干什么?” 徐北澜皱眉:“我带她不是应该的?” 何敏真:“应该什么应该。” 既然是这样,程颜也懒得自作多情,去楼下陈芬玉的病房了。 徐北澜看着徐家的车子走远后,追着程颜过来,催她一起回徐家。 程颜不去,她才不想自讨没趣。 可她不答应,徐北澜便不罢休。 陈芬玉一听是徐家老爷子的事,劝程颜: “颜颜,人家对你不错,你就去看看吧。” 程颜不情愿:“妈。” 徐北澜见岳母都在替他说话,于是硬拉着程颜走。 “妈,我明天来接您回徐家。” 陈芬玉在病床上摆手拒绝: “我不去了,我哪都不去。你不是说初二就能让颜颜回来吗?我就在医院等颜颜。” 程颜不放心:“那怎么行?我陪你过,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陈芬玉难得这么清醒:“颜颜,北澜他爷爷身体不好,你懂点事,陪他爷爷过个好年吧。” 徐北澜:“妈,您跟我们去,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在医院过年?” 陈芬玉:“不用了,我不想去。” 程颜没好气地把徐北澜拉出去。 “你不要再为难我妈了,我妈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想让她去看人脸色。” 徐北澜一听这话,语气也不太好: “谁会给你们脸色看?而且我说了,不喜欢热闹可以去我房间里待着。总共只有两天,有那么难受吗?那是我家,不能一辈子不去我家?” 程颜:“当然能,离婚以后我去你家干什么?” 徐北澜不跟她争论了,两个人永远说不到一起去。 别以为程颜是妥协了。 她开始跟他讲条件: “下午还有一会儿,可以去办离婚手续。咱俩痛痛快快去把婚离了,我跟你回去,陪你爷爷好好过年。” 徐北澜听了,过来抓她。 “别跟我提条件。” 说完,拖着她下楼上车,载着她去了徐家。 …… 徐家自然是处处讲究规矩的家族。 过年是大事,保姆里里外外忙碌着。 徐家人刚把徐震接回来,家里还有客人不断进出。 “北澜。” 出来的客人看见徐北澜,与他交谈。 过程中,客人的目光落在程颜身上。 徐北澜握紧她的手,柔声给她介绍。 程颜跟人打了招呼。 客人点头,夸赞夫妻俩般配,感情好。 程颜见徐北澜也不否认,不由在心里鄙夷。 她觉得好笑,以前她被群嘲,说她配不上徐北澜,所有人都对她极尽羞辱。 现在他们两个人快要离婚了,又有那么多人开始说他们两个般配。 这些人真够奇怪的。 等徐北澜带着程颜进去后,徐清巍正在跟客人喝茶。 程颜看过去,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应该也都是军医。 “北澜带媳妇儿回来了?” 客厅里都是长辈,徐北澜点头,带着程颜一一打招呼。 徐清巍的反应也很正常,就像儿子儿媳妇不曾要离婚一样。 其实这件事上,他很佛系,有点撒手不管的意思。 可他不愿意,有的是人要管。 何敏真走过来。“回来了。” 刚在医院就对程颜的出现不满,现在见她又来了家里,对程颜的态度更冷。 徐北澜看出来了,有意问: “有什么要我和颜颜帮着忙活的?” 何敏真抬眼看她儿子,忍不住白了一眼,淡淡地说: “什么都不用。” 对于她儿子这个婚离得拖拖拉拉,她注定这个年过不踏实。 程颜怎么不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过看何敏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程颜心里倒乐了不少。 反正闹心的是别人,不是她。 她就按照徐北澜说的,在徐家吃吃喝喝,什么都不想,挨骂看脸色的活儿都交给他。 谁让他非让她来徐家过年? 程颜对徐北澜说:“我累了,想上楼。” 徐北澜点头,知会何敏真一声,就带程颜上楼了。 何敏真忍不住瞪着两人上去的背影。 “累什么累,刚回来就累,成功臣了。” 徐北澜的房间很大,基本保持婚前的样子,充满男性化和简洁,干净到令人发指。 婚后他和程颜出去单过,没什么事很少回来。 一进房间,程颜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息。 徐北澜看着他的女人躺在他单身时睡的床上,偶尔的场景转变让他有股新奇感。 他刚想跟她一起躺着休息,增进增进彼此的感情,能跟她亲近亲近。 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拧着眉环顾卧室一圈。 “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程颜没管他,自己闭目养神。 徐北澜下楼来。 楼下正忙活着晚饭,今晚摆明了家里要宴请客厅里的那些客人。 何敏真见他下来了,脸色好看了些,比跟程颜两个人单独待在房间里强。 她发现她以前是真小看了程颜那丫头,手段挺高明。 “北澜,去陪你爸爸那些朋友聊聊天,都是系统里有份量的人物。” 没想到徐北澜上前就问她:“我房间里那些婚纱照呢?” 何敏真立时气血上涌,脑子都发懵,喉咙被堵住般干张口说不出话。 好好的,大过年的,刚回来就问什么婚纱照? 问那些破玩意儿干什么!都当垃圾扔了。 可她怕如果说实话,她儿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糊涂事,她这个母亲现在都搞不懂他。 家里这么多客人在,明天又是年三十,老爷子还在家,她可赌不起。 于是她扯谎说:“年底了,家里打扫卫生,见婚纱照都落灰变色,拿去清洗了。” 徐北澜点头,认真地问:“什么时候拿过来?” 何敏真听他这问话,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她不相信,不相信! 第156章 徐北澜我不会再相信你 看这样子,难道她儿子不想离婚了? 是程颜吹了什么枕边风? 怪不得迟迟不办离婚手续。 大过年的,何敏真脸色都青了。 徐北澜还在追问:“拿到哪里清洗了?什么时候能取回来?” 这时,徐西灿扶着徐老夫人过来。 “怎么了?” 何敏真怕两人说漏嘴,没办法,只能快速敷衍徐北澜: “怎么也得年后,人家不过年吗?年后就给你拿回来,那东西除了你谁会要?” 徐北澜:“以后拿我房间里的东西,跟我说一声。” 何敏真不高兴道:“你是我生的,现在跟我这个母亲分的这么清了。” 徐北澜:“您想多了,但您确实应该跟我说一声的。” 等他重新上楼,徐老夫人问何敏真: “北澜要什么?” 何敏真低声答道:“他要婚纱照。” 徐老夫人脸色凝重,眯起一双布满皱纹的眼。 “他不会是……” 何敏真咬牙:“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就说他是昏了头。” 徐西灿用手拿着一块牛肉吃,听着她妈和她奶奶的对话,不禁问出口: “我哥找婚纱照干什么?那玩意儿都扔了,上哪里给他去?” 何敏真脑子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拧着。 她拍打徐西灿的背:“小声点别被你哥听见,大过年的,别惹出什么事。” 徐西灿不以为然: “他听见又能怎么样?我哥就是一时被那个女人蒙蔽了,难不成还真放着林栖姐不要,要那个女人?搞笑。” 徐老夫人跟何敏真对视一眼。 “要不,把栖栖找来?” 徐老夫人:“等你爸回医院的。” 何敏真点头。 … 徐北澜上楼后,心想幸亏程颜没注意到婚纱照不见了。 不过见她不知是迟钝,还是故意视而不见,对于婚纱照的事没问半个字,他心里是不太高兴的。 徐北澜哪里知道,程颜是亲眼看着那些婚纱照被他们徐家人糟践成垃圾的。 … 晚饭准备好后,保姆上来敲门。 程颜已经在床上睡了一觉。 被徐北澜拍醒时,发现两人正在一个被窝里,徐北澜抱着她。 徐北澜指尖揉揉眼睛,显然陪她一起睡着了。 “起来吃饭了。” 程颜想起来何敏真那股嫌弃的样子就懒得下去。 “不想吃,你自己去吧。” 徐北澜拉着她坐起来。 “快精神精神下楼了。” 程颜推开他。“不是你说的我不愿意热闹就可以在你房间里待着?” 徐北澜:“吃饭总要下去吃,你不饿?” “那你给我端上来。” “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客人都在,你不下去露个脸?” 程颜有这个自知之明:“我去了他们更不开心吧?不如就待在楼上,省得影响他们的胃口。” 徐北澜沉了沉脸:“我看你是被害妄想症,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快跟我下去。” 程颜气得控诉他:“你总是这样,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她仰起小脸儿瞪着他。 徐北澜想想好像是有一些事亏欠她。 他俯下身亲亲她的嘴角,哄道: “让你下去是为你好,别耍小孩子脾气。要不我背你?” 程颜推开他,蹭干净自己的嘴角。 “你就是不值得相信的人,反正我不会再听信你的话。” 徐北澜见让她下楼去吃个饭,她便上纲上线的,不由也失去了些耐性。 他拿起地上的拖鞋给她穿上,拉着她下楼。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从楼上走下来。 徐清巍叫他们:“快,北澜,都在等你们呢。” 徐震也坐在桌上,强打起精神的样子,看见他们两个,费力地招招手。 “北澜,颜颜,快来。” 程颜看着徐震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比徐北澜还快。 这一整张桌子上的人,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徐震老爷子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跟徐北澜共同落座后,几道不善的目光涌来,程颜就当没看到。 徐北澜同人交谈,手上一直照顾着程颜没停。 他夹的菜太多,光是手掌长的虾就剥了好几个。 程颜吃不完,索性放那儿不吃了。 徐北澜停下跟那些长辈的聊天,让她多吃点,用筷子夹起肉喂到她嘴里。 桌上便有人开口笑道:“小两口感情这么好,真让人羡慕啊。” 徐震点头欣慰道:“看着他们恩爱我就放心了。” “您就等着今年抱曾孙吧。” 徐震点头:“是啊是啊。” 程颜是真的吃不下,特别是听人这样说。 何敏真,徐老夫人也是表面带着笑意,看向程颜时,眼神冷冰冰的。 程颜略坐了会儿就上楼了。 徐北澜还得陪客人,于是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上楼。 程颜在这里零星的几件衣服消失不见了,估计也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上次扔婚纱照的时候她就跟徐家人说来着,都不要了。 她没想过会再回来。 所以现在她想洗澡睡觉,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就拿了徐北澜的一件衬衫。 等男人进来时,她刚好从浴室出来,身上只有一件到膝盖的蓝衬衫。 徐北澜看着她曼妙的身体,眼里一暗。 程颜没注意到他,她在这里完全是捱时间,等到初二快点离开。 更没有徐北澜的那种想要亲热的心思。 所以当男人的手伸进被子里摸上她的腰时,她吓了一跳,转头瞪他一眼。 徐北澜明显想要。 程颜呢,不光把他的手扒掉,竟还把他的枕头扔到地上。 “你睡下面吧。” 徐北澜一愣,眉头马上拧起。 他把枕头从地上捡起来,什么都没说,先去洗澡了。 毕竟办什么事之前,都给把澡洗好,方便。 程颜见他进了浴室,又把他的枕头扔到地上。 她可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外面不断有烟花和炮仗声,她睡不踏实,心里还惦记着她妈。 徐北澜出来后,一眼就看见地上那个枕头。 他咬咬牙。 这是连床都不让上了? 什么毛病? 他走过去捡起枕头放到床上,紧接着整个人也陷进床里。 程颜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躲避他。 “徐北澜,你老实点,不然我就走了。” 第157章 婆婆小姑子连番羞辱 徐北澜从后抱住她,扣着她的手腕,脸埋进她的脖子问: “你要去哪里?” 程颜:“我回去找我妈,反正我不在这儿。” “你哪都去不了,都嫁人了,还总想着回娘家?再说,你有娘家吗?” 程颜听他这轻视的话,特别刺耳。 她好心跟他回来陪他爷爷过年,他却嘲讽她没有娘家? 她不高兴地推开他,准备穿衣服离开。 徐北澜比她还快,把她的衣服全都收起来,通通扔进了浴室里的洗衣机。 程颜眼看着她的衣服都被水浸湿了。 “你干什么呀?” 徐北澜:“洗衣服,家里有规矩,从初一开始就不能放水了,要初三才可以。你穿着脏衣服不难受?” 程颜当然难受,这不是在忍吗? 可衣服已经被他洗了,能有什么办法? 她沉着脸回到床上。 徐北澜跟在她身后上床。 程颜不发一言,徐北澜便找话题。 “今天回来你都不叫人,明天见着爸妈和奶奶他们,你要叫人,要有礼貌。” 程颜一听,心里的抵触情绪越发强烈。 “我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徐北澜:“不要不懂事,你见了人不叫就是没礼貌。更何况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见了你妈不是一直叫妈?” 程颜:“你可以不叫,我没意见。” 话音一落,耳垂被身后的男人咬了下。 程颜火了,转身想打他。 徐北澜的腿压住她,两条长臂紧紧环着她的纤腰。 程颜在他怀里一顿挣扎。 徐北澜闷声警告:“睡觉,要是再闹腾,就干点别的。” 说着,捏了捏她的腰。 程颜那里有痒痒肉,他就喜欢碰她的痒痒肉。 “你真无耻。徐北澜我再提醒你一句,就算年前离不了婚,等初八那天民政局上班,我们必须去把婚离了,你不要再拖延。” 徐北澜没理她,只是四肢对她的禁锢越来越紧。 - 第二天是除夕。 程颜一早上是被外面的炮仗声吵醒的。 虽然徐北澜给她妈安排了护工,医院也有值班的护士。 但程颜还是觉得挺心酸的。 都要跟这个男人离婚了,还要被逼着来他家过年。 而她妈呢,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医院过年。 外面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冬日的暖阳。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程颜蹙起眉下去开门。 看见门外那道高傲的身影,程颜爱答不理的: “有事吗?” 何敏真见她穿着自己儿子的衬衫,在徐家这样不尊重她,冷笑着嘲讽: “你有没有点教养?既然巴巴地跟着北澜回来过年,就要遵守徐家的规矩,早早起来跟着保姆一起忙活。而不是要我这个婆婆来叫你。” 程颜:“是你儿子非要我来的,他说不用我干活儿。你也不是我婆婆。” “你以为我稀罕要你这个儿媳妇?” 一提起这个话题,何敏真就忍不住问: “你跟北澜这个婚什么时候离?办个离婚手续而已,要到天荒地老吗?” 程颜:“你去催你儿子,我催他好多遍了。他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何敏真:“北澜是为了他爷爷,你不要误会。” “我没那么闲,我只要尽快把婚离了。” 何敏真却站在门口往里面瞄,带着质疑的口吻: “你跟北澜还睡在一张床上?” 从签了离婚协议开始,这个当妈的就一直防着徐北澜跟她睡一起。 程颜环住手臂不紧不慢地说: “我让你儿子睡地板,枕头都给他扔下去了,他不愿意啊,你也不管管。” “你……”何敏真被她气得面色青白。 这么一个女人,还把她儿子拿捏住了? 她冷笑:“脸皮真够厚的,赶都赶不走。我告诉你,年后再不去办离婚手续,我找人帮你们办。” 何敏真说这话时有几分狠意。 程颜:“你怎么不早说?既然能找人办,还用我一直催你儿子吗?现在能不能办?能的话你现在就让人办。” 何敏真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在催促,好像迫不及待跟她儿子离婚一样,气得手都在颤抖。 她冷哼一声,决定大过年的,不跟这个女人计较。 程颜说这话是真的发自肺腑。 早知道能用别的方法办理离婚手续,她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被他们徐家人羞辱。 何敏真离开后,程颜刚要关上门。 一道刺耳的声音出现在走廊上。 “你这个女人要不要脸?都要跟我哥离婚了,还来我家过年?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 程颜淡淡地看着徐西灿走过来。 徐西灿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鄙夷地说: “还穿我哥衣服?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哥,大过年的也非要跟着过来勾引我哥?怎么,你以为你这样我哥就不跟你离婚了?想的美,我哥心里只有林栖姐。” 一听到那个名字,程颜的脸冷下来。 做了那么多伤害别人的事,什么都不耽误,还能美美地工作,美美地生活,凭什么? 徐西灿还要说什么,楼下响起男人的脚步声。 她白了程颜一眼,下去了。 徐北澜上来后,要亲程颜,被她躲过去了。 她转身进了房间。 徐北澜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问她: “大过年的,怎么又板着脸?我看刚刚西灿下去了,怎么?她又惹你生气了?” 程颜没给他好脸。 问题的根源还不是他? 包庇林栖的人还不是他? 一想到她妈一个受害者还在医院里躺着,她心里对这个男人就只有恨意。 徐北澜见她一大早脸上乌云密布,也不吭声,心情便也有几分闷闷的。 他压下来,好脾气地把带上来的东西拿给她看。 “把衣服换上吧,我回去给你取的,别总拉着脸,都过年了。” 程颜拿过衣服,去浴室换好。 一身红色衬得她小脸儿白皙红润,增添几分喜气。 就是脸还是拉老长,没个笑模样儿。 徐北澜怎么哄都不管用。 大过年的,谁想看人脸色?这又是在徐家,不是随便的什么地方。 出房门前,他不由警告程颜: “今天除夕,是喜庆团圆的日子,你懂点事,有点礼貌,笑一笑,不要触家里人的霉头。” 第158章 林栖来徐家过年 程颜忍不住问他: “你也知道是团圆的日子?那我妈呢?我妈跟谁团圆?你的家人是人,我妈不是人?在我心里我妈最重要,别人什么都不是。” 徐北澜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这番话弄的火大。 他拉着她的胳膊沉声道: “我之前就说了,把你妈也接来,你和你妈都不肯,现在又来翻后账?你不用这样不开心,我们现在就去接你妈,反正时间还早。” 他说着,硬扯着程颜出门下楼。 “不要,我妈不过来。你不用跟我去了,我直接回医院不过来了。” 虽然徐家老爷子是好人,但程颜想,她就只有一个妈,她应该对她妈好。 徐家这么多人,不差她一个,但她妈只有她。 她何必在这里不情不愿的,还被人挑毛病? 想通了,她也就不再犹豫。 这可把徐北澜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大过年的,又开始闹。 他攥住程颜的手腕,把她推到墙角里。 “你想不想接你妈过来?如果想,我们就去接;如果不想,等晚上吃完年夜饭,我带你去医院陪陪你妈。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消停点。” 程颜用力推开他,讽笑:“都要离婚了,你少在我这里耍威风。” 说完,她朝楼下走。 徐北澜反手把她拉过来,脸色青到吓人。 “程颜,别成天把那两个字挂在嘴边,我若是不点头,你看你能离得了吗?” 周边的空气仿佛凝固。 程颜仰起头看着他,冷冷的: “你图什么?损人不利己,拖着不离耽误的也是你自己,还有林栖。” “你别总提林栖。” “你以为我想提她!她害了我妈我还没找她算帐,烂人一个,世界上没有比她还恶毒的女人,我提她都是脏了我的嘴。” 徐北澜仰起头长舒一口气,十分伤神的样子。 程颜看着他半分都没有惩戒林栖的意思,他的态度很清晰。 她心灰意冷,离他远远的。 刚下楼,只听徐西灿在外面激动地喊: “林栖姐来了!在我们家过年吗?妈,奶奶,你们快看谁来了!” 程颜的脚步定在楼梯上。 看着楼下那道高挑绝美的身影在徐家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何敏真握着林栖的手,抬头扫一眼程颜,对林栖笑道: “我还说呢,明后天接你来徐家。栖栖,你怎么今天就过来了?你家里……” 林栖一听,作势要走。 “看来干妈不欢迎我,那我回去就是了。” 何敏真拉住她。 徐西灿:“林栖姐,我妈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她高兴都来不及。” 说着,冲楼上喊:“哥!林栖姐来了,你快下来!” 楼下的人都当程颜不存在,好像林栖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媳妇。 程颜往下走,身后的男人追着下来,经过她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程颜也懒得跟他们徐家人计较,她现在只想回医院去陪她妈。 她甩开徐北澜的手。 “正好林栖来了,你们才是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过年吧。我去给爷爷拜个年,回去了。记得初八去办手续。” 说完,她往前走。 楼下的何敏真冲徐北澜招手: “北澜快下来呀,栖栖都来了,还不紧不慢的,快带栖栖去吃点水果。” 林栖一身红色羊绒大衣,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提着包包,戴着一对红色耳饰,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她这么美的女人,随便穿什么都好看,更别提精心装扮过。 有她在的地方,所有的人和事物都黯然失色。 她勾起一抹冷艳的笑,看着从楼上下来的男人。 “北澜,新年快乐。” 在徐家人看来,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越看越觉得程颜的存在特别碍眼。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徐北澜竟牵着程颜的手径自带她去吃饺子,没理会林栖。 两人横穿过一楼的客厅,去了东边的饭厅。 林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何敏真皱紧眉。 徐西灿不解地喊:“哥,干嘛去?没听见林栖姐叫你吗?” 她转头问林栖:“林栖姐,你跟我哥吵架了?” 林栖脸色冷凝,眯起一双长睫美眸。 何敏真给徐西灿使个眼色,让她别再说了。 “没事的栖栖,你跟北澜从小到大吵过多少次了?吵架不是很正常?这样也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北澜把她领回来过年。” 何敏真搂住林栖:“放心吧,干妈永远站在你这边,你就留在徐家好好过年。” 林栖靠在何敏真怀里,亲热地低喃: “干妈。” 另一边。 程颜的手腕都被徐北澜握红了。 她好不容易扒开他的手,他却又环住她的腰。 饭桌上,徐震和徐清巍,徐老夫人正在吃饺子。 徐清巍:“快坐下吃饺子吧。” 程颜点头:“过年好。” 她勉强问了声好,没叫人。 她叫不出口。 这里的人已经不是她的家人了。 徐北澜捏她的腰,无声地催她叫人。 一直等到何敏真,徐西灿,林栖也都落座,程颜一声都没吱。 何敏真刻意安排林栖坐在徐北澜身边。 跟程颜一比,林栖显得懂事的多,不仅挨个叫人,嘴甜甜的,而且全程跟徐家人十分热络。 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欢声笑语。 程颜忍到吃完饺子,下桌。 徐北澜也跟着下桌。 何敏真叫他:“还没吃完走什么?也不说陪陪栖栖,人家为你来的,都没在自己家过年。” 徐北澜冷淡地说:“她怎么不在自己家过年?” 这一句话把林栖弄的很尴尬,脸色难看到极点。 何敏真刚要出言维护,徐震开口: “颜颜吃饱了,北澜陪着是应该的。” 老爷子说一句话都喘,谁还敢反驳? 程颜忍不住停下脚步,温声说: “爷爷,您慢点吃。” 徐震笑着点头。 徐北澜拉着程颜出门。 程颜不解:“你要干什么?” 徐北澜脸上没什么表情。 “去看看你妈,看过你才能放心,省得大过年的,总是摆脸色。” 程颜:“不用了,我说了你不用去。” 徐北澜带她一路往外走,推她上车。 “去医院一趟,回来好好过完三十初一。程颜,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程颜心里窝火。“谁请你让步了?” 第159章 周希尧把陈芬玉接走 徐北澜启动车子,程颜拦他。 “你好好在家过年吧,你们家的人不欢迎我,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你们挑毛病,你不用跟我去医院。” 徐北澜:“谁挑你毛病了?” “徐北澜,我在你家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你何必让所有人都为难?”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压着火: “程颜,没有人说你一句不好,你也别大过年的没事找事。” 程颜看着她身边这个男人,愣了愣,差点笑出来。 她指着自己问他: “我没事找事?徐北澜,你是不是觉得你家里人可好了?还是说,你跟他们一样,都不觉得你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伤害别人?” 徐北澜渐渐失去耐心。 “程颜,我们家的人怎么伤害你了?是你有太多偏见。” 程颜耳边不断回响起徐家人对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突然觉得很冷,虽然车厢里有充足的暖气。 她抱紧自己,没有再说什么。 徐北澜偏过头看她一眼,问道: “怎么了,冷吗?”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车子里静悄悄的,程颜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透着几分无助。 徐北澜叹口气,靠过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好了,不吵了。我们后天就走行吗,我知道你在老宅待不习惯,后天把妈也接回家里来。” 程颜没说话,推开他。“走吧。” 徐北澜用手背蹭蹭她的脸,开车去了医院。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陈芬玉竟然不在医院。 护士:“徐医生,您岳母被周先生接走了。” 徐北澜一听,皱起眉。 程颜忙拿出手机给周希尧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阿颜?” 程颜忙说:“希尧哥过年好,我妈,在你那里吗?” 周希尧在电话里一笑:“是啊,阿姨在我这里,跟家里上了年纪的长辈说话呢。” “希尧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妈接过去的?太麻烦你了。” 周希尧答道: “昨晚我去医院给你和阿姨送东西,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她说你和北澜回徐家过年了,初二你才能回去。我想,怎么能让阿姨一个人在医院过年呢?所以就把阿姨接来我家了。” 程颜咬唇,很过意不去。自己的妈,大过年的要别人照顾。 “希尧哥…” “好了阿颜,既然你要在徐家过三十初一,那就别有心理负担。等初二来你周老师这里,就当是你的娘家,我们一起过年。” 程颜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希尧哥,到时候我过去。” 电话挂断后,程颜深呼吸。 身旁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他把你妈接走了?” 程颜:“嗯。” 徐北澜:“你要过去?” “初二。” “不准去。” 程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徐北澜冷笑,“你看我能不能管。走。” 他扯住程颜的手回了徐家。 …… 一进门,何敏真走过来不悦地问: “去哪了?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跑出去干什么了?” 她说着,白了程颜一眼,好像全是她的错。 程颜自己上楼了。 何敏真冷眼看着她,听到徐北澜问: “你们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何敏真沉下脸:“我们能说什么?就是她小家子气。大过年的,别惹我们生气。” 徐北澜冷淡地要上楼,何敏真拉住他。 “陪栖栖在楼下待着吧,她一个人没意思。” 徐北澜:“大过年的,你让她回家去过吧。” 何敏真:“你跟栖栖到底怎么了?别跟栖栖置气,人家大过年的都追来家里了,你是一个男人,要大度。” 徐北澜上楼了。 “北澜!” 徐北澜能看出来,程颜是真的不开心。 他进房间后,程颜正恹恹地躺在床上,全然没有过年应有的喜悦。 他上床,揉她的肩膀。 “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程颜摇头。 “那看会儿电视?有春晚直播。” 程颜还是摇头。 徐北澜刚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栖的声音响起:“北澜,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徐北澜没有下床,提了提音量问: “什么事?” 林栖:“你出来我再说。” 这时程颜开口:“你出去吧,我听她的声音就想吐。” 徐北澜的呼吸沉了沉,下去开门。 林栖往里面瞄,勾唇抱住徐北澜的手臂。 徐北澜抽出手臂问:“什么事?” 林栖:“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说呢?为了那些小事跟我生气,这一年都快过去了,你还不理我?徐北澜,你真的很小心眼。” 程颜在床上听着,不自觉地抠紧床单。 小事? 把她妈害成这样,还是小事? 在他们眼里,到底什么才是大事? 别人的事都是小事,只有他们自己的事才是大事吧? 她听见徐北澜压低声音说:“那你给她们母女道歉。” 林栖:“我给她们道歉?你疯了吧。” 徐北澜:“那你就回去吧,我没有什么想跟你说的。” “我不回去,徐北澜,我家里…你是知道的,我不回去,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徐北澜竟也没有坚持,只说了一句: “随你便。” 就把门关上了。 程颜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塌陷,她忍不住转过头问: “她做的那些,在你眼里,道声歉就完了吗?” 徐北澜在她头顶抿了抿唇,缓声说: “以后不会再有这些事了,其实林栖的本性不坏,只是因为一些事……” 程颜一下子从床上起身,盯着他的双眼。 “她身为医生,明明知道做那些事会给患者带来什么后果,她还要做,事后一点悔意都没有,你说她本性不坏?” 徐北澜面色有些僵硬,伸手想抱她,被程颜推开。 她怨恨的眼神让他的心有点疼。 “颜颜,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们母女,妈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放心。” 程颜问:“那林栖呢?我只想知道她会得到什么惩罚?就是她一次一次害我妈。” 可这个答案对眼前的男人来说,似乎很艰难。 不,不是艰难,因为他从没想过要让林栖受到惩罚。 第160章 我不想陪你闹 程颜看着他,心有不甘。 但她明白,她本来就不该抱有幻想。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她和她妈什么都不是。 他们心情不好了,可以随意拿她们出气;高兴的时候,再给她们一点施舍。 踢着给,还要她们感恩戴德。 程颜冷冷地冲眼前的男人笑。 徐北澜看着她的笑,别开眼,用手盖住她的眼睛。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们以后好好的,妈那边也会有好结果的。” 程颜拨开他的手。 “徐北澜,初八你会跟我去办离婚手续吧?” 徐北澜一听她提起这个,本来红润的脸色一下子青了青。 程颜的眼里甚至带着希冀。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尽快顺利地把婚离了。 可徐北澜却显然跟她想的不一样。 “说了你不要再胡思乱想,离婚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程颜摇头:“只要双方同意,就不难。” 徐北澜:“我不同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同意了?” 程颜真的不明白。 徐北澜不想跟她又陷入这个无聊的话题,下床去。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他是带着气出去的。 等上来时,拿了好多水果巧克力坚果。 他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喂到程颜嘴边。 程颜靠在床头上看电视,拿过叉子自己吃。 只是无论徐北澜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徐北澜也不计较,只要她能吃能喝能睡就行。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等年夜饭好了才下去。 何敏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是她这么多年过的最差劲的一个年,还不是因为她儿子把这个快离婚的女人带回来。 她低声对徐北澜说: “一年到头也不回家几次,都过年了,还钻进房间里不见人,你的礼貌修养都被吃了?” 徐北澜被训斥一通,自然不高兴。 “大过年的,高兴的日子,您拿我撒什么气?” 说完就跟着程颜去外面了。 留何敏真一个人生闷气。 程颜是赶在年夜饭前,给陈芬玉打了个电话。 那边热热闹闹的,陈芬玉很开心的样子。 周道枫接过电话: “小程啊,你母亲在这儿你放心吧,初二来我家,周老师亲自下厨。” 程颜甜甜地答应:“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挂断电话,程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件事简直了,她自己的妈,自己都顾及不到,还去别人家过年了。 她再次后悔,当初不该结这个婚,不该进他们徐家的门。 一双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肩上。 “进去吧,开饭了。” 程颜跟着徐北澜进去。 坐下时,何敏真又按着林栖坐在徐北澜身边。 吃饭时,也不断提醒徐北澜给林栖夹菜。 林栖端着小碗喝汤时,突然一个不小心,碗从手里滑落。 “呀,好烫。” “栖栖没事吧?” “林栖姐,是不是烫坏了?” 一桌子的人都无比担心林栖。 林栖面色痛苦,何敏真马上说: “北澜,快把栖栖抱上楼,给她涂点烫伤膏。” 徐北澜面色严肃,把林栖打横抱起上了楼。 何敏真,徐老夫人,徐西灿也都跟着上去了。 唯有徐震,徐清巍和程颜还在桌子上。 徐震不满地念叨: “大过年的,不在自己家,非要跑到别人家。颜颜啊,别管他们,多吃点。” 程颜笑着点头,给徐震夹菜。 徐震问:“你母亲怎么没来呀?一个人过年?” 程颜:“我妈在医院来不了,没事的爷爷。” 徐震又关怀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何敏真等人陆续下来了。 只有徐北澜,还在林栖那里,没露面。 徐西灿故意说:“我哥给林栖姐涂烫伤膏,陪林栖姐呢,我们先吃吧,不用等他们。” 说的时候,一直在看程颜。 程颜表情如常,一丝都没有被影响似的。 吃过饭,何敏真等人凑局打麻将。 程颜陪徐震下了会儿围棋。 她不太会下棋,只知道把对方棋围起来就算吃子,瞎下的。 她来徐家过年本就是看在徐震的份上。 背后忽地被人抚摸了一下,徐北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行啊,能跟爷爷对弈了?” 程颜没抬头,也没理他,注意力都在棋盘上。 但他的手却伸过来,拿着她的白子跟徐震的黑子厮杀。 另一只手揽在她肩头,拇指一下一下抚弄,十分亲昵。 徐震显然开始真正发力,刚才是跟程颜瞎下呢,现在面对孙子这个高手,才真正有了下棋的感觉。 程颜起身,准备去休息, 徐北澜却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我困了。” “困什么困,今晚要守岁。” 徐震在对面看了眼程颜,温声说: “颜颜困了就去睡会儿,等半夜吃饺子,让北澜叫你。” 程颜看着徐震慈祥的面容,说:“爷爷我不困了,我吃糖。” “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程颜去拿了糖果和巧克力,坐在徐震身边吃。 徐北澜一边陪徐震下棋,一边看着她,寒星眸中含着爱意。 程颜没看他,突然听他说:“给我一块。” 她随便从手里递了块糖过去。 徐北澜:“帮我扒开。” 程颜在徐震面前没表现出什么,把糖纸扒掉。 徐北澜探身过去,就着她的手,把糖含进嘴里。 程颜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他舔了下。 她淡淡地收回手,拿纸巾擦了擦,不理会徐北澜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 等到晚上十一点吃饺子时,何敏真又让徐北澜上楼去给林栖送饺子。 “你陪一陪栖栖,她被烫伤了肯定痛,你跟她一起在上面吃吧。” 徐北澜看向程颜,程颜没有任何反应。 她吃了几个饺子,徐震没什么精神去休息了,于是她也上楼睡了。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 有人上楼抱住她。 程颜翻个身,躲开他的怀抱。 徐北澜追着她抱,轻声问: “吃饱了?不看电视?” 程颜:“嗯。” “想不想放烟花?下楼放会儿?” “不想,你去吧,我要睡了。” 徐北澜逗她似的,挠她的痒痒肉: “睡什么,起来热闹热闹。” 程颜推开他:“你喜欢热闹去找别人呗,我不想陪你闹。” 第161章 你非要让家里人不高兴? 徐北澜在她耳边问:“我老婆在这里,我能找谁?” 程颜笑得讽刺: “去找林栖,哦,她的腿烫伤了。不过没关系,烟花是用眼睛看的,你可以在外面放给她看。” 徐北澜听她阴阳怪气的话,不欲跟她生气,没说话,松开她去洗澡了。 程颜拉了拉被子,闭上眼。 迷迷糊糊中,程颜感觉自己身上很沉,不断受男人手和唇的骚扰。 她醒过来,鼻息间充满薄荷的味道。 她推身上的男人,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徐北澜,你有完没完?你就不能等我们离婚了,去找别的女人吗?再说现在我也没管你啊?” 男人的声音从她的脖子里传出——“我有你为什么要找别人?” 程颜冷笑:“你很喜欢免费的?” 她刚说完,就感觉锁骨被人咬了一下。 她蹙起眉,很痛。 徐北澜抬起头,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你是我老婆,什么免费的?我的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这叫免费?” 房间里本就温暖,两个人在床上纠缠,极速升温。 程颜觉得自己或许是被眼前的男人迷惑住了。 他一张玉面俊美无双,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 原以为不解风情的男人,原来也这么会说情话。 见她挣扎的动作渐收,徐北澜情动的难以自抑,开始扯彼此的衣服。 他摸着程颜平坦的小腹,幻想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可空气中的暧昧却突然被女人清冷的声音划破: “我什么都不要,放心吧徐北澜,我只要离婚。” 徐北澜的心一沉,失去所有耐心低吼: “你没完了?我都说了以后会关心你和你妈,你还要怎么样?” 程颜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淡淡地说: “我没要怎么样,就是本应该的那个样子。我们离婚,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你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程颜,适可而止,闹个没完就没意思了。” 程颜很平静,在寂静的黑夜里说: “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说我在闹,或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无聊的人,靠闹来获得你的注意力。不过徐北澜,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离婚的事别拖就行。” 徐北澜冷冷的:“我不想再听见这两个字。” 程颜翻身背对他,语气毫无波澜。 “那年后我去起诉离婚。” 徐北澜听了她的话,五官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细线,盯着她的背影头疼。 她这股劲头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他躺在她身边,呼吸深沉,生着闷气。 程颜忽略他的怒气,还有一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 初一是拜年的日子。 徐家还有着晚辈给长辈磕头,长辈给大红包的习俗。 程颜跟着徐北澜给徐震和徐老夫人磕头。 她只想给徐震一个人磕头拜年,希望老爷子这次能挺过去,长命百岁。 徐老夫人她都不想磕,更别提何敏真这个拿她当仇人一样的婆婆。 给徐震磕完头后,徐清巍,何敏真两口子还坐在沙发上,程颜就站起来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很尴尬。 几乎所有人的脸都沉下来。 徐西灿斜眼瞪着程颜,骄横道: “头还没磕完,你怎么起来了?你懂不懂规矩?” 程颜:“我的年已经拜完了。” “你还没给我爸妈拜,真是没有教养。” 程颜露出一抹笑容。 她可忘不了,就是在这个沙发上,他们徐家人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逼她签离婚协议。 她还能心无芥蒂地跪下来,叫爸叫妈,给他们磕头拜年? 这时,徐北澜开口: “颜颜不习惯这个,就不用了。” 说完,他给徐清巍,何敏真磕了头,然后站起来。 林栖的腿虽然烫伤了,但还是乖巧地跪下来给徐家长辈磕了头。 徐老夫人,何敏真本来因为程颜很生气,被林栖哄得脸上转阴为晴,嘴里不住夸赞。 在她们眼里,程颜哪哪都不如林栖,恨不得马上把程颜扫地出门,给林栖名分。 还是徐震一句:“以后徐家都不用磕头了。” 给程颜解了围。 磕头拜年环节就这样以尴尬收尾。 何敏真气得把徐北澜叫到没人的地方。 “你让她走吧,不然这个年谁都过不好。” 徐北澜皱眉: “她是徐家的人,大过年的,您让她去哪里?您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不用回家过年了?” 何敏真瞪他一眼。 “她怎么就是徐家的人了?我的意思是不想看到她,你不知道你自己姓什么?” 徐北澜也不高兴,冷淡道: “我把她娶回徐家,她当然是徐家人,因为我是徐家的人。您如果觉得她不是徐家的人,不想看到她,那以后我也不必回来了。” “你…你真是昏了头!你在跟谁说话?是谁生养你,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学的大道理都忘到脑后了?我说她不是徐家人难道不对吗?” 徐北澜彻底冷下来: “等爷爷回医院我就带她走,不用您赶人。在您眼里她是不是徐家的人无所谓,反正她是我的人。” 徐北澜呛完自己的母亲,转身就走。 何敏真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 “徐北澜,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 徐北澜却没有停下脚步。 “干妈。”林栖缓步来到她身边。 何敏真捂着自己的脸,缓和情绪。 “栖栖,让你看笑话了,别放在心上。” 林栖摇摇头,‘善解人意’道: “干妈,北澜都是因为程颜才会变成这样,看来她为了不离婚,用尽手段。” 何敏真冷笑:“她用手段,这个婚就不用离了吗?她想的美。栖栖…” 她握住林栖的手。 “只有你才是我心仪的儿媳妇,那个女人,看来得尽快把她赶出江明了。” 林栖点头,因为何敏真的话,眼中流露出几分得意。 “干妈,只有她离开,北澜和徐家才能恢复平静。不然,北澜会一直被她拖后腿。” 何敏真深深赞同。 … 徐北澜上楼进房间后,板着脸。 程颜始终背对着他,做自己的事,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徐北澜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大初一的,你非要让家里人不高兴?” 第162章 终于离开徐家 他的力道不小,声音里也带着愠怒。 程颜平静地说: “我没有主动惹他们不高兴,但是也没办法像对待亲人那样,跪下来给他们磕头。” 徐北澜:“什么叫像对待亲人那样?他们就是你的亲人。” “他们才不是我的亲人,你心里明白,他们也不想我成为他们的亲人。” 徐北澜是一个男人,他需要自己的妻子和家人和谐相处。 于是他反驳了程颜的话: “还是那句话,你对家里人有偏见,以后不要这样。” 程颜没什么兴趣跟他争辩,推开他的手。 “哪有什么以后。” “程颜。” 徐北澜长舒一口气,心里想的是算了,明天总算要带她离开了。 …… 让程颜觉得好笑的是,她下午给陈芬玉打电话时,她妈正忙着打麻将呢。 是周希尧接的电话。 程颜哭笑不得:“希尧哥,我妈会打吗?” 周希尧在那边笑着说:“阿姨打的很好,赢了钱还说要请我吃饭呢。” 程颜捂住嘴才让自己没笑出声。 “我妈真是……” “阿姨随遇而安,这是很多人都没有的品质。” 程颜想想,也是。 只听周希尧在电话里说:“阿颜,明天我去接你。” “呃,不用希尧哥,我自己过去。” “阿颜,我想早点见到你。” 男人的音色温润醇厚,柔和如春风。 程颜的耳膜被抚慰得痒痒的,很舒服。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希尧体贴地又说:“阿姨也想你,别看才分别两天,特别是在这样的日子里。” 程颜心里酸酸的,开口有些哑: “我知道,希尧哥,明天我一早就过去。” 周希尧:“好,那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程颜有些期待。 虽然那不是她真正的娘家,却让她觉得十分温暖。 比起这里…她环顾一圈。 精美华丽的装修,但处处透着冷意和不欢迎。 这一晚的团圆饭吃得很沉闷,似乎所有的不满都集中在程颜身上。 她没什么胃口,吃得少。 碗里却满满的,徐北澜一直给她夹菜。 徐西灿嘟囔道:“她自己没有手吗?哥,林栖姐碗里是空的,林栖姐喜欢吃什么你最清楚了,你快给林栖姐夹菜。” 徐北澜冷冷地看一眼徐西灿。“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徐西灿:“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桌上的气氛不和谐起来。 “我吃饱了。”程颜起身。 徐北澜却拉住她的手轻斥:“吃什么就饱了?把碗里的菜全吃了。” 徐震也挽留:“颜颜,多吃点。” 程颜拒绝不了徐震,于是慢慢把碗里小山尖一样的菜都吃了。 徐北澜还要说给她夹,她用手挡住碗。 “够了,吃不下了。” 于是徐北澜把她碗里她不太爱吃的东西夹到自己碗里,依旧给她夹她爱吃的菜。 林栖看着他的动作,美眸露出一丝冷妒的幽光。 何敏真同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暗自下决心,等这个年过去,她们母女必须离开江明。 - 初二一早,徐震就被送去了医院。 程颜跟着去的。 病房里,徐震拉着她和徐北澜的手,叮嘱徐北澜要好好照顾她。 “颜颜,北澜要是欺负你,就告诉爷爷。” 程颜点头。 等离开医院后,徐北澜载着程颜去了周家。 路上还专门去买了礼品。 到了周家,周希尧亲自给他们开的门。 见到徐北澜也来了,周希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温声对程颜说:“快进来吧,你周老师和阿姨等你们很久了。” 程颜展开笑颜,跟在徐家比起来,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浑身散发出灵动。 徐北澜看着她,眼色变暗,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妈。” “呀,颜颜和北澜来了。”陈芬玉见到他们,很兴奋。 程颜走过去问:“在周老师家怎么样呀?” 陈芬玉:“好着呢,跟在自己家一样,麻烦人家了。” 程颜笑着跟周道枫和周希尧道谢。 周希尧温柔地看着程颜:“谢什么,你周老师说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可这时,一道不和谐的男人声音突然插进来—— “谢还是要谢的,毕竟不是真的家。” 程颜抬眼看向徐北澜,明显很不开心。 不过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 … 在周家吃过饭后,徐北澜便提出告辞。 当然是带着程颜母女。 周希尧却看着程颜,当着徐北澜的面问: “阿颜,你和阿姨准备回哪里?” 这个问题让程颜有些为难。 她打算年后带她妈离开江明,目前没有固定住所。 回医院最合适。 徐北澜握住程颜的手,淡淡地替她答道: “尧哥这话问的,颜颜和我岳母当然是跟我回家,家里都准备好了,不用尧哥担心。” 周希尧淡笑着问:“怎么能不担心?” 他对程颜说:“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吧。” 程颜当然知道这是不行的,留在别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她妈在周家过年就已经很不像话了。 可这些也由不得程颜犹豫,徐北澜冷着脸带着她们母女离开了周家。 … 坐在车里时,陈芬玉似乎什么都明白,她说: “妈回医院了,过完三十初一,这个年也算过完了。” 程颜看着她妈,真觉得自己没用,二十好几的人了,连个住处都给不了她妈。 徐北澜在前面一边开着车一边说: “妈,还早呢,还有好几天呢。咱们回家,等我初八上班了,带您一起回医院做检查。” 陈芬玉:“不用了吧,北澜。” “妈您听我的。您不知道,这两天颜颜在我们家都不高兴了,心里惦记您。” 男人耐心地解释着: “主要是我爷爷身体不好,不然我们就跟您一起过了。妈,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陈芬玉看一眼程颜。 “北澜别这么说,颜颜啊,你不该不高兴,大过年的。” 程颜搂住她妈。“妈,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过年了,我永远陪着你。” 徐北澜在后视镜里看着母女俩。 到了棕榈湾,徐北澜一进去就开始洗水果,拿出吃的摆在茶几上。 跟他的热络比起来,母女俩显然兴致不高。 陈芬玉很早就睡了。 徐北澜拉着程颜进卧室,从后抱住她。 程颜挣扎,不给他抱。 毕竟,她在等着初八,跟徐北澜离婚。 第163章 不买了,没地方放 耳朵被男人含住,阵阵灼热。 徐北澜在她耳边说: “妈也回来了,你别不开心了。妈不是喜欢花吗?明天有花展,我们去买花?” 程颜点头:“可以。” 她妈好不容易离开医院,又是过年,让她妈开心的事程颜不会推辞。 徐北澜以为她高兴了,回心转意了,暗暗地想把她往浴室里带。 可程颜推开他:“你先去洗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徐北澜没说什么,一个人去洗澡了。 等他出来时,程颜已经用另一个浴室洗完了。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徐北澜自然想碰她。 可程颜穿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分明是拒绝亲热。 徐北澜不想跟她吵,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冲动。 - 初三这天,徐北澜带着妻子和岳母来到江明最大的花卉鱼鸟集散中心。 程颜挽着陈芬玉逛来逛去,看见造型奇特的花卉装饰,往往要站下欣赏很久。 陈芬玉:“这花开得真好,修的型也好,咋这么漂亮呢。” 程颜:“是啊,人家是专业的呗。” “厉害。” 徐北澜见母女俩高兴,握住程颜的肩膀说: “喜欢哪盆,我们买回去。妈,您看中哪个了?” 陈芬玉看向程颜。 程颜摇摇头:“妈,看看得了,买回去没地方放。” 陈芬玉答应:“妈也寻思,买回去还得人伺候,麻烦。” 徐北澜不赞同地看程颜,话中有几分不满: “怎么没地方放?家里那么多地方,摆不下几盆花?” 母女俩不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徐北澜跟在后面,脸色沉了沉。 “等一下。”他叫住她们。 程颜和陈芬玉回头。 徐北澜指着一盆蝴蝶兰:“这个怎么样?花都开了。” 刚才程颜母女看了一盆比这个小一点的蝴蝶兰,花开得也没这盆多,很喜欢的样子。 程颜:“我和我妈看看就行了,不用买回去。你要买吗?” 徐北澜:“喜欢就买回去,不过要你和妈费心,我工作忙,恐怕没有时间照顾花草。” “那就不用买了,我和我妈也没时间。”程颜直接带着陈芬玉往前走。 徐北澜顿时有种自作多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感觉。 又逛了半个多小时,看到金鱼区。 徐北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何敏真打来的,让他回徐家。 “不回去了,我带颜颜和她妈过。” 何敏真在电话里不乐意了,略显尖利的声音散了出来。 徐北澜的脸色难看起来,态度冷淡。 程颜拍拍他。“你回去吧,待会儿我带我妈在外面吃,然后打车回去。” 徐北澜不悦道:“说什么呢。” 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些,也不知道跟何敏真说了什么。 打完电话回来后,又陪母女俩逛了一个多小时。 逛完花鸟市场,徐北澜开车载着她们绕江明又转了一圈,去江边公园散步。 转悠一天,转够了,三人去餐厅吃了初三的年饭后才回家。 尽管程颜拒绝了很多次,徐北澜还是买了两个盆栽,一盆蝴蝶兰,一盆飞燕。 他抱着两盆花,笑着问:“放哪里?” 程颜:“你觉得哪里好看就摆哪里。” 徐北澜不满意这个答案,又去问陈芬玉。 陈芬玉也跟程颜答的差不多—— “北澜,这是你家,你自己看着放哪里好。” 这股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感觉让徐北澜胸口发闷。 “妈,什么叫这是我家,这也是您和颜颜的家,买花是为了让您高兴的。” 陈芬玉光笑,也不说话。 程颜淡淡地说:“我妈累了,你自己弄吧。” 说完,帮陈芬玉把羽绒服脱下来,换衣服,换袜子,自己去洗衣服了。 初三是放水的日子。 徐北澜沉着脸把两盆花放在电视柜上,进卧室里把衣服换下来,拿着去找程颜。 他没吱声,非常自然地把衣服拿给她。 他倒要看看她这个妻子给不给他洗衣服。 程颜也没说什么,接过来一起洗了。 这让徐北澜的闷气稍微顺畅了些。 他不知道,程颜没想跟他计较这些。 - 日子不温不火地一直过到初八。 这几天徐家那边每天都叫徐北澜回去,他没有理睬。 等初八复工,一早,徐北澜载着陈芬玉去医院。 程颜也跟去了,陪她妈做检查。 检查结果不错。 程颜问徐北澜:“以后不来医院的话,我妈能维持现状吗?” 徐北澜皱眉看她一眼。“不行。” 程颜:“为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徐北澜严肃了些: “你成天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ncrs能治愈妈的病,有好的医疗资源当然要好好治,什么叫不来医院了?绝对不行。” 他说完,瞪她一眼,去忙了。 程颜回到陈芬玉的病房。 陈芬玉就好像听见他们的对话了一样,握着程颜的手说: “颜颜,咱啥时候走啊?妈感觉好好的,可不在医院待了,一天熏得我脑袋疼。” 程颜看着她妈问:“妈,那我不给你治了,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干啥?妈早都不想治了,我一天多看我女儿两眼,比什么都强。再说了颜颜,妈真觉得妈没事,有事也是因为上了年纪,跟我这病没关系。” 程颜:“那再观察两天,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陈芬玉一口答应,还有点兴奋:“行!” 自从初八来到医院,程颜没有再回棕榈湾。 她也没打算再回到那个地方。 就像那两盆花,跟那个大房子一样,都是徐北澜的东西,跟她们母女没有关系。 她也不会买花,搬家了不方便带。 徐北澜来看过她妈后,出去时,程颜叫住了他。 徐北澜伸手摸摸她眼下的青色: “回家休息一晚吧,妈这边不用全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再说还有护工呢。” 程颜轻轻拂掉他的手。 “明天请一会儿假吧,把离婚手续办了。” 徐北澜每天为她妈的治疗方案劳心劳力,本以为年都过去了,离婚这事也应该翻篇。 结果她又突然提起。 他不由沉下脸。 “别再说这种傻话。” 第164章 徐北澜回徐家兴师问罪 程颜也不想再琢磨他莫名其妙的态度。 她认真地说:“徐北澜,你真的要我去起诉离婚吗?不至于吧?” 徐北澜再也忍不下去,忍了一整个新年,他忍够了。 “程颜!” 他紧紧握住程颜的双肩,眼里聚满狂风骤雨。 “离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徐家不是你想嫁就嫁,想离就离!非要离婚,想想你妈,你妈很快就要痊愈了,你非要折腾她,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离婚吗?” 他的眼睛都红了,很吓人的样子。 程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平复了些,她才说: “离婚,不是你们家日日夜夜盼的吗?你到底在拖什么?” “程颜……” 程颜用力打掉他的手。 “还有我妈的病,我不治了,行吗?我不用你们治了,你只需要跟我去办离婚手续,我和我妈的事,不用你费心。” 说着,她后退两步,冷漠地说: “明天把手续办了,不然我真去起诉了,丢的是你和徐家的脸。” 说完,她进了病房。 徐北澜只能在外面深呼吸,紧紧握住双拳。 他盯着病房门,咬紧牙。 过年那两天,他母亲确实拉着脸态度不好。 还有林栖,林栖去了,她肯定不高兴。 还有她妈,不肯去徐家,结果去了周家,她肯定很喜欢周家,更是排斥徐家。 至于她妈为什么不去徐家?想想他家人的态度,若是换位思考,他也不想去。 这么想着,徐北澜渐渐后退,转身大步离开了医院。 他开车回了徐家。 何敏真还生他的气呢。 一年到头也不回家几次,好不容易过年了,团圆是一家人的脸面。 结果她儿子呢?不仅非要带那个没教养的女人回来,待到初二一大早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陪那个女人,陪别人的妈。 她同事在花卉市场都看见了,跟她说,她气得心脏病差点都犯了。 今天怎么想起来回来了? 徐北澜一进门就朝她大步走过来。 何敏真喝茶,端起架子,也不搭理这个儿子。 现在知道回来找他自己的妈了?晚了。 哪知徐北澜回来不是哄她这个亲妈的,一上来就犯了失心疯似的,带着埋怨的口吻: “以后颜颜回来您能不能给点笑脸?热情点?她好不容易回来过个年,您看您都做了什么?一点好脸都不给她,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何敏真整个人都呆住了。 抬起头睁着一双眼睛,仿佛听不懂,看不懂她儿子闹的这是哪一出? 她抬起手颤抖地指着他: “你今天回来就是挑你母亲理的?你让我给她好脸?她给我这个长辈好脸了吗?她关心我一句了吗?” “大年初一给长辈磕头拜年,她做了什么?她当众给我和你爸爸难堪,不肯给我们拜年!” “徐北澜,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跑回来怪你母亲!我真想带你去庙里看看,你是不是让她下了迷魂药?你是不是傻了你!” 徐北澜立在沙发前,胸口起伏明显: “自从我跟她结婚开始,您就对她百般不满,半分没把她当成您的儿媳妇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您让她怎么跟你们亲近?” “那是她的事!如何孝顺公婆,让婆家满意,还用我教她吗?” 徐北澜反问:“那若是西灿呢?西灿嫁人,婆家也这样挑剔,不满,您就不心疼吗?她母亲也会心疼她啊。” 何敏真半点都同情不了。“那是她和她母亲的事,我还说她母亲没有把她教好呢。” 徐北澜揉揉眉心。 母子俩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 徐老夫人站在不远处,担忧地看着这边。 徐北澜恢复平静时,只说了一句话,语气无波: “她是我娶回来的人,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你们首先要尊重她,把她当个人。” “你们看重她对她好,就是看重我,对我好。夫妻是一体的,家和万事兴,如果你们不尊重我的妻子,那么,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们。” 他说完,没有多停留,离开了徐家。 徐家的平静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何敏真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缓过来。 徐老夫人走过来。 何敏真指着门口呆呆地问: “他,他什么意思?他是在威胁我,威胁徐家吗?” 徐老夫人:“北澜,或许没想过跟程颜离婚。” “不可能!他有栖栖,他为什么不离!” 徐老夫人也想不明白。 但答案显而易见。 何敏真绝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能不离,程颜不适合当徐家的媳妇,我才不会要这样的儿媳妇!要被别人笑话一辈子!” 她嘴里振振有词: “栖栖不可能永远等着北澜,不能让北澜继续犯糊涂,耽误了他和栖栖这段正缘。” “你想?” 何敏真眯起眼:“妈,明天我去找程颜。她和她妈必须离开江明!” 徐老夫人:“她不是不愿离开吗?” 何敏真:“我给她妈转院。把她妈转走,看她跟不跟着走?” 徐老夫人不太赞同: “这事牵扯太大,万一闹出去怎么办?再有,北澜会同意吗?要是程颜在他耳边吹风,他还要回来怪我们,到时候就挽回不了了。” 何敏真已然下定决心。 “我当母亲的,只能为我的儿子着想。北澜跟栖栖在一起才有未来,程颜不能给北澜带来任何助力,只会拖累他。还有她那个妈!除了烧钱,就是给北澜丢人,她们母女早晚会毁了北澜!” 这话,倒是说进徐老夫人的心坎里。 徐北澜是徐家的未来。 于是,她也就不管了。 - 第二天,程颜陪陈芬玉吃了早饭。 她出去给徐北澜打电话,想催他去民政局。 可他不接,打了几个都不接。 她去神经外科找,里面没有徐北澜的身影。 自从聚餐那天,徐北澜把多话的宋崇州打了之后,就没有人敢再多话。 宋崇州大牙被打掉一颗,还在全院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到现在还在生徐北澜的气,所以也没吱声。 程颜只好回到陈芬玉的病房。 可还没进去,就听徐西灿在里面呵斥她妈—— “你女儿去哪了你不知道?脑残成这样吗?” 第165章 拿出离婚协议书! 门一下子被程颜推开,撞到墙发出刺耳的声音,把里面的几人吓了一跳。 “你才是脑残,我在这里,有事跟我说。” 她整个人冷冰冰的,虽然长得文弱,生气时却有一股气势。 陈芬玉在病床上冲她摆摆手,想要息事宁人。 “颜颜,别吵架。” 程颜找了徐北澜一早上,正窝火呢,她们徐家母女又来欺负她妈,她怎么能忍? “妈,没事,你不用管。” 程颜走到何敏真跟徐西灿面前,不客气道: “我再听你们说我妈一句,别怪我一巴掌呼到脸上!” 徐西灿有点被她吓到,但她不服。 “你敢,我看你动我一下试试!” 程颜撸起袖子:“试试就试试啊。” “好了,灿灿闭嘴。程颜,我来找你有正事,你是想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 何敏真说着,扫了眼陈芬玉。 程颜赶她们: “出去说,别打扰我妈休息。我警告你们,我妈的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你们再来找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要曝光你们徐家,让外界都看看,有名的医学世家到底有多无耻!” 何敏真沉下脸严肃道:“程颜,你不要信口雌黄。” “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陈芬玉劝阻:“颜颜,别跟你婆家人吵架。” 徐西灿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婆家,咱们两家以后可没有关系。” 陈芬玉呆呆地看向程颜。 程颜一伸手,扯着徐西灿的耳朵走出病房! “你放开我!程颜你敢动我?妈,我痛!” 何敏真心疼自己的女儿,训斥程颜: “快把灿灿放开,医院这么多人,你在做什么?” 说着,找了一间没人的病房,示意她进去。 “干妈,西灿?” 林栖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也跟着进了病房。 三个女人脸上一样的表情,都是那么的高傲,环着手臂跟程颜形成对立面。 程颜:“有什么事,说吧。” 何敏真端着长辈的架子,沉声道: “年也过完了,你跟北澜的事,该有个结果了。” 程颜:“我找他离婚都找不到人,你现在把他叫来,我一分钟都等不了。” 徐西灿:“说的好像我哥不愿跟你离似的,你脸皮这么厚呢?” 程颜朝徐西灿靠近,她早就想教训这个没有礼貌的丫头了。 林栖见此,伸手推了她一把。“离西灿远点。” 徐西灿感动坏了,一脸崇拜:“谢谢林栖姐!” 对于这个女人,程颜对她的憎恨比对徐西灿要多一百倍。 她妈那么好,那么老实的人,被她几次三番羞辱,吓唬,陷害。 现在还装上好人了? 她脚尖偏了偏方向,直接来到林栖面前。 林栖皱眉,眉眼间充斥着冷傲和轻蔑。 “离我远点,你什么身份?” 程颜扬起一抹笑:“今天我要跟徐北澜离婚了,不如我们庆祝一下?” 林栖一脸不解:“怎么庆祝?” 啪! 林栖话音刚落,程颜的巴掌已经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 把她打得一时没站稳,向旁边踉跄地跌去。 “林栖姐!” “栖栖!” 徐西灿跟何敏真本来都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急忙扶住林栖。 林栖一脸不可置信! 她捂着被打的脸,眼中全是狠意。 “你敢打我?你什么东西!” 何敏真也惊到了,怒斥程颜:“你竟然敢打栖栖,谁给你的胆子!” 徐西灿指着程颜尖声骂道: “你疯了吧!你这个疯女人!我哥要是知道你打了林栖姐,看他怎么收拾你!” 程颜用的劲太大,手又麻又痛。 看林栖脸上肿起来的巴掌印就知道了。 林栖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别人打她一下,她一定要打回来一百下! 她一下子朝程颜扑了上去! 程颜有准备,啪一声,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竟然还敢打林栖姐!” 徐西灿立马上来帮林栖。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何敏真拉都拉不开三人,气得呼吸都变得艰难。 “颜颜!” 这时,许一宁推门而入,加入战场!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都住手!” 程颜和林栖被男人拉开。 徐西灿趁机狠狠推了程颜一把,把她推倒在床脚旁。 “颜颜。” 徐北澜过来扶她,脸色黑得吓人,严厉地呵斥徐西灿: “你再动手试试!” 徐西灿被她哥吓住,愤怒地指着程颜告状: “哥,这个女人打了林栖姐,你快教训她!” “你闭嘴!” “哥!”徐西灿气得直跺脚。 程颜在徐北澜的搀扶下站起来,勉强稳住身体。 她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推开徐北澜。 “可以了,去离婚吧徐北澜。” 徐北澜扯着她:“别说了。” 何敏真的手都在发抖,指着程颜,对徐北澜说: “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再也不能入徐家的门。北澜,你现在就去跟她离婚。” 徐北澜拧眉:“您说什么呢?” “说什么?说让你跟她离婚!早就该离,拖什么!” 徐北澜嗓音阴沉,不满道:“什么叫早就该离?您怎么也说这种话?” 何敏真白他一眼:“还问我?你自己不知道?” 她把矛头对准程颜:“是不是你耍手段,根本没告诉北澜?” 程颜在徐北澜身边冷笑出声,拿出手机,找出那条短信亮出来给所有人看! ‘离婚吧’三个字,清清楚楚地发送给这个叫徐北澜的男人。 徐北澜盯着这三个字,瞳孔猛地收紧。 他面无表情,整个人冷冷的,仿佛没有人的感情。 程颜看着他逼问: “徐北澜,你告诉你妈还有你妹,我是不是催你很多次了?我没有故意拖延对不对?你告诉她们!” 徐北澜的目光缓缓从她手机上那三个字。移到她的脸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神经的巨大震动让他一时间无从反应。 程颜拿出包里的离婚协议书,朝何敏真上前一步。 “我为什么要耍手段?我天天带着这些东西准备随时跟他离婚,一直拖着不离的人不是我!你自己问你儿子!” 何敏真:“北澜,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去跟她离!” 程颜手里的那份文件,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 徐北澜看清《离婚协议书》几个字,五官有些扭曲。 他牙间挤出几个字,问程颜:“天天带着?什么意思?” 这时,何敏真也从自己包里掏出另一份离婚协议书! “什么都别说了,徐北澜,你要是我儿子,今天就去跟她把离婚手续办了。东西我也都给你带来了,一分钟都不要耽误。” 徐北澜看着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166章 我不孕,我们离婚吧 等眼前的浓雾都消散,他翻看这两份离婚协议书。 看到签署日期——几个月前。 算一算,至少应该是去丽川之前。 他死死攥紧这两份文件,双眼开始充血,手背上冒出青筋。 “这是什么?” 何敏真:“离婚协议书。” “什么意思?” 徐西灿忍不住开口: “什么什么意思呀?哥,别说你不知道,程颜去丽川之前,已经当着咱们全家人的面,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就等你们去办离婚手续了!” “今天既然你们两个人的东西都带齐了,就快去吧,这点破事已经拖了小半年了,从去年拖到今年,烦不烦啊?” 徐北澜僵硬地问:“当着全家人的面,签的?” 何敏真:“对。” “所以,你们之前几次三番说的手续,指的是离婚手续?” 何敏真压下心头的焦急,强带着耐心说: “北澜,既然你当初亲自去接栖栖回国,家里当然不能再被人占着。所以,我们就替你跟她签了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差去办离婚手续……” “这种事谁能替我!” 男人的怒吼把病房里的几个女人都震住了! 他红着眼看向何敏真: “我的婚姻,我的女人,我还没说什么,这个离婚协议,你们说替我签就替我签了?” 他又看向程颜,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吃掉,他质问: “你跟谁结婚?你又要跟谁离婚?这个离婚协议书谁准你签的?你告诉我,说啊!” 他用力摇晃程颜单薄的身体,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怒火! “徐北澜你王八蛋!” 许一宁上前,狠狠地推了徐北澜一把,想把程颜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可男人高大的躯体纹丝未动,程颜纤细的胳膊在他的桎梏中变得越来越脆弱。 程颜被他摇晃得头晕。“徐北澜,你放开我。” 徐北澜不仅不放,反而攥得更紧。 “程颜,你还敢叫我放开你?” 许一宁要被气死了,指着徐北澜的鼻子骂道: “你们家的人全都合起伙来逼颜颜跟你离婚,连婚纱照都当着颜颜的面劈成两半扔了!你现在还来怪颜颜,你是不是男人?” “婚纱照?” 徐北澜看向何敏真,语气低沉到极点—— “婚纱照呢?不是说拿去清洗了吗?什么时候送回来?” 许一宁听了这话,拿出手机验证般找出那张照片,怼到徐北澜眼前! “这就是你们家扔掉的婚纱照,残忍地把颜颜找过去,给她难堪!我当时就想给你发的,颜颜不让。” “徐北澜,你现在别装的像个受害者一样行吗?颜颜被你们家的人一再羞辱,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多点扶养费,今天你和颜颜离婚,我还要帮颜颜庆祝她恢复单身呢!” 徐北澜盯着屏幕上那些破碎的婚纱照,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手机从许一宁手里抢过去,依旧不放开程颜,扯着她走到何敏真面前问: “这是我的婚纱照?” 何敏真看着她儿子今天的态度,脸色也青白得难看。 “是,这些婚纱照都已经扔了。” “不是说拿去清洗了吗?谁准许你们扔掉的!” 他的厉声质问让何敏真控制不住地一阵心悸。 这是她的儿子,亲生儿子! 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她? “徐北澜!”开口的是林栖。 她走上前推他的肩膀。 “你干什么这样对干妈?干妈不是为你好吗?” 徐西灿也挡在何敏真身前。 “哥你疯了吗?我们让你跟她离婚又不是害你!你又不爱她,再说,她不能生孩子,你难道为了她不要孩子?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什么?”许一宁大吃一惊! 她快步来到程颜身边,不忍地问: “颜颜,你……” 程颜不能生孩子?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徐北澜听到徐西灿的话,攸地闭上眼。 他脑子里无数根神经绷断,耳边嗡嗡作响,感觉整个人都要站不住了。 他睁开眼后,艰难地问徐西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徐西灿气急败坏道: “哥你怎么搞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你们医院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孕!丢死人了!你要是不跟她离婚,圈子里所有人都会嘲笑你没有自己的后代!我们徐家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不孕?”徐北澜摇头,瞬间失去浑身的力气。 他眼里通红一片,大脑充血,脸上,身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僵硬。 他低头看着程颜,轻声问: “这些都是真的?你,你要跟我离婚,你不孕?” 程颜冷漠地看着他:“是,都是真的。” 徐北澜的喉咙被堵住一样难受。 “你…怎么不告诉我?” 程颜蹙眉,脸上现出感觉好笑的表情。 “徐北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这么震惊的样子,你才知道吗?什么叫我不告诉你?你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丽川的人也都知道,他们都笑我不能生孩子,耽误了你。你总说我给你丢人,你失忆了吗?” 脑子里几道寒光乍现,徐北澜握紧她的双肩,冷漠的寒星眸中浮着一层水光。 “我不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程颜不想纠结这些。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事已至此,今天算是把话都说清楚了。徐北澜,我不孕,我们现在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程颜从他手里拿过自己那份离婚协议书,扯着他朝外走。 可徐北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何敏真,林栖,徐西灿都在催他。 “北澜快去呀。” “快去啊哥,拖拖拉拉不办,什么时候才能离利索?” “北澜,听话,你的人生还长。你会有更好的伴侣,还有自己的孩子。” 许一宁听了她们的话,也大声开口替程颜说话: “对,快离!别耽误我们颜颜找到下一段幸福!说不定离开你们徐家,心情一好,颜颜就能怀上宝宝呢?” 她这句话刺激到徐北澜敏感的神经。 离开他,她要怀谁的宝宝? 谁? 他咬牙。 程颜也在他怀里催:“徐北澜快走,办完手续我还要回来照顾我妈。” 何敏真这时告诉程颜: “离了婚你和你妈立马离开江明!我已经联系你老家那边,把你妈转过去。江明不是你们母女该待的地方!” 第167章 我会因为老婆不孕离婚? 程颜一听,刚要开口,身边的男人向何敏真发出厉声质问—— “江明不是她们母女待的地方是谁待的地方?你要让她们去哪?” 何敏真被徐北澜一吼,母子俩显然成了两个阵营,她的反应同样充满愤怒: “去哪?让她们回老家!我给她妈安排了当地最好的医疗资源,这已经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你凭什么赶她们走?凭什么让我的女人和我岳母离开?” “你的女人?你岳母?”何敏真发出不可思议的笑声。 母子俩僵持不下。 这时,程颜对何敏真冷冷地说: “我和我妈在哪里,你没有资格管。” 她用力扯徐北澜,可男女的体型差和力量差都太过悬殊,她根本扯不动。 程颜狠狠地捶他几下: “徐北澜快走,马上去把离婚手续办了!让你妈别再多管闲事,我和我妈以后不想看见你们徐家任何一个人!” 徐西灿沉不住气,气坏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这么跟她哥说话?她哥还真就一副不想离的架势?搞什么? “哥,快去啊!” 见徐西灿一喊,许一宁也喊,压过她。 “徐北澜,别再耽误颜颜,你今天不跟颜颜离婚我都瞧不起你!” 林栖死死盯着那个已然失控的男人,精致的脸上,神情僵硬到极点。 可此刻成为所有焦点的徐北澜却紧咬牙骨,双眼通红,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山。 程颜:“走啊?走啊!” 终于,徐北澜缓过神来。 他赤红着双目,深深地看了程颜一眼,然后拉着她的手大步朝外走。 一看这不像是去离婚的样子。 何敏真怀疑地问:“北澜,你要带她去哪?” 许一宁也不放心:“徐北澜,你要带颜颜去哪?” 徐北澜的回应充满冰冷:“不用你们管!” 病房门被徐北澜拉开,此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医护和病人。 程颜加快步伐,才勉强跟上这个男人,被他带着下楼,上车。 车子启动时,她看着他问: “徐北澜,现在是去民政局吗?” 男人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目光有几分破碎。 程颜蹙紧眉心:“除了民政局我哪都不去。” 最终,徐北澜的车子没有开去民政局,而是带程颜回了家。 家门被锁上那一刻,程颜去抓门把手,可怎么努力门都打不开。 她像一只忙碌的小仓鼠,在门边想要出去。 徐北澜一个人默默地靠在墙上,他需要静一静。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发生这么多事? 偌大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久之后,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 “怎么不孕的?诊断单我看看。” 程颜一脸无所谓,她真的累了,不孕就不孕,都不重要了。 “你把门打开。” 男人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程颜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流泪了。 她微愣,然后咬牙说: “徐北澜,把门打开…” 她话音刚落,眼前一黑,身体被男人抱住。 大掌覆上她瘦削的后背,他在她耳边问: “告诉我,怎么查出不孕的?” “就那么回事。” “程颜,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是你丈夫,你有义务好好回答我的话。” 湿热的语气刺激到程颜的耳膜和神经,男人的怀抱是那么温暖。 程颜鼻子涌上一股酸痛。 她淡淡地答道: “例假没来,以为是怀孕,就去医院检查。结果,是不孕。那个时候你已经飞去m国接林栖了。” 徐北澜:“所以,家里知道了,逼你签离婚协议?” 程颜:“是我自己想签的。” 徐北澜躯体一顿。“为什么?” “你们徐家的五十万聘礼不用还,还答应给我妈治病。而且,我跟你生活在一起,不开心。” 徐北澜听了她的话,感到一阵无力,高大的身体差点倒下。 “你自己想签的?跟我结婚,就这么不开心吗?” 程颜点头。 “对,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认识,你不该向我求婚,我也不该答应你嫁给你。正好我查出不孕,你也把林栖接回来了,离婚是应该的。” 徐北澜一时间难以接受她这么无情的态度。 他握住她的双肩,盯着她的双眼。 “你把我们的一切都否定了?如果没有一丝美好,你怎么会答应嫁给我?” 程颜摇头:“我以为你能给我妈做手术,治好她。结果,是我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那是意外!造成失误的护士也被辞退,吊销资格证了。” “那又怎么样,给我妈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程颜叹口气:“走吧徐北澜,去办离婚手续吧。你跟你的林栖双宿双飞,所有人都乐于看到这个结果。” 徐北澜:“程颜,婚姻不是儿戏,离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生孩子,你爷爷想要曾孙,你让林栖给你生吧。” “别总跟我提林栖!” 程颜笑了:“不用再维护她了,都要离婚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徐北澜:“我根本就没犯原则性错误,你不要再拿林栖说事。” “原则性错误,呵呵。”程颜懒得跟他争辩,她只觉得恶心。 “徐北澜,不提那些了。我不孕,都是我的原因,离婚吧,行吗? 听她这么说,徐北澜的心好疼,从里面一点一点裂掉。 他忽然伸手掏出她包里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还有何敏真给他的那一份。 他把这两份离婚协议书撕个粉碎! 程颜去拦:“徐北澜你干什么?” 徐北澜手一扬,破碎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上坠落。 接着,他把整个房子里那些孩子的贴画通通从墙上撕下来,全部撕烂。 他喘息着回到程颜面前,有怒火,有心疼,更多的是坚定! “程颜,你的意思是因为我老婆不能生孩子,我就要跟她离婚吗?你想都别想!” 他的压迫感太强,程颜垂眼,语气也固执的很: “徐北澜,我们一定要离婚的。这段婚姻不光你难受,你家里人,你身边所有人难受,我跟你生活在一起,也很难受。” 程颜抬起头,大大的杏眼中平静无波。 “徐北澜,跟你结婚,我没有幸福过。” 第168章 北澜,把我女儿还给我吧 她的话让徐北澜瞳孔收紧。 胸口闷得像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心也被割裂成一块一块。 一股窒息感将他卡住,他额头上蒙着一层冷汗。 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沙哑得像粗粝的石子: “难受,就受着。不幸福,总有幸福那一天,我们,才结婚一年,还要磨合。” 他说完这句话,逃离般出门了。 “徐北澜……” 程颜想追出去,可门被很快关上,锁死。 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去医院安排一下,今天让护工照顾妈。我马上回来。” 然后,就不再有动静了。 程颜看着满地的碎纸片,疲惫地扶着额头走到沙发上坐下。 …… 徐北澜回到医院,先去看了陈芬玉。 许一宁正在病房里安抚陈芬玉,一见他进来,马上站起来问: “徐北澜,你把颜颜带哪去了?” 徐北澜径自走到岳母的病床前。 “妈。” 陈芬玉急急地问: “你妈和你妹是不是又找颜颜吵架了?北澜啊,你能不能别让你们家的人再欺负颜颜了?为啥天天找我女儿吵架?颜颜怎么惹她们了?” 徐北澜深呼吸后才开口: “妈,颜颜没惹别人,以后我不让她们找颜颜吵了,您放心吧。” 陈芬玉心疼自己的女儿啊,怎么放心得下? “北澜,我知道你跟颜颜过不下去。过不了就别过了,两口子好聚好散呗,结婚一年半,又不是仇人。” 徐北澜:“妈……” 陈芬玉:“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吧,我不能让你们这么欺负她。我女儿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怎么你们家了?北澜,当初不是颜颜赖上你,非要跟你结婚吧?” 面对岳母的问话,徐北澜一个大男人脸上火辣辣的,眼皮子直跳。 许一宁在旁边,也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 徐北澜抿抿唇:“妈,对不起,以后我和颜颜好好过。” 陈芬玉此刻十分清醒,也打定了主意不让程颜跟他过了。 她摆摆手: “不用说这话了,你们以后别再找她就行。北澜,你妹一来我这儿,就说我是脑残,你说我这么大岁数了,我该她这么说我吗?” 徐北澜:“妈,我回去教育她。” “不用了,我倒没什么,但颜颜听见了。别人这么说她妈,你说她心里多难受啊?你们家的人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颜颜怎么跟你过啊?” 徐北澜:“妈,我……” 陈芬玉:“过不好就别过了,北澜,你优秀,你能找个比颜颜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我和颜颜不硬扒着你们家。北澜你放心,以后别为难颜颜了。” 陈芬玉这些话说得很开,到最后甚至还挺豪迈的。 徐北澜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顿时碎了一地。 以前岳母把他当宝,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让女儿跟他过了。 深深的挫败感让他生出逃离的冲动。 他艰难地开口: “妈,除了颜颜,我谁都不要。颜颜今天累了,我请了护工马上就来,让护工照顾您,您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出去。 许一宁追出来: “徐北澜,你有点良心吧。阿姨这么大岁数还生着病,她都这么说了,你别再折磨颜颜了,抓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多给她们母女点扶养费。” 徐北澜握紧手心继续朝前走,没理她。 他根本就不会跟程颜离婚。 … 一路来到神外科室,差点撞上拿着病历本出来的宋崇州。 两人打过一架后,不,是宋崇州被打后,两人还没说过话呢。 徐北澜一把抓住宋崇州,把宋崇州吓一跳。 “北澜,你,你要干什么?你没完了?”宋崇州防备地看着他。 今天发生的事,全院已经传开了,他以为徐北澜不高兴,又要拿他当出气筒。 徐北澜把他拉到没人的墙角,问道: “你之前一直要跟我说程颜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宋崇州一愣:“你不是不让提吗?” 徐北澜双目炯炯,追问:“是什么?” 宋崇州犹豫再三,他实在是怕徐北澜再动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遇上程颜的事,他这个师弟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些很出格的事。 他被打掉的牙刚做完种植一期,重要的是全院都看他笑话。 徐北澜:“说啊!” 宋崇州只好小声道:“程颜,生不了孩子。” 听到这个答案,徐北澜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之前那么多次冲她发脾气。 每每听到些风吹草动,他都以为别人是在说她跟周希尧的事,误会她给他戴绿帽子。 甚至,他还骂她是荡妇。 他不知道她承受的痛苦,那么多人拿她不能生孩子的事伤害她,他这个丈夫还对她恶语相向。 他的手覆上双眼,久久说不出话。 宋崇州等他半天,担忧地问: “怎么了北澜?” 徐北澜:“是怎么传出来的?” 宋崇州斟酌着回答,他怕徐北澜再跑去妇科打人。 给程颜做检查的可是个女医生,禁不住他的拳头。 “程颜查出不孕那天,消息很快传到你们家,医院里也传开了。后来,你妹妹不是还跑到工业园去说?年前,西灿在医院实习,又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总之就这样,越传知道的人越多。” 徐北澜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骨节惨白。 其实这么久以来发生的事,特别是被打后,宋崇州也开窍了。 他看着此刻徐北澜的反应,似乎明白过来,程颜不能生孩子的事,对徐北澜打击挺大的。 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徐北澜并不在乎。 于是他说:“程颜不能生孩子,妇科那边说,是子宫的问题,子宫受过重创,卵子无法着床。不过,应该有治愈的希望。” 徐北澜失魂落魄的。 宋崇州拍拍他的肩膀: “程颜还年轻,带她去好好治,别放弃。北澜,不管你还要不要她,都别有心理负担。” 徐北澜摇头。 宋崇州以为,他是不想再要程颜了。 这个结果倒是符合他和所有人一直以来的预期。 “那就给她钱,也不算你辜负她。” 徐北澜:“我不会跟她离婚,不会让她离开我,我不会不要她。” “……” 第169章 夫妻俩平静谈离婚 宋崇州有些无言以对,张不开口。 