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天使》 第一章、午夜急诊惊冷城(一) 一次酒宴,才华横溢的男神,竟然莫名遭遇无间道,臭名昭著…… 一次婚礼,仅为拉一个挡箭牌,妻子竟然是卧底…… 一次科考,竟然遭遇濒死学生,落英缤纷,不料却是一场世纪阴谋…… 一次探险,遭遇毒箭,被强悍女人当“压寨丈夫”…… 命悬一线,却被强迫给山寨留后…… 一个淘宝菜鸟,却在古玩、珠宝市场屡遭奇遇…… 一个山村少女,厌恶尘世,却交朋结友,引来万贯家财…… 一个痴情女人,无意钱财,千金散尽,却引来商机无限…… 无意宝藏,却赢得玉矿、钻石、碧玺、琥珀…… 官场如战场,职场多风云,教授变骚客,妻子成陌路,学生成敌人…… 守贞部落竟然是寻欢陷阱,象牙塔里也有污水横流…… 奢华会所的黑流涌动,却是资本背后的权力博弈…… 堕落红尘却有凌云之志,欢场女子终成职场精英…… 哪里有真诚?哪里有信任?什么是人生?什么是理想?什么是事业?什么是爱情? 《红尘天使》会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 2009年3月的一天,在一个海拔四千来米、人迹罕至地原始森林里,春天总来地晚一些,有的地方树木已经绿意初显、春芽初绽,有的地方却仍然覆盖着皑皑白雪、寒意袭人。四名身穿黑衣蓝衣、脚扎绑腿男女小心走进林木深处,只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落叶入毡。几人行进不久,找到想要的目标树木。只见四人面朝东方跪下,一个满头白发、满面皱纹的年长女人跪在前面,双手闭合,仰望天空,口中念着咒语,后面的三个年青人则上身趴在地上,双手前伸,紧贴在地,无比虔诚。 他们显然在举行某种仪式,最后老年女人站前来,将某种黑色颜料涂抹在后面三人的脸上,仪式完毕。几人分成几处,开小心的割树皮,他们将厚厚的树皮割出一个个“v”型刀口,像割橡胶树一样,直到露出里面白色树肉,再用一个尖竹杯子,小心地插在树皮伤口最下端,不一会儿,伤口流出汁液,缓慢地流入竹杯中。春天万物复苏,树木汁液多,只有这时候取,才是最合适的。不同的树,割不同的伤口,用不同的杯子,显然,里面将会装上不同的东西。良久,将竹杯中的汁液小心收集起来,分别倒进两个陶壶中。 他们是在收取毒液,这些毒液将会被涂在箭头和刀口上,一旦伤人,伤者或是毙命或是麻醉昏死。其实年纪最大女人并不懂得制毒,她是山寨的祭祀,向大山索取任何东西,必须向山神祈求祷告,否则,这些毒药会伤害到用毒着。年轻的只有十五六岁的水妹是其中的领头人,因为在山寨必杀技技艺高强,得到了练习者的拥护,也得到了寨主等人的信任,因此由她出来取毒。 毒汁必须经过蒸煮提炼,否则会坏掉,连续几天,水妹等人白天就在大山里取毒,晚上就住在山洞,这样的事,从他们的祖先到现在,传承了几千年没变,他们,似乎也安于这样的生活。又是一个夜晚,年老的女人已经睡了,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天。 “水妹,这几天可以穿寨子了,和不和我们一起去?”一个人问。 “不想去,穿了几年,也没有什么收获!” “那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串一串,多个机会!” 水妹被勾起了心思:“都说我长得像杆杆,没一个比我长得长地,哪里有合适的么?除非,从天上掉下来一个!” 另一个年轻人道:“你是长得太漂亮,眼孔高,出去转转,散散心,说不定有机会的!天天闷在寨子里有什么意思?等这弄完了,一起去,换个环境,唱唱歌,说说话也好!” 水妹没再说话。 他们来自一个古老的山寨,和山外几乎与世隔绝,串寨子是个古老的风俗,为的是寻找自己的意中人。本寨子的人不能通婚,只能和其他寨子里的人通婚。寨子里男女十三岁举行成人仪式后,就可以穿寨子了。山上从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三月都是大雪封山,出不去,因此,大雪融化后到春耕的这点时间就是大家串寨子的时间,约定俗成。一般十四五岁结婚,因此,留给年轻人的时间实际上并不多。一般穿上两三次就会结婚,一次一个年头,而水妹已经穿过三次了,心中自然不爽。 三人没再说话,看着正在熬制的毒药发呆。 水妹万万没有料到,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有个男人,会在不久之后闯入山寨,改变她的一生,改变她的民族。 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也是在这一天。 北方的春天尚在酝酿之中,地处神州中部的江城市却是暖意浓浓,温暖和煦,人们迫不及待钻出屋子,脱下了厚厚的冬衣,换上了夹克或衬衫,有些女孩已经穿上了裙装,有的甚至露出洁白柔韧的纤腰和笔挺匀称的小腿,让憋了一冬的身体呼吸春天的气息。江城市地理环境特殊,气候也很特别,依照老江城人的说法,江城的时令没有四季,只有夏季和冬季,要么冷,要么热,没有春天和秋天的过度。有气象专家考证,这是因为江城的两条江和沿途串联起来的上千个湖泊导致的亚海洋性气候,百姓也不懂,反正千百年来似乎都是这么过的。 江城之所以称江城,是因为阳江和阴江。 阳江,自西向东,劈山越岭,气势雄壮,浩浩汤汤,泥沙俱下,浑浊不堪,阴江自西转北,青碧可人,逶迤而行,和阳江在江城交汇,滚滚东逝,一大一小,一清一浊,泾渭分明。阳江、阴江同时贯穿江城省全境,于是有了江城省,又在江城市城区交汇,有了省会江城市。 江城位居神州中部,自古灵秀,人杰地灵,比如,杜维好和安可就是江城土生土长的人才,虽然夫妻双双在国外取得了博士学位,又是世界通信行业技术权威,获得了外国国籍。可是他们还是中途放弃了优厚的待遇,毅然选择在江城市创业和定居,为很多同仁和同学所不了解。只是,他们现在比较麻烦,安可躺在手术台上等着抢救,杜维好正望眼欲穿的等待着手术主治医生。 安可半夜突然大出血,前来急症!可是直到值班医生打电话为止还没有准确搞清出血原因,这让医生和家属都很着急,时间流逝一分、病人的生命危险便多了一分:为病人输血越多体外流的越多,在病人体内聚集的也越多,看着患者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值班医生果断的打通了冷城的电话,一是因为他医术高超,被视为医界的神话。二是他白天在医院临床后,当夜一般就住在院内的家属住宅区。接通冷城电话后,值班医生给科室主任打了电话,科室主任又给分管副院长打了电话,现在医患纠纷多,有些事有备无患。 今夜本不是冷城的夜班,准确的说,冷城就没有夜班。冷城作为闻名世界的遗传学权威,身兼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主任、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副院长、江城大学医学院附属江城医院副院长数职,而江城医院妇产科、妇科主任医师的职位主要是冷城用来科研临床的,白天就很少来医院,更不用说夜间。 病人的生命高于一切,夜间值班医生也是无奈之下打通了冷城的电话,做好了碰壁的准备。 第一章、午夜急诊惊冷城(二) 医院很多人了解这位海归休息时间不喜人打扰的习惯,可是接通电话的值班医生并没有从冷城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不耐烦,这让值班医师心里稍稍有一点安慰,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冷城接电话时,正在书房整理、欣赏春节期间外出拍摄的摄影郊区群众过春节的民俗照片,接到电话迅速出门,边跑边电话安排预备手术事项,几分钟后,冷城奔跑着进了急症大楼,值班医生焦急等在大楼门口,见冷城到来,大喜过望,跟在其身后,边跑边讲患者的情况,得知是患者丈夫送患者来的时,冷城果断道:“让他准备一下一起进手术室!一边手术一边听他讲情况!”值班医生赶紧通知手术室。 冷城知道值班医生身为副主任医师、完全具备手术资格,之所以求救于自己必定是事情紧急棘手,在来时的路上脑海中充分思考了病患发病可能的各种情况,一边跑一边和值班医生交流信息,待到手术室前,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手术室外的走廊站满了人,当面容年轻俊朗、身高近两米的冷城在值班医生的陪同下出现时,一双双明显是朋友或者家属的期盼而又怀疑眼神随着冷城的移动而移动,这么年轻帅气的主任医师?这模样做模特打篮球差不多。可是怀疑又怎么样呢?值班医生解释过很多遍了,这事非冷院长不行,他只要答应了,患者便有救了!见惯了怀疑的冷城没有时间理会这些,直接进了手术室。医生就不能够长得潇洒俊朗?那也有错?手术室厚重的大门无声的晃了一下,把一切喧嚣挡在门外。 术前准备的清洁区,一个身材高瘦的眼镜青年在护士的帮助下穿着一次性手术服,冷城得知他是患者丈夫,一边洗手一边用一双直冒精光的眼看着他:“不用紧张,请你把你妻子发病的前后情况讲给我听,有多详细讲多详细,也许你提供的线索对挽救你妻子的生命有巨大价值!” 值班医生趁空再次将手术存在的风险告诉杜维好,护士把几份术前告知书交给杜维好签字,他救妻心切,几乎没看就按要求全部果断的签了字。杜维好嘴巴在说、耳朵在听、手在签字,虽然面临危机,却临危不乱,表现了良好的素质。 杜维好连夜从江南赶来的妻子安可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嘴唇发乌,四周布满各种仪器,宽大的手术布盖在身上,显得身材异常的瘦弱,这哪里还有几个小时前与自己鱼水之欢、疯狂痴癫、活力四射的样子? 即便是手术台前有十来个人,杜维好还是将不久之前发生在家里的事尽量完整的讲了出来,单调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显得异常响亮,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叙述提供了帮助还是冷城心中有数,冷城果断的挥动手术刀,站在他身旁的杜维好看见妻子腹部洁白的肌肤上瞬间出现一个血淋淋的刀口,然后是白色的脂肪,和血淋淋的腹腔,杜维好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喉头一紧,他赶紧捂住口,旁边的护士果断的将他拉到墙角,那里有一个垃圾桶,杜维好拿开手,头一低,秽物冲口而出,一杯水递过来,杜维好涮了口,一张纸又递过来,他感激的看了护士一眼,擦了擦嘴,迅速调整一下情绪,再次走到手术台边,继续他中断的讲述。 引排腹腔内的积血,清理腹腔,寻找出血点……。冷城按照自己的思路干净利索进行着手术。“是穹顶破裂并延展撕裂了周围组织。”冷城的声音在在室内响起,在场的手术人员都长长的舒了口气:找到了出血点,有的放矢,手术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穹顶是女性体内内类似于软骨的组织,因为夫妻生活而破裂的病例十分罕见。冷城对当助手的值班医生递了个眼神,值班医生对杜维好道:“可以了,请你不用讲了,如果你握住你妻子的手,相信对舒缓患者情绪、对手术顺利进行会有帮助。” 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生命科学系遗传专业的大四女生依云,正在跟随冷城实习,全程参与了安可的手术。冷城虽然没有进行常规的术前讨论,但是清洁、进手术室、手术,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做派自然娴熟、行云流水,让依云对冷城的敬仰倍增,相比值班医生的惶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下立判。作为英国伦敦医科大学的交换留学生,她为自己明智的选择而暗自庆幸,如果不是为了仰慕冷城的医术,她不会不远万里追随而来。虽然是在严肃的手术室,但在杜维好的讲述中,依云内心却有着爆笑的冲动:这两口者是因为寻求刺激而搞得大出血,真是悲催! 虽然依云掩饰得很好,可是她那顽皮戏谑的眼神和脸上变幻的表情,没有逃过冷城的注意。手术很成功,在清洁室,冷城的话毫不留情:“你的情绪对接受手术治疗的患者有着直接的影响,在随时面临死亡的手术室,你的戏谑是对患者的不尊重。”望着冷城离去的背影,依云眼泪在眼眶内直打转,半天才忍住。这时已是凌晨三点。 得知妻子转危为安的杜维好暂时不能去重症监护室看护妻子,稍显平静的坐在依云对面,看她书写病历,按她的要求把自己和妻子的事尽可能详细的讲了一遍。依云是按冷城的要求,尽可能详细了解患者发病的前后过程和发病状况,虽然在手术室已经大概听了一遍,却不得不再听一遍。虽然是第二遍,可依云听起来还是脸红心跳。 杜维好的讲述有点冗长,希望尽可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或者他在美好的回忆过程中融进了深深的自责。依云很有耐心,面对一个差点生死相隔的夫妻,充分的耐心是良好职业道德的具体表现。依云跟着随杜维好的讲述,在脑海中整理出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 第二章、严师高徒探夜市(一) 二人从幼儿园到博士毕业一直是同学,成绩优秀,相知相爱,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孩子,但是感情甚好。 迟迟没有小孩,两个眼看着奔四十了,双方家长都有点着急,安可和杜维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家六口,约个星期天去医院检查,两位妈妈陪安可检查妇科,两位爸爸陪杜维好检查男科,检查的结果很久以后还成为某些领域生理知识普及的反面案例:二人都是童身,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习惯和无知害死人!安可妈妈从医院回到家了,和同学两口及丈夫坐在沙发上,深深自责,泪水潸然:“都是我过去对安可太严了些,讲了很多负面的东西,以至于泯灭了她作为女人的天性,可怜我的女儿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 “想起来好笑,我们也对孩子讲了太多的廉耻礼仪,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和尚!不过还好,二人终成眷属,时间,现在还来得及,即使将来没有孩子,他们过得幸福就好,不重要!”杜维好的爸爸感慨万千。 安可检查完了走出医院大门,给杜维好下了死命令:宁可被人说病了,也不能把事实泄露出去,两个理工博士竟然如同两个文盲,不被说死也会被笑死!二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双方的父母回家过周末邀请,回到二人的小窝,杜维好佯装抓狂地揪自己的头发:“十几年的青春美妙,就被无知白白浪费!” 安可乖乖的走过去:“从现在起,我们抓紧时间,——以后只要你要,我给你补回来——”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于蚊蝇,满脸通红。 乐极生悲,用在安可身上再贴切不过。杜维好有错吗?似乎没有,似乎有,不,肯定有,安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细细想:乐就乐嘛,搞那么多花样干嘛?不过,她实在不忍心责备他,看得出,他看见她上手术台,流血挨刀,恨不得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自己。 杜维好心情不比安可平静多少,他责怪自己太贪吃,为什么会使用古怪的花样,伤害心爱的安可?网上的东西确实不可全信,也许那位发帖的高手根本就没有试验过,虽然所谓有图有真相,却有可能是凭空臆想出来的,图也可能是ps的,结果安可成了试验品。 想着安可在病床上病病恹恹、楚楚可怜的样子,杜维好内心的痛惜和自责无法形容。 依云早已停下了笔,若有所思的看着杜维好。病例早已按要求记录整理好,当然,病历上则写得概括简练地多:患者穹顶破裂而大出血。 依云的思绪显然已经飞到病情之外,没想到手术事件竟然隐藏着一段青梅竹马的爱情,我的爱情在哪?我会自己的爱情吗?思绪迅速不知怎么飞到爸爸身上,浑身一震:“今天就到这吧,你也折腾了一夜——”话一出口,依云觉得不妥,马上改口:“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现在病人有特护看护,又在麻醉期,天亮再来接受看护不迟,或者你和护士站联系一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的!”杜维好连连点头,他怎么睡得着? 值班医生走进值班室,对埋头看书的依云道:“今天临时手术,原本到早上七点半接你班的人手术时已经提前来了,这时候也回不去了,你就提前交班休息去吧,天亮前还可以睡几个小时。”依云笑着应了一声,收拾一下直接去了冷城的办公室,作为一个本科硕连读的实习学生,她争取到了随同老师实习的机会,开明的冷城把办公室的钥匙给了一把依云。江城医院是江城市最大的医院,医生办公室紧张,医生合署办公成为常态,实习学生不可能有独立的办公室,有的甚至连办公桌都没有,能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真不容易,不过对冷城却不是问题。 因为夜班,依云白天睡过觉,现在并无多少睡意,她把办公桌和地板擦了擦,又把隔间的休息室整理整理,窗户外依然是黑蒙蒙的一片,时间尚早,她住在江南,开车回去估计也快天亮了,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星期六?依云看着床边衣架上挂着冷城的白色医生服,嘴角慢慢露出笑意! 冷城回家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同时在脑海中将今天的手术认真检视了一遍,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坐在客厅喝了一杯咖啡,看了看表,换下睡袍,穿上一件绿白相间的浅色短袖体恤,一件米黄色休闲长裤出门了。 凌晨四点多钟,冷城这是去干嘛呢? 冷城走出门洞,一眼看见坐在楼下小花园花坛边的依云,昏黄的路灯光下,依云脱下了医生服,长发披肩,身穿一袭长袖白色真丝及脚裸长裙,长身玉立,将一张白皙的鹅蛋脸衬得更加白皙,整个人在静夜如一朵盛开的雪莲,笑意嫣然的看着冷城。 冷城满脸疑问的走过去:“患者有什么问题吗?” “患者没问题,我有问题,我买了宵夜,不敢上去送,就在这等,我在想,如果老师能感应到我这份心,应该会下来吧?” 冷城笑了:“我要是不下来,直接睡觉了,你会一直在这等?” 依云很意外的摇摇头:“我也刚来,不会等很久,若再有一会不出来,我就会离开!”这个回答让冷城略有些失望,男人也有虚荣心的! 依云将花坛边上的一个袋子拿上手,递给冷城:“我给老师买宵夜,老师带我去逛古玩市场,怎样?” “还能怎样,我能拒绝吗?”冷城接过袋子:“边走边吃吧,现在已经开市了!”路灯下,两个人的背影时长时短。依云和冷城并排站到一起,虽然头不及其肩部,看着却异常和谐,一丝笑意如水一样荡漾开来,不过,大大的丹凤眼怎么看都有种计谋得逞的得意味道。 没有人愿意被算计,但对于依云,冷城与其是亦师亦友的感觉,这样的算计有些温馨的味道。理论上,他在学院的课程并不多,在医院的临床更是屈指可数,带的学生都是研究生,依云这个本科生怎么会有这样接触的机会?冷城总结是勤奋。依云用一年的时间修完了两年的课程、以优异的成绩获得教授们和同学的认可,并努力考进了硕士研究生课程学习,不过,作为医学生,临床实习也是重要的一环,依云现在本科段的实习环节并没完成,也就是说她是在交叉学习。因为这种特殊的身份,冷城破例把她带在身边,或者,依云那句特殊的口头禅也起了作用:“时间太紧,总嫌不够!”现在,这样上进的学生太少,这对当下浮躁和拜金的为学氛围来说显得弥足珍贵! 探险和摄影是冷城业余爱好,可是自从偶尔发现医院不远处的古玩市场后,又添了一项古玩的爱好,不过他自诩为菜鸟,与某些渴望捡漏、倒买倒卖古玩一夜暴富、或保值增值的玩家相比,冷城的心态要正常的多,不过,为了融入这个完全陌生的行业,冷城恶补了一下古玩知识,甚至这个国家的历史,因为古玩是和历史相关联的,离开历史谈古玩,无异于雾里看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古玩爱好关注的重点便驻足于各种古旧的海报宣传画、烟标、火花等方面,冷城认为方寸之间显天地,这里面包括了太多的民俗风情和地域特色,当然,如果有反映民俗风情的旧照片更好,不过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这与他这么多年在世界各地探险旅游、感受不同民族地域民俗风情有关。有时候在古玩市场逛一圈,往往一无所获。有诸多和冷城接触机会的依云自然了解他的这一爱好,不过和他逛古玩市场还是第一次,或者更多的是希望和他一起打发黎明前的几个小时吧? 第二章、严师高徒探夜市(二) 与夜色中江城医院的静谧相比,一街之隔的江城古玩市场夜市却是热闹非凡。凌空鸟瞰,占地面积三万多平米的古玩市场呈现出一个大大的“回”字形,两圈三层楼的建筑一大一小的包围着,建筑的正反都是古玩店的门脸,一楼是古旧家具,二楼是各色古玩,三楼是文房四宝、装裱和印社,古玩包装等。夜色下,各门店尚没开张,建筑间的空地上便成为热闹的地摊市场。南来北往的古玩贩子在地上铺上一块布,然后将大旅行箱带的东西摆在上面便可开张。 这样的热闹并非每天都有,只在每周周六和周日才有,而天亮前的几个小时则是地摊市场的重头戏,等天一亮,门脸打开,哪个店家会容许别人在自己门脸前摆摊?有碍观瞻不说,也影响自家生意。这有点像京北古玩市场的鬼市,不过这个古玩市场为吸引人气,场内的夜灯是敞亮如同白昼,没有鬼市传说中的莹莹鬼火和遮掩。据说这个市场的古玩贩子辐射全国,虽未经证实,不过在市场内听到的南腔北调多少也能说明这个问题。 依云听说过,却从来没来过,一进市场,便被琳琅满目的摊点和摩肩接踵的的淘宝者吸引住了,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目光张惶的没了焦点,一双手自然而然的抱住冷城的手臂。冷城看了看她,拍拍她的手:“别怕,出门就是街道和咱们的医院,随便逛,有什么中意的就买下来,今天我给你个福利,看中的东西我买单!” 依云扭头仰脸看着冷城,美目如水,笑着问:“真的,这是古玩,随便一件也好贵的?”依云虽然从没来过,可是家里文化环境的熏陶还是有影响的,多少有点古玩常识。 “古玩有真有假,我虽是个外行,有朋友却告诉过我,这里能称得上古玩的不到百分之一,别看样样都看似古色古香,却是新品做旧的多,工艺品多,因此价格都不会高,现在买地卖地都精的像狐狸,内行着呢,不过你要真的看中一件真东西,说明你运气不错,我买了送给你,说话算数!” 依云莞尔一笑:“那行,我碰碰运气!我也不用你陪,自己去找!”冷城看着她消失在密集的人群中,笑着开始自己的淘宝之旅。 冷城的妻子方毓将车缓缓的停在车位,坐在车上再次面对镜子打量整理半天才下车,看见自家黑漆漆的窗口,迈步走进门洞,清脆的脚步声弄亮了声控路灯,显得方毓的身材更加修长。方毓是江城省广电总台卫星频道新闻中心副主任、新闻主播,一米七七的身材纤瘦高挑,脖子挺拔欣长,短发乌黑亮丽,凝脂般细腻洁白的脸上,凤眼、瑶鼻、樱唇完美的组合在一起,美而不艳,丽质天成,台里的化妆师不止一次的感叹:人还是要相信命运,为什么这么多的优点都集中到了方毓的身上?每次为方毓的化妆最简单,效果却最好。 按照常规,省台新闻播出时间是每晚六点半至七点,七点以后转播央视新闻联播,方毓的工作时间不用工作至凌晨,但是有特例,遇到重大事件的、活动的策划,方毓会被台领导拉差参与进去,比如这次,就是为了筹备全省“五一”劳模表彰的文艺晚会,虽然时间尚早,但恰逢建国六十周年,为出好效果,策划提前是必须的。不过,今天这一次加班却是方毓想好之后用以应付冷城的理由。 方毓的家里整洁干净,床单没有动过的痕迹,不过在浴室,用过的浴巾放在藤框里,这说明冷城回来过,按他的习惯,今天应该在家里呀!方毓坐在床上,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住别的地方了,巴巴的回来,面都没见着,难道去了实验室?方毓颇为纠结的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她忘了冷城的习惯,忘记了不远处的古玩市场,不,或者说是忽略,人的注意力是容易分散的,过度关注一点,往往忽略了对其他地方的关注。再说,她今天回来不是为了两情相悦,夫妻同眠,而是为了谈离婚的,虽然二人被旁人视为天作之合,可是几年来二人清心寡欲的情感生活,又有多少真爱在里面?方毓清楚,她相信冷城也清楚。她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纠结不已、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同样纠结的还有杜维好。 江城医院妇科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杜维好面对先后赶来的父母、岳父母不厌其烦的讲述安可的病情和手术情况,虽然病情异常尴尬,但面对刨根问底的亲人,他尽量不厌其烦的把过程讲得细些再细些。此前,一直陪在手术室外的几个男女同事已经相继离去,他有些后悔把消息告诉父母、岳父母了,他很理解他们心情,可是一夜劳累开始让他眼皮开始打架,担当主力的岳母总算不再提问,而是泪眼婆娑和丈夫和亲家开始商量后续陪护细节,杜维好心情终于放心下来,情绪一松,身体便有种脱力感觉,靠在座椅上沉沉进入梦乡。 第三章、古玩市场得旧照(一) 冷城没想到妻子方毓正在家里纠结,也没有想病患的事,他对自己手术非常有信心,而是其乐融融的在古玩市场地摊上闲逛。 这年头,因为各大电视台开办的各类鉴宝、古玩鉴赏类节目如雨后春笋,各种收藏、古玩类的书籍充斥市场,各家拍卖公司的古玩品拍卖连创新高,大大普及了古玩知识,也充分刺激、调动了民间的古玩淘宝、古玩收藏的积极性,掀起一阵阵热潮,如同早年炒股票一样,虽然泥沙俱下,却也为古玩市场的繁荣提供了丰厚的金钱基础和土壤。 江城古玩市场的夜市也有着约定俗成的功能分区,木器、陶器、瓷器、金属器、玉器、古旧字画善本、杂项等都有固定的地方,比如冷城关心的东西就在市场的西北角。因为古玩夜市摊主经营成本低,且确实有人在这淘到了好货,口口相传,竟然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摊主和淘宝者,不到五点,已是人山人海,全民淘宝、收藏的热情不是一般的高,冷城从市场入口走到西北角竟然花了半个多小时,夜市七点左右就会结束,看这时间耽搁的有点长啊! 几位摊主和冷城多次见面,已经认识冷城了,相比其他的摊位,卖古旧的杂志、海报宣传画、烟标、火花、旧照片等的摊位有点冷清,冷城感受到了摊主们异常的热情,冷城低头看了看,最终还是在一堆旧照片边上停了下来。这是一堆黑白照片,既有穿着清朝服饰的、也有民国时期服饰的,更多的是建国后的一些老照片,旧时照相对一般老百姓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事,因此里面以疑似大富人家的单照、合影居多,冷城不爱这些,而是喜欢偶然夹杂的一少部分反映自然风光的。 冷城飞快的清理一遍,没有中意的,有些失望的放下,站起来,移步到下一个小摊,这个摊是以旧杂志、旧报纸为主的,还有几摞连环画,摊主早已盯上了他,热情的招呼,递过一个大大的黄色的牛皮纸袋:“这是我昨天刚刚从一堆收回的旧报纸中发现的,给您留着呢,中意就带走吧,我不开价,钱您看着给!”说完笑眯眯的看着冷城,冷城躬身接过纸袋,蹲了下来,一手掏进去,拿出一摞照片,都是长宽十二寸的幅面,相纸有些泛黄,那确实是岁月印迹,第一张就看着眼前一亮:夕阳下,无数的鱼鳞般的梯田,一个农民在整理水田,奋力前进的水牛、移动的铁犁,溅起的水花,扬起的牛鞭,田埂边几只站立的白鹳,因为是夕照,这一切都成为剪影,摄影者对光与影的运用有着非常高的技巧,虽只有黑白两色,却是层次分明,主题明确,山野的厚重与静谧被表现的淋漓尽致。第二张是个人物照,显然不是摆拍,应该是偷拍的,像是山里的某个少数民族女人,身穿斜襟上衣,目视远方,发髻高挽,以手撩着耳际散落的头发,笑意姸然,冷城心下欢喜,不再细看。后面的照片,冷城大致翻了一下,风景、动物、人物、静物琳琅满目,估计这是从哪位专业摄影人士手中流出来的。他没有再细看,将照片装好看着摊主:“开个价,合适我就要了!” “照片一共38张,每张一百,总共3800,喜欢您就拿走!”刚才还说看着给的摊主看见冷城急切的眼神,开口就是一刀,这个价是开口价,留有很大的余地的,买家可以就地还价。他万万没料到,冷城没有犹豫,直接掏钱包给钱。摊主稍稍愣了一下,眉开眼笑的接了过去,旁边的摊主羡慕的眼光恨不得长出钩子,冷城站起来:“以后有这样的就带来!” “好嘞!”摊主乐开了花,他没撒谎,照片是他从回收的旧报纸中找出来的,不过那是论斤买回来的,一斤六毛。 冷城今天心情大好,来神州几年,风景区看了不少,可是人为的雕琢太过明显,有的甚至弄巧成拙,在一些风景区修桥筑路、立佛建庙吸引人气,完全破坏了原生态的风景,像照片上那样的风景甚是难得,或者它还存在在某个地方,等待自己去邂逅吧?他想回去细看照片,不过想着同在市场的依云,决定去找找她。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却没看见,难道走了? 当依云的声音从一堆人群中传出时,冷城迅速判断出来,他挤进人群一看,依云白皙的脸胀的通红。 “依云,怎么回事?” 依云挽着裙子蹲在地上,扭头一看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无限委屈的指着摊主:“我就看了看,他非要我买,我没带钱!” “多少钱?” “两万!” “什么东西?” 依云另一只手伸了出来:“两个玻璃碗!”两个碧绿透明、一样巴掌大小的深底敞口浅底足圆碗摞在她的手上。 “玻璃?我这是翡翠!”摊主恼火的接过话,依云还没说话,围着的人一阵哄笑。 “这样的碗要是翡翠雕成的,那得多大块翡翠?” “就是玻璃模子弄出来的,你也太瞧不起这些玩古玩的了,你要有本事,应该把它们去做做旧,不过也不行,它不比瓷器,做了旧就模模糊糊,不是个东西了!” 摊主气得满脸通红:“我说各位,大家是来淘宝的还来膈应人的?” “你就是欺负人家是个新手,是个姑娘!” “这两个碗从上到下一个色,绿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要是翡翠,怕要上亿,估计到佳士得还会拍出更高的价,能摆在地摊上卖?” “现在卖了,后面马上会再拿出来两个,这买卖做得漂亮!不过市场都像这样,我看就没什么指望了!” 摊主被挤兑了得没法,知道人多嘴杂说不过,有心拿观者不语的规矩争论一下,可想着这是夜市,经常有些新手入市,说了也白说,便只盯着依云:“你看了半天,问东问西,害得我今晚夜市一笔生意没做成,现在又说没钱,不是成心找事吗?” “你这明明是玻璃碗,十块钱一个就不错了,两万?能买一车,你这是讹诈人!”依云看冷城来了,底气十足,不依不饶。 冷城有些后悔带依云来了,这是依云理亏,看着摊主也非善类,想息事宁人,对摊主说:“她没带钱,说好她看中我给钱的,刚才我在那边耽搁了,”冷城举着手中的袋子给摊主看了看,以示证明:“到这里来的都是求财,不是怄气的,您开个实在价,合适我就买了,她是个新手,您担待点!” 冷城的气质和个头摆在那,态度谦和,对摊主产生自然的威压,摊主气势大减,就坡下驴,嘟囔着:“这是市场,我漫天要价,您可就地还钱,我也没错不是!” “什么是倒斗?”依云和冷城蹲在一起,冷不丁的问冷城,“摊主说是倒斗得来的!”声音清脆洪亮。 摊主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对依云哀求:“我说姑奶奶,我就是那么一说,您要这么讲,不是害我进局子吗?” 冷城对依云笑道:“你就当听故事,没必要较真,回头我有空慢慢跟你讲!”又回头看着摊主:“两个两百吧,出个摊挣点功夫钱!”旁边看热闹的看双方都没了火气,觉得无趣,渐渐的散了。 “我看您也是行家,不瞒您说,我这是朋友从下面弄出来的,明朝的,我朋友是九死一生,您闻闻上面的味,看看品相,无冲无裂,再看这色,即使是玻璃,它们也是古董不是?” 冷城笑了:“明朝不产玻璃,琉璃倒是有,瓷器也还差不多,您越说越远了!”说着拿起一个碗,用手指弹了弹,小碗发出金属音乐般的声音。 “干我们这一行真不容易,您看这熬更守夜的,”摊主说话明显没有了底气:“交个朋友,两个两千您拿走!” 冷城按了按又要发恼的依云的手,边掏钱便对依云说:“出来逛就是好玩,买个好心情,别太认真!” 第三章、古玩市场得旧照(二) 依云泄了气:“那行,回头我还你!” 摊主接过钱,小心的点了点,拿出一个方形锦盒,用报纸把两个小碗分别包了,摞着放进锦盒,用绳子系好,递给依云:“这是您的了,小心拿着!” 依云用美丽的丹凤眼剜了摊主一眼,悻悻的接了过来。天色还早,可是这么一闹,依云有点兴味索然,冷城说:“去吃点早点吧,吃完了你去休息,我去查房,安可的麻醉应该醒了!” “好吧,不过吃完了我要去陪你去查房!”依云主动买了早点,几个面窝,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笼包子,两个蒸紫薯。 早点是在冷城办公室吃的,依云只吃了一碗稀饭,边吃边发牢骚,心有不甘:“两个玻璃碗,白白花了两千块钱!” 冷城看了看她道:“这两个玻璃碗是古董也不一定。考古发现西汉时期的墓葬中就有通过古代丝绸之路自古埃及带来的彩色玻璃珠,唐朝的法门寺地宫也发现了来自国外的玻璃贡品。明朝神州是不产玻璃,但是西洋却产,那个小贩也许不知道,郑和下西洋带来了很多西洋的物产,其中就包括玻璃,那时候的神州,玻璃可比翡翠珍贵!当时除了皇宫用一些,也有少部分赏赐给王公大臣的!” “我刚去看的时候,他说是他朋友倒斗得来的,说斗里面是明朝的将军!对了,什么是倒斗?” “他们说的斗就是墓,古代墓葬大部分是在地上挖个斗型的坑,将棺椁和陪葬品埋进去,上面再封土,倒斗就是把墓里的东西拿出来,好像把斗倒过来,把东西倒出来一样,说白了就是盗墓!” “啊—!”依云眼神惊惧的看着桌上的锦盒:“送给你吧,想想这就瘆的慌!” 冷城笑道:“你是医者,看不惯生死,以后怎么从医?哪一件真正的古玩不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那些主人哪一个又还在人世?再说古玩贩子往往为了抬高物件的身价,会编无数个故事,越编越精彩,期望把东西卖个高价!这个故事我看假的成分多一些。” 依云这才安下心来:“要不我拿去鉴定一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还当真了?”冷城看着依云,“你只要喜欢它就成,要不你也不会翻来覆去的看半天,古玩古玩玩的是个心情,你不喜欢它,它一钱不值,你喜欢它,它是无价之宝,我虽入行不久,却是感受很深。看样子今天带你去是个错误!”边说边摇头。 “我不鉴定还不成吗?今天去好有趣,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没见过,下次再去再带我去吧?” 冷城不再搭话。二人在这里闲聊,却不知玻璃碗的事实已然接近真相。 摊贩两千块卖出了玻璃碗,心里乐开了花,他的朋友从墓中盗出,左看右看拿不准是不是玻璃,拿着其中一个碗去找人鉴定,倒挨了一顿埋怨:“您没事拿个玻璃碗来鉴定什么?几块钱的东西,我这鉴定费收还是不收?”朋友好没面子,厚着脸皮只交了两百块钱的鉴定费,回头找到摊贩,交易其他物件时,顺便把碗和鉴定费收据给了他:“能卖几个是几个吧!” 摊贩深表同情:“我现在不能给你钱!卖不出去我还还你!” 朋友深表理解:“我们不是一两天的交情,先放你那吧。我就纳闷了,我倒了这么多年,这个斗可是罕见的原封没动过呀,还是个火坑,烧了几天几夜我才进去,从主人的补子看是个二品武官,衣服都没烂,没事放两个现代的玻璃碗干嘛,谁放进去的?是他的后人?” “富贵人家的习惯不好揣摩,你们不是也经常搞出些破破烂烂的陶罐瓦片什么的,那又怎么说?” “说的也是!” 摊贩想了想,还是掏了三百块钱给朋友:“算了,我吃点亏,带着吧,以后有好东西留给我!” 上午八点半,冷城和依云去给安可查房,冷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冷城看了看,是方毓的短信:昨夜回家,没看到你,留了封信,在你书桌上!冷城脸上露出一丝异色,把手机放到口袋里,若无其事,行走如常,可依云却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 重症监护室外来了很多探望安可的人。冷城现在才知道安可是京北工业大学博士生、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研究室副主任,杜维好是妻子的下属,京北工业大学博士生、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研究室工程师。二人均有留学和国外工作背景。 蓝凤凰光导通信是深交所和纽约交易所的上市公司,主导着世界前列的光导技术,或者说垄断了世界光导通信行业,是经济界的翘楚,安可二人都是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的核心技术人才,其人身安全自然异常重要,据说安可病危直接影响到了公司股价! 虽然冷城不关心这些,但是赶到现场的院长、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大大小小的领导还是把这些信息成功的灌输到了冷城的耳朵中,用特护病房、特护人员、最好的医生、不要在乎钱的问题……冷城唯有点头,虽然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来了几年,某些国情让他有些免疫,什么都不说,听着就好,冷城、科室主任、值班医生、护士、依云等陆续进入监护室。 安可已经醒了,秀眉紧蹙,冷城问了问监护人员基本情况,看了看手术伤口,知道是麻醉过后短暂的疼痛,并无大碍,便对安可说:“是个小手术,待会就可以转病房了,一周以后伤口就会愈合,十天左右就可以出院,不过出院后两个月内不能过夫妻生活!”安可脸“腾”地红了,这丢人的病!冷城在病历上写好了治疗药物,递给值班医生:“外面那些人,麻烦你去接待一下,我回实验室了!”和依云从另一个门离开了监护室,他不想理会院长等人。那些人的唠叨明显是对他医术的怀疑,一大早就惹人生气。 停车场。穿着便装的依云亦步亦趋的跟在冷城身后。冷城打开车门,转身看着依云:“你还有事?” “没有,送走您,我就回去休息!” 冷城笑了:“在这个礼仪之邦待久了,学会客气了!” “老师中午有空吗?” “有事说事,你知道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人!”刚说完话,冷城便发现依云眼中迅速升起雾气,眼泪毫无征兆的涌了出来,冷城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心下大呼不妙:“我怕了你,中午没空,你若有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给你一个小时,够吗?” 依云含笑连连点头。 冷城开着辆半旧的别克缓缓离开停车场。依云怅然若失,稍稍站了一会,走向一个偏僻的停车区,开着一辆路虎离开了停车场。方毓坐在车里,眉头紧蹙,依云她是认识的,一个学生和丈夫搞得恋恋不舍,还有钱开路虎,这是哪跟哪呀?方毓在车上接了个电话,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逆反心理顿起,回到家里,收起自己给冷城写的那封信,她想探个究竟:冷城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第四章、电视台内涌暗潮(一) 方毓接的这个电话是省广电总台卫星频道新闻中心机动组记者轩辕蹇打来的。他得到一个线索:江北一栋高档写字楼有一个高档会所,专门进行男女特别交易,据说规模很大,他想去做暗访。 “你给佟主任讲了吗?” “没有,这种选题,他一听到就会枪毙,他这个人求稳怕事,怕出问题,影响自己的位置。”轩辕蹇明显带着怨气。 “这样的话到此为止,他那个位置是火药桶,没有能耐能做得这样安稳?就事论事,你还记得地条钢的事情吗?我们在做事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这个线索反映的是真的,能把规模做得这么大,应该是背后有势力的人,还有,提供给你线索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是竞争对手拿你当枪使?还是出于正义?先要摸清楚!” “方主任,我怕失去战机!” “磨刀不误砍柴工,对方既然开这个场子,便不会只开着几天,不捞饱赚足是不会撒手的,现在不惊动他有得是时间磨!电话里不方便细讲,等我到台里再商量。” 轩辕蹇挂了电话,内心的激动平复了许多,方毓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去年建筑钢材行情大涨,市场供不应求,一些地下钢厂便用回收的废旧铁条、钢材熔化后压成地条钢,没有强度检测,更没有合格证书,混在合格钢材中以次充好上市销售,引发了几起建筑事故,死伤多人,机动组的一名记者得到线索后去地下钢厂暗访,撤退时不晓得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竟被发现,打得半死后逃了回来,事情虽然曝光,黑心钢厂被端掉,但是记者却因颅内大出血抢救无效而死亡。 轩辕蹇内心叹了口气,在机动组干得真难,自己找的好线索难得用上。可是,若按职责安排去踩各跑线记者的线,做负面新闻,新闻中心的人怕要得罪光了,在社会上混,谁没几个关系?再说新闻中心的关系本来就盘根错节。线上负面的东西往往还没播,公关人员、人情电话便来了,辛辛苦苦做的片子不是被腰斩,便是角度一变,负面成了正面的了!轩辕蹇有次突发异想:若是能把机动组胎死腹中的片子转成碟片到社会上去卖,一定能火,这样活活的憋死,实在可惜!他没料到的是,许多年以后,他离开这个系统,以此经历写成的书《记录》让他一举成名。 近一段时间以来,机动组选定的题材、做地几条新闻连续被枪毙,组里成员情绪低落,这直接影响到大家的工资奖金,作为组长,轩辕蹇知道大家心里憋气,组里太需要亮点来鼓舞士气。这个线索提供的采访地在江北中心城区,料定不会出什么事,机动组必定会出彩,那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他多么希望方毓同意了今天的方案,其实坐在轩辕蹇身边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摄像,一个编导,二人看着轩辕蹇挂了电话的表情,知道了结果不妥,十分无奈。 “等吧,等方主任回来再说,大家先把文案做了,把器材领了,说不定方主任改变主意峰回路转呢?”轩辕蹇的语气与其说是在安慰同事,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可是方毓迟迟没有回来,让轩辕蹇很是心焦,便把此事暂且放下,落实其他线索。 方毓并没有敷衍轩辕蹇,今天本没有她的播出任务,但她还是来到了台里,不过她是在和新闻中心主任佟天商量。 江城省广电总台在江南,在阳江正南岸,现在是江城江南的黄金地段,据说当时建的时候是一片荒野之地,三栋大楼成品字形排列,主楼三十八层,裙楼六层,规模当年在行业内是中部地区最大的。佟天的办公室在二十层临江的一面,这个办公室有点特别,接待室、会议室、办公室、休息室个占一间又连成一体,功能齐备,由此可见新闻中心、特别是新闻中心主任的超然地位,台领导讲了:新闻中心是台里的脸面、是眼睛,在相关的配置上提高等级是必须的,在这个办公室,可以将阳江江景一览无遗,很多人经常见到佟天站在窗前,也不知是在看江景还是在思考问题。 方毓敲门后,听到佟天“进来”的声音,推门而入,发现清丽怡人的年轻新闻主播司空霓虹站在佟天的桌前,司空霓虹看见方毓进来,表情颇为不自然,和方毓打了个招呼,匆匆的走了。佟天和方毓直到她出去都没说话,方毓坐在佟天的对面,开门见山讲起高档会所的线索,佟天没有马上说话,方毓看得出他是在思考,不由自主的又开始打量他。 佟天是矮矬的典型代表,身高刚刚一米六,人瘦的厉害,四十岁的年龄,头却秃了大半,前额毫无掩饰的露了出来,显得一双眼睛更是精光四射,新闻中心很多人杠不住这双眼睛的注视,据说有穿透心灵的感觉!不过方毓视乎对其免疫,或者因为见过另外一双更有神的眼睛?佟天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独身至今。不过这并不没能抹杀方毓对他的佩服,佟主任在新闻敏感性和策划方面造诣很深,出道以来几次获得国家新闻奖,这对一个中文专业而非新闻专业毕业的人来讲,尤为难得。方毓内心还是对主任充满敬意。佟天也投桃报李,几年的合作下来,鲜少有配合上的问题。 “没有新闻不能做,关键是要达到什么效果!”佟天的话把方毓走神地神思拉了回来,“中央和省委上下当前大力抓整风肃纪,这个场所搞得神神秘秘是不是有什么腐败在里面,谁在投资?谁在消费?是个案还是普遍现象?是新近顶风上还是长期如此?多想几个问题,就会发现这个新闻有没有价值。机动组要做就做新、做亮,要挖出深层次、背后的东西。这么多年,打击色情场所新闻做的又多又烂,抓到的也是小鱼小虾,不能改变根本的状况,而且如果不能揭露深层次的问题,如果是老的思路,我认为这个线索向政法战线移交就是了,这种抛头露面的场面上的事他们会乐意去做的!”佟天表情平静的看着方毓,“如果做,要有承受捅篓子的能力,否则新闻没做出来,出师未捷身先死,有些人、有些势力是我们惹不起的!没有完整的方案,轻易不要动,我们既要保护好我们的士兵,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佟天的话意味深长。 方毓感激的笑了笑,佟天的态度她很满意,虽然没有直接说同意,却表明了立场,道:“你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我去落实一下,有了结果再来给你汇报!” 佟天嘴巴歪了一下,像是笑:“不用客气,这一段机动组板子打得多,虽然做了很多次无名英雄,但对各跑线的记者却起到了很好的警醒作用,机动组是有能力的,哪个不听话,不好好干,机动组随时可以替代,随时可以踩线,敲山震虎的目的实现了,回头造季度补贴,标准可以适当高一点,要不积极性可是大受打击!” “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走了!”方毓干净利索的走人。 十分钟后,新闻中心小会议室。这是个特殊的地方,与会的只有四个人,虽然会议室有移动电话信号和电子设备屏蔽功能,但是方毓还是拿出手机,取下电池,其他人如法炮制。电视台是个复杂的地方,有些东西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每次这样的会议,必是做大型的负面选题或策划。轩辕蹇心下澎湃,看来自己今天报的选题有戏。 方毓在选题正式讨论开始之前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小蹇,这段时间你们很辛苦,吃了一些闷亏,这个季度的补贴就按出省采访标准安排吧,机动组的一个不漏,你们临时抽调的机动组以外的人按采访实际天数也加进去,算是中心对你们这一段工作的认可吧。”方毓话声一落,掌声便响起,虽然人少,巴掌却拍得很响,理解万岁:机动组的人都是台聘人员,没有正式编制,经济来源有限,高标准的补贴无疑是雪中送炭。 第四章、电视台内涌暗潮(二) 掌声过后言归正传。轩辕蹇介绍了线索情况,大家对下一步行动各谈了各的意见,有点摩拳擦掌的味道,直到大家逐一说完后,几双眼睛一起齐齐的看着方毓。方毓把易主任的意思完整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选题是个好选题,但我们要打有准备之仗。先把上级的文件、精神吃透,中央和省委上下抓整风肃纪是有的放矢,精神弄透了,我们师出有名,自己先有底气,防止节目做出来后的社会力量反弹,这是其一;这么大个场所,应该有工商注册吧,有资金流动吧,那些客人的进出,乘坐的车辆都可纳入调查的范围,抽丝剥茧总会发现线索,这是其二;在全市乃至全省摸摸底,这样的场所还有多少家,什么规模,这是其三;最后一点最重要,要保护好自己,也不能打草惊蛇,若那些不法行为是真的,不法分子利益驱动,会不择手段,所有的外围调查没有完成之前,不能进入这些场所,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我们宁可不做。这个选题我们需要用智慧!你们的进展随时向我汇报并且只准在这个会议室!”其他在座人员表情凝重的用力点点头:现在记者无冕之王的光环显得暗淡,社会上流行防火防盗防记者,采访环境有恶化之势,方毓的话确实有道理。 方毓回到办公室,司空霓虹站着等在那里。方毓心知肚明,自己是她的直接上级,她越级去主任办公室又被她碰到,无论是谁都会纠结一番。方毓估计她是来解释的。 “师姐好!”这个称呼明显有讨好的味道。方毓水波不兴的指指沙发:“坐。”司空霓虹斜着屁股坐下。方毓看了看桌上几份待签文件,收了一下放到一边,从冰箱拿过两瓶饮料,自己来到沙发和司空霓虹坐在一起,将一瓶饮料递给她。司空霓虹站起来接过。方毓轻轻拉着她坐下:“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师姐……”司空霓虹感觉有些话说不出口。 “你的处境确实有点尴尬,工作量不饱满,有空抓紧学习新的理论知识,现在是积蓄力量的时候,以后真的事多了,可没这么多时间学习了,硕士研究生快毕业了吧?” “还有一年,嗨,师姐你知道,这种在职的学历含金量不高的!” “在这里,一半靠能力,一半靠资历,要想一时半会的改掉是不大可能的,学历拿到手也多了个加分项目,你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方毓自己说得都有些发虚。 二人同为京北传媒大学新闻学院播音主持专业毕业的校友,内心自然亲近些,这几年全国各大高校播音主持专业泛滥成灾,学生就业成为大问题,司空霓虹是方毓应母校老院长的请求,自己首先到台里和省委想方设法求人落实了指标,从母校招聘回来的几个小校友中的一个。几个校友刚来时唯方毓马首是瞻,渐渐发现方毓在台里的话语权有限,便各自想法寻找靠山,这是现实所迫,方毓是过来人很能理解。司空霓虹无论专业水平、长相气质、上镜感觉都出类拔萃,在学校本就出色,心气自然高了些,原以为一来就会担纲真正的主播,主播是当上了,没料到两年过去,大部分干的是备胎的工作,其他主播休假、每年的“两会”差人等才会想起她,上镜机会少的可怜,工资待遇还不如出去跑线的记者,心里面便五划六划,希望有所突破。方毓如何不知她的心境?想当初为争取让她当主播上镜,自己私下做了多少工作,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是领导还是同事都不太认可她。可是这些都不能说破,现在再去让她去跑线,无异于发配,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拉得开脸面?“师姐,我这身衣服是今天出镜穿的,你看合适吗?”司空霓虹明显不想谈这个问题,主动转移话题。 司空霓虹今天穿的是一身深黑色的职业套装,上身里面是一件鹅黄的小领衬衣,外面是一件七分袖的小西装,下身是件齐膝短裙,方毓看这款式有些陈旧,便知道衣服是她自备的,心下叹了口气,想着台里的服装师是看人打发。方毓起身关上门,牵着她的手进了休息室,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悬挂的套装,又拿出一件衬衣:“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上试试!”司空霓虹也不客气,欢天喜地的就地开试,迅速脱得只剩下内衣内裤,展示出姣好身材,一看就是女孩身,在这物欲横流的现实里洁身自好真是难得!方毓心里暗赞!自己当初可没这么老实,内心真诚的鄙视了一下自己!脸上却是带着笑! 衣服是sovereign时装,比照方毓的身材专门定制的,巧的是二人身材相当,就如给司空霓虹量身定做的一样:蓝中微微泛出紫色一套裙装,上身是无领七分袖,胸前有一个树叶一样的粉钻胸花,如同画龙点睛,下身是一条修身长西裤,衬得皮肤白皙的司空霓虹亭亭玉立,亮丽可人。方毓让司空霓虹转了一圈,不住点头:“衣服是新的,我还没穿过,今天你就穿着它上镜吧!”方毓满意的笑着说,又拿出一套化妆品递给她:“以后少用化妆间的大路货,那些人看人下菜,别让他们把你的好皮肤糟蹋了!” “师姐,衣服我用了马上就送过来!” “不用,就送给你了,咱们不是姐妹吗,客气个啥?” 司空霓虹欲言又止,面带感激,穿着新衣服,拎着化妆品和换下的衣服喜滋滋的走了。方毓心下叹了口气,司空霓虹当下的状况令人担忧,如果台里还是这样安排,只怕不能这样下去了,看能不能把她推荐到国内的同行,毕竟在地方台,主持人吃的是青春饭,就这样生生的耽搁掉实在可惜了。可是,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尚且得不到重用,真的被推荐给别人,境遇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真有些头疼! 新闻中心主任佟天,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关注点不在那些新闻选题上,方毓的汇报也只是一个小插曲,他关心的是改革。 这一段,台里企业化改革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虽然电视台一直以来号称企业化、市场化经营,实际上人员编制、领导级别等都是按事业单位在运作,但是,人员结构、资金费用、业务收入、节目质量等,与现在国内外一些同行差距、与当前市场经济环境的不适应的矛盾越来越突出,上级看到了,台里的领导与员工也看到了,因此,改革的呼声一年比一年高。 第五章、陌路相见新主持(一) 其实江城省广电总台过去也改革过。由原先的省电视台和省广播电台合并而成,后来又进一步进行了改革,成立了省广电总局,总台负责具体的经营,实行市场化操作,总局负责行业管理,以行政管理为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下辖省广播电台、省电视台等几个单位。佟天和方毓工作单位准确的名称是省广电总台省电视台新闻中心,中心的节目不仅在卫星频道、其他频道也要重播。 实际上省电视台改来改去,除了级别变低了,其他的似乎没什么两样,而电视台内部的改革,均是台里的小打小闹。 比如方毓就是改革的结果。虽然是新闻主播,却是改革引进的优秀人才,岗位敲定的是副台长待遇。不过方毓现在虽然在台里很令人眼红,但是其个人经济收入比起一些长三角珠三角的新闻主播,仅仅及人家一个零头,这还是拿到明面上说地,方毓本身并不太满意。 比如台里人员聘用,按说台里人员臃肿,干活不缺人,可是,管理人员多,从上级宣传口、文化口等走关系进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占去大部分,将多兵少,争待遇时一个个向前冲,可是论起业务一个个打着不进拉着倒退,于是无数次改革用人方式,说到底是拉人干活,于是人员便有了台聘、频道聘、栏目聘、制片人聘、编导聘等等,干活的骨干大部分都是外聘人员,也就是临时工,可是他们的待遇却一般,制作地节目、创收地激情可想而知,这样的电视台不改革哪有出路? 再如佟天自己,也不太满意自己的状况,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他希望改革,他在想:如果能改革,实现旧体制的突破,自己有没有特别的机遇?或者,能让自己跳出目前的体制机制框架,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想着自己过去的一些关于电视台改革的设想等研究成果被省外同行应用并且成效显著时,他心里就热血沸腾,若能亲手实现自己的研究成果,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 改革虽然是传言,但是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好多事情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不得不让人心里打鼓,去哪里才能摸清这件事的底细呢?佟天正在琢磨,桌上的电话响了,方毓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他到外面坐坐,佟天想了想说:“这一周都有安排,这样,我下周安排一次吧!” 方毓放下电话,佟天却再次陷入沉思。几年来,二人虽然在一个部门工作,除了业务上的应酬,二人鲜少在外面单独见面。电视台是个易产生是非的地方,方毓来了这么几年却鲜有这样的绯闻,除了她自己洁身自好,据说有某种神秘的关系,让一些想一亲芳泽的人望而却步,佟天也非常注意与方毓保持距离,除了对对方业务能力上的尊重,更多的是对传说中背后神秘关系的敬畏,因此工作之外鲜有交集!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讲,非得单独请到外面?不应该是为选题的事,或者是因为改革? 算是了解佟天性格的方毓对佟天的回答并不奇怪,二人一直以来工作配合很是默契,虽然私交甚少,不过至少他答应下周安排,到时候再为司空霓虹好好说说,即使不能直接决定,在领导之间美言几句或者牵线搭桥也是好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方毓刚准备出门,器材处钱处长过来了,器材处负责所有摄像设备、后期制作、演播设备的购买、使用和维修,是台里有名的实权部门。方毓把他让进门,笑着说:“什么风把钱处长刮来了?” “什么风?春风,现在是阳春三月,看见美女主持便如沐春风,浑身舒坦!” 方毓有些无奈的笑了:“钱处长,我可不是二八少女,我对甜言蜜语免疫!”钱处长经常和方毓开这种半荤半素的玩笑,不过他所在的部门对新闻中心工作上支持较多,基本上是新设备、好设备都先给新闻中心用,方毓还是对他比较客气,台里人一般没人敢跟方毓开这样的玩笑。 “开个玩笑,我来问问上次给你们使用的新设备使用效果,那个设备是厂家放在这试用的,没有付款,如果行,我们进一批,不行就退给他们。” “什么设备?是机动组在使用吗?” 钱处长一愣:“怎么回事,上次送过来的扣子没送到吗?” 方毓轻拍额头:“对不起,忙忘了,是不是这几个?”说着打开办公抽屉指着一个盒子里的几十个式样各异、颜色不同的扣子问。 “对,这些感应式微录设备可是国内顶尖产品,怎么,没用?”钱处长有些诧异。 “用,不过还没试用完,能不能再等几天?” “行,什么时候用完再说,也不急,对了,方主任,我有个朋友刚到一个县级市担任市委书记,能不能想办法宣传一下?” 方毓明白了,拐弯抹角半天,这才是重点,笑道:“钱处长开了口,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怎么办好的问题!” 钱处长听罢眉开眼笑,脸上的几处核桃纹毫无掩饰的暴露出来,现出一脸的猥琐,方毓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她知道台外某些销售摄像、后期、演播厅等设备的器材公司大搞美女公关,钱处长是来者不拒,因此,年龄不大,身体消耗的厉害,未老先衰的严重。 方毓看钱处长只顾着笑,主动道:“钱处长,能不能让他们市里传拍摄素材过来?” 钱处长道:“他希望台里派几个人去,最好是你亲自去。” 方毓一笑:“他能开这个口,相信有新闻可挖,让他们传几个选题来,我们近期去人认真做一下。我就不去了,代我谢谢你的朋友!” “方主任爽快,先谢了,具体的我让他们去办!”方毓送走钱处长,给时政组的组长安排了一下,让他盯着报上来的选题,人情要送,节目质量不能松,松掉了就送掉了自己的饭碗。方毓看看手表,想着刚才送衣服给司空霓虹漏了件事,上次这批扣子设备送来,刚好sovereign时装新衣服送来,发觉其中一颗扣子与服装上的扣子一摸一样,出于好玩的心思,她将和衣服上的扣子换了一颗,今天司空霓虹穿着上了节目,扣子忘了换下来了,哪天还得去把扣子换下来! 方毓打开抽屉,再次认真看那些扣子设备的使用说明,上次看过,没记太清楚,说不定机动组哪天就用上了。没想到,小小扣子的录制时间竟然玄机颇多,如果拍运动的物体,连续拍摄达到十多个小时,如果拍摄对象连续停止超过十秒钟,将自动进入待机状态,以节约电能和存储空间。开机连续待机时间可以保持七十二小时。方毓直叹神奇。 佟天坐在监控室看省台的新闻联播。新闻是下午全部审过的,但是多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他必须守在现场直到节目结束。 司空霓虹虽然多次上镜,相比方毓等人来讲还是稚嫩了一些,佟天看着屏幕上她亮丽端庄的样子,心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涟漪,这一段,小姑娘频频向自己示好,渴望重用的心思昭然若揭,他除了叹息,没有任何办法。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些老资格的主持人哪一个后面没有背景?哪一个的能量都比他大,自己虽然是中心主任,这样的人事安排是没有一点办法,把业务抓好才是正事。司空霓虹这样的草根,能当备胎已是难得,有想法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方毓在车上打了冷城的电话,得知他依然在实验室,心下叹了口气。开着车,很久之后,夜色已晚,方毓才小心翼翼的开进一个小区,围巾蒙头,大大的墨镜、口罩等等,方毓一副防护狗仔队的打扮,做贼似的回到了家里。这不是她和冷城在医院家属院的家。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简单,功能齐全,五岁的儿子方方和父母在家,一幅其乐融融的样子。方毓吃过饭,给儿子讲了个故事,母子二人约定明天继续,儿子听话的早早睡下,方毓小心的关上门,母亲收拾完厨房,看着在客厅里发呆的方毓,轻声说:“回去睡吧,别让人等。”方毓知她说的是冷城,也没有辩解,站起身来,父亲放下手中的一本书,望着她:“好好过日子,别让我们担心。” 第五章、陌路相见新主持(二) 父亲的这句话,意味深长,方毓包装好低头出了门。有谁能理解这个知名的主持人曾经是个未婚妈妈,现在即使结了婚,冷城也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原本结婚是为了掩人耳目,为孩子有个合法身份,现在二人关系不冷不热,方毓实在不愿开这个口,如果不合适,她宁愿不说,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受丁点儿委屈。 方毓没有回江城医院家属院,冷城不在家,她回去还是对影成双人。她到了瘦西湖小区。瘦西湖小区是毗邻江城市郊区的一个有名别墅区,临近江南东端,依山傍水,风景怡人,掩映着各色高大的绿色植物,一栋栋独体别墅分布其间,据说买地时候价格不高,可是现在房价飞涨,特别是从江浙一带来了不少炒房团,像买白菜似的买房,让原本就呼呼上涨地房价雪上加霜,房价现在成为普通老百姓心头的痛,而别墅区的价格更是涨得离谱,这与一些富裕人群的追求有关,特别是江城被某个机构评定为全国最宜居城市后,更是成倍增长,这让一直想卖掉别墅的方毓心下犹豫不已。这栋别墅在一个朝向瘦西湖的山坳里,坐北朝南,从这里可以看到美丽的城中湖瘦西湖,而其他别墅这看不到这栋别墅,别墅就像坐在一个椅子里一样,据称是小区地理位置最好的,方毓喜欢来这里,别墅的隐蔽性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除了两旁的路灯,别墅里没有一丝灯光,方毓心下松了口气,洗完澡,做好面膜,躺在床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不过这一夜方毓睡得并不安稳。当熟悉的味道在梦中侵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如花一样绽放,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她来此的目的,也是她最希望的吧?她不敢贪睡,坚持着起床,吃了药,洗了澡,才如抽了筋一般四仰八叉的躺倒床上。 床单已经换过,散发着清新的味道,一切似乎没有发生却已明明发生,空气中弥漫着他熟悉的味道,人却已经离开。方毓在心里责备自己:说不见了,还是见了,还那样了,是谁说女人的什么直通心灵?能拒绝吗?自己的初恋、孩子的父亲,叫人怎能拒绝的了?其实,她心里非常明白,和冷城的关系冷淡的原因关键问题在自己,现在虽然成为了夫妻,可是那心却是距离得越来越远,好远好远,以冷城的智慧不会看不出来,方毓想着就头疼。 京北人称方毓是外省人,在京北上学之时依照优异成绩和个人形象等优势,得到了系主任、学院院长的照顾,院长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多次安排她到央视实习,毕业前已经多次独立担任编导和出镜记者,干净利索的作风、优雅怡人的姿态、睿智敏捷的思维和沟通良好的亲和力让她赚到了足够的眼球,学院也力推她去央视就业,如果没有意外,她的生活轨迹将如水顺滑。可是人生总会有意外。比如爱情。 方毓临近毕业的那一年,本科各科的学分早已提前修完,本来准备考研的,可是考虑到父母的身体状况和家庭经济条件有限,便想放弃,把重心放到毕业设计上。她是学院有名的学霸,院长说了,她的毕业设计一定会参加答辩,无论将来是抽签还是选号排位,她的毕业论文一定会被单独拿出来进行答辩,别人答辩是为了毕业过关,她的答辩时为了展示,因此那一段方毓反倒很是辛苦,央视和学校两边跑,不过她乐此不疲,学中作乐,乐在其中。 方毓难得一个星期天,和闺蜜东方迪去图书馆查资料。没想到她老爸来了。 东方迪的爸爸东方一民是南方某省地级市市委书记,参加中央党校副省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带了老婆准备地七七八八的东西,全是给女儿东方迪准备的。东方一民办完报名手续,到宿舍碰到了同来培训地江城省江城市副市长王一品,二人过去就有过接触,难得再一次碰到一起,其他人还没有来,王一品暂时还没有活动安排,东方一民邀请他和自己去京北传媒大学给女儿送东西,然后一起吃饭,王一品本来想,好不容易离开江城的俗务,清闲一下,又不好太却意,毕竟以后要在一起生活学习一段时间,便一同前往。党校对培训有要求,不能安排秘书和司机留校,东方一民的秘书和司机把他送到学校,就回本省了。但是省驻京办的主任却送来一辆车,方便东方一民自己使用。东方一民便自己当司机,带着王一品就来到学校。 东方迪知道爸爸带了很多好吃的,便拉方毓当苦力,方毓心甘情愿,主要是没法挡住美食的诱惑。当东方迪和方毓一同从图书馆出来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东方一民和王一品,东方迪夸张的欢叫一声直扑爸爸的怀抱,娇小的身子挂在身材高大的爸爸身上活像一只考拉,也难怪,东方迪自从考上了大学便对爸妈放了个鸽子,三年之中寒暑假都没回家,不是在媒体实习便是去各地旅游,久别重逢,亲热自能理解,无奈方毓和王一品成了看客,二人对视了一下,方毓大方的伸出手:“方毓,东方迪的同学。”王一品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王一品,东方一民的朋友。”一样的话语格式,二人相视一笑,然后静静地站着看东方父女二人在那里互诉衷肠。王一品给方毓的第一印象是高大壮实,和高瘦儒雅的东方一民站在一起有点像个司机或者保镖。 四个人一起动手将带来的水果、坚果、牛肉干之类的零食放在东方迪和方毓的宿舍,没有电梯,东方迪、方毓和东方一民都不是干体力活的人,硬生生的搬到五楼,一个个累得哼哧哼哧的,倒是高大威猛的王一品体力不错,脸不红,心不喘,让一行人刮目相看。 在全聚德的一顿午饭吃的很平静,基本上是东方迪和东方一民的对话,方毓和王一品没说几句话。饭后东方迪和东方一民要去拜访一位朋友,东方迪准备出国读研,二人去为此做准备,事关孩子的前途,王一品怂恿父女二人快去。 东方迪俏皮的说:“王叔叔,给你个任务,请你开车把方美女安全送回学校,我们拜访地朋友就在这饭店附近,事办完我和爸爸打的回去就行了,我们大学内外很多男生想一亲方美女的芳泽而不得,百抓挠心,你要珍惜机会呀——哈——哈——哈!”笑得有些放肆! 方毓哭笑不得:这妮子今天兴奋过头了,回头得好好收拾她! “瞎胡闹,莫开这种玩笑!”东方一民斥责东方迪,对王一品满含歉意:“从小失了管教,王市长莫见怪!”方毓看见东方一民一直对王一品很是客气,心下奇怪,现在看来,自己完全错了:人家既不是司机也不是保镖,是市长!偷偷问了东方迪,才知道真正的底细。 王一品一笑:“我倒觉得天真烂漫,非常可爱!” 方毓看着东方父女二人走远,才慢慢的走回车边,老老实实的打开车后门,坐在后边,刚才有些短里路的思路慢慢开始活跃起来,竟然没来由的琢磨起王一品。初见面王一品,方毓以为他是东方一民的司机,没想到直到吃完饭才知道是个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正厅级干部。心下责怪自己莽撞,思想上犯了先入为主的错,担心自己表情和言语中是不是有什么轻慢的地方,想表达歉意,却不知从哪说起,不过细一回忆,好像也没什么失礼之处,自己的思想活动别人又没看见,犯不着道歉。再说初次见面,也许是唯一一次见面,即使错了,又怎样呢?从此不相见。 王一品从后视镜中偶然看方毓出神想心思,眉毛微蹙,表情上甚至带着点点失落,与饭桌上巧笑嫣然的样子判若两人,不过那种出神的样子很是迷人,耐人寻味。 第六章、落魄市长新视野(一) 从全聚德到学校很有一段距离,不可能就这样一路无言吧?王一品的思维稍一活络,便有了办法。 王一品在方毓上车之后并没开车,而是邀请她到副驾驶上坐,理由是路况不熟。方毓刚才内心心结已经打开,也没矫情,这几年她实习,工作能力提高了多少不敢说,京北的路倒是弄得滚瓜乱熟。 很多年以后,方毓清楚地记得,话头是王一品提起的。话题则是方毓的毕业去向。方毓说,有学校推荐和自己在台里的表现,留下来问题不大,关键是什么身份的问题,央视的用工性质很杂,有的地方台借调过来十几年都解决不了编制,也不知自己行不行。想考研,又担心父母年纪大了,早点参加工作,好早点减轻他们的负担,想去上海,又人生地不熟,内心很是矛盾。 看样子,方毓确实很纠结,王一品只开了个头,她便说了一大篇,王一品道:“现在的择业观念要与时俱进,第一职业并非是永久的职业,先定下一个,边做边看,熟悉了社会的深浅,有合适的,跳槽就行。”王一品道:“我们那时候读大学,是一锤子买卖,考上了,进入城市,享受城市居民待遇,有城市户口,有干部身份,有商品粮,从此脱离口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如果考不上,安安心心回家种地,没有别的选择。大学毕业的时候,分到哪个单位就是哪个单位,有点像旧式的婚姻,夫妻两人没见过面,直到新婚接了头盖,才知道彼此,很多人的命运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似乎方毓的处境让王一品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过去,在饭桌上沉默寡言的王一品在车上却非常健谈,方毓此后的大部分时间在当听众。 王一品说:“我算是个另类,当时留校了,可是后来完全走地不是预想地道路,老师当得好好的,去当研究员,后来办企业当经理,再后来从政,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主动要求地几乎没有,可是跌跌撞撞就这么过来了!” 方毓明白,他是在劝慰自己,先进一个单位打好基础再说! 方毓道:“在京北,我总有发飘的感觉,没有在父母亲身边的踏实感,京北太大,出门都是乌泱乌泱的人群,我经常会有被淹没的窒息感,或者,我不太适合这样的大城市生活,其实有可能,我更希望回到老家!老家虽然是小镇,却是个历史悠久的古镇,青苔斑驳的灰瓦白墙,磨得放光的石板小路,枝干仓虬的老树,爬满藤蔓的小桥,潺潺的小溪流水,还有油菜花的金黄,麦浪和水稻的碧绿,在河里自在游荡的鸭子,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王一品道:“那就是怀旧和思乡情节,一般只会在年老时才会有,你风华正茂,书还没有读完,就有了老人迟暮的心境,我有点奇怪,不过这种心境我倒是经常有的,在城市里生活奋斗,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有时候回头一看,无影无迹,不像在老家,挖个洞,栽棵树,可以看着它长大,看着它结果,看着它成材,很有成就感,城市里的人,都像天空中的一缕云,飘过了,冲淡了,什么也没有留下!”谈到了自己当年毕业时的状况,谈到了自己的思乡情节,王一品很是感慨:“我是无时不刻想回到自己的老家农村,却无奈的混迹于钢筋水泥的城市,可惜回不去,估计要等到退休之后吧。”语调颇为惆怅。 方毓笑道:“王市长,这话只能在这说说,别人要听见,一定说你矫情,像围城,进来了又想出去!多少人要混到你这个位置,穷其一辈子也不能够啊!” “进入社会你就知道了,我们小时候在农村,乡里乡亲人情味很浓,可是在城市,大家相互戒备,相互防范,相互倾轧,还会冠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论和借口,有时候,真的不如在农村!” 方毓举得这话题有点沉重,怎么有些伤感的情绪在里面?便说:“也许在你那个位置压力太大,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城市,又有几个副市长?这次来京北学习,应该比较空闲吧,我听说这种学习是走过场,管得比较松,得空可以去郊外转一转,散散心!不能回老家,想见农村还是可以的,而且北方的农村与南方的风味又有不同的!”提起老家和农村,方毓的话多了些。 “看吧,不知道有没有空,听说这次时间抓得紧!” “我可是见过不少的,像你们这样的官员,时间都是自己挤出来的,若诚心,哪里会找不到时间?” “也是,只是荒郊野外,一个人去——连个说话的人没有!” “你在京北难道没有朋友?叫几个人陪你去呗!” “都是工作关系,工作关系中又有几个真朋友?何况我现在是靠边站的人,大家躲避我还来不及呢!” 王一品的话明显带着某种情绪,方毓没有接话,她不懂,或者,内心并不想知道其隐私秘密,这个世界太复杂,知道太多的隐私和秘密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她并没有深谈的意思:“若你能去郊区,你可以带东方迪去,她倒是热衷旅行的!” 王一品摇摇头:“素昧平生,不好吧?不过如果你愿意去,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为什么,我和她都只和你见了一面?” “眼缘吧!” 方毓的心莫名的加速跳跃了一下。她不是青涩的少女,对王一品略带歧义的话不会没有感觉,这种情况在她的生活中并不少见。在校园内、实习采访过程中经常碰到。不过她的心境很快归于平静:“我倒是希望去感受一下自由的空气!可是手头毕业设计任务重,导师下了死命令,不仅要通过,还要优秀,据说完事后要到某个杂志发表,我可不敢掉以轻心,东方迪不同,她准备出国,任务轻一些!” 王一品一路没再说话,扭头看了她两眼,方毓也不知怎么了,心里忐忑不安,感到车内的空气有点窒息的味道,她迫切想探出头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车到学校,方毓没让他送进去,迫不及待的在校门口下了车,如获大赦,孰料王一品摇下车窗突然说:“明天早上七点我来这儿接你,你当向导,我们去郊区看看吧!”说完,不等方毓回话,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方毓气急:什么人,这么霸道? 时隔多年,方毓还清楚记着二人初见时的情景,舒适的躺在床上,过去如电影般,镜头一幅幅在脑海中闪过。 方毓在别墅胡思乱想,冷城却忙到半夜,把约他吃饭的依云好一番苦等。好的是依云有先见之明,下午就来到了实验室,把等待当作学习机会,不至于太难受。深夜十一点,冷城抱歉地对依云道:“让你久等了,现在晚饭成了夜宵,现在外面估计没有吃的了,要不在食堂将就点?或者改天?” “不,江边还有宵夜呢,请老师吃饭怎么能在食堂?”依云道。 冷城没有坚持。 夜间也有夜间的好处,比如车流量明显减少,这样加快了车的行进速度。依云开着路虎一路狂飙,冷城的车技也不错,在国外开惯了快车,回到经常堵车的江城实在不习惯,现在放开速度跑上一段,心情大爽。不到半小时,二人到达了江北的江边夜市。江城因江而兴,往来船舶在江边上下货物,过往的邮轮在这里上下旅客,江边的夜市由此而兴,很有名气,日夜营业,据称有几百年历史。依云选择的是滨江酒店、一家五星级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二人在靠窗的包间坐下,五彩斑斓的江城夜景一览无遗,特别是繁华的江边夜景,掩去城市的喧嚣和幢幢楼顶的丑陋,灯影斑驳,倒影绰绰,绚丽迷人。 依云显然早有准备:“我之前来过几次,这儿菜品不错,风景也不错!”直接对服务生说上菜,等待上菜的时候,依云道:“跟了老师这么久,从没有正式请过老师吃饭,今天终于得偿所愿,我好高兴!” 第六章、落魄市长新视野(二) 冷城笑了:“我们大概两天就有一天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多的是,不用那么客气,否则就生分了!我们首先是朋友,之后才是师生,你说是吗?” 依云轻轻颌首:“既然不客气,那今天就全听我安排,好吗?”冷城很放松的向后一仰,笑了。 “喝酒啊?我们都开了车的!”冷城看见侍者上了醒好的红酒有点惊讶。 “我请了代驾,这是波尔多山谷的陈年红酒,是过去我存在这里的,放心!不是说听我安排吗?”冷城笑着摇摇头,有点上当的感觉。 冷城端起酒杯轻轻摇了摇,放在鼻下闻了闻,斜着杯子微微举起,迎着灯光看了一下,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地呡了一口,然后放下,依云微笑着看着他。 “不错,波尔多右岸的美乐与品丽珠的顶级混酿,雄厚圆润,坚实浓郁,回味悠长!”冷城道。 依云惊喜的睁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哎呀,导师,你是品酒的行家呀,这酒算是碰到知己了!” 冷城笑了:“没那么夸张,我去那一带旅行过!左岸的葡萄赤霞珠酿造出来的酒品质刚硬一些,有单宁的生涩感,我去那待了一段时间,每天到各酒庄去品尝,喝地酩酊大醉,好的葡萄酒入口口感很好,可是喝多了,也会醉酒,而且是深醉,很难受的!” 依云道:“好羡慕,我住那么近,也没去过,妈妈不让,导师,再有这样的机会,你带着我一起去吧!” 冷城端起酒杯,微微向依云示意,依云也举起酒杯,轻轻一碰,两个杯子传来“叮咛”一声,依云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荡漾了一下,脸上一红,赶紧低下了头。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二人聊起冷城下一阶段科考的事。说到底,是冷城应朋友之邀请帮忙去解决一个问题:在蜀州省的一个偏远山区,有一个罕见的矮人村,地方卫生部门多次调查未果,很多人认为是遗传病,也有人认为是地方病,当地百姓认为是触怒天神,因果报应。当地政府希望彻底找出成因,七找八找,最后找到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对于这样挑战性工作,冷城决定亲自前往,日程已经排定,随行人员是手下两名即将毕业的研究生。 “我想随老师前去科考!”依云看着冷城。 “这是野外科考,地方环境差,携带的东西多,还有诸多的未知因素——而且,随行人员已经定了下来。”冷城明显是在拒绝。 “老师,你先别忙着拒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完再说!”依云道 “看着这美丽的夜景,听听故事也不错!”冷城笑看着她。 “很久以前,在这个国家的南部地区,有个男人,为了谋生,去了南洋,后来又辗转去了欧洲,从此安定下来,他从苦力做起,后来做小买卖,在这过程中,他娶妻生子,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他的年龄刚刚四十岁,成了家,也算立了业,家里也人丁兴旺,慢慢演变成一个家族,并且先后做过海上贸易,淘金,钻石油,后来做银行业,积累了巨量的财富,这个家族本应前程似锦,不料天将降大祸,这个男人突然离世,此后不久,他未成年的几个女儿也相继去世,只剩下几个儿子和妻子,他的妻子听丈夫说过祖上几代人男不过四十、女不及二十的说法,他们也讨论过,认为是那可能是生活过于困苦劳累、身体不好的原因,并没向疾病方向思考,不料却应到了自己身上,妻子悲恸不已,小心翼翼,悉心照料几个儿子,终于盼到了他们成家立业,家中则开始不惜巨资寻找病因,没有奢望长寿,只希望像平常人一样,不料几个儿子也是先后在四十左右离世,好的是下一辈有儿子继承家业,可是后来繁衍了几代,家中再没生下男人,只有一个女孩单传,祖上几代男人均遭此横祸,女性均中途夭折,这个女孩从小发誓,要自学医术,寻找出这个家族的病魔!可是这个女儿也快到了令人恐怖的二十岁,本是花一样的年龄,却随时会有死神降临!” 冷城微笑着等待下文,不料依云眼望着窗外,眼泪却不停地流了下来,眼泪在那白玉般的脸上珍珠般滚落,我见犹怜,冷城给她递上纸巾,她轻轻地在眼角按了按,擦了擦泪,莞尔一笑,双眼晶莹,显得不好意思,好半天没说话。冷城一个念头闪过,惊讶的看着依云。果然,依云道:“这个女孩就是我!” 冷城心头一震:“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医疗和研究机构,这个家族又有足够的医疗资金,难道都没有找出一个结果吗?” “没有,我们家族甚至找上了你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现在依然没有结果。” “我能帮你做什么?” “我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请你多给我学习机会,比如这次科考。” “这也太冒险了,可能在你学业未成时,病魔便已降临,岂不是错失治愈的机会?” “所以我像无足的青鸟,只能不停地飞翔,停下之日,便是死亡之时!我们家族已经在资助这个项目,有专门的机构在研究,我能做的只是希望为其添砖加瓦,加快研究进程,当然,能尽快参与进去最好!将来如果真的离世,我也算是为之努力过,远比恐惧的等着死亡降临好吧?” 冷城沉默了,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在他从医以来还会第一次,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实验室关于遗传疾病的研究能力是世界顶尖的,怎么会没有结果呢? “老师,你还会拒绝我科考的机会吗?”依云打断了冷城的思路。 “好吧,我尽量重新安排!”冷城果断的说,神色严峻,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依云不测,她的家族将会彻底从世上消失!冷城想到这里,浑身不寒而栗。再看依云,目光中便多了些内容。 按照冷城往年的习惯,四月份之后,他将开始自己的年休假,每年两个月,这是他和相关单位达成的某种协议,也是他多年的习惯。过去他利用年休假在世界各地旅游,即可以放松心情,又可以静下心来,丢开具体的研究项目和日常琐事,认真思考,在饱览地球的自然之美的时候,自己的工作进行梳理检视,为自己的研究方向校正定位,多年来的坚持,让他受益良多。按照计划,他完成蜀州省的科考后,便进入了自己的假期,如何安排,他有自己的思考,例如这些淘来的照片。 他这几天晚上都在琢磨古玩市场淘到的三十八张照片,照相技术在神州出现也就是清朝末期的事,那么这些照片最早也不过百年左右,对于山区或者偏远农村的风景这种改变不会太大吧?要是照片上的风景依然存在,那该是多麽奇妙的事情,如果他能找到这些地方,或者能站在当年摄影者站过的地方,在同一角度再拍一张照片,岂不是有穿越时空的感觉?冷城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自得。 夜深了,冷城依然情不自禁的将照片翻来翻去,他还是对其中一张少数民族的人物像兴趣最浓。那是一个梳着发髻,穿着斜襟衣衫的女子,最吸引人的是那灿烂无邪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远方隐约的山峦,让人浮想联翩。这是谁?在哪里?又是谁拍摄了这张照片?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将照片扫描之后发到了周林教授的邮箱。 周林教授是业内著名的民俗、民族问题研究专家,冷城与周林教授是在教育界的春节团拜会上认识的,二人一见如故,相交甚密,不知他对着照片上的人能不能看出门道? 研究旧照片只是冷城闲暇时的爱好。 冷城自从听了依云的一番话,他对将来培养她有了更多的思考,最急的便是这次带她出去科考,不过他不得不耐心等待。 第七章、旧照古玩藏秘史(一) 实验室相关部门的准备还有一段时间。虽然冷城是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主任,但这个主任主要侧重于业务研究方面,实验室的管理有专门的一套党务、行政管理机构及人员,关于矮人村的野外科考是兄弟省的一次求助行动,本不在冷城研究计划之列,因此研究预算费用的申请、器材的请领、人员和场地调配还有个过程,这种方式一直为冷城所腹诽:无论是研究课题,还是与研究相关的人财物的调配,研究人员没有自主性,这怎么能发挥研究人员的主观能动性?不过这就是该国特色,作为旅居的科学家,他感到非常无奈! 关于这次科考的人员,冷城原计划是带两名即将毕业的研究生,一名博士,一名硕士,那么将来研究有了结果,这两名博士和硕士履历上将会加分。可以想象,兄弟省也有科研单位,既然是求援,必定有难度,不过既然是跟着世界著名的生命科学遗传权威冷城,那就另当别论,是容易出彩的。为争取这两个名额,实验室的相关人员可是暗暗较过劲。当冷城提出更换随行科考人员后,迅速引起预定人员的反应。二人没有直接向冷城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通过学院领导等打招呼,搞得冷城头疼,当冷城接完一个又一个电话后,他直接把那名博士和硕士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冷城开门见山:“科研需要配合,这次去科考,山高路远,是在偏远的乡村,条件较差,这是其一;第二,虽然确定你们不跟随,并不是把你们排除在外,我们去,主要是进行各种采样,回来后进行分析,你们是要参与的,只不过参与的方式不同;另外,这个临时项目是有风险的,要有失败的准备,科研是个渐进的过程,没有谁会有十足的把握打胜仗,既然当地多年没有弄出个结果,说明有很大的难度,你们两人都面临毕业,如果这次科考能有个满意的结果,能为你们增添色彩,那是好事,如果没有结果,或者失败或者还需要更长的研究时间,你们这种参与就会虎头蛇尾,对你们今后的就业不利。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有结果,整理出的成果会署上你们的名字,依云同学这次参与,有特殊的原因,她自己表示将来会放弃享受成果的权利,不会与你们发生矛盾。今天找你们过来,是希望以后有问题我们直接沟通,通过第三方,只会造成或扩大误会和造成矛盾,你们争取研究机会是可取的,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二人满面通红。 依云并不知道这些,得到了导师参加科考肯定的答复后,开始做相关准备。 冷城临近下班时,收到周林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去一趟,他对那张照片很感兴趣,并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想当面探讨一下。冷城高兴地答应了。 中等身材、带着厚厚眼睛的周林和冷城见面后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你给我出了个难题,却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为什么?”周林带他来到另一间房间,只见房间四壁上和地上,挂着、铺着拓片似的图样。“这是一些服饰的花样,是这么多年研究积累下来的!”周林道,“我和一位朋友认真研究了一下,认为这张照片是在我们国内照的,”周林指着手中打印出来的那张照片:“你看主人身边的这种植物,是我国特有的水杉枝叶。”冷城这才发现,照片放大之后,主人背后有几根小树枝。 “先判定了国内照的,后一步就是判断地域和人物的种族了,山区是肯定的,后面有隐约的山峦,是哪里还不确定。种族主要看服装的花样,即人物衣服的式样和衣服上的绣花花样,只是从她服装上的花纹看,我找遍了所有有记录的少数民族,包括一些少数民族分支的服装图样,没有见到一个相同的。而且因为是黑白,色彩单一,也增加了找寻比对的困难。” “那么说,现在没有结果?”冷城问道。 “也不能说没有,国内的少数民族穿斜襟衣服的不在少数,但是大都是右襟,左襟的很少,你看,这个就是左襟。”周林指着放大的照片道,“再看绣花的花纹,虽然没有雷同的花纹,但是却有相似的,你看这衣服下摆上的三道纹路,如果猜的不错,它应该是后期绣上去的。”周林道。 “我看也是!”冷城点着头。 周林看着冷城道:“你从哪里找到这张照片?如果可能,我想和你一起去探访!” 冷城一笑:“我已经在照片说明里说了,是在古玩市场淘到的,一共有三十多张,不过这样好的人物只有一张。” 周林问:“有没其他相似的,比如没有人物的山区风景,万一别人在同一个地方又照了其他照片呢?” “我的那摞里没有,绝对没有,我反复看了很多遍!”冷城道。 周林点点头,若有所思:“如果这张照片上的民族还存在,将是我们少数民族研究的一个重大发现,如果不是一个独立的民族,至少是一个民族新的分支!这对于我们研究将会是一个重要的成果!我有些迫不及待呀!” “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冷城看看话题有些跑偏了,主动问道。 “我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历史上经过无数次的战乱,也经历过无数次的融合,很多战败的族群离开了自己的故土,或隐姓埋名,或流落他方,而胜利的一方又不容许他们保留自己的文字,那么,他们用什么方法记住自己的故土、记住自己的历史呢?那就是用服装、用首饰,在服装上绣各种图案、利用各种材料打磨首饰,用一种隐晦的方式保存自己独有的文化。” “例如秦王朝统一六国后,统一了文字,又大兴文字狱,焚书坑儒,虽然对其他民族文化的传承造成一定的损害,但几千年过去了,一些少数民族的文化还是传承下来,这些服装和首饰成为民族独特的标记,因此,通过服装上的花纹图案,基本可以判断是哪个一个民族。照片中这个人衣服的下摆上面有三道杠,虽然宽度一致,黑白程度几乎一样,却与我国广为分布的苗族有点相似,不过别的苗族的三道杠是在袖口或者胸襟,也有在头巾和腰带上的。苗族在我国历史是个奇特的民族,据载发源于黄河流域,上古时期便有记载,数经战乱、屡次迁徙,研究表明,三道杠是代表苗族从北方迁徙到南方的路线中跨越过的江河,黄色代表黄河,白色代表阳江,不过不知道绿色代表着哪条江河,这个还有待研究。” 周林完全进入了一种状态,对冷城侃侃而谈,“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女人的民族应该是苗族的一个分支,照相技术在我国普及只有一百多年,而一个民族要改变根深蒂固的民族印记,一百多年是不够的,我想,这个民族一定存在于我国的某个地方,等待着我们去发现。你理解我心中的激动与兴奋吧?”周林讲到这里,哈哈大笑。 冷城也听得来了兴致,知道他话没说完,便微笑看着他静待下文。 “会在哪里呢?”周林自问自答,“这些年的研究,我跑遍了全国各地,依照历史上苗族迁徙的路线,是从北向南,这个民族也应该存在这条线路上。你想,我国自建国以来进行过几次人口大普查,难道会有被漏掉的民族?不太可能啊——”周林陷入沉思。 冷城道:“可能地方是普查到了,但是人就不一定碰到了!我去过世界上许多地方,有一些少数民族或者土著部落不愿意和外界接触,如果没有向导引道,贸然过去,他们会主动躲避,去的次数再多也没有用。” “位处偏远山区是肯定的,或者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在原始森林?就像亚马孙流域的那样?”冷城问。 “我国处于亚热带和温带地区,原始森林倒是有不少,不过大部分在东北三省,西藏也有一些,他们迁徙的路线朝向南方,南方的原始森林便只有云贵川了,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太多印象,这要求教搞地质地理的朋友了!”周林自己也有些困惑。 第七章、旧照古玩藏秘史(二) 冷城高兴道:“虽然没有明确的结果,不过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如果是正确,那么解开照片背后的谜题就是日可待了!” 周林道:“今天约你,只能谈一些想法,希望能给你帮助!”。 冷城道:“不管怎么说,你给我指了一个方向,这个照片背后的神秘引起了我的兴趣,只要有机会,我会去继续挖掘,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周林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寻找这个照片的来源。那个古玩贩子从哪里收的?找到主人,说不定迎刃而解,不用我们在这劳心费神的瞎猜!”冷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告别了周林,因为取消野外科考的两名学生引发的不快,被照片引发诱惑的兴奋冲得一干二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等待着周末古玩夜市的开市了。只有开市,他才能找到那个地摊小贩。按照预定计划,下周应该出去科考,如果在出去之前把这件事弄个结果,那该是多么高兴的事呀! 依云打来电话,她按他的要求把科考的设备和器材拟了一个清单,想请他过目,担心有什么遗漏。“发我邮箱,我晚上看看吧!”依云问冷城今晚住哪? 冷城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他在实验室招待所有专门的房间,工作晚了就在实验室休息,在医院就住家属院,这学生什么时候连自己住的地方也要管了?“我从中部民族大学开车去实验室,明天还有事!” 依云道:“那我在实验室等你,有件事我迫不及待的要告诉你,相信你也感兴趣!”冷城看看表,都晚上十点半了,这是闹什么幺蛾子? 果然,冷城回到实验室招待所时,依云等在招待所的大厅,见冷城回来,迎了过来。 “学习上的事?”冷城问,依云摇摇头,冷城示意上去再说。这是在招待所,如果在家里,冷城是断然不会让他去房间的,生活和工作严格区分是冷城的习惯,不希望把工作带进自己的私人空间或时间。 冷城的房间是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冷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依云不声不响的把两个袋子放到沙发茶几上,打开一个袋子,将热腾腾的盒装饭菜摆上来,冷城一脸问号的看着她:“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夜宵吧?” “先吃饭,吃完再说!”依云向冷城示意。冷城心里一暖,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下班直接去了周林那里,去了直接谈照片,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根本没吃晚饭,显然饿了,吃的十分香甜,满足的喝下最后一口汤,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再出来时,依云已经把茶几打扫干净,见冷城出来,对冷城道:“我们做个游戏吧。”说着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一个一尺大小的长方形锦盒,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现在你可以进行选择,信封里是上个周末买玻璃碗的钱,锦盒里是买来的那两个玻璃碗。” 冷城笑了:“就冲你请我吃饭的份上,我一个不选,都归你,否则,我只有吃方便面了!” “好吧,我估计你是不会要钱的,现在这两个碗,你选一个。” “不选!” “导师,你选一下嘛,要不下面的戏没法唱了!” “那就不唱,回去睡觉,早睡觉对保持你的美丽有好处!”冷城站起来,有送客的意思! 依云的撅起嘴,不走,也不说话,眼里又慢慢起雾。冷城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依云已经摸准了自己心软的个性,冷城想到她面临不知前程性命的处境,心下不忍,又坐了下来。却不说话,看着依云。 依云脸上露出微笑:“那好,我讲吧!”依云举起双手,一副投降姿势,好像准备了一场精彩的晚会却没有观众捧场,很是气馁,她并没起身。 “也许,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也像我今天这样,让一个男人在这两个碗中做出选择,不同的是,女的是妻子,男的是丈夫,而我们,是师生关系!”依云以这句话为开头,开始了一个故事的讲述。 原来,冷城为依云买了两个玻璃碗,依云细细的把它们清洗干净,玻璃碗洗净之后晶莹剔透,青碧可人,依云为它们配了一个锦盒,然后放在了柜子里,似乎一切都没事了,可其实不是,两个碗像一根刺,卡在依云的心底。冷城讲绅士风度,花钱买碗逗自己开心,自己怄了一肚子气,还弄个不明不白,这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她几次拿出碗,反复的看,虽然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吃了亏,不过看的同时,也对摊贩的话也有些怀疑,她知道冷城是半路出家的古玩爱好者,对这两个玻璃碗并没有明确的说法,既然西汉时期就由彩色玻璃珠,自己何不去给它们再做个鉴定,为其断断代?万一真如摊贩所说是明朝的,它也是个古玩,总比十块钱一个的现代玻璃制品有价值的多,心里吃亏的感觉不是会减轻很多?这个念头一冒出,便如春天里的青草,开始拱破泥土,疯狂地生长,她要发挥自己寻根究底的学习精神,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有了这个念头,实施起来其实并不难。她没有直接找文物鉴定部门,而是拍照发给了她的妈妈。她妈妈受家族的影响,也涉猎古玩收藏,知识自然比依云丰富的多。后来,妈妈托人为她找到了相关资料,依云则按照妈妈教地方法自己琢磨一番,之后又找相关部门进行了鉴定。依云家庭环境好,区区几个鉴定费不成问题,她不是找的文物鉴定部门,她不相信那些鱼龙混杂的文物鉴定部门,交了钱、写个鉴定书,什么样的话都敢写,她相信科学,找的是一家科研机构的物理实验室,这个实验室通过先进的技术手段,不用通过破坏试验便可以确定两个玻璃碗的成分和产生年限。 依云努力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 不仅两个碗的材质找到了相似的历史依据,而且得到了准确的说法:这两个碗都是真正的古物,摊贩的说法不准确,周边的看客的说法也不准确,两个碗一个是玻璃的,一个是翡翠的,而翡翠碗的材质,使用的是极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冷城睁大了眼睛,惊讶不已:“简直不可置信,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不好玩!” “这个玻璃碗不说,只说这个翡翠碗,你知道这个碗的价值吗?” 冷城摇摇头:“不知道!” “我查询过,它的价值至少价值一个亿,美元!还是保守估计,如果上拍卖会,这个价格不知要翻多少倍!现在这种东西是有市无货,太少,而且有配套的故事炒作,价值真的无法估计!”冷城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第八章、稀世玻璃自西洋(一) 依云递给冷城一叠纸。 冷城一页页细看:明中期的时候,云南边民叛乱,朝廷派一位将军平叛,历时半年才收拾平息,捷报传到朝廷,当朝皇帝龙心大悦,为保边疆平安,这位将军被降旨封为云南镇守,所带的部队就地驻扎下来,为表嘉奖,朝廷赏赐金银锦帛古玩等若干,其中就有一个玻璃碗,奇怪的是,镇守唯独对这个玻璃碗爱不释手,据朝廷派来的使者说,这是西洋一国使者纳贡送来的,皇上念其劳苦功高,特别赏赐给他的。镇守喜不自胜,金银他不缺,缺就缺这样的稀罕玩意,成天把玩欣赏,玩着玩着就发觉问题,这碗只有一个! 国人讲究好事成双,要是再有一个才好,可是国内只有皇宫才有,总不能再向皇上求赏一个吧?到西洋去买,又不知是哪一个国家,再说,那又谈何容易?镇守为此如入魔症、茶饭不思,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底,暗暗想了个办法:云南毗邻缅甸,多有走茶马古道的马队为翻山越岭的安全,卖了茶叶之后,从缅甸等地贩回翡翠,返程既可以做压马石,回来还可以卖钱,夫人花巨资潜心找到一块上好的碧绿翡翠,托人用翡翠暗暗依样雕了一个,同时放在镇守面前,镇守不敢相信,难道是皇上再次赏给他的? 夫人逗他:这碗有一真一假,看他能不能分出来!镇守看了半天,抓头挠腮,不得其果,夫人自己放的,自然清楚,这下镇守乐了!抓来几个俘虏辨认赌生死,都搞不清楚,当场被砍头。镇守从此也经常和朋友判断真假饮酒取乐,成为一大奇闻。一些野史佚册也有记载。只是后来,这对碗不知所踪。 冷城惊讶不已:“这对碗,不会就是那两个碗吧?” 依云道:“是不是我不敢肯定,不过,我想以那个摊贩的水平,绝对没有这样的想象力编故事,把他的话印证起来,这件事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我查过资料,你上次讲过的玻璃珠和法门寺的玻璃贡品是确有其事的,玻璃是公元前古埃及人发明的,自从西汉张骞出使西域后,沿途的国家一直利用丝绸之路和神州有贸易往来,玻璃流传到神州很正常,明朝郑和下西洋带回玻璃制品也是有依据的,神州广泛使用玻璃是清雍正时期,是由于广州进出口贸易繁荣带来的。”依云显然有点相信上面的故事。 传言未必真实,民间的记载也未必准确,但是资料后面国家地质大学物理实验室的检测报告却是真的:一份是年代检测报告,一份是材质检测报告。 冷城抬起头,看着依云:“原来真的有捡漏这一说,我一直以为是摊贩们捏造的传说!这个故事如果要传出去,古玩市场估计要火翻天了,不过也可能把地方政府的相关部门招来,他们会作为文物索要回去的。” 依云笑了:“我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当然不会轻易的交出去!”说完,把锦盒对冷城一推:“现在我郑重的送给你,请收下,由你处置!”虽然表情慎重,而语气却像送出一块橡皮。 冷城向沙发一靠:“是我送你的,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这东西都讲缘分,你不要,那摊贩非要你买,只能归你了!” 依云高兴的收回盒子:“那好吧,我先替你拿着!” 冷城笑道:“今天见你值,见证了一个故事的诞生,比阿拉丁神灯精彩多了!” 依云拎着锦盒笑着告辞而去。冷城却陷入沉思:依云对这个价值亿元的翡翠碗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说明她见过世面,或者家族真的有海量财富,见怪不怪,可平时也并没有见她大手大脚的花钱,或者表现出富家女的骄奢之气,想到这里,心中便多了份敬重,而且似乎从另一个方面也增加了她家族病情的可信度! 第二天下午,冷城回医院安排即将科考后的事宜,这要是和以下实验项目负责人进行沟通。这时,正好安可伤口拆线。冷城和依云便同时出现在江城医院。 安可看见冷城,脸上有些发烧,因为自己奇特的病情,主治医生又是个男的,想想就难为情,不过从伤口的恢复来看,主治医生的手艺确实不错,刀口小,缝合的近乎完美,据说将来的疤痕会很小,这对于爱美的安可来讲是个大大的福音,安可内心充满感激。冷城小心翼翼的拆了线,问了问安可几天来的恢复情况后道:“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过虽然出院,还要一段时间静养,两个月内是绝对禁止夫妻生活的,里面伤口的恢复要慢得多,要防止再出意外!”病房里还有安可的母亲和丈夫杜维好,唯唯诺诺的听冷城叮嘱。 出了病房回到办公室,冷城突然对身后的依云说:“想笑就笑吧,别把自己憋坏了!”依云一惊:难道导师长了后眼睛?刚才依云看到安可和杜维好难为情的样子,心里真是忍得痛苦:他们夫妻间的那点事被提到台面上反复的说来说去,而且联想到上次杜维好讲地漫长的故事,她真地想大笑! 冷城坐下来,看她表情虽然平静,眼神却百般变化,也不再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冷城道:“这次考察结束后,我会休一段时间的假,你不可放松学习,医院、实验室、学校方面我都打了招呼,主要以实验室为主,科考带回的样品检测还有个过程,你要和大师兄等人做好配合工作,这次选你同去,不仅原先定的两个人心里不服,其他的人也不服,你这段时间要低调,用实际能力证明自己,不要予人口舌,等我回来后,我们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对你家族的病情进行立项研究,不能等你学成再去研究自己的病情,那样可能贻误战机,后悔不及。” 依云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低声道:“这个病影响了我们家族几代人,我发誓找到原因,不过有这个信念支撑,我生活起来更有动力一些,哪天我突然去了,也不至于遗憾,其实我也明白,我不一定有那个能力,有时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过还好,我妈妈一直有她的安排,寻找病因的工作也从没放松过!” “对不起,我不该引起你的伤心事!”冷城满含歉意。 “你是真心为我,这件事总是要面对的!”依云道,“不管结果怎样,我会感激你的!对了,明天周末怎么过?”依云笑看着冷城,脸上一扫刚才的低落。 “上次买照片后,我和朋友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我想明天找找那个摊贩,寻找一下那些照片的来源,或许会有新的发现。”冷城到。 “我想陪你去,行吗?”冷城听得头大,当下拒绝:“捡漏的事不是每次都有的,涉猎古玩的心态要平和,我是去问照片的事,你就不用去了。” “周末我一直是一个人过,难得看到那热闹的场面,我自己一个人不敢去的——”依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冷城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到她和自己也一样也是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又有着病痛的阴影,还有她上次在夜市上遭遇的委屈,心下怜惜,叹了口气道:“要去也行,你得跟着我,要像上次和人吵起来可不好,这些人良莠不齐,保不准闹起来伤了你!明早四点就在医院门口碰面吧!”依云用力点点头,显得无比的乖巧。 冷城回到家里,发觉方毓在家,正在厨房里忙活,冷城心里一热,二人很久没在一起了。冷城放下包,洗了手脸,换上家居服,来到厨房,“今天没班?”冷城没话找话,方毓回头笑了一下:“你出去稍等一下,小心油烟熏住你,一会就好!” 凉拌木耳、西芹炒百合、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鱼香肉丝、水果拼盘,冷城吸了一下鼻子,一副闭眼陶醉的样子:“让我们想起初相识的日子,两人对着菜谱学做菜的样子!”方毓心中有鬼,听到这话,惭愧不已,给冷城和自己倒了杯干红,讪讪的说:“好久没做,不知道手艺回生了没有!” 第八章、稀世玻璃自西洋(二) “看着就赏心悦目,就凭你这份用心也不容易,味道倒在其次了!”冷城语调真诚。 “这一段好忙,上次回来没见你人!”方毓道,二人边吃边聊,话题慢慢的多了,冷城谈起今后一段工作的事情,又讲了照片的故事,想到南部原始森林去寻找的想法。方毓道:“为什么要去南方?我们省就有原始森林,在中部地区是唯一的一处,在我省西部,那里有号称十万大山的地方,是国家自然保护区,特别是这几年为防治水土流失,封山育林,据说森林面积又扩大了不少,前些年,周边几个相邻的省份都想发展旅游,据说没有资金没搞成,关键是上级不松口,早就划了红线,认定周边为开发禁区,核心区域更是不准涉足。我们还做过几期节目呢,不过这片森林和蜀州省交界,森林的大部分在蜀州省,周边都是有名的贫困地区,山高林密,地广人稀!” 冷城眼前一亮:“咦,真是奇怪,民族大学的周林教授博文广见,怎会不知道这片原始森林?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照片出现在江城——这倒是很有可能的。” “这不奇怪,他是研究民族问题,又不是研究地理的,术业专攻,不知道也可以理解。” 冷城嘿嘿一笑:“这倒是,他自己也这么说过!” 吃完饭,冷城进了书房。 方毓收拾完餐厅厨房,洗了澡,在梳妆台前略略的化了妆,又呆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尚早。冷城进书房就没有出来,方毓内心纠结,走到书房前,轻轻的敲了下门,然后推门进去,冷城正在打电话,听内容还是为照片的事,估计是周教授,方毓看他没有停歇的意思,嘴唇对着他的另一只耳朵,轻轻的说,我先去睡了。这是他们过去的信号。方毓出去带上房门,在卧室床上躺了半天,冷城依然没有来,心里有些失望,心里感到不值,细一想,又觉得自己确实很无耻,冷城这个名闻世界的青年才俊,自己竟然不珍惜,左右摇摆,一阵胡思乱想,不觉沉沉睡去。 冷城回到卧室,已经是午夜,柔和淡黄的夜灯下,方毓正在深睡,脸色呈现出好看的酡红,冷城沉睡的记忆被迅速唤醒。 方毓似乎迷迷糊糊的在梦中,回到了母校,回到了那个早晨。 王一品开着车绝尘而去,留下苦恼的方毓: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丢下个话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根本就不是商量,真是做领导做习惯了,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属下,必须答应他似的。 “明天早上七点我来这儿接你,你当向导,去郊区看看吧!”听听,早上七点,周日的早晨,可是难得睡觉的好时光,就为了满足他去郊区的愿望,白白牺牲?他是自己什么人?值得这样牺牲?不行,绝对不行!再说,自己还没去过郊区呢,怎么当向导?一下午,方毓坐在图书馆,根本没什么心思。两个小人在脑海中打架,烦不胜烦,拒绝了吧,让东方迪给那个狗屁王叔叔打个电话得了。方毓最后终于想出了觉得稳妥的办法。 结果一晚上,东方迪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弄得方毓一夜没睡安稳。成心的呀?方毓在被窝中看着手机,把东方迪恨的牙痒痒,从小到大,方毓没做过失信于人的事,看看时间越来越逼近七点,无奈起床,干脆,直接去校门口拒绝他。 还没走到校门口,王一品的头便从路边的一辆车探出来,喊她。方毓过去抱歉地说:“王叔叔,你好早啊,我今天有事,不能陪你去了!”王一品一笑,头一摆:“上车说!” 方毓看路上来往的人多,想了想,便上了车,谁知车门一关,王一品便开车了,车门锁上,窗户关上,方毓一看情形不对,惊慌失措:“停车,快停车!” 王一品不慌不忙的开着车,并没有朝着出城的方向,而是来到后海,停了车道:“昨天我考虑不周,回去想想,觉得唐突了一些,今天过来,是和你说下,不去郊区了,现在请你吃早餐,为冒昧赔罪,吃完了,送你回学校!” 方毓目瞪口呆,刚才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东方迪昨晚怎么没回来?”方毓问。 王一品笑道:“他们父女俩昨天去拜访老朋友,人家宴请他们,结果东方大哥喝多了,东方迪不放心,陪他爸爸赔了一夜,现在在那睡觉呢!” “死妮子,害的我担心了一夜!” 王一品看了她一眼:“她和爸爸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方毓不好说穿心思,目光放到了一家早餐店的宣传牌上。 二人进店找了张靠街边的桌子坐下,王一品去买早点,汤包、烧麦、油饼、煎饼等一一端上了桌,方毓一般不吃早餐,为的是早上可以多睡一会,看看琳琅满目的小吃,食欲大增,加上刚才的担心与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心情放松,开始大快朵颐,王一品的胃口也极好,过了一会儿,方毓主动叫服务员送来两份豆汁,推荐给王一品:“到京北不喝豆汁,等于没来京北!” 豆汁是京北有名的风味小吃,是磨碎的绿豆发酵而成,制作工艺复杂,据说很有营养。方毓也是一番好意,大的宾馆酒店没有,只有一些小吃店才有。不料,王一品喝不惯豆汁,喝了几口便跑到洗手间去了,回到座位上时,呕吐得脸都绿了,吃进去的早餐被豆汁一股脑的带了出来,眼泪也憋出来了,四五十岁的大男人,活生生弄成这样,方毓尴尬不已,下意识的拿起纸巾为他擦了擦嘴边呕吐的残留物。王一品完全没有了食欲,坐着闭着眼等缓过劲来。方毓放下筷子,无比抱歉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 “没事,只是不习惯而已!”王一品摇摇头,过了一会儿,王一品睁开眼问:“吃好了吗?”方毓点点头。王一品结了账,方毓让服务员把没吃完的早点打包,一同出了门,上了车。 方毓道:“刚才你肚子什么都没落下,打包的东西待会吃了吧!”王一品点点头,没说话,看样子还没缓过劲。车子里很静,过了一会,王一品发动了汽车,缓缓启动之后,方毓突然说:“要不,我陪你去郊区转转吧?” 王一品显然心情不佳,沉声道:“还是送你回学校吧!” “怎么?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嘛,早上又起来这么早,回去早觉也不能睡了!”方毓突然莫名的有些生气。 王一品深深的看了方毓一会,扭头看着前方:“行,去郊区!早去早回!” 第九章、寻根探源照中人(一) 方毓脸上由阴转晴的笑了,突然来了兴致:“我听说密云水库周边风景不错,去密云吧!”“行!”王一品的疲态也似乎好了些! 两人路况都不熟。以为凭着交通指示牌可以到达,不晓得问了几个路人,转了几个立交桥,开到郊区之后,再也没见到密云指示牌。 “估计是转立交桥把方向搞错了,我打电话问问当地的朋友吧。”王一品准备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 “算了,也不一定非要去那里,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到郊区吗,现在已经到了,等找到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咱们就停下,看看就回去,心中有风景,哪儿都是风景!” 王一品深以为然,心中有风景,哪儿都是风景!这话说的多好! 二人忘了,这是北方,找山好找,找到水却不容易。从后海出发,已经跑了三四个小时,没见到水的踪影,方毓道:“这样跑,咱们今天就没法回去了,前面找个出口,下了高速,就在周边看看吧?” 找到这个出口又跑了四十多分钟。下了高速,停在出口服务区加油,王一品打听了一下,知道附近有个度假山庄,也是有山有水的,也不远,二十多公里路,二人便一心向目标赶。这里已经山区了,又经过两个小路口,拐了几道弯,路上的车却不多,不过已经看见几个度假山庄的指示牌了,二人正在庆幸,只听咯吱一响,然后便听见一阵爆响,像拖拉机一样“轰隆隆”的响。王一品停了车,下车看了一下,对方毓说:“刚才底盘被一块石头顶了一下,排气管顶破了。”排气管破了,废气不经过消音器排出自然“轰隆隆”响,王一品道:“先开到风景区吧,去了看能不能找人修修!” 方毓看看手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有些担心:“要多长时间修,今天还能回吗?” “放心,万一修不好,我叫车也要回去,明天是周一,是我党校开班第一天,好多领导要来,不到场是不行的。” “那行,赶紧去酒店找人修车。” 于是小车一路“轰隆隆”着开进一个度假山庄停车场,山庄的几名保安奇怪的围过来,王一品觉得大丢面子,拉着方毓直接去大堂。方毓坐在大堂沙发上,王一品去和酒店总台交涉。还好,酒店答应负责联系修车事宜,王一品和方毓去餐厅吃午餐,二人已经没有赏景的心情,一心等着车修好回家。王一品早上没吃东西,又有中午午休的习惯,吃了饭,人就显得蔫蔫的,方毓看在眼里,打听修车的还没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想着今天全是自己的主意,现在王一品这样,心下不忍:“要不,您开个房间去休息一下?我就在这里看着吧?” 王一品在总台开了间房间,把车钥匙丢给总台,对方毓说:“一起进去坐一会吧?坐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看来看去,不大好!” 方毓确实看到了几缕异样的目光,想了想,还是跟着王一品回房间。周末山庄生意好,房间只剩下一间标准间了,进门前,方毓犹豫了一下,却见正对着门的窗外是生机盎然的一片绿色山林,一条小溪从林边流过,几只长腿白鸟在水边游弋,长长的喙在水中寻找食物,方毓忍不住惊叫一声,走到窗前,原来这才是看风景最好的地方!等她沉醉了一会儿,转身看时,却发现王一品已经酣然入睡。 下午一点四十,王一品像闹钟一样醒了过来,方毓斜倚在窗前发呆,王一品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中午睡觉成了习惯,走吧,车应该修得差不多了!”二人来到酒店大堂,被告知修车的还没有来,王一品有些不悦,总台服务员说:“修车行的来电话,担心修修补补解决不了问题,决定给您换新的,专程去4s店拿新配件,保证不耽误您事,刚才来过电话,人快到了!”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修车的来了,二人便看着修车,一个小时后,车修好了,二人踏上归程。 回到校门口,王一品说:“这次没准备好,有机会再去吧!” 方毓笑了:“让您受累了!”看着王一品绝尘而去,方毓感觉他就像天空随风飘过的云彩,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心中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东方迪已经回到宿舍了、赖在床上,看见方毓回来,一阵嘟囔:“真不够朋友,自己一个人去玩,图书馆也找不到人,电话也不带……”方毓爬到她床上,捏住她的两腮:“昨晚一夜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害的我担心一夜!” 东方迪的思路马上被转移了:“我陪老爸,他喝醉了,电话没电了,我不是怕你担心、天一亮就回来了吗?说,你一天去哪了?” “八卦,去和男人约会,行了吧?” “没劲,大白天和男人约会,还回来这么早,除非鸭子会上树我才信!”东方迪失去了追问的兴趣,方毓却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约会?怎么会冒出这样的词?她刚出校门时,以为王一品是有企图的,没想到只是吃个早餐,去郊区是为弥补自己对他的误会,这很不像方毓平时的作风。一路下来,有惊无险,本该庆幸,可是——想到这里,方毓心里很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责备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撞邪了! 仿佛是在梦里,往事像电影一样在方毓脑中一幕幕掠过,后面的情节猛然间变得模糊,身体越来越热,像着了火,却又很舒服,像走在云团上,又像小时候睡在棉花堆里的感觉!待到稍稍有点清醒,便知道是冷城在做功课了。冷城身体的强壮,平时注意锻炼,胸前两块凸起的肌肉和六块腹肌便是证明。良久之后,二人收工,刚次似乎死去的方毓像突然惊醒,找出事后药匆匆服了,稍稍停顿了一下,一步三摇的去浴室洗浴,冷城看她这样,突然兴味索然! 想什么欠什么。凌晨四点,冷城和依云相约来到古玩城,这里依然喧嚣,却没有找到卖旧照片的摊贩。旁边的摊贩说,估计收货没回来,要不一周一次,他不会错过机会的。冷城非常失望,旁边的摊贩认识他,建议去别的地方转转,说不定过一会就来了。既来之则安之,那就看看吧,冷城便开始四处转悠,依云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冷城笑道:“别顾我,自己喜欢什么就买,我今天没有目标,就陪你了!” 依云眼里迸出异样的惊喜,话虽这样说,依云全没有表现出主动,还是陪在冷城身边一起转悠,过了一会儿,依云道:“要不,我们还去买碗的那家看看?” 冷城偏头低声道:“那个人一看就善类,便宜占一次就够了,何况是个大便宜?万一搞穿帮了,被他们盯上可是个麻烦事,再说,他们涉及贩卖文物,要是被抓住,可不好办,那碗说不定顺藤摸瓜会被回收!”依云一听问题严重,不再说话,双手下意识的抱住冷城的一只手,似乎周边真有什么危险似的。 转了一会儿,有人从身后拉了冷城一下,冷城回头一看,乐了,竟然是卖旧照片的摊贩,“您找我?”摊贩闪躲着眼神。 “去你地摊上说!” “那行,这次出去乡下收货,地头跑远了点,回来晚了!”冷城没猜错,摊贩扔下地摊不管专门去找冷城,地摊由旁人看着,夜市只有两三个小时的黄金销售时间,小贩的行为非常难得,冷城感激地说:“耽误你生意了!” 摊贩笑了:“这就是有一下没一下的事,您是老主顾,应该的!” 冷城把老照片的事讲了,小贩说:“那是从老城区一个拆迁点的废品站收来的,要问,还得问他们。”小贩不留心说出了实话。 冷城也不见怪:“你这摊子收了之后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我付你工钱!”“工钱不用了,这摊上您有看中的挑几件就行。”冷城爽快的答应了。 第九章、寻根探源照中人(二) 待冷城兴冲冲的去找废品站时,那里只剩下一片空地,也是,周围的房屋都拆了,废品站自然会被拆掉。小贩看到冷城很失望,说不急,我们沿街寻寻,那些拖板车、蹬三轮收废品的小贩大概和老板有联系。果不其然,小贩由此打听到了废品站老板的电话,废品站新迁地方,联系之后,小贩说:“那批东西是个姓仇的老人卖的,他们喊他仇老师,就是不知道名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可以到拆迁办或者居委会去打听,应该会找到人!”小贩长期在市井间穿行,思路远比冷城宽阔. “你就帮忙帮到底,我们不熟,你带我们去找找吧!”冷城道。 冷城今天感激他,在小贩摊上买了不少东西,他心情大好:“行!” 居委会知道冷城是一位大学教授,心生敬意,专门派一名工作人员陪同找到仇老师临时租住的住房。几经周折,冷城终于和一位五短身材、面貌清瘦、戴着老花镜的老人见了面。仇老师见了冷城拿出的照片看了一会点点头:“这是从我手上出去的,不过,这些照片不是我照的。我年轻的时候在照相馆工作过,后来当了老师,当年照相馆有个橱窗,会将一些好的照片挑出来或者多冲洗一张贴在上面,算作宣传,有些是照相馆自己照的,有些是别人照了拿胶卷来冲洗的,橱窗照片定期更换,换下来的基本上丢了,我选了几张留下了,就是这些,这张照片应该是别人拿来冲洗的,照相馆没有这样的布景,也没有这样的服饰,想找到照相的人,现在是找不到了!” 冷城有些失望,仇老师想了想道:“不过这些照片拍摄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过去胶卷不好保存,照了之后应该很快就会拿来冲洗,否则影响效果,时间——应该是我十八岁那年,我今年七十一,有五十三年了!还有,当年照相是个稀罕事,一般人买不起相机和胶卷,自己照相的人不多,不像现在,普及的很!”老人陷入了沉思。 “我请教了一位民族问题专家,他没见过照片上人穿的服装,难道这附近有这样而没有被发现的民族吗?”冷城问。仇老师摇摇头,冷城和依云怅然出门。 来来回回的找人,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坐在车上,依云看他失望,安慰他:“几十年过去了,哪里一会就弄得明白?不过刚才仇老师讲的几个线索很有价值,以后留心就是了,再说,你就是玩儿,这么认真?” 冷城若有所思:“综合周教授和仇老师的判断,这个照片应该有特别的故事,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味的是吗?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急归急,还是看机会吧,说不定哪天机会来了,一下就弄明白了,好比我们买的两个碗,几百年前的故事都被翻出来,我和妈妈也只花了几天的时间,这照片也就几十年的时间,找起来应该困难小得多!” 冷城笑了:“这件事暂且放下,让我们把心思放到矮人村的事情上来吧,接到了任务就得好好的干!现在你去哪,要不要我送你?”自从听了依云的故事,冷城对这个勤奋的学生有了更多的怜惜。 依云很快进入状态:“科考器材和经费我已经按要求领了,前期资料我整理后已发到你的邮箱,和蜀州省卫生部门也接洽好了,他们会派人陪同,并提出派两名研究员全程陪同科考,我没有答复,你看?怎么回复?周一就要出发了。” “这次去,不能走别人走过的路子,否则容易被误导,我们要有自己的思路。陪同?一般的人员就不要去了,让他们在当地安排个向导就行了,某些领导都是非专业人士,除了会指手划脚还会什么?这个事情目前一直没有找到原因,病情是一方面,是不是还有不作为的因素?算了,不想这些人。”依云知道此事触动了冷城的某些心结,他不喜欢和地方的行政领导打交道,乖巧的没有插话。 冷城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地的医院应该知情,百姓出了这样的事,应该会到医院求医,如果这些医生参与是可以的,有过去的病历最好,研究员参加也行,我们会先做基础调研和取样,他们参加会减少我们的劳动强度、加快进度!先这样吧!” “还有件事,实验室派出的是一个面包车,听说车况不太好,而且,我打听了,我们去的地方是山区,路很不好走,我想换个车。” “实验室还有其他车可调配吗?” “有是有,他们不会给的,说是派给其他部门了!我想自己弄一辆,不过山路我走得少,开车技术没太大的把握!” 冷城扭头看了看她,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实验室的一些管理部门不是也科研为中心,而是以方便自己为中心,公车私用的多,你是私车公用,行,索性,单位的司机也不要了,我自己开车,人员精简,效率更高!” 依云高兴的笑了:“我就在这下了,去学院图书馆,明天也会泡一天图书馆。你跑了一天,也累了,我不用你送,周一见!” 这就是一个生命随时会消失的人吗?冷城见她下车拦了辆的士走了,思绪万千,好一会儿才慢慢启动汽车。 江城市的野生江鱼是有名的,江城的厨师们因此造就了许多特色菜品,清蒸、红烧、椒盐、火锅、香煎等特色鲜明,也培养出了大批食客,但是野生江鱼的来源有限,渔业部门对捕捞管理很严,而且每年还有禁渔期,市场的庞大需求和原材料供应不足矛盾造成江城各大宾馆酒楼的江鱼来源复杂,鱼龙混杂,真假难辨,良莠不齐,真正想吃到产自阴江和阳江的正宗野生鱼还得费一番心思,不过这难不倒佟天。周六上午十点,他开车接到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后,开车一个多小时,七弯八拐的把车开到了城郊,目的地长着大片高过人头的野生芦苇,旧年的没有人砍伐,新的绿芽又长了,顺着芦苇间的车辙,轿车停在了芦苇间的一个农家小院中,小院四周虽然很荒凉,却可以居高临下的看见静静流淌的阴江。也别有一番风趣。不过,这不是目的地,目的地是江中的一条船。 第十章、台前幕后辛酸泪(一) 秋长天和佟天在向导的带领下走下长长的江堤,终于来到江中渔船,从外面看,船高三层,船体陈旧,进了船舱,才知大有玄机,船分四层,一层进餐,一层娱乐,两层住宿,豪华的内饰、完善的设备和陈旧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厨房设在船尾。在船尾秋长天看见了大水箱喂养的活刀鱼、翘嘴白、江回鱼、鳜鱼、甲鱼、黄鳝、黄颡鱼等等,还有铁笼子关着的野鸡、锦鸡、野鸭、大雁、天鹅等等,秋长天是个美食家,还是有眼力的,一看便知全是稀罕物,船老板殷勤的站在一边:“全是野生,都是网捕、钩打的,专门留给二位的!” 秋长天在船上传下看了看,问佟天:“这么好的地方,怎么没什么客人?” 佟天道:“这个老板只做熟客生意,怕被查,你看那些野物,大都不能面世的,一般人不知道这个地方,再说,为了不打扰秋部长的雅兴,我把船包了,除了我们,不会再有别的客人!” 秋长天嗯了一声,再次来到船尾,佟天看了看秋长天的脸色,对老板道:“一样弄一份,难得来,我们都尝尝!” “好嘞!”老板爽快地一声喊,等在边上的厨师便手刀翻飞,秋长天待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饶有兴致的看他们上灶烧炒。佟天想让他去餐厅,看他兴趣盎然,便在一旁陪着。直到十来个菜出了锅,一一端到餐厅,二人才随着香气进了餐厅,关上门,二人落座,秋长天道:“看着他们收拾才放心,吃的心里踏实!”佟天方才明白。 无酒不成宴,酒是佟天自带地五十年地茅台。秋长天看着佟天:“今天你可是费心了!” “部长亲自光临,才是费心呢!” 秋长天笑了:“兄弟,莫搞得生分了!先喝酒!”酒是引子,几巡过后。秋长天久经江湖,早已猜到佟天的目的,主动谈到了广电系统的改革,佟天张大了耳朵。 “这次上面改革的决心很大,宣传口、发改委、编制办等部门一起在拿一揽子方案,报社、电台、电视台全部在改革之列,你要有思想准备。”秋长天呷了口酒,鼻头的红色更红了。 “有什么想法没有?”秋长天问。 “秋部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这么多年,你是看着我成长的,我想进步。我这个年龄,再不进步,就要退步了,如果借这次改革东风,只要把级别提上去,什么单位、待遇,一律可以不考虑。”佟天端起酒杯。 秋长天笑了:“你的事,我时刻放在心上,广电总台改革后的领导职数要减少,现在有一部分要分流出去,你想上一步,有困难,先想办法留在体制内,市场化的一部分么——也不是不行,经济效益上会好一些,如果出去了,回来就不容易,留在体制内,进退自如,今后市场化的一部分效益好了,还可以去,风险就小得多,再怎么改,都是在党的领导下,想过去,理由很多的!” 佟天心里有底了,激动地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时间很紧,方案很快就出来,基本上出来就意味着定下来了,有些位置我会沟通沟通,有些地方你还得去疏通疏通!” 佟天道:“这个我懂!” 这场酒喝了几个小时,待二人醉醺醺时,佟天提出就在船上休息,秋长天吐出一口浓浓的酒气,点点头,佟天拍拍巴掌,一个高挑、清纯亮丽的女孩应声而入,秋长天一愣,看着佟天,皱了皱眉,佟天指着女孩:“这是我一校友、小师妹,在台里实习,冒昧介绍认识一下,还请多多关照!”秋长天松了口气,佟天端过一个杯子,递给秋长天:“解酒的!”又端过一个杯子给了小师妹:“你不喝酒,就以茶代酒给领导敬一个!”小师妹感激的接过杯子,秋长天端起酒杯,笑眯眯的和小师妹碰了一下,双方一饮而尽。 “小师妹,我喝多了,你辛苦一下,把领导送到房间休息吧!”小师妹听话的走到秋长天的身边,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佟天走在后面,看着二人进了房间,主动关上房门,却拿出一把锁,从外面锁上。 很快,佟天来到自己的房间,反锁好房门,拿出一个小巧高清的监视器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电源。 佟天和秋长天是同一年毕业的校友,一个在报社,一个在电视台,不过,秋长天后来被抽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再后成了省长秘书,省长成了省委书记后便到了省委,再后来变成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而佟天却在电视台一直没有挪窝。佟天看着监视器中挥师勇进、奋勇鏖战的秋长天,感慨万千:一个正厅,一个正处,天壤之别呀,当初,秋长天在报社受挤压,还是自己想办法把他推荐出去的,换个角度,自己何苦先这么多心思巴结他? 第二天二人不约而同的起得很晚,在餐厅,船老板亲自为他们端来浓浓的江鱼汤,还有煎得香喷喷的面食,算是早餐。秋长天红着眼睛对老板说:“这鱼汤再弄一份,送到我房间去吧!” 吃饱喝足,秋长天意味深长的看着佟天,慢悠悠的说:“这么优秀的人你也弄得到,难为你了!” 佟天道:“天物不能暴殄,总得有人拥有不是?” “一晚上要了我七次,我的腰快断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佟天知道他的意思,低声说:“朋友从拉美的一个土著部落带回来的,我给你留着呢!”二人相视而笑。佟天把一个信封递给秋长天:“有些地方还考部长去沟通沟通,这张卡,有点经费,不够我再给你送来。” 秋长天没有接,站起来:“我去看看她,第一次,别搞出问题才好!”佟天笑着把信封塞到他的裤子口袋。 小师妹躺在卧室床头,侧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鱼汤。看见秋长天回到房间,低下头不敢看他,红晕没退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显得一张脸更加动人。 秋长天心中一动,端起碗道:“你躺着,我来喂你!”小师妹听话而又艰难的正了正身子,喝了几口,说不喝了。 “我给佟天说了,就在这休假,身体好了再去上单位,昨天是我不好,喝高了,莽撞了些!你不怪我吧?” 小师妹在他耳边说:“我不后悔,你是大才子,多少人想和你亲近还没机会呢,我这一辈子能有一次已经是幸运了!”秋长天的心像被羽毛扫了一下,酥痒难当。 之后秋长天陪着休息了半天,下午才离开,临走,把佟天给他的信封递给小师妹:“去买点补品和服饰吧!”。 小师妹异样的看着他,并没接信封,而是生气的扭头说:“你把我看成那种人了!” 秋长天坐下了搂着她:“我身份不方便,买了亲自给你送过去让人看见了不好!再说,你是吃公家饭的人,把自己想成那种人就轻贱自己了,也辜负了我的一片心!” 小师妹听了这话,转怒为喜,接过信封,放在床头。 佟天口中的实习小师妹就是司空霓虹。司空霓虹是提前到达渔船的,按佟天的吩咐,一切待命。她走进餐厅时,一眼就认出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自己在台里上镜次数不多,他可能不认识自己,但是领导不一样,特别对省委这一块,新闻中心的人是心知肚明的。佟天原本和司空霓虹说好顺便帮她引见一位神秘人物,或许对她的工作有帮助,主要是陪酒,没想到后来一切都变了,浑身发燥地她略微清醒后,瞬间就明白自己跌进了圈套,想着在学校和台里听到的种种传闻和自己两年来的境遇,脑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之后,心头豁然开朗,她便生涩开始取悦于他,既然不能反抗,那就承受吧,一心爽快的秋长天哪知道司空霓虹脑中会转过无数个念头?风停雨歇之后,秋长天问了她一些情况,二人小心而又有些默契的回避着某些字眼,他没有什么承诺表态,她也没提什么要求,秋长天觉得这个女孩很懂事,心里给佟天加了几分。 第十章、台前幕后辛酸泪(二) 方毓无论如何不会知道,自己招聘过来的师妹变成了佟天的实习小师妹,被佟天卖了去取悦上司。可怜她还在想心思去为她寻找路子帮忙。当佟天告诉她司空霓虹请假时,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司空霓虹又一次越位,不向自己请假,而是由佟天转达,就是领导转达,什么意思?二人有什么不会麻达吧?这保密工作做得好啊!不过想到佟天至今单身,真要有什么,倒是一段好姻缘!想到这里,她内心释然了,请假就请假吧,心中却放下了司空霓虹,有佟天帮忙,今后她的发展就不用自己操心了!她自己还有得心操呢! 虽然和冷城在一起很纠结,但方毓毕竟现在是名义上发的妻子,知他外出科考,细心的帮他准备行李。一套常用野游装备,帐篷、睡袋、急救包等,照相机、笔记本、换洗的衣物等,弄了两大包,冷城看了看,一前一后的背起两个包,觉得多了,野外科考,没那么多的讲究,拿出了不少衣服、食品,把一切浓缩到一个包上。方毓虽不放心,也没在坚持。不过无论怎么精简,冷城没忘记把那张人物旧照片带在身上,他查过,他将去的地方和中部的原始森林属于一个山脉,完成了科考,只要回转不远的路,换个方向,便可以去探访原始森林,即使不是人物所在地方,看看一个原始森林的风景也是不错的! 周一早上,依云开着车来到医院,停在家属院冷城楼下,打了电话,冷城很快下来,方毓下来相送,依云看见冷城一身旅游休闲打扮,不是平常西装革履的样子,眼前一亮,打开车门下车。冷城看见依云站在一辆丰田巡洋舰边,很是高兴,对依云道:“你太给力了,这样的车去野外,方便多了!” 依云礼貌地向方毓喊了声:“师母!” 方毓应了声,亲热的拉着依云:“这次出去时间长,你多照顾你导师。” 依云看了冷城一眼:“导师野外经验比我丰富,谁照顾谁还说不上呢!”说完“咯咯”笑了。冷城自己打开后门,把背包放下,看见车厢内整齐有序的器材,特别是看到一套野营设备时,知道依云准备充分,不过,若是他知道这辆车是依云新买的,该对依云大加赞叹了。冷城坐到副驾驶室,给方毓摆了摆手,依云开车出发。方毓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一个潇洒帅气的老师,一个清新可人的女学生,野外科考?嗨,由他们去吧! 依云开着车,用下巴指了指驾驶室台上的一个袋子:“那是早餐,你先吃点,从城里到蜀州省都是高速,我来开,后来的山路居多,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冷城不客气的拿过袋子,吃了起来,边吃边说:“等我吃完了,我来开,你身体特殊,安全第一!” “不放心?我今年才十九岁呢,死神还没来招手!” 冷城不再说话。车开出城,二人停车交换位置,当依云温软的身体在冷城怀中掠过,一阵淡淡而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冷城有点恍惚地坐定,依云道:“我早上起得有点早,先眯一会儿!” 冷城调侃她:“刚才还要开车,现在就要睡了?我不换过来,你不会开这车睡吧?” 依云慵懒的扫他一眼:“你是导师,我该尊重你的,我现在坐着也是坐着,放心,我眯一会儿,醒了就换你开车!这路上要好几个小时呢!”她把座椅向后调了调,找到合适的位置,很快就进入梦乡。冷城专心开车,一路向南! 世界信息技术论坛即将在京北召开,这是全国信息技术高速发展的结果,国内主流媒体开始为这件事宣传造势,央视经济频道要到江城为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做个专访,作为世界光导技术的领头羊,这种采访显然很有必要。东方迪担纲了这次采访。出国留学的东方迪学成归来之后在央视经济频道做主持人,以睿智机敏的话术、干净利索的主持风格很快牢牢地确定了自己的位置。不过,由于这次世界信息技术的专访是一个系列,台里兵分多路、人手不够,东方迪便向方毓求援:采访时,她只身前来,其他的设备和辅助人员、场地全部要方毓支持。方毓马上给佟天汇报,佟天很给面子,当即答应。 外人是不知道其中的蹊跷的,省广电总台新闻中心与央视的新闻和综合频道打交道多一些,为的是多上地方新闻,和经济频道联系反倒不太密切,外表看是一样,其实区别很大。方毓马上给东方迪回话。当晚,东方迪便上了到江城的飞机。看样子时间确实很紧。而方毓安排机动组的人员配合、确定了演播室,之后开始联系确定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的采访人员,虽然央视有联系函,可是具体的事还得一一落实,要不东方迪来了抓瞎。 怕什么来什么,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几位领导在拉美考察。前不久国家领导人访问拉美国家,确定加强工业和信息化技术交流合作,之后,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在当地签下总值超过百亿美元的合作项目,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几位领导带着人分布在拉美几个国家考察,逐一落实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想要几位领导回来还不是一两天的事,可是央视的采访不能推迟,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得知采访意图主要是技术前瞻性的探讨后,确定由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研究室副主任安可接受采访,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研究室主任是集团公司总裁兼任,安可享受的待遇是集团公司副总的待遇,无论是从级别还是能力上来讲,能够承担得起采访。 第十一章昔日舍友到江城(一) 方毓落实下采访人员,去机场接东方迪。 这是毕业后,不,是方毓突然休学后第一次见面,算算已经快八年了。后来,方毓回学校拿毕业证,东方迪已经出国了。见面会时怎么样呢?方毓通过机场贵宾通道把车开到了停机坪上指定位置。作为机场的合作方代表、作为江城的名人,方毓有权享受这个便利。东方迪带了一位女化妆师,在空姐的带领下和方毓碰面,东方迪给了方毓一个熊抱。方毓双手捧起她的头,看她泪如泉涌,自己也被感染,眼窝一酸,泪流满面,二人相互抹泪。好一会儿,二人才平静下来,上了车,方毓开车,东方迪坐在副驾驶上,开出停机坪。东方迪的手机不断出现提示音,她苦恼的对方毓讲:“还有人等在接机口接机,怎么办?” 方毓停下车,扭头看着她:“谁?要不要我去接?” “那就在停车场等一下吧,烦死了!”方毓心中便猜了个大概,估计是个男的,东方迪至今待字闺中,估计和这个人有关,她也没有细问:“好,我把车停到停车场,你让人过来!”东方迪便打了电话! 没等多久,便见三个男人寻寻觅觅的走过来,为首的一个高个男人手捧着一束玫瑰花。东方迪下了车,高个男子把花双手递给东方迪,东方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说了几句话,东方迪便上了车,问方毓:“他们安排了接风宴,怎么办?” “你先告诉我他是谁,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是我在留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我回国后,他也放弃了的工作,回到国内就职于国家新闻社,现在被派驻到江城分社牵头!” “够痴情的呀!”东方迪见方毓只是笑,伸手捂住她的嘴:“不准笑,说事!”二人过去在宿舍疯闹惯了的,方毓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方毓拉开她的手,终于忍住笑:“他们几个人?”“四个,全是男的,一个司机,两个同行!说了不让接机,还是来了!” “我看你是言不由衷,不告诉他行程就得了,这样,两边合一起,吃完了去做水疗。晚上住我安排的地方还是听他们安排?” “一起吃饭,吃完了让他们滚蛋,晚上住你家,也别安排宾馆和其他节目了!”方毓很快发了个短信,告诉对方同学来别墅了,千万别过来,然后开车出发。 晚上住在方毓的别墅,喝得半醉的东方迪上蹿下跳的看了一遍,赞叹不已,被方毓推进了浴室。化妆师被安排到客房睡了。东方迪面容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和方毓一起靠在床上。方毓起身,端过两杯白兰地,东方迪接了过来。二人细细品酒,一时无话。 “明天先去蓝凤凰集团现场拍一些资料,做一个详细的了解,后天做人物专访,没问题吧?”方毓定定的看着东方迪,并没回答,而是说:“我想你现在最想说的不是这些,是不是几年没见,见外了?” 东方迪一听这话,眼睛一红,突然嚎啕大哭,方毓搂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流在自己身上,提前结束的接风宴已经让她感受到东方迪的感情应该有问题。想着自己,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二人在将一盒纸巾用完之后,平复下来。东方地红肿着眼看着方毓:“明年我就三十了,可我还是个女儿身,这些年我亏大了!”方毓被她逗笑了,“他就是一混蛋,我们高中就好上了,他后来读了预科,去了上大学,我去了京北上大学,我去留学,十足是为了他,后来我们见了面,我也拿到了绿卡,准备结婚呢,没想到他跑出来一个孩子!”方毓一惊,“他大学一同学,他在和我情意绵绵电邮的时候,已经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他保密工作做的真好!那女孩也没缠他,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了,我发现时,是他约定和孩子见面的时候,那女人很漂亮,孩子也漂亮。那天我偶然去郊区办事,看他的手机定位在附近,便找了过去,没想到他和女人一家其乐融融。”方毓被惊到了,自己的经历与其何其相似! “他要和我结婚,可我过不了那个坎!那个女人那么漂亮,孩子那么可爱,想着他叫他爸爸时那份高兴劲,我心都碎了,我他妈的由原配成了老三!”东方迪情绪激动,忍不住爆了粗口,方毓不以为轩,深表理解。 “这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这样的事也多,想开就好了,我看今天他表现还不错,一直顺着你,是你急躁了些!” “这么多年,我不敢和爸妈讲,不敢给任何人讲,我要强,憋坏了!我只有拼命工作淡化心头的痛苦!我拿了绿卡却回国来工作,真是滑稽!可是这个混蛋,我实在爱他呀!”东方迪又哭了起来。方毓搂住她,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背,理解她为什么要到自己家里来睡了——她需要倾诉!不知什么时候二人相拥着睡去。第二天起床,二人没有谁再提起昨天的事。默契的去采访。两个都是工作强人,遇到工作,一切都可放下。 方毓不知道安可生病的情况,等第二天到蓝凤凰集团公司才知道。连忙和安可联系,安可已得到集团公司的通知,虽有思想准备,却提出身体不好、刚刚出院,就在家中接受采访的要求,这还是却于集团公司领导的面子。方毓看着东方迪正在指挥现场拍摄背景素材,说了一声,直接去安可家。 安可虽然出了院,身体却没有完全恢复,正在杜维好的搀扶下进行康复训练,脸色也有些苍白,方毓一进门,便明白安可为什么提出要在家里采访了。安可的父母、公爹公婆、丈夫听明来意,比安可都紧张。不难理解,对差点经历生离死别的这一家人来说,健康是多么的重要,如果采访折腾来折腾去,不定会出什么事,“这是公司领导集体讨论决定的,你们以为谁想接受采访都行啊?再说,这对集团来讲是个难得的宣传机会,别在这叽叽喳喳,烦人!”安可被家人很快涌起的话搞烦了,气恼的坐在沙发上。她是个事业型的人,虽在病中,仍然以事业为重。 沟通是方毓的强项,方毓三言两语就搞清楚,原来丈夫冷城还是安可手术的主刀医生,不过她嘴上没说,而是跑到门外和冷城打了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冷城道:“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多运动对病人恢复健康有好处,他们太紧张了!”方毓没有接话,等着下文,一般来讲,冷城不会说半截话,既然开口就会有安排,果然,冷城接着道:“我和安可联系一下,安排一个主任医师上门帮她检查检查,如果没有问题,我再打个电话,让她家人放心,应该不影响采访!”方毓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到安可的房间,冷城的电话已经打到安可的手机上。 方毓手机震动,她又来到门外,是东方迪的那个男人打来的:“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想起昨天的情况,方毓道:“这两天我们都会采访,有什么事等把采访做完了再说好吗?” “都怪我,昨天见面好好的,搞砸了,我欠她一个解释,方毓,我们——见一次面不容易,她一直躲着我,你能理解吗?” 方毓于心不忍,想起东方迪内心的纠结,叹了口气:“白天不行,她带着任务了,晚上我找机会吧!” “那我等你电话!拜托了!” 方毓再进房间,却见房内人都看着她,安可说:“方姐,虽然知道您是江城的名人,但不知道您是冷医生的爱人,得罪了,等医生检查了,没太大问题,就按您的安排接受采访吧!”方毓知道自己掏了冷城的光,不管怎样,事情办成了,她心里还是高兴,给东方迪打了电话,让她安心,犹豫了一下,顺嘴说了她男友的事。 东方迪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跟他联系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第十一章昔日舍友到江城(二) 方毓便不再多嘴,事情说好了,便等医生来,安可坐在方毓身边,二人慢慢聊起了服装、化妆和美容,安可羡慕不已:“和你比,我们算是白活了,天天闷在实验室,哪有这样丰富多彩?” 方毓笑道:“我这也是一部分工作要求的,接触得多一些,术业有专攻嘛,像你的专业,我也是一头雾水的!”方毓天生丽质,人又有亲和力,几番下来,和安可聊得不亦乐乎,其他人自认而然的成了听众。直到中午,医生检查无事后,方毓约好明天早上来接安可才离开,中午有蓝凤凰集团安排宴请,方毓就不用陪东方迪了,直接回到台里,简单吃了工作餐,午休了一下。 方毓下午一上班便发现轩辕蹇在门口转悠,开门让他进来。轩辕蹇把一叠资料交给她,然后等在一边。方毓细细看了一遍,愈看愈心惊:那个神秘的会所每月的资金流量过几亿元,而且涉嫌组织大学生提供特别服务,轩辕蹇等人尝试跟踪过几个人,结果发现都是江城几所大学的学生,白天晚上都有。方毓抬起头看着轩辕蹇:“你们效率很高,这些资料没外传吧?” “没有,我综合后您是第一个看见的!” “注意保密,也注意保护自己!” “该公司注册资金是五千万,可是到目前,我们没找到公司的注册法人有什么特别的,按理说不合常理,这样规模的会所,法人应该算是企业家,可是注册的那人却默默无名!”轩辕蹇无比纠结道。 “这不奇怪,这个会所肯定在经营上在打擦边球,开办之初便已经想好了后路,法人不过是个影子,不会有实际权力,真正的大鱼在幕后,这个事等我的通知,今明两天,先配合好央视的采访吧!” 轩辕蹇离开后,方毓拨通了皇甫鈺哥的电话,约她下午见个面。皇甫鈺哥是江城市公安局政治处宣传科科长,和方毓有过颇多的工作接触,合作非常愉快,二人又志趣相投,久而久之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是方毓在江城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之一。皇甫鈺哥的主要工作便是和各个宣传部门打交道,接到电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方毓。 下午四点,皇甫鈺哥来到了方毓的办公室。皇甫鈺哥是个长相中性化的中年女性,穿着倾向于男性化,不知道是否因为工作关系,少了点女人的妩媚,却有股逼人的英气。方毓却把她带到了特殊的小会议室,开门见山:“你把欧阳一鸣局长的事给我讲讲吧!” 欧阳一鸣是江城市公安局局长,皇甫鈺哥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奇怪的看着她,“我虽然采访过他几次,对他并不了解,你和他接触得多,我希望尽可能多的掌握信息,特别是为人处世方面!”方毓耐心的看着她。 “他是个部队转业的高级干部,按说做到军级干部是不会转业的,据说是他强烈要求,其中缘由至今没有个准确的说法,坊间传闻倒是有不少版本,不过据我观察,他这个人事业心很强,他到地方绝不是为了贪图安逸,再说,他到地方是降级使用,没有事业心,这个心理落差是承受不了的,而且,他很有正义感。”皇甫鈺哥娓娓道来。 “在系统内人缘怎样?”方毓问。 “不怎么样!”皇甫鈺哥道:“前面连续两届局长都因为受贿而倒下,他实际上接受的是个烂摊子,估计上级安排他到这里来也有拨乱反正的意思,可是他刚来不久,手下没几个贴心的人,大部分人都在观望,特别是几个副局级干部本以为一把手倒下,他们都有机会,谁知道上级空降,还是个系统外面来的,心理上也有抵触情绪,说得不好听就是指挥不太灵光,没有掌控局势,要想改变,估计还要假以时日。” “我做过几次采访,他还是有很多工作亮点的呀,怎么是这个情况?” “领导之间的角力都是用暗劲,大面上的事,大家还是要执行的,有些事,打着落实上面安排的牌子,谁不执行不抬庄,不是伸着指头给人咬,找不自在吗?”说到这里,皇甫鈺哥突然停了下来,眯眼看着方毓:“不会是那位女士看上了欧阳局长了,让你来做红娘的吧?” 方毓一笑:“我服了你,想象力真是丰富!介绍给你,你要吗?” 皇甫鈺哥一下脸红了,扭捏了一下:“不准拿我开玩笑!”停了停又说:“他爱人去世的很早,也没听说他有孩子,说到这,倒是可考虑考虑!” 方毓知道她是玩笑话,想了想说:“我有个事想找他,只是拿不准,所以问问,这样吧,你找个时间约一下,我想单独和他见个面,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回去?” “哪里就这么急?今天你难得来,陪我去逛街,来了个朋友,去给她买点礼物。” “男的女的?” “女的,大美人!央视的。我昨天已经给她放下话了,你若愿意,今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是求之不得,就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大学时的室友兼死党,性格好的很,好打交道!” 皇甫鈺哥沉吟一下道:“那这样,礼物我去买,你去送,否则我不去!” “这不好吧?我就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以后对你工作有帮助的!” “什么不好?我知道你看着风光,手头却紧,老同学来了,礼物轻了拿不出手,我那里有宣传费用,用在这上面,名正言顺,就这么定了!对了,有什么方向没有?” “去sovereign时装看看吧,这一段,他们送了不少图册来,新样子不少,看着还不错的!”方毓和东方迪约好了地点,和皇甫鈺哥去看时装。 美丽的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早已在店内等着方毓二人。sovereign时装是省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的服装赞助商,司徒菁菁没少和方毓接触,她是个身材高挑却体态圆润的中年美女,保养得很好,肤白貌美,除了一双好看的大眼睛,腮边的两个酒窝最有魅力,虽是个商人,却是少有的知性美女,据说是大学期间在sovereign时装勤工俭学,业绩销售突出,被sovereign时装东家看上,后来当了店长,一直至今。sovereign时装在江北商业中心,临街五开间的门面,里面有千余平方,装修典雅。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有真么大的经营面积,其品牌能力非同一般。 司徒菁菁将二人请到贵宾室,用茶海上的茶具熟练地泡了一壶陈年普洱,分别端给方毓和皇甫鈺哥。茶香袅袅间,司徒菁菁将方毓的意图问清楚了,又详细询问了东方迪的颜色喜好,拿过笔记本,打开图册界面,找到两款服装,递给方毓:“这两款是新款,都是限量版。” 方毓接过来,眼前一亮。一款草绿纯色高领菱格薄毛衣连衣裙,一款玫瑰红印暗花复古连衣伞裙。司徒菁菁安排店员将服装拿进来,配上了鞋子,皇甫鈺哥细细看了材质和版式,连连点头,目光注视着方毓, “这倒是合适,平时上班穿惯了正装,让她换个形象也好!”方毓也颇为赞许,“菁菁姐倒是眼光独到,真是天生的服装专家!” 司徒菁菁年龄比方毓大,方毓一直称呼其为姐:“哪里,你才是,我只不过接触的多一些而已!” 皇甫鈺哥刷卡付款,和方毓一同去请东方迪吃饭。 第十二章断尾求生为哪般(一) 东方迪在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外景拍摄很是成功,集团外宣部门显然有丰富的配合经验,这让东风迪心情大好,晚餐是方毓安排的,台里外派的人员已经另外安排。东方迪这一桌就五个人,这时方毓才知,她男友下午就联系好了东方迪,东方迪的男友共同赴宴,看得出,东方迪还是乐于见他的,想想也是,十几年的感情,哪能因为一次两次的摩擦就分得清?东方迪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疯了的喝酒。 方毓认真介绍了皇甫鈺哥,东方迪礼貌的站起来伸出手:“东方迪!”其男友也如样站起来伸出手,东方迪站起来一下打开他的手,笑着对皇甫鈺哥说:“我男人!”虽然名字都省了,男友却是得了赏赐般的大喜,笑嘻嘻地坐下,看得出来,东方迪对男友是严加防范 要知道皇甫鈺哥虽然比她们年长,可长期在办公室工作,没经过生养的身材依然苗条高挑,面貌虽长的中性化,可是英气逼人,画画淡妆,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倒是方毓告诉了皇甫鈺哥她男友的名字:成城。方毓注意到,东方迪的眼神经常在皇甫鈺哥身上扫来扫去。宴席上的话题很轻松,都是时尚美容等,四个女的在一起,可想而知。 东方迪晚上继续住在方毓别墅。晚宴上没喝酒,回到家二人倒是坐在沙发上喝上了,“皇甫是个有故事的人!让人有种保护的冲动!这对男人很有诱惑力!”东方迪幽幽的说。 “一个不幸的人!”方毓接过话:“我发现很多人外表光鲜,其实都有着说不出的苦!” “是说你?说我?还是她?”东方迪饶有兴致的躬起身。 “她和丈夫是初恋,大学一毕业就结了婚,一起进地公安局,她在市局,丈夫在分局,因为管理特种行业,就那种演艺吧、松骨、歌厅之类的休闲娱乐,被人拉下了水,那些老板为巴结他,送小姐给他玩,他便开始冷落皇甫,不料染上了脏病,她丈夫好面子,谎称出差,就在城里租了处房子,自己偷偷的治疗,又不敢去正规医院,怕单位的人发现,等到发现时,已经病死在出租屋了!26岁花一样的年龄,真是可惜了!丈夫当初冷落她倒是救了她,没传染给她。她从此性情大变,休闲娱乐场所从来不去,那里有她悲伤的记忆,也不近男人,或者认为男人不洁,独身至今。她文笔很好,除了在报刊上刊登的新闻稿和理论文章多,在一些文学刊物也发表不少作品,组织能力也强,在系统内很有口碑,现在公安的名声都不太好,她也算是另类!”方毓道。 “估计是一种寄托了,没有男人,总得有个关注点吧?”东方迪看着方毓。 “说得对,人要是用了心,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我是在消费她的不幸,比起她,我算是幸运多了,那个家伙死骗活赖,赶都赶不走!” “你就是心态不好,现在男人哪个不偷腥?你一把几年不见他,相隔万里,远水解不了近渴,二十一二岁是男性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有那事也正常,他对你能坚持十几年,也不容易,动物学家研究表明,人类的近亲猩猩雌雄在一起三个月就和失去新鲜感,这样说起来,他也算奇葩了!” “你倒是很有研究!” “我是过来人,自然比你懂得多!”方毓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真该你得意!我看到很多帖子,很多男人感叹而今找处女比摘星星还难,我却混到快三十了还是——,真是失败!” “你们两个都是奇葩,自然不能以常理来论,两个绿卡,都有好工作,却当回锅肉,玩少男少女的追爱游戏,得了,回去就把婚结了,不为别的,把处级解决了!结婚后就去,拿了绿卡不用,糟蹋了!” 东方迪掐她腰肉:“怎么了,嫌弃我了?现在就想赶我走?” 方毓痒得求饶:“不敢再取笑你了!你们回了,我有机会就去串串门,走一下远亲,不行啊?” 东方迪这才住了手。 “回去结了婚,翻过年就该生孩子了,年龄大了生产风险高,新生痴呆儿的比例也高!” “你像我妈,说我,你自己呢?孩子呢?” “我有啊!”