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不明白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徐师弟怎么会栽在程颜这种普通女人的身上? 他更难过的是程颜不孕,看他师弟这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他们夫妻俩在要孩子这件事上,恐怕要吃些苦头。 “走了。”徐北澜转身,迈着无力的步子。 宋崇州看着他走远,在幽长的医院走廊中显得背影落拓,充满失意。 宋崇州叹口气。 牙开始隐隐作痛。 他终于彻底明白,以前的他错得有多离谱,怪不得徐北澜会打他。 想起那天他当着徐北澜的面,在那么多医院同事面前大放厥词,竟然还说出让程颜跟他这种混账话…… 兄弟妻,不可欺。 宋崇州抽了自己一巴掌。 … 程颜独自待在棕榈湾,一直到天黑,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阵敲门声把她吵醒,她睁开眼就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不知道外面的人敲了多久。 关节睡得僵痛,她揉了揉才能起身走到门口。 “开门,哥,程颜,你们在不在里面?” “哥!” 程颜顺着猫眼一看,果然是何敏真带着徐西灿找上门。 这是担心他们没离婚,追过来催。 猫眼里,徐西灿气势汹汹,何敏真一脸严肃。 程颜真的懒得搭理她们。 咚咚咚!咚咚咚! “程颜,你别装死!快把门打开!”徐西灿拍门的动静越来越不耐烦。 程颜环着手臂靠在旁边的墙上,心说这门她真的打不开,不然她早就走了。 “程颜,开门!别赖在这里不走。你手段真高明啊,竟然把我哥耍得团团转,让我哥跟我们翻脸……” 徐西灿在外面一顿羞辱。 程颜在里面听着,站累了就默默坐在鞋柜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房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透进的月光和万家灯火。 她的目光平静而茫然。 婚姻到底算什么? 她和她妈的婚姻都没有善终,她挺感慨的。 当初徐北澜要跟她交往,很快就跟她求婚。求婚当天硬催她去领结婚证,生怕她反悔似的。 那么英俊,那么优秀,家世又好的男医生,她难道就一丁点幻想都没有吗? 当然会有那么一点。 可现实给了她重重的打击。 她现在开始憧憬起跟徐北澜离婚后的生活。 就没有人再对她指指点点,拿着放大镜挑她身上的毛病了吧? 她正出神,门外徐西灿叽叽喳喳的咒骂声突然被男人打断! “你们怎么来了?” 程颜偏过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徐北澜的声音十分深沉,冷冰冰的。 “哥,你才回来?离婚手续办了吗?” 何敏真也急着问: “北澜,你跟程颜离完了?离婚证我看看。” 徐北澜缓缓道:“你们先回去,今天我累了,过两天我回去跟你们说。” “哎呀哥,你就告诉我们,你跟那个女人到底离没离……” 啪! 徐西灿捂着脸愣住。 “你你又打我?” “滚。”男人声音幽冷。 “你说什么?” 徐北澜:“我说我累了,不想继续挨打就马上在我眼前消失。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看她哥阴沉的样子,徐西灿泪眼婆娑,噤声躲到何敏真身后,不敢说话。 徐北澜所说的算账,当然包括何敏真这个母亲。 何敏真皱紧眉头,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你要找谁算账?为什么要打你妹妹?你还打上瘾了,我跟你爸爸还没死呢!” 徐北澜语气有几分狠戾:“她做的那些事就该打。你们对程颜做的事,也还没完。” “你……” 何敏真见徐北澜今天已经彻底失控,气得直点头,拉着徐西灿往后退。 她压着火认真地说: “好,我就回家等你,跟我们算帐!” 说完,失望地瞪了他一眼,带徐西灿离开了。 程颜听着外面渐渐没了动静,门也被男人打开。 她从鞋柜上站起来,太黑看不清男人的脸,她也不想看,沉默地往外走。 可门口被徐北澜高大的躯体牢牢挡住。 程颜被他握着肩膀推回到里面,打开灯。 两个人的脸上都染着疲色,也都比白天时平静很多。 程颜:“你怎么才回来?我妈怎么样了?” 徐北澜的嗓音和语气温温的: “妈没事,有许一宁和护工照顾,放心。吃饭吧,你是不是饿了?” 程颜这才注意到,他是提着精美的餐食回来的。 徐北澜把饭菜都摆到餐桌上,那背影,颇有些‘贤惠’的意味。 “来吃饭。” 程颜没推辞,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一天没吃东西,她是真饿了。 徐北澜没有坐在她对面,也没有坐在主位,而是拉开她身边的椅子,两个人的手肘都能碰到一起。 他给程颜夹菜,程颜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 “你也吃吧,不用管我。” 徐北澜:“你多吃点,今天在家没吃东西吗?冰箱里有吃的。” 程颜摇摇头,嘴里咀嚼着,没说话。 两个人默默吃饭。 程颜放下筷子后,徐北澜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 程颜喝了一口。 徐北澜见她温顺的样子,心里有许多话想跟她说。 但程颜先开了口:“徐北澜。” 她郑重的语气让徐北澜心头一震。 他哑着声音回应:“嗯?” 程颜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当初我答应嫁给你,就是因为你本身很优秀,是个好人。” 徐北澜听着这欲抑先扬的腔调,就有预感不好。 “离婚的事,不是你家里逼我的。其实,我从很早就有想过。” 徐北澜起身去收拾桌面。 程颜拍拍他的袖子:“说完再收拾吧,不急这一会儿。” 徐北澜不想听她下面的话,可他还是答道: “你说吧,我听着。” 程颜:“你能尊重一下别人吗?” 徐北澜心间一涩,停下手里的动作,坐下。 程颜等他终于消停下来,继续刚刚的话: “离婚是我们双方的意愿,不管之前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短信,知不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其实都没有关系。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及时改正这个错误就好了。” 她看着徐北澜,想让他给个准话,同意什么时候去离婚。 可徐北澜迟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才注视到她的脸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第170章 程颜,你这是在逼我 他的眉目如雪山般俊美,五官像是雕刻家计算出的黄金比例。 程颜垂垂眼,他的视线太过灼热。 她只好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徐北澜终于开口:“颜颜,如果我现在会跟你离婚,当初,我就不会跟你结婚。” 程颜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呢?离婚不是对大家都好吗?” “离婚怎么会是一件好事?颜颜,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徐北澜握住程颜放在桌上的双手,直视她的双眼。 “你答应跟我结婚,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一丝美好吗?” 他紧紧凝着她。 程颜偏过头,不想跟他对视。 徐北澜却步步紧逼,温热的大掌捧着她半张脸,指尖不住地抚弄她耳后的发丝。 他的嗓音滚烫,充满磁性: “颜颜,如果我不好,你也不会跟我结婚。婚姻是两个人多大的缘分?怎么能轻易说离就离?” 程颜本是想跟他心平气和地谈离婚的事,可眼前的男人总是想把她绕回过去的婚姻中,维持原状。 程颜发现一旦男人想,就可以很自然地说那些甜言蜜语,轻而易举地攻克女人心里的防线。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真的不想再吵了。 “当初我们交往,还有你跟我求婚,都是一时冲动…” “谁说是冲动?” 徐北澜打断她,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跟她贴在一起。 “谁跟你说是冲动?程颜,我从不做冲动的事,更何况,这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程颜推开他。 “结婚应该是因为爱,我们之间又没有爱,不是冲动是什么?” 徐北澜因她的话一僵,转过身深呼吸。 “你说,我们之间没有爱?” 程颜觉得可笑。“难道有吗?” 徐北澜:“一点都没有吗?” 程颜目光缥缈。 她跟徐北澜,有爱吗? 如果有,他为什么会把林栖带来他们的婚房住?还为了林栖数次吼她们母女? 他把她和她妈送到翡翠湖那个小房子住,只因为林栖不喜欢她们。 就算这些都算是小事,那林栖故意伤害她妈,他对林栖一点责怪都没有,依旧维护,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爱?如果这都叫有爱,那这份爱还有什么意义? 她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说完,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下来。 桌上,男人的手紧紧握住,手背浮起青筋。 程颜不想跟一个情绪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男人继续沟通。 她站起身想离开。 可她刚一动,旁边的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颜眼前出现巨大的阴影,是徐北澜站起来拦住了她。 男人的高大威猛总是会显得女人过于娇小。 再加上眼前的男人浑身紧绷,面色阴沉,红着一双眸子。 程颜心一慌,匆忙绕开他快步朝门口走去。 徐北澜没有硬拦着她,而是跟在她身后,看她去跟那道根本就打不开的门锁较劲。 程颜知道他在身后盯着她,男人的侵犯气息十分强烈,她的手都是凉的。 她没办法,转过身平和地说: “那我先回医院,等我们都想一想再谈。” 徐北澜:“我说了已经给妈请好护工,这么晚了,你不要到处乱跑,好好待在家里。” 说着,他伸手过来拉她。 程颜摇头,不肯进去。 “徐北澜你让我走。” “程颜,这里是你家,你是我老婆。既然我们已经组建了家庭,所有的事都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你要走就能走。” “我走了又能怎么样?” “你走了,家怎么办?你丈夫怎么办?” 程颜被他的态度和观念激怒: “结婚就没有自由了吗?我想去医院陪我妈都不行?再说,我都要跟你离婚了,你究竟要我怎么说怎么做才能不再纠缠?” 徐北澜上前,把她牢牢困在门和他的躯体之间。 程颜气得捶打他,可这些对徐北澜来说其实都不痛不痒。 他低下头与她近在咫尺。 “我没说不让你去看你妈,明天去就行了。我已经请好了护工,也跟你妈说过了你要在家里休息,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固执?把自己累倒就高兴了?” 程颜:“我累不累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用你管。” 徐北澜盯着她的眸子黝黑,音量也大了些: “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颜,你是我的人!” “以后不是了。” “你说什么?” 程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以后不是了,我们两个以后没有关系。” 徐北澜呼吸深沉,胸口起起伏伏,被她气得不轻。 “程颜,你再说一遍。” 程颜也不退让,重复道:“我们两个以后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是。” “好。” 徐北澜话音一落,程颜只感觉自己被人扯了一把。 然后天旋地转,双脚瞬间离了地,她整个人被徐北澜抱了起来,两只手像铁钩一样紧紧抓住她的身体。 程颜心中警铃大作! “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 徐北澜低头,冷硬地对她说:“去睡觉。” 程颜:“我不跟你睡,你怎么能这样?” 徐北澜大步流星进了卧室,很快就把程颜压在床上。 “我怎么样了?” 程颜又气又委屈,朝他低吼: “我都说了跟你离婚,你还要我跟你睡一张床,你能不能别再这么以自我为中心?能不能听别人的话?能不能尊重我?” 徐北澜攥紧床单,克制着自己。 “那你能不能听听我说了什么?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丈夫?我说我不离,不可能离婚。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婆,是我的女人!” “徐北澜你混蛋!我倒大霉才会遇上你这种人!” 程颜被他紧紧压制,没有办法,只能去掏自己的手机。 徐北澜问:“你要给谁打电话?” 程颜:“我报警。” 徐北澜的薄唇抿成一条细线,他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跟你老公在一起报什么警?程颜,我只问你一句,我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滚开!我说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离我远点。” 徐北澜在她身上一笑。 “程颜,你这是在逼我。” 第171章 徐北澜,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手机被他一点点从手里抽出去,扔到床头柜上。 男人如同枷锁,让她一动都动不了。 程颜问他:“我逼你什么了?” 徐北澜轻轻地吻了下她充满抗拒的眼睛。 程颜躲不开,看清他眸子里的浑浊,感受到他越发坚硬的躯体,还有足以灼伤她的滚烫气息。 她明白他要干什么,开始剧烈挣扎。 “你放开我,我告诉你别再乱来!起来!” 徐北澜倾下身,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他明明已经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可他的动作却无比温柔起来。 他与她耳鬓厮磨,声音含在嘴里。 “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什么跟我没有关系?你是我老婆,怎么能没关系?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比所有人都亲。” 他说着,抱她更紧。 “你看,还会有第二个人能跟你这么亲近吗?只有我能,因为我是你的男人。” 程颜不明白自己怎么逼他了,但这个男人要把她逼疯了才是真的。 她心头一涩,眼角湿润起来。 “徐北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现在都要烦死了你知道吗?能不能快点结束这段关系?我求你了,你放过我行吗?” 徐北澜听了她的话,动作却越发缠绵。 “颜颜,我说了,你不要逼我。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想再强迫你,可你也不能这样伤你的丈夫。” “我怎么伤你了?是你一直在伤害我和我妈!我妈都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你快去找林栖吧,去找你的心头肉,放开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炙热的吻堵住。 … 这一晚,徐北澜的温柔和侵犯共同交织成一张大网,将程颜牢牢缠绕其中。 他不断唤她的名字。 情到浓处,他在她耳边说: “颜颜,我带你去治,我们会有孩子的。” … 到最后,程颜在他身下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连挣扎都没有了。 徐北澜也许明白,这不是她的顺从。 但他没有停下,一点一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夫妻俩从没有哪一夜这样矛盾过。 身体极致的欢愉,心理极致的酸痛。 - 过了年,江明迎接着春意,渐渐有了万物复苏的景象。 早晨的阳光和煦,照亮卧室中的旖旎。 徐北澜比程颜早醒来,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捋顺她的发丝。 程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 明明知道要离婚,却还要发生亲密事,这到底算什么? 她不想面对这种情况,和这个男人。 徐北澜知道她醒了,亲亲她的额头。 “徐家那边我去处理,你不要不开心了,我去给你出气。” “至于你的身体,首要的是好好养一养,你得补充营养,也不能太累。等缓一缓,我们去治,一定会治好的。” 他的嗓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我们会有孩子的,放心。” 程颜把被子拉到眼下,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徐北澜在家陪了她一整天,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除了喂程颜勉强吃了一顿饭,两个人一直在床上躺着。 徐北澜静静地抱着她,从天亮抱到天黑,再从天黑抱到天亮。 没有人会知道,他有多怕失去这个女人。 - 两晚过后,徐北澜期盼的是程颜能够回心转意。 他从没有把离婚这件事当成真的,永远不会有离婚那一天。 可直到他去了陈芬玉的病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那一刻,他真的慌了。 他神色严肃地给程颜打电话,那边接起来了。 他急忙问:“颜颜,你带妈去哪了?回来。” 程颜在电话里平静地答道:“你给我妈办出院吧,我妈不在你们医院治了。” “胡闹!”徐北澜太阳穴簌簌地跳,头痛地捏着眉心。 “你不要因为赌气耽误你妈的治疗,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你和妈在哪里,我去接你们。” 程颜:“不用了。徐北澜,我已经起诉离婚了。” 说完,她就挂了。 徐北澜听到最后一句话,心脏被猛地重捶般钝痛。 他握着手机,高大的躯体晃了晃。 “北澜?怎么了?”宋崇州从后上前扶住他。 看他的脸色发白,宋崇州要带他去休息。 徐北澜拨开他的手,踉跄着下楼。 宋崇州叹口气,多半是跟程颜有关。 院里都传开了,徐北澜去找妇科那个泄漏程颜不孕消息的女医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那个女医生弄得都没脸来上班。 跟女人计较,徐北澜何时做过这样的事? 这是碰到了他的底线。 …… 工业园门口。 “希尧哥,谢谢你。” 程颜本想带她妈离开江明养病,找一个能让她们母女俩生活下去的小地方。 就在她考虑要带着她妈去哪里时,周希尧出现了。 他没有否定程颜的决定,而是耐心分析—— “阿颜,就算要走,也不能选在这个时间。春天还没到,天气还冷,你带着阿姨折腾,遭罪的是你们自己。你不想想你自己,还不为阿姨考虑吗?” 程颜:“可是……” 周希尧:“再有,春节刚过去,所有人的钱袋子都紧,消费降级,你带着阿姨怎么赚到钱?阿颜,你不能一点规划都没有,让阿姨跟着你吃苦。” 周希尧善于抓住人的弱点,而程颜的弱点就是她妈。 不得不说,他的话让程颜心生顾忌。 周希尧的大掌轻柔地握住她瘦削的肩膀。 “阿颜,要走,也等天气缓和了再走。” 犹豫许久,程颜终于点头。 毕竟,她还要跟徐北澜离婚。 “好吧,希尧哥,你说的对。” 周希尧唇边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摸摸她的头发。 “听劝就好。” 只是提到住的问题,程颜性子太要强,周希尧准备的房子她说什么都不肯去住。 周希尧凝着她,皱眉想了想,提议: “阿姨厨艺好,也闲不下来,不如让她去工业园的食堂做工,跟你一起住在单位宿舍。” 程颜一听到这个办法,瞬间眼睛都亮了。 “真的可以吗?我妈会不会给食堂添乱?” 周希尧笑着说;“阿姨人麻利,干起活来哪都不差,比你强,你要相信你母亲。让人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价值,这种自信比什么治疗都管用,我很看好阿姨。” 程颜眼角弯弯,里面藏着灿烂的星子。 “好!谢谢希尧哥,我妈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周希尧:“你和阿姨高兴,我也高兴。” 第172章 程颜母女住进工业园 他眼中的柔情足以融化冰雪。 程颜的脸红了红。 “阿颜,那离职的事先不提了。你和阿姨安心留在工业园,我明天让人给阿姨办理入职。” 程颜摆手:“不用吧希尧哥,我妈去帮忙就行,不用办入职。” 周希尧不赞同:“我是老板,阿姨是我正式聘请的员工,必须办理正规的入职。” 程颜眼一热。 堂堂的千亿总裁,这么尊重她妈一个智力残障的病人,把她妈当成一个有尊严的正常人,她很感动。 于是,周希尧把母女俩接到了工业园。 “好了阿颜,回去带阿姨好好休息。缺什么直接找后勤,跟我说也行。” “知道了希尧哥,路上小心。” 周希尧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后,才上车离开。 母女俩就这样搬进了工业园的双人宿舍,等着春暖花开的季节再离开江明。 程颜一回到整洁明亮的宿舍,就噙着狡黠的笑容,神秘兮兮对陈芬玉说: “妈,你想上班不?” 陈芬玉正铺床,一听来了兴趣,转身问程颜: “妈还能上班呢?谁要我呀?” 程颜吐吐舌头:“希尧哥说要聘用你。” “拉倒吧,妈可别给人家添乱了。希尧做的都是大生意,妈能干啥?” 陈芬玉说完,继续热火朝天地铺好床,打水洗脚,洗袜子。 “这地方真不错啊,你上班还近,想看妈走几步道就回来了。就是妈住这儿不太好吧?” 程颜:“咋不好呢?希尧哥说让你去食堂帮工,明天要给你办入职,你也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了。” 陈芬玉大吃一惊:“呦,真的?希尧让妈去食堂做饭?” 程颜:“不知道让你干什么呢,到时候听食堂安排。妈,希尧哥说你麻利,闲不住,还说你干起活儿来比我强,他很看好你。” 陈芬玉是典型的勤劳善良型劳动妇女,任劳任怨大半辈子,让她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被人这么一夸,她来了劲头,把自己和宿舍收拾得立立整整,米白色的地砖快要照出人影了。 她不让程颜帮忙,程颜在单人床上躺了一下午,玩手机。 看她妈忙忙碌碌的,一刻都不闲着,她不由说: “妈,歇会儿吧,明天还要去食堂上班呢。” 陈芬玉干劲十足: “你放心吧,妈肯定不能给你和希尧丢人。终于有点事做了,还能挣钱,就是捡桌子刷碗妈都乐意干。” 程颜躺在床上笑。 …… 晚饭时,程颜带着陈芬玉去食堂。 陈芬玉一边吃饭,一边观察食堂的样子,美滋滋地说: “妈以后就在这儿干活了。” 程颜给她夹了块红烧鸡肉: “你得试一试,要是觉得吃不消,可不能干。” 陈芬玉点头:“行!放心吧,妈不给你添乱。” 吃完饭走回宿舍,没想到周道枫在门口。 “周老师?” 程颜带着她妈快步走过去。 周道枫拎着水果。 “小程,听希尧说,你和你母亲一起搬过来了,我来看看你们。欢迎。” 陈芬玉感激道:“她周老师,麻烦您了呀,还特意来看我和颜颜。颜颜能遇到您真是她的福气。” 周道枫笑着说:“小程她妈,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下次还来我家打麻将,别客气。” “谢谢,谢谢!” “谢谢周老师。” 周道枫离开后,程颜洗了水果,跟她妈一起吃。 陈芬玉一想着明天自己要去工作,给她女儿减轻负担,就兴奋地睡不着觉。 - 第二天,周希尧八点多就来工业园了,在宿舍楼下等着。 员工们看见他,纷纷感到吃惊。 总裁这么早从大老远跑来宿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希尧!” 陈芬玉一下楼就扬起手跟他打招呼。 引来众多员工们的注视。 有的人知道这是程颜的母亲,有的人不知道,以为是车间的工人。 但不管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都不由被这老太太的大胆吓一跳。 敢公然叫他们总裁的名字?还这么亲热的样子? 程颜从后面追上来提醒她妈: “妈,这么多人呢,你叫周总。要不就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陈芬玉一拍嘴:“你看妈这脑袋,是不好使,反应不过来。” 母女俩来到周希尧面前。 陈芬玉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周总。” 周希尧听见,不满地看一眼程颜。 “阿颜,这又是你教的吧?你教点有用的。” 程颜捋捋头发不好意思道:“希尧哥,这么多人呢,不好。” 周希尧戳戳她的额头: “哪里不好?你啊,一天这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总是给自己设些没用的限制。” 这举动太过亲昵,进进出出的人更加好奇。 程颜:“希尧哥,你是赛诺的总裁。” 周希尧:“你还知道?赛诺是我的,我说了算,你和阿姨也听我的。” 他对陈芬玉说:“阿姨,您就叫我希尧,别听她的。” 陈芬玉很好说话的:“行,希尧,你是老板,我听你的。” 周希尧满意地点头:“我就喜欢跟阿姨这种爽快的人打交道。” 他故意瞥了眼程颜说:“不累。” 程颜抿嘴一笑:“好,反正我又不会嫉妒我妈。” 周希尧亲自带着陈芬玉去人事办理入职,又亲自把她带去食堂。 应该是提前交代过,食堂的负责人十分客气。 “那就负责北方菜这一块儿吧,一个礼拜至少有两天要做北方大锅菜,其他的时间跟着备菜。” 程颜有些担心:“我妈没做过厨师,让她在后厨打下手吧。” 负责人:“没关系的,食堂还有两个厨师,一起做。” 周希尧问陈芬玉:“阿姨,您能干吗?” 陈芬玉:“差不多,不能干我就说呗。” 周希尧勾唇:“好。那老张,我阿姨可就交给你了。” 负责人点头哈腰的:“周总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陈芬玉被人带着去洗手换衣服干活儿。 程颜看她妈这么高兴,也就放心了。 后背上覆来一阵温热。 周希尧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走吧阿颜,这么多天没上班,你也有的忙了。” 程颜跟着周希尧离开了食堂。 两人正往外走,她的手机响个不停。 拿出来一看,是宋崇州。 第173章 留在江明,希尧哥照顾你和你妈 “怎么了,阿颜?” 程颜按了拒接键。“没事希尧哥。” 两人走在工业园宽敞的路边,不断有车辆作业,周希尧让她走在里面。 “阿颜,脑机接口的项目已经准备启动了,我想交给你重要的一部分,这不仅需要很强的工作能力,还必须是我信任的人。你怎么想?” 程颜脚步放缓,仰起头看了看这个深沉干练的男人。 她有些失意,当然觉得可惜。 但眼前出现她妈憨憨的脸庞,哪个更重要,选都不用选。 “希尧哥,你手底下人才济济,不缺能做事的人。这些离我都很遥远了,我现在只想好好陪我妈。” 周希尧:“阿颜,再考虑考虑,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阿姨的病情现在稳定,我会留意一下好的医疗资源,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程颜冲他笑笑:“希尧哥,你这样成本太大了,我一个普通职员,不值得。” 周希尧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阿颜,在我心里你不是普通职员。” 程颜垂了垂眼。 可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头顶。 把她送到制药所的研发楼后,周希尧伸手蹭了蹭她的鼻子。 “你啊,明明有很好的选择,偏偏把什么事都想的那么复杂。最近一段时间你忙药研吧,若是阿姨在食堂做得开心,就不要带阿姨走了,知道吗?” 程颜点点头。 临走时,周希尧对她说:“留在江明,希尧哥能照顾你和你妈。” 程颜:“希尧哥,那我去忙了。” “嗯。” 直到她走进去关上门,依然能感觉到外面那个男人深情的眼神。 程颜上楼时有些心不在焉的。 周希尧…… 算了,不要想太多,人家马上就要求婚了。 回到原先的工作岗位,算起来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来上班了。 同事们纷纷来问候,问她妈怎么样了。 大家聚在一起聊了会儿,散去后,周道枫走过来,扶了扶眼镜。 “年前你说要辞职,弄得我年都没过好。” 程颜忙说:“周老师对不起,是我想一出是一出了。” 周道枫:“那你决定继续留在江明了?” “我,希尧哥跟我聊过了,所以我想等天气暖和了,再带我妈走。” 周道枫一听,不禁十分失望,叹口气。 “你跟北澜……” 程颜决定,跟周道枫坦白。 “周老师对不起,我跟他,要离婚了。” “什么?所以你才要带你妈离开江明?” 程颜:“不,我是想带我妈换个环境养病。等我妈好了,兴许就回来了,毕竟江明的就业机会多。” 周道枫十分沮丧。 “你跟北澜缘分太浅,北澜不适合你。是我把你坑了,我错了。” 程颜:“不是!周老师您说什么呢?您是为我好,您没有错。” “周老师,就算我走了,我们可以电话联系。只要想联系,就一定能找到,放心吧。” 周道枫:“好,你到时候可别玩消失那一套啊。” 程颜:“不会的。” … 程颜分析数据,忙碌一上午。 等放下手头的工作准备去吃饭时,发现宋崇州快把她的手机打爆了。 他还给她发来消息,让她看见一定要给他回电话。 程颜懒得搭理他。 到食堂后,她的视线四处寻找,最后在厨房里面隐约看见她妈抱着一大盆卷心菜胡萝卜的身影。 戴着白帽子,恰好把头上的手术刀疤遮住,干得可来劲了。 程颜看着她妈有事做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 她去打了饭坐下吃,刚过去两分钟,对面就有人端着饭菜坐下。 她一愣,抬起头一看。 “妈?不干活了?” 陈芬玉一看就是饿了,夹菜吃得香。 “我们替换着吃饭,经理让我出来吃饭。” 程颜一笑。 这经理明显是照顾人,应该是周希尧授意的。 她拿出纸巾给她妈擦汗。 “妈,干了一上午累不累?能干吗?” 陈芬玉:“有啥不能干的,我跟你说,你妈干的老有劲了。” “行,你要是觉得累就跟我说。” “放心吧,这点活儿算啥。哪干一上午,九点到十点休息来着。经理说下午一点钟还休息,到三点半再来整晚上那顿饭。” 程颜听着挺好的,休息的时间不少呢。 这时陈芬玉凑近她,好像有什么秘密要跟她说。 程颜侧耳过去,她妈又突然不说了。 “你干嘛?” 陈芬玉:“等晚上咱俩下班回去再说。” 程颜差点把饭笑喷出来。 有她妈,真好。 …… 等到下班,程颜特意晚去了一会儿,帮她妈干完活儿,母女俩一起吃的晚饭。 回到宿舍后,程颜让陈芬玉在床上休息,她把她妈的袜子和沾了一身油烟味的衣服都拿去洗了。 陈芬玉说起中午要跟她讲的秘密,喜滋滋的。 “颜颜,你知道妈一个月能开多少钱吗?” 程颜:“多少?” “六千呢!” “这么多?” “对呀,经理跟妈说的,你说妈这辈子还能挣上六千块钱呢?” 程颜:“那你好好干。” “妈肯定好好干啊。” 程颜洗完衣服拿去楼顶的晾晒区。 等回来时,陈芬玉告诉她,她的手机一直响。 “谁呀,咋一直给你打电话?” 程颜一看,又是宋崇州。 “妈我去接一下电话。” “快去吧,冷不丁响了吓我一跳。” 程颜拿着手机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起电话。 “喂?有什么事?” 宋崇州在那边都要急死了。 “程颜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带你妈去哪了?” 比起宋崇州的焦急热切,程颜显得很冷漠: “去哪还得告诉你?” “不是,程颜,北澜找你都找疯了,你能不能别折腾他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跟他好好过?” 程颜哼笑出声:“宋崇州,你不是巴不得我离他远远的,怎么突然转性了?” 宋崇州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一阵。 “程颜,之前是我错了行吗?你别折磨北澜了,妇产科那个肖医生辞职了,什么原因,你应该明白吧?” 程颜蹙了蹙眉。 肖医生?就是给她出诊断单的那个医生。 “北澜真的很担心你和你妈,你们快回来吧。或者你说一声你和你妈在哪,我们去接行不行?” 程颜:“行了,没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你要是不想再挨打,徐北澜的事你也别再管了。” “程颜?程颜?” 程颜把电话挂了。 第174章 母女俩宿舍受欺负 她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这两天徐北澜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都没理。 因为他半个字都不提离婚的事,一直问她在哪里,让她回去。 她刚想回到屋里,管理宿舍楼的后勤部给她打来电话。 说保安室让告诉她,她男人又来找她了。 程颜一听,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幕,恼火地摇摇头。 徐北澜,他到底要怎么样? “麻烦让保安大爷告诉他,我不在。” 回去后,陈芬玉正泡脚呢。 “谁呀?是不是北澜?” “不是,妈你别管了。” “哦。” 她说不让她妈管,她妈就闭嘴不管,听话的很。 - 第二天,程颜正在上班,突然周希尧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宿舍开下门。 “怎么了希尧哥?” 周希尧:“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程颜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回了宿舍。 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来送电视机。 程颜有些惊讶,宿舍是不给配电视的。 她给周希尧回去电话。 “希尧哥,你怎么让人送电视来了?多麻烦你。” 周希尧:“有什么麻烦的,你没事了可以玩手机,阿姨怎么办?每天休息的时候干躺着?” “别的宿舍都没配,大家会有意见的。” 周希尧的语气添了几分威严:“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程颜想着她妈以后就能在宿舍里看电视了,真心感激: “那谢谢了希尧哥,我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能给阿姨解闷就好。有什么事告诉我,行了,去忙吧。” “好。” 意外也不意外的,程颜母女宿舍配电视的事,很快就传遍宿舍楼。 陈芬玉下班回来能看上大彩电了,高兴地直嘟囔: “妈这两天都腻歪死了,在医院也只能看那些小人儿,都是小孩儿看的。现在终于能看上电视了,颜颜,你们公司咋这么好呢?” 程颜笑着说:“还不是希尧哥怕你没意思。妈,下次见到希尧哥你谢谢他,这电视就是给你买的,别人都没有。” 陈芬玉:“哎呀,希尧可太会来事儿了。就是咱娘俩总麻烦人家。” “希尧哥看我们太难了呗。妈,你先去洗澡吧,洗完再看。” 陈芬玉麻利地去洗了澡。 - 可谁知道,人心真是禁不起推敲的东西,这小小的电视,还真引起了很多员工的不满。 让程颜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是她晾在楼顶的衣服莫名其妙要么有异味,要么粘上灰尘。 一次还好,接连四五次,好几件衣服都被糟蹋的不能穿了,程颜就不敢再上去晾了。 楼顶是公共晾晒区,密密麻麻全是洗晒的衣服床单,只有她们母女的衣服总是掉在地上,肯定不是巧合。 奈何只有楼下大门口有监控,而且又都是一个集团的员工,程颜只能忍下,把衣服晾在卫生间和窗口。 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 可晾衣服的事解决了,渐渐又有些别的不愉快。 比如她们母女的宿舍门口经常会出现被人遗落的垃圾,或者菜汤方便面汤。 头两次不注意,她和她妈还踩上去过,沾了一鞋底。 不仅不卫生,楼管还批评过几次,让她务必把宿舍内外的卫生搞好,程颜有苦难言。 除此之外,上下左右的宿舍还总是发出很大的声音,吵的人休息不好。 特别是有时候突然来一声,给她和她妈吓一跳。 隔壁宿舍是四人间,几个女孩子是车间的工人,每天下班回来后叽里呱啦地大声聊天。 因为是车间是三班倒,她们回来有时早上,有时傍晚,有时大半夜。 每到大半夜那个班,程颜和陈芬玉就别想睡了。 半夜十二点,隔壁又传来聊天和嬉笑声。 陈芬玉小声说:“颜颜,她们咋这么能闹腾?” 程颜躺在床上答道: “住宿舍就这样,她们这是刚下班回来,也挺辛苦的。妈,我明天买的耳塞就到了,别理她们,忍一忍。” 陈芬玉嘿嘿一笑: “妈知道,没事,妈就是嘟囔一句。住这儿挺好的,妈还能上班挣钱,这小日子多舒服。” 说着扯了扯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好在闹腾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太晚了谁也没那么多闲心折腾,吵一会儿就都睡了。 - 这些宿舍里的小事,程颜母女俩都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能在江明有个这样的小窝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她们住的同样应该是个四人间,只不过周希尧安排的,只住进母女两个人而已。 程颜想想心里也就平衡了。 可这些私下搞的小动作没完,有人开始明目张胆地说她们母女的坏话。 比如程颜晚上去水房打热水时,会听到阴阳怪气的调侃: “怎么不让公司在宿舍屋里直接配个加热饮水机呀?那多方便,来这儿打水多辛苦。” 紧接着是一阵肆笑声。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一堆人聚在一起说这些,故意让她听见,程颜用脚趾头想也能明白,这是在针对她。 她当什么都没听见,打完水,走了。 “切!” 好几道白眼向她投射过来。 … 类似这种事还不少,议论的声量也越来越大,她和她妈听见过好几次。 宿舍楼里都传开了,说她仗着她妈是残疾,道德绑架集团,让集团给她们母女俩各种优待。 不仅把她们母女传的特别厚脸皮,还造谣她们母女俩泼辣刻薄,不好相处,总之十分不堪。 甚至有很多人知道她妈在食堂上班,开始挑食堂的刺。 事情越闹越大。 - 周希尧听说这些事时,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星期。 他事务繁忙,期间只去过工业园一次。 但他给程颜打过好几个电话,程颜没有透露一分一毫。 还是后勤部,还有食堂那边跟他汇报,他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当即就沉下脸。 当晚特意回到周道枫那里吃饭,周道枫也说起—— “人啊,嫉妒心就是强,你说小程娘俩多不容易,就这还有人欺负她们。” “可惜不是辉亚的人,我管不着,小程也不让跟你讲,说都是琐事,不用麻烦你。” 第175章 周希尧来撑腰 周希尧凝眉,拿着筷子半天都不动。 “我知道了。” 周道枫看他阴沉沉的脸色,提醒道: “你管理这么多人,不要厚此薄彼过于明显,给她们娘俩惹来更多的事。” 周希尧看向周道枫,黝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谁挑事,谁就走。” - 第二天,工业园内照常忙碌,上千工人在各个楼之间穿梭。 几辆锃亮扎眼的商务车驶入,惹来所有人的注视。 园区领导都是跑着下楼迎接的,毕竟之前谁也没有得到消息,总部高层要来视察。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头上直冒汗,这不是要人命吗? 看到领导们的局促,工人们更加好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谁来了? 车子停稳,里面一个个严肃的精英人士下车,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就算不认识别人,还不认识天天出现在新闻上的,堂堂赛诺集团的总裁周希尧吗? 周希尧带着赛诺高层突然到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工业园扩散开来,沸沸扬扬。 …… “周老师,周总怎么突然过来了?还带了那么多集团大领导?咱工业园出啥事了?” 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好奇地围着周道枫问。 虽然周希尧平时也会来工业园,但一向低调,员工基本都见不到他。 今天一早这么大阵仗,正赶上班上工的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周道枫正研究实验数据,摆摆手: “没什么大事,都不要多想。一个个的,快回去好好工作。” “怎么会呢周老师,您就告诉我们呗。” “就是,周老师,您不告诉我们,我们都没法儿工作了。” 集团那么多事务要忙,如果没有大事,怎么会但凡叫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来了? 周道枫偏头扫一眼这些小年轻。 “没法儿工作,要不要我汇报给你们周总?都谁,报个名来。”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立刻散去做事,办公室恢复安静。 程颜拿着一板样本进来,专心做筛选。 周道枫观察她半天,问道: “小程,你希尧哥带人来了知道吗?” 程颜专注地看试管,随口答道: “哦,听说了,不知道什么事呢。” 周道枫:“他们都好奇,你不好奇?” 程颜有些好笑,停下转过身吐吐舌头。 “周老师,我这个小职员能管的了大老板来干什么?” “呵呵。”周道枫笑着摇摇头。 程颜继续自己的工作。 …… 一直到中午,集团领导都没有走,一排黑色商务车齐整整地停在行政楼下。 跟同事去食堂的路上,程颜听她们议论。 “我朋友说周总他们来的第一件事是去参观新建的宿舍楼了。” “宿舍楼?哦怪不得,宿舍楼是年前刚投入使用的,看一看是应该的。” “可是周总亲自下的指示,说宿舍楼顶晾晒有安全隐患,让限期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封锁楼顶门,以后洗东西只能晾在自己宿舍。” 这个消息让住宿舍的人都苦了脸。 “啊?” “为什么呀?宿舍又没有阳台,晾晒不方便。” 程颜一听,脚步不由顿了顿。 她怎么觉得…… 耳边是同事们的哀鸣,程颜只能沉默不语。 到了食堂,大家分开去各自喜欢的窗口打菜。 看着程颜走远,一个同事扯扯另外几个同事,小声说: “你们这段时间在宿舍里听说她和她妈的事了吗?” 另一人小心地看一眼程颜: “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啊?那些人太欺负人了,有病。” “就是,程颜她妈身体不好,还开过颅,那些人我真服了。” “哎,闹事的基本上都是下面工厂里那些工人,没有同情心。” 最开始提起的那个人又压低些声音: “周总大张旗鼓带人来,不会是给程颜和她妈出气吧?” 这个想法引来一片质疑。 “你,你这有点开玩笑了。” “就是,怎么可能?就算程颜跟周家关系好,周总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带人过来?” “你讲天方夜谭呢?” 那人一脸坚定:“我觉得肯定有点这个因素,周总对程颜,不一般。” 可其他人没有信的。 “周总对程颜是挺好的,可这个事绝对不可能。” 没想到二十分钟后,这些不信的人就被打脸了。 彼时程颜打完了饭,正跟陈芬玉像往常般坐在一起吃。 食堂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黑压压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食堂经理赶忙出来迎接。 陈芬玉惊讶道:“呦,是希尧来了。” 程颜也转过头去看。 周希尧等人像明星一样,成为食堂的焦点。 所有员工都停下吃饭看过去。 “周总不会也吃食堂饭吧?” “不能吧,来食堂估计也是去二楼会客宴厅,不会跟咱们一起。” 程颜和陈芬玉还远远地看热闹呢,不想有几个也是住在宿舍楼的人不耐烦地说: “你们吃没吃完啊?天天搞特殊,你不是食堂的工人吗?在这儿偷懒呢?本来脑袋就不好,这样的人也能来食堂干活儿?” 陈芬玉被人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么不客气,明显带着歧视。 她愣愣地说:“我没偷懒呀,我们里头干活儿的轮流吃饭,我没吃完呢。” 程颜不想让周希尧看到,于是小声说: “这么多领导都来了,别惹事。” 那几人却冷哼着说:“不会是怕了吧?让大老板知道你和你妈搞特殊,偷懒耍滑,公司是你们娘俩养老的?” 程颜冷冷地看着她们。 “有事回去说,有点眼力价。” 食堂很大,吃饭的人很多,原本这边的事不算太引人注意,不然也不会有人当众惹事。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周希尧竟带着属下们一路从排排桌椅中走过来。 离程颜这桌越来越近。 所有的目光追逐过去,最终,周希尧停在母女俩这桌。 那几个惹事的人早就吓跑了。 一个是因为禁不住领导们的气场。 最关键的是,堂堂周大总裁走过来时,一直深沉地盯着他们几个人看。 那目光和神情,足以冰冻一路的空气。 程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声打招呼: “周总。” 陈芬玉也跟着老老实实地问好:“周总!” 那朴实的憨态,像个老小孩儿。 下属和食堂经理提议:“周总,我们上二楼吧。” 周希尧却看着母女俩,在全食堂人的注视下说: “不用,今天,我是来找我阿姨吃饭的。” 第176章 我要怎样你才能依靠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温厚朗润,带着些亲切。 食堂顿时鸦雀无声。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惊讶周希尧跟程颜母女的关系。 尽管食堂经理是知道这位大老板格外照顾这对母女的,陈芬玉还是他亲自安排,亲自带来。 并且,还让他亲自看着,别累着别伤着别病着。 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私下的事。 堂堂的千亿总裁,被人看到跟这么普通的一对母女走得这么近,太掉价了。 所以他对陈芬玉虽然上心,却觉得这样的人,能翻出什么水花? 没想到,这位周总竟然当着集团和工业园这么多人的面,公然亲近她们母女。 这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他不由第一次郑重地打量起程颜这个女人。 纤瘦,清秀,漂亮,气质挺特别的,柔弱却坚韧,肩平背直,为人低调,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可跟周希尧这等人物一比,哪在一个世界? 论资历也就是个普通员工,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带着脑子开过刀的妈。 母女俩连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听说也不是本地的。 奇了,混到这个份上,他什么新鲜事没见过?唯有这件事他真的看不懂。 别说食堂经理看不懂,其他人更不看懂。 周希尧朝后摆了摆手:“你们随便坐吧,尝尝工业园的大锅饭。” 集团高层们都懵了。 他们这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总裁,专门来跟眼前这两个员工吃饭? 不过他们脑子转的都快,也就愣了一秒钟,随后各自找地方坐了。 食堂经理赶紧让人端来饭菜。 然后背对着周希尧朝其他员工摆摆手,意思是:大家吃完都快离开吧。 人陆陆续续都走的差不多了,带着浓重的好奇和羡慕。 那几个找程颜和陈芬玉麻烦的人,腿都吓软了。 在这里吃饭的有数百人,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程颜有些不自在。 陈芬玉倒是大大咧咧的,感受不到丝毫。 她小声说:“周总,你也来我们食堂吃饭?” 周希尧忍不住笑:“阿姨,您叫我周总别不别扭?上次说了就叫希尧。” 陈芬玉嘿嘿一笑:“不太好,我也真叫不出口。” “阿姨,有什么叫不出口的?您叫的还少吗?过年一张牌桌上打麻将,您说请我吃饭还没请呢。我叫您阿姨,您叫我周总,这是跟我生分了?” 陈芬玉:“我现在不是你的员工吗?” 周希尧一边跟陈芬玉说话,一边眼尾凝着程颜,余光灼热。 “您是我阿姨,我在谁面前都这么叫。” 陈芬玉恭敬不如从命,连连点头: “好,好。希尧啊,我吃饱了,那我干活去了?里头老忙了,我得去替工友。” 大大方方又朴实,干净的毫无一丝需要人琢磨的想法,简单到一眼看到头。 周希尧温和地点头: “阿姨去忙吧,别太累。您的工资跟别人比少一点,工作压力理当也比别人轻一点。” 他看了看经理。 经理忙点头:“是这样,周总放心。” 说着,带陈芬玉进后厨了。 他跟去干嘛?当然是去看着这位祖宗千万别累着呗。 旁边的集团高层们听着周希尧和陈芬玉对话,暗忖在他们周总这里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过年还在一张桌子上搓过麻将? 看着陈芬玉离开后,程颜拿着筷子淡笑: “希尧哥,谢谢你。” 周希尧在食堂这一番举动,估计以后园区里没人敢欺负她们母女了。 虽然不确定他今天来工业园是干什么的,但已经足够她感激肺腑。 周希尧跟她坐在一起,两个人离的那么近。 程颜的餐盘已经空了,他把自己盘里的甜瓜和圣女果夹给她。 “我说过有事要告诉我,你和阿姨被人针对,你却故意瞒着我?”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也少了几分好脾气,带了些责怪。 程颜听了,默默摇了摇头。 周希尧夹菜进口,优雅地吃饭。 他没吃完,程颜也不敢走。 等他终于用餐结束,程颜拿出纸巾给他。 周希尧接过擦了擦嘴。 他看向她,面容幽深俊美,身上蛰伏着一股强大的能量。 “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愿意真正相信我,依靠我?” 周希尧说完这话后,食堂的用餐区除了他们两个,已经空无一人了。 程颜不敢直视周希尧的双眼,更不敢推敲他这话背后的含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希尧哥,我要去工作了。”她开口,嗓子都哑了。 她起身时,温热的大掌扣住她的素手。 肌肤的接触让程颜头皮发麻。 可下一秒,手里被周希尧放了一个硬物。 “你呀,自尊心太强,别人想对你好,最大的难关却在你这个人身上。回去了。” 周希尧站起来揉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食堂。 没一会儿,总部来的那一排车子驶离了工业园。 程颜回到办公室,看着手里那把钥匙,不明所以。 周希尧为什么会给她钥匙? 难道,他还想让她和她妈搬进他的房子里?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钥匙就无比灼烫,她一下子扔到办公桌上。 一个男人几次三番要她住进他的房子,一股冒犯感让程颜有些不适,倍感压力。 特别是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过于亲近的男女关系会让她窒息,让她不安。 她正胡思乱想着,同事们通通围上来。 “程颜,周总都跟你说什么了?” 程颜回过神来。“呃,没什么。” “不会吧,整个园区都传开了,周总跟你和你妈坐在一起吃饭呢。你跟我们说说呗。” 程颜:“就是吃饭,别的真没什么。” 一人神秘兮兮地问: “程颜,周总是不是给你和你妈撑腰来了?宿舍楼里不是有人欺负你们吗?” “对呀对呀,听说今天周总带人来什么公事都没办,主要就在宿舍楼参观了,然后就是跟你和你妈吃饭。” 周围七嘴八舌,嗡嗡的。 程颜不松口,大家没办法,只好作罢。 不过一整个下午园区都没消停,对周希尧和程颜母女的讨论如火如荼。 …… 第177章 周希尧酒后撒娇? 经过这么大范围的议论,关于周希尧格外照顾程颜的种种也被全都扒了出来,在园区内广泛流传。 一时间,不管是辉亚制药所的人,还是其他公司和工厂的员工,都对程颜另眼相看,哪还有敢惹她们母女的人? 之前欺负她们的人更是当天晚上就买了好几袋子水果,来给她和她妈道歉。 - 欺负人的人害怕会被炒鱿鱼。 而周希尧给程颜的那把钥匙,还有他凝着她,说‘让她依靠他’那句话,也让程颜心里惴惴不安。 她一晚上都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 同事们看她的目光都很暧昧。 程颜知道昨天的事引起了一些议论,毕竟周希尧的做法太高调。 可她不知道的是,园区里的人已经给她安上了‘老板娘’的头衔。 “可她不是结婚了吗?她老公好像还是江明第一医院有名的医生。” “谁知道?再说,咱们周总想要一个人,有得不到的道理?” “那倒也是。” “嘘不要说了,周老师来了。” 见周道枫走过来,八卦的人全都散开。 “小程。” 程颜的目光从桌上那把钥匙移开。 “周老师。” 周道枫进了办公室,开始细致地给她讲解一个实验结果。 同事们在外面看见,纷纷艳羡不已,说程颜命好。 …… 上了一天班,程颜决定,把钥匙当面还给周希尧。 其他的好意她都能接受,但唯有房子,是她的底线。 跟她妈吃完饭从食堂回到宿舍后,她妈开始打扫宿舍的卫生。 于是程颜便拿着手机,去走廊给周希尧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男人的嗓音醇厚,像陈年的烈酒般醉人。 “有什么事阿颜?” 程颜听着那边的动静,虽然安静,但有人走过,应该是在酒店之类的高档场所。 “希尧哥,你在应酬吗?” 周希尧的语气慵懒起来:“是啊,没办法。” 程颜不由叮嘱:“那你少喝点酒。” 男人在手机里轻笑,听筒流泻出的声音,比酒还醉人。 “阿颜,你管起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颜的脸不知不觉红了。 早知道他有事,就不贸然打这个电话了。 “放心吧,你让我少喝,我一定少喝。” 程颜:“好,你回去让兰嫂煮点解酒汤,趁热喝。” “知道了。” 周希尧一身淡淡的酒气,眸子越来越红,躯体越来越热。 听着小女人的柔声细语,心里一软,喉间难耐地游弋。 “阿颜,可我觉得,你煮的最对我的胃口。” 他是在撒娇?程颜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男人喝醉的时候,真的…… 酒能乱性,看来是有道理的。 “希,希尧哥,兰嫂煮的更好。你快去忙吧,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别开车,让司机去接你。” 周希尧:“好,你说让我早点回去我就早点回去,本来待会儿还有一个局的。” 程颜:“嗯,你不要去了。” 她都不会了,也彻底忘记自己给这个男人打电话的目的。 “阿颜。”周希尧温柔地唤了她一声。 程颜的心脏漏跳一拍。 “怎么了,希尧哥?” “被人管的感觉真好。” “那正好,希尧哥你不是要求婚了吗?快把心上人娶回家,天天管着你。” “好。” 程颜只觉得他这声‘好’,格外幽长。 “希尧哥,那我挂了。” “阿颜,你找我没有事?” 周希尧一提醒,程颜才恍然想起。 她看着手心里那枚钥匙,舔舔樱唇,说: “明天周末,可以见你一面吗?” 周希尧明显十分愉悦。 “好啊,这还是你第一次约我。” 程颜的脸更红更烫,他的话和语气就像她要找他约会一样。 “那明天见吧希尧哥。” “不见不散,阿颜。” 挂断电话,程颜在窗口深呼吸几口气,脸上的绯红才慢慢褪去。 江明已经到了二月下旬,眼看着进入三月。 夜风虽然不如冬天那般凛冽,似刀子割脸,但也带着凉意,吹散所有燥热。 他一定是因为喝醉了。 程颜再也不敢在男人喝醉的时候去招惹他。 看着手里的钥匙,她长舒一口气,明天还给他就行了。 她转身,正要回她和她妈的屋里,走廊上突然有几个人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 看着她们走近,程颜问:“找我吗?” 几人纷纷点头:“是,是找你。” 程颜疑惑:“什么事?” 这里面有欺负过她和她妈的人,已经道歉了。 其中一人满脸载着笑,有些谄媚地开口: “之前的事都算过去了,你和你妈不要再生气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大家开口。” 程颜点点头:“嗯,这话你们昨天晚上说过了。” “是呀是呀,你能原谅我们就好。那,你能不能让我们把衣服什么的晾到楼顶啊?” 程颜蹙蹙眉:“什么意思?” 几个人见她不太好商量的样子,不禁打起苦情牌。 “我们宿舍人多,洗完的衣服不能全都挂在卫生间,而且卫生间有味道,洗完澡还潮,真的没法儿晾衣服。” “求求你了,让大家把衣服晾在楼顶去吧。楼顶原本就是晾晒区,我们知道,是周总生气了,才不让去晾晒的。” “……” 她们七嘴八舌地说了很多。 程颜对楼顶晾晒没意见,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来找她? “可我说了也不算,你们得找领导。” 这几人将她围住,一个劲巴结。 程颜性子沉静,受不了这番攻势。 “我们找后勤部的领导了,好几拨人软磨硬泡,领导才给话。” “你不是有钥匙吗?你拿钥匙打开楼顶的门,大家就能重新去晾衣服了!” “就是,你就把钥匙拿出来吧,造福一整栋的人呢。” “求求你了。” 程颜脑子里闪过什么。 钥匙! 她攥了攥手心里那枚硬硬的东西。 难道说……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 几个人都乖乖听她的话。 “楼顶的门能不能打开,我真的不能决定,但是我可以去问问。” “真的?太好了!” “你去问肯定没问题呀,你一定要把我们的话都跟周总说,让他知道我们的难处!” 程颜点头。 打发走这些人,她一口气跑到顶楼那道门前。 第178章 你必须出来见我 她喘息着站在楼道灯下,低头看手里那枚小小的钥匙。 插进锁眼前的那一刻,她还是很怀疑的。 至于吗?周希尧已经亲自来工业园震慑了一圈,没人敢欺负她和她妈了。 他怎么还会给她顶楼的钥匙,让全楼的人都来感激她吗? 她实在抱有怀疑态度。 所以当她手里这把钥匙真的打开了通往楼顶天台的门时,她的心也像锁一样,发出‘咔’的一声。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脚底蔓延到头皮。 那个男人,心思如此深沉细腻。 原本欺负她和她妈的人,不仅道歉,现在还低三下四地来讨好她。 其实他真的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她和她妈能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待到天气暖和了,能离开了就可以。 心里热热的,全身都被暖流吞噬,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特别是!她抱住头坐在楼梯上,懊恼地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这几个人为什么不能早十分钟来找她? 她不仅在周希尧应酬喝醉的时候听他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重要的是她约他明天见面! 程颜忍不住低声哀鸣。 那明天还见他干嘛呀?说什么? 她忍不住骂自己,怎么这么自作多情啊? 回到宿舍,她妈刚洗了好几件衣服晾在卫生间。 程颜去把衣服都拿下来。 陈芬玉问:“颜颜你拿这些衣服干啥?滴的哪都是水。” 程颜:“挂楼顶上。” “楼顶不是不让晾衣服吗?” “没事,以后能了,而且我说让谁晾谁才能晾。” 陈芬玉白她一眼。 “你可拉倒吧,你有这能耐。再说了,晾个衣服而已,你不让人晾干啥,损人不利己,咱不整那事。” 程颜笑嘻嘻的:“知道了,我跟我妈过过嘴瘾不行?” 说完,她拿着衣服上了顶楼。 - 第二天一早,陈芬玉去食堂上班,程颜则能在床上睡懒觉。 她还想着九点再给周希尧打电话,结果,他先给她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这个名字,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她不禁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接起来。 “喂,希尧哥?” “阿颜,起了吗?” “起了,你也起这么早吗?昨晚不是应酬了,不累么?” 周希尧嗓音磁性,轻柔得像云彩: “这么多年习惯了,再说,我听你的没喝那么多。” 这话像是邀功一样,又透着刻意的亲昵。 程颜握紧手机,开口时嗓子有些哑。 “希尧哥,那你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没有什么事了。” “……”那边呼吸一顿,一阵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程颜的心有些慌乱。 虽然爽约本身就不太好,但对面的不满好像被无限放大了,让她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终于,周希尧开口了—— “我不答应。” 程颜一愣:“啊?” 男人在电话那边有几分赌气般: “阿颜,你不能没有信用。” “不不是,希尧哥…” “昨晚你说今天要见我,连时间都没定下,害我推了好几个重要的饭局,你现在又说不见了?” 面对他的问责,程颜吓得魂都快没了。 “对不起希尧哥,耽误你的正事了。我是想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才敢去找你的,我不是有意的。” 她以为周希尧是真的生气了,嫌她办事不周。 周希尧:“我不管,今天必须出来见我。” 程颜忙不迭答应:“好,希尧哥。” “阿姨说要请我吃饭来着,你问问阿姨,什么时候请?” 程颜一愣:“哦,什么时候都行,希尧哥你哪天有时间?” “那就今天吧,待会儿我去接你和阿姨。” “好,我和我妈等你。” 程颜哪敢说半个‘不’字?当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她赶忙跑去食堂给她妈请假。 经理得到信的时间要比程颜两条腿快得多,特别痛快地答应了。 毕竟是总裁亲自批的假。 九点到十点休息,陈芬玉正坐着跟工友聊天,大家伙乐意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陈芬玉的女儿,据传是集团老板娘的事。 “老陈这么好的福气,咋不在家享受,还跟我们一样出来打工?” 陈芬玉疑惑: “我得挣钱呀,要不多拖累我女儿?我女儿为了我这病,花了不少钱。没有我,她这辈子可轻松多了,可惜有我这么个妈。” 工友:“得了吧,你女儿不是跟咱集团大老板是一对儿吗?大老板前天亲自过来看你们娘俩,这多大的面子啊!” “就是,大老板对你多好,人家也不差你赚的这几个钱。还不是你说一声,就能把你接回家养老享福?” 陈芬玉一听他们这么说,立马反驳: “我女儿跟人家大老板能有什么事呀?你们不要乱说!” 工友们才不信: “老板一听你们娘俩受欺负,带那么多人来给你们撑腰,还说没事?” “园里都传开了,大老板看上你女儿了,你女儿可是咱们的老板娘!老陈,你也太低调了,都快当老板的岳母了,还瞒着我们。” 经理正往这边来,听见这些人的聊天声。 他看见陈芬玉摆手制止那些工人: “瞎说!我女儿就是普普通通的职员。人家大老板认识的人肯定都不一般,咱们跟人家论不到一起去。” “园里人都说老板对你们娘俩好的不得了!” 陈芬玉:“老板他爷爷是我女儿的老师,老板看我们娘俩不容易才照顾的。你们以后不要乱传这些,让老板听见不高兴了,把你们都辞退。” 工友们听了,都有点害怕。 “那,那老板还叫你阿姨,跟对自家亲戚似的,老板对园里那帮领导都没这么热情过。” 陈芬玉:“因为老板人好,有礼貌!” 说完,不再跟他们讲这个事。 这些对话如数听进经理的耳朵里。 他不禁对这个脑袋上有道手术刀疤,看似呆呆傻傻的老太太生出几分欣赏。 周希尧对她们母女俩绝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只是好心照顾。 周希尧对她女儿那股子劲头,明眼人都看出不一般。 做到这份上,日后纠葛恐怕不浅。就算她女儿不愿意,恐怕也由不得她。 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位集团老总费尽的心思? 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她没有趁机高调出风头,耀武扬威;反而掩盖锋芒,矢口否认,谦虚谨慎。怪不得会被周希尧另眼相待。 经理走过去,对陈芬玉的态度又客气几分。 “老陈,你过来一下。” 第179章 周希尧:我不要报答 所有人一看经理过来,都闭嘴不再说话。 陈芬玉回头:“经理呀,来了来了。” 说完,急忙起身走去。 等经理和颜悦色地把陈芬玉带走,这些人又开始蛐蛐。 “还说她女儿跟老板之间没事,咱经理最势利眼了,啥时候跟大家伙这么好脾气过?” “可不,人家会捧一个普通打工的?” “……” 经理跟陈芬玉说要给她放一天假,这要是别的工人,都乐死了。 偏偏陈芬玉有自己的‘逻辑’。 “为啥呀,我又没啥事儿,早上都来了,我现在为啥走?” 经理:“你回去问问你女儿就知道了。” “我问她干啥,她今天不上班,休息呢。” 经理跟她说不明白,这时正好程颜来了。 经理抓住救命稻草般对程颜说:“你带你母亲回去吧。” 程颜道谢。 程颜带陈芬玉往外走时,食堂的工人们都在打量她。 “啧啧,老陈她女儿漂亮是漂亮,但我女儿比她漂亮多了,刚大学毕业,被电视台招走了。” “呦,老王,你别酸气,这都是命。” “我哪酸气了?” “你就是!” …… “妈,你过年到底赢了希尧哥多少钱呀,还要请人家吃饭?希尧哥今天可来兑现了。” 母女俩往宿舍楼走着。 陈芬玉:“噢,怪不得经理给我放假。妈没赢多少钱,我这脑袋还能赢人钱?再说希尧也没给我钱,就给我一张纸,我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程颜哭笑不得:“没给你钱,你欠人家一顿饭?” “请就请呗,人家希尧对咱们多好啊,早该请人家。” “好好好,那你今天把钱都带上,希尧哥吃的可都是鲍鱼龙虾,山珍海味。” 陈芬玉豪迈道:“吃啥都得请呀,从我工资里扣。” 程颜觉得她妈活的真洒脱,什么烦恼都没有。 等回到宿舍楼后,一路上去,但凡是见到的人,都来求情,让她打开顶楼门,方便大家晾衣服。 她们不仅说尽好话,还送了程颜母女好多水果零食小玩意儿。 别小看晾衣服这种琐事,要想生活的舒服,也不算小事了。 一宿舍楼的人恨不得把程颜当神一样供起来。 于是程颜拿着钥匙上到顶楼,后面跟着一群人。 门打开那一刻,大家兴奋地鼓掌。 “太好了!” “终于能晾衣服了!” 程颜在她们欣喜的注目下回去了。 陈芬玉早上去食堂,身上有油烟味,刚洗完澡。 程颜拿出衣服让她妈换上。 她越想越不对劲。 “妈,你说希尧哥给你一张纸?什么纸我看看?” 陈芬玉穿好衣服出来。 “哎呀我放哪去了?要不是希尧说让我好好拿着,我早都给扔了。” 陈芬玉说着去自己的行李箱翻找。 “这儿呢,洗衣服让我给塞箱子里了。” 程颜拿到那张所谓的‘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妈,这不是纸,是一张支票!” “支票是啥?”陈芬玉毫不在意,坐床上穿袜子。 程颜看着周希尧给她妈的这张已经签过名,并且没有金额的支票,直挠头。 她庆幸这东西在她妈手里快一个月了,竟然没丢。 不然被人捡去,还不得讹周希尧一大笔? “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希尧哥给过你这个?” “这到底咋了,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我差点都给它扔了。” 程颜走到她妈面前,小声说: “妈,拿着它,只要你想,你能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 “啥?”陈芬玉也被吓到了。 “希尧也不跟我说明白,就说让我好好拿着,幸亏我听他的没扔。” 母女俩一阵后怕。 程颜:“妈,这东西得还给人家。” 陈芬玉连连点头: “妈要知道这是啥,说什么都不能要,烫手,去人家过年还有功了?” 这时周希尧打来电话,说已经到工业园了。 程颜带着陈芬玉收拾好后,匆匆出门。 周希尧的车停在大门口。 他上身穿着灰色薄棉夹克,里面一件蓝衬衫,休闲又温润,亲自开车,司机没来。 “阿姨。”他笑着下车,给母女俩开车门。 陈芬玉斜挎着小包冲他打包票: “希尧,今天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阿姨请客!” 周希尧唇角弯起,漫延出笑意。 “阿姨,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客气啥。” 程颜看着她妈,忍不住捂嘴浅笑。 她妈存折里总共两千块钱,是一辈子的积蓄。 母女俩就算再难时,程颜都没有动过。 可若是周希尧真的随便点,这点钱哪里够? 也难为这位周大总裁,把她妈随口的一句诺言放在心上,给了她妈足够的尊重。 尊重,这种东西,徐北澜和徐家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和她妈。 想起那个男人,程颜胸口有些闷,于是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真好,又是周末,适合出来玩。 陈芬玉能出来溜达,也很精神,跟周希尧聊得不亦乐乎。 看着两人的相处,程颜感到惭愧。 她跟她妈相处时,话和耐心都没有这么多,有时急了还吼她妈。 人家大老板成功是有原因的,什么人都搞的定。 周希尧载着母女俩来到繁华的商圈,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环境不错的海鲜自助。 358/位,对周大老板来说,叫屈尊降贵。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价格不算低了。 餐厅的装潢走的是高格调路线,十分优雅,各种海鲜榴莲米其林甜点不限量畅吃。 陈芬玉什么都不懂,豪迈的很。 但程颜着实替她妈松了一口气,周希尧这个地方选的,也是费心了。 三人坐下后,陈芬玉作为请客的,招呼他们两个: “想吃什么随便拿,我掏钱。” 服务员忍不住低头笑。 程颜和周希尧也笑,不过他们两个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反而觉得陈芬玉这个老小孩儿很可爱。 周希尧逗陈芬玉:“阿姨,您不怕我把你吃破产了?” 陈芬玉:“没事希尧,啥事不能解决呀?实在不行从我工资里扣。我别的没有,有的是力气。” 周希尧:“那我太感动了阿姨。” 陈芬玉:“你也太容易感动了。希尧啊,你对我和颜颜的恩情,我们做什么都报答不了。” 周希尧噙着抹春风般的淡笑,话是对陈芬玉说的,眼神却落在程颜身上。 “阿姨,我不要报答。” 第180章 他要这个女人 程颜感受到来自于男人灼热的视线,带着压迫感。 她觉得好像一座山压在她的头顶。 她有些不自在,于是转头跟她妈解释: “妈,这是自助,一人一份钱,吃什么随便。你待会儿一样少拿点,人家不让剩,罚钱。” 陈芬玉拘谨起来:“还罚钱呢?吃顿饭这么多说道?” 周希尧在一旁给陈芬玉吃定心丸: “没事阿姨,您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您剩的算我的。” 陈芬玉看着程颜和周希尧,嘿嘿直笑: “行,你俩放心吧,我知道了。” 周希尧伸手,拍拍程颜放在桌上的手背: “阿颜,你带阿姨先去拿吃的,我看着东西。” “好,希尧哥。” 周希尧坐在水晶灯下,十分有耐心。 他望着母女俩穿梭在各种餐品间的身影,缓缓眯起迷离的双眼。 他不要报答,从来都不要。 他要人。 程颜和她妈是北方人,海鲜对于她们来说,是昂贵的奢侈食物。 没怎么吃过,也不知道怎么吃。 周希尧熟练地将各种鱼片,虾蟹类,贝类用最美味的方式弄熟,亲自把肉剔出来,夹到母女俩的盘子里。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肉质新不新鲜?” 程颜嘴里享用着,点头,味道十分鲜美。 陈芬玉咽下一口周希尧给她的蟹黄蛋羹拌饭,忙说: “太好吃了希尧,你快吃,别只顾着我和颜颜。” 她说着,给周希尧盘里夹了好多菜。 “希尧,我拿着的是新筷子,你别嫌乎。快吃,咋这么好吃呢。” 周希尧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心头涌上一股热意。 给他夹过菜的人不少,很多大人物。 除了人没吃过,他该品尝的也都品尝到了。 可陈芬玉给他夹的这些菜,她们母女俩在他身边时带给他的放松,自在,踏实的感觉,让他食髓知味。 他看向身旁正埋头吃东西的小女人。 就是她,竟让他得到归属感。 他的眼里暗中跳跃着熠熠的烈火。 他要这个女人。 “谢谢阿姨。” 陈芬玉:“谢我啥,辛苦你了希尧。你怎么不把周老师也带来,让他跟我们一起吃?” 周希尧答道:“今天有一些学生去家里看他,周老师抽不出身。” “这样啊,那下次我再请周老师吃饭。” “好,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程颜好笑地看看她妈,老太太请客还上瘾了。 殊不知,这一桌的其乐融融刺痛远处瞿若书的眼。 今天她跟几个同事出来聚餐,恰好也选了这家环境很好的海鲜自助。 她万万想不到会看见周希尧出现在这里。 他是什么人?他吃海鲜怎么会来这种平民消费的地方? 她还以为今天遇见是她跟他的缘分,结果视线渐移,发现他竟然又陪着那对母女! 为什么每次都是那个女人?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吗? 这还是周希尧,赛诺堂堂的总裁? 瞿若书看着他那么体贴,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地照顾母女俩吃饭,简直都不认识他了。 他什么时候把姿态放的这么低过? 别说创立赛诺,成为资产超千亿的总裁;就是读书时,他待人也一向温和疏离,像块冒着热气的冰,你永远都别想走进他的内心。 瞿若书握紧盘子,强烈的不甘和痛苦一点一点腐蚀她的心。 “若书,怎么不拿东西吃?” 瞿若书回过神,强作镇定。“哦,就来。” 坐下来吃东西时,几个同事在聊八卦。 瞿若书不发一言。 她脑子里全是周希尧跟那个女人。 上次,那个房子… 她想起那件事,神经针扎一样阵痛。 那天悄悄看着他们离开后,她花钱买通物业经理才打听到一点消息。 原来周希尧买了套二手房,将近两百平的四居室硬生生靠装修隔出一个小一居。 就为了,给那个女人住?如此大费心机! 要是其他女人,能得到周希尧提供的房子,还不是他的施舍?他怎么会这样小心翼翼? 这些从物业经理那里得知的零星消息,让她震惊又嫉妒了很久。 那个小区,她再也没有去过。 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以泪洗面,焦虑到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输给那个女人? “若书,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同事们都担忧地看着她。 瞿若书摇摇头。“有点不舒服,你们继续吃。” …… 吃完饭,周希尧带着程颜和陈芬玉去逛商场。 到了女装店,母女俩说什么都不进去。 “阿姨请我吃饭,我怎么也要回礼啊。” 程颜:“希尧哥,真不用,吃饭都是小钱,你不嫌弃就行。” 周希尧:“我不嫌弃,所以你跟阿姨也不要跟我客气。” “我和我妈衣服够穿,真不要。” “换季了,听话。” “买什么买。”陈芬玉干脆拉着周希尧远离女装店。 她力气大,还真把周希尧这个大男人拽走了。 周希尧有些无奈,不仅没有被老太太稍显粗鲁的举动惹怒,反而笑意不减。 瞿若书暗中偷看,心酸不已。 这个男人最在意人的言行举止,无法忍受越界之举。 可面对那母女俩呢?什么底线都没有了! 喜欢一个人,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他这般,还不是爱屋及乌? 他还要给她们买衣服?他,他…… 瞿若书逐渐失去理智。 那边。 程颜母女俩坚决不要衣服,周希尧便带她们去按摩。 之前闲聊时,程颜说起过,她妈对按摩挺好奇的。 程颜母女俩推脱不掉,陈芬玉享受了平生第一次spa。 一直到坐上车回工业园,她都赞不绝口。 “有钱人是会享受,怪不得以前那些大户人家天天让丫鬟揉肩按腿。舒服,真舒服。” 周希尧见陈芬玉满意,一边开车一边说: “阿姨喜欢,我每周都带您去。” 程颜抬眼,对上后视镜中男人的视线。 陈芬玉摆摆手:“我是劳碌命,不是富贵命,哪还能周周都去?我多大的功劳呀?希尧,今天就够谢谢你了,带我见大世面。” 周希尧笑笑,在前面意味深长—— “阿姨,谁说您不是富贵命?” 第181章 希尧哥人也给你 陈芬玉哪里能参透这个男人话中的深意? 她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落日美景,看江明繁华的街道,闪耀的霓虹灯。 嘴里随口答道:“我还富贵命?希尧你别逗阿姨了。我啊,都够拖累颜颜了。” 程颜:“妈,不说这些。” 陈芬玉:“是是,妈不说。” 跟人家说这些,不是给人家添堵吗?母女俩都不愿意麻烦别人。 周希尧从镜中看看后排的两人,特别是程颜清瘦的身形,小小的肩膀。 “阿姨,我说您是富贵命,您就是富贵命。” 陈芬玉:“行,希尧你这个大老板说话靠谱,你说我是啥,我就是啥。” 程颜默默垂眼,没有再看前面。 周希尧把程颜和陈芬玉送回工业园。 天地辽阔,晚霞落在人的脸上,充满浪漫。 “阿姨,今天累吗?” 陈芬玉:“不累,又吃好吃的又按摩,今天是去享受了,累啥?” 周希尧笑着说:“那有时间我再接你们出去玩。” “行,你不忙的。” 周希尧的目光移向程颜。 在一片绚丽的橘霞中,眼前的小女人低眉顺眼,纤弱婀娜,那么温柔娴雅,惹人怜爱。 他的眼神太过明显,程颜只能被迫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只见男人的眸子里染着一层霞光,正紧紧凝着她。 她舔舔樱唇:“希尧哥,你回去休息吧。昨天喝了酒,今天吃那么多海鲜,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去医院。” 周希尧点头,亲昵地应道:“好。” 他尾音悠长,柔情似水,一直注视着程颜的杏眸,想从中看到些反应。 程颜:“那我和我妈进去了。” 周希尧抬手揉揉她的发丝。“去吧。” 程颜下意识偏头躲过,带着她妈往工业园里走。 周希尧的手在空中有几分僵硬。 他立在车旁,看着母女俩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回到车上,驱车离开。 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淡粉色的女士轿车。 周希尧的车开过,没有注意到车里的女人,直接驶入高速,很快就看不见踪影。 瞿若书在车里不甘地握紧方向盘,太阳渐渐完全沉入地平线,她眼中的泪光无处遁形。 他不认识她的车吗?他眼里就一点都没有她吗? 明明以前他对她是不一样的!他们认识了快二十年呀,那个小丫头才多大? 直到周希尧离开很久,瞿若书才颤抖着启动车子。 她不该跟过来看他对那个女人的亲密和宠溺,可她忍不住。 她现在嫉妒得要疯了。 那个男人,她这辈子得不到他,她真的会死。 …… 程颜都走到宿舍楼门口了,不经意一摸兜,突然发现兜里的东西。 是周希尧的那张支票。 她一愣,不由想起下午那一幕。 趁她妈做完按摩在里面换衣服的间隙,她找了个时机,拿出支票还给周希尧。 周希尧当然不接,手都不曾抬一下。 当时,她说什么都要还,可周希尧只是云淡风轻道: “阿颜,这是我打麻将输给阿姨的,不关你的事。” 程颜又不是傻子。 “我妈能赢你,肯定是你让着她。再说,她能赢你多少钱?” 周希尧勾唇:“你想要多少就写多少。” “希尧哥你别逗我了,快收着。放我妈那里早晚丢了,被人捡到就完蛋了。” “你替阿姨拿着。再说,阿姨哪有那么糊涂?现在它好好地在你手里。” “希尧哥我生气了,这又不是普通的东西,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希尧挑眉,觉得有趣,含笑逗弄她: “生气什么样子?我看看。” 在程颜看来,他的样子分明有几分调戏。 她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手里的支票也重如千斤,于是忍不住咬咬牙说: “那我填一个亿。” “十亿。” 周希尧看着她娇怒的小模样儿,抿唇偏过头,性感的唇角深深弯起。 程颜见他还笑上了,像听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希尧哥!” 可就在这时,男人蓦地转过头看向她,幽深的双眸如同漩涡,似玩笑似认真道: “希尧哥人也给你。” 就这么一句话,程颜吓得口都不敢张,也不敢再看他,还支票的事当然没有下文。 气氛很尴尬,周希尧倒是好整以暇,气定神闲。 可程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幸好陈芬玉这个时候出来了。 “阿姨。” 周希尧温热的大掌覆上程颜的背,陪母女俩在休息区喝完spa后的枸杞红枣糖水,才带她们离开。 回来的路上,她总觉得周希尧透过后视镜凝她。 她只能陪她妈看外面的风景。 程颜看着手里的支票,对陈芬玉说: “妈,你先上去吧。” 陈芬玉:“你干啥去?” “还东西。” “哦,那你快点回来,天都黑了。” 程颜答应,朝工业园外走。 既然周希尧不肯收回,她决定送到周道枫家里。 这么值钱的东西不能在她们母女俩手里放着。 没想到刚走出工业园,她猛然被一股劲力牢牢禁锢! 她被人抱住,捂住嘴很快远离园门口。 慌乱中抬起头看清是谁,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蹙紧眉心。 男人打开车门把她推进去,不等她反抗,马上开车离开。 “让我下去。徐北澜?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有半个月没见了,程颜在等法院开庭,判她跟徐北澜离婚。 今天意外被他劫走,让她有种跟他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这个男人在开车,不发一言,紧紧盯着前方。 他瘦了一大圈,下颔硬朗似磐石,本就如雕塑般完美的俊颜更加深邃精致,带着憔悴和病态。 他不吱声,程颜才不想被他带走,她去抠车门,在副驾驶座上怒道: “你让我下车!我现在已经起诉离婚了,你这样是非法拘禁!” 男人听见她话里的关键字眼,是有反应的。 程颜干脆拿出手机录像! “徐北澜,这都是你伤害我的证据。你真的要等法院把你传唤过去吗?你和你们家的脸往哪搁?我劝你还是快跟我去民政局办手续吧!” 徐北澜偏过头看她一眼。 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第182章 徐北澜带程颜去看病 他像一头落败的野兽,终于低下高傲的头,浑身是伤,颓然失意,躁动不安。 程颜别开眼,不想看他此刻的样子。 “徐北澜,我们好聚好散,你不要再犯浑,快把我送回去。” 男人突然握着方向盘调转方向,却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把车开进道路旁边那片茫茫的野地里。 城北本就临近郊区,这附近没什么人,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远的路灯和天上的月亮散落一些光辉。 幸好他的车子价格不菲,不然很难在这样凹凸不平,满是杂物的地面行驶。 程颜因为他的举动有些不安,解开安全带研究车锁,拼命想逃走。 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后背明显感受到一股冲力。 强劲的双臂和胸膛将她完全笼罩,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味道充斥着程颜的鼻息。 灼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肌肤上,程颜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颤动。 “颜颜,别走,你不准走。” 徐北澜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很轻,几乎含在嘴里。 可听在程颜耳中,却让她所有压抑的情绪通通都爆发出来。 她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听见没有?你不是很牛吗?你不是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妈吗?现在拖着不放什么意思?你巴巴地跑来抱我干什么?你贱不贱啊?” 她骂他,徐北澜却越抱越紧。 两只大掌牢牢制住她的手腕,脸贴着她的肌肤,眷恋地蹭来蹭去。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侧脸,耳朵和脖子上,他下巴的胡茬儿扎得程颜又痒又痛。 车座不知道怎么就被放平了,男人沉重的躯体压在她身上,急不可耐地扯她的衣服。 程颜被他刺激到,给了他一耳光,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变得尖利! “滚,不要再碰我!” 她身上的男人一僵,保持压倒她的姿势握紧双拳,喘着粗气极力隐忍。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鼻尖相抵,程颜被他火热的气息包围,她又骂了一遍: “滚!” 这次,徐北澜从她身上起来了。 他坐回到驾驶位,深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调整座椅,伸手帮程颜整理好衣服,系上安全带。 程颜冷冷地打开他的手。 他哑然开口:“对不起,颜颜,我想你。” 程颜的心口有股空空的感觉,她冷笑: “你多次婚内强迫我,我要是追究,你等着吃牢饭吧。” 没想到徐北澜却问她:“如果我吃牢饭,你能原谅我吗?” 程颜没好气道:“我原谅一个劳改犯干什么?到时候把婚一离,谁还能想起来你是谁?” 徐北澜看她说的认真,呼吸滞了滞,然后笑笑: “你能解气就行。” “快送我回去,你这个神经病,动不动就跑来找我发疯,我真是欠你的。” 徐北澜启动车子,驶入大道。 程颜刚松了一口气,可身边的男人并没有调头,而是继续往南行驶。 “我说了我要回去,你干什么!” 徐北澜淡声道:“我会送你回去的,放心。” 程颜指着前方:“你骗人,我不认路吗?” “颜颜,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不去,我谁都不见。”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坚定道:“要见的。” 程颜气极:“徐北澜!” 徐北澜偏过头哄她:“乖。” …… 车子开了很久,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停在一座别墅前。 这片别墅区有警卫站岗,应该有些年头了,建筑外观老旧。 进去后,装修过时,地板家具都是以前流行的红木材料,充满厚重感。 “北澜来了?”开门的是一个温婉的老人。 她见到徐北澜后,和蔼地打量起他身边的程颜,不住赞赏地点头。 徐北澜礼貌地唤了声:“杜奶奶。” 老人转身喊道:“老覃,北澜来了。” 楼上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来了。” 很快就有人顺着楼梯下来。 大约七十多岁,跟徐震差不多,满头白发,身子骨硬朗得很。 徐北澜牵着程颜的手进去。 覃朝英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拿着本泛黄的书。 徐北澜:“覃爷爷。” 覃朝英点头:“嗯,把人带来了。” 徐北澜把程颜往前推: “这就是我爱人,程颜。颜颜,叫覃爷爷。” 程颜被他带到别人家里面,深感莫名其妙,都替他脸红。 她抱歉地问好:“覃爷爷好,我是小程,这么晚打扰您和杜奶奶了。” 覃朝英一笑:“打扰什么,又没到休息的时候,老年人觉少。” 程颜勉强弯了弯嘴角。 她心里不由可惜,要是徐老爷子也像周老师和这位覃老爷子一样身体健康就好了。 她更不明白徐北澜带她来干什么? 这时,覃朝英招招手:“跟我来吧。” “走吧颜颜。” 程颜不明所以,被徐北澜揽住,带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覃朝英给程颜把起脉。 程颜更加不解。 她又没有病。 过了几分钟,覃朝英把完脉,竟问起程颜经期的情况,有没有就医过,小时候受没受过凉等问题。 程颜一下子意识到,徐北澜是带她来看什么! 她愤怒地转头看他,站起身。 “覃爷爷,我没病,以后您不用搭理他。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回去了,我妈在等我。” 她说完要走,被徐北澜按着肩膀压回到沙发上。 “听话,都是为你好。” 程颜很想骂他自大,但在长辈家里,她忍了。 “不用。” 她再次站起来,这次,那位杜奶奶在沙发后笑着拍拍她的背劝道: “小程,身体是自己的,让你覃爷爷给看看,不亏。老先生可是吃国家津贴的,给他点面子。” 程颜哪还有拒绝的理由? 只好坐回去,说了十四岁时掉进冰窟窿的事。 覃朝英:“怎么会掉进去?太危险了。” 程颜:“不小心。” 徐北澜却有些吃惊,一阵失神,心疼地揽着程颜。 北方冬天那么冷,她这么老实的女孩儿,怎么会掉进冰窟窿里呢? 他调取了程颜的病历,怪不得子宫异常,卵子无法着床,这是青春期时冰到,落下的病根。 “覃爷爷,怎么样?” 他盯着覃朝英,喉咙发紧,声音和面色都有几分凝重。 空气凝固,回荡着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覃朝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可以治,不过很难,尽量不让徐家绝后。” 第183章 徐北澜,我才不给你生孩子 徐北澜深知覃朝英的水平,一辈子的老军医,治疗妇科方面全国之首,吃津贴的权威国手。 即使现在退休了,托关系走门路来求医的还得排队。 覃朝英是徐震的老友,看着徐北澜长大。一句‘不让徐家绝后’,就知有十分力至少出九分。 “谢谢覃爷爷,只要能把颜颜治好,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覃朝英看着徐北澜,视线下移,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 他幽幽地感叹道: “你小子从小到大冷漠惯了,就像没有人的情感,什么时候这样低头说过软话?” 