方毓一本正经道。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东方迪吃了一惊。 方毓手指向天空一指:“在那,看,天使!”说完,疯疯癫癫的笑了!二人又闹成一团。 相聚总是短暂的,两天后的上午,江城机场。东方迪伏在方毓肩上哭得一塌糊涂,带得方毓也悲伤不已。这次东方迪不仅圆满完成了采访任务,还在方毓的劝说下放下了心结,决定回去就办婚礼。她男人成城早已企盼着着一天,喜滋滋的直接送她回京北。方毓看着消失在天际的飞机,站了许久,她对东方迪的话只说了一半:不结婚一定不会幸福,但是结婚不一定幸福,比如自己! 方毓出了机场,直接去约定的地点。昨天晚上皇甫鈺哥来电话:“欧阳局长明天中午和你见面,半个小时可以吗?” “够了!”然后方毓手机收到短信,上面有约见地点。 约见是在一个茶馆。一楼是一圈茶品和茶具陈列柜,一个年轻女子在做茶艺表演,二楼是品茶的单间。 伪装后的方毓径直走上二楼,推开单间门,看见大大的房间只有欧阳一鸣一人,满意的的笑了。 瘦高笔挺的身材,古铜色的国字脸上,唇线分明,两道剑眉之下,一双鹰眼炯炯有神,虽然穿着便装,也掩不住江城市公安局局长欧阳一鸣那一身正气,这就是气场吧?方毓又想起皇甫鈺哥,都是英气逼人,是不是干警察的都是这样?可是名声为什么大部分那么的差? “大主持,你想见我直接招呼就行,咱们合作过多次,还讲客气,搞得和地下党接头似的!”欧阳一鸣站起来迎接,右手快速握住方毓的右手,果断有力。方毓收回手,微笑着坐下,卸下墨镜和纱巾,接过欧阳一鸣递过来的茶。 “这茶不错,入口香甜,苦涩味极少!”方毓呡了一口欧阳一鸣刚刚泡的茶,不由赞叹。 “方毓,看不出你还是个行家呀!这茶是我带来的,一般的茶三泡就寡淡无味了,这个茶可以泡四十泡,仍然余味悠长。过去我在一个地方搞军民共建,认识一位朋友,从此以后我就不缺好茶叶了,他家有五棵据说树龄几百年的古茶树,每年产两斤左右茶,他每年分我一半寄来。”欧阳一鸣有些怡然自得。 “这样的好茶很是难得,必是你对他有大恩,否则,谁会舍得?” “算不上大恩,他去山里采药,被熊咬了大腿,自己用草药没处理好,感染了,等我们见到,已经奄奄一息!我让军医临时处理一下,又组织十来个人,花了一天一夜把他抬出了山,又送到军区医院,总算救回一命,可是一条腿却截肢了。”欧阳一鸣语气充满了遗憾,似乎回到了当年的岁月,“不过后来我为他装了义肢,总算有站起来了,去年,我偶然听说有茶商去他们那里收茶,到了收茶的季节,茶商在古树下搭帐篷,为的是求到他那古树上的茶,价格两万元一两,我吓了一跳,让他不再寄了,结果又寄来了!我给他退了大半回去,留下二两左右,算是解馋吧!结果,他又给我寄回来了!唉,我们的百姓好呀,我们做一点事,他们会记一辈子!”停了一下,回过神道:“说远了,说你的事吧!” 方毓放下茶杯:“我在想,这茶的故事,不会是以茶喻人,搞形象工程呢?那么,我的事还有没有说的必要?” 第十二章断尾求生为哪般(二) 欧阳一鸣沉吟了一下,道:“你是不信任我,我能理解,其实你不信任的是我这个行业,以你的位置,接触真实而又负面的东西太多,你这么慎重的约见我,必是大事,或者不能上台面的,这说明你还在犹豫。其实你是无冕之王,以你的能力,在江城有什么事还不能解决?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想解决问题,又不想把自己牵进去!我说的对吗?”欧阳一鸣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方毓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眼神:“我只知道你是转业干部,干公安是半路出家,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怎么像福尔摩斯一样!” “我在部队干过一段时间的特种部队,揣摩敌人的心理是必修课!不过你不是敌人。”欧阳一鸣笑着道。 “我今天约你来,因为相信你是军人,并且只当你是军人,军人的形象在我心中就是正义的化身,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可以随时献出生命,根深蒂固。不过你现在转业了,我不知道军人的称呼还不适合你!如果你没兴趣听,我便不说;如果听了不敢,全当我没说过。”方毓神色慎重的道。 “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努力对得起你的信任,我现在不是军人,是公安,公安大部分品质还是好的,你要相信主流!”欧阳一鸣看着方毓道。 方毓不再犹豫,拿出一叠资料,递给他:“你看了可以记录,原件我会拿走!”欧阳一鸣认真的看了一遍,拿出笔和本子,略略记了几点内容,然后把原件退给方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原本只想做个专题报道,可是越了解越心惊肉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贸公司,却干着休闲娱乐的事情,每月收入超过几个亿,这或许还是明面上的,我感到了它背后的强大,你猜对了,我害怕了,我只是一个主持人,不想把自己牵进去。” 欧阳一鸣道:“你本来可以不告诉我!可是你又希望有人来弄个清楚明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走了!”方毓知道他目前在系统内的处境并不妙,在他出门前道:“注意自己的安全!”欧阳一鸣回头,坚定的点下头,快步离去。 方毓回到包间,拿出打火机,一张张烧掉那份资料,又用剩余的茶水泼到灰烬上。这意味着轩辕蹇等人的专题又胎死腹中。方毓这是无奈之举:有些事、有些人是不能碰的!也许,这时她多年工作换来的一种感悟吧?明知这么做错的,可是与珍贵的生命相比,这一切都微不足道!后来事情的进展证明了她判断的正确性。 离开茶馆,方毓长舒一口气,以后佟天若问起,便以不好做,放弃了吧!以他的精明,应该能理解!再说自己这样移交给欧阳一鸣,也对得起轩辕蹇等人的努力!不是方毓太过小心,有了地条钢的先例,特别是方毓偶然听说此事和省委某位人物有关时,并彻底萌生退意。她回到台里,约见了器材处钱处长,钱处长很快就过来,方毓把余下的“扣子”微型摄像设备交给了科长,留了一套信号读取设备,还有一颗在司空霓虹身上,只待换回来就还给他,“扣子”是触摸开关式,方毓担心自己试穿衣服留下什么影像,想检查一下再还给他。顺便问了他那位县委党组书记朋友的事,钱处长笑着递过来一摞材料:“你们中心时政组的组长帮我把过关,早准备好了!” 方毓接过材料道:“我派轩辕蹇明天带两个人下去,争取做几条精品回来,如果方便我让轩辕蹇直接和你联系!” “方便,当然方便!”钱处长连声答应离开了。 “主任,上次的东西不做了?我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有些东西还是花钱弄来的!”听了方毓新的工作安排,轩辕蹇明显有抵触情绪。 “这件事,你们到此为止,也不是不做,时候不对,器材处平时对我们很支持,这次你们去是还个人情,片子可以拍,拍几条也不限制,但不要让那位市委书记出现在采访镜头中,风头太盛遭人忌,这是对新上任的人一种保护,你懂吧?如果对方有什么表示,你们三个人尽量平分,但是不要主动要,否则以后别想出去!”方毓知道有些外聘人员到了下面手脚不干净,吃拿卡要,怕他们吃相太难看,上了上紧箍咒。轩辕蹇噤若寒蝉,直到方毓把材料递给他,才一溜烟的去了。 冷城和依云半道上在高速公路服务区交换了位置,接着赶路,依云开始开车,本来两地直线距离只有七百多公里,无奈高速公路限速一百码,让巡洋舰的性能没有很好地发挥,依云心里不爽,看得冷城好笑。在下午两点左右赶到了蜀州省。 蜀州省卫生厅专门派人到高速公路出口等候,给予热情的欢迎,然后直接到达省卫生厅一个会议室,冷城听情况介绍,参会的领导多,反复介绍情况,冷城心里虽烦不胜烦,却不得不装出耐心的样子:官僚主义处处都在,与其在这里夸夸奇谈,还不如去研究室做点实事。会议总算完了,省卫生厅专门宴请冷城一行。准备随队科考的两名研究员赵巍和吴能参加了宴会,两人都是某医科大学生命科学专业硕士毕业,参加工作时间都不长,迫切需要这样的机会。 当夜,冷城二人在省会住了下来。冷城晚上认真研究了依云准备的资料。对其提出的几条思路反复琢磨,依云则坐在一旁,随时应对冷城的提问。 次日早上七点,科考队正式出发。省卫生厅还是派了一名中年女性工作人员陪同,说好到当地完成相关事宜安排后就返回,她和两名研究员开另一辆车。 路果然不好走,高速公路变成国道,国道变成省道,然后成了石子路,可能当地前天下过雨,被压得不成形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车行走得非常慢。赶到矮人村主管乡镇所在地,已经是半夜了。年轻的镇长带着又黑又壮的年长卫生院长等人等着,在镇里简陋的食堂吃了一顿饭,冷城二人疲惫不堪。小镇没有招待所,没有宾馆,冷城和依云就在镇会议室睡在自带的帐篷里,二人原本以为到山里才会用得上。两名研究员睡在了镇值班室。而陪同来的中年妇女则连夜开车回了省城。 天亮之后,冷城和依云看见了停在镇政府院子里的几匹马,四处打量,发现小镇窝在一个山坳里,四面全部是山,昨晚走了半夜的夜路,根本看不清周边的状况。几匹马是用来驮科考器材的,到矮人村的路全部是山路,只能用脚走。依云一身野外旅游的打扮,自己背着背包,模样很好看,可那身子骨哪经过野外生活的折腾?冷城毫不犹豫把她的背包放到马背上,并把自己的手杖给了她。两名研究员显然准备不足,除了一个小包带点衣服,其他的就没了,去了怎么住,吃什么,全然没有准备!冷城无语,只得在镇上又买了许多方便食品,增加了一匹马驮食品。让两位研究员很是汗颜,争着为冷城背包,冷城坚持自己背着。一位身材矮小,面貌精瘦黝黑的向导据说是矮人村的村长,听说有大医生要过来,提前几天出山,等在镇里,可见心情之迫切。 镇长准备安排卫生院院长陪同前往,说他多次前往矮人村,陪同上级进行过考察。院长很不好意思,表示自己虽然去了多次,只不过是路熟人熟,却没有为百姓揭开矮人之谜,很是惭愧。冷城看出他是个实在人,征求他的意见:如果愿意,一同前往。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后来他讲:自己虽没有解开谜团的能力,但是对地方情况熟,至少到目前为止,矮人村的每个人矮人分布他知道,也想学点东西,从他观察来看,他见过的考察队中,唯有冷城的这次考察准备的最认真,带的设备最多,加上昨天省厅那位女工作人员一通介绍,院长对冷城更加敬仰无比,内心是非常愿意前往的。 第十三章医者仁心王村行(一) 矮人村本名王村,是小镇最偏远的村,至今没有通公路,只有一条细长的石板路,有些部分就是人走马踏出来的山石路,泥石相间,大部分是溜着山腰走,几名赶马的马夫更是小心翼翼,两名研究员和依云走了一个多小时便疲态初显,冷城经常野游,体质很好,倒是精神抖擞,冷城把登山杖交给依云牵着,便于她借力,结果依云两个手都是登山杖。院长虽然矮壮,年龄也最大,体质却很好,冷城和他交谈中得知,他早年是个赤脚医生,经常进山采药,到卫生院后,也经常带人到山区乡村送医送药,这是个干实事的人,冷城内心登时充满敬意。 王村村长走得最快,马队次之,不时的等一等冷城等人,他有些焦急,按这个速度走到村子最近的人家也要到晚上七八点左右,山里天黑得早,野兽多,晚上在山里太不安全。越担心越出事,竟然下起雨来。 幸亏院长有经验,叮嘱每人带了雨衣,马队驮的设备等出发前就蒙上了防雨的油布,看来马夫对这样的天气是有准备的。雨不大,可是山道变得湿滑,行进更慢了,从进入深山至今,走了不到半座山头。还有六座山摆在大家的面前,艰难可想而知。 速度冷城倒不担心,他有过原始森林和海上孤岛探险的经历,野外生存能力超强,走慢点,安全点,走不到村子,半道上安营扎寨便是了,他和院长商量了一下,要村长不要一再催促,安全第一。 其时正值春夏交接季节,山里林木茂盛,苍山翠木,云雾氤氲,风景很是怡人,冷城想,将来出山时可以走慢点,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现在大家一心赶路,自己去欣赏风景、拍照等不合时宜。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走到了第一座山的下山路,冷城偶一回头,见雨衣包裹的依云脸色绯红,脸上满是汗珠,脚上一双登山鞋差不多全湿了,知她走的辛苦,心里担心她的身体,低声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 依云眼神犹豫了一下道:“不怕慢,就怕站,这才走多远的路?” “休息一下吧,你们几个没经过这样的科考,运动过量,下面就不好办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冷城和院长说了一下,大家原地休息。 依云知他主要是为了自己,心里暖暖的。 “怎样,还行吧!”冷城走近她关切的问。 “还好,腿有些酸!关键是雨衣穿着闷,身上都汗湿了,不舒服!” “在山里徒步,常经历一年四季,在山谷热,半山腰凉,山顶冷,现在是春季还好一点,如果是夏天,那是全程闷热! 冷城翻过背包,拿出一条新毛巾:“现在不方便换衣服,你拿毛巾在背上隔一下,防止窝了汗造成咳嗽。” 依云低声说:“你帮我隔上吧,我不太方便!”边说边走到冷城怀里,解开雨衣,冷城以近乎拥抱的方式,拿着毛巾帮她隔在背心,触手的肌肤温软滑腻,加上依云气息如兰,冷城瞬间神思有些走神,眼神偶然一扫,看见依云的从脸到脖子都红了,赶紧站开一点。依云低声的说了声谢谢。冷城看了看两名正倚在一棵树上喘气的研究员,从马驮上拿出几瓶水,分发给他们:“身体不行就不要坚持,我们走慢一点!” 二人惭愧的很,一个人说:“我们只想着能和老师学点东西,不曾想却拖了后腿!” 冷城笑了:“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以后有机会,多历练一下就好了。” “老师,能不能把我们弄到您的实验室去工作?我们那个单位死气沉的!”另一个低声问。 “我们实验室欢迎一切有志之士,不过现在最迫切的是找出王村矮人的罪魁祸首!”二人连连点头。冷城看看表道:“该出发了!”一行人再次出发,虽然休整的时间很短,但是前进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村长路上和院长提出,院长知道去王村的路,下一截,由院长带路,自己赶紧回村,请村里人回来接应,要不晚上在山里太危险。院长和冷城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村长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去了,院长说:“他们在山里住了一辈子,比我们更了解山林,这些年国家封山育林,森林绿化增加了,环境改善了,可是各种消失许久的动物也回来,孢子、穿山甲、野猪、狼、豺狗,甚至有人说看见过豹子。” 冷城眼里没有惧怕,反倒透出惊喜。 “这几年,动物伤人伤害牲畜的事情时有发生!”院长继续说。 冷城突然感觉依云和自己几乎如影随形贴着行走,回头一看,见她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安慰道:“咱们人多,一般动物是不敢靠近的!”走到第二座山头,村长早已不见踪迹,时间也到了中午,雨停了,阳光从乌云的缝隙射下来,呈现一道道的光柱,煞是瑰丽。冷城让大家休息午餐。依云马上像个面团就近跌坐在一块石头上。冷城递给她面包和水,自己却拿出了相机,拍摄透光的云彩。院长则招呼研究员和马队人员进餐。依云吃了面包,脱下已经全湿了的鞋子,袜子,冷城看见她细嫩的脚已经被水泡的发白,脚板上出现了几个水泡,她呲牙咧嘴、小心的换上另一双干净的袜子和鞋,冷城想了想,把自己背包小心地绑在马驮上,走到依云身边:“我背你走吧。” 依云惊喜的抬起头,随即眼色又黯淡下去:“一个人走尚且困难,你背着人怎么走?”冷城不再说话,蹲下来,背起依云就走。依云感动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科考的能力和决心不一定成正比,虽然依云有心理准备,但是走山路的艰难还是超出她的想象,初期入山的新奇已经被折磨代替,她不知道脚下泡了,但钻心的痛不时传来,刚才午餐前,已经是咬牙在坚持前行了。 院长扶着冷城说:“这不是个办法,要不腾出一匹马来,让她坐在马上。” 冷城看着脚边超过四十五度的斜坡,摇了摇头,“我慢点走吧,若她坐在马背上,身体太高,不好把握平衡,还是安全第一!”依云听得心了舒服,手下意识的将冷城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与马背相比,她宁愿靠在冷城的背上。 太阳偏西,或许大家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也度过了体能跋涉的不适应期,速度快了许多,几位马夫很有经验,始终走在队伍的前列,很有技巧的配合着冷城等人的节奏。冷城虽然体质好,但也架不住长期背着依云,中途又有了几个短暂的歇息,依云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成累赘了!” 冷城笑着说:“你坐免费的人力车,与其这样的愧疚,不如好好想想进山之后的考察方案,到时候我还可趁机休息一下!”依云轻轻地嗯了一声。 走到第五座山的上山山脚处,天彻底的黑了,冷城坚定的让大家停了下来,和院长商量宿营的事,院长道:“我们在往上走几步,到坡上休息,点个火堆,大家吃晚餐,山谷是不能休息的,要是晚上有山洪,跑都来不及的!村长回去叫人,我估计差不多打转了,他们走惯了夜路,等他们来了,我们连夜赶路到了村子才安全,你们都是国家的宝贝,哪一个都不能出问题!”冷城听从了他的建议。拿出夜灯照着慢慢走了几百米,在接近半山腰处停了下来。马夫们从马上卸下马驮,俨然围城个小圈子,把冷城等人围在中间,又找来树枝点上火,大家的心情算是放松下来,一名马夫说:“要是村长来得晚,你们可以坐着打个盹,我们为你们站岗!”冷城觉得过意不去,院长道:“他们常年行走在外,经验丰富,你们就不要客气,赶紧吃了打个盹,夜间走山路,那可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一名马夫拿出几个炮仗,点燃引线放了一个,轰隆作响。院长说:“吓唬野兽用的,据说很有效果!” 第十三章医者仁心王村行(二) 四周一片漆黑。依云和冷城背靠背的坐在一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面包。微风从山间吹过,树林沙沙作响,气温很快降了下来。依云扭头低声对冷城说:“我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冷,毛巾也湿了,我拿一件干衣服,你替我遮着我换了吧?” 冷城心中一阵叫苦,却不能说,只好道:“我陪你去拿衣服,赶紧换!”冷城扶着她一蹦一跳的去马驮上拿衣服,冷城拿出自己的雨衣,用手撑着当帐篷,他身材高大,撑着雨衣完全把依云遮在里面,依云在里面窸窸窣窣弄了半天,说了声:“好了。”,冷城长舒一口气,收起雨衣,依云低声笑道:“今天发现导师还有当帐篷地功能!”冷城却没有答话,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煎熬,弄的冷城火大。二人又到火堆旁背靠背坐下,闭上眼睛休憩。不知迷糊了多久,听了一阵热闹的说话声,冷城睁眼一看,一群人打着火把围着他们。原来是村长带着人到了。村里来了几十人,拿着火把,开山刀,还有猎枪,看得出他们对考察队的重视。 村长说:“赶紧走,这地方不能歇!我们已经听到狼叫了!”冷城二话不说,背着依云就动身了。夜间走路心无旁骛,午夜两点,大家终于走到了村头。冷城把依云安坐在板凳上,感觉骨头都散架了。村头一块平地,一边向着山谷,其他三方密密的住着几户人家,房子是矮塌塌的房子,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村民们把冷城等人接回村,便结伴走了,村长安排院长等人住下。依云进山后,明显的表现出对冷城越来越强的依赖性,冷城在一户人家的堂屋给依云打开帐篷整理好,侍候她休息,自己也架起帐篷睡下。一路劳顿,很快进入梦乡。 冷城这一觉睡得十分实沉,待他醒来拉开帐篷的拉链,便看见门外照进的阳光。闭上眼适应了一下。走出帐篷。出了帐篷,便见依云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依云笑嘻嘻的看着他:“第一次看见导师睡觉,很奇妙,过去甚至以为你是个超人,不知道休息的!”冷城笑了。 依云道:“马队已经离开了,十天后回来接我们。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把村头当成据点,就在这采集标本,先从村民的血液、毛发等弄起,之后再弄村民的食物,周边的植物、土样等,你看怎样?” 冷城看着她一扫昨天的疲态,又回到了工作状态,心下很是欣慰:“你们三个人先采样,我抽时间和院长一起找村民座谈,了解情况,记住,样本的血缘亲属关系一定要记录详细。” 依云答:“放心!” “你的脚怎样了?” “还疼着,不过今天的工作就着这里,又不走什么路,不碍事的!”冷城向她招招手,“干嘛?” “给你挑破了,否则,回去还得我背你回去!”于是开始,几个村民在一旁看热闹,冷城握着她娇小迷人如葱似藕的脚丫,小心的为她挑开一个个水泡,每个脚上有五六个,好在针头、酒精灯、消毒液等一应俱全,水泡挑破了,用药棉蘸干,上了碘酒,冷城站起来,却看见依云脸上挂着几滴泪珠,显然很疼。想着自己带她出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冷城出了屋子大门,阳光和煦,满眼都是绿色,远远的都是山包,风景宜人,不过他发觉村子完全是散落的山区村落,身后只有三四个屋子,其他的山包偶尔看见零星的房子。 样本采集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环境只能因陋就简,几张桌子摆在场院空地中央,上面放着采用工具,花名册、记录本,最多的便是一个个便携式的样本无菌保鲜箱,傍边还有电子称、身高测量仪等。依云和两名研究员分工合作采集样本,测量等。几名村干部负责维持秩序。 冷城,院长,村长等则单独找了间屋子座谈。 村长介绍:王村一共235户人家,1403人,共有276个矮人,平均每户一人还多,数字真是惊人。矮人数据比依云提供的数据有很大的出入,估计她的数字来自于蜀州省的卫生主管部门,他们不知道是统计错误还是刻意隐瞒了。冷城有些理解他们为什么迫切求援了。 “听老人讲,村里过去也有矮人,没有现在这样多,大家说得罪了天神,遭天谴了!”村长道,“关键是孩子小的时候看不出来!”冷城很好奇,看着院长,院长到:“这里的小孩,早些时候看不出什么异样,说话、行走、身高、体重等发育正常,我们曾经做过跟踪调查,可是孩子长到七八岁,就明显表现出来,体重增长缓慢,不长个,当地村民都有经验,到这个年龄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听到这里,冷城出去对依云三人说:“采样和测量同步进行,每一个样本力求精细,速度可以放慢一点。”冷城心中有个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太明确,似乎又有一丝光亮指引着他。 冷城问:“这山里有没有矿场?开矿洗矿之类?” 村长说:“没有!” 座谈了一会儿,冷城去山坡上、田间看了看。陪在冷城身边的村长尽量详细的介绍情况:“我们村以旱地作物为主,玉米,红薯,土豆,魔芋,木薯等,在部分山谷小溪的缓坡地有少量的水田,一年种一季水稻。”冷城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土地。 “过去来过几次医疗考察队,都说是遗传,可是我们这也有矮子父母生出正常孩子的,搞不清楚什么原因有那么多的矮子,现在很有些村民想搬到外地去,说是要辟邪!”村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个半天很快就过去了,只有五十来个人完成了取样,冷城当初和马队说好了,十天后来接人出山的,这样下去,取样是难以完成的。冷城召集大家商量了一下,把对人员的样本采样作为重点,他和院长都参与,争取十天后完成取样,便携式保险箱的功能有限,如果不及时送回实验室,一场辛苦就会白费。关于植物、食物、土样等采集放到后一步。 取样由三人变成五人,速度自然快了不少。到太阳下山,已经完成能采样148人。照这个进度,十天内应该能完成计划。 王村没有通电,百姓过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因此天黑下来之后,冷城等人便停止了采样。为配合这次科考,村里动员了三户人家,各拿出一间房间供住宿,毕竟还有十来天,不能像第一夜一样的凑合,本来是院长和冷城一间,两个研究员一间,依云一间,所有的设备就放在依云房间,可是依云毫不掩饰自己的害怕,坚决不肯和冷城分开,冷城想了想,也理解她,这里唯有自己和她熟悉一些。想着反正各睡各的帐篷,而和院长在一起必须使用老乡借用的被褥床铺,他也不太习惯,便同意了依云的要求,依云喜不自胜。 第十四章山村夜寒无奈事(一) 村长为科考组送来了以野生蓖麻籽油为原料的油灯,供大家照明。 科考组的几人洗澡后,用开水泡方便面吃了,时间太早,都睡不着。很快以冷城为中心,依云、赵巍和吴能两名研究员、院长在冷城的召集下坐在堂屋聊天,而百姓们则已经进入梦乡。 冷城问大家第一天感觉怎样?特别是和百姓接触,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院长说:“以前的科考队来去都很匆忙,也把几位矮人弄到大医院检查过,没搞出什么名堂,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结果?” 依云道:“在没有结论之前,我们只有扎实做好基础工作,为后一步的研究做准备,前面很多次都调查无果,我们也不敢打包票的!” 冷城笑看着她:“院长也只是担心,很多年过去了,百姓的心结越来越重,院长长期在这里工作,感受深一些,可以理解!” “冷教授,您有没有一个初步的判断?”赵巍问,“您是遗传学的权威专家,见多识广!” 冷城笑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依云讲的有理,要证据说话,这次科考是在朝着遗传学方向在努力,但自然界也有很多特殊的病例,与这个相左,先做好基础,然后一样样排除!” 赵巍点点头:“我今天也很奇怪,有些孩子的父母,甚至爷爷奶奶都看着很正常,可是孩子就是矮子,有一家人,父母都是矮子,可孩子很正常,完全不像一家子!” 冷城道:“我们这次定的基调是全部普查,不论是遗传还是因为其他,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写进我们的科考日志,大家有空也可以相互查阅观摩,相互启发,今后我们研究的数据也会向大家公开,我想尽量营造一种相互协作的、开放式的科考氛围。” 院长道:“就应该这样,过去几次考察,来的热闹,最后虽然没有找到原因,可研究检测的数据也没通报公开,弄得大家一头雾水。几乎每一次考察都相当于重来一次,如果公开了,虽然没有结果,后来者再次科考可以参考,也会少走弯路!”大家深以为然。 夜不知不觉的深了,气温也明显降下来,山区里面昼夜温差大,加上这片山区海拔已经在一千五百米以上,降温很是明显。大家坐着都感到冷。便相互打着招呼去睡觉了。 和昨天相比,冷城和依云待遇好的多,并排的帐篷被百姓移到了房间,下面还垫上了一层木板和一层厚厚的茅草,加上帐篷内的气垫,很是暖和。 半夜的黑暗中,冷城的帐篷拉链被拉开,冷城迅速的打开野营灯,却见依云穿着单衣,温软的身子企图挤进冷城的睡袋,看见冷城醒了,她跪在气垫上哆嗦着身子说:“我的睡袋冷!”冷城摇摇头,拉开睡袋拉链,依云迅速的钻了进去,冷城个子高,睡袋是大号的,否则根本挤不进去,依云进了睡袋,身子还在哆嗦,看样子是真的冷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他检查依云的睡袋后,眉头紧蹙:“你这睡袋不是全高绒的,是短绒加化纤丝绵的,做做样子可以,怎么能保暖,你买到了劣质品!” 依云哭丧着脸,无可奈何:“我就是出发前在一个户外用品店买的,老板说是最好的!” “你前天怎么过的?” “前天太累,睡到天亮才觉得冷,是被冻醒的!” 冷城叹了口气,知道她昨夜是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暗暗责怪自己粗心。 “我今天去向老乡借两床被子吧,这日子还很长呢!”依云低着头说:“我看老乡家都挺困难的,哪有像样点被子,再说,昨天那样睡挺暖和的——。” 冷城看着她道:“你是我的学生,这样传出去不好,昨天你非要和我住在一个房间,我已经看见一些人异样的眼光了,我们是来考察的,我不希望产生一些节外生枝的东西!” 冷城话音刚落,便见依云脸上泪珠滚滚,也不哭出声,冷城心里一抖,吓得不敢再说,本来没什么,要让人看着,还真以为有什么了。过了一会儿,依云泪眼迷蒙的注视着他道:“我就那么不遭你待见?我是女儿身,不见你的怪已经不错了!什么节外生枝的东西?放心,我今晚冻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说完便出门去了。 采样尚未开始,王村的许多村民便拖家带口的等在场院上,除了村里组织的好,也说明当地百姓对治疗病情的迫切心情。冷城看依云情绪平静的进行采样,心里便放了下来。 冷城等人看出王村百姓生活很是困苦,往往一家人煮一锅红薯便吃一天,前来采样的乡亲长途跋涉而来,也是自带干粮,因此冷城等人一直谢绝村里安排饮食的要求,生恐给他们添了麻烦,坚持吃自带的面包、方便面等食品,所幸冷城准备充分,让赵巍二人更是汗颜:科考不仅要有工作能力和工作热情,还要有关于生活环境细致的考虑。 冷城等人坚持不扰民的举动赢得了乡民更多的尊重,他们把在山里打来的各种新鲜野味送来给他们改善生活。搞得冷城压力很大:千万不能有辱使命,否则,怎么向这些朴实的乡亲交代?第三天,一行人用老乡们送来的野味炖了一大锅,改善了一下伙食。 晚上,依云从进房间起,便一言不发,进了自己的帐篷,拉上拉链,冷城站在自己的帐篷前,犹豫再三,拉开依云的帐篷,却见她坐在睡袋上垂泪,冷城俯下身,一手伸到她腿弯,一手放在她脑后,把她抱起来,柔声说:“早上是我错了,到我帐篷睡吧!”依云不吭气,也不说话,冷城以为自己唐突了,刚准备放下她,不料她“扑哧”一笑,一双手紧紧的搂住冷城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细若蚊吟:“回江城前,我都要这样在一起!”声音虽低,态度却是斩钉截铁,冷城点点头,内心充满无奈,脖子却被搂得更紧了! 第九天下午,运输的马队提前一天到达,而冷城组织的第一阶段的采样结束,按照冷城的安排,次日将由赵巍、吴能直接将样品送回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并参与具体的检测。科考组人员逐一核对样品数据,将保鲜箱细心地编号,包装。冷城单独对赵巍说:“上次你问我有什么考虑,我没有讲,今天我向你谈谈初步想法,重点是两个方向:一个查染色体,移位、变异等,另一个查生长激素,这也是你们检测中重点注意的,不过不要拘泥于这两个方面,若有其他发现,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思路!” 赵巍道:“我们感谢您提供这个机会,也会按您的思路去工作。” 冷城拿出一封信:“你们到了实验室后,找信封上的这个人,把信交给他,他会为你们提供试验、食宿的相关便利。停在镇卫生院的巡洋舰你们开回去,我和依云把第二阶段的样品采完后回另找交通工具回去,希望你们注意安全!”王村没有移动电话信号,冷城的工作安排只能通过写信了。 镇卫生院院长明天也要回去,卫生院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他小心地放好冷城交给他的那张旧照片道:“我争取在你回到镇上前给你弄出个结果!” 关于照片,冷城有个意外收获。他和院长闲聊到了原始森林,后来又给他看旧照片。院长说:“原始森林是有的,那个地方荒野的很,各种传说层出不穷,比如野人,它就在铜锁镇那边,我们是相邻的两个镇,却隔得远,他们就在原始森林边上。早年,我去采药到过那里,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物服饰,不过我师父经常采药,从十几岁到现在,采了五十多年,他跑过全国很多地方,大部分是偏远山区,好的草药生长缓慢,偏僻的地方去的人少,利于草药生长,那些地方好草药多,他见多识广,经常碰到一些奇形怪状、行为怪异的人,如果他见过这样的人,一定有印象。”冷城大喜。 第十四章山村夜寒无奈事(二) 第二天,天气大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依云和冷城目送马队出山。五个人一起进山,只留下二人,依云有些伤感。低头进了房间坐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出来。“你也会很快回去的!”冷城安慰她。 “到时候还不是我一个人回去?你半路上还要去探险!”依云红着眼睛瞪着他。 冷城道:“这次出来,发现你变了很多,不要想多了,我去休假也会很快回去的!这里的乡亲在受苦遭罪,我多耽搁一天,就多一份牵挂!” 依云道:“下一步怎么办,你安排吧!” “按先前商量的,每家每户吃的食物,房前屋后的土壤,周边生长的植物和百姓喝的水源等,这比采血样辛苦多了!你有的苦吃了!” “我不怕,有你在呢!”二人相视而笑。 冷城和村长商量过了,村头还是据点,他们只带部分器材出发,冷城要雇几个村民当样品挑夫,村长直接安排了,村民也很乐意,冷城要给工钱,被村民拒绝了:“你们是来为我们帮忙的,哪能让你们花钱?” 村头的样本采集花了一天,晚上,再没有院长等人来聊天了,冷城二人早早睡下。不知是连出了几天太阳,气温上升还是什么原因,二人都感到有些燥热。 “你热就把内衣脱了吧!”依云说。 “下半夜会降温的!”冷城道。 过了一会儿,依云说:“能为这些村民带来希望,我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可是想想自己,却看不到希望!” 冷城知她说的是自己的未知的病,觉得说任何话都有些苍白,矮人固然是痛苦的,可是几天的调查发现,他们的寿命与正常人无异,可是比起依云家族毫无征兆死亡的病情,却是幸运得多,冷城忍不住抱紧依云,似乎这样便可以给她生的力量和勇气。 “我爸爸一直不敢结婚,若不是奶奶以死相逼,爸爸也不会结婚,他不希望家庭的不幸再传承下去,那一年,我爸爸三十八岁,我妈妈十八岁,妈妈一结婚就怀上了我,可是当我还在襁褓中时,爸爸就去世了,四十岁就是我们家男人的一个坎!”依云说话时,温润的气息弄得冷城脖子痒痒的,“女人就惨了,从十岁到十五六岁,都是夭折,我算是长寿的了!”依云道。 十九岁呀,花一样的年龄,真是残忍!冷城内心突然一阵揪心的痛,低头看了看她,在她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依云突然抬起头,黑暗中,冷城却看见她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冷城,你能让我当一回女人吗?” 冷城柔柔的拥抱着她:“别瞎想,你还是个孩子!” “不,我妈妈这么大已经生下了我!”依云明显受了打击,声音有些变样:“我不想像我的前辈们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后还是个女儿身,碰都没有男人碰过!” 冷城腾出一只手,碰到了她的脸,那里已是泪流满面! “读大学的这几年,你没有碰到自己心仪的人吗?”冷城不好深道。 依云回答:“有,就是你!” 冷城顿时头大。二人自从睡一个帐篷,冷城想着依云从小没有父亲,缺少父爱,自己权当他是女儿就好。 “我过去不敢和你讲,我怕对不起方师母,怕你看轻我,可是现在我顾不得了,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也许夜里,也许明天我便将去另一个世界,即使我做了什么错事,老天爷会原谅我的!”听到这里,冷城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依云捉住冷城的手,低声说:“我要开灯,我要让你看见我的全部,我要你记着我的美好!”冷城松开手,打开野营灯,任她钻出睡袋,出了帐篷,却拿来一个小雨伞。冷城惊讶的看着她,心生疑虑:科考还带着个,怎么有些阴谋的味道? 依云轻笑:“我妈妈把它在我十三岁时就放进我的包里,她担心我随时会死去,叮嘱我,遇到心仪的男孩,享受就是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有机会用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冷城醒来,依云已不见踪影。出了门,一个村民告诉冷城,依医生和村长到后山上去取样去了,我是等着带你去的。冷城汗颜。 半个月后,二人完成了采样,马队再次回来,接他们出山。临别,村长拿出一大袋腌制的食品道:“这是乡亲们自己腌制的槟榔,带回去吧,是个意思!”冷城看着前来相送的乡亲们热忱的目光,终于没有拒绝。槟榔是这里的特产,几乎家家腌制,除了自己吃一部分,少部分送到山外卖掉。冷城看见村民因吃槟榔而染成的黑黑的牙齿,内心一直很抗拒,平时拒绝了很多村民让给他的槟榔。 依云回程心情大好,近一个月的山里生活,让她脚力和体力有很大提升,脚上的燎泡也好了,不用冷城背了。依云说这些日子他太累。冷城心下羞惭不已,觉得话中明显有调侃的味道:冷城抗不住依云每晚的柔情,夜生活丰富,直到依云带的一盒小雨伞全部用完。不过依云真的是很大变化,本就娇嫩的面容更加容光焕发,举手投足,嬉笑言谈无不现出过去从没有过的神采。 镇长和卫生院院长等在镇政府。镇长已经安排好了:用自己的车把冷城和依云送回江城,很快,马上的器材和样品被转移到车上,包括一组保鲜箱。院长在一边对冷城说:“我给师父打过电话,大致说了照片的情况,他答应和你见面帮你看看,信、电话和地址我都写好了,这次返程的路途就可以见到他,他脾气很怪,你小心一点,我有事不能陪你去了。”冷城连连握手致谢。 镇长司机久跑山路,路况比冷城熟悉的多,因此回程显得非常快。 第十六章采药奇遇难回首(一) 倪药师道:“我认识他们是因为采药,认识你,是因为救人。今天我一直左右而言他,是不想告诉你他们的情况,你可能只是好奇,可是对他们来说可能会带了灭顶之灾,他们是一群隐秘的原始森林人,有人称他们为杀人蒙。”冷城听到这个名字,骤然背心一冷。 “那片森林很少有人进去过,即便是居住在铜锁镇的居民,也对那片森林也敬而远之。传说纵横八百里,除了铜锁镇有和森林相交的缓坡可以进森林,其他三面都是悬崖峭壁,最高海拔据说有三四千米,是名副其实的高山群落!”老人陷入了一种神往之中,“好的中药,都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样的药物往往生长缓慢,对生长条件要求高,进山采药,是每个药师的梦想,它像毒药,让人欲罢不能,可是代价也大,我去了三次,一次带一个同伴,可是三个同伴都死在了山里,至今未见尸骨。” “就在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个人,穿着你照片上一样的服装。她是个年老的女人,从山上摔下来,手足骨折,窝在一个山坳里,那时候,我第一次进山,和同伴走失了,迷了路,内心恐惧的很,那个女人,用唯一能动的一只手,往嘴里叼着一个小管子,吹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我。虽然摔下山坳,但是她腰上的弓箭和腰刀还在,傍边一个摔坏的背篓,她警惕地看着我,我说要帮她,她似乎听不懂,我连续不停地说,做各种手势,她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任我为她治疗伤势。其实,当时除了救人,我想她应该是山里人,可以帮助我离开森林。再说救人救到底,她的伤势不会马上恢复,放在那里毒蛇猛兽也会要了她的性命。我默默的背起她,茫然不知去哪个方向。结果,她拔出腰刀为我指路,几乎走了一夜,来到一个山顶,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她示意我放下她,她坐着又开始吹那个小管子,而我累得倒地就睡了。” “等我醒来,不知怎么地方已经变了,在一个直达云端的高高的平台上,那个女人已经不见,几个人站在我周围,拿刀指着我!我吓坏了,我透过人缝,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已经被开肠破肚,周围坐着一圈人,正在分肉吃,我过去听说过杀人蒙的事,但是没见过,当时看来,便认定是真的了!那个场景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当时就吐了,五脏六肺苦胆汁都吐了出来。后来我不知怎么昏睡过去,后来琢磨,应该是被使上了迷药。醒来后,发觉到了一个山洞,又见到了那个女人,她坐在一张担架上,腿上搭着一张豹皮,你猜他们要干什么?”倪药师突然停顿下来问道。 冷城一愣,想了想:“感谢你?” “不,探讨医道。那个女人不懂我的话,可他旁边的人懂,问我是不是会治病,问我一些病怎么治疗,旁人像翻译一样,把我俩的话相互翻译。讲了很久,他们给我送来食物,一盘煮好的肉,我疑心是人肉,不敢吃,他们也不勉强。他们自己吃过了,又开始问药材的事,拿我自己采地和他们采地药材相互比较,问我功效。我当时想,他们估计是不懂,想学了去治病的!我怕他们杀我吃肉,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希望以诚心打动他们,放我生路。后来困了,就睡了!谁知道醒来,也不知过了几天,就在铜锁镇附近的山坡上了,背篓里塞满了药材,好多是我想采没采到的。后来回来,里面有一张纸条:不能说见我们的事,否者杀了你吃肉!真像做了一场梦。” 冷城听得毛骨悚然。 “那些药材真是好,他们是知恩图报,后来我又去过两次,可每次都是噩梦,丢了几个同伴,也没见过他们,更没有采到好药材。森林里,山谷众多,特别是一些小的裂缝被地上的枯草树枝遮住,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而且容易起雾,让人迷路,再也出不来,铜锁镇当地人都不敢贸然进山,那都是一条条命换来的教训!” “你还想去吗?”倪药师问。 冷城无言以对。 “从今天的手术来看,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没必要去冒险,好奇可以,但是不能拿命来拼!”倪药师道。 “先不说这个了,等明天我去看了那个产妇再说吧,也许我会改变主意,直接回去!”冷城笑道!老人摇摇头,带上房门。 第二天早上,冷城和倪药师来到县人民医院,受到了院长等人的热烈欢迎,院长等人已经完全搞清了冷城的身份,“冷教授,患者早上已经苏醒了,各种检测指标正常,感谢您救了患者一命,也为我们医院挽回了名声,避免了一场医患纠纷!” 冷城笑了笑,严格的讲,医院是有责任的,对产妇产检不充分,胎盘剥离手段野蛮等等,可是这些都不能讲,即使江城医院也经常发生医患纠纷,冷城深有体会,现在患者已经平安,这才是最重要的。冷城见到了患者,问了患者的感觉,又根据情况修改了用药情况,出来之后对院长说:“你们是主角,我是打酱油的,越位了,患者这个情况,只要严格用药,加强监控,假以时日,患者会很快恢复健康,后续的就靠你们了!” “冷教授,你放心,我会按照您的医嘱执行。不过,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您是世界有名的专家,机缘巧合来到我们这里,很是难得,我们想冒昧的请您给我们医务人员上一堂课,您看行不行?” 冷城笑了:“我现在正在休假,不希望有工作来打扰,昨天是特例,还请原谅!” 院长满脸的遗憾,递给冷城一个信封,冷城拒绝了,院长道:“你是专家,讲课都有课时费的,何况您是为我们做了一台手术,相当于现场教学,我们不表示说不过去的!”话已至此,冷城便不再拒绝,和众人挥手告别。 冷城回到倪药师的小院,收拾好行囊,准备出门,倪药师过来看着他说:“看来,你去意已定,是非要去探险了,我也拦不住你,这个给你!”冷城接过倪药师手中的一个纸盒,打开:一卷细细的绳子,两个瓷瓶,一个小巧的刀鞘。 “刀鞘是那些人放在我背篓里的,看起来是个旧物,或者是他们的一个信物,万一碰到他们,或者他们看见了念旧情不杀你;两个瓷瓶是蛇药,那里面毒蛇多,进山时,化了红色药丸,涂抹在身上,可以让你全身散发出一种药味,驱开蛇虫,万一被咬了,则内服黑色药丸,可以解毒;这绳子是遇险备用的,用牛筋制成,一端有个铁球,甩出去可以挂住树枝或者石缝,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倪药师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哦,对了,我记得当年坐在那高高的平台上发觉它是朝着太阳下山的地方!应该在西方或者西北方向,不过我后来去了两次都没找到那个地方!” 冷城道了谢,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背囊里,笑着对倪药师道:“感谢你的指引,其实,我不一定非要去,也许,我到铜锁镇边沿看看,照几张照片就回来,了个心愿,你放心好了!” “那再好不过,你要回来了,给我个准信,或者来落脚也可以。” 倪药师找了个车,送冷城去铜锁镇。冷城虽然耽误了两天,不过照片的事终于有了眉目,也算值得,但是在上车之后,冷城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去见见这个神秘的民族。冷城到过亚马逊流域的原始部落,有着丰富的探险经验,血液里的冒险精神早已被倪药师故事中的神秘深深吸引住了。只是,冷城有不少疑问:在这个国家还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吃人的原始部落,会不会是某种误会?这么多年,地方政府就没有人去寻找过?难道真有这样上没被外人熟知的地域?再说,原始部落怎么会说外界社会的语言,真么会书写现代社会的文字? 第十六章采药奇遇难回首(二) 道路的好坏与地方经济发展速度的快慢成正比,可是与地方原始风貌的美丽成反比,这是冷城在国内很多地方行走之后得出的结论,为什么不能在原始风貌的保护与经济发展之间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呢?如果做不到,那么对原始的风貌宁可不开发。可是利益的驱动和强烈改变现状的愿望却不断使这个国家的很多风景被人为破坏,甚至不可修复,这让冷城这样的旅行者倍感痛惜!前往铜锁镇道路上的风景再次证明了冷城观点的准确性:道路很差,坐在车上像坐过山车,可是沿途的风景很美!真的很美! 他不知道,他已经进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和国家自然保护区的的边沿保护区,保护是核心,开发是红线,因此才有一路如画的风景:浓淡云雾往复相间,莽莽山峦层层叠叠,各色林木纵横交错,间或有小溪隐约穿行,瀑布无声垂挂林间,更平添了几分灵动。司机对冷城很尊重,脾气也好,一路多次停车,以满足冷城拍照的愿望,这样不急不缓的来到了铜锁镇。仅仅如此,冷城便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 夕阳西下,落霞满天。冷城和送他的司机挥手道别,然后背着行囊在小镇上慢慢行走,引来人们好奇的目光,不知哪儿来了一群孩子,跟在冷城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 铜锁镇是个古老的乡镇,一条湍急的河流穿镇而过,河的两岸是高高的崖壁,两条斑驳的吊脚楼组成的街道沿河岸铺陈开来。吊脚楼依岸而建,下面在岸壁上凿洞,用来支撑一排排斜着的杉木柱子,然后是平铺的木板,上面又竖着柱子、横梁,墙壁也是木头,屋顶则是片状的岩石。初一看见,这楼似乎摇摇欲坠,可是狗在跑,小孩在跳,没人觉得怎样,牢靠的很。一座厚重斑驳的石墩石头拱桥连起小镇两岸,岸的另一边便在原始森林的缓坡地带,怪不得叫铜锁镇,一座桥便锁住了进出森林进出的咽喉! 冷城眼光过处,看不到什么新房子。看得出,这个小镇很少有陌生人来。冷城走了一会儿已经在心里赞叹了:这一次,来对了!冷城看见一切都新奇,转了一会儿,已经是华灯初上,阑珊灯火倒映河间,恍若天上人间! 冷城想找一家旅店,却没有找到,肚子却饥饿难耐,闻香识途选中了一家挂着红边杏黄旗的卤肉店,旗子上写着九斤卤肉,决定先吃饭,矮胖光头的店主招呼冷城吃饭。冷城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叫九斤卤肉?”店主笑道:“因为我叫九斤,生下来就是个胖子,体重九斤!”是个胖子,婴儿九斤算是罕见了!冷城暗道。“我们这都这么取名,简单!”老板一脸的憨笑。 老板的手艺不错,卤肉种类丰富,早已卤好放在一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大锅里,香味扑鼻,冷城点一样,老板便用铁爪干净利索的抓起一块,卤汁淋漓,趁热剁了,老板心细,把猪头肉、猪耳朵、猪尾巴,鸭头、鸭颈、鸭爪,卤仔鸡、卤牛肉、牛肚、卤肥肠等,一样的弄了一点,装盘端上。边上还配有秘制的蘸汁,冷城吃得不亦乐乎,这一段时间尽吃方便食品,可把冷城馋坏了! 卤肉吃的冷城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坐着歇了会,冷城向老板打听哪有旅店。 老板道:“老街上过去有,现在早就没了,据说这个镇都要拆掉,哪个敢花钱建旅馆?万一刚建好就拆了,那就亏大喏!” 待听说冷城要找地方住下来,老板笑了:“你只能到哪户人家借住了,反正专门的旅店你是一辈子也找不到的,根本没有,一般外地来人,都是在百姓家里借住,反正我见过的外地人很少。” 冷城心下窃喜:“外地人来的越少,说明这里的人文风景遭受的干扰越小,原始风貌越纯真!” 老板又道:“我这楼下管吃,你要不嫌弃,楼上管住!” 冷城看了看高仅两层、门面仅两开的小木楼,笑了,看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啦! 房间在二楼,顺着小小的楼梯上去,楼上分布着三个房间,老板说:“一个我们夫妻住,一个给我女儿住,她现在在县城读书住校,不回来,另一间一直空着,你就睡空的那一间,你到我店里吃饭,床铺钱就不收了。” 冷城刚才吃了几样肉,味道很好,价钱却不高,现在又免收房费,心里过意不去:“有一说一,住宿的钱还是要给的,回头一起给你吧!”老板嘿嘿一笑,也没再坚持。 洗澡也是一大特色。小楼靠着河边竟然有阳台,老板站在木阳台上,示范着放下一个连着长绳的小桶,小桶落入水中,把倒映中的灯火搅得左摇右晃,如满盘碎金,老板迅速提上来,这便是洗澡水,河里的水是流动的山泉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冷城虽然有心学,可看着窄窄的阳台,湍急的河流,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担心一下操作不慎掉进河里,不敢如老板般潇洒地甩水桶,用老板打起来的几桶水洗了澡。 冷城换上干净的衣服,下楼,准备去拍几张夜景,看见老板两口子还在忙活,正在收拾明天的卤货,冷城看见地上放着几大盆各种肉食,很是好奇:“你们这镇上又没什么外来人口,这么多一天卖的完?” 老板嘿嘿一笑:“明天是大集,够不够卖还是个问题呢!” 老板娘解释道:“我们这农历每月逢初五有集,我们山区人居住分散,路程远,不像平原地区每天都有集市,每到初五便来镇上赶集,明天人多得很,很热闹的!”冷城高兴的笑了,来的还真是巧! “来的有少数民族吗?” “少数民族?我们这一带民族有好几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冷城问:“有哪些?” “有土家族、壮族、瑶族、回族,按说都是少数民族,不过以我们土家族居多。” 冷城回到楼上,拿出拿出那张旧照片,给老板看:“这个是什么族,你们见过吗?” 老板一看,脸色大变:“你这照片是哪来的,赶紧丢掉,晦气得很!” “为什么?” “我们把这样的人叫山鬼,他们在山里神出鬼没,吃死人、用毒药,尽干些歪门邪道的事情!” 山鬼?不是杀人蒙吗?难道搞岔道了?冷城有点不解。 老板娘也看着照片,神情恐惧,低声连声阻拦丈夫:“你找死?小心他们听见,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两人再不开口,一心干活。 冷城奇怪的来回看着二人:“你们能明白告诉我吗?”二人相对看了一眼,没有回答。 第十七章落脚古镇听秘闻(一)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板娘看冷城还不甘心的坐在一旁,向老板努努嘴,又向楼上指了指。 老板会意的向冷城招招手,上楼到了房间,低声说:“据说山鬼逢集时出现过,也没有规律,不过都穿着平常人的衣服,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看他们卖的山货就能看出来,东西好,平常地方是没有产的,只能在深山老林里,他们卖各种山货,野菌子、八角、桂皮、桐油、生漆之类,很少说话,而且卖东西很奇怪:只换东西不要钱,换好的东西很快被送走,不知道送到了哪里!有人在山里见过他们换服装,就是你照片上的衣服,可是不久之后就死于非命。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东西好,没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因为不好的传言太多,大家尽量不去招惹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民族、住在哪里,反正来无影去无踪,神秘的很。你刚来,要小心些,听说要是招惹了他们,他们会给人下毒,不知不觉丢了性命!” 冷城点头致谢:“我会小心!”很快下楼去拍夜景去了。时间只是晚上七八点钟,街上却已经是行人稀少,街上没有路灯,只有沿街人家透出的光亮,照亮石板街道,街道很窄,很长,冷城从住处走到石桥,很费了点时间,冷城到了桥上才发现,这里可以看见小镇全景,隐隐撞撞的楼宇,倒映的灯光,潺潺的水声,显得特别的幽静迷人。冷城架好三脚架。拍这样的夜色,必须用相机快门的b门,没有三脚架可不行,时间过得很快,冷城回到店里,老板候在门口,老板娘已经睡觉去了。 老板等冷城进来,便关上门,他介绍,明天要起得很早,山里人赶集,来得很早,为的是好赶集完了赶紧回去。冷城很过意不去:他耽误了老板睡觉!不过,他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冷城第二天并没有见到照片上的民族,或许他们夹杂在集市中也没可知。集市就在卤肉店面临的当街上,人们穿着各样的服饰,带着各自的土产在靠山的一边摆成一条长龙,也有外来的商品百货,衣服布匹,鞋帽裤袜,家用电器等,街边的熟食铺子更是热闹非凡,整个集市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冷城也有收获,朴实的山区居民穿的服装五花八门,拖家带口,成了冷城拍照的模特,看见冷城照相,会露出善意而又淳朴的笑容。冷城一直在想:自己拍的这些人物和街景中,有没有混迹其中的山鬼或者杀人蒙?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街上的人才渐渐散去,冷城回到店里,老板的卤肉卖的精光,两口子正在吃饭。老板娘见冷城过来,热情的很:“饭菜都给你在锅里留着,是现在吃还是过一会再吃?” 冷城当即坐下:“好吧,现在吃,吃了早点休息!” 冷城已经决定,明天进山。 方毓今天休息。早上把儿子送到了学校,把买菜的父母送回了家,自己则开车去了别墅,有一段没去了,里面得好好收拾一下。方毓开门、关门,然后在鞋柜前低头换鞋,不曾想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抱住她,她猛然感到汗毛根根树起,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一只大手迅速从后面捂住她,瞬间之后,她却没有再叫,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身体忽然如抽筋般的发软,无力的靠在身后人怀中:“大白天吓人,唱什么把戏?”责备的言语却是一种撒娇的口气,听得人骨头发酥。 “早上刚从欧洲回来,时差没倒过来,人很累,却睡不着,就来了。”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方毓明白:他来这里,多半是为了等自己、会自己,可自己并不是每天都在这里!方毓想到这里,柔肠百转,转过身道:“去洗个澡,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按摩进行没一会儿,事情便变了样。当方毓绵软地躺在床上时,闭着眼说:“你哪里是累么?就是欠那个!”男人不说话,躺在一边,任方毓把芊芊玉手伸进他的头发中。 “你胆子太大,现在整风肃纪搞得这么厉害,这么大白天过来,要是被有心人抓住了,你就完了!” “完就完了,要是天天能和你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的!” 方毓气急:“以为你是一个真男人,怎么就这点追求?”没听到回应,方毓欠起身子一看,男人已然进入梦乡,有些心疼,看来这下男人是真累了! 方毓看着男人甜睡的样子,痴痴的看着,然后轻轻的把男人搂在怀里,思绪慢慢飞向了遥远的北方。那里有她恋爱的美好! 方毓出生在苏北小镇,江南的水土孕育了她的俊秀和水灵,父母亲是镇上的小学教师,两人都来自农村,父亲师范毕业,母亲高中毕业通过招考,也进入教师岗位。方毓是他们的掌中宝,他们渴望女儿能上大学,实现他们没能实现的大学梦,当女儿京北传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传来时,夫妻俩兴奋的侧夜难眠。 其实方毓觉得自己并没付出太多的努力,好消息来的有些突然,然后就想哭,特别是想着要远离父母,泪就下来了,母亲说:“燕大离巢,我们终将老去,你要为自己的生活去奋斗!”母亲当惯了老师,讲出来的话总是大道理,方毓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母亲停下话头,无奈的看着女儿:“好吧,妈不说了,其实你比妈懂的还多,说吧,在上学之前,我要满足一个你的愿望,你想要什么或者干什么?”方毓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我要去捡棉花,我要在棉花堆里打滚!”说完破涕而笑,母亲愣了一下,还以为她要买什么东西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愿望?女孩子的心真是难以捉摸!估计是小时候的经历的原因,童心萌发。现在农村土地承包后,种棉花的少了,再没有过去大集体时种植的成片成片的棉花地,也不可能在田头堆起成山的棉花了,“这个愿望现在可不好实现!好了,妈去你准备行李,给你弄一套全新的!”方毓当即垮下了脸。父亲没有问她为什么,却带她去实现了愿望,没有带她去棉花地,而在傍晚带她来到了镇里棉花采购站,那时正是棉花的收购季节,采购站仓库里堆满了棉花,方毓在棉花堆上爬上爬下,翻来滚去,把棉花洒向空中,完全疯了,父亲则和采购站的站长在门口闲聊,当老师就是好,谁都认识。方毓折腾一番后意犹未尽的离开时,头上和衣服上全部沾满了棉花絮絮。 站长很久以后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百思不解:这考上大学也可以这样庆祝的? 方毓如果大学顺风顺水的过去,毕业了,参加了工作,成个家,父母就该落心了。可是没有,方毓等父母赶到医院时,已经生下了儿子。 不是毕业了吗?不是参加工作了吗?怎么才毕业几个月就突然生下了孩子呢?母亲伤心欲绝,父亲目瞪口呆,全然没有外甥出世的喜悦!内容太多,方毓一时无法解释清楚:“没有家属签字,医院不让手术,等你们赶到,孩子已经生了,在厕所里生的!”当时多亏护士负责,不放心方毓一个人去厕所,看她有一会没出来,到厕所找她才发现了状况,那时方毓坐在地上,无助的泪流满面,一双手托着刚刚出生血糊淋汤的儿子,身下,胞衣和血水流了一地! 和父母初见面的时刻,方毓的脸上有一种冰冷的坚硬,目光直盯着父母,像一堵墙,挡住了父母满腔的疑问。父母心疼女儿,知道隐情很重要,可是女儿和外甥的健康更重要。默默的承担起来照顾的重任。 方毓没法解释。 王一品和她经过第一次糟糕的郊游后,再没有消息。方毓以为以为二人再不会有任何交集,可是她错了。东方迪在一个星期六扔下她,去找爸爸,留下一屋的孤单和寂寞,方毓不想去教室,不想去图书馆,唉,早知如此,在学校找个男朋友多好,不会离开了小妮子就如此寂寞。方毓在宿舍纠结了半天,决定还是去图书馆,于是碰到了守株待兔的王一品。方毓莫名的有些惊喜。她哪里知道,东方迪去找爸爸时无意中透漏一个信息:方毓一个人在宿舍,可能会去图书馆吧。王一品内心的荒草瞬间便长出一大片,长了老高。 第十七章落脚古镇听秘闻(二) 王一品在图书馆顺利的等到了方毓,他提出,为弥补上次糟糕郊游的过错,他在党校学习之余也做好了功课,给车子装上了导航仪,准备了交通手册和地图,还有照相机和食品,方毓高兴之余突然充满了警惕:一个男人潜心准备这么多,不会有什么企图吧?可是双腿不由自主的坐到了座位上,因为什么?因为寂寞无聊?因为他俊朗高大的外表?还是他人畜无害的笑容?方毓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说:“我哪儿也不去,东方迪抛下我一个人去玩了,你就勉为其难的陪我聊一会天,毕业设计弄得我很心烦!”王一品故伎重演,锁上车门,开车出发,方毓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倒也没害怕,扭头看着他:“又去吃东西?我可是要喝豆汁的!”王一品笑了笑,讳莫如深。方毓看着车稳稳当当的开出了城区,然后在公路边停了下来,王一品从后座上拿出食物,其中就有豆汁。“你现在可以选择,吃完这些,我送你回去,如果不,那我们继续前行!” 方毓早上没吃早餐,开始吃东西,东西还是热的,方毓看见后座上有个特别的保温箱,心说,真是有心了:一个奔五的大叔,还玩年轻人的浪漫!边想边摇头。 “说说,毕业设计出了什么问题?”王一品问。 “算了,出来玩,就别说那烦心事了!”方毓已经没了那兴致,“再说,你们这些官老爷,除了会作报告讲大话吹牛皮,没几个有真才实学的,说了你也帮不上什么!” 王一品看着远方幽幽地道:“我不是什么官老爷,就是一个农民,脚踏实地的农民。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是当个歌唱家,可是后来阴差阳错的考上了理工大学,原本希望安安心心、扎扎实实的呆在实验室度过一生,却被改革的春风刮出去搞研究成果转化、应用、推广、商业化运作,后来又被弄到管理岗位,结果就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无论我在哪里,我都惦记着家乡的那片土地,依恋着童年的时光,想念着故乡田地里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想念春天翻地是爬出来的肥嘟嘟的虫子。我骨子里就是个农民,因为农民种地靠的是勤劳和踏实,相信只有懒人没有懒地的古训。可是在官场,勤劳和踏实只是佐料,流行的是机巧钻营、明哲保身,流行有功向前、无功后退,我学不会,也没想去学,和真正的官老爷在一起,我显得格格不入,所以我才被送来党校学习。”王一品的表情突然有些落寞。 方毓奇怪的看了看他,上次讲过一点,没这样详细,看样子真的如其所说,被伤到了。方毓道:“好吧,王叔叔,不要发这样的感慨,展示自己的另类,也不要博取我的同情,这是你们男人惯用的伎俩,这样会减少我因为你的年龄而带给你的尊敬!在我面前没有效果!” 王一品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要发出这样的感慨,也许因为她是个学生?是一个以后没有交集、没有后遗症的倾诉对象? “不过看在请我吃早餐的份上,我们再去郊游,不过我有个条件?”方毓话头一转。 “什么条件?”王一品问道。 “车子向前开,开到中午十二点钟,然后打转回头!” 王一品笑着点头,启动汽车。两人半天无话。 方毓突然问:“你为什么想当歌唱家?” 王一品意味深长的笑了:“我们老家在黄土高原,那里的人天生就会唱歌,隔山隔坳的喊话,就是唱歌,说通信基本靠吼一点不为过,不过人人都锻炼出了一副好嗓子。每年过年过节,还有赛歌会,其中有一种老腔,就像现在的京剧,是一种地方剧种,一般在唱皮影戏时,艺人会唱,日子久了,老百姓都会唱几句,开唱的时候,木块、砖头、凳子、铁锹都成了乐器,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嘶吼,唱的人热血沸腾,仿佛血液里流进了汽油,要胀破,要燃烧了!那时候小,哪里有唱的再远也跑去听,听着听着就上瘾了,我想自己唱,可不会唱,母亲就带着我四处求人拜师,人家看了看,没一个愿意收留我,毕竟唱这种东西还是要一定的天赋的,母亲很是气恼,听人家说上大学可以上音乐学院,当歌唱家,便鼓励我,咱门不在老家学了,你安心学习,等考上了大学,去当歌唱家,气死他们!不过后来知道,这不是音乐,这是一种戏剧,歌唱家和戏剧家是两码事!” 方毓笑道:“靠赌气上大学,你这理想倒是奇特,可是后来怎么学理工了,这差的太远了!” “那时候不分文理科,也没有专门的艺术生,上哪所学校,主要看分数,分数上了再看特长,而且是先填志愿,后出分数。我是报的音乐学院,可是来的通知书却是理工大学,后来想想,是在填高考志愿时填了服从调剂的,当初担心分数低,只填一个志愿不保险!后来只能这样了,当时心态也有了变化,上大学就意味着吃上皇粮,跳出农门了!是不是音乐学院已经不重要了!” “后来就彻底放弃了?” “也没有完全放弃,当成了爱好,学会了唢呐,得空的时候吹两曲,有时候也胡吼两句!” 方毓突然来了兴致:“那现在能吹、能吼两句?” 王一品道:“唢呐现在没有,只能吼两句,现在开车,等十二点到了地方,我给你吼两句!” “唢呐是什么,我没见过!” 王一品道:“说简单点,是一个芦苇哨子、一根八个眼的铜管,一个碗状的大喇叭,三个合一块,就是唢呐,我们那过年过节,红白喜事,都会请专门的唢呐师傅来,我看那东西好玩,吹着热闹,后来便学上了,拜老腔师傅没没拜成,唢呐师傅却收了我这个徒弟。” 方毓很向往的点点头。 不到十二点,便有个出口标示,王一品道:“就在前面下吧,再往下跑,就过了十二点了,弯都转不了!”车出了收费站不久,停了下来,二人下了车,看着路边是一片丘陵旷野,视野开阔,心情大好。 “吼两句?”方毓抱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王一品。 王一品咳嗽两声,像一个即将上场的演员,煞有介事。没有铺垫和前奏,没有低音和中音的过度,王一品高亢的声音猛然毫无预兆的在旷野响起。 第十八章年少无知种恶果(一) “征东总是一场空,难舍大国长安城……”王一品一张口,一种特殊的假声便冲口而出,激昂中带着沙哑,之后便珠玑连连,唱腔带着明显的陕西口音,即使没有乐器伴奏,王一品也唱得荡气回肠,方毓听得血脉膨胀,心惊肉跳。 王一品唱得是《征东一场空》。一曲终了,方毓却觉得余音绕梁,看着眺望远方的王一品,却看出了他身上深深的悲凉,觉得这歌似乎就唱的是他自己!这让她有些莫名的心痛,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 二人坐回车上,王一品说:“我们回去吧?”方毓看着远方道:“如果这附近有家茶馆或者咖啡馆,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车便开始慢慢向前行驶,荒郊野外,没有茶馆,更没有咖啡馆,却找到了一家农家乐,几座鱼塘边建的几栋矮房子,却在路边挂着大大的停车、进餐、住宿的招牌。 “怎么办?”王一品问。 “那就去吃点东西吧!”方毓不知道在看哪里道。 看着不出奇,坐进餐厅才觉得另有韵味,清风徐来,水波荡漾,几只白鹅灰鸭在水中慢悠悠的游荡,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味;菜上了桌,却是鱼塘边采摘的青菜,塘里打起来的鱼,现杀的土生土长的公鸡,看着赏心悦目,香味扑鼻。 “我们喝点啤酒吧!”方毓拿着筷子跃跃欲试,突然说,“刚才的演唱,我觉得应该佐点酒会更有气氛!” 王一品惊讶道:“能从歌里听出酒味来,你还真有天赋,你说对了,老家人请客,情投意合的喝了几杯来了兴致,就相互串佐着来几句,于是大碗的白酒一喝,猛地顿下碗就开场了!好吧,我们也来点!”王一品喝酒很快,方毓本来是喝点气氛,没想到把他酒瘾勾上来了,“你心里不舒服,喝点就喝点吧,少喝点,待会还开车呢!”方毓口里虽然这么说,可是看见王一品杯中没酒了,又不由自主的给他添上。 王一品心里真有不痛快,他说:“这次来党校培训,不是我多麽优秀,而是因为没人愿意来,这个班是后备干部培训班,我不是后备干部。其实,我当上副市长纯属偶然。我是人大代表,经营的公司有一定的规模和影响力,上一届人大会选副市长,进行差额选举,我是被拉去当陪衬的,因为我一直在高校、在企业,没有什么竞争力,拉我进候选人名单,对其他人不会造成什么威胁,结果反倒被选上了,后来还专门调查我又没有贿赂选举和拉票的情况。再有一年就到届了,我一直别别扭扭的干着,估计明年就会被选下,因此这次培训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不过,这次也没白来,认识了你!” 方毓道:“这种隐秘的心迹为什么对我讲?” “你是个学生,没有社会上的那些人复杂,我也是憋气的很,不吐不快,对别人我还真不敢说!” 直到六七瓶啤酒喝完,王一品说:“不能喝了,再喝就回不去了!”方毓看了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不放心他开车,问了服务员,就在农家乐开了个午休房,让他休息一会,醒醒酒再开车! 王一品一进房间就睡了,方毓仿佛听他说过有午睡习惯的,心下释然,坐在沙发上,细想他刚才的话。方毓一直以为党校是干部进步的阶梯,东方迪不止一次给她讲过,进了党校,那就离提拔不远了,估计她也是受父亲的熏染,可是听王一品讲,他是被排挤出来的,是被发配了。想想也是,一个搞理工的,到官场里混,能混的转吗?难道真的如他说的是身不由己吗?方毓不由想到自己的将来,是不是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方毓想了一会儿心思,看王一品四仰八叉的睡着,担心他着凉,便从衣柜拿了个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刚刚转身,一双手猛地搂住她的腰,她毫无防备,身子一歪,倒在床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王一品的嘴唇便印上了她的嘴唇。方毓脑子一片空白,神识瞬间停滞,紧闭双眼,被动接受,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想像,忍不住放声大哭,王一品才住了手,撑着双手,一双通红的眼睛向下看着泪水滂沱的方毓! 方毓稍稍的平静了一下,猛然推开他,一言不发的穿衣起床!迅速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回程的路上,他就一直道歉,方毓一言不发,一直不停的流泪,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发生了! 真是冤孽。可是后来方毓想,自己心里是有些被他吸引的,只是进展快得超出了她的想像,也许假以时日,会是同样的结果!方毓明白,自己其实是在找理由为他解脱。 东方迪开始为出国做准备,每周要出去参加各种培训,方毓则加紧做毕业设计,方毓形单影只,到了周末忍不住多了一点期待,大学几年,方毓拒绝了无数男孩的约会,她看不起他们的生涩,可是蓦然四顾,自己已是形影相吊,区别于同学的青涩,王一品的成熟与沧桑不知不觉得吸引了他,让人回味,何况,有了那件事,便像一张白纸盖上了他的印章,抹都抹不掉了,这样想着,回味便慢慢变得悠长。 王一品果然很有默契,周末在图书馆之前守到了她,没有责备,她只是默默的坐到车上。王一品道:“走吧,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这一次,是真的到了密云,站在水库边,方毓一直不说话。 “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高桌子低板凳都是木头,太阳圆,月亮弯,都在天上,男人下了田,女人做了饭,男人下了种,女人生了产,都是他舅,都是木头,木头,他舅,他舅,木头!”王一品毫无征兆的唱起了老腔,又是吼又是叫,绷着脸的方毓终于没憋住,捧腹大笑:“什么东西,不会唱别乱唱,小心把狼招来了!” 王一品笑了:“东西是个好东西,只是被我唱走调了,有些艺人唱的时候,格调古朴,粗犷豪放,刚烈如火,悲壮苍凉,味道十足,不过我虽然唱得不好,可是每次唱了之后,心情会好多了,像流了汗洗了澡、像拉屎拉尿发泄了一番顺利舒坦。” “你怎么这样粗鄙?前面一节说得好好的,到后面就说的不堪入耳了!一点都不像个市长!”方毓边笑边说。 “副的!”王一品加了句。 王一品从车上拿出了一把崭新的唢呐,方毓好奇的拿过来看,黄铜管像竹节一样,大喇叭是个活动的,还可以上下滑动,新奇不已。 王一品道:“我去旧货市场没买到,却在中央音乐学院附近买到了,音乐学院也有民乐专业,用得上!” 方毓双手把唢呐递给王一品,眼里充满期待。 看样子王一品确实练过,一曲接一曲的吹。方毓说:“好听是好听,不太懂什么意思!”王一品便给她讲哪一首是《百鸟朝凤》、哪一首是《抬花轿》,还有《入洞房》、《婚礼曲》等。方毓欣喜道:“声音听起来很熟,在一些电影,电视里见过的,没想到你也会!” 音乐,成为二人的主要话题,王一品对音乐的神往不是一般,不过,方毓对政界的事兴趣反倒浓厚一些,只是,每每谈到这里,王一品都很巧妙地避开,方毓看他是真的厌烦这些,也就不再坚持,不过,看得出,王一品在民乐、音乐上还是很有功底的,方毓想,这绝不可能是玩玩而已的水平。 晚上,二人就住在水库旁的酒店里。在酒店房间,二人没再继续音乐的话题,方毓心中有事,惦记着毕业设计的事,王一品也顺应方毓,就方毓的毕业设计进行了深入的探讨,王一品在大学、商场、政界游走多年,也接受过很多采访,对方毓关于新闻采访策划的毕业设计自然有发言权,本来是来玩的,却变成了学术探讨,不过二人之间的气氛却和谐了很多。方毓伏在笔记本电脑上忙到了深夜,王一品耐心的陪到了深夜,半夜,又不知从哪里弄来夜宵,方毓吃的不亦乐乎。 第十八章年少无知种恶果(二) 方毓吃罢,关掉笔记本之后,去洗澡。方毓在浴室磨蹭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围着浴巾慢慢出来,默默的躺到了王一品的身边,把自己当一道菜送给了王一品。 王一品当然不会拒绝,细细的品尝了这道菜。 方毓后来因此问他名字的来历,王一品说:“父辈当然是希望我学而优则仕,官居一品,出人头地。”方毓笑得合不拢嘴:“我看不对,就你这副出谗样,你父亲绝对希望你当一个厨子,可以经常品一品各种菜肴!”王一品道:“那也不错!”然后继续品尝方毓。 寒假,王一品还在京北,学习抓得很紧。方毓却放假了,方毓没有回家,给父母亲说要认真做毕业设计,再说,老师也推荐她去央视再实习一段,为将来留下就业做准备,其实主要是为了陪王一品,他开年就要下去调研了,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少了,方毓心中有些不舍。 方毓不回家的理由很充分,事情也是这么做的,可是每个周末二人都腻在一起。后来方毓想,就是这一段陪出了问题。外边天冷,不好外出,时间都耗在屋里了,那时候,方毓也有一些上瘾,不仅有求必应,自己也主动索求,像小时候刚学自行车一样一天不摸自行车,心里就痒痒,上课也惦记着。 缠绵是要付出代价的,方毓发觉身体的异样之后,马上去了医院,医生冰冷的表情似乎让她一下清醒了:她有了,她必须做出抉择! 她的第一个决定是把他生下来,父母当初很晚才得到她,原因是母亲习惯性流产,怀上她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为的是保胎,据说这些是有遗传的,如果能平安留下,就生下来! 她的第二个决定是离开王一品。他后来向她坦白过家庭情况,他有一个儿子,从小便把他儿子送到国外,以便接受良好的教育,妻子自然过去陪伴,这是一个看似幸福完美的家庭,她不想做破坏家庭的第三者,即使别人不知道,她心里会跟自己过不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个正厅级的副市长,虽然他自认为是发配、是排挤,但一个四十出头的厅级干部前景还是很可观的。另外,方毓在实习期间发现,一些关于落马官员的报道都有一个现象: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数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小二、小三或者四五六七八九之类,她不想成为他仕途中的绊脚石。过去二人相处的时候,类似的信息都被方毓自然过滤掉了,或者是不敢面对现实和内心,为了逃避,可是现在,为了王一品的前途,她必须面对,必须选择离开。 她的第三个决定便是离开学校。寒假过完,孩子就两个月了,等到毕业时就六个月了,大着肚子肯定是没法毕业的。学校对恋爱都严加看管,对这类事更是不会心慈手软,开除、劝退,已经发生过好几起了。据说有学校还在毕业前组织女生体检,如果不是女儿身,不让毕业。她不敢冒被发现的风险,自己要是被劝退回去,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和周围的亲戚朋友?至于将来孩子出生后的问题,到时候再说。 冷静下来的方毓展现了超常的能力,弄到了一份真的不能再真的病历,说服了辅导员,班主任及一切能让她延迟毕业的决策者,在孩子三个月时,离开了学校,用后来王一品的话说,是人间蒸发!不过那时,方毓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学分,本来提前完成学分是为了留下时间考研的,没想到为提前离开学校创造了机会,毕业设计已经通过指导老师的审核,剩下的就是实习,对表现优秀的方毓来讲这不是问题。看着离开时泪水绵绵的方毓,如果不是学校的制度规定,痛心的老师恨不得直接把毕业证发给方毓了。 当然,这一切都瞒着家里。她每天给父母打电话,为的是怕他们打电话到学生宿舍查岗,再说,她在出租屋也没什么事干,除了用围巾围着脸庞去菜场买菜,其他的时候都猫在屋里。父母听到的是她实习了、答辩了、找到工作、上班了,从小到大都听话的女儿,她的话能不信吗? 有些话方毓不能讲,能对父母讲吗?说不清楚,也讲不通,方毓坐在简陋的出租屋的床上,对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歉意,她很注意饮食,因为怕露出身形,怕长胖,怕孩子长大了将来难产……怕学校知道,怕同学知道,怕父母知道,除了父母,她中断了一切外界联系。方毓等待儿子降生的日子,就是在这样的挣扎中度过。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是事了,看着儿子长得越来越像他,心里就充满欣慰,当初若不是坚持,这条生命可能就消失了! 王一品醒了,方毓低头吻了他一下:“现在风声越来越紧,你以后不能再来了,别墅我打算卖掉,我也不会再来了!” 王一品明显有些不舍。 “这次你去欧美考察见她了吗?” “见了,我没有说服她,现在中央严查裸官,配偶子女在外国的,也不能担任主要职务,要想进步,只能让她回来!我还得做工作,只是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我有你亲自介绍的挡箭牌丈夫,没人会说什么的!”方毓突然有些生气,落下几滴眼泪,过了一会儿道:“她在国外住了十几年,又有自己的人,你何苦委屈自己?这官总有当到头的时候,将来你退休了,难道还是一个人过吗?” “那又能怎样?” “我准备向冷城提出离婚,他过得不舒心,我也过得不舒坦。将来你老婆她去国外过她的,我在国内陪你!” “胡闹!”王一品突然大声说:“婚姻岂能是儿戏?你这样不仅毁了你,也可能毁了冷城,我当初好不容易把他弄过来,现在还是很多人为之津津乐道的政绩,听说实验室这一段内部很不和谐,他已经有了些想法,若在婚姻上再给他打击,只怕他在国内再无牵挂,拂袖而去,不仅对我,对国家都是个损失!”