他的老伴则替徐北澜说话:“北澜成家了,心疼媳妇,小夫妻俩想有个孩子还不是正常的?” 覃朝英点点头,对徐北澜和程颜说: “北澜有了在乎的人,挺让我意外的,而这个人还是你的妻子。” “有情人能成为夫妻是多么美好的事,你们小两口要听你们爷爷的话,恩爱和美。至于孩子,我会尽全力调理好小程的身体。” …… 离开覃家,上车后,徐北澜迟迟没有启动。 在明白徐北澜今晚带她是来看不孕症的这件事后,程颜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只是出于尊重和礼貌,她才没在覃家老两口面前表露出来。 出门后,她的情绪便压制不住。 这时,车厢里响起徐北澜的声音: “颜颜,跟我回家。” 语气平和,没有命令,比起以前不顾她意愿,直接把她带回去锁起来好一百倍。 但他话中的理所当然却触痛程颜紧绷的神经。 “那是你的家,跟我没关系。” “颜颜,你是我老婆。” “嫁给你是我的耻辱。现在马上送我回工业园,我累了,没精力陪你玩。” 徐北澜长呼一口气,把车开向城北。 一个小时的车程,谁都没有开口。 到达后,程颜开车门,打不开。 “让我下去。”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 “放开。”程颜用力抽自己的手,抽不回来。 徐北澜凝着她,俊美的脸上流露出认真和商量的神色。 “我以后每天送药过来,覃爷爷会把药煎好。你听话,乖乖喝了,对你自己身体好。” 程颜忍了一晚上,忍了一路,终于再也忍不下去! “我不喝,我也不用你给我治,我的肚子我自己做主!” “徐北澜,我没有让你们徐家绝后,这个婚肯定要离,你爱找谁生找谁生,不要再来烦我。” 徐北澜紧紧攥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我只要你给我生,我根本就不会跟你离婚。” 程颜朝他大吼:“我才不会给你生孩子!” 男人身体僵硬,瞳孔一震,双眼通红。 “徐北澜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看不起亲自求婚娶回家的妻子,默许家里人身边人轮番羞辱我,骂我是荡妇,让我受尽委屈,多次强暴我,还纵容别的女人伤害我妈的男人生孩子,延续他家的血脉!” “我死都不要,更不会辛辛苦苦去治病然后给你生孩子。你别再碰我一下,也不要存着让我给你生孩子的可笑想法,我生不出来更好,谁说要给你生?” 她的控诉像潮水一样猛烈,汹涌。 要把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淹没,死死扼制他的呼吸。 徐北澜没有出声,握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许久,许久。 “回去吧。对了,妈还好吗?” 他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 “好的很。没有你没有林栖,没有你们徐家那些烂人,我和我妈过的简直不要太好。” 程颜下车,‘砰’的关上车门进园。 她一路吹风,回到宿舍时好不容易稳定情绪。 陈芬玉:“你咋才回来呢,妈都想找希尧问问了,都几点了。” 程颜叹口气:“妈,以后不要麻烦人家。” “妈明白,可你去了太久,妈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 程颜以为自己待在工业园里不出去就能躲清闲。 结果第二天下班,她和她妈的宿舍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徐北澜和覃朝英。 程颜看见他们那一瞬间都懵了,他们怎么会进来? 程颜嘱咐过周道枫,不让徐北澜来找她。 那就是看在覃朝英的面子了? 她带着责怪的眼神看向那个费尽心思的男人。 陈芬玉虽然也懵,但是客气地招待他们。 “北澜,你爷爷最近咋样了?” 徐北澜答道:“妈,我爷爷的病情还算稳定。” 陈芬玉:“好啊,那就好。” 覃朝英打量这小小的宿舍,拿出亲自煎好的中药,让程颜喝。 程颜没给他们好脸,也不肯喝。 陈芬玉问:“这是啥药啊?” 覃朝英看看程颜,对陈芬玉解释道: “小程身体不好,喝了这个药能调理。” 他拿出自己证件:“我退休前是x部队医院的院长,北澜特意请我给小程调理身体。” “呦,真是穿军装的。”陈芬玉担忧地问,“那我女儿啥病呀?” 程颜过一段时间就要带她妈走了,不想让她妈受刺激,节外生枝,忙说: “妈我没病,你别担心。” “没病为啥喝药?” “是,是调理的,没事。” 陈芬玉将信将疑。 程颜现在只想这两个人快点走,于是拿起药全喝了。 “徐北澜,时间不早了,送覃爷爷回去吧。” 徐北澜看她喝了药,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他靠近亲亲她的唇。“苦吗?” 他不避讳陈芬玉和覃朝英,程颜却觉得羞怒。 她推开他:“快回去吧。” 徐北澜:“明天我再来。” 程颜瞪他。 他们走后,程颜安抚她妈半天。 - 她更没想到,徐北澜竟然真的每天都来送药,带着覃朝英这个长辈。 周道枫告诉她,覃朝英这个老大哥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于是现在她被迫每天都要喝一碗汤药。 就这么过去了三四天后,覃朝英终于不再来了。 可他不来,徐北澜照样能进来,门口的保安大爷都说,辉亚制药所程颜她老公天天来宿舍找她。 这是覃朝英替徐北澜向周道枫要的‘通行证’。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北澜和小程小两口的事,咱们当长辈的得撮合撮合。老周,别忘了你可是他们夫妻俩的媒人。” 第184章 颜颜,我爱你 周道枫依然在生徐北澜的气,为了程颜。 他单独对徐北澜说: “北澜,小程说她要跟你离婚,态度很坚决。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很后悔,我不该把小程介绍给你,让她嫁给你。” “跟小程好聚好散吧,你没必要跟她们娘俩过不去。” 徐北澜听他这些话,脸上失去血色,紧抿着唇。 “周爷爷…” 周道枫摆摆手不听。 “你请来你覃爷爷给小程治病可以,但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做伤害小程的事。否则,我和你尧哥绝不会袖手旁观。” 徐北澜淡淡道:“尧哥太忙了,让他少管我和程颜的事。” … 覃朝英替徐北澜办完事后,犀利地问他: “你媳妇和你岳母怎么不住家里,宁可跑到工业园的宿舍住?这像话吗?” 他一双鹰眼锐利,徐北澜开不了口回答。 覃朝英是过来人,什么不明白? “怪不得连老周都不愿给你开门。” 徐北澜面容绷着,眼中黯然失色,眉宇间又浮动着不甘。 覃朝英严肃地训诫: “小程乖巧懂事,逆来顺受,跟她妈一看就是老实人,处于弱势。如果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用问,肯定是你的错。” “要我说,林家那丫头比不上小程。” 徐北澜:“我跟林栖没什么。” “没什么?圈子里谁不说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既然这样,去招惹小程干什么?” “覃爷爷,我心爱的女人是颜颜。“ 覃朝英冷哼一声,说了跟周道枫一样的话: “我只看见你心爱的女人带着她妈跑到那二十平的宿舍去住了。你自己娶的媳妇,你自己去疼,去求,以后我只管出方子治病。” “我说老周不应该这么对你呀?我可告诉你,我站在老周和小程这边,你再辜负你媳妇,就别再跟我说什么心爱不心爱的,你看谁好就去找谁。” “我这边军队里的单身汉海了去,都是青年才俊,给小程介绍个对象不是问题。” 引来徐北澜一阵急怒:“覃爷爷。” -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礼拜,徐北澜每天风雨无阻从市中心跑来城北送汤药,殷勤得很。 这也是他唯一能见程颜的机会。 程颜和陈芬玉下班后,见他带着汤药和两箱水果在宿舍里。 陈芬玉:“北澜又来了,这么远你不用天天往这边跑吧?” 徐北澜:“妈,那你和颜颜跟我回去?” 陈芬玉进了卫生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徐北澜默默抿唇角,看向程颜。 “应季的青枣和耙耙柑,很甜,你觉得药苦可以吃。” 程颜现在一看见他就生气。 法院那边告诉她,男方提交大量证据,力证夫妻感情未破裂,现阶段只能调解,无法立案开庭。 而那些证据,也包含眼下他天天送汤药给她治不孕症的事。 家事法庭的法官在电话里一个劲劝她慎重考虑离婚的事,并委婉地告诉她,这种情况很难离。 恐怕要想离婚,只能先分居两年。 她走过去拿起汤药。“出来。” 徐北澜乖乖跟她出去。 两人下楼找个没人的地方。 程颜当着他的面把药洒在地上。 徐北澜脸色不太好看,但难得好脾气地没有责怪她。 “我再去覃爷爷家拿一碗。” 他转身要走,被程颜叫住。 “徐北澜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你拿来多少我倒多少。现在我妈不用你治病了,你以为我还会被你牵着鼻子走?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颜颜,你让妈继续治病,我不拿她逼你了好不好?” 程颜讽刺:“不逼我?你现在不是天天过来,当着我妈的面逼我喝药?我不想治,不想生孩子你听不懂吗?” 徐北澜贴近抱住她: “把身体调理好不光跟生孩子有关。你痛经,气血不足,手脚冰凉,经血淤结,身体弱,听覃爷爷的,这些都能改善。” 程颜一点都不领情,推开他。 “用不着,你离我和我妈远点。徐北澜,你太有心机了,你闲的没事做向法官提交那些证据?你想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夫妻感情没有破裂?你忘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感情!” “怎么没有感情?程颜,我爱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程颜耳边劈开。 她紧紧蜷起手指,心神一震后,觉得可笑。 “徐北澜,你爱我?” 徐北澜想碰她,被程颜一把挥开。 她指指头。“你去检查一下脑子,怪不得最近总是抽疯。” 徐北澜:“颜颜,不管你信不信,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 “闭嘴吧!别说这些恶心的话。” “恶心?”徐北澜这个人脸皮子薄,好不容易坦诚自己的心,却被说成恶心。 他不免感到受伤和挫败。 他站在原地收回手。“我去覃爷爷家一趟,待会儿回来。” 程颜:“你爱去哪去哪,那些药我不会再喝一口。徐北澜你不嫌丢人吗?咱俩的破事儿你要折腾多少长辈?” 徐北澜:“不行,药,你得喝。” 程颜用力推他一把! “我不能生孩子又没赖着你,你现在赖上我了?我不喝你还能往我嘴里硬灌?” 她不再跟他浪费口舌。 徐北澜拉住她,隐忍着,好声好气道: “你不想生可以不生,等你什么时候想生了再生。但是病,得治好。” “治不治我自己说了算,你管得着吗?” “程颜!” 徐北澜一把将她拉近,拧着眉一字一句地说: “你别再用你不孕当借口吵着离婚,就算你不能生孩子,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他笃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仿佛在告诉她,他的决心。 … 当晚,他驱车来回折腾好几个小时,缠着程颜喝药,看到她喝下才肯走。 程颜不堪骚扰,每天一碗汤药,苦得反胃。 - 进入三月,冰雪完全融化,天气越来越暖,树木开始抽出碧绿的枝条。 陈芬玉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正经的工资,工资加奖金,扣除社保,到手将近七千。 母女俩算了算,多出来的钱差不多就是上次请周希尧吃饭的钱。 陈芬玉乐得合不拢嘴:“希尧咋这么客气呢?我能拿这么多工资,颜颜,妈没做梦吧?” 程颜嘿嘿笑:“这是我妈应该拿的。” “还不是因为希尧人好。” 此时程颜手上正拿着地图,手机搜了很多信息。 这段时间工作之余,她找到一个地方。 是西南的一个小县城,离丽川不远,四季开花,很美。 她要带她妈去那里养病。 第185章 阿颜,为了希尧哥不要走 春风拂面,阳光明媚,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工业园的广播里放着早间新闻。 程颜去食堂吃完饭后,往研发楼走。 一路上,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程颜感觉到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看她。 她有些疑惑,但没有理会。 “你们刷到爆料了吗?” “刷到了呀,说她被咱们周总包养了,她还是有夫之妇!” “之前就有人说她结婚了,辉亚内部传出来的消息,果然不假。” “她到底哪里好呀,一个有夫之妇竟然能被周总看上?她老公还是江明第一医院的神外主任。” “啧啧,搞不懂。” “……” 程颜进了办公室,同事们都围在一起说悄悄话。 一看见她来了,他们就都闭嘴散开。 她蹙了蹙眉坐在工位上,感觉没有什么好事。 是两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同事来提醒她的。 “程颜,你看网上的八卦没有?” 程颜一愣:“什么八卦?没有呀。” “那你刷一刷手机,跟你有关的,网上风评不太好。” 程颜的心咯噔一下。 她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一听网上在传她的消息,当然会被吓到。 她的手冰凉,拿出手机开始搜她的名字。 不搜不知道,一搜,周希尧,徐北澜的名字全都出来了。 网上把他们三个人的身份背景扒了个底朝天,各种抹黑造谣他们的关系,说的极其不堪。 她成了一个费尽心机上嫁,明明有老公还勾引老板的荡妇,被老板包养,被老板宠,老板还给她买房子等等。 网友一边倒调侃谩骂,言语肮脏,说她老公那么优秀还不知道珍惜,纷纷替她老公鸣不平。 还有一部分声量在骂周希尧是第三者,私生活不检点的富豪,导致赛诺的股票今天一路下跌。 程颜看着他们颠倒黑白,气得浑身都在抖。 “周,周老师来了。” 周道枫一进来,其他同事有眼力价,都出去忙了。 周道枫来到程颜身边,看见她煞白的脸色。 程颜抬起头,下巴尖尖,大大的杏眸浮动着一层雾气。 “周老师,我没有。” 周道枫作为师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不肯接受希尧的好意,不愿越界,是爆料者别有用心。” 程颜眉眼间充满委屈。 “好了,没事的,让希尧去处理,集团有专门的公关团队。希尧这段时间去国外出差了,今天回来。” 程颜低下头,纤弱的后背不堪一击,像只受伤的小兽。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没几分钟,急促的高跟鞋声逼近这间办公室! “程颜,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勾引希尧哥哥!” 是徐西灿。 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盛气凌人,猛地朝程颜扑来! 周道枫眼疾手快挡在程颜身前,拦住徐西灿! “西灿,你怎么又来闹事!” 徐西灿急得直跺脚。 “周爷爷您被她骗了!您资助了她,她却想勾引希尧哥哥一步登天,做豪门阔太!您让开,我替您教训她!” 周道枫严肃道: “这都是误会,是污蔑,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你马上离开工业园,不然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周爷爷,您怎么偏向她呀?您从小看着我长大,而她就是一头白眼狼,不怀好意!” “别说了,快走!” 周道枫护着程颜,徐西灿不甘心,隔着他指着程颜的鼻子骂: “生不出孩子的贱女人,把我们家搅的天翻地覆!” “我哥被你灌了迷魂汤,他也疯了,跑回家大闹一场,说他非你不可,他不要徐家了,连医生也不当了!” “他还把你们的婚纱照重新订做了一套挂在客厅,警告我们谁摘下他就永不再进家门一步,把我妈和我奶奶气得当场进了医院!” “你就是故意来祸害我们家的!我告诉你,我妈说了,不管你怎么给我哥吹耳边风,你都别想再进我们徐家的门!” 外面全是人,保安这时也赶过来。 “周老,她直接开车闯进来,把大门口的摇杆都撞坏了。” 周道枫挥挥手:“把她带出去。” 徐西灿咒骂的声音一直不停—— “呸,生不出孩子的臭婊子,你连女人都不算!不光害了我哥,现在还来糟蹋希尧哥哥和赛诺的名声,扫把星!” 周道枫出去,一脸严肃: “都去工作。” 把人都赶走了。 此时的程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寂。 “小程?” 程颜开口,无力,缥缈。 “对不起,周老师。” “怎么能怪你?你是受害者。” 程颜摇摇头。 “周老师,我本来也想跟您说的。我,要带我妈走了。” 周道枫:“什么?” …… 早上出的事,傍晚就见到了周大总裁。 周希尧中午落地江明。 集团一大堆公务要处理,他一回去,却亲自督办关于程颜的那些负面消息。 紧急处理后,他来到工业园。 程颜被人叫到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偌大的办公室显得冰冷空旷。 她听见男人幽幽地问—— “你和阿姨要离开?” 程颜看清沙发上男人那道伟岸的背影,他穿着白衬衫,打着板正的领带。 程颜的嗓子有些干涩,走过去,看清周希尧成熟俊朗,略显疲惫的面容。 “希尧哥,之前就说好了,我和我妈暂时来工业园,等暖和一点就走。” 周希尧抬眼,静静地看了她几分钟。 “这件事已经压下来了,全网撤稿,过几天就会被人遗忘,你不用怕。” 程颜声音低哑,含着愧疚: “给赛诺造成的损失,对不起。” “阿颜,我们在说你的事,其他都不重要。” “希尧哥,无论是对你,对赛诺,还是对我和我妈,我们离开江明这个是非之地才能过上平静的日子。不然,总会有人看我不顺眼。” 周希尧伸出大掌,握住程颜的手。 肌肤接触,神经的震动,心头的荡漾。 程颜咬唇。 “放心,我会揪出这次的幕后黑手,给你一个交代。” 程颜点头。 周希尧用了些力道,把她拉到他的腿边。 程颜有些抵触,奈何男人的气场太强,不容抗拒。 “阿颜,不要走,好吗?” 程颜身上紧绷,开始收手往后退。 可周希尧不肯撒手。 “希尧哥……” 男人凝着她,嗓音轻柔到几近虔诚—— “为了希尧哥,不要走,好吗?” 第186章 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 “对不起希尧哥。” 程颜好不容易把手从他的大掌中抽离,不断往后退。 男人也站起来,循着她后退的动作步步紧逼,大片的阴影笼罩着她。 “希尧哥…” 见一向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逐渐失控,程颜心间不安,整个人有些慌乱。 一股令人喘不过气的黏腻情感像蚕丝一样,将她紧紧缠绕。 周希尧突然定住脚步,不再靠近她。 “不要怕,阿颜。” 程颜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周希尧低下头深叹一口气,十分伤神的样子。 他背过身远离程颜几步,两只手架在腰间,仿佛在让自己冷静。 办公室里的气氛特别消沉。 程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周希尧和周道枫是这个世界上对她和她妈最好的人,她不想他们因为她而烦恼。 “希尧哥,我……” “阿颜,让阿姨在食堂工作挺好的,张经理说阿姨每天都做的很开心,不是吗?” 周希尧开口,却没有转身面对她。 程颜:“我和我妈在江明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加重了我妈的病情。我想带她换个环境生活。而且,留在江明总是有很多麻烦,我真的扛不住了。” 周希尧闻言,终于转身走过来,语气隐隐有些激动: “有我啊阿颜,希尧哥哪次没来护着你?你是怪我回来晚了吗?” “不!我没有希尧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和周老师对我只有恩,我怎么会怪你?” 周希尧握住程颜的肩膀,盯着她的双眼,试图说服她: “那就留下来,留在希尧哥身边。” 程颜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过于渺小,他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而她只是山脚下的一棵垂柳。 男人的炙热情绪让她顶着巨大压力。 最后,她在周希尧的注视下还是摇头。 周希尧:“阿颜。” 程颜:“让我和我妈换个环境吧,如果还是不能安安静静地生活,让我妈好好养病,我就带我妈回来。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你和周老师呢。” 周希尧:“那又何必走呢阿颜?” 两个人本就很近,他又往前移半步,几乎跟程颜贴在一起。 他垂下头,气息落在她的脸上,生出暧昧。 程颜偏过头。 男人隐忍到极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阿颜,你明知道,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和阿姨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可以把你宠上天,为什么一直回避?为什么拒绝,又为什么一定要走?” 他温柔到骨子里,却近乎审问,那层窗户纸马上就要捅破。 程颜却无动于衷,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拨开,低声说: “希尧哥,让我走吧,我对江明厌倦了。明天我和我妈办离职手续。” 说完,她从他怀中后退。 在离他几步远后,她笑着说: “希尧哥快去求婚吧,成功了告诉我一声。” 她站的地方刚好是一片阴影,周希尧只能看清她纤细婀娜的身形,而她温婉的笑颜却是模糊的。 这个女人,离他越来越远,马上就要消失。 直到程颜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希尧伟岸的身躯慵懒无力,整个人透着一股落寞,脚步虚浮着去倒了杯白兰地。 … 陈芬玉一听程颜要带她去丽川附近的小县城生活,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安。 不过程颜当年刚满十八岁就把她带来江明,有她女儿的地方才是家,她想通了,便开始兴奋。 程颜问:“妈,你想去吗?” 陈芬玉:“想呀!那边花开的真漂亮,啥颜色都有,还不冷不热的。就是可惜了希尧给我找的工作。” 程颜:“我们留在这里会给周老师和希尧哥添麻烦。” “可不吗,希尧天天给咱们娘俩收拾烂摊子,又出钱又出力,人家又不欠咱们的。” 陈芬玉看着程颜,她什么都明白。她要她女儿,别的什么都不要。 “咱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你说带妈去哪,妈就跟你去哪。” - 第二天一早,程颜和陈芬玉就去办离职。 可人事经理说: “周总交待过,不用办离职,社保正常缴,给你们母女俩办停薪留职。” 程颜:“不好吧,还是办离职…” 人事经理四十多岁,有经验有资历,笑着劝道: “周总说这是他最大的让步。小程,周总照顾你们母女,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非要驳老板的面子?等你稳定下来,找到工作,周总没说不放人。” 再坚持下去,不仅在人事经理面前不给周希尧面子,还显得她矫情。 而且,周希尧的命令,谁敢较劲到底? 程颜只好妥协,办理了停薪留职。 回去后她跟她妈收拾好东西,母女俩没什么行李,就几件衣服。 离开时,看着这间干净整洁的宿舍,陈芬玉很不舍。 程颜鼻子也酸酸的。 可惜,用何敏真的话来讲,江明不适合她们母女,这是个伤心之地。 程颜买的是两张火车票。 她现在不仅银行卡被冻结,还限制高消费,坐不了飞机。 钱也要节省着花,留到那边租房子。 … 火车站,乌泱泱全是人。 陈芬玉正在吃泡面,里面还有火腿肠。 许一宁来送她们母女,买了好多吃的,还硬塞给程颜三千块钱。 “不要。”程颜说什么都不肯拿。 陈芬玉抱着桶面也说:“不能要你钱,一宁。” 许一宁眼睛红红的: “跟我还客气,你和阿姨到了那边,散散心就回来,知道吗!” 程颜给她擦眼泪。 “知道啦,我和我妈去的地方是旅游城市,很多人去旅居的,你不要羡慕我。” 许一宁破涕为笑:“好好好,那等我休年假去找你。对了,你跟徐北澜离婚的事…” 程颜弯弯嘴角,无所谓了。 “法院不开庭,只能分居两年。” 许一宁咬牙切齿:“他就拖着你呗?”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高大深沉的身影出现在程颜的视野里。 她盯着不远处那个男人,目光呆呆的。 许一宁循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去,惊讶道: “周师兄?” 第187章 走了,离别的火车一路向南 陈芬玉也看见了,站起来热情道: “希尧来送我和颜颜啊?”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男人西装革履,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的存在,引来无数侧目。 他照旧笑的成熟温润,只是不由心罢了。 他走过来。 “阿姨,能吃饱吗?我带您去楼上吃个饭吧。” 陈芬玉摆手婉拒: “吃饱了吃饱了,方便面也挺香。待会儿就来车了,不乱跑了。” 周希尧不勉强,看向程颜。 在许一宁的角度来看,他黝黑的眸子里竟含着几分幽怨。 整个人的脸色和状态明显不是很好,真真切切应了‘离别’的场景。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会相信,堂堂周大总裁还会这样舍不得一个人? 许一宁心中明了,忙端过陈芬玉吃完的方便面桶,拉着陈芬玉走。 “周师兄,颜颜,我带阿姨去下卫生间,马上要发车了。” 周希尧点头。 程颜:“好。” 等她们走远,程颜咧开嘴角笑道: “希尧哥,我以为你不会来送我和我妈呢。” 周希尧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对于程颜来说,特别像她高中的教导主任。 他启唇:“我来不来,对你而言又不重要。” 程颜忽地感觉心里酸酸的,眼睛鼻子嘴巴也都酸胀酸胀的。 她小声反驳:“哪有。” “没有?”周希尧鼻间轻哼一声。“我平生没见过你这么倔的丫头。” 程颜吐吐舌头:“别以为我不知道,希尧哥也是乱花丛中过的英雄好汉。” 周希尧挑眉:“阿颜,你敢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程颜马上改口:“那火一样的生命力,你总不能否认吧?” 听她提起这个,周希尧默然。 他抿抿唇盯着她,目光复杂。 程颜期待地冲他眨眼,杏眸干净明亮,狡黠灵动。 “求婚成功那天一定要告诉我。” 周希尧淡淡道:“求不了了。” 程颜变了变脸:“为什么?” “你说呢?” “……”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尽管周围喧嚷,但他们两个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间却令人喘不过气。 程颜不敢细想其中的原因。 周希尧见她一副吓到的模样儿,眸子暗了暗。 他吐出一句话:“戒指都没买,怎么求?” 程颜的尴尬和煎熬总算消减。 她舔舔干涩的樱唇,笑道: “求婚戒指还要别人帮你选?小心你的心上人生气。” “她不会。” “希尧哥啊,你太不了解女人。” 周希尧盯着她的双眼,两只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怎么不了解她?我就是太了解她,所以,我总是会为她伤情。” 有什么,似乎呼之欲出。 “……”程颜别过眼,看着安检口‘准备检票’的提示。 她急了:“快检票了,我去找下我妈。” 周希尧一把扯住她。 “许一宁带着阿姨过来了。” 周围同一趟车的旅客都拿起行李开始排长队。 周希尧往程颜兜里放了一样东西。 程颜疑惑地伸进去摸。 是一张硬硬的卡片。 “密码是你的生日。” 程颜反应过来是什么,立马要还给他,被周希尧按住。 “是你周老师的卡,别想太多。” “那我也不能要。” “你积蓄本来就不多,银行卡还被冻结了,万一有急事,真要拿自己和阿姨的命运作赌注?这张卡里钱不多,算是你预支的工资。” 男人握紧她的手腕,语气低沉,有几分强硬—— “程颜,调节好心情,马上给我回来上班。” 程颜:“我…” 周希尧眯起眼,有几分气,有几分笑: “敢当我面那么多次驳我面子的人,江明也就只有你了。” 程颜攥紧手里的银行卡,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趟火车要停二十几个站,你和阿姨,要在哪里下?” 程颜沉默不语。 周希尧气得咬牙冷笑:“程颜,你真是好样的。” 陈芬玉快步走过来拿行李:“颜颜,检票了!” 周希尧叮嘱:“阿姨,记住我的电话号码了吗?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芬玉冲他挥手:“放心吧希尧,谢谢你和周老师,有机会再请你们吃饭!” “那我等着。” 安检员在前方催促。 程颜和陈芬玉跟他们告别。 许一宁眼睛红红的,一个劲挥手。 “照顾好自己!” 男人默默凝着她们母女消失在闸机内的背影,握紧拳头。 最后一次。 阿颜,这是我最后一次放手。 … 十分钟后,从江明开往西南的火车沿着铁轨开始往远方走。 三十七个小时,一路上越来越暖,也经过无数美丽的风光。 陈芬玉兴奋的像个孩子,趴在窗户上看。 山水相逢,故旧远去。 程颜只希望,到了西南,没有人再来找她和她妈的麻烦。 - 原以为程颜和她妈走后,一切都将归于平静。 没想到第二天,许一宁下班后刚从单位出来,突然听到有女人高声在喊—— “北澜!” 北澜?许一宁皱眉。 眼前蓦地一晃,她被人粗暴地拦下! 头顶响起男人急躁的询问—— “程颜呢?她人呢!” 许一宁抬起头,看清这个人,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不禁冷笑讽刺: “你谁啊?我们单位可有警卫,离我远点!” 徐北澜平日里的一张俊美玉面此刻急得变成青色,仿佛他的血液里关着一头暴躁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许一宁质问:“告诉我,程颜带她妈去哪了?” 许一宁白他一眼,没搭理他,绕开他往前走。 下一秒,徐北澜又牢牢挡住她的去路。 “告诉我,程颜去哪了?她跑到哪里去了?” 许一宁不客气地直接开喷: “去哪了?被你们徐家,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被你徐北澜,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点点逼走了,不在江明了!你满意了?” “不在,江明?”徐北澜闻言,脸上一阵迷茫,双眼空洞。 他摇着头喃喃:“不可能,她不会走,她能去哪?不会的,她都不跟我说一声,我是她丈夫。” 许一宁:“丈夫?你是她的劫吧?你母亲,你妹妹,还有你身后这个女人,她们欺负颜颜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颜颜想跟你离婚都难上加难,她只能带她妈离开江明,离开你,跟你分居两年才可以离婚!” “徐北澜,颜颜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许一宁骂完,直接走了。 留徐北澜在原地陷入绝望。 而他身后的林栖,反应则完全相反。 她勾唇,冷艳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188章 北澜,当初是你非要小程! 林栖靠近,指尖搭上徐北澜宽厚的肩膀。 “北澜,我们回去吧……徐北澜!” 男人猛地转身,大步流星过去拉开车门,开车驶离! 林栖一脸嫉恨,不甘地冲车尾喊: “徐北澜你给我停下!” … 徐北澜的车子停在周道枫的家门口。 保姆出来说:“周老师累了,你先回去吧。” “我有重要的事要问周爷爷。” “回去吧。” - 往后的几天里,无论徐北澜去工业园还是周道枫家门口等,周道枫一律不见。 徐北澜和程颜的婚姻历经一年半,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场,他是真的不能原谅徐家,不能原谅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徐北澜。 而徐北澜呢,这段时间也是出了名的反常;程颜不声不响地离开后,他竟然直接跟院里提出辞职! 院领导气坏了,何敏真气的再次病倒,徐老夫人每天以泪洗面,就连鲜少过问家事的徐清巍都不由大怒。 宋崇州看徐北澜发疯,恨不得给他跪下。 “北澜,师兄从没想过你会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你冷静点!程颜得找,但工作也不能不要啊!这是医院的编制,你可以请假,实在不行停薪留职啊!” 徐北澜漠然道:“这些都没有她重要。” “北澜,你,你……我们可以利用人脉去找人,你跟我去给院领导道个歉,总之工作不能辞!” 他拽徐北澜,徐北澜岿然不动。 他真没招了,大为不解。 “程颜就这么重要吗?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啊,不到两年。” 徐北澜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动了动,陷入遥远的回忆。 工业园里,保安有了前车之鉴,严防死守。 徐北澜就一分一秒地熬,直到周道枫愿意见他。 宋崇州不忍心,偷偷下车去打电话。 “周老师,您听说了吧,北澜为了程颜简直疯了。您就见他一面,告诉他程颜在哪吧。退一万步来讲,他俩现在还没离呢,总得有个说法吧?求您了。”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 月明星稀,漆黑的夜幕笼罩着辽阔的大地,工业园里静悄悄的。 保安突然从窗子里探出头:“周老师说让你进去!” 徐北澜浑身一震,急忙下车走进园内,一路来到研发楼下。 远远的,就看见高高的台阶上站着一道年迈清瘦的身影,背着手。 “周爷爷。” 徐北澜唤了声,可周道枫十分冷漠。 他的双腿变得沉重,迈不上台阶。 “北澜。”周道枫在上面开口。 类似于近乡情怯,徐北澜的喉咙堵住般难受。 “周爷爷,颜颜带我岳母去哪了?” 周道枫:“我不知道。” “周爷爷,求您告诉我,我要去把她们找回来。” 周道枫大为心痛,不解,气愤,还带着深深的埋怨—— “北澜,你早干什么去了?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啊!” 徐北澜的心攸地沉下,一股冰冷萦绕全身,像吐着信子的冷血动物。 “我…” 周道枫:“北澜,尽管你从小就骄傲凉薄,但我从不认为你是刻薄的人,你有男人的风度和责任。可你对小程母女,彻底打破我对你的印象!” 面对周道枫的批评,徐北澜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爷爷,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们母女在哪里。” 周道枫摇头: “小程不让别人知道。她们临走时,希尧给了小程一张银行卡,也不见她用过。她铁了心不让我们所有人打扰她们娘俩。” 徐北澜沉声道:“别人不知道,尧哥会不知道?” 周道枫:“希尧就算知道,凭什么告诉你?” “周爷爷,您什么意思?” 最让徐北澜担心的事,似乎发生了。 那就是周道枫对于周希尧和程颜的态度。 “我,希尧,和小程,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惜,你不懂珍惜,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徐北澜机械地摇头。“我……” “北澜,我真的不明白一件事,今晚让你进来,就是想问明白。当初,不是你非让我把小程介绍给你的吗?我拒绝过你很多次呀!” 一道惊雷在徐北澜耳边炸响。 这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 当初那场不平等的相亲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和周道枫知晓。 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惨白如雪。 “当时我就知道,以小程的条件,你们家是不会接纳她的!况且你还有林栖,她怎么比的过林栖?我又怎么会把她介绍给一个有伴侣的男人?” “可你呢?自从小程大学毕业,你前前后后缠了我两年,两年啊!你从小就不愿向外吐露自己的心思,可你想要小程的那股劲头,我都觉得害怕。” “我实在没办法,再加上林栖当时去了m国,才勉强答应让小程跟你见一面。” “小程知道你的条件是顶级的优秀,她不想见。后来去见了你和你的家人后,回来跟我说,她高攀不上。” “北澜,还是你,是你缠着她不放!这么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你对一个人这样殷勤,就是对林栖也不曾有过。” “我更没想到,见面短短一个月之后,你连你家里人都没告诉,就向她求婚,还直接把她哄到民政局去领证。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你的。” 周道枫回忆过往,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善良老实的程颜。 他痛心地指着黑夜中站在台阶下的那个男人。 “你和小程的婚姻,从一开始到现在,每一步我都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原谅你。” 徐北澜闭上眼。 他现在找不到程颜,周道枫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每一个字都能让他做噩梦。 是啊,是他费尽心思,步步紧逼要了她。 可他又没有把她养好,让她遭受那么多委屈和痛苦。 她连查出不孕都没有得到他的半点安慰和撑腰,所有人都要上去踩她一脚,他的家人下手更重。 徐北澜觉得他此刻要站不住了。 这时,周道枫在上面极其认真地问: “北澜你告诉我,那年冬天,我让你去小程的老家看看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起尘封已久的当年,徐北澜一阵头晕目眩,身躯差点倒下。 第189章 徐北澜寻妻 几乎没有人知道,相亲,不是他和程颜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才是。 往事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重演。 徐北澜久久没有回答,唯一的反应就是落寞地摇头。 周道枫又生气又不解: “你非要在小程大学毕业后娶她,用了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娶到手,又不好好对她,总得有个理由吧?” “……” 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周道枫失望透了: “所以真是因为林栖?你心里的女人明明是林栖,又去招惹小程,你把小程那么好的姑娘给害了!” 他大骂后,背过身。 “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徐北澜一身狼狈,月色下更显得失去灵魂般冷削。 - 那晚过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工业园的。 - 一个月后。 春风沉醉。 棣棠花开满大街小巷。 偌大的江明市不会因为一对普通母女的离开而按下暂停键,她们不过是小小的涟漪。 但对于医圈来说,算是引起了不小的震荡。 当时周希尧插足徐北澜婚姻的爆料,虽然半天就被全网压下,但还是在圈子里疯传,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消息刚被压下不久,江明医圈又出事了。 大家公认的青年接班人,为了一个女人离开江明,连医学事业都不要了。 那可是徐北澜,江明最有前途的‘神外一把刀’。 徐家是医学世家,祖上太医出身,族人几乎都是医生,遍布国内外,徐北澜是徐家医钵的传承者。 院领导不放人,劝了,骂了,各种做思想工作。最后却连人都找不到,气得大发雷霆。 圈子里什么态度都有,诧异,惋惜,见缝插针,还有看徐家笑话的。 徐家上下笼罩着一层阴云。 这两个月以来,何敏真接连被徐北澜这个‘好’儿子气病,才刚好一点,又被气到卧床。 徐西灿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粥端到她床边。 “妈,你吃点吧,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何敏真面如土色,别过脸,摆摆手: “让我饿死病死好了,总比气死强。” 徐西灿捧着粥碗忿忿不平: “那个女人好不容易带她妈滚了,没想到我哥又开始发疯。” 她一想到自己被她哥打过好几次,还是因为程颜那个卑微的女人就憋屈。 “他连工作都不要了,离开江明,天南海北地去找她,他怎么想的呀?” 紧接着,徐西灿又想起更令她嫉妒的事,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有希尧哥哥,竟然命赛诺旗下所有药企退出今年妇幼保健院的集采。连生意都不做了,这要损失多少钱,还有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市场…” 何敏真攸地一阵眩晕。 她瞪徐西灿一眼,严厉道: “你还有脸说!屡次三番跑去周希尧的地盘撒泼,愚蠢又鲁莽,他们周家最讨厌这种人,你还想跟人家联姻?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徐西灿畏惧地缩起肩膀,又不服又悔恨。 “我控制不住嘛…” 她也没想到周希尧竟然为了那点小事,会亲自找到她妈,还利用公事泄愤。 她不就是去工业园骂了程颜几句吗?至于吗? 赛诺旗下的药企是江明各大医院药品的主力军,今年却高调宣布不参加何敏真担任院长的妇幼保健院的药品集采。 妇幼保健院备采竞价环节中,其他药企纷纷寸步不让,造成药品价格飙升。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许多病人开闹,让何敏真引咎辞职。 何敏真作为院长,在医院里威信大打折扣。到了这个岁数,事业遭遇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她把徐西灿教训了一顿,还把她的卡全停了,车也不让开,一个星期只给一千块生活费,连平时的零头都不到。 她警告徐西灿,再闯祸,就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接着,何敏真去找周希尧,被数次拒之门外,一点都不给她这个长辈面子。 事情一桩接一桩发生,周家跟徐家交恶的消息传得满天飞,徐家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何敏真想想这些烦心事就要命,程颜竟能入周希尧的眼,给他们徐家戴绿帽子? 她头疼地把徐西灿赶出去,强撑着起身,拿起手机。 徐北澜离开江明的这一个月里,她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从没有打通过。 徐北澜不接,她就一直打。 两个小时,五十一个未接通。 她的怒火烧到头顶,脑子快要炸开了。 她这个好儿子是要毁了自己,毁了徐家! - 她生病期间,叶雪飞来探望过好几次。 每次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徐北澜和林栖的事。 春色渐浓,叶雪飞一身菡萏蚕丝旗袍,腕上戴着碧翠的镯子,婉约秀美,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 她柔柔道:“栖栖这辈子注定是你们徐家的媳妇,北澜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敏真暗自咬咬牙,只能迂回道: “北澜跟那个女人的离婚手续还没有办完,北澜,是去找她办离婚手续。” “哦?”叶雪飞如水的眸子透着洞悉一切的光泽。 “若是北澜找不到,我们林家可以帮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比起这些,栖栖和北澜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何敏真点点头。 叶雪飞一笑,风情万种。 她意味深长道: “我们好不容易把你那个儿媳妇赶走,甚至不惜拉周希尧下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 程颜离开的第二个月,微风清凉。 江明的观众渐渐发现,财经频道力捧的主持人瞿若书,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在电视屏幕前了。 就连她的财经专栏也被其他主持人取代。 他们不知道,其实早在上个月,这件事就在电视台内部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 江明市最好的五星级饭店,今晚有一场规格极高的同学聚会。 宽敞的包厢内灯火辉煌,两张圆桌,42名老同学一个不少,大多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大家众星捧月的,当然是千亿身家的周希尧。 不少平时没机会联系的人,都趁着今晚各种敬酒,套近乎。 甚至有的不惜从外地飞过来,也要在周希尧面前露个脸。 而一向是同学中被视为跟周希尧最亲近,在周希尧眼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个人,却全程都没离开座位,也没有靠近那个男人半步。 她用幽怨的眼神远远望着另一张桌上谈笑风声的周希尧。 似乎,在等他来主动找她。 有人低语:“咱们团支书怎么了?跟块望夫石似的。” “她最近不太顺,听说从主持人调到幕后了。” “为什么?” “不知道,得罪人了吧。” “怪不得,估计是想让咱们周大总裁帮她吧?” 聚餐总共持续了两个小时,吃完饭,一群老同学又去会所唱歌。 而从头到尾,周希尧都没给瞿若书半分眼神。 第190章 敢动我的人?是作死 有人捧着麦克风激情澎湃,有人跟周希尧坐在一起谈事。 一个男同学拿着酒杯,走过来坐在瞿若书身边。 “团支书一个人想什么呢?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机会找你,来,咱俩喝一杯!” 瞿若书少了往日的风采,脸色僵硬,勉为其难喝了一杯。 男同学凑近低声说: “这么多年,咱们班只有你跟周大总裁走得最近。你俩一个班长一个团支书,可是咱们那一届的金童玉女。” 瞿若书听了这话,脸不由红了红。 可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的脸色又变的惨白。 会所包厢里灯光幽暗,男同学看不清她的表情变化。 他带着目的,循循善诱: “既然你面子大,能在咱班长面前说上话,帮我一个忙呗?我们公司有一批研发设备要卖,有任务,你就当帮帮老同学,跟班长说一声…” 瞿若书一听别过脸,心烦意乱。 “你自己跟他说吧。” “团支书别这么小气啊。” 说着,硬把她拉起来,推坐到周希尧身边。 “班长团支书合唱一个!” 包厢里所有同学都开始起哄—— “来一个!” “来一个!” 瞿若书靠在那个男人身上,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有挪开。 她想,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他不会破坏气氛。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周希尧直接拿起外套起身。 “我该回去了,单已经买过了,你们玩的尽兴。” 同学们都懵了,纷纷挽留。 “怎,怎么就走了?” “周大班长,别走啊!” “就是,好不容易聚会一次。” 周希尧淡笑:“没办法,现在不能喝太多酒,也有门禁。” 这话中明显有深意。 “这是,家里有人了?” 周希尧幽眸熠熠,并不否认。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纷纷看向这么多年来,被视为跟周希尧是‘一对’的瞿若书。 显然,周希尧口中的女人,并不是她。 而她就像被当众狠狠扇了好几个巴掌般狼狈。 幸好包厢里的氛围灯替她掩盖了此刻的失态。 可她的不甘和伤心越发蚕食掉理智。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周希尧出门,瞿若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追了出去! “我天,这俩人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有人提起:“前段时间不是有爆料吗,说周老板跟一个有夫之妇…” 那个让瞿若书帮忙的男同学眼看事情搞砸,带着泄愤的口吻出口讽刺: “从上学开始不是挺牛逼的么,连个有夫之妇都比不过,废物。” … 停车场。 “希尧你站住!” 瞿若书踩着高跟鞋拦在周希尧的车前,再不复往日在大众面前端庄明艳,成竹在胸的形象。 男人却像对陌生人,启唇只有两个字: “让开。” 瞿若书来到他面前,也有了勇气,质问起来: “希尧,你就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没有。” 瞿若书见他这么铁石心肠,眼里浮动着一层水光,楚楚动人。 “我们近二十年的情谊,你竟然对我下手?” 男人高高在上,一脸事不关己,温润的面庞挂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薄霜。 “敢来阴我,就要付出代价。” “我没有!我发那些照片和爆料只是针对那个女人的,不是你。是有别人在推动舆论的风向…” “哦?那是我下手太轻。” 瞿若书傻傻的:“你,什么意思?” 周希尧垂眸睨她,眼中的狠戾让瞿若书打了个寒战。 “阴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敢动我的人,你是在作死。” 最后几个字,像刀子一样锋利。 瞿若书的心被割成一片一片,血肉模糊。 她流着泪,声音变的尖利: “你的人?她是个有夫之妇!她都嫁过人了,你不嫌恶心?她到底哪里好?她哪点比得上我?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周希尧摇摇头。“她比我还重要。” “若书,我要是你,就不会再说她半点不好。因为,你面前这个男人一向说到做到。” 瞿若书浑身的力气都泄去。 她不由想起她的一个远房表叔,前段时间来家里。 她当时在看程颜母女的照片,没想到被那人看见,竟然认了出来。 “这不是周希尧身边的女人?” 她当时大吃一惊。 于是,那个表叔说起去年在丽川的经历。 在丽川,她们母女俩跟周希尧住在一间套房里。他无意中冒犯女人的母亲,说她是保姆,被周希尧眼神警告,十分在意。 瞿若书听了,嫉妒的情绪已经紧紧绷成一根弦,再也没有一丝理智。 她很快就通过娱乐行业的朋友找了爆料者,把之前每次遇见周希尧和程颜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以及周希尧之前发的朋友圈所影射的人进行全网爆料。 但她真的没想让周希尧陷入泥潭,她只是想给程颜打上荡妇,出轨,不知廉耻,勾引老板的帽子。 后面的事,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本以为那个女人离开江明,周希尧身边不再有乱七八糟的人,就会看到她。 可她等来的,却是他毫不留情地摧毁她在电视台深耕十年的事业。 她还有几个月就要三十四岁了,那么多新人在后面虎视眈眈等上位,这无异于亲手掐断她的喉咙。 她看着眼前这个披着温润外衣的冰冷男人,到今天才明白,她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好自为之。”周希尧上车。 直到他的车子开走,瞿若书呆立在原地,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从女人的直觉来看,他的态度,有些矛盾。 她神经质地站了半天,终于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周希尧你巴不得有人爆出你和那个女人的事对不对?” “只要你想,这个爆料根本就发不出来,却还是爆了出来!你故意的,你这个可怕的男人!” 有同学躲在远处,看她对着空气发飙。 “团支书这是疯了?她不是一向很端庄吗?” “她暗恋周希尧快二十年,受刺激了呗。” … 回去的路上,夜色漫过高高的楼宇,长街车流汇成星河。 周希尧坐在车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接电话。 “周总,徐北澜已经到了西南。恐怕,很快就会找到程小姐。” 周希尧睁开眼,眸中闪动着幽光。 “看紧点。” 第191章 老婆和岳母成了你的软肋 云省,玉门。 中心医院。 长长的走廊一片惨白,来往的医生病人行色匆匆,各种忙碌的声音堆叠。 神经外科。 “北澜,你一定得帮我。” 说话的人看脸有些放荡不羁,偏偏他穿着一身严肃的白大褂。 他是玉门中心医院的医生顾飞,也是徐北澜的同门。 坐在顾飞对面的男人一脸漠然,白皙的俊颜憔悴不少,浑身透着股风尘仆仆。 他就是把江明医圈搅得波涛涌动,徐家人林家人和院领导都恨不得把他敲晕了带回去的徐北澜。 两个多月以来,徐北澜南下辗转七个省份,最终来到云省。 而顾家很多人都在云省的公安系统,方便找人,所以他联系到顾飞。 去年丽川受灾,程颜母女被困,也是顾飞用最短的时间帮他找到程颜的。 顾飞指着片子,认真道: “病人确诊脑干丘脑胶质母细胞瘤,丘脑里面已经长满肿瘤,上下直径六公分。病人现在一边躯体完全偏袒,吞咽功能障碍,需要使用鼻饲管。头晕,视力下降…” 徐北澜:“这是你的病人,你完全可以处理,我是来找人的。” 顾飞想拜托徐北澜做一台手术,这件事已经胶着好几天,今天干脆在医院约他。 “北澜,我知道你的规矩,不飞刀,你不缺飞刀那点钱。但现在这个病人情况危急,玉门太小了,就算转到省会希望也很渺茫。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就是你。” “抱歉,我没有这个精力。” 顾飞把话都说尽了,徐北澜就是不为所动。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程颜,根本无法主刀。 顾飞只好说:“跟我来。” 徐北澜被带到重症病房。 病房外,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清秀女孩儿和一个面色萎黄的中年妇女在守着。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眼睛都哭肿了。 看见他们过来,她们拘谨地站起来。 徐北澜见到她们的第一眼,脚步放缓,只觉得有几分眼涩。 顾飞跟她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带徐北澜换上无菌服进入病房。 …… 晚上,清吧。 周围投来的打量没有断过,不少女生蠢蠢欲动。 顾飞:“你岳母手术失败之后,你们夫妻感情不太好吧?” 徐北澜握紧酒杯,心中一痛。 程颜跟他最大的隔阂,就是她母亲手术失败造成智力残障这件事,她不肯原谅他。 “北澜,如果这个病人倒下,他们整个家就垮了。你今天看见那娘俩了吧,都是当地人,一辈子没走出大山。这个节骨眼上你能来,是天意。” 他盯着徐北澜,劝道: “这台手术,你接了吧,就当给你老婆和你岳母积攒福报。” 顾飞发现,提到他老婆和他岳母,徐北澜的反应很大。 学西医的都是唯物主义者,徐北澜也是个理性到刻板的男人。 但听了顾飞的话,他心里突然就有了顾忌。 病房外那对母女俩无助的样子,在他脑海里跟程颜母女重合。 从心底生出的一股股痛潮,几乎要把他吞噬。 他挑眉:“不做这台手术,你就不帮我找人?” 顾飞觉得好笑。 “徐北澜,这算不算把柄?看来老婆和岳母成了你的软肋。以前的你坚不可摧,想让你改变想法根本不可能。” “少说废话。” 顾飞拍拍他的肩。 “放心吧兄弟,你来的那天就已经告诉我大伯他们了。” “有消息吗?” “云省8个市8个自治州;65个县29个自治县,遍布山区悬崖,哪这么快?” 徐北澜抿唇,面无表情地仰起头,把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帅哥,一起喝杯酒?” 身材火辣的美女上来搭讪,一双媚眼放电,一看装扮就是游客。 徐北澜动都没动一下,就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 美女一向是众人捧的,被他忽视,脸上有些挂不住。 一旁看热闹的顾飞解围:“他已婚。” 说着,指了指徐北澜手上的婚戒。 “切,装b。”美女一脸不甘心地走了。 顾飞冲徐北澜笑道:“你还是以前那副鬼样子,冷冰冰的,脸真臭。” …… 徐北澜回到酒店,衣服都没脱,疲惫地一下子倒在床上。 他拿来枕头抱着,闭着眼想象程颜在他怀里的感觉。 他长舒一口气,喉结难耐地滑动,掏出手机给程颜发消息: 颜颜,你和妈在哪? 没有意外,聊天页面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了。 两个多月里,他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都被拒收,每一次的红色感叹号都让他无比心酸。 翻出被海量消息压在最下面的,她给他发送的那条离婚短信。 ‘离婚吧’ 短短三个字,让他的眼圈又红了。 如果能早点看到,他是不是就能早点弥补,挽回。 而不是在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后,一次一次触碰她的底线,伤害她和她妈,让她坚定离婚的心,不惜放弃她母亲的治疗,离开江明那个伤心之地。 徐北澜握着手机,太阳穴突突的跳。 周道枫说得对,世界上哪有后悔药? 他捂住眼睛,遮住里面的落寞。 夜里做梦也是在一刻不停地寻找她。 他知道她不会往北走,她跟老家已经脱离了关系。 他一路往南,之所以找的这么艰难,是有人刻意掩藏她们母女的行踪。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他清楚。 握住手机的长指骨节发白。 - 徐北澜答应做手术。 不知道顾飞跟医院那母女俩怎么说的,总之她们现在已经把徐北澜当成神,第二次见面时还给他跪下了。 徐北澜看着她们卑微的样子,脑海里出现婚后程颜和她妈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样子。 他的眼睛发热,背过身去。 顾飞把母女俩拉起来,女孩儿好奇地盯着徐北澜高大清俊的背影。 她刚才,看到了他的眼泪。 - 经过会诊,手术定在三天后。 结果很成功。 母女俩对徐北澜感激涕零。 女孩儿看着他的眼神充满钦慕。 - 走廊上,徐北澜和顾飞一起来查房。 前方一阵谩骂声,性感明媚的大美女正扯着瘦小的女孩子为难。 女孩儿的穷苦朴素,好像天生注定要被人踩在泥里。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浮着一层泪光,悲伤,不屈,又无奈。 性感美女扬起手要打女孩儿,徐北澜想起徐西灿打程颜的事。 他的眉心骤然一紧。 他上前,病历本刚好挡住这一巴掌。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第192章 他反思,他真的错了 女孩子一脸受惊的样子。 那个性感美人一看是他,有些惊喜。 “是你?” 徐北澜皱眉:“在医院不要闹事,否则保安会把你请出去。” “你竟然是医生。我们那晚在清吧见过,你不记得我了?” 徐北澜:“不记得,医生查房,不要挡在门口。” “这么高冷干嘛?我叫蓝遥,遥远的遥,有点像男孩子的名字。这么有缘,认识一下吧。” 蓝遥盯着他勾唇,伸出手。 徐北澜没理会,他也真不记得这个人,他那晚根本就没看她。 他对女孩儿说:“去看下你父亲。” 女孩儿的脸红了红,眉梢染上抹春意,乖巧地点头。 蓝遥不乐意了,沉下脸拦住他。 “这小丫头把我的鞋踩脏了,tigfry的,她得赔。” 女孩儿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徐北澜:“多少。” 蓝遥勾唇,拿出手机:“三千,加我好友。” 没想到徐北澜直接掏出钱夹,拿出三千现金给她。 然后和顾飞进了病房。 蓝遥在外面气得七窍生烟。 - 自那之后,女孩儿对徐北澜这个英俊的男医生产生出更多特别的情愫。 这天,她红着脸,抱着一个饭盒来到徐北澜面前。 徐北澜正跟其他人联系,打听程颜母女的下落。 女孩儿就默默地看着他。 要不是她出声,徐北澜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皱眉:“有事?” 女孩儿腼腆地摇摇头,大大的眸子盈亮,把饭盒递给他。 “我妈做的,从山里带来的野菌子,很鲜,你尝尝。” 菌子?徐北澜看着眼前的饭菜,目光闪了闪。 他想起岳母那次炒菌子,母女俩食物中毒,程颜给他打电话求救被他挂断的事。 如果不是被人救了,她们母女的命就没了。 心猛地一抽痛。 后来闹离婚时,程颜说,岳母做的饭,他一口都不吃,岳母觉得他嫌弃她。 怎么会呢?其实是因为学医时,经常饮食不规律,他容易晕碳。 所以之后一旦有重大手术,他都不会吃碳水高的食物。 那次岳母一大早给他做面疙瘩汤,他着急做手术,就没吃。 罢了,过后一想,都是借口。 有什么理由当时为什么不说?给她们母女造成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 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不吃都没有正当理由,比如林栖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 他明白,他没有辩解的空间。 现在他想吃岳母做的饭,人家都不稀罕给他做了。 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他苦笑,等找到她们母女,他一定像他之前说的,一天三顿都吃岳母做的饭,这是他的福气。 女孩儿看他笑,以为他喜欢,期待地看他吃。 可徐北澜没有接。 “谢谢,不用了。” 女孩儿一愣,咬唇,捧着饭盒有些伤自尊。 离开时,她听见男人用清隽的嗓音在后面喃喃: “对不起。”带着丝缱绻。 女孩儿心一动,转过身。 却发现他目光迷离,刚刚那句‘对不起’并不是对她说的。 她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他在想谁?她隐隐嫉妒。 - 女孩儿的心思,就连顾飞都看出来了。 “她好像看上你了,是你老婆那一款,怎么样,要不直接留下吧,人也不用费力去找了。” 徐北澜瞳孔一紧,不悦地一个眼刀飞过去。 顾飞刮刮鼻骨。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你老婆到底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出来,江明那边都炸了。” 徐北澜:“找不到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是吧!不是吧你?徐北澜?你是不是鬼上身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如此留恋的人?” 徐北澜面色坚定。 顾飞:“那你对小姑娘那么好干嘛?害的人单相思。” 徐北澜拧眉:“我哪里对她好?” “你不是帮她还了三千?” “我只是不想病人被打扰休息,出现什么问题。一旦找到颜颜和我岳母,我需要马上走。再说,手术是你让我做的。” 顾飞:“啧啧,好吧,又伤了两颗春心。北澜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杀手。” - 时间一天天流逝,徐北澜根本等不了。 他每天催八百遍,幸好顾家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根据顾家全省的布网调查,虽然有人在暗中阻拦,但还是找到疑似程颜母女的踪迹。 只是,得到这个消息时,顾飞的脸色都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北澜说。 大半夜,他亲自来到徐北澜所在的酒店。 打开门后,他一脸凝重。 “北澜,我跟你说件事,你要挺住。” 这一刻,徐北澜浑身窜过一股寒流。 对于一个医生来讲,切割肉体,见惯生老病死,他应该无所畏惧。 但此刻,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他的神经。 “什么?”他嗓音沙哑如粗砺的石子,开口无比艰难。 顾飞说完后,徐北澜眼前一黑,高大冷硬的身躯差点倒下去。 顾飞扶住他。 “北澜!” - 隔壁孟洱市,下面的元阳县。 两个半月前有一对母女在河谷中溺亡。 由于没有身份信息,在元阳殡仪馆里等待认尸。 年龄,身形,跟程颜母女高度相似。 徐北澜万万想不到他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坐在车里手都在抖。 下面县城路况恶劣,顾飞要明天一早陪他去元阳。 但他等不及,一秒都难以平静下来。 他要自己开车去元阳,顾飞不让。 顾飞连夜开车载着他赶到那边。 一路上,徐北澜的心神就像被硬生生撕开,涣散。 顾飞叫了他好几声。 “北澜?北澜!” “徐北澜!你他妈没事吧?” 徐北澜像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顾飞,如果是她们,我也想去死。” “卧槽,你不是吧!别特么说这种丧气话,哪有那么巧的事!” - 结果借了顾飞吉言,那两具尸体,不是程颜母女俩。 徐北澜到元阳殡仪馆,去认尸前的那一刻,就像过了一辈子。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时的绝望和悔恨。 他回玉门之后,就病倒了。 - 醒来时,是女孩儿在病床边守着他。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充满爱意。 徐北澜皱眉,坐起身。 女孩儿解释:“顾医生有手术。” 徐北澜面无表情:“嗯,你去忙吧。” 女孩儿不动,羞涩道: “我听其他医生说,你是大城市的人,很快就要走了。” 徐北澜:“所以?” “我,我还没还你的钱。” “不用。” “我……” 女孩儿突然大胆地握住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胸。 第193章 找到了,这次没错! 两人的手刚接触到,徐北澜猛地抽离,心生厌恶,寒星眸中充满冰冷。 “以后别做这种事,不自爱的人,谁会尊重你?出去!” 说完,下床去洗手,像接触到多么恶心的东西。 女孩儿坐在病床前傻眼了。 她刚刚是鼓起全部的勇气向他示好的。 要是跟了这个男人,她的后半辈子就不用困在大山里了。 而且,她那么喜欢他;她觉得,他也是喜欢她的呀? 不然为什么见她一面,就决定给她爸做手术?还帮她赔钱? 她愿意把身体给他,这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最有诚意的回报。 他为什么拒绝她,还训斥她? 自尊心被伤得千疮百孔,女孩儿跑出去哭了许久。 “性缘脑,稍微对你好点就爱上了?” 一身甜辣风,露出俏腰的蓝遥讽道: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他给你爸做手术,替你赔钱,都是可怜你而已。那样的男人要什么女人没有,你怎么想的?” 说完,轻蔑地白她一眼,走了。 女孩儿羞愤地缩在墙角,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听出来了,他们是瞧不起她。 徐北澜洗完手出来,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病一场,身体清减不少。 他看着病床,渐渐出神。 他曾经救过一个女孩儿,那时的他还在读书。 而她,青春稚嫩。 事发后,她吓得躲在他怀里不撒手。 而一向洁癖不喜人靠近的他,抱着那个刚见过一面的女孩儿,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只是没想到,后来,她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徐北澜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隐隐作痛。 思念如潮水,让他全身每一根神经都酸痛无比。 让他刻骨铭心的,此生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 过后的几天,徐北澜都没有出现在医院。 女孩儿每天恹恹的,彻底得了相思病。 - 徐北澜没有在玉门市干等,有人提供新的线索。 他赶过去,但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就在他准备给女孩儿的父亲做完最后一次检查,离开玉门前往下一个城市时,惊喜却突然而至。 顾飞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立马跑来报信! 他兄弟可是因为找老婆,脱胎换骨变了个人。 人找到了,他比徐北澜激动,在医院的走廊上飞奔。 彼时徐北澜正在病房里,刚给女孩儿的父亲做完检查。 女孩儿一直看着他,想跟他倾诉衷肠,问问她,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北澜。”顾飞把徐北澜叫出去。 徐北澜见他的样子,心里有预感,大步流星跟出去,垂在裤线旁的手在颤动。 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总是冷冰冰的男人这样激动? 她悄悄跟到门口偷听。 顾飞:“苍原自治州下面的延桐县,这次没错。” 徐北澜浑身一震,乍然听见期盼已久的消息,难以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捂住额头缓了一会儿,薄唇翕动,喉结滚了滚才发出声音—— “确定是真的?” “确定!有著名导演在那里排文旅歌舞演出,你岳母跟当地白族的老人一起,都在里面当群演。” 顾飞说着,拿出手机,给徐北澜看陈芬玉穿着白族服饰跳舞的照片。 徐北澜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整张头皮都麻了,簌簌过电。 是他岳母! 照片上,陈芬玉载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穿着白族服饰,扬手跳舞。 久违了。 他眼角不自觉地湿润。 程颜说他嫌弃她妈,可她不知道,他一直把她妈当成自己的亲妈。 甚至比对何敏真那个强势的母亲更多些耐心和关照。 在他心里,他,程颜,和她妈,是最亲近的一家人,她们母女是他一辈子的责任。 他着急地问:“颜颜呢,有没有她的照片?我要看。” 顾飞:“没有,自己去看!兄弟劝你一句话,追老婆就一次机会,以后珍惜。” 他突然凑近徐北澜盯着他。 “等等,你还哭上了?你特么不是吧?有没有出息?” 徐北澜再也等不了,他要去找程颜! “病人情况稳健,保持住,进入护理疗养阶段。” 交待完,脚步凌乱地转身回酒店拿东西,完全失了方寸。 顾飞冲着他的背影叮嘱: “人都找着了,别这么心神不宁!” 转角处,蓝遥环着手臂。他们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精致艳美的小脸儿上有些不服气。 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种极品男人陷的这么深? 呵。 她向来桃花运旺盛,还没有拿不下的男人呢,她不信她比不过那个女人。 有妇之夫,心有所属,不由挑起她极大的胜负欲。 而病房门那边,也开了一道缝。 女孩儿在里面死死抠着手,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几个关键字眼。 颜颜… 岳母… 那个颜颜,是他的妻子吗? 他结婚了?还那么在乎他的妻子和岳母? 凭什么? 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女孩儿脸色发乌,带着嫉恨。 - 徐北澜收拾好东西,要火速离开玉门。 可顾飞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医院一趟。 徐北澜以为是病人有什么问题,只能压下焦急赶到医院。 没想到,病房里气氛沉闷,那个女孩儿正在她母亲怀里哭。 女孩儿的母亲也满脸愁容。 徐北澜刚进去,她母亲就站起来,走过来恳求道: “徐医生,你已经和我女儿睡觉了,就跟她摆酒吧,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徐北澜听了,挑眉,对方无异于在说天方夜谭。 他雪松一般立在那里,冷漠坦荡,语调毫无波澜—— “我跟你女儿没有发生任何事。” 女孩儿眼睛红红的,幽怨地看着他,整个人柔弱得一掐就能出水般,无比委屈。 这要是别人看见,都会以为徐北澜是个负心汉。 她开口:“你,你把我那个了,以后,你就是我男人。” 徐北澜面色清泠,仿佛在处理别人的事。 “证据?” “这种事要什么证据?怪羞人的,我们把衣服脱光了一起睡觉,你对我…” 女孩儿说着,脸红成了苹果。 女孩儿母亲:“你救了她爸,我们家不要彩礼,你把她带走,带出大山就行。以后她给你生娃,生几个都行。” 徐北澜:“诽谤是要坐牢的,凡事要有证据,不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判谁对谁错。” 顾飞在旁边也一脸严肃:“我们会报警,警察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女孩儿瑟缩一下。 她怕,可她铁了心要跟徐北澜。 “他把我那个了,他要是不承认,该坐牢的是他。” 第194章 你带我走,不然我就跳楼! 这不是农夫与蛇吗?顾飞烦躁。 他让兄弟帮他救命,结果兄弟被泼了一身脏水。 谁让徐北澜专长了张讨女人喜欢的脸? 徐北澜按动手机键。 “喂,有人诽谤闹事,麻烦马上出警,在玉门中心医…” 女孩儿猛地飞奔过来推他的手臂,阻止他报警! 顾飞拧眉没好气地问:“你心虚什么?” 女孩儿剧烈呼吸,身体起起伏伏,仰起头瞪徐北澜。 她连自己都骗过了,好像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负了她。 她五官扭曲,近乎咆哮: “谁让你对我那么好,给了我希望!你就好人做到底,让我跟着你不行吗!我能陪你睡觉,给你生孩子,做家务,孝顺公婆。你带我走,不然我就跳楼!” 徐北澜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发疯。 他心里想—— 装可怜没用,并非每个人都是那年冬天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女孩儿,让他一眼沦陷。 顾飞也被恶心到了,忍不住骂人:“你他妈长不长脑子?”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蓝遥走进来指着女孩儿开喷: “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爸做手术,救了你爸的命,你还拿这种事诬陷人家?跳楼?你去跳啊!” “反正刚才你说的所有话我都录下来了!你死了跟别人没关系,只会被人家笑话。还有你爸你妈,白生你这么个女儿!” 女孩儿傻眼了,面如死灰,不肯接受这个局面。 她真的已经深深爱上那个男人,无法自拔。没有他,她以后怎么安心过日子? 她不如死了,得不到他,也让他记住她。 她刚冲过去,就被她母亲拽住。 她母亲用力给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不知羞耻!” 徐北澜一秒钟都懒得再停留。 他跟蓝遥说了声‘谢了’,走了。 蓝遥跟他一同出去。 “你要离开玉门了?我也要去别的地方玩,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不了。”徐北澜跟顾飞离开,不再理她。 顾飞抱歉道:“北澜,不好意思,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徐北澜:“是我做的不合适,只想着用钱解决,简单粗暴。以后做事,还是要考虑考虑别人的想法。” 他想明白了,就好像他和林栖之间的事,也该说清楚了。 二十多年了,人要向前看。 他爱程颜。 林栖的事不说清楚,程颜永远不会放下芥蒂。 她也不会相信,他真的爱她,爱到骨子里。 徐北澜开车赶往延桐。 顾飞挥手告别。 - 去延桐的路上,不仅路况不好,还下起暴雨。 眼看要翻过一座山,徐北澜的车子突然被另一辆越野车别停。 车窗降下,竟是那个姓蓝的女人。 他沉声说:“让开。” 蓝遥在车里朝他喊: “前面上盘山公路太危险了,你看山上,在往下泄水,像瀑布一样!等雨停了再走!”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极端天气赶路,雨刷器根本不管用,什么都看不清还敢走悬崖峭壁? 可她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干脆开车后退,绕过她的车子,疾驰而去! 蓝遥眼睁睁看着他冲上山,不可思议。 “擦,他是疯了吗?不要命了!” 就为了去见他老婆和他岳母? 蓝遥看看车窗外阴沉的天空,厚重的雨幕。 她不禁觉得她自己也疯了。 不光那晚,她悄悄跟着他去了元阳殡仪馆;现在,还因为追他被困在荒郊野岭。 她是对他有着浓厚的‘性’趣,勾搭一个优质的,深情的有妇之夫,来上一炮,多好玩啊。 但她可不是那个疯子,才不会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 她停在空旷的地方等雨停。 - 苍山矗立在彩云之南。 延桐坐落在苍山以南,是距离苍原市最近的县城。 远方来的客人沿着公路可以看到那一片连着一片的雪山,就是苍山。 苍山雪,是苍原‘风花雪月’四景之一。 山下有一片人间净水,白墙临水而建,它就是玉湖。 而那白墙,其实是一座座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白房子,有的两层有的三层,是白族人的家。 夜幕下,一座简单的白房子里。 清瘦的女人哼着歌,刚备齐明天摆摊要用的塑料杯,吸管,各种奶茶粉鲜果物料。 她去院子里清理被雨水打落的残花,又喂了店里的古牧犬呆呆,布偶笨笨后,才上楼休息。 走在二楼走廊上,手机突然响了。 她从短裤兜里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客人。 “喂?” 一接起来,那边传来紧急的声音—— “你好,你丈夫出车祸了,现在马上来苍原市人民医院!” 程颜蹙眉呛道:“你丈夫出车祸了。” 说完就给挂了。 马上又来了好几个电话,她没有接。 接着,她嫌骚扰电话太多,干脆关机。 “颜颜水洒了,哎呀!” 程颜回屋后,迷迷糊糊地拿了一个大洒水壶,然后莫名其妙把水全倒在地板上了。 陈芬玉急忙去拿拖把,一边拖一边问: “颜颜,你咋心不在焉的?” 程颜:“没有啊,我想浇花。陈老板说要做花墙。” 陈芬玉嘟囔:“都下一天的大雨了,再浇就淹死了。咋啦,妈这病传染给你了?” 程颜笑嘻嘻地吐吐舌头: “我妈老聪明了,我遗传我妈行了吧? … 这一晚,程颜离开江明后,第一次梦见徐北澜。 她梦见他把她抱到床上,不顾她的抗拒,压着她缠绵。 她被男人的四肢痴缠,像挣脱不开的水网。 “颜颜,给我生个孩子。” 她说不要,男人索取的却更用力。 “混蛋。” 她骂。 画面陡然一转,男人满脸是血,痛苦地对她说: “颜颜,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北澜?” 她一下子惊醒! 此时,天已经大亮。 程颜身上全是冷汗,躺回到床上发呆。 楼下传来陈芬玉的声音—— “颜颜,饭在锅里热着,妈跟你金妹奶奶她们先走了!” 程颜回过神,跑到窗口应一声: “去吧!” 下过一阵大暴雨,今天是个晴天。 碧空万里,小巷子里开满花,远方是雪山和湖水,整个小县城中,处处透着多情与浪漫。 陈芬玉穿着白族的衣服,戴着白族的帽子,跟一群老姐妹去景区演出了。 演的是以苍山和玉湖为背景的大型白族歌舞。 她妈被老姐妹叫去替一个人,演了一个多月,一天一百块钱工资。 程颜吃完早饭,也带着东西出门,去景区门口摆摊。 什么车祸,她环着美丽的玉湖一边骑电动车一边觉得搞笑。 现在的诈骗手段真拙劣。 第195章 延桐见面,颜颜我好想你 程颜和她妈从江明来到延桐的三个月里,第一个月还挺坎坷的。 她带着她妈在县里的民俗街发过传单,母女俩一天总共挣四十,都不够吃饭。 在饭店里传过菜,陈芬玉根本反应不过来,上错好几桌,干了两天就被老板撵走了。 后来母女俩学着当地人,摆摊给游客编辫子,但因为同行抢客源,竞争激烈,也没干下去。 入不敷出,赚不到钱的时候,程颜连觉都睡不着。 期间周希尧给她打来电话,说让人来接她们母女回去,被她拒绝了。 后来,程颜和她妈发传单时,遇到一只呆萌的长毛大狗狗,差点被一家狗肉馆宰了。 程颜和她妈怕狗,但还是花800块钱把狗救了,送到警局。 就这样,她遇到了狗主人陈霁南,一个从大城市回来创业的年轻人。 还有他的奶奶王金妹。 不仅把钱还给她们,还让她们做义工抵房费。 陈霁南开了一家民宿,还要再开一家。 现在程颜和她妈住的,就是等待装修的第二家民宿,原先被陈霁南用来开奶茶店。 由于地理位置隐在巷子里,奶茶店生意不好,所以决定改成民宿。 而原先进的货,就被程颜自告奋勇拿去景区门口卖。 程颜白天去景区门口摆摊卖果汁奶茶气泡水。 每卖出一杯,抽成六块钱,成本和剩下的所有收入都归陈霁南;摆摊被抓走的风险由程颜承担。 两人一拍即合,都觉得自己不亏。 现在是旅游旺季,天又热,程颜一天能赚三百多。 晚上就回到那间空置的店面看房子,打扫,给猫和狗喂食。 陈芬玉在景区里跳舞,她在景区外摆摊。 母女俩过着忙忙碌碌又踏实的生活,不用再想又得罪了谁,谁又会害她们。 唯一引起她情绪波动的,恐怕就是昨晚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大太阳真毒,不过因为有湖,风很清凉。 今天不光旅游团多,散客也乌泱泱的。 光一上午,程颜就卖出三十多杯饮品。 中午陈芬玉跳完舞休息,母女俩美美地吃了顿午餐。 一整天下来,程颜赚的比平时多,累是累点,但很满足。 她决定早早收摊,等她妈六点跳完最后一场,母女俩就回去了。 “妈,我去买点水果,你在家别乱跑。” “行。” 呆呆亲人,直往陈芬玉身上扑,笨笨踩着猫步,跟在陈芬玉脚边。 陈芬玉现在也不怕它们。 “小呆呆,小笨笨,忘不了你们的狗粮和猫粮,都别着急。” 陈霁南那边的民宿总因为猫和狗遭到投诉,只好放在这里,让程颜母女养。 陈芬玉熟练地喂完它们,洗手上二楼。 没过几分钟,便传来有人上楼的声响。 “颜颜,你咋这么快就回…” “妈。” 陈芬玉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口传来男人清隽的声音。 “?”陈芬玉惊讶地转过身。 看见那个骄矜贵气,俊美挺拔的男人,她眼神都直了,一拍大腿! “呀,真是北澜!妈呀,我寻思我犯病了呢,吓我一跳!” 岳母的语言总是这样朴实到引人发笑,有什么说什么。 徐北澜想笑却笑不出来,双眼有些酸胀。 “妈。”他不自觉地抿抿唇,双腿沉重,缓缓走进去。 陈芬玉热情地迎向他。 “北澜,你怎么瘦这么多呀?工作忙的?” 徐北澜摸摸尖瘦的下巴,笑笑。 “这么远你咋来了呢?你是不知道啊,我跟颜颜来的时候,那火车晃荡了两天一宿才到。到了又得坐大客车,这给我难受的。” 徐北澜听岳母在他面前滔滔不绝,绘声绘色,他脑子有些晕,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的眼角忍不住湿润。 陈芬玉关心地问:“北澜,你咋来的?” 徐北澜:“妈,我开车来的,以后您要去哪,我送您。” “那多麻烦你啊,可别耽误你的事。你快坐,颜颜去买水果了,我去给你整点水喝。” 她勤快地嗖一下就下楼了。 … 程颜去前面那条街上买了芒果和西瓜,又带了份她妈喜欢吃的炸鸡柳。 呆呆扑上来时,她快速抬起手,一边上楼一边笑: “妈,我给你买的鸡柳,差点让呆呆吃了。” 她走到门口,万万想不到眼前出现这一幕。 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一双灵动的眸子灿如繁星。 当看到跟她妈坐在一起的男人时,她立刻沉下脸,瞪他一眼,拎着东西无奈地深呼吸。 陈芬玉:“颜颜快把水果拿进来,北澜来半天了。” 程颜冷冷的:“给狗吃都不给他。” 陈芬玉白她一眼:“说啥呢。” 徐北澜一点都不在乎程颜骂他。 从听到她的声音起,不,是听到她进门起,他的一颗心就被紧紧攥住,又酸又热。 心里涌出一股股滚烫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整具躯体从心口开始融化,溃不成军。 他站起来走向她,嗓子哑得不行: “颜颜…” “别叫我,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妈,谁让他进来的?你就该放狗咬他!” 陈芬玉老闹心了:“哎呀,你至于吗?那狗不会咬人你非逼狗咬人,多大的气性?” 程颜反呛:“怎么不至于?” 徐北澜阻止:“颜颜,你别跟妈急。” 程颜:“你别再朝我妈叫妈。” 徐北澜苦笑:“那我叫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叫,快走。” 陈芬玉出声说和,说白了在她眼里,他们都是孩子。 “行行行,不叫就不叫。北澜啊,别跟她一样的,你叫阿姨。” 她笑道:“我还真不是你妈,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以后还得找新媳妇呢,让人听见该不高兴了,可别耽误你。” 徐北澜听了岳母的话,怔愣住,然后难耐地捂住心口。 那里好疼。 他看向程颜,怕她生气。 可除了冷淡,程颜没什么别的反应。 他艰难地开口:“妈,我不找…” 程颜没有耐心:“说了别叫妈,我妈被你们…” 陈芬玉作势要打她的嘴,不让她说。 “不是说了好聚好散吗?以后还能见几面呀?你这脾气,你都没妈想的开。得得得,你快进屋吧。” 陈芬玉护着徐北澜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这是宽容朴素的待客之道。 殊不知,她的每一个字才是最尖锐的刀子,刀刀扎在徐北澜的心上。 第196章 徐北澜你闭嘴,不想听 陈芬玉扯着程颜,把她推向里面的卧室,不让程颜跟徐北澜吵架。 但徐北澜还没看够他老婆呢。 好不容易见到他心爱的女人,她又变漂亮了,整个人跟在江明很不一样。 乌黑柔软的发丝剪短到耳朵下面,时尚清爽又俏皮,杏眸弯弯有神韵,皮肤紧致水润。 比在江明晒黑了点,脸上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健康活力,带着股野性的美。 她穿着卡通白t恤,斜挎着粉色的零钱包。下面牛仔超短裤+人字拖,露出笔直纤长的玉腿,贝趾涂着闪亮的星星指甲油。 青春靓丽,像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徐北澜看着三个月没见的老婆,鼻子发酸,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男人对心爱的女人都有着巨大的生理性喜欢和占有欲,何况她是他老婆,是他的人。 他想多看两眼,想跟她亲近亲近。 可她理都不理他。 陈芬玉体会不到这缠缠绵绵的情丝。 她没想过她女儿跟这个前女婿能再有什么以后。没有奢望,不留退路,自然看的开,心胸也宽广。 “北澜,颜颜卖一天水,累了。你坐会儿,我下去把水果切了。” 徐北澜心念一动。“谢谢妈。” 岳母下楼,他正好有机会跟程颜亲近。 程颜在里面不想吱声,懒得理他。 她刚要换衣服,房门就被人悄悄推开。 男人进来从后抱住她,脸深深地埋进她脖子里,心口震荡,高大的躯体瞬间让卧室变得逼仄。 程颜一下子推开他,压低声音骂:“滚。” 徐北澜:“颜颜,别生气了,我找了你和妈三个月,要不你打我一顿?” 程颜觉得可笑:“谁稀罕你找?谁又稀罕打你?” 跟徐北澜三个月的焦虑,好不容易见面的迫切不同,程颜懒懒的,平静得很。 “你走吧,我和我妈都躲到这里来了,你别追过来欺负人。” “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们就分居两年再离;你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我现在就跟你回江明办手续。” 徐北澜心生希冀:“那现在跟我回去?” 程颜冷笑:“回去可以,但你要是出尔反尔,我这辈子不会再见你一面。” “到时候离不离婚都无所谓,你想离也离不了,想再婚也没可能。” “颜颜。”徐北澜心头酸涩,控制不住还想抱她。 程颜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跟楼下那条长毛狗似的,总想贴她? 她狠狠地推他一把,把他推出卧室。 没想到男人那么不堪一击,惨白着脸,痛苦地在门口屈下身。 程颜走过去嘲讽:“你要讹人?快给我滚出去,我和我妈要休息了。” 她又推他一把。 这次,徐北澜支撑不住,蹲跪在地上。 “呀,北澜这是咋了?胳膊流这么多血呢?” 陈芬玉急忙放下水果,把徐北澜扶起来。 徐北澜不想吓到岳母,冷汗涔涔连说好几遍没事。 程颜这才注意到,徐北澜一直捂着他的左胳膊。 她想起昨晚那通电话。 “你出车祸了?” 徐北澜抬起头,忍着痛意冲她笑笑: “没事,就是弯没转好,撞上山体了。” “车祸,老天爷啊。”陈芬玉惊道,“那你还有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你没住院啊?” 徐北澜安抚:“真没事妈,就是胳膊轻微骨折,已经处理好了。” “那咋又流血了?颜颜,你跟北澜动手了?” 程颜没否认。 “他都骨折了你还打他,你看这血…” 徐北澜拦着陈芬玉:“妈,别说颜颜。” 他问程颜:“有纱布吗?我得重新包扎固定一下。” “有,我去找!颜颜快帮北澜把衣服脱下来。” 程颜只能走到沙发前,把他身上那件淡蓝色的衬衫脱掉半边。 露出那条受伤的胳膊,和精壮的胸膛。 他身上不少青紫的瘀伤,很明显车祸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出车祸在苍原人民医院?” 徐北澜:“嗯,我当时昏迷,他们就给你打电话了。没事,医院有认识的人。” 其实这里他撒了个小谎,他当时是有意识的,也是他让人联系她。 没想到程颜冷哼一声: “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我妈中毒快死了的时候,你还在林栖的床上呢。” “没有!我没有在林栖的床上,我只是像护工一样在她的病房里,我跟她从没有过…” “闭嘴,不想听。” “颜颜,其实林栖她…” 程颜:“我说闭嘴,我不感兴趣。” 这时陈芬玉拿来医药箱。 徐北澜不想母女俩看到血糊糊的伤口,让程颜带着她妈进屋了。 处理好后,程颜赶他走。 徐北澜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长胳膊长腿,倚靠在沙发上不动,十分虚弱的样子。 “你住哪家酒店,或者民宿?我送你去。” 徐北澜:“没订。” “这条街上全是,你选一家吧。” 男人没反应。 程颜一直站在沙发前等他。 陈芬玉:“北澜肯定疼,难受,今晚别让他动弹了,就在这儿住吧。” 程颜:“他没那么脆弱。” “他在延桐人生地不熟的,你别折腾他了。” “妈你操什么心呀,人家世界各地都去过,在国外生活好几年,国内这点小地方还应付不了?徐北澜,我扶你起来。” 可沙发上的男人看着好像已经昏睡过去。 程颜被他的无耻弄得很无奈,心烦。 陈芬玉倒是没当回事,给徐北澜拿被子盖好,把他染上血迹的衬衫拿去洗干净晾好。 - 第二天,陈芬玉一早就去跳舞。 程颜把摆摊用的东西码齐,绑在电动车上。 昨晚虚弱的男人今天已经能帮她干活了。 徐北澜心疼地说:“太累了,别干这个。” 程颜白他一眼。 她推着电动车出门,把徐北澜叫出来。 徐北澜以为她要带他一起去,殷勤地跟着她。 可程颜把门锁上后,自己骑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徐北澜在后面看着她灵活地在小巷子里穿梭,背影纤瘦挺直,秀亮的发丝翻飞,很快消失不见。 三个月了,他的心总算能踏实下来。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这么正的长相和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你谁呀?在这儿干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徐北澜转身看去,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高大帅气,鼻梁尖挺,目光犀利,利落的短发。 他手上和脖子上戴着金属配饰,简单的灰t,牛仔裤,脚上那双运动鞋目测一万多,打扮的很前卫。 怎么说呢,完全不输电视上那些小鲜肉,完全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比如他老婆。 他老婆现在就跟大学生似的靓丽。 跟这个男人站一起,倒像是一类人。 徐北澜这么一想,立马就不开心了。 而下一秒,年轻男人竟然掏出钥匙,把程颜刚锁上没几分钟的门打开了。 徐北澜皱眉问:“你是谁?” 第197章 毒舌陈霁南打脸徐北澜 “你在我家门口,问我是谁?” “你家门口?” “不然呢?” 陈霁南神情莫名,一进去,呆呆和笨笨朝他又扑又摇尾巴,亲昵的很。 他熟练地从一楼的柜子中找出罐头和肉干,倒进程颜刚才放的粮里。 呆呆和笨笨欢喜地去各自的碗里吃零食。 他又从杂物间里取出几个枕头和两箱一次性洗漱用品,准备拿到那边的民宿去。 徐北澜一直盯着他,带着敌意。 陈霁南越来越觉得他有毛病,于是站在院子里开始打电话。 “喂,程颜,家里来人了?”他瞥一眼那个好像进入战斗状态的高傲男孔雀。 徐北澜一听,他竟然是给他老婆打电话?还那么亲密的口吻? “哦?知道了。前天放这里的衣服呢?” “你给我洗了呀,放哪了?我要拿走。” 徐北澜听下去,脸都青了。 程颜还给这个男人洗衣服? “行,呆笨的毛感觉有点躁。你回来喂点鱼油,我着急先走了。” 打完电话,陈霁南对徐北澜扬下头。 “哥们,你跟我走。” 徐北澜:“我为什么跟你走?” “程颜让的。” …… 晚上,巷子里不少游客走走过过。 陈霁南过来,在门口的暖灯下设计他那个花墙,准备画一扇窗子。 程颜母女俩骑着电动车回来。 “霁南,你奶回家了。” “知道了陈姨。” 程颜:“今天卖了57杯。” 陈霁南:“你还挺厉害,比我开店都赚钱。” 奶茶店倒闭,那些原料物料都该丢掉来着,所以现在属于纯赚。 陈霁南把电动车帮她推进去,程颜拎着菜问: “你晚上在这儿吃吗?” “不了。” “行。” 程颜进厨房淘米洗菜。 出来倒水时,陈霁南问她: “今天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程颜淡淡道:“没谁,怎么了?你带他去住宿了?” “看他挺挑剔的样子,把他送我仇人店里去了。“ 程颜:“……” 陈霁南又说:“你卧室衣柜里有个亚朵星球的新枕头,待会儿拿出来我带走。” “哦。” 陈霁南一边弄花墙一边嘟囔: “昨天来个女的,非说枕头不好用,睡不着觉。我把店里的全拿给她试,今天又来这边取了几个,没有她满意的。要不是最近店面掉星,我恨不得把她赶走。” 程颜:“是有点挑剔。” “你在冒犯我的客人?” “……你骂的比我难听。” 陈霁南:“他们都是傻逼。” “哎。”程颜摇摇头进去了。 做生意哪有不疯的?陈霁南这个钢铁直男每次过来都要吐槽两句。 她刚把米饭煮上,外面突然传来陈霁南不客气的声音—— “让你进去了吗?出来。” 紧接着,是徐北澜冷冷的回应—— “我找程颜。” “这是我的房子。” “我找程颜。” 陈芬玉从二楼下来,笑着解释: “霁南,我们认识,认识。” 徐北澜在外面站半天了。 陈霁南和程颜之间的相处和对话,像认识几十年般亲密自然,全落在他的眼里。 眼下,见自己的岳母又对陈霁南态度这么好,心里对他的厌恶更甚。 这时程颜出来了。 徐北澜全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他靠近她,亲昵地问:“晚上做什么好吃的?” 换来的是一顿冷眼:“跟你有关系?” “我也吃。” “谁做你的份了?” 这时,陈霁南在门口插话—— “我还是在这儿吃吧,今天奶奶吃素,回那边没有好吃的。” 徐北澜转身看向他,目光冰冷。 陈霁南环着手臂,饶有兴致。 程颜的视线越过徐北澜,看向陈霁南。 “行,那我再添一碗米。” 徐北澜:“两碗。” 程颜没理他,回厨房给陈霁南添米去了。 徐北澜忍受不了她对别的男人好,刚要追进去。 这时,陈芬玉过来。 “北澜,你真在这儿吃吗?” 还好有岳母关心他,徐北澜有些欣慰。 “妈,我跟您和颜颜吃,不然我去哪里吃?” 陈芬玉:“行,那我去炒菜了,颜颜要吃红烧鸡翅,还有清炒小白菜,你能吃吗?” 徐北澜:“能,妈,以后您做什么我吃什么,我可没有嫌过您。” 陈芬玉笑:“我做饭好吃,还干净,希尧还让我在工业园食堂做饭来着,我干得挺好呢。” 徐北澜心情复杂。 既感觉对不起岳母,又对周希尧这些越界的举动深恶痛绝。 陈芬玉进厨房跟程颜忙活,很快响起油锅下菜的滋啦声。 院子里吊着几个灯泡,烟火气弥漫在夜空下,混合着米香和菜香。 呆呆笨笨你追我赶,你挠我一下,我咬你一下。 陈霁南大剌剌地进院里来,讽道: “看来你很难伺候。” 徐北澜皱眉,不咸不淡:“你有礼貌吗?” 陈霁南:“程颜她妈脑子里没那么多想法,做什么都挺自信的,我看唯独在你面前担心这担心那。你是不是经常挑她们母女的刺?” 徐北澜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怅然,没吱声。 陈霁南走到墙角的暗影下,低头点了根烟。 “你为什么也叫‘妈’?你是她儿子?”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徐北澜的心坎里,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是她女婿,程颜是我老婆。” 明显在宣誓主权。 可下一秒,却被毒舌的陈霁南打脸。 “要离了吧?” 徐北澜沉下脸:“谁跟你说的?” “我不傻,也不瞎。你来挽回的话就别白费力气了,程颜不想跟你过。我估计你这个人真不咋地,不然她们母女不至于忍不了你。” 陈霁南轻飘飘的几句话,把徐北澜刺激得胸口剧烈起伏,手背冒出青筋。 可才见过一两面的人都看出来了,他对她们母女… “吃饭了。”陈芬玉把菜端出来。 两个男人收了斗嘴的神通,默默把院中的矮桌收拾干净,放好凳子。 四人围坐在矮桌旁。 除了红烧鸡翅,清炒小白菜,还多了辣椒炒肉和凉拌黄瓜。 程颜吃饭时没怎么说话,徐北澜不住地看她。 最后她忍不了他监视一样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徐北澜主动去洗碗。 陈霁南在院子里打量程颜,又看看厨房里那个贤惠的男人。 徐北澜洗完出来,发现陈霁南还没走。 他对他没有好脸色。 可陈霁南却是故意等他的。 “走了。” 徐北澜皱眉:“去哪里?” “带你回民宿啊,你不回去睡觉?” “我不住那里。” “不住那里?那你要住哪?” 程颜起身赶人:“你们都走吧,我要锁门了。” 徐北澜不动。 程颜看他厚脸皮杵在院子里的样子就生气。 “出去啊,听不懂话?” 陈霁南也来拉徐北澜。 “快走啊哥们,这里还没装修营业,你不走,是私闯民宅。” 第198章 怎么,又要来强我? 徐北澜冷着脸避开他的触碰。 “你先走吧,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陈霁南环着手臂不退让: “那可不行,程颜和她妈是我的义工,她们要是在我的房子里出什么事,我要负责。” “我是她们的丈夫和女婿,能出什么事?倒是你,开的民宿手续齐全吗?” “你跟我横什么?老子做生意合法合规,也能让你在这县城里找不到地方住,信不信?” 这两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夜深人静的,外面时不时还有游客路过。 程颜只好挤到他们两个人中间,挡住他们。 “霁南,你先回去吧。” 陈霁南锋利的眉眼微挑:“你确定?”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双手插兜,白了眼徐北澜,吊儿郎当地出门了。 院子里只剩下程颜和徐北澜两个人。 程颜还没开口赶他,面前的男人倒先质问上了——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看着关系很好啊。” 他的语调虽然平和,但明显酸里酸气的,透着占有欲。 程颜淡定地点头:“没错,就是很好。” “你……” “怎么?又要来强我?” 她的话让徐北澜脸色一变。 他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 程颜躲开。 徐北澜艰涩地解释: “颜颜,我那几次…我承认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对不起,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远,我太想要你了,我还想,我还想…” 他没有说出来,怕再次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可他的心思,程颜怎么看不透? “你还想要一个孩子,你的后代。不过没关系,会有人替你生的。” “不。” 徐北澜当时是想要孩子,她生的孩子。 所以他那段时间软硬兼施,疯了一样不做措施每天都强要她。 他特别想看到她的肚子里孕育他们的宝宝,他们夫妻血脉的延续,一辈子的羁绊。 他以为能拿捏她,让她再也离不开他。 “对不起,我错了。颜颜,原谅我。” 程颜平静地说:“原不原谅都不重要,谁又在意呢。” “我在意!我在意啊。颜颜,让我弥补你和妈,我们带着妈,好好过日子行吗?” 程颜看着他的乞求,突然笑了。 “颜颜…” “徐北澜你知道吗,我和我妈这三个月很开心很幸福,也从没有想起过你,想起江明的人和事。” 徐北澜:“……” “江明对我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上学和上班,其余的,都不重要。” “……” 程颜盯着他的眸子强调:“特别是你。” 徐北澜心头猛地一刺,脸色惨白。 程颜把他扯出去。 “除了离婚之外,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锁上了门。 … 延桐接连下了三天的雨。 景区演出取消,奶茶摊也摆不了,母女俩没出门。 夜半,程颜被窗子拍打的声音吵醒。 夜风阵阵,骤雨如幕,浸着凉意,连远处的雪山都看不见了。 她忙下床把窗子关严。 “颜颜!” 程颜听着她妈的声音,竟然是从楼下传来的。 “妈!” 她一慌,以为是她妈犯病跑出去了。 她刚跑到楼梯口,就见她妈扶着一具高大的躯体上来。 程颜的心落地,又气得牙痒痒: “妈大半夜的你怎么出去了?你不害怕?” 陈芬玉:“妈听见楼下有动静,以为狗跑出去了,结果是北澜在门外挨浇呢,他这几天没走啊?” 没错,徐北澜在门口坐了三天三晚。 此时伤处发炎,发高烧了。 程颜头痛地想,她们母女俩上辈子是不是欠这个男人的? 两人把徐北澜好不容易扶到程颜的床上。 陈芬玉去烧热水。 程颜只能把他身上的衣服裤子都脱掉,用热水给他擦身后,找了套陈霁南的衣服换上。 床被他霸占,程颜坐在床边守着。 看着男人的睡颜,她真想掐死他。 喂他吃药后,他的烧退不下去。 程颜怕耽误,要送他去医院, 徐北澜迷迷糊糊的,紧紧抓住她的手: “别走颜颜。” 程颜:“松开,送你去医院。” “不用。” “你快死了。” 徐北澜枕在她的胸口,呼吸滚烫,半阖着眼喃喃: “不会,我是医生,我有数。” “那你死了别找我负责。” “颜颜,我死了也好,就不用跟你离婚了。” 程颜:“我觉得‘小寡妇’这三个字并不好听,我凭什么为了你当寡妇呀?” 徐北澜用那条没受伤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像婴儿一样蜷缩在她怀里,面无血色,昏迷过去。 那条骨折的胳膊一动不敢动。 - 当他醒来时,人已经在县医院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环境有点像退后三十年的感觉,消毒水味浓郁。 徐北澜一瞬间慌了,以为见到程颜是一场梦。 他刚要起来,病房门被人推开。 他下意识喊:“颜颜?” 可进来的人让他既喜也忧。 是陈霁南。 唇红齿白,脸色酷酷的,带着痞气。 徐北澜问:“颜颜呢?” 陈霁南:“你别乱动,我可是凌晨两点被叫起来,冒着大雨开车送你来医院的。” 徐北澜没有丝毫感激:“程颜呢?她怎么不在?” “穿着我衣服,还跟我横?” 徐北澜低头。 看着身上的黑色摇滚t恤,领口串着一条狗链子,跟陈霁南此刻脖子上戴的如出一辙。 他一阵恶寒,脸色铁青。 洁癖的他受不了穿别人的衣服。 他下床要去找程颜。 双脚刚一落地,门口就传来女人的训斥! “躺回去!” 他攸地收回脚,乖乖躺到床上。 “颜颜你去哪了?” 程颜走过来瞪他。 “乱动什么?你知道把你送过来费了我们多少力气?” 徐北澜面子上抹不开,看着程颜跟陈霁南站在一起,她那声‘我们’让他胸腔憋闷。 “知道了。” 程颜拿着一沓单子又说: “刚去交费了,四千七,还我。” 徐北澜想去掏兜,可衣服不是他的。 他恹恹地说:“回去给你,我的卡都给你管着。” 陈霁南嗤笑一声:“呦。” 程颜:“谁要你的卡。” 徐北澜:“给老婆管着,不是应该的?” “谁是你老婆?” 程颜不想让陈霁南看笑话,于是问: “你要不要住院?” 徐北澜摇头。 “那你去哪?我们直接送你去汽车站吧。你去苍原,医院的人说苍原那边有人认识你。” 徐北澜:“我哪都不去,我要跟你回去。” 程颜翻个白眼。 男人像呆呆那只大狗一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程颜真觉得他现在很像那只呆狗,也不用像以前那般,非得顺着他的毛捋他才高兴。 最终,陈霁南开车把他们载回去。 徐北澜仗着生病受伤,正大光明地住进那座白房子里。 … 程颜怕他晚上再发烧,又守了他一宿。 -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她竟然是睡在床上的。 眼前,出现男人俊秀的眉眼。 那双清明的寒星眸中,满是爱意。 第199章 我辞职了,我只要你 程颜警惕地问:“我怎么睡在床上了?” 徐北澜坐在床边,温柔地说: “我不想你遭罪,放心,我没碰你。” “有这个自觉就好,本来就是我的床。” 程颜下床,来到窗户边抻懒腰。 今天放晴了,外面天气很好,能望见巍峨的雪山。 再看时间,已经十点,怪不得太阳火辣辣的。 “妈早起去景区跳舞了,怕你累,没叫你。” 程颜:“哦。” 她准备下午出摊。 前几天下雨,今天好不容易放晴,旅游团肯定多。 厨房的锅里有陈芬玉热的饭。 程颜端到院里的矮桌上吃,徐北澜也非常自觉地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安静吃饭,虽然只是馒头咸菜和剩菜,但徐大医生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在老婆身边吃的很香。 吃完饭,程颜要捡碗,被徐北澜拦下。 “我来吧。” 他很快洗好碗,收拾好厨房。 程颜开始准备去出摊的东西。 徐北澜劝她:“别去了,太辛苦。”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赚那种辛苦钱。 早在江明的时候他就不想程颜太累。 可程颜只是白他一眼。“不辛苦拿什么吃饭?” 徐北澜:“有我在,怎么会让你和妈饿着?” 他掏出钱夹,把里面全部的银行卡都给程颜。 程颜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她讽笑:“我和我妈以后跟你没有关系,也不会再花你一分钱。” “颜颜,我是你男人,也是妈的儿子。” “走开,别踩我充电线。还有,别管我妈叫妈,你没看出来我妈都不认你了?谁是你妈,回江明找去。” 徐北澜挪步,亦步亦趋,像她的影子一样跟着她。 “你妈就是我妈,这辈子都是。” 程颜忍不住问: “你们医生不是很忙吗?你怎么还不回去?” 徐北澜一边帮她整理装物料的箱子,一边淡声答道: “我辞职了。” “……”程颜一顿,不由蹙起黛眉。 “辞职?好好的为什么辞职?你还要跳槽吗?江明第一医院不是全国最好的公立医院?” 徐北澜还没回答,程颜兀自说: “哦,是不是你的林栖走了?” “颜颜。”徐北澜贴近她。 程颜抱着箱子,抵住他警告: “我没说她什么,你别给我应激。” 徐北澜接过她的东西,在她面前严肃地说: “我辞职的事跟林栖无关,我要来找你和妈。你和妈不在,我哪还有心思上班?我后半辈子都不知道怎么活。” “颜颜,我跟林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程颜把他推开。“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要把东西放到电动车上,去出摊了。 徐北澜拦下她,一个人搬起全部,出门走向自己的车。 程颜只能锁好门跟上他。 … 今天如她所想,游客很多。 旅游团的大巴车停满偌大的停车场,游客们在景区门口集结。 门口的小摊生意热火朝天。 徐北澜去倒一下车,省的回去时被堵满开不出去。 程颜平时摆摊的地方被人占了。 摊位不固定,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但有的导游和散客认准她的摊位,见程颜来了,要过来买她的。 占她摊位卖椰奶西瓜汁的夫妻俩拦住那些客人,造谣程颜的原料都是过期的,不要买。 程颜听见他们公然泼脏水,于是上前淡笑着说: “哥,姐,你们看我生意好,摊位旺,占地方也就算了,抹黑造谣有意思吗?“ “谁抹黑你?摊位是先到先得,你不来怪谁?” 夫妻俩看她一个人好欺负,又是竞品,经常欺负她。 火药桶顿时一点就着,三个人吵起来。 游客们都围上来看热闹。 程颜全程微笑,声音不大,却口齿清晰伶俐,句句在理,字字戳人心。 让人有种素质高又泼辣的感觉,高下立见。 周围响起一阵阵声援程颜的声音,让夫妻俩别欺负小姑娘。 认识程颜的客人也开口力挺她。 夫妻俩恼羞成怒,疯了一样要动手! 人群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迅速拨开人挤上前。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冲程颜挥拳,周围一片惊呼! 程颜往后躲,最终,拳头没有落在她身上。 一道如山般的踏实背影挡在她身前。 牢牢握住男人的手腕。 男人满脸通红,目眦欲裂,粗声粗气道: “你管什么闲事?放手!” 徐北澜冷眼道:“谁说我管闲事,你动她一下试试?” “妈的,这小骚娘们还怪厉害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勾搭男的是吧?” 徐北澜听到这些肮脏的话,浑身瞬间散发出黑沉的气息。 他说他的颜颜是什么? 可见平时是怎么欺负她的。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警察来了!”有人喊。 程颜感受到徐北澜身上的戾气。 她拽着他往后退,把他硬扯到自己身后。 “颜颜,你松手。” 前面那个男人得意地笑:“小骚货,以后别再来抢生意。” 程颜死死扯住徐北澜:“你别冲动,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徐北澜低下头看她一眼。 他面色冰冷,嗓音阴沉,对那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记住,她是我老婆,我是她男人。” 夫妻俩一愣。 都没想到这孤零零的丫头竟然有老公? 警察过来询问情况,批评教育,疏散人群。 程颜退一步海阔天空,把摊位摆在稍往里一点的树林里,还挺防晒的。 只是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身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很吓人的样子。 程颜推推他:“好了你走吧,我要做生意了,别把我的客人吓跑。” 徐北澜转身,却没走。 而是缓和了自己的神色。 程颜本就人缘好,总给游客指路,找厕所,送卫生巾之类的。 现在小两口的高颜值,特别是她老公竟然那么帅,引得好多女孩子看过来。 很快,程颜的摊位前挤满人。 而那对夫妻俩却生意惨淡。 程颜根本忙不过来,幸好有徐北澜在旁边帮她,配合默契。 虽然大男人没摆过摊,也不喝奶茶甜水,但丝毫没添乱。 “原味苏打水。” “把珍珠给我。” “盖子拧紧。” “这里擦一下。” “那边点单,快点。” “这两份找钱,三块。” …… 忙到太阳落山,带的原料都卖完了,杯子吸管什么的也空了。 程颜闲下来后,才反应过味—— 这个一向眼高于顶,心比天高,脸皮比纸薄的男人,竟然肯在人这么多的景区里,抛头露面帮她卖奶茶? 这不比让他死还难受? 要在以前,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当街撒泼争执的市井小民。 更别提跟小摊贩一起做生意,就是站都不可能站在一起,多丢他的脸! 程颜打量着徐北澜,感觉他像是换了一个人。 徐北澜一边搬桌台一边问:“怎么了?” “没什么。” “颜颜,北澜!” 陈芬玉欢喜地下班出来,正好碰见他们。 “妈。” “妈。” 徐北澜把东西放在车上,载着摆摊的老婆,和演出的岳母,迎着夕阳回家。 回去后却发现,附近一片都停电了。 第200章 陪她一起认真摆摊 母女俩累了,也饿了。 进了厨房看暖瓶里还有热水,商量三两句就决定,干脆吃水泡饭算了。 用热水泡剩下的白米饭,北方人凑合时就这么吃。 程颜喜欢拌白糖,陈芬玉不喜欢甜的,于是就着咸菜吃。 徐北澜停好车,从外面进来。 他刚才听人说了停电的事。 见母女俩吃的这么简单,他准备带她们出去。 “走,出去吃。妈,别吃这个了,没有营养,还对胃不好。” 陈芬玉:“没事北澜,以前在老家天天这么吃。就是你不能吃习惯,你去饭店吃吧,来,我给你钱。” 陈芬玉说着,放下筷子,一边咽着饭,一边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 徐北澜站着,看憨厚的岳母伸手给他这五十块钱。 长辈宠孩子,虽然钱不多,却触动他的心,让他感觉到浓浓的亲情。 以前,岳母把他当儿子。 可现在,岳母也对他好得挑不出毛病,却是把他当客人。 徐北澜莫名为了五十块钱,尝到嘴里有一丝苦涩。 陈芬玉催他:“拿着呀,快去吃点饭,这么晚了。” 程颜抱着碗,看她妈给徐北澜钱。 白糖拌水泡饭对她来是美味,她也能明白徐北澜这种富家公子哥的不理解。 但下一秒,就发生了件反过来让她不理解的事。 那个花钱大手大脚的男人,竟真的伸手把陈芬玉给的五十块钱拿走了。 程颜差点呛到。 他这种人应该不屑要她妈这点钱呀? 陈芬玉:“北澜,你想吃啥?钱够不够?” 没等徐北澜回答,程颜开口: “妈你不用管他,他去饭店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了,他又不是没钱。” “北澜不是住咱们这儿吗,妈不得问问啊。” “他又不是小孩儿,你还给他钱。” 陈芬玉:“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呢?北澜今天不是还帮你卖水吗?” 程颜嘟囔:“谁没有人情味。” 男人也不生气,笑着说:“我没有人情味。” “还知道呀。” 陈芬玉简单的头脑敏感地察觉到,自己又成了给孩子们断官司的人。 她直接从兜里又掏出五十块钱,给程颜。 “来,一碗水端平,妈今天挣的一百都给你俩,别打仗了。” 程颜喜欢逗她妈:“今天过年啊?” “我一天跟你真上火。”陈芬玉拿着筷子摆摆手,继续吃她的饭。 程颜吐吐舌头:“我跟你才上火,傻乎乎的。” 陈芬玉不反驳:“是,妈傻。” 徐北澜听着母女俩在饭桌上拌嘴,唇角浮动着笑意。 他把钱夹拿出来,又把那些卡当着陈芬玉的面给程颜。 程颜白他一眼,很无语。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亮出你这些卡了?” 徐北澜:“你是我老婆,以后我的一切都给你管着。” “谁说要管了?” 她看都不看他那些卡。 程颜铁了心要跟他离婚,徐北澜现在不交出财政大权,心里都不踏实。 他也没有去饭店,而是坐下,跟母女俩吃一样的水泡饭。 陈芬玉拦他:“北澜你别吃这个,你吃不惯。” 徐北澜:“妈,您和颜颜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要我说你还是出去吃吧。” “我不去。” 程颜没吭声。 没管他,也没挖苦他。 看在今天他帮她出摊的份上。 吃完饭后,徐北澜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陈芬玉担忧地问:“都黑天了,北澜出去干什么?” 程颜:“别管他,又丢不了。” … 徐北澜搜到陈霁南的民宿店,沿着导航找过去。 那是一整座三层小楼,还挺大的,网上各种房型挂了十几个。 外观经过专门的设计,结合民族与现代艺术的气息。 徐北澜一进去,就看见陈霁南在沙发上打游戏,吧台里有另一个女孩子看店。 “跟我出来一下。” 陈霁南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一边打,一边懒散地跟他出去。 民宿楼梯上,下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抓着楼梯扶手,好奇地看刚出去的两个男人。 是他?蓝遥美眸一挑,愉悦地勾唇。 - 那晚,天快亮了徐北澜才回来。 也没说他去干什么了。 - 那天过后,程颜每天出摊,徐北澜都要跟她一起去。 程颜以为他一时兴起,没想到连续小半个月了,他越干越熟练。 有时候晚上回去,还拉着她研究新品。 “你搞个每日限定,每天推出ab款特色饮品,两杯8.8折。” “……” 这个男人能拉下脸,做这些他一向瞧不上的小生意,是让程颜最意外的地方。 程颜奇怪地问他:“徐北澜,你怎么愿意出来摆摊了?你不觉得尴尬?” 徐北澜看她一眼:“因为你喜欢,就不尴尬。” 程颜:“怎么会不尴尬,你这人脸皮子那么薄?” 徐北澜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能留他在身边做事,能跟他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对他来说都是恩赐。 而且每天两个人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家后复盘白天的事,比以前多了很多共同语言。 徐北澜能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 她在他面前的情绪也丰富很多,比如:她会习惯使唤他,要求他,抱怨他。 这是好兆头。 他一本正经地说: “卖的越多赚的越多,赚的越多你就越开心。所以我觉得我们做一件事就把它做好,弄个每日限定吧。” 程颜:“行。没想到你还挺有生意头脑的。” - 别说,弄了那个每日限定后,小摊的营业额又增加三成。 让程颜更高兴的是,以前景区和城管总来赶他们,可最近半个月都不管他们了。 还有,那对总欺负她的夫妻俩也已经好久没来了。 身边的男人看她明媚俏皮的笑容。 看她对客人的温柔耐心。 看她殷勤地介绍客人去陈霁南的民宿。 看她为了揽生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唱起当地的民族歌谣。 看她从未有过的积极和活泼。 徐北澜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少女。 她又回来了。 他的眼睛有些干涩。 他很想问问她:“你真的回来了吗?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 - 不忙的时候,徐北澜花钱买票,去景区里看岳母参演的大型民族歌舞《苍山印象》。 看着岳母在台上跑来跑去,熟练地跟大家一起跳舞,徐北澜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他拿出手机,在观众席给岳母拍了好多照片,就像家长在看自家孩子演出。 … 晚上,程颜躺在床上玩手机。 许一宁连发好几个问号—— ?????徐北澜? 程颜无奈地回过去:嗯,你怎么知道的? 许一宁:他找到你和你妈了?什么时候?一直跟你们在一起? 程颜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哎】,快一个月了。 接着,许一宁给她发来一张截图。 程颜点开看了,才发现—— 这是—— 徐北澜发的朋友圈? 第201章 你以为你多干净? 日期就在今天。 还是足足六张色彩艳丽的照片。 程颜不由奇怪。 他这个人,除了零星一些医学领域的链接之外,从不发朋友圈。 程颜放大截图一看—— 有美丽的风景;有一杯杯他们两个人做好的饮品。 角度一看就是在摆摊,面向客人。由于错位,露出他们两个人的手像是交叠在一起。 程颜觉得不对劲。 果然,再往下翻,竟然是她妈跳舞的照片。 最后两张,一张是女人绝美的短发侧颜照,含着笑,极有气质。 另一张是女人纤细的背影,逆着光迎着风,很有氛围感。 两张都特别像青春杂志的封面。 程颜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她吗?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把她和她妈发上去干什么?他们明明就在闹离婚,还发这种暧昧不清的照片。 下面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特别多的问题就是: 是你老婆和岳母吗?你跟她们在哪呢? 徐大医生在摆摊??? 宋崇州评论:小日子挺悠闲啊【坏笑】帮我给程颜和你岳母带好! 徐北澜没有回复他们,宋崇州的回复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许一宁告诉程颜:别人给我发的截图,还问我到底是不是你和你妈? 程颜和许一宁之前都把徐北澜的好友删了,所以对于他发朋友圈的事才这么迟钝。 程颜有些气闷。 她万万没有想到徐北澜这种高傲的人会发这种朋友圈。 他在告诉所有人,他这颗医学界的新星在摆摊。 还有她和她妈,他这么发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 她拿着手机下床,刚出房门,差点撞上那个端着药碗过来找她的男人。 “徐北澜,你为什么…” “颜颜,先把药喝了。” 程颜瞪他一眼,根本不看他手里那碗药。 他来延桐不久后,就开始让她喝药,是覃朝英从江明邮寄过来的。 徐北澜专门买了一个小炉子,每天在院子里煎中药,弄出一股浓郁的药味。 陈霁南来了,说要把他的药带炉子一起扔出去,徐北澜说你扔一下试试。 只不过他煎了那么多天的药,程颜一次都没有喝过。 徐北澜把药喂到她嘴边,程颜躲开,一脸嫌弃。 她不悦地问:“你是不是乱发东西了?” 徐北澜:“我乱发什么了?” 程颜把手机举给他看。 徐北澜淡淡地说:“我发我老婆和我岳母,怎么叫乱发?药快凉了,乖,喝了。” 他揽住她。 程颜再次躲开他的手:“不喝。” 见他这样无所谓,她直接说:“删了。” 徐北澜:“为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跟我和我妈在一起。” 徐北澜皱眉。 “为什么?” “夫妻分居两年才能离婚,中间不能共同生活。只要有一天,时间都要重新算起。” 徐北澜听了,笑笑:“那恐怕没时候了。” 程颜蹙紧眉心:“你什么意思?” “我没办法不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离婚。” “徐北澜,我跟你没仇。” 男人点头:“我们要一辈子恩恩爱爱。” “神经!”程颜火大。 “你的朋友圈,你爱发什么发什么,但别发我和我妈,你这是侵犯肖像权。快删掉!” 徐北澜面不改色: “我不删,我有晒我老婆和我岳母的权利。我给你和妈拍的照片都很好看,怎么不能发?” 程颜冷笑一声,眯起眼嘲讽他: “我跟你结婚一年多,怎么不见你往外发?生怕别人知道你有我这样的老婆,我妈那样的岳母!” “我和我妈不是很拿不出手吗?你现在干嘛要发?” 徐北澜听了,有些无奈。 “颜颜,我没有嫌弃过你和妈。” “不觉得亏心吗?我和我妈是比不过你的林栖和林夫人尊贵,但这个朋友圈也不是你想发就能发,删了。” 徐北澜见她这么激动,叹口气。 “好,我删,你别生气。” 说着,掏出手机,当着程颜的面把那条动态删掉了。 “好了。颜颜,林栖…” 程颜打断他,语气恶劣: “徐北澜你怎么还不走啊?你的伤不是没事了?我和我妈跑到这里躲清静,你还追来讨人嫌。快走,这里不给你住。” 没想到男人的脸皮比以前厚一万倍。 “不走,除非你跟我走。” “谁要跟你走。” “那我就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说完,端着药碗轻声哄:“快把药喝了吧,真凉了。” 程颜接过药,下楼倒进院门口石板下的排水渠里。 这应该是她倒掉的第十二碗药。 转身,见徐北澜站在她身后,抿着唇,脸色难看。 程颜走过去把碗给他。 “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快回江明吧,根本用不着我给你生孩子。你的工作和前途,我不信你一点都不在乎。” 徐北澜:“我的工作就是陪你摆摊卖奶茶,给你和妈当司机。我们这段时间不是很开心吗?只要你喜欢,我愿意陪你这样过一辈子。” 程颜好像听到一个笑话。 她讽刺道: “是,我很开心。你那么招蜂引蝶,女游客全都扑上来买我的水。对我来说你也就这点用处,别想太多,谁要你一辈子陪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徐北澜才艰难地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你真这么想?只是用我这张脸去招揽生意?” “不然呢” “程颜,我是你老公,你不怕我被别的女人勾走?” 程颜冷冷的:“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 徐北澜胸腔猛地一震,脸色煞白。 “程颜…” 他寒着脸上前逼近程颜。 程颜看他脸色不对,转身要跑出院子,被徐北澜从后扯住手臂。 “徐北澜!” 男人一下子把她拽进自己怀里,低下头,封住她的樱唇。 第202章 两家给程颜陈霁南说媒? 那天过后,两人陷入冷战。 徐北澜每天依旧陪程颜去景区卖水。 只不过,他总是摆着张臭脸,都快把客人全都赶跑了,严重影响她的口碑。 顾客就是上帝,游客出来玩又不是来找脸色看的。 不光客人,程颜看着都难受。 她本来想的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但要是不好用,不如不用。 - 于是这么过了三四天后,晚上收摊。 陈芬玉跟几个老姐妹坐着三轮车回去了,车里只有程颜和徐北澜两个人。 通往景区的路不太宽敞,路边都是挑扁担的小贩,卖水果,卖花环,很多小贩挤到路中央,不买不肯走。 徐北澜烦躁地鸣笛,声音刺耳。 程颜看他面色紧绷,心里也来了气。 那天他强吻她,控制不住地索取,差点原形毕露把她拖到房间里为所欲为。 她都没跟他计较,他的脾气还挺大的。 “今天回去,你准备准备吧。” 徐北澜看着前方的拥堵,皱眉问: “准备什么?” “准备回江明,就算不回去,也搬走吧,我和我妈这里不方便让你长住。” 徐北澜偏过头看她,很不服气。 “我不是把朋友圈都删了?没人会记得我们两个共同生活过。” 后半句话带着几分讽刺。 徐北澜想起那天程颜所说的每一句话,胸口就闷得不行。 她生怕别人会知道他们在一起生活,天天想的都是跟他离婚。 他还以为,这个小女人已经开始回心转意了。 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硬。 作为妻子,她还出卖他这个丈夫的色相,就为了多卖几杯奶茶,一点都不在乎他。 虽然他可以为了她出卖色相,但她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他除了招蜂引蝶,没有别的用处。 他忍不住亲了她,她还是那么抗拒,难以接受他的亲近。 想到这里,再加上那些小商贩太不道德,快赶上明抢了。 他的路怒症都犯了,按着喇叭不松手。 程颜捂着耳朵下车,一个人往家走。 徐北澜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追过去,好话说尽,连抱带拖把人哄上车。 车门被中控锁死,程颜没好气地说: “你明天赶快走,要不我就跟陈霁南报警,说你私闯民宅,赖着不走。” 徐北澜握紧方向盘咬牙: “你跟他就这么熟吗?你们才认识几天啊,就统一战线?” 程颜冷哼一声,咸咸地说: “有的人一眼可抵万年,有的人到死也是无言。” “你…你别把我气死,真成小寡妇了。”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大口呼吸。 “不想被我气死就赶紧走。你又不是没钱住宿,白住陈霁南的房子这么久,好意思吗?” 要是对别人,徐北澜当然不缺这点钱,更不屑因为这点钱被人念叨。 可眼下的情况,他一分都不给。 “我怎么不好意思?我是来投奔我老婆和我岳母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颜再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徐北澜,三个月没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住宿钱你都不给?” 她‘恍然大悟’:“哦,你现在没有班上,你真破产了。” 徐北澜看她一本正经,差点被她气吐血。 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最要面子,怎么受得了她这样想? “你放心,你男人养家从不用那点工资,钱是投资赚来的,人单靠上班只能保证饿不死。” “我可以给房费,但不能以我自己的名义,必须是我们三口人。” 程颜:“我和我妈跟你不一样,我们是做义工抵房费,霁南不要我们的钱。” 徐北澜:“叫的这么亲热?叫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谁稀罕叫你似的。” … 两人掰扯一路,到了地方,程颜不想再看见他。 正好陈芬玉晒完了几斤苹果干,回来的早,都给收了,让她给王金妹送过去一袋。 程颜去了陈霁南的民宿店。 刚一进门,吧台前,一个穿着肚脐装,下身迷彩热裤的性感女人吸引住她的目光。 因为她身材火辣,妆容妖艳,浑身上下的气质特别像一个人—— 林栖。 而那个女人见到她,稍稍一怔,也饶有兴致打量起她。 这时,陈霁南从楼梯下来。 “拿的什么?” 程颜收回目光。 “苹果干,我妈晒的,干吃泡水都行。金妹奶奶呢?” 陈霁南伸手从袋子里抓了一把苹果干。 “后院晒被呢,你去吧。” 程颜去了后院。 蓝遥勾唇,从吧台椅子上离开,贴近陈霁南,去拿他手里的苹果干。 陈霁南攥紧手掌,一个都不给,冷冷地闪身走过去。 蓝遥翻个白眼:“切。” 王金妹见程颜来了,热情地拉着她坐到矮椅上,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了半天话。 “你妈今天跳舞踩了我好几脚,还说我跳错了,这老太太。” 程颜哭笑不得。 “对不起金妹奶奶,脚痛不痛?鞋子是不是脏了,我给您刷刷吧。” 王金妹扯着她笑:“我逗你呢。颜颜,你属兔的是吧?” 程颜点头:“是,我属兔。” 王金妹:“霁南属蛇,六月的。” “哦,比我小不到两岁。” “不大不小,挺好。” 院子上空飞过几只鸟,程颜干笑两声。 … 晚上吃完饭,徐北澜在厨房洗碗。 陈霁南带着王金妹自己做的鲜花饼和玫瑰酱过来。 陈芬玉一看见这个漂亮的大小伙子,想起王金妹的提议,眼里直冒光。 她笑着夸赞:“你奶还怪能干的,会做鲜花饼,这皮真酥。” 陈霁南:“我们这边很多人都会做,从小就做。奶奶说你们爱吃的话,我常给你们送。” “谢谢你奶,我这老姐妹。” 等陈霁南走了,程颜拿起那瓶玫瑰酱打开闻了闻,逗她妈: “金妹奶奶说你跳舞踩她脚,有没有这回事呀?” 陈芬玉:“她跳错了,不怪我。人都往左,就她往右,跟我们跳两样,我能不踩她吗?” 程颜捂嘴笑。“金妹奶奶年纪大,骨头脆,你悠着点。” 陈芬玉突然拉住程颜的手,神秘兮兮地说: “颜颜,你觉得霁南咋样?” 陈芬玉这话一出口,厨房里的动静霎时小了很多。 程颜在院子里一阵无语。“什么怎么样?” “霁南那小伙子多帅呀,人够爷们,家里也没什么复杂的关系。他跟他奶奶心还好,要不能让咱们免费住在这儿吗?” 程颜点头:“是帅,是爷们,金妹奶奶和他也挺好的。” 她说完,厨房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叠碗声。 “是吧?我跟你说,你金妹奶奶看上你了!想让你当她孙媳妇。” 陈芬玉美滋滋的。 这次,厨房里,彻底没了一丁点声响。 第203章 北澜,你别再管我叫‘妈\’了 “孙媳妇?”程颜头皮发麻。 陈芬玉:“是呀,你金妹奶奶相中你了。说你是踏实过日子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人也温柔勤快,想撮合你跟霁南。” 程颜:“金妹奶奶知道我是二婚?” “知道,她知道北澜住进来了,才着急问我。妈都跟她说了,你跟北澜是门不当户不对,她还心疼你呢。” 程颜:“……” 陈霁南才二十三,怎么会想找个二婚的? 陈芬玉看出她的心思,解释说: “霁南性格野,你金妹奶奶认准脸缘,说你能管住霁南。” “……” 这时,厨房里传来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陈芬玉抬头一看。 “北澜啊,快歇歇吧。来吃个鲜花饼。” 徐北澜接过岳母给的鲜花饼,看了看,咬了一口。 他的视线扫向程颜,只能看见她的头顶,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妈,您喜欢这里吗?” “喜欢呀,开那么多花,冬天也不冷。游客多,热热闹闹的。我还能给游客跳舞,能挣钱养活我跟颜颜。” 徐北澜温声提议:“那我们在这边买个房子,我和颜颜陪您在这里养老。” 陈芬玉一愣。 程颜也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 陈芬玉拦着他这种不太现实的想法: “北澜,你家是江明的,跑这么远的地方买啥房子?你买了,我跟颜颜也不住你的房子呀。” 她的话,她的态度那么明显。 徐北澜怎么听不明白?他握紧手掌。 可以住陈霁南的房子,但不住他的房子。 “妈…” “北澜,你也别叫我妈了呗,不太好。” 徐北澜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这几乎是陈芬玉第一次向徐北澜这个女婿提要求。 请他不要再管她叫‘妈’。 程颜的第一段婚姻,她作为母亲没怎么参与。 那个时候她得脑瘤住院,稀里糊涂就被人告知—— 那个医院最有名最俊俏的徐医生,成了她女婿。 她当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但这个女婿看不上她呀。 看不上她就看不上她,可他和他们家还看不上她女儿,让她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 最后,这女婿还有了‘外遇’,他们家的人和那个小三总是堵着门找她女儿吵架。 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不难受? 她不能再让程颜跟徐北澜了。 陈霁南这个小伙子不一样,她观察了三个月,她相信陈霁南靠得住。 徐北澜张张口,好不容易发出声音: “妈,您是我岳母,不叫妈,您让我叫什么?” 陈芬玉也不藏着掖着: “你跟颜颜,都有以后的日子要过呢,你们这么年轻,都得找人。” 徐北澜没想过会听程颜她妈说这些话,太现实,太不念旧情。 心里又恼又悔。 他直截了当地打消岳母这个念头: “妈,我没跟颜颜离婚,也不会离。以后,也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 陈芬玉顿时不乐意了: “北澜,你什么意思呀?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跟颜颜好好过,颜颜都带我跑延桐来了,不就是要跟你离婚吗?” “你外头都有人了,我们成全你不行吗?你还拖着我女儿不离婚,你要干啥?” 徐北澜被岳母一通朴实无华的质问,脸上像被扇了几巴掌,一阵红一阵白。 他真觉得岳母是个大度的人,都给他记着账呢,平时还能对他那么好。 “妈,我外面没有人,那真是我发小。我这辈子只有颜颜一个,只爱她一个。” “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我想弥补您和颜颜,我从江明找了三个月才找到你们。” 陈芬玉摆摆手:“不用你弥补,人都朝前看,你以后还得娶新媳妇,让你们家满意的那种。” “我觉得霁南跟颜颜也挺配的,小两口在这边做点小生意,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而且霁南家就他奶一个,没人欺负颜颜。” 徐北澜心知肚明,徐家是怎么对程颜的。 一想到程颜会嫁给别的男人,当别人的老婆,就生出浓浓的恐惧,心痛,和嫉妒。 他唇色发白,一时无从反驳,忍不住说了重话—— “程颜跟我是夫妻,受法律保护。她再找,是犯重婚罪。” 程颜一听他在她妈面前胡言乱语,吓唬她妈,恼怒地瞪他: “徐北澜!” 陈芬玉护女心切,张口跟这个女婿吵起来: “我女儿被人欺负怎么不说?惹不起你们,躲还不行了?是你不想要颜颜的,你对她又不好。你那个发小一瞪眼,你就来骂颜颜!” 程颜忙拦陈芬玉。 “妈,你别理他,别激动,对脑子不好。” 陈芬玉死死抓住女儿的手。 “颜颜,妈指定不让你再遭那罪。他还说你犯罪了,妈到时候去跟法官讲理。” 徐北澜见岳母受了刺激,理智回寰,缓和神色,主动示弱: “妈我错了,您别生气。听我的,深呼吸。” 他指挥着陈芬玉放松心情。 陈芬玉还在气头上:“你别管我叫妈,我不是你妈。” 徐北澜平时那么一本正经,骄矜冷傲的男人,竟挂着笑,耍起滑头: “我给您当儿子,您还是我妈。” “你刚才说我女儿犯罪,怎么着,还要给她送监狱里?” “哪能呢?”徐北澜看向程颜。 “我能把我自己的老婆送进监狱里?” 程颜一边安抚她妈,一边赶他: “你快走吧,别气我妈。” 徐北澜站起来。 程颜以为他要走。 结果却听他说:“你看着妈,我去车上取血压仪,给妈量一下。” 程颜没给他好脸。 徐北澜跑着去的,没几分钟就把血压仪取回来,给陈芬玉量。 量完后,他跟程颜说: “明天带妈去医院复查一下吧,你不应该带妈出来,耽误治疗。” 程颜怼他:“你没来的时候我妈挺好的。” 徐北澜严肃地说:“你没有透视眼,看不到脑子里面的情况。” 程颜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微微有些慌。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安排。” - 第二天,徐北澜很早就起来了。 昨晚已经安排好医院那边,用最好的医疗资源给岳母做细致的颅内检查。 可他刚要去叫程颜母女俩,陈霁南就从院外进来。 呆呆和笨笨扑上去,一顿跟主人亲热。 陈霁南摸摸它们的头,看着上面的徐北澜。 他朗声喊:“程颜,陈姨,走吧!” “来了。”程颜带着陈芬玉出来。 徐北澜脸一沉,两步过去拦下她们。 第204章 他岳母有‘新女婿\’了 “今天要带妈去苍原的医院,都安排好了。” 程颜:“不用你,霁南送我和我妈去县医院。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去吧,总待在这里又没有正经事可做。” “程颜。”徐北澜拦也拦不住。 虽然过了一宿,陈芬玉还生徐北澜的气呢。 她女儿想再找个好男人踏实过日子,还成犯罪了。 她这气能消吗? 她热情地朝楼下的陈霁南招手! “霁南,我和颜颜这就下去!” 然后就欢欢喜喜地带着程颜下楼了。 不像是去医院,天气这么好,像去郊游。 留徐北澜一个人在后面受冷落。 … 虽说程颜母女是坐陈霁南车走的,但徐北澜的车子一直跟在后面。 中途陈霁南接到一个电话。 他看了看车里的母女俩,冲手机里说了声:“知道了。” 两辆车一路朝市里开去,并没有在县医院停,而是来到苍原自治州最权威的大医院。 徐北澜清泠泠地立在车外,拉开车门。 “颜颜,带妈下来。” 这一路走太久,陈芬玉都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咋跑这么远的地方?县里不是有医院吗?” 陈霁南抱着手臂看向徐北澜。 徐北澜一手握着程颜的手腕,一手扶着岳母下车。 “我问了,县医院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必须要来市里。妈慢点。” 程颜:“妈,你听话好好检查就行了。” 徐北澜:“走吧。” 几人进去,上了四楼。 一个戴着眼镜,中年方脸的男医生出来迎他们。 “北澜。” 徐北澜:“常叔。” 常志鑫是徐清巍的老同学。 他看向程颜和陈芬玉,点点头。 “进去检查吧。” 徐北澜对程颜说:“你在外面坐会儿,我带妈进去。” 程颜点头,跟陈霁南在外面等。 徐北澜带陈芬玉进入检查室。 半个小时后,他们出来。 徐北澜带程颜去了常志鑫的办公室。 陈霁南留在外面陪陈芬玉。 徐北澜和常志鑫一起认真地看片子,指着一个地方,一直在讨论,时不时两人都皱眉。 程颜见此,肉眼可见地紧张。 徐北澜一转头,靠近抱住她。 他当着常志鑫的面亲亲程颜的额头,低声说没事,十分亲昵。 程颜推开他问:“我妈情况怎么样?看你们一直在说什么凝血?” 徐北澜握紧她的小手儿,冰凉冰凉的。 常志鑫盯着小两口观察。 看来他这个大侄子是真喜爱自己的小妻子,怪不得徐家人会那么伤神。 常志鑫面色复杂,叹口气。 “你母亲确实有点状况,动脉有轻微的粥样硬化。幸亏北澜带来的及时,提早发现,不然说不定哪天就会脑梗。” 程颜一听,头有些眩晕,一阵后怕。 “我开点药,回去严格按照医嘱吃,定期一定要复查。不过有北澜在,应该不是问题。” 程颜:“谢谢医生。” 常志鑫笑笑,有些不太由衷。 “不客气,北澜这么看重你们母女,你母亲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 “就是北澜啊,家里,江明闹出那么大动静,你怎么想的?要如何收场?你不回去看看,给你家人和医院一个交代?” 程颜看向徐北澜。 徐北澜:“常叔。” “北澜,你别不高兴。在苍原见到你时,我吓了一跳,我都觉得不认识你了,你不是我印象里那个理性又稳重的孩子。” 徐北澜:“我的事,我心里有数。辛苦常叔,我们拿药回去了。” 常志鑫在后面说:“北澜,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毁了你的前途。” “谁说家庭和事业不能两全?家属也理解支持一下,做个通情达理的贤内助。” 后面那句话,当然是对程颜的批评。 徐北澜维护自己的妻子: “我家里这位特别通情达理,特别温柔贤惠,一切都跟她无关。走了常叔。” 他们出去后,陈霁南正和陈芬玉聊天呢,热火朝天的。 一个唇红齿白,年轻俊朗的男孩子,谁看了能不喜欢? 陈霁南把陈芬玉哄得合不拢嘴。 徐北澜看岳母对陈霁南那股劲头,一句话浮现在脑海里——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他岳母心里这是有新‘女婿’了。 他胸口闷闷的,笑着带程颜走过去。 “妈,没事了,回去吧。” 陈芬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气了一晚上已经是极限了。 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徐北澜也有了笑模样。 “北澜,辛苦你了。咱们快回去吧,开车还得挺久呢,你俩也够累的。” 徐北澜心里轻松不少。 岳母跟他赌气,他压力山大,现在岳母终于忘了昨晚那茬儿。 不过怎么会忘呢?陈芬玉对陈霁南明显比对徐北澜要亲近。 徐北澜现在真不是她的好女婿了,他想着想着还是挺难受的。 坐车时,陈芬玉自然而然地上了陈霁南的车。 程颜刚要上去,徐北澜拉住她。 “我跟你说说妈的情况。” 算是把她哄上了自己的车。 … 回去后,陈芬玉对陈霁南那叫一个万般不舍。 她现在已经彻底把陈霁南当她女婿。 陈霁南在这小小的延桐县里也是棵名草,性格冷狠,没人敢惹。 人长得又帅又酷,见面三分痞笑,谁不喜欢? 徐北澜出声提醒:“妈,该回去做饭了。” “行,行。”陈芬玉探身问,“霁南,要不你在这儿吃点?” 陈霁南:“不了陈姨,出去一天了,我得回去看看店里有没有事。” “行,等哪天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嘞陈姨。” 陈霁南的车子终于开走了。 徐北澜压下不快,和程颜一起扶着陈芬玉在巷子里往家走。 有跟陈芬玉一起跳舞的正面撞见,老早就好奇这个男人是谁,天天跟她女儿在一起。 贵气俊美,气宇轩昂,看着不是一般人。 最重要的是,听说他天天接送母女俩开的那台车子要几百万呢。 “老陈,这是谁呀,长这么俊?” 陈芬玉在脑子里转弯,想说这是远房的侄子。 可没等她开口,徐北澜先一步回答: “我是我妈的女婿。” 他笑着指指程颜:“我们是两口子。” 第205章 让你嫁给陈霁南?做梦! 对面的人一阵惊讶和艳羡: “呦,老陈,你女儿都结婚了?这女婿一表人才啊,干什么的?” 陈芬玉干笑两声:“医生。” “医生厉害呀!在哪里上班?” 这人一听,刚好有事要办。 “老陈,我三妹要动手术,市里那个厉害的主任死活排不上。你女婿有没有门路,帮帮忙?” 程颜了解徐北澜这个人,他本身就冷情,不是有耐心的人,最讨厌找他托关系走后门办事的。 更何况,这个人只是跟她妈认识而已。 她开口婉拒:“阿姨,他不是这边的医生…” 没想到徐北澜揉揉她的肩膀,竟然主动揽下这桩事—— “没关系,在这边认识几个能说上话的人。阿姨,您把那个主任的名字告诉我,我来安排。” 程颜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对上徐北澜灼热的目光。 “好好好!老陈,你女婿真有本事!” 徐北澜淡笑: “我妈生了个好女儿,我才有这么好的老婆。以后在景区,麻烦您照顾一下我妈。” “一定一定!小两口这么恩爱,还这么孝顺,老陈,你有福了!” 陈芬玉此刻被夸的非常有面子。 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延桐这地方太小了,一条条小巷子,人多嘴杂,抬头不见低头见,周围老的少的很多都在一起演出。 要是传出去,她女儿还怎么嫁给陈霁南呀? 她心里犯难。 去市里来回折腾一天,程颜和徐北澜扶陈芬玉上楼休息了,他们两个去做饭。 徐北澜一边在厨房切菜,一边炉子上还煎着中药。 不管程颜倒几碗,他每天雷打不动都会照常煎,直到她愿意喝为止。 房顶挂着灯泡,小飞蛾在周围徘徊。 锅里炖着菜,冒出带着香味的热气。 程颜平静地开口,声音温婉: “今天在车里你没说清楚,吃完饭再把我妈的病情和注意事项讲一遍。然后你明天就走吧,我说真的。” 男人在旁边认真地切菜,就像在做一台细致的手术。 “今天是我听见别人劝你,我没听到没看到的肯定更多,我不想当这个罪人。” 程颜本想心平气和地谈,毕竟她妈差点脑梗,是因为他有先见之明,才避免的。 可她没得到回复,却听到男人鼻间的一道嗤声。 程颜有些不开心:“你什么意思?听没听见?” 徐北澜低头切菜,启唇讽笑: “我走,让你嫁给陈霁南?做梦。” 程颜看他这个样子,一下来了火。 她压低声音说: “我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嫁谁就嫁谁,你有本事就真去告我重婚罪!” 徐北澜抬眼看她,目光清明犀利: “没那个机会。你是我老婆,你谁都嫁不了。” “你…” “你也劝劝妈,别白费力气了。姐弟恋不靠谱,那个陈霁南一看就花心,她的女婿只能有我一个。” 程颜冷笑: “你好意思说别人花心?我跟陈霁南相处四个月,没见他跟异性有什么亲密行为,更没对别的女人又摸又抱。” 徐北澜脸色一僵。 “我对林栖…” 程颜:“霁南的事,没有你说话的份。” 程颜想起徐北澜以前说的,林栖的事没有她说话的份。 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 徐北澜盯着她,浑身紧绷,有些受伤。 “没有我说话的份?你还真想跟他结婚?” 程颜站在灯下,没有否认。 徐北澜的心瞬间裂开,他一字一句地说: “程颜,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你能不能不要故意伤我,我不会疼吗?” 程颜怎么感觉嘴巴有一点点酸胀呢? “是谁让你放弃一切来找我的?是我吗?你不要把这些都推到我身上!你这是一厢情愿倒打一耙!” 她冷酷的话让徐北澜闭上眼,胸口起伏。 他没有继续跟她吵,走过去把中药倒进碗里晾着。 话题戛然而止,程颜看着那味道浓郁,让人想吐的药就来气。 她走上前倒掉。 徐北澜伸手一拦。 滚烫的药汤全都泼在他手上。 “……”他痛得闷哼一声,满头大汗。 他面色痛苦,艰难地说: “覃爷爷给你开的药能调理身体,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是为你好。” 程颜心一狠,态度依旧强硬: “我的身体不用你管,我才不领你的情。我就算真治好了,也是给别人生,除非你说你不在意。” 徐北澜声音阴沉:“除非等我死那天。” - 他的手受伤了。 程颜以为他会生气,甚至离开。 但这个男人还是坚持陪她摆摊,寸步不离 程颜没关心一句。 赶他赶不走,她只能逼徐北澜这个高傲的男人主动离开。 “一杯柠檬水。” 一个女人来点单,声音妩媚。 程颜还没看见人,就闻到了幽幽的香水味。 她一看,是那个在陈霁南店里遇到的性感女人,总是带着狩猎般的眼神。 而此刻,女人的眼神落在徐北澜身上。 程颜开始做柠檬水。 她不由想,这个女人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每次的目标很明显都是她身边这个男人。 程颜不准备理会。 “柠檬水做好了。” 程颜把柠檬水递过去,忽地,听那个女人问徐北澜—— “骨折好了没呀?”语气亲昵。 程颜看向徐北澜。 他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竟然回应了这个女人。 “嗯。” 女人勾唇:“恢复的挺快,我还以为要三个月才会好,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吗?” “……” “老板娘,我的三杯泰式可可怎么还不做?” 有客人催单,程颜回过神来。 “马上!几分甜?” 蓝遥扫了眼程颜,露出勾人的笑。 丰满的身段水蛇般扭动,长长的指甲递出张百元大钞。 “找90。”程颜让徐北澜给她找钱。 蓝遥却笑道:“不用了,请我喝酒吧。” 她的话是对徐北澜说的。 程颜蹙蹙眉。 没听到徐北澜拒绝。 也没见他给女人找钱。 … 当晚,徐北澜吃过饭后,就出去了。 回来时,已经很晚很晚了。 程颜给他开门,他踉跄着进来。 程颜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酒味。 夜色下,徐北澜睁着绯红的眸子看她。 程颜本想说,烫伤还喝这么多酒? 但她没说。 - 第二天,程颜来到民宿店。 过两天就是白族隆重的火把节。 王金妹给她做了套白族的衣服,火把节的时候穿。 程颜又看见那个女人。 她正在门口抽烟,娴熟又富有韵味。穿着吊带背心,裸露的肌肤雪白细腻。 女人同样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美艳的眼中似笑非笑。 程颜见到自己的常客,礼貌地笑笑,要进去。 女人开口:“你就是颜颜啊?” 程颜顿住脚步。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蓝遥媚眼如丝,风情万种,性感的红唇吐出一个烟圈。 “你老公跟我上床的时候叫过。” 第206章 他老婆差点成了别人的 程颜的神情骤然冷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台阶去开门。 身后响起女人带着笑意的问话—— “你们吵架了吧?” 程颜的动作顿住。 “我跟他是一个多月前认识的,在玉门。我们也是一起开车来的延桐。” “野地里,特别适合车震~” 程颜拉开门,蓝遥语调上扬: “别不信哦。我和他的第一次是在玉门的酒吧里,那晚他喝醉了,我们就上床了。” “第二天,他很懊恼,他说让我不要纠缠他。因为他已婚,他有心爱的女人。” “可男人啊,终究管不住自己。” 程颜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事。 但她却不受控制地定在原地。 蓝遥看着她的背影,得意道: “前段时间他有没有一整晚没回去过?” 程颜知道那晚,就是她被占摊的夫妻俩欺负,徐北澜差点跟对方打起来那天。 “那晚,我们做了整整一晚。他说,你不给他碰,但他是个男人,男人都有正常的需求。” “昨晚,他依约请我喝酒。其实他找我干什么,你应该明白——我们又做了。” “哦,还有件事。他在玉门把一个病人的女儿给睡了,那个女孩子差点跳楼。” 程颜冷笑一声,推门进入店里。 王金妹给她做的白族衣服很好看。 程颜轻轻抚摸那顶象征着风花雪月的包头。 “穗子是下关风,花饰是上关花,白色是苍山雪,弯形是玉湖月。” 程颜乖巧地说:“谢谢金妹奶奶。” 王金妹:“霁南也有,你们两个一起穿。” 等离开时,蓝遥坐在一楼吧台盯着程颜手里的衣服看。 程颜走出民宿店,沿着小巷子逛了好几条街,才慢悠悠地回去。 开门差点撞上一具温热坚硬的躯体。 徐北澜皱眉。 “怎么这么久,我刚要出去找你。” 程颜绕开他,很冷漠。 “找我干什么?” 徐北澜跟在她身后,扯她的袖子。 “妈给金妹奶奶打电话,说你早就回来了,你去哪了?” 程颜猛地收回袖子:“别碰我,恶心!” 徐北澜挑眉。 - 七月二十四这天,延桐举办盛大的火把节。 全县的人,还有外来的游客都来参加。 陈芬玉和王金妹一心撮合程颜陈霁南。 一早上,陈芬玉就催程颜: “别忘了晚上穿你金妹奶奶做的那套衣服,跟霁南去围火祈福。” 程颜:“知道了。” 徐北澜就在不远处抿唇盯着她。 … 夜幕降临,延桐变成一片火海,透着浓浓的神秘感。 高高的松木扎着一圈圈火把,火把上挂着火把梨,海棠果,花红,彩旗,花炮等装饰,寓意世间一切美好。 外面热热闹闹的,整个县城的节日氛围都像火一样燃烧着。 陈霁南在院门口等着程颜。 他穿着白族男人的衣服,戴着包头,举着火把。 左耳挂着一只形状特殊的银耳环,整个人充斥着野性,俊美非凡。 “走吧。” 他当着徐北澜的面,似挑衅,牵起程颜的手,跟着人群,朝着松木火堆走去。 徐北澜跟上来,握住程颜的另一只手。 却被程颜狠狠甩开。 陈霁南笑出声,拉着程颜把徐北澜甩在后面。 “你知道吗,奶奶和陈姨让我们穿着白族的衣服一起去松木火堆前祈福,就是缔结婚盟的意思。” 程颜一惊:“啊?我不懂你们的习俗?” 陈霁南勾勾唇,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配,我愿意受你管。要不就听你妈和我奶奶的,搭伙过日子算了。” 程颜无语。 “我要是答应,还不吓死你。” 陈霁南往后看看,接收到男人幽厉的目光。 他低下头在程颜耳边轻喃: “吓到的指不定是谁呢。我告诉你,男人啊,不能轻易原谅,得让他记住,差一点就失去的痛。” 程颜沉下脸。“你说什么呢,谁要原谅谁啊。” 她顿了顿,问: “你店里有个特别好看的女孩子,挺有个性的,经常坐在吧台那里。她什么时候来的?旅居吗?” 陈霁南想了想:“你说她啊,她就是嫌枕头不好睡的那个麻烦精,住一个半月了。” 程颜的心一沉。 那就是跟徐北澜一起来的。 徐北澜望着前面那对并肩而行的男女,心里的火比别人手里的火把还猛烈。 眼看已经到了那座巨大的松木火堆前,数万人举着火把聚集在这里,很壮观。 特别是游客,都特别兴奋。 徐北澜听见有游客在聊天—— “听他们本地人说,今天去松木火堆祈福的情侣,都会婚姻美满,神明会保佑他们。而且他们也不能背叛彼此,会遭到惩罚,这是他们的信仰。” 徐北澜攸地意识到岳母和陈霁南他奶奶打的什么主意! 他老婆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他咬紧牙,闹了一出又一出,真是够了!他不能再纵容她们母女了! 他推开人,大步流星地追上去,攥紧程颜的手! 程颜吓一跳。 陈霁南护着人。 “你干什么?” 徐北澜冷眼瞪他:“你拉着别人的老婆,还敢问。” 陈霁南:“她妈可是认准我这个女婿了。” 徐北澜直接从兜里掏出结婚证: “合法夫妻,我岳母只有我一个女婿。” 两个男人正抢着,蓝遥悠哉悠哉地走过来。 “陈老板,你有没有出息,抢别人的老婆?” 程颜一看见这个女人,冷着脸甩开徐北澜的手走了。 徐北澜拧眉追上去。 陈霁南望着程颜的背影,目光缓缓来到蓝遥的脸上。 “你干什么了?” 蓝遥狡诈一笑:“我说,我跟她老公睡了。” 陈霁南:“女人可以骚,但不能这么贱。” 蓝遥美眸一挑:“谁让你们都喜欢她。” … 徐北澜追上程颜,任凭她怎么挣扎,牢牢握住她的手不放。 程颜恼怒:“放开,你恶不恶心。” 徐北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你怎么了?” “我说了我看你恶心!徐北澜你跟我有仇吗?林栖不在,你就非要带个跟她相像的女人来恶心我!” “你的眼光还真是万年不变!你喜欢的女人都一个类型,长得有多美,人品就有多丑恶!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 徐北澜听她明显话里有话。 他握住她的双肩,严肃地问: “她跟你说什么了?” 第207章 程颜,你对我公平点! 火光在眼中跳跃,程颜讥讽: “你自己做什么了?” 徐北澜:“有话说清楚,你不说我怎么解释?” “是掩饰吧?我不想听你的狡辩。” “你怕别人说的是真的?” 程颜被他惹恼: “你滚远点!你没来的时候我和我妈每天都很开心!现在呢,我妈也不开心,我也不开心,都是因为你。” 徐北澜凝着她,格外认真: “程颜,我只是爱你,也希望你爱我。我想弥补你和妈,和你白头偕老。” “我甚至怕惹你和你妈不开心,所以我忍了你妈给你说亲的事。你妈当着我的面撮合你跟别的男人,程颜,我们没离婚,我们是夫妻,我是你丈夫!” “你能不能对我公平点?” 程颜盯着他这副坦荡又深情的样子。 公平? “好,我问你,你是不是从玉门来的?” “是。” “是不是把病人的女儿睡了?” 徐北澜听她这话,眉骨一沉,目露冷色! “是那个女人说的?你也信!” 他咬咬牙,忍不住捏着眉心长舒一口气。 “我从江明一路找到云省,在玉门等你和妈的消息,每天连觉都睡不着。我让顾飞找你,作为交换帮他做一台胶质母细胞瘤切除手术。” 说着,他看向她,胸口发闷。 她就这么不信任他? “我看那对母女可怜,我希望如果你和妈遇到什么难事,也有人能帮你们,所以才答应做手术。” 程颜冷冷地问:“你是不是把那个女孩子睡了?” “你觉得呢!” 徐北澜火大,寒着脸逼近她。 “你觉得我看见谁就睡谁?程颜,我是狗吗?你为什么会相信别人挑拨的鬼话?” 程颜:“你比狗还不如。” 徐北澜猛地拽她走! “我们现在就去玉门,如果我没碰她,你怎么补偿我?” “放开我,补偿?” “对,我要你从你妈房间里搬出来,跟我睡。” 程颜咬唇,被他的无耻气到。 “给你脸了,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 “你不相信我,这跟给你们女人造黄谣有什么区别?还能就这么算了?” 程颜用力甩掉他的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跟我去摆摊的第一天,一晚上没回来;前两天又喝了那么多酒。那个女人都告诉我了,你们在一起!你别再纠缠我,恶心我了。” 徐北澜:“好,那我们就去找她,我跟她当面对峙!” 两人撕扯着,僵持不下。 不远处,突然响起陈霁南散漫的声音—— “你们别吵了,姓徐的,你可以跟她当面对峙了。” 程颜和徐北澜转头看过去。 看见蓝遥,徐北澜脸色黑得可怕,一个箭步迈过去! 蓝遥看他这个样子,下意识后退防御。 “你干嘛?不会打女人吧?” 徐北澜:“你跟她说什么了?” 蓝遥有些心虚。“我说我跟你睡了,她就信了,我有什么办法?” 看见男人咬着后槽牙,要收拾人的架势。 她赶紧放出在玉门中心医院,那个女孩要跳楼时的录音! 徐北澜指着程颜。 “你给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解释清楚,不然你就别走了,我告你诽谤,这事没完。” 蓝遥打个寒战。 她对着程颜从头到尾讲了从玉门到延桐的事。 “……就这些。我跟他没什么,在延桐跟他见面的时候你都在。” 蓝遥难得正经起来: “他在玉门的时候,以为你和你妈死了,通宵赶到元阳,回来就病倒了。” “后来查到你在延桐,他开车冒着暴雨翻山,我开我自己的车没敢上。我当时想这人就是个疯子,后来果然是在路上听别人说他出车祸受伤了。” “我是偷听他和他朋友聊天才知道你叫颜颜,看到他钱夹里有你的照片,才在民宿店里认出你。” 陈霁南冷哼一声,对程颜说: “就他这种又死板又自视清高的人,怎么可能随便睡女人?” “他前两天喝酒是跟我在一起,警告我不准娶你。还说他的手烫伤了,你都不心疼。” “我把他送到门口才走的,他都没跟女的说过一句话,真特么冤。” 陈霁南掏出一张小票递给程颜。 “他醉了,我结的账。” 程颜拿过来一看,别开眼。 陈霁南继续替徐北澜解释: “至于那次他一晚上没回去,其实是找我去办事了。” 程颜蹙眉:“办事?” “你知道为什么你摆摊没有人管了吗?因为他租了摊位给你。还有那对欺负你的夫妻俩,他花钱让我找了几个兄弟,把那男的教训了一顿。” 程颜大吃一惊。“什么?” 陈霁南瞥了眼蓝遥,恨铁不成钢地问程颜: “这种女人的话你也信?你不觉得她站在这里就骚气满天吗?” 蓝遥瞪他,怒道:“陈霁南,你特么再说一遍?” 程颜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徐北澜把她拉走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让她头皮发麻。 “你想想今晚怎么办吧。” 他们离开后,蓝遥撞撞陈霁南的身体。 “你奶奶那么喜欢她,你还撮合他们俩,不怕你奶奶生气?” 陈霁南耸耸肩:“她对我又没意思,我还年轻,没必要着急结婚。” “也是,我一说我跟她老公睡了,她就急了。” 蓝遥说着,勾勾陈霁南的手指,眸色妖娆: “趁着还没被人管,试试?感觉你是那种…” 她踮起脚,贴近陈霁南的耳朵:“很大的。” 陈霁南粗鲁地推开她,斜睨她一眼: “少上我这儿发骚。” 蓝遥:“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少装b,到底要不要?” 陈霁南环着手臂轻哼:“看见好看的就往上扑,我怕得病。” 蓝遥快要气冒烟了:“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在我的男人们里连前三都排不上!” … 松香一撒,流星冲天,火光熊熊。 万人打跳,霸王鞭,弹三弦。 游客们阵阵惊呼。 喧闹中,程颜被徐北澜带到附近的一家连锁酒店。 “来这儿干什么?我不进去。” 徐北澜的大掌像钩子,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 第208章 我不喜欢你穿这套衣服 他开了一间房,一路拖着程颜进去,把她堵在里面。 程颜催他:“你让我回去,我妈还在家呢。” 徐北澜:“妈那么喜欢凑热闹,肯定跟人出去玩了。” “你才喜欢凑热闹。” 徐北澜把程颜困在墙角问:“你冤枉我的事,怎么解决?” “什么怎么解决?是你自己招来的。我去举报你了吗?还是给你宣扬出去了?有理起诉,有证据报警,什么都没有就闭嘴。” 程颜推开他要出去,被徐北澜从后抱起,放到床上。 “你起来,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徐北澜真不想起来。 这是他老婆,合法的,他都多久没要她了? 不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她是属于他的,他的心始终悬着。 不过今晚她一通大闹,他心里还是挺美的。 因为这让他感觉到,她是在乎他的,在乎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有染。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下头吻她。 程颜躲避,被他固定住头索取。 情到深处,男人把持不住。 程颜用力抗拒,在他身下瞪他。 徐北澜伸手,摘掉她的包头,解开她身上样式古朴的衣服襟扣。 “徐北澜,你又要婚内强我?” 白皙修长的手指一顿,男人有几分赌气: “我不喜欢你穿这套衣服。” 程颜打开他的手。“你不喜欢的东西多了。” 徐北澜却很固执,不顾她的挣扎,执意把王金妹给她做的这套衣服从她身上脱下去。 “你又犯浑。” 程颜全身上下只剩一套内衣裤,胴体雪白姣好,柔软纤细。 在男人饿狼一样的注视下,渐渐变成迷人的嫩粉色。 徐北澜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呼吸粗重,轻抿着唇,猩红的眸子不老实地游移。 程颜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推他山一样沉重的躯体。 “你把我的衣服脱了,我穿什么?” 徐北澜给陈霁南打电话:“帮我去买套女装送到锦星酒店305。” 他挂断后,程颜疑惑: “你跟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徐北澜:“男人的友谊你们女人不懂,不过有一点他懂就行了。” “什么?” “朋友妻,不可欺。” 程颜无语地白他一眼。 房间里气氛越来越奇怪,温度攀升。 程颜没衣服穿,身边这头雄性动物蠢蠢欲动,她只好用被子裹住自己。 徐北澜脱掉皮鞋,也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别进来。” 程颜抵着他,被徐北澜握住双手,拿到唇边亲了亲。 她抽回自己的手。 这个变态,把她带到酒店,莫名其妙地扒光她的衣服。 好在他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把她抱在怀里,静静地躺着。 夫妻俩这样和谐的相处真是难得。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程颜本来都快睡着了,徐北澜抱着他老婆,趁她困了,耳鬓厮磨,十分享受。 好好的氛围就这么被打断了。 程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徐北澜安抚地亲亲她的额头。 “你睡吧。” 他下床开门,是陈霁南送衣服过来。 陈霁南看他欲求不满的脸色,调侃: “打扰了?” 徐北澜:“你说呢。” 陈霁南抬手看看表,挑起一侧眉。 “一个小时,够了吧?” 门被关上后,程颜已经在床上坐起来了。 她伸手:“给我。” 徐北澜拿着衣服靠近,却没有立马给她。 程颜:“给我,外面这么多人,我去找找我妈。” 徐北澜上床来哄她,喑哑磁性: “妈跟当地那些老人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吧,反正钱都花了。” 程颜听出他的意图,白他一眼,没搭理他。 她抢过衣服穿上。 刚系好扣子要下床,突然被一股滚烫的力道压在枕头上。 “徐北澜…” 刚叫出他的名字,樱唇就被男人含住,探入,攻掠。 程颜捶打他的肩膀和胸膛,被他十指紧扣压在头顶。 房间里只剩下唇舌纠缠的旖旎声响。 过了很久,程颜才被他放开。 她的嘴唇都肿了,气恼地推开他,离开了酒店。 徐北澜餍足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去找陈芬玉回家。 陈芬玉一路都在看程颜身上的衣服,以及,程颜身边那个‘前任女婿’。 “颜颜,霁南呢?你咋没跟他在一块儿?你晚上不是穿着你金妹奶奶做的衣服出门的?咋换了呢?” 程颜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徐北澜就替她回答: “妈,我跟颜颜早就回来了,颜颜换完衣服才出来找您。” 陈芬玉:“噢,这样啊。颜颜,你咋不跟霁南多待会儿?” 巷子里黑黑的,陈芬玉看不到徐北澜正紧紧扣着程颜的手,甩都甩不掉。 陈芬玉嘴里一直‘霁南霁南’的,徐北澜的指骨就越发用力,好像让程颜时刻记住,她是他的人。 回去后,热闹一宿,人都困了。 程颜陪她妈去睡觉,徐北澜无声地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进去。 程颜使劲掰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 火把节那晚过后,徐北澜不仅没走,反而在她妈眼皮子底下越来越放肆。 有时候都能听见她妈的声音,眼看着就见到人了。 他突然搂住她的腰吻她,然后在她妈出现的前一秒放开她。 引狼入室啊,程颜越想越气。 陈芬玉在饭桌上问: “颜颜,这几天霁南怎么都没来呀,你跟他吵架了?” 陈芬玉悄悄使眼色:是不是跟北澜有关系? 徐北澜都看见岳母这点小动作了。 桌下,他的脚尖缓缓顶了顶程颜的脚。 程颜用眼尾恼怒地扫他。 以前一本正经的男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天天不消停。 “妈,人家陈霁南才二十三,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我现在婚还没离利索,离了也是二婚,陈霁南好好的大小伙子,有更好的选择。” “哎呀霁南挺喜欢你的。” “也不知道你和金妹奶奶怎么想的,太不靠谱了。” 程颜不跟她妈掰扯,站起来收碗拿去厨房洗。 徐北澜跟进来,贴着她的身体,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 他特别跟她腻歪在一起,程颜不耐烦地用手肘推他。 “起来,走开呀。” 男人不走,反而抱的更紧,咬她的耳垂。 她妈就在院子里。 “烦死了,你有病吧。” “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提‘离婚’这两个字。” “我…” 这时,程颜的手机响了。 她擦干手从短裤兜里拿出来。 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徐北澜瞬间沉下脸。 周希尧。 第209章 阿颜,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程颜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僵硬和冰冷,她用力才挣脱开他的怀抱。 见她那么着急地去接周希尧的电话,徐北澜追出去。 陈芬玉在院子里叫住他:“北澜,怎么了?” 他停住脚步。“没什么,妈。” 程颜跑到楼上她们母女的房间里,才接起周希尧的电话。 “喂,希尧哥?” “阿颜。”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深沉醇厚,像陈年的烈酒。 程颜暗吐一口气。 “希尧哥,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你和周老师最近还好吗?” 周希尧语气散漫悠长: “挺好的,就是你周老师总念叨,你也不给他发个消息。” “我怕冷不丁会打扰周老师的好心情,那等会儿我给他发消息聊聊。” “这还差不多。”周希尧在电话里轻笑。 程颜稍微轻松一些。 却忽地,听到他问: “阿颜,已经过去五个月了,你是不是该回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让程颜一愣,内心深处生出股莫名的压力。 “希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把我和我妈的离职手续办了吧,我看现在社保查的挺严…” “想什么呢?你啊,不知道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总是曲解我的意思。你和阿姨怎么样?” “我和我妈在这边挺好的,这个地方适合我妈养病,我妈每天都很开心。” 男人意味深长:“是啊,应该是不差的,我看卡和支票都没动。” 程颜:“谢谢希尧哥,我和我妈赚的钱够花。” “阿颜,你没必要让自己和阿姨那么辛苦。既然是旅游城市,气候好,风景好,生活节奏慢,阿姨也喜欢,不如拿支票在那边买个房子,你和阿姨好好散心。” 又提到房子,房子这种东西,有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有的人掏空三代还要还几十年房贷。 程颜婉拒:“不用,希尧哥,房子不是说买就买的。” “也好,不买就说明还会回来的,希尧哥等着你。” 他的话带着灼烫的气息,顺着信号传递过来。 程颜舔舔唇。 周希尧日理万机,跟她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听说,北澜找过去了?” “嗯,是。”程颜的声音有些哑。 “既然他缠着你,那希尧哥帮你劝劝他吧。” “不用了希尧哥,你那么忙,我这点事不算什么。” 她回绝,男人呼吸沉了沉,只说声:“好。” 电话挂断。 程颜长舒一口气。 … 江明。 周希尧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握着酒杯,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大剌剌地横在另一条腿上。 领带随意躺在旁边,衬衫扣子解开几颗,露出绯红的长颈和喉结,一双幽眸眯起,蒙上赤色。 他紧紧盯着前面巨大的屏幕。 上面反复播放着一段酒店监控视频。 徐北澜带着程颜进酒店,再出来时,她的衣服都变了。 他攸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 程颜接完电话,下楼继续洗碗。 进了厨房才发现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 那个男人有洁癖和强迫症,一看就是他弄好的。 陈芬玉出去跟人聊天了。 程颜也想出去透透气。 这时徐北澜进来,关上了门。 程颜看他的脸色:“你干什么?” 徐北澜站在她面前问:“你跟他聊什么了,这么久?” “为什么告诉你。” 徐北澜沉默地盯着她,大有没完没了的意思。 程颜:“希尧哥说让我给周老师发个消息,他还问我,我和我妈在这边怎么样。” 徐北澜犀利发问:“他有没有让你回去?” “……” “有没有提到我?” “……” 程颜没出声。 她以为徐北澜又要发脾气,没想到,他并没有。 “以后少跟他联系,他那个人最会蛊惑人心。”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走出厨房。 两个人锁上院门,一起去外面找陈芬玉。 远远的,陈芬玉看两人手牵着手,陈霁南最近也不见人影,她直替她女儿犯愁。 现在周围人都知道,徐北澜是她女婿,当医生的,可有本事了。 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请动市里大医院的主任,还特别有钱。 “老陈,你女儿女婿又来找你了,真孝顺啊。” “小两口长的真好,真般配。” 程颜和徐北澜陪陈芬玉待了一会儿。 徐北澜对家长里短那么没耐心的人,此刻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始终陪着笑。 回去时,巷子里一群孩子拿着糖,嬉笑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陈芬玉艳羡地说: “真好啊,这一群小家伙,看着都眼馋。颜颜,你啥时候也生个孩子?你都二十五了,妈也这么大岁数了…” 程颜的心一抽,脸色瞬间泛白。 浓浓的酸涩漫过全身的神经。 这时,手被温热的大掌用力握了握,身体也被男人揽进怀里。 徐北澜开口维护妻子: “妈,颜颜还小呢,自己都是孩子。现在的人要孩子都晚,我们不急。” 陈芬玉本来就不乐意程颜继续跟他,不由埋怨道: “北澜,你不急,不想要,别耽误颜颜。女人岁数大就不好生了,要不你去找个不愿意生的,让颜颜找个愿意生的。” 徐北澜:“妈,我和颜颜过一辈子,我会孝顺您的,您别再记仇了。” 陈芬玉一听,回头想一想,这俩孩子还没离呢,她天天当着徐北澜的面让程颜跟别人好,可别把他惹急了。 于是她不再吱声。 可乍然又提起孩子的事,却成了程颜心里的一根刺。 陈芬玉上楼去休息,程颜疲惫地坐在院子里,看呆呆和笨笨趴在一起。 男人在她身边蹲下,揉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想那么多,妈就是随口一说。” 程颜眼睛发烫,别过脸。 她自己的亲妈都这么在意孩子的事,别人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什么时候走?别一天在我眼前晃。” 徐北澜握住她的手在唇上亲。 “我去哪?我老婆在哪我在哪,我就在你眼前晃。” 程颜看向他。 看他蹲在她腿边,额前的发丝垂落,眸子干净温柔。 他怎么跟呆呆越来越像了? 程颜忍不住笑。 - 第二天摆摊时,竟然遇到熟人。 还是徐北澜的同学,一起在国外学医,现在都是医界的佼佼者。 他们亲眼见到在这里摆摊的徐北澜,都大吃一惊! “北澜,你真不在江明当医生了?在这里摆摊?你你,你工作真不要了?” 第210章 不管你能不能生,我都要你 这可是徐北澜! 不说他出身于医学世家,智商超群,是医学天才,天生吃医生这碗饭。 就说他清冷骄矜,眼高于顶,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是怎么拉下脸面,来景区摆摊的? 之前他发朋友圈还主动秀他跟他老婆摆摊,搞的圈子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是让鬼上身了? 徐家人都快气死了。 虽然那条朋友圈后来删了。 可现在,他们是清清楚楚地亲眼看见,徐北澜在心甘情愿地跟他老婆摆摊。 有人忍不住惊讶道:“之前你发朋友圈删了,我们还以为你不弄这些了呢。” 徐北澜系着跟程颜一样的咖色布艺围裙,一丁点回避的意思都没有,坦坦荡荡,浑身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她不让我发,跟我生气,我就删了。我们一直在这里摆摊,没变过。” 他的同学们听了,纷纷吃惊地看向那个正专心做饮品的清丽女人。 之前有人还说是他老婆偷偷发的,被徐北澜发现给删了,徐北澜肯定会跟他老婆生气。 结果是他老婆不让他发,徐北澜这话里话外,大有‘妻管严’的味道。 这时程颜看过来。 他们一个个干笑着打招呼。 程颜笑笑。 看徐北澜一个堂堂神外主任医师,读书时让人望尘莫及的天才,竟然放弃一切,跑到这个旅游小县城卖奶茶,他们都急死了。 “北澜,你可是江明最年轻的神外一把刀,做决定别这么冲动!” “就是,在江明你的前途不可限量,你学了那么多年医,手术刀说放下就放下了?” 程颜默默做自己的奶茶,这些人要是能把他叫醒,挺好的。 只听徐北澜回应了一句——“我这叫妇唱夫随。” “不是吧北澜?” “让她跟你一起回去啊!” 劝声不止,饮品都做好了,他们人多,桌台放不下。 程颜把饮品打包,递给对面这些人。 她低声对徐北澜说:“请他们喝吧。” 徐北澜却拿着收款码,挨个让他们扫。 “我们摊位是租的,一杯才抽成六块,剩下的分给陈霁南,请他们要倒贴不少。” 几人一听,这个小摊还是跟人合伙的? 一杯抽成六块,他徐北澜差这点钱吗?他以前可不屑于这般精打细算,丢人现眼。 “北澜…” 徐北澜挥手赶他们:“你们买完就让一让,挡着客人了。” “不是,北澜…” 程颜看着他们同学相见,不仅这些人感到震惊,就连她也有点不认识她身边这个男人了。 “发什么呆,三杯冰美式,一杯柚子青柠茶,一杯草莓奶昔…” 徐北澜娴熟地处理客人的点单,利落地把草莓酱打在塑料杯里递给她备用,然后去切柠檬片,客人来了又开始点单。 程颜突然觉得,这样的徐北澜挺有意思。 以前那个男人,像天上的皎月,高高在上,美得不切实际。 现在的他落入凡尘,程颜伸手。 徐北澜‘嘶’一声,疑惑地问:“你掐我干什么?” 程颜:“掐一下怎么了?” 徐北澜弯起唇角:“掐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说着,低下头啄了她一口。 桌台前的客人起哄:“老板老板娘别秀恩爱了,我的奶茶改成三分糖吧。” 程颜瞪了徐北澜一眼。 摊位前来了两个小孩子,粉雕玉砌的。 大的女孩儿五六岁,小的男孩儿三四岁。 “姐姐,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程颜弯下腰温柔地问:“是你喝吗?” 女孩儿乖巧地点点头。 程颜:“那换成布丁奶茶好不好?珍珠不小心会噎到哦。” “好。”女孩儿拉着她弟弟一起说,“谢谢姐姐。” 清脆稚嫩的童声十分治愈。 程颜莞尔一笑,抬头时,徐北澜正看着她和那两个孩子。 她垂眼,突然感到一丝怅然。 … 晚上吃饭时,陈芬玉又在念叨孩子的事。 已经好几天了。 程颜一直没理会,每次都是徐北澜挡下这个话题,导致她妈看徐北澜越来越不顺眼。 今天她心里烦躁,忍不住开口急了: “我又不是猪,天天生孩子生孩子!我不生,你别管我。” 陈芬玉懵了,嘟囔道:“又开始耍驴脾气!” 程颜:“我愿意,我就是驴。” 徐北澜做和事佬: “好了好了,妈,别生气,颜颜今天累了。妈,孩子的事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您别催了。” “我不管了。”陈芬玉起身上楼。 徐北澜抱住程颜,亲亲她的额头。 “没事了,妈又不知道,不是故意的,你还跟你自己的妈生气呀?” 程颜推开他没好气道:“我跟我自己生气。” 徐北澜捂着被她推痛的胸口笑。 “妈说的没错,你就是驴。” “那你离我远点,我会尥蹶子。” 徐北澜摇着头果然走开了。 不过,他是去洗碗,然后把煎好的中药倒出来晾着。 等他拿给程颜喝时,程颜刚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看见那药,心里又窜起火。 徐北澜让她喝,她浑身紧绷,扬起娇俏的小脸儿,倔犟得很,大大的杏眼中蒙着一层的雾气。 “我不喝,带着你的药快滚,跑到这里来还逼我喝药。不能生就不生,要你管!” 徐北澜知道她心情不好,不生气,反而心疼。 他把药放在桌子上,抱住娇小柔软的女人。 程颜在他怀里一个劲挣扎。 不能生孩子的事她都没再想了,为什么别人总要揪着不放? 徐北澜一下一下抚摸她柔软的后背。 “颜颜。”他温声叫她的名字。 程颜挣脱不开,咬上他胸前硬邦邦的肉。 薄薄一层衬衫并不能抵御女人的利齿。 徐北澜感觉到刺痛,没有阻止,反而罩住她圆润的后脑,把她压的更紧。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颜颜,孩子很重要,对每一个家庭,每一对夫妻都是。” 他说完,感觉胸前的衣料湿了。 