王一品看方毓垂着头,轻轻的搂过她:“我年纪大了,你还年轻,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你的青春!”方毓又哭了:“你哪大了,是嫌我了吧,刚才是谁生龙活虎的?” 王一品汗颜,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在官场,如履薄冰,马上面临换届,走马换将是必然的,我如果错过了这一次,这一辈子就再无上升的机会了,我们老家过去为了让驴拉磨,会在它面前吊一个胡萝卜,它永远看得见,却一直吃不着,就是这吃不着,让无数人牵挂呀!” 方毓扑哧一笑:“我离开你,或者陪着你都是为你好,以后,我管好我,你管好你,至少一年不见面,等你工作调整好了,你有了心情再见面吧!”说着说着,突然把愣神的王一品搬倒在自己身上:“来吧,驴子,今天就让你好好吃一顿胡萝卜,以后可没机会了!” 第十九章巧布陷井引人才(一) 这时候,方毓已经完全忘了冷城。冷城至今也不知道,方毓和自己结婚完全是为自己儿子的身份。而王一品当初也没料到,他引进的一个人才会成为自己孩子的父亲。 王一品初识冷城是在大使馆组织的元宵酒会上。那年春节刚过,一名副省长带队去考察,当时的大使是王一品过去的导师,王一品出国前便和导师取得了联系,他的考察有着明确的目的:引进人才,最好是带着项目的人才。导师出于对王一品工作支持的考虑,请副省长一行参加了酒会。冷城作为海外有杰出成就的青年才俊接受邀请参加了酒会。王一品看中了冷城。导师给他的资料上,冷城的履历光彩耀人:十六岁考上大学,先后就读于哈佛大学、密歇根大学和瑞典卡洛琳斯卡学院,二十八岁便获得双博士学位,在生命科学遗传研究领域很有建树,三十二岁担任威尔逊卡特实验室副主任。威尔逊卡特实验室是世界唯一一个生命科学遗传研究实验室,研究技术处于世界绝对领先地位。如果把这个人引进江城,绝对是大功一件。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冷城面对王一品伸过来的橄榄枝,毫无兴趣,他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他是在土生土长的华裔,出席这个酒会完全是出于礼节,没有必要远涉重洋另辟疆土。 大使看到了王一品的失落,他走了过来对王一品说:“事在人为,再说,要想引凤凰,先栽梧桐树。”王一品从导师的话中品出了特别的味道。回国之后,他开始游说相关部门成立生命科学遗传研究机构。并在国内医学界引起争议,国内已经有几家生命科学研究机构,虽然专业研究遗传的机构还没有,但是大部分人认为国内已有的几家生命科学研究机构完全可以承担新研究机构的功能,新建机构是重复建设等等。 事情尚没有结果,王一品便惊讶地的发现,欧美媒体报道威尔逊卡特实验室副主任冷城涉嫌泄密被警方调查。这件事引起了王一品的高度关注。很快,媒体报道冷城主动辞去了威尔逊卡特实验室副主任。王一品想起了导师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加紧游说成立研究机构,在取得政府同仁的赞同之后,以江城市政府名义正式向省政府提出申请,从人员编制、建设场地和配套资金方面进行争取。 其实,国内虽然没有单独的生命科学遗传研究的专门实验室,但在一些医科大学、医院都有专门的人员从事类似研究,实验室的使命便是整合资源,形成合力,当然,更希望像冷城这样的学科领头羊,带着大家进行科学研究。 王一品不相信冷城会泄密,可是警方的调查一天不结束,他就一天不能去拜访,免得瓜田李下、授人以柄。但是,他在国内关于实验室成立的努力从没停止。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王一品的意料:省政府把这个提议直接接了过去,省政府认为成立实验室对提升全省医疗领域科研水平有很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这在中部地区还是第一家,而且,省政府希望,以实验室研究成果为核心,围绕其建立起一批高端医疗器械、药品企业,发挥规模效应。不过,实验室的级别太低会影响其吸收资金和人才的能力,而以江城市的名义成立实验室,其级别最多为副厅级,这样便无法领导一些专家级的学者和教授。不久后,省政府向国务院正式提交申请,并邀请中科院及国内生命科学研究方面的专家学者进行专题探讨,王一品则被任命为江城省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筹备组组长。 关于冷城的泄密的调查半年后落下帷幕,结论是没有泄密。但是没有人认为泄密事件是空穴来风,这成了冷城科研生涯的一个污点,曾经炙手可热的科学家突然门庭冷落,这对冷城是一个深重的打击,调查结束后,冷城放下一切,到南美去旅行。跑遍了南美的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期间他多次接到王一品的电话,旅行结束,他来到了神州。冷城初步同意加盟实验室,他希望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成立一个由他领导的专业实验室。王一品陪着冷城到国家卫生部、药监局、科技部等部门去拜访、介绍,情况最后汇总到了国务院主管部门,成立由江城省代为管理、国家卫生部等部委指导的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级别为副部(省)级的批复很快下达。 因为基本建设的原因,冷城在实验室正式成立前担任江城大学医学院教授,到江城医院任主任医师进行临床研究,后来一直延续下来。作为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筹备组的组长、引进冷城的一大功臣,王一品的政绩得到了加分,成功当选江城省副省长,分管科教文卫等,实验室正好是他的管理范围。冷城塞翁失马,失去了一个实验室副主任的职务,却拥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实验室,这是每一个科学家引以为豪的事情。 冷城成就了王一品,王一品也成就了冷城。 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虽然建在了江城,但冷城的目标是建立一个面向全国、面向世界的开放式的实验室,实验室只是一个平台,一个交流与实验的平台,创建之初,这个理念被广泛宣传,并吸引了国内许多医科大学、学院、医院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前来交流、实验,但实际上,实验室类似于行政事业单位的管理模式让冷城很不适应,他概括为外行管理内行,一些带着行政级别来的干部从来就没就接触过科学研究,冷城的特长和领导才能无法很好地发挥。前来交流试验的专家学者也颇有微词。冷城迫切希望对实验室进行改革,王一品多次得到实验室行政一把手的汇报,说冷城独断专行,不服从管理,王一品对冷城还算了解,知道这仅仅是东西方观念的碰撞,他也渐渐明白,实验室要想发展,改革体制才是出路,否则前进的路会越走越窄,但是没有上级开口,谁能改?谁敢改? 方毓等到孩子出生,过了哺乳期,再回到学校时,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她错过了就业的最好机会,不过,幸运的是,学校的老师们相信她,为她能治愈“疾病”感到高兴,她顺利地拿到了毕业证。 孩子出世,生活成本急剧增加,父母为了照顾外甥,双双提前退休,搬到了京北,面对女儿未婚先育,他们首先无法面对周围朋友好奇的目光和询问,特别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方毓迫切需要一种工作状态来缓解紧张的生活局面,特别是,要让父母安心,用工作把他们从颜面尽失的负面情绪中解脱出来。怎么办?曾经有机会做主持人的方毓放低姿态,最终经过努力,做了京北市电视台的新闻外景记者。很快,方毓以语言犀利简洁、极具亲和力独特的风格吸引了台里领导的关注,半年后,被借调到央视新闻频道。 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方毓当初在学校为了充实自己,选修了阿拉伯语,没想到,伊拉克战争爆发,她成了战地记者。高频率的出镜率为她争得了荣誉和待遇。回国后,等待她的是一个接一个的采访任务,工作越来越出色,但是,她对儿子的愧疚与日俱增:自己没有给他一个阳光的身份,连最基本的母爱都难以给予他,她不能时刻陪伴他,往往她出门,孩子还睡着,晚上她回来,孩子又睡了。方毓需要一份待遇丰厚而且稳定的工作。江城省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招聘信息打动了她。 方毓消失一年后,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又一年后应聘简历出现在了王一品的案头上。 江城省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招聘并不是个常态化的工作,而是台里改革的一个重要举措。江城省的经济水平在全国位居中游,但是江城省电视台新闻时政类节目收视率却全国垫底,这让省委主要领导大为光火,消息传来,王一品汗流浃背,陪同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迅速到省广电总台调研,江城省不缺好新闻,而是缺乏好的策划和主持人。寻找高水平的新闻制作人、新闻节目主持人成为共识。 第十九章巧布陷井引人才(二) 新任主持人将会拥有一套住房、一辆车子、一个副台长级的待遇,方毓当然动心了。此时,方毓和父母儿子在京北一起蜗居在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的房子里,没办法,京北房租贵,而且住处要离电视台近,方便随时出去采访。 有了省委的关注,寻找高水平的新闻制作人、新闻节目主持人的工作进行的异常迅速,经过初选的简历最终被送到王一品的案头,在主持人上,王一品勾选了三个人,方毓排在第一位。 方毓当初选择了离开王一品,出于无奈,现在应聘江城省电视台节目主持人,也出于无奈,虽然有和王一品碰面的风险,但是和改变生活境遇相比,又显得微不足道了。方毓有了京北传媒大学老师的极力推荐,有了京北电视台、央视记者、特别是战地记者的经历,从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方毓到江城电视台不久,就担纲主持了春节联欢晚会,被邀请到场的王一品等人在晚会结束后上台慰问演职人员,王一品和方毓握了手,这是二人分别两年多后第一次见面,双方似乎连眼神都没有对视,可是方毓明明看他是和站成一排的演职人员一顺溜握手握过来的,没想到轮到自己握手时,手里凭空多了点东西。方毓下意识的握紧了手。 电视台主持人不可能不认识省政府领导,见面也是迟早的事,但方毓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平静的面对王一品了。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她也不会解释,特别是不会告知他儿子的事。晚上回到家里,方毓看见了王一品给她的东西: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迷你门禁卡,一把铜钥匙。 这时的方毓,已经用台里安排的资金在一个远离电视台的小区买下了一套住房,相对来讲,位置比较隐秘,已经装修完毕,等一段时间后才能住进去,因此,她目前就住在办公室旁的休息室。 方毓的设想,这王一品给她一个房间钥匙,是要约会的意思?可是等了一个月没等到他的电话,他似乎忘了,也好,方毓可以真正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但是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指甲盖大小的门禁卡和那把铜钥匙,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她的心里,开始发芽生根,越长越大。 她万没想到那是一套别墅,客厅茶几上的一个大信封上已经集满了灰尘,看样子放在那里很久了,方毓打开,购房发票、合同、房产证、土地证一应俱全,房主是方毓。方毓看了看发票上的日子,略一计算,便发现是自己和江城省电视台签约后的第二天。 方毓突然有一些感动,她消失的日子里,内心却渴望他去找她,特别是在最后一个月捧着隆起的腹部等待孩子降生的日子,感觉特别强烈,希望他能看见她,看见孩子。可是,孩子出生后,这种感觉反倒慢慢的淡了,虽然她信息的触角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但她清醒地意识到,对于身处政坛的他,孩子像一枚定时炸弹,不知,不见,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可是现在,购买房子的事实,这说明他是记得她的,顿时,相见的渴望从心底如沉沙泛起,可是怎么见?他现在贵为副省长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这是个难题。 方毓在别墅楼上楼下看了看,三层,每层近三百平米,清一色的明清仿古家具,越看越心惊,以当前别墅万元的均价,和别墅极好的地理位置,没有千万元是不够的,她是知道公务员工资水平的,他哪里来地这么多钱?自己还在帮他隐瞒,怕别人知道他们孩子的事,可现在这买房子的钱八成是来历不正啊!真是不争气啊!想到这里,方毓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哭了一会儿,便想着让他赶紧把房子卖了,该退的钱退回去,在事情没有暴露之前,退回去可以争取主动,想到这里,方毓打定了主意,把信封放回原处,准备出门,回头看了看,有些不舍,看见自己在地板灰尘上留下的一个个脚印,又停了下来,她准备把它们清扫一番。不料这一开头,方毓便楼上楼下干了几个小时,先是拖地,后来擦家具,鞋柜里,发现他给她买的各种款式的鞋子,脚码正合适,衣帽间,从内衣到外套,从帽子到围巾,从袜子到手套,化妆间,都是她喜欢的各种品牌,还有浴室的沐浴用品,一切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等着主人的归来,方毓一边清洁一边哭,她看出王一品对他用心至深,她渴望拥有那些东西,感到无比激动和喜悦;她又无比恐惧,她仿佛看见他站在法院接受审判,因为受贿贪污! 方毓清洁完别墅,已经是傍晚,关上所有的窗帘,打开所有的灯,坐在沙发上,像欣赏自己的杰作,又像在举行某种告别仪式!直到王一品出现在她的身边,她惊惧的抬起头。 “我看见灯光,就进来了!”王一品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这叫什么话?这不是路边的住宅大楼,随便就可以看看,大门口有保安,有门禁,进了大门还有开车好一段路,转大半个圈呢,方毓想到这里,突然火起:“很感谢你给我个惊喜,大大的惊喜,可是我一样都不敢碰,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和你一起站在被告席上!”她拿起那个信封递给他:“明天,你去卖掉,然后把钱一一退掉,或者上交,现在做还来得及!”王一品接过,轻轻的放在沙发上,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看一样东西!”二人来到三楼的主卧室,王一品在正对着床的墙壁上的一幅画上按了按,突然,画向外移出,然后向旁边移开,露出一个保险柜,王一品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袋子。倒在没有铺被子的床垫上。 “我给你讲过我的经历,没有讲的太详细,以至于让你误会了。所有用的这些钱,来自我的股票收益,合理合法。”王一品一边扶着方毓坐在床边,一边慢慢的说。 第二十章发财本是命注定(一) 王一品道:“我当年上理工大学,并不是一类大学,因为成绩优秀而留校了,后来就在学校完成了研究生学业,专业是数据通信,学校下属一个研究所,专门做数据通信研究,我就呆在里面的一个实验室,成天做实验。当时,我国的通信传输有几种方式,一种是有线传输,另一种是无线传输,有线是通过通信电缆,无线是通过微波,一端将声音和图像转换成电信号发送出去,另一方将电信号还原成声音和图像,当时我国的通信电缆主要是铜芯电缆,每秒传送的信号有限,而且建设成本高,当时我们瞄准了世界领先的光导传输技术,这个技术在国外也有研究,我们也进行了一部分,但是都不太成熟,因为迟迟不能出成果,大学内便有要求将此项目下马的争论,研究所内也有了不同的声音,这样情况下,我们还在坚持研究,但资金、人员等方面难以保障。” 王一品陷入回忆中:“这个时期,国家对科技成果的转化提出了新的要求。当时我国的很多研究成果是在保险柜里睡觉的,国家有需要,就拿出来,很多研究成果从诞生起一直到被淘汰都没有面世的机会,造成资源的很大浪费,对社会进步和国家发展造成很大影响,这也在一些行业催生了发展靠进口设备、买技术的惰性,可惜,花大价钱买到的往往是淘汰的设备和技术。特别是通信行业,更为明显。” “国家要求加快科技成果的转化应用,我们的光导研究技术就在转化之列。我们研究小组被剥离出来,成立了蓝凤凰光导通信公司,就是蓝凤凰光导通信集团的前身。当时技术还不成熟,没有资金,更没有市场,只有一套用于研究的实验设备。那时候真难啊,一下和大学脱钩,资金没有了来源,全靠自筹,公司开会,大家决定由公司员工自己掏钱,投入研究,当时的经理把房子卖了,老婆孩子出去租房住,我回老家,四处求亲告友,借了几万元钱,后来钱不够,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弄来一部分钱,这些钱都是有进无出,不少人都离开了公司,当时说公司风雨飘摇一点不为过,后来继续借,继续搞研发。” “别人读大学是赚钱养家,我读完大学不仅一分钱没拿回家,反倒四处借了不少窟窿,后来,公司改组,所有投入的钱不知哪年哪月才能还上,都转成了公司股份,包括国家投入和大学投入的,那时候还没有上市,我不能走,只能死磕,走了这些钱就打了水漂,后来技术研发成功,公司上市,苦日子到熬头了,这些股份都转成了原始股,后来不断地增发股份,分红派发,我自己又买了一部分,最后越来越多,不过在公司的占比却被稀释减少了,现在集团每年销售都在千亿美元以上,这些股票自然水涨船高,初步估计价值亿元以上了。这购房款就来自这些股票。” 方毓听到这里,一颗心算是落地,不过她还有疑问:“公务员不是不准经商吗?” “是不准经商,可没有不准买卖股票的!到公司上市前,我已经是公司的核心技术和管理人员了,这项技术,不仅将我国的通信能力提升了一个大的台阶,而且抢占了了世界领先地位,掌控了全球的技术标准,包括西方发达国家也必须执行我们的标准!当时公司改组,债转股是经过上级严格审核批准的,也因为这个,我们过去的研发团队成员后来基本上都走上了仕途,不过据我所知,他们的股票至今也没有退出来。” 方毓长舒了一口气,明白他为什么有钱从小就送儿子出国读书,让妻子陪读了,“你妻子,她知道吗?”方毓道。 王一品苦笑一下道:“她不知道。她家里条件好,左挑右选,看花了眼,把年龄耽搁大了,和我认识没多久便提出结婚,可是当初我结婚时,已经身背近百万债务,这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我和她认识后怕她不和我结婚,隐瞒了这些,有个女子看上我,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我怕她跑了,找到了机会,把她生米煮成了熟饭!不过后来到底纸包不住火,就在结婚前,讨债的亲戚把我堵在家里,她走了,不过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原因是有了,当时社会还比较传统,为了结婚,她和我去司法机关进行婚前公证:我结婚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她无关,她既不承担债务,也不享受以后因此产生的收益,这在当时很荒唐,可是,它就是发生了。” “可是,你给我这一切,太奢侈,我有什么理由享受?”方毓看着漂亮的天花板说。 “其实从我结婚起,我和妻子的感情就已经破裂,因为我悲哀的发现,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对方不要她,要不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和我结婚!” “你不是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了吗?怎么孩子又成了别人的了?” “我是童身,她不是,我以为女人就只这样,她在婚前婚后一直和那个男的那样,我不太相信,后来孩子长大了,我借孩子体检的时候,做了一次亲子鉴定,不是我的。”方毓心下大喜,老天,这样狗血的剧情被自己碰到了!那么说,自己的儿子就是王一品唯一的儿子?等将来王一品退休了,孩子长大后再送到他面前,那该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惊喜? “她一去国外十几年不回来,我的感情一直处于空白期,而且,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一直和自己的男友住在一起。认识你,我找到了男人的感觉,我爱你,你带给了我从没有过的快乐,虽然你后来突然蒸发!后来你出现在京北和央视的电视屏幕上,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了什么,你不愿见我,我唯有祝福,你后来来江城,我也是如此心态。为你买了房子,交给你钥匙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来看一看,希望房子能迎来它的主人。我希望你快乐,也尊重你的选择!” 方毓百感交集,热泪长流,半响无言。王一品站起来,把一把钥匙塞到她手心:“这是另一把钥匙,现在物归原主,我回家去了!”方毓突然站起来,抱住他的腰,哭着说:“不要走,这里就是你的家!”王一品身体一震,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她,方毓殷切的仰望着他:“留下吧!”王一品用力点点头。 当铜锁镇还在寂静的晨雾中时,冷城已经在石桥上完成了拍照,早上的铜锁镇氤氲在晨雾中,岸上的建筑,远处的山峦,潺潺的河水,都被浓淡不一的雾气所包围,让一切若隐若现,如梦如幻, 冷城拍完照,穿过石桥,穿过北岸居民房屋间的小巷,慢慢走到了接近原始深林的缓坡,这里已经没有房屋,却是一片没有什么林木的草地,估计平时也有人活动,再往前进,是低矮的灌木和次生林。看得出,一色的刺杉都是人工种植的,冷城又站着眺望了一会儿,略微有一些失望,看样子像这样的次生林还有很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尚不见踪影。 冷城记住了倪药师的话,水化了一粒蛇药,小心涂抹在身上,又将自带的驱蚊药抹遍全身,认真校对了指北针,慢慢走进山林,消失在茫茫林海中。 冷城小心的走了半天,翻过两座山头,行进速度很快,沿途并没有看到什么石头裂隙,蹲在地上看了看,大部分是红土,恍然大悟,这一带还只是大山余脉形成的丘陵地带,看样子倪药师说的是高山地带还远远没有到达,看看测高仪,仅仅是海拔1820米了,和在铜锁镇的海拔差不了多少。半天也没走多远,按这种速度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程,冷城吃了点面包,喝了点水,收拾行装,再次进发,前进不久,冷城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山林显得非常响亮。冷城一看,是依云。 “怎么了导师,乐不思蜀了?进原始森林啦?找到相片上的人了?”一连串的问号从手机里传来。 冷城哭笑不得:“还没进去了,山脚下有个古镇,耽搁了一天,现在刚刚进山,有事吗?” 第二十章发财本是命注定(二) “没事,关心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假期是两个月,你说我什么时候回来?” 依云“哦”了一声,听起来情绪有些失落:“导师不在身边,一下子空落落的,不太适应!” 冷城一笑:“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自己要好好的,注意身体!” “嗯——!”依云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甜腻腻的。冷城挂了电话,心想着怎么得了,依云明显对自己情有所依了!其实他并没打算在这一带呆多久,看看原始森林,有机会见见那个古老的民族,直线四百多公里的范围,要不了几天时间,余下的时间,他还准备去别的地方转转呢! 冷城再次爬上一个山头,发觉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今天天气不好,没有太阳,雾蒙蒙的,依旧是人工栽种的次生林,和一丛一丛的灌木,难道,原始森林只是一个传说?原始森林还没有踪迹,看样子第一天进原始森林的目标不能实现了。下午四点多钟,天已经暗了下来,冷城慢下了脚步,开始找宿营地。不料却找到了一个木棚,冷城吃了惊,没想到深山还人家。一个相貌清瘦的老人坐在一个小火炉旁,火光自下而上的照着老人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上面一口铁锅,里面炖着菜,看样子老人在吃晚饭,老人平静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冷城,冷城解释了借宿的来意。老人说:“这老林子,你一个人进来的?”冷城点点头,老人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凳子,冷城把背包放在地上,坐下。 “吃点?”老人用筷子指指锅里,冷城摇摇头,自己拿出面包和水,老人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吃,偶尔拿起地上的一个酒瓶,呡上一口,眼光却一直在冷城身上扫。冷城把自己进山旅行的目的讲了,经验告诉他,和陌生人相处,信任很重要,老人听他说完,慢吞吞地道:“晚上住一夜,天亮就回去吧,老林子,贼着呢,这么多年,经常有人进去,可是出来的没几个!”冷城想了想,拿出那张照片,给老人看,老人眯着眼,就着炉中的火光,认真的看了看,又看了看冷城,把照片递给他,继续喝酒吃菜! 冷城坐了一会儿,拿出相机,问老人:“我可以为您照相吗?”老人愣了下,挥了挥筷子:“你随便!”冷城便从不同角度为老人照了一组组照,写满沧桑的脸,火红的炉火,锅里腾腾的热气,黑暗的四周,效果令冷城很是满意。老人不惊不喜。冷城拿出笔记本,将相机连好,请老人看照片,老人难得的笑了:“我这张老脸,怎么就到上面去了?”冷城还将到铜锁沿途照的风景给老人看,冷城有个直觉,老人一定知道什么,他必须尽快取得老人的信任。老人看了一会儿,退回自己的凳子上,不再喝酒,将贴在锅边的两个面饼吃了。 老人突然说:“我这些相片,你把它弄掉吧,山里人,外人不能见到的!”一双眼睛紧盯着冷城,有些瘆人。冷城为免误会,当着老人的面把刚才照的照片一张张删了。 老人吃完了饭,将铁锅端到一边,放上一把铁壶,往炉膛里放进几根木材,拍了拍手,笑着对冷城说:“等一会水开了,喝喝茶,山里面晚上冷!”冷城明显觉得老人脸上多了些暖意。 “怎么想到到这里来?”老人问道。 冷城没有隐瞒,将找到照片,去王村科考,找倪药师,救产妇一五一十的讲出来,老人听的连连点头:“原来你是个医生,还是个科学家,大人物啊!可你怎么一个人来,这深山老林,一个人可不安全啊!”冷城把倪药师给他的刀鞘拿出来给他看,又讲起自己去世界各科探险考察的事,老人看似听的津津有味,见冷城住了话头,道:“山里面有山鬼,杀人、吃人、下毒,无所不为,这林子大,山鬼杀了人,把人放在地上,不到一夜,就会被各种兽类吃的尸骨无存,我是个本地人,在这里人畜无害,山鬼才没有杀我,你若是进去,十有八九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之鬼,还是回去吧!你满足好奇心要紧,可是和性命比起来,就无关紧要了!” 冷城道:“能见一见更好,可是若见不到,也不可惜,原始森林一般人为破坏少,风景原生态,景色都会很美,我拍拍照片,就回去。再说,即使见到他们,诚心以待,我相信只要我没有恶意,他们也不会杀我,就像不会杀你一样!” “这可不一定,也许你们相互根本听不懂对方的话,造成误会,他们突然出手杀你怎么办?” “我有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经验,相信会能沟通的!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也不会随便杀人吧?” 老人摇摇头:“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过听你讲,你是真有本事,不是个莽撞的人,倒是我多担心了,其实这山里,到处都是风景,那个照片上的女人,你也不是非要寻找到不是?” “对,其实我和她非亲非故,就是好奇而已,能找到,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找不到,也无关紧要!”冷城道。 “你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大事,你在这玩玩打打,那些病人可是等的心焦啊,你这么没有目的乱窜,搞不好就迷路了,好在现在只是在边上转,没进去!”冷城看着他,老人的话明显多了,便安心等着下文。 “我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稀奇古怪的事见得多了,我看你就不要乱跑了,明天天亮了,我带你到山里转转,你照片上的那些风景,山里面不知有多少,随便一个都比那些好看。满意了赶紧出山,多救几个病人比在山里瞎转悠好!”冷城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收好相机和笔记本,安心和老人聊天。 “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明天看到什么东西不要对外讲,山里面有山里面的规矩,得罪了山神,神仙也救不了你!”老人叮嘱冷城。 “您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山里?” “我过去是砍树的,后来不让砍了,就植树造林,再后来就看林子,防止有人盗砍树木,我住的这里,后便是一片竹林,没事我就砍竹子编点篾货,拿到山外去换两个酒钱。”冷城这才看见,屋角放着几个竹篓。 水开了,老人拿过一节楠竹,两刀砍成两半,拿出几片树叶,放进竹筒,接了热水,递给冷城:“在山里的野茶树上摘地,看味道着怎样!” 冷城双手接过,一阵清香扑面而来,有竹子的清香,也有茶叶的清香,冷城小心的喝了一点,有普通茶叶的微微的苦涩,之后有点清甜的回味。边喝便问老人:“我今天就在这地上搭帐篷行吗?” 老人起身,拉开屋后的一扇门,原来后面还有一间:“到后面吧,上面有竹子隔成的地板,这地上潮气重,睡不得的,容易得风湿!” 冷城道了谢,打开背包,拿出野营灯,背着背包,端着竹筒踩着一个竹梯,进了后屋,冷城架好帐篷,铺好睡袋,把变温了的竹筒茶喝个干净,和老人打了个招呼,便进入睡袋,有了老人相伴,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或许是今天起得早了些,冷城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一章密林深处有人家(一) 不知什么时候,老人悄悄的拉开帐篷拉链,钻进冷城的帐篷,轻轻推了推冷城,冷城依旧酣睡不醒,老人打开冷城的背包,仔细找出那个旧刀鞘和旧照片,回到火炉边,细细查看。 良久,他拿出一根黄色小竹管吹了起来,一个细细的声音传了出来,穿过屋子的屋顶和墙壁,穿进山林,传出很远很远。 天亮之后,冷城依然在酣睡。外界的任何声响似乎都影响不到他的睡眠,与他平时良好的警觉性截然不同。 屋子里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几名身着黑衣上衣、黑色长裤的青壮男人,他们先后扒开帐篷看了看冷城,最后一起聚在屋前的空地上。 昨天和冷城交谈甚欢的老人面目严肃,其他几人和他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 “刀鞘是真的,是头寨巫师的,没想到今天又重见天日,有人送回来了。”老人若有所思的说。 “我们把它拿回去就是了,寨子里的东西,本来不能外传的,巫师当年也找寻了好久。这个人直接杀了!”一个青年道。 “说起来,那个人是巫师的救命恩人,当时估计是放草药手忙脚乱夹到里面了,那个人把刀鞘交给这个人,估计也是怕遇见我们起冲突,要求网开一面的意思!”老人说。 “这照片也是他带来的?”一个中年人问。 “是的,照片上的人就是天姑,当年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没曾想还有这些东西留在外面!”老人说。 “这个人不能留,只有杀了才不见后患!”另外几个人对老人异口同声道。 老人道:“这人是个医生,进山前刚刚救了一个人的命,若不是山里山外有别,我倒希望他能去寨子里教教我们的巫师。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能找到这两样东西,也是个缘分,而且他也没有敌意,等他真进了山,遇到凶险自然会回头,只要他不进寨子,就不要伤他!” “暂时不杀也可以,我们可以下点药,当他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一名青年说。 老人笑了:“说到底,他是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怎么给人治病?再说,这么个人进来,他的家人应该知道,要是弄没了,弄傻了,后面引来人搜寻,不是给我们惹来大麻烦?过去有教训,不得不防!” “这东西怎么办?”另一个人问。 老人犹豫不决:“如果拿走,他会起疑心,不拿走,传到外面又是麻烦!” “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东西不拿走,会有后患,顾不得了!” 老人沉吟半响:“好吧,我明天起带他进山,他出山时我会想办法把东西拿回来,大家也要千万小心,万一有什么不妥,该动手还是要动手,不能有妇人之仁!” 冷城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可他仍以为是第二天早上,全然不知自己在死神哪里走了一遭。他起床,收拾好背囊,走出屋子,老人正在屋前劈篾,将粗粗的楠竹劈成一根根竹条,再将竹条背面的青皮剥下来,劈成一根根的细篾。老人见冷城出来,放下手中的活计,也不收拾,直接提起身边的一个背篓,里面放着一把砍刀,一个小包。看样子早有准备。 向冷城招呼一声,冷城赶紧更在其身后,一起出发。 老人看似走得不紧不慢,速度却很快,走了大半天,树林逐渐高大起来,枝繁叶茂,走到下午,树林越来越密,只见眼前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林中奇形怪状的树根、盘根错节的藤蔓互相缠绕,构成一道道天然屏障。就连那些枯死的大树上,也有附生植物巧妙地繁殖着,千姿百态,美不胜收。地上是各式各样的花草,和不计其数的真菌,冷城小心的跟着老人后面,老人时不时弯下腰,原来老人在捡拾蘑菇之类的野山菌,也有各种植物,看来是药材,但见原始森林常见的松萝挂满枝头,巨大的藤蔓四处缠绕,老人和冷城不得不手脚并用,地上铺满厚厚的枯枝腐叶,走在上面像地毯一样,偶尔枯死倒下的树木横亘在山林间,完全没有路,也辨不清方向。而老人不紧不慢,一直没停,似乎有这一条天然的路在指引着他,冷城以为自己知道,这是老人多年在山里行走的经验所致,这倒是让冷城放心不少,不用担心迷路,这些年,很多户外旅行者失去联系,大部分是因为迷路所致。冷城看看手中的指北针和测高仪,地势已经在明显上升,不过,偶尔有阳光透过枝叶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风景很是迷人,冷城时不时的举起相机,老人也不催,冷城站着照相,他便等着。到了晚上,老人带他到一个小山洞歇息,捡了些枯枝在洞里燃起一堆火,老人打开小包,拿出几根竹签,把沿途挖到的蘑菇穿起来,拿到洞口,接着上面细细的流水洗了洗,然后拿到火堆上烤,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冷城拿出面包,递给老人,老人拒绝了,他拿出小包里的面饼也穿上竹签在火上烤,冷城便吃着面包,喝着自带的水,老人烤好蘑菇洒上一点细盐,开始了晚餐。 连着两天,二人都是这样的行走。 随着海拔升高,地上灌木类植物种类越来越少,苔藓、蕨类等植物多了,树木大多为冷松、云杉,特别是云杉,它们苍劲挺拔、青翠如玉、攀坡漫生、绵延不绝,犹如一道沿山而筑的绿色长城。风吹林海,松涛声声,绿波起伏,其势如潮。有些山谷坡地,开始出现了高山杜鹃,成林成片,杜鹃顶着白雪,花蕾饱满紧实,老人说,现在是时候没到,再过两个月,花开得火红一片,开满坡地。 相比出发时,少了灌木的羁绊,脚下好走多了。林下的灌木越来越少,只有一些矮小的植物。在一片阔叶混交林,遇到一群猴子,它们毛色金黄,无声的在远处飞跃,冷城的相机只拍了几张,它们便消失在密林中。 沿途经过一个五彩缤纷的峡谷,中间溪水潺潺,是典型的混交林,两边各色林木枝干、树叶千姿百态、争奇斗艳、交相辉映,煞是美丽,像个天然的调色板,冷城架起三脚架,在那里耽搁了三个多小时,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继续前进。 沿途,冷城不止一次发现罕见的珙桐和桫椤群,这些都是被植物界称为活化石的史前遗留植物,珍稀无比。 山势越来越高,已经出现了积雪,海拔已经到2800多米高了,老人说,山里比不得山外,地势高,冰雪化的慢一些,最高处一年只有三四个月没有冰雪。 冷城和老人翻过一个山峰,竟然还发现了一个银杏谷。 粗大的银杏稀稀疏疏的分布在一座山谷,没有其他的树木,银杏树干上,一个个树瘤从树上突起,因为春天来得迟起一些,粗大的枝干新的树叶尚未长出,枝干像一双双手舒展到四周、伸向天空,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陈年落叶,无边无际的铺陈开去。自然、艳丽、震撼,冷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摄像、拍照、等阳光,冷城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半天。 就是这半天,冷城逃过一劫。前进途中老人突然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冷城刚停下脚步,只听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后来,二人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滑坡,高达上千米的山峰从中间直接裂开,断裂的山体滑落,几乎将一个山谷填了大半。二人行进时,上山仍不时有乱石滑落,而这本是冷城和老人即将穿过的路线。 走到第四天的下午,二人走出了密林,只见眼前一亮,面前是一片高山草甸。没有高大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花草,它们穿过地上的皑皑白雪,努力的探出头,几只高山羚羊悠闲地漫步,有几只还伫立不动,看着老人和冷城,冷城看着羚羊毫无戒备的样子,猜测它们可能鲜少见人,因此并不惧怕。又是一番拍照。放下相机,冷城有些担心,这样下去,相机的存储卡容量不够,处处都是美景,哪里拍得过来? 第二十一章密林深处有人家(二) 冷城一路最为防范的虎狼等猛兽、毒蛇、山蚂蝗等没有出现。这让冷城长舒一口气。 二人又走了几个小时,来到了覆盖着厚厚白雪的高山上,山上再没有树,只有光秃秃的大块巨石,积雪是冰冻着的,草也没有,踩上去,梆梆作响。二人上到山顶,上面有一个二十多平方左右的天然平台。登高远望,只能看见隐于云雾间、若影若现的层峦叠嶂,自己来时的路似乎都比脚下的平台低。冷城看测高仪,海拔达到3945米!冷城估计,这已经到了森林的最高点了。二人站在平台上,老人静静的看着冷城,冷城则转了一圈,发现无论哪个方向,都是绝美的风景。特别令人惊奇的是:山的前面是一个两端看不到尽头、宽宽的深不见底的峡谷,谷内云雾缭绕。在对岸的山坡上一个宽约百米的巨大瀑布飞流直下,云飞雾起,煞是迷人!隐约看得到瀑布两边灌木丛生,却没有一丝雪迹,真是奇怪! 冷城面向老人,双手合十:“感谢您带我看到人间仙境!”老人微笑着看着他,指着右手边的方向:“看见那里的一棵树没有,那是棵回头松,看完了这里,你就该回头了!”冷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松树独自挺立在山石上,枝叶茂盛,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如华盖一样撑在天地之间、绝世而立! 冷城对老人说;“我可能要在这里还等几天,这四周的风景拍下来,很需要时间,而且今天没有阳光,我还希望能等到太阳出来!”老人明白,他这是要自己先回去,老人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说了声:“你保重吧,但愿回头还能看到你。”语调沉重。说罢转身下山了!冷城心里感激,若不是老人带路,他不会顺利来到这里,而且沿途没遇到什么隐蔽的裂缝和危险,估计是老人带他避开了。算起来,他已经进山五天了(实际上是六天,老人动了手脚,让他多睡了一天),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些,不过见到这些景色,也值了。 不到四千米的高山对冷城来说不是问题,他去过的地方有比这高得多的,他带的食物也足够他待上几天,即使没有,他也有足够的野外生存能力。没有后顾之忧。他测了测风力,微风,再看平台四周视野开阔,便在平台上搭起了帐篷,铺好气垫,睡袋。然后,打开柔性太阳能电板,为相机和笔记本充电。在帐篷四周放上激光报警装置,以防有动物靠近。做好这一切,发觉老人已经消失在密林中。山顶的气温确实低,冷城添加了防寒的衣物,把相机套上了防冻罩,防止因低温而影响启动。准备完毕,他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信号,冷城钻进帐篷,躺下睡了一觉。 此后几天,虽然天气不太好,不是阴云满天,就是细雨蒙蒙,但是冷城仍然以帐篷为中心,沿着峡谷拍照,特别到回头松下看了看,那棵松树直径约有七八米,怕有几千年,冷城除了震撼,还是震撼,借着三脚架,他拍下了自己和回头松的合影。 二天后的夜晚,他看见了漫天的星星,在江城,因为空无污染,天空中总显得雾蒙蒙的,哪里看的见如此明亮的星星?冷城也据此判断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调好手机闹钟,第二天五点就起床。 果不其然,他有幸拍到了山顶日出,巨大的瀑布和太阳同时出现在镜头,水雾中显出一道彩虹,美丽异常!有了阳光,周围的景物又呈现出别样的风采,冷城和阳光赛跑,像猴子一样灵巧的在山间拍照,并坚持守到夕阳西下,拍到了晚霞中的峡谷景观。 在拍摄的过程中,冷城时不时眺望对岸的情景,为什么叫回头松,难道这就是尽头吗?为什么没有见到山鬼的影子?他们会不会就在对岸? 四天后的早上,冷城收拾起帐篷,站在平台上眺望对岸,是不是去看一看?他已经沿着峡谷大致看过了,要想去对岸,只有先下峡谷,在攀岩去对岸,问题应该不会很大!有了这个想法,当即付出实施。 相比在密林中穿行,冷城觉得垂直下悬崖要轻松得多。 在垂降绳的帮助下,冷城缓缓下降,崖壁如刀削斧劈峡谷,看着很是凶险,好的是冷城准备充分,登山工具齐全,有惊无险的慢慢下降。缭绕的云雾又给冷城带来意外地惊喜,峡谷呈东西向,相对气候稳定,因此崖壁上有很多特别的植物,冷城穿过峡谷内厚厚的云雾,吊在半空中,完全看不到天空,竟然在山间见到了一株罕见的野生兰花,兰花一般生长在谷底疏林之下,喜阴怕阳,喜欢腐殖土,在悬崖边长着真是奇怪,一丛蓬勃的碧绿兰叶中,抽出三只花箭,顶端几株兰花悄然绽放,花瓣型似牡丹,几道血丝均匀分布在花瓣上,如同美人洁白的脸庞被抓破,露出几丝血迹一样,冷城沉浸在花的美丽之中,细心拍照,全然忘了自己悬在空中。 而在冷城的上方,他曾经居住过的石台上,带路的老人神色严峻的看着云雾弥漫而又毫无声息的峡谷,摇头叹息,悬崖深不见底,多年来,无数采药人命丧于此,冷城此去,断无生还可能。 冷城通过半天的小心垂降,他终于安全到达了山谷,山谷浓雾密布,似乎是一条直直的山谷,两边看不到头,站在乱石之上,数不清散落在石滩上的各种骸骨赫然在目,冷城竟然看到了不少人体骸骨,不知有多少具苍白的头颅骨张着嘴,空着黑黑的眼洞,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他是行医的,否则猛一看到,还是很瘆人!估计这些人都是从山顶掉下来的吧?冷城暗自庆幸。等了一会儿,冷城指望浓雾会散开一些,但是浓雾像被凝固了一样,谷底两端依然看不到头,只能看见附近的风景,山谷宽约百米,乱石嶙峋,中间水流漫滩、湍急,水却很浅,竟然还有鱼,岸边少有植物。看岸边悬崖石头的颜色,估计曾经发过山洪,现在水退了,才有了浅滩。抬头仰望,雾蒙蒙一片,根本看不见天空,也看不见崖顶。冷城沿着溪流,他来到了瀑布底下,并没有听着瀑布轰隆隆的响声,原来,峡谷太深,瀑布的水在空中化成了水雾,到了地面,只有无数雨滴一样的水了,溪水和瀑布一同汇入一个深潭,然后翻涌着向峡谷下游流去,深潭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湿气,深潭隔住了溪流,冷城只好在峡谷西端架好三脚架,细心拍摄瀑布,上下角度不同,风景自不相同,端详拍下的图片,冷城连叹不虚此行。 第二十二章高山圣湖见佳人(一) 爬上山崖肯定会艰辛许多,他选的地点在瀑布的右边,他通过望远镜,详细观察即将攀爬的悬崖上面,云雾缭绕,看起来非常困难,上天不负有心人,冷城终于等到了一个云雾流动的间隙,才慢慢观察清楚。看到那里的突出的石块比较多,这利于攀岩。他脱下鞋子,涉水到对岸,平整出一块石滩,搭好了帐篷,用捡到的枯枝燃起了火堆,将捞到的两条两三斤重的鱼烤得香喷喷的,这几天都在吃面包和饼干,换了口味,冷城食欲大增,最终,剃鳞去骨,有五条鱼进入了他的肚子。 第二天冷城走出帐篷,大吃一惊,只见云开雾散,微风习习,眼前一片清明,在帐篷四周看了一番却见到一条粗若胳膊巨大的白蟒蜷曲在熄灭的火堆旁。白蟒非常少见,黄金蟒倒是见过,动物园有,宠物市场也有,白蟒却是第一次见到,让他甚为惊喜。蟒蛇无毒,但是若是被它缠上,会被活活勒死。它的下颚骨是活动的,可以吞下几倍以自身大小的动物,巨蟒伤人的报道经常见诸报端。冷城一手握瑞士军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出相机为它拍照。冷城蟒蛇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白蛇,但是知道动物界也存在着白化现象,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蛇好像是在睡觉,虽然冷城动静很小,它还是被惊动了,刚开始缓缓扭动着身子,似乎在伸着懒腰,然后很快穿过溪流,迅速消失在石块中。冷城长舒一口气,小心的看了看帐篷四周,没发现异样,才收拾帐篷,再次吞进蛇药,他在想刚才白蛇离开是不是和蛇药有关。又捞了几条鱼烤的吃了,冷城感到体力充沛,收拾好帐篷,再次拍照。 好天气并没有坚持多久,等冷城收拾好帐篷,山谷中的雾又慢慢聚集起来。冷城便开始攀岩。攀岩不比垂降,要麻烦的多。好在冷城经验丰富,选地路线对路,一路小心,穿云拨雾,稳步上升,半道上碰到一颗巨大的灵芝,横向相距4米左右,可是面前是一块镜面一样的一块石头挡着,无法下脚横向移动,不好下手,只好放弃,再说,此行主要是探险,如同上次见过的兰花,见过就好,冷城自我安慰。 虽有云雾打扰,山路险阻,冷城在下午终于爬上悬崖顶部,登顶的喜悦扑面而来,此时,太阳西斜,回望对岸,又是不一样的景致,住过的山石在夕阳照下,氤氲着一抹红光,下面却隐于云雾之间,老人没说错,这里处处都是美景。冷城来到瀑布边上,面前却是一个天然高山湖泊,湖中溢出的水流出,成了瀑布,真是奇妙!湖边乱石嶙峋,灌木丛生,远处湖面水雾升腾,美不胜收,正在思量从哪里树立三脚架,只觉得腿上一痛,腿被什么冲击了一下,冷城心一紧,低头一看,一直黑色冷箭插在小腿后面,一尺来长的箭杆露在外面,箭头已然没入体内,心下骇然,赶紧伏倒在灌木上,四下查看,没见异常,但是这箭不可能凭空飞来,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民族。 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出箭头,冷城小心地爬到一块大石头后躺下,遮住身形,拿出急救包,口里咬着一卷绷带,割开裤管,用绷带系住小腿上端,用酒精擦了擦手术刀,沿着箭头轻轻切了下去,奇怪,竟没有疼痛的感觉,伤口四周都麻了,箭头有毒!冷城一个念头闪过,猜是神经毒素,当下搬过小腿,趴在上面用口吸毒,神经毒素主要作用于血液,即使有少量进入消化道,也无大碍,猛吸猛吐,几口之后,周围的皮肉似乎有了感觉,又吸几口,皮肉的疼痛慢慢传来,越来越痛,知道毒性减少了,稍稍放下心,再将消炎药抹在伤口上,拿出针线,开始缝合伤口,完了又给自己注射了破伤风药,想了想,又倒出两粒倪药师外用的蛇药,捻碎了抹在伤口上,不知道箭头上是什么毒,没有其他解毒的办法,说不定蛇药会派上用场,冷城用绷带缠紧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仰身靠在石头上。 冷城眼睛四处看了看,身边没什么人,只觉得对岸自己住过的平台上似乎人影绰绰,看不清楚,难道是那些人干的?冷城自从进山,一路小心,除了向导,再没遇见别人。但经验告诉他,没见不等于没有,说不定别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想到这里,担心的厉害,不知这箭是什么毒,自己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该怎么办?再回去?那必须下谷底、上悬崖,下好说,用手就行,可是上,去不行了,这腿使不上劲,再说,对面那些人说不定对自己抱有敌意,自己过去,不是送死?冷城凝神聚思,进退两难。 正在这时,冷城只觉得眼前一暗,抬头赫然发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不知何时悄悄地站在冷城面前,女子身材奇高,至少一米八以上,她双臂抱在胸前,一只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一言不发、眉头紧蹙的俯视着冷城,冷城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下身体,仰视着那个女子,女子蒙着蓝色面巾,头顶盘着麻花大辫子,上穿蓝色大襟左祍短袖上衣,下穿蓝色齐膝筒裙,露出一双修长的腿,小腿上绑着绑腿,脚穿一双草鞋,腰带上斜擦着两个空刀鞘,肩上斜背着一张弓,背上被着个背篓。冷城猛然想起照片上的服装,看见其下摆三道杠赫然在目,颜色虽是彩色,却令冷城大为惊喜,完全忘了自身的危险。 女子看见冷城表情由惊讶变得平静,由平静变得欢喜,变幻不停,大惑不解,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冷城似乎看见了女子的笑,可是眼皮发沉、身体发软,女子的模样渐渐变得模模糊糊了,感觉身体被晃悠悠的被拉起来、被背起来,不知走了多远,冷城感觉身体被放到地上,又往后拖了拖,上身便靠着什么,冷城成半躺着的姿势,地上不平,硌得屁股生疼。冷城感到自己意识是清醒的,身体是有感觉的,可是身体使不上劲,想说话,发不出声,特别是眼睛沉得睁不开。他明白,自己真的中毒了,一时脑中转过万千念头,想起倪药师、九斤和林中老人的话,看来自己真的陷入险境,或者,真的在劫难逃了! 冷城感觉自己被放下了,听着一个人的脚步声走了,不久,脚步声又回来了,冷城听到背包放在地上的声音,那是布和身体、和石头摩擦的声音,便知那人是去拿包来,今天,冷城方才体会到盲人的听觉为什么异常灵敏,因为耳朵就是他的另一对眼睛。猜她是那女子,没有恶意,心便放了一半,感觉女子小心的托起他的头,冷城被撬开嘴,似乎有水进入口中,一阵清凉代替了口干舌燥,如饮甘霖。 可是舒服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好久,冷城却觉得身体热了起来,由里到外,越来越热,慢慢便变得燥热难耐,却手足无力,十分难受,冷城感觉女子把他双脚拖着平放在地上,又轻轻地为冷城脱去衣服,冷城感觉自己的皮肤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了,正自纳闷,只听女子口齿清晰、语调虔诚地说:“感谢战神送来的礼物,我会把后代留下,然后把他杀死!” 冷城想归想,身体却不听指挥的配合着女子,心中抓狂!回头松,应该回头的呀!现在的冷城,身体希望迅速缓解燥热,可是精神意识却充满恐惧,人神已经完全分裂了。 时间在流逝,冷城嘴中被灌入一股温凉的液体,冷城担心再是毒药,希望抗拒,可是嘴却无力动,只能任由液体顺喉流下,冷城的四肢却慢慢有了感觉,可以活动了,可是身体越来越热,冷城慢慢睁开眼睛,火把辉映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坐在身上的女子面巾已经被扯下,面容白皙,瓜子脸,尖下巴,略微凹进去的大眼睛,鼻梁纤巧笔挺,头发扭在脑后盘成一个髻,一根血红色的鹿角型发簪插上固定,美艳逼人,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冷城道:“你是谁?是你用箭射我吗?又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要这样?” 第二十二章高山圣湖见佳人(二) 女子没有回答,一双瞳孔棕黄色的大眼睛冷冷的看着冷城:“你是谁?你为什么来这里?”言语吐词清楚,与外界无异,似乎还是普通话,冷城心下大安,只要言语能沟通,一切便有转机,再看女子表情虽然严肃,冷城却从她眼里感受到了戏谑和调皮。 冷城道:“我是来旅游探险的!”看看身边的包,完好无损,心下安心,拿出照相机,蹲在她面前,把照片翻给她看。女子好奇地坐在冷城身边!冷城打开相机给她看照片,一时也无话。 看了一会儿,女子突然问:“你是医生?” 冷城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拔箭,吸毒,缝合伤口,一气呵成,一般人做不出来!” 冷城再次问:“你是谁?问什么用箭射我?又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要这样?” “我用的是麻醉箭,你不会死!我的箭可以让几百斤的野猪很快变得毫无知觉,可是你很快就恢复了知觉,我看你拔毒、处理伤口很在行!你擅闯领地,本应该射杀,没杀你只是好奇!不过我不让你死,别人不一定不会让你死,以后要是你不死,其他的我或许会慢慢告诉你!”女子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歪着头看着冷城,不解的问:“你怎么会没死呢?一般进山的人到回头松十条命都死的差不多了,你还能从峡谷里爬上来,还背着一个大包?”女子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表情,似乎冷城不该活着坐在这里,是一具尸体才算正常,这个人怎么把生命看得如此轻贱?要不就是从没见过外人,要不就是从没见过活着的外人,心态扭曲了!冷城在心底这样解释。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冷城掏出旧刀鞘和旧照片,讲了带路老人的事。 女子拿过来认真看了看,眼神迷离的看着前方:“怪不得!要不也说不通啊!”也没再说什么怪不得,什么说不通! “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药,为什么要那样?”冷城反复着刚才的问题。 “为了让我有个后代,如果有了,你是死是活就不关我事了!”女子语调平静,似乎说着和生死无关的事。冷城一下齿冷,刚才还以为这个美艳的女子是个情感动物,对自己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孰料刚才的那样与感情毫无关系,纯粹是与鸡鸭狗猫等畜生一样的生理行为。冷城一时不再想说话,空气一下似乎变得凝固了。 女子反复看着手上的刀鞘和照片,沉思了半天,表情看得出了,她的内心很是挣扎,她看着相片和刀鞘道:“这是山里的东西,就留在这里,过了今天,你就走吧,能不能活着走出林子,就看你的造化了!”说到这里她脸又红了:“不过你走之前,我还要你那样!”这下冷城明白了。 冷城看着她,百思不解,心里有些恼火,想着女子有求于自己,自己现在清醒着,断然不会轻易上她的当,更不会让她得逞,否则自己真成那什么了! “我死也要死个明白,你不说明白,我就不那样!” “你要死就死,吓唬谁?” 女子一下气得满脸通红,迅速拔出刀,抵在冷城的脖子上,速度之快,让冷城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估计是会武功的,冷城气结: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心中虽气,却表情平静的看着她,女子的大眼也是死死的瞪着冷城!女子手上稍稍用力,冷城觉得脖子一痛,心道,完了,可是女子很快收了刀:“你一定要那样!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现在我还要去采药,回头再和你算账!”站起来,再次整理了衣服,蒙上面巾,准备出去。 冷城用手一摸脖子,满手的血,这也太暴力了!知道不能再轻易惹恼她。正在思量,女子又转身,蹲在冷城身旁,拉了一下冷城伤脚,冷城倒吸一口冷气,以为她报复他,谁知她解开冷城脚上的绷带,掏出一个陶瓶,挑出一点黑黑的药膏,抹在冷城的伤口上,又给他脖子上抹了一点,冷城马上感到一股清凉袭来,疼痛渐渐消散。冷城感觉她外表虽然顽劣,心地应该是很善良的,转了个念头,看着低着头的她道:“你采药,灵芝要吗?” “哪有灵芝?” “就在我刚才爬上山的地方!在半山腰!有这么大!”冷城用两个手比划,“如果你要,我去帮你采!” 女子惊奇的看着他,用手比划:“这么大?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冷城摇摇头:“不会,采上来你就知道了!”冷城看女子喜怒无常,想着先讨好她再说。女子看着他的腿,犹豫不决。 冷城道:“现在不疼了,我下去用绳子下降,上来也通过绳子,只要慢一点,有手就行!”冷城脚上有伤,本不敢爬上爬下,现在为了讨好女子,不得不做出妥协,否则就没得活路了!女子于是扶着冷城慢慢回到瀑布边,山中气候变化无常,湖边雾已经渐渐散去,冷场这才发现。湖边都是赤裸的石头高山,没有什么树木,仅有少量的草甸灌木,自己待的山洞应该就在其中一个山头中,此时,残阳如血,湖光山色,分外美丽。 第二十三章神奇风俗现深山(一) “太阳马上下山了,来不来得及?”女子问。 “我们快点应该来得及!”冷城道。从山洞到瀑布的路程不近,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冷城感受过她身材的纤廋,想想她刚才把自己背到山洞可是不容易呀!这姑娘力气大! 女人帮冷城把绳子系在一块大石头上,又在一丛灌木上挽了挽,拉拉扯扯,试了试才放心交给冷城,冷城弄好装备,背上女人给的背篓,正准备下山,女人突然拿出刀道:“你若是胆敢爬下山逃跑,我会砍断绳子!” 冷城十分恼火,自己带伤下去采灵芝,已经不容易了,怎么不信任人?道:“随便你!”女子又生气了,大眼睛瞪着他,却没再说话。 用心系好安全绳,冷城便慢慢爬下山崖,稍一用力,脚上还是很疼,冷城咬牙坚持,现在处境危险,不自救命都没有了,这点疼也只能忍了。 灵芝长的地方很巧,平滑的悬崖半山腰上竟然有个裂缝,裂缝中长了一个老树兜,老树兜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虽然它的根系深深地插进岩壁,很明显它已死去,因此成为灵芝的宿主。灵芝大如脸盆,冷城小心的调整平衡身体,又惊又怕,浑身汗流浃背,小心翼翼的砍下灵芝,然而背篓却装不下,冷城将其系在身上,缓缓爬了上去,此时太阳完全下山,剩下淡蓝的夜色,女人打量着冷城解下的灵芝,用手摸摸,用鼻子闻闻,脸上不由露出笑意,赞叹不已:“真是灵芝,这么大,这灵芝至少千年以上,师父看着该高兴了!” 冷城解下身上的装备,收拾好行囊,歪站着身姿看着女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山洞,要是别人见你在这,会把你一箭穿心!”冷城听的脊背发凉!先前女子来的就无声无息,那么其他人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没想到回去却遇到了麻烦。 从山洞出来的时候冷城没注意,在湖的另一边,路途中有个豁口,水从那里流下,在类似于一个台阶的地方,形成另一个小湖,湖面比这个湖低几十米左右,刚才雾遮住,根本看不见,现在天色接近傍晚,在小湖的一边竟然现出一坐房子,房子是干栏式建筑,由立柱横梁搭成,顶上盖着茅草,靠近冷城的方向一端无墙无门,现在里面散发出灯光,不知什么东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的声音。二人回去山洞,必须经过那个豁口,只要借着几块露出水面天然的石头,便可安然越过。女子很小心的低声说:“那边上有个大水车,带动连杆专门用来榨油的。” 女子突然拉了拉冷城的手臂,二人顺势在一个灌木丛边蹲下。从二人的角度,可以把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屋边靠墙处,放着一排排背篓,里面黑乎乎不知装着什么,却见屋中央,赫然有一男一女。 冷城侧头一看,只见身边女子眉头紧蹙,冷城便知道缘由,轻轻地搂住她的腰,女子也不抗拒,身子一软,便倒在冷城怀里!冷城搂过她,只觉得她身子在剧烈的颤抖,连忙搀着她,轻轻站起来,跛着腿,坚持着快步越过豁口,跑向山洞。此时洞内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倒是方便了二人,冷城一只腿不能动,便只有将两只手反撑在背后,被动承受。 不料,冷城只觉得眼前似乎一亮,便听得一声娇喝,女子猛地离开身体,靠在自己身边,睁眼一看,一对衣着整齐、身材中等的男女出现在面前,女的蒙着面,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刀架在冷城脖子上,男子弯弓搭箭,箭头直指自己身边的女子,女子拿过一件衣服捂在身前,冷城无比的尴尬!不过,他从自己身边女子上看到她却是隐隐的害怕! 女子见冷城睁开眼睛,刀向前一送,冷城觉得脖子一痛,心中大骂:怎么啦?一下午两次被刀指着脖子,还受了伤,留了血!“你擅闯山寨,该当处死!”言语没有高个女子流利,像极学中文的外国人,冷城听懂了,下意识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女子怒目圆睁,又扭头对冷城身边的女子道:“你是女子,还没有结婚,擅自那样,也是该死!” 谁知听到这话,高个女子不仅不再害怕,反倒“噗嗤”一声笑了,一扭身站起来,迅速穿上外衣,又套上裙子,倒是把两名男女弄得莫名其妙!相互看了看,不知所以!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女子,一起呵斥一声,女子说:“告诉了寨主和祭祀,告诉议事会,看你还笑得出来!” 女子不紧不慢的穿戴整齐,又为冷城扒下上衣遮住那里,缓缓的说:“现在是几月?” “卯月” “几日?” “辛日!” “不是寅月,不是寅日,你们为什么在一起?你们难道不怕死吗?”冷城发现,两名男女在身边女子突然提高声线的问话中,平静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颤抖!冷城慢慢地躺下去,想在上衣的遮掩下把下衣穿上!不料,面巾女子精神一震,刀往下压,一下冷城脖子又是一痛,估计又被伤了!冷城看到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冷汗都冒出来了,显然极其忌惮高个女子说的话。旁边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稍微一分神,不曾想高个女子身形一动,一个转身,迅速的从背面搂住男人的脖子,腰刀也随之而上,紧紧勒在男人的脖子上!冷城她身材高挑,不料竟然身轻如燕、灵活异常,转眼就控制了局面,掌握了主动。 “放开他,否则我杀了他!”面巾蒙脸女子的刀向下一压,望着高个子女子高声威胁,冷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随便,我已经借到种了,你不来,我准备杀他祭祀战神的!”高个女子语调平静,显然没有受到威胁。冷城心里发凉,刚才和自己要死要活,现在却是毫不留情,这让他想起黑寡妇蜘蛛,母蜘蛛交配完了是必定要杀死雄蜘蛛,然后嘎吱嘎吱地吃掉!翻脸无情,亏得自己刚才还希望拿灵芝讨好她,看样子一切白干了! “扯下她的面巾!”高个女子对怀中的男人说,男子已经颓然放下弓箭,在高个女子的推动下来到冷成边上的女子面前,男人伸出手,小心扯下她的面巾,现出女子苍白脸色,女子突然刀锋一转,抹向自己的脖子,高个女子眼急脚快,飞起一只脚,果断踢向女子手臂,只听“当啷”一声,女子手中的刀飞了出去,在洞壁上“当啷”撞了一下然后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形势逆转! 高个女子完全掌握了主动。冷城急急用手一摸脖子,一阵剧痛,伸手一看,满手的鲜血,心底只想骂娘,一下午被人抹了三次脖子,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搞清状况,冷城有气也只有憋在心底!飞身捡起地上的刀,持刀反手面向女子!不料高个女子怒目相向,照着他的手腕就是一脚,冷城一痛,刀便脱手飞了出去,冷城大怒,怒目相向,自己同仇敌忾,好心帮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踢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脸色苍白的女子突然嚎啕大哭:“杀吧,你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冷城顾不得了这些,拖过背包拿出急救包,拿出消炎药和纱布,准备处理伤口,高个女子拿出一个高不过巴掌大小的暗红色陶瓶,递给脸色苍白哭嚎着的女子:“给他把脖子弄好!”看着依然被刀比着脖子的男人,女子接过瓶子,从腰间拿出一块布,冷城挡开她,把纱布递给她,女子小心地擦着冷城的脖子,打开陶瓶,倒出药膏,细心地抹在冷城脖子上,一股熟悉的清凉传来,疼痛立减。 哭着的女子做完这些,看着高个女子,女子把男子一推,男子跌在女子怀里,女子赶紧心疼的搂住他,一手举着火把,关心的看他的脖子,是否被伤到了! 第二十三章神奇风俗现深山(二) “蓝姑,你们夫妻今天在榨油屋,我们看到了,原想避开你们,给你们个机会,没想到你们反倒跟来了,是你们找事,怪不得我们,其实我们今天就当没看到,谁也不用死!”高个女子说,冷城一头雾水:夫妻干那活又违反了哪一条?怎么像被捏住了痛脚一样?害怕起高个女子来? 不过那女子显然知道其中蹊跷,她抹了一下眼泪道:“我们结婚十年,还情有可原,你一个未婚女子,擅自和外人见面,还和外人那样,哪一条都是该死!我们不怕你!” “你们不怕?你结婚后一直没有坐胎,按族规只能每年寅月寅日相聚,过了寅月寅日,你们就不能私下相会,只能等来年,要都像你们这样,那寨子不是乱了套?你们违反族规,就该沉湖而死!你们不拍,我更不怕,这个人带着头寨老巫师的旧刀鞘,是老巫师的救命恩人托他带过来的,寨子里的暗哨都让他一一安然通过了,没有杀他;再说,我今年十七岁,你像我这么大,已经结婚三年了,我为什么不能结婚?因为我个子高,功夫强,在所有寨子里找不到我心仪的人,他个子比我高,我喜欢他,虽然山内山外的人不能结婚,我自作主张,但也是为寨子添人进口,繁衍后代,并且准备杀他告祭战神,我心怀坦荡,所以不怕。倒是你们,应该守着规矩,现在你们擅自违规,亵渎战神,才是该死,战神看在眼里,也不会轻饶你们!”那对男女听了浑身一哆嗦,似乎战神就在眼前! “为什么不能怀?”趁空收拾好衣着的冷城突然问。 另外三人一起转过头,目光齐齐地看着他!如刀似箭,似乎怪他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时间,众人无话,洞内异常沉默。 “你每个月月事正常吗?”冷城再次问那女子,女子诧异的看着高个女子,高个女子对她说的是一种冷城不懂的语言,高个女子对冷城说:“很正常。”高个女子显然在充当翻译。 冷城又问了具体的时间,两名女子交流后告诉了冷城。 冷城拿过火把,向男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男子惊惧的看着冷城,以为要用火把去烧灼,高个女子横了他一眼,男人便赶紧蹒跚走到冷城面前,冷城坐着,脑袋正好面对他那里。认真看了看,不太清楚,把火把递给女子,从背包中拿出野营灯,对着者其下体细看,用手摸了摸,弹了弹,挤了挤,闻了闻!男子满色涨的通红,不知道冷城到底想干什么! 冷城又开始问,高个女子来回沟通,冷城弄明白了,这两人一直没成功的原因大概在男人,他每到关键时候,总是弄到外边,因为担心那东西弄脏了女人的身体,没想到把自己的种子全浪费了,冷城如果不问,这两人估计一辈子也怀不上。 那对男女这时候也明白了,冷城是在为他们看病。“你们想怀孕,就得听我的!”二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冷城教了男人方法。 冷城心里想恶作剧,刚才脖子平白无故被抹了两刀,现在要捉弄二人一下。“就在这里,你们再弄一回,我看着,好帮助你们!” 其实也不是完全恶作剧,冷城刚才计算女人的日子,正是好时候,从男人外表看,也很正常,现场做,可以看着他改到习惯,要不到时候又掉链子。只是担心二人不肯配合。 高个女子诧异的看了冷城一眼,对二人语调平和的说:“他是外边来的医生,你们就听他的,说不定怀上了,现在离寅月寅日过去刚好只有一个月,要是有了,我帮你们打掩护,给巫师说一说!” 男女二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眼神,怀疑、欣喜、羞怯、决然。然后灭掉火把。洞内一片漆黑。 待二人收拾停当,高个女子也回过神平静下来,推开冷城,后退一步问他们:“回去还说不说?还杀不杀我们?” 二人面对着冷城和高个女子,双双弓着腰:“不说,更不会杀!” “他腿伤了,脖子也被你们抹了几刀,下山是不行了,估计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养伤,你们就当没有见过,寨子里怎么说,那是我们的事,知道吧?” “若这次没怀上,就等明年吧,方法已经交给你们了,等了十年,再多等一年又有何妨?不要再冒险了,下次要是被别人看见,你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湖里,听说沉过不少人呢!”高个女子说。 二人听得浑身发抖,显然十分惧怕,却又连连点头,举着火把告辞而去。留下野营灯白色的光。 “她刚才用刀逼着我脖子的时候,你好对我的生死毫不在乎?”冷城冷冷的问她。这女子的性格真是变幻无常,要是刚才那女子一狠心,自己的脑袋就掉下来了,冷城想起来就后怕。 “兵不厌诈,我表现的不在乎,她就失去了依仗,你才不会被挟持,才会安全!”高个女子一边回答,冷城释然,想自己见识还不如一个女子,错怪她了,若刚才自己莽撞,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心下惭愧,抬起头,眼里既有感激,又满是歉意,冷城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为什么你会讲普通话,难道你们山里人都会吗?为什么你讲的那么流利,他们讲的结结巴巴?他们结婚十年,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还要偷偷摸摸?还要被杀?为什么你们女人都蒙着面?” 女子没有回答,似乎累了,眯着眼睡了一会儿,冷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女子猛地回头睁眼,怒容满面:“不要总问为什么,这不是你关心的,你现在性命堪忧,先保命要紧,我去弄吃的,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冷城看她马上翻脸,心情有点抓狂,这女子情绪好坏无常,不能以常理论。等她举着一个火把离开,索性不想,之前自己被药弄了一次,采灵芝又耗了力气,回来弄到半路,再被那对男女吓得半死,刚才又被折腾一场,几番折腾,身体已经非常疲乏了,便跛着腿,勉强支撑着搭起帐篷,钻进睡袋睡了。 第二十四章人生自古多无奈(一) 女子去得很久,回到时,手上拿着火把,背篓里装满了东西。看见帐篷,很是奇怪,四周转着看了一会儿后,试探着拉开了帐篷的拉链。看见冷城安然入睡,松了口气,拉上拉链,将地上挖出一个洞,将背篓的东西拔出一部分,放进洞里,找来树枝,堆在洞上,点燃火堆,然后坐在火堆边发呆。跳跃的火光照着女子的容颜,美丽异常,只是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淡淡的忧伤。 某种食物的香气慢慢从火堆里传出,逐渐在洞里弥漫开来,女子躬身拉开帐篷的拉链,看了看冷城,眼中弥漫起浓浓温情,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冷城醒来,耸了耸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起来,吃东西啦!”女子突然柔声说,比之之前的凶狠和霸道真是天壤之别,如同天籁,听得冷城心里一颤,不过冷城不敢大意,之前的几次交道已经让他深怀警惕。 冷城冷着脸起身:“我背包里有食物的!”冷城打开背包,拿出仅剩的饼干面包和火腿肠之类,想了想,递给女子,女子没接,转身走到火堆边,扒开火,扒出埋进去的东西:葛根、山药、木薯等,冷城跟了过来,在女子身边坐下,用刀插住一根火腿肠,在火上烤了烤,再次递给女子,女子摇摇头,剥开手中的一个木薯,冷城看得出,女子对他也是始终心怀警惕的,自觉没趣,便自己吃火腿肠。 “你就在洞里待几天吧,等腿上和脖子上的伤好了,就走吧,我送你出山!”女子看着火堆,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冷城扭头看着她被火光映红的脸,竟然笼罩着无限的柔情和无奈,不似作伪。确实,以冷城的腿伤,再去爬一道悬崖,已经不可能了,即使伤好了,短时间也是不行的。 “你不说明白,我不走!”冷城觉得凭空被这个人捉弄了这么久,心下愤愤,用力咬了一口火腿肠,仿佛它就是那女子。 女子很是恼火,紧闭着双唇,怒目圆睁的看了看他,忍无可忍道:“你怎么不听话?难道真想死在这里?” 冷城发觉,她生气的样子非常迷人,如果能照相,绝对是一张佳作,不过这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冷城道:“我是来旅游的,又没得罪谁,你们怎么能决定我的生死?我走过世界上很多的土著部落,他们也没有让我死!”冷城挺着脖子,也是怒目相向。 其实,冷城看得出,女子很善良,也非常矛盾,背后必有隐情。不过自己也不妨试试采用激将法,否则,女子是不会讲出实情的,刚才闹得那一出,冷城心中有好多问题,还没完全弄明白。冷城看起来是故意和她闹别扭。 “没有谁请你进来,你来是自寻死路!我们这里几千年来没有外人进来,即使进来了,也是有来无回,这是山里的规矩,我们是大山的守护者,你来了,就是冒犯了它,你不死谁死?就是我们不杀你,山林里的毒蛇猛兽也会把你弄死!”女子咬牙切齿的说。 “你是吓唬我,我一路进来一个猛兽都没有遇到,羚羊倒是遇到几只,它们和我像朋友一样,互不侵犯,蛇倒是遇到了一条,不过它自己逃走了!”冷城说着用手比划白蛇的样子。 “你见到了白蛇?”女子惊讶地看着他,冷城拿出相机,找到白蛇的照片,递给她看,只见她表情复杂的看了半天,说:“你真幸运,这山里有白老虎、白猴子、白山龟,包括你看到的白蛇,都是山里的吉祥动物,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碰到!我就没碰到过!”过了一会儿,女子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这几天辛苦一点,让我怀上孩子,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女子显然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这女子怎么了?老拿孩子说事,难道真如她所说,为了繁衍后代,和自己这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 “你先前是给我下了药!刚才他们那样,又刺激了你,我看你憋得难受,不忍心拒绝你。不过以后这事要是不弄明白,我不会再那样!坚决不!”冷城语气非常坚决,如同视死如归的战士。 女子又拔出刀抵在冷城喉咙上,冷城挺直身体,目光坚定的望着她,二人都睁大眼睛对视了半天,她无奈的收起刀,也不说话。冷城知道,自己赌赢了。 女子剥开一块木薯,冷城伸过手,女子给了他,大眼睛剜了他一眼,冷城心猛地一跳,不知哪又得罪她了。看她表情严肃,便逗她:“这里荒无人烟,怎么有你这样漂亮的女子?你不会是狐狸变的吧?” 没有回答。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对冷城说:“你现在跪下,对山神发誓,不把听到的说出去,我告诉你为什么,免得你总是问来问去!” 冷城大喜,依言跪下,举起右手道:“我若今天将听到的事情告诉他人,将被天打雷劈!”冷城是天主教徒,诚心向善,发这样的誓言根本没什么心理压力!不过,以他的为人,做到这一点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这誓言就这样麻利的脱口而出,显得轻薄和草率了一些,不免给人的信任会打上折扣。女子看了他半天,显然在分析他誓言的可靠性。冷城注视着她,希望给她信心。 比起冷城的轻率,女子要慎重的多。 女子扭过头,竟然也缓缓跪下,双手掌心相对而握,仰望着山洞的上方,一字一句的道:“他若将今天听到的事告诉别人,我会拼死夺他性命,将他割肉碎骨!”冷城听得脊背发凉,便知这事对女子关系重大!女子慢慢虔诚的伏地叩头,冷城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一——、二——、三——。 “你现在还想听吗?”女子抬起头问他。 “听,我已经发过誓了!不会反悔!” “那好,我再说一遍,这些事关系到我们族人的生死存亡,你若说出去,不仅是我,我的族人也会穷尽一辈子的力量,取你性命!但凡有那样的念头,你得好好思量!”女子看他一脸真诚,终于下定决心。 女子道:“你带来的那张照片,上面的人物是我外婆,我们家有同样的一张,也是这山里唯一的一张照片。早年我们家没有男人,山里缺人手,外婆陪同寨子里的人偶然出山换了一次山货,结果返回的时候在森林里被人拍了照,后来打听才知道,那人是进山里搞什么野外考察,只是她不知道,后来有一个人,看到了那张照片,这个人是山外搞人口普查的,他根据一张照片,断定这一带居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民族,便带着一些人进山寻找,结果,他带的人全部死了,剩下他一个,谁知误打误撞,我们山寨竟然被他找到了,因为这,我们那里的山寨守卫因为失职、没有看见他、阻止他进山而被迫自杀。他也面临被杀的危险,但是那张照片救了他。我外婆有个特殊的身份,留下他,问他照片的来历,外婆的目的是找出照片的来历,看还有没有其他的照片流落到外面,对我们来讲,有些东西流落在外面意味着灭顶之灾。”女子讲到这里,突然严厉地说:“你现在贸然闯进这里,如果没有我送,回去的路上以一定会死掉,因为你看到了山里的秘密。” “我没看到秘密!”