程颜闷闷地哽咽: “是我不能生,又不是你不能生,你去找个能生的不就行了,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徐北澜叹口气:“但孩子,没有你重要。” “颜颜,我想要孩子,是因为他是你生的。我不是要孩子,我是要你。” “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不管发生什么。” “所以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我们能不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爱你。” 第211章 我不来,你们都过上日子了吧 轰的,一股由心生出的滚烫暖流,汹涌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程颜抓紧他的衣服,神经翕颤。 她咬咬牙,忍不住骂: “用你拿花言巧语哄我?我又没求着你,我本来就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 她推离他的怀抱,别过头,不让他看到她湿润的双眼。 徐北澜把她拉回到自己怀里,贴着她的脸厮磨。 “是我求着你,我离不开你。颜颜,我爱你,你也说一声你爱我,好不好?”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期盼,好像乞求。 程颜没出声。 “颜颜,你也爱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嫁给我。” “我们结婚两年,发生了很多事,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再惹你生气了,你原谅我,好吗?” 程颜还是不肯表态,眼神中明显是不信任。 徐北澜慢慢地凑近她的唇,温柔地吻上。 舌尖一点点抵开她的唇缝,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空气宁静,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他的唇离开后,两人都喘息着。 徐北澜抱紧程颜,他感觉到了她在他怀里变得越发柔软。 他的眼角微微滋润,酸涩地叹口气: “颜颜,我不能没有你。” … 从这天起,程颜不再拒绝徐北澜每天给她煎的中药。 覃朝英配的药都是用顶级好的药材,程颜每次喝了都感觉小腹暖暖的。 之前在江明就喝了那么几天,她第二个月来例假时,痛经就没有那么严重了。 徐北澜见她听话喝药,眼里全是欣喜,为她的身体,也为她松动的态度。 程颜也不知道,她自己在期待什么。 - 轮到陈芬玉休息这天,清风舒爽,美丽的延桐自带滤镜。 徐北澜开车载着母女俩,来到县里最豪华最有名的地段。 这里是一大片别墅区,当地文旅局和某大型房地产集团联合开发的‘苍山观景小镇’。 “…很多有实力的人都在这里置业,不乏一些明星,他们休息的时候都会来放松。” “这里风景好,气候好,能看到日照金山,充满浪漫气息。” 置业顾问热情地介绍着,带他们游览整个小镇的景观。 程颜和陈芬玉事先不知情,被徐北澜拉来之后,程颜才知道他要在这里买别墅。 等置业顾问留给他们自由的空间时,程颜问徐北澜: “你在这里买别墅干什么?” 徐北澜理所应当地答道: “之前说了,我们带妈在这里养老。这里气候是挺不错的,对心血管也好。” 程颜:“我妈养老行,你这么年轻,待在这个小县城干什么?” “你不是在这儿么,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是陪我妈,我和我妈又没有固定的根。你在江明有家族有事业,你有你妈,有你的家人,你花这么多钱不是浪费?” 徐北澜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说: “什么叫浪费?以后我们带着妈一起好好过日子,家就是我们的根。” “你不要这么悲观,胡思乱想。我看妈很喜欢这里,在这边定居没什么不好。” 程颜:“可是…” 徐北澜低下头跟她平视,捏捏她的脸颊。 “颜颜,你可不可以不要封闭自己的内心?我是你丈夫,你不要总是把我往外推,跟我这么见外。” 程颜摇摇头: “徐北澜,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弄清楚。我和我妈现在有地方住,挺好的,不用买房子。” “住陈霁南的房子叫好?别人的房子你要住多久?” 男人不太高兴了,语气有些酸。 程颜瞪他:“我和我妈是做义工抵房费。” 徐北澜:“他很快就要装修做民宿了。” “霁南说等装修的时候,让我和我妈去他那个大店,他管这边的装修,我在那边帮他看店。” 徐北澜拧眉:“你们两个商量的挺好啊,什么时候说的?” “说了好几次呀,你问哪次?” “你…”徐北澜被她噎得发闷。 “我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跟他很亲密吗?” 程颜觉得莫名其妙: “亲密?我们是合作关系,是朋友,都在解决生计的问题,你在想什么?” “有我在,你跟他探讨什么生计问题?我才是你男人。我要是不来,你们都快过上日子了吧?他凭什么找你看店?你不摆摊了?” “还不是没钱闹的,我省房费,他省人工,你别这么狭隘。” 两人吵了起来。 徐北澜偏过头看向远处的苍山,抿了抿薄唇,俊美的侧颜比山顶的雪还清冷。 他浅淡开口: “你总是误会我跟别的女人怎么怎么样,你跟他差点在松木火堆前确定婚姻关系,还天天在一起商量事,一点都不顾我的感受。” “你把住他的房子当成应该的,我是给我们一家人买房,你不要,跟我算的那么清……” 他在那里嘟嘟囔囔抱怨,没看到程颜越来越黑的脸。 她冷冷地打断他:“你这么想别人,直接去找就好了,少在我面前提。” 程颜一想到林栖那个女人,就恨的牙痒痒。 她不再理徐北澜,去找她妈。 “颜颜!” 徐北澜不由后悔,无奈,又有些恼。 这件事上,她和她妈就是不对,当着他的面要去跟陈霁南过,拿他当什么? 陈芬玉正在置业顾问的陪同下看景拍照。 “妈,走了。” 陈芬玉正美呢,因为这个地方太豪华,太舒服了。 “来了来了。”她斜挎着小包跑向程颜。 “妈你慢点,别摔了。” 陈芬玉呵呵笑:“妈现在搁你眼里就是小孩儿。” 徐北澜追上来握紧程颜的手。 他笑着问陈芬玉:“妈,这里怎么样?您喜欢吗?” 陈芬玉还拿今天当旅游呢。 “好啊,这地方真不错。我听他说,刘长海家就在这里头。” 刘长海是个老歌唱家,陈芬玉他们那个年代的偶像。 徐北澜晃晃程颜的手:“妈喜欢就好。” … 晚上陈芬玉跟一帮老太太在一起聊天,有人问她今天去哪玩了。 陈芬玉说是苍山观景小镇。 “呦,不会要在那边买大别墅吧?” “怎么可能,那一套得好几百万吧?” “不止。” 有人质疑:“老陈她女婿说是医生,这两个多月我看天天跟着去摆摊?医生多忙啊,他这叫哪门子医生?” “哪能啊,人家就是真约上那个主任了。” “估计是凑巧,那个主任空出时间了。” “……” 一时间,嘲讽声变大。 哪里都有攀比。 陈芬玉回去念叨了这事。 程颜无奈想笑。 徐北澜则问:“妈,您想让我继续当医生吗?” 第212章 颜颜,说你爱我,说啊 陈芬玉挠挠脸: “北澜,你当不当医生这么大的事,我哪懂啊,我咋给你说?再给你说错了。” 徐北澜又问:“妈,那您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婿?” 他突然的发问让陈芬玉措手不及。 陈芬玉看向程颜,这事还不得问她女儿? 程颜看向徐北澜,用眼神阻止他。 而徐北澜的目光则落在岳母脸上,不理程颜的阻止。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 徐北澜得不到答案,笑着说: “妈,反正我不管,您就是我妈。” 这么俊俏又优秀的大小伙子,陈芬玉被他弄的都不好意思了。 “行行,我是你妈。” “那您就告诉我,我当医生,您有没有面子?” 陈芬玉听不懂啥意思,程颜开口,有些严肃: “还用问吗,你辛苦学医那么多年,又有天赋,根本不能放弃。” “你快回江明吧,耽误这么长时间,业务都生疏了,你手里掌握的可是人命。” 这段时间宋崇州又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苦口婆心,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快跟徐北澜回去,不然他的前途就毁了。 陈芬玉听她女儿这么说,于是坚定地帮腔: “嗯,北澜,你这么厉害的大医生,成天去卖奶茶,也不叫个事啊。你还是快回去吧,好好当医生,那么多病人等你救命呢。” 院子里暖灯静谧,照得人舒服。 徐北澜看着母女俩点头: “好,你们都这么想的话,那我就干回本职专业。” 程颜看看他,低下头。 她无声地吐露出一口气。 挺好的,他走了,她和她妈继续留在这里过平静的日子。 过各自该过的日子。 只不过他在这里两个多月了,说走就走,还挺突然的。 - 自徐北澜说要继续当医生过去两天后,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颜等不及了,不禁想催催他。 顺便问问离婚的事,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但她又怕回去了他又拖,她厌烦这些没有结果的事,她拖不起。 徐北澜正在院子里看专业书。 程颜刚走过去,忽然有几个斯文的人从门口进来。 徐北澜看见,站了起来。 程颜疑惑,这都是谁啊?找陈霁南吗?还是要住宿的客人? “请问你们是…” 没想到那个年纪大点的男人直接看向徐北澜: “北澜!” 然后又转过头看她。 “这就是家属吧?百闻不如一见了。” 程颜错愕后才明白,这些人是来找徐北澜的。 陈芬玉听见动静,从二楼探出头。 “来客人了?快坐!颜颜去倒点茶水。” 程颜去了厨房。 徐北澜冲几个人点点头,说了声:“请坐吧。” 然后跟进厨房。 程颜一看他进来,催他: “你出去跟人说话啊。” 徐北澜:“我们大爷一样在外面坐着,让你一个人忙活?我不能让我老婆累着了,他们重要还是我老婆重要?” 程颜赶紧捂住他的嘴,人家耳朵好的都能听见。 家里还真没什么好茶,只有做奶茶的那种普通茶叶;茶杯也缺,只能拿塑料杯充数。 徐北澜却笑着冲她摇摇头安抚:没事儿。 他端着茶水和茶杯,带程颜出去。 “赵院长,王主任,冯主任,让你们久等了。” “北澜啊,别忙活了,快带家属过来坐吧。” 程颜想,这些人都是医院的领导? 然而,听了他们的话,她更加吃惊! 这些都是延桐县医院的领导。 徐北澜要入职这小小的延桐县医院! 赵院长欣喜道: “北澜可是江明医界的大明星,要说论实力,我应该劝你去云省那几大医院才不算埋没,再不济也得是苍原人民医院。” 他说着,看看程颜。 “但既然家属在延桐,小两口分不开,我们也都看见了,你们夫妻感情是真的好。那我们县医院就算是走大运了,北澜,欢迎你!” 其他几人也纷纷应和:“是啊是啊。” 赵院长激动地跟程颜握手:“小程是我们医院的福星啊。” 程颜只能淡笑。 等他们走后,她着急地拉住徐北澜: “你怎么能留在县医院?县医院连做手术的条件都没有,你疯了?” 徐北澜平静道:“放心吧,看什么病我都是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解决病人身体上的痛苦。” “话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程颜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的纠结。 “徐北澜,你走吧,行吗?” 徐北澜愣了一下。“为什么?” 程颜:“江明有你的一切,这里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你。” “不需要我?颜颜,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徐北澜凝着她的双眼,一点一点地抱住她。 “颜颜,我知道,你渴望爱。” “你从小吃了太多苦,你一直渴望又不敢奢求别人爱你。慢慢的,你也不相信别人会爱你。” 程颜别过脸不看他,心头酸酸的。 徐北澜捧住她的脸,每一个字都那么炙热: “颜颜,我爱你,我是因为爱你才娶你。你的丈夫爱你,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徐北澜,别说了!” 徐北澜直接吻上她的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们站在院子里,她妈就在二楼,院门也没关。 “别…”程颜发出一道求饶声。 徐北澜像一头失控的猛兽,一下子托起她的臀,把她像抱孩子那样抱进厨房,锁上门。 “不…” 很快,里面陷入纠缠。 … 程颜被牢牢抓着腰肢不放。 “颜颜,说你爱我。” “说啊,说你也爱我。” 程颜咬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徐北澜就越发用力。 他想,她带给他温暖和欢愉,就是对他的爱。 … - 徐北澜去县医院上班前,在苍山观景小镇定了套别墅,付了二十万定金。 这边事很快就在巷子里传开,陈芬玉周围都是夸赞和羡慕的声音。 只有陈芬玉自己是懵的。 她女婿不是要回江明吗?咋还在这边买别墅了呢? 徐北澜把他的银行卡和那二十万锁房订单交给程颜时,程颜还是不赞同。 “别买了。” 徐北澜:“有自己的房子才是家,才有根,才能让你和妈踏实。放心吧,以后想搬走,就挂牌卖掉。” 程颜:“可是你们家…” 徐北澜抚摸她的后背说: “不用管他们,先冷他们几年,我现在不想理他们,我知道你也是。只不过我们得抽空去看看爷爷。” 程颜看着手里这些东西,始终觉得不太现实。 - 徐北澜去县医院上班后,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 一个冷艳绝美的女人。 她一出现,苍山的雪,玉湖的月都失去风采。 第213章 林栖怀孕了,六个月 今天景区通知,国道塌方封路,大批的游客来不了。 程颜和陈芬玉都在家里没出门。 游客变少,巷子里也比以往安静。 陈芬玉在午睡,呆呆和笨笨也依偎在一起打盹儿。 程颜悄悄的,要下楼去买虾仁和肉馅。 徐北澜说想吃馄炖。 早上出门前就跟她念叨,上班抽空给她发消息还在说,特意强调要放虾仁。 程颜都不知道他今天怎么非要吃这个。 他现在对她和她妈无微不至,每天任劳任怨去县医院那个没什么前途的地方工作。 这点小要求,程颜只能满足,离婚的事也暂且不提了。 在楼梯上时,听见院子里细微的脚步声。 她往下一看,瞬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院子里站着的,是一个气质明艳的女人。 林栖。 程颜只觉得浑身窜过一股凉意,头皮簌簌发麻,心里的怒和恨让她紧紧攥住手心。 她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林栖抬眸看向她,勾起鲜艳的红唇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并且,程颜觉得,她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一步步往下走,视野逐渐开阔。 林栖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依旧高挑丰满,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美到极致。 可她的肚子… 她的肚子,高高地隆起… 程颜的指尖变得冰凉,微微颤抖。 原来她身上多的是,母性光环。 林栖怜爱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温柔又从容,看着程颜的眼神透着得意。 “我怀孕了,六个月,是北澜的孩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 让程颜脑子里瞬间炸开,空白一片,耳边嗡嗡作响。 她感到天旋地转,死死抓住楼梯扶手,才没让自己掉下去。 当了母亲,以前不可一世的女人也变得温婉平和起来。 林栖悠悠道: “你离开江明这半年,我一直在养胎。现在胎稳了,该叫北澜跟我回去了。” 她叹口气: “怀孩子很辛苦的,你永远都体会不到。孕妇需要自己的男人在身边,孩子也需要爸爸。更何况,北澜的家,北澜的前途都在江明。” 她冲程颜笑:“谢谢你这半年照顾北澜。” … 林栖是什么时候走的,程颜并不记得。 她一个人在楼梯半中间站了很久。 久到大太阳渐渐落山。 她突然笑出声。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担心她生不出孩子。 怪不得,他在延桐做出这么多出格的事,圈子里都传开了,徐家都没说来人制止他,让他回去。 原来,林栖在江明养胎。 她突然觉得很累,脚下站不住。 她倚在扶手上,想不通,他们所有人为什么要这样? … 徐北澜从医院下班时,天气变得有些阴沉。 还好从县医院开车回来,大概只要十五分钟。 徐北澜知道岳母喜欢吃炸鸡柳,想着今天吃馄炖,汤汤水水的,于是去买了些炸货和熟食回去。 他今天想吃虾仁馄炖,一直催他老婆,弄的她都不耐烦了。 徐北澜现在特别喜欢逗程颜,一个正经的大男人,时不时还跟老婆撒娇。 下午他给程颜发消息,程颜一直不回,可能是嫌他烦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但今天徐北澜总觉得心头躁躁的,想快点见到她,回去的步子急切了几分。 进了院子,程颜背对着他,一个人坐在矮桌旁。 这一幕撞进徐北澜的内心,他莫名感到有些难受。 甚至有种他不想上班了,以后天天陪在她身边,跟她继续摆摊的冲动。 她的手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握在一起,那么安静。 纤细的骨架,瘦削的背影。 也许是今天穿的衣服柔软又修身,后背和两肋稍显嶙峋,太瘦了。 徐北澜的脚步顿了顿,突然生出一股心疼。 明明来延桐之后长了一些肉的,怎么才一个白天没见,她整个人就跟变了似的。 “老婆。” 他嘴甜地叫了声,拎着那些小吃走进去。 “怎么一个人坐着?妈呢?” 程颜没回应他。 于是他握住她的肩头,轻声问: “不会又跟妈吵架了吧?妈呢?我给她买了好吃的。” 程颜还是低着头没吱声。 徐北澜知道不对劲,便放下东西,上楼去找陈芬玉。 “妈?妈?” 陈芬玉不在楼上。 徐北澜快步下楼,神情严肃。 “妈呢?” 他又去厨房一看。 别说岳母,灶都是冷的,连饭都没做,更别说给他包馄炖。 他出来,走近程颜。 “说话呀,今天有什么事吗?颜颜?” 这时,程颜终于抬起头,小脸儿苍白,眉眼间萦绕着一缕幽云。 他心疼她:“怎么了?” 程颜张开手。 徐北澜看清楚,瞳孔一紧。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几张银行卡,还有—— 一枚婚戒。 徐北澜心一沉,脸色难看起来。 他浑身紧绷,却还是压着情绪,温声问: “怎么了?你和妈在家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找茬儿?妈去哪了?” 程颜开口,冷冷的,像幽潭一样没有波澜: “我让我妈去找金妹奶奶玩了。” 徐北澜:“那我去接妈。都到饭点了,我带妈买三碗面回来吧,你还要麻酱凉面?” 程颜轻笑一声: “不用了,拿着这些贵重的东西走吧,不留你吃晚饭了。” 徐北澜神经骤然一紧,脑子里针扎一样疼。 他压着火问: “又怎么了?早上我出门还好好的,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惹你这么不高兴?” “……” “江明那边的人给你打电话了?” “……” “妈又说孩子的事?” ‘孩子’两个字刺痛程颜的心,刺痛她的灵魂,刺痛她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 林栖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冲她扬起幸福的笑容。 她温和地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刀子,把她扎成筛子。 ‘我怀孕了,六个月,是北澜的孩子……’ 程颜单薄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不相信地摇头。 她明明不爱这个男人,明明早就对他死心。 为什么,知道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会这么痛? 徐北澜看见她如此反常的样子,则是吓了一跳,担忧地蹲下抱住她。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的事我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没有就没有,我们就算不生孩子也没关系,过二人世界也很好,我有钱有退休工资,不用孩子养老。” 他耐心地哄她,安慰她,给她吃定心丸。 可他没想到,程颜猛地推开他,对他冷讽: “你是个什么猪狗不如的东西?” 第214章 别像赶狗一样赶我走 徐北澜僵住。 她脸上的厌恶,她眼睛里的憎恨,仿佛回到了她妈受刺激重病入院那个时候。 徐北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恨他? 为什么用这么恶毒的话骂他? 他辛苦一天,他又做了什么?他罪不至此吧? 他在她面前僵硬地开口:“什么意思?” 程颜幽幽地说: “是啊,没关系,只是我生不出来而已,我没有孩子。等我妈走了,后半辈子孤独的人是我。” 徐北澜心一抽痛。 他不知道前因后果,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只以为她因为孩子的事心情不好。 他开始担忧,程颜是不是因为不孕得了抑郁症? 于是他握住她的手,抬眼看着她,更加温柔: “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去领养一个婴儿,养大了一样的。” “要是不喜欢,就养个像呆呆和笨笨一样的宠物。宠物脑容量小,更多的是陪伴,不会气人。” 程颜听了他这些话,更加心如刀绞。 她怕他是真心的,又怕他不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她不能生孩子,还要连累他不能有自己的骨血。 如果不是真心的… 如果不是真心的,他这副深情的模样,是多么虚伪,多么可怕,多么让人恶心?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林栖有了他的孩子,他有了自己的骨血,这是事实。 程颜压住涌上眼眶的泪水,笑问: “那你们家怎么办,家业谁来继承?你爷爷临走前想看重孙怎么办?” 徐北澜用手背轻抚她的脸颊,叹口气: “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放心吧,家里总会有孩子的。” 他本意是徐西灿的孩子也是徐家的孩子,徐家还有那么多族人。 但这话对程颜来说真刺耳。 他,明明就有孩子,徐家确实马上就会有孩子。 他跟林栖早就有了孩子,所以才一点都不担心,还那么大度地说深情的话骗她。 程颜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他脸上! 徐北澜脸上的笑意褪去,再次被她的阴晴不定弄僵。 他全部的好脾气都用在她身上了。 可她是怎么了? 他拧眉:“你今天到底…” “滚。” “你说什么?” 程颜嚯地站起来,撕扯着把他往外推! “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徐北澜脚下踉跄,双眼疑惑地盯着她。 愣是被她推了好几下,一直到门口,他才反应过来。 “程颜!” 他反攻,用力握住她的两条手臂! 他眼睛红红的,凝着一团旺盛的怒火,面色冷硬,沉声问: “到底怎么了,给我说清楚,别让我猜!也别像赶狗一样把我赶走!” 程颜:“用得着我说吗?你自己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就当是惊喜吧!” “什么惊喜?程颜!” “出去!” 程颜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门锁上,整个白房子院落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徐北澜在外面敲门! 咚咚咚! 越敲越用力! “把门打开!” 门板震颤,每一下都砸在程颜心头。 男人的声音充满不解—— “到底是为什么?” 徐北澜看着紧闭的院门,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很疼。 这段时间,他每天去县医院上班,经常有人跟他岳母说,在医院看见她女婿了。 又有很多人找他,说县医院条件不好,要花很多钱请他去别的地方。 他这个‘徐医生’成了巷子里的大人物。 岳母在老太太堆里很有面子,在景区跳舞时也很受照顾和巴结。 他和程颜破碎的感情也在温馨的日子里慢慢修复,升温。 虽然她还跟她妈睡在一个房间,但他会缠着她。 趁她妈出门;或者她妈在楼上,他们在楼下;她妈在楼下,他们在楼上。 他要她,她推拒几下,就由着他了。 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是有爱的。 她也会乖乖喝药,是调理身体,也是给他们夫妻俩留最后一点希望。 以后万一治好了,他们两个人能有共同的血脉,人生也就不算有遗憾了。 但孩子的事,他没给过她压力。 他要的是她,如果没有她,要孩子有什么用?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日子平静幸福。 别墅也马上就要签合约了,他们可以带着她妈住进大房子里。 可为什么,她又突然这样? 什么都不跟他说,一味地把他推走,他很累。 … 一道门,阻隔两人。 她不开,他不走。 左邻右舍,路过的游客都看过来。 陈芬玉一晚上没回来,程颜让她住在王金妹那里。 徐北澜面色冰冷,坐在门口生闷气。 眼前出现一双腿。 他抬起头。 是陈霁南。 “怎么了?”陈霁南问。 徐北澜答:“又闹脾气。” “什么原因?” “不知道,她不说。” 陈霁南环着手臂,皱眉分析: “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程颜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两人说着话,夜空中突然落下雨滴,而且越下越大。 陈霁南便开始敲门: “程颜!开门,下雨了!把门打开!” 程颜一直在楼上发呆,灯也没开。 她想,或许,她的余生就是这样。 其实没什么,但坏就坏在,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过。 她很后悔,徐北澜第一晚出现在这里时,她不该听她妈的留下他。 她应该把他赶出去,随便他去哪里住。 陈霁南在楼下喊她,她看看外面的雨,拿了一把雨伞下去。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陈霁南,而是徐北澜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 她要关门,被男人的手狠狠抵住。 “出去。” “你在闹什么,跟我说清楚!” 他浑身都湿透了,寒星眸中透着冰冷,雨水顺着硬朗尖细的下颔滑落。 更煎熬的是等她的无数个一分一秒,磨光了他的心力,他急得不免来了脾气。 陈霁南拉他:“两口子有话好好说。” 程颜没出声,反而,门前出现另一道女人的声音。 “北澜。” 熟悉,冷艳,亲昵,又透着一丝缱绻。 三人俱是一愣。 雨伞抬起,露出女人绝美的容颜。 也许是有了两人孩子的缘故,她看着徐北澜的眼神更加亲密拉丝。 徐北澜眉宇凝紧。 “林栖?” 第215章 程颜,我为你放弃了一切! 程颜一看见她,马上把手里的伞给陈霁南,‘咣’一声锁上门! 陈霁南看看那个女人,再看看锁门的程颜。 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就知道程颜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的女人,说是天仙也不为过,又满腹心机。 徐北澜到此刻也终于明白程颜反常的坏脾气。 林栖走过来,他视线下移,猛然看清她衣服下高高隆起的肚子! 林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然后当着陈霁南的面,幸福地对他说—— “北澜,我怀孕了。” 徐北澜盯着她的肚子。 林栖没有明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如陈霁南这样的旁观者都知道,这个孩子代表着什么。 陈霁南凝重地看向徐北澜。 原来这就是程颜闹的原因,她没有无理取闹。 徐北澜眸光上移,面无表情地问: “你怎么来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林栖一笑: “你跑来这里胡闹,干妈让我来看看你。至于他是怎么回事,我们找个地方说。” 程颜再次下楼打开门时,门口只有陈霁南一个人。 雨幕中,那对璧人打着一把伞,并肩离开。 那么般配。 孩子成了程颜眼里的滤镜。 在她看来,孩子,和远处的两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那个男人,不可能再属于她了。 这时陈霁南低声开口: “男人最了解男人,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程颜笑了。 “霁南,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互相陪伴二十多年,也交往了好多年了。” 陈霁南:“既然在一起二十多年,该有什么早就有了,徐北澜怎么会娶你?你们两个应该把话说清楚。” “……” “没事,有我兜底。实在不行就嫁给我,我们两家民宿,你当老板娘。” 程颜抿嘴一笑。 - 第二天,路通了,程颜早起,照常去摆摊。 昨晚下了一宿的雨,路面积水,她骑着电动车,鞋子和裤脚不可避免地弄脏。 陈芬玉不知道昨天的事,昨天没跳舞,待得难受,今天积极地跟王金妹一起来景区演出。 程颜这边,一天下来状况不断。 客人:“我要的是红茶,你怎么做的绿茶?” “我点的半糖,你做的是全糖呀。” 程颜又道歉又重做。 有相熟的导游问她:“老板娘,你老公呢?这段时间怎么都没看见他?” 程颜双眼干涩,淡淡答道:“他去医院上班了。” “呦,你老公还是医生呢!我就说他不是一般人。怪不得你心不在焉的,心思都飞到你老公那里去了吧?” 周围一阵哧哧的笑。 今天做错太多杯,而且少一个人,接单比前两个月少了很多,明摆着赔钱。 程颜心里烦躁,没什么心情,怕砸了招牌,于是准备收摊。 她搬东西的时候,差点摔倒。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扶住她,把东西从她怀里拿走。 熟悉的男人气息侵袭她的鼻腔,将她牢牢包围。 “放开。” 程颜冷冷拒绝,伸手去抢,似乎他现在碰她一下她都难受。 徐北澜嗓音僵硬,透着凉意: “这么多人,别被他们看笑话,有事上车谈。” 他强硬地把她的东西收走,放在车上,把程颜推上车,启动。 程颜面无表情,一直看着窗外。 徐北澜握着方向盘,侧颜棱角分明。 他问:“林栖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颜:“我没这个义务,她自己不会说吗?她不告诉你,就是惊喜,是情趣。”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气一天,又闹一晚上,至于吗?” 程颜听他一点都无所谓的语气,攥起手砸车门。 “让我下去。” 徐北澜咬牙看她一眼。 幸好中控上锁了。 “林栖…” “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她瞬间变得激动,声音尖利。 徐北澜心疼她,不想刺激她,于是不再说话。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到家后,徐北澜像往常跟她一起摆摊那样,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 过去的回忆现在想来是那么甜蜜。 可这次他没能留下。 东西搬完,程颜就把他关在门外。 他敲门:“让我进去。” 没人给他开门。 程颜油盐不进,一个字都不听,徐北澜不由气怒。 “程颜,你老毛病犯了?只知道怀疑我,怨恨我,你凭什么?” “凭什么一看见林栖大了肚子,就认定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凭什么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开门!” 里面的女人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只听她说—— “徐北澜,既然她已经怀孕了,离婚手续你想什么时候办?不必等到分居两年了吧?” 徐北澜一听她又要离婚,眼中掀起一阵狂浪! 他再也没有理智可言。 “程颜,我为你放弃了一切!” “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 “县医院只有挂水的条件,我每天像护士一样跑来跑去,给人扎针吊水,给人看头疼脑热,看上了雪山的高反,给坐完索道的游客量血压!” “每天那么多人打听过来,请我去私立,去飞刀,去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当私人医生,我都没有去!我基本已经放弃了手术刀!”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还要跟我离婚?” “我为了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照顾你妈,我心甘情愿做这些。你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家吃上你做的饭,我有多开心?” “程颜,我是个男人,我有我的本事和理想。可我都不要了,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跟我好好的!” “你呢?一遇到事就怀疑我,别人跟你说几句挑拨的话你就跟我闹,一个字都不让我解释。” “开门,你给我开门!” 程颜在里面听着男人的字字句句。 他那么有理,那么心碎,那么委屈。 她攥了攥手心,刚要开门。 外面,突然传来手机的响声。 她动作一顿,听见徐北澜接起。 “什么?孩子怎么了?” 程颜在门里听见他唇间挤出这几个字后,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她浑身冰冷,握紧手里的门锁。 第216章 陈芬玉知道程颜不孕,滚下楼梯 不知道是那个女人耍的把戏,还是她肚里的孩子真的有事。 只不过第二天,程颜和她妈刚从景区回来,就有路过的邻居告密般凑近母女俩: “老陈,有人看见你女婿跟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在一起,说那女人可好看了,她是谁啊?” 陈芬玉一愣:“啥?” “就是…” “认错人了。”程颜心一沉,拉着她妈回家。 没想到,刚进院子里,就有人堵上门。 程颜脸色一冷。 陈芬玉认出林栖,十分讨厌她。 又怕林栖找她女儿吵架,于是像护崽的母兽一样,护在程颜身前。 看见林栖大着肚子,陈芬玉疑惑道: “你咋怀孕了?怀着孩子还跑出来?” 林栖十分得意,笑着说: “阿姨,我得来找我孩子的爸爸呀。” 陈芬玉:“你孩子他爸?” “对呀,我孩子的爸爸就是…” 程颜立马打断她:“你又来干什么?他不在。” “妈,你先上楼。”她推陈芬玉上去。 陈芬玉不去。 程颜火了:“你别给我添乱。” 这话一说出口,她有点后悔。 但她更怕她妈被林栖刺激。 陈芬玉委屈地上楼了。 背影含胸佝偻,十分落寞。 程颜觉得对不起她妈。 这时,只听林栖柔柔地说: “我知道北澜不在你这里,因为他一直陪我,和我们的孩子呢。” “只不过他心情不太好,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别怪北澜。” 程颜咬牙,冷冷地说: “少来刷存在感,到处显摆,小心孩子掉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林栖眯起眼,却似乎并不在意。 她笑着叹口气,仿佛老天都在帮她: “这个孩子,是意外。你还记得你和周希尧被爆出丑闻那天吧?也就是你带你妈离开江明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徐北澜没来送药。 也错过了第二天母女俩的离开。 “北澜和我,是在徐家有的这个孩子。他当时意识不清,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和我有这个孩子。” “所以,你不要怪他。当然了,也不能拆散我们一家三口,因为徐家现在只认我,和我的孩子。” 程颜无声地沉下一口气。 徐家,意识不清? 她很想笑。 这就是清贵雅正的医学世家? 林栖啧啧可惜: “你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就算北澜给你喝再多的药也没用,你的子宫坏了就是坏了。” “你这辈子注定孤苦无依,没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林栖抚摸着肚里的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捅向程颜的刀子。 程颜隐忍到极限。 “你很光彩?” 她刚开口讽刺,突然,楼梯上猛地发出一阵重物滚落的声响! 程颜回头一看,是她妈如同破败的人偶摔下来! 她顿时脸色大变,声音凄厉! “妈!” … 延桐县医院门口,救护车拉来一个重症病人! 徐北澜刚处理完一个紧急外伤,就听外面一阵骚乱。 “妈,妈,你醒醒!” 女人焦急担忧的声音那么熟悉。 徐北澜神经一震。 他快步走出急诊室,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迎面就看见程颜跟医生护士推着病床跑来。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一个劲哭着摇头: “妈,妈你不要有事,求求你。” 她眼睛鼻子红红的,憔悴柔弱,哭成泪人。 徐北澜眼一涩,大步迎上去! “怎么回事?” “徐医生,病人以前开过颅,二十分钟前从二层楼梯摔下来了…” “什么?” 县医院的人从没见徐北澜这样大惊失色过。 程颜无助地冲周围喊:“救救我妈!救救我妈!” 徐北澜眼睛疼,心也疼,上前用力抱了她一下。 “颜颜,妈会没事的,你冷静点。” 说完,把她推给跟来的陈霁南。 “照顾好她!” 情况紧急,一片混乱,夹杂着程颜的哭声,他的叮嘱显得凌厉了些。 陈霁南点头,扶着程颜。 程颜通红着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急救门。 她整个人都在抖。 陈霁南在旁边不断安抚。 … 过了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打开。 程颜腾地站起来跑过去。 徐北澜握住她的肩膀,严肃地说: “我已经安排转院,现在马上送妈去苍原。你不要担心,妈会没事的。” 程颜听了,眼前一黑。 “颜颜!” “程颜!” 两个男人扶住她。 程颜痛苦地捂住头。 视力恢复后,发现自己在徐北澜怀里。 她推开他。 无处宣泄伤心,恐慌和恨意,她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不过血,骨节发白。 “我妈不能有事,徐北澜,你必须把我妈救回来。她是被林栖…” 程颜回想起那一幕,眉眼悲戚地凝起,说不出话来。 “我妈,是被林栖刺激到了,她知道我不能生孩子,直接从楼梯上摔下来。” 她艰难地说完,徐北澜太阳穴狠狠一跳! 他面色阴沉,牙骨在腮上清晰可见地紧动。 程颜警告他:“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我拿她和她的孩子偿命!” “颜颜!” 徐北澜看着她眼里的恨意。 他也如警告般沉重:“别说傻话。” … 陈芬玉很快被转至苍原市人民医院。 她病情危急,有严重的旧发病,再加上是徐北澜的岳母,医院当然十分重视。 徐北澜在路上就让宋崇州调了病历过去。 人没到,医院就已经组织多科室会诊。 徐北澜亲自参与抢救,一直到后半夜。 最终,陈芬玉脱离生命危险,住院留观。 只是,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句话是常志鑫对程颜说的。 徐北澜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程颜出来时,发了疯地甩了他两个巴掌! 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都是因为你!” “程颜。” 陈霁南和周围的医护都来拉她。 常志鑫听见动静,也出来劝她。 “小程,别冲动,北澜为了你母亲,已经倾尽全力。” “你母亲是他岳母,这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痛苦不比你少。” 徐北澜雪松般的躯体僵硬地立在原地,白皙的俊颜上出现鲜红的巴掌印。 除了有一丝错愕和受伤,他几乎面无表情。 程颜指着他,十分鄙夷—— “他就是个灾星。” 徐北澜闻言,一点一点抿唇,像结了一层霜般。 “没有他,他不来延桐,不来我和我妈身边,我们一直好好的。” “我跟他说了一万遍离婚离婚,他就是拖着不离!” “我带我妈跑来南方躲他,就是要等分居两年再离婚,他还犯贱,追过来祸害我们!” 她的控诉充满怨恨。 对他,毫无爱意。 第217章 北澜,她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常志鑫作为医院的领导,也作为徐北澜的长辈。 他清退其他医护,严肃道: “小两口没有隔夜仇,你母亲受伤是意外,你在外面不能不给北澜面子,也不能这样伤人。” “北澜为了你在江明众叛亲离,他对你的爱和付出,你看不到吗?你还想要他怎么样?” 几乎所有认识徐北澜的人都替他抱屈,常志鑫觉得程颜不知足,话自然不好听。 “爱?” 程颜讽笑出声,眼角的泪痕清晰动人。 “别糟践‘爱’这个字。” 她盯着徐北澜,冷笑: “我还不够给他留面子?我已经够给他留面子了!他做的那些恶心事,我都没给他说出去。” “是谁伤谁,你去问问他们徐家再来说话!” 常志鑫:“你还提徐家,徐家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你现在还跟北澜闹…” “常叔。”徐北澜挡在程颜面前。 常志鑫恨铁不成钢,本想说句:大丈夫何患无妻? 但想着程颜现在是病人家属,照顾她的情绪,就没稀罕说。 徐北澜带着那个肿起来的巴掌印,转身看着程颜。 无论他做什么,又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还是这么恨他。 他好累。 - 陈芬玉在重症监护室住下来,程颜每天只能穿着无菌服进去陪半个小时。 她没有离开过医院,累了就闭上眼睛昏睡一会儿。 她静静地坐在医院走廊上,看遍生老病死。 一举一动透着疲惫,心力交瘁。 她心里充满迷茫,如果她妈醒不过来,她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她妈摔下来前,她跟她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别给我添乱。’ 程颜捂住眼。 她不想这句话成为这辈子她跟她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明明告诉过自己一万遍,不要再跟她妈急,再吼她妈,可就是不长记性。 明明她妈是为了护着她这个没用的女儿,她还那么贬低她妈。 身体有些撑不住,忽地被男人轻轻搂住。 徐北澜另一只手拿着餐盒。 “吃饭吧。” 他打开餐盒喂她。 程颜麻木地偏过头,不让自己的身体跟他有任何接触。 徐北澜放下筷子,又拿起一碗红枣银耳汤。 “吃不下去饭,就喝点这个吧,甜的。” 汤喂到嘴边,程颜再次避开。 徐北澜放下汤,揽过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就睡会儿,要不要找个能躺的地方?” 程颜直起身,冷而无声地拒绝他。 两个人坐在一起,心却远在天涯。 徐北澜忍不住了:“你别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程颜懒得跟他说一个字,懒得看他一眼,懒得对他浪费一分力气。 这时,一阵女人的脚步声款款靠近。 程颜敏锐地感知到危险,耳膜脑膜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冲撞她的理智。 “北澜。” 徐北澜听见声音,猛地站起来挡住程颜。 “你来干什么?马上离开!” 林栖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我和宝宝都想你了,来看看。她妈怎么样?还要住多久?” “你一直守在这里太累了,我和宝宝都心疼你,直接给她点医药费算了。” “林栖,你够了。”徐北澜声音冰冷阴沉。 程颜站起来推开面前的男人! 上次林栖带狗吓她妈,把她妈吓得走丢,在外面尿裤子,影响治疗。 她就已经恨不得在徐北澜的车上搞一场车祸,跟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她冲向林栖,却被一股劲力抓住! 林栖护着肚子,一副让徐北澜做主的口吻: “北澜,她要伤害我们的宝宝!” 程颜脸色苍白,瘦削的身体冰凉僵硬。 那双大大的杏眸布满红血丝,再也没有灵动和俏皮,只有恨意。 她被徐北澜紧紧抱住。 “你放开我,放开!” “程颜,你别冲动。” 林栖在前面笑着挑衅: “北澜,干妈已经带我去验过了,我肚子里是个男孩儿。” “干妈说这是你的长子,徐家的长孙,以后要继承徐家的一切财产和医钵。” “你可不能让她伤了我们这个孩子。” 徐北澜厉声吼向林栖:“滚!” 林栖一怔,扬起脸,一身骄傲。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护着肚子离开了。 程颜在徐北澜怀里剧烈挣扎,像想要疯狂逃走的困兽。 脱离他桎梏的一瞬间,她转过身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啪!这个声音在医院幽长的走廊上久久回荡。 徐北澜数不清是第几次挨她的打。 就连母亲何敏真都没打过他。 这时,程颜又给了她自己一巴掌。 徐北澜瞳孔一紧,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程颜:“我要让自己记住,你永远都护着她,我和我妈永远比不上她,我不会再相信你。” 徐北澜心一痛。“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想再看见你。” “……” - 上午,程颜来交费。 医院重症的花销像烧钱一样。 陈芬玉住院一个星期,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六位数的医药费还是惊到她。 她攥紧手里准备的现金。 交费窗口的人提醒说:“徐医生会交的,放心吧。” 程颜一听她提起徐北澜,就能想到林栖那张让人憎恨的脸。 那个女人又是这般,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没有悔意,没有道歉,甚至觉得给点医药费都是施舍。 她和她妈在她眼里就像是玩具,是蝼蚁。 陈霁南见此,二话没说把医药费补齐。 窗口的人很为难:“徐医生说他来交。” 程颜直接把钱递进去。 “抱歉,白住你的房子,还朝你借钱,谢谢你。” 陈霁南轻嗤一声:“嗐,这点事。觉得不好意思就以身相许吧。” 程颜想笑,可她笑不出来。 陈霁南的二号民宿店要装修,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他看着身边这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 程颜不能生孩子的事,他也是那天听她亲口说起才知道,她跟徐北澜瞒着陈姨,压下这么艰难的事。 还有那个怀着孕突然出现的女人。 陈霁南不禁厌恶地皱眉。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又骚又贱又无聊的女人? “我觉得,你还是跟他好好谈谈,听他解释一下。” 程颜默默走了几步,摇头。 “陈姨的医药费,由他出是应该的,陈姨是他岳母,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程颜还是摇头。 “你怎么这么犟啊?” 程颜:“他给我妈出医药费,不是因为我妈是他岳母。” “而是他的女人,他孩子的妈妈,把我妈害成这样。” 第218章 我想做你的地,撑起一片天 “照你这么说,你更应该朝他要钱,不能便宜他们。” “我要告那个女人。” 陈霁南偏过头看程颜。 她的眉目如秋水。 “她自己也是医生,明知道我妈受不了刺激,还一次次刺激我妈,这就是故意伤害。” “我不要他们的医药费,这样会减轻他们的过错。” 陈霁南支持她。 “告,必须告。我有个朋友是律师,我让他帮你。” 程颜的眼热了热。 她来这里遇到陈霁南这个讲义气的朋友,是最幸运的事。 …… 很快,陈霁南就把他的律师朋友带来了。 - 程颜在医院守了整整十天,陈芬玉都没有醒来,她整个人都快熬竭了。 “家属可以进去了。” 听到护士通知,她站起来时太猛,受不住,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响起沉重又焦急的脚步声,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她,抱在怀里。 … 程颜醒来时,是在酒店。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她身体虚弱,刚坐起来准备下床。 门,被人打开。 玄关处传来声响。 程颜听出那脚步声是谁,目光变得冰冷。 她看着那个朝她走过来的男人。 “你醒了,我刚从妈的病房里出来。” 徐北澜走到床边,温声说: “妈虽然没醒,但生命体征平稳,你放心吧,妈会醒过来的。” 程颜冷讽:“醒不过来对你一点损失都没有,事不关己,所以才说的这么轻松。” 话还没说完时,身体就被男人按住。 程颜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徐北澜的脸色也不好看,眼里透着幽怨。 “非要我哭天抢地,悲痛欲绝,失去所有理智才算关心妈?我如果那样,妈怎么办,你怎么办?” 他俯下身,两张脸近在咫尺。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两人成了一对怨偶。 “程颜,我不能倒下,我想做你的地,给你和你妈撑起一片天。” 程颜觉得可笑极了。 “你让我和我妈陷入万劫不复。起来!” 她推开他下床,有些低血糖,一阵眩晕。 徐北澜把她抱到床头靠坐,喂她吃饭。 “你听话,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程颜肚里空空,连带着心慌想吐,拿过筷子硬逼着自己吃下去。 徐北澜看她愿意吃东西,稍稍放心,劝道: “妈这边交给我,包括医药费,全部的事你都不要管。自己先调养好身体和心情,再去看你妈。” 程颜:“不用你假惺惺。” “我是你丈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没有假惺惺。” 徐北澜叹口气: “我只是想替你分担,想让你依靠我,不想你那么累。程颜,我想对你好。” 程颜停下咀嚼,失去灵魂般,空茫地笑笑。 然后,她变得更加冰冷刻薄。 “对我好?少把自己想的跟救世主一样,我需要你吗?我没有你能死吗?你太看得起你自己。” “连给我生命的那个男人都不曾对我好过一天,我不也长这么大了?我会求着别的男人对我好吗?” 徐北澜伸手想把她抱到怀里。 “你说这些只会让我更心疼你。” 他的喉结贴着她的额头,随着声音一下下滑动。 程颜感到一阵酸涩,用力推开他。 - 医院有陈霁南帮忙守着。 陈霁南的律师朋友跟程颜一起回到白房子里,程颜向他还原当时的情况。 律师坦言:“这个官司很难赢,很难确定被告对原告造成直接伤害。” 程颜凝重地点头,她明白。 “但被告是医生,对病人十分了解,我们可以抓住这一点。还有就是…” 律师顿了顿: “你丈夫跟被告的一个出轨行为,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法官在同情下,会更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 程颜给他鞠躬:“谢谢你。” 律师拍拍她的肩。 把律师送走后,程颜头晕乏力,在矮桌边坐下。 这么多天没回来,呆呆和笨笨都是王金妹过来喂的。 看见她回来,都兴奋不已,绕着她的脚打滚儿。 她摸摸它们,实在没有力气陪它们玩。 她一个人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都黑了。 院门突然被人打开。 程颜睁开眼睛。 “你来干什么。” 徐北澜走进来。 他忙了一天,开车从苍原赶过来,脸上带着疲色。 “我不放心你,来陪你。” “不用,出去。” “颜颜。” 话还没说两句,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没接。 那边又疯狂打了好几个,他还是不接。 直到县医院打来电话—— “徐医生,一个姓林的孕妇下体出血,说让你马上过去。” 徐北澜拧眉。 院子里死寂一般的安静,程颜听见了。 她坐着讽道:“快去吧,不然你的孩子就没了,他可是你们徐家的继承人。” 徐北澜看着她的阴阳怪气。 他咬牙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程颜想:孩子果然很重要,看他急的。 从苍原奔波回来,就早上吃了一点东西,没什么胃口。 她独自上楼睡了。 …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又累又困又睡不着,头痛欲裂,心也酸堵,胸口发闷。 半梦半醒间,脑子里闪过许多纷繁交织的片段。 往事故人像放电影一样接连登台,光怪陆离。 忧思多梦间,燥热难耐,耳边呼呼的声响,汹涌叫嚣。 紧闭的眼前跳跃着什么。 “咳咳…” 程颜醒来,竟然满眼的火光和浓烟! 整个世界混沌一片! “咳咳,咳咳……” 她一惊,急忙掀被下床。 可她这段时间精神不济,吃不好,也休息不好,每天头晕目眩,整个人像纸片一样摇摇欲坠。 大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的,火焰剧烈,没有逃生口。 她吸入一些浓烟,也迷失了方向。 “着火了!救火!” 外面惊叫连连,早已忙乱起来。 … 巷子太窄,消防车一时间进不来。 程颜努力让自己清醒,顺着直觉跑去开门。 摸到把手后,却发现,门是被锁住的。 她拼命推,拼命敲,用尽所有的意识和力气。 怎么会这样? 第219章 这是他欠我的,予我一场空梦 门是从外面被锁住的。 不论她怎样推,都推不开。 想到她妈,她鼻子酸痛,心里又悲又恨。 她渐渐体力不支,无法呼吸。 然而就在危急的时刻,门被硬生生从外破开! 匆匆进来几道健硕的黑影,用湿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护送她下楼。 “咳咳…” 程颜被救出去后,贪婪地呼吸外面的空气。 她昏昏胀胀地回头一看,原本她们母女俩居住的二层小楼已经变成熊熊的火海,直冲夜空。 更糟糕的是,左右两座白房子也烧起来。 火光充斥满眼,消防员抱着高压水枪跑过来都灭不掉。 … 这场惨烈的火灾引得巷子里无人入眠。 抢险整整一宿,火总算被全部熄灭。 原本干净美丽的白房子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黑烟笼罩在天空中久久散不去。 三个院落被烧个精光,只剩狼藉,传出一阵阵哀嚎。 巷子里许多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程颜人是傻的,抱着膝盖坐在院对面的墙边。 有邻居过来问她:“你男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快打电话让他回来!” 程颜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一切朝里面奔去。 “不能进去!”好几个人拦住她。 这时消防员清点后出来。 “报告,无人员伤亡,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 程颜总算有点反应,杏眸蒙上一层水雾,不相信地摇头。 “呆呆笨笨…” 呆呆和笨笨烧焦的尸体被拖出来。 焦黑两团,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程颜!”陈霁南从苍原开车回来,一路从巷口跑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程颜,你没事吧?” 他喘着粗气,从消防员手上接过程颜虚软无力的身体。 程颜摇头,六神无主。 消防员经过排查,初步判定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 起火原因:电器使用不当。 程颜当场反驳:“我回来根本就没进厨房,也没碰电!” 可消防部门认定就是这样。 大火扑灭,消防员离开。 剩下一堆烂摊子。 程颜看着呆呆和笨笨的尸体,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对不起,霁南。咳咳,咳咳。” 此时的她狼狈不堪。 陈霁南握紧拳头,脸色沉重。 呆呆和笨笨就像他的亲人。 他眼角微湿,长舒一口气。 “别瞎想,这件事不简单,得报警。” 他一个做生意的,脑子没那么单纯。 有些人嫉妒生意好的,就会使绊子,投毒放火的情况不是没见过。 “我们先去医院。” 哪知陈霁南刚带她走没几步,那两家邻居就纷纷过来堵住他们! “霁南,你家房子烧起来,连累我们!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家什么都没了!烧了个干干净净!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怎么办?” 讨伐声和哭声不断。 没有人面对这样的天灾人祸还能保持理智。 陈霁南:“该赔偿还是怎么样,缓缓再谈。我先带她去医院,回来就找你们。” 可是谁肯放他走?都站成一排人墙拦住他们。 陈霁南咬咬牙:“我跑不了!我店里还有房间,你们先去我店里住下。” “霁南,我们能在你店里住一辈子吗?“ 邻居们指着程颜: “冤有头债有主,咱们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我们不找你。这个房子一直是她们母女在住,昨天她一回来就着了这么大的火,我们就找她赔!” “对,不赔偿不准走!” “不能走!” 他们气势汹汹! 程颜成了众矢之的。 陈霁南紧紧护着她,咬牙: “又不是她的错!她刚经历火灾,吸入浓烟,还受了惊吓。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是人命,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邻居: “那也不能让她走,万一她跑了呢?我们上哪找她去!” “对!” 程颜看着这帮人,实在坚持不住,倒在陈霁南怀里。 陈霁南:“程颜?程颜!” … 程颜被陈霁南送到医院。 那两家人也跟了过来。 一行人浑身黑色烟灰,乌泱泱的,引来医院众多好奇的目光。 陈霁南焦急地问护士:“徐北澜呢?” 护士答:“徐医生带一个孕妇出院了,不知道去哪里…” 程颜在陈霁南怀里闭上眼,昏睡过去。 … 经历火灾的邻居也都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 程颜在医院观察一天,陈霁南陪着她,然后接她回了民宿。 - 第二天,陈霁南报了警,警察来勘察现场。 这把火太猛烈,三座房子只剩一片焦黑的灰烬,什么线索都没有,调查难度很大。 程颜看着黑乎乎的废墟,邻居的不知所措,还有他们无奈流下的泪水。 她再硬的脊梁也忍不住弯下来。 警察有认识陈霁南的,拍拍他的肩膀: “消防那边认定是电器使用不当,但我们会调查是不是人为纵火。你找街道调解一下,看能不能等调查结果出来再找人赔。” “还有,这一片巷子规划不合理,太窄了,消防车进不来,出事是早晚的。真要赔…” 警察压低声音:“试试去起诉市政。” 陈霁南了然点头:“谢了。” 房子被烧,多年来经营的心血付之一炬,谁家能不疯? 等警察走了,事情还得解决。 三座残败的院落,两家人虎视眈眈围着程颜和陈霁南,要求赔钱。 “霁南,你自己的房子也烧了,你应该跟我们站一起才对!” “你要是非要帮她说话,就只能把你的店卖了,把钱赔给我们!” “对!” 程颜见他们都在逼陈霁南,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你们知道霁南也是受害者,别为难他。” 邻居: “我们本来也不想为难霁南!都是因为你,害我们连家都没了!你赔钱!” “赔钱!” “赔钱!” 前晚着火时街道来了,知道这边在闹,于是派人调解。 经过一番劝说,两家人同意给一天的时间,让程颜和陈霁南想办法。 人都散去,短暂的宁静。 无尽的麻烦。 … 晚上,院里,灯下。 王金妹愁得病倒在屋子里,跳舞都没有去。 程颜安慰她睡下后,一个人拿着那张皱皱巴巴的单据看了很久。 陈霁南回来,坐在她身边。 “找了几个朋友,能凑出二十万。” 程颜一听,摇头:“借了不还吗?” “那也得救急。” 程颜在心里做了决定,把单子给他。 “什么?”陈霁南拿过去一看。 “这是徐北澜买别墅的定金单子?你拿这个干什么?” 程颜:“去把定金退了,赔给他们。” 陈霁南拧眉:“你不是说,不要他们的钱,你要告他们吗?” 程颜淡淡地开口诉说。 几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他说,要买别墅,有自己的房子才是家,才有根。” “他要把我和我妈接进大房子里,在延桐给我妈养老。” 她的声音含在嘴里,带着枯叶般的沙哑。 就像她的话,通通都是虚无。 “这是他欠我的,让我做了一场空梦。” 第220章 周希尧现身延桐,出面解决! 陈霁南用拇指抚去她眼眶落下的泪珠。 “别哭,值得你哭的人,不会让你哭。” 程颜冲他绽出一个笑容,一边流泪一边哽咽: “我不是为他哭,我是,我是…” 她的笑容终究维持不下去。 “对不起霁南,这些钱还远远不够。我,我只能,先给你打个欠条。” 陈霁南被她逗笑,算是苦中作乐。 “要不给我当老婆吧,钱就不用还了。” 程颜流着泪,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不喜欢我。” “朋友嘛,搭伙过日子呗。爱情这玩意儿太可怕,像你们一样死去活来的,我可受不了。” “我不能生孩子。” “我不喜欢孩子。而且你对我来说太纯洁了,我下不去手,就给我当老板娘看店吧。”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省人工。” 两人经历过那么多事,就像几十年的老友,相对而笑。 陈霁南看着暖光下这个小女人。 他默默叹口气。 他无法想象她和她妈今后该怎么生活。 饶是他这样面冷心冷的大直男,也不免因为程颜,开始悲天悯人。 - 第二天一早,陈霁南载着程颜去别墅小镇退房。 可营销中心说,退费要走流程,七个工作日内才能退款到账。 他们只能先回去。 两家邻居起大早,聚集在一起等结果。 街道让他们去街道办协商,他们不乐意,就要在这一片烧焦的地方谈。 程颜和陈霁南到了后,他们围上来,态度坚决。 一家要五十万。 而程颜能给出的,只有一家十万,并且要七天后才能兑付。 这还不算陈霁南的损失。 两家人当然不愿意,便闹起来,还要打人! 场面一度很混乱! 这阵仗,街道根本管不了! “你们这样就只能报警了!” 没想到两家人不仅没被吓到,反而闹的更厉害。 谁让他们有理呢。 程颜高声说:“剩下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就凭你,哪辈子能还上?” “今天不拿出五十万,就把命留下!反正我们也活不起了!” 这些人不是开玩笑的。 陈霁南只能护着程颜,在黑黢黢的火场步步后退。 程颜焦头烂额,觉得很对不起陈霁南,她给他惹了大麻烦。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她猛地朝后栽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只温手托住她的后腰,牢牢稳住她的身体。 指尖一路往上,迫着她重新挺直脊梁骨。 程颜后背发麻,身后仿佛竖起一块盾牌,踏实有力。 前面的人都愣住,不再靠近。 而她也不用再往后退。 一股熟悉的冷松木香钻进鼻息。 程颜浑身一震,疑惑地转过头。 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响起—— “站好。” 程颜看着头顶那张深沉俊美的男人脸庞,睁大双眼。 “希,尧哥?” 她不可置信,像做梦一样。 这样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小县城的巷子里,跟此处格格不入。 周希尧气场强大,俊逸非凡,从容不迫,自带掌控全局的魄力。 眼尖的觉着这张面孔有些眼熟,不禁喃喃道: “这人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周希尧给个眼神,立马有两个精明干练的男人走过去,分别跟两家人说了几句话。 场面火速就被控制住。 一个男人对街道的人说: “我们周总希望去一个能谈事的地方,一切赔偿,他来承担。” 这时人群里传来惊呼—— “这不是赛诺的总裁周希尧吗?” 街道的人一震,提议去街道办的调解室。 两家人一听,震惊之余,纷纷满口答应! 他们也心知肚明,程颜根本赔不出那么多钱。 而这个大老板绝对有钱!比程颜他老公还有钱。 陈霁南看新闻,知道这是大名鼎鼎的周希尧。 他疑惑地看向在周希尧怀里的程颜。 再一次刷新认知。 卧槽,她认识周希尧? 程颜摇头:“希尧哥,你怎么来了?这件事你别管,快走。” 她知道周希尧一旦被这些人盯上,不拿钱肯定不会罢休。 可男人没有听她的,反而脸色沉了沉。 他扣住她的肩头,高大伟岸的身躯揽着她走到巷口,把她推上车。 “希尧哥…” … 一行人来到街道办。 街道办的领导亲自出来迎接周希尧。 毕竟这样的大人物可是不多见。 协商很顺利,不为别的,就因为周希尧有钱。 有钱,解决问题就是一句话的事。 周希尧之所以让他们来这里,是让街道记录,作证和录像。 甚至那些人坐地起价,以房子可以开民宿商用为由,要一百万,周希尧也没有丝毫拒绝。 三座房子,三百万,当场现金交付,钱事两清。 程颜急了。 周希尧却全程没让她说一句话。 甚至他自己也没出声,跟程颜坐在一起。 负责出面沟通的,是他的下属。 此来,只为用最短的时间解决问题。 事情解决,程颜被带走,这次周希尧现身延桐,多了几分霸道。 她甚至跟陈霁南都没说上话。 临走时,周希尧让助理给了陈霁南一张名片。 他淡笑道: “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感谢你这段时间对阿颜的照顾。阿颜和她母亲交给我,你忙房子和开店的事。” 陈霁南看看手里的名片。 这个男人连他的事都知道? 接着,只听周希尧嗓音悠长: “对了,如果北澜问你阿颜去哪了,帮我告诉他:人被尧哥接走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们母女。”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冷。 周希尧的车子开走。 陈霁南看着他们远去,不知道这个复杂又强势的男人对程颜来说,是福是祸。 他摇着头叹口气。 程颜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是怎么招惹上这两个疯男人的? … 车子平稳驶离延桐,一分钟都没有停留。 程颜看着熟悉的风景远去,不知道周希尧要带她去哪里。 而那三百万就像三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第221章 我的钱你一分不肯动? 路上,周希尧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车子里开着冷气。 司机和她身边的男人衣着光鲜,车内整洁美观。 纯黑的真皮座椅跟男人的西装融为一体。 程颜低头看看自己。 这两天灰头土脸的,衣服都被烧了。 身上穿着客人遗落的旧衣,不太干净,她都怕把座椅弄脏了。 跟周希尧在延桐见面,竟比离开江明时还要狼狈。 况且这个男人刚才为她赔了三百万。 程颜看向车窗外,指尖不住地抠裤子。 她焦虑的小动作逃不过身边那个男人的眼睛。 … 两个小时的车程,最终停在苍原市的一所五星级酒店门前。 程颜早已靠在椅背上睡着,环着纤细的臂弯,面色憔悴,惹人怜惜。 周希尧静静地看着她。 门童轻敲车窗,差点扰醒程颜,被他抬手制止。 车门打开,周希尧小心地把里面的小女人抱出来,进入电梯上楼。 他的助理已经为他订好了套房。 程颜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 “希尧哥,到哪了?” “酒店。” 程颜猛地清醒,才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周围是密闭的空间,旁边还站着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入定一样。 她的腿急忙往下够。 “希尧哥,我自己可以。” 男人却没放的意思。 “马上就到了。” 程颜不自在地低下头,两条手臂下意识隔住自己的身体和他的胸膛。 周希尧面无异色,看不出情绪。 到了后,助理刷开房门就离开了。 进入房间,扑面而来一阵高级的幽香。 周希尧把程颜放下。 他盯着她,大掌在她身上游移。 程颜一惊,扭身挣扎!“希尧哥你干什么?” “着火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我没事。” 听了她的回答,男人暗舒一口气,径自边脱外套边往里面走。 程颜环顾一周。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跟在丽川时差不多,大大的客厅,左右两边都有房间。 周希尧去酒柜倒了一杯酒,又倒了一杯水。 他走过来把水递给她,然后往自己的酒里加了冰块。 抿一口,享受地阖起眼。 程颜也渴了,把杯子里的水全喝了。 “不怕下药给你卖了?”男人不咸不淡地调侃。 程颜疑惑地看向他。 他很少这样轻佻。 “你不是挺防备我的。” 周希尧语气散漫,拿着酒杯走到沙发前坐下。 双腿交叠,两条长臂舒展开,横搭在靠背上。 程颜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张狂。 他的话也让她很尴尬。 男人背对着她,不再出声,一个人喝酒。 程颜想缓和气氛,只好打破沉寂: “希尧哥,你怎么来延桐了?” 周希尧咽下口中的烈酒,淡声反问: “你说呢?” 两个人半年没见,期间只打过两次电话。 程颜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他不是普通人,他生气,会让别人很有压力。 程颜一步步绕过沙发,来到他面前。 “希尧哥是专门来帮我的。” 周希尧抬眼凝她。 “阿颜,你不是说,你和阿姨过得很好吗?” 程颜避开他的视线,眉眼间闪过一丝怅然。 “那三百万…” “三百万怎么样?” 程颜攥了攥手心。“还钱需要时间,对不起希尧哥。” 周希尧了然地点点头,话锋一转: “我给你的卡和支票呢?” “都在呢。”程颜一听,从兜里小心地掏出来。 这些贵重的东西她每天都随身带着,生怕丢了。 也幸好那晚她太累了,连衣服都没换就上床睡觉,才没被大火烧个精光。 她把完好无损的银行卡和支票递过去。 殊不知,这是在打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周希尧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幽幽地接过去,拿在手里把玩。 “一分都没动。” 程颜点头:“平时钱够花,正好现在还给你吧。” 周希尧却问:“你黑了,摆摊晒的吧?” 程颜:“希尧哥,人得自食其力。” “阿姨也黑了,每天一场一场跳舞,难为她了。” 程颜有些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妈黑了? 又一想,可能是因为徐北澜的那条朋友圈。 想起那个男人,她的脸色白了白,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失望。 周希尧一手拿着卡和支票,一手轻轻晃动酒杯。 “阿姨病倒,房子着火,怎么不想着第一时间给我打个电话?” 程颜回过神。“当时情况都太紧急了,没来得及。” “哦,没来得及。” 周希尧冷笑,抬起手里的卡和支票。 “电话来不及打,被人逼成那个样子,钱也一分不肯动。阿颜,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嗓音严厉,神色紧绷。 程颜害怕。 “继续解释,我真想听听你费尽心思想出的蹩脚理由。” 程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希尧又问:“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 程颜咬唇:“我去退钱。” “怪不得不让我劝北澜,他的钱你随便花,我的钱无论如何都不肯动一分。” 程颜感到诧异。 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周希尧抿一口酒,眸子里泛着淡淡的赤色,笑道: “希尧哥多无聊,管你们恩爱夫妻的闲事。” “不是的希尧哥。” “去把自己洗干净。” 他的话让程颜吓得睁大双眼。 周希尧摆摆手:“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先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程颜脸一红。 虽然昨晚住在陈霁南的店里洗过澡,但今天又跑去火场,还差点被人群殴。 脸上衣服上粘着一层黑灰,指甲里也有。 周希尧专心喝酒,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程颜灰溜溜地转身跑去洗澡。 “希尧哥,我去哪边?” “你自己选。” 程颜按照惯性选了之前跟她妈住的那一边。 进房间后,把门反锁。 这轻微的声音,客厅里的男人听见了。 握着酒杯的手收紧,几根掌骨在手背上清晰浮动。 … 程颜洗完澡后,全身舒爽,但她想起来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 正当她围着浴巾为难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阿颜。” “等一下!”程颜一边准备换上那套脏衣服,一边回应外面的男人。 “给你拿了衣服。” “哦,那帮我放门口,谢谢。” “地上多脏?你伸手拿一下。” 程颜只好隐藏在门板后,打开门,小心地露出一只手腕。 可她左够右够,都拿不到衣服。 只围着一条浴巾打开门,门外还是一个男人。 她很没有安全感,都冒汗了。 “希尧哥?” 一只温热的大掌突然包裹住她的手。 程颜手一麻,往回缩。 可那股力道却把她往外拽。 “希尧哥?” 周希尧嗓音喑哑磁性: “阿颜,你是要让我进去送?” 第222章 阿颜,跟我回去 “不是的,你别进来。” 程颜握紧门把手,身体又往后退了退,紧贴在门板上。 不过还好,衣服下一秒就被塞进她手里。 男人走了。 她松了口气。 关上门时,小脸儿通红。 周希尧送来的是一件浅鹅黄色裙子。 料子高级,轻薄垂顺,拿在手里像水一样顺滑。 优雅的v领,裙长刚过膝盖,微鱼尾的款式,斜长的裙摆飘逸又极具设计感。 除了裙子,还有内衣物,用不透明的袋子装着。 程颜的脸更红,解开浴巾,急忙换好出去。 外面,男人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见到小女人款款走出来,他眼神不由一热。 裙子是他亲自选的。 上好的版型和布料勾勒出她玲珑纤细的身段,颜色衬得她温柔甜美,像朵生在温室的铃兰花。 刚洗过澡的皮肤雪白透粉,吹弹可破。干净的脸上什么都没涂,清丽秀美,洁如霜雪。 过耳的秀发比在江明时俏皮许多,显得人更加灵动。 就是感觉这丫头太嫩了,跟他快成两代人了? 周希尧有些不满。 他起身慢慢走近程颜。 程颜看着这个高大伟岸的男人。 他的气场占领空间里的一切,目光和气息将她牢牢锁住。 程颜刚要后退,周希尧伸手,从她裙子上摘下两只珍珠胸针配饰。 “希尧哥,怎么了?” 她盯着男人的举动,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两只珍珠戴在她的耳垂上。 “不错。”周希尧满意地点头。 这样,女人的温婉就盖过了俏皮。 程颜别扭地揉了揉耳朵。 还没有人亲手给她戴过耳饰呢,更别说男人。 “希尧哥,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周希尧皱眉:“你去哪?” “我去看看我妈,两天没去医院了。” “然后呢?你怎么打算的?” 周希尧认真地问她。 程颜说不上来,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原以为幸福触手可及,没想到,却是梦幻泡影。 她不该相信那个男人,不该允许他靠近她和她妈。 这样她们母女俩在延桐还可以继续过忙碌又平静的生活。 “先去吃饭吧。” 周希尧没拿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 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显得整个人温润又十分放松。 程颜只好跟着他去酒店餐厅。 转角,进电梯,有人经过,进门时,他都自然地揽着她。 温热的大掌和躯体,跟她接触密切。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亲密的夫妻。 有服务员上前,周希尧挡着程颜问: “什么事?” 服务员小心提醒:“先生,您太太的衣服吊牌没有摘。” 程颜一听,脸轰地浮上一抹绯红,很尴尬。 因为衣服吊牌。 还有那声——‘您太太’。 她想澄清,周希尧却没有否认,而是让人拿来剪刀,亲手帮她把吊牌剪掉。 许多女人艳羡地看过来。 程颜悄声说:“不好意思希尧哥,给你丢脸了。” 周希尧:“有什么丢脸的,我给你的时候也忘记摘了。再说,谁敢笑话你?” 他后面那句话透着强者与生俱来的霸气。 他握住程颜的手走向雅座,拉开沉重的沙发椅让她坐下。 … 吃过饭后,程颜要去医院,周希尧却不放人。 她劝道: “希尧哥,如果你来云省没有别的事,就快回去吧,集团那么多工作等你处理。” 他们两个人之前传出过绯闻,应该尽量不在外面同框。 虽然云省离江明上千公里,但这里人流量大,周希尧的知名度又那么高。 她不想再被人偷拍发到网上,给他和赛诺带来麻烦。 “阿颜,你觉得我这次来,只是帮你处理房子的问题吗?” 程颜不解:“那…” 男人看着,目光锐利,不容拒绝—— “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是带你回去。” “回去?”程颜吃惊。“希尧哥,你是来接我的?” “对,你必须跟我回去。” 必须?这种强制的意味让程颜感觉不舒服。 “可我不想回江明。” “不回江明,继续留在这里?吃什么?住哪里?自己想好了吗?” 现实问题是压人的大山,程颜抠着手不说话。 周希尧正色道: “脑机接口的项目不久后一定会转移到国外去做,到时候你跟我走。” 程颜一听,有些慌,更加抗拒。 “我,我更不想去国外。” “怕,是因为你没去过。去过你就会发现,适应后生活没什么不同。而且,又不是回不来了。” 他这样坚决,这样理所当然。 程颜不敢相信他已经安排好她的未来,只能安慰自己,他一时兴起才这样说。 “我要去医院了。” 她坚持去医院看她妈,却听周希尧平静地告诉她: “云省的医院不适合阿姨恢复,我已经派私人飞机,把阿姨接走了。” 他的话有如一道闪电,在程颜脑子里重磅划过! 她震惊地一下子站起来! “接走?你把我妈弄到哪里去了?” 她没办法接受,她妈伤的是脑子,还昏迷不醒,怎么能说接走就接走? 周希尧用餐布优雅地擦擦嘴。 “我们上去说。” 程颜心绪不宁,被他带回套房。 房门还没等关上,她紧紧拽住周希尧问: “你的意思是,我妈现在不在苍原?” 周希尧关好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面向她,从容地答道:“对,我给阿姨安排了更好的医疗资源。” “我妈在哪里?” “瑞和。” 程颜睁大杏眸。 瑞和? 世界上最好的私立医院,沪市瑞和是亚洲唯一的分院。 “瑞和?” 周希尧:“瑞和能给阿姨提供更好的治疗条件,让阿姨尽快醒过来的几率变大。” “我决定把阿姨转过去之前,已经跟院长聊过,那边也提供了很多成功病例。” “可是我妈的情况,路上没事吗?” “这一点你放心,都是专业团队,别忘了我也是学医的。全程供氧,医护人员陪同,严格监测生命体征。阿姨现在,已经安全抵达瑞和了。” “可是…” “可是什么?” 程颜仰起头不悦道:“你把我妈转走,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周希尧冰凉地嗤笑一声—— “告诉你,除了拒绝,你还会什么?” 第223章 颜颜呢?她去哪了? 程颜一时语塞:“我…” “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对你母亲好?她一个脑肿瘤术后患者,你怎么想的,带她来这里逃避现实!” 周希尧如同教导主任训斥学生。 “你不让她好好休息,好好接受修复治疗,就知道折腾她,还让她做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你在糟蹋你母亲的生命。” 程颜鼻子一酸,她妈跟着她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落下泪来,委屈道: “我当然想对我妈好,让我妈养尊处优,找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病,最好的护士照顾她。可我们家没那个条件,你让我怎么办?” “瑞和当然好,但费用我承担的起吗?我和我妈吃住都是问题,钱也攒不下。你们有钱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谁像你那么厉害,三百万说拿就拿出来了…” 她越说越委屈,哇一声哭出来。 小鼻尖红红的,杏眸水润,眼泪都会说话般,让人疼惜。 周希尧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气笑了,没像以往那样哄她。 “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掏出银行卡和那张支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没给你钱吗?我让你和你妈吃住都是问题吗?大钱,小钱,我自以为替你考虑的够周到了,你领情吗?” 程颜反驳: “周老师资助我上学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么能心安理得花你那么多钱?那些钱我一辈子都赚不来。” 周希尧:“是你那点自尊重要,还是你妈重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程颜抽噎着瞪他,跟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周希尧眯起眼,严厉不减,说出的话却还是在为她考虑。 “我把阿姨转过去是我的事,费用不需要你担心。” 程颜:“可是…” “没有可是,阿颜,我对你的容忍到此为止。” 男人格外严肃,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的像是宣告。 程颜愣住。 她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但她明显感觉到,周希尧这次来云省,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么的温柔绅士,恪守边界;反而霸道强势,什么都直接替她做决定。 她迷茫地问:“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我怎么才能见到我妈?” 周希尧: “阿姨在瑞和治疗,你跟我回江明,为我做事还账。你欠我那么多钱,凭你自己瞎折腾,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清。” 程颜讪讪的,这话她服气。 她还有种错觉,他给延桐的人那么多钱,就是想让她欠他的,给他打一辈子工。 “希尧哥,我真的不想回去。我放心不下我妈,我想去照顾我妈。” 周希尧毫无体谅之意: “我说了,我对你的容忍到此为止。你母亲在瑞和治疗,你去了只会添乱,老老实实跟我回去。” “你不能这样。” “怎样?” 程颜小声控诉:“霸道,专制,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周希尧:“对,我霸道专制。阿颜,一个人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你该成长了。” 说完,他进了房间,不再理她。 - 第二天下午,北上的飞机落地江明。 千里之遥,航程两个小时,程颜有种隔世的感觉。 离开半年多了,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 - 徐北澜风尘仆仆,接到几个电话后火速赶回延桐。 有营销中心的,有苍原医院的,还有陈霁南的。 营销中心向他本人确定,别墅是否要退。 苍原医院说,他岳母被人接走了。 陈霁南让他去取几样东西,说是程颜留给他的。 徐北澜一听,急躁地问: “什么叫她留给我的?她去哪了?” 他开着车,握紧方向盘,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陈霁南在电话里懒懒地说:“你来就知道了。” 徐北澜焦头烂额,这两天熬得眼里布满红血丝。 他以为程颜又在闹,回去的路上满腹怒气。 也不知道她把她妈送到哪里去了,胡闹! 要是她妈真醒不过来——他脑子里针扎一样痛。 到时候她该有多伤心?他们两个还有可能吗? 他不会放手,但让她接受他,也会很艰难吧? 可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看到那一片焦黑残败的狼藉时,通通都变成了空白! 他甚至觉得自己走错了巷子。 丝毫认不出眼前被大火吞噬所有痕迹的地方,是他跟程颜母女一起住了三个月的二层小楼! 他正要转身朝外走,去找那条正确的巷子。 身后,陈霁南面无表情,双手插兜站着。 “都烧没了,呆呆笨笨烧的都认不出来了。” 这一瞬间,徐北澜脸色大变! 他一下子跪倒在残败的灰烬上,不可置信地摇头。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颜颜呢?颜颜呢?” 他那晚离开,怎么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变成这样? 他的颜颜呢? 他双眼猩红,清冷俊朗的五官变得扭曲。 他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拽住陈霁南的衣领! “颜颜在哪里?告诉我!告诉我!” 陈霁南被他大力晃动。 看着徐北澜失控的样子,他可惜道: “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胡说!”徐北澜冷厉地嘶吼! “她是不是生气躲起来了?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不肯见我?” “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去给她道歉,我解释,我求她原谅我!” 陈霁南:“她是生气,是不想见你,但现在她根本就没办法见你。” “算了,我看出来你最近也挺心烦的,就把她忘了吧。也许没有她,你就会开心起来。” 徐北澜断然否决: “不可能!我是心烦,我烦的是我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和她一起照顾她妈。” “她妈好,她就开心,她开心我也开心。可为什么总有烦心事找上来,她和她妈总是受到伤害…” 他面色痛苦。 陈霁南冷哼一声: “或许是因为你背负的太多了吧,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家人,包括那个大着肚子来找你的女人。” “你口口声声说你为了程颜付出多少,放弃多少。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样子。” “你永远也没办法做到真正把她们母女放在第一位。” 徐北澜的心被一下一下重创。 最后,他恳求地问: “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要见她。无轮她变成什么样,她怎么了,我都要她,她是我妻子。” 就算是一具烧焦的尸体,她也是他的妻子,他心爱的女人。 徐北澜看惯生老病死,但此刻,他用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才接受死亡。 陈霁南点点头:“好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你来,我告诉你怎么去见她。” 第224章 我没有让她做空梦啊 这一晚,徐北澜没有合眼。 悲痛和恐惧的阴云一阵一阵笼罩在他头顶。 他抱着钱夹里那张照片,流了一夜的泪。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两个人都那么青涩。 到现在,八年了。 中间他失去她那么久,最后如愿以偿把她娶到手。 成为她的丈夫,她的男人,跟她躺在一张床上。 可为什么,他们两年的婚姻会那么糟糕? 为什么,他现在永远地失去了她? - 第二天早上,陈霁南见到的就是一个憔悴邋遢,失去所有锋芒的颓废男人。 清高不再,骄傲不再,眼中熄灭所有光彩。 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 男人最了解男人。 陈霁南见他对程颜还有几分真心,于是不打算耍他了。 徐北澜开口,嗓音沙哑:“带我去见颜颜。” 他甚至已经联系购买了最好的骨灰盒,最好的墓地。 他想,她既然喜欢这里,他就陪她永远待在这里。 等他死了,跟她合葬在一起。 这么想着,眼角又湿了。 陈霁南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他。 里面的东西,是昨天有人送过来的,让他转交给徐北澜。 徐北澜:“这是什么?” “程颜还给你的东西。” 徐北澜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是他给她的银行卡;印着已作废的定金单;还有一枚女士婚戒。 “作为她的朋友,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我想着程颜一个女人,带着有病的妈不容易,所以从你来到这里开始,我一直撮合你们两个。” “可惜,你伤她最深,我很后悔。” 