冷城争辩道。 “你看到了圣湖、看到了我、看到了蓝姑他们,这就是秘密!你就该死!” 天哪,这女子一根筋,冷城在心底哀叹,口中妥协道:“好吧,你是对的,继续说!” 女子的脸色稍微平和些,才开口道:“外婆本想问出个结果,在处理掉这个男人,总之不会让他生还。可是男人很狡猾,看破了外婆的意图,一直没有讲实话,他说在外面有很多张照片,只有他才知道地方,外婆便留他,慢慢与他周旋,可是她没有防备我妈妈。我妈妈看上了他,因为他总抽空给我妈妈讲外面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妈妈偷空给他下了药,就像,就像今天我对你一样。”女子脸腾的红了,娇艳不可方物,看得出,虽然她举止豪放,但是下药之类看来还是不妥,在她心里有心理障碍的。不过现在的样子让冷城看得很是享受。 第二十四章人生自古多无奈(二) “不过后来,他们是真的相爱了,像夫妻一样。妈妈有了我,我们这里,女人怀孩子是天大的事,认为是祖宗的恩赐,女人不会生孩子就会孤单的过一辈子,就像今天的蓝姑。可是他们做的事不合乎规矩:我妈妈没有结婚就怀孩子,男人又是该死的外乡人,总之没有一条合规矩,这样,按照部族的规矩,两个人都该送到圣湖沉湖而死。” “外婆不甘心自己唯一的孩子死去,用自己的身份为代价,以寻找照片为由,保下了妈妈,保下了男人,可是我们这里的人竟然要求我妈妈当着大家的面,给自己的男人下致命毒药,然后马上派男人出山寻找照片,等照片找回来之后,再给解药,妈妈没法,当面给男人下毒,后来出山的男人不见了踪影,本应该一年出现的男人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他没有解药,只能毒发身亡死去!” “妈妈生下了我,伤心欲绝,后来再也没有找男人。所以我们家,现在只有外婆、妈妈和我三个女人,这种情况在寨子里没有第二家。我妈妈不肯找任何男人,自然不会再生孩子,那么只有我来生孩子了。可是我遇到了问题,我是我们这最高的人,一米八五,无论男女,都没有我高。很多人说我是怪胎,虽然我歌唱的好、舞跳得好、擅长农事、擅长织布、刺绣,杀敌技术也出类拔萃,但是男孩们对我是敬而远之,因为据说我是几千年来部族里唯一的、山寨的女人和外乡人生的孩子。” 说到这里,女孩叹了口气,落寞伤怀,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杀气和霸道。冷城看得出来,女孩是真有心思,心中一动,轻轻伸手揽过她的腰,女子也没有拒绝,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冷城侧脸看见,女孩脸上两行清泪不知何时潸然而下!过了一会儿,女孩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接着开始讲述。 “其实这里也没有我看得上的人,仅仅从身高上就没有我瞧得上的人,而且我到外面读过书,应该是这里唯一能顺利读写汉字的人,我希望我的男人读过书,可是山里没有。我想去外面找男人,可是这样对不起祖宗,不能出去,再说,自从出了外婆那件事,山里的女人一律不准再出山。如果这样,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了。我看到了你,看你身材高大俊朗,觉得你是祖宗给我送来的礼物,第一个念头便认定你是我的男人,我要你的孩子!可是你——”女子突然扭头很恼怒地看着他:“你总是问为什么!逼我讲这些,否则不那样,我心里好为难,有些东西,我是不该讲的!”说到这里,女子竟然忍不住放声大哭,泪水滂沱! 冷城听得心里涩涩的!有些自责,看样子自己可真是误会、为难她了!不过她能讲出来,也充分说明她的率真。为了借种,她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冷城到过很多土著部落,知道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规矩,其实,这些规矩大都是部落为了生存积累下来的经验,有了规矩的约束,才会有部落的繁荣,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按照蓝姑和水妹的说法,水妹私自媾和借种都是违规行为,破坏了部落的规矩,当然会受到惩罚。冷城有点为她的命运担忧,全然忘了自己的安危。 待她平静下来,冷城道:“我已经结了婚,在外面有妻子,虽然我很同情你,可是我不能这样。”话尚没讲完,女子腾地站起来:“你说我讲了为什么就愿意的,怎么又反悔?言而无信!”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泫然欲滴!一只手又摸到了刀柄上,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冷城站起来,小心的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女子极不情愿的坐下。 “我现在拒绝你,你只违反了一条规矩,如果你怀上孩子,就违反了两条,如果你生命都没有了,孩子还会留下吗?” 女子怒道:“那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 冷城和她对视了半天道:“这样,不要着急,不要发怒,我们认真说话,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会考虑,行吧?你先别生气!有什么为难之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先说,我是冷城,是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主任……”冷城见自己的基本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看着女子。 女子表情很是为难,半天才说:“你先和我那样我才说。”冷城无语——她将自己的招式学过去了。看冷城不愿意,女子默然站起身,点燃一个火把,巫自往洞后面去了,冷城好奇跟过去,却见女子停在一个小溪边,原来洞中还有小溪!女子将火把用两个石块夹住,也不避着冷城,慢慢地脱衣裳,冷城看出来,她对这里很熟悉,看样子她要洗澡。冷城回到帐篷边,坐了很久,女子才过来,双膝蜷曲并拢,双手和下巴搁在膝上,默默坐在他的身边。女子过了一会儿,低声问冷城:“我再看看你的相片行吗?”冷城想了想,没有拿出相机,而是拿出电脑笔记本,那里存有他过去照地照片。 打开笔记本,冷城教她打开文件夹,翻页等,看得出,女子很聪明,不一会儿就学会了,她很专心的看相片。冷城便如她一样,拿了火把,准备去后面洗澡,没想到她像长了后眼睛,轻轻放下笔记本道:“我去给你洗吧,你身上有几处伤,不能沾水!”冷城突然有些感动。 冷城把受伤的腿放在溪边洗澡,其实不太困难,可是在女子坚持下,冷城只能任她帮自己洗,虽然二人曾经赤身相向,可是光着身体由一个女人洗澡,还是有些别扭,不过一会儿就好了,看到了女子是真心为他伤口着想。细细的为他抹脸,清洗脖子和腿。“你有换洗的衣服吗?这衣服都脏了,我给你洗了吧?”冷城从铜锁镇出发,就没有洗过澡,衣服也没有换过,刚才在地上一番折腾,衣服根本上不了身,不过刚才事关生死,也没顾上,现在洗了澡,暂时没了生命危险,自然要换衣服。于是冷城去帐篷换衣服,好在洞中似乎不是太冷。 女子洗好衣服,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找来几根棍子,两端几根棍子系在一起,拉开,上面放一根横棍子,做成晾衣架,把衣服细心的搭在上面,抹平褶皱,有条有理,贤淑如妻,冷城静静地看着她忙活,心下有点触动。等她忙完了,牵着她的手,走到帐篷前:“进去吧,里面暖和些。” 她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又开始脱衣服,看见冷城不解的样子,她红着脸说:“本来我今天要回去的,所以没带衣服换。” 冷城明白她怕衣服脏了、弄脏了帐篷里面,心里赞叹了一下,等她脱了外衣,递过去自己的一件t恤,她接了过去,套上之后,衣服宽大,倒显得一双玉臂、一对美腿更加洁白修长。冷城看得呆了:此景只应天上有!她竟然红着脸,把衣服拿去洗了,晾了,进了帐篷,冷城打开野营灯,把笔记本拿进去,女子便一心一意的看照片。 后来,她出去给火堆添了下木柴。回来便不看照片了。跪在气垫床上,低头柔声的说:“睡吧?”一副小女人样,看得冷城心猿意马、有些恍惚、有些痴了! “你,还要吃药吗?”她犹豫着又问,冷城明白,她还想着孩子的事。其实刚才听了她讲的那些事,他内心已经不太抗拒了。 “我愿意和你那样,我身体强壮,不用再吃药了!你是第一次,身体要休息的,否则会造成伤害,再说,怀不怀孩子不是靠次数来决定,要靠质量。我是医生,可以对你负责。”冷城平静的说,这次她没蹦起来、也没有恼怒。 第二十四章人生自古多无奈(三) 冷城打开睡袋,示意她进去,她听话的钻了进去,弄好了姿势躺下,看着坐在身边的冷城幽幽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山外人叫我们杀人蒙,可能因为我蒙面的关系,也有人叫我们山鬼,因为我们神出鬼没,其实这都是我们自我保护的手段,有些故事甚至是我们的人专程到山外放风,故布疑阵,外面的人以讹传讹,把我们传的可憎可怕,这样也好,省得山外人好奇的前来窥探,对我们形成威胁。其实我们就是一群普通人,有着共同的血缘,崇拜共同的祖先,是建立在母亲血缘关系上的普通山寨,平时一起劳动,平均分配劳动产品。我们一共有十八个山寨,每个山寨有自己的姓氏和名称。我们寨子里的人只能和其他寨子里的人结婚,结婚后,夫妻分住在各自的山寨,平时的婚姻生活中,丈夫走访妻子,子女随母亲居住生活,家里的所有生活和物质由母亲安排。”女子讲到这里,停顿下来,不放心的问冷城:“你会讲出去吗?”冷城摇摇头。 女子道:“不管你讲不讲,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男人,当成了山寨的人,你与我是同损共荣,不讲出去,对你我都好!” 冷城深以为然:“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女子看了看他,继续道:“这里的女人,第一次只能留在结婚的当晚,和男人相聚一个晚上,第二天,女人便要回娘家,如果这一晚女人不能怀上孩子,便和男人只能在第二年相聚,也只能在寅月寅日,也只有一个晚上,怀不上孩子,便永远这样,时间长了,男人也不愿意来了,女人便孤苦终老,为了怀上孩子,新婚之夜便给男人吃药,以免错过,这药一人只有一份,一生也只够吃一次。我给你吃的药,就是这样的药,我们那里,巫师会在新娘结婚婚礼上把药给新娘,我是巫师的徒弟,所以我手里有药,而且不止一份,我这么做,属于带头违规,被人知道,是要杀头的。” 冷城听得心惊:“怎么会有这样的规矩?” 女孩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其实不怀孩子的情况很少,结婚的日子都是都算好的,正是女人适合的日子!我们这里,女人在家当家主事,女人结了婚,还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生了孩子后,可以在母亲家和夫家自由来往,丈夫也可以自由往来,婚后若有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可以交往,交往的越多,说明你越有本事,但是第一关生孩子要过了才行。男人也一样,结了婚,可以和任何结过婚的女人来往,也可以生孩子。” 冷城忧心地道:“其实你没必要冒生命危险和我这样子,即使要,你也可以把我带去见那些管事的,等他们答应了,再进行下一步,不是更好?” 女人异样地看着他,像看着个外星人:“她们才不会同意,只知道固守规矩,我只能先斩后奏!” 冷城听来听去怎么都觉得有些像母系氏族社会的样子,不过冷城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了,他转移了话题:“你刚才几次提到的战神是谁?” 女子恼怒的瞪着他,似乎觉得不妥,又低下头去。 冷城知道她又为难了,便道:“不好说就不用说了,我不逼你。对了,为什么你们那只有你一个人读书?” “我们这里基本上是自给自足,大部分物品和粮食都能自己生产、制造,不过,有些东西,我们没法生产,缺乏原料,比如种子、盐巴、农用铁器等,经常要用山货和山外换物品,出山的人都是男人,实际上,我们和山外的联系和交流从来没有间断过,山外人的话,我们大都能听得懂,有的人还会说,也有的人不熟悉,说不流利,但是都不认识外面的字。我爸爸在我家住的时候,教我妈妈认字,妈妈有了我,爸爸说生下之后一定要送我去读书,可是我们那的人不能随便出去,特别是女人,如果等我长到几岁懂了事,就不能出去了,怕把这里的事情讲出去。外婆和妈妈想办法后,决定在我没有懂事的时候把我送出去,我不到一岁便作为孤儿被送出去读书,直到初中毕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只有十二岁,我回来后,也教一些山里的兄弟姐妹们读书认字,不过他们大都认为没用,学习的兴趣也不大。” “你现在多大?” “十七岁!”冷城又惊住了,未成年啊?和自己那样这叫什么事? “你不用吃惊,我们这女孩十三岁便算成年,举行了成年礼,便可以结婚,不过大部分是十四五岁,像我这样大的都已经当妈妈了,现在我已经是有名的老姑娘了。”女子的言语有些伤感。 第二十五章触碰戒律临断头(一) 冷城听得百感交集,完全理解了女孩的处境,看看手表,已经是半夜了,便脱了衣服,挤进睡袋。 “你的皮肤怎么白皙?按道理,山里人一般皮肤黝黑一些!” “我也奇怪,我到山外读书,比同学们都白,他们非说我是城里人,估计是我们这里常年云雾缭绕,空气湿润有关,我们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皮肤!” 冷城又问了她每个月的生理周期,想了很久,柔声说:“你放心,我离开之前一定让你怀上孩子!”女子把头拱进他的怀里,没有回声,再抬头,已然泪流满面:“我叫水妹,娲水妹!”娲水妹主动告诉他名字,显然真的不再与他见外了:“我算过,这几天,都是我的好日子,你要好好对我!”说完闭眼睡去,眼角还挂着泪,显然累了。 早上,冷城醒来,却见娲水妹一双大眼睛情意绵绵的看着自己,俏脸酡红,娇艳不堪,见自己醒来,她一只手不老实的摸到自己的身体,弄得冷城麻痒难当,冷城来了兴致,揉搓着她的身体,娲水妹眼脸下垂,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红着脸说:“我们出来吧,这袋子太小,如果我们那样,会把袋子撕了!”冷城欣然同意。 出了睡袋,水妹如山间藤蔓,柔柔的缠上冷城。事后,二人软软地躺在气垫上,娲水妹头枕在冷城的手臂上,双目含情看着冷成道:“怪不得男人女人要结婚,刚才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妙了,我现在觉得,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好,其实怀不怀孩子已经不重要了!” 过了一会儿,娲水妹道:“我们这里本来人口就少,却经常发生青壮年男人去世的情况,你是医生,有没有办法搞清楚原因?我们很心焦,可是没有办法!” “你不是医生吗?” “我们不叫医生,叫巫师。我现在是跟师父学,师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寨子里的巫师也不知道原因,大家商量了几次,也没有结果。” “我研究的是遗传学,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如果你能找到办法,我就好了!”娲水妹若有所思。 “为什么?”冷城问。 娲水妹笑了:“你太爱问为什么了!”语气却再没有责怪的意思,“如果这样,你就立了大功,将来我和孩子就不会受人歧视。”娲水妹念念不忘孩子的事。 未婚先孕,和一个外乡人,冷城想起她的处境,明白她的担忧。“要不,你跟我出山?”“不!”她毫不犹豫断然拒绝:“我是战神的后代,不能离开我的族人,我要保护我们的民族,不能逃避战场!” 冷城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忍住了,他不想破坏刚刚培育起来的气氛。 “现在天亮了,我想去瀑布边上拍一下照片,昨天被你射伤,一张没照!” 娲水妹猛然扭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果断的说:“不行,现在先要保住你的性命,那里是圣湖,常人不能接近的,我采药,是治病救人,经过允许的,你不一样,我的族人若见你,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射杀,昨天蓝姑是个例外,她口恶心善,若真心想杀我们,根本不用问东问西,与寨子里的安全来讲,诛杀两个人一定会得到全寨子人地赞同!” “如果能想到办法,得到了他们的同意,才能拍照,否则,我也不会同意。过去我外婆一张照片引来巨大的风波,何况照我们这里的地形地貌?万一传出去被敌人知道,知道了我们的底细,对我们就是灭顶之灾!”见冷城情绪受到打击,娲水妹柔声说:“先养伤好吗?我们慢慢想办法。”冷城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你说的那些暗哨是怎么回事?我一路上都没碰到啊!”冷城问 娲水妹无奈的看着冷城,叹了口气:“你不把问题问完是不会住口的!不过你我发过誓,我说了应该没关系!” “我们这就像个隐蔽的城堡,为了防止敌人入侵,必须在城堡外面就布置暗哨,用以监视外面的状况,你来的地方,包括铜锁镇,都有,据说,远的到了省城,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能进来,全靠你手中老巫师的旧刀鞘,大家都认识,老巫师又德高望重,大家便暗中放过了你!不过即使进来了,山里面奇怪的事情很多,能活着的很少,我知道的,除了我爸爸,就是你!” “他们又没见过旧刀鞘,怎么会放过我?” 娲水妹道:“他们本来是神出鬼没的人,让你知道就不叫暗哨了。”冷城听的毫毛竖立,这些人如果真对自己有恶意,自己的生命可能早就消失了,不禁暗自庆幸。 看见冷城豁然变色,娲水妹无声的笑了笑,走出帐篷,换上已经干了的衣服,从已经熄灭、余温微存的灰烬中拔出木薯、葛根等,细细剥好,递给冷城,看他吃罢,才站起来,“我不能再耽搁了,要赶回去,把药交给师父,要不她会起疑心,担心我的。你要好好地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好吗?”临行前,她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冷城点点头,站起来,主动拥抱了她,水妹乖巧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双手用力绕住他的腰,似乎要把他的腰勒断、或者融入自己的身体,然后迅速放开,拿了冷城的旧刀鞘和照片,决然地出了山洞。 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呢?冷城思考了半天,没有得出结果,在洞里没事,便干脆坐在帐篷中整理照片,万一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去路上还可以补照。 娲水妹的话不幸言中。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前来寻找她的师父和妈妈。 那个绑在背篓上的巨大灵芝吸引住了她们的目光。娲水妹把背篓轻轻放在地上,师父惊喜的抚摸着灵芝,连声赞叹:“宝贝,真是宝贝!有了它,能救多少人!”此时天色已晚,大家都拿着火把,师父拿着火把仔细的照了照她,又用手上上下下摸了摸她,爱怜之情溢于言表,几天没见徒弟,怕她在山上有什么不测,突然,师父抬起右手,“啪”的一声打了娲水妹一巴掌,水妹毫无防备,白皙的脸上马上印出一个血红的掌印,这一巴掌打得不轻。正在低头看灵芝的娲母大吃一惊:“怎么啦?”师父并不回答,低声而严厉地说:“回去再说。” 三人沉默着,接着火急火燎地赶了大半夜的山路。直接进了娲水妹的家门。 几个人围坐在三楼大厅,不等巫师发话,娲水妹主动跪在地上,巫师严厉质问:“自己说,是谁?哪个寨子的?”娲水妹一言不发。 巫师继续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了?你看你眉毛散乱,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不说你能藏得住吗?你知道后果吗?” 娲水妹的外婆和母亲陪坐在一边,一听这话,便明白了。母亲一脸的惊惧,外婆倒是平静,隐约还有点欢心的样子:“水妹,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怕!”水妹一言不发,伸手拉过背篓,从里面拿出旧刀鞘和照片。 三个人把旧刀鞘和照片传看了一遍,外婆看了看旧刀鞘,放在一边,又看了看照片,对女儿道:“果然还有!”显然指的是还有照片,然后一脸疑问地看着水妹。 事已至此,水妹便一五一十把冷城的来历和二人相处的过程讲了一遍。听得三人目瞪口呆。巫师刚才刚才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却看着外婆,一副等待示下的样子。 母亲说:“我和你爸爸就是例子,外婆失去了首领的位置,你爸爸至今音讯全无,你不吸取教训,怎么得了?不要命了?” 外婆冷冷地道:“你们那样也没给寨子带了什么灾害,水妹不用怕!大不了把两样宝贝送出去,换你和他的性命,不过你要把他留下,否则谁也保不住他!” 第二十五章触碰戒律临断头(二) 坐在一旁的巫师道:“前天寨外传来警报,告知有外人闯进来,可是后来警报又解除了,估计是以为这个人死了,没想到他倒是命大,闯过了大峡谷,爬到圣湖了,你呀,办了件糊涂事,议事会上上下下都不会饶了你,我好不容易把你培养出来,这叫我怎么交代?” 外婆道:“巫师,你也别为难,罢了,这件事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你看,他遇见了白蛇,千年难遇,是山寨的吉祥有福之人;送来了千年灵芝,是有功之人;如果他真是医生,能为我们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倒是一件好事;还有这旧刀鞘,是寨子里老巫师的恩人送来的,虽然老巫师过世,但当年那人对她有恩,当年那人也没受伤害,而是把他送出了寨子,现在刀鞘回来了,那个人估计是怕他遇见我们,给他当护身符的,这都有说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这几条,水妹和他暂时也不用害怕!” 巫师眼前一亮:“这么说来,是有办法了?”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水妹天生异禀聪慧、身材奇高,全寨子没有第二个,现在已经十七岁了,身边还没个男人,那个人能来,水妹合意,是天意,否则我们家就绝后了!” 巫师点头道:“说得有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语气变得甚为客气。 外婆道:“在没有结果之前,他不能下山,水妹要赶紧去送食物,还要在他身边守着,防止别人发现他,也防止这个男人不懂山立规矩,四处乱闯,莽撞行事,水妹和他安心待在洞里,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切等我的讯息,我会让你母亲去找你们,万一商量的结果不行,你们就走吧!”说完转头看着巫师:“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还望巫师帮着保密!” 巫师点着头。看样子,为了爱徒,巫师也豁出去了。 水妹道:“不,我不走,我妈发过誓,接我回寨子,我就不能再出寨子,师父培养我多年,我也离不开师父!”巫师露出欣赏的眼光。 外婆道:“好,有志气,不走就不走,现在我们谁也不能走漏消息。一切见机行事!” 外婆看着巫师:“看来,我们两个要好好谋划一下了!”巫师和外婆站起身来相约走进另一个房间。 在水妹的卧室,是另一景象,水妹和母亲盘坐在床上,水妹母亲详细的问了冷成的情况,水妹一一相告,母亲说:“山外人聪明,见识多,确实容易让人心动,当年你爸爸就是靠这打动了我——”母亲很快从某种情思中回过神来,借着灯光细细的打量着水妹,伸手用拇指轻轻触了触她的眉宇,又摸了摸她脸上的掌印,突然抱过她,喜极而泣:“女儿,母亲为你高兴,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花期!”然后仔细询问二人相处的样子,水妹自是毫无隐瞒,母亲最后道:“我去准备吃的,你明天赶紧上山,不能饿着他了!” 水妹满含歉意的说:“妈妈,让你们为难了!” “比起你没有男人、没有孩子来,这算不了什么!”母亲安抚好水妹,自己去准备食物了,水妹则躺在床上,甜甜的笑了——有外婆和母亲支撑着,自己不用一个人去应对风雨。 娲水妹在家休息了半夜,带着母亲准备的丰富的粮食上山了。等她急急忙忙地赶到山洞时,冷城已经苦苦等了两天了,好在没有别人知道,更没有什么动物来骚扰,不过,在洞中枯坐着,冷城是度日如年。娲水妹很是歉然,柔声讲了迟来的缘由,冷城听之默然。 “既然你在这里待上不是一天两天,你能不能把你医生的手艺交给我?”水妹想打破这难受的沉默。 冷城想了想问:“你先说说你都学了什么?” 水妹道:“我们这,巫师主要是负责给寨子里的人治病、接生、避孕。用的药也是山上山下土生土长的东西。” 冷城探究的看着她。 水妹道:“山寨经过无数代的发展,使用的药材种类已相当丰富,有植物、动物、山石等几大类,常用药达两千多种,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像铁冬青、金银花、菌桂、牡桂、苡仁、丹砂、钟乳石、滑石、钓樟根皮、茯苓、瓜芦木、黑石脂、钩吻、白花藤、蛇黄、郁金、苏方木、狼跋子、三七、田七、葛根、花粉、灵香草、扶芳藤、金钱草、肉桂、八角、山椒、黄蜂、蚕蛹、知了、蚯蚓、蚂蚁、蜈蚣、蛇、老鼠等,看是平淡无奇,却都可以拿来做药,寨子里的人生病了,就由巫师负责治疗。” “你说的东西我都不太熟,讲几个具体的治疗方案,说不定我会知道点。” 水妹点点头道:“山里林木山谷多,容易产生瘴气,人若中了瘴毒,用青蒿、薏苡仁等就好可治好;若是跌打损伤,则用田七、桃仁等药材;若是长了毒疮之类,选用大青叶、蒲公英、七叶莲、南瓜花等药材;如果是感染了风寒、中了热毒,则用毛冬青、鱼腥草、穿心莲、枇杷叶、桔梗之类。这几年,我一直和师父学艺,也学了不好东西,但是师父说我只学到了皮毛,把药材种类弄熟悉了,但是怎么配药还粗浅的很,她说自己学了一辈子,也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懂、都能治。师父告诉我,人体的大多数疾病,主要是因受外界影响而造成的,天气冷热、饮食不调、毒虫侵袭等,造成有形无形之毒的侵犯,致使人体血脉气息运行不畅,功能失调。因此治疗上主要强调祛毒或解毒,既重视身体的感受,给予内治,也重视外在的表现,注意外治。而且用药简单,对症下药。师父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世界万物相生相克,人是寨子里生的病,那么寨子里一定有治病的解药,治不好或不能治,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准确的方法。” 冷城道:“我想你学的这些和山外面的中医比较相似,而我学的是西医,并且主要不是临床医学,而是以细胞、分子、基因等为目标的遗传医学,和你这个相差很远,不过,我可以介绍中医朋友给你,或者当老师,或者可以交流一下,我们学院就有专门的中医学科,或者如果我出去,给你弄一些专业书进来,先看看书,打下基础,比较比较,有不懂地方再请人教你。”娲水妹本来也没真心学,只不过想以此为理由帮他打发时光,没想到冷城真有办法,当然不会反对,不过看来,也只能是以后的事,现在紧要的是度过目前的难关,水妹想到这里,面色变得冷峻起来,她和冷城会有将来吗? 冷城看她脸色突变,不知道触动了她的什么心事,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想了想道:“学医放到后一步,现在倒是有个现成的可以学的。” “什么?” “摄影!” 有现成的相机,有笔记本,这下二人都有了事干。冷城用的是一台哈苏数码相机,水妹又冰雪聪明,基本的功能很快就学会了,光圈、速度、焦距、测光、测温、补光、拆卸镜头、安装镜头、安插存储卡、清洁相机、镜头等等,水妹的情绪慢慢提升起来,冷城发现,水妹虽然身材高大,却到底是个孩子心性,注意力很好转移。 初学者总会跃跃欲试。二人又不能出去,冷城便成了模特,冷城要拍水妹,她犹豫一下,看冷城似乎不高兴,忙咬牙点了头。二人拍一会儿,讲评一下,其乐无穷。或者学习笔记本,冷城教她开关机,教她使用办公软件、相片修理软件等。有时候,二人便讨论孩子的事,好像这次真会怀上一样。二人便给孩子取名字。 水妹道:“寨子里的人都随母姓。” 冷城看她说的姓大都稀奇古怪,如:娲、婚、嬴、妫、妘、姺、燃、妞、娸、媀、妄、娥、娃、姒、婤、始、嫪、姬等,每个姓都有个女字旁,带有明显的女性特征。水妹说:“十八寨每个寨都只有一个姓,听到名字,就知道是哪个寨子的。” 给孩子取得名字大都以自然环境有关,比如山、水、石头、树木、鸟儿、兽类等等,也有按家里排行顺序取的,冷城为哄她高兴,取了一大堆的名字,按男女分类,全部列在笔记本上,供她选择,她会认真查看,并且去掉与人家同名,或者谐音相近的,然后冷城再取,冷城没有小孩,在她的带动下,也来了兴致,乐此不疲。二人情感上更是亲近许多,晚上更是蜜里调油,多了许多情趣。 日子倒也过得快,转眼就过了一星期。冷城的腿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曾经的伤口除了皮肤有点微红,还真看不出伤疤,水妹说,再过几天,再涂涂药,肤色就会和周围的一样了,娲水妹的伤药真的很是神奇。 娲水妹的师父在一周后的中午找到山洞之时,水妹和冷城正在帐篷睡觉,水妹听到师父的轻轻地呼喊声,钻出睡袋,迅速套上冷城的t恤,昨天把衣服全洗了,没有干,水妹拉开帐篷拉链,钻出帐篷,不停的整理着头发,师父在帐篷前欣喜而又无奈的看着她:这时的水妹黑发如瀑,玲珑的身体在t恤衫下若隐若现,一双修长的美腿暴露在外,雪白的双足赤着站在地上,完全没有山里人的影子,倒像一个走秀的模特。 冷城醒了,认真的穿好衣服,能让水妹紧张的人,他需要小心应对,躬身钻出帐篷,很自然地站在水妹身边,水妹也下意识往他身上靠了靠。冷城看见,一个个头比水妹矮上一大截的老妇人背对着洞口,站在洞前方,脚穿由草鞋包裹的布鞋,黑色长裤,上身穿着黑色斜襟左衽上衣,冷城又看到了熟悉的三道杠,黑面巾蒙面,黑色头发向后梳成一个髻,丝丝不乱,皱纹密布的脸上露出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巫师冷眼看着钻出帐篷的冷城,上下打量一番,水妹再次下意识的靠近冷城,似乎要保护他一样,二人站在一起,高矮适度,郎才女貌,相得益彰,“怪不得徒弟动了心!”巫师在心底既赞又叹。 巫师一直没开口说话,现场气氛有些沉重,水妹心里在打鼓,按道理,来的人应该是她的母亲,难道事情出了差错?不安的感觉迅速涌上心头:母亲和外婆为了自己的事定然会不顾一切,该不会是和议事会起了什么冲突吧?水妹想到这里,一下跨步到师父面前,眼睛里满是问号。 第二十六章巫师出手救爱徒(一) 巫师开始对水妹用冷城完全无法听懂的语言说话,冷城猜想这是在说商量的结果,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这是决定自己生死、决定命运的时候了。虽然听不懂,目光却不停地来回在二人脸上扫视。水妹专心的听着,表情由凝重慢慢变得喜悦。 冷城从水妹的脸上看出了端倪,显然,情势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过了一会,巫师停止了讲话。水妹转头对冷城说:“你是医生,现在有个病人要你去救,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什么病?” “不是病,是个孕妇,这几天要临产,可是孩子是个横胎,一段时间以来,师父想尽办法也没正过来,若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可能不保,看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们?” 冷城一听,这是他曾经临床做过的事:“应该没问题!” 水妹给师父讲了讲,对冷城说:“赶紧收拾东西,马上走。” 这件事情没在二人预料之内,冷城显得很有把握,但是水妹却异常小心,她低声对冷城讲,待会回去,一路要紧跟着她。 三人出洞前行,巫师在前,水妹第二,冷城在最后,巫师和水妹换着用嘴吹一根骨头,发出细细而有节奏的声音,既像萧,又像笛子的声音,听着很舒服。冷城小声问水妹,水妹说,那是鹤腿骨做的骨笛,主要用于山寨传递消息用的,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意义。她和师傅这样吹,表示有寨子里邀请的外人来,可以安全通过的意思。不过,路途中不时有黑衣或者蓝衣男子闪现出来,持刀相向,警惕的盘问水妹和巫师。每一次都要耽误一会儿时间。 横跨山崖的仙人桥,是一座连在悬崖间的天然石桥,宽不过一尺,仅容一人通过,三人刚到桥头,岩石后便闪出二名黑衣男子,一人持刀,一人张弓搭箭,桥对面也有二人,神情紧张的看着三人,水妹不敢马虎,稍不留心,便会掉下万丈深渊,紧握冷城的手,拉他跟在自己身后,巫师上前说明情况,冷城后来才知道,山寨外围的看守,是由十八寨的寨民共同执行的,有些人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因此只看人,并不能接触疑虑,听哨音,盘问了情况,才会放人,何况,这是史无前例的外人进山,盘问的更加仔细,之前,因为水妹父亲的进入,守卫自杀的往事令大家心有余悸。大约耽误的半个多小时,水妹和巫师轮番说明后,才得已放行。不过守卫放行之后还是吹起了代表警示的长筒牛角号,浑厚悠远的声音在山中反复回响。 在掉鹰崖,依然是有守卫盘问,只有宽不足半尺的落脚的地方,人必须贴在悬崖上通过,下面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巫师和水妹习以为常,冷城却吓出一身冷汗。后来的老虎沟、毒蛇洞等地,无不险峻异常,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每个地方都有人把守,即使有敌人进来,防守也非常容易,道路比冷城进山时险峻的多,如果没有水妹和巫师的引荐,冷城绝对无法到达水妹的家园。冷城已经完全相信了水妹的话,这里就是一座防御全开的世外城堡。 冷城见到了不少倪药师所说的山缝裂隙,离开湖边不久,随处可见绽裂的山石,缝隙深不见底,枯枝落叶覆盖着,如果路不熟,根本就不会注意,冷城路途不小心踩踏一块石头,洞口露出,石头瞬间掉了下去,无声无息,显然山洞极深。水妹一路小心的提醒,后来不放心,干脆握住他的一只手牵着他。很久,他们通过了几处关卡之后,走进了森林。如同此前冷城见过的风景,苔藓地衣落叶满地,参天古木随处可见,冷城暗忖:这样的地方怎能住人?不过,水妹告诉他,这里并不是目的地。 当天,他们并没有到达目的地,看样子路很远,半道上,住在一个山洞,毫无疑问,洞里经常住人,地上有厚厚的棕树叶和燃烧过的灰烬,水妹手脚麻利的点火、烤木薯等,巫师和冷城各坐一边,偶尔相互打量一下。吃够晚饭,巫师坐在一边,水妹和冷城坐在一起,冷城的脖子和腿部的伤口已经结痂,水妹还是给他擦了一种药,她低声说:“上次用的药过去只在寨里的人身上用过,擦上这种药,保险一点,确保以后不会留下伤疤!”冷城甚为感动。 晚上,水妹没有和冷城睡帐篷,而是和师父坐在火堆旁相依着坐了一夜。 三人再次走出洞口,天色有些发灰,已经是黎明了。行走半天,没路了,前面是一块巨大镜子一样平整光滑、高高的悬崖,仰视云雾阻隔,难以见到顶部,左右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根本就是一条绝路,冷城感觉水妹握自己的手紧了紧,神情紧张。水妹说:“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关卡,如果过不去,就无法到达山寨。”只听巫师吹起一阵尖利的骨笛声之后,一个黑影穿过云雾在头顶出现,一个巨大的藤篮从崖上放下,巫师对水妹说了句话,然后坐进藤篮,被缓缓吊上去了。看样子上面应该有什么升降装置。 水妹对冷城道:“等一下我们一起上去,你不要说任何的话,眼看地上,也不要做特别的动作,只要牵着我的手就好,否则被上面的人误会就麻烦了!”冷城看她神情紧张,用力点了点头。问她:“每次出来采药都这么麻烦?”水妹点点头:“每次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在崖顶上等着他们的是一群黑衣中年男子,大概有一二十人,围成一个圈,拿着短刀,张弓搭箭,警惕地看着冷城。巫师站在圈外,冷眼用余光看着他们,冷城记住水妹的话,低头看着地上,巫师耐心和他们交涉,水妹也不断解释,众人一直围着两人不放行,巫师最后又开口说话,有一人马上侧身让了一下,将圈子让开一个缺口,水妹牵着冷城赶紧出去。 三人继续前行,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三人再次来到一个悬崖,同样式样的藤篮,三人依次被放下,水妹在最后。来到一个平台,平台下方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阶,一直延伸到云雾里去。三人沿着石阶穿越云雾下到谷底,冷城听见水妹长长的出了口气,便知道险情解除了。 出现在冷城眼前的却又是另一番景。 层层叠叠的山峦,轻松翠柏矗立其上,在云雾或隐或现,浓淡相宜,像一幅幅山水画,冷城忍不住要拿出相机,被水妹按住手,用眼神阻止他,巫师依旧吹着骨笛,三人在沟谷旁蜿蜒行走,这一次,几乎没有再爬山,地上也显出开凿过的山路,几个小时过去了,转过一个山坡,冷城眼前的视野猛然开阔,脚下又是个悬崖,而悬崖边的山地几乎很整齐的深深地陷下去了,边沿如同刀削斧劈,平整异常,中间则像一个巨大的锅,淡淡的云雾萦绕在峡谷上方,疏淡之处露出谷底的平整的绿色,水妹说,那是庄稼。到了傍晚,水妹一行沿着崖壁边开凿的山路来到了谷底。冷城放眼望了望天上和底下,面前的地形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冷城看了看高度表,海拔只有六十五米,这样看来,相当于从海拔四千米左右的高山之巅走到了山脚。 四周高山悬崖耸立,脚下是一片平整的谷地,气候宜人,放眼望去,隐约见到纵横阡陌交通,各类庄稼碧波连连,悬崖的一些角落,隐隐约约有粉红的花在树上一簇簇的绽放。 冷城的到来,引出来寨子里很多的人,成年男女远远站着观看打量,小孩子则跟在冷城身后,大家像看稀奇一样,不知哪来的几只狗,也好奇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没有冷城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敌意。随行的人们和水妹、巫师穿着式样大致一致的服装,只是颜色,花纹略有不同,发型也不尽相同,冷城心底大喜,心里明白,这是到了他们的老巢了。现在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也不虚此行了。此时的他,似乎完全忘却了一路为生死而忧的心境。 第二十六章巫师出手救爱徒(二) 冷城被巫师和水妹带进一个院子,这是在寨主家的院子,院子背面紧贴崖壁而造,四面环和,从外面看,墙壁和屋顶被陈年枯黄和新生绿色的藤蔓遮着,不进来,不知道里面是房子。灯光下的院子,等待他们的是几个在竹席上围坐一圈的女人,水妹低声给冷城介绍:外婆,母亲,祭祀、寨主等,巫师也坐在一旁。大家轮番向冷城提问。水妹一一翻译给冷城听。 他们问的是怎样给孕妇生产的事。冷城说要先看看孕妇,不过他拟定的方案是自己进行手术,为孕妇破腹,边讲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好像自己是个孕妇一样,在场的人听的半信半疑,很不理解,冷城最后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现在就去看孕妇,既然是这个情况,就应该赶紧给孕妇治疗,耽误的时间越长,孕妇越危险。”冷城计算过,巫师来回花去了将近四天的时间,孕妇生产的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在一个几乎是同样造型的院子,一帮等在院中的男女,焦急之情溢于言表,看到巫师等人到来,欣喜不已,院中早已燃起来火堆,一帮带着面具的人等在边上,不一会儿,便在祭祭祀的指挥下开始敲锣打鼓的跳舞。冷城注意到发出鼓声的不是普通的牛皮鼓,而是一个巨大树木雕成的,因为隔得远,冷城来不及看鼓的构造,再说,自己过来是救人的,有心去看,不合时宜。巫师和身边的人简单的说了几句,便带着冷城进入孕妇房间,水妹也一同进入。冷城拿出急救包,让水妹当翻译,让人准备开水,孕妇已经开始宫缩,痛苦的在床上嘶喊着,汗水浸湿了头发。孕妇无意中看见了冷城,明显有些吃惊,似乎吃惊让她暂时忘却了疼痛,巫师握住她的一只手说了几句,孕妇才安下心了,再说,身体的剧痛已经让她无暇顾及了。冷城洗了手,用急救包的酒精擦了擦,酒精太少,冷城不敢一次用完,用的小心翼翼。 冷城小心查看孕妇的状况。孕妇躺在地板上,上身穿着衣服,下身赤着,上面盖着一个床单,冷城在腹部小心探查,发觉是个双胞胎,下面的孩子直直的在产道前横着,卡得紧紧地。冷城又看了下阴,早开了三指,便再没有犹豫,清洁了手术刀,冷城对水妹说:“你那个箭上用的麻醉药还有吗?我需要麻醉她,否则她会疼死过去!” 水妹拿出一个小瓶子,给冷城看了看里面的药膏,冷城道:“怎样给她麻醉?” 水妹问道:“可以在她手上割个小口,将药涂上应该行吧?” “只要达到麻醉的效果,你怎样都行!”冷城道。 “需要她昏睡多长时间?”很明显她是在考虑药量。 “一夜!”冷城一边回答,一边对巫师说:“孩子是足月生产,事不宜迟,现在就手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水妹,你那个治疗伤口的药,要准备好!”水妹一边翻译,一边配合准备好水盆、包衣等,冷城拿来的野营灯派上了用场,屋里只有几盏油灯,灯光太暗,根本没法手术!巫师谁没见过剖腹产,但生产的情况见得多,并不慌乱,只对冷城示以鼓励的眼光。 水妹小心的在孕妇手臂上割开一个伤口,将适量的麻药涂在上面,不到五分钟,孕妇便昏迷过去了,冷城小心试了试孕妇的反应,看她没有痛感,便在腹部直着开刀,巫师和水妹在一旁打下手,配合倒也默契。当第一个婴儿发出一声清脆的哭声,外面围着火堆跳舞的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第二个孩子出来,个头比第一个孩子大得多,怪不得会横在那里,好在孕妇身体发动时间不长,孩子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挤压,不过拿出来,孩子没有声音,冷城倒着提起孩子的双腿,拍了拍他的屁股,又轻轻将孩子口中的液体掏出来,结果孩子很快发出响亮的哭声,嘹亮的哭声昭示着两个孩子都健健康康。手术取得初步的胜利。巫师和水妹看着冷城切开腹壁、切开子宫、拉出胎儿、剥离胎衣、缝合子宫、缝合腹壁,做得有条不紊,巫师和水妹感叹冷城手术的神奇,也见证了奇迹的诞生,惊奇的同时倍感钦佩。 因为没有各种西药,冷城只能将水妹的伤口药用上,一切清理完毕,冷城侧耳听了听产妇的心跳,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床上。巫师则手脚麻利的给婴儿清洗,将伤药涂在婴儿脐带剪切处,然后包扎,看得出,这方面巫师还是很在行的。产妇的家人喜滋滋的把包好的孩子放在产妇身边。 冷城对水妹说:“现在产妇还处于危险期,我要在这里看守到产妇醒来,你们这里没人做过剖腹产,不懂护理,我怕出差错。” 水妹说:“我陪着你,你在这里语言不通,有我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误会。”水妹将冷城的意思向巫师讲了,又向冷城转达巫师的意思,巫师也想陪伴在冷城身边,希望学到产妇的护理知识。 主人拿来食品给三人吃了。 水妹对冷城说:“你累了一天,就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冷城走了一路的山路,担心受怕,又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确实累了!坐了一会儿,身体慢慢地滑下去躺在床上睡了,这里的床像韩国和日本的榻榻米,地上就是床铺。水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抱着他的头,看着他,眼里充满深情:她没看错冷城,本事太大了,眼看着把濒临死亡的孕妇母子救了回来!她没告诉冷城,儿奔生、母奔死,因为难产致死的事情在寨子里不止一次发生过,院子里跳舞的人是在超度亡灵,为只有等死的孕妇和未出世的孩子超度!如果冷城不来手术,这种超度直到孕妇和未出世的孩子死亡为止! 巫师出了房间,将产妇的情况对等在院子里的人讲了。大家对剖开肚子拿出小孩很是惊奇,不管产妇怎样,两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摆在眼前,本来充满悲伤地丧礼变成了喜事,对冷城的敌意大为减少。产妇需要静养,准备参加丧礼的人们很快离开了院子。院子里安静下来,巫师在主人的陪同下也守在产妇的房间。孩子饿了,冷城迅速惊醒,抱着孩子吃产妇的初乳,产妇乳汁丰厚,两个孩子吃了甜甜的睡去。产妇依然在昏睡,冷城却再也睡不着,他低声对水妹讲产妇的护理,饮食等,事无巨细,水妹听他说完,低声笑道:“我师父不知接生过多少小孩,她只是对难产和剖腹产不熟悉,你不用担心后续的照顾!” 冷城道:“明早等产妇醒来,首先做的事将她扶起来慢慢行走,以防止腹腔内脏器粘连!” 水妹突然问:“你说你结了婚,你老婆生过孩子吗?你照顾过他吗?” “没有,她不想生!” “你想要吗?” 冷城没想这个问题,一时不知怎样回答。 “没事,我给你生,给你生好多好多!你还要照顾我!” 如果说,在山顶湖边二人的媾和是水妹的冲动的话,经过一个星期左右的相处,经过刚才的手术,水妹的一颗芳心已经牢牢地系在冷城的身上,过去她是想自己要生孩子,现在是主动要为冷城生孩子,这是一个巨大的思想变化。 二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巫师在一旁为水妹庆幸。她知道,水妹的外婆和寨主、祭祀等人此前在寨子议事会关于冷城的商谈不欢而散。 第二十六章巫师出手救爱徒(三) 议事会是寨子里的最高权力机关。对内对外的重大事务,如寨主等人的选择和更换,部族复仇等,都须经议事会决定。在这里,没有压迫和奴役,也没有凌驾于寨民之上的统治者,一切按照传统习惯行事。这种传统习惯具有相当大的约束力,是团结全体部族成员,牢固地维护部族的存在和发展所必需的。个人破坏了它,就是侵犯了整个部族的集体利益,必然受到公众的谴责和应有的惩罚,最严重的是剥夺性命。但是,这种严重的事件是极为罕见的。议事会分两类,一类由各个寨子的寨主、祭祀、巫师、军事训练人员、大事记载、告理等人员组成,这些人是德高望重、办事公道、群众拥戴的女性寨民,组织、主持寨子里的重大活动,调解处理诸如劳动生产、财产、婚姻、军事训练、寨子防御等日常事务,这些人都是懂得娲族社会历史和人情世故、能言善辩的自然领袖,常充当寨子矛盾纠纷的调解、仲裁者和部族习惯的“执法者”。第二类是部族议事会,是所有山寨的最高权力机关,部族首领便是最高负责人。由各个寨子的寨主、祭祀、巫师、军事训练人员、大事记载、告理等人员组成。一般很少举行会议。 水妹和冷城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巫师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出于对水妹的喜爱,对她外婆身份的尊重,决定拿产妇的事放手让冷城一搏,以争取寨子里的人支持,虽然风险极大,可是不做不行,现在看来,对了一半,如果那产妇能安然醒来,那是最好不过了。她在寨主等人面前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加!水妹和冷城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比巫师更紧张的是水妹的外婆和母亲,她们已经想好应对之策,将送水妹和冷城出山,以躲避被杀的命运。因此天不亮,便来到产妇家里。 冷城说了一会儿话,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水妹被喊了出来。巫师显然心知肚明,并没有跟出来。 水妹拒绝了两位长辈的提议:外婆要利用自己掌握的秘密通道,可以避开一切眼线,送二人到山外的铜锁镇。水妹的理由是:产妇还在危险之中,如果醒来,至少需要六七天的特别护理,冷城也表示会坚持。再说,她和冷城出走,必将外婆和母亲引来杀身之祸。 外婆无奈:“好吧,但愿战神给你幸运!你放心,后面还有我们支持你!”水妹含泪点点头,看着二人打着火把回家,内心感动:刚才外婆和母亲那样,实际上为救自己和冷城,已经抱了必死之心!祖宗的规矩真是害死人哪!水妹在心底哀叹!冷城醒了,他小心的查看了产妇状况,还好,产妇呼吸均匀,应该不久就能醒来。 水妹轻轻进来,给冷城一个安慰似的微笑,冷城道:“你坐了一夜,现在睡一会儿吧?” “不,天马上亮了,睡也睡不着了!” 冷城并没完全明了她的心思,轻拉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轻轻的说:“睡吧,有我在,你会睡得安心些!” 这是前几日二人在山洞中的情话,现在当着巫师和产妇的母亲说出来,有种另外的味道,水妹心下热热的:生死有命,在乎那么多干嘛?要是能和情郎死在一起也是幸福!当下不再犹豫,靠在他身上很快进入梦乡!巫师和产妇的母亲温情脉脉的看着二人,脸上都是赞许的微笑,真是一对璧人! 产妇醒来的时候,水妹叫醒了冷城,冷城亲自喂她喝白开水,孕妇左右看了看一对儿子,无比欣慰,看着冷城,虽没说话,眼里却充满感激。冷城对水妹说:“扶她起来,我们扶着她在屋子里转转圈。”说罢欲伸手。巫师连忙制止了他。水妹解释了一会儿,巫师才犹犹豫豫的放开拦着的手。 产妇被搀着蹙眉走了几圈,对水妹说了几句话,水妹对冷城道:“她说下面疼得厉害,而且肚子很饿。”冷城让她躺下,细细的为她检查刀口,对水妹道:“你的药很有效果!我的手术不会错!疼痛是正常现象!过几天就好了!”水妹将冷城讲的一些事情一一翻译给巫师等人听,众人连连点头。产妇家人端进来一大碗鸡蛋给产妇吃。冷城并没让她一次吃完。而是让她少吃,又叮嘱她多餐。产妇知道自己和孩子到死神那兜了一圈,对冷城的话深信不疑。 冷城看着一切妥当,对水妹说:“我想出去走走。” 娲水妹道:“去我家吧,不远!”完了低声柔情道:“回去好好的休息一下,昨晚你没睡好!”全然忘了自己也没有休息好。 巫师说了什么。水妹答应:“好的。”对冷城道:“直接去我家,现在我们还处在危险之中!在家里安全些!” 第二十七章误入山中陷险境(1) 冷城跟随水妹走出房间,昨天晚上太晚,没看清房屋架构,这是在发现,院子是个三层的四合院,二、三层有宽宽的走廊,一圈都是通的。院子里站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说话,水妹不知应了声什么,水妹说:“这是产妇的家人,他们留你吃饭!我回绝了!”冷城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水妹牵着快速离开。冷城回头,房子又消失在藤蔓中。还好,屋外没有什么人。 “昨天的那个鼓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段树木能发出鼓声?”走在路上,冷城的好奇心又上来了,水妹微笑着看了看他:“到家里再说,好吗?”冷城住了嘴。因为他看见水妹表情很不轻松。 水妹警惕的四周张望着,牵着冷城急走,大约走了一二十分钟,来到一个依山而建的院子。水妹敲开门,进了院子。水妹快速关上门,才舒了口气。冷城看见,水妹外婆和母亲面对着院门口笑眯眯的并排站在院子里。 外婆说:“回来就好,这几天,哪儿也不去,谁来喊也不出去,有我和你妈妈应付。” 看得出,这一家人对冷城的到来是欢心而又紧张。冷城有了水妹的叮嘱和讲解,对当前的情形有了充分的认识,自然悉听尊便。 冷城好奇的打量着院子:“我能看看吗?” 水妹轻松的笑了:“这里现在是你的家,怎么都行!”冷城的观察是从院门开始的。院门是巨大的石条建成,厚度近两米,木门厚重,像一个小小的城门。关键是进门面对的一个小斜坡,面前横卧着一块巨大的圆柱石头,下面用两块截面为三角的石头顶住,估计是为了防止石头滚下来。冷城奇怪地看了半天,大惑不解。水妹道:“要是有敌人攻打进来,放下石头就可以顶住大门!”冷城恍然大悟,停了一下又问:“要是外面人用火烧怎么办?”水妹指指头顶,冷城抬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端倪。水妹道:“上面吊着大石块做成的拦门石,拔掉栓石,就可以掉下来,把火隔住。”冷城抬头看上面,石头似乎严丝合缝,看不出来哪块是。 院子里面如同产妇家里的院落一样,都是木制三层结构,撑柱粗大,楼板厚重,全部为榫卯结构,屋顶是大块的石片如鱼鳞般叠放,面上被藤蔓盖住了,屋顶一律斜向院内,估计是便于排水。正面和院门处大约五间房的宽度,左右两边三间房宽度,院子一层略比二三层矮一点,放着木材、杂物、养着鸡鸭等。 二、三层是住处、厨房、粮食储藏间等。院子显得有些空旷,与产妇家比起来,少了许多人气,怪不得水妹急着生孩子。水妹跟在一边,当他的讲解员,屋子外墙全部是厚厚的石墙,又有藤蔓保护,一般看不出来,如果关上院门,便是一个碉堡,在院子的第三层的四个角落,有梯形状的几个观察孔,外边小,里边大。 水妹说:“万一发现敌情,可以在这里射箭攻击敌人。院里如果备上粮食,待上几个月都没问题。”看来,一切是为了战争准备,似乎会随时有敌人攻进来。冷城大概看了一下,准备去睡觉,却被拉着来到二层的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个木桶,里面放着热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水妹说:“是母亲准备的,里面的草药是解除疲劳,强身健体的,你洗吧,洗了安安静静地睡!” 冷城在散发着药香的热水里泡得异常舒服,大约一个小时后,冷城穿戴整齐出来,一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水妹显然也洗浴过,除了脖子以上,一双手,全身穿着各种绣花的彩装,脚上也穿着绣花的布鞋,头发高挽,光彩耀人的等在走廊上,看见冷城惊讶的样子,水妹羞怯的一笑。牵着他,来到另一个房间,这里应该是餐厅,一个大大的茶几放在中间,水妹外婆和母亲盘腿坐在靠墙的一边的地板上,水妹牵着冷城,背对着门,双膝跪下,冷城虽然不解,却随着跪下,一起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外婆待二人坐定,一双精光灼灼的眼睛注视着冷城,神情严肃的道:“娲水妹已经看上了你,并且把身子给了你!”冷城老脸一热,眼神不好意思的躲闪了一下。 外婆继续道:“这在我们寨子是违背祖宗规矩的,你们二人都该当杀头,因此,我们准备想尽办法保全你们,为防万一,今天就给你们举行个简单的仪式,认了我们长辈,磕了头,算是婚礼,以后你们就是夫妻,在一起名正言顺,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你们不必顾我们,自己直接逃走就是,再不要回来,倘若事情有转机,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住下,为我娲家繁衍子孙!”听着是婚礼,可言语怎么听都不太舒服,少了份喜庆,多了份严肃。 水妹听着,已然是泪流满面。冷城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确实身处险境,娲水妹此前的交代绝不是耸人听闻。当下慎重的说:“我会保护好水妹!”外婆欣慰的点点头:“我这么说,是为了让你们警觉,留个后手。其实,事情不一定是特别糟糕。你是人中俊杰,水妹没看错你!昨天晚上,你出手救了三条人命,这对寨子是大恩,你们两个的事,也许会因此有了转机。我指望今天会有管事的人来的商谈,现在日上三竿,还没有人来,说明大家有争论,这一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吃过饭,就去你们的新房吧,好好享受你们的时光!”水妹偷偷的看了冷城一眼,脸又红了! 水妹的母亲端过两碗香喷喷的米饭,水妹示意了一下,二人吃了起来,折腾一夜,确实饿了。 确实是新房。墙壁到房顶全部是新鲜平整的杉木,露出金黄的本色,面上一层透明的油漆,前上挂着各种刺绣,地上则用油漆漆得鲜红,进门旁边一溜柜子,面上铺着绣花布,柜子上放着一面大大的铜镜,几把梳子,几个木盒。墙的另一角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枝型灯台。旁边一陶盆装着的形似牡丹的兰花悄然绽放,点缀的恰到好处。靠墙的一边,铺着厚厚的褥子,和绣花被褥,散发出清新的香味,整个屋子色彩斑斓,很是喜庆。 水妹点亮油灯,关上门窗,羞答答的看着冷城:“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多好,我在这屋子做过无数次的梦,终于把你盼来了!”爱恋之情溢于言表。冷城此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探险弄成这番模样,成了别人家的新女婿。可是其中缘由已经非常清楚,他对水妹的冒死和自己在一起还是非常钦佩,山洞中的情缘已经让他情愫暗生,看到她外婆和母亲准备为保护自己而牺牲自己时,心下也甚是感动:这家人,把他当亲人在呵护,自己更不能辜负水妹的期望,当下牵过娲水妹的手,柔声说:“此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负你!”水妹含着泪,伏在他的肩上,恨不得将自己化作一团水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过了一会儿,水妹伏在冷城耳边道:“路上你问鼓的事情,我给你说了吧,省得你惦记。” 冷城头向后仰,看着水妹,欣然点点头。 “这事还得从我们祖上迁徙说起,当年南下,说是后退,其实是逃难,前有险路,后有追兵,拖家带口,还有物质辎重,怎么号召大家?便用到鼓,过去的鼓用的是动物的皮革,但是逃难途中,这些东西没有,只能因陋就简,以敲木头为号,后来发现,部分掏空的木头声音更响,传得更远,于是有了木头中空的木鼓,一直沿用到现在,当年,因为有了木鼓,我们的先民得以团结在一起,即使走散了,只要一敲鼓,便会聚在一起,因此,我们部落自古有立鼓为寨的传统,现在每个寨子都有一面木鼓,遇到节气、婚丧大事,都要击鼓,只是现在,这击鼓有了另一层含义,据说鼓声和战神当年的鼓声一样,敲鼓可以让战神听见,视同告慰一样。听懂了吗?”水妹趴在床铺上,笑眯眯的问冷城。 冷城故作茫然的摇摇头:“不太懂,怎么看着就是一截木头?” 水妹拿过他的一只胳膊,用手指在上面画鼓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冷城明白了:原来制作木鼓的时候,砍下巨木之后,只在一边开个口子,然后小心的将木头沿口子凿空,做成之后,从外面看,只有一道窄窄的口子,实际上里面是个圆形的空洞,再立好木鼓架子,将木鼓口子朝下放置,轻轻敲击,便能发出鼓声,声音洪厚悠远。冷城倍感神奇,不过细想其原理,有点像吉他的共鸣箱,不,像古琴的共鸣箱。 水妹看冷城发呆的样子,越看越可爱,毫不犹豫搬过他的头。 第二十七章误入山中陷险境(2) 冷城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向着院内的窗户已经打开,水妹凝脂般的身体慵懒的躺在一边,头枕在冷城的胳膊上,冷城细细问房屋内的一切东西。水妹一一耐心的回答:墙壁上漆的不是漆,而是桐油,用山上的桐籽榨的;地上涂的是漆树上割下的生漆,可以防虫防腐防潮;屋内的刺绣并不都是刺绣,有的是用彩色棉线编制的、有的是用织机织制的、有的是用不同的布块拼合和剪裁成的! 二人正在聊天,母亲在外面轻轻敲门,让起来吃饭。二人相视一笑。这才知道饿了。水妹小心的穿戴好服饰。冷城注意到,一根彩色的长腰带,一圈圈缠在水妹腰间显得其纤腰更细更长!异常妖娆!他又开始打照相的主意,水妹这么好的身材,不照相真是可惜了! 胡思乱想着,水妹已经收拾停当,她问冷城,头上的长发是不是剪了?冷城惊讶道:“这么好看的长发为什么剪掉?” “现在出了这个门,我就是你正式的妻子,不再是女孩,是个女人了,我们这的规矩,女人不可以留长发,只能留短发,还要梳成髻!” 冷城一把揽过她的腰,笑道:“在山上,你给我吃药后,你就是女人了。” 水妹脸一红,剜了他一眼:“那时候别人不知道,现在举行了婚礼,就是了!” 冷城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女孩第一次怎么没有见红?”冷城以为她又会恼火,他觉得她恼火的样子完全是一种诱人的风情,所以故意逗她,谁知道她并不恼火:“我们这,女孩第一次来月事后,寨子里会专门为女孩举行成年仪式,巫师会捅破女孩的隔膜,方便以后结婚,新婚之夜,要是女孩流血是不吉祥的行为,认为这样不容易怀上孩子!哎,我问你头发,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 “我喜欢你的长发,在山外,年轻女人大都留长发的,剪掉了太可惜。”冷城道。 “听你的,我不管别人的眼光了!”水妹笑靥如花,冷城也乐得呵呵大笑。 水妹主动挽住冷城的手臂,出门吃饭。外婆和母亲依然等在餐厅,气氛却比上午轻松了许多。三个女人笑眯眯的看着冷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冷城明知自己在做戏,可是却很享受,感觉异常舒服。 晚上,冷城和水妹无事,外婆和母亲却出去了。冷城和水妹就在三楼的走廊转圈。冷城问了始终萦绕心头的三道杠的意思。 水妹看了看他,道:“你记住你发的誓言,将来不能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千万不要忘了,好吗?”冷城表情凝重的点头称是。 “我们衣服上的各种花纹图案都是有寓意的,我们从哪里来,经过哪些事,都记录在上面。只是平常,我们不穿盛装,因为外出劳动与行走不方便,再者,这些彩色的盛装一套要绣制十几年,很珍贵,平时是舍不得穿的,但是,平时的服装也有图案,比如你说的三道杠,那不是杠杠,是河流,是江河湖泊。”水妹道。冷城想起中部民族大学周林教授的话,看样子,周教授还是很有造诣,居然讲对了。 水妹道:“这里不是我们的故土,我们的故土在黄河和黄海边上,那时候,我们的民族生活富裕,鱼虾成堆、牛羊成群、稻谷满仓!我们的财富没有哪个民族能比得上!我们过着富足安逸的日子。特别是后来,我们的民族发明了金属冶炼技术。当地盛产一种黑土,可以燃烧,发出的热量是普通木材的无数倍,我后来知道,那是煤炭。在冶炼技术发明之前,我们使用的是木器和石器,发明了冶炼,我们的工具大变样,耕田的犁、耙,挖土的锹、铲,捕鱼的鱼叉都变成了金属打造的,特别是我们应对敌人的武器,铜盔铜甲,长戟长枪,甚至于战车,全部实现了更新换代,比之周围的部族不知要好多少倍。我初中时学过历史,发觉金属冶炼技术是从商代开始的,其实五千多年前就开始了,是那帮编书的人乱编。” 冷城道:“编书的人也是根据历史资料和考古的资料编写的,怎么能乱编?” 水妹道:“我们有自己专门记录的历史,不仅记录了矿石的开采,还记录了各种冶炼的技术,代代相传,只是后来我们迁徙,没有了矿石和煤炭,如果有,马上可以开始冶炼。不过,我们后来从山外买回金属,锻造农具、箭簇和刀斧等,都是那时候传下来的技术!” 冷城点点头,看着水妹,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水妹道:“因为有了冶炼技术,我们的生产能力和战斗能力大为提高,一些其他部族的人纷纷投奔我们,可是,犲狼却红了眼睛,他们盯上了我们的渔港、良田、牛羊,盯上了我们的财富,盯上了我们的工具和武器,他们不想着自己去创造,却是想着来掠夺、来抢劫。于是战争爆发了。我们的民族当然不愿意被劫掠!第一次犲狼来攻击我们,突然刮起大风,他们睁不开眼睛,被打跑了,第二次犲狼来攻击我们,突然升起来大雾,他们看不清方向,又被打跑了,第三次犲狼来攻击我们,突然电闪雷鸣,我们还没动手,他们便死伤大半。可是他们不死心,纠结其他的部落继续一次又一次的攻打我们,再强的勇士也经不住一群犲狼的攻击,我们先人勇敢的鲜血染红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部落军事首领——战神,他战死在战场,临死前,他告诉他的兄弟:要保护族人后退三千里,寻找藏身之地,等待休养生息、安身立命之后,有朝一日能重回故乡,夺回我们的土地和财富!” 第二十八章尘封历史惊天地(1) 水妹继续道:“敌人杀了战神,可是却惧怕战神的勇猛和威严,担心死后作祟,便割下他的头颅,把头颅和身体分别扔在盐湖里,可是战神的头颅和身体在盐湖不沉下去,杀他的敌人被吓跑了,战神的护卫抢回他的尸体和头颅连夜后退。后来我在历史书中看见,战神被描写成一个怪物,铜头铁额,其实那是他穿戴着的金属铸就的盔甲,穿着盔甲的战神和他的兄弟护卫所到之处,威不可挡,血流成河,却被描绘成妖魔鬼怪!纯粹胡说八道!”水妹说到这里,义愤填膺。 冷城说:“这些历史传承几千年,而且历史大都是胜利的统治者写的,当然要美化自己,贬低敌人。否则便不能体现出自己的英雄气概了!” 水妹深有同感道:“想想确实如此,我细细研读过我们的历史,这一段写的特别详细,而且是由当事人写的,一定假不了。那些占了我们土地和财富的犲狼怕我们回去,不停的追杀我们的族人,我们越过了黄河,跨过了阳江,穿过湖泊高山,我们的族人在后退的路上被杀掉了、被打散了,有的饿死、病死、累死在路上,最后,剩下的先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重新开疆辟土!”冷城看着水妹,她清澈的大眼睛慢慢溢出泪水,冷城轻轻揽过她的肩,这时,水妹用一种低沉、悲怆的声音开始唱歌,如泣如诉,由低到高,由缓到急,冷城虽然听不懂,可是能感受到水妹内心的沉重。直到最后,水妹歌声骤然停歇,情不自禁哭泣着伏倒在他的怀里! 冷城听到这里,虽然没有完全弄懂那三道杠的意思,可是也体会到了其中深埋着悲伤的故事。 水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冷城搂着她回到房间,也没有再深究三道杠的意思,自己反而开始担忧,什么时候能够出山?探险可以满足好奇心,可是也没有生命重要。最令他感到难受的是:局面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掌控,就像几年前自己被泄密调查期间一样。水妹看他郁郁寡欢,知道他的心思,便主动开始讲三道杠的故事,希望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刚才唱的是流浪歌,翻译成汉语唱几句你听!”稍微停顿了一下,便唱:“且行又且走,遇到一条河,滔滔向东流,水色黄泱泱,遇到一条江,颜色蓝幽幽,……蕨根当饭吃,树叶当衣穿……抬头望西方,相隔万重山,倦鸟归了巢,野兽回了窝,脚下无深浅,肚里没有食,儿啼老人哭,哪天走到头?”可能因为想到翻译的问题,水妹唱唱停停,音调也没有刚才的流畅,悲怆的情绪自然少了不少,不过冷城还是听明白了,这大概讲的是其民族逃避战火后退三千里的故事。 “三道杠一个指黄河,一个指阳江,一个指越过的无数个湖泊!我的族人祖先怕忘记了回家的路,便记住迁徙的路,离开黄河时在自己的左手袖子上缝上一根黄线,跨过阳江时又在右手袖子上一根蓝线,后来,渡过了无数个湖泊河流,依次一一缝下来,但是,线没有那么多的颜色,便一边缝,一边用脑袋记,等到定居下来时,又一一尽量恢复,但是太过于繁复,后来便简化成三道杠。为的是让我们记住回家的路。”水妹自己为冷城揭开谜底。 冷城道:“你说的这些历史记录在哪里,无论是布还是纸等,有什么记录的东西可以五千多年不坏的?虫蛀鼠咬、冷热潮湿都会影响它的!” 水妹道:“我问你,如果你每年都把这些记录抄一遍,一年也不间隔,会不会坏?不说五千年,一万年都坏不了!” 冷城一想也是,赞许的点点头。 水妹道:“每年部族的大事都有专人整理,比如你进山寨就是大事,也许再过五千年,你的子孙后代可以在记录上看见,五千年前,有一位山外人,闯入了山寨,却最终成为自己的祖先!”说到这里,水妹不由自主的笑了。 冷城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想到一部传承了五千于年的历史,那该是多么珍贵,要是被山外历史学家知道,一定轰动世界。不知某些通过神话传说整理出来的上古历史要真实多少倍!冷城陷入沉思。 水妹看外婆和母亲出去很久没回来,对出神的冷城说:“你休息,我去做饭吧!” 冷城笑道:“一起去,不知道你们着做饭与外界有什么不同?”水妹心下高兴,带着他去了厨房。厨房在餐厅的边上,中间一个石砌的火塘,里面尚有余火,水妹加上木材,火慢慢旺起来,上面挂着个陶吊锅,水妹拿出两个剖成两半的竹筒,淘洗大米,将大米放进竹筒,用线系好,放进加了水的吊锅中。然后开始洗菜,切肉,冷城没看见哪里来的水,水妹将墙角的一个小竹片向上拉了一下,水哗哗流了出来,“这是山泉,把楠竹打通,用暗槽引过来的!”水妹道。真是机巧!冷城又往下看,用过的水顺着地上的一个孔不见了,“下边也一样,顺着暗槽流到屋外了。”水妹笑着看他,像看一个好奇宝宝。 肉像是熏肉,黑乎乎的。 “这是山猪,每年腊月都要杀的,每家一头,两三百斤,够吃一年!” 冷城奇怪,没看到猪圈啊? “山猪都长在山上,大雪封山后都藏在洞里,我们一起去捉的。”水妹道。 “那是野猪啊?两三百斤?很难弄得!”冷城道。 “不难,就像对你一样,用箭!”水妹笑得花枝乱颤。 冷城明白了,用麻醉箭,多大的动物都解决了! “不过我们抓大放小,抓公放母,这样年年有的抓!”水妹道。 冷城忍不住赞叹,这方法好,简直是现代版的环保健康可持续发展理念。 “这吊锅是在山外买的吗?” “这个是陶的,是我们自己烧造的!” 冷城清楚了,这里和山外与世隔绝,基本实行的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不过那个锅是在山外换的,那个是铁锅!”水妹指着一个常见的敞口双耳铁锅道,“等一下用那个炒菜!” “你把菜整理好,我们等一下外婆和妈妈,一起吃热闹一些,行吗?”冷城问道。 水妹欣赏的看了看冷城:“只要你不饿,我们就等着!我们一家,平常都相互等着吃饭,本来我们家人口就少,如果不等,吃饭就没有热闹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冷城恍然觉得,是应该多和水妹生几个孩子。 没有等多久,便听到敲门声,是外婆和母亲,随行的还有产妇的母亲,带着一篮子鸡蛋,专程来感谢冷城。冷城和水妹问了产妇的情况,答应明天再去看看,水妹也要给她的刀口换药。产妇母亲感激不尽的走了。 水妹手脚麻利的炒菜。 外婆和母亲笑眯眯的看着冷城,水妹看不过,提醒二位吃饭,外婆边吃边说:“今天晚上,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师父去了几户人家,说冷城救了三条人命呢。我们先去说说,好堵住那些人的嘴,我和寨主说好了,这些天,你母亲照常和大家去干活,水妹就留在家里,我会家一家的去拜访,这件事,很快会有个结果!寨主说了,会和其他寨主商量,你师父这次是帮了大忙,她要不让冷城去救产妇,你们的麻烦可就大了!现在看来,形势还是对我们有利的!”水妹讲给冷城听,冷城明白,外婆是在造舆论,给自己争取支持了。 二人回到房间,水妹道:“我们这的男女都是一起干活,耕田、插秧、拔草、开沟、挖渠等,现在你来了,我倒可以在家偷几天懒了!”说罢自己笑了。冷城道:“我要是能和他们一起劳动就好了,体验体验这种世外桃源的生活!”水妹笑他:“我们这的女孩女人大方,你长得高大英俊,说不定你去劳动就会被看上,你要是不从,一刀把你砍了,后悔都来不及!” 冷城假装一哆嗦:“那我还是陪着你好了,起码你不会砍我的脑袋!” “那不一定,你什么时候不听话,我一样砍了!”水妹边说边用手掌在冷城脖子上比划! 冷城刚才听了外婆的话,知道这件事估计会圆满解决,心里石头落地,见水妹笑颜如花的捉弄自己,一把搂过,开始胡天胡地起来。 后来几天,除了偶尔去产妇家,其他时候没事干,冷城便教水妹学相机,学电脑,水妹也乐此不疲。冷城要拍照家里的一些东西,水妹也随他,不过她提醒,将来出山之前,全部要删掉,她要亲自删。二人完全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 冷城有时候累了,水妹便在一边绣花,冷城反正无聊,水妹也甘当老师,一边绣花一般讲解。水妹绣花用的是竹绷。内圈一个竹圆圈,外层又是一个竹圆圈,把布放在内圈上,再将外圈用力压下,绣花布便被绷得紧紧地。水妹绣花,没有图样,只见手上的针上下翻飞,一个图案便在手中形成。 第二十八章尘封历史惊天地(2) 有时候,水妹也上织布机上织布。织布机放在一个专门的房间。旁边边放着棉花。冷城从没见过棉布怎么来的。水妹便一点一点的教他:晒好的棉花用木辊脱去棉籽,弹蓬松了,拿竹签滚成一根根棉花条,再用纺车纺成均匀的细纱,再用煮熟的米汤侵泡定型,洗净晾干。按照准备织布的宽度,算出经纬,再把一根根把棉线拉直、穿筘、贯纵、摇鼓,上机架,经线固定好了后,纺织时,用抛梭穿线,用挡板打紧。水妹告诉他:只有经过千索万挡,一匹布才织好!冷城学的不亦乐乎,一个个步骤试到,只是都不像样子,把水妹笑得不行。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巫师再次来水妹家,给冷城带来两个消息,这两件事都要冷城做到:第一个,帮忙查找寨子里男人早逝的原因;第二个,给每个寨子的成年女子配种。 第一个事情他可以答应下来,可是没有试验设备;第二件事就不明白了,配种?自己是牛,还是猪啊? 巫师并没有等他回答,带着水妹去房间说了一会话,很快走了。 水妹拉着冷城回到房间,笑盈盈的看着冷城:“师父说,我怀上孩子了,我也计算了日子,应该是准的。”冷城是专家,只是这一段在温柔乡里,有点乐不思蜀,忘了这一茬了,不过他说:“时间还早,有时候,推迟几天也是有的,我见过几个月不来好事的!”听了这话,水妹怒目圆睁,显然对冷城的说法不满,这样她岂不是没怀上?她本来眼睛就大,怒目圆睁显得更大,冷城也不怕她,直觉可爱,便撅着嘴猛然吻上她的眼睛,弄得她措手不及,本来准备发怒的,却给冷城弄得没了脾气,她委屈的说:“我师父看过,很准的,而且我每个月的也很准,绝对是有了,你不要乱说!”冷城知道孩子对她很重要,也不再逗她,安慰道:“心态要平和,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怀上的。”然后看着她。 水妹道:“刚才师父来,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这件事弄得寨子里人心惶惶,青壮年早逝,对寨子是巨大的损失,大家都在找原因,一直以来就有个说法,我们是人种退化,就好像庄稼,一样种子用了几年,产量就不行了,必须换新种,可是去哪里找新的人种,强壮的人种,又不影响到山寨的生存?大家没有个结论,总不能到山外去抓几个人来吧?再说,这件事也只是怀疑。可能现在看到你人高马大、身体健硕,便提出这件事来。” 冷城听得诡异,这人种也是可以乱借的? “很久以前,我们这没有这样的事,每个人出生,都有巫师帮忙登记,为的是确保这里的人口数量,因为山里土地有限,粮食产量有限,养不活更多的人,让我们的人口维持在一个奇怪的平衡点上,据说人口几千年没有增长,后来反而减少了一些,大家很着急,要是这样,用不了多少年,我们的敌人不用来攻打我们,我们就会自己灭亡了!” “你们哪来的敌人?”冷城问道。 “将我们部族赶离故土的人,我们始终认为,他们会寻找我们,渴望消灭我们的部族!我们这里,时刻处于备战状态!”水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山外面也生活了十几年,难道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现在是和平社会,不存在消灭部族的事!” “不,一定存在,我们祖上传下了的消息,说对方从没停止过寻找我们!我也相信这是真的!” 水妹看冷城不相信的样子,继续道:“我当时在学校,除了老师家里,就是教室,几乎没有出过校门,我外婆告诉我不能向外人泄漏我的身份,否则会有杀身之祸!所以没法了解外面更多的消息!我也不敢问,怕暴露身份!其实我也想四处打听打听的!” 冷城忧心地看着她:“等有机会,我带着你到山外去看一看,相信你会改变观点的!” 水妹眼神兴奋起来,道:“你来之后,我这么想过,你是外面来的,可你不是敌人——可是,我们这里的女人不许出山。”水妹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冷城搂过她:“只要我们努力,会有机会的!” 水妹高兴道:“其实,只要出去看一下就好,或者,去找到敌人的巢穴探听一下虚实,免得在这里傻等,成天绷着一根弦。最好去黄河边、黄海边去看一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几千年了,你们怎么知道来自黄河边,黄海边,或者时间太久,以讹传讹也不一定。”冷城道。 “我们有记载的,几千年的事一笔笔记下来的,怎么会以讹传讹?” “记载,用什么记载?”冷城拍了一下大脑,上次水妹讲到历史,自己只顾听历史,忘了记载这件事了,怪不得总觉得有什么忘了一般:几千年前的事还能一一记下来,那该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而记载用的是什么文字、用什么载体,都还没有问清楚。 “不谈这件事,战神知道了,会责备我的!哎呀,我在给你说配种的事,又扯到这上面去了!”冷城笑了,她倒是清醒的快! 水妹道:“因为人口下降的事,加上青壮年早逝,大家就觉得可能与人种退化有关。好比我们种水稻,每年稻子成熟的季节,便选取颗粒饱满、没有病虫害的稻子,一穗一穗选取出来,如果选的不好,来年的产量就不高,以此类推,后来的种会越来越差,最后就不能用了。” 第二十九章恩将仇报本寻常(1) 水妹道:“我们认为人也一样,父母健康,孩子才健康。虽然大家都觉得,配种改良迫在眉睫,可是一直没有结论,其实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干着急。这几天,寨主、祭祀、巫师等人碰头商量,认为你是战神送来的礼物,在我们这,男人一定要强壮,只有强壮才能打仗,才能劳动,生下的后代才会强壮,从外表看,你很符合这个条件!”说到这里,水妹笑了,“我是寨子里个头最高的,你比我高,那就是这里的第一高人。女人高了没人敢要,男人高了可是很抢手的,你在寨子里晃了几次,说不定很多女孩在打你的主意呢!”冷城明白她为什么笑了! “其实配种也是可以的。在我们这,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可以有很多自己喜欢的男人,一个结过婚的男人也可以有很多交往的女人,只要双方喜欢,都可以,所以一些出众的男人往往有很多孩子。” “那他怎么抚养?” “哪个女人生哪个女人养,和男人没什么关系的,男人只负责播种。” “那将来孩子长大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可能乱伦结婚,比如兄妹?那样后果就很严重了!” “不会,母亲会把父亲的详细情况告诉孩子,平时见面都称呼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了,男女谈恋爱之前,会相互告知自己的父亲、祖辈,就为防止这样的事,哪里会错?” 冷城仿佛走进了一个奇妙的世界,这里的社会规则,这里的思想观念,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我如果不答应怎么办?”冷城问道。 “所以师父让我劝你,否则,后果很严重。要知道,我们这里有十八个寨子,寨主等人一年的中途是难得碰一次头的,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可是专门为你的事碰头开了一次会!