这种话,徐北澜不是第一次听到。 是,是他对不起她,总是让她受委屈。 一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喉间一痒,吐出一口血来。 陈霁南吓了一跳! “卧槽,你没事吧?” 他还是陪他奶奶看古代电视剧的时候,才见过有人吐血。 “用不用送你去医院?徐北澜?” 徐北澜头上全是冷汗。 他捂着胸口,摇头。 “带我去见她,我把她接回来。” 徐北澜想,她大概是在太平间那样冰冷的地方,他得快去把她接回来。 还有她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他得把她妈找回来照顾。 还有,怎么会着火的?他得查清楚,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这时他听到陈霁南的声音—— “她回江明了。” 徐北澜一下子愣住,脑子里飞速转动。 “回,江明?什么意思?” 陈霁南:“我看了下,今天丽川飞江明有三趟飞机,你现在往那边赶应该来得及。” 徐北澜一反颓废,变得疯狂! “你说她回江明了?她怎么会回江明?到底怎么回事?” 陈霁南:“赛诺的总裁你认识吧?周希尧。他让我告诉你,他把程颜接走了,你别再去找她们母女。” 听他说完,徐北澜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他湿着眼抓紧陈霁南: “颜颜没事,颜颜没被烧是不是?她还在对不对?她还好好地活着对不对?” “对对对。”陈霁南推开他。 被他抓的好痛。 他没好气道: “程颜差点就被烧死了,还差点被人打死。那个时候你都在哪?在陪你的女人和孩子?” 徐北澜一僵,急于开口:“那不是我…” “还是人家周希尧拿了三百万!没一会儿就帮程颜把问题解决了,人也被他带走了,你学学?” 陈霁南把从火灾那晚开始所有的事都讲了一遍。 “那些人逼她,还要卖我的店。她实在没办法,哭成泪人,就决定把别墅的定金退了,赔给他们。” 徐北澜听着他的话,鼻子酸痛不已。 他心疼她,也恨自己! 为什么这么艰难的时刻,他不在她身边? 陈霁南:“她伤心地跟我说,那是你欠她的,让她做了一场空梦。” 徐北澜心脏震痛,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眉宇一紧,眼角湿润,僵硬地用手捂住。 “我没,没有…” “没有让她做空梦啊。” - 江明市中心某高档小区。 站在窗前欣赏夜景,可以望见那座地标性大厦。 这里距离赛诺总部,只要步行十五分钟。 一百平的精品公寓,现代轻奢型装修,家具电子一应俱全。 这是周希尧给程颜安排的员工宿舍。 程颜当然不肯接受,她要住回到工业园的宿舍。 可这次,周希尧也不再迂回妥协。 “你的人事调动已经完成,现在你不是制药所的员工,而是赛诺总部重点项目组的成员,直接归我管。” 程颜吃惊:“那我也不去制药所上班了?” “你说呢?”周希尧站在落地窗前挑眉。 “我提醒你,在我手底下做事,这么愚蠢的问题不要问第二遍。” 程颜错愕地看着他,像看什么恐怖的东西。 周希尧:“你有意见?” “我…” 程颜摇头,轻声嘟囔: “我觉得我在周老师手底下干活儿挺好的,我恐怕难登大雅之堂,你还是让我回制药所吧。” 周希尧冷哼: “你当过家家呢,什么都你说了算?我在你身上付出那么多精力,把你当精英培养,你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程颜苦着脸:“伴君如伴虎。” “可惜,你欠我那么多钱,必须要在我手底下干活儿。” “可我也不用住这么好的房子吧?而且除了房子,怎么还有那么多衣服?” 有一个房间是衣帽间,里面一排排各种各样的女式正装,鞋子,配饰。 穿他的衣服,住他的房子,成什么了? 程颜特别怕自己被打上‘让人包养’的标签。 周希尧:“你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赛诺的福利待遇,重点人员在住房和交通上补贴力度之大。” “目的是能随叫随到,方便加班,不准有怨言。因为你不会开车,所以才安排住这么近。” 程颜依旧持怀疑态度。 直到周希尧说出下面的话—— “还有衣服,实在是你的日常穿搭不符合我司,以及我这个亿万级项目的调性。” 周希尧略显嫌弃地打量着她。 “你真不必想那么多。就当我这个老板为了公司形象,对你的投资吧。以后你赚到钱了,自己买。” 这样子,明晃晃是在说:阿颜,少自作多情好吗? 程颜别开眼,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今天已经休息了一整天,明早八点去我办公室报道,不准迟到。” “知道了周总。” 第225章 这才是真正的周希尧 周希尧优雅地从窗边走过来,漫不经心道: “以后工作时间叫周总,工作以外,还叫希尧哥。” 程颜已经分不清工作里外了,她现在才明白,这才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这是命令?” “是。” 程颜鼓鼓嘴:“那,希尧哥,我什么时候能见见我妈?给我发个照片也行。” “阿姨没有醒过来,你见人或者见照片都没有意义,只会让你陷入焦虑的情绪。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工作,让自己变得强大,不再被人随意欺负。” 程颜一听,沉默。 周希尧的话让她生出一股斗志。 对方给她提供这么好的机会,和展示的平台,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 为了她自己,为了她妈,她应该拼一拼。 “不过就算你无心工作也没有关系,我会鞭策你的。” 男人轻轻一笑。 程颜后背直冒凉风。 - 第二天一早,程颜神清气爽。 她换好一身白色衬衫和米色西裤,化了个淡妆,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出门。 走出小区不远,看见路边有一辆共享单车。 她骑上单车,五六分钟就到了赛诺大厦。 锁好车后,见周希尧正好下车,气场强大。 他跟一位美丽干练的女下属一边交谈一边往里面走。 说着话呢,偏过头朝她这边远远地瞥了一眼。 程颜一进大堂,里面的员工,特别是前台,眼神都有些暧昧。 他们都知道,程颜跟他们周总,关系很‘深’。 对于他们的探究,程颜就当没看见。 上去后,周希尧的助理秦卓把她带进总裁办公室。 “周总,程小姐来了。” “嗯。” 男人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 对面坐着那个在楼下跟他交谈的女人。 程颜走进去。“周总。” 她跟女人相视一笑。 周希尧示意一下那个女人,向程颜介绍: “高盈,你的同事。” “待会儿去跟她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以后我没有给你布置任务时,你就协助她完成工作。” 他跟程颜说完后,看向高盈:“听明白了吗?” 高盈微笑点头:“明白,周总。” 她站起来,朝程颜伸出手: “欢迎新同事,我是高盈。” 程颜礼貌地握住她的手: “你好,我是程颜,见到你很高兴。” 周希尧:“去吧。阿颜,下午一点半来我办公室,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去做。” 说完又吩咐高盈:“你协调好时间。” “是,周总。” 两人出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程颜轻吐一口气。 高盈笑笑。 程颜想起昨天周希尧说她:不要再问愚蠢的问题。 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意思。 原来赛诺的员工在他面前,只有被提问的份。 ’你听明白了吗?’——这谁敢说没听明白? 她跟着高盈下到二十四楼办公区,被高盈隆重地介绍给项目组所有人认识。 项目组的人都恭敬地称高盈为‘高总’。 后来经过一上午的熟悉,程颜惊讶地发现—— 高盈是公司的技术元老,部门老总,p28级的大佬! 程颜带着制药所两年半的工作经验进入总部,也才p12级,跟人家差的远了。 她服帖地跟着别人叫‘高总’,高盈觉得怪有意思的。 她笑着制止: “周总说我们是同事,还特意问我明不明白。颜颜,你就别害我了。” 一声‘颜颜’,两人就如同多年的好友。 程颜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职场这么复杂,不知高盈会不会暗地里不高兴。 她小心观望着。 中午,高盈主动请她吃饭,只有她们两个人。 餐厅,环境优雅。 高盈喝了一小口柠檬水。 “我比你大八岁,你叫我盈姐吧。” 程颜看着高盈时尚高知的装扮,皮肤嫩滑,留着最新颖的锁骨发,比她也就大三四岁的样子。 她说:“我还是叫您高总吧,您的身份摆在这里,我在项目组搞特殊也不好。” 高盈无所谓,淡淡地笃定道: “你以后也会坐到这个位置,甚至更高,到时候我会很尴尬。” 程颜摇头表忠心: “怎么会,我就是普通员工。因为我喜欢脑机接口这个项目,周总之前派我去听了一些会,所以才把我调过来。” 高盈笑容更灿烂。 她摆摆手:“你不要有太多顾虑。”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来搞钱的,都很现实,也都明白一个道理——嫉妒,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会让人变得丑陋,而面相是不会骗人的。” “周总把你交给我,已是莫大的信任,让我在同级之中很有面子。并且…” 高盈向后靠坐,环着手臂。 “跟你交好,于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程颜点点头。 没有因为空降而树敌,在一个追求高效纯粹的团队工作,算是平复了她第一天上班的焦虑。 这顿饭是高盈请的,两个人约下次一起喝咖啡,程颜来请。 … 下午,程颜依照周大总裁的指示上来找他。 她敲门进入。 “周总。” “来了。” 周希尧一身孔雀蓝缎面衬衫,长身玉立,站在窗口抽烟。 阳光下,他的侧脸,衬衫和手上那枚尾戒,都发出耀眼的光泽。 见她进来,他按灭烟头,放进烟灰筒盖好,把窗子关上。 除了身上有一点淡淡的烟味,并没有什么味道。 而这点细微的烟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和冷松木香水的气味,反而让他更迷人。 “跟高盈熟悉了吗?”他过来淡声问,喉结滑动。 程颜点头:“跟盈姐和同事们都认识了。“ 周希尧点头,走到办公桌后,推给她一份文件。 “这家公司会为我们的项目在国外提供临床cro服务,未来结果数据很重要。” “启动时间截止到本月底,你负责去对接。” 临床cro? 程颜接过文件,点头:“是,周总。” “很急,去忙吧。” 程颜拿着文件回到二十四楼。 她仔细翻看文件,发现这家名叫‘丹凯达’的生物公司创立不过三年。 在海外也没什么耀眼的成绩,并非有实力有口碑的大公司。 赛诺深耕医药行业多年,规模庞大,产业链完善。 临床cro与其找新小公司,不如自己做,确保安全性。 可周希尧为什么会跟这家公司合作? 她凝起眉。 第226章 自己的孩子别不承认,没担当 直到程颜跟丹凯达的对接人联系后,她确定,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对方无论在谈什么之前,都要先谈钱。 说白了,活儿还没干就要钱。 临床cro是整个药研过程中最烧钱费时的部分,预算庞大,不可能工作还没开始推进就预付账款。 这在行业里是没有先例的。 而且凭丹凯达的做事风格,没给钱就如此嚣张;一旦付款,很可能血本无归。 程颜看着对方发来的邮件,冷笑。 她在制药所都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合作方。 … 整个下午,对方一直在扯皮,十分难搞。 工作没有丝毫推进。 甚至程颜都觉得彼此用不同的语言交流,对方根本看不懂她说的话,也没有翻译软件。 故意为难。 程颜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周希尧说月底前必须启动,这个日期一定是经过严格逆推的,差一天都不行。 她在台历上画圈,距离月底只剩八天。 看来高工资高待遇是有原因的,来总部第一个任务就给她上强度。 … 程颜来赛诺总部上班的第一天,老板亲自下达的任务毫无进展。 除了结交到高盈这个朋友外——belike。 到了下班时间。 有的人在加班,她跟无赖扯皮好几个小时,没有加班的必要,于是收拾东西走了。 优雅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 程颜看到是高盈,便在电梯里等她,两个人一起下去。 高盈问:“怎么样,看你下午很轻松的样子。” 程颜无奈:“做了一下午无用功,看着轻松,心累。” “周总把事交给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住的远吗,我送你。” 程颜摆摆手:“不用了,我就住附近。” 下楼后,两人刚走出赛诺大厦,只见一道高大清俊的人影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程颜下意识躲避。 高盈问:“怎么了?” 程颜站定叹口气,整个人有些清冷。 “没什么盈姐,你先回去吧。” 高盈:“需不需要帮忙?你尽管说,我不会多话的。” “不用,谢谢。我有点家事要谈。” 高盈望了眼那个优秀男人,以及他眼中对程颜炙热的爱意。 她明白那个男人不会伤害程颜,于是点点头: “注意安全,有需要尽管说。周总让你跟着我,就是把你交给我照顾。” 程颜心一暖:“知道了盈姐。” 高盈离开,把空间留给要说家务事的两人。 程颜冷冷地看向那个男人。 徐北澜的步子变得有些艰难。 看到她好好地站在他眼前,他百感交集。 没有人能明白他给她买骨灰盒,买墓地时的心情。 没有人能体会到那晚他以为她烧死了的绝望。 没有人能知道他让陈霁南带他去见她时有多想退缩。 他回头再想,依然不能接受他会永远失去她这个事实。 比起徐北澜的犹豫克制,程颜就果断的多。 她大步朝他走过去。 徐北澜嗓音有些沙哑:“颜颜,你回江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程颜毫无感情地问:“什么时候去离婚?” 徐北澜太阳穴抽动,眉头一紧。 他僵硬道:“别说这个。” “你的意思是还要拖?” “我不会跟你离婚。” 程颜觉得可笑:“你婚内出轨,连孩子都有了,等孩子出生,不给孩子上户口啊?” 徐北澜:“我没有,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你值得我相信吗?自己的孩子,别不承认,挺没担当的。” 徐北澜看她满脸鄙视的样子,胸口发闷。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孩子?你亲眼看见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程颜:“我要是亲眼看见,眼珠子都不想要了,恶心。” 徐北澜失神地仰头看一看天空。 太阳落山,晚霞褪去,蒙上一层藏蓝的幕布。 他的眼圈红了。 “程颜,你总是轻信别人,你让我很委屈。” 他的语气空茫低靡,透着浓浓的心伤。 “你还委屈?”程颜顿时火大,涌上股酸涩。 她盯着他问: “好啊,那你告诉我,我和我妈离开江明的前一晚,你在干什么?送药不是很殷勤吗?为什么那晚没有来?” 徐北澜抿抿唇,答道:“那晚奶奶晕倒,我回徐家了。” 程颜攥紧手心。 林栖说他们是在徐家有的孩子,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都对上了。 亲耳听到他的回答,本来没抱什么幻想,但心头还是一涩。 “回徐家之后呢?林栖也在。” 徐北澜没有否认。 “你奶奶都病倒了,你跟她还有那个兴致,真不错。” 徐北澜拧眉:“你不要胡说。” 程颜点头。“是,我胡说,恭喜你有了孩子。是男人,离婚的事就别犹豫了。” “颜颜。”徐北澜抱住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感受她的温度和馨香。 程颜嫌恶地挣扎:“别碰我!” 闷闷的声音从她脖子里传来—— “我是你丈夫,别把我推开好吗?” “放开…” 虽然他们在角落里,但还是有人看到。 “放开她。” 突然,男人深沉严肃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愣。 程颜猛地推开徐北澜,跑向那个伟岸的男人。 徐北澜眼睁睁地看周希尧把她拉到身后。 “颜颜,我们的事还没说完,你过来。” 周希尧冷声道: “阿颜不想说了。而且,我让延桐那边的人告诉你,不要再来找她们母女。” 徐北澜面色冷凝:“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周希尧转过头:“阿颜,你先去我车上。” 程颜转身就走,没有看徐北澜一眼。 徐北澜去追,被周希尧上前两步挡住。 “你是我的兄长,破坏我的家庭,这是兄长该做的事?” “破坏你家庭的另有其人,包括你自己,你没有珍惜她。” 周希尧盯着徐北澜的双眼: “当初你们的婚礼上,我亲手把她交给你,让你给她幸福。是你辜负她,也辜负我。” 徐北澜:“这也是我们的事,跟你无关,你不要来挑拨。” “挑拨?”周希尧笑了。 “是我挑拨林栖怀了你的孩子?是我挑拨你们徐家现在只认林栖和她的孩子?” “北澜,一个男人在道义上永远无法同时拥有白玫瑰和红玫瑰。” “放手吧,你没有资格再来打扰阿颜。” … 第227章 周希尧如进自己家 程颜坐在周希尧的车里,不知道那两个男人说了什么。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她抠着指尖有些担心,他们不是没打过。 这是在赛诺的楼下,真打起来太难看了,肯定要上新闻。 幸好没多久,周希尧就上车了,让司机开到她的枫樾小区。 到了后,程颜打开车门下去。 “希尧哥再见。” 没想到,周希尧也推门下了车。 锃亮的皮鞋落地,他系好西装的一粒扣子,绕过车尾朝她走来。 程颜疑惑地看着他。 周希尧:“走吧,上去坐坐。” 程颜只好点头。 她暗忖:这已经是她搬来的第三天,这个男人第三次来了。 乘电梯上去后,程颜带着男人进门。 周希尧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慵懒地脱下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 腕表和领带也一并解了,随意放置在茶几上,就像来了自己家。 程颜也不知道这种场景,该怎么跟作为老板的男人相处。 她洗过手后,干巴巴地说: “希尧哥等下,我给你烧点水喝。” 周希尧摆摆手:“饿了,吃什么?” 程颜:“不知道呢。” “疙瘩汤吧。” “希尧哥你饿了吗?要不我们出去吃,我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做耽误时间。” “那个很麻烦吗?” “那倒不是。” 锅热倒油炝点蔬菜,添水烧开。烧水的同时盛一碗面,倒水搅成面疙瘩,下进汤里。大火开煮,调味。 很简单,手脚麻利的,十多分钟就出锅了。 程颜:“但得现买东西,我搬过来还没怎么开火呢。” “二十分钟就送过来了,等一会儿吧,又没别的事。” 周希尧说着,已经拿手机下完单,然后按开电视,看财经新闻。 真是行动派。 程颜疑惑地问:“你知道我都要用什么?” 周希尧一手握着遥控器,一手长指抵着太阳穴和下巴。 看过来时,仿佛她很白痴。 “我虽然不是厨子,但我知道我吃的是什么,什么味道。” “哦。”程颜发现这个男人回归到老板的身份后,其实挺刻薄的。 “好的周总,那小的先去换身衣服。” 周希尧似笑非笑:“把门锁好。” 程颜撇撇嘴,他又开始阴阳怪气。 她进了房间,锁好门,把脸上的淡妆卸掉,换了身保守的家居服。 出去后,东西已经送到了。 周大老板正挽起袖子,把米面油蔬菜调味品等搬进厨房。 程颜急忙跑过去帮忙。 “买这么多东西?” “你生活要用。” 男人忙着理东西,程颜戴上围裙,开始做疙瘩汤。 “生抽呢?” “希尧哥,这个蚝油帮我撕下外皮。” 她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用完随手一放。 男人负责给她善后,两人配合默契。 东西都放好,疙瘩汤也出锅了。 周希尧把两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端到桌上。 程颜跟着出来,坐在他对面。 周希尧:“真饿了。” 说完,就开动。 程颜也饿了。 周大老板不挑,两人一人吃了两碗。 疙瘩汤这东西稍微泡一会儿就变得很多,但最后锅里一点都没剩下。 餐桌上闲谈,程颜问:“你不觉得淡吗?” 周希尧:“不啊,怎么了?” “我没放盐,感觉酱油和蚝油的咸度就够了,我妈说我口太淡。” 周希尧弯了弯唇:“我喜欢清淡的,看来我们两个能吃到一起去。” 吃完饭,周希尧没有过多停留,拿起外套准备走了。 他在门口穿鞋时,程颜小心地拿着东西走过来。 “希尧哥,你的手表和领带。” 周希尧眸光烁动,接过来。 “你倒心细。” 程颜舔舔嘴唇,这不是他第一次落下东西。 周希尧:“有时间去周老师家一趟。” “知道了。”程颜答应下来。 她回来,肯定要去看看周道枫的。 周希尧离开后,程颜抻抻腰,活动活动筋骨。 这一天虽然没有进展,但也挺累的。 她去洗了个苹果吃。 周希尧买的进口精品,一个塑料小直筒,里面五个拳头大小的果子,标价108。 她艰难地咽下去,提醒自己不要从奢入俭难。 这20块钱一个的苹果也让她不由想起跟丹凯达的合作。 她一边吃一边查阅丹凯达的公司资料,过往服务案例,以及合作方对其的评价。 发现这家公司的业务并不是很多,风评也不怎么样。 法人,股东都是外籍,根据他们的沟通也能看出来,对方喜欢用邮件,用外文,应该是长居国外的。 - 第二天上班,高盈带着一个瘦高的男生来给她认识。 “这是今年校招来的实习生,尹聆。周总让给你找个助手,有什么活儿可以交给他。” 程颜有些受宠若惊:“我还有助手?” 高盈:“当然,你给周总办的都是大事。” 程颜莞尔一笑:“谢谢盈姐。” 高盈对尹聆说:“那你就跟着程颜,听她指派。” 尹聆点头:“明白。” 程颜冲这个男生点头笑笑。 能进赛诺实习的都是从顶级名校毕业的佼佼者。 从沟通上就能听出能力和性格,高盈给她选的人不错。 程颜正好有事安排给他。 … 一天下来,丹凯达的对接人除了不配合就是不回邮件,有恃无恐。 程颜坐在电脑前也不急,比昨天淡定许多。 尹聆把整理出来的资料交给她。 程颜开始花时间看资料。 这下,晾人的成了她。 双方邮件沟通中断,工作停摆。 - 直到第二天快下班了,那边沉不住气。 对接人主动发邮件,让她按照清单把所需要的资料提交过去。 程颜一看那清单,这上面的工作量大概要一个礼拜才能完成。 到那时,都已经到了启动时间,锅就是她背,丹凯达可以美美脱身。 尹聆已经准备下班了,程颜拦住他: “今天加班,给你串休。” 尹聆一笑:“实习意见上给我写点好话就行。” “没问题。”程颜冲他眨下眼。 - 两人熬了通宵,最终,资料在第二天下午提交过去。 结果又是石沉大海,被干晾,典型的拖字诀。 程颜叫来尹聆,交待几句,尹聆点头。 第228章 你是要站在周总身边的女人 时间不必继续浪费在丹凯达身上。 程颜从高盈那里领了工作,做的井井有条。 项目组所有人都知道,程颜直接听命于周希尧,为总裁做事。 虽然没有人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毋庸置疑,一定十分艰巨。 如果是他们,领到总裁亲自下达的任务,一定会高度紧张。 看程颜从容不迫的样子,还有空闲去主动领项目组的工作。 他们都不由对这个空降的女人产生深深的好奇。 … 下班时,高盈跟程颜一起出去。 程颜照例要去开个共享单车骑回去。 高盈却拉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启动,高盈握着方向盘提醒: “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以后穿着这身名牌,就不要骑两个轮子了。” 程颜不解地看向她。 这么封建吗? 她从没想过这一层,骑个自行车怎么了? 高盈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看着前方的绿灯,淡淡道: “不用上升什么价值,这是很正常的商务礼仪。你如今是赛诺集团重点项目组的一员,出门要注意形象。” 程颜在副驾上低头看看自己。 高盈用眼尾打量她,继续意味深长道: “你一身名牌,住的也是江明数一数二的豪宅,日后站在周总身边。你要从现在开始,学会做一个体面的人。” 坐在旁边的程颜还不明白,或者说她根本没往那边想。 她不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在一点点跨越阶级。 但精明睿智如高盈,怎么会不明白周希尧的心思? 程颜想的很简单——“连自行车都不能骑?” 高盈摇头,无奈笑笑。 “有个案例可以参考。” “世界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的某所,在接到千万美元合约后,三名注册会计师由于车子半路抛锚,选择骑自行车去被审计主体审计。” “结果,对方见到三个西装革履,却骑自行车来的会计师,当场毁约,事务所损失巨大,被记为重大案例。” 程颜:“啊?” 高盈偏过头,警告地看她一眼: “这不是危言耸听。” 程颜点头。 看来,周希尧给她准备房子和衣服,是真的很担心她丢人。 这么一想,她的压力瞬间减轻不少。 回去后,她简单煮了个面。 她想了想,高盈的刻意提醒,确实给她上了一课。 她一边吃面一边刷短视频。 突然,脑中闪过什么。 她按照尹聆资料上的几家公司名,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 果然,他们都有官号。 程颜勾唇。 她给尹聆发了个消息。 - 那边很敏感。 比程颜预期的还要敏感,并且反应特别大。 第二天,她刚坐到工位上,点开邮箱。 丹凯达方一个小时前,怒气冲冲地发来一封邮件—— 你们要毁约吗? 根据时差,那边应该是后半夜。 可见他们的紧张。 程颜叉掉,没有回复。 结果一天下来,那边连发十五封邮件斥责。 程颜通通都没有理会。 … 由于明天是周末,于是晚上下班,程颜去了周道枫家里。 保姆早已调好馅,程颜跟着他们包饺子。 程颜不喜欢吃带肉的,最爱吃韭菜鸡蛋馅。 周道枫便让保姆调了韭菜鸡蛋的,三鲜的,还有金枪鱼馅的。 程颜看着三鲜馅里的虾仁,不自觉地想起在延桐的事。 那天徐北澜要吃虾仁馄炖,结果林栖大着肚子找来了。 她紧紧咬唇,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从脑子里散开。 她暗舒一口气。 保姆:“小程,待会儿你尝尝这个金枪鱼馅的。这是太平洋的蓝鳍金枪鱼,希尧朋友送来的,品质很好。” 程颜一个北方小城的孩子,实在不理解鱼肉也能包成饺子?还是金枪鱼? 不腥吗? 她不自觉地呲牙咧嘴,露出接受不了的表情。 真实又滑稽的样子把周道枫和保姆都逗笑了。 之前周家餐桌上有刺身,程颜一口都不吃。 周希尧给她夹,她还傻傻地问:有熟的吗? 桌上的人都笑了。 她脸红红的,不好意思。 周希尧则耐心地告诉她,熟的不好吃,然后给她夹了别的熟菜。 这时房门打开,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保姆:“呦,是希尧回来了。” 周道枫戴着厚厚的眼镜嘟囔:“他难得回来一次。” 男人走了进来,宽肩阔背,秀拔天骨,让人移不开视线。 见他们正忙活着,他又问一遍:“笑什么呢?” 保姆笑呵呵地答道:“小程不敢吃金枪鱼馅的饺子。” 周希尧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深。 他走到程颜身边,食指刮刮她滑嫩的脸颊。 “为什么不敢吃?” 保姆是周家的老人了,看着周希尧长大,最了解他的性格。 对于他对程颜的举动,多看了两眼,但也见怪不怪了。 他对程颜向来是不同的,从程颜第一次来家里就是。 周道枫也像没看见一样,悠闲地包着饺子,并没有说什么。 气氛诡异的平静。 越是这样自然,就越是让程颜觉得不自然。 他的动作太亲昵了,还是在他的家人面前。 虽然她比他小九岁,但她也不是小姑娘了。 她干巴巴地答道:“我怕腥。” 周希尧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刻板印象,你尝过就知道不是你想象的怪味。” 程颜有些窘:“不尝。” “你…” 周希尧刚要逗她,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沉了沉。 他任由手机响了许久都没接。 周道枫抬眼看他,似乎知道是谁的来电。 周希尧拿着手机,缓步走到别处去接。 程颜不由奇怪,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为一个电话这么纠结。 她还在发呆,只听周道枫叹口气: “希尧把丹凯达的合作交给你处理了?” 程颜一愣。 这点小事,周道枫也知道? 她不由更加好奇,这个丹凯达到底是何方神圣? 根本没有大型cro服务经验,而且幕后的人心术不正。 周希尧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竟然选其进行合作? 他又为什么把这个奇怪的合作交给她跟进? 程颜满腹疑问。 第229章 周老板真为你考虑 她点头。 周道枫的话解开一些她的疑虑—— “希尧信任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说说,什么看法?” 程颜蹙蹙眉。 周希尧不想让别人知道丹凯达的事?为什么? 她答道: “这只能算是一家初创公司,规模和水平都不足以承接赛诺这么大体量的客户。” “他们行事作风如同流氓,只想拿钱不想办事。我想希尧哥跟对方合作,一定有东西在人家手里,不是人情就是把柄。” 周道枫看着她,有几分玩味。 他笑笑:“对也不对,不是把柄。” 他没有往深了说。 程颜也没有问。 不过,她松了一口气。 不是把柄就好办多了,她怕把对方惹急了,狗急跳墙,伤害周希尧和赛诺。 周道枫这话算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周希尧接完电话回来时,脸色微微有些冷,不过稍纵即逝。 周道枫包完最后一个饺子。“回来的正好,下饺子了。” … 饭桌上,周希尧让程颜尝金枪鱼馅的,程颜死活不肯。 “韭菜味道更大。” “那我也不喜欢腥味。” 周希尧劝不动,直接夹起一个金枪鱼馅的饺子,用筷子一分为二,夹起半个到程颜碗里。 程颜忍不住抱怨:“讨厌。” 周大老板是有多无聊,管人家吃不吃这个馅。 周道枫:“敢这么跟希尧说话的,你还真是头一个。他啊,从小就不爱跟人开玩笑,现在更没有人敢跟他开玩笑。” 周希尧一直看着她,程颜想起这个男人是她的老板,她可是欠了人家三百万。 于是在他含笑的目光下,她忍着恶心,夹起那半个饺子塞进嘴里。 嚼了嚼,其实也还行。 没有想象中的腥臭味,跟吃鱼肉没有太大区别。 而且放了芹菜和姜末压住鱼腥味,味道挺鲜美的。 她咽下去。 “你看,没那么吓人。”周希尧愉悦地夹起另外半个,含进嘴里。 保姆笑道:“希尧不爱开玩笑,但就喜欢逗小程。” 程颜埋头吃饺子,避开身旁男人炙热的目光。 今晚的三种馅,三鲜的她一个没动。 吃完饺子,程颜帮着保姆洗碗,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告辞。 她一走,周希尧便也要走。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你不顺路。” “我送你。”他温柔中带着强势。 周道枫背着手站在家门口送他们。 他一本正经地调侃: “小程以后常来,我也能多看看你希尧哥。” 程颜:“……”她只能哼哼呀呀地干笑。 身体被男人揽着下了台阶。 知道周道枫还在后面看着,她挺直腰杆,快走两步,避开了周希尧的触碰。 周希尧看着前面的小女人,她的避嫌和抗拒让他眉眼一暗。 车子开到枫樾小区。 程颜路上一直打哈欠。 她带着困意道别:“希尧哥晚安。” 周希尧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程颜摆手:“不用,你快回去吧。” 周希尧静静看着她。 车厢里生出一股黏腻的暧昧。 程颜解开安全带要下车,被他拉住。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程颜为难道:“明天约了一宁。” “那后天。” “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想在家歇一天。” 周希尧被拒绝,没有恼,只是点点头: “晚安。” 程颜下车。 周希尧坐在车里看着她进去后,才离开。 - 程颜是真的约了许一宁。 许一宁知道程颜回来,很高兴。 当问到她跟徐北澜的事时,程颜语气很冷。 “以后别提他了。” 许一宁不禁奇怪。 因为她觉得前段时间在延桐,程颜对徐北澜的态度是有很大转变的。 怎么又变成这样? 于是不再提。 听程颜说她妈再次病倒,许一宁十分担忧。 “那阿姨在云省还是在江明?” 程颜答道:“我妈,被希尧哥接到沪市的瑞和去了。” “瑞和?”许一宁低呼。 “瑞和据说能让富人返老还童,起死回生!阿姨,阿姨真的在那里?” “嗯。” 许一宁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周老板对你真不错,能这么为你考虑的人,世界上还有几个?大部分人连一个都遇不到。” 程颜:“嗯,希尧哥对我挺好的,我会努力工作。” 许一宁看着她,心里干着急。 一整个周末,程颜除了跟许一宁约了下,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休息。 一个人安安静静时,她很想她妈。 也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能醒? - 到了周二,距离月底只剩最后一天。 早上程颜是走着去上班的。 刚走出小区没多久,就听见高盈的声音。 “颜颜。” 程颜偏过头一看,过去上了她的车。 高盈很满意,程颜既没有骑单车,打扮上也讲究不少。 看来她的话,她听进去了。 一个愿意接受建议的人,她的路只会越走越好。 … 尽管只剩下最后一天,但对于丹凯达那边的急切,程颜依旧置之不理。 直到周三早上,丹凯达主动启动项目。 程颜赢了。 她去向周希尧汇报。 总裁办公室。 周希尧得到这个结果,静默片刻,眯起眼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颜了然,看来丹凯达是怎么样的,他心知肚明。 她答道:“站稳立场就够了。” “立场?“ “像这种初创公司,能拿到我们赛诺的订单,本是他们该珍惜的机会。他们没有资格拿捏我们,我们也没有立场受制于他们。” 周希尧点头。“可对方是无赖,你说的是正常思维,他们是无赖思维。” 程颜摊手:“对付无赖,就用无赖的方法。“ “怎么个无赖的方法?” 程颜:“他晾着我,我也晾着他。同时,我让尹聆调查丹凯达的几家竞争对手。” 周希尧:“这就吓唬住他们了?对方怎么知道你在找别的合作方?” “是,光晾着他们,危机感明显不足。暴怒直言要换合作方,涉嫌违约又露怯。” 程颜狡黠一笑,清丽灵动。 “不过呢,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信息成本很低。” “我让尹聆找一些同学,用他们的社交账号在丹凯达竞争对手公司的官号下发帖子,制造出我们赛诺要跟那几家公司合作的假象。所以他们…” 周希尧挑眉,有些好笑:“他们就信了?” 程颜收起笑,摇摇头,认真道: “不在于他们相不相信,他们不是傻子。” 周希尧:“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 第230章 你们夫妻俩多有缘,又遇见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周希尧听她这句话,眸子转动,唇边漾出笑意。 程颜解释: “丹凯达得不到赛诺的任何动向和态度,就会慌。而听说我们要跟其他公司合作,他们就算不信,也会想入非非。” “你有多努力,竞争对手最清楚,所以我就赌丹凯达有多怕对家的努力。” 周希尧欣赏地点点头: “这条思路倒是清奇,不怕自己不优秀,就怕对手太努力,典型的无赖思想。” 程颜点头: “说不准哪一家努力努力就能截胡,踢掉他跟我们赛诺合作。这是丹凯达输不起的,不是我们。” 周希尧手肘支在办公桌上,手抵着下颔。 听完她处理这件事的全部过程,他凝着她,眼中多了几分迷离。 程颜被他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周总,汇报完毕,那我下去忙了。” 周希尧勾起抹优雅的笑。 “办的不错,有绩效奖励。” 程颜只觉得他说这话时,那磁性的声音又迷人了不少。 “谢谢周总。发帖子五块钱一条,那我能找财务报销吗?” 男人:“出息。” “还有实习生的功劳,他有绩效吗?” “有。不过他更想要的,应该是转正名额。” 程颜笑嘻嘻地试探道: “我不要绩效,能不能看看我妈?” 男人拿来文件,低头认真看。 “这才哪到哪,去忙吧,让高盈安排你的工作。” “哦。”程颜有些失望。 她回到二十四楼,敲开高盈办公室的门。 一进去,高盈坐在办公桌后,微笑地朝她摊手。 “恭喜。” 程颜长舒一口气,走过去。 高盈拿给她一沓资料。 “这是关于脑机接口电极选择的研究理论,电极负责捕捉神经元发出的微弱信号。怎样设计是最优解,最适配脑部环境,这是一个难题。” 程颜拿去资料,认真翻看。 高盈:“从明天开始有一个为期一周的培训,你去参加,回来给项目组讲解。” 程颜应下:“好。” - 第二天,程颜带着尹聆去参加培训。 参会的人很多,有一些熟面孔。 还没进会场,就听见一道熟悉的,讨厌的声音。 “又是你?” 程颜蹙蹙眉,回头。 徐西灿这丫头若不是生在徐家,恐怕一事无成,别说来参加这样的顶级会议。 程颜没理她。 徐西灿上来抓住她,把她扯到一边。 她低声讽刺,也是炫耀: “你见到林栖姐了吧?她再有三个月就生了,在我们家养胎呢。” “我妈和我奶奶天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我们家很久没有这样好的事了。” 程颜默默地看她表演。 徐西灿见她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继续扬起下巴说: “那可是我们徐家的长孙!你跟我哥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林栖姐怀孕,你一定很失望吧?” 程颜淡笑: “虽然不光彩,但还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说声恭喜吧。这种事发生在你们徐家,也不奇怪了。” 徐西灿脸一冷:“你什么意思?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林栖姐给我哥生了?” “我说不让她生了吗?可惜她生了也是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倒是你,在这种专业培训现场,脑子里还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林栖姐生的可是徐林两家的宝贝疙瘩,你懂什么?我看你只有嫉妒的份。你跟我哥的离婚手续怎么还不办?” 程颜冷冷道:“办不办是你说了算?别跟复读机一样上我面前叫叫叫。走开,没时间理你。” 培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徐西灿被她一推,有点懵。 这个女人怎么变得这么嚣张无理了?还动手? “你这是攀上什么靠山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程颜:“我不光跟你这么说话,你再来烦我,我还想打你呢。” “你…” “颜姐,有什么事吗?”这时,尹聆上前。 “没有。”程颜没把徐西灿放在眼里。 徐西灿看到尹聆,惊讶道:“尹聆学长?” 尹聆皱眉:“学妹?你也来了。” 徐西灿看着程颜,再看看尹聆。 尹聆可是江明医大的学生会主席,被他们仰视的存在。 现在怎么跟程颜在一起? “尹聆学长你也来参加培训吗?” 这个培训资格是她母亲何敏真为了她假期不要再惹事,去找人要的,很难得。 尹聆:“我是跟颜姐一起来的,我是颜姐的助理。” “助理?你说程颜?”徐西灿不可思议。 “没错,颜姐是赛诺重点项目组的成员。” “赛诺的重点项目组?”徐西灿瞬间愤怒,气都喘不匀! 她就知道,这个贱女人又跟她的希尧哥哥搅到一起了! “贱女人,你…” “西灿。”一道清冷严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徐西灿一听,头发差点立起来,马上跑了。 程颜看徐西灿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阎王来了。 她带着尹聆往会场里面走, 宋崇州贱贱地追上来。 “这么巧,北澜,你说你们夫妻俩多有缘?总能碰见。” 程颜无语地白他一眼。 宋崇州吃瘪,尴尬地刮刮鼻骨。 徐北澜走过来,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崇州殷勤地说:“程颜,北澜已经回江明第一医院了。” 程颜:“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北澜抿唇。 几人一起进入会场。 程颜和尹聆刚落座,旁边也有人坐下。 程颜转过头一看,沉下脸。 这时,掌声响起,外籍教授上台了。 程颜只好当身边那个男人不存在。 她认真听培训,记笔记。 回去要给项目组开会,当然得严阵以待,不然会成为整个项目组的笑话。 可她的余光总能接收到旁边那个男人的注视。 她偏过头瞪他一眼。 徐北澜静静地盯着她看。 眼里温温淡淡的,透出的情丝柔软又有韧劲,抓住她不放。 程颜与他对视,杏眸中全是冰冷。 她的心头萦绕着一股闷意。 中间有休息,徐北澜离开座位。 程颜终于可以跟尹聆调换位子。 中间隔着一个人,舒服多了,她靠在椅背上休息。 等会议再次开始时,她睁眼,尹聆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她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尹聆照实答道:“颜姐,我没出去,水是徐医生给你的。” 程颜放下水,沉着脸说: “下次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万一投毒了呢?” 第231章 徐北澜把她带回翡翠湖 投毒? 尹聆为难地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这位徐师兄可是江明医大有名的校友,怎么会投毒? 她明显是气话。 尹聆夹在中间很煎熬。 “是,颜姐,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程颜:“嗯。” 那杯水放在一边,不再喝。 … 晚上培训结束,黑压压一群人往外走。 没想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大雨。 大厦门口稍显混乱,交通拥挤。 宋崇州把尹聆这个学弟带走,借口送他回去,给徐北澜创造机会。 程颜看着外面的大雨,手忽然被人牢牢握住。 她条件反射地用力甩开,厌恶道:“别碰我。” 徐北澜嗓音清泠:“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想听,也不会相信。” 程颜冷冷的:“知道还要说。” 徐北澜摇头:“不能不说,不能让你误会我。” 程颜抬起头,看他那张俊美的玉面。 她不带一丝感情地告诉他: “我只想跟你谈离婚的事。徐北澜,从来没有什么误会。” “我和我妈受到的伤害是真真切切的,那个女人到现在还过得很好,从没有受到惩罚,这也是真的。” 徐北澜想说什么:“颜颜。” 程颜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爱谁,不爱谁,明显摆在眼前。” “不是的!“ 雨下得太突然,很少有人带伞。 秋日的江明在雨中更加沁着凉意。 程颜不再跟他浪费时间,不想跟他站在一起伤春悲秋,于是顶着雨跑出去打车。 “颜颜!”徐北澜追上她,脱下外套罩在她头顶。 “我送你回去。” “不用,离我远点。” 他拉着她:“这样淋雨会感冒的,听话,不然难受的是你自己。” “走开!”程颜推开他,固执地在路边招手拦车。 这样的天气,车并不好打。 徐北澜用衣服为她挡雨,她不领情地推了好几次。 他坚持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两个人拧巴在一起,谁也不退让。 最后总算打到车,程颜浑身湿透回了枫樾。 -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睡醒,她难受的要死,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样。 一场秋雨一场寒,江明怎么说也属于北方,那股寒意不是开玩笑的。 快迟到了,她忍着头晕脑胀爬起来,匆匆赶去培训地。 冲向门口时,一不小心撞上具高大的躯体! “对不起,咳咳。”她面色苍白,一股病态,嗓子沙哑。 头顶响起男人心疼的声音,身体被他的大掌托住—— “你感冒了,昨晚不该淋雨,现在感觉怎么样?” 是他。 程颜推他。 奈何力气太软绵,这个硬邦邦的男人,推也推不动,还给她自己累得喘不上气。 “咳咳,我感不感冒跟你没关系,有这精力关心你的孩子去吧。” 徐北澜:“我要有孩子也只会在你肚子里。” “你说什么?”程颜语调一扬! 徐北澜急忙哄她:“好好好,别生气,我没说什么,我扶你进去。” 程颜推他:“不用你。” “你脸色很差,看着要晕倒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我得听培训。” 徐北澜无奈:“那进去吧。” 正好这时尹聆来了:“颜姐。” 程颜伸手扯着尹聆,尹聆忙扶她进去。 徐北澜亦步亦趋,小心地跟在她身后。 中场休息时,程颜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在怀里,给她喂水喂药。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那张清冷的脸,推开他,靠回自己的座位上。 … 由于吃了药,下午,她好不容易清醒一些。 听台上的教授讲课,时不时告诉尹聆: “这部分好好记录,回去我有用。” … 等到晚上培训结束,她咳嗽着往外走。 尹聆扶她:“颜姐,我送你去医院?” 程颜摆摆手:“不用,我回去吃药睡觉…”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她就体力不支,晕倒了。 “颜姐!” 身体被人接住,没有摔在冰凉僵硬的地面上。 意识不清间,她只知道这是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她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 身上有些热,没有力气。 程颜睁开眼,视野模糊。 缓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环境才变得清晰。 有些熟悉。 她眨眨眼,适应半天才突然想起来,这是哪里。 她眉心凝紧,憔悴的脸色更加难看,猛地掀被坐起来。 房间门没关,男人端着一碗已经晾温的粥进来。 “颜颜,醒了就把粥喝了。” 程颜捂着昏胀的头质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徐北澜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轻轻地说:“你晕倒了,我带你去医院挂了水。吃点东西吧,不然免疫力太差了。” 程颜对这个地方深恶痛绝。 这里是她和她妈的耻辱! “我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徐北澜:“我住在这里。” 程颜推开他端着粥碗的手。 好在徐北澜拿的稳,不然粥就全洒到床上了。 “你先把粥喝了,别的事待会儿再说。” “你滚开!” 那段‘外室’的经历让她回想起来就心酸,她和她妈就这么被人随意羞辱。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还把她锁在这里强迫她,全然没把她当妻子尊重。 程颜的反应很激烈,徐北澜没办法,只好抱住她。 “颜颜,你生病了,不要激动。” “你让我走!” 折腾这么一通,程颜眼冒金星,不用人拦她,她自己瘫软在男人怀里。 徐北澜满脸担忧,让她靠着枕头。 “你本身就感冒了,还挂了水,药物刺激胃,再不吃点东西,身体承载不住。” “乖,吃饭,吃饱了再跟我吵。” “谁稀罕跟你吵。”程颜面色痛苦,闭着眼呛声。 徐北澜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程颜为了自己的命,张口喝了。 等她把粥都喝光,徐北澜给她盖好被子。 “挂完水会困,你好好睡一觉。” 程颜的头很沉,眼睛也睁不开。 刚才挣扎一番,浪费不少体力,沾枕头就有了睡意。 没两分钟,她就睡着了。 静谧的房间,床头灯暖黄的光下,男人看着她,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充满眷恋。 他转身去别的房间拿来一个盒子,走回到她床边,坐在地板上。 他轻轻地从盒子里拿出几封碎花信封。 打开信,少女清秀的字迹出现在信纸上。 徐北澜一边看信,一边抬起头,看床上女人姣好的睡颜。 他的脸上出现迷离,陷入到过去的回忆。 … 第232章 你跟北澜,都干什么了? 程颜半梦半醒间,感觉嘴里一苦。 这么熟悉的苦味,她下意识抵触。 一边躲一边嘤咛:“不要…” 耳边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乖,把药吃了,你还有点烧。” 药被强制喂到嘴里,她想吐,却被温软的东西堵住。 她只能痛苦地咽下去。 喝完药,好像又被人喂了一点糖水。 这次她乖乖地喝了,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 身上出了很多汗,黏黏的难受,味道也不好,还有种紧束感。 程颜的意识慢慢清晰,感觉脖子间痒痒的,一凉一热。 她偏过头才发现,是男人贴着她呼吸。 他抱着她,还在睡。 程颜避开他的脸,尽管身上软绵绵的,还是用力推开他。 徐北澜醒了,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颜颜,还难受吗?” 程颜病态的脸上浮动着鄙夷,骂他: “卑鄙,总是趁人之危。” 徐北澜一脸坦荡:“我没对你做什么。” “睡在一张床上,还抱我,这叫没做什么?你怎么那么无耻?” “我照顾你一夜,就在床上睡着了。而且发发汗,好的快,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讨厌我。” 程颜瞪着他,下床去洗漱。 身上实在太难受,发了一晚上汗,人快馊了。 于是她锁上浴室门,决定洗个澡。 洗完澡后,一身清爽。 她围着浴巾,把门打开一条缝,防备地看向外面。 此时房间里没有人,床上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是之前徐北澜给她买的。 程颜把浴室门整个拉开,走到床边换衣服。 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颜颜,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餐。” 程颜出去后,拿了自己的包准备走。 徐北澜把餐盘放在桌上,快步过来哄她: “把饭吃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你想在会场饿的头晕眼花肚子叫?” 程颜白他一眼。 两人吃了早餐后,徐北澜载着她到达培训地点。 恰好宋崇州在旁边停车。 看见两人,他走过来欣慰道: “你们总算和好了,程颜你是不知道,北澜为了你,一直半死不活的,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得到的,却是程颜的冷讽: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愧是一丘之貉,都喜欢道德绑架。宋崇州你这张嘴以后能不能不这么欠?” 说完就走了。 宋崇州老脸一红,懵了。 “不是,她现在火气这么大?这话也太伤人了,什么叫我嘴欠?北澜,你跟她…” 徐北澜追着程颜走了。 留宋崇州在原地,被骂一通,里外不是人。 … 一天下来,程颜都没理徐北澜。 也没见尹聆的人,给他发消息也没回。 等晚上结束后,徐北澜一直跟着她。 她说:“你能不能不要纠缠我?” 徐北澜抿抿唇: “我只是担心你,你的病还没好。跟我回去吧,要不你住哪里,我去照顾你。” 程颜觉得好笑,他还想登堂入室? “你离我远点,我遇到的危险还能少点。” 徐北澜脸一白。 这时,前方的停车位上传来一道成熟温润的声音—— “阿颜。” 车窗降下,露出周希尧那张深沉稳重的俊颜。 “希尧哥。”程颜走过去,却被徐北澜拉住手。 “颜颜,不要去。” “放开。”程颜掰开他的手指,头也不回地上了周希尧的车。 车子启动,那道人影一直站在外面看着他们。 程颜深呼一口气。 突然,周希尧抬手,大掌覆上程颜的额头。 黑影在程颜眼前一晃,肌肤的触感让程颜浑身发麻。 “希尧哥…” 男人轻柔地问:“昨天感冒了?” “嗯,淋雨来着,就…” “这么不小心。” 周希尧叹口气:“真是放在手心都能化了,让我怎么对你才好?” “……”程颜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晚去哪了?” 程颜开口,有点哑:“他送我去挂水,然后,带我回翡翠湖了。” 她说完,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温度降了很多。 身边的男人气息发沉,身体也微微绷着。 程颜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车内沉寂了一会儿,恰好程颜的手机来了消息。 她看了下,疑惑地嘟囔:“尹聆这是怎么了?” 尹聆给她回消息,说以后不能做她的助手了。 只听周希尧开口,似在解释: “实习生办事不力,已经结束实习了。” “啊?”程颜感到诧异。 “尹聆不错的呀,丹凯达的事情上任劳任怨,陪我加班通宵,能力强,工作效率也高。” 周希尧却不以为然,凉凉道: “让他跟着你,结果把你照顾感冒,还把你交给别人。这样的人进不了赛诺,不用浪费时间。” 程颜更吃惊。 竟然跟她有关? “不是呀!” 她急地拉住他的手臂: “希尧哥,他很优秀的,我感冒是我的问题,他是员工不是保姆。我很满意他的工作,他特别想留在赛诺,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人家的前途。” 男人却不松口。 程颜晃晃他的手,生病未愈,人也娇俏,就有点撒娇的意味。 “希尧哥,求你了,尹聆是个很不错的员工。” 周希尧任她晃,任她撒娇。 程颜好话说尽,口干舌燥,开始咳嗽。 周希尧拍拍她的背。 “那你告诉我,你跟北澜回翡翠湖,都干什么了?” “我,我们没干什么。”程颜很尴尬,还有丝怅然。 男人盯着她,似乎不信。 程颜强调:“我跟他能干什么,我生病了,在他家睡了一觉。” “哦?”周希尧幽深的眸子像一汪深潭,反射出缕缕寒光。 “阿颜,我是怕北澜欺负你。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希尧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程颜正色摇头:“没有。” 说着话,窗外辉煌的街景一闪而过。 车子经过枫樾小区,并没有停。 程颜惊讶出声:“走过了。” 周希尧淡淡道:“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我没事的。” “跟我回去,让兰嫂照顾你。” 程颜一听,睁大双眼,吓得拒绝: “不用,我真没事。” 周希尧捏捏她的脸颊,语气宠溺: “兰嫂会照顾人,给你补补,这段时间你的气色一直不好。” 第233章 周希尧欲豢养娇雀 程颜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个要离婚的女人,他一个黄金单身汉,她怎么能去他家住? 她不肯:“真不用希尧哥,我不去打扰了。让司机把我放在这里,我自己回去。” 男人轻声诱哄:“听话。” 程颜急了:“我的病已经好了,就是个小感冒,咳咳咳…” 她说着,突然一阵剧烈咳嗽。 周希尧无奈地给她拍背: “这叫好?你一个独居女性,万一在家里出点什么事,都没人发现。乖乖听话,跟我回去!” “我不去。” “那个实习生——” “希尧哥?”程颜诧异。 周希尧淡淡道: “你跟我回去养病,我就让他回来继续跟着你。不然,我还要追究他的责任。” 程颜傻眼了,这算什么?公报私仇?不是。威逼利诱?也不是。 “你怎么能这样?跟实习生有什么关系?“ “我是老板,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 他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冷酷无情,让人不敢反驳。 程颜只能低声坚持:“我真不去。” 周希尧不再理会。 他没发话,司机平稳驾驶,车子一路开到望江别墅。 程颜一看他把她带到这里,死活不进去。 下了车,两人便是一番拉扯。 程颜朝外走,被男人半拖半抱进了别墅。 一开门,兰嫂在门口淡笑,眼角的皱纹柔和: “程小姐,累不累?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先泡个澡解解乏吧。” 程颜在周希尧怀里摇头: “我不累,兰嫂你不用忙了。希尧哥,我真得回去了。” 她急着离开,猛地一转身,脚底绊了下,差点摔倒。 身旁的男人稳稳地住她,一把将她揽腰抱起,走上楼! 程颜吓了一跳,脸色涨红,急着推拒:“别这样。” 兰嫂在后面关上门,默默跟着上楼。 程颜被周希尧抱到她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床褥柔软,像在云端。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冷松木香,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周希尧把她放到床上后,并没舍得马上起身。 她在他怀里的感觉,让他食髓知味。 面对男人带着侵占性的靠近,程颜柔软的身体挤在床头。 在男性躯体的笼罩下,显得那么娇小。 周希尧凝着她,一寸一寸打量她温顺的眉眼,小巧的鼻尖,芬芳的樱唇。 她的唇瓣那么迷人,微张着,充满诱惑力。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男人的长指触上樱唇,一点点抚过。 程颜像触电般紧张难耐。 他的靠近遮挡住水晶灯的光线,他的举动透出危险的气息。 “希尧哥,我热。”程颜偏过头,为了避开他,有些胡言乱语。 周希尧稍稍与她分离,声音含在嘴里: “温度还是高,偏说自己好了,哪里好了?” 有些哑,带着缱绻和亲昵。 程颜:“我…” “你什么,给我听话。” 说完,他站起身出去。 程颜松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充足了。 她听见男人对门外的兰嫂吩咐: “进去吧,帮她泡完澡艾灸一下。” 兰嫂:“是,先生。” 兰嫂走进来,她个子不高,天生的笑模样,温婉慈和,十分亲切。 “程小姐,我扶您去泡澡。” “咳咳,兰嫂。” 程颜想拒绝,可兰嫂已经伸手扶她下床。 进了浴室,里面散发着玫瑰精油的香气,暖光灯使人放松,架子上摆放着干净的睡衣。 再往里走,按摩浴缸里放满温热的水,上面飘浮着泡沫和玫瑰花瓣。 程颜病还没好,参加了一天培训,腰酸背痛。 这时兰嫂上手帮她脱衣服。 程颜忙说:“不用兰嫂,我自己来。” “没事的程小姐,您没有力气。” “兰嫂,你先出去吧,我泡完了找你。” 兰嫂一笑。 “去年程小姐淋雨,也是我帮您的。” 程颜想起那次,她妈弄坏林栖的珠宝,她冒雨跑来求助。 那时还奇怪,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原来真的是兰嫂。 徐北澜当时还生气了,对她在这里洗澡换衣服的事不依不饶,骂她跟周希尧有一腿,骂她是荡妇。 眼睛涩了涩,她压住心头的情绪。 兰嫂体贴地出去了。 程颜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 香气馥郁,热水温暖着每一处酸痛的骨头缝,浴缸为她按摩舒解疲劳。 … 一个小时后,兰嫂在外面叫她很多遍都不见回应,于是担忧地进来。 一看,程颜躺在浴缸里睡的香甜。 “小祖宗,怎么在这里睡了?” “程小姐,程小姐?” 程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兰嫂:“您泡好了就出来吧,泡太久对身体不好。” “就来。”程颜答应着,她也没想到自己能睡着。 出去后,兰嫂去准备艾灸的东西。 程颜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擦头发。 这时房门被敲响两声,她以为是兰嫂。 “进。” 没想到,进来的,是家里那个男人。 程颜一愣。 他好像也洗了澡。 浓密的头发湿润,随意垂落,不像在外面时那么一丝不苟,整个人亲和不少。 程颜看到镜子里穿着一身纯黑缎料睡衣的男人走过来。 垂眼看看自己身上柔和的丁香缎料睡衣,好像是同款的,连上面的暗纹都一样。 她的脊梁骨不由窜过一丝异样。 她转身问:“希尧哥,有什么事吗?” 周希尧没说什么,自然地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镜子。 他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镜子里的男人认真地摆弄她的头发,白皙长指上的那枚尾戒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程颜有些坐立不安。 她两只手抠紧放在膝盖上,身体僵硬不敢动弹。 乌黑秀亮的短发很快就吹干了。 这个发型显得她甜美乖顺又俏皮,总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希尧放下吹风机,抚着她的发丝爱不释手,指尖穿梭在她的头皮上,像游走的电流。 程颜觉得很痒,可她不敢动。 他问:“怎么想着把头发剪了?” 程颜如实回答: “去那边太热,洗头发也费事。陈霁南说我脸小下巴尖,剪短发也好看,我就剪了。” 身后的男人听了,微微一顿,眯起眼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他让你剪,你就剪了?” 第234章 阿颜,你怎么出生那么晚呢? 程颜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平时挺潮流的,他说好看我就信了。主要是留短发真舒服。” “不好。”身后的男人突兀地说一声。 “啊?” “你现在像个高中生。” 程颜凑近镜子照照:“没有那么夸张吧?我都多大岁数了。” 周希尧挑眉:“你多大岁数?你在拿话点希尧哥吗?” “没有的!”程颜发誓她真没有。 这样的男人,别说三十多岁如狼似虎的黄金年龄;就是五十多六十多,照样有无数女人投怀送抱。 男人站在她身后,目光迷离,揉着她乖巧的脑壳喃喃道: “阿颜,你怎么出生那么晚,希尧哥也那么晚才遇见你啊?” 程颜没听明白:“什么?” “没什么。”他出去了。 兰嫂拿着一套艾灸的东西进来。 “周先生是说您这个发型很漂亮很年轻,我看着也觉得年轻好几岁,像学生一样讨人喜欢。” “是嘛。”程颜对着镜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可可爱爱的。 沐浴后的小脸儿如同水蜜桃一样粉嫩可口。 她的肤色是很容易白回来的那种,几天不摆摊就会白。回到江明快半个月,已经跟以前一样了。 “程小姐,躺好吧。” 兰嫂开始给她艾灸。 - 第二天培训,尹聆果然来了。 程颜很高兴。 尹聆也觉得十分艰险,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高总跟我说了,多亏有颜姐给我说情,不然我进赛诺就彻底没戏了。” “是你自己优秀。” 尹聆做冲锋状:“以后我给颜姐当好助手,唯颜姐马首是瞻。” 程颜被他逗笑:“原来你这么贫的。做好记录,我开大会要上台讲的。” “yes,madam.” … 中午休息时,程颜跟尹聆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正说说笑笑着走出大厦门,就见前面停车场中,有一具成熟伟岸的身影立在车前。 程颜一愣:“希尧哥?” 尹聆看见大老板周希尧,不由十分紧张。 周希尧朝他们走过来。 尹聆急忙恭恭敬敬地问好:“周总好。” 周希尧看着他‘嗯’一声。 “以后好好跟着她,犯过的错误要是再犯,就没有机会了。” 尹聆抬头,接收到男人警告的目光。 他浑身一震!“是,周总!” 程颜有点尴尬。 这个男人虽习惯于掌控一切,但他一向公私分明,对员工温和有距离。 可他对尹聆怎么这么苛刻? 正想着,周希尧揽过她。“走吧,去吃饭。” 尹聆想到刚刚那警告的眼神,忙说: “周总,颜姐,你们去吧。” 程颜:“别呀,一起去。” 她给他使眼色,跟大老板吃顿饭混个脸熟还不好? 尹聆虽然也想去,但他哪里敢当电灯泡? 这时周希尧发话:“一起去吧。” 尹聆千恩万谢:“谢周总,谢颜姐。” 三人去了餐厅,很多人看见周希尧,都朝他打招呼。 程颜不由庆幸带了尹聆过来,不然又会被人恶意曲解。 落座后,周希尧跟程颜聊的不是公事,话题亲近,语气亲昵。 甚至周希尧当着尹聆的面问程颜,她今天晚上想吃什么,要让兰嫂准备。 尹聆在旁边既吃惊也不奇怪。 整个集团都不敢得罪程颜,他一个实习生都知道,周总对眼前这个女人十分不一般。 而这个女人又是他们医大之光徐北澜师兄的妻子。 太复杂了,他尽量装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程颜察觉到,这次跟周希尧回来,这个男人身上总有股进攻性。 上菜后,她埋头吃饭。 “希尧哥哥。”一个倒胃口的人突然坐在周希尧旁边,程颜对面。 周希尧瞥她一眼。“你也来了。” 徐西灿从餐厅进来看到他,十分兴奋。 她仿佛看不到周希尧的冷脸,殷勤地跟他套近乎。 “希尧哥哥你也来了?正好我有两张音乐剧的票,这个周末我们去看?” “没有时间。” 徐西灿不由噘嘴:“那你现在有时间跑来这里吃饭?” “不可以吗?”周希尧皱眉,语露凉薄。 他最厌恶别人越界。 徐西灿知道之前得罪他好几次,她母亲还因为他事业受到重创,差点被撤了院长的职位。 于是她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冲动。 她抱住周希尧的手臂撒娇: “希尧哥哥,你就去吧。正好这个培训结束,你陪我放松一下。” 周希尧推开她。 “西灿,我们在吃饭,你这样贸然打扰,很不礼貌,辛苦你去别的位置吧。” 见他这样直接拒绝,直接赶人,还是在尹聆这个学长,和程颜这个贱女人面前。 徐西灿脸上再也挂不住,不开心道:“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呀?” 周希尧:“与你有关?” “希尧哥哥…” “再不走,我请餐厅经理把你赶走。到时候你一个小姑娘,面子上可挂不住。” “你…”徐西灿红了眼圈。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你认识二十多年,你现在对我这么冷淡,就是因为她?她哪里好?她配吗?” 叮! 清脆的声响不大不小,敲响徐西灿心里的警钟! 她浑身打个冷战,一下子反应过来。 周希尧放下筷子,面色冰冷地看向她。 “徐西灿小姐,我同你很熟吗?何为认识二十多年?我与你说过几句话?有过多少私交?” 他眯起眼,字字严厉:“她若是不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配的人了。” 他略抬手,经理就点头哈腰地跑过来。 “周总,请问有什么需要?” “这位小姐打扰我们用餐,请帮我报警处理。” “希尧哥哥!” “小姐,如果您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徐西灿幽怨地看着周希尧,然后狠狠瞪一眼程颜,拿起包踩着高跟鞋,哭着往外走。 餐厅里有认识徐家的,低声八卦: “听说之前徐家还有跟周家联姻的意思,毕竟两家关系那么好。” ”得了吧,就徐家这个娇纵的女儿,说是胸大无脑都不为过。没有徐家的关系,她根本进不了江明医大,周希尧怎么可能看上她?” 这话被徐西灿听见,彻底失控! 她猛地扯了人家的桌布,饭菜扬了人家一身,满地狼藉! “呀!” “报警!” 第235章 两人别墅暧昧独处 那桌人也不是吃哑巴亏的,当即报警,围住徐西灿,不让她离开。 徐西灿又气又有点怂,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处理她。 万一让她爸妈知道她又惹事,一定会骂死她的。 她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那个优雅地坐在窗边的男人。 “希,希尧哥哥,你帮帮我。” 程颜听见,瞥了眼那边。 “好好吃你的饭。” 周希尧朝她碗里夹菜,并没有理会徐西灿的求救。 徐西灿:“程颜,你,你帮帮我。” 程颜也不理睬,就像不认识那个蛮横的小姑子。 反正徐西灿从没把她当嫂子,屡次当众给她难堪,还扇她巴掌。 程颜冷笑,这就是报应吧。 徐西灿就连叫尹聆,尹聆都没理她,最后被警察带走处罚。 吃完午饭,周希尧临走时叮嘱程颜: “阿颜,晚上我来接你。” 程颜推拒:“不用了希尧哥。” 尹聆在,她不好说,她这点小感冒已经好了,不用再去他家了。 可周希尧没说什么,开车离开。 尹聆不由暗忖:周总那么忙,大中午的自己开车赶过来,就是为了陪颜姐吃顿饭? … 晚上,周希尧依约来接程颜。 恰好宋崇州看见,直翻白眼。 他的徐师弟可怎么办啊? … 程颜拒绝无效,被周希尧载回望江别墅。 他们进门时,兰嫂刚把饭菜摆上桌。 “周先生,程小姐,我家里有点急事,今晚先回去一趟。” 兰嫂形色有些匆忙。 程颜担忧地看着兰嫂。 周希尧问:“出了什么事,我来解决。” 兰嫂淡笑: “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劳烦周先生。燕窝在灶上炖着,记得睡前拿给程小姐吃。明天我就回来照顾程小姐了。 程颜急忙说:“兰嫂不用因为我急着回来,我明天不过来了。” 她看看身边的男人: “希尧哥,我明天不来了,我现在生龙活虎。” 兰嫂握着她的手温声劝道: “不行的程小姐,我懂点养生,您气虚体弱,得好好养着。” “艾灸我还得给您做,药膳也要坚持吃。我明天回来,等程小姐和先生下班回来,吃我做的药膳。” 程颜:“不用,兰嫂…” 兰嫂说完,穿衣服收拾东西出门了。 只留程颜跟这个男人在家。 偌大的别墅格外安静。 连男人的呼吸都听得清。 热热的,周围的温度也烧起来。 其实程颜是有点怕跟一个男人单独相处的。 “站着干什么,去吃饭吧。”周希尧从后面揽过她的身体。 程颜被他带着走向饭厅。 她快走几步先过去,佯装好奇: “兰嫂做了什么好吃的?” 男人脱了外套,挽着衬衫袖子,笑着走过来。 “小馋猫,这么爱吃,还这么瘦?” 程颜一听,五官皱在一起,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周希尧:“干什么?” 程颜:“什么小馋猫,我都多大了?你说这话像我妈那一辈人说的。” 她吐槽完,男人正一步步逼近她。 程颜慢慢后退,腰抵在桌沿。 看男人的样子,她有点紧张。 “希尧哥。” 周希尧贴近她,两只大掌撑在桌面上,低下头问她: “那你说是什么?” “我…” 程颜一个说到底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怎么是三十多岁成熟男人的对手? 她的脸红透了,上半身后仰着躲他。 “希尧哥,快起来。” 男人不动,似乎在告诉她,她不该惹他。 程颜撑不住,差点往后倒下去。 被周希尧伸臂一捞,大掌托着她的背,像火炭一样灼烫。 程颜吓到了,被周希尧挪揄:“以后还敢笑话我?” “我没有呀,是你…” 男人大掌往下放,程颜失去平衡,只能依靠他,快躺到饭桌上了。 她只好求饶! “不敢了希尧哥,我真没笑你。”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无比暧昧。 这不是老板对职员,也不是哥哥对妹妹,分明就是男人对女人。 程颜有点生气了。 周希尧见此放开她。 “吃饭吧,兰嫂的药膳好,不像别人做的有股怪味。” 程颜见他变得严肃,只好缓和神色。 她刚要坐下,他突然说:“洗手。” “哦。”她去洗手。 两人吃饭时,程颜一开始没怎么开口,默默吃。 周希尧打破沉寂,说起培训的事,程颜便打开话匣子。 两人谈论公事,有丰富的共同语言,程颜对脑机接口有着特别浓厚的兴趣。 她谈起培训时外籍教授提到的几种电极,她觉得可行。 周希尧却持保留意见,就其中两种看起来最可行的方案进行评价,指出其致命的局限性。 有的程颜能听懂,有些特别深奥的,她听不懂。 周希尧便耐心地给她讲解。 程颜豁然开朗,瞬间感觉到自己跟大佬的差距。 “这么喜欢听啊。” 没有气了,也没有怨了,程颜崇拜地点头。 男人通常都很吃女人崇拜的目光,特别是——他中意的女人。 周希尧勾唇,伸手捏捏她的鼻尖。 “你什么时候想听,希尧哥随时随地给你讲。” 程颜感激地点头。 两人吃完饭,开始收拾碗筷。 程颜对周希尧说:“希尧哥我来,不用你,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她放水洗碗。 周希尧看见,没有告诉她,家里有洗碗机。 程颜正忙活,突然男人的手臂从她身后穿过,他的胸膛抵在她的背上。 “……”程颜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脖子上挂了一个围裙。 接着,腰间一紧,有些痒痒的,男人在给她系上围裙带子。 程颜洗碗,周希尧接过她洗好的擦干。 厨房静静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男人宠溺地看着那个专心忙碌的女人。 眸子深处酝酿着一股叫作‘偏执’的东西。 … 电视放着新闻。 周道枫在家里看报纸。 老战友送他的熟普洱茶,他想起来,让人拿出来品一品。 “周老。”兰嫂送来茶叶和陈皮。 周道枫把它们放进茶壶里,问道: “希尧怎么又突然让你回来?” 兰嫂淡笑:“周先生想跟程小姐独处。” 周道枫顿了顿,长叹口气:“希尧不该这样。” 兰嫂微微诧异:“周老不同意周先生跟程小姐在一起?” 第236章 这么多年,小程谢错了人 兰嫂想了想,可惜道: “程小姐嫁过人,身体受损不能生育。” 她以为是这两个原因,不想周道枫摇头。 “不是不同意。” “希尧跟父母结仇,等我走了,他就成了孤儿。小程是个好孩子,有她陪伴希尧,我放心。” “跟两个孩子的幸福比,我还在乎世俗这点看法?” 兰嫂不解:“那您担心?” “小程还没离婚呢。” 兰嫂:“周先生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 周道枫不赞同。“小程是人。” 他拿着茶筷想了想,又叹口气。 “当年出了那桩事后,希尧心灰意冷,去了北方一趟。回来后,他振作起来,还以我的名义资助小程,一来就是七年。” “后来他让小程来制药所工作,方便照顾她母亲,处处关照。这么多年,小程都谢错了人。” 兰嫂:“程小姐早晚会知道的。” 周道枫深思着摇头。 “我没想到,希尧对小程竟有那种心思。上一个让我这么吃惊的,还是北澜。” “早知道不该对北澜心软,应该把小程留给希尧。” 兰嫂点头:“周先生性格大度沉稳,再有他比程小姐大好几岁,会疼人。” 周道枫沏茶。“这都是后话,小程自己那关恐怕难过。” … 程颜洗完澡出来,周希尧在门口唤她。 “阿颜,出来一下。” “怎么了希尧哥?” “衬衫扣子掉了,帮我缝一下。” “来了。” 别墅里是恒温的,并不像外面那么秋意凉凉。 但程颜还是把外套披在睡衣外,才出去。 周希尧穿着那套纯黑的睡衣,拿着一件带特殊logo的衬衫站在门口。 “明天要参加一个国际交流会,这件衬衫是统一发的,质量不怎么样。” 程颜拿过来一看,蹙眉喃喃: “确实不怎么样,针脚都没锁住,批量采购就是糊弄。哪里有针线?” “我去兰嫂房间拿。” 于是程颜在二楼方厅的沙发上等。 周希尧把针线拿过来后,她也不多话,细心地缝他的衬衫,把每一颗扣子都重新缝了一遍。 “好了?” “等等。”程颜缝完刚要给他,突然拿着衬衫疑惑地比量。 周希尧盯着她贤惠的小模样儿,目光幽幽。 “怎么了?” 程颜:“我怎么觉得袖扣是歪的?希尧哥,你看看你能穿进去吗?” “歪吗?” 程颜点头:“歪。” 她刚说完,面前的男人伸手开始解扣子。 在纯黑布料的映衬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尾戒闪动着冷锋。 男性长颈挺直,性感的喉结滚动。 程颜没想让他脱,阻止他,开口磕磕绊绊的: “希,希尧哥,不用脱这个,直接套一下试试。” “套不进去,这是贴身穿的。” 男人一本正经,她还能说什么。 睡衣扣子全部解开,露出男性雄壮的身体,结实的胸膛,腹部肌肉紧实,线条流畅。 程颜尴尬地避开视线。 她之前在潜水馆见过他的身体,没想到又被她看到了。 “阿颜,衣服给我。” 周希尧把黑色的睡衣递给她,从她手里取过衬衫。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程颜感觉他捏了捏她敏感的指尖。 她收回手。 男人在她眼前套上那件衬衫,扣子并没有系。 “手伸不进去。” 程颜:“好,那我把袖扣改一下。” 周希尧看着她避嫌的样子,似笑非笑地问: “你不看看改到什么位置?” 程颜只好凑近,捧住他的手腕仔细比量。 “脱下来吧。” “就这么缝吧,方便,省得脱来脱去。” 程颜一想也是。“那坐下吧。” 二楼这个沙发不是很大,是平时周希尧看报纸的地方,将将坐下两个人,膝盖都撞一起了。 程颜剪开线头,把扣子重新移位缝上。 突然头上麻酥酥的。 她瑟缩一下,仰起头一看,是周希尧另一只手在她脑壳上抓弄。 她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深邃的眼眸凝着她,在灯光下,暧昧的炙热漫出眼角。 他没有拿开手的意思。 程颜偏过头躲开。 男人微眯眼,凤眸溢出点点笑意。 程颜:“别乱动,小心扎到你。” “这么凶。” “你乱动呀。”程颜不敢明着发火,只能随声抱怨。 男人无辜:“我就摸摸。” 程颜改好一只袖口,抬眼,他赤裸的胸膛就明晃晃地在她眼前秀肌肉。 “另一只。” 男人把另一只手腕放到她的膝盖上。 很沉。 程颜的腿下意识往回收了下,穿好线后,继续给他改扣子。 男人滚烫的眼神一直落在她头顶,带着压迫感。 好不容易改完了,周希尧把扣子都系上,程颜给他把袖口也系好。 虽然男人下身穿着黑色的睡裤,但修长强劲的双腿,黄金比例,整个人就是完美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挺拔有型。 程颜问:“可以吗?” 周希尧走回到他的房间去照镜子。 程颜收拾好针线盒刚要回房间,男人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阿颜,过来一下。” 程颜只好走过去。 他的房间很大很大,最里面是衣帽间。 “怎么了?” 程颜见他站在穿衣镜前。 男人勾唇:“缝的不错,谢谢。” 程颜淡然一笑:“你满意就行,那我回去休息了。” 她刚回到房间吹干头发,准备上床休息。 男人换上睡衣,又找了过来。 “希尧哥,又怎么了?” 周希尧:“才八点,时间还早,看个电影去。” “电影?” “嗯。” 他进来牵起程颜的手。 程颜被带到负一层时,她才知道,这座别墅下面还有一层,而且别有洞天。 不仅十分豪华,而且是娱乐区。 见程颜好奇,周希尧带她参观了一下。 有棋牌包厢,影音厅,ktv,台球厅,健身厅,还有一个房间里全是酒柜。 程颜只觉得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 周希尧把她带进影音厅,里面铺着厚厚的鹅毛地毯,柔软得像坐进人的怀里。 “想看什么?” 程颜:“都行。” 周希尧去翻看碟片,随手找来一部外国电影——《海边的曼彻斯特》。 他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程颜看他拿进来的东西。 是一瓶洋酒,和两只杯子。 第237章 阿颜,破镜不可能重圆对吗? 他要喝酒? 程颜顿时有点不乐意。 她是个老实女人,不喜欢酒精,更不会单独跟男人喝酒。 甚至从小乖惯了,带着刻板思想,觉得喝酒不好。 她明白这是老旧思想。 但此刻,在这个男人的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密闭的影音室,关着灯黑漆漆的;荧幕投射出变幻的光影,虚虚实实,气氛暧昧。 万一他喝醉了? 男人高大威猛,长胳膊长腿,不夸张地说,程颜害怕。 头顶一片阴影,程颜看着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往两只杯子里倒酒。 酒面涨一分,她的紧张就多一分。 她忍不住提醒:“希尧哥,少喝点。” “不多。”周希尧端起两只酒杯,递给她一杯。 程颜不情愿地接过。 叮——酒杯轻碰。 撞得猩红液体在杯中摇曳。 也撞得室中男女心神摇晃。 男人扬起下颌,凤眼微垂,一边盯着她一边张口含酒。 程颜被他看的,只能用唇抿了一下。 好苦,她蹙眉。 她不喜欢酒的味道。 电影好不容易开始了。 ‘男主叫来朋友在家中酗酒,被妻子责怪。让朋友离开后,他心情郁闷,在壁炉里添柴,然后出门买酒。回到家后,他崩溃地发现,房子已经烧成火海。’ 程颜看到这里,紧张地揪着地毯。 不久前那场火灾让她有点创伤性应激,每每想起都十分后怕。 眼中跳跃着熊熊的火焰,她恐惧地低下头捂住眼睛。 柔软的身体突然被男人揽进怀里,踏实温暖,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周围。 薄缎下两人肉体的触碰,清晰地告诉她,周围不再是无情的水火,而是有活生生的人在陪着她。 男人的下巴抵着她的头,薄唇贴在她的额上轻喃: “别怕,阿颜,没事了。” 大掌握住她的肩头,一下一下轻拍,抚慰着她。 电影场面过去,程颜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 男人手臂伸直,搭在身后的沙发上,手腕轻轻靠着她的肩膀。 程颜看着就像还在他怀里般。 不过她的注意力已经被电影深深吸引,在昏暗的房间内,察觉不到男人的举动。 电影里,那场大火烧死了夫妻俩的三个孩子,妻子对男主歇斯底里,男主在警局夺枪自杀未遂。 然后,夫妻俩离婚,男主从此浑浑噩噩地生活,带着深深的自责。 整段影片一直萦绕着酸涩悲伤的氛围。 程颜眼角湿润。 旁边的男人给她擦眼泪。 他一边擦一边轻轻捋顺她的发丝,含声说: “怎么哭了?太感性了。” 程颜用袖子擦擦泪水,有点难为情,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电影看到一大半的时候,她不经意一瞥,才发现一整瓶红酒只剩四分之一了! 她惊奇地睁大双眼。“希尧哥,少喝点!” 本来还沉浸在电影里,又忽地心中警铃大作,开口便带着哭腔,又弱又凶。 哽咽的警告有些滑稽。 男人身上散发着酒气,含着酒漾出一抹笑。 在光影的照射下,能看见他的眸子和脖子都发红,成熟的躯壳平添几分妖冶。 这个年纪的男人啊,正是有韵味的时候。 程颜离他远些,像小兔子一样浑身竖起戒备。 为了自己的安全,她把酒瓶抢到她那边。 “别喝了,要不你去睡吧,我看完也去睡了。” 周希尧轻笑,风情万种。 “阿颜,若是这点酒希尧哥就醉了,那这些年就白应酬了。放心,再喝三瓶五瓶都倒不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程颜对酒鬼没好气。 “得了吧,还三瓶五瓶,你胃不要了?胃不好还喝酒?” 还记得他胃不好呢,一副管人的口吻,男人倒是很吃这一套。 “好好好,不喝就不喝了,你急什么?” “别吵,你要是不看就去睡。” “好,不吵,你对我越来越凶了。” 程颜生气:“你看看你自己。” 好好看个电影,喝这么多酒吓人? 程颜不再理他,继续看到尾声。 前妻和男主很久后再次重逢。 前妻推着个小婴儿,她已经再婚生子。 而男主早已磨光一身精气,窝囊度日,郁郁寡欢,低垂的眉骨几乎遮挡住视线。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两人寒暄后,前妻笑着问: “我们能一起去吃个午饭吗?” 男主有些不知所措:“你是说,你和我吗?” 前妻说着说着就哭了。 “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可我的心千疮百孔,已经无法愈合。” 她看着走不出伤痛的男主,难过地说: “我知道,你的心也碎了。” 听到前妻说这句话时,程颜泣不成声。 她盯着荧幕,泪湿了脸庞。 她捂着鼻子和嘴也无法阻止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如此难过。 她看不到身边的男人盯着她,被酒气熏红的双眼燃烧着一团火。 他浑身紧绷,攥起手心。 电影结束。 周希尧暗舒一口气。 他松开掌心,用手背擦去程颜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完。 “别哭了,看个电影,把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天兰嫂回来,以为我欺负你了。” 程颜哭的说不出话,只觉得这个电影看完之后很难受,心里酸酸的,充满遗憾。 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时间都会消磨一切,哪有什么爱恨,只有过去和未来。 男主就是过去,前妻就是未来。 她抱怨:“你都没看,就知道喝酒,还说我。” 周希尧‘醉’中冷哼: “我怎么没看?比起可怜,这个男人更可恨。” “他原本有幸福的家庭,温柔能干的妻子,三个可爱的孩子,作为一个普通男人,这辈子值了。但他每天只知道喝酒享乐,丝毫不关心家庭,最后还因为喝酒害死他的三个孩子。你说,他有什么资格让人可怜?” “他的妻子最后原谅他,向他道歉,甚至还对他说我爱你。我只看到一个女人的善良大度,和她拥有的幸福。” “至于那个男人,我只能夸一句:演技真牛逼。” 程颜一听,他还真看了。 她朝他飞个白眼。 “谁不是心疼这个无辜的女人,谁心疼你们臭男人了?” 周希尧忽地笑出声,捏她的鼻子。 “阿颜,别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什么叫你们臭男人?” 程颜扒开他的手:“还能是我们臭男人?” 周希尧:“为什么不是他们臭男人?” 程颜点头:“嗯,他们男人。” “你这小丫头。” “呀,别掐我!” 周希尧笑着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哭成小花猫了,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认真了几分: “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值得哭,以后在希尧哥身边只有笑的份,记住了吗?” 程颜不去想他话里的深意,别开眼,胡乱地点点头。 却听男人幽幽地问—— “阿颜,破镜不可能重圆,对吗?” 第238章 醉倒,压住她 程颜心一紧。 她舔舔嘴唇:“当然。” “当然什么?” “当然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破镜重圆。” 男人近乎逼问,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点点头: “你看他前妻,走出阴霾,离开不靠谱的男人,不是很幸福?” 程颜捂嘴打个哈欠:“困了,睡吧。” “好。”周希尧从地毯上起来,伸手拉她。 可一使力,自己却先晃了晃,玉山将倾。 程颜在地毯上仰视他的醉态,吓得急忙起来扶住他。 “啊!”她惊呼。 男人沉重的躯体猛地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像座火热的大山! 程颜摔得头晕,被压得喘不过气。 她难受地低吟。 感受到男人坚硬的身体和喷薄在脖子里的滚烫呼吸,她急得什么似的,慌张地推他。 “希尧哥起来了。” 可身上的男人迟迟不起来。 “希尧哥?希尧哥?” “阿颜…”男人在她颈窝里浅吟,热气灼烧她的肌肤。 “你起来,能不能站起来呀?” “阿颜,好晕啊。” “是很晕。”程颜用力推他的身体,咬牙切齿。 能不晕吗,她刚摔那一下都晕死了。 她一边推他一边碎碎念: “不是说能再喝三瓶五瓶吗?喝呀,喝了不到一瓶,你看看你。” 现在是秋天,负一层的温度要比地上低。 可程颜出了一身汗,过耳的碎发粘在雪白的颈间,浑身散发出旖旎的馨香。 有她自己的体香,混合着冷松木的香气。 她生活在他家里,便沾上了他的味道。 男人彻底醉过去,程颜要被他压死了。 他的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带着酒气的呼吸快把程颜也染醉了。 程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他身下滚落到地毯上。 她无力地仰躺着,大口呼吸,额头和鼻尖沁着汗珠。 眼冒金星,缓了半天后才从地毯上爬起来。 “希尧哥?希尧哥?起来!” 她拍拍男人的后背:“周希尧!” 醉倒的男人翻个身,闭着眼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阿颜,阿颜…” 程颜睁大杏眸,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脑子里轰一下炸开! 她触电般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本想转身一走了之,可看着他只穿着一身睡衣,她又心软了。 这里不像楼上是恒温的,半夜肯定会很冷,他还喝了酒。 程颜叹口气,抱着男人的胳膊,用力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 他真的好重啊,还那么高,让他站起来十分艰难。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程颜身上,东倒西歪,连累她也站不稳。 好不容易把周希尧扶到楼上,程颜让他躺在床上,给他脱掉拖鞋,盖好被子。 她想着他之前喝完酒胃痛的样子,不放心,于是在他房间里找那个电暖宝。 最后是在原来的位置找到的。 那条灰色的粗毛线围巾也在。 她想起那时的自己,笨拙地给资助人织了这条围巾。现在想来,人家不会戴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给周道枫的,怎么就跑到周希尧的卧室柜子里来了? 她看着那条围巾,浅笑笑,像免死金牌一样,对周希尧的怒气都消了。 静静地给电暖宝充上电后,她拍拍周希尧,轻声说: “希尧哥,侧着睡。” 男人好像听见了,乖乖地侧过身。 程颜把电暖宝放进他怀里,让他抱着。 她关上灯,出去了。 房间里,黑夜中。 床上的男人抱紧怀里热乎乎的东西,唇角勾起。 - 第二天两人没碰上面。 一早,程颜做好早餐就离开了。 周希尧起的也不算晚。 可下楼后发现,桌上有温热的疙瘩汤和清爽的小菜,用保温罩罩着。 别墅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缓缓放下保温罩,看着碗里的疙瘩汤,抿抿唇角。 坐下吃疙瘩汤时,兰嫂回来了。 “周先生,您起这么早?程小姐呢?还在睡吗?” 周希尧垂眼,示意碗里的早餐。 “她起的比我早。” 兰嫂看见,笑道:“程小姐温柔贤惠,真会疼人,照顾人。” 周希尧唇边也溢出抹笑意。 兰嫂进厨房里一看,疑惑道:“昨晚程小姐没吃燕窝?” 周希尧:“扔掉吧,没顾得上吃。今晚不要忘记让她吃。” “是。” … 晚上,程颜是跟尹聆一起拼车离开培训地的。 她住市中心,要近一点。 尹聆刚毕业进社会打拼,住在四环外的单身公寓里。 于是,她先下车。 “拜拜,注意安全。明天培训最后一天,坚持。” 尹聆在车里点头,摆手:“放心吧颜姐,你快进去,早点休息,明天见。” 车子开走,程颜朝小区里走。 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拉住她。 虽然高档小区安保不错,但冷不丁还是吓人一跳。 程颜以为又是那个男人,气愤地转身: “徐北澜你有…” 她一愣。 眼前伟岸的身影并不是徐北澜。 周希尧深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 “我不是北澜。” 程颜缓和脸色:“哦,希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有一会儿,怎么跟他一起回来?”周希尧皱眉。 程颜答道:“拼车便宜一点,而且也顺路。” “不差这点钱,公司不是报销交通费?” “能给公司省一点也是一点呀,公司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每天花钱像流水一样,养这么多人,太不容易了。” 周希尧听完笑了,凝着她,如春风般和煦。 他伸手揉揉程颜被秋风吹得飘逸翻飞的发丝。 “这么替我考虑啊?” 程颜干笑:“不能浪费。” 周希尧握住她的手:“走吧。” “去哪?”程颜把手用力往回抽,脚抵着地面不肯跟他走。 “希尧哥,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培训一天累了,不想去别的地方。” 第239章 周希尧浓烈的占有欲 夜晚秋凉,刚下车这么一会儿,她的小手就冻得冰凉。 周希尧不松手,温热的大掌牢牢包裹住她。 “兰嫂准备了一桌子菜,你若不去,她会以为你不想吃她做的药膳。” “不是呀,你帮我解释一下。” “我怎么解释,坏人我来做?要解释,你亲自解释。” 说着,男人拉着她上车。 “我不去…” 车门锁上,车子启动,驶入万千车流。 周希尧亲自开车,握着方向盘面色如常。 程颜确定昨晚就是不对劲,他醉时还亲她的手背。 现在一想起,那只手就开始发麻。 路上周希尧跟她说话,她不爱回应。 冷场了,气氛有些尴尬。 男人侧目,看了眼正闹别扭的小女人。 低沉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这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 “你不问问什么地方?” 程颜还是不吱声。 “好,那就不去了。” 程颜忽的有心灵感应般,转过头急急地问:“去哪里?” 男人看着前方的路况答道:“沪市。” 程颜一瞬间又惊又喜,杏眸盈亮! “真的?” “你不是不想去。” “我没说。” 男人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启唇: “阿颜,我不喜欢你冷落我。” 他语气认真,俊美的侧颜有几分僵硬。 程颜眼皮子一跳,一下子老实起来,不敢再跟他较劲。 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她有几分讨好: “希尧哥,我错啦,是我不懂事。周末我们去沪市吧,麻烦你啦。” 周希尧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大掌伸过来摸摸她的头。 “好,我们一起去。” 程颜很高兴,她就要见到她妈了。 想想又有几分忐忑,也不知道她妈现在怎么样了。 眼角有些湿润,她看着窗外辉煌的夜景,默默擦去。 回到望江别墅,兰嫂拉着程颜的手,让她品尝她做的满桌药膳。 “程小姐,我是周家的老人儿,除了周家人,我从不给别人做我的药膳。” 程颜抿嘴一笑。 喝了汤,感觉浑身都热热的,她不经意对上男人的眼。 吃完饭,兰嫂给程颜做艾灸,临睡前又端来燕窝给她,像照顾女主人一样无微不至。 - 培训结束后,周四,程颜带着尹聆回到公司。 高盈让她整理内容,做好ppt,下周一进行项目组汇报。 程颜想着周末要去沪市,于是周四周五这两天加班赶进度。 尹聆毫无怨言,他正是表现的时候。 大厂员工嘛,加班到十点以后都是常事,整座赛诺大厦到了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周希尧下班时要跟她一起回去,程颜发消息说要加班,他还觉得是借口。 程颜不明白这个大老板现在怎么这么狭隘? 她回复:不信你问盈姐。 没想到周希尧果然去问高盈,高盈如实回复工作安排。 程颜收到高盈的消息,让她注意休息,尽量不加班,程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点莫名其妙。 她满心都是做好工作然后去沪市看她妈。 “颜姐,这部分弄好了。”尹聆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她。 “好。”程颜一看,都十点了。 “饿不饿?去吃个夜宵?” 尹聆捂着肚子点头。 两人为了省事,吃最简单的泡面,一人一罐可乐,提神醒脑,坐在休息区有说有笑。 程颜不小心把方便面汤溅到衣服上,尹聆没多想,急忙起身抽出纸巾递过去。 由于错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碰她的身体。 “你干什么?”休息区突然响起一道阴沉的声音。 程颜和尹聆同时抬头看过去。 程颜惊讶地见到男人严肃的脸。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多久了。 尹聆视线一晃,只看见一道黑影。 然后他的后脖领子就被人攥起,一股劲力将他扯到一边。 尹聆踉跄着后退。 程颜忙站起来:“希尧哥?” 她视线一偏,担忧地看向尹聆。“没事吧?” 尹聆连连摇头。 下一秒,眼前被黑影挡住,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程颜抬起头,看着周希尧答道: “我们加班来着,在吃泡面。我身上溅到汤,他给我递纸巾。” 说着,把手里的纸巾拿起给他看。 周希尧回头看向尹聆,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男人气场太强,浑身黑沉沉的。 尹聆刚大学毕业,还是个文弱书生,面对的又是自己的大老板,怎么不慌? 周老板在意的是什么,他心知肚明,于是也急忙举起手里的纸巾袋。 只是周希尧看他时太严厉,他没敢出声。 周希尧看了两人的反应,缓和神色,转身握住程颜的肩膀。 他身上散发出的占有欲太强,尹聆赶忙跑过去默默收拾泡面桶和易拉罐,拿去倒掉。 程颜不解。 她觉得周希尧对尹聆比对别人严厉。 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兢兢业业,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周大总裁了? 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问:“希尧哥,你也没回去吗?” 周希尧:“我从家里过来的。” “啊?” “来接你。” 程颜忙摆手:“我不用呀,我可以打车回去。” 男人伸手:“走吧。” “还没弄完。” “阿颜,已经十点半了。” “那也没弄完呀。” “交给他。” 尹聆?“不行,这是我的工作,而且尹聆只是实习生。” “培训你都听了,你负责技术,他负责整理。” 程颜认真地说: “尹聆是高材生,在学校出类拔萃,不是只做整理文件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她的话让男人眸光一沉,失去几分耐性。 “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程颜十分坦诚: “当然了,这是盈姐给我挑选的助手,帮了我很多忙,有功劳也有苦劳,小伙子不错。” 周希尧嗤声:“一个助手而已,换谁都可以。” 程颜不赞同: “人是感情动物,相遇就是缘分,我跟他合作的很好,为什么要换?” 她在讲道理,可得到的却是男人的反问: “你对他有什么感情?” “……”程颜力竭了。 她伸手在周大总裁眼前晃了晃。 他这是怎么了? 第240章 凭什么让我的阿颜受委屈? 男人握住她的手,恢复如常。 “好了,回去吧。这么晚加急搞出来的东西,我这个老板会满意?” 程颜坚持:“可是下周一就要汇报,周末还要去沪市,不能耽误。” 周希尧拿她没办法。 “之前你周老师总说你工作认真,喜欢钻研。阿颜,你要当女强人吗?” “希尧哥,你见过的女强人应该比比皆是,人家比我强十倍百倍。” 周希尧宠溺地看着她,手背划过她脸部的轮廓。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程颜躲开他的手,委婉地提醒:“这是在公司。” 男人挑眉:“你不是也叫我希尧哥?” “尊敬的周总,行了吧?” “都叫周总了,当然要听我这个老板的。” “你…” 男人揽着她下楼离开。 - 就这样,很多整理工作还是都交给了尹聆。 程颜说下周请他吃饭,尹聆没敢应。 他算是怕了那位周老板了。 - 林璟故意刁难,程颜目前还在限高,不能坐飞机和高铁。 恰好周希尧的私人飞机在检修,于是司机开车八小时从江明赶到沪市。 本来计划是周六一早出发。 可这样的话,到沪市都要下午了。 第二天还要返回,根本就没有多长时间陪她妈。 周希尧看着程颜失落的样子,什么都没说,直接让兰嫂简单收拾了些洗漱用品,就带她出门。 程颜被他拉着往外走,吃了一惊,摇头阻止: “开夜车辛苦又危险,还是不要了。被限高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能让你们受累,本来就是陪我去的。” 周希尧捏捏她的鼻子: “说什么呢,不是你的错,是林璟那匹老狐狸故意吊人玩。” 他沉思着低喃: “之前他一再推脱,我以为让你们母女有钱花就够了,表现的太在乎反而让林家得意。现在看来,事情不解决不行了。” 程颜正色道:“希尧哥你不要为了我得罪林璟。” 那个人在商界是一般人都不会惹的存在,惹上他无异于惹上一条阴冷的毒蛇。 周希尧对上她担忧的眼神,笑得云淡风轻: “好,不用担心,他不敢动希尧哥。” 程颜摇头叮嘱,担心是发自肺腑的: “不要,耽误不了我什么事,你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脸色泛白,别开眼说: “等林栖的孩子生下来,他们一开心,也许林璟就撤诉了。” 周希尧攸地神色变冷,浑身萦绕着一股霜气。 他冷笑:“哦?那更要尽快解决。凭什么他们高兴,让我的阿颜受委屈?” 他的阿颜… 司机不由偷瞄后排的两人一眼。 程颜有心事,没注意到男人话语中的亲昵和占有欲。 程颜不好意思地跟司机道歉。 司机从后视镜中暗暗看了眼周希尧,小心答道: “程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这时周希尧在后排开口:“你开几个小时换我来。” 司机:“不用的周总,我当了十几年兵,夜间开军车穿越沙漠丛林,高速这点夜路算什么?也不是没晚上给您开过车。” … 奔波一夜,入了江南的地界就开始下起毛毛细雨。 车窗上雨丝斜入,柏油大道在月色下被冲刷得漆黑油亮。 到达沪市时,是凌晨三点。 车子停在瑞和附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只剩下两间房了,一个商务标间,一个商务大床房。 程颜拿了那张大床房的房卡。 两个男人都看了她一眼。 周希尧眼中有几分似笑非笑,默默带人走进电梯。 程颜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没多话。 这个时间,夜深人静的,她不喜欢聒噪。 没想到进了电梯后,周希尧突然伸手,将自己手里的房卡跟她的房卡调换过来。 接着,他把那张大床房的给了司机。 她愣了一下。 脑筋转了个,立马反应过来! “啊?”她在电梯里发出突兀的一声。 两个男人都看着她。 她指着司机手里那张房卡。 “我睡这个大床房吧。”难道不是他和司机睡一间吗? 司机带着‘拜托’的眼神,好像在说,他的身份是不能跟周总住一起的。 周希尧这时开口: “阿颜,安全起见,你跟我一间房。放心吧,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凑合一下。” 程颜听了满脸拒绝:“别这样,不好吧?” 周希尧故意道:“我们之前又不是没住一起过,你还怕希尧哥对你做点什么?” “不是,我没有!”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神色分明就是在提防男人。 叮——电梯很快到达大床房那一层。 程颜可不想跟男人住一间房,她不管了,朝司机要卡。 司机看看周希尧,无奈只好把卡给程颜。 他对周希尧说:“周总,那我去大堂的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周希尧不置可否。 好可怜的样子。 “别…”程颜心软了,只能咬牙把房卡还给司机。 毕竟人家开了八个小时的夜车,此次的行程也是为了来看她妈。 电梯门开关三次,无形中显得她很矫情似的。 司机冲两人打声招呼后,拿着房卡去找自己的房间了。 程颜站在电梯门边,心情不太好。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按了关门键。 她不情不愿地跟着男人去那个标间。 虽然不止一次住过套房,但起码是两个独立的房间。 现在算什么呀,她忍不住扶额苦恼。 可现在是他们送她来见她妈,她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她难受的样子都落在男人眼里。 进入商务标准间后,周希尧关上门,门锁‘哒’一声。 程颜头皮发麻。 周希尧来到她身后,温热宽厚的大掌覆上她瘦削的双肩。 程颜一颤。 耳边传来男人滚烫的呼吸——“阿颜,你在怕什么?” 程颜像小兔子一样避开他转过身。 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深灰色西裤,外面裹着挺括的灰棕长风衣,俊逸非凡,气质有型。 修长的脖颈上,喉结性感地滑动。 这间商务房不小,酒店本身很有格调。 但男人像座山似的立在那里,盯着她,就显得有些逼仄。 程颜开玩笑打破暧昧的氛围:“我怕熊瞎子来吃小孩儿。” 周希尧微愣。 程颜孩子似地吐吐舌头:“我从背后突然碰你一下,看你会不会吓到?” 男人勾唇,迈开长腿走向她。 带着危险的气息。 第241章 共住一间商务标准房? 程颜有点怕,跟一个男人在密闭的空间,能不怕吗? 她往窗边退,一直到后腰抵着窗台,退无可退。 她鼓起勇气,仰起脸准备问他要干什么? 周希尧逗弄够了,站定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问: “要不要冲个澡?” “啊?”程颜一愣。 “我说,你要不要去冲个澡,然后休息?” 程颜坚定地摇头。 “待会儿洗漱一下,现在有点累了,想躺会儿。” 周希尧点头:“那就躺会儿吧。” 他绅士地让开,示意她选床,全然没了刚刚那股豹子狩猎的优雅危险劲。 体贴坦荡,又变成那个温柔内敛的希尧哥。 程颜走到床边。 “那我睡会儿啦。” 她说完后躺下,鞋都没脱支在床沿,和衣而眠。 男人叹口气坐到她的床上。 程颜睁开眼:“怎么了希尧哥?你也快休息吧,路上累坏了…” 她说着,男人伸手脱掉她的鞋子,袜子,露出雪白小巧的玉足。 “希尧哥…”程颜挣扎着收回脚。 周希尧还是没放过她: “你把外套脱掉盖上被子,沪市湿冷,别着凉,你这样睡醒来会感冒。” 说着,扯她的衣服,让她抬身,‘伺候’她把外套脱了,给她盖好被子。 “睡吧。”他坐着看看腕表,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八点我叫你。” 程颜没什么精神,点点头,闭眼睡了。 周希尧起身去了另一张床。 … 吃过早饭后,程颜终于被带着去瑞和,这所世界闻名的私立医院。 刚进院门,看着满目的白,她涌上一股酸意。 鼻子沙沙的痛,眼睛也热起来。指尖变得冰凉,微微颤抖。 半个多月没看见她妈了,在延桐突然出了那么大的事,回想起来特别希望是一场梦。 都是因为她,她妈才被害成这样。 当时她妈护着她,她吼她妈;她妈听见林栖说她不能生孩子时,该有多心痛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她请了律师刚想去告林栖,就差点被烧死,整整三座房子,都被烧个精光。 想起这些,她恨得眼睛都红了。 她正难受着,身边的男人握住她的手,传递给她温暖,低下头轻柔地给她擦去眼泪。 “还没见到阿姨就哭成这样,你说我要不要带你去了?” “当然去。”程颜擦干眼泪,不让他看。 周希尧:“走吧,待会儿见到阿姨,可以多喊两声,没准阿姨就醒了。” 程颜点头。 “周先生。” “周先生。”路过的医护都认识他,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周希尧牵着程颜的手上进入电梯,轻车熟路地到六楼vip特护区。 来到一间病房前,程颜见到病床上那个闭着眼睛的小老太太。 她瞬间泪目,在门口忍不住轻轻唤了声:“妈。” 她扶着门框呆呆地落泪。 温热的大掌贴着她的后背:“进去吧。” 程颜在周希尧的陪伴下走过去。 病床上的陈芬玉安详地昏迷着,五官舒展。 头发和面部都十分整洁,一点干皮油渍都没有。指甲也是短的,干净整齐。 在延桐,她妈出意外后,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在医院浑浑噩噩地度过十天。 此刻又见到她妈,程颜不禁再一次心碎。 明明都好好的,明明她和她妈没有主动去招惹别人,为什么要伤害她妈? 为什么! 她好恨。 眼看着她要崩溃,周希尧抱着她离开病房,来到露台。 “我就说阿姨没醒来之前不想带你过来。” 周希尧伤神地看着她。 “别哭了,都哭成泪人了。万一阿姨突然醒了,看你哭的这么伤心,还不找我拼命?” 程颜摇头。 周希尧陪她在外面吹了会儿风。 等程颜平复下心情后,才把她重新带进病房里。 程颜趴在陈芬玉的耳边说: “妈?妈,你快醒过来,你看看我,我是颜颜。” “妈,我想你。我现在能赚更多钱了,等你醒过来,我努力工作,给你治病,让你住大房子,再也不折腾你了。” 她越说越像个孩子般无助。 在妈妈面前不就是孩子? “妈,你快醒来吧好不好?你现在也知道了,我,我…” 程颜泣不成声。 她闷闷道:“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以后也不会有了,我只有你了。” “我们从老家跑出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你听我的话,我也听你的话,咱们娘俩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没了老家那帮人,咱俩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说着说着没了声音。 她跪在病床前,握着她妈的手,脸深深地埋进床单里,瘦弱的双肩不断耸动。 病房里太压抑,就像她的哭声,让人心疼。 “好了,先出去待会儿。”男人开口,嗓音沙哑。 周希尧拖起她的身体,扶着她出去。 特护这一层封闭管理,住的都是重要人物。 周希尧陪程颜走出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刚坐下,他忽然紧紧抱住程颜,把她嵌在自己的胸膛里,恨不得把这具柔软的身体揉入骨血。 程颜哭得没了力气,头脑昏胀,眼睛也是肿的。 她一直被男人抱在怀里,直到感觉额头被人亲了亲。 她擦着眼泪推开他。 “希尧…”开口鼻音很重,声音如蚊。 周希尧把她的头按回怀里。 “哭吧,不想哭就歇会儿,累了就在我怀里睡。没事,都有希尧哥呢。不用怕,阿姨会醒过来的。” 他的话给了程颜希望和安全感,这个男人给了她妈世界上最好的医疗条件。 她在他怀里点头。“谢谢希尧哥。” “傻瓜,说什么谢。“ 这时,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电梯里出来,进了特护区。 周希尧抱着程颜,一下一下抚摸她单薄的后背,呵护备至。 让人看了,无不羡慕他怀里的小女人。 这群人以一个女医生为首,正认真地谈论着什么。 女医生猛地看到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步伐放缓。 她的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可以说是麻木。 眼中,投射出一道冷锐的光泽。 医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唤道:“希尧?” 周希尧抬眼,看向那群医生。 为首的女人气场沉稳,安宁而强大。 他见到她,一向温润从容的面色僵硬几分。 第242章 那个让周希尧失态的女医生 原本忙碌的走廊上,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女人身后的医生们都不敢发出声音。 周希尧躯体紧绷,摸摸程颜的头,缓缓站起身。 程颜擦干眼泪,转过头,看清眼前的场景,不由疑惑,跟着周希尧一起站起来。 女人终于抬步,身姿挺直,爽利如风,带着那些医生朝这边走。 周希尧抿唇看着她,刚要张开口。 女人却目不斜视,越过他走了过去。 一些医生认识他,纷纷凝重地给他使眼色。 周希尧面色灰沉,五官如泥塑石雕般凝滞。 他的压抑气场蔓延开来,周围就像下了一场发霉的雨,让人无法呼吸。 直到那群人走远,他依旧没有丝毫缓和。 程颜默默陪他站着,他的反常让她十分担忧。 周希尧可是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人物。 “阿颜,我下楼待一会儿。” 程颜见他只想一个人,点头柔声说: “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一会儿就上来。” 程颜看他失神地走向电梯,英挺伟岸的背影透着无力。 他的手伸进风衣口袋里胡乱地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攥着下了楼。 程颜不明白周希尧这是怎么了,她从未见他这样心神不宁过。 她只知道,那位女医生,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 周希尧说一会儿就上来,可直到下午,都没见到他的人。 程颜在病房里陪陈芬玉,期间有护士进来做护理,十分专业细致。 她看看时间,让护士帮忙看下,她要出去找人。 护士问道:“请问你是要找周先生吗?” 程颜点头。 “那你先不用过去了,周先生在等沈医生。” 程颜一愣。 沈医生?就是上午那个女医生吧? “好,谢谢。” 既然周希尧有事,程颜就不打算打扰他了。 正好,她专心陪她妈。 … 夕阳西下,夜色渐浓,沪市开始喧嚣的夜生活。 有人敲门。 程颜走过去开门,是司机。 “程小姐,周先生让我接您回酒店。” 程颜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面色疲惫。 瑞和特护病房的探视时间有限制,为了安全起见,晚上设置门禁。 于是程颜走到病床边看看陈芬玉,然后跟司机离开了。 回到酒店后,程颜发现周希尧并没有回来。 她刚坐下,就有人敲门送来晚餐,穿着西装打领带,应该是高档餐厅过来的。 几个精致的餐盒里,全是沪市的特色菜。 程颜没有马上动,想等周希尧回来一起吃。 可等到菜都快凉了,那个男人都没有回来。 她犹豫了下,给周希尧打去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才接起。 “希尧哥…” “等一下。” 男人短促地提醒,像是捂着话筒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口。 “阿颜,吃饭了吗?” “没有呢希尧哥,你吃了吗?我等你。” “不用等我,我有些事要处理。菜都凉了吧?我让酒店帮忙加热下。” 程颜:“不凉的,现在吃正好。希尧哥,你在外面吃了吗?那我不等你了?” 周希尧:“不用等,酒店有空房了,我预订了另一间,你自己好好休息。” “知道了,那你忙吧,晚上在外面注意安全。” 男人的嗓音变得轻柔:“好,你也是,锁好门。” 提到安全,程颜想起凌晨刚来酒店的时候,他说为了安全要跟她住一间。 不过现在终于有房了,程颜松了一口气。 她不由有点好奇。 今天那个让周希尧失态的沈医生是谁?那些医生都十分敬畏她的样子,她一定很优秀。 而且从气场来看,她跟周希尧是同一种人。 都是强大到让人望尘莫及的人物。 难道,那个女人就是周希尧的心上人? 这么一想,程颜咬咬手指,有种闯祸的羞愧感。 当时,周希尧抱着她,她太伤心了没顾得上。 但是被他的心上人看到,一定生气了吧? 她心存忧虑,不知道怎么办,开始吃饭。 沪菜带着江南独有的风味,不是注重清淡回归本味的,就是偏甜的菜系。 程颜在北方人里算是口轻的,但这些菜还是有点吃不惯。 北方菜也有很多酸甜辣味的特色菜,口味浓郁,特别开胃。 但沪菜的甜,让程颜形容,就是没有灵魂的甜。 入口或是微甜,或是齁甜,尝不到任何其它味道。并且只停留在舌尖,连口腔都沁不满,食之寡淡,毫无层次可言。 原谅她是个土老帽,这么贵的菜,吃着有点反胃。 程颜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好不容易来一趟繁华的魔都,她决定出门逛一逛,吃个面。 暮色霓虹,秋夜的梧桐,明亮的钢筋森林旁,挤满充斥着烟火气的弄堂。 路过十个人里,八个都像是刚从t台下来般时尚风潮。 不愧是大魔都。 秋风起,发丝凌乱地翻飞,夹杂着湿冷的潮气。 程颜捂紧衣领,偏头躲风时,发现已经走到了瑞和的街对面。 恰巧前面一座洋楼风格的高档餐厅中走出一人。 女人一身优雅的深灰色斗笠大衣,十分有品味。 她似乎喝了酒,踩着高跟鞋,下台阶时有些不稳。 一不小心,身体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程颜都跟着心一揪。 一道深沉挺拔的身影迅速跃上去扶住她,女人才没有摔下来。 程颜看着那个男人,并没有多少吃惊。 是周希尧。 而女人就是那位沈医生。 远远看着两人纠缠,沈医生不太愿意搭理周希尧的样子。 周希尧扶她,她淡淡推开,时刻保持修养,又十分疏离。 沈医生要自己开车,周希尧当然不会让她酒后驾车,克制着劝她。 沈医生不为所动,执意开了车锁。 最后周希尧像是生气了,拖着她满是醉态的身体上了自己的车。 程颜深知,他一向用柔软的笔头与人划上最深刻的界线,能让他如此亲密对待,又情绪激动的人,没几个。 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了,周希尧远远地望过来一眼。 程颜低下头。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停车区和来来往往的路人。 也就一秒钟,周希尧拉开车门坐进去,载着那位沈医生,离开停车位驶入光影繁乱的大道。 第243章 希尧和纫秋在一起? 程颜看着他的车尾灯隐入红光晃动的车流,很快分不清他的车子是哪一辆。 有点冷,看来沪市的秋夜也不是纸老虎,她双手插进外套兜里。 那个沈医生为什么会在沪市?跟周希尧还是异地恋? 怪不得周希尧之前让她帮忙策划求婚仪式。 她查到附近有一片商圈,于是导航去了那边。 她买了些伴手礼,有蝴蝶酥、杏桃排、鲜肉月饼、还有武康大楼的明信片。 准备回去送给周道枫,高盈,尹聆,和许一宁他们。 买的不是很多,意思意思。 周道枫喜欢喝茶,嗓子里经常有痰。程颜给他买了两盒老城隍庙牌的梨膏糖,准备让他上班的时候含着。 沪市的正餐虽然一言难尽,但街边小吃还不错。 程颜站在明亮的小摊灯下看馋了,不准备吃面了。 她买了刚出锅的鲜肉月饼,肯定比塑封包装的伴手礼好吃。 还有酒酿圆子,蟹黄汤包,生煎包。 她给司机也买了一份。 又买了四喜风糕和擂沙圆带回去,这两样不容易坏,饿的时候吃。 这么一走也走出好几公里地,夜晚天气又冷,程颜拎着东西,咬咬牙打了车回去。 到了酒店,58块,程颜肉疼。 就打了一个车,小一百没了。 上楼后,见司机正焦急地在她房间门前徘徊。 一看见她回来了,整个人如释重负! 司机急忙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程小姐您去哪了?周先生特别担心您。” 程颜尴尬地挠挠耳后:“我去逛了逛,没事的。” “周先生说给您打电话不接,您进去快给周先生回个电话吧。” “哦,好。不好意思。” 程颜把给司机的那份小吃给他,司机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程小姐,程小姐真是细心。” 程颜浅笑:“没什么,辛苦你开这么远的车。” 她进去后拿出手机,发现周希尧果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在外面一直倒不开手,所以没发现。 她回过去。 手机里响起男人磁性的声音:“喂,阿颜?” “希尧哥,是我。” “怎么不接电话?” “我逛街来着,拎东西没拿手机,陪我妈的时候静音了。” “怪不得,在瑞和对面看见你了。我们周一再待一天吧,我陪你在沪市好好逛逛。” 程颜连忙婉拒:“不用,希尧哥,我就是随便逛一逛,该看的都看了。” “对不起阿颜,我这边有点事,没能好好陪你。” “没关系希尧哥,你陪我来看我妈已经很感谢了。你不用管我…” 这时,电话里传出女人冷淡的声音—— “你有事要忙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电话突然终断。 程颜只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去洗澡后,她出来没什么事做,于是尝了尝买回来的糕点。 这时周道枫给她打来电话。 程颜接起,两人聊了一会儿。 周道枫问了她妈的情况,让她别担心,她妈会醒过来的,还让她在沪市好好逛一逛。 程颜乖巧地答是,让他放心。 周道枫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让程颜帮忙找下周希尧。 程颜:“希尧哥不在酒店,周老师,您要带什么东西吗?跟我说就行。” 周道枫疑惑:“希尧怎么会把你一个人放在酒店?” “司机也在楼下,不是我自己。” “希尧一个人出去的?干什么去了?” 程颜听着周道枫的语气,怕他担心周希尧的安全,于是简单说了今天碰见那位沈医生的事。 没想到—— “纫秋?她回国了?” 程颜有些诧异。 周道枫也对那位沈医生十分熟稔的样子。 只听他在电话里喃喃:“原来希尧跟纫秋在一起啊,他们两个……” 他叹口气。 “小程,那你锁好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周老师。” 挂断电话,程颜一边吃糕点一边想周希尧和沈纫秋的事。 感觉会很坎坷。 想着想着又想到她妈,也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能醒。 她没了心情和精神,躺上床准备睡了,明天一早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她刚迷迷糊糊地要进入梦乡,房间里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 把她吓一跳。 就不该取消静音,她想。 她眯着一只眼睛接起来,手机光太刺眼,都没看清是谁。 “喂?” “颜颜,睡了吗?” “……”听见这道清冽的声音,程颜呼吸一滞,睡意瞬间消散。 她握着手机,抓紧被子,本应直接挂掉,可还是忍不住嘲讽: “不陪你的女人和孩子,这么晚了问我睡没睡?徐北澜,你总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朝三暮四?” 男人在电话里语气低沉缱绻,有些无奈。 “我想陪我的女人,可她不在我身边,我想她了,只能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程颜:“花言巧语,你贱不贱?” 徐北澜:“就算她骂我,我也满足了。” “神经病。” “颜颜,老婆,我想你。”他绵绵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通过耳膜直抵程颜的心脏。 程颜咬牙:“做个人吧,什么时候去离婚?”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那你就去死。” “你不是说‘小寡妇’三个字很难听,你不想当寡妇吗?” 程颜没好气:“我更受不了你叫我老婆,我想吐。” “你是我老婆,这辈子都是。离婚的事,你就忘了吧。对了,我让许一宁给你拿了现金,缺什么告诉我。” “谁要你的臭钱,留着买奶粉吧。” 程颜感到被羞辱,直接挂了电话。 她冷笑。 陪着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准备生下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怎么,觉得欠她的,所以给她钱? 还是怕她去举报? 窗帘一点都不透光,漆黑的房间里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男人真是她的孽,她上辈子一定欠他的。 … 夜色沉沉,不知道几点了,程颜已经陷入深度睡眠。 房间门突然响起一阵滴滴声,被人刷开。 她惊醒,翻身看过去。 一道高大的黑影快步来到她的床边,单膝跪在床沿,捞起她睡在另一侧的馨香身体紧紧抱住! 程颜吓坏了。 不过她很快认出这是谁。 “希尧哥?” 男人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耳边。 他轻喃:“阿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第244章 希尧哥,你对不起我什么? 男人的怀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程颜又慌又疑惑: “对不起我?希尧哥,你对不起我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黑夜里抱她更紧。 两颗心脏挨在一起,感受彼此生命的震动,感受到这个活生生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这种感觉很奇妙。 “希尧哥。”程颜受不住这种复杂的热烈的,好像被侵入的炙热感。 她挣扎着去开床头灯。 男人出声阻止:“别动,别开灯,阿颜,让我抱会儿。” 程颜没办法不动,她很难受,在他怀里不断扭动,想要逃出去。 她恳求地问:“希尧哥,你怎么了?先放开我好吗?为什么说对不起我?” 周希尧轻轻地答道: “当然对不起你,说了开别的房间,让你好好休息,还是忍不住大半夜来打扰你,是不是吓到了?” 程颜拍拍他宽厚的后背:“没事,那你现在放开我。” 男人在她脖子里深深地叹一口气。 “阿颜,我今天很难受。” 程颜心一软:“怎么难受了?因为沈医生吗?” “嗯。”他从鼻间发出一声,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大男人,像撒娇一样。 女人有天生的母性,程颜能感觉到他的疲惫和无助。 她柔声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跟沈医生解释清楚。还有啊,你现在这样,沈医生知道会更生气的。” 她都这么说了,周希尧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程颜甚至感觉到,他反而抱的更紧。 她的身体被嵌进男人的怀抱里,被他的肩头和臂膀牢牢包裹,极致的坚硬享受着极致的柔软。 程颜深刻地感觉到男女间体型差和力量的悬殊。 她说起话安抚男人的躁气: “希尧哥,今天周老师打电话好像找你有事。哦对了,他还认识沈医生。” 周希尧淡淡道:“他当然认识。” 程感:“那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的关系。” 男人躯体一紧,喑哑克制地问: “我们,什么关系?” 程颜:“老板和职员的关系,你心好,把我当妹妹。” 脖子里溢出男人的轻笑,程颜蹙起眉。 “怎么了希尧哥?” “为什么要跟她解释这些?” “沈医生不是生气了吗?” 周希尧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阿颜,周老师管沈医生叫什么?” 程颜回想一下,答道:“纫秋,好像是这个名字。” “你知道周老师为什么认识沈医生吗?” “不是因为你吗?” 周希尧在她脸颊边摇摇头,他的发丝搔得她好痒。 他的话更是让程颜浑身一震—— “阿颜,沈医生是周老师的儿媳。” “啊?” “她是我母亲。” 程颜彻底傻了。 沈纫秋——是周希尧的母亲? 怎么会是他母亲?亲生的? 男人叹口气:“周老师还说什么了?” 程颜呆呆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没,没有,我也没说什么。周老师只是担心你,知道你跟沈医生在一起后,让我一个人注意安全。可是…” “可是什么?” “沈医生怎么会是你母亲?她看着那么年轻,顶多是你姐姐。” 对于这个问题,周希尧懒懒地答道: “女人靠保养,我母亲是医学博士,在国外也利用高科技研究了一些医美产品。等你年纪大了,我让她也给你用用。” 这话听着不是开玩笑,但程颜觉得他也挺逗的。 “不用了,我老了谁看啊。” “我看。” “……”程颜的脸烧起来。 她半开玩笑道:“希尧哥,你确定沈医生会给你吗?她看着好像…” 她斟酌用词:“是个严母。” 周希尧在黑夜里冷叹一声: “周老师没跟你说,我母亲跟我有仇吧?” “什么?仇?” “阿颜,我一直跟周老师生活,你从未见过我的父母,不觉得好奇吗?” 程颜怎么敢对人家的家事好奇。 “我的家人其实很有趣,你知道吗,我跟我父亲有仇,我母亲跟我有仇,我父亲跟我母亲也有仇,我们一家人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 程颜一时间难以消化,又突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怎么会这样?希尧哥,一定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人。” 周希尧的头从她脖颈里抬起来,抵着她的额头。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两人的鼻尖触碰,呼吸缠绕在一起,男人身上的冷气渐渐被消融。 “希尧哥。” “阿颜说不是就不是。好了,你睡吧。希尧哥跟你说的话,不要对别人说。” 程颜保证:“放心吧。” “阿颜,我不是怕你告诉别人,而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好。” 额上蓦地湿了湿,程颜下意识要推开他。 可就是一瞬间的事,半秒都不到,男人的唇就离开了。 不知是他亲上,还是不小心触碰到的。 程颜只好当没发生。 周希尧很快下床出门。 “晚安,阿颜。” “晚安希尧哥。”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额头上的湿意还在。 程颜拭去那份湿意,抱膝坐在床上。 - 第二天,周希尧恢复如常。 早上来找程颜去吃早饭,然后陪她一起去医院看陈芬玉。 在病房里待到下午,陈芬玉的主治医生来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外国人。 瑞和接收的特护患者都会安排两个主治医生,以免出现误判的情况。 周希尧把他们叫来,跟程颜汇报她母亲的病情。 医生说她母亲有80%的概率会清醒过来。 程颜有被安慰到,心里踏实多了,对身边这个男人的感激也没法用语言形容。 周希尧揽住程颜,拍拍她的两条手臂。 “没事的,阿姨会醒过来,我也会永远陪着你。” 程颜低下头,咬着唇,没有出声。 看看天色,程颜主动说:“希尧哥,我们该返程了。” “不急,好不容易来一趟,再陪陪阿姨吧。” 程颜知道周希尧日理万机,耽误周末两天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不了,回去吧。下次有时间再来。” 周希尧接受她的体贴:“好。” 他带着程颜出门。 程颜一步三回头。 门外,差点撞上一个冷锐美丽的女人。 沈纫秋的眼神清明睿智如鹰隼,打量了下程颜,对周希尧说: “去吃个饭吧。” 第245章 你该定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医院肃静苍白的环境更加凝滞几分。 母子二人之间诡异得疏离,毫无血缘亲情的温馨。 周希尧看着沈纫秋沉默片刻后,低下头柔声问: “阿颜,陪我和我母亲去吃个饭再回去,好吗?” 程颜本应推拒,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但昨晚男人的伤神,还有沈纫秋此刻的冰冷,让她不由想陪在他身边。 她点头:“好。” 沈纫秋看看他们,转身走了。 周希尧带着程颜跟在她身后。 程颜虽然只是陪同,但跟这位沈医生相处,还是颇有压力。 肩膀被人揉了揉。 她抬起头,周希尧给她一个放松的眼神。 她笑笑回应。 沈纫秋带他们去了昨晚程颜看到的那家洋楼餐厅。 巨大的帆拱支撑穹顶,外观敦实厚重,内部华丽。餐桌上烛光朦胧,弥漫着浓郁的西方风情。 沈纫秋对这里很熟悉,应该很喜欢来。程颜记得周希尧昨晚说,他母亲常年生活在国外。 周希尧快一步上前,绅士地给两个女人拉开椅子,请她们落座。 沈纫秋勾起抹不咸不淡的笑:“程小姐喜欢吃什么随意点,不要客气。” 程颜礼貌应道:“谢谢沈医生。” 她识趣地没有叫阿姨或者伯母。 程颜不太会看这里的菜单,周希尧耐心地解释上面都是什么食物,帮她点好了餐。 西餐陆陆续续在上。 周希尧帮程颜切好牛排,让她不费力气吃现成的。 程颜觉得这些松露牛柳,香槟龙虾,鹅肝无花果什么的都挺好吃的。 周希尧还给她点了一个巧克力熔岩冰淇淋蛋糕,特别好吃。 他问她:“怎么样,吃的惯吗?” 程颜低声答:“比昨晚上那些沪菜好吃多了。” “那就多吃点,吃饱,不用因为是沈医生请客就不好意思。” 程颜听他开沈纫秋的玩笑,要吓死了。 对面的沈纫秋一直幽幽地盯着他们,眼神不算友善。 程颜可不敢接话,他们母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沈纫秋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餐都上齐了,三人默默吃饭。 沈纫秋突然淡淡开口: “听说,你把新项目临床cro交给那边做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不小的涟漪。 周希尧吃着东西,优雅地点点头,没有否认。 程颜却是一愣。 临床cro?‘那边’,是指丹凯达? 沈纫秋眸光发冷,见此一笑,握着刀叉停下,带着讽刺的口吻: “你还真是大度,不愧是周家的人。周政抛妻弃子,他的私生子对你做出那种事,你还能摒弃前嫌,把那么大的项目交给你的仇人做?” “怎么,你不会真把他当弟弟吧?” 周希尧并不多言:“我做事,自有分寸。” 沈纫秋:“是你爷爷在中间周旋?人老了,一心想要看到合家欢的场面。他是不是想他的宝贝儿子孙子了?” 周希尧终于有了一丝正色,他认真道: “爷爷是站在我这边的,他对您心存愧疚,您不应该这样说他。” 沈纫秋:“那就是那个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周政跟你说的。他一向偏心,心里只有他的小儿子。” 说着,像是提醒周希尧: “从那件事上就能看出来,他从没把你当他的儿子。” 周希尧黝黑的眸子如深潭般让人看不透。 他道:“算起来,我们母子十一年来,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非要在吃饭时说这些吗?” “不说这些说什么?” 沈纫秋玩味地扫了眼他身边的程颜。 “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还没有个正经伴侣?之前有个女同学,叫若书来着?不是跟你很亲密?好像长大后在电视台工作?” 周希尧:“我跟她只是高中同学的关系,她现在也离开电视台了,听说是去读书了。” 提起瞿若书,他寡淡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调转话题:“您怎么突然回国了?” 沈纫秋:“我是瑞和沪市分院的股东兼董事,今年轮值主管分院的事务。” “要待到什么时候?” “要向你报备吗?” 周希尧无所谓: “我只是关心我的母亲,您不愿意说就算了。对任何人都应该有边界感,是我逾越了。” 程颜安静地吃饭,听着母子俩的对话都觉得压抑。 餐桌上沉默好一阵。 直到快吃完了,沈纫秋旧话重提—— “你该定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周希尧用餐布擦擦嘴。 沈纫秋接着说: “这次你表妹跟我一起回国,还有她朋友,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们刚从名校毕业,你带着去赛诺历练一下吧。” 周希尧没表态。 沈纫秋挑眉:“怎么?我们母子离心十年,这点小事也不能顺我的心?” 周希尧答应:“好。” “那我打电话让她们跟你一个航班。” 程颜一听,有些尴尬。 周希尧答道:“我们不坐飞机。” 沈纫秋:“高铁?” “也不是。” 母子俩之间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程颜忙说:“没事的希尧哥,你带你家人坐飞机。” 这时沈纫秋的话锋突然对着程颜: “我并不是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小姐半年前跟你闹出过绯闻吧?” 程颜立马澄清:“我跟希…跟周总不是那种关系,是他们乱写的。” “程小姐不用紧张,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好女孩。” 程颜默默低下头。 这时,周希尧握住程颜的手,拉着她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回江明。” 说完,也不等沈纫秋反应,带着程颜出门。 “希尧,站住。” “周希尧!” 沈纫秋追出来,站在台阶上,秋风萧瑟。 周希尧停住脚步。 沈纫秋:“你表妹她们马上过来,刚回国,人生地不熟,你带她们去机场,飞回江明。” 说完,又看向程颜:“程小姐若是不坐飞机,就请自便。” 程颜把手从周希尧的大掌中抽离。 “那,沈医生,周总,我先走了。” 沈纫秋满意地点头:“好。” 程颜快步下了台阶,不想激化他们母子的矛盾。 只不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下意识朝着酒店的方向而去。 走了几百米后,一辆车子滑行到她身边。 “程小姐。” 程颜矮下身一看,是周希尧的司机? “程小姐,周总让我带您回江明。” 第246章 希尧哥?你不是坐飞机吗? “好。”程颜正愁该怎么办呢。 她拉开车门上去,车里开着暖风,隔绝外面的冷空气,很舒服。 夜色降落,路灯昏黄。 程颜在车里无奈地笑道:“又要开夜车了,辛苦。” 司机摇摇头: “程小姐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是我的工作。哦对了,您买的特产都拿到后备箱里了。” 程颜杏眼弯弯,感激:“太好了,谢谢。” “您睡会儿吧,还远着呢。” 这个时间,程颜不是很困,静静地在旅途中望着外面不属于她的风景。 不过车坐久了也挺累的,车里光线昏暗,大约一个小时后,程颜就睁不动眼睛了。 黑沉沉的夜,无边的浓墨缀着点点星光。 锃亮的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披星戴月,路灯和抓拍灯的光芒一闪而过。 程颜渐渐在车里睡得安稳。 …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子停下。 程颜有感觉,强撑着半眯起眼问:“这就到了?” 司机答:“还早呢程小姐,还要六个小时才能到。我们现在到服务区了,休息一下。” “对对,不能疲劳驾驶。”程颜打个哈欠赞同。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也顾不上太多。 迷迷糊糊中车门打开,身边的真皮座椅往下陷。 程颜不知道司机在干什么,她困得没精力管。 车子启动,调头上路。 由于惯性,程颜的身体左倾,没有倒下,而是靠在一个舒服的靠垫上。 她忍不住抱住那个靠垫。 睡了一会儿后,她在睡梦中感觉饿了,于是醒过来,抻着懒腰嘟囔: “我的四喜风糕还有吗?” “这么贪吃,还说自己不是小馋猫。” 伸出去的手腕被人握住,身边响起男人磁性的声音。 程颜一个激灵,完全清醒! 她吃惊地低呼:“希尧哥?” 一侧目,就看见晦暗不明的光影和疾驰而过的路景中,男人温润成熟的俊颜。 她不解地问:“你不是去坐飞机了吗?” 周希尧:“你坐车回去,我坐什么飞机?” “可是沈医生让你跟你的表妹她们一起坐飞机呀。”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听家长的话?当然是对的要听,不对的就不用听。” 程颜哭笑不得。 所以他就一路追到服务区,来找他们? “这样不太好吧?” 周希尧拿来她的四喜风糕给她吃。 “你不要介意,我母亲原本就很强势,被我父亲背叛后,性格就更加刚硬。” 他微微眯起眼: “十一年前,出了些不好的事。从那之后,她不仅气得连我都不愿理会,行事作风上更是说一不二。你昨天也看见了,她手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程颜感觉到了。 她叹道:“希尧哥,没想到你这样强的家世,竟然还有苦恼。对了,今天沈医生在餐厅说cro的事,指的是丹凯达吗?” 周希尧说得云淡风轻: “对,丹凯达是我父亲给他另一个儿子开的公司。” 另一个儿子?也就是沈纫秋口中的‘私生子’? “所以,是你父亲让你把项目给那个无赖?” 周希尧轻笑: “我母亲对我父亲和那个女人很了解,确实是那个女人要死要活,逼我父亲找我,让我帮衬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提到所谓的‘弟弟’,周希尧嗓音幽沉,透着冷意,温和的五官变得凝重。 他的双眼目视前方,程颜看不到里面的阴鸷。 程颜突然很心疼周希尧。 程海国也跟寡妇有一个私生子。 程海国跟程家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作为姐姐,程颜应该用自己换取一切资源,去托举那个弟弟,男丁才是真正的程家人。 她声音都哑了:“那,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周希尧:“怎么这么说?” “我不应该逼着丹凯达跟我们合作,就算违约也不应该跟他合作。” “违约还要付给他一笔巨大的赔偿金,他打的就是让我违约白送钱的主意。阿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这个合作项目交给你吗?” 程颜一脸懵懂:“为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幸好你回来了,我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最信任的人。” 他的嗓音在车厢里格外磁性诱惑。 车里看不清别的,但男人的眸子明亮熠熠,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程颜心跳加速,急忙别开眼。 “希尧哥,这样太委屈你了。” 周希尧:“更委屈的事都发生过,没关系,现在有阿颜心疼我。” 他这样说,虽然充满让程颜感到不对劲的暧昧,但心软更多一点。 她要是早知道那一边这么欺负人,就想办法在不违约的前提下取消合作了。 那边一看就十分难缠。 … 车子一路开回江明,到了凌晨两点多。 从南到北,湿冷变成干冷,吹得人脸痛。 程颜提前跟司机说了要回枫樾,周希尧并没有阻止,到了之后亲自送她上楼。 “今晚要安顿婧玥她们,你回这里清净,离公司也近,能多睡会儿。我会跟高盈说,白天的工作汇报挪到周二。” “不用希尧哥,等你跟盈姐说,都已经到上班时间了。会议时间已经确定,邮件从上到下传达,临时改期不好。” 程颜更想说,她本来就是空降的,还搞特殊化,这不是硬逼着人眼红吗? 她干劲十足:“我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 “哦?是吗。” “当然了,你之前让我参加了那么多会议和培训,我吸收内容很快。而且,你那天晚上还给我讲了那么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男人揉揉她的头发:“我可是只给你讲过课。” “是是是,之前你说过,有人找你请教财富经,一个字一万。感谢周总。” 男人宠溺道:“不缠你了,快进去睡吧。” “嗯,希尧哥,你也注意休息。” - 睡了五个多小时,程颜起床。 由于今天要做工作汇报,她选了一身干练的套装,外搭简版风衣。 妆容也比平时精致一些,还学着用卷发棒给自己的俏皮短发卷了个时尚都市的发型。 自从上次高盈说了那些话后,她听劝,忙中偷闲,每晚睡前都会在网上刷一些穿衣打扮的视频看。 环境还是改变人,之前在工业园每天待在实验室,细胞间,穿白大褂,戴口罩,很少有人打扮。 但来了集团总部,在高端明亮的写字楼里工作,周围都是靓丽的白领,自然也就知道打扮自己了。 高盈看见她时,眼前一亮。 第247章 她就是联姻对象:黄尔宜 “不错。” 高盈从头到脚打量她,眼中露出的欣赏让程颜心生成就感。 “职场中,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往往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相信今天,你会是一个出色的汇报人。” 程颜:“请盈姐拭目以待。” 高盈点头。 会议室,项目组开大会,来了几十号人,还有负责项目的领导和技术骨干。 尹聆协助程颜,给她准备好一切要用的东西。 程颜上去汇报前,高盈拍拍她的肩。 “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在集团亮相,加油,别给周总丢人。” “我可以的,放心。” 这是高盈第二次认可程颜。 第一次因为她的听劝。 这次,是因为她的自信和斗志。 程颜倒没什么紧张的。 虽然之前因为嫁给徐北澜,很多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普通,一无是处。 只有周希尧那次对徐西灿说,她是状元。 她那时自己都快忘了,她也是从小优秀到大的。 不是什么人都能考上江明医科大学的。 她其实在自己的领域很优秀,也一直渴望属于她的舞台。 … 一切都十分顺利,自然。 包括她讲解时的微笑都是完美的。 高盈在下面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有光。 这时,一个资深的技术骨干听完她的汇报,突然严肃发问: “在这个项目上,我们一直在尝试对接北脑医疗的电极和芯片。” “这家公司在脑机接口领域十分活跃,技术成熟。只不过在业内风潮太大,想要跟他们合作,得足够放低姿态。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 对接北脑医疗的事,一直是个难题。 项目组的人都想听听她有什么解决方案。 北脑医疗? 程颜听到这个名字,淡淡一笑,并不意外。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开口—— “风大收伞,广撒网。” “什么意思?放弃北脑医疗?” “她不会乱讲的吧?” 所有人都更加凝神聚气,听程颜的解释。 而对于北脑医疗,程颜知之甚深。 北脑医疗恰好就是那晚周希尧跟她着重谈论过的一家大型医疗公司,实力不输赛诺。 周希尧对其的评价比较负面。 所以那晚过后,程颜对这家公司产生浓厚的兴趣,细致地查阅它这些年的业务和成果。 在对其专业领域的了解外,她还惊奇地发现,北脑医疗背后的几家投资公司都跟林氏集团有关。 换句话来说,北脑医疗背后的操控者,就是林璟。 “北脑医疗这几年虽然在营销上造势比较成功,受到广泛关注;在脑机接口领域起步早,号称走在行业前沿。” “但其实它研究脑机接口多年,却一直没能走到gcp阶段。在最体现技术的阶段止步不前,陷入瓶颈,我们赛诺很快就会超越…” 接下来她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条理清晰,专业能力强,观测力敏锐。 结束发言后,会议室爆发热烈的掌声。 尹聆作为她的助手,离她最近,也最激动,向她露出‘颜姐真棒’的表情。 关于北脑医疗,他一点资料都没有为程颜准备,完全是裸讲。 虽然他愿意跟着程颜,但整理资料,ppt模型这些都是他做的,其实他心里也有种—— ‘就算程颜不来,让他上,他也可以’的想法。 但听完她全部的发言,他承认,他做不到。 最后,程颜在掌声中以一句—— “以上就是我和实习生尹聆参加培训的内容”结尾。 这句话让掌声更加热烈。 尹聆没想到她会特意带上他的名字。 他看着程颜,一个名校毕业的大男孩儿,眼睛闪着水光,能留在赛诺是他现阶段的理想。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稳重的鼓掌声。 所有人看过去,竟然是他们总裁周希尧! “周总。” “周总。” 会议室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伴随着起身的声音。 高盈站起来,走过去笑着说:“周总,程颜的汇报非常出色。” 周希尧立在门口,气场雄浑。 他也不藏着掖着:“当然,我推荐的人,怎么会有错?”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免看向程颜。 周总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一个人?还是在公司,大庭广众之下? 丝毫不避嫌,偏爱之意明显。 “阿颜。”他含笑叫她。 程颜走过去。 没他们什么事了,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 周希尧身边有两个年轻女孩儿。 一个看着张扬明媚,一个温婉内敛。 那个明媚的小姑娘从头到尾打量程颜,挑眸扬笑道: “你就是程颜,跟我表哥闹绯闻那个?” 她的直白无礼让程颜不由敛眸。 她微笑着答道: “没想到这件事传到了国外,是别有用心的诬陷而已,我跟周总是上下级关系。初次见面,我是程颜,你好,沈小姐。” 沈婧玥伸出手,长长的指甲十分精致,草草跟程颜握了下。 她身边的女孩子淡颜清纯,眉目如画,带着一股书卷气,十分有韵味。 她微笑着主动伸手:“程颜姐好,我是黄尔宜。” 程颜:“黄小姐你好。” 周希尧眼尾微垂,淡声道: “发布谣言的人已经被我处理了,散播谣言的那些社媒账号也被追责。” 这话不知是给程颜一个交待还是什么。 沈婧玥撇撇嘴,娇纵道: “我刚回国表哥就吓唬我?好啊,我找姑妈问问,我说句实话要担什么责?” 她有恃无恐,斜睨一眼程颜。 “表哥,你怎么把一个跟你有桃色新闻的女人放在身边?不怕她对你有非分之…” “婧玥,别说了。”黄尔宜扯扯沈婧玥的袖子。 她不好意思地对周希尧笑笑,温柔恬淡: “哥别跟婧玥生气,我们在国外生活惯了,国语说的不好。” 周希尧对黄尔宜语气温和许多:“我这个表妹,我多少了解一些。” “切。”沈婧玥抱住黄尔宜的手臂。 “你放心,我表哥之前没有绯闻的。我姑妈可是把她亲儿子介绍给你,绝对靠谱。我表哥是不是事业有成,一表人材?” 黄尔宜羞红了脸,抿嘴阻止沈婧玥。 沈婧玥得意道:“你害什么羞?我姑妈喜欢你,你可有我姑妈撑腰。放心吧,我表哥不敢惹我姑妈。” 程颜识趣地退出他们一家人的相处。 “周总,我去忙了” 第248章 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沈婧玥和黄尔宜并不是随便去了哪个部门。 而是给周希尧当秘书,被安排在他身边做事。 … 一天下来,赛诺的员工对于突然出现在周希尧身边的两位千金都十分好奇。 “听说一个是周总的亲表妹,一个是周总母亲给周总物色的结婚对象。” “真的假的?” “那位沈小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周总的身。” “项目组那位…” “那位只适合玩玩,家里介绍的才是正经的联姻对象。” “那倒也是,咱们周总可是十分孝顺。” … 一时间风言风语不少。 程颜在项目组一心投入到工作,对于沈婧玥黄尔宜那两位皇亲国戚,敬而远之。 尹聆出去买咖啡时听到外面人都在说闲话。 他本想告诉程颜。 但想想那位周总对颜姐的态度,每次看着颜姐时,眼里那股可怕的占有欲。 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尹聆觉得颜姐离周总远点挺好的。 程颜下午提前问尹聆今天晚上有时间么,想请他吃饭。 尹聆推拒他没做什么,无功不受禄。 程颜却坚持,冲他比了比两只小拳头: “我们是一个team,团结协作,要一起去庆祝。” 尹聆被感染到,于是高兴地答应了。 … 等到下班,两人说说笑笑着去乘坐电梯。 “听说还有杨梅雪冰,我要吃那个。” 电梯门打开,程颜脸上的贪吃劲还没褪去。 没想到里面正站着靓丽的两女一男。 周希尧,沈婧玥,和黄尔宜。 三人同样相谈甚欢的样子。 特别是周希尧和黄尔宜,两人离得很近,黄尔宜几乎靠在周希尧身上。 她正扬着粉扑扑的小脸儿对周希尧说什么,眼光纯洁,里面有明亮的星星在闪,笑得乖巧甜美。 那个英武伟岸的男人垂首听她说话,性感的薄唇微弯。 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看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周希尧眸色沉了沉。 “进来,站外面做什么?” 程颜和尹聆见了,都不准备进去,干笑着说: “周总,你们先下去吧,我们不急。” 周希尧凝着他们。 沈婧玥不耐地问:“不进是吧?” 尹聆摇头。 程颜笑着摆手。 于是沈婧玥便按了关门键。 程颜和尹聆等下一趟,继续谈论待会儿都要吃什么。 “颜姐,你吃冰的,等生理期的时候肚子不会痛吗?” 程颜有点不好意思,这孩子看来是妇女之友啊。 她以前确实痛经严重,不过喝了覃朝英的药后,现在好多了。 她答道:“我还好。” 电梯门渐渐关合。 突然,一只大掌伸出来! 手背青筋浮动,有力的指骨硬生生推开将要关紧的梯门。 把电梯里外的人都吓一跳。 沈婧玥和黄尔宜诧异地捂着心口。 黄尔宜担忧地问:“哥的手,没被夹到吧?” 程颜和尹聆也停下聊天,看过去。 电梯门完全敞开。 周希尧伸手按着开门键等人。 “阿颜,进来。” 程颜连忙婉拒:“周总,真不用,我们没什么事,你们快下去吧。” 周希尧黝黑的眸子盯着她,她不进来,他不松手。 气氛变得微妙。 沈婧玥不开心地催道: “表哥,我和尔宜给你当了一天秘书,饿死了,我们快去吃饭吧。饿着我们,我可跟姑妈告状了?” 黄尔宜也咬唇看着周希尧。 周希尧目光没有挪开过,启唇:“阿颜。” 沈婧玥用眼睛直剜程颜。 黄尔宜微笑着请他们:“程颜姐,快进来。” 后面从办公区出来的同事都不敢上前。 这间电梯一直停在二十四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层怎么了? 程颜急忙带着尹聆进去。 电梯一路往下,每落到一层,外面的员工都不敢进来。 周大老板对他们没有丝毫反应。 电梯里空气沉闷,没有人说话。 蓦地,程颜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 “你们一起吗?” “啊?”程颜奇怪地回头,只瞥到男人紧绷的下颔。 “哦,我跟尹聆去吃个饭。” “你跟他吃饭?” “对,我们小聚一下。” 他们两人每说一个字,尹聆的神经就紧一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背后森寒的刀锋切割成碎片了。 周希尧:“为什么去聚餐?今天什么日子?” 程颜冲尹聆眨眨眼,答道:“因为我们是一个team,对吧?” 尹聆硬着头皮点头。 周希尧:“一起吧。” 他这个提议,电梯里大部分人都不乐意。 程颜婉拒了:“不了周总,我们喜欢吃的应该不一样。” “你们要吃什么?” “我们想吃火锅,天冷。” 沈婧玥嫌弃道:“火锅多不卫生,垃圾食品,不健康。我们去吃法餐。” 程颜淡笑:“听着不错。” 电梯终于下到一楼,几人出去。 程颜和尹聆往外走,周希尧长臂一伸,从后拉住她。 “真不一起?” “真不要了希尧哥,我们想吃火锅,都要流口水了。” 周希尧深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摇着头捏捏她的鼻尖。 “叫个鸳鸯锅,少吃点辣的。” 程颜吐下舌头:“知道了。” 直到程颜和尹聆打车走了,周希尧才带着沈婧玥黄尔宜上车。 沈婧玥在副驾上不住地抱怨。 黄尔宜安安静静地坐在周希尧身边。 … 程颜给司机加了十块钱,让他在枫樾小区门口等一会儿。 她上楼把去沪市的伴手礼拿给尹聆。 尹聆:“谢谢颜姐,出去玩还想着我。” 程颜看他高兴的样子,笑着叹口气:“我不是去玩。” 尹聆一愣:“那去干什么了?” “没啥。” 两人去了一家网红火锅店。 菜品其实有点小贵,可程颜请这个弟弟吃饭,当然让他随便点。 两人吃了将近四百块。 吃完打车回去时,是尹聆掏的钱。 到了枫樾小区门口,程颜揉着吃撑的肚子刚要进去。 路边,一辆车子降下车窗,露出男人文雅内敛的脸。 “阿颜,过来。” 第249章 暧昧湿热,共含一个勺子 程颜脚步一顿,以为是幻听呢。 她转头看向道边,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子,和男人的脸,惊讶地走过去。 “希尧哥,你怎么来了?你们吃完饭了?” 她两手插进风衣兜里,樱唇因为吃完火锅殷红俏丽,弯着上半身看向车内。 “沈小姐和黄小姐呢?” “她们在我的别墅住下了。” 周希尧一边回答一边打开车门:“上来。” 程颜点头:“哦。你来找我有事吗?” “你不冷?上车。” “我不上去了,衣服上都是火锅味。” 周希尧长腿一迈,作势要下车。 “那我们上楼去说。” “别。”程颜神经一紧,忙推车门,阻止他下车。 男人在车里,月下的面容丰神俊秀,一双眸子黑黢黢的盯着她。 程颜不敢惹周大老板,干笑两声:“我上车说。” 车里的男人挪坐到里面,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希尧哥,你不在家里陪沈小姐和黄小姐,来我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想到她刚坐稳说句话,车子就开走了。 她蹙眉,拍拍前面的车座:“等等。” 司机专心驾驶,并没有停。 程颜明白,一切都是身旁这个男人说了算。 于是她看向周希尧。 “希尧哥,已经不早了,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呀?” 男人十指穿插,拇指散漫地打转,问她: “和那个实习生去哪儿吃了?” 程颜:“渝味辣庄,最近很火的。” 她回答完,却听男人没好气地哼声: “有什么好吃的想着给司机,给实习生,给别人,就是一点都想不到你希尧哥。” 他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司机在前面把着方向盘,眼皮子直抽。 他只吃了程小姐一份蟹黄包,生煎包,鲜肉月饼,还要被头一个拎出来说? 程颜一听,更尴尬。 “我,没有吧?” “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分了一圈人,唯独我一样没见到。” 程颜很无语呀,没想到他堂堂千亿总裁还计较这点事。 “你不是也去了吗?而且你对沪市很熟悉,应该常去吧?伴手礼嘛,就是个心意,又不为吃那点东西。” 她问前排的司机:“其实不好吃是不是?” 司机配合地点点头。 周希尧幽眸暗挑:“有好吃的店,想到的也是找实习生去吃?” 程颜:“说了我们是一个team,前几天我又是生病又是去沪市的,把工作全交给人家,请他吃顿饭不是应该的?” 周希尧冷哼反问:“我给他开工资,他干活儿不是应该的?既然嫌累,走人就是。” 他那股大老板理所应当的语气让程颜无从反驳,把他激怒又要赶尹聆走了。 程颜暗自摇摇头,尹聆这孩子太冤了。 恰好前面有一家糖水铺亮着星星灯。 她指着糖水铺说:“停一下我要去买糖水。” 司机在后视镜中看周希尧的脸色。 周希尧垂垂眉眼。 车子停在糖水铺门前。 程颜下车时,周希尧在里面低沉道:“别乱跑。” “知道了。” 她很快买回来一碗红豆杏仁露。 坐回车里,她打开盖子,舀了一勺,喂到周希尧嘴边。 周希尧盯着她的举动,眼中熠熠,眉梢染上抹春情。 他握住程颜的手腕,启唇含住那勺糖水。 “太甜了,大晚上的,不怕我烧心。” 程颜睁着大大的杏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流转着狡黠的荧光。 “法餐是不是又酸又咸呀?用甜的压一压。” 周希尧微愣,原来是被这丫头摆了一道。 司机在前面忍不住偷笑。 程颜正为自己得意,这个男人自从把她从延桐接回江明,就奇奇怪怪的。 忽的,她手里的勺子被人抽走,一勺糖水直接喂进她嘴里。 程颜正咧嘴笑呢,下意识含住勺子。 可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勺子被周希尧刚用过! 他的嘴唇跟她此刻一样,完全含住。 间接接吻啊。 她推开他的手,从嘴里抵出勺子。 一口糖水,咽不是,不咽也不是。 她脸色涨红,呆呆的,像只无措的小白兔。 旁边那个深沉的男人笑了,笑得风情万种,十分愉悦。 “伶牙俐齿,只有吃的能堵住你的嘴。” 车子重新启动,程颜老实了,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周希尧接过她手里的塑料碗,把里面的红豆杏仁露一勺一勺吃了个干净。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微妙。 直到程颜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忍不住问周希尧: “这是要去你家?” “不然呢?” “我不去,我又不生病了,不用兰嫂照顾。” 周希尧瞥她一眼:“你得去。” 程颜不满他的霸道:“为什么?而且你家有人,多不好呀。” 本来两个人之前闹绯闻,在圈子里就十分敏感。 他母亲,他表妹也都明显不满,极其排斥她。 她要是再去他家,沈婧玥肯定要跟沈纫秋告状。 那位沈医生可是个厉害角色。 再有,黄尔宜是沈纫秋特意为周希尧介绍的结婚对象。昨天在餐厅,沈纫秋特意敲打过她,她当然要避嫌。 “希尧哥,你让我回去。” 就算得罪这个大老板也没办法,现在他的很多举动都在越界。 周希尧却说:“阿颜,你得去。” “为什么?我有公寓住,公司给我提供的宿舍,我都没住几天呢。” “阿颜,你不能光想自己,也要为希尧哥想想。” 程颜蹙眉:“什么意思?” 周希尧:“我母亲出于安全考虑,让她们住进我家里,我不好拒绝。” “但两个比我小十多岁的女孩子,住进我一个大男人家里,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说的清?” 程颜:“可沈小姐是你的亲表妹,那位黄小姐是沈医生介绍的人。” “我跟婧玥有十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她比我的腰高不了多少。至于黄小姐——” 周希尧顿了顿,忽地问程颜:“你觉得她怎么样?” 程颜赞赏道:“黄小姐感觉人不错的,礼貌雅致,善解人意,跟希尧哥郎才女貌,特别般配。” “般配?”周希尧听了,皱皱眉,目色深深。 他凝着她,幽幽地说: “阿颜你忘了,我有心爱的女人。” 第250章 阿颜,搬到我房间里来 程颜看着他的认真和不悦,似乎触到他的逆鳞,后背微微发凉。 “对不起希尧哥,我开玩笑的。” 周希尧把玩着手里的碗和勺子,似笑非笑地问: “你真觉得我与她十分般配?” 程颜摇摇头: “我只是粗浅地想,黄小姐年轻漂亮,性格温顺,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她能做希尧哥的解语花,也能体贴希尧哥,让希尧哥开心。” 周希尧眼眸幽亮,唇角微挑: “她是很好,可惜,我有心上人。阿颜,下次不要忘记了。” 程颜点头,小心答道:“我记住了。” 车里明明开着热风,却有点冷。 一直到车子在望江别墅停稳,期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下车吧。” 男人开口,程颜跟着他下去。 别墅门打开那一刻—— “哥…” 程颜看到黄尔宜温婉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颜姐,你也来了?” 客厅里的沈婧玥听到声音立马走出来。 见到程颜,她排斥地皱眉: “你怎么又缠上我表哥了?还追到家里?这么晚了,我们要休息,你快回去吧。” 程颜默默的,没说什么。 周希尧:“她是我接回来的,她原本就住这里。” 沈婧玥一听,先是愣住,然后不满地对周希尧说: “表哥,原来你安排别的车送我们先回来,自己费了这么长时间,是去接她?她为什么住这里?” 她的神情和语气都像是拷问。 周希尧面色如常,看着程颜答道:“她最近生病了,住在这里由我照顾。” “你照顾她?她一个小小的职员,需要你堂堂周总来照顾?她什么身份住进你家?不会是暖…” ‘床’字还没发出音,周希尧打断她: “她是你周爷爷的学生,不是外人。” 沈婧玥翻个白眼冷哼:“什么周爷爷,我们沈家可早都不认周家那门亲了。” 表兄妹之间气氛不融洽,外人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黄尔宜拉着沈婧玥退到门边,让出路。 “哥,程颜姐,你们快进来。” 兰嫂迎出来,为他们拿出拖鞋。 她关切地问:“程小姐,您吃饭了吗?我现在给您做点?” 程颜:“吃了,不用忙活,兰嫂。” “好,程小姐,我给您炖上燕窝,睡前喝。” “也不用,不喝了。” 旁边还有两个女孩子,兰嫂有点厚此薄彼的感觉,她可不想招人恨。 兰嫂却丝毫不怕般,坚持:“调理身体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沈婧玥知道兰嫂在周家待了几十年,她表哥是兰嫂带大的。 她哼一声:“你到底是我表哥的保姆,还是她的佣人?” 兰嫂淡笑:“为周先生做事是我的职责。” “那你对她这么殷勤干什么?” “婧玥。” 黄尔宜听懂了,对沈婧玥说: “兰嫂做的事,当然都是哥交给她的,你怎么还不明白?” 她笑看程颜和周希尧。 “程颜姐一定能力出众,又是周爷爷喜欢的学生,所以哥才会在程颜姐生病时照顾她。” 沈婧玥不甘道:“我和尔宜也要吃燕窝。” 黄尔宜:“怎么好意思麻烦,我不用。” 她的温婉大气没办法让人不喜欢,特别是跟沈婧玥的任性相比。 周希尧对兰嫂说:“给沈小姐和黄小姐也准备一份。” 兰嫂:“是,周先生。” 这点事终于解决,程颜不想继续被人指指点点,于是准备上楼休息。 没想到沈婧玥拉着黄尔宜也跟着她上来。 “那个房间怎么是上锁的?” 程颜看沈婧玥指的,正是自己住的那间。 她只好说:“那间房我在住。” 这是离周希尧的主人房最近的房间,也是第二大的客房,相当于次卧,采光风景都很好。 沈婧玥:“尔宜想住,她是我姑妈请来的贵客,你把房间让出来吧。” 程颜想了想,她倒是无所谓。 沈婧玥是周希尧的表妹,他们是一家人,她这个暂住的外人住哪里都一样。 “好啊。” 于是沈婧玥高声冲楼下说: “兰嫂,把这个房间清理出来,尔宜要住。” 楼梯上很快响起两道脚步声。 见周希尧也上来,黄尔宜忙婉拒: “婧玥随口说的,不用的。” 沈婧玥拦她: “你怕什么?这是我表哥家,你可是我姑妈看重的人。” “我表哥现在最怕我姑妈生气了,不然我姑妈一辈子都不会再理这个儿子。对吧表哥?” 沈婧玥背后有人撑腰,娇纵霸道。 黄尔宜咬唇看着周希尧,眸光粼粼,为难而抱歉。 “哥…” 程颜不想周希尧为这点小事为难。 她知道,母子俩好不容易和解,周希尧这个当儿子的要摆出态度,讨好沈纫秋和沈家人。 “希尧哥,既然黄小姐不嫌弃,我住别的房间就行。” 几个女人沉默,都在等周希尧的态度。 “好。”周希尧开口,“那尔宜就住这个房间。” 黄尔宜听他答应,脸颊红润,低下头抿嘴笑了。 沈婧玥撞撞她的肩膀: “我就说吧,我姑妈既然让你来,我表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黄尔宜羞涩道:“哥体谅我是客人。” “尔宜,你可不是客人,说不定很快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婧玥你说什么呢!” 黄尔宜的脸要熟透了,在周希尧面前生生抬不起头,便有点生气沈婧玥的口无遮拦。 这时,只听周希尧慵懒地淡声道: “兰嫂,把阿颜的东西搬到我房间里来。” “什么?” 一时间,他的话像捅了马蜂窝般惊人。 沈婧玥一脸不可思议,扬起不悦的语调。 黄尔宜的娇羞媚态也瞬间僵硬。 程颜在原地蹙紧眉,不知道这闹的是哪一出? 沈婧玥马上开炮,尖利刻薄: “表哥,你让她住进你的房间,你们要睡一张床吗?我记得没错的话,她现在是有夫之妇!” 她瞪向程颜:“你恶不恶心?不知羞耻!” 周希尧把程颜扯到自己身后,伟岸的躯体挡住她。 “婧玥,是不是舅舅把你宠坏了?” 程颜更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希尧哥…” 她刚开口,周希尧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风一般大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希尧哥?” “哥…” “表哥,你在干什么!” 第251章 这个牙印会一直留在希尧哥手上 沈婧玥气得直跺脚,在走廊上冲里面的周希尧喊道: “尔宜还在呢,你做出这种事,我要告诉姑妈!” 她说着,掏出手机要给沈纫秋打电话。 黄尔宜坚决拦住她:“你不能打。” 沈婧玥要给好姐妹撑腰: “不行,姑妈让你来就是跟表哥相亲的,最好尽快定下你们的婚事。”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这么对你,我一定要让姑妈给你做主!“ 黄尔宜咬唇,看了眼周希尧带着程颜进去后紧闭的房门,眼底幽幽。 “你跟沈阿姨说了,沈阿姨找哥吵,我跟哥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沈婧玥:“……” 黄尔宜朝她摇摇头。 主卧里。 程颜挣扎着要出去,她怎么可能跟这个男人住在他的房间? 越来越离谱。 可她却被男人牢牢压在门板上。 她深喘着推他:“希尧哥,你让我出去。”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别开头。 “希尧哥,我生气了…” “嘘。” 周希尧听着外面的动静,越发靠近门板。 程颜被他压着,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胸膛压在程颜脸上,仅有的呼吸间全是他的温度和气息。 她喘不过气了。“唔。” 她用拳头砸他的背。 周希尧离开了些。 程颜去拽门锁,被男人扣住手。 “我要出去,我不住这。” 周希尧用眼神示意她进去坐一会儿。 程颜却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目光如同洪水猛兽。 “阿颜,站那儿做什么?” “不去。” “过来。” “我不去,希尧哥!” 她被周希尧拉进偌大的房间里,按着她的肩膀坐在沙发上。 她屁股像长钉子一样猛地窜起来,又被男人按回去。 “希尧哥!“她压不住火,很凶地瞪他,一脸娇怒。 她如此激动。 空气紧凝,周希尧面色料峭,淡淡开口: “怎么,要跟希尧哥翻脸?” 程颜一听这个词这么严重,怒色稍霁,克制着控诉: “你让我跟你睡一个房间。” 周希尧:“你不相信我,怕我对你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也不能睡一个房间,这是常识。让我出去,别拦着我。” 程颜推开他,被周希尧反手扯回来。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又慌又气,抬起男人的手就咬了上去。 尖利的牙齿在他的虎口咬出一个带血的牙印。 这是雌性感知到雄性带来的危险,把她逼急了,本能的反应。 真他妈用力,像对待仇人一样。周希尧眉头皱起,却没有动,任她咬。 没有压迫就没有反抗,程颜张开嘴,看着男人手上殷红的血迹,完全是自己的杰作。 ‘受害者’静静地看着她,她冷静下来,不由有点心虚。 周希尧上前一步。 程颜退后两步。 “接着咬,希尧哥不痛。” 程颜脸一红。 周希尧盯着她,步步紧逼。 “希尧哥的肉香不香?血甜不甜?” “阿颜以后会记得这个味道吗?” “这个牙印会留疤吧?永远在希尧哥的手上。” 男人的嗓音像魔咒,让程颜内心无法安宁。 她终于求饶:“希尧哥,对不起,我错了。” 周希尧停下脚步。 “过来。” 程颜只好一点一点挪过去。 周希尧没碰她,跟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高高地抬着手,属于她的牙印就在眼前。 指尖抚上去,眸光晦暗。 程颜看着他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有点害怕。 他这种大企业家,每年的人身意外险都要上千万,每一寸身体都金贵着呢。 “希尧哥,我去给你买个药膏…” “不用。” “还是涂点药吧,不然真会留疤的。” “怎么,怕留下证据,希尧哥告你?” 程颜扭捏地一笑。 周希尧幽沉地喃喃:“该怎么追究你的责任?” 程颜双手握在一起,弱弱地祈求: “希尧哥别生气了,我有病。” 男人挑眉:“那怎么行?都见血了。” 程颜的心一沉,小脸儿煞白。 就在她以为周希尧认真了时,男人伸手过来,揪着她小小一片下嘴唇。 “呀。”程颜惊呼。 “以前没发现,这么有劲,牙这么尖?” 他跟逗小孩儿似的,好奇怪。 程颜的下嘴唇被人揪住,说话有点费劲,嘟嘟着嘴,本就柔细的音色变得奶萌起来。 “希尧哥,放开我。” “小白眼狼。” 饶是这么说,周希尧脸上露出笑模样,带着宠溺。 像受虐狂般,眼眸深处隐着偏执。 这时,兰嫂敲门:“周先生,程小姐的燕窝快凉了。” 程颜握住周希尧的手,恳求地把他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 她揉着下唇,跑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不仅有兰嫂,还有黄尔宜。 黄尔宜端着一杯热牛奶,微笑着对里面走过来的男人说: “哥喝杯热牛奶助眠。” 周希尧站在程颜身后:“刚才在外面喝糖水了,抱歉。你喝吧。” 黄尔宜放下手里的杯子,眼尖地发现周希尧手上的牙印。 她几不可察地皱皱眉。 接着,看了看程颜,体贴道: “哥家里每一处都好,其实我住哪个房间都一样。我知道哥是跟婧玥置气,不是真要跟程颜姐住一个房间。” “程颜姐的名声重要,还是住原来那个房间吧,我已经让兰嫂收拾好了我的客房。” 程颜见她让步,于是点头:“好。” 她转过身对周希尧说:“希尧哥,我去休息了。” 周希尧点头。 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程颜回到房间里喝了燕窝就去洗澡了。 她离开后,黄尔宜却没有走。 女孩儿温柔地看着周希尧:“哥的手…” 说完,想去触碰男人受伤的手。 周希尧避开。 黄尔宜不放心,心疼道: “哥,我给你处理一下吧,别沾上细菌感染了。” 周希尧:“没事,不脏。” - 早上,程颜很早就出门去赶公交了。 有钱人去哪里都有舒适的座驾,住的地方追求安静私密。 望江别墅不比她的枫樾小区,离赛诺坐公交大约要四十分钟。 沈婧玥和黄尔宜肯定坐周希尧的车子去公司。 她不想跟他们一起。 到了赛诺,她刚坐下,尹聆就过来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颜姐,北脑医疗主动提出要跟赛诺合作。” 第252章 欺负程颜?周希尧亲自辞退! 林璟的北脑医疗? 不是之前很高傲吗?狙击行业内所有风向标,别人求合作都要看其脸色。 之前赛诺有技术小组去对接,都以失败告终。 怎么突然主动上门合作了? 尹聆奇怪道: “听其他同事说,之前我们的技术团队十分看好北脑医疗的产品,但他们的态度很傲慢。” “怎么颜姐你刚说完他们的技术外强中干,他们就主动找上门了?” 程颜正在思索,高盈派人叫她去开会。 属于中层会议,是项目组的几位领头人和各小组领导。 “以前是我们找北脑求合作,现在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都说说吧,要不要合作。” 会议室内一阵讨论。 昨天会议上,程颜的分析已经点名要害,许多人都颠覆了对北脑医疗的印象,认为其不可靠。 但也有一部分成员认为,北脑就算没有预期的那么强,也是行业内的top级别。 之前难啃的骨头好不容易主动送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特别是之前接触过北脑的技术组,都一致坚持要合作。 “反正我们在北脑产品的基础上还要进行技术改进,能满足我们40%的需求就足够了。” “就怕40%的需求都满足不了,我昨晚回去查阅了北脑发布的一系列论文,程颜分析的很中肯,北脑就是花架子。” “花架子也有一个漂亮的框架,省去我们自主构建模型的时间和精力。” “……” “……” 会议室内吵的不可开交,两边站队一半一半。 “好了。”高盈叫停争执。 “程颜,你的想法呢?” 程颜:“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看看吧。” 高盈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叹气声。 北脑医疗那边在等结果,高盈这边盖棺定论,想要合作的人非常不甘心。 会议结束,所有人离席。 不知是谁嘟囔一句—— “公报私仇,还不是因为北脑实际是林家的产业!” 他的话马上引来关注—— “什么意思?” 那人阴阳怪气道: “哼,那位,跟林家有仇。这么说吧,她老公出轨了,出轨对象就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听说,连孩子都有了,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 “什么?能出轨林氏的千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她老公是江明第一医院的神外主任,年轻一辈有名的一把刀,很牛逼的。” “天啊。怪不得她一个劲说北脑医疗的坏话,原来是针对林氏。” 会议室内外的人听到这样炸裂的八卦,都十分吃惊,纷纷看向程颜。 程颜骤然听见这番话,眉心一紧,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高盈也听见了,一扫视,所有人都悻悻地出去了。 “颜颜?颜颜?” 高盈在程颜耳边担忧地唤她。 程颜回过神,微笑道:“盈姐,关于北脑医疗,我没有…” “放心吧,我们能做到这个位置,不是听风就是雨的傻子,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没有针对。” 高盈沉着脸轻语:“太过分了,拿别人的私事泄愤。你放心,我待会儿就调查处理。” 程颜摇头:“不用,清者自清,现在项目是关键,不要激化矛盾,搞得人心惶惶。” 高盈拍拍她的肩:“委屈你了。” 她记得上次见过那个男人,清冷俊秀,应该就是程颜的丈夫。 “振作起来,你很优秀,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仰视你。” 程颜点头:“我一定会的。” 这是高盈第三次欣赏她。 三次欣赏,足够了,足够她认可这个如野草般坚韧的女人。 … 饶是程颜不追究,下午项目组就传出有技术骨干被辞退的消息! 这件事简直传疯了,所有人连集团网络都不敢用,怕被网络技术部抓到,纷纷开自己的流量数据吃瓜。 听说,是周总把人叫去总裁办公室,亲自谈的。 那个人进去时义愤填膺,满腔道理,还企图告程颜的状。 出来时,整个人跟过水面条一样,浑身湿透,面色惨白,腿都是软的。 不过一下午,全集团都传遍这个消息。 项目组的人看着程颜时,目光中都带着‘惹不起’三个字。 氛围怪怪的,甚至没有人敢多跟程颜说一句话,怕惹她不高兴,下一个被辞退的就是自己。 程颜跟尹聆下楼去买咖啡,顺便透透气,却遇见两个娇俏的女孩子。 穿着职业装,漂亮又出众。 沈婧玥挡住他们的路,讽刺地看着程颜。 尹聆作为小弟,当然要护着。 “两位小姐,让一下可以吗?” 沈婧玥:“你算哪盘菜?” 黄尔宜目光复杂,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 不过,她拉着沈婧玥走了。 “什么货色都能当红颜祸水,我表哥真是不挑。”沈婧玥挖苦一句。 尹聆:“你…” 沈婧玥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程颜拉着尹聆:“皇亲国戚,别惹她们。” 尹聆气愤:“没家教。” 程颜:“别理她。” … 下班时,高盈跟程颜一起下楼。 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高盈笑着安慰她,丝毫不觉得开了一个技术骨干有什么。 “不要多想,不管是那个人说你的事,还是他被辞退的事,都不值得你内耗。” 程颜:“我没有内耗,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不是你的错,所有做错事的人,不管早晚,都会得到应有的业报。” 程颜听了高盈的安慰,心里放下不少。 “谢谢盈姐,就是给你,给项目组添麻烦了。” 高盈不赞同: “那样的人品质不怎么样,留在项目组也是颗雷,走了也好。再说,给我添什么麻烦,人是周总亲自谈,亲自开的。” 高盈笑中带着深意,却不点破:“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完,轻推她一把。 “周总在等你,快去吧。” 程颜一看,夜色下,周希尧的车果然停在前面。 “盈姐再见。” “明天见。” 程颜走到车前,并没有急着上去。 她环顾周围,并没有看到沈婧玥和黄尔宜。 车门打开,后排也只有那个内敛独坐的男人。 他开口:“上来。” 程颜问:“沈小姐和黄小姐呢?” “我让人先送她们回去了。” “哦。”她坐上去。 车子驶入宽阔的大道,跟在一排晚高峰的长龙后面。 这样的车子,后面的车都不敢离太近。 程颜忍不住问:“希尧哥,你今天,为什么要辞退那个人?” 周希尧淡淡道:“我堂堂集团老总,想辞退一个人还要理由?” “怎么会没有理由?希尧哥,现在是项目的重要阶段,不能轻举妄动,你这样做…” “对,有理由,项目也很重要。” 周希尧打断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但我更不喜欢任何人在我的地盘上,提你跟北澜一个字。” 第253章 阿颜,你怎么还不离婚? 他说这话时,脸上坚定如磐石。 眼中的阴沉像迸裂的冰层,冰茬儿直射进程颜的内心深处。 程颜愣在座位上,一时间发不出声音。 车子等了一个红灯,安静的车内十分煎熬。 程颜不敢看旁边男人的眼神,观赏外面的风景。 周希尧也一言不发。 终于绿灯亮起,司机调头,绕过一个大大的转盘道。 由于惯性,程颜的身体像被人拉扯过去一般,差点倒下。 失去平衡时,是一只有力的大掌托住她,牢牢扣住她的肩膀。 “小心。”男人声音温沉。 司机在前面说:“不好意思程小姐,马上就过去了。” 没几秒钟后,驶入直道,程颜坐稳,挪了回去。 “谢谢希尧哥。” 周希尧伸手过来,刮了下她的鼻骨。 “有什么好谢的。以后在公司被人欺负,要跟我说。阿颜,我不是北澜,让你处处受委屈。” 他说这话时,嗓音轻柔,几乎含在嘴里,拨乱程颜的心弦。 俏皮柔顺的短发挽在耳后,露出清丽精致的侧颜,让周希尧爱不释手。 他的手背沿着那优美的线条,一点点抚过程颜的鬓角,耳朵,脸颊,下巴。 轻得像是羽毛拂过。 程颜抠紧手指。 “希尧哥,你不要…” 周希尧戳戳她的额角,打断她: “要不是秦卓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啊,就闷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程颜:“关键时候,不想得罪技术骨干。