他们决定下来的事是很难更改的,他们在碰头时没有提杀你我的事,应该是一个信号,你只能答应!不过,也可以等外婆回来之后问问她!看她是什么意见!” “我们能不能一步步来,先对那些早逝的青壮年基本情况进行个调查,然后我带点东西回去检测?比如毛发,骨头之类?” “你不答应配种,其他的不好说!他们说了,十八个寨子都要配到,一个都不能少。” “十八个寨子?那得配多少人?” “不多,一个寨子一个,十八个,我不算。” “配种?我成了畜生,和猪狗有什么区别?你刚碰到我的时候,给我下药,要留种杀人,难道他们不会这么做?”冷城突然有些恼火:自己想给方毓配种,可每次都被她采取措施绝杀,现在倒好,要给十八个女人配种,真是荒唐!“你也不用问外婆了,我不答应,要杀要剐随便!” 水妹无奈的说:“你不用恼,不愿意就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说罢,从后面抱住冷城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也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只爱我一个人!” 冷城心里又有些不忍,知道她左右为难,干脆不想,饭也没吃,倒头便睡。 中午,方毓和佟天坐在省电视台旁边的一间餐厅。其实这顿饭没必要吃,不过方毓不知道,她还惦记着司空霓虹的事,希望为她再争取争取。 方毓讲了司空霓虹的处境,最后道:“这么个优秀的人才,就在这里坐冷板凳,我看着不忍心!”方毓的意思,调整现有几个主播的上镜次数,包括自己。 佟天看着她,半响才说:“你在台里工作这么久,还有这种思想,真是——”佟天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现在的主播,除了你年轻点外,其他的年龄早已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了,现在全国的省台里,最大的新闻主播就在我们台,曾经有人提出来过,领导说,央视的新闻主播能一直干到退休,年龄大算什么?只要形象好,业务能力强,年龄不是问题!他不知道吗?他比我们清楚,可是这个人不能动,她有级别,台里领导职数有限,她下来必须给她实际职务,其他领导怎么办,哪个人下来?另外几个我不说你也知道,哪一个都动不得,可能我们今天动了她们,明天我就得下台。我折腾不起,再说,现在改革弄得草木皆兵,大家神经紧张,一个小动作便可能引起轩然大波,我也折腾不起。我们二人互相配合自今,之所以这样安稳,靠的是我们的能力,我没有后台,不知道你有没有,反正我不知道,起码我经不起折腾。司空霓虹年轻,以后还有机会,这里的人,都是慢慢熬出来的,你着急也没用,除非你不干了,把机会让给她,再说,你即使让出来,难道位置一定会是她的吗?她干不干得稳还是个问题!” 方毓有些无奈:“这样吧,暂时从我的班次里面调给她,至少每周保证她上一次!我也是从她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她心里的苦,我们都是女人,你又把她分给我管,我不能看她一直这样。”这意味着,方毓的奖金福利会因此减少。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试试看吧!”佟天道。 “不是试,请你安排!”然后方毓先走了。 佟天摸了摸脑袋,心下赞叹:就凭为人这一点,司空霓虹就和方毓差的太远。 自从和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在阴江渔船上吃过饭后,佟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对于司空霓虹,秋长天倒没再说过什么,可是司空霓虹却越来越频繁的找他,意图很明显,希望她帮忙把自己推到真正的主播位置。佟天不动声色的问她:“你看当前的主播里面,有谁的位置你可以取代?” “方毓。”司空霓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说理由!”佟天非常玩味地看着她。 “我比她年轻,而且,听说她没有后台。”司空霓虹道。 佟天在心里笑了,真是年少轻狂。可是他不好说出口,秋长天和她那样后,好像对其还有点欣赏,佟天怕她和秋长天有联系,把话传过去,那就不好了。可是,方毓一直护着司空霓虹他是知道的,司空霓虹这明显是背后掏刀,可惜用错了地方。佟天一直没有没有接她的茬。 方毓清楚表明态度之后,佟天马上叫来了司空霓虹,告诉她,将来每周至少安排一次播报新闻班次,调整的是方毓的班次。 司空霓虹当即欢呼雀跃,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能完全取代她?” 佟天心里一麻,暗骂一句贱货,脸上却笑着:“先把业务做好,心急不能吃热豆腐!” 司空霓虹应了一声,高高高兴兴的去了。佟天后悔把她介绍给秋长天了:“怎么是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暗暗为方毓不值,司空霓虹如果是这个心态,不用他出手,她自己会把自己作死! 司空霓虹下班之后,按耐不住心头的激动,给秋长天发了个短信,却一直没回。她以为这是秋长天从中做了工作,自己两年来没少给佟天说好话,却一直没有效果。这一次,竟然主动找到自己,看那脸笑得那个灿烂!一定是秋长天出手,他才给面子。短信没有马上回来,司空霓虹有些失望,二人有了一次后再没有联系,这一次,她可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发了短信的。唉——司空霓虹叹了口气,这种关系,情人不像情人,比小姐都不如呢!没想到晚上九点,突然收到一个陌生电话短信:十分钟后到环球酒店908室,水。司空霓虹一下就明白了,是他!那个酒店就在她宿舍不远,十分钟走过去绰绰有余! 他在房间等她,在她尚没敲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四目相对,都看见了火苗在跳。司空霓虹身体早已恢复。没有序幕,只有疯狂。完了后,二人才开始说话。 第二十九章恩将仇报本寻常(2) 秋长天接到短信后已经打电话问了佟天,以为司空霓虹找他有什么麻烦,她发地“谢谢你!”的短信很是耐人寻味,秋长天打电话时在猜:不会是有了吧?放下电话,明白了,原来是工作的事。佟天说是自己的主意,秋长天也乐得捡这个顺水人情。 走的时候,秋长天给了司空霓虹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一摞购物卡,都是别人送的,出办公室的时候,随便在抽屉里清了一下,这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可是对司空霓虹来说,意义重大。第二天,司空霓虹以面额九折的比例在购物卡回收点换回了四万多的现金,在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全部花光。一想到自己做节目穿着自己即将取代地人送地衣服,她就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不舒服。第三天上班,她拎着方毓送给她地那套衣服来到了方毓地办公室。方毓看她一脸的阳光,知道调班有了效果。看见衣服,有些诧异,“这是sovereign专门为师姐定做的,能借给我穿已经不好意思了,再夺人所爱,太不厚道!”方毓只好接过来,二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司空霓虹离开了。 方毓看了看衣服,有点褶皱,明白衣服没有干洗整理。准备自己送去,放下衣服,想起了上面的微录设备——扣子,心想这下倒好,差点忘了,当时还担心怎么给司空霓虹说呢,现在好了。方毓小心的把扣子剪下来,这扣子,自己摸过几次,不知道会录下什么东西。方毓剪下扣子,放到信号连接器上,连接电脑,方毓没想到这小扣子容量竟然有100g,里面竟然有十多个视频文件。方毓一个个往下看,设备果然很好,画面很清晰,有自己试衣服、钉扣子等画面,这扣子是触摸式地,手每触摸一下,会启动一次,如果不再次触摸,会一直开启。方便倒是很方便。画面中司空霓虹宿舍的情况,有演播室的情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后面的方毓不准备看了,准备删除。可是看到一个文件奇大,便打开了。一看开头便已经头大,赶紧锁上办公室的门。 镜头中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和司空霓虹出现了,然后是一场不堪入目的画面,前后竟然有二十个小时。方毓压住自己的心口,怎么会这样,后来想明白了,从镜头角度看,这衣服被挂在墙角衣架上就一直开着,直到司空霓虹再次穿上这件衣服。后面还有几个文件,方毓一一打开,竟然看到了司空霓虹在佟天办公室商量对付自己的画面,看的脊背发凉,这就是自己费尽心机要帮助的师妹?当初为了招她进来,自己厚着脸皮去找领导,刚刚还为她调整自己的班次,等于送钱给她!真令人伤心!再后来又看到了秋长天和司空霓虹二人在宾馆的场景,还有秋长天给她购物卡的镜头,声音清楚,画面清晰。 方毓完全被这样的画面惊呆了,想了很久,估计是司空霓虹比较喜欢这件衣服,刚好在几个场合都穿上了,于是有了这些。方毓准备删掉,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移动硬盘,全部拷了下来。然后,将扣子格式化,后来想到格式化后也可以用高科技手段恢复数据,便轻轻把扣子放到地上,搬起椅子,将一个脚放在上面,然后坐在椅子上,方毓听到了扣子清晰的破碎声音。方毓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被压碎了!万一秋长水帮助司空霓虹,自己能有多少胜算?还有佟天。自己还在为情感而纠结,现在饭碗都快被人端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危机感涌上方毓心头。她感到从没有过的孤独,她不由自主的拨通了冷城的电话,无法接通。她开车到别墅,反锁上门,没有开灯,卧在床头,情绪无比低落! 依云和冷城失去联系很多天了,未免有些心焦,和冷城的科考让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心中便多了一份牵挂,虽然在王村也遇到过手机没有信号的事,可毕竟自己在他身边,有没有无所谓,可是现在,他一个人去什么原始森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事情越想越糟糕,是不是和实验室、或者学院、或者医院领导通报一下,派人去寻找?可是想起冷城的叮嘱,又打消了这个主意,想了想,给母亲打电话。 母亲姬韵显然比她冷静地多,静静地听她说完,道:“你应该尊重他,他不是第一次这样远行,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你若自作主张组织人去寻找,他又平安无事的回来了,那不是闹得满城风雨大摆乌龙?”稍稍停顿了一下,姬韵转移了话题:“你的样品检测进行得怎样了?” 依云来了兴致:“好,非常好,指标全部合格,属于优质行列!” “我已经派人详细调查过他的家庭,没有发现遗传疾病之类,他档案上显示他的智商指数达到148,真是优秀,他的后代也必定是优秀的,他的东西,可以大胆使用,如果这样,那边的试管可以开始做了,人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一旦成功,便可以着床,依依,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当妈妈了!”姬韵道。 “妈——!”虽然二人远隔重洋,依云还是有些害羞,这件事毕竟做的有些不光彩,而且和一个未婚女子讨论当妈妈的事,确实让人有些难为情。 姬韵显然明了女儿的心思:“你的本科学业马上要结束,妈妈想把你读研究生的事转到英国,你看行吗,妈妈特别想你,再说将来孩子出世,你在身边不是更好吗?” 母亲再次转移话题引来依云的不满:“这个问题不再讨论,你就是担心我死的时候你不在身边,再说,这边我已经完全适应,没必要折腾,过去你不是说我的根在这里吗?即使我死了,也是落叶归根,是件喜事,不用伤心的!” 姬韵无奈,二人讨论过很多次了,依云就是不松口,知道她的心思早已经落在了冷城身上,可是冷城是个有家室的人,又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依云的感情将注定无法摆上台面,这场感情注定将不会有结局。这让希望女儿结婚的姬韵深感无奈,可是她又不能忤逆女儿的心思,只希望假以时日,可是今天看来,真是越陷越深了! 因为家族的病情,姬韵在依云十四岁便委托专门的医疗结构开始为她做取卵手术,多年来都没有停止。女儿还在襁褓中,丈夫就病逝,女儿的前辈大多在十几岁时夭折,及早通过取卵冻卵,将来或许可以为女儿做试管婴儿,至少可以为依家留下一丝血脉,依云也很配合,理解母亲的苦心,可她坚持自己寻找理想的男人做孩子的父亲,希望找到一个中意且优秀的男人,即使不能结婚,也可以借用精子,为自己繁育后代。 第三十章昏睡不醒留谜团(1) 另外,当初为依云取卵,还有另一个打算:指望研究中的医疗机构能找到曾经怀疑的基因缺陷,用提出卵子遗传缺陷的方式,为家族繁衍出健康的后代。可是现在,迟迟没有结果,只能先做试管婴儿了。 姬韵现在最希望做的是看到女儿享受每一天,说心里话,女儿虽有寻找病因的决心,可是那么多权威机构都没有弄出来的事,她一个人能弄出来吗?她对此深表怀疑,可是又不能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做母亲,真的很为难。 从王村回来后,除了依云和赵巍二人一起进行样品检测,冷城带的研究生学生其中的五名也参加了王村样品检测,带头的是一名男博士,因为身材矮胖,又快毕业,大家叫他大师兄,另外有名博士一年级女生,因为个子小,年级低大家叫他小师妹,八个人一起进行样品检测,毕竟那么多的样本,还是很有工作量的。依云此次去王村回来,大家非常羡慕,毕竟待在实验室是很闷人的事。大家一起干了几天后,大师兄和小师妹起哄,说依云能被老师亲自带着科考,太幸运,希望依云请大家吃一顿,以示庆贺。依云欣然应诺。 依云欠他们一个人情。 这次王村科考回来,按冷城要求,有两个蜀州省卫生部门的研究员——赵巍二人参与王村矮人研究,虽然冷城写信安排了人员接洽,可是事情并不顺利,到依云回来,赵巍二人实际上闲置着,除了刚来时把样品搬到保管室,其他的时间便是在招待所等待,实验室进不去了。依云回来之后得知,气得不行,怎么说,冷城都是实验室主任,名义上的一把手,可是就是有些人,死抠人员进出指标,依云去找人事部门说明情况,人事部经理眼睛一翻,一副藐视依云的样子:这件事等冷主任回来再说。等主任回来?还要两个来月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想到王村那些翘首以盼的村民,依云就更加心焦,大师兄听了依云的苦恼,建议她给冷城打电话,依云不太情愿,虽然她希望听到冷城的声音,可是知道冷城公私分明,现在是他的休假时间,打电话肯定不愿意,因此,电话打通了,却没有说出口。大师兄看他为难,出一主意,几个人一起去找人事部经理。经理对这帮还是学生身份的人并无兴趣,也没准备给他们面子。 大师兄说:“我们几个人是准备从各项目组抽出来的,蜀州省的赵巍二人是兄弟单位派来协助工作的,现在只能耽搁时间在招待所睡觉聊天,因为你们的阻隔,我们新的项目组无法启动,这里已经不像个科研机构,而像个衙门了,既然这样,今天起,我们停下手中的活不干了,我们回学校了!”说罢拂袖而去。大师兄说的委婉了一些,其实就是罢工。研究生是实验室的廉价劳动力,也是实验室的骨干,万一一批人罢工,可能产生连锁效益,那时候,可不是一个人事部经理吃得消的。经理愣了一下,让他们在门外等着。经理给实验室的党委党组书记打电话:“怎么办?他们要罢工!”党组书记听罢缘由道:“让他们开始项目工作吧,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行了,要让某些人记得实验室不是菜园子门,谁都可以进进出出的!”经理连连点头,把大师兄等人喊进来道:“你们先开始工作,等冷主任回来后补办相关手续吧!”依云终于在大师兄的帮助下把冷城安排的事落实了,因此心情大爽。心里是记着大师兄等人的情分的。 其实她更想做的事是希望有人能分享自己和老师发生特殊关系的喜悦,虽然不能说出来,庆贺一下、愉悦自己不也是挺好的吗?再说,科考期间,赵巍二人对自己也很照顾,也好借此机会感谢一下,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依云说:“吃饭的地点我选,菜品酒品大家定,怎么样?”大家一片欢呼!大家都明白除了赵巍二人已经毕业就业,其他人说到了底还是学生,经济来源有限,依云自己定餐厅,就基本把握住了进餐的标准,不至于太离谱,还能承受。大师兄说:“庆贺也就是一个形式,要定,就都由依云定了吧,免得意见不一致,节约时间!” 依云选择的是滨江酒店,选择的是和冷城进餐过的旋转餐厅,小师妹等人看见依云定下如此高档的地方,很是吃惊,小师妹道:“依云,要不要换个地方,这地方太贵,大家知根知底,不必要摆阔气讲排场的!”其实她与依云并不熟悉,不过也是一番好意,她哪里知道,依云是在用特别的方式纪念和冷城相处的那个夜晚? 酒菜上来之后,大家经过刚开始的拘谨,喝酒的节目慢慢地多起来了,说话也放开了,依云除了是今天的东道,资历在这里面最小,主要当听众,对别人的敬酒来者不拒,加上确实高兴,自己也主动敬了别人几倍,如此下来,喝的酒自然也不少。等到依云存在这里的酒被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醉了,只是奇怪的是小师妹酒喝得不少,却是少有的清醒之人。她喊来服务员,发现依云提前结了账,一顿饭花了两万多元,还不算存下的美酒。小师妹惊诧之余,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一个个弄上车,然后回到学校。 小师妹扶着依云上楼的时候,发觉她身子软的像面条,沉得很,弄她到宿舍,累出一身汗,宿舍只有她一人居住,不放心,自己便陪着她。第二天,小师妹醒来时,发觉依云还沉睡不醒,试了试她鼻息,呼吸还算均匀,便放了心,估计是平时少有喝酒,这次喝深了些!小师妹倒了杯水,放在她床头,怕她醒来要水喝。自己轻轻带上门,去实验室了。小师妹到实验室刚刚进门,里面便传来一阵欢呼,原来大家在打赌:看今天进来的是小师妹还是依云!小师妹看到了大家宿醉的后果,个个神情萎靡,想到他们还有心思打赌,暗自好笑,“依云酒还没有醒,还在睡呢!”小师妹说。“以后再不能这样干了,把东道主喝醉了,幸亏依云有先见之明,把帐结了,要不得两万多呢!”一个研究生说,“有道理,等下下班了,麻烦小师妹再去依云那看看,她面嫩,整出事来可不好!”小师妹自然答应。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下午下班,小师妹来到依云宿舍,见依云依然睡在床上,轻轻拍她的脸,也没有知觉,小师妹也是学医的,知道事情不好,立即给医院打电话,然后通知学校和大师兄。 一辆救护车把依云拉到了江城医院。脑电波、血压、心跳正常,血液没有酒精遗存,一切生理指标正常,值班医生大惑不解,不确定的说:“也有人喝酒几天不醒的,就在医院观察吧!”之后开出生理盐水、葡萄糖、复方甘草酸铵和溴米那普鲁卡因等药品。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依云依然没有醒来,大师兄等人守在病房里,懊悔不已,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们也不敢让请依云喝酒了,学校不敢再向家长隐瞒。 姬韵接到电话,半响无言。虽然早知道这个结果,可是心里还是异常难受。不过,还好,女儿各种生理指标正常,到底是个活人,既然活着,就有醒来的一天。 二天后的上午,一架来自英国的国际包机停留在江城机场。下午,大师兄等人把昏睡的依云送上了飞机。 小师妹看着起飞的飞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大师兄等人拥着她,也是潸然泪下! 方毓站在一旁,神情肃然。大师兄等人此前看到依云几天昏睡,慌了手脚,打不通导师的手机,干脆找到了家里,没想到碰到了方毓。方毓也觉得突然,前不久还送碰到她接冷城去考察,怎么转眼就昏睡不醒了呢?方毓看着远去的飞机,感叹世事无常,内心很是矛盾。 方毓为自己和王一品感情而纠结,怕自己对他的仕途产生影响,自从和他再次联系上之后发觉他对仕途的渴望比过去强烈了许多,自己和他多呆一天,便给他增加一分危险,而对冷城也生出一丝愧疚:他独自外出探险该不会是为了躲避他们日渐稀薄的夫妻感情吧?现在又联系不上,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胡思乱想的结果是方毓心情很不好,方毓坐在飞机场外停车场的车里,给父母打了电话,问候了儿子,不想回空荡荡的家,然后不知往哪里去!闭着眼在车上躺了一会儿,拨通了皇甫鈺哥的电话。一个小时后,二人在江边的红茶馆见了面。红茶馆只卖十年以上的红茶,以云南的普洱为主,是江城很有名气的百年老店。 第三十章昏睡不醒留谜团(2) “方毓,什么事弄得心事重重的?”皇甫鈺哥把包放在座位上问。 方毓讲了依云的故事,然后到:“不知道情绪为什么有些低落,就想找个人坐坐!” 皇甫鈺哥笑了:“我们今天是心有灵犀,看样子情绪低落的不止我一个,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烦恼!” “你在你们系统可是玩得团团转的,还会有什么烦恼?” “算了,你就别恶心我了,我们机关复杂得很,我是如履薄冰,话都不敢多说的,本分事干好就不错了,还团团转?今天碰到两个说媒的,一下午接待了两个,那个痛心疾首,好像来救我于水火,这门亲事不做成我就活不成了!真是自以为是!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看起来是一片好心,我就在那一个劲的续茶,被絮叨了一下午,头昏脑涨的赔笑脸,什么事都没干成!” 方毓笑了:“这是好事,你也不能一个人单着,老这么一个人过下去呀!” 皇甫鈺哥摇摇头:“有好的我不排斥,我又不是黄花闺女,一个寡妇,没什么好挑剔的,可是这两个,都是老头子,一个六十五,一个六十八,介绍人还说,人家男人着呢,身体好着呢,要是我愿意,人家还愿意添个小孩!我当时,唉——怎么就落到去找退休老同志的地步呢?还身体好——快七十岁了,身体能好到哪去?” 方毓有些同情他了,自己比起她来,是不知好到哪里去了,现成的两个男人身体一个比一个好,这样一比,方毓莫名低落的情绪便好了很多,喝着红茶道:“与其等着别人牵线,还不如自己主动找一个,他们往大的介绍,你就往小的找,这年头,姐弟恋很正常,而且我看到资料,夫妻其生活方面,姐弟恋更合拍,因为女性的生理巅峰期比同龄的男人来的晚一些,而这时候,等到女性的生理巅峰期到了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夫妻之间,女人一定要比男人大,才会夫妻和谐。” 皇甫鈺哥捂着嘴笑了:“主持人,你应该在新闻联播中把这话讲出来,那节目收视率一定再创新高,那些大龄剩女一定会爱死你的!” 方毓也笑了:“不过事物总有两面性,现在现状是男大女小的夫妻多,这话一讲出去,不知多少夫妻要离婚,那时候我罪过可就大了!”皇甫鈺哥大笑不止。二人胡扯了一会儿,心情大好,皇甫鈺哥决定目标朝下,寻找小男人试试。 “你们局长对你怎样?”方毓问。 皇甫鈺哥深深地看着她:“这才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吧?” “我就关心你,不说算了!” “上次你搞得神神秘秘,后来局长专门把我叫过去,云山雾罩的问了半天,至今我还弄明白!” 方毓喝着茶,看着她不答腔。 “我估计,局长在酝酿什么动作,他找过我,问了很多人事上的问题,我很奇怪,这应该问人事处啊。局长刚刚调来的时候,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我们系统有很严重的问题,系统的问题带来了社会治安管理的滞后,小案不想接,大案破不了,民怨很大,上头也不满意,调他过来,是希望他改变系统内的现状的,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并没有拿出什么法宝,这段时间,又有传闻他要调走了,据说到厅里!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又破灭了!”皇甫鈺哥边说边摇头,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前途呢还是为社会治安摇头。 方毓心中有数了,皇甫鈺哥的传闻有很高的可信度,之前多次被证实过,看来自己所托非人,敢情欧阳一鸣不敢打会所这只老虎!她开始有些后悔告诉他会所的事,没来由的给自己埋下颗地雷,看来,看人不能看表象,想想也是,仅靠几次采访就能认清一个人吗?她还准备配合他搞好查处之后的后续报道呢,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人家在考虑晋升的问题,无暇顾及了。方毓刚吊起来的情绪又跌落下去了! 皇甫鈺哥看她如此,估计和局长有关,听了话头,拉她去逛街,方毓穿习惯了sovereign时装,二人最终一起去sovereign时装专卖店看了看衣服,然后各自回家。 方毓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那边,儿子正在看动画片,一个人霸占着电视,外公外婆也只好陪着看动画片。方毓让儿子睡觉,儿子要看动画片,争执了一下,方毓说,我给你讲故事,然后竖起一个指头!儿子竖起三个指头。最后母子达成协议,方毓讲两个故事。在大学期间,方毓曾经为一家音像出版社打临工,录制儿童故事,讲故事便是她的长项,可惜,儿子很少能听她讲故事。今天依云、皇甫鈺哥的事、欧阳一鸣的事让她很有感触,其实当前来讲,最珍贵的莫过于儿子,甚至无论王一品还是冷城,都应该位居次要位置。 欧阳一鸣不知道自己被方毓误会了,虽然他手下有几千名公安干警,可是能让他完全相信的没有,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会轻易动手。 他转业之前,被专门叫到京北。接待他除了一位军队的首长,还有中纪委的一位同志,唯独没有组织部门的人。按理说,一个厅级干部,不用拿到这个层面来谈话。可是,当谈完话之后,他感觉肩上的重任。首长说,他是上面派出的高级卧底。江城官场的水很深,从省里到市里,山头主义、利益团体相互勾结,团体利益、个人利益大于国家利益,这几年,江城经济萎缩不前,严重拖了国家的后腿,组织上采取了一些措施,可是效果不大,一些既得利益集团排斥外地干部,水泼不进,或者搞同化政策,拉其排队下水,因此此次,组织部门决定从军方选人进入江城,看重的是他坚定的政治立场和到地方工作的愿望,希望他去,引爆江城官场,搅乱一团死水,让江城政治和经济来个大的进步。 第三十一章命悬一线非本意(1) 听到这里,欧阳一鸣笑了:“我是去市里,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首长道:“炸弹的个头都不大,可是威力都不小,你去的第一阶段是卧底,第二阶段是爆炸,四两拨千斤,任务完成得好,你会是仕途坦荡,完成的不好,你会就此陨落。” 中纪委的同志说:“这些年,我们收到的举报线索不少,可是调查起来却很难发现问题,不是没问题,而是问题被掩盖了,一些人订攻守同盟,抱成一团,这不正常,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中纪委几次无功而返,对方一定是有权利、有经济能力的团体,权利为他们带来利益,利益为他们谋求权利,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穷尽一切办法掩盖、保护自己。你去,是以小博大,争取拿住他们的七寸,让他们跳出来、乱起来,那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主要战争是我们在打,把你放在市里,目标小一些,工作切入快一些,希望你能不负重望!” 首长道:“你去。是打一场特殊的战争,军队是你的坚强的后盾,将来你若需要支持,军队无条件支持,我们同样是为了国家利益!但是,你去了要注意谋略,不能打草惊蛇,要润物细无声!”欧阳一鸣郑重的点点头。 欧阳一鸣收到方毓的线索,暗地进行核查,发现确实如此,可是会所投资来源和资金流向并没有完全查清,而在调查过程中,发觉会所的从业人员似乎也有问题,比如一些来自欧美的服务人员的来历等也没有查清。而这些调查还是他从军队要来的情报人员得出的结果,这让他如何动手?即使对皇甫玉哥,他也心怀戒备。 冷城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水妹不见踪影。冷城趴在床上做起了俯卧撑,又做了一组仰卧起坐,正准备穿衣起床,水妹轻轻敲门进来了。“起来,去吃点东西吧!”冷城听罢一笑。迅速起床。 还是那个地方,只有三个人吃饭,水妹没有来。冷城有些奇怪。吃完饭,水妹外婆面容平静的道:“吃了这顿饭,你就回去吧,水妹送你出山,出去了,永远不要回来!”冷城惊喜不已,看样子,自己的抗争取得了胜利。可他转念一想,寨子会轻易放过水妹,放过她外婆和母亲?这些日子朝夕相处,除了巫师等人外,这一家人对自己可谓关怀备至,自己能不顾他们有一走了之吗? “那水妹怎么办?你们怎么办?”冷城问道。 外婆道:“水妹说了,你们山外人只能一夫一妻,你已经结婚,就回去和你妻子过自己的日子吧,水妹不愿出去,把你送到山外,她便会回来,昨晚上她哭了一夜,舍不得你,可是又看不得你左右为难,我们帮她做出了决定,至于她和我们的命运,就由寨子里的人来决定吧!寨子里有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她违反了规矩,受到处罚是应该的,如果死了,也是战神的旨意,命该如此!” “我们怎么避开寨子里的人?水妹说这里到处都有岗哨!” “这不用你操心,等一下回去收拾东西,我只要你记住,你在寨子任何看到、听到的东西都不能对外人讲,否则会万世不得超生!”外婆声情突然变得严厉。 “不,我要带水妹出山,她留下只有一死,进山是我要进山的,她当初完全可以一刀砍死我,否则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冷城语气坚定。 外婆紧闭双唇,不再说话。 水妹母亲道:“我们和水妹昨晚商量了一夜,她哭了一夜,做人总是要为所爱的人着想,你有这份心,她算是没看错你,也该知足了,她是大山里的孩子,生在大山,死在大山,不委屈,听话,不要再固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有人上门,你们抓紧时间吧。” 冷城知道,自己这一去便是将水妹送上死路,想起这些日子的温存旖旎,心如刀绞,当下说:“我不信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寨子里不是要找病因吗,我来找,如果真的有病,找到了原因,就可以救好多人的命,用那么多人的命来换水妹的命,够了吧?” “你找出病因需要多少时间?”外婆问。 冷城回答:“这需要很多时间,我需要进行检测,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外婆手一挥:“不,他们不会等这么久,他们没有这么久的耐心,你们还是走吧!” “我不走,即使找不到病因,他们不是还要配种吗,我配,到时候,我在寨子里孕育出那么多的孩子,他们再没有理由杀我,杀水妹了吧?” “至少在你的配种没有完成前不会,不过你要保证这不是搪塞之词,必须很快付诸实施!”外婆道。 “不会,不过在实施前,我要把我安全的信息告诉我的家人和单位,我这次出来,只有两个月的假期,如果把这些事情做完,估计会超过两个月,到时候家人和单位得不到消息,一定会派人来寻找,那样更麻烦。” “这可以,我们寨子定期会有人出去,我们也可以专门派人出去给你传送信息!”外婆语气肯定地说,转头对水妹母亲道:“你马上去寨主家,告诉她,冷城同意配种、看病,请他们去安排。也把传送信息的事给他们讲。”母亲快速的出门了。 冷城随之扭头,却发现水妹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捂着嘴,泪水滂沱,见冷城扭过头,猛地跪下来,抱住冷城:“委屈你了,谢谢你!”冷城搂住她的头:“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贸然死去!”水妹再次大哭。 “水妹,不要哭,坐下听我说话。”外婆道,“这次冷城去其他寨子,你要紧紧跟着,他的食物,他喝的水你都亲自操办,不可以给他吃那种药,也不让其他女子给他吃药,特别要注意,保不定哪个女子看上他,想歪心思!冷城,除了水妹,你不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食物和水,防止着了别人的道,山里人有山里人的想法,你要理解,这是为你好!”冷城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点头。 “这件事准备还有几天时间,等一会有了回音,水妹就可以带他到寨子里转转,天天在家里也闷得很。”外婆关切的道,“你们先回房去吧,水妹收拾一下,哭成这个样子,叫人看见了笑话。”水妹被冷城扶着回到房间,冷城刚刚坐下,水妹便抱住他的头吻了过来,爱恋毫不隐瞒的表达出来:刚才冷城的一番话,任哪个女子听到都会动情!冷城感受到了水妹的心境,想着她为自己甘愿冒险去死,情深意重,也是情由心生,热烈的回吻这她,身体也有了感觉,抱着水妹倒在床上!房间内不一会儿便春光一片。 外婆悄悄的过来,轻轻地为他们带上房门,走回去的那一刻,嘴角分明露出得意的微笑。 水妹的母亲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寨主带着祭祀、巫师还有另外几个人。大家在二楼正厅坐下,水妹的外婆坐在靠墙的主位上,商量冷城的事。 寨主道:“晚上组织傩戏,他从山外来,身上不定会带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了傩戏,去了邪,受了福,再一件件办该办的事。第一件,告知他家人的事,我专门安排人出山,明天就出去;第二件,配种的,从二寨开始,他不懂我们山里话,沟通困难,就由水妹陪着她,免得发生误会,每个寨子确定哪个人,由巫师去商量安排,最后回到我们寨子;第三看病的事,听他的意见,看怎么安排,我们商量过,过去哪个寨子有精壮男人过世的,就去看看,看能不能和配种结合起来?您看怎样?” “这是你们寨主等人上次会商的意见?”外婆问。 寨主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说几句,水妹在采药的山上发现这个男人,喜欢上他,并带他回来,违背祖训,该杀!冷城擅闯寨子,该杀!那么,现在还杀不杀,现在不杀,将来还杀不杀?”外婆冷峻的眼光在现场扫了一圈,“冷城说过,他答应做这些事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不杀他和水妹,他二人已经由我做主结为夫妻,现在他和水妹同生共死,如果做了这些事,还是要杀,那不做也罢!” 寨主道:“我们商议过,只要他做这些事,我们不会杀他,但是他不能出寨子。”言下之意,出寨子就会杀! 第三十一章命悬一线非本意(2) “那不行!他肯定要出寨子,他说为了找出病因,还要进行各种检测,他要帮手,要仪器等,我们都不能提供,靠一双眼睛就能把病看出来是不现实的,我们也这样做过,没有效果,我过去不信他的说法,可是这几天,他前无古人的用刀破开产妇的肚子,救活母子三人的事,使我不得不信,他真有找出病因的本事!我想你们很多人肯定也半信半疑,可是那健健康康的三个人摆在那,由不得我们不信!既然出寨子要杀他,那这病因就绝对找不出来,现在做这些事就没有必要了!反正是一死!” 寨主无言以对。 祭祀道:“保守寨子的秘密,防止被敌人灭族,是我们寨子每一个人的责任,他出去,难保不会说出寨子的事,我们没法控制,如果因为一个人,而灭了寨子,我们就对不起祖宗!也对不起全体族人!” 外婆道:“当年,头寨巫师采药落难,山外的采药人救了她,那个人送回山外,有没有带来灭族之灾?他把产妇母子三人性命救了,现在寨子人口下降,这多么珍贵,难道比不上老巫师的一条命?他现在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不该杀他,否则天理难容!祖宗也会责怪!冷城和水妹结婚,水妹会生下孩子,他将来是父亲,虎毒不食子,有丈夫和父亲灭妻儿的族吗?何况他还要给十八个女人配种,那他将来至少是十九个孩子的父亲,更不会灭妻儿的族,他比我们更应该更懂得保守秘密的重要性!” 现场已是鸦雀无声。外婆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能保全水妹和冷城的性命,这些事不做也罢!这与她此前和冷城的对话完全是两个腔调!此时,冷城和水妹正在房间巫山云雨、蜜里调油,哪知道外面的唇枪舌战? 寨主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要重新商议。” 外婆大声说:“小事从众,大事独断!难道战争时刻,也容你们优柔寡断?当年战神若不是当机立断要大家后退三千里,哪里还有你我的今天?”言语中透出无可比拟的霸气!在场的人为之一震! 外婆接着道:“你们这样,我难以保证冷城会改变主意!”说罢站起来。自己拂袖而去。巫师始终没有说话。 寨主等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对水妹母亲说:“我们尽快召集大家会商,到时候还请老首领出面,今天讲地这番话很有道理,发人深省,到时候到会商地讲,比我们讲好得多,毕竟这件事发生在头寨!” 水妹母亲点头答应了,寨主一行人迅速离开了。水妹母亲关上大门,回头看见母亲不知何时出现在二层走廊上,二人目光相接,会心一笑:寨子里讲究一诺千金,当下若不乘机把水妹和冷城生杀之事定下来,今后会留下后患! 水妹窝在冷城怀里,小声为冷城解惑。 寨子里的人都是使毒物的高手,但这主要是为战争准备的,一旦情况紧急,战不能胜,便要使毒。大人小孩,把养毒物当宠物养,然后提炼毒药。也有从植物中提取毒药的,比如封喉树,树的汁液便有剧毒,半个时辰便人能致人死命。还有一种毒,便是情毒,两情相悦了,女的怕男人变心,便用情毒控制,自己的爸爸便是母亲下得情毒,不过是被逼的。一般来说,情毒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下了,喝水,吃饭,睡觉等都有可能,女人下情毒之后,会告诉男人,男人便会听话,以便定期得到解药,女人要是不喜欢这个男人了,会主动给他解开情毒,不再为难他了。 “不是说结婚的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吗?”冷城问道。 “是可以,女人这样,只是不希望你冷落她,不理她,至于你和多少女人来往,她不管的。每个女人的情毒只有自己有解药,外婆是怕哪个女子太喜欢你,暗地里给你下毒,万一你将来出去了,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我们这里,一共有十八个寨子,大致呈圆形分布,如果一路不停一个个走到,转下来大概要十天半个月左右,如果在每个寨子过夜,至少需要三十多天,因为有的寨子隔得比较远,像我们这样的山谷平底,还有十来个,大小不一。每个寨子有三四十户人家,每户人家人口有多有少,每个寨子都有寨主,有祭祀,有巫师,还有负责农事、战争等方面的人,我们这个寨子是头寨,十八寨的头领便是整个部族的首领,外婆原来就是,为了我爸爸妈妈,她主动放弃了首领的位置,可是从那以后,十八寨再没有首领,有事,都是大家商量。” 冷城脑海中便显出一幅十八寨的组织结构图,莽莽大山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如果真要派人去送信,我得赶紧写信,好有准备!”水妹便套上冷城的t恤,去找笔,水妹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衣服,清凉简单,不像寨子里的衣服,都厚重的很。 水妹拿来的像是小树棍子,像个铅笔,头上也削得尖尖的,一个陶杯装的黑色物体,还有纸。 “这是你读书剩下的?”冷城指着纸问她。 “我们平时也要用的,这些都是自己造的!”冷城倍感惊奇,抚摸着柔软淡黄的纸,“我可是听说宋代才有造纸技术,到现在也不过一千多年,你们这可是有几千年啦!”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就是祖宗传下来的,据说这种纸放一万年也不会坏的,这么里面有枸树、漆树、苎麻皮,还有草药汁液,是含有微毒的,虫不蛀、鼠不咬,又防潮,能坏吗?” 冷城大叹神奇:“什么时候要是能看到怎么造出来的就好了!” “这个容易,等造的时候我带你去看!”水妹得到了外婆的许可,对冷城不再守口如瓶,乐于把他感兴趣的事告诉他。 虽然没有寨主等人暂时没有回音,外婆却容许二人去寨子里溜达,二人自然心情大好。冷城和水妹来到产妇家,这家人视二人为上宾,冷城和水妹看了产妇的刀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红红的印迹,水妹说:“在过些日子,这印迹会消失,肤色也和周边的一样。”冷城道:“主要是你的伤药和后来治疤痕的药起作用。” 第三十二章远古陶艺藏深山(1) 冷城看完伤口,若有所思的对水妹道:“要是把这个药弄到山外,肯定很值钱,那将会带去巨大的市场,产生巨大的金钱财富。”自己的脖子和腿上已经完全好了,全赖这两样药。 水妹异样地看着他:“要钱干什么,还巨大?我们这里所有的物品都自给自足,大山已经给了我们无数的馈赠,让我们衣食富足,我们要钱也没有用!若是我们没有的物品,我们可以用山里的特产去交换!” 冷城汗颜,想想也是,出了产妇家门,二人沿着山寨的石板路慢慢行走,沿途的人家都关门闭户,显得颇为冷清,水妹说:“现在刚开春,农活多,大家早早的干活去了。下午人多,老人小孩会出来转悠,年轻人则去练习必杀技去了!” “什么叫必杀技?” “就是打仗的技术,攻敌杀人用的,我们民族对付敌人,要求一击必杀,动作要快、出手有力,让敌人措手不及,这都要平时练习,寨子里有人专门教,大家定期切磋,各寨子里也相互切磋,必杀技出色的人在寨子里很有威望,也很受女人青睐!” “那女人呢?” “女人也不例外,如果你没来,我也是天天要去练习的!”水妹并没有深讲,想来还是有什么忌讳。 水妹道:“对了,今天我们去窑厂看看,我们所有用得陶器都是那里烧造的。”冷城是问过她家陶器的事,不过已经忘了,没想到她还记着。 陶厂在另一座山谷间,一个依山而建的巨大木棚里。窑厂的工人好奇的打量着冷城。虽然冷城这几天没有外出,可是他的到来已经引起所有寨子里人高度关注,很多人虽然没有见过他,可是和唯一的山外人的名称一比就可以对应上。不过冷城并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敌意。但是冷城记住了水妹的交代,不要和他们对视。便一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旁边的露天场上,摆放着很多烧制好的锅盆碗盏,大部分为红色,少部分略带青色。棚里,一部分做好的土坯用木架搁着,正在阴干,还有人在转轮上拉坯,工人们把泥土搓成细条,一圈圈的盘起来,在用手在里面衬着,外边用板子慢慢拍平,效率很低。这和冷城在景德镇和神垕症旅游时见到的拉坯完全不一样,那里是用几个手指用力,利用轮盘的转动,利用离心力,拉坯成型,冷城还让师傅教过。看见如此,冷城跃跃欲试,和水妹商量一下,想自己动手做一做,水妹和在场的人们说笑了一会儿,回头对冷城说:“给你个位置,你去做吧!”冷城卷起袖子,坐在一个转轮边。现场拉坯的泥土比较干,想着是便于搓泥条。冷城弄了一团泥,加了点水,将泥巴揉的稀一些,试了试手感,又看了看水妹道:“这个轮盘我不太会用,你帮忙不停的转动它,我来拉坯。”在景德镇,冷城见到的是电动的转轮。水妹笑着点头,几个工人已经围了过来,看稀奇。水妹慢慢转动转轮,冷城双手捧泥,两个大拇指慢慢在中间压下去,偶尔用另一只手蘸一下水,一只碗很快成型,冷城让水妹加快转轮速度,自己小心的将碗型修正,借过水妹的腰刀,利用轮盘的转动,在碗底轻轻很横着一划,另一手就势一脱,一个成型的碗便离开转轮,到了冷城的手上。引来身边一阵惊叹。 冷城轻轻将碗放在一个空着的木架上。旁边也有碗,但是冷城的比之更加圆润,更薄,外型更加优美。在另一边,水妹被大家围着。过了一会儿,水妹过来对冷城说:“他们没见过你这种制坯的方法,说这样快多了,想让你教给他们。”冷城当然乐意。 但是,冷城因为学过一段时间,操作起来相对容易,这些工人是新手,操作起来自然没那没简单,和的泥不是稀了就是干了,冷城教他们和泥,水妹也掺和进来,弄的身上都是稀泥。拉坯也是状态百出,不是坯拉不出,便是拉得东倒西歪不成型,冷城耐心的一遍遍做示范,直到中午,终于有一个中年人大概学会了。冷城长出一口气。 冷城和水妹到窑厂边的溪水洗脸洗手,水妹道:“估计这几天他们都不得安身,你看他们学艺的热情多高!”冷城不知道,窑厂工人的手艺是几千年前传下来的,一直保留没变,要是在山外,绝对可以称得上世界文化遗产。 冷城问水妹:“怎么没有看到烧陶器的窑洞?”水妹问:“什么窑洞?那些就是烧陶器的!”冷城顺着她的指头看去,见一块平地上立着大大小小几个坟头。有两个已经坍塌。水妹喊来一个工人,问了一下,指着一个坟头说:“那里面有烧好的,他们现在扒开你看一下!” 果然,冷城看见扒开的坟头里有烧制好的陶罐,一个个不规则的摞在一起。冷城大惑不解。水妹询问后给他解释。原来,他们烧陶和外面完全不一样,首先在平地上码上三层木材,再铺上一层茅草,再把阴干的陶坯码放在上面,再在顶上和旁边铺上厚厚的茅草,最后,将其整个用稀泥抹上,像一个坟头,顶上用棍子开两个小洞,然后从地下把茅草点燃,最后将底下点火口也用稀泥封上。等到木材茅草燃尽,彻底冷却,扒开坟头,陶器就烧好的,只是挨着洞口的地方,陶器会呈现青色。 冷城释然。同时也很是震惊。这里每一样技艺,在外面都看不到,如果按他们的说法,都是几千年传下来的话,那将会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轰动?那些研究考古研究历史的人,不用去考古什么遗址、墓葬,直接来这里,他们就可以见到。这里就是一部活的历史!一个历史的活化石! 看看天色不早,水妹拉着发呆出身的冷城回了家。 巫师等在家里。 水妹高兴的叫了声,和师父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回头对冷城说:“师父从小就跟着老巫师学医,几十年里,虽然医治了不少人,但也有些问题没有解决好,除了死去不少壮年男子外,也有其他病因死亡的,她看出你医术高明,把过去一直没有医治好的病例拿给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帮她解开心中的疑惑!”说罢接过师父递过来的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纸张与水妹给他写信的纸张相同。上面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字,每个字像一幅幅很小的画,冷城看了一张,一个字都不认识。水妹笑了,当翻译,拿了一张纸解释给冷城听,原来上面是蒙族自己的文字。冷城被水妹的解释吸引了,没有再看那些文字。 终于听完了一张:两名到山上釆山菌的女人昏倒了,被发现时双眼怒睁,口吐白沫,抬回来后按照吃了毒蘑菇中毒治疗,结果无效,两天后死亡。 冷城陷入了思考。良久,才对充满期望看着他的巫师和水妹说:“我的医疗研究方向是生命遗传学,并不是什么都会,水妹,你能不能把这些用汉字翻译过来,如果我出去,我会尽量给你们找到答案。” 水妹问了问师父,师父点头答应了,但要水妹去她家里抄录。二人约好了时间,巫师告辞而去。 水妹拍了拍发呆的冷城:“还在想那些病啊!” 冷城看着她:“我没有帮上你们的忙,我从你师父眼中看到了失望!” “这有什么?这都是好多年没有弄出结果的疑难杂症,你一下子能弄好,那不是成了神仙了?等我翻译过来了,你慢慢看,慢慢想,不着急的。”水妹安慰她。 水妹母亲来喊二人过去吃饭。水妹看到冷城一直在走神。外婆和母亲屡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水妹。水妹讲了,外婆说:“这事冷城先不要接,水妹你按师父的吩咐去办,把当前的事应付过去再说!以免节外生枝!”看样子,外婆对巫师等人怀有很高的戒心。 其实,冷城走神不仅仅是因为这,他在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文字。 二人吃完饭,洗完澡,回到房间,冷城道:“你知道拥有文字对一个民族意味着什么吗?”水妹不解的看着他。 第三十二章远古陶艺藏深山(2) “我认识一位专门研究少数民族问题的专家,他说神州的很多民族过去也有文字,可是因为各种原因,文字都消失了,只把一些民族的记忆留在自己的服饰、建筑、歌谣里,现在神州共有五十多个民族,大概只有蒙古、维吾尔、藏族、纳西族等几个民族留下了文字,极为珍贵,现在看到你们的这个文字,我虽然不认识,却比看到那些病历要震惊得多。” 水妹笑了,调皮的拍拍他的头:“又想问为什么了吧?以后你干脆改名,就叫为什么!自从我认识你,你的脑海中总是充满疑问,真不知你的脑袋怎么长的!天天想为什么,多累!” “人的一生,大脑资源的使用量不到三分之一,脑袋是越用越灵活,哪里能累?我因为对大自然充满好奇,所以才喜欢探险旅游,那些未知的世界无时不刻的吸引着我,这使我充满求知的渴望,也刺激着我的思路,对我的研究带来帮助,一个科学家,除了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细致的观察能力,还要对世界充满想象!” 水妹崇拜地看着充满激情的冷城,慢慢道:“我的师父也说过,学医无止境,要敢于想像,和你的意思差不多。我们山里,各种物种数以万计,每一个物种都有独特的用途,相生相克,好比一种毒蛇,她的身边一定有一种解开她毒药的东西,或是草,或是树,或是山石等等。可是,我现在能认知,知道药性的不过千种,要是我能全部弄懂了,估计对族人的病就能药到病除了!充满求知的渴望是多么的重要!师父也说我这个人好奇心重,有了好奇心,才会用心去学,才收了我做徒弟!” “要是有机会,我会给你找更好的师父,传授给你更多的医药知识。” 水妹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你能教我写几个你们的字吗?”冷城问道。 “哪几个?” 冷城轻轻地搂过她的腰:“我爱你!” 一层水雾迅速将水妹的双眸弥漫,她痴痴地说:“我爱你!” 冷城说:“我说的是字!” 水妹说:“我说的是你!过几天,你要四处配种了,估计也没有时间和我亲近了,趁这几天有空,你要好好的疼我!”说罢,慢慢向冷城压了下去! 冷城用一个手指拦住她的唇:“你先教我!” “不,你先疼我,谁让你逗起我心头的火!” …… 晚上,冷城和水妹在柔情蜜意,外婆却拉开门,消失在夜空中。 在山里的一个秘密洞窟,十八寨的首脑会议正在召开。洞外,戒备森严。洞内,灯火通明。短时间内连续召开两次全体寨主等人参加的会议,史上罕见。不过,这次是扩大会议,几个平时不在此列的人应邀参加了会议。 头寨寨主讲了当天的会议主题。 之后发言的第一人是冷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便是那在原始森林边沿遇到的、带冷城进山、到回头松分手的老人。老人熟练的用当地的语言讲述认识冷城、跟踪冷城的经过。 第二个是头寨的巫师,她详细介绍了冷城本人的身体状况。实施剖腹产的经过,以及那母子三人现在的状况。提出了冷城答应进行疑难病追查,以及为应对人种退化请其配种的情况。 第三个发言的是水妹的外婆。 会场虽然有几十人,可是纪律非常好,非常安静,因此一人讲话,声音会在洞中产生回声。 前面三个人发言完毕。头寨寨主说:“这件事上次开会已经有了定论,冷城可以和娲水妹结婚,我们也可以把他与族人同等对待,但是不能出寨,现在他肯定要出去,我想了想,有道理。这个人对我们是有利无害的,而且此前有了老巫师恩人出山的先例,我赞成老首领的观点。大家现在将自己的看法讲出来,冷城出山,杀还是不杀,一旦定下来,再不可能更改!” 另一位寨主刚要发言。水妹外婆抢先发言:“如果你们决定杀掉冷城,我将毫不犹豫的毁掉战神留下的信物,这个信物对一个变得毫无理性、无情无义、敌我不分、抱守陈规的民族没什么意义!” 在场的人员惊愕不已,很快:“你敢!”“不知死活!”“你这是要挟!”……斥责之声此起彼伏。 水妹外婆表情不为所动,慢慢站起来,视在场的人如无物,双手合在胸前,仰望上空,缓缓的说:“战神,请您睁开眼睛,这是你那所向披靡、忍辱负重的兄弟和子民吗?他们,已经被盲目的仇恨蒙蔽了眼睛、被敌人吓破了胆,他们只敢把自己蜷缩起来,害怕面对外面的世界,只会窝在山洞聒噪、争吵、议论,几千年了,他们,忘掉了自己真正的仇敌;他们,忘掉了寻找遗落兄妹的重担;他们,忘掉了总有一天回归故土的责任!”外婆的声音由低到高,由缓慢变激越,说到这里,外婆已然泪流满面!大声恸哭!她的声音在洞中久久回荡,动人心魄! 其中一个寨主当即给外婆下跪:“老首领,请你回来吧,重新担任我们的首领,你的离开使我们丢掉了主心骨,让我们由坚硬的石头变成了松散的沙子,请你回来主持大局!” 原本讨论冷城生死的会议被老首领一番振聋发瞆的话转移了方向。 首领! 十七年了,十八寨没有首领,虽然人们习惯了相聚议事,可是缺少了首领,就缺少了凝聚力,平时没人敢说出来,以防别人说有觊觎之心,实际上,是首领的能力和视野无人能超越,她是十八寨从小培养起来的,不仅通晓十八寨的历史和现状,更明了自己的责任,首领一直是十八寨精神与力量的化身。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现在,下跪寨主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很多人纷纷仿效,但有几个人依然端坐着,不为所动。 外婆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都起来,大家都起来,我们的双膝,只为战神下跪,只为山神下跪,只为自己的父母长辈下跪,我们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不用下跪。过去,我担任首领是以能以德服人,众望所归,我后来辞掉首领,是因为破了寨子里的规矩,我也不能信口雌黄,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你们要做的不是跪着求我,而是睁大眼睛,唯才举贤,如果真的需要,你们该寻找机会,寻找人才,选出一个有功有德、新的首领来!” 第三十三章形势逼人救山寨(1) “杀掉我们的恩人,等于自相残杀,以后谁还敢帮助我们?我同意不杀冷城,不论是在山里还是山外!”头寨巫师突然说。 “我也同意,我为他占过卜,是吉卦!”头寨祭祀说。 “我也同意!”说话的是头寨寨主,“现在开始丢石头,如果大多数同意,便算同意,我们好开始下一步的事!”寨主向中间的陶罐走去,伸进手。“当”的一声,那是小石头落下的声音。 每个人手里有黑白石头各一块,白色的代表同意,黑色代表不同意,手伸进去丢石头,别人看不见他丢的什么石头。有点像现在的无记名投票。 带路的向导和水妹外婆没有石头。 投石头完毕,倒出来一看,只有三颗黑石头。这意味着十八寨不会杀掉冷城,更不可能杀掉水妹了! 一丝笑意不经意在外婆嘴角荡漾开了。 头寨寨主说:“大家回去,准备病情调查和配种女子,我会安排人打两只岩羊,作为冷城这一段的食物。各寨就不用另外准备了!”大家一致同意。 岩羊燥性重,是大补之物。冷城不知道,他完全被当成了一只种猪或者种马。 被各寨巫师选中的女子不仅不会影响结婚成家,反而非常荣耀,这是为十八寨改良人种、传宗接代的大好事,后来这些女子走俏十八寨,孩子尚没出世,便被各家争相上门求婚,寨子里的人都渴望为自家增添一个优良的后代。 水妹很快教会了冷城“我爱你”三个字。而冷城发现水妹无意中写出另一个字,水妹告诉他是“娼”。冷城问它的含义,水妹解释字义,自问自答:普天下什么东西最高?人最高!普天下有多少人?男女二人!普天下什么人最伟大?女人!没有女人,就没有世界!有女则昌,于是有了这个字!冷城觉得这字和水妹的话语里充满了哲理性。 外婆亲自带回了冷城安全的信息。 冷城马上给方毓写了一封信,让他转告江城医院和江城大学,自己将延期返回。冷城给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党组书记写了一封信并列出了样品采集设备清单。水妹认真的将信上的事解释给寨主和祭祀、巫师听,冷城虽被免了死罪,可是也不能容许寨子里的信息传出山外。 按照冷城和寨主协商的结果,寨子里派人出山之后,拿着冷城的信到邮电局传真给方毓和实验室,实验室派人送来设备,设备由寨子里的人运回山寨,再开始病因调查和采样,此前,水妹将带着冷城就住在家里,等待配种的女子前来。 冷城虽然无比尴尬,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看了寨子里的仪式,才觉得这件事对寨子来说是多么的慎重的事,而绝不是他想象的那么荒唐。 全寨男女除了站岗放哨的人外,都聚集在寨前的一片空地上。杀牛、杀猪、杀羊。利刀砍下的牛头、猪头、羊头皮毛整齐、怒目圆睁、鲜血淋漓,被放在空地前方祭台上,全寨人一起跪拜,神态虔诚。祭祀带着人拜祭了战神、山神等,用松枝将山泉水洒到冷城身上。之后,祭祀带着几个人走在前方,敲着锣鼓,唱着冷城不懂的歌,带着人们围着祭台转圈。后来人们开始跳舞。祭祀和几个带着狰狞面具的人围着场中央点起的火把边唱边跳,有人把混合的牛羊猪的鲜血一一抹在在场的人的脸上,围着祭祀等人跳舞。最后,人们似乎跳累了,几口大锅炖的清理干净的香气扑鼻牛羊猪肉和用大陶罐酿的美酒被抬到场中央。人们开始了一场盛宴。 冷城主角,却始终是个看客。仪式直到下半夜才渐渐散去。 水妹后来给他解释仪式的主要内容和意思。 仪式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告知他们的先祖战神,寨子里来了陌生的人,他可能为寨子带赖灾祸和疾病,但是为了查清寨子青壮年去世的病因、为了改良寨子里的人种,十八寨不得不这么做,请战神原谅、呵护、帮忙把关;第二部分,为冷城驱妖除邪,去除他身上一切不洁的东西,只留下吉祥的身体,为寨子造福;第三部分便是欢庆,预祝寨子里的女人配种成功,多生健康的后代。 次日,在巫师等人的帮助下,水妹家里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布置成新房,原本冷城和水妹应该逐个到寨子里去的,考虑到他太累,因此,和配种女子们的婚房就设在水妹家里。此后冷城夜夜当新郎,每个女子陪了两夜,每个女子都是由本寨的巫师送来,算好了日子,因此,事情进行的有条不紊。女子们白天没事,便和水妹等一起绣花,聊天,向冷城学汉语。 冷城也充分感受到了女子们为寨子的将来不惜献身的大义、多情、质朴与纯真。慢慢便没有了初时的尴尬,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做起那事也格外卖力。水妹则专门负责给冷城做饭,倒是没有时间和冷城亲热了。后来,冷城和水妹去其他寨子做病因调查,那些多情的女子便提前在本寨等候,细致的伺候冷城二人,让冷城很是感动,结果冷城身体一夜没空。 倪药师讲地吃人的见闻,冷城也在调查中找到了答案。冷城和水妹在几位寨主、祭祀、巫师的带领下通过不断的攀爬,来到坐特别的山峰,山峰高耸入云,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封顶像一个巨大的浅锅平台,“浅锅”内,白骨累累,各种人体骨骸累集在一起,看似杂乱无章。一行人来此,便是寻找病世青壮年的遗骸。 祭祀等人举行了严肃的仪式。水妹低声告诉冷城,这里是天台,是寨子里最神圣的地方,所有去世的人都通过这里升天去追随战神。仪式是因为打扰了他们的安息,向去世的亡灵请求原谅。祭祀们从看似杂乱无章的骨骸里准确找到了几块骸骨,交代水妹记上名字。 二人回到水妹家里。冷城讲了倪药师的见闻。水妹说:“他看见的是真的,我问过师父。当年他救了老巫师,巫师并没打算放过他,当时寨子里有人去世了,要在天台举行仪式,时间紧迫,便临时把他带到了那里,并不是刻意要让他看见,估计是事情紧急,来来回回耽误时间。我们这里人去世,第二天便必须把他(她)送到天台升天。祭祀用刀,一块块割下逝者的肌肉,到场的人要每人一块,佯装吃的样子,以示和逝者永远在一起,然后将肉放在一起,等待老鹰老雕等飞禽来叼食!直到逝者的身体只剩下一具白骨,才算罢手。因为白骨是祭祀摆放的,有特定的位置,所以他们能准确地找到。”冷城释然,倪药师是误会了,可以想象,他们拿着鲜血淋漓的人肉、佯装吃肉的样子吓住了他。 第三十三章形势逼人救山寨(2) 两个月后,冷城在水妹的陪同下,通过一个隐秘的地下溶洞经过两天的行走,出现在铜锁镇,一趟就节约了五六天时间,冷城将在这里等待背送检测样品出来的寨民和接他的车子。水妹没有穿自己的民族服装,她专自己门做了一身蓝布衣服,没有任何绣花装饰。 冷城在寨子里配种表现优秀,等他离开时,女子们经过巫师们的断定,已经一个不漏的怀孕了,也因为此,寨主等人特别容许水妹送他出寨。冷城回到铜锁镇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水妹买一身衣服,却被水妹拒绝了。她说,她现在有十八个姐妹,都是冷城的妻子,如果买,就买十九套,一人一套,否则就不买。冷城想起那些如同水妹一样盛装而来、含羞带怯的一个个走进婚房的女子,心下惭愧,同意了水妹的做法。冷城上次在县城救人,医院给了手术费,厚厚的一叠,应该够用。 可惜,小镇上衣服款式有限,质量也一般,价格自然不高了。二人买了十九套衣服鞋子也只花了不到一千元。冷城把剩下的钱给了水妹:“你带着,如果将来想我了,可以用这些钱坐车,住旅店。”水妹推辞:“我这次进山,可能就不出来了,这钱没用的!”冷城将自己的单位地址和电话写好之后强行塞到她的布包里。 冷城在卤肉店住下,老板笑呵呵的说:“听说你进山里,以为你出不来了,没想到出来到了,还带个水灵灵的妹子。”冷城没有接话,只笑了笑。水妹本应当天就回山里,却扭扭捏捏的不想回去,冷城知道她舍不得自己。“那就在这里住几天,反正我要在这里等人的。”水妹当然高兴。不过晚上二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睡着,水妹并没有怀孕,每个月的好事如期而至,这让水妹很是沮丧,水妹无限向往的道:“明年这个时候,你的孩子都会出世了,如果你再回来,一帮孩子围着你,那该是多么好玩的事情!”冷城哭笑不得。水妹却情绪有些低落:“姐妹们怀孕,我很高兴,可是我忙前忙后,和你相处的时间又最多,怎么会没怀上呢?” 冷城道:“你也不用着急,山外的女人,二三十岁生头胎孩子很正常,你才十七岁,我这次出去,还会回来的,样品检测能不能达到效果还是两个字,指不定我哪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多陪陪你,像你的十八个姐妹一样,不确定怀孕,就不放我走,其实,要不是这些事情,我倒情愿在寨子里生活,与世无争,自由自在!” 冷城的话让水妹情绪好了些。二人在卤肉店无聊,水妹说:“要不你给我照相吧?” 冷城一惊,他是一直有这个想法,水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最是适合照相的,但怕给水妹惹出什么乱子来,在家里照了几张,后来全部删了。 “除非不穿衣服,照了也不许删!”冷城道。 “为什么?”水妹像极了冷城的语气。 “就在这小屋,脱下你的衣服,把你的头蘸、胸佩等取下来,就没有你们寨子里的东西,即使别人看到,也会以为你是电影明星之类的。” 水妹温柔一笑:“就听你的!” “其实现在照也好,将来生了孩子,身材会变形!”水妹边脱衣服边问:“怎样才不变形?” “产前产后锻炼,多走多动,孩子生的顺利,身材也不容易变形。”冷城一边摆弄相机一边说。这件事成了二人几天里主要的活动节目。水妹笑道:“我成了疯婆子了,光着身子被你摆弄了几天!” 结果,冷城的几件t恤成为水妹的服装,天然去雕饰,美人本天成! 冷城也不是第一次照模特,效果不是一般的好,最后二人选了几张留下,其余全部删掉。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十八寨采集的样品送到了,接冷城的大师兄也开车到了,他还按照冷城的要求购买了一套医学书籍、十八套妇产器械,书籍给水妹,器械些将全部送给十八寨。 分别的时候到了。冷城在森林边的山坡上搂着泪水绵绵的水妹。 “你回去还得好好检测采集到的样本,寨主、巫师他们都很着急,不要怪他们逼你,他们也是为了寨子里安全和幸福!”这次调查中,水妹很好的担任了助手,釆血有模有样,样本的整理登记也是日渐娴熟。 “这种事急不得,我会放在心上。”冷城没有讲自己内心的隐忧:这是实验室没有立项的临时项目,经费、人员都没有着落,回去还要争取;这批样本,只是对十八寨发病家属、死者遗骸进行了取样,并没有像王村那样进行普遍取样,也不知方向对不对。这一切让他无法肯定的答复水妹。 水妹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我这辈子不会找别的男人了,你一定要记住我!” 冷城道:“好!” “我将来要生孩子,你得给我播种!” “好!” 二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想给你下情毒!”水妹突然道。 冷城配合着佯装打了个哆嗦。 “你不用害怕,我现在想下也来不及了!”水妹含着泪笑了。 冷城看她如带露树叶、雨打梨花,心下不忍,紧紧的搂了她一下,重复着说过的话,安慰她:“我们应该还会见面,如果我没有时间,你不是可以去找我吗?再说,这检测结果出来后,我还要给你们交代的。如果不行,说不得我还要进山采集样本的。” 水妹安静地伏在冷城怀里,过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明白,我即使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再说,山寨的男人当得也并不轻松,拿主意的都是女人,男人只有干活的份,在家里,没有女孩地位高,在外面,若女人不喜欢了,连个去处都没有,毕竟出众的男人少。再说,再出众的男人,也得听女人的话,我也看出来了,这不像你的性格,你太有主意,成天在思考,有哪个女人又能掌控的住你?我想留你,想一个人爱你,也只不过是想想罢了——我心底明白得很!” 二人告别,水妹回去没走密道。 冷城看着水妹和她的同伴走进树林,在山坡上缓缓坐了下来。认真检视自己这次探险之旅,恍若隔世。冷城坐上大师兄开的车,仿佛魂魄归位、回到了人间。车还是巡洋舰。冷城以为依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过来。大师兄没有回答,而是说,回去再说吧。 大师兄讲了王村样本的检测情况,讲了实验室人事等部门的作梗情况。冷城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在学生面前,他不好表达自己的不满。 “实验室有个传言:说您要离开实验室了,延长假期不过是一个幌子!”大师兄道。 冷城道:“我们现在坐在一起了,这是最好的解释。做好自己的事,不要信谣、传谣,你马上毕业了,面临就业,不说话或少说话都有利于保护自己。”冷城语调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自己来到实验室几年,并没有太多明显的成果,想上的项目上不去,想要的经费下不来,完全违背了自己来实验室的初衷。如果自己有能力,真想建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做自己想要做的研究。 冷城回到江城医院家属院家里的时候,方毓已经回来了,不仅把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围着围裙,收拾好一座丰盛的饭菜等着他。冷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笑着和方毓打了招呼。方毓柔声道:“先去洗澡,旁边准备了干净的衣服。”边说边开始为他整理背囊里的物品。 躺在浴盆里,冷城在琢磨方毓。这几年,二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战,既没有争吵,也没什么观念上的冲突,可是方毓对他明显的不冷不热。他当面问过方毓,一直没有结果。 第三十四章坦承隐情为幼儿(1) 他希望加强沟通,可是方毓总是一笑而过,明显心不在焉。今天,这样的热情,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洗完澡,冷城神清气爽。丰盛的晚餐让冷城胃口大开。方毓和冷城碰了碰干红酒杯,笑盈盈的说:“这让我想起我们初相识的时刻,在小屋子吃火锅的情形。”二人刚认识时,方毓有了一套独立的房子,但她从开始就打算为父母和儿子留着,为勾住冷城,她更多的时候是去他的住处。冷城是实验室主任,在招待所有装修好的房间。 但是方毓更喜欢到冷城在医院的家。冷城在医院的住处简陋的很,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旧房子,冷城也没当回事,就是偶尔来医院临时住一下,没有装修,冷城吃的是食堂,宿舍并没有开火。但是方毓喜欢来这里,并把这里的厨房弄得有声有色,让冷城叹为观止。方毓深得母亲真传,有一手好厨艺,读书的时候没机会,和冷城谈婚论嫁了,自然有了发挥的余地。 二人最常弄的是火锅,什么菜都可以吃得到,又不浪费,边吃火锅边说话,不亦乐乎。到了两人都休息的日子,便整一桌菜,打打牙祭。冷城说自己找了一个好厨娘。后来医院新的住宅楼完工后,分配给冷城一套三居室。房子装修了,二人结婚了,可是,像过去吃火锅打牙祭的日子却少了! “其实物资能带来的快乐就是追求物质的过程,现在条件好了,可是快乐却少了!确实,向我们这样夫妻对饮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冷城深有感触地说。 “还是我们太忙,你看你,三个单位来回跑,我吧,又经常加班!”方毓有些心虚的说,“以后只要有时间,我尽量赶回来,这里,还是我们生活的核心地方,你说呢?” 冷城笑了:“我是做科研的,但不是科学狂人,五谷不分,我还是乐意多享受一下家庭生活的。其实在原来的实验室,大家工作和生活都分得很清楚,特别是周末,一家人去郊游,或者在院子里烧烤,清理花园草坪等等,也很不错的。劳逸结合更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和效果!我们也可以尝试改变一下,比如请钟点工,这样不用把你耗在家务中,我们可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方毓若有所思,红唇碰了碰酒杯,慢慢道:“我还是不习惯有陌生人进入家里,我会很不自在,我也不希望我的东西被别人随便乱碰!钟点工还是不请了,有些事,我还是愿意自己来!再说,做做家务,好比去健身房健身,也可以锻炼。”冷城点点头。其实方毓本就来自乡村,勤劳本是习惯,虽然在屏幕上光彩耀人,回到家就是女人,是妻子,干家务活是本分,这一点,方毓心里一直很清楚。 晚餐在和谐美好的气氛中结束。冷城道:“我到医院办公室去一下,这一段不知有没有特别的病例,我去看看,明天要去实验室,没时间过来了。”方毓含笑点头。 冷城下楼,大师兄从停车场的车上下来,显然他等着冷城。冷城带他到办公室。大师兄语调沉痛的讲了依云的事情。冷城大为震惊!依云在离开自己几天后就出事,是不是她自己提前感知了某些预兆?冷城详细的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半响无言。 “现在有她的消息吗?” “自从她母亲接走后就没有了!我们——都很自责,如果不喝酒,也不会那样!” 冷城心里明白那和她的病有关,但是大师兄等人并不知情。“先回去休息吧,不早了!”大师兄应了一声,推门而去。冷城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办公室,想起依云的一笑一颦,心里很是难受:她现在苏醒了吗?看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明天去问一下学院,应该有她家里联系方式的。 他想看看过去的一些资料,打开书柜,发现一个盒子。他拿了出来,放到办公桌上。 一个古朴的长方形红木盒子,四周用铜皮包角。冷城打开,黄色锦缎的内衬上,中间一个隔断,两个碧绿晶莹的小碗并排躺在里面。上面放着一个折成心形的彩色便笺。冷城打开,看着那娟秀的字体,那是依云的字,看着信,仿佛依云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碗有我们共同的故事,我曾提议这两个碗和你一人一个,我原想那样,企图让你的记忆中有我丁点儿的存在,你拒绝了,我却好高兴,它们两个本就是一对,分开多么孤单?现在物归原主,你高兴吗?爱你的依依!”碗是冷城和依云逛古玩市场时买的,不知依云何时配上了盒子、放在柜子里的,是那次没完成的游戏之后?冷城不得而知。想着依云的病,想着二人在王村的日子,冷城情绪低落,心中悲苦,反复看了几遍信,然后将信笺恢复原样,放进盒子,盖上,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泪水再也忍不住如珍珠般滑落。 冷城平静了之后,又将盒子拿了出来,这么贵重的、特别是有依云心结在里面的物品不能放在这里,带回去,方毓可能会看见,想了想,还是暂时放在这里吧。又放了回去。冷城情绪寥落的回到家里,里面灯火通明,方毓脸上贴着面膜,穿着休闲睡衣,在看电视,见冷城回来,马上关了电视,说了声:“你去睡吧,我马上来!”语调诱人,可是冷城没有心情,依云的事大大刺激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进入睡梦的冷城被方毓弄醒了,只见她一身性感内衣,无限柔媚的伏在冷城胸前,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冷城不想被她看出什么,轻轻地抚摸了几下,搂住她道:“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太累了!”冷城这一段在十八寨一直在温柔乡里缠绵,虽有岩羊和水妹专门配的山里的补药滋养,身体也亏得厉害,确实想休息,方毓却不依不饶。冷城想二人几个月没有那样,也不太好,不想二人因此产生什么介蒂,心里边叹息一声,甩开膀子和方毓开始琴瑟和鸣! 事毕,方毓罕见的没有起床,冷城内心更加诧异。方毓神态轻松,并没有以往的紧张。“你不在,你的病患安可找了你好多回?” “怎么?她手术有后遗症?” “她没有,她老公有。” 冷城笑道:“开什么玩笑?她老公又没做手术!” “据说那方面不行,碰到安可就像水煮的面条一样!” “不对呀,现在他们不能同房的!” “还没有,只是发现了这个现象!”冷城想了想道:“他应该看男科或者心理医生,我猜,他给妻子造成了伤害,在心底造成了阴影!不过时间长了,应该慢慢会好起来的!” “上次我同学东方迪采访安可,我们认识了,她找不到你,找了我好几次!” “她找错人了,下次你就这么告诉她!” “可是她信任你,在别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是你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冷城很奇怪,方毓今天怎么一再纠结这样的问题?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不容许生气!”方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冷城恍然大悟,面容平静的说:“我们是夫妻,本应该坦诚相待,你能告诉我,说明你信任我,我怎么会生气?” “我在大四的时候认识一个男人,后来我怀孕了,可是他却消失了,我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孩子在肚子里默默生长,我却整天在惊慌中度过,我想流产,可是想着他也是一个生命,他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我不能剥夺他的权利,就在惊慌与犹豫中,我也错过了流产的最佳时期,那时候学校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不得不以生病为由申请了休学,否则就会被开除。孩子后来出生了,因为是私生子,不能上户口,后来我们结婚,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生气离我而去,一直拖到现在,现在孩子上学,学校一直催办户口,我的身份又敏感,不可能走歪门邪道。只能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是我们婚前生下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给孩子一个正式的身份!”方毓说到这里,双目紧紧盯着冷城,显然,她心里很紧张。 冷城慢慢的笑了,方毓拿不准他的心思,紧蹙着眉。 第三十四章坦承隐情为幼儿(2) “这是你结婚前的事,你能鼓着勇气生下他,就很了不起,我凭空得了一个孩子,应该高兴,怎么会生气?”冷城道。 方毓大喜过望,抱着冷城一阵亲吻:“这几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给他办户口,好吗?” “你安排个时间吧,我没问题!”冷城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名字叫方方,随我姓!”方毓回答:“名字好听吗?” “名字只是个符号,你做主就行!”冷城道。 方毓没再接话,高兴的洗澡去了,内心里,她希望孩子随自己姓,王一品身份特殊,不能随他姓,如果冷城要求随他姓,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因此并不希望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第二天,冷城回到了实验室。 十八寨的样品检测果然遇到困难。党组书记不同意。 冷城坐在他办公室,努力的争取,可是党组书记不为所动。 “王村的项目是蜀州省要求支援的,不仅有省政府的同意,他们自己也安排了经费,上次,你擅自同意他们安排两个研究员参加,我已经做了让步。实验室的经费每次都是提前一年预算好的,每个项目分配的清清楚楚,钉是钉铆是铆,没法挤占,那两个研究员已经占用了我们的资源,我还准备项目结束后请蜀州省追加经费。你现在的这个项目没有任何预算,是个临时项目,我从哪里弄钱来给你做支撑,你们从来只管用钱,不管钱从哪来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党组书记越说越来气:自作主张的接项目,这次是坚决要顶住!此风刹不住,以后还怎么管理? “如果我自己弄来经费可以吧?”冷城退了一步。 “不行!”党组书记斩钉截铁道,“实验室的场地占用、固定资产折旧、占用的设备等等,怎么办?你是主任,大家都看着,都这样自己弄经费来做项目,这和接私活有什么区别?我们这是国有控股单位,不是私有企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冷城无语。当初自己来实验室的时候,说得多好:实验室的一切听你自己安排,我们只希望借助你的影响力,团结全国乃至世界的科学家,为人类遗传学的进步做贡献!实际情况是什么呢?自己没有人事权,没有财务权,没有物品调配权,连项目的设立都只有建议权。 冷城有些齿冷。他怏怏的回到办公室。十八寨的项目只能暂时放下了。想着寨子里的人期盼的目光,冷城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是,工作还要继续。 下午,冷城主持召开了项目进展协调会。第二季度马上结束,这是每季度的例会。除了外出的两名负责人,其余百余名项目负责人全部到场。各个项目研究小组的项目情况,冷城一清二楚,但他的原则是:不干扰具体的研究工作,他只负责释疑解惑,帮助解决困难。 党组书记带着办公室、人事、财务、后勤等部门的负责人参加。 说是冷城主持。可是党组书记却讲了两个小时的话。内容涉及中央到地方的各种文件精神,国内到国外的医疗研究成果,各个项目人财物的使用、注意的事项等等。人事部门讲了定编定员情况,对部分项目擅自聘请人员进行了通报。财务对各项目组经费情况进行了通报,并指出一些异常的经费支出将会在下一季度直接扣减等。后勤部门通报了车辆使用、安全管理、食堂费用等问题。办公室对工作流程进行强调,要求各种文案必须走流程,不能越级,不能漏丢规定环节等。这几个人一圈讲下来,到了下班时间,各个项目负责人根本没有时间讲。 冷城看着昏昏欲睡的负责人们,最后无奈的说:大家把需要解决的问题汇总后电邮给我,有必要的可以私下沟通!我会为大家安排时间。会议结束。党组书记等人鱼贯而出。冷城坐着,暂时没动。 项目负责人等也没动。 “冷主任,这不是实验室,这是一个官僚机构,这样的环境,怎么搞研究?我们当初来,是向着来你来的,现在看你也很无奈,我不能再在这样的地方耗时间了,明天我就辞职了!请你原谅!”一名项目负责人陆建道。 冷城歉然地看着他。在实验室组建初期,冷城在国务院、省政府的有关部门安排下,去国内一些主管机关、科研单位、医院考察,去一些大学作报告,为的是为实验室争取支持、招兵买马,这位负责人就是从另一个科研单位跳槽而来的,负责的是遗传基因缺陷移植技术研究项目,即对人类遗传基因缺陷进行阻断,将健康的基因移植补充到缺陷处,建立一个完整健康的基因,从而使有基因缺陷的父母生下健康的后代。这项技术思路是冷城提出来的,虽然没有完全成熟,却已经在世界领先。如果负责人这样离开,对其自己和项目都是巨大的牺牲。想来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冷城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抱了抱他,没有说一句话,这位负责人低声在冷城耳边说:“如果您单独干,我愿意再次回来!”说罢转身离去。冷城认真的扫了在场的人员一眼,转身离开,这些人都是他招来的,现在——冷城觉得说什么都有点苍白,转身低着头,出了会议室。他看出来了,那些人都有话要说,因为一位负责人的离开,他们忍住了,他们体会到了冷城的无奈,冷城内心非常感谢他们的理解,可是他又不能承诺什么。如果他有钱,能建一所自己的实验室多好,和一帮来自世界各地、志同道合的人,做自己想做的项目…… 冷城回到办公室,拨通了学校提供的依云母亲姬韵办公室电话。因为冷城没有预约,给姬韵秘书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后挂了电话。 没想到十分钟后,姬韵的电话回了过来。姬韵很客气的问候了冷城,对他关心依云的表示了感谢。姬韵的声音很好听,听着很年轻,冷城默默一算,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或者还小一点,冷城有点走神。冷城已经听大师兄介绍过依云的病情,只问依云醒了没有。姬韵说依云依然昏睡。 冷城道:“我想冒昧的请求,去看依云,她曾经给我讲过她的病情,我过去或者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姬韵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道:“我和医生商量一下,很快会给您回复,好吗?” 第三十五章夫妻同遇为难事(1) 冷城慢慢放下电话。大师兄敲门进来。冷城示意他在面前坐下。 “你知道陆建为什么要走吗?”冷城问。 大师兄道:“实验室的一些做法不是在为项目服务。主要是党组书记那帮人,抓住手中的权力不放,不听话的就使绊子,拉项目的后腿,我们这些做科研的,要的是一个相对单纯环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做琢磨人,希望花更多的时间琢磨事,可是他们恰恰相反。比如财务上坚持项目费用按照时间表均匀分配、拨付,可是陆建坚持按项目进程拨付,因为项目有时候需要人手多,有时候需要人手少,财务上坚持均匀拨付,不够的算透支,用不完的直接清零,这明显不合理,只要总费用不超支就行。陆建一个月为费用的事情和党组书记吵了两次,如果不是为等您回来,他早就走了!” 冷城道:“这种状况总有一天会改变,我们要有信心!王村的项目进展怎样?” 大师兄递给冷城一份项目进展总结后说:“我们按照您的思路对王村的样品进行了检测,现在发现两个问题,一个是确实存在家族遗传,有一户人家三代人,有四个侏儒,在其染色体中发现相似的遗传缺陷,如果不采取措施,将来的后代还会出现;第二种是生长阻断。现在原因没有弄清楚,通过研究样本和查看调查报告,王村大部分的矮人具有生长阻断现象,八到十岁之前属于正常生长,之后出现异常,停止生长,主要是身高停止生长。根据个体体质不同有所差异。现在样本检测已经完成大部分,但是没有找到成因。” 冷城道:“曾经有个病例,他的身体一直不断生长,体长超过两米四,后来他的双腿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不得不长期卧床,我没有接触过这个病人,但是后来新闻报道说是因为生长激素分泌异常、无法控制造成地。这一批矮人刚好相反,生长激素分泌减少,导致发育受到影响。那么,人体生长激素分泌的多少由什么决定?有什么物质能阻断或者减少它的分泌呢?沿着这个方向分析,可能会有所收获!” 大师兄面露喜色,兴冲冲的说:“我只觉得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敢肯定,现在您让我豁然开朗!” 冷城笑道:“不用拍马屁,实干才是真理。你们要排除一些干扰,把精力放到科研上。你对自己的将来怎么考虑别的?毕业手续都办完了吧?” 大师兄道:“我当时选您为导师,选对了,今后我也想继续跟着您!” “留下可以,不过不能受我的影响!雏鹰长大了,总要展翅高飞!你也看到,这里的环境并非完全适合科研,要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如果留下,要有思想准备,以免后悔!” 大师兄郑重的用力点头,有着决然的坚定。冷城赞许的看着他离开:科研人员要有敢于付出牺牲的精神和勇往直前的勇气!冷城给方毓打了电话,想约定明天去父母家看看儿子,然后一起去为儿子办户口!方毓没有接电话,而是回了短信:“在领导办公室,完了给你回话!” 方毓正在台长办公室,改革的呼声越来越高,大家纷纷为自己找出路,自从看了佟天和司空霓虹的谈话视频,她内心的紧迫感迅速增强。回首自己来到江城的历程,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根基,能进台里,只不过是借了当时台里改革的东风,自己能安然存在,能力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自己是作为台里改革成果的存在,一旦自己离开这个岗位,这项改革就被否定,认真分析之后,她找到了台长。因为台长是当初改革的始作俑者,解铃还得系铃人,自己这么多年潜心业务,现在改革了,总应该给自己指个方向吧? 其实,找台长,方毓还是犹豫了一下的,台长绯闻很多。现在每年希望进台里实习、就业的女生多如牛毛,都想在台长身上下功夫,不论传言是真是假,反正很多漂亮的女生不论是哪种聘用身份都如愿以偿的进入台里。不过,台长虽然和自己接触不多,但一直对自己客客气气,方毓因此颇为怀疑那些传言的真实性。 台长很客气的在下班后还约见了方毓。方毓之前预约过,原本以为还要等一等的,没想到当天便得到了约见。方毓进门,台长笑呵呵的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转出来,迎向门口,方毓受宠若惊,双手握住台长肉呼呼的手,然后反过来扶着他,一起走到沙发上。台长体型肥胖,方毓担心自己不扶,他的双腿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台长坐下,方毓选择坐在了台长对面的另一张沙发坐下。 “小方,你的工作不错,佟天不止一次的向我提到过。”台长微笑着看着方毓。 方毓笑了:“这是领导有方,我是做具体工作的,不值一提!” 台长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表情:“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 “困难暂时没有,就是自己的思想上有点迷茫!”方毓道。 “哦?” “台长,现在台里疯传改革的事,手下的记者纷纷问我,我都以不知道为理由推掉了,可是这不能解决问题,再这样下去,台里的工作,起码新闻部门的工作会受影响,佟主任和我想开一个会,把部门的思想统一一下,可是我自己都搞不清状况,所以——想请领导指点迷津!” “有这个疑问的不止你一人,很多人甚至希望台里能出来澄清一下,其实没必要,台里不讲就是一种态度,就是澄清!谣言止于智者!改革是个老话题,从国家到地方,广电系统的改革就一直没有停止过,你不就是我们打破用人体制改革的成果么?别人怎么议论你不要管,安心自己的工作,无论什么改革,落实到个人,还是看能力,看业绩,把这抓好,怎么改,都不怕。五心不定,是做不好工作的,你享受的是副台长待遇,适当的时候,有责任、有义务对员工进行思想教育,稳定人心,不能人云亦云!” 方毓不停点头,并且不停地在自己笔记本上记着,态度诚恳。 台长说完这段话,再无下文,然后站起来,方毓知趣的告辞了。方毓后悔来了这里,台长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云山雾罩。 台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沙发扶手,等方毓离开后,困惑地看着慢慢关上的门。方毓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他对方毓觊觎已久,却迟迟不敢下手,这让他百爪挠心。方毓形象好、气质好、关键是漂亮。当初招聘的时候,台长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盘中菜了,对这种没有任何人推荐,像是愣头苍蝇撞上来的应聘者,台长是不会放过的。预录名单上报后很快获得批准。可是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方毓进台后,新面孔上新闻联播,带来了新的气象,又有在央视的工作基础,很快折服了很多人,过了一段时间,台长却反行其道,决定让她休息一段时间,理由是台风略显浮躁,并要求她反复观看已经播出的几期节目,拾遗补缺、整改提高,目的是杀杀锐气,为自己和她接触创造机会。台长在做自己的黄粱美梦。没想到省委宣传部迅速有了反应,直接打来电话:省委领导很欣赏新推出的播音主持人台风,认为给省电视台带来了清新的空气,怎么刚刚弄了几天,新面孔就不见了? 台长大惊失色,这事非同小可,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省委领导直接关心一个新出茅庐的节目主持人,从来没有过!这说明什么?最大的可能是:方毓自己应聘只不过是表面现象,背后是有人操控的,没人打招呼不等于背后没人关心,要不欲录人员上报几个,怎么唯一录取她一个呢?失策,大大的失策!接到宣传部通知的第二天晚上,方毓回到了电视银屏。台长亲自把关,写了一篇方毓工作情况的汇报,上交给了宣传部。后来就没了反应也没有下文。 台长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直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干了糊涂事!从此再不敢打方毓的主意。台长的猜测似乎后来有了佐证。台里某年举行春节晚会后,副省长王一品上台慰问演职人员,握住方毓的手时间长了些,这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王副省长是政府的人,可是上次打电话的明明说是省委领导,那么王副省长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了某个人,对方毓青睐有加?不管怎么说,方毓不能惹。后来,台长一直对方毓很客气,包括她后来要回校招聘校友的指标,自己还亲自去向上级争取。 第三十五章夫妻同遇为难事(2) 可是今天,方毓却向自己打听改革的事。她不知情吗?这件事已经在一定范围内做了传达,省委领导哪个不知情?省委领导知道她就应该知道啊!不可能啊!难道她是来摸自己改革地态度的?现在局面复杂,改革后的职数和领导去向还是个迷。台长陷入了沉思。 虽然方毓被台长先入为主的加入了许多臆想,不过她记住了台长的一句话:无论什么改革,落实到个人,还是看能力,看业绩。把当前工作做好是关键。她不是没想过向王一品打听,可是思之再三还是放弃了。既然和他打算分开,既然不想影响他,还是不要问得好,而且不问他的工作也是二人重新聚首后的默契。 方毓回了冷城的电话,冷城在实验室食堂吃饭。因为实验室工作的特殊性,食堂二十四小时提供食物。只是质量一直不高。 此前,冷城只在和方毓结婚时,在教堂婚礼上见过其父母。原因是方毓当心过多的接触会让儿子的事穿帮。方毓听了冷城关于儿子的安排,大为高兴,欣然同意,不过她明天要上节目,只能把时间往后推一天。冷城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再一次认真思考实验室的发展问题,有些问题到了迫在眉睫、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再这样下去,实验室将名不副实了。 第二天,冷城来到了王一品的办公室。 王一品曾经对冷城说过,他来他的办公室不用预约。冷城刚开始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后来慢慢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么的高。预约了,不等于就能约见。时间和地点上也完全被动,什么时候见、在哪见、见多长时间、是单独见还是集体见?都有学问。冷城内心对王一品还是充满感激,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他伸出了手。说知遇之恩也不为过。他那里知道自己命运的改变和挫折就来自于王一品? 秘书为冷城送上刚刚泡好的红茶。 王一品陪冷城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问冷城:“这红茶怎么样?” 冷城笑了:“王省长,这我可是外行,不太懂!我一般喝咖啡!” “红茶是发酵茶,像牛奶发酵一样,会产生很多有益菌和物质,对身体很有好处,提神醒脑,健脾暖胃,是个好东西,江城省自古以来就是红茶的产地,古代先民利用茶马古道曾经远销东欧、中亚、西亚,元代成吉思汗打仗都带着它,咯——”王一品向秘书招了招手,秘书拿过一块削掉一个角的砖茶过来,“杯子里的茶就是这个茶!二十五年的陈茶,真是好东西!等下我给你几块,带回去慢慢地品,时间长了,你就会品出其中的妙用!” “那就谢谢王省长了。我今天来,是为实验室的事。我想争取您的支持。现在实验室行政管理已经成为科研工作的绊脚石,这与过去管理为科研服务的定位截然相反,这一段,不断有人辞职,昨天,我一位得力的助手、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遗传基因缺陷移植技术研究项目负责人也离开了,我不能为他提供一个安宁稳定的科研环境,结果不得不亲自接手这个项目。现在实验室还有百余个项目组,若再有人离开,我是不是把项目一个个接下来?显然不可能。因此,我想请王省长从中协调,正本清源,或者进行改革。” 王一品看着冷成,略微思考了一下,慢慢喝了口茶,道:“这个实验室的主管单位在国务院,业务指导在卫生部,我们只是代管,你提到的问题我们只能向上级建议,没有决策权,要想解决,估计不是一时半会的事!”王一品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他说的也是实情,他已经对实验室慢慢失去了控制。不过这没什么,作为政绩,他已经达到了自己地目的。看到冷城的表情有些失望,王一品问:“你说进行改革,有没有具体的思路?” 冷城一下来了精神:“一直以来,我希望将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建成一个开放性的研究平台,我们提供环境,提供思路,提供资金,吸纳世界上一切有志于生命科学遗传研究的学者、科研单位、医疗机构来交流、合作、研究。但是现在的体制经过建立实验室到现在的运营,显然没有达到目标,也不适合现在社会发展的形势,资金完全靠上级或者江城大学、江城医院等单位的拨款,等米下锅,上级也不太满意,江城大学和江城医院只有投入,只是初步实现了江城大学人才培养、为江城医院提供技术支撑的目的,经济效益产出极少,而且项目成果转让时价值被严重低估。股东单位积极性远没有当初建立时高,特别是我个人精力被琐事牵扯的多,无法完全用到科研上来。我一直在思考,如果我们能寻求到其他的资金支持,能不能改变其体制,将其真正进行股份改造,或者民营化,甚至上市,除了研究,还可以将成果快速市场化,实验室获利,社会病患受益,形成良性发展?”冷城满怀期待的看着王一品。 王一品道:“你说的情况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在我国的科研机构有一定的普遍性,上级一直都在努力改变。我当年就是为加快科研成果转化而由教授便成了经理,后来又走上了仕途,几十年过去了,这种变化一直都有,包括你们实验室,但是,任何改革目标的实现都有个过程,你是完全在西方受的教育,可是其他大部分人受的是东方教育,东西方文化有差异,观念上有冲突可以理解,求同存异嘛,有问题解决问题,任何事物都是在解决问题中发展进步的,你谈的想法很好、很新颖,你看,能不能把你的思考,经过你们实验室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后形成一个专门的书面材料上报?”王一品的意思很明显,冷城说的再好,还得按组织程序来,空口说白话不行。 第三十六章关心冷城为卧底(1) 冷城听到这话,伸出去的手停住了,他手上有一份刚才讲的意见书面报告,可是是个人意见,无法作为实验室整体意见上报!“我回去和党组书记商量一下,尽快按程序上报,还请您多多关注!”说罢站起身。 王一品把冷城送到门口,秘书已经拎着两个袋子等在门口,“你代表我送冷主任下去吧!”王一品对秘书说。秘书下楼后客气的把包放在冷城的车上,冷城道了谢,心情阴郁的开车离开。 王一品不能给冷城想要的东西,冷城又无力改变现状,那么只能选择离开,离开实验室,那么他去哪儿呢?真的建立属于自己的实验室?现在不比当初,实验室的建设成本飞涨,那至少需要两三十亿元的资金,读书毕业工作以来,他实际上是个高级打工仔,并没有海量的存余资金,冷城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把车开到了阳江边,打开车窗,看着滚滚逝去的江水,感概万千。他的手机响了,以为是实验室的电话,看了看,是姬韵的,依云的母亲电话。拿了看时间,伦敦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会有什么事? “冷教授,依云刚才醒了,身体很虚弱,可她坚持要去见你,我们商量后想请你过来一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姬韵道。 冷城大喜,脱口而出:“我随时可以!” “那好,我们直接派包机接你,为了节约时间,你什么行李都不要带,我们会为你准备,我们会租用你们当地的飞机,我不知道依云是不是回光返照,所以请你马上去机场,我怕依云等不及!” 冷城心头一凛,打开身边的公文包,看护照在里面,当下不再犹豫,调转车头,直接向机场开去。 临上飞机前,冷城从车上拿下一包茶叶,包很沉,怪不得王一品秘书一直拎着,冷城打开包,一个深红色木盒在里面,再打开木盒,四块砖茶并排躺在里面,冷城听王一品说这茶很好,想借花献佛,给依云一个惊喜。 姬韵的办事效率惊人。冷城赶到机场时,包机已经安排好,江城机场没有直飞伦敦的国际航班,冷城必须先坐包机到京北、再转国际航班包机到伦敦。冷城曾经听说过,临时航班的航线申请非常麻烦,不知道姬韵怎么办到的。 临上飞机前,冷城给方毓发了短信,为推迟去见儿子、为儿子上户口抱歉,并保证回来后马上陪她去办。冷城给实验室的党组书记发了短信,他悲哀的发觉,有些事想绕过他是不可能的,这就是体制的力量。 晚上九点,方毓正在床上和儿子做游戏。 冷城意外而简洁的认可了儿子存在的事实,让方毓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想着今后怎样让儿子和冷城相处的问题,方毓觉得首先应该给儿子打预防针,怎么说?过去儿子不止一次问过爸爸,现在爸爸要来了,儿子肯定愿意,冷城有点顽童性格,今后和儿子的相处问题不大,可是,方毓自己在纠结,她真的不愿意儿子喊冷城爸爸。今天晚上,方毓母爱泛滥,买了不少故事书和玩具,把儿子高兴坏了。 王一品在一个公用电话亭拨打了方毓的电话,方毓大吃一惊。这是从没有有过的事。王一品的话很短:“你在哪,我有事问你,在那里等你。” 方毓瞬间像被抽了魂。给母亲说了声单位有事,便匆匆离开了,儿子正沉浸在玩具中,对方毓的离开很淡然。方毓开着车一路急驰,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这一段中央整风肃纪劲头很盛,有几个省的领导被调查,不会他也——?不对,被调查还能打电话吗?可是为什么这样急? 方毓开了别墅的门,摸黑把窗帘全部关上,只打开了一个微弱的夜灯,然后在站在门口等。王一品上次离开之后,把钥匙留下了,没有钥匙。 王一品进来,穿这件大风衣,戴着口罩大墨镜有点像电影里的特工。方毓迅速关上门。回头看着他取下眼镜和口罩,面色有点凝重,便故意笑着调侃他:“说好一年不见面,怎么才离开几天就受不了了?”她预感到有什么事,想活跃一下气氛,本来要说话的王一品慢慢地放下墨镜。突然将方毓拦腰抱起,方毓瞬间崩溃。 良久,二人才重整山河,穿戴整齐后,方毓靠在王一品的怀中,微闭着眼,脸上是慵懒的酡红,那是满足后的余韵。 “冷城是怎么回事?刚和我谈完事,马上就包机去英国了?”王一品突然发问。 “什么怎么回事?”方毓问,不会是儿子的是他知道了吧?方毓搞不清状况,不敢随意搭腔。 “他今天专程去省政府找我,这在他来我国几年来是第一次,可见事情相当重要和急迫。他告诉我,实验室现在体制不顺,内部矛盾重重,有人开始辞职,今天,一位重要的项目负责人也离开了,他希望我能提供帮助,予以改变,否则实验室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他希望我们有所动作,实现引进他时的承诺,以便于实现他的抱负,他甚至希望筹集资金购买下实验室。” 方毓从不过问冷城工作上的事,自然不了解这件事:“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他刚刚从蜀州省科考回来,一去两三个月,实验室的具体工作他也从不给我讲。”方毓明显有些委屈。 “他是我引进来的人才,国家为了依仗他的名头把一个副省级的实验室放在江城,这是一份多么大的成绩?江城市才是个副省级。全国以负责人名命名实验室的也就这一个,独此一个!这是个业绩,主要因为这,我这个实验室筹备组长才有机会由副市长破格提拔为副省长,全国没有第二例。因为它的到来,实验室周边建起了一个个规模庞大的制药、医疗设备企业,他们都在使用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的研究成果。他们利用高通量微量化技术研究成功的基因芯片、蛋白质芯片、纳米微流芯片使遗传疾病的诊断日臻完善和简化。通过一张小小的芯片可以同时检测几十种,甚至几百种疾病的遗传易感性。创造了上百亿美元的价值,而且现在还在持续的产生价值。你想想,这还是他在说自己没有什么研究成果的情况下产生的集聚效应!这样的人,我们怎么能等闲视之?”方毓心思从来不在冷城身上,自然也无法关注他的价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方毓不知怎么回答。 “你应该掌握他的思想动态,不能不闻不问,他和他的实验室对江城、对我很重要,现在马上面临换届,他只能给我添彩不能给我抹黑。他为什么去英国?是去找投资,还是打算离开?我听说好几个欧洲科研单位向他发出邀请!” 方毓吃了一惊,看来自己真的忽视了他,自己掌握的情况还不如王一品。方毓把冷城的短信给王一品看。 王一品有些惋惜道:“我当初怂恿你们结婚,就有让你牢牢栓住他的意思!有家了,他才会安心留在江城!现在他想走了,你拴住他了吗?他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方毓气恼不已,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不是说要拿他当挡箭牌吗,好隐藏掩护我们的关系?怎么现在又有这个目的?为了你,我平时碰都很少让他碰!” 王一品也觉得今天自己的态度有些急躁:“是我当初没有说清楚,这几天,你多和他联系,摸清状况,要关心他,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就把这当成我安排的工作吧?好吗?”王一品坐在方毓身边,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方毓委屈的抽抽搭搭。差点没把儿子的事讲出来,自己为了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为冷城的事情就责备自己。王一品安慰了方毓又叮嘱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方毓却失眠了。 第三十六章关心冷城为卧底(2) 当年,在这个别墅,方毓和王一品重逢后,内心的壁垒、所有的坚持都瞬间崩溃,每一次缠绵,方毓都不顾死活,就像到了世界末日,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样子。可是王一品慢慢的被她的火热弄得有点吃不消,有一次缠绵之后,王一品说:“我有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考虑!”方毓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的露出笑:“不会是什么惊喜吧?” “你想结婚吗?” “啊?!”方毓大喜,一下堵住王一品的唇:自己未婚生子,来自父母的压力就不堪重负,特别是和王一品重逢后,方毓就不再想这件事了,她知道王一品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而且他这个身份,一旦离婚,不说意味着政治前途的结束,起码是大受影响的:一个家庭都不能管理好的人怎么能有好的政治前途呢?方毓从没有和王一品结婚的奢望,有时候缠绵时甚至臆想就这样舒服死在他怀里多好!现在,他主动提出来,他怎么解决的?惊喜过后的方毓不解的盯着王一品。 王一品知道方毓显然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把自己的情人嫁出去,这件事有些难以开口。但是不得不说。 此前,王一品和冷城接触较多,对对方的情况很是熟悉,他对一个大龄科学家不结婚很奇怪,一直想着让其安居乐业,让自己的这个人才引进成果进一步稳定下来,如果他牵线搭桥,应该是应者如云,但是他不想介绍给任何人,只想介绍给方毓,这相当于在冷城身边安下一个卧底,以便随时掌握动向。自己筹备实验室的时候,中央一位领导谈到:这个科学家是一个宝贵的财富,不仅要从生活上、工作上关心,还要从思想上关心,他们接受的是西方教育,思维方式和我们有区别,但不能让他的思想脱离我们掌握的轨道,否则,我们劳心费力建立这么个实验室,就有可能为别人做嫁衣的风险!当时,王一品听的冷汗直冒。实验室放在江城,有成绩,也会有风险,万一招呼不到位,冷城离开了,那会是什么后果? 王一品当然不会把事情的原委完全告诉方毓。只说自己是省政府领导,方毓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身份都很敏感,都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万一被人偶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介绍冷城给她,完全是出于对双方的保护。方毓听完前因后果,心情跌落到低谷,他不仅不是和自己结婚,还要把自己推给别的男人,这是男人吗?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还给他生了个儿子,现在却要把自己介绍给别的男人,唉,还不如当初自己不和他重逢呢! 方毓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哭。第一次,二人商量没果。 后来,王一品充分发挥自己的工作能力,终于说通了方毓。方毓由刚开始的抵抗变为矛盾,后来回到现实,自己终不过是王一品生命中的过客,以他的身份,身边该有多少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想穿了这一点,方毓有点醒了,不得不面对现实,儿子的户口,父母的责问,周边形形色色男人觊觎的目光,有时候,美丽就是女人的错!自己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了,想清楚这一点,方毓就由被动变为主动。从王一品的口中。初步了解到冷城是世界医学科研界知名的青年才俊,自己嫁给他不亏。 方毓和冷城的初次见面,王一品是召集人,方毓虽然思想已经想通了,但是面对王一品和冷城见面,心里还是无比别扭。,当天晚上,冷城是被王一品“绑架”过来参加晚宴的。冷城是个情感被动、慢热型的人,却不过王一品的好意。在仅有三个人的晚宴,方毓一直面带微笑,就像平时采访一样,这种笑带着职业性,王一品左右看了看二人道:“冷城主任是我国引进的世界知名青年科学家,方毓主持是我省广电系统人事改革引进的专业人才,都是人才,希望你们一方面抓工作,一方面抓家庭建设,两不误。”介绍了双方,王一品告辞而去。 王一品走了,方毓像去了喉头的一根刺,浑身舒畅了许多,表情也更加自然。方毓是主持人,沟通是她的强项,冷城的爱好,王一品也告诉过她,沟通起来不存在问题。方毓谈到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引出自己选修钢琴的经历,那时候受东方迪的影响,被拉去当陪练。东方迪从小练钢琴,方毓可没那样的环境,到了大学,东方迪依然坚持不辍,影响了方毓。“那时候我们弹累了,就找乐子,两人合弹一首,后来就有了默契,毕业后,就没有机会了!”方毓本来是找话题,可是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冷城示意使者过来,请他却问一问,他们想借用一下大厅里的钢琴。 侍者带着经理过来,经理说:“非常希望聆听您们的亲自演奏!”经理已经认出了方毓,没有点破,但是省电视台当红节目主持人亲自演奏,本身就是个卖点。方毓没料到冷城会有这一出。当下明白,他是在考校自己。不再推辞,款款起身。当天晚上,方毓穿的是王一品为她买来的长及脚裸的玫瑰红单肩斜吊带晚礼服,头发也特别请化妆师做过,高高挽起,更显的脖子欣长,坐在纯白的三角钢琴前,就像专门为了演出而来! 方毓轻触琴键,acacia(相思)如清泉般流出,一曲罢了,周围传来阵阵掌声。方毓站起身来,向台下礼貌的鞠了一躬,准备离开,冷城走过来,经理又端过来一个凳子,冷城和方毓坐在一起,方毓明白了,他是想和自己合奏,冷城没有说话,巫自自己弹奏,一个前奏流出,方毓明白了,果断的切入进去,这首曲子是方毓和东方迪经常练习的曲子bluelove(蓝色的爱),弹完曲子,方毓便知道,冷城是用特别的方式表示对自己的仰慕!当天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冷城送方毓到省电视台,分别的时候冷城道:“希望有机会和你约会!”方毓矜持的笑了,内心却是芳心大喜。王一品都从来没有这样正式的约过自己。 再次在别墅遇到王一品,方毓的心情有了区别。别别扭扭的完了事。王一品说:“你今天心不在焉!”“我没法在焉,一边和别人谈恋爱,一边和你在这里——这样!”方毓背对着他穿着衣服,过去她从来不避着他,可是现在——方毓总觉得在某个地方,多了双眼睛,让她对二人的相处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她觉得王一品已经没有了京北初见时的风轻云淡,多了些实际的东西,她不喜欢! 王一品一言不发的走了。这事是有些别扭,冷城也是男人,将来结婚后自然有夫妻生活,这让方毓怎么面对? 第三十七章教授喜事痛心扉(1) 王一品知道这事办得有些不地道,可是他也很为难。 那时候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刚刚创立,冷城还兼着学院教学和医院的临床工作,很忙。特别是在实验室没建起来的那一段时间,冷城高超的医疗手术技术给江城医院挣得了不少荣誉,医院方面很是依仗他,结果,实验室建起来后,他的手术预约一个接一个,冷城应接不暇,方毓便经常去他办公室,为他准备晚餐或者宵夜。美女主持猛追冷医生成为当时医院的佳话。 冷城有教学任务时,方毓便淡扫蛾眉、一身清纯打扮便去他教学的教室,当旁听生,有些男生看见这么个美女突然出现在教室,心花怒放,蠢蠢欲动,方毓心无旁骛,静若止水,冷城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当方毓开玩笑说:“冷城,不要等着我向你求婚,那样太没面子啦!”冷城嘿嘿一笑,带着她和远在的父母视频聊天,算是和父母见了面,冷城的父母很开明,冷城的认可就意味着他们的认可,二位老人只在视频里祝贺二人婚姻家庭幸福。二人又抽了个周末一起去方毓的老家拜见了方毓的父母。方毓的婚事是父母的心病,孩子已经提前安排到托儿所了,父母为了躲避老家女儿未婚先育的流言蜚语,已经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后来为了和方毓团聚,为了照顾外甥,才搬到江城。方毓的所谓老家,其实是父母刚刚搬来不久的新家。父母看见冷城一表人才,高大俊朗,又是护照,心里乐开了花,巴不得他们快点结了婚,自然不会反对。 冷城一家人是天主教徒。他和方毓商量后决定在教堂秘密举行婚礼。 婚礼是在教堂举行的,冷城安排了几个学生帮忙布置,自己却去上课了,下午上完课,冷城突然从讲桌下拿出一束火红的玫瑰道:“同学们,现在我去结婚,请你们祝福我吧!”一时雷到众人。冷城在学院很有人缘,是许多学生为之学习的榜样,也很受一帮女生的仰慕,结果这帮学生相互串通,相约一起到婚礼现场凑热闹。 江北主城区,有一座巨大的天主教堂,教堂是个老教堂,据说是1841年建的,目前在中部地区是最大也是保存最完好的教堂,建筑风格带有明显的殖民烙印。教堂过去所在片区是殖民者在神州的租界,周边现在还保存着渣打、花旗银行、东印度公司、远洋运输公司等旧址。这一天下午,虽然教堂走廊和墙壁被摆满了白色的玫瑰,全部的蜡烛已经被点燃。可是场面却显得有些冷清,现场只有方毓的父母、冷城的父母、几名帮忙的学生和教堂的几名工作人员。 方毓和冷城都想低调举行婚礼。不过,没有人理解方毓当时复杂的心情,她知道,从此后,她会离她心中的王一品越来越远。今天得新婚便是她初恋的埋葬日。方毓没有通知其他人,一个人化了妆,穿的便装,到教堂换的婚纱。方毓看到教堂有些冷清,情绪有些低落,她要的是低调,不是冷清。 大家坐着等冷城的到来。 下午六点的婚礼时间正处于城市下班出行高峰,结果,冷城被堵车堵在路上,他不得不捧着玫瑰下车走路,跟在后边、坐在的士、公交上的学生见此情景纷纷下车,很快齐聚在冷城后面,学生们拿出看足球吹的喇叭,乌拉乌拉的吹,于是街道上出现了一只奇特的队伍,并很快以引发了市民的围观,一些媒体记者闻风而来。 而婚礼早已错过了预定时间。 冷城到达教堂时,已经有不少学生提前赶到,方毓和在场的父母只看见人纷纷涌进,却一个都不认识,教堂工作人员讯问后,安排他们坐下。一些记者也跑进来,方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有点不知所措,直到冷城出现在教堂门口,笑着对方毓说:“上完课吗,路上堵车,来迟了!”方毓心情复杂,眼泪夺眶而出,冷城单膝下跪,歉意的送上鲜花,四周镁光闪烁。 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梦想:有一场声势轰动的婚礼,让自己成为最瞩目的人!冷城没有安排,但他做到了。挤得密不透风的学生们把这搞成了一个开心的娱乐事件,婚礼结束离开时,半条街道被堵上,交警不得不出面疏导。学生迅速通过网络、手机把婚礼视频和消息传了出去。方毓自然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第二天之后,国内外媒体便铺天盖地的报道了婚礼。一个世界知名的青年科学家、曾经的威尔逊卡特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副主任、泄密事件的主角,一个省电视台当红主持人,本身就有许多新闻点,当然值得的报道。最先赶到现场的摄影记者由此获得了不菲的相片版权费。冷城在的经历,现在的状况被一点点一滴的挖出来,甚至冷城的学生,手术过的病患都成为采访的对象。方毓的家乡、学校、电视台都被记者一一挖掘。方毓想低调都不行了,情绪慢慢的被感染,一种梦幻般的美好感觉悠然升起,那几天,方毓心情大好。 冷城很忙,方毓也很忙,似乎没有蜜月。 第一次夫妻生活便遇到障碍,冷城不肯带套,说戴上了像一个假的,而且,可能不爽。方毓不肯,怕怀上,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怀孕了,身材变形了,自己的位置便有危险。第一次没弄成。关键是,方毓心里有障碍,她身体无法接受王一品以外的男人。 冷城很气恼,但是没办法,他把这归结为结婚恐惧症。他是医生,习惯于思考疾病方面的问题,有问题便自然而然向某个疾病靠近。 王一品已经知道方毓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报道,想不知道都难。他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方毓终于抓住了冷城,难过的事,自己亲自把心爱的女人推了出去。处于他这个位置,自然有许多形形色色的女人向他示好,甚至有些下属别有用心的介绍一些女人,但是除了分居十几年的老婆外,方毓是他唯一一个发生亲密关系的女人。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自农村,没有忘记根本,看多了身边的尔虞我诈,因为女人、为取悦女人不择手段捞钱倒下去的同人,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特别是原本没有希望的仕途柳暗花明,让他不得不狠下决心,把方毓推了出去。 方毓结婚两个月后,回到了别墅。发觉里面多了很多东西。 卧室化妆台的抽屉里,增添了不少首饰,红宝石项链、蓝宝石项链、翡翠手镯、羊脂玉手镯、钻石戒指、胸针、翡翠吊坠、琥珀吊坠、白金脚链、黄金脚链等;衣帽间,几个盒装的礼服放在地上,衣柜里增添了几十套新款的衣服,内衣、外衣、帽子、围巾、袜子,甚至鞋子,都是搭配好,一套套的。最让人心动的是,衣柜里三套精致华丽的婚纱!它们像耐心等待主人回来的仆人,样样价值不菲。 方毓边看边哭,王一品就是这样的人,总是弄得人心痛,她本来想回来再看看,然后把别墅卖了,和过去彻底告别,可是他唱这么一出戏,分明是在给自己准备嫁妆,那份细心分明是为把自己当做他的新娘准备的呀!方毓瞬间似乎理解了他的无奈,他的心里一定是很难受的吧?他在准备这些的时候,不得不忍受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新娘! 后来她没有卖掉别墅,后来碰到了他。 方毓花了半个晚上,把他买的衣服、首饰、婚纱全部穿了一遍,边穿边哭:“我今天就是你的新娘!我要做你的新娘!”王一品也被弄的泪眼婆娑,搂着她说:“你是个傻姑娘,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新娘!” 他窝在她怀里,连声说对不起,说自己不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都要去牺牲!方毓心疼他了,心又动了,又回到了别墅!她为自己留下一个空间,也为王一品留下一个空间,不管以后王一品来不来。日子似乎回到了原点,和冷城的结婚似乎只是方毓和王一品情感生活的一个小插曲。 第三十七章教授喜事痛心扉(2) 可是现在呢?方毓悲哀的发现有些东西只是自己的幻想,王一品从来就没有忘掉自己的仕途、自己的利益,从来就没有忘掉冷城只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枚棋子! 方毓有些心冷,可是细细的想了想,王一品的话还得听。冷城的电话打不通,估计还在飞机上。只能等他下飞机了。 王一品回到办公室,让秘书给省长秘书打电话,预约见面时间,冷城反映的事要引起高度重视,必须和省长汇报,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也有个退路。冷城到自己这里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么,在可能的变故之前,他必须有所动作。 其实实验室的体制当初建立时便埋下了隐患。实验室的最初设计便是一个企业,它区别于传统的科研单位。班底是以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生命科学研究协会为基础,负责组织研究人员,并出一部分研究经费,折算股份;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附属江城医院出资建设基础设施,折算股份;冷城以个人研究技术入股。后来,级别被提升,国家和省里都投入了资金,都折算了股份。企业的利润将来自实验室科研成果出售或者合作产生的利润。 考虑到研究成果的出现有一个时间过程、实验室计划将来上市,属于过渡时期,体制上便采取特殊的办法,按照党管一切的原则,由中央组织部任命实验室负责人,也就是党组书记,日常工作由江城省代管,结果实验室的体制就变得不伦不类,党组书记应该归省委管理联络,可是代管的责任却一直落在省政府这边。实验室实行的是党组书记负责制,本应该管党务和组织之类的,结果党政一起管了,冷城只负责科研,实际上什么都负责不了。冷城虽然来了几年,对国内党政机构的运行、级别的内涵还是没有完全搞懂。王一品是主管领导,可是实验室是副省级,党组书记和他平级,根本管不了,他只能向省长反映。 王一品现在在仕途上的愿望是:争取明年开年的两会连任副省长,然后在之后的党代会上争取省委常委。实验室只是他分管的一小块,但是实验室的政治意义大于经济利益,因此他也不敢马虎。现在的关键时刻,他的工作太需要加分,而不是减分。可是这一切他都不能对方毓讲的太明白,方毓有怨言也没有办法,只待将来有机会再慢慢解释吧! 方毓暂时放下了这件事。儿子九月份得上小学了,儿子的户口问题一旦解决了。下一步便是学校的问题,方毓决定送她去江城市最好的外国语学校。江城市外国语学校是全寄宿制,三语教学,除了汉语和英语必需学习以外,学生还可以选择另一种外语,比如俄语、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日语等。这里小学、初中、高中俱全,并且和国外的常春藤大学联盟等有合作关系,虽然学费不菲,却是很多江城乃至全国一些家长的选择。但是,江城市外国语学校对进校学生的要求也严格,先要参加考前辅导班,然后参加两次入学前测试,合格方能入校。方方已经参加了辅导班,但是方毓担心他没有考取的把握,因此想提前走走关系。 冷城离开江城后第二天上午,方毓联系了皇甫鈺哥,说一位朋友孩子要上外国语学校,能不能帮忙找找关系。她从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口中偶然得知一个窍门,说通过公安部门关系很好走通,原因是江城市外国语学校学生的很多手续、学校安保等工作与公安部门有很大关系,学校也会买账。皇甫鈺哥答应很快去打听,她没办过,得先问问。 方毓挂了电话,安心等冷城的飞机降落。 皇甫鈺哥接方毓电话时正在家里做思想工作。皇甫鈺哥父母早逝,三兄妹,她是老大,自然承担起家长的责任。弟弟皇甫懿德考上了公务员之后,觉得干得没意思,辞职经商,成为江城市眼镜大世界鲲鹏品牌店的老板,生活基本无忧,可是三十几的人,也不谈结婚的事,整天让皇甫鈺哥闹心。现在,妹妹皇甫姗姗也想辞职,她现在在江城市城市规划设计院当设计师,本来日子过得安稳,可是有一位很有本事的妹夫,这几年靠外贸发了财,坚持让妹妹回家生孩子做全职家庭主妇。妹妹也是个很有事业心的,虽然待遇不高,但工作能力强,很受单位器重,两口子闹起了矛盾。 皇甫鈺哥把弟弟皇甫懿德喊过来,一起做皇甫姗姗的思想工作:单位不能丢,女人不比男人,离开了单位,再闯一片世界很难。正说到一半,方毓的电话来了。皇甫鈺哥挂断方毓的电话,一只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弟妹声音低点,自己拨通了江城市外国语学校所在片区公安分局局长的电话。分局长并没有肯定的给皇甫鈺哥答复。皇甫鈺哥知道这些分局长都是处级干部,是一方诸侯,不会轻易对自己这个科级干部买什么帐,想了想,决定上门一趟,少不了说说好话,自己和方毓认识以来,单位的形象宣传从没有在方毓那里受阻,有时候反倒帮自己出主意,自己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她倒是完全没有想到方毓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方毓晚上要上节目,中午就来到了单位。路过新闻中心外间的综合办公区,大家上午大部分在外跑线采访,中午交了素材和稿子,便安心等着审核,下午就应该为明天或今后的线索做准备了。因此中午是大家难得的休闲时光,吃过饭的记者们趴在桌上打盹的打盹,上网的上网,方毓习以为常,可是路过时,她却感受到了几缕异样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进办公室不久。轩辕蹇敲门进来,一般中午是休息时间,没有特别情况,是不会有人敲门进来的。方毓坐在办公桌前,微笑着看着轩辕蹇。“方主任,到小会议室行吗?”方毓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来到小会议室。轩辕蹇从贴身挂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上次去县市采访,做了一个可是持续发展的系列,反响很好,他们宣传部送来五万块钱,说是请领导喝茶。”方毓笑了:这茶也太贵了些!忍不住想起欧阳一鸣的野山茶。 “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听方主任的。” “上次你们下去没伸手吧?” “没有。”轩辕蹇直视着方毓的眼睛,眼里满是真诚。 第三十八章背后出刀斗心机(1) 轩辕蹇看方毓不做声,继续道:“就因为这,他们心里一直不踏实,担心我们下去是走过场,回来会放鸽子不播,打了好多遍电话!” “那好吧,你们去了一星期,三个人,每人按外拍五百元每天标准,一人三千五,上次你们不是说没有笔记本用吗,余下的钱,去买几台笔记本,作为机动组的机动器材,你们的补贴一起开进发票,自己留个复印件,将来器材处问起来也有个交代,发票原件就给送钱来的单位寄过去,不能搞有偿新闻,赞助点办公器材是可以的。这件事儿注意保密,也不用给机动组的每个人讲那么详细,其他人也不要讲,更不要说我知道!” “我明白,那单位给我们正常的出差补贴还有没有?”轩辕蹇担心的问,如果没有,三个人其实也没占多大便宜。 “谁说没有?该造的造,按规矩来!”轩辕蹇大喜过望,把钱又收进包里。 轩辕蹇临出门,突然问:“方主任,你是不是要调走了?” “调走?你听谁说的?”方毓奇怪的问,瞬间明白刚才那些让她不舒服目光的缘由了。 “中心都知道,哪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再说这一段,您的班次也减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不过,我们不希望您走,跟您干事,我们心里舒坦,您没有把我们当外人看!” 方毓笑道:“不信谣,不传谣,记住了吧?”轩辕蹇盯着方毓,用力点点头。 方毓回到办公室,刚才的笑靥一扫而空,满面寒霜。没有心思坐着,干脆去休息室休息了一会。醒来后,她给省电视台综合频道的一个小师妹打了电话。小师妹是方毓去母校招回来的,小姑娘进台之后一直在技术部做后期制作,和技术部的一个工程师闪恋闪婚,现在怀着孕,快要当妈妈了。方毓约她晚上坐一坐。小师妹高兴地答应了。她长相一般,到台里之后,没有分到新闻中心,方毓对她照顾有加,一些单位有协作要求的,比如拍个内部宣传片什么的、开业庆典留影视资料之类,都让她去,让她挣了不少外快,收入反倒高于新闻中心的师兄师姐们。小师妹结婚,也是方毓安排人操办,现在怀了孕,又想办法安排她只做配音工作,对方毓感激有加。 方毓晚上下班后,带着几套婴儿服装,见到了等在电视台对面茶座的小师妹。小师妹一个人,坐在那看书,方毓依稀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内心有点触动。 “师姐!”小师妹看到方毓推门而入,高兴地扶着椅子慢慢地站起来招呼。 “给你孩子带了几套衣服,不知合不合适!”方毓递给她衣服,小师妹感激的接了过来。 方毓轻扶着她:“坐下,慢点!”小师妹坐下,方毓在她对面坐下:“你老公呢?” “他还在台里,我们说话,不想让他过来,待会我们走的时候,他过来接我!”小师妹很懂事的说。 “还有几个月?” “不到两个月!” “不要太累,身体受不了就早点回去休息,要不要我再打个招呼?” “不用了师姐,我现在只配音,又不做其他的事,清闲得很,再说,现在多上几天班,将来生了可以多休息一点,不碍事的!” “喝点什么?”方毓问。 “我只能喝白开水!” 方毓笑了:“嗨,我忘了!”方毓自己点了杯咖啡。 “师姐,听说你要调走了?”小师妹苦着脸问。方毓心里笑了,看样子不止新闻中心,估计全台都知道了。 “你觉得呢?” “我不希望你调走,我们这一帮师妹师弟都以你为榜样,都承你照顾,你走了,我们就无依无靠了!” 方毓笑了:“我哪那么大能耐?我很奇怪,我调走这话是从哪说起的?”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是菁菁告诉我的,她说现在你的班次会慢慢减少,等到节目组搞顺了,你就会离开!她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人,说的信誓旦旦。”小师妹说:“不过我不信,问了几个师兄,他们也说听到了,也是从菁菁口里听到的!” 方毓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却没有一丝的快感,司徒菁菁的做法太幼稚、太拙劣! “放心,我不会走,即使我走,我也会带上你们!”方毓笑着说,脸上似乎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就说么,师姐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小师妹笑逐颜开。 方毓等小师妹离开,马上和一位小师弟联系了一下,小师妹的话得到了证实。 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虽然和司空霓虹相处两次的感觉都不错,但更多是感性多于理性,这种事适可而止,秋长天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愿望,他从司空霓虹第二次的相处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因此,第二次之后便没有在想着还有什么以后。 可是司空霓虹记得,她再次约秋长天见面,秋长天没回电话也没回短信。司空霓虹锲而不舍。秋长天再次和佟天坐在一起时,把话说了:“那孩子不太懂事,搞得跟橡皮糖似的,找个机会点点她,不要存什么幻想,我不会再见她。”佟天心里一惊,知道自己拍马屁的事变成了给人找麻烦,当即拍着胸脯答应。 佟天回到台里,当即把司空霓虹叫到办公室。司空霓虹以为又有什么好事。佟天拿过她的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秋长天的号码,给她看了看,删了,她大吃一惊。 “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该照顾的我会照顾,这个人,你从此不要再联系!”佟天说。 司空霓虹如霜打的茄子,半响无言:原本以为靠上了一棵大树,却是黄粱美梦一场空。佟天看在眼里,毕竟这事自己做的不太厚道,给她倒了杯茶,慢慢道:“对方身份特殊,能一见亲颜就不容易,就连我,也轻易见不着,咱们就不想那不太现实的事,以后在台里好好干,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这一段,你反响不错,要静下心来认真琢磨业务,你看怎样?”还能怎样?司空霓虹心里堵得厉害,怏怏的走了。司空霓虹还没回办公室,机动组的轩辕蹇找过来:“美女主持,方主任有请,请你到她的办公室。” 司空霓虹心里打鼓,自己刚才明明从她门前经过,怎么没听她叫自己?来到方毓门前,敲了门,方毓在里面向她招了招手。她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微笑,甜甜的叫了声:“师姐!”方毓寒着脸,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司空霓虹坐下了。 “现在台里有我离开的谣言,我查实了,你就是源头,告诉我,为什么?”方毓开门见山道。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你是我师姐,把我招聘过来,对我这么好!” “那好,今天我提醒你一次,是不是你心中有数,若有第二次,会有你后悔的时候!要想在这里待下去,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那样走不远!你走吧!”方毓说完直接下逐客令。然后自己推门而出,司空霓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她也没想解释。做就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方毓退出主播位置,是迟早的事,自己比她年轻,这就是资本,想到这里,她倒释然了,心里打定主意,反正是撕开脸皮了,不怕。方毓没想到,自己的点拨反倒成就了司空霓虹的坚定。 皇甫鈺哥坐在管理江城市外国语学校辖区、江西公安分局玉春阳局长的办公室,谈笑风生。玉春阳是江城市公安局十一个分局中唯一的女局长,人到中年,体型微丰,是个很有名的泼辣女人,管理手下据说少有不骂人的时候。皇甫鈺哥再次向玉春阳局长讲了朋友孩子想进外校的情况。玉春阳局长一直笑呵呵的。玉春阳局长对皇甫鈺哥打电话和上门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虽然级别不一样,但是皇甫鈺哥毕竟在市局工作,而且,一直干的事是锦上添花的事,人家主动上门,不好过于推却,但也不能太过容易地答应,否则显得送的人情不够大。 “很多人有个误解,认为江城市外国语学校在我们分局范围,就服我们管,不是这样,他们是外商独资企业,资历雄厚,态度超然,加上教学质量高,又直接和常春藤大学联盟等对接,基本上进去就不愁将来深造、就业的事,所以这些年越来越红火,很多外省的都把孩子送来。虽然费用该高一点,指标却供不应求,有钱是一方面,关键还要孩子基础好,有些人即使有钱,孩子也没法进去!” 第三十八章背后出刀斗心机(2) 皇甫鈺哥耐心地听玉春阳讲解,自己对这方面确实不了解,现在听来,确实是那么回事,心里在琢磨,今天的事估计不会太妙,看样子只能另辟蹊径了。皇甫鈺哥正在走神,不料玉春阳话锋一转:“不过你鈺哥来了,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去想想办法,这样,我们先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负责人。”然后对门外叫了一声,一个年轻干警进来,“小刘,你和外校的负责人联系一下,我和皇甫科长马上过去拜访一下。”大概过了几分钟,小刘进来回复联系好了,玉春阳站起来,亲热的挽起皇甫鈺哥的手,“给玉局长添麻烦了!”“客气什么,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语气江湖,听着却很舒服。 江城市外国语学校位置有点偏,几乎到了郊区,想来是学区范围大,当初征地、建设方便的原因。在江城市外国语学校门口,玉春阳在车上指着站在门房边上的一个高挑女子说:“那是他们负责招生的副校长凯莉,另一个老男人是校长。”皇甫鈺哥很奇怪她为什么先介绍副校长,“这学校的投资商是凯莉的父亲,校长是聘请的,在这里,她的话语权比校长大,我也是后来才搞清楚。” 在校长办公室,相互介绍过后,玉春阳和凯莉去了另一个办公室。 没有过多的寒暄,皇甫鈺哥向校长简单的介绍了方方的情况。校长翻看一份名录说:“他们幼儿园是我们的生源地,他又参加了我们招生培训班,问题应该不大。” 皇甫鈺哥说:“能不能现在就把录取的事定下来,孩子素质好,绝对没问题!” “素质是我们的第一要求,我们现在没有见到孩子,也没进行测试。录取没完成,一切都有变数。”言下之意是不能确定,这不是皇甫鈺哥想要的。 “难道真要等到开学前才能定下来?我可以把孩子提前送来测试的!” “我建议还是等等,等培训班办完,参加统一的测试,如果进行零星的测试,我们学校也没这样的安排,你们家长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最起码的程序还是要讲的!”皇甫鈺哥知道再谈下去没有意义了,没有实质性东西,正在这时玉春阳和凯莉一起进来,皇甫鈺哥递给玉春阳一个无奈的眼神,玉春阳表情平和,似乎没注意到。 皇甫鈺哥看见凯莉直接对校长说:“我愿意为这个孩子提供一个机会!” 校长笑容满面:“你负责招生工作,这是你的专业,你愿意,我不反对。”态度简直是逆转,刚才还水泼不进,这脸变得可真是快,连过度都没有,皇甫鈺哥心中直叹佩服。 于是皇甫鈺哥得到了一张有外国语学校校长签发的提前录取通知书:鉴于方方同学表现优秀,整体素质高,外国语学校决定提前录取其为本校小学部学生。附件是开学日期和注意事项等等。皇甫鈺哥大喜过望,自己终于不辱使命,但知道是玉春阳起到了主要作用。皇甫鈺哥想下午宴请一下玉春阳和校方,玉春阳道:“这是一合作单位,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要真想谢我,帮我把前段时间弄的两篇文章弄弄,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发了,唉,现在评职称总少不了这些东西!”皇甫鈺哥道:“那行,回头你把电子版发过来吧!”玉春阳虽然是分局长,理论方面的东西可实在不敢叫人恭维,结果,皇甫鈺哥自己动笔亲自写了两篇文章,然后署名玉春阳在一份部级期刊上发表了。这是后话。 皇甫鈺哥和玉春阳坐车准备离开江城市外国语学校,将近走出校门时,皇甫鈺哥看到校外停车场来了很多车,“今天是周五,市区的家长都来接孩子回家过周末。”玉春阳道。皇甫鈺哥恍然大悟,却意外看到了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模样俊秀可人,且都比司徒菁菁长得高。三个人亲热的边说边上车。司徒菁菁看着很年轻,这难道是她的孩子?而且是两个?或者是侄儿侄女?皇甫鈺哥脑海中转了无数个圈。 方毓一下午的心情都不太好,皇甫鈺哥的电话让方毓大喜过望,因为司空霓虹影响而不好的心情顿时阳光开朗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儿子的事更重要。二人相约晚上见面。地点依旧是红茶馆。 方毓拿到了儿子的录取通知,比自己当初拿到大学通知书还高兴,“花了什么费用,我给你!”方毓道,这年头,干什么事都有成本。 皇甫鈺哥怪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现实?我没花什么费用,再说,即使有,为小侄子花点也是理所当然,怎么搞得这样生分?” 方毓连忙赔笑:“是我不对,不过这事我打听过,办起来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我这不是激动了吗?” “你也不用激动了,我现在遇到一难事,你帮我出出主意。我那妹妹现在家庭遇到点问题,妹夫赚的钱多,希望她回家当全职太太,她不愿意,现在还突发奇想,好好的单位也不要了,要自己开公司,我现在劝不动她!真是劳心!要是我爸爸妈妈在,哪里轮到我操心,先前,弟弟也这样,公务员不干了,成了一个眼镜贩子,现在又遇到一个!真是烦心!” “不准水你弟弟,人家是公司董事长,那么大的店面,还开着几个分店,现在快占据江城高端眼镜市场半壁江山,是真正的有为青年,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眼镜贩子?”方毓和皇甫懿德认识,很欣赏他,说话自然护着他。 “做的再大也是个贩子。我爸当初不让我们经商,一心只让我们读书,进一个公职单位,现在倒好——要不,我把我妹妹约来,咱们两个做她的工作,看能不能起点效果?” “好啊,我反正没事!” 皇甫鈺哥笑道:“有事也靠边等着,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我以后唯你马首是瞻、肝胆涂地——” 方毓笑的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和皇甫鈺哥在一起,确实轻松、开心不少。 第三十九章烦恼人间烦恼事(1) 皇甫鈺哥联系上妹妹皇甫姗姗时,她正在家里怄气,老公关于老婆回家当全职太太的事没有得到响应,很不高兴,锲而不舍的说了几天,失去了耐心,刚才大吵一架。 方毓等着皇甫鈺哥打电话时,从包里翻出一包茶叶,王一品知道她爱喝红茶,经常给她弄一点,现在正好给皇甫鈺哥一个顺水人情。 “我妹妹马上来,这电话去得正是时候,二人正吵架呢!这个电话要是不打,估计回去我也不得安宁,每次她受了气,我就成了垃圾桶,她不倒干净是不会罢休的!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还一个个要照拂他们。我明明是个姐姐,却当起老妈的角色!”边说边摇头。 方毓笑了:“家里你最大,自古长兄如父、长姐如母,只能是你了。我看姗姗还是早点把孩子生了,这才是关键,男人都希望自己优秀的基因赶快传承下去,一天不落实,就一天不踏实!我们劝,也要有个切入点。” “这是一方面,关键她不服气!不过也是,她老公刚结婚时还郁郁不得志,几年就起来了,脾气也见长,她就想证明自己不比老公差,不习惯他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 “好吧,咱等等她!不信三个女人还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方毓说罢,拿出茶叶,递给她:“朋友送的,我借花献佛!” 皇甫鈺哥接过看是一个小提袋装着,拿出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茶饼,再看标签,瞪眼看着方毓:“你也太大方了吧?” 方毓一愣,皇甫鈺哥道:“现在收回去还来得及!” 方毓笑了:“你少给我一惊一乍,是黄金我都不收回来了!” “不是黄金,却和黄金差不多,这个茶饼,已经超过五十年了,一般人不会喝,只会拿去收藏或者拍卖的,你给我,我也舍不得喝,暴殄天物呀!” 方毓知道王一品是用了心的,心底非常高兴,对她来讲,内心的愉悦比茶饼重要!“情义无价,送给你就是了,岂是黄金能衡量的?”方毓说。 “霸气!这江城第一主持人名不虚传!”皇甫鈺哥脸上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小心的把茶饼放进包里。现在流行大单肩包,放进去也不显形。 皇甫姗姗是红着眼睛进的包间,勉强笑着给方毓打了个招呼,坐在姐姐身边,眼泪就下来了。皇甫鈺哥抚摸着她的背,等待着她开口,这种事需要发泄。 “刚结婚时,我催他要孩子,他说条件不成熟,逼着我采取措施,弄得烦不胜烦,吃药吃得月经紊乱。现在我的工作刚刚有点起色,他又要孩子了,又不是个玩具,说要就要?”皇甫姗姗明显带着气:“男人有钱就不是个东西,我算是看穿了!过去他看我脸色,现在翻身做了主人,天天给我脸色看!”皇甫姗姗哭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皇甫鈺哥无奈的对方毓笑了笑:“你看,这哪是过日子?纯粹两个孩子过家家!” 方毓道:“姗姗,我总结了一下,你现在有三个问题需要解决,生孩子、辞职、开公司。我觉得不矛盾。你不用辞职,自己可以注册一个公司,请别人打理,弄好了,再出来不迟,弄差了,了不起赔点钱不干了,进退自如。” 皇甫姗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自己掏钱给别人弄,放心吗?” 方毓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把财务抓在手里,晚上抽个几分钟,把每天的营业报表看一看,有了大业务,自己亲自去谈,不就得了,把这些抓紧抓好,那些打工的,哪个不服服帖帖?”皇甫姗姗看了看姐姐,皇甫鈺哥向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单位晋升的事,我不说你能力有问题,女人还是很受限制的,你看我和你姐,都不小了,都是研究生,都是高级职称,又晋升到哪一步了?其实社会说是男女平等,可是社会男尊女卑的观点根深蒂固,若想改变,如病抽丝,若想发展,只会付出比男人更多的努力,只会牺牲家庭,到时候,你事业有成了,你的家庭却会离你越来越远,好一点的,老公会和你生气赌气,他会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不好的,和你分道扬镳,惹你不起还躲不起吗?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方毓道。 “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喜欢大叔,离婚的男人比头婚的还俏,生孩子,哪个女孩不会?何况他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你把他弄烦了,你就是为别人做嫁衣了!这过日子,讲究的是建设性,不是破坏性,现在你就是在做破坏性的工作,有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滋生出新的问题,这样下去,真的很危险!” 姗姗不哭了,擦了擦泪眼,看了看方毓,又看看姐姐。 “方毓平时是难得开金口的,今天讲的都是语重心长,你就醒醒吧,回头,我把你老公约出来,给你们说和说和,先走第一步,把孩子怀上,开公司的事也纳入日程,你想证明自己,有的是时间。”皇甫鈺哥 “我听你们的!”皇甫姗姗终于表态:“姐,我想今天去你那睡!” 方毓笑了:“姗姗,刚才还说听我们的,怎么?和姐姐能睡出个小孩来?” 姗姗被逗笑了:“真看不出你是主持人,这种话也讲得这么顺溜!” 皇甫鈺哥:“主持人也是人,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还害羞?抓紧时间,等你怀上了,再去我那儿!” 方毓调侃道:“那可不行,现在是想办法怀上,怀上了,还要使唤你老公,让他没精神头瞎想。否则你一离开,保不准被别的女人钻空子,把你的铺位占了!” 皇甫姗姗忍俊不住:“越说越不堪了,哪里就那样了?” “我那里是新闻中心,千奇百怪的故事都有,说出来你们都不信,我不过是提个醒,我不危言耸听,你哪来的危机感?”方毓笑道。 “好了,现在回家!和你丈夫好好沟通!”皇甫鈺哥拍着妹妹的肩膀。 “他现在和我憋气呢,没法沟通!”皇甫姗姗撅起了嘴。 方毓道:“鈺哥,你打个电话,让他现在来接一下她。现在姗姗低了头,同意生孩子了,他也该有个姿态,也不要逼着她辞职。” 皇甫鈺哥给妹夫打了个电话。妹夫和皇甫姗姗较劲,对皇甫鈺哥却一向尊敬得很,听说老婆答应生孩子了,屁颠屁颠就来了。 “怀孕最重要的是心情舒畅,她现在答应生小孩,你就不要逼她辞职,免得心情不好,对孩子健康成长发育不利,将来她要是疼孩子,忙不过来,不用你逼,她自然而然会辞职回家来,再说,这满世界多少孩子,又有几个妈妈为孩子辞职的?有些事是可以兼顾的。她万一顾不过来,请个保姆,一个不行请两个,你不是现在发了财吗,问题不大吧?”方毓今天倒是把角色把握得很好,安心当说客。把皇甫鈺哥乐得眉开眼笑。 “不大、不大!”妹夫眉开眼笑。 皇甫姗姗虽然和老公背着身子,嘴角却露出了笑意。 皇甫鈺哥看在眼里,拉起妹妹:“回去听话,别使性子,他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老婆,还能叫男人?以后别动不动找我,有矛盾内部解决,我相信你老公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 皇甫姗姗虽然微微扭动着身子,脚却向门外走去。妹夫回头感激的笑了笑,追出去了。 二人送走小夫妻,算是功德圆满,相视而笑。 “今天亏了了你这张嘴!”皇甫鈺哥道。 “我想这些话你都说过,我不过是重复,有专家研究表明:每个人有个特别的心理,就是比较相信外人的话,而很难相信亲人说的话,所以才有今天的这个效果!”方毓道。皇甫鈺哥心情舒畅的笑了。 方毓拿到了儿子的通知书,也是心情舒畅。方毓看着皇甫鈺哥开车离开,自己也慢慢发动汽车,融入浓浓夜色中。自己今天口若悬河,可是自己的生活却是一团乱麻。过了几天,方毓收到了皇甫鈺哥一副上好的太阳镜,知道是为了那个茶饼的事,礼尚往来,暗暗称赞她的为人。 儿子已然睡下。冷城的电话依然打不通,方毓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不安。过去,冷城去任何地方,她都没有这种感觉,或许,她的心思太放在王一品身上了,真的忽略了他,或者,这一段时间,她才真正把冷城当做自己的丈夫? 第三十九章烦恼人间烦恼事(2) 方毓带回来办户口、搞定入学通知的事让家里人都很高兴。皇甫鈺哥离开江城市外国语学校时,已经和学校说好,方毓“朋友”的儿子不用参加入学考试,自然就不用再上补习班了。方毓和父母亲商量,孩子幼儿园马上放假,趁假期带着孩子去京北旅游。二位老人当然愿意,这几年,一直心里憋屈着,外甥的事总算熬出了头,三口之家团圆,二位老人也算松了口气。出去散散心,也好。 冷城从江城到京北、从京北到伦敦坐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过去显得逼仄的机舱,这次显得空荡荡的,因为一路只有他一名乘客。他一路思考地是依云的病情。第一次听说她的病,他倾向于β地中海贫血症,因为红血球不能携带氧,患上了一般寿命都较短,十四五岁就会去世,可是她们家族的男人为什么会到四十岁左右呢?再说,以她家的财力,地中海贫血已经有换血的治疗方法,不是太难!威尔逊卡特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完全有能力做到。再说,依云说的是悴死,现在想来,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那会是什么呢? 伦敦,冷城比较熟悉的地方,过去,因为学术交流他多次来到这里。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正是京北时间凌晨四五点钟,按冷城的习惯,正是深睡的时候,因此下了飞机,头昏昏沉沉的,不过伦敦温度适中,天气清爽。有位西装革履的壮年男士在机场等候:“我是夫人的管家,在此恭候您的光临。我们坐车回城堡,路上您可以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我会提醒您!”很好,飞机上,冷城的思想一直处于活跃期,造成的后果是下飞机前根本没睡觉。现在快到了,想也没用。 出现在冷城面前的是一辆加长的奔驰s600pullnguard,6.3米长的车身看上去有些夸张,据说这是一款手榴弹都无法炸开的高级防弹车,车身重5.3吨,后坐和驾驶室完全隔开,坐在后座,感觉不到车在行驶,冷城靠在后座上,沉沉睡去。 冷城被叫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一座城堡的门厅前。几名穿仆人装的女仆,两名穿西装的女子,陪着一名身着紫色吊带晚礼服、美艳逼人的中年女子等候在那里。 冷城下车后,车子开走了,中年女子微笑着伸出手:“冷主任,我是姬韵,依云的母亲!感谢您来看望依云,一路辛苦了。现在请您先去洗漱一下,然后进餐。” 依云母亲年轻的让人惊讶,不过他记得依云说过,妈妈十八岁便生下她,依云今年十九岁,那么姬韵便只有三十七八岁,加上会保养,看起来年轻也就很正常了。 “夫人,您好,我想先去看一看依云!”冷城道。 “那好,您先去洗漱,我们再去看依云,然后再进餐,怎样?”姬韵微笑道。 冷城点点头。一行人进了门,进入一个华丽的大厅,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挂在大厅中央,周边还环绕着一圈规模稍微小一点的吊灯,呈众星捧月之势,将哥特式建筑的大厅照得灯火通明。冷场没有心思仔细打量,旁边的一名西装女子和一名女仆带着冷城上楼,穿过宽大的走廊,进入一个套房。 “冷先生,您的行李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这里是衣帽间,外套、衬衣、领带、裤子、鞋子都是按照小姐提供的、您的尺寸和爱好准备的,如果不合适,我马上为您去另外准备,这里是浴室,这里是卧室。”西装女子利索的走在冷城的旁边,一一为他指明地方,“您换洗下来的衣物交给她,”西装女向身边的女仆示意,女仆向冷城微微弯下腰。“半个小时后我来请您!”西装女子出门了,“我会等在这里,拿您换洗的衣服!”女仆低声说。 冷城进了浴室,迅速洗浴。 衬衣大小合适!西裤裤腰长短合适!西装肩宽,腰身合适!鞋码合适!小姐提供的尺寸?冷城脑中泛出一个念头,在这里能称呼为小姐的只有依云了,依云在病中还为自己准备这些!冷城心中有些异样。冷城的衣服行头向来是自己准备,从小在外读书,闯荡,养成了他独立的好性格,他也习惯了这样,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方毓也习惯了这样,猛一下被人伺候得这样周全,冷城感觉很异样!或者,是更加增添了对依云的好感。 不到半个小时,冷城已经收拾停当,拉开房门,西装女子笔挺的站在门口,冷城微笑了一下:“抱歉,让你久等了!”女子在前面带路,没有下楼,转过几道弯,推开房门,自己站在外面,“夫人,冷先生到了!”冷城进去,里面是一个客厅,两个男人和姬韵站起来。姬韵为冷城介绍:“威尔克林顿,我们的保健医生。”“卡尔马克斯,营养师。”姬韵对冷城说:“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对你很是推崇,专程在这里等你。”然后,姬韵示意大家坐下。 威尔克林顿对冷城说道:“依云小姐回到英国后,马上到皇家医院进行了全面体检,没有发现生理指标异常,我们专门对其脑部进行了检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出血、瘤体之类,后来一直输液,以保证其生命体征,昨天却突然醒来,能开口低声说话,手脚却不能动,她自己说没有力气!” “夫人,我去看看她吧?”冷城迫不及待地说道。 姬韵站起来。带领冷城到依云的房间前。 两个身穿护士装的女子在房间照看,一张洁白宽大的床上,依云窝在柔软的床中间,闭着眼,看不到生息。冷城俯着身子,轻轻的喊了声:“依云!”依云眼皮微微动了动,睁开眼睛,闪过一丝惊喜,低声的回了句:“导师!”然后眉毛皱了一下,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冷城轻轻坐在床上,心疼不已,伸进被子轻轻握住她温温的手。 冷城低声说:“我说,你听着,不用睁开眼睛,我来看你,希望和你一起商量驱赶病魔的方法,我说过等我度完假,就和你商量的,你还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不可以当逃兵,我们在王村配合得那么好,今后也会配合的很好,你和你的那些逝去的长辈不一样,他们只活了十四五岁,你已经快二十了。” 第四十章镜花水月唯依云(1) 冷城道:“说不定,你就是里面的一个另类,你是学医的,学得又是遗传学,知道遗传有基因突变的事,有变坏的,也有变好的,这几天我们会加强你的营养,另外,我会加强你身体的按摩,你睡了几个月,身体的肌肉和神经会有萎缩或者麻痹的现象,很正常,你要有信心,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重新站起来!我们再一起去科考、去探险、去旅游!” 几点眼泪从依云的眼中流出,她闭着眼说:“你来,我高兴,我听你的!”冷城捏了捏她的手。 姬韵一直站在冷城身边。 冷城不再谈论依云的病情,而是坐在床边,将自己去十八寨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就像朋友间的倾诉。依云微眯着眼,看着冷城的方向。冷城马上俯着身子,看着她的眼睛。 “真想和你一起去!”依云说。 冷城道:“等你恢复了,我带你去,还像去王村那样背着你!” “王村的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眉目,检测的方向更加明确了,有一部分是遗传,有一部分可能是某种物质引起的生长激素减少引起的!”冷城道。 “那些乡亲,真好!早点弄出来就好了,别让他们再受折磨!”依云道。 冷城道:“大师兄和赵巍他们正在加紧研究,你放心!”冷城看依云似乎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吧?” “不!”依云睁开了眼睛:“我不想你离开我,你要休息,就睡在我身边,我怕闭上眼睛,就再也见不到你!”这几句话声线明显比刚才高,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冷城贴着她的耳边说:“我和你妈妈、医生们商量一下,争取陪着你,好吗?”依云没有反应,“如果你同意,就眨一下眼睛!”冷城道。依云马上眨了一下眼睛。冷城知道她累了,说道:“你放心,我很快会回来!”然后起身出门。 姬韵和冷城单独在客厅里商量。 “夫人,她现在体质虚弱,昏睡了两个多月,身体机能大大下降,现在要想办法让她吃东西,不能吞咽,可以通过鼻腔通过插管进流食到胃里。仅仅靠输营养液是不够的!”冷城道。 “我们不是没想过,可是怕引起她的身体不良反应,现在还不能保证她能消化东西,万一不行,我怕害了她!”姬韵的表情很痛苦。 “我们可以将食量逐步增加,她现在说话都累,体质不是一般的虚弱!那位营养师怎么说?” “他不会说什么,一切只是按我的意思在办,依云的病到现在没有搞清楚,不过起码她现在还活着,我怕一折腾,她就——”姬韵说不下去了。 “夫人,我想为她做点什么,你信任我吗?”冷城突然问, “我知道,依云把你视为精神支柱,你也是她唯一的男人,她信任你,我自然信任你。我相信你!”姬韵道。 “那好,夫人,我会和她住在一起,为她不停的按摩,流食的事也要做,我亲自来做。万一她的病真的被引发,那就是她的命运如此,可是,我更相信,她会恢复过来!”冷城道。 姬韵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说:“好吧,前天我以为她回光返照,她却坚持等到了你的到来,很好,我决定了,就将她交给你,万一有什么不好,我想她心里会愿意的!这里有一间为依云准备的婚房,一直没启用,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能和她一起住进婚房!”说完,直直地看着他。 “夫人,只要对依云恢复身体有利,我没意见!”冷城道。 姬韵犹豫了一下道:“我希望,在依云恢复前,你能像一个丈夫一样,呵护她,关心她,而不是让她觉得你是个——医生!”姬韵说的有些艰难,但终于把话说完。 “夫人,您放心,我可以做到!”冷城道。 “你有什么需要,医药、钱物等随时告诉我的生活顾问,我会迅速安排他们去办。另外,如果有时间,我想就我们家族的病和你交流一下,你有自己的实验室,我希望能借助你的力量!”姬韵道。 