我能来总部参与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特批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只想把事做好。” 周希尧冷哼: “他还没那个资格拿捏你。还是说,你愿意听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程颜一天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压抑得很。 她的脸色和声音都不由沉了沉: “希尧哥,我怎么会喜欢听这个?我有病吗?” “这就对了,那些人那些事,有什么好提的。” 他眼尾一睨,蓦地问: “阿颜,你怎么还不离婚?” 程颜听见,手下意识攥紧长长的衣摆。 又听周希尧自问自答,摇头叹道: “是北澜拖着不离,这个北澜啊。” 他凝着她:“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和他离婚的。” “嗯。”程颜点头,没说别的。 回到望江别墅后,两人一起进门。 兰嫂在门口迎接,接过周希尧宽大的外套。 程颜正抬步往里面走,忽地被男人从后拥住,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一股灼热的呼吸自头顶落下,吹拂她头皮上细小的碎发,触动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怎么了,希尧哥?” “表哥,你总算回来了,快来吃…” 沈婧玥从饭厅走出来催人,直直看见两人此刻亲密的举动,不由拉下脸,眼一瞪! “表哥,你们干什么呢!”像捉奸一样。 紧接着,饭厅里响起另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 “怎么了?” 沈婧玥转过身,想把黄尔宜推进去,却没来得及。 黄尔宜也看见周希尧与程颜贴在一起的样子。 男人面色闲适,毫不避讳。 “哥,程颜姐?”黄尔宜僵在原地,指甲忍不住抠进掌心。 程颜不知道周希尧为什么在他表妹和相亲对象面前这样,推开他。 周希尧的躯体却不动,神情认真,周身气度散漫。 匀长的手指拉开程颜风衣的两襟,温柔地帮她把外套脱下来。 兰嫂自然地接过,把两人的外套挂在一起。 “走吧,去吃饭,穿着外衣怎么吃?” 周希尧的指尖抵着程颜的背,迫着她走向饭厅,走向沈婧玥和黄尔宜。 沈婧玥看着他们,脸上的怒火更旺,她愤愤地质问: “表哥,你怎么能当着尔宜的面一再地跟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尔宜又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 周希尧莫名,挑眉淡应: “这话怎么讲?谁说黄小姐是不清不楚的人了?告诉我,我一定追究他的责任。” “你,你在抬杠!” 周希尧:“我没有这个时间。” 黄尔宜隐隐受到奚落,面露委屈。 沈婧玥吃瘪,狠狠地瞪向程颜。 “表哥,家里人都说你成熟稳重,精明睿智,没想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怎么了?请表妹指教。” “怎么了?谁不知道脑机接口是赛诺投入浩大的重点项目,你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开除了项目组重要的技术骨干!你知道集团上下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们不敢说。” “那是你没听见,我跟尔宜都听见了。” 周希尧悠悠地淡笑,带着凉意: “只敢在背后说人,有什么可惧?谁敢站在我面前,我才会正眼瞧他。” 沈婧玥怒斥:“你做的就是不对!” 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不对劲,黄尔宜扯扯沈婧玥: “你怎么跟哥说话呢?别说了。” “尔宜你别拦我!我就是要替我姑妈提醒我这位好表哥,注意自己的身份,别为了随便什么女人,就把赛诺给毁了!” 黄尔宜一双雾眼朦胧,盈盈地看着周希尧咬唇。 周希尧对于沈婧玥的提醒,充耳不闻,就像小孩子吵闹般,把沈婧玥和黄尔宜晾在一边。 他带程颜进入饭厅,按着她坐在椅子上,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 “饿了吧,多吃肉,补补。” 兰嫂从灶上端来一碗汤,独独放在程颜面前。 程颜坐在那里,两个人’伺候’她。 兰嫂:“程小姐,这个煲了一下午,放了很多种名贵药材,对程小姐身体好,快喝了吧。” 沈婧玥本就嫉妒,一听兰嫂的话更生气。 “我说怎么一回来就有股怪味,弄了半天是中药,干嘛呀!” 兰嫂笑眯眯答道:“我做的是药膳。” “药膳,就一碗汤?怎么没见还有哪道菜是药膳?” 兰嫂:“我只给周家人做。” 黄尔宜闻言,脸色白了白,倒是比程颜更显得体弱。 沈婧玥指着程颜问:“她是周家人吗?” 兰嫂慈和地答道: “周先生总把一些难题交给程小姐,程小姐工作辛苦,她喝了就等于周先生喝了。” 沈婧玥:“别开玩笑了,她能做什么?” 语气轻蔑。 这时,周希尧开口: “脑机接口是赛诺的重点项目,跟丹凯达的临床cro合作又是重中之重,我只能交给我最信任的人。” 沈婧玥不服气地继续指着程颜:“你说的是她吗?” 周希尧:“对,这个人就是阿颜。” 黄尔宜闷闷地坐着,眼神暗自转向程颜。 一顿饭吃下来,黄尔宜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饭,味同嚼蜡。 吃不下后,她依然坐着,等桌上那个男人吃好。 吃完饭,周希尧起身。 程颜去帮兰嫂收拾。 黄尔宜也起来,刚要跟着周希尧过去,与他增进感情。 周希尧唤道:“阿颜,跟我来下书房。” 第254章 阿颜永远是我的女孩儿 程颜看过去,疑惑:“什么事?” 兰嫂把她手里的碗筷拿走,催她: “程小姐快去吧,周先生一定有工作找您。” 男人立在饭厅高拱的墙垭下,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伸向她等着。 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袖口也挽到手肘处,臂弯弧度流畅。 整个人温润慵懒,绅士风度。 那股成熟的柔情让人刻进心里,欲罢不能。 黄尔宜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痴迷的色泽。 视野里,突然走进程颜的身影,她不由感到呼吸堵胀。 程颜一边走过去一边调侃:“希尧哥,这么晚了,回来还加班?” 没想到周希尧认真地对她说:“阿颜,这个时候,我们的合作方可是白天。” 程颜一听,脚步顿了顿,正色起来。 是丹凯达? 周希尧的亲生父亲和那个私生子? 黄尔宜听见周希尧的话,目光闪了闪。 沈婧玥吃完饭早下桌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见周希尧揽着程颜上楼,她起身叫住他们:“等等!” 程颜疑惑地随着周希尧站定。 沈婧玥跑过去,拉起黄尔宜带到周希尧面前。 “表哥,尔宜也可以帮你。你别看尔宜文文弱弱的,她可是海外的高材生。” 周希尧挑眉,噙着欣赏的笑意看着黄尔宜,点头:“当然。” 黄尔宜被他这样看的,不由脸红起来,咧开嘴角笑,甜美羞涩。 沈婧玥得意道:“那就让尔宜帮你吧,尔宜绝对比这个女人强。“ 黄尔宜也满心期待,可周希尧摇摇头。 “尔宜和你在公司累一天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他说完,带着程颜上楼。 黄尔宜颊边的笑意僵了僵,主动开口缠住他们的脚步—— “我不累。” 周希尧看过去。 黄尔宜在下面扬起自信的笑容,落落大方,娇俏可人。 她上了一步楼梯靠近他:“哥,我不累,我想帮你。” 说着,眉眼弯弯,十分柔和地看向程颜,体贴道: “刚才兰嫂也说,程颜姐太辛苦了,所以让程颜姐去休息吧。” “程颜姐,我带了一些女性保养品,你拿去吃吧,对身体和气色都好。” 沈婧玥闻言,蹬蹬上去从周希尧的臂弯里抢过程颜一条纤细脆弱的胳膊,拖住她。 “我知道尔宜那些保养品在哪里,我带你去拿。” “尔宜那些东西可贵了,而且没有地方买,是她父亲自主研发的,你肯定没吃过。保管你吃一粒,脸色立马就红润起来了,小腹里也热热的。” “我还有正经的亚利桑那火山泥面膜,给你敷一个,你连火山都没见过吧?” 程颜:“见过,我老家附近有个小县城就有火山,还有矿物质山泉水。” 沈婧玥一下子被她噎到,凶巴巴地说: “小县城?那,那能跟世界著名火山比吗?村姑!” 程颜被她飞速地硬拖着上楼,走向客房。 她怕程颜跑了,指甲都抠进她细嫩的肉里。 程颜唯有忍着痛,沈婧玥是周希尧的亲表妹,她没法儿说什么。 这个过程中,黄尔宜温顺可意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哥,那我跟你去书房吧。你刚才说那边是白天,合作方应该是外国人?我的外语比母语还好,我不会给哥添乱的。” 程颜知道,对于周希尧来说,面对丹凯达就是面对他破碎的家庭。 他之前说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掰开沈婧玥的手:“沈小姐,我得去帮希尧哥。” 说着转身。 可沈婧玥用了吃奶的力气,又把她拖回来,不让她挣脱。 程颜:“沈小姐,请你放开我。” 沈婧玥不松手,压低声音说: “我就不放。我表哥有尔宜帮他,你算什么东西,能有尔宜的本事?还有,别叫我表哥希尧哥…” 沈婧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扯开! “呀!” 她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差点没仰倒在地上! “婧玥!”黄尔宜跑过来扶住她。 沈婧玥站稳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希尧,吼道: “表哥,你干什么?你打我!” 周希尧正察看程颜的手臂,把她的袖子高高挽起。 看着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上方的抓痕,深深皱眉,身上散发出一股戾气。 他看向沈婧玥,眉骨压得极低,显得人阴沉沉的。 “我打你?我只是把你拉开。几年不见,变得这么金贵了?既然金贵,怎么不在家待着,来我这里历练什么?” “表哥,你…” “倒是你!”周希尧忽地厉声呵斥。 “你看看你把别人抓成什么样子?张扬跋扈,你以为别人都要让着你?” “再有下次,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对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沈婧玥被他的冰冷无情吓得肩膀一抖。 黄尔宜也脚底生寒,面色发灰。 周希尧训斥完,带着程颜去了书房。 留沈婧玥和黄尔宜在走廊上看着两人交叠的背影。 “表,表哥,可是姑妈让尔宜来帮你的,你连姑妈的话都不听呀?” 周希尧一回头,沈婧玥吓得退到黄尔宜身后。 书房门被关上了。 黄尔宜给沈婧玥当盾牌,脸上铁青。 “坐那儿,我给你涂点药。”周希尧指着书桌前的沙发座椅,脚步不停,去找药膏。 程颜:“不用,自己就消了。” “什么不用,女孩子的身体多娇贵。” 程颜忍不住笑:“希尧哥,我不是青春少女了。” 周希尧语带缱绻,醇厚得让人回味—— “阿颜永远是我的女孩儿。” 在程颜愣神时,他拿着药膏过来,蹲跪在她腿边,把她的胳膊托在宽厚有力的掌心上。 指腹蘸取药膏,轻柔地给她涂抹。 程颜舔舔嘴唇。 有点痒,又很舒服。 男人认真得眼睛都快贴到她的胳膊上了,敏感的肌肤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呼吸。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和男人专注做事时,淡淡的咽津声。 第255章 阿颜,我要的你给得起 那细微的水声,扰乱人的心绪。 程颜别过头,把两人纠缠的呼吸分拨开来,抠紧真皮扶手。 “好了,明天应该就看不到那些红痕了。” “谢谢希尧哥。” 周希尧起身,坐到书桌后,开始办正事。 他点开邮件阅读,随即笑了。 程颜安静地看着他。 周希尧朝她招手,把电脑屏幕转给她看。 程颜隔着书桌,倾身一看。 邮件的内容是丹凯达公司遇到难题,不得不花费时间解决。 她蹙眉:“又来这套?” 周希尧悠悠道:“我父亲是想要拿捏我,牵着我的鼻子走。” 程颜了然,这是父子俩的博弈。 “阿颜,我若是在这个合作上被他拿捏住,你信不信,那个女人会教唆我父亲把赛诺占为己有,留给他们那个小儿子?” 程颜心一梗。 如果是这样,他也太委屈了。 不仅是委屈,更是仇恨。 没想到堂堂的周希尧有一天也会受这份气。 “希尧哥,据我所知,瑞和不仅在海外具有很大的影响力,横向领域也非常全面。” “既然沈医生不希望你跟丹凯达合作,你何不直接跟沈医生的瑞和合作?你们是亲母子。” 周希尧听了她的话,状似被冷到,打着哆嗦哼笑: “我母亲?更别。如果我父亲让我感到烦躁,那么我母亲就是让我窒息。” 他指指外面: “你看,随随便便开口,就给我送来一个表妹,在我家,要做我的主。所以——” 他眯起眼,态度狠绝:“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人拿捏住我,即便是生身父母。” 程颜看着他,叹口气:“希尧哥,你真不容易。” 周希尧面对她时,缓和神色,眉眼温柔。 “当然,不过我说了,现在还好,因为现在有阿颜心疼我。” 程颜被他的话触到敏感的神经,垂下头咬咬嘴唇。 书桌上有一盏古朴的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男人俊美的脸有一半在灯光中,一半在阴影里。 他嗓音轻轻的: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人可以说。周老师年纪大了,又跟我父亲和那个私生子存在血缘亲情,我没办法跟他谈这些事。” 他看着程颜,抬起手,示意她去到他身边。 他的温柔中存着不容拒绝。 程颜只好起身,绕过桌子靠近他。 男人坐在椅子上,四肢修长,仰起头看她,像虔诚的信徒。 那双隐在长睫毛下,一向锐利幽沉,带着攻击性的眸子,此刻收掩所有锋芒。 平和,简单,而温柔。 程颜真心地安慰他: “希尧哥,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感情,以后会有懂你的人好好陪着你。” “阿颜。” 男人伸手,将她扯进自己怀里,铁臂牢牢环住她的纤腰。 “希尧哥!” 程颜冷不丁跌倒在他身上,吓一跳! 她条件反射地弹起,却被周希尧有力的大掌压住。 程颜急了,浑身烧起一股热浪,脸上浮起羞怒的红晕。 “希尧哥放开我!” 男人按着她的后脑,揉动她光滑芳香的发丝,在她耳边喃喃: “阿颜,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会陪着我吗?” 她住在他的别墅里,用他安排的东西,沾上他独有的味道,这一点让他十分满意。 程颜挣扎:“我,希尧哥你先让我起来。” “阿颜,希尧哥对你好吗?” “好,特别好。” 周希尧的话充斥着滚烫黏腻:“我也觉得,我把心都掏给阿颜了。” 他的话让程颜十分想回避。 浓浓的暧昧让程颜喘不过气,心也被他的话灼烧。 “希尧哥…” “我从没对一个人这样好过,也从没想对一个人这样好过。阿颜,我对你好,你也对希尧哥好,行吗?” “我,我……”程颜无措地开口。 “行吗?”男人近乎逼问。 程颜鼓起勇气,艰难地答应: “行的,希尧哥,你对我和我妈有恩,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只是我,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 “傻瓜。” 周希尧愉悦地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把她抱的更紧。 “还记得教父的故事吗?希尧哥要的,你一定给的起。” 他眼神幽幽,在灯光之外,显得晦暗不明。 - “程颜姐。” 一早,程颜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见黄尔宜悦耳的声音。 她看过去,微笑着应道:“黄小姐早。” 黄尔宜甜甜地朝她走来,握住她的手: “程颜姐,你不要这么见外好不好?我叫你程颜姐,你叫我尔宜就好了。” 程颜笑笑。 昨晚她从周希尧的书房出来后,黄尔宜就在楼梯口等她,给了她好多保养品和面膜。 程颜推辞,黄尔宜硬塞给她,真是应了那句: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这位黄小姐永远这么的温柔友善。 她点头:“尔宜小姐,去吃早饭吧。” “好呀。”黄尔宜挽着程颜下楼了。 这时沈婧玥才刚起床。 出来看到她们这样亲密,迷迷糊糊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开。 她鼓嘴不满:“尔宜,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呢?” 黄尔宜听见动静,回头答道: “婧玥,我跟程颜姐去吃早饭了,你洗漱好也快下来吧。” 说完,就跟程颜下楼了,头也不回。 “尔宜…”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女人之间失衡,失控的力量能撬动地球。 沈婧玥见她的好闺蜜竟然冷落她,跟那个女人亲近? 一早上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了,不满地瞪着程颜的背影。 程颜有点受不了黄尔宜突然的亲近。 她是个慢热的人,只有许一宁一个知心朋友。 她简单吃完早饭后,就要去上班了。 没想到黄尔宜追着她出来。 “程颜姐,我跟你一起。” 程颜解释:“尔宜小姐,我是坐公交过去。” “没事的,我们读书时又不是没坐过,走吧。” 黄尔宜亲热地挽住程颜出门了。 沈婧玥这时候刚化完妆下来,冲门口喊: “尔宜,你干什么去?” 黄尔宜:“我跟程颜姐体验下坐公交去公司,你帮我跟哥说一声。” “坐什么公交呀,多难受?还是坐表哥的车一起走吧。” “不了,我要跟程颜姐一起。” 说着,跟程颜出了门。 “尔宜?尔宜?讨厌!”沈婧玥一巴掌拍在楼梯扶手上。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沈婧玥头皮发麻。 男人西装革履,整理着袖口下来。 他一出现,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第256章 程颜撮合周希尧黄尔宜 沈婧玥昨晚刚被周希尧训斥。 不仅脸上挂不住,最主要是很怕他。 她自以为她来做客,又有姑妈做靠山,这个表哥应该处处让着她才对。 不得不说,她表哥发起火来,真够吓人的。 偏偏这时好姐妹黄尔宜还不在,她背对着周希尧,连头都不敢抬。 周希尧淡声问:“说什么呢?” 沈婧玥:“哦,是,是尔宜,非要跟那个女人一起去坐公交上班,还让我跟你说一声。” 周希尧闻言,皱皱眉。 “嗯。” 他去饭厅吃早饭了。 … 公交车上十分拥挤,连座位都没有,气味也不好,司机每次停车都一晃一晃的。 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黄尔宜就小脸儿煞白,抑制不住干呕,十分狼狈。 程颜见了,有些不忍。 黄尔宜比她小三四岁,有钱人家的女儿娇生惯养,怎么会遭过这种罪? 于是,她带着黄尔宜在下一个站点下车,打车去赛诺。 上车前,黄尔宜还在路边吐了。 程颜拍她的背,还去买了水给她。 坐上出租车后,黄尔宜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她柔弱地道谢:“谢谢你,程颜姐。” 程颜:“不客气,我不应该带你坐公交。” 黄尔宜摇头:“是我自己要坐的,怎么能怪你?程颜姐,你人真的很好。” 程颜淡笑:“尔宜小姐才是很好的女孩子,你的父母一定很会教育女儿,也很会疼爱女儿。” 黄尔宜默了默。 程颜知道,她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 黄尔宜细声开口:“程颜姐,你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吧?” 为了什么?不就是相亲吗? 程颜点头:“嗯,知道。” “程颜姐,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我小时候见过希尧哥。” 程颜看向她,也不是多惊奇,就是有点八卦。 黄尔宜精致的小脸儿上带着病态美,靠在座椅上回忆—— “那时哥的父母还没有离婚,我爸爸和沈阿姨是同一个教授的学生,所以一直共事。” “程颜姐,我还是个扎着两角辫的孩子时,哥已经是江明医大的天才了。” 她说着,哧哧地笑,对上程颜的眼神。 “我爸爸那个时候就说,他没生那么优秀的儿子,能有那么优秀的女婿就好了。” 她脸颊红了红,怀着少女心事,羞涩又憧憬。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一直有哥。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能走到他身边。” “我想,我想嫁给哥,跟他步入婚姻,在一起过一辈子。” 程颜目光迷离。 听着美人诉说衷肠,期待爱情,真是一件享受的事。 虽然婚姻这种东西,她以后不会再碰。 可若是周希尧和黄尔宜这般的男女结合在一起。 老夫少妻的组合,一个温柔解语,一个成熟体贴。 周希尧那么强大,那么会照顾人,这种婚姻一定会很幸福吧? 绝不会像她跟徐北澜那样。 程颜看着黄尔宜,小丫头跟徐西灿沈婧玥比起来,性格和品质多么难得。 周希尧也需要这样的女孩子陪伴他,给他的花园装点美好和生机。 她真心道:“真好,你和希尧哥也很般配。” “真的么?”黄尔宜抿嘴一笑,比最美的花儿还要绚丽。 她握住程颜的手:“程颜姐,明天是我的生日。” 程颜一愣:“啊?生日?明天?” 这么突然? 黄尔宜:“对。” “那我给你准备个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不。”黄尔宜摇头。 “程颜姐,我可以在哥身边过一个生日,就很幸福了。所以——” 她有点犹豫,也有点为难: “明天,你可不可以把哥借给我一下?” “借?”程颜蹙起眉,对她的话感到莫名。 她正色道:“希尧哥不是我的所有物,尔宜小姐你严重了。” 黄尔宜脸上的笑意暗淡了几分。 周希尧对程颜的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不承认。 “程颜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明天的生日,我想单独跟哥一起过,请程颜姐成全我。” 程颜对她的话感到些不舒服。 不过她明白小女孩儿的心思。 她点点头:“你放心,那就提前祝尔宜小姐生日快乐吧。” 黄尔宜:“谢谢。” 到了赛诺后,程颜扶着黄尔宜下车。 她们在路上耽误了时间,恰好这时,周希尧的车子也泊入停车位。 “尔宜!”沈婧玥下车跑过来! 看着黄尔宜软绵绵的样子,她很凶地问程颜: “你把尔宜怎么了?” 周希尧过来,沉沉地看了沈婧玥一眼。 沈婧玥立马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程颜解释:“尔宜小姐跟我坐公交,晕车了,所以我们就打车过来了。” 黄尔宜也虚弱地维护程颜: “哥,婧玥,程颜姐很好的,一直照顾我。你们不要误会她…” 可她的话音刚落,只见周希尧握住程颜的肩膀,关切地凝着她问: “阿颜,那你没事吧?” 他的反应让黄尔宜一僵。 脸色更白,整个人更加无力,眼中涌动着委屈,摇摇欲坠。 程颜摇头,拿下他的手: “我没事希尧哥,我坐习惯了。你快带尔宜小姐上去吧,她很难受。” 周希尧沉色地命令:“阿颜,你以后也不准坐公交了。” 她催:“再说吧希尧哥,尔宜小姐真的很难受,你们快上去。” 黄尔宜在旁边嘤咛一声:“哥…” 接着,身体一软,倒在周希尧怀里。 “黄小姐?” “尔宜!” 程颜:“尔宜小姐?希尧哥,快抱她上楼吧。” 周希尧一瞬间躯体未动分毫,皱眉凝程颜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打横抱起黄尔宜,进入大厦。 众目睽睽下,他抱着黄尔宜走向电梯。 一路上,所有人都让开了。 也没有一个人敢跟周大总裁抢电梯。 男人气场深沉,高大挺拔,身姿伟岸,臂弯修长。 显得怀里的女孩儿十分娇小柔弱,让人怜惜。 女孩儿纤细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这一幕,大概是无数女孩子青春期时的幻想。 程颜也没有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里面的男人紧紧盯着她,脸色难看,眼神有点冷。 直到电梯上去后,周围的员工才敢低声议论: “看来黄小姐不愧是周总母亲介绍的,周总这么重视她。” “是呀,周总从没当着我们的面对哪个异性这样亲密。” 沈婧玥白一眼程颜,环着手臂得意道: “当然了,你们说的没错,也不用遮遮掩掩。我表哥就要跟尔宜结婚了,你们赛诺要有总裁夫人了!” 引来一片低呼。 各种各样的目光也落在程颜身上。 第257章 程颜‘失宠\’了? 程颜面色如常,看着就像与她无关。 叮,电梯来了。 她要进去,却被沈婧玥一把拉住。 她不解地看着小丫头。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进去了,电梯门关上。 程颜挣脱不开,陪着黄尔宜折腾一早上,差点迟到,已经够烦了。 她告诉自己,这是周希尧的亲表妹,才忍下。 沈婧玥扯着她警告道: “我告诉你,尔宜是我姑妈和我们沈家给表哥挑选的结婚对象。她温柔美丽,善解人意,家世好学历高,你一点都比不过。” “所以,以后你少在我表哥面前刷存在感!” 程颜觉得挺逗的,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我没跟她比。” “沈小姐是周总的表妹,不是我的表妹,也请不要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我没时间做你们的假想敌。” … 早上那一幕在赛诺可是则爆炸性的大新闻。 一整天,集团上下都在传周希尧和黄尔宜的风月韵事。 有人说,他们两个人单独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秘书都不敢进去,生怕撞上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黄尔宜似乎成了赛诺板上钉钉的老板娘。 而除了周希尧和黄尔宜两个当事人,程颜也被拎出来议论。 都说黄尔宜这个正牌未婚妻来了,程颜失宠了。 … 晚上周希尧有应酬,没回别墅。 也没见着黄尔宜的人。 沈婧玥故意当着程颜的面说,黄尔宜被周希尧带去见人了。 “我表哥这是要把尔宜介绍给外面的合作伙伴,这才叫正大光明。” 她轻蔑地瞥一眼程颜。 “你行吗?哼。” 程颜夹菜进口。 除了兰嫂,别墅里只有她和沈婧玥。 本来兰嫂烧的菜很好吃,奈何小丫头叨叨叨,她有点无语,也吃不下去了。 沈婧玥一边吃饭一边问: “我说,你没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天仙,看着在我表哥面前也不会来事,是怎么跟在我表哥身边的?说话呀?” 程颜实在受不了跟这位沈大小姐单独相处。 所以吃完兰嫂做的饭后,她回了自己的枫樾小区。 兰嫂本来不太同意,但程颜执意要回去,她一个保姆也不好管。 … 程颜回到枫樾小区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是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她感觉非常自在。 之前她做梦都想带着她妈单独住进精装修的大房子,没有其他任何人来打扰她们母女。 可惜,现在她妈不在。 程颜扔了包,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叹口气。 也不知道她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的眼角湿润了些。 她擦掉眼泪,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会降低运势呢。 明天是周五,是黄尔宜的生日。 黄尔宜的意思她明白,不就是不想让她出现吗。 正好,她给许一宁买的伴手礼还没送出去,她和许一宁都太忙了。 她给许一宁打电话,约她明天下班出去吃个饭。 许一宁:“okok,我最近收藏了一个土耳其特色餐厅,正想找你去呢,我把位置发给你。” “好。” 跟许一宁约完,她打开电视。 公寓里有之前买的零食,她打开一袋薯片,边吃边看电视。 晚饭跟沈婧玥一起,都没吃饱。 夜色静谧,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 洗澡躺下,她准备睡觉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希尧。 程颜抠紧手心。 屏幕上跳跃的接听键,就像她的心一样安定不下来。 周希尧对她来说,是老板,是兄长,是恩人,是债主,是天神一样的人物。 如果说之前的越界接触都是巧合,是无心之举,又或者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那昨晚呢? 昨晚在书房,他把她困在他两腿间,那么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 她是经历过人事的已婚女人,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变化。 真的是哥哥对妹妹那样吗? 如果是,黄尔宜一个小姑娘就不会刻意来告诉她,让她在她生日时不要出现。 程颜头有些痛,手机在耳边响,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 可手机的来电不曾停歇,她不接,那个男人就不会停一样。 她只好接起来。 “阿颜,你去哪了?” 通话一开始,电话里就响起男人深沉冷峭的问话。 程颜答道:“希尧哥,你今晚没在家,我回公寓住一晚。” “是婧玥惹你了?” “没有,我没怎么跟她说话。” “那为什么回去?” “希尧哥,我想有点自己的空间,不行吗?” 她这样说,那边沉默一瞬,语气调转,有些宠溺地应道: “好,阿颜都这么说了,希尧哥怎么会说不行?明天跟我回去。” 程颜忙说:“希尧哥,明天下班我有一个约会。” “约会?跟谁?”那边的嗓音骤然紧绷起来。 程颜的神经也因他的语气而抽动。 她闷闷地答:“一宁。” “哦,是一宁啊。” 周希尧柔声道:“阿颜,晚安。” “晚安,希尧哥。” 程颜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 - “听说周总今天订了星河万象一整层为黄小姐庆生。” “哇塞,星河万象可是江明地标性商圈,包下一整层庆生?这也太浪费,不是,太浪漫了吧!” 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八卦。 “今天晚上吗?我要去看!” “哎,我们只能在下面走一走,人家却可以在上面庆生,俯视我们。” “人家黄小姐可是周总的未婚妻,我们能比吗?周总那么厉害,谁能嫁给他,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们是比不了,但是有的人…” 议论圈突然息了声音,他们纷纷看向茶水间外面的程颜。 有人认真道: “得了吧,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黄小姐相提并论,黄小姐可是周总家里认可的。” “就是,那位不仅没背景,而且还结过婚,嫁不了豪门的。” 尹聆抱着资料从茶水间经过,听见他们的议论,突然在外面说: “周总好!” 里面的议论戛然而止,一片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白着脸畏畏缩缩地跑出来。 结果一看,周总并没有来。 “尹聆,你有病吧?” 尹聆:“刚刚周总真来了。” “得了吧,周总今天放下所有工作,专心陪黄小姐过生日,怎么会来?” 尹聆耸肩:“不信算了。” 回到工位后,看程颜正在专心分析数据,一点都没被影响,尹聆也就放心了。 … 中午,高盈跟程颜一起来餐厅吃午饭。 高盈咽下口中的蔬菜沙拉,看着程颜问道: “你跟周总,闹别扭了?” “啊?”程颜抬起头,不明所以。 第258章 周希尧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高盈喝了口柠檬水,正色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问,你跟周总,是不是闹别扭了?” 程颜拿着叉子,目光呆呆的:“没有呀。” 高盈一笑,长睫垂了垂,说不出的优雅知性。 “周总对你很好的,不要辜负他。” 她话中充满笃定和深意,程颜急忙避嫌: “真没有,盈姐,而且我跟周总不是…” 高盈:“颜颜,周总那样顶级的男人,遇见就牢牢抓住吧。不然说句难听的,就是眼盲了。” “我…” 程颜一口气堵在心口。 高盈并没有被程颜难看的脸色吓到,继续说: “有了周总珠玉在前,不会有男人会对你更好了。更不会有像周总这样,有钱有势有能力有地位,还对你这么好的男人。” 她笑道:“颜颜,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和嫉妒你吗?不瞒你说,连我也是。” 程颜有嘴说不清,深吸几口气后,组织好语言: “盈姐,周总对于我来说,不该是‘男人’这种身份。” “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况且他正在跟黄尔宜小姐相亲,你们不要这样想,对周总不好。” 说到这里,她面对高盈,也不遮掩了。 “盈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现在都还是有夫之妇,我没离婚呢。之前传出绯闻,让赛诺股价大跌,周总名誉受损,我已经很愧疚了,我甚至不敢离周总太近。” 高盈认真地听她急于撇清关系。 尽管程颜说了那么多,高盈却不以为然。 那副淡定的样子,倒真不愧是周希尧手底下的人。 高盈悠悠地摇头,认真几分: “这正说明周总的难得可贵,非你不可。” “盈姐,什么非我不可!” “至于你说的那些担忧,只需要交给周总。他处理起来,都不过是弹弹手的小事而已。” 程颜被她说的大脑一团浆糊。 “盈姐,不是这么回事,不要再说了。” 高盈拍拍程颜的手: “颜颜,你甚至不需要努力,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珍惜。你若不珍惜…”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怕起反作用。 周希尧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 高盈在心里叹口气。 之所以提点这么多,是因为程颜的柔弱和迷茫。她像一个易碎的娃娃,只求安身立命。 可程颜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那可是周希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若程颜接受,那就是贵不可言,后半辈子风光无限。 可她怕程颜会因为过不去心里那道关,而受到伤害。 另一边——程颜急了,也乱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严肃直白地跟她说,她跟周希尧的事!还说得头头是道。 她无力地摆手。 这时,只听门口传来问好的声音—— “周总好。” “周总好。” 男人的脚步声在身后传来。 程颜下意识神经一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高盈看向程颜身后,那个据说是去为黄尔宜准备庆生的男人,作势起身。 程颜没办法,转过头去。 只见周希尧冲高盈压压手,示意她不用起来,十分绅士。 “阿颜。” 程颜:“周总。” “昨晚睡的好吗?” 高盈拿着手机和门禁卡起身:“周总,我吃饱了,你们聊。” 周希尧点头,在程颜对面坐下,炙热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他温润如玉,朗如日月。 他的出现,本该叫人如沐春风。 可程颜却倍感压力,特别是刚听高盈说完那些天方夜谭般的话。 她微微垂眸,有些不自在。 她闷声开口,回答他的问话: “挺好的,希尧哥,你昨晚应酬到几点?” 周希尧诉苦般轻吟:“都后半夜了。” “这么辛苦,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下午补个觉吧。” “关心我?”男人含着笑,有几分轻佻。 程颜严肃道:“身体又不是开玩笑的。” “好好好。”周希尧连连点头,求饶般的语气。 他扶额:“头痛,没有人给我弄解酒茶。” 程颜:“兰嫂没弄吗?” “后半夜了,没叫她,毕竟年纪大了。” “也是。” 程颜点头,却听他蓦地问: “阿颜,以后我每次喝酒,你都给我弄好吗?” “……”程颜睁大杏眸,愣愣的,一时间张不开口。 周希尧凝着她:“你答应过我,会对我好的。” 程颜避开他灼人的目光。 “周总,你快吃饭吧,晚上还要给尔宜小姐庆生。” 周希尧敛了敛神色,声音也褪去不少潮热。 “你跟一宁今天约在哪里?” 程颜:“去吃一家特色餐厅。” “今天黄小姐过生日,一起吧,在星河万象。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秦卓去安排。” 程颜一听,识趣地婉拒: “不了希尧哥,你陪尔宜小姐好好过吧。” 周希尧低沉道:“别想那么多,阿颜。” 程颜真诚地解释: “一宁又不认识尔宜小姐,去了不自在。再说,尔宜小姐想吃什么才最重要,一年只过一个生日,你顺着尔宜小姐就好,让她高兴一天。” 周希尧听着她的话,指尖描绘起服务生刚上的全新瓷餐具的边缘。 “你真觉得,她的想法最重要?” 程颜点头:“毕竟是今天的小寿星,当然重要…” “我说的不是今天。”周希尧饶有深意地盯着她的双眼。 “我…”程颜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凝滞。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剩他们两个客人了。 幸好这时—— “哥。” 餐厅门口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纤瘦娇美的黄尔宜进入餐厅,款款走过来。 程颜马上站起来:“我回去午休了,你们用餐愉快。” 周希尧幽沉的目光随着她的举动上移。 她满脸都写着逃离。 第259章 她不要,还往别人怀里推 程颜在男人的注视下离开。 周希尧安坐在原位不动,眼神中投射出若有似无的钩子,令她的步伐变得错乱。 经过黄尔宜时,女孩儿与她相视一笑。 紧接着身后传来甜甜的声音—— “哥。” 程颜推开门出去了。 回到二十四楼办公区,很多人还在八卦星河万象的包场。 她盖上毯子午休。 可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周希尧黝黑分明的眸子在盯着她,似乎要把她整个人穿透。 他在餐厅问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他生气了。 通过这一年多的相处,程颜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完美无瑕的笑容下,隐藏起的愠怒。 即使生气,也还是那么的温柔。 … 下午,二十四楼沉闷的办公气氛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 秦卓。 谁不知道,秦卓是周希尧的王牌特助,只听从周希尧口中的命令。 他的出现,引起整个二十四楼的强烈关注。 工位上冒出一双双探究的眼睛。 只见秦卓径直去找了程颜。 所有人都想吃瓜,这个节骨眼儿上,周总派他找程颜做什么? 彼时,程颜正跟尹聆和另一个同事查看样品清单,他们马上要去盘点。 “秦助理?” 那个同事一看是秦卓,急忙让开地方。 谁不知道他头上顶着四个大字:周总亲临。 尹聆也让到一边去了。 “秦助理?”程颜刚要站起来。 只见秦卓躬下腰,恭敬地对她说: “程小姐,周总让我问您点事情。” 程颜接收到来自周围的目光,带着秦卓来到大厅角落里。 秦卓传达了周希尧的指示。 程颜摇头: “秦助理,真不用。我晚上有约,周总知道。现在我要到东城的冷库里盘点实验样品,不然会耽误晚上的约会。” 说完,她回到工位拿包,带尹聆和另一个人离开了。 “程小姐?程小姐?” 秦卓挽留不成,只好无奈上楼,去跟周希尧汇报。 其实上楼的时候,他有点忐忑。 因为周总给他布置任务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周总的心情不是很美丽。 以这位大老板深不可测的性子,他的脸色若是青一分,底下人就得夹着尾巴悄悄走路。 进了总裁办公室,果然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除了唰唰唰的签字声,里面一片肃静。 奢华的装修都显得空旷萧索起来。 偌大的办公桌后,男人正低头,专注地盯着文件。 一向温润如玉的面色格外冷肃凌厉,透着股躁意。 太安静了。 要是不往另一边看,根本不会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女孩儿。 是作为秘书的沈婧玥和黄尔宜。 抛开别的不谈,秦卓挺同情这两个女孩儿的。 在周总眼皮子底下,喘气都得憋着。 今天还是那位黄小姐的生日。 他走过去。 “周总,程小姐说她晚上有约,不去星河万象,让我不必准备。” 办公桌上,签字的手一顿。 白皙的手背,筋骨清晰浮动。 原本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签名硬生生停住。 浸出一大块油墨,浪费了一页纸。 男人启唇,嗓音轻飘飘的: “黄小姐,麻烦再去打印一张。” 黄尔宜听见,咬着唇,乖巧地过去。 “是。”然后出去打印了。 周希尧伸出长指按下内线:“高盈,让程颜上来。” 秦卓顿感不好,硬着头皮小声提醒: “周总,程小姐已经去东城的冷冻库盘点实验样品了。” “没事了。”周希尧挂断内线,抬眼看向秦卓。 秦卓头上立马冒出冷汗。 这个角度,男人的眉眼间十分幽暗,双眸精明锐利,迫人心神。 “你怎么不拦着她?” 秦卓低着头,感到压迫感十足。 “抱歉周总,我办事不力。” “你干什么吃的?”低沉微挑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满。 黄尔宜进来,把那张重新打印好的文件小心地放在周希尧面前。 突然,周希尧一把将文件扫到地上! 连带着黄尔宜刚刚放好的那张。 钢笔文件夹落地,声响突兀,纸页翻飞。 男人的怒气像一道骇人的闪电,硬生生撕裂平静的氛围。 黄尔宜在旁边吓得脸一白。 秦卓站在办公桌前,更是不敢发出一言,头埋得更低。 本就肃静的办公室内,更加死寂。 开着恒温系统也抵不住气氛的冰冷。 周希尧淡淡摆手:“都出去吧。” 秦卓,黄尔宜,沈婧玥出去了。 秦卓开门,等两位小姐走完,关上。 他暗舒一口气。 除了在办公室里会为公事大发雷霆,周总还从不曾有过这么失态的时候。 程小姐对周总的影响,可想而知。 办公室内。 周希尧眼眸阴翳,闪动幽光。 手肘支在桌上,骨节分明的十指扣在一起。 视线落在那枚象征着无情无爱的尾戒上。 她的意思那么明显,他怎么会不明白? 自己不要,还往别人怀里推。 他揉揉眉心,沉下一口气,随即轻笑。 小白眼狼。 黄尔宜出了总裁办公室,出了办公区,出神地往休息区走。 沈婧玥从后面追上她,惊奇道: “尔宜,你,你怎么哭了?” 黄尔宜眼睛红红的,神情惆怅,脸上划过泪珠。 她别过脸擦干眼泪:“没事。” “没事怎么会哭啊?我姑妈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沈婧玥也来了气: “你是不是因为表哥执意要带程颜去星河万象跟你一起过生日才哭的?” “没有,怎么会呢,婧玥你别瞎猜。” 沈婧玥:“怎么不会?我表哥也真是的,明明是你过生日,虽说花重金包场,但也不问问你喜欢什么。“ “还巴巴地派秦卓去找那个女人,问她要吃什么,到底谁过生日呀!哼。” 黄尔宜一脸忧伤,站定在窗前,迎着秋日苍白的日光。 “我主动告诉哥今天我过生日,哥包下星河万象,是给我,给沈阿姨,给我爸爸一个面子。” “他去问程颜姐喜欢吃什么,才是真的疼爱。只是真心和礼数一对比,让我觉得有些难堪和难过。” 沈婧玥抱住她: “哎呀你想这么多干什么,听我的,今天你就负责美美地去跟我表哥过生日。” “最好发生点什么,增进感情,哈哈。至于那个女人…” 沈婧玥眯起眼。 黄尔宜疑惑地拉住她的手:“你要干什么?” 第260章 程颜被害锁进冷库! 看着她水眸清澈的样子,沈婧玥答道: “放心吧,我能干什么?我还怕表哥把我吃了呢。” “她不是去冷库盘点了吗,我去帮你看着她,以免她耍心计,来打扰你和表哥。” 黄尔宜压下眼睫,眸光闪了闪。 她咬唇,随后面色坦荡。 “好吧,我也不想这样。但今天毕竟是我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能跟哥单独过,也可能是这辈子只有一次了。” “尔宜,你不要这么泄气嘛!我们沈家是支持你的。” 沈婧玥安慰完黄尔宜,问了员工东城冷库的地址。 她斗志昂扬地下楼,准备过去看住程颜。 她早上是坐周希尧的车子来的,所以只能站在赛诺大厦前叫车。 冷冷的秋风中,车子没叫到,却见一台靓丽的红色轿车驶入旁边的停车位。 下来一个漂亮傲气的女孩儿。 沈婧玥试探着唤道:“徐西灿?” 风吹的人眼睛疼,头发也乱糟糟的。徐西灿刚戴上墨镜,就听见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来,皱眉看着沈婧玥。 “你是?” “我是沈婧玥啊,我们小学一个班级,你是徐西灿吧?” “沈婧玥?”徐西灿回忆了下。 “噢,想起来了,你是希尧哥哥的亲戚来着?” “对,我是他表妹。你怎么来了?” 徐西灿一听沈婧玥是周希尧的表妹,立马起了结交之心! 她笑嘻嘻地挽住沈婧玥。 “婧玥,这么多年不见,你好漂亮啊。” 沈婧玥受用,得意地挽挽发丝:“你也是啊。” 徐西灿:“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东城一趟。” “东城?去东城做什么?” 沈婧玥冷哼一声:“去关心一下我表哥身边的女人。” “女人?不会是程颜吧?” “你也知道她?” 这正撞徐西灿的枪口。 她满脸的耐人寻味:“我何止知道她,她还是我那快要离婚的嫂子!” 沈婧玥恍然大悟! “对哦,据说那个女人的老公姓徐,没想到就是你哥!” 徐西灿:“呸,一边纠缠我哥,一边还来勾引希尧哥哥!不要脸。” “确实不要脸。” 两人意见一致,都觉得找到了知音。 徐西灿心里涌动着怒气。 上次在餐厅,她被警察带走后,何敏真气得不想管她。 最后还是林栖派人去交了罚款,把她保出来的。 到家之后,何敏真又把她大骂一顿,停了她一切的花销。 徐西灿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还好有她的林栖姐,她未来的嫂子,不仅给她钱花,还给她订了个几十万的包。 她今天就是去星河万象取包的。 谁知道,楼上被封起来,她听到很多人在议论。 说赛诺的总裁周希尧给一个女人包场,兴师动众的。 一定是程颜!她气不过,于是包也没取,直接来找周希尧。 不过,她不是来闹事的。 她要来给周希尧道歉,让他知道,她不是他想的那种任性的女孩子。 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婧玥,我送你去吧。” “那谢谢你了。”沈婧玥想探听点程颜更多的事。 就这样,徐西灿开车载着沈婧玥去了东城的冷库。 … “好冷啊,颜姐,怎么穿着工作夹克还是冷。” 冷库常年开着低温,那股冰刃般的阴冷比北方的冬天更甚,因为北方有一年四季。 程颜:“应该有棉服,你们可以拿来穿。” “我们出去换衣服吧。” “你们去吧,给我拿一件。我把这个点完,不然该乱了。” 程颜认真记录。 等尹聆和同事出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进来了。 是沈婧玥? 程颜穿着厚厚的夹克,领子立起,还是冻得鼻尖通红。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沈婧玥:“我来帮你们。” “这里很冷,沈小姐还是出去吧。” “冷不冷我自己没感觉吗?我冷的时候自然会出去。” 既然沈婧玥自己都这么说了,程颜也就不管了。 于是,她给沈婧玥分了一批样品,让她清点数目。 … 冷库空间庞大,几个人一直忙到傍晚五点多。 程颜是这次盘点的签字负责人,没怎么离开,幸好夹克外面又套了件棉服工装。 沈婧玥在外面暖和够了,悠悠闲闲地进来,似炫耀: “我表哥已经带着尔宜去星河万象了,好多人围观,赶上明星了。网上能刷到他们的视频,你看。” 沈婧玥拿着手机怼到程颜眼前。 都是远远拍的,能隐约看到一对体型差巨大,气质契合的男女。 程颜点头,由衷道:“不错。” 沈婧玥:“算你识相,我姑妈把尔宜介绍给表哥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尔宜各方面都拔尖,而且她很喜欢我表哥,将来会是一个温柔忠诚的妻子。” 程颜笑笑,她也希望周希尧能有一个优秀的,关爱他的妻子。 她继续进行工作收尾。 结束后,四人锁上冷库门,然后都去了洗手间。 进去前,程颜说:“尹聆,你们不用等我们,直接下班吧。” “行,谢谢颜姐。” “辛苦了。” 程颜出来后,给许一宁发消息,告诉她马上要去餐厅了。 没想到,她却一直等不到沈婧玥的人。 她只好给沈婧玥打电话。 可沈婧玥的回答把她吓一跳——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点错了,要重新确认一下,已经拿了钥匙进来了。” 程颜:“什么?你还在冷库?” “对呀。”沈婧玥说完就挂了电话。 程颜蹙紧眉心,马上跑了过去。 一看,果然冷库的门是开着的。 “沈小姐?沈小姐?” 她进去,在偌大的场地里寻找沈婧玥。 “沈小姐?” 怎么都找不到人,连沈婧玥盘点的地方也没有。 咣——一道沉闷的金属闭合声。 程颜在冰冷的环境里,神经紧绷。 她迅速跑到门口,却发现,冷库门已经在外面被锁上了! 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吗?沈小姐?你在外面吗?开门!” 冷库门十分厚重,在外面只能听到细微的声响。 沈婧玥担忧道:“这样能行吗?她不会被冻死吧?” 徐西灿盯着紧闭的冷库门,环着手臂轻笑,眼中掩藏着恶毒的光泽。 她无所谓道: “没事的,里面才零下2度,她老家冬天有零下30多度呢。” “再说,我们过一个小时就告诉这边的库管,里面落下一个人。到时候,自然就有人把她放出来了。” 第261章 黄尔宜甜蜜庆生 沈婧玥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 “好吧,那就锁一锁她,给她个教训。” 谁让这个程颜抢走她表哥的关注,还有黄尔宜这个好闺蜜的亲近? 于是沈婧玥狠下心来没管程颜。 她们不顾程颜在里面的拼命求救,挽着手,说笑着离开了。 徐西灿忽地说:“婧玥,我去下洗手间。” 沈婧玥:“那我去车上等你。” “好。” 她的话正中徐西灿下怀。 徐西灿甩掉沈婧玥后,既紧张又兴奋,悄悄返回冷库。 下午沈婧玥在冷库帮忙时,她一直研究这里,发现管理很松。 趁人不注意,她按下冷库门口的控温键,调低了5度。 可想到她的希尧哥哥那么护着程颜,还有她的林栖姐姐大着肚子怀娃的辛苦。 徐西灿一时上头,眯起眼,咬咬牙,又调低了5度。 “哼。” … 把沈婧玥送回去后, 徐西灿在车上拨通一个号码。 “喂,林栖姐,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完了。你的主意真不错,既冻不死她,也能让她吃一吃苦头。” 林栖:“好,小丫头,你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嗯,我现在回去陪你和小侄子。” … 冷库内。 “开门!有没有人,开门!” 程颜重重砸门,冷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沈婧玥怎么会有胆子把她锁在这里?会出人命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气温直线骤降,冷到寒气把衣服都打透了。 程颜的眉梢和长长的睫毛染上白霜,手都冻僵了,脚底麻木到失去知觉,呼吸都是痛的。 不对劲,此时的冷库竟然比她家乡的冬天还要冷。 她哆哆嗦嗦地用力按手机启动键。 手机在冷库里一下午,掉电特别快。 给沈婧玥打那通电话时,已经显示只剩10%的电量。 现在连拨打一个求救电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黑屏。 寒气像一把把锥子,凿进她的关节,一寸一寸地侵入四肢百骸。 幸好身上的夹克和棉服都没有脱,不然她真的会冻死在这里。 呼吸产生白色的哈气,她一开始还努力地蹦跳,跺脚。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肌肉僵硬,体力不支,再也跳不动了。 她只能认命地蹲下,颤抖着蜷缩起来。 牙齿在打战,她想: 一宁… 一宁发现她没去,也联系不到她的话,会,会报警吧? 明天… 明天一早,库管,也会来检查吧? 她被迫吸入冰凉的冷气,刺激得鼻子好痛,眼眶不自觉湿润。 … 星河万象商业中心如名字一样,辉煌繁华,万千星辰璀璨。 偌大的宴会厅内,柔光低暗,水晶灯洒下梦幻的光圈。 酒红色丝绒餐布铺盖的长桌上,鲜花,烛台,酒杯,精美的餐具。 整整两面墙的环形落地窗,灯红酒绿的夜景尽收眼底。 黄尔宜端坐在桌前,一袭优雅大气的长裙,妆容精致,高贵曼妙。 今天沈婧玥离开后,她特意去做了造型,还佩戴上家里准备的百万珠宝。 让她高兴的是,那个男人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脸上明显露出欣赏。 他温柔地对她说:“生日快乐,黄小姐,你今晚很漂亮。” 那一瞬,犹如无数烟花在她头顶绽放。 她含羞带傲,脸上的笑容比烟花还灿烂。 周希尧一路上非常绅士,跟白天在办公室里发火的那个判若两人。 黄尔宜顿时有了信心。 之前所有的自我怀疑和不甘通通散去,在周希尧面前也愈发放得开。 在星河万象,那么多人看着他们,极大地满足了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做周希尧身边的女人,真好。 她笑得甜蜜。 可一上楼后,男人就抽出她挽住的手臂。 “黄小姐坐吧,欣赏一下景色,还不错。” 他淡淡的,礼貌,却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黄尔宜是个聪明且敏感的女孩子,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周希尧没再跟她说什么,而是独自站在窗前,沉默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身上挺括有型的黑色西装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黄尔宜只能看到一具高大伟岸的剪影。 下面是一片艳羡的仰望,浪漫的想象。 可只有黄尔宜明白,此刻她在这个男人背后的卑微。 良辰美景白白流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刚要对着男人的背影开口。 这时,打着领结的服务生礼貌地上菜。 周希尧转过身,扯了扯领带走过来。 “黄小姐,西餐应该会喜欢吧?” 黄尔宜看着精致的烛光晚餐,温婉道: “看来哥很了解我的口味。” “那就好。” 周希尧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 在烛光的晕染下,男人的脸庞俊美朦胧,可望不可及。 周希尧正低头用餐,黄尔宜拿起刀叉,忽地莞尔一笑。 “哥。” 周希尧抬头。 她狡黠道:“哥能过来帮我切下牛排吗?” 周希尧闻言,长指一勾。 立即有服务生上前,把黄尔宜面前的牛排端到他这里。 他低头,性感的薄唇微抿,长睫收敛起眼中的深沉锐利,认真地切着牛排。 这个男人无论干什么都这么专注好看,臂弯修长流畅,一双手白皙有力。 黄尔宜看着他,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虽然周希尧并没有依她说的过来,但能亲手给她切牛排,试问还有几人有这待遇? 她心里甜丝丝的。 牛排切好,服务生拿过去。 黄尔宜红着脸:“谢谢哥。” 她又拿出周希尧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吊坠项链。 “哥,你送我的项链很好看,我很喜欢。” 周希尧吃着牛排散漫道:“噢,秘书选的,黄小姐喜欢就好。” 瞬间,黄尔宜脸上的笑容僵住。 所有她自以为的暧昧气息荡然无存。 指甲抠进手心,呼吸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她一点点喘匀。 她强颜欢笑:“那哥,帮我戴上好吗?” 周希尧抬起头淡笑道: “这种事,应该由你的家人,和你的爱人来做。别人为你戴上的,是枷锁。” 他一个阅历广,城府深的男人,此刻如此高的姿态,说这种理智的话。 是不解风情,还是残忍至极? 黄尔宜一个女孩子,脸色煞白,差点哭了。 “那,那哥不是刚帮我切了牛排?戴条项链又怎么了?” “作为东道主,这是礼貌。但若是更越界的要求,我就要想一想了。” 黄尔宜一再受辱,忍不住了,她要把话说清楚。 “哥。” 这时,一阵手机震动打断她的话。 周希尧扫了一眼。 黄尔宜认为此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提高音量,企图拉回周希尧的注意力。 “哥,我…” 哪知,周希尧看清手机屏幕,嚯地一下起身! 第262章 冷库里濒死的冰美人 他的反应,让黄尔宜怔住。 周希尧:“一宁?是你?” ——“周师兄。”许一宁有些焦急。 之前因为程颜,周希尧给过许一宁名片。 平时许一宁哪敢给周大老板打电话? 可今晚,程颜早就说了要去餐厅,她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人。 重要的是,程颜的电话也打不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程颜的安危她赌不起,所以拍板决定打给周希尧。 周希尧:“一宁啊,幸好你先给我发了短信告知是你,不然陌生号码我不会接的。” 黄尔宜坐在对面,盯着周希尧接到这个电话时的不同寻常。 明显比起给她庆生,这个叫‘一宁’的女人来电更有吸引力。 难道周希尧除了程颜,还有别的女人? 想到此,黄尔宜的心情很复杂。 既不开心,也隐隐开心。 她开心的是,那个程颜并不是周希尧身边的唯一。 所以紧接着,当她听到周希尧口中又叫出程颜的名字时,她再好的礼仪修养都要没了。 周希尧握着手机来到窗前。 “怎么了一宁?你跟阿颜吃的好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点别的…” 许一宁在电话里忙问: “周师兄,你知道今天颜颜都干什么了吗?她下班有没有回去?” 周希尧皱眉:“什么意思?” “我到现在都没见着颜颜,电话也打不通。你帮忙问问她同事,她去哪了?” 周希尧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我马上去查。” 他挂断电话,迅速拿起大衣朝外走。 黄尔宜见此,傻眼了。 他怎么脸色都变了?怎么这就要走了? 本来就是出于礼数,这下连礼数都没有了? “哥!你去哪?”她急急地站起来,失态喊出声。 “我有事。”男人头都没回,背影焦躁。 “哥!” 另一边,服务生小心地推着六层蛋糕过来。 “黄小姐。” 黄尔宜气得上半身起起伏伏,愤怒地把那份牛排连盘子带刀叉都摔到蛋糕上! … 车子一路飞驰! 周希尧让人联系今天跟程颜一起去冷库的尹聆和另一个人。 他们不明情况,都说程颜早就回去了。 而冷库那边,看管的人也不知道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信誓旦旦地说没什么异常。 … 在程颜的家乡,冬天有很多美丽的冰雕,栩栩如生。 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冰雕一样。 身体硬邦邦的,失去知觉,关节一点都动不了。 这么脆,是不是一碰就碎了? 妈,对不起。 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沉沉地闭上眼。 就在睫毛上那层霜色几乎完全变成一片漆黑时,耳边传来一阵响动。 似乎,还有人的声音。 阿颜…颜… 是带着回声的。 但她听不清。 下一秒,她失去全部的意识。 “颜颜?颜颜!怎么会这样啊?”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许一宁,看到程颜此时的样子,也不禁惊叫,吓得流泪! “阿颜!” 周希尧瞳孔骤紧! 平生所有的淡定内敛,在看到冷库地上那个闭着眼冻成冰的程颜时,被一下击碎!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半盖住小脸儿,程颜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露出的双手冻得通红,臃肿的工装棉衣包裹着纤瘦的身子,让人看着却还是冷。 “阿颜!”周希尧越步上前! 他抱她,原本柔软轻盈的身体,却变得僵硬沉重,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冷库的负责人和库管都吓傻了! “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不,不知道呀!” 周希尧浑身散发着可怕的黑气。 他抱着程颜出去,门口却被傻了的员工堵着。 他扫一眼,眼中的杀气让所有人胆寒! 人都让开后,他如同一阵暴风般阔步离开! 许一宁慌张地跟他去了医院。 车上开着最大的热风。 周希尧在后排紧紧抱着程颜。 许一宁坐在前面焦急万分。 她刚看见程颜时,真的以为那是具尸体。 周希尧脱掉程颜身上那一团寒铁似的衣服,用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包裹住她。 他像抱婴儿那般,把程颜抱在怀里。 脸也不住地去贴她的额头,脸颊,耳朵,给她传递温暖。 冷热碰撞,程颜的素手越来越红,手指浮肿。 许一宁亲眼看着周希尧握着程颜的手,放在唇上亲吻,眼里满是心疼和眷恋。 她惊得眼睛微微睁大,急忙转过身,在副驾上坐好,不敢再回头。 好在到了医院时,程颜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嘴唇的青紫也褪去几个度。 … 经过治疗观察后,确认程颜没有大问题,可以回去。 许一宁说:“周师兄,我来照顾颜颜吧,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周希尧却抱起程颜,如同护着自己的所有物。 “阿颜由我照顾,一宁,是我谢谢你。阿颜这次没事,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可以找我办事。” 许一宁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 一诺千金。 他周希尧的一个承诺,不知要值多少金? 许一宁的目光落在程颜昏迷的小脸儿上。 “好,周师兄,那颜颜就交给你了。” “嗯。” … 回到望江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车子还没进来,兰嫂就拿着厚厚的毛毯在等。 周希尧把程颜抱下车,兰嫂马上把毛毯盖在程颜身上。 黄尔宜看到周希尧抱着程颜回来,女人身上裹着他的大衣。 他那么的小心呵护,不再云淡风轻,而是彻底乱了手脚。 他眼里没有别人,只有怀里那个女人。 黄尔宜感到一阵心酸。 今天明明是她的生日,本以为会幸福到今生难忘。 实际却是伤心屈辱到这辈子不想再记起! 她满腹心事,看不到沈婧玥此时的心虚。 程颜怎么才回来? 还是她表哥抱回来的? 难道,徐西灿没给冷库的人打电话吗? 她心里七上八下,跟着上楼。 却听周希尧在程颜的房间里说—— “阿颜你放心,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那压低的声音无比阴冷。 沈婧玥腿一软。 第263章 周希尧心疼,同床照顾她 周希尧把程颜放到床上,轻柔得像抱着个瓷娃娃,生怕磕坏了。 他掀开她身上的毛毯,扯掉大衣,露出里面珍珠白的丝质衬衫。 衣料拉扯间,扣子的缝隙变大,雪白的肌肤,曼妙的翘峰,若隐若现。 他顿了顿,指骨一根一根收拢。 “周先生,我帮程小姐泡澡。” 兰嫂走进来。 周希尧暗舒一口气,别过眼,离了床边,后退到窗旁。 兰嫂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关心则乱,还是… 她提醒:“周先生,您不要心急。” 周希尧眉间一刺,望着床上已然虚脱的女人。 他三两步重新回到床边,弯下腰抱起程颜。 兰嫂一惊:“周先生,您要干什么?” 只见周希尧一言不发地把程颜抱进浴室,然后出来。 “帮她泡澡吧,不要用太热的水。” 兰嫂松了一口气,点头:“您放心吧。” 兰嫂给程颜拿了睡衣后,看了眼没有出去的男人。 她进浴室,把门锁上。 周希尧在外面听见,抿抿唇,目光凝重,手支撑着梳妆台前坐下。 他揉揉眉心。 安静下来后,他才发现,他的手,一直都在微微颤抖。 他握住拳头,咬紧牙骨,掏出手机。 “喂,秦卓,让人给我查!” … 过了一个小时后,周希尧敲门。 “兰嫂,给她穿好衣服。” “马上。” 兰嫂出来后,他进去把程颜抱回到床上。 “你出去吧。” 兰嫂:“周先生,还是我来照顾程小姐吧。” “不用,我来。” “可是…” 周希尧:“她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免不了发烧,四肢酸痛,你把热敷的东西拿来。” “是。”兰嫂去拿。 房门关合间,外面的人瞟到里面的景象。 黄尔宜见周希尧靠坐在程颜的床上,心疼地看着她,抚摸她的脸。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占有的眼神。 连她这个小姑娘都看出来了。 黄尔宜死死绞着手指,清纯无害的完美面具破裂开来,湿润的眼中充满嫉妒和不甘。 兰嫂取了东西过来。 黄尔宜一边走回客房,一边在心里质问: 难道她不好吗?她还比不上那个女人? 兰嫂进入房间后,给程颜把几个关节都敷好。 周希尧伸手,兰嫂却没让他触碰到程颜的身体。 兰嫂虽是保姆,却从周希尧出生时就照顾他。 平时恪守本分,恭敬顺从;但此时,她不同意地白了眼周希尧。 “周先生,您真的不能太心急,照周老的话,程小姐还没离婚呢。” 周希尧眼神笃定:“早晚会离。” “程小姐也没过去心里那关。” “等她?”周希尧想起这丫头的抗拒,避嫌。 不仅抗拒,还硬把他往别人怀里推。 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海了去,一天换一个,到死都不带重样。 他周希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嫌弃过? 他轻笑。 “你出去吧,我守着她。” 兰嫂劝不动,明白周希尧不会改变想法。 “放心,又不对她做什么,你和爷爷也防着我?” 兰嫂叹口气,嘟囔:“周老保错一次媒,害了程小姐,当然要谨慎。” 周希尧:“胳膊肘朝外拐。” 兰嫂出去后,他脱了身上的西装,上身只有洁白的衬衫。 他摘掉腕表和胸针,以免伤到床上的小女人。 然后,上床进了她的被窝,把她抱在怀里。 程颜十分虚弱,寒气入骨,酸痛无力,动弹不了。 … 渐渐的,又发起高烧,忽冷忽热,浑身浸透汗水。 昏睡中,她面色痛苦,身体难受地扭动,下意识蜷缩起来,抱着酸痛的四肢。 她像一只柔弱的小兔子在男人怀里折腾。 周希尧为她取暖,喂药,给她热敷,揉按四肢。 “痛…” “难受…” “妈…” 他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唇贴着她的额头安慰: “没事了,阿颜,很快就好了。” “阿颜,是我啊,你梦里没有希尧哥吗?” … 好冷,好痛。 冰刃扎进骨缝,冰水呛进口鼻。 在空茫无声的江里,冰冷的窒息感让她绝望。 她的生父程海国为了给寡妇和他们的私生子出气,扯着她的脖领子,从老远拽到江边,一脚把她踢进冰窟窿里! 他就是铁了心要弄死她。 程颜一路踢他,挠他,咬他。 给程海国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弄出许多伤口。 在江面上,程海国咬牙切齿地骂她: “贱货!我今天非整死你!” 程颜毫不示弱:“今天你整不死我,总有一天我整死你!” “小畜生,还要整死你亲爹?”程海国猛地甩她一个巴掌! “我再问你一遍,学不学美发?听我的以后就在你胡姨的发廊干,挣钱孝敬你爹,再给你弟弟攒钱娶媳妇!” 程颜嘴角流血: “我呸!你给我和我妈花一分钱了?你打我,打我妈。你个老王八蛋,他个小王八蛋,我挣钱给你们两个下三滥花?你做梦呢!” 程海国怒不可遏,又甩她一巴掌! “打谁呢你!”程颜够不着他的脸,发狠地踢他好几脚。 父女俩在江边互殴,都下死手。 程海国一脚给程颜踢进了冰窟窿里! 看着程颜在冰水里挣扎,程海国一点施救的意思都没有,眼看着她漂到冰面没有开凿的地方。 程颜又冷又痛又窒息,她以为她会死在江里。 就在她几乎失去所有力气和呼吸,即将沉入冰冷的江底时—— 厚厚的冰面突然闪过人影。 有人一拳拳砸动冰面,那么拼命,不怕痛一样。 模糊的冰层上逐渐出现血迹。 血越来越多,裂痕也越来越深。 最后,冰面被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躯砸开! 血混入江水之中,染红程颜的眼。 有人跳下来,把她无力的身体托出水面。 那股冰冷和窒息感一下子消散! 她大口喘息。 似乎有人在叫她? 是那个救了她的人吗? “阿颜?阿颜?醒醒。” 她一下子睁开眼。 眼前的男人容貌俊美,面露焦急,满眼的担忧。 “阿颜,没事吧?你做噩梦了?还有哪里痛?” 程颜看清是他,动动眼珠环顾四周。 是望江别墅,她的房间? “阿颜?吱个声,告诉我。” 她看着男人开口,嗓音沙哑:“希尧哥?” 第264章 周希尧怒如暴风骤雨 程颜此刻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这个男人离自己很近,脸也几乎贴上来。 他环着她,手肘支在枕头上,一边问一边抚摸她的脸和发丝。 “你感觉身上痛不痛?都有哪里不舒服?” “希尧哥。”程颜虚弱地出声。 她动动腿,才知道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条被子。 被子下,两具身体紧紧挨在一起。 她心慌,下意识避开他,身体的酸痛让她脸色难看。 周希尧阻止她:“好了不要动,你的身体需要养着。” 程颜:“希尧哥,你…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空气凝滞。 周希尧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 他站在床沿,程颜的脸是背对他的。 剪短的碎发散落在纤细的脖子上和脸上,更显得人憔悴柔弱,不堪一击。 他认真地问:“阿颜,告诉我,昨天是怎么回事?” “咳咳。”程颜在床上舔舔唇。 她终究没说出口,怕周希尧为难。 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能为他做的几乎为零。 他们母子本就关系不好,她不想雪上加霜。 “没什么。” “无缘无故怎么会被锁在冷库里?” “不小心锁上的吧。” “不小心?” 程颜没再出声。 周希尧看着她的病态,没有继续问。 他让兰嫂进来给程颜热敷,换下被汗浸透的睡衣。 “弄完喂她吃饭。” “是,周先生。” 秦卓已经在楼下等一早晨了。 来到书房,周希尧坐在桌后,面如沉暮。 秦卓小心汇报:“周总,是沈小姐和徐小姐。” 他说完,书房内温度骤降! 周希尧拧眉,太阳穴直跳。 他眯起眼,里面簌簌散发出危险的光泽。 “你说谁?” “沈小姐昨天跟着程小姐去了冷库,从监控来看,是徐小姐开车送她过去的。” “之后沈小姐进入冷库,徐小姐就在冷库周围徘徊。” 秦卓一边描述昨天发生的情景,一边给周希尧看监控视频。 “从监控来看,沈小姐徐小姐蓄意把程小姐锁进冷库。” 周希尧盯着视频,神色紧绷,目光越发阴鸷。 “看冷库的人都死了吗?” 秦卓:“管理确实疏松。” 周希尧厉声道: “都辞退!清查集团上下,不干活的通通辞退!” “是。” “工资奖金都不要给,辞退函上写清有重大过失。” “是。”这是要全行业封杀啊。 周希尧咬紧牙,不断拉回进度条,反复看沈婧玥和徐西灿在冷库外密谋锁程颜的过程。 程颜进去。 门被那两个人锁上。 这一幕幕,每看一遍,他的眸色和脸色就黑一倍! “她们说了什么?” “监控录不到细微的说话声,已经让技术部门去解析了。” 冰冷死寂的书房内,男人的骨节握得咯吱咯吱响。 秦卓出去后,立马打电话催技术部,抓紧解析。 … 沈婧玥失眠一整晚,心惊肉跳。 看她表哥的样子,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她吓得没有犹豫,直接订了今天回沪市的机票。 她这个表哥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 温柔时真的很温柔;可一绝情起来,那股阴狠吓死人。 她很害怕,决定悄悄逃走,连黄尔宜都不敢告诉。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江明暴雨,航班取消,高铁全部延误。 沈婧玥攥紧包包,看着电子屏上一排的红色延误信息,心急如焚。 烦死了! … 周希尧从书房出来,回到程颜的房间时,兰嫂正喂程颜喝梨汁。 程颜身上难受,烧也没退,昏昏沉沉的,饭都没吃几口。 周希尧双手插兜,靠坐门口的斗柜边缘,一条腿叠放在另一条腿上。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孱弱的女人,内心风云翻搅,浑身蒙着一层阴翳。 程颜累了,躺下。 兰嫂出去,房门关上。 周希尧放下腿,走到床边坐下。 并没有过分越界,但已是亲昵的举动。 “阿颜,跟我说实话,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程颜恹恹的没精神:“真没什么。” 哪知周希尧却说:“放心,你不说希尧哥也知道。” “咳咳。”程颜咳得脑子震痛。 四肢渗进寒气,绵绵的酸痛折磨着她。 刚换好的睡衣,没一会儿又被冷汗浸湿。 她问:“希尧哥,你不去公司吗?” 周希尧看着她,拿起床头柜上干净的毛巾为她擦汗。 “不去了,陪你。” “不用。” “乖。” 程颜病怏怏的,在温暖的被窝里,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一点红润都没有。 英秀的黛眉不自觉地紧紧蹙着,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叹息,极难受的样子,没过多久就昏睡过去。 今天外面也乌云密布。 房间里不开灯,黑了下来。 暴风雨呼啸淋漓,砸在窗户上。 纷乱的声响让原本就难受的程颜更加不得安宁。 看着她这么遭罪,床边的男人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浑身散发出的黑气,与窗外的阴云和房间里昏暗的光线融合在一起。 程颜安静入眠,他一遍一遍地看着监控。 看她跑进冷库,然后徐西灿和沈婧玥锁上门。 后来徐西灿去而复返,再次疯狂调低温度。 空调二十几度开久了都冰,更何况这是冷库,常年低温。 他铁青着脸,腮上牙骨清晰凸起。 枕边突然传来浅浅的啜泣声。 周希尧心一空,俯身过去。 “阿颜?” 程颜闭着眼,抱紧被子:“疼。” 她像个孩子。 “很快就不疼了,阿颜这么好的孩子,希尧哥也舍不得让你疼。” 男人的话似乎有让人心安的魔力,程颜不再喊疼,只是眼角残留泪痕。 周希尧对她有多温柔,此刻他的怒气就有多狂烈。 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沈婧玥的来电。 沈婧玥跟她说了什么? … 时间如雨水的冲刷,很快到了傍晚,夜幕如漆。 黄尔宜从集团回来,想要进程颜的房间。 “我去照顾程颜姐吧。” 周希尧把她挡在门外。“不必,不准进去。” 黄尔宜盯着他的背影,嫉妒地沉下一口气。 真是护得紧。 楼下,秦卓把技术部解析出来的音频交给周希尧。 周希尧点开。 什么真相都暴露出来。 他听见沈婧玥打电话给程颜,故意把她骗过去。 原来程颜再次进入冷库,是为了找沈婧玥,怕她出事! 他听见徐西灿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的,里面才零下2度,她老家冬天有零下30多度呢。’ ‘再说,我们过一个小时就告诉这边的库管,里面落下一个人…’ “走!” 周希尧肃脸一声令下,拿起外套出门。 “周总,我们去哪?” “去徐家。” 第265章 周希尧冲进徐家问罪! 秦卓看着他老板压了一天一夜的火。 现在,整个人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低头:“是。” 两个黑沉沉的男人朝外走。 兰嫂迎上来:“先生,沈小姐回来了。” 周希尧眯起眼。 外面。 “你们让我走!别碰我,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 沈婧玥心想自己真倒霉! 好不容易等到一班高铁要发车,结果她要死地发现,她的护照忘在了别墅里! 她常年在国外,出门都是用护照。没了护照,都没办法回到她国外的家。 她本想悄悄地回来取,结果一看见院外停着的几辆车子就知道不对劲。 院子里站满了穿黑西装的面瘫脸,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整个别墅的气氛紧张压迫。 她吓得护照也不敢拿了,想跑,结果被人拦住不让走。 这时,别墅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婧玥看过去。 雨夜下,男人凶猛阴沉的样子让人生畏。 她强鼓起勇气,先发制人: “表哥,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是她倒霉!我可是你亲表妹,姑妈很疼我的!你不要里外不分…” 啪! “啊!”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扇倒在地! 伞掉了,衣服都湿了,冰凉的雨水溅了满脸。 沈婧玥趴在地上,捂住红肿的脸,不可思议地抬头望着周希尧。 “你,你,你敢打我?” 周希尧居高临下:“这算什么?我还要把你送进监狱,你故意杀人。” 沈婧玥一下子面色惨白。 “什什,什么故意杀人?谁杀人了?你不要污蔑我!” “证据都在,你以为你能抵赖?” 沈婧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吼道: “把我送进监狱?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人吗?你以为沈家是吃素的?我来你家是做客的,是给你送相亲对象的!” 她在雨中指着周希尧,声音尖利: “你敢动我,我要告诉我姑妈!告诉我爸…” “让他们来!”周希尧疾言厉色! 指着脚下的地界,气势如虹! 沈婧玥完全被他震慑住,失去最后的底牌,傻了。 周希尧盯着她一字一句:“你的事,他们不来还不行呢。” 他吩咐:“她的护照在我这里,看紧她,等我回来处理。” 保镖:“是。” 周希尧上车,一排肃穆的黑色车子也跟着驱动,离开望江别墅。 … 车子疾驰,柏油大道留下一条条深刻的车轮印。 … 彼时,徐家。 客厅里,徐家的三个女人围着沙发上挺着大肚子的林栖。 徐老夫人笑得眼角眯眯,皱纹清晰,不住地抚摸着林栖的肚皮。 “栖栖怀的这个臭小子真调皮,不像北澜,像栖栖,看来也是个看满世界闯的性子。” 林栖闻言,脸上的笑淡了淡:“奶奶,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不像北澜呢?” 徐西灿忙说:“就是就是,我哥不也不着家?” 何敏真对林栖的肚子非常满意。 有她儿子和林栖的基因,再加上徐林两家的财富和资源,这个孩子一定会成为徐家优秀的接班人。 她对徐老夫人说: “等栖栖生下这个孩子,抱给他太爷爷看,他太爷爷一定会很欣慰的。” 徐震已到了弥留之际,在医院吊着一口气。 徐老夫人叹声: “是啊,老先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北澜的孩子。幸亏有栖栖,辛苦了,真是我们徐家的大功臣。” 林栖养尊处优,抚着自己的肚皮,勾起得意的笑。 徐西灿念叨: “到时候爷爷看到林栖姐给他生的曾孙,也会承认林栖姐是我们徐家的媳妇!不像那个女人…” 她提起程颜,突然想到昨晚冷库的事! 反正她没打电话,也不知道沈婧玥那丫头有没有让人去放程颜出来? 算了,要是死人了还不上新闻?再说,哪有那么容易死? 要死也是她命本该绝。 她这么想着。 徐家四个女人以孩子为中心,其乐融融。 突然—— “夫人,老夫人!”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四个女人不由站起来。 徐老夫人沉下脸。 何敏真训斥道:“喊什么?吓到栖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佣人:“外面来人了!” 何敏真皱眉:“什么人?” “是,是周家的周先生!” 何敏真跟徐老夫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周希尧?” 徐西灿一听,两腿发软,向后倒退。 林栖也皱皱眉,变了变脸色。 何敏真又疑惑又有股不祥的预感。 周希尧不是冲动的人。 但因为之前药品集采的事,她跟周希尧的梁子也算结下了。 她冷着脸吩咐:“把他给我轰出去,大晚上的,有没有点礼数?” 佣人:“可是,可是…”对方是带着一群保镖来的呀。 何敏真:“可是什么?他不走就报警,也不看看我们什么家庭!一家子干部,他还敢硬闯…” “报警?正好我也要报警!” 门外的风雨和夜幕猛然被一道男人的声音穿透! 随着话音落下,周希尧进门,出现在徐家人面前。 一身黑色长风衣,高大威猛,带着进攻性的姿态。 他一进来,黝黑锐利的眸光直直射向徐西灿! 徐西灿接收到,顿感心悸。 咣! 外面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被风刮得乱撞,吓人一跳。 何敏真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周希尧这兴师动众的架势。 她预感会有大事发生,急忙稳住心态,开口问道: “希尧,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你看看,我们徐家现在有老人,有孕妇,你敢来吓唬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堂堂上市公司老总,是要犯法吗?” 周希尧冷笑,力拔千钧的手指向她身后的徐西灿—— “我吓唬人是犯法,她杀人犯不犯法?” 第266章 让你们徐家的男人跟我谈! “杀人?”何敏真愣住! 跟徐老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在听天方夜谭。 她们缓缓将目光投向徐西灿。 徐西灿成为暴风的焦点,畏惧地又后退两步。 她惶恐地睁大双眼,连连摆手否认: “我没有,我哪有胆子杀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周希尧:“没有?证据确凿,你否认的掉吗?” “什么证据?没有就是没有!希尧哥哥你不要为了程颜到处发飙,你这是诽谤…” 周希尧厉声判定:“承认你谋害的是程颜了!” “我…” 何敏真见此,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已经凉了半截。 她握紧手,喘足了气,强行对峙: “周希尧,你说你有证据,就拿出来。若你冤枉我女儿,平白无故跑到我们徐家撒野,我们徐家不会放过你!” 周希尧也不多话,手向后一伸。 秦卓递上带着声音的监控视频。 周希尧点开,亲自拿在何敏真和徐老夫人眼前,让她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徐西灿跟沈婧玥的声音清晰地流泻出来,站在徐家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 何敏真头猛地一晕。 徐老夫人比她快一步,栽倒在佣人怀里。 “老夫人!” “奶奶!” 徐西灿一看她母亲和奶奶的反应,天都塌了。 她只能指望另一个靠山,紧紧抓住林栖: “林栖姐救我!” 林栖看看她,扬起下巴,面色泰然,扶着腰对周希尧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尧哥,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也许只是女孩子之间的玩笑而已,尧哥别当真。” 周希尧听了,冰冷的面容浅浅融化,漾起一抹淡笑。 他温润道:“好啊。秦卓,把林小姐,和徐小姐都请去我们的冷库做客。” “是,周总。” 秦卓一招手,几个黑衣保镖如同豹子般,迅捷地进来! 这架势,让徐家人又惊又怒! 何敏真愤而挡在林栖面前。 现在林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徐家的命根子。 “周希尧,你放肆!你要反天吗?你就不怕闹出人命,你和赛诺都将化为泡影!” 周希尧云淡风轻地晃了晃手指,保镖都退出去。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徐家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你…”何敏真咬牙。 林栖护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也白了白。 她知道周希尧的为人,冷酷起来,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但想到这个主意其实是她给徐西灿出的,徐西灿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把她给卖了。 她暗暗用眼尾白了徐西灿一眼。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尧哥…” “林栖,你还要说话吗?” 他威胁的口吻让林栖眯起眼。 周希尧提醒:“我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打我的脸,我也是有脾气的。” 林栖心一沉,不甘地咬了咬唇肉。 却听周希尧并没有完,而是叫她: “林栖你过来。” 何敏真拦着林栖不让她过去。 “周希尧,你要对栖栖做什么?” 周希尧的视线越过何敏真,笑着看林栖。 “说句话而已,你不过来,我就跟大家说了?” “我去。”林栖拨开何敏真的手臂。 “林栖姐别去!” “栖栖!” 只见林栖跟着周希尧来到角落里。 周希尧一手插兜,侧影修长慵懒,挪揄般说了一句话。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让林栖瞬间脸色青白,扶着腰站都站不稳! “栖栖没事吧?” “林栖姐你怎么了?” 众目睽睽下,林栖僵着脸上楼,不再管徐西灿的事。 徐西灿在下面急了,喊她:“林栖姐!林栖姐,你…” 林栖站在楼梯上,冷静地说: “西灿,我不久就要临盆了,动了胎气,是一尸两命的事。我怀的是你们徐家的长孙,你的亲侄子。” 徐西灿听了她刻意强调的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周希尧让保镖把徐西灿带走。 何敏真和徐老夫人急怒! “你这是要动用私刑吗?现在什么年代?你太无法无天了!” 周希尧:“放心,我会把她交给警局。她把我冷库的温度调低,毁坏了我大批的实验样品,我必然要追究她的责任。” 他凤眼微挑,嗓音幽幽—— “至于谋杀的事,我不为难女人。给你们一个机会,叫徐北澜和徐伯父回来,我跟你们徐家的男人谈!” 说完,带人走了。 偌大的徐家归于平静,就像不曾有人来过。 徐老夫人被人扶着坐在沙发上,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快,快叫北澜和清巍回来,不然灿灿跟我们徐家就都完了!” 何敏真头晕目眩,无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闭上眼深呼吸。 - 徐家的大小姐徐西灿被送进看守所了。 听说是犯到周希尧的头上,给赛诺带来巨大损失,周希尧不留情面,一定要追究责任。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徐家又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这么多年,徐西灿在外表现一直不好,徐家教女无方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而江明的人不太知道的是,跟徐西灿一起被关进看守所的,还有周希尧的亲表妹,沈婧玥。 … 程颜在周希尧的别墅里养了两天。 周希尧每天回来的都比平时早,一到家就来陪她,一晚上都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尽管程颜不希望这样。 沈婧玥的事,黄尔宜聪明地没问。 作为一个外人住在周希尧的别墅里,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尴尬,就当没有过沈婧玥这个人。 问多了对她绝无好处,毕竟,那天沈婧玥是为了她才会跟着程颜去冷库。 她没想到沈婧玥那么大胆,竟把程颜锁在冷库。 她淡淡哼笑一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 第三天,程颜身上的酸痛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但兰嫂还是坚持给她艾灸和热敷,不让她下床。 “程小姐,秋天有寒气,万一不小心再凉到,吃苦的是您自己,等养好了再下床。” 程颜只好躺在床上,无聊地看书,看困了就睡觉。 下午周希尧给她打电话,温柔地问她在家感觉怎么样? 程颜回答:“挺好的希尧哥,你在公司不用惦记我。” “怎么能不惦记啊,你一直在希尧哥的心尖上。” 程颜揪紧被子,干笑两声:“希尧哥,我困了。” 周希尧:“那就睡会儿,我再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 “好。” 可程颜刚要挂断电话,就听兰嫂在楼下阻拦的声音。 她蹙眉。 楼梯上传来焦急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程颜在床上看过去,视野里意外出现那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清俊身影。 兰嫂追过来:“徐先生,您不能上来!快下去。” 手机里,周希尧听到。 冷沉的声音传出来—— “阿颜,是不是北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