冷城道:“夫人,我现在可以和你交流你们家族的病情,依云此前也给我讲过一点,但是不太详细,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的,走过什么历程,哪些研究机构参与了,有什么结论等等我都不知道,你可以尽量详细的告诉我,我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现在虽然以我的名字命名,但是不是我的,我基本上没有自主权,不一定能帮上忙,那里有一些状况,目前还没有完全解决!因此,我无法给你承诺!” 姬韵道:“这个病传了这么多代,也研究了很多年,没有结果,希望你一下子弄个结果出来,也不太现实,不过你答应尝试,我很高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商量解决!” 冷城道:“这件事只能放到后一步,现在最急迫的是依云,我希望有深谙消化系统的医生前来商量,先恢复她的消化功能,您看怎么安排?” 姬韵道:“马上。”按了铃,一名西装女子进来,姬韵安排了一下,女子快速离去。 “我们现在去进餐,好吗?”姬韵笑着问冷城。 冷城点点头。 二人在显得空旷的餐厅长方形餐桌两边坐下,桌上一个漂亮的枝型烛台,点着明亮的白色蜡烛。女仆摆上银质餐具,将牡蛎、龙虾、鱼子酱、紫薇火腿、蜗牛荞麦粥、水果沙拉等一一端上来,冷城颇为绅士优雅的舞刀弄叉,将美味的食物慢慢填进肚子,味蕾的刺激似乎让他暂时的忘了依云的病情。 姬韵吃得少,放下餐具后,很欣赏的看着冷城进餐,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冷城终于不急不缓的将放到面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 “够吗?要不要再来一点?”姬韵问。 冷城微笑一下:“谢谢,非常感谢您的盛情!” “我们要像一家人一样过一段时间,相互之间不要太客气!”姬韵道。 二人再次回到客厅,保健医生威尔克林顿和营养师卡尔马克斯已经等在那里,威尔克林顿将一份病历递给姬韵,姬韵接过来,递给冷城。 冷城认真看着病历,并对其中的各种检测数据认真看了看。过了很久,冷城放下报告道:“我现在需要对其血液进行检测,重点对钾元素进行检测。我在这里面没有看到这个指标数据。钾在人体内的作用是维持酸碱平衡,参与能量代谢,维持神经肌肉的正常功能,当体内缺乏钾时,会全身无力、疲乏,会导致肠胃蠕动减慢,导致肠麻痹,出现或加重厌食。” 姬韵看着威尔克林顿,威尔克林顿道:“我们有依云小姐的血液样本,现在就可以通知检测!” “不,我想现在就去抽取依云的血液,每个时间点的血液指标都可能会不一样!” 威尔克林顿看着姬韵,姬韵点点头,威尔克林顿对冷城道:“我们现在就去进行!”说完便快步离去。 卡尔马克斯:“夫人,我会准备含钾高的食物作备用。”姬韵点点头。卡尔马克斯离开了。 姬韵看着冷城道:“不要奇怪,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我担心不对症的治疗会加重依云的病情。依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而且,她每活一分钟对我都很重要!他们提过很多建议,我没有采纳,而选择了保守治疗!” “那您为什么信任我?”冷城问。 “不是我信任你,而是依云信任你,她不知是基于哪方面的判断,对你有一种深深地崇拜心理,并且笃信你能帮我们解决家族的病情,她去做交换生,完全是向着你去的。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从她的口中,我知道了你很多事情,当然,我也侧面了解过你,认为她的信任是有道理的!她说你有句格言:做科学研究,要有梦幻般的思维,不能拘泥于前辈的足迹!我也很欣赏!”姬韵道。其实,除了这个原因外,姬韵知道女儿已经把冷城作为自己的唯一伴侣,自然也信任他。 第四十章镜花水月唯依云(2) “她可能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实际上,在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是我科研陷入低谷的时候,束手束脚,有些事无法实现,远没有在威尔逊卡特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的感觉好。实际上,每一个研究成果的出现,都不是某一个人的智慧和能力,而是众多智慧的结晶,相互碰撞、共同努力的结果,是团队的结晶,能贯以我的名字,只是我想得远一点,或者快一点!”冷城的言语有些落寞。 “你很怀念威尔逊卡特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为什么不回去?警方已经给了你清白,你没有泄密!” “这件事事出有因,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虽然警方证实我没事,但是我的同仁们并没有抹去心头的疑虑,我不想被人认作犹大,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在现在的地方好好做出成绩,并最终与威尔逊卡特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并驾齐驱,而不是吃回头草或者成为后者的附庸!” “你似乎对现在的实验室不太满意?”姬韵问他。 冷城道:“这应该是意识形态或者东西方的文化差异在作怪,我相信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改变的,据我了解,在那个国家,目前还没有一家私营的医疗科研机构,可能是认为安全卫生非常重要,必须一定要被国家掌控吧!” 姬韵若有所思点点头,看看手表,对冷城说:“现在依云除了白天输送三次营养液,晚上没事,她大小便失禁,使用的是成人尿不湿,不影响休息、睡眠,女仆们应该给依云洗完了澡,我们去你们的卧室吧,你的行李我安排人已经全部转移过去了!” 冷城跟在其身后向卧室走去,想着命运真是捉弄人,自己刚刚在十八寨做完新郎,在这里又做了新郎!而且每次都是情势所迫,无法推脱! 娲水妹和同伴回到密林中,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冷城,直到他离开,娲水妹心如刀绞。她心里非常明白,这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外婆隐隐有为自己争取首领地位的想法,明里暗里试探过多次,巫师也已经完全将自己当做接班人,无论哪一种,都会决定,她的未来将在十八寨中度过。冷城当时是被形势所迫,他的言谈举止中,又会有几分真实?水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母亲和父亲的悲剧,内心无比的悲伤。 回去的路上,娲水妹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明知冷城已经离开,可是希望他能从后面追赶过来,这影响了他们回去的速度。当夜,他们在竹林边的老人那里过夜。这里实际上是山里人外出和回来歇脚的中转站。休息的时候,同伴们很自觉的没有打扰她,让她在屋外静坐。寂静的山林、屋里射出的昏黄的灯光,让独坐的水妹更显孤单寂寞。 老人坐在门边,忧心的看着水妹。水妹看出老人一片好意,歉意的笑了笑:“您回去睡吧,我坐一会就好了!” “平时陪我的只有这老林子和来来往往的飞禽走兽,你们今天来,我好高兴呢,睡也睡不着。” 水妹知道老人的身份,心下是非常敬重的:“您一个人守在这里这么多年,实在辛苦得很!” “辛苦谈不上,寨子里那么多的人,有几个人不辛苦?只要保得我们族人的安全,这一点辛苦谈不上什么!” 听了这话,水妹沉默了:像老人这样的很多人,辛辛苦苦孤零零的守在某一个地方,心里时时刻刻想的是寨子里的安全,可是自己,却为冷城儿女情长,日常的某些事情都有些不管不顾,想来真是惭愧!想到这里她说:“我没想和他去山外,就是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突然离开了,心里难受!” “人生自古伤别离,我理解。谁没有年轻的时候?男欢女爱是好事,不过也要看和什么人,他再好,也是山外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在这里看了多少年?就是在铜锁镇,我也见过不少,山外人太精明,会相互算计,没有我们山里人淳朴,我们可以为寨子赴汤蹈火、献出生命,他们不行,他们爱想着自己,即使你和他去了山外,两个世界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老人慢悠悠的说:“如果我们当初拦住他,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水妹马上果断的说:“我不后悔,您也不用后悔,他去寨子,起码救了难产的母子三人的性命,还为我们寻找青壮年早逝的病因,做了好多的事,我觉得,他就是战神派来帮助我们的,我们应该感激他。也许,我们以后不会见他,但对他的恩情,应该记住!” 老人深以为然点点头:“你要不用担心,如果他出去后确实没有危害我们的利益,他如果再回来,我还会带他进山!” 水妹猛地回头,看着背对灯光的老人,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谢谢您!” 老人笑了,如同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女,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精明:“我不会做棒打鸳鸯的事,你放心!” 上午,正在办公室的方毓接到东方迪的电话,方毓大致猜了一下,果不其然,是通知婚期的,日子很急,就在三天后的本周六,并且希望她提前来。方毓放下电话,便去找佟天,周六有自己的新闻联播的班次。她需要调班,按照她和佟天的约定,她的班次调整必须亲自给他讲。佟天不在办公室。打电话,响了几下,没接。几秒钟后,回过来短信:在开会,有事短信。方毓想了想发了条短信:有急事去京北,最早周日回,请调班!拜托!佟天回了几个字:好,手机开机! 方毓回家一趟,和父母说了说,下午三点,搭乘飞机去了京北。 下午五点,方毓见到了在机场出站口等着的东方迪和成城。方毓和东方迪来了个热烈的拥抱,成城拿过行李跟在后面。方毓在她耳边问:“怎么这样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结婚,你准备什么?先到车上再说!” 成城开车,二人做到后座上,方毓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东方迪:“给你攒的嫁妆!” 东方迪毫不客气的接过去:“我就不要了,算给你侄子的见面礼吧!” “侄子,哪来的侄子?”东方迪高兴的轻轻拍了拍肚子:“在这里,我从江城回来之后,彻底想穿了,时间不等人啊!” 方毓哭笑不得,这女人结婚和不结婚说话的口气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天,就知道有了?” “刚刚鉴定完毕,证据确凿!再说我这土地肥沃,只要是种子,就一定能发芽!”东方迪边说边笑。 第四十一章土豪姻缘徒怅然(一)(1) 方毓从观后镜中看见成城满面笑容,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东方迪的脸:“真不害臊,你还没结婚呢!说正经的,让我来这么早干什么?我那还有一摊子事呢?” “试婚纱,拍婚纱照,买结婚用品!”东方迪倒是干脆。 方毓道:“没必要这么急的,来得及吗?” 东方迪道:“不急不行,周六结婚,周日我们就去了!” 方毓大吃一惊:“啊,你们不是在这定居吗,怎么又回去了?” 东方迪道:“台里外派记者站站长聘用到期,我赶去接班,成城则辞掉了工作,在那里找到了工作,都定好的!” 方毓故作苦恼道:“你就会蒙我,到这时候才告诉我,我还准备来投奔你呢,你就跑了!” 东方迪有点诧异:“投奔,你那花旦不是当的好好的吗?” 方毓叹了口气:“台里要改革,我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里面不安宁,万一把我改革掉了,我不得找后路吗?” 东方迪拍拍她的脸:“别愁眉苦脸的,我又不是从地球上消失,你放心,世界上任何人可以丢下你,我不会!” 方毓笑了,握住她的手:“现在说日程安排,现在去哪?” “先送你回酒店,成城去办其他事,我和你去看婚纱!” 东方迪为方毓定的驻地是世纪酒店。京北唯一的七星级酒店。方毓进了自己的房间,是一个套房,外面客厅、书房、餐厅一应俱全,里间的卧室宽大敞亮,装修奢华。 “太奢侈了吧?住几天就走了!”方毓对东方迪道。 “别唧唧歪歪的,这地有你那别墅好?别装矫情!”东方迪笑道,“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必须这样!” 方毓无奈的笑了。心中却知道,东方迪对自己的别墅是有怀疑的,以自己的工作,绝对买不起,而且她对自己的父母也是知根知底,她一直没问,是为了怕自己难看。 婚纱店是京北老牌的婚纱店,只接受定做,没有成品出售,二人在大学时还去看过。方毓一听就感到麻烦了,时间这么紧,来得及吗? 东方迪一笑:“放心,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次去,就是试一下,看细节上有没有要修改的!你现在饿吗?要不先吃点,那地方约好了,迟一点去没事的!” “你的事要紧,再说,飞机上吃了点,不饿!” 东方迪没再说什么,二人乘电梯来到停车场,东方迪在一辆保时捷卡宴前停下脚步按下遥控,方毓准备坐车后面,“坐前面,咱俩好说话!”东方迪说道。方毓听话地坐到副驾驶室。 二人上了车,还没开车,东方迪从驾驶台前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方毓:“这是这辆车的手续,这车我没开几天,这次去,我也不准备回来了,这车送给你了,过户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方毓惊愕地看着她:“这可是几百万了,你不用也可以卖掉,送给我,我又没钱给你!” “看你说的,谁要你钱了?这车是我爸买的,刚开始,我以为是人送他的,贪污受贿了,你猜怎么着?不是,我爸憋着坏呢,他有钱,大学的时候不告诉我,紧着钱给我花,我还以为他真的只有俩工资钱,结果不是,人家是一土豪!直到我告诉他要结婚,他才告诉我,气死我了!”说是气着了,可是东方迪却是在笑着说。看样子,和她爸爸没少打嘴巴官司。 方毓笑道:“有你这样埋汰你爸的吗?” 过了一会儿,方毓问:“他现在不是省长吗?怎么成土豪了?”东方一民经常和王一品有联系,他的情况方毓也知道一些。 东方迪没有说话,发动汽车,慢慢驶出车库,融入夜幕下的滚滚车流中,这才打开话匣子。 “这事说来话长。他有一段时间在下面当县长,那县里煤矿多,煤层浅,挖开面上的黄土就是煤矿,不少人都发了财,可是他当县长的时候,煤矿业不景气,媒卖不起价,挖煤的十个有八个赔得底朝天。这些煤矿都是当地的企业,有一段时间也是地方的纳税主体,之后后来才不行了,地方政府为了搞活地方经济,他们采取定点扶持煤矿的办法,结果没有效果,县里便想了个办法,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摊派,每个人采取挂点承包、投资入股等方式,帮助煤矿脱困,我爸没有办法,不仅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承包了一个煤矿,入股了一个,只希望等市场好起来,再退出来。没想到市场迟迟没见动静,只跌不升,两个煤矿最后资不抵债,被作价卖给了我爸爸!实际上是把债务甩给了我爸,成了家里的巨大包袱,我那时候不知道,只知道家里环境不好,过年过节亲戚上门,都是讨债的,什么都省得很,不晓得他们在攒钱偷偷还债!你看这县长当的差不差劲?” 这事被很多媒体报道过,特别是煤老板致富炫富后,这一段历史被挖掘出来,方毓也看到过。 东方迪接着说:“后来,市场慢慢的好起来,有人又开始买煤矿了,可是那时候政策变紧了,采矿证不让办新的了,要想挖煤,只能从老煤矿想办法,我爸爸手中有两座煤矿,经营也渐渐有了起色,但是欠下的债还没有还清,只是看到了希望,有人要买,我爸不同意,因为人家出的价也低,还不清债!但是能拿到现钱,对我爸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而且我爸不用再操心经营,我爸便和妈妈商量后,确定以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出让,对方答应了,另一座矿,也采取了同样的方法!结果,我爸便掌握着两座煤矿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后来,煤市像做了火箭,好多人打我爸股份的主意,他没有松口。哪怕是调动工作,也没放手。直到国家后来进行清理,我爸才退出。” “那你爸才是真正的煤老板,闷声发大财呀!”方毓道。 “我爸给我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辉煌,他说当时煤矿成了烫手山芋,甩都带甩不掉,一直往里投钱,该交的费用要交,工人的工钱要付,生产,就亏的少一点,不生产就亏得多一点,亲戚上门讨债,他把人堵在外面,怕我看见,送煤给人家,人家不要,人家借给我爸的是真金白银,不是黑乎乎不值钱的煤炭,也不怪人家。我妈过不下去了,要和他离婚,把我带走,爸爸也很难受,上级要考核经济增长率,在县里他还要带头考核自己,他说自己撑不下去了,可是也得撑着,他要是有什么问题,怎么去见祖宗?那些亲戚朋友的钱就会打水漂,那可是人家的血汗钱!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后来的日子!更没有想到有今天!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庆幸这么多年,身边倒下的贪官污吏很多,有的甚至是他的同学、朋友,为什么?就是看上了钱,想多捞一点!他没有倒下,因为他不缺钱,才安安心心从政,清清白白做官!否则,说不定也会走上那条道!这一次,他才给我兜底,给了一份丰厚的嫁妆,要早知道这样,我不用这么奋斗呀!” 第四十一章土豪姻缘徒怅然(一)(2) 方毓笑了:“正应了那句天降大任的老话,如果没有那段经历,说不定当不了省长,封疆大吏,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说到这里,禁不住想起王一品,他还在为这样的前程而奋斗呢!可是谁知道结果会怎样?方毓接着说:“你爸吃了苦,不想让你做败家女,想让你成才,再说,我看大学时他也没怎么委屈你!” “也是!这车的来历你明白了,就不用推辞了,再说,他在大学时也认你为干女儿了,得了应该!” 方毓道:“那我得专门去谢谢他,我是受之有愧!” “说什么,省得他问东问西的麻烦!”东方迪扭头瞅了她一眼。 方毓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却想着王一品,经历何其相似?发财都是被逼的!真没天理! 婚纱老店的水平就是高,二十几套婚纱,穿在东方迪身上严丝合缝,恰到好处,不过她给方毓定的两套礼服尺寸却有点偏差,这几年,方毓的身材看似和以前一样,可是体重却比过去增加了,生过孩子的人身材不变形的非常少有。工人师傅重新为方毓量了尺寸,准备修改。 婚纱一件件的试,一件件看效果,一件件的脱,几番下来,婚纱还没有试完,东方迪已经疲惫不堪,方毓知她刚怀孕,不能太累,便建议明天再来,东方迪摇摇头:“明天还要去拍照、买东西,没时间了!”一直陪在身边的一位中年妇女把他们引到休息室,伺候二人吃了点点心,喝了喝茶,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东方迪精神好了点,再次试婚纱!方毓不知她为什么定这么多婚纱,张了张嘴,终于没问出来。 快到半夜,二人才回到酒店,方毓把她留下了:“你再开车回去,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会孤枕难眠的!”东方迪笑了:“到今天为止,我还没有见你那白马王子呢,还孤枕难眠!”方毓知她疑心病又患了,揶揄她:“这么晚了,你回去,成城也只能看着你,又不能颠鸾倒凤,要不,你孩子该抗议了!” 东方迪指了指她:“服了你!”然后去洗澡间。 方毓拿出一件自己的睡衣,递了过去:“香奈儿,刚买的,还没上身,莫嫌弃!” 东方迪突然回头,一边接过睡衣,一边做鬼脸:“妈,我去洗澡啦!” 方毓哭笑不得,拿起手机给成城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想了想,又拨通了冷城的手机,依然打不通。 第二天早上,二人还在睡梦中,电话响了,惊醒了的方毓看东方迪睡得无动于衷,接起电话,成城的声音传来,原来今天是二人拍婚纱照的日子,他们还要赶去郊区,得抓紧时间。方毓赶紧叫了早餐。然后穿衣起床,然后拍醒东方迪,东方迪叉着腿坐在床上,手揉着被子,蓬头污面,闭着眼嘟嘟囔囔:“哎呀,结个婚怎么这么麻烦?” 方毓已经快手快脚的收拾停当,轻拍着她的脸:“我的大小姐,成城都在楼下等着了,去郊区路上还得跑一两个小时呢!还得化妆!早去早回,要不又得跑半夜回来!”把她的衣服放在手边。 餐厅倒是快,很快把早餐送过来了。方毓给成城打电话,问他吃了没,没吃就上来吃。成城很快就上来了,方毓开门一看,成城一脸的颓废,脸色有点发白。大吃一惊,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成城苦笑一下:“我那帮同学逮住我开单身派对,喝了一夜的酒,我要不说和迪迪今天拍婚纱照,他们还不会放过我!” 方毓闻着他一身的酒气,指了指卧室,低声说:“要不你先去赶紧去洗个澡?然后吃早餐!”成城点点头。 方毓刚在餐桌边坐下,卧室传来一声尖叫,方毓吓了一跳,跑过去一看,却见东方迪一脸娇羞地坐在床上看着方毓,双颊绯红:“一大早就来吓人,抱住嘴就啃——”然后捂住了嘴——说漏嘴了!脸更红了!这两口子,方毓笑着摇摇头,自己去吃早餐。 下了楼,天竟然还没亮,方毓这才看手机,五点半。不由自语:“太早了吧?”东方迪靠在她身上,还闭着眼打瞌睡。在场的一位影楼经理说:“路程和化妆很费时间,下午我们还有赶回来做后期,时间太紧!” 一辆丰田面包车、一辆依维柯在前方带路,方毓开着保时捷卡宴跟在后面,成城和东方迪坐在后面打瞌睡。 一行人到了现场,成城和东方迪赶紧化妆,方毓这才发现,有一辆车上竟然是她昨天和东方迪试过的婚纱,不过只拿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成城的礼服。全部为定做。有钱真好。 东方迪低声对方毓说:“影楼的婚纱全部是二手货、道具,谁知道多少人穿过?” 方毓知道东方迪昨天睡眠不足,劝她趁化妆时间闭目养神。东方迪听话的闭上眼睛,方毓便在四处闲逛。拍摄地是一个类似植物园的地方,来自四季各地的植物在这里争奇斗艳,在布置上却很精致,仿佛一种植物天生就长在这个地方。方毓想,如果冷城在这里,他定然会喜欢,会拍照。当初二人结婚,也是简单得很,主要是方毓没心情,也没有照婚纱照,今天看来,还是有点遗憾。闲逛了一会儿,成城的妆画好了,来找方毓。方毓看东方迪的发型已经做好,面部刚开始化妆。便坐在一边。东方迪睁开了眼睛,方毓问:“你请了哪些同学?” 东方迪道:“就你一个!” 方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别大惊小怪!现在的同学,大部分变质了,上次同学会,你没来,我来了,后来提前走了,因为大家在一起,男的就比高富帅,女的比白富美,比老公,比老婆,比男女朋友,实在没什么可比的,就比资源,认识某个高官、某个明星、富豪之类,似乎不比个高下,同学会就没有意义。我看不惯,不想被人比来比去。结婚请他们,无非是旧戏重演,没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一幅看破一切的样子?这个不好,你结婚是奔着幸福去的,让她们分享一下,也不错!” “有你分享就行,而且你也结婚了,我也不用担心你抢我老公,挖我墙角!” 方毓被气的笑了:“算了,我不说,怎么搞得一幅愤青样子,这可不是我心目中无忧无虑的小蹄子形象!” “逗你玩的,我爸希望低调,他要注意影响,怕背负大操大办之名!” 方毓听罢,死盯着她:“跟我玩心眼呢?害得我白担心你心理出了问题!” 二人说说笑笑间,东方迪妆画好了! 这一拍,中间就没有停歇,中午饭都没吃,直到下午五点才收工! 方毓奇怪的这么大个植物园竟然没有别人。回程的路上东方迪告诉她:“这是一私人的地盘,人家没事弄着自己玩的,是我爸为我争取到了。据说从没对外开放过。”方毓咂舌,那估计有上千亩地,就空在那里!方毓因工作关系打交道的人不少,这样的人却少有碰到! 晚上,方毓把二人送回了家,自己开车回到酒店。刚回房间,准备洗个澡。门铃响了,方毓到猫眼一看,大吃一惊,王一品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外! 方毓赶紧打开门,一把拉他进来!关上门!问道:“这个地方你也跟来?不怕人看见?” 王一品气定神闲地笑道:“我不是跟你来的,我和你一样是东方迪父亲邀请的嘉宾。” 第四十二章土豪姻缘徒怅然(二)(1) 方毓松了口气,问王一品:“你住哪?” “3506!”王一品道。 “你坐吧,喝点什么?”方毓问。 “不坐了,等会还有个饭局。” “这么晚了,还有饭局?”方毓看看表,已经八点半了。 “约请领导,晚点正常!我走了,晚上——你去我房间?” 方毓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卧室,到了门口,回头看着还站在那里的王一品,轻轻一笑。王一品会心地笑了,转身离开。方毓立在门口,听见王一品关门的声音,想着王一品一定是借着这个机会来走走关系,这个人,官心越来越重了。方毓洗完澡,想到床上躺一会儿,今天起得早,又来回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确实累了,就此沉沉睡去,直到门铃再次响起。 方毓迷迷糊糊地起来,打开门,却见东方迪和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赶紧让了进来,东方迪揉揉她的头发:“快点,太阳晒屁股了,赶紧收拾了去帮我买东西!” 方毓收拾完毕出来,歉意的对二人笑了笑,东方迪微笑着介绍身边的中年妇女:“这是地质大学的荀教授,我做节目时认识的,她是珠宝界的专家,今天被我请来当参谋的。”说完又指了指方毓:“我大学时的室友、死党加闺蜜!”方毓礼貌的向荀教授问了好。三人一起出了酒店。 依旧是方毓开车。车上,东方迪才说是去王府井买首饰。东方迪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叠定做的婚纱照片,和荀教授讨论买什么款式的首饰配着好看。方毓这次过来,自己也带着王一品买的几件首饰,怕临时要用。没想到,到了目的地,东方迪竟然先给她买首饰。理由是要和当伴娘的两套礼服相配。 有荀教授把关,真假不存在问题。方毓关心价格,可价格似乎也不是问题。东方迪给方毓选的是一套南非钻石首饰,一条项链,两个耳钉,一个五克拉的钻戒,所有钻石并没有镶嵌,全部是裸钻。现在一些不法商人把钻石镶嵌的一面不打磨,将一些不饱满、品质不好的一面隐藏在镶嵌面,以次充好,所以,很多高档珠宝商不再销售镶嵌成品,而是在选好钻石后,当场镶嵌,这一套就是八百多万;一套翡翠首饰,一个老坑玻璃种吊坠,一个春带彩手镯,一个玻璃种戒指,又是九百多万。方毓惊诧莫名,大感不妥,把东方迪拉到一边:“你对我好也不用这样,刚给了辆车,又买首饰,太贵重了!再说,你的嫁妆是给你买东西的,用在我身上算什么?” 东方迪轻轻一笑,伏在其耳边低声说:“嫁妆是另外的,一分没动。这是结婚费用,十位数呢,另外给的,我哪花的完?花不完还要退给老爸的,听话,咱不给他省钱好吗?” 方毓这才见识了什么叫土豪。东方迪银行卡中的两个多亿就在一天之内划了出去。不过,荀教授给方毓二人也好好的普及一下珠宝知识,方毓也在心底估摸着王一品给她买的那些首饰的价值。算下来也值两三千万。特别是翡翠,差别太大,看着一样,价格却相差十倍甚至百倍! 不过这一趟跑的并不轻松,挑挑选选,左比右对,镶嵌等等,也是弄得到了晚上。 回到酒店,成城已经等在门口,四个人一起吃了饭,成城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给荀教授:“今个儿让您累着了,一点茶钱,不成敬意。”荀教授微笑着接过信封:“我祝你们白头到老,美满幸福。”成城安排车把荀教授送走后,三个人回到酒店大厅。东方迪问方毓:“明天的婚礼主持等在上面,一起去吧,他们要对串词!” 方毓一手拎着几个包,对东方迪说:“先把这些放好吧?”两个多亿的首饰就这么拎在手上,方毓心里倍感沉重。 东方迪说:“我们的婚房就在上面,就放到房间吧?” 方毓点点头:“听你的!” 成城先去婚礼主持人房间。方毓二人到婚房卧室把首饰放到了保险柜。方毓心里才轻松下来。 方毓没想到婚礼主持竟然是昔日的同事,央视的两名男女主持人。过去就有过不少合作。二人主动和方毓打招呼。方毓也很兴奋。现场还有几位一线演员,都是平时难得一见的主儿。看样子,东方迪的低调婚礼并不低调。 男主持人说:“方毓,你明天不能太出色,否则新娘会有意见!” “我是皮老肉糙,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新娘可是娇娇美娘,我是想抢风头也抢不走的!”确实,刚刚怀孕的东方迪,怀相很好,特别是皮肤,看着掐得出水来。 大家开了几句玩笑,便开始做正事,对婚礼流程、节目等一一勾对、串联。几名演员也很配合,两个多小时后,工作便完成了。 方毓回到房间,也是累得不行。想着昨天对王一品失约,想打个电话,又怕不方便。洗了澡,便安安心心的等着,没想到一夜无话,心下奇怪得很。 第二天早上五点,东方迪和成城开始化妆,方毓也化了妆。 八点半,方毓陪着二人开始站在酒店门口迎宾,成城的父母,东方一民夫妇也在门口迎宾。这次婚礼也颇有新意:不收红包或者礼金,来宾只需签字,大厅里,还专门准备了笔墨纸砚、书案,几位来宾大概是书画界的,来了之后,现场作画。 十点半,婚礼开始。大舞台上满幅电视背景墙播放着二人曾经同学的照片、昨天拍的婚纱照和拍摄的花絮,程序化的婚礼,成城和东方迪俨然成了道具,几位一线演员现场表演了几个节目,倒让二人有了一会儿的休息时间。方毓忠实的履行伴娘的角色,无视几个伴郎勾魂的目光,陪东方迪不停的换装,化妆师抓紧一切机会补妆。 十一点半,婚宴开始。成城和东方迪家的宾客在一起就餐。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方毓粗略算了下,这么低调的婚礼,也有上千人参加,若是不低调不知会有多少人?不过,想到成城和东方迪的父亲都是地方大员,交接面广,人情往来多,也可以理解。 下午一点左右,宾客先后告辞。 方毓拎着包扶着东方迪回到了婚房,东方迪怀着孕从早上五点一直折腾到这个时候,腿都发软打颤。东方迪勉强卸下首饰,身子一歪,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对方毓说:“结婚真累,脸都笑僵了,再也不想来第二次!”方毓“呸”了她一口,“新婚呢,别乱说!你先睡,我帮你收拾东西!要不明天来不及!” 东方迪的行李箱已经拿来,方毓细细的帮她清理行李,回头看了看她,已经睡了,拉过一个薄毯盖在她身上。七八个箱子,除了首饰外,全部行李都已经进了箱子。方毓把她卸下的首饰等全部放进保险箱,才长舒一口气,带上卧室门,自己坐在客厅休息,站了一上午,她也累了。 正在瞌睡,听见房门一响,成城进来了,成城满含歉意:“不好意思,我和我爸送陈伯伯了!”他口中的陈伯伯是今天到场的一位政治局委员,级别最高,其父辈自然不敢马虎。 方毓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就是休息,晚上六点半双方家长一起吃个饭,请你也参加,算是践行!明天,我们就走了!” “时间太紧了,你们应该休息几天的!”方毓道,“我不打扰了,行李都收拾好了,首饰在保险箱,别忘了!”说完便告辞了。刚刚回到房间,手机响了一下,方毓看见上面一条短信:3506,手机号码却不认识,想来是新买的什么号,这是王一品常用的伎俩。方毓补了补妆,衣服也没换,直接上楼。 第四十二章土豪姻缘徒怅然(二)(2) 王一品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微笑着看着进门的方毓,方毓反手关上门,反锁了门。 “前天太累,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你不怪我吧?”方毓解释道。 “那晚上我喝高了,直接睡在领导家里!也没有回来!”王一品道。 方毓怀疑的看着他,满脸的不信:是不是自己爽约了,他在给自己台阶下? “真的,你别不信!”王一品笑道,一边将茶几上的一个牛皮信封递给她。方毓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本房产证、一本土地证、一份购房合同和一张发票,户主是方毓,还有几张照片。方毓仔细看了看,竟然是一个老城区的四合院。她小心收起来,放回王一品手上:“我住不了,江城那套还想卖掉呢,你白花这些钱!” 王一品又给她道:“这地方很难买,我托人买了很久,也不是现在才弄,不过是现在才弄妥!装修收拾了一段时间,可以直接住人了,以后来京北,就不用住酒店了,不方便!”方毓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在包里。 “什么时候走,一个小时以后,五点的飞机。” “我不送你了,我明天走,得送东方迪上飞机,而且,这次我只能开车回去,东方迪有辆车,她送给了我!” 王一品笑了:“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二人再没有说话。相互看了看,有些讪讪的,方毓站起来,准备走。王一品从后面快步过来,在房门边从背后拉住方毓的一只手,方毓回过头,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火苗,身体就势往后一躺,嗔怪道:“你不是一个勤劳的农民,种地不积极,地都荒了!”笑语嫣然、风情无限,话音刚落,便觉得身子腾空而起,王一品拦腰抱起了她,刚才的讪然烟消云散。 事毕,方毓倚在王一品的怀里说:“他电话一直打不通,不知怎么回事!” “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其他手机、电子邮箱?” “我给他发电邮吧?他手机不通,网是一定要上的。”方毓如梦初醒:“我一直打他电话,忘了这一茬!” “也不急,这两天,有领导已经给我透漏了信息,我的目标应该会实现。实验室的事可以放一放,实验室的党组书记那边一帮人在做反面工作,他们本末倒置,还想把冷城踢出去呢,听说把上面惹恼火了,没有冷城,这个实验室就名存实亡了,上面是不会让冷城走的。有了这一条,我就不着急了。对了,回去了,除了我联系你,你就不要联系我了!敏感时期,小心点好!” “你不用担心我,每次都是你忍不住,你不招惹我,我是水不动鱼不跳,绝不会给你惹乱子!”说罢便起了身。自己收拾整齐了,又伺候王一品,帮他收拾行李,抱住王一品吻了一通,然后悄悄的出了门。 飞机场,东方迪又抱着方毓哭上了,方毓知她心有不甘,自己是处子之身对成城,成城却已经是私生子他爸,方毓拥着她,也是泪水涟涟,“你怀着孩子,这样伤悲对孩子不好,哪天我有空了,就去看你,飞机来飞机去的,也快!”东方迪抽抽噎噎的止住泪:“说好了,不准食言!”方毓含泪笑了,举起右手掌,东方迪也默契的举起来,二人对拍三掌,成城拥着她,慢慢通过安检,这时,方毓的泪却止不住往下流,同来送别的东方迪的妈妈握住方毓的一只手,不说话,不断摩挲,这个世界,也许只有女人最懂女人心。 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大师兄召开王村矮人病因检测小组人员开会。 检测工作已经进行了几个月,没有明确的结果,实验室的党组书记已经过问了很多次。主要原因是蜀州省此前对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持怀疑态度的一些专家,见事情没有结果,已经开始直接质疑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的能力。党组书记大为光火,训了大师兄几次,冷城又不在实验室,大师兄被弄得焦头烂额,他已经和实验室签订了聘用合同,不好和党组书记顶雷,只能发动大家想办法。 “我觉得原发性遗传因素应该可以排除。现在所有样本已经完成基因缺陷检测,除了刚开始发现的一家人外,其他的没有。我们的思路就不能再停留在遗传因素上面了。”赵巍说。 “这话冷主任说过,两条路,一个是遗传因素,一个是继发性生长激素阻断。”大师兄道:“我曾经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病,因为缺乏或者过多摄入某种物质导致生长激素被阻断?但是解放后当地政府对此事也是高度关注,卫生部门联合地方大学、科研机构,几十年来对王村的地下水、地表水和土壤的监测从未中断。然而,土壤水质的监测结果没有发现问题。而且医学界普遍认为,大多数原发性矮人症患者寿命只有三四十岁,而现在王村的矮人,最大的将近九十岁,可算得上长寿了。可见,这绝不是一般性的矮人症,因此,我也倾向于继发性,可惜现在却没有这方面的线索!” “除了人体组织和血液样本,我们对当地土壤和食物等检测才刚刚开始,这可以作为一个思路,另外,大师兄能不能查查国内外资料,什么东西会对生长激素进行阻断,我们也有个方向,否则检测时没有参考指标,即使有也发现不了!”一名研究生说。 大师兄点点头:“这件事我来做!” 一名研究生说:“其实当下丘脑、垂体功能障碍或靶细胞对生长激素无反应时均可造成生长落后或者停止。导致生长激素缺乏的原因如下:一是器质性:任何累及下丘脑或垂体前叶的病变都可引起生长激素合成和分泌障碍。包括肿瘤、放射损伤、头部创伤、颅内感染、侵润性病变、发育异常:近年来,经用i或ct检查证实生长激素缺乏症患儿中垂体不发育、发育不良或空蝶鞍等并不罕见。第二类是特发性:这类患儿的下丘脑、垂体并无明显病灶,生长激素分泌不足,原因不明。第三类是暂时性:因家庭环境不良刺激使小儿遭受精神创伤,因而生长激素分泌功能低下,这种功能障碍在外界不良因素消除后即可恢复。这一类显然不存在,可以排除。那么只存在一二类了,我们现在检测有点盲目,能不能请几个矮人过来,通过i或ct检测?” 赵巍说:“这样的检测,我们卫生部门专门做过,据说没有发现什么。” “你看到过检测报告么?” “没有!” “没发现不等于没有,我们再做一次,也好有的放矢!” 大家正在讨论。实验室党组书记带着综合办公室主任推门而入,大师兄赶紧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书记,小师妹则把凳子让给了办公室主任。 “我听说你们项目组在开会,想来旁听一下,一个项目几个月没什么进展,我想知道你们工作是怎么展开的。” 第四十三章玩弄权术不治病(1) 小组成员没有说话,只把目光聚在大师兄身上。 “怎么?嫌弃我们是外行听不懂?还是不想说,要保密呀?你们这是对待书记的态度吗?”办公室主任道。 大师兄看到了大家愤怒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说:“书记,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思路,还没有明确的结论!” “将近三个月了,你们还在讨论思路,那要讨论多少时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实验室是用来进行科学研究的,不是用来打发时光咵白聊天的,你们有能力弄就好好弄,没有把握就直接提出来,我们可以把项目停下来,蜀州省花了钱,我们这么久没有答复,没法交差。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也不等大家说话,他自己摔门而去。综合办公室主任慢慢站起来说:“书记压力也很大,你们要理解,实验室是书记说了算,你们看不清形势,迟早要吃亏!”说完便走了。 一位研究生说:“真是一帮官僚,说了一堆废话,耽误我们的时间!” 大师兄说:“这些日子,大家没日没夜忙,一千多份样品在两个多月完成检测,本来就是个奇迹,他们不懂,我们心里有数,我们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听几句话不吃亏,我们也不能和他们理论,冷主任不在实验室,我们不能让他担心,现在继续。” 一直没说话的小师妹说:“我在整理样品信息的时候,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现在进行了统计,大家看一开!”小师妹把笔记本推给大家看:“这是我们已有样本和王村一九四九年有记录以来已经逝去的矮人调查资料统计结果,我发现由远至近,矮人的数量上升趋势分为几个阶段,其中1949-1980年为平稳阶段,1981-1990年为缓慢上升阶段,1991年后上升速度加快,2000年后至今呈剧烈上升趋势,矮人数量占到调查数量的将近二分之一,如果我们假定有a物质影响这些人的生长发育,那么这个表格数据说明,当地人这几年对a物质的吸收在迅速增加,那么什么物质会使人们接触的越来越多呢?” 大师兄大叫:“对呀,我们网撒的太大,我们可以列出这样一个表,按当地百姓接触频次、数量把还没检测的样本排个序,从高到低,逐项检测,说不定,我们还没检测完,结果就出来了。师妹,谢谢你!”大师兄爱怜拍了拍小师妹的肩。 赵巍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继发性矮人成长是因为肽类激素减少而引起的,肽类激素由垂体中的生长激素细胞合成、存储和分泌。那么我们找出减少其分泌的原因就行,如果找出来,并且被证实,那么,对还处于成长期的矮人,可以采用增加生长激素的方法,对人体各种组织尤其是蛋白质促进合成,刺激骨关节软骨和骨骺软骨再次生长、增高,让他们再免受矮人之苦。大家对这个提议有没意见?” 大师兄:“看来赵巍还得回一趟王村,我们必须请几位已经确定为继发性的矮人过来,进行详细检测,以便进行下一步的研究。第一个,证实我们推断的准确性。第二个,能不能进行生长激素刺激实验。这个人员的选择就由你做主,行吗?” “没问题,我马上出发!”赵巍精神一震道。 大师兄握住赵巍的手:“你也看到,我们人手很紧,只能派你一个人去了,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又问:“大家还有问题吗?” “没有!”有了目标,大家笑着齐声高喊,一扫刚才书记带来的阴霾。 大师兄用力拍拍巴掌:“干活!”大家很快各就各位。 远在英伦的冷城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的手机忘了打开国际漫游,虽然开着机,却收不到国内的任何信息。他原以为依云的婚房完全会是欧洲风格,没想到,推开房门,便是一片喜庆的红色扑面而来。房间采用的是神州红元素,凡是能用红色装饰的地方都极尽所能,连墙壁上的油画都用了红色的主色调。最引人瞩目的,是屋子里一幅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依云笑得异常甜美! 四根柱子支撑的粉红色纱帐下,依云躺在大红色柔软的床上,头窝在松软的枕头里,盖着大红色的印花丝绸被,头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睡帽,穿着粉红色的睡衣。闭着眼,黑而长的睫毛,显得脸更加白皙了。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冷城靠近床边,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依云!”依云头不动,却迅速睁大了眼睛。 冷城俯下身,看着她:“我来陪你!” 依云眼中透出困惑,低声说:“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妈妈怕我等不及,便把我送到婚房来?” 冷城笑了:“妈妈说的可不一样,她说来不及举行仪式,但已经承认我是你的丈夫,现在我以丈夫的身份来照顾你!” 依云道:“我不想这样,我形象不好,如果我是健健康康的和你在这里举行婚礼,我会觉得无比幸福!” “妈妈已经知道我们那样了,是你说的吗?” “不行吗?我只是希望妈妈能分享我的快乐!”依云说完,疲惫的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敲门声。冷城轻轻放下依云的手。出去后,姬韵和保健医生威尔克林顿站在门外。威尔克林顿递给冷城一份血液检测报告:单位血清中钾的含量只有0.2,接近于零,远远低于3.5-5.0的常规值。冷城对威尔克林顿说:“请您马上准备氯化钾注射液!”又对姬韵说:“另外准备流质食物,准备灌服!” “打针可以,灌服流质食物能不能等到明天?”姬韵道。 “现在是钾缺乏,那么其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吃食物,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我会和依云沟通,相信她也明白,会全力配合的!这个时间越早越好!” “好吧,我去安排!”姬韵道。 冷城回到依云身边,俯身对她说:“你因为昏迷太久,没有进食,身体内钾元素接近为零,不知道这是不是造成你身体发软的主要原因,但是我得试一下,等一会,我会让医生为你注射氯化钾,并给你灌服流食,你现在能吞咽吗?如果能,我们就慢慢地吞咽,灌服太痛苦,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依云闭着眼说:“我不要灌,我要慢慢吞!”冷城大喜。吞咽可以带动肠胃移动,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过了一会儿,依云低声道:“我要你抱着喂我!”冷城笑了,低下头贴近她耳边说:“你幸亏是全身无力,否则就不仅仅是要抱了!”冷城抬起头,看见依云脸上露出淡淡的一丝微笑。冷城是有心逗她,看她面部肌肉还能相对灵活运动,心下暗喜,这比想象的情况要好得多。 冷城等待医生的过程中,握住她的手,从手掌到手臂给她轻轻的按摩。医学按摩他过去只听说过,这和他的专业不搭界,也从没想过尝试。冷城万万没想到,在十八寨和水妹无事时学习的按摩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我的身体是有感觉的,只是没有力气!”依云低声说。 冷城道:“你现在别急着说话,要学会保存体力!”依云听话的不再作声。 氯化钾注射液和注射器拿来了,配置的含有蔬菜汁的营养液也弄了过来。冷城亲自为依云进行静脉注射。把药瓶挂在支架上。 然后对身边的姬韵等人说:“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 姬韵说:“要不我和你一起照顾她?” 第四十三章玩弄权术不治病(2) 冷城摇摇头,姬韵说:“门外有女仆和护工等着,有事情按铃!”然后带着人离开了。关上门,冷城脱了鞋子,坐在床上,拉过依云的另一只手开始按摩。后来是腿部、脚部,一个轮回按下来,依云的点滴也打完了,冷城却忙出了一身汗。冷城为她拔下针头。自己快手快脚的又洗了个澡。穿着睡衣会回到床上,用几个枕头将依云的腰部垫起来、固定好,把餐巾围在她胸前,然后笑着对依云说:“现在开始吃饭!” 依云道:“你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要不先睡吧?我不急在这一时的!” 冷城道:“你早一天吃,就会早一天好起来!” “我还能好吗?”依云问道。 冷城笑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你面对的是一个创造了很多奇迹的人,而你,会是我的下一个奇迹!” 依云微微的笑了:“抱着我!” 冷城明白,她是希望自己抱着她喂。便调整她的姿势,自己坐在她身后,把她完全拥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端过流食,开始慢慢的喂她。用勺子舀起一点点,慢慢的倒进她仰着口里。 “如果不想吃,就眨两下眼睛,如果想继续,就眨一下眼睛,好吗?”冷城对依云说。依云马上很配合的眨了一下眼睛。冷城笑了。 第一勺流食喂进去以后,半天没见依云反应,很显然,吞咽很困难。过了很久,依云低声说:“你把勺子放的深一点,最好到喉咙,它们直接流下去才好!”冷城想了想觉得有理。勺子放的深了些,但每次喂的流食并不多,怕呛着她!真是细心再细心。 在城堡的另一个房间,姬韵穿着睡衣卧在沙发上,面前是一个电视幕墙,依云房间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冷城对依云所做的一切尽收姬韵眼底。她困惑的看着细心的冷城,是什么让他不管不顾全心照顾依云?仅仅靠他们的师生关系、靠不到一个月的亲密接触?冷城好的让人怀疑!自己孤儿寡母,坐拥海量财富,不得不小心那些在暗处觊觎的目光!冷城该不会是有所企图吧?姬韵想到这里,没有心思再看屏幕,闭目想了半天,没有结果,昏昏然就睡了。 冷城给依云喂食很不顺利,一小口大约需要十来分钟,喂了十来口,依云疲惫的眨了两下眼睛。冷城放下碗,用餐巾为她揩了揩嘴。准备把她放下来睡觉。“不要放,我想在你怀里躺着!”依云突然闭着眼睛说。 冷城停下动作道:“我必须把你放下,要是等一下我睡着了,伤着你怎么办?而且,我就在你身边,不离开!” 依云不再说话。冷城轻轻把她移开,用枕头垫好,想了想,按了铃。一名护工和一名女仆轻轻推开门进来。冷城问他们,平时夜间依云怎样睡的?护工和女仆一起动手,掀开被子,把依云摆的端端正正的,脚边还放着两个枕头,以免她脚丫外撇弄伤自己,弄完了,又小心的为她盖上被子。冷城点点头,道了声谢。护工和女仆准备离开房间。冷城对女仆说:“我需要办公的电脑,天亮就要,麻烦准备一下。” 女仆应了一声,和护工一起离开。冷城小心的躺下,几分钟后,便酣然进入梦乡。从江城出发至今,已经过了二十来个小时,他确实累了! 也许心里有事,也许是时差的原因,冷城很快再次醒来,发觉依云似乎睡着了,慢慢起身,不料依云却说:“听到你的呼吸,我很安心!”冷城侧身一看,依云睁着大大的眼睛:“我白天睡得多,晚上睡不着!”似乎经过休息,依云的精神好了许多。天没有亮,四周安静的出奇,依云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异常清晰。冷城说:“你睡不着,我和你聊天吧,不,你听我说话!”“好!”为了便于观察依云的表情,冷城起身躺在床头。 冷城讲的是实验室的事,讲了自己的困惑和迷茫,他说:“不知道在现在的环境下,停留在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还有什么意义,可是不留,又不知去哪!而且,实验室现在很多员工,是自己当初四处招聘过来的,自己若是离开,无异于把他们半途抛下!其实,我过来,一个是想看看你,照顾你,另一个,是想离开实验室,让自己冷静一下!” 依云虽然不敢多说话,心里却明白,自己跟了冷城快一年,冷城除了工作、学习上的事很少想自己讲述私生活方面的事,个人心境描述更是绝无仅有,在大家看来,他是一个思维活跃、精力充沛的大男孩,今天他能袒露心迹,自是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待,心下高兴。忍不住闭着眼睛说:“把心静一静是对的,这些年,你一直在奔跑!也许把这一段过了,会柳暗花明呢?” 冷城道:“我不能和你聊天,我说了,惹你心烦,或者你要答话,费你精神!我给你按摩吧,也许,这才是急需的,等你站起来了,和我一起想办法才好!” 依云眨了下眼睛,轻声道:“不止按手和脚,其他地方也要!” 依云穿着睡衣,里面实际上除了成人尿不湿,相当于真空,冷城想了想,没再犹豫,再次躺下去,伸出手,为她轻轻按摩。天亮时分,冷城看了看依云的面容,确认她睡着了,便轻轻起身,穿戴收拾整齐。 早上八点,门外传来敲门声,冷城打开门,姬韵带着一帮人站在门外。姬韵道:“依云早上该打针了!” 冷城道:“能不能等她醒来,她刚睡一会儿?” 姬韵道:“好吧,让他们等一会儿!你去进餐吧?”冷城点点头。 姬韵走在前面,回头对冷城说:“我在隔壁为你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完整的办公设备,依云休息的时候,你可以进去办公。听说你在江城有很多职务,事务性工作比较多?” “那些职务只是因为当时工作需要,对我来说,实验室才是我的根本,我是搞科研的,不太喜欢事务性工作。不过,有些事交给我,我还得完成,那边国情不一样!得兼顾一下!” 姬韵没再说话。二人早餐过后,冷城对姬韵说:“我想,依云的针剂要稍微调整一下。每天输营养液要加入氯化钾,直到依云的血清钾含量达到指标,流食,我想按每天三次来喂,不过今天先要看她的排便情况,如果昨天喂得流食消化了,就继续喂,否则还得另想办法!” 姬韵道:“我看这还不是主要的,现在植物人的营养技术很成熟,不吃不喝可以活十几年,我想关键还是找到她的病因!” “这件事,是喝酒引起的,不知道是诱因还是主因,我还要做相关的调查。我需要一些检测设备,不知有没有医疗机构可以借用?” “我和皇家医院协调一下,我们有合作关系,应该没问题。” “依云讲过,包括她父亲及家族其他去世的人,遗体都保存着,做过一些怎样的研究,有什么结果,有没有现成的资料?我想看一下!” “资料这里就有,他们会定期汇报进展。” “那我们先去看资料。” 第四十四章抽丝剥茧擒病魔(1) 资料保存在城堡的图书馆。这时候冷城才看见城堡的大概全景,昨天晚上冷城从车上下来,直接进了房子,没来得及细看,现在走出房子,发觉房子是个巨大的富丽堂皇的四合院。中间是巨大的草坪,有着环形车道,站在院中,可以看见四周全部是哥特式建筑,结构裸露,整个建筑几乎没有墙壁,垂直的壁墩柱和架空的飞拱卷,以及小尖塔和巨大的窗孔结合在一起,一条条笔直的轮廓线勾勒出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给人一种飞扬、升腾的感觉,高直的视觉,能使人在心理上产生一种奇特的崇敬感受,就像人们看见巍峨嶙峋的高山、飞流直下的万丈瀑布、惊涛拍岸的海潮时,会造成一种心灵的悸动与虔诚之感。 姬韵看着打量着城堡的冷城,边走边说:“这里是个农庄,面积近两千亩,农庄里的这座城堡据说始建于十一世纪,原属于一个贵族世家,可惜后来没落了,二战后卖给了依云的祖父,据说当初接手过来时,破烂不堪,从此传承至今,后来断断续续的修缮不少地方。不过依云不太喜欢这里,说这里太古老,没有生气,不像城堡,更像个鸟笼。”说完自己笑了,“不过,现在这里成了保护的文物,据说有很高的历史价值。” 冷城道:“它的价值不言而喻,依云不过是看法不同。依云有这么好的家庭条件,学习时却一直很低调,真是难得。” “依云很有志气,立志要找出家族的病魔,让我很欣慰!” 冷城道:“我更希望依云昏睡是个偶然事件,她讲过她的很多前辈不到十五岁就去世了,她是个另类,科学研究表明,一种遗传疾病并不是完全遗传,遗传也会发生变异,就像我昨天对依云讲过的,有变好的,也有变坏的,对她自己来讲,活到现在已经是个成功的奇迹,我们在拯救她的同时,还要有不好的准备。” 姬韵道:“我早就有思想准备,从她是十三岁起,我就提心吊胆,后来她执意要去你的身边学习,我没拦她,只要她觉得值得,觉得高兴,都不会拦她,让她快活一天是一天,她多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这次接到江城大学的电话,我以为她是走了,没想到接回来一个活人,对我来讲,我很欣慰,已经很欣慰,她后来苏醒,还能和我讲几句话,我更是高兴,对她,我没什么遗憾,也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姬韵说得轻松,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冷城挑起了姬韵的伤心之处,倍感自责,也许在医院呆久了,见惯了生死,养成了习惯,有些话就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了,快走到图书馆时,冷城道:“依云昨天很配合,特别是吃流食,虽然不容易,却坚持下来,说明她意志力、求生欲望很强,这是好事,而且,从昏迷到至今,她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姬韵没再答话,而是走进图书馆。图书馆在院子的西方,正门厅的左侧。里面有专门的管理人员,见二人进来,一位年老的妇人迎了过来,姬韵道:“黛蕾丝夫人,冷先生要查阅一下医疗资料,他需要什么,请你随时提供!好吗?” “放心吧,夫人!”黛蕾丝夫人转过身,带着冷城上了二楼。姬韵则转身走了。二人来到一个房间,里面有办公桌,上面有电脑。黛蕾丝夫人对冷城说:“先生,请你先看索引,我再为你提供具体的资料。” 冷城在办公桌前坐下,细细看黛蕾丝夫人打开的索引页面,资料的丰富超过冷城的想像。从依云漂洋过海的第一代祖宗至今,凡是依家的直系传人,无论男女,病理检测资料都有,而且不止一家医疗机构为这个家族提供过检测服务,而且,至今还在更新。冷城看到了一张直系亲属表,无论男女,全部中途夭折或因年早逝,冷城虽然听依云说过,可是还是看得触目惊心,当初去王村,他甚至怀疑过依云故事的真实性,现在看了,是自己心胸太小了,错怪依云了。看着这个资料,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黛蕾丝夫人对冷城说:“这每一份病理检测对应的组织样本还在,过去的用石蜡块保存着,近代的用药水浸泡着,如果你需要,也可以看一下。” 冷城点点头道:“我现在暂时只需要看病历和病理检测报告!”认真看了看,挑选了几份。 黛蕾丝夫人一一找了出来,她对冷城说:“如果在这里看,只需要登记一下就可以,如果带出去看,需要办理借阅手续,请问你是在这里看还是带走?” 冷城想着要随时观察依云,而且发现依云对自己明显有些依赖,便对黛蕾丝夫人说:“我带走看。”黛蕾丝夫人为他办好借阅手续,把资料递给他道:“你又是一个想拿到悬赏的医生吧?夫人家族疾病治疗的悬赏这么多年没有人拿走,又有无数的人想来拿,可惜,现在依然没有结果。我是说:这里经常有医疗机构来查阅资料,希望你理解!”冷城点点头,表示理解:这里是最原始的资料,对这个家族而言,非常珍贵。对医生和医疗机构而言,同样如此,也许某一个线索就藏在这些资料中。 冷城道:“悬赏很多吗?” 黛蕾丝道:“如果是你一个人,悬赏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衣食富足的生活!” 冷城带着资料回到中庭,一名西装女人等着他,转身用手向前示意:“冷先生,我带您去书房,如果还需要添置什么,请您吩咐。”冷城点点头,走在前面,快到书房前,西装女人快步向前,推开书房的门,然后退步到冷城身后。冷城进去,看见办公桌、电脑、传真、打印机、电话等一应俱全,点点头道:“可以上网吗?” “可以,先生!”西装女人答道。 “那先这样,有什么需要我再通知你!” “先生,书房有通到小姐房间的门,在这边!”西装女人边说边走,在墙壁上轻轻一推,门开了,她又带上。门和墙壁浑然一体,不说还真看不出来。房间只剩下冷城一人,冷城把资料放好,推开侧门进了卧室,卧室里,依云显然醒了,护工和女仆正在为依云注射。姬韵在一边。女仆走了过来,对冷城说:“我们马上为小姐擦洗身子,请您回避一下!” 冷城对姬韵点了点头,回到书房。 姬韵跟了过来:“刚才皇家医院已经联系过了,他们派专人过来商谈,另外,你昨天提到需要一个消化系统方面的医生,也很快就到了!” 冷城道:“他们过来我会参与商量!”说罢指了指桌上的资料,姬韵微笑一下,离开了。 护工和女仆主要是为依云更换尿不湿,按照冷城的要求,将更换下来的用医疗袋装好。冷城此前交代,对依云的排泄物也要检测。 冷城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几个新邮件信息弹跳出来。n对话框也有信息。邮件箱里,有几名学生的学业疑问,医院医生的探讨,还有大师兄整理的讨论记录。冷城稍加思索,便一一回复。在回大师兄的邮件时,重点肯定了小师妹的意见,分析归纳本就是科研的一个重要方法,小师妹资历最低,却提地切中要害,值得肯定。 刚刚发完邮件,一名西装女子敲门进来:“先生,皇家医院的代表来了,夫人请您过去!” 会客厅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看见冷城进来站起来,毕恭毕敬的伸出手:“冷主任,我是皇家医院的吉姆斯,愿意为您效劳。”冷城握住对方的手,诧异地问:“您认识我?”“您在伦敦医学院学术厅做过报告,我有幸在场聆听!”冷城恍然大悟!姬韵在一旁笑看着。 吉姆斯道:“我获得授权,您可以随时使用医院所有的检测设备,我具体负责和您的接洽工作。” 冷城递给他一张清单,上面罗列着实验应该用到的设备,吉姆斯接过去,看了看,对姬韵道:“有些设备我们没有,毕竟我们只做相关的医疗检测,不是专门的科研机构。” 冷城接着道:“请您回去核对一下,把能提供的勾对出来,传真过来,我尽量利用,另外,我要求24小时对我开放!” “这可以做到,但是不能给你提供助手,特别是夜间!值班人员少!” 冷城笑了笑:“没事,我一个人就行,你只需要24小时保持通信畅通就好!”冷城说完站起来。 吉姆斯站起来,对姬韵和冷城道:“夫人,先生,我会随时听您的吩咐,竭诚为您们效劳。”说完留下自己的通信方式告辞而去。 姬韵慢慢踱着脚步,看了看冷城道:“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和工作安排吗?” 第四十四章抽丝剥茧擒病魔(2) 冷城道:“根据统计表看来,这种病一直是垂直遗传,甚至没有隔代,这属于遗传疾病无疑。这个范围要定下来。我看了几分资料,虽然没有看完,发现过去的医生和科研机构一直把悴死的原因定位在心脑血管疾病上,比如心梗和脑梗等疾病上,但是没有找到证据、得出准确的结论,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方向有问题?从特征上看,它与单基因遗传病中的结构蛋白缺陷病有共同点,即分子病和先天性代谢缺陷,是一对同源染色体单个基因或一对等位基因发生突变所致的疾病。这里面有分两种情况。第一类是胶原pr病(也称结缔组织病):胶原pr约占人体pr20%以上,主要由成纤维c、平滑肌c、成骨c、软骨细胞以及某些上皮c分泌:如:成骨不全ad:患者骨质疏松,易骨折、骨骼畸形。该类病又分为:1型和2型。其2型比1型严重的多,患者一般为死胎或早期死亡。第二类是肌营养不良xr:患者3-5岁发病,起初爬梯困难,12岁左无法行走,20岁左右死于呼吸衰竭和心力衰竭。这两种病都可以造成早期死亡,但是,之前会有明显的生理表现,我从简单看过的资料和依云的表述中没有发现这种情况。我也很困惑!” “病人悴死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身体上的异样?应该是有先兆的,我在几份病例中,没有看到病人去世前身体检查的报告。但是依云的病情现在看来,却是个特例,我在想,是不是她遗传你的基因多一些,因为你没有遗传疾病,或者因为你的基因影响,她父亲遗传的不良基因消失了?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们可以充分进行想像,开拓思路,不过坦白地讲,我现在还没有想好从哪方面着手。虽然现在很多遗传并依然没有找到解决方法,但是,我觉得值得尝试一下,我喜欢挑战!不过两个方向是可以定下来:第一、家族遗传疾病研究;第二,让依云尽快站起来。我暂时不想把二者搅在一起。” 姬韵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不过一闪而逝,也许她这么多年听到了太多类似的话,希望被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医学方面我不懂,但我会尽可能的给你提供支持。” 冷城目光如炬,看在眼里,没有再说话,点头告辞了。 依云婚房,护工和女仆已经完成了给依云洗澡的工作,营养液点滴也开始进行。 冷城在隔壁的办公室抓紧给实验室、医学院、医院先后发函,告知目前因为病人的事必须请假,事情完毕,会马上赶回。然后回到依云身边。开始昨天同样的事情:按摩。不过,今天他把依云弄到了阳台上,让她享受阳光的温暖。断断续续开始了解她所了解的资料。 方毓始终没有联系上冷城,却接到了五洲集团总裁诸葛长琴的邀约。五洲集团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医疗和药品制造企业,在国内外很有影响力,方毓做过几次采访,与掌门人诸葛长琴算是有一面之交,但是交往并不深。接到邀约,方毓犹豫了半天。诸葛长琴道:“要不我先直接去电视台拜访你?” 方毓马上道:“还是另外约个地方吧!” 诸葛长琴说了地址和时间。方毓方下电话,沉思半天,现在五洲集团如日中天,按说,自己一个主持人不在其话下,为什么还要亲自邀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着诸葛长琴也是女人,自己单独与其相处并无不妥,想到这里,心安了许多。 晚上九点,诸葛长琴和方毓二人在时代广场顶楼的五八酒店一个包间见面。时代广场是江城地标性建筑,总高度五百二十米,是集办公、酒店、奢饰品、名牌服饰销售于一体的综合体,方毓来江城省几年,除了参加大型采访活动,平时并不来这里。五八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称,因为自五十八层到顶部全部是酒店的地盘。 巨大的包间只有诸葛长琴和方毓二人,身材肥胖的诸葛长琴笑眯眯的拉着方毓的手道:“我知道方主持人难得约,今天才知道真不容易。” 方毓笑了:“我是做具体事情的,不比你们这些富豪企业家,自在许多。再说我们不是做过几次采访吗,你这话有些夸张了。”方毓采访其以前,了解过她的背景资料,此人不容小觑。她由一个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几年之内,一跃成为一个大型药企的掌门人,能力还是非同一般的。 诸葛长琴道:“那是外表,其实我们压力大得很,每天都为市场、为生存发愁,今天找你,也是这个原因!”方毓莫名其妙。 “我听说,冷主任要离开神州?”诸葛长琴道。方毓明白了,对方在意的是冷城,不是自己,心里不由打起了小九九,冷城身形俊朗,是很多女人心中的偶像,这女人该不会是打什么主意吧?想想也不对,自己是冷城法定妻子,有哪个女人会蠢到向妻子打听这样的事?那会是什么? “我就不打哑谜、直说了,冷主任建立起了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我们企业正是因为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而建的,实验室提供给我们的研究成果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核心技术,企业现在正处于高速扩张时期,最需要新技术新成果的支撑,如果冷主任离开了这里,对我们是个不小的打击,我们不得不采取应对措施,外面现在有很多谣言,说冷主任要离开实验室,但是这个消息属不属实,我想只有你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方毓笑而不语,似在沉思,实际上,她只从王一品那里得到冷城的一些思想脉络,冷城到底是什么想法,她真不知道。 诸葛长琴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方毓面前:“这是我们集团的一份百分之五的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第四十五章千方百计留冷城(1) 诸葛长琴道:“此前,我们多次找到冷主任,希望他加盟,但是他一直没有回音,也没有签字,所以这份协议一直放着,现在只要你签字,立刻生效,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冷城的研究成果转让,优先考虑我们。” “为什么是冷城,而不是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方毓问。 “实验室是国有机构,它的成果转让有一套程序,需要它的成果,我们会有办法,但是,冷城将来的科研成果是不是属于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还是两说,而实际上,业界都认为,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到目前为止取得的一些成果都是冷城的思维、冷城主导的,因此,我们始终关注的是冷城,而不是实验室。所以这份协议,只对冷城,不对实验室!”诸葛长琴。 方毓摇了摇头道:“冷城从不和我谈工作上的事,他有什么想法,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对谈,没必要把我搅进去,这个协议我不会签。” “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快一个星期了,一直联系不上!” 诸葛长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是我们生存的根本,他要走的消息一传出,我们集团便炸了锅,我本来在澳洲谈项目,听说这个消息,马上赶回来了,我迫切需要和他联系上,这个忙,你能帮吗?” “这件事,我真没法帮你!我不敢打包票。上次他出去进行科学考察,将近三个月没有和我联系,原因是山里没手机信号,这一次我不知道是不是类似的事,不过,如果我联系上,马上告诉你!” “现在只能这样了!”诸葛长琴叹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方毓看话已至此,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站了起来。诸葛长琴道:“给你买了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说着拍了一下手,一名年轻女子拎着两个包过来,递给诸葛长琴。 方毓一看是lv的包和香奈儿的服装包装,果断的拦住她的手道:“如果这样,那就当我们刚才没见过面,我没有这样的习惯,好吗?”说罢马上转身离开。 诸葛长琴有些尴尬的拎着包,看着开门而去的方毓。 年轻女子脸上生出一丝恼怒:“总裁,这人太不给面子了,真是不识抬举!” 诸葛长琴转头看着她:“你不了解她,她手中抱着冷城这个金元宝,还在乎这个?这才是高人,我欣赏!” 方毓上了电梯,舒了口气,王一品看中冷城,五洲集团看中冷城,都在为他的动向担忧,怎么自己仿佛置身世外的感觉?诸葛长琴的目的太明显,直接利诱,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无偿转让相当于送了棵摇钱树给自己,年收入怎么得上亿,那么冷城带个他们的收益将会是成百上千倍,商人无利不起早,这样一算下来,冷城才是真正的摇钱树啊!诸葛长琴没有打听到冷城的消息,却给方毓上了一课,让她再次认识到冷城的价值! 方毓离开之后,诸葛长琴又约了几个人来,这些人估计是在等消息,得到诸葛长琴的电话,很快便聚了过来。 这是一次江城省新兴医疗制药企业负责人的聚会。这些企业,或多或少受益于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也在为冷城离开的消息苦恼。 “我听实验室的人讲了,就是权力之争,体制之争,现在的一帮管理人员希望把冷城排挤走!” “实验室是国有企业,又是副部级,没有谁能抵挡这个职位的诱惑?有斗争很正常,可是我听说,冷城根本就没有斗争,他就是一个书呆子,一心想搞科研,就是不太听指挥,有点自作主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实验室的领导者搞的是官场的一套,严管严打,冷城是海外背景,受的是西式教育,习惯自由,在一起自然会有矛盾。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没磨合好?” “我倒是听说他很义气,因为现在实验室的很多人是他招聘来的,要离开估计不太容易,再说读书人,闹不起什么名堂,那个书记是个官场油子,对付冷城不是小菜一碟?我看冷城顶多受点委屈,不久就会平息下来。” “犟牛闷脾气,我估计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我倒有个想法,他离开自然会找下家,我们把他养起来一样为我们所用!” “养起来?新建一个实验室那得多大代价?听说当年建设先后花了十几个亿,我们哪有这个实力?如果建设,这些钱可是真金白银要拿出来的!” 会场一阵沉默。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诸葛长琴。 诸葛长琴道:“要我们建实验室是不可能的,一是周期长,二是资金量太大,我们负担不起,即使我们分摊,也难以接受,但是我们可以想想折中的办法。第一,我们是纳税大户,可以向地方政府建言,留下冷城,陈述冷城离开对我们企业、对利税的影响;第二,我们可以想办法参股实验室,如果我们的股权加起来让冷城获得实验室的控制权,这样我们的成本会小很多。” 在场人员眼前一亮。 佟天主动来到方毓办公室,方毓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 佟天含笑道:“我要出去几天,台长我已经请了假,中心的事还麻烦你盯紧一点,有没有什么困难?” 方毓道:“有你在我安心些,你要出去,电话一定要保持畅通!” “这个自然,以前不是有过几次吗?你也不用紧张,按常规走就好了,万一有特殊情况,还有频道总监呢!对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不用亲自上联播,让司空霓虹顶上,免得牵扯你的精力,你的补贴,等我回来,给你单独列一份。”佟天笑道。 方毓看着离开的佟天,回忆他刚才的话,似乎从他表情中看到了特别的味道,或者带着某种无奈? 当天下午,佟天便离开了江城,去了京北,他的具体行程,没有告诉任何人。 省广电总台监察室主任请方毓过去一下。方毓心头一紧,这监察室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主任有请,还有什么好事?方毓不敢怠慢,把自己的行为检视了一下,除了那套别墅,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再说那套别墅是股票所得购买,理直气壮,京北的四合院同样如此。想到这些,方毓心安了一些。不过,佟天刚刚走,监察室便有请,为什么这么巧? 方毓敲门而入的时候,监察室主任正在喝茶,监察室主任年龄较大,体型却消瘦,戴着一个厚厚的眼镜,看见方毓进来,热情的站起来让座。方毓笑道:“主任有请,我是不敢停留半分,马上就来了!”当下在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主任给方毓倒了杯茶,关上办公室门。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喝了口茶,看着正襟危坐的方毓。 “方主任,别紧张,看你正襟危坐,我都不好说话了,你享受的是副台长待遇,按理,应该我去你办公室汇报才是。”主任笑呵呵的说。 方毓道:“主任,您折煞我了,您是单位的元老,一个电话,我立马过来了。随时听您吩咐!” “现在,年轻人都很浮躁,认为监察室是个无足轻重的部门,对我们开展的一些活动爱理不理,而像你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可不多了!” 第四十五章千方百计留冷城(2) 方毓脑中闪过几个念头,自视对监察室一向是尊重的,心下平静了许多。 “今天请你过来,不是组织谈话,是闲聊一下!” 方毓可不这么认为,监察室主任是管违规违纪的,哪能随便找人闲聊?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得罪什么人?”主任问。 这下方毓明白:有人可能到这里告状,给自己上眼药了!方毓略一思考道:“我是一外地人,在江城后,一直谨小慎微,工作不敢马虎,对生活要求严谨,是人敬三分,要说得罪人的事,不会是做的哪条负面新闻把惹不起的人给惹了吧?” 主任笑了笑:“那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的观察,你是个合格的主持人,平时也很注意形象。但是这一段,关于你的举报信不断,广电总局、国家监察局、省监察厅、纪委等,满天飞,而且内容相当一致,说你作风糜烂,乱搞男女关系!” 方毓听得心惊肉跳,却面容平静,喜怒不形于色,这是方毓多年练出来的功夫。 “不瞒你说,我们也进行过相关调查,发觉全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 “感谢组织给我澄清事实!”方毓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吓了一跳,敢情自己早已经被调查,看来,自己和王一品分开一段是明智的,中间的虽有相会,频率却是比过去小了许多。自然,给人发现的概率也少了。 “今天请你来,是受上级委托向你说明情况,不排出今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如果看到、听到,希望你排除干扰,安心工作!我们绝不会纵容某些人对你的中伤,毕竟你代表着江城省的形象!另外,你自己是不是找找原因,看哪里存在不足的地方,或者工作的方式方法存在小小的问题,对某些人造成了伤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毕竟,这样的举报信满天飞,无论对你,还是对台里都是一个伤害,影响不好!”主任语重心长。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会注意!” 主任拿出一份材料:“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结论,我们也不瞒你,这是其中一份举报信,你看一下,不过我申明,这是出于对你的爱护,你看了,心里有数,既不要带出这里,也不要寻思寻找举报人搞打击报复,心中有数就行!今天的谈话和谈话内容也不要对外讲,好吗?” 方毓接过材料,连连点头!然后细看材料。手上是一份打印的材料,方毓一看,凡是自己在江城亲自采访过的男性都榜上有名,都和自己有男女私情,一些男女的情节也被详细描写,如同亲见。看着看着,方毓看出了端倪。她一眼断定,这是小师妹司空霓虹的手法。她太熟悉她的文字风格,看来她还是下了功夫,努力消除个人风格的痕迹,但怎能瞒得过方毓的火眼金睛,她是吃这一碗饭的!看过一遍,方毓便已心知肚明。结尾署名是:一个维护江城形象的人。 方毓把材料递给主任,很轻松的笑了笑。她相信,以后再也不会有类似的事件发生。主任站起来。方毓连声道了感谢,告辞了! 回到办公室,方毓约见了几位主持人。将佟天出差的事作了通报,公布了司空霓虹新的班次。最后方毓说:“现在佟主任出差了,节目的事我们一起把关,争取不要出纰漏,希望大家给个面子,等佟主任回来了,我为大家请功!”在场的几位老主持人知道事体重要,表情严肃,方毓说是节目一起把关,其实是方毓一人把关,那就意味着要严加考核,大家虽然资格老,但在业务上要和方毓比还是有差距的,只盼不要被方毓抓到。倒是司空霓虹一脸的轻松,似乎方毓在讲着不相干的话。方毓看在眼里,并没再赘言。方毓知道,这些人以后几天必将会严格审查新闻质量,抓住了他们,各组各线的记者就不会出纰漏。 开完会,方毓又抓住时间到省委宣传部、省政府办公厅去了一趟,各要了一份近期宣传重点,新闻是党和政府的喉舌,方向是关键,只要和上级保持口径一致,就不会出现方向性问题,即使节目稍有瑕疵,那也只是质量问题。方毓做完这些,马不停蹄的回到台里,开始当天的节目审查。 此后几天,方毓比过去忙了许多,司空霓虹表现也很出色,看样子也下了苦功。方毓只盼佟天早点回来,好卸下这幅重担。 佟天出的并不是公差,而是办私事,给台里领导的理由是母亲病中回家探望。他办的事是私事,但不是回家探母。他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已经过世。说这个理由自然有说不出口的理由。他来到京北之后,先到郊区租了一个房子,然后打了电话,静静地等在那里。他在等什么呢? 当一辆出租车停在这个寂静的院落外边时,一个带着头巾和墨镜、身穿黑色长裙的高挑中年身形女子下了车,待出租车离开后,才敲开门。 佟天打开门,激动地喊了声:“姐!” 女人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反手关上门。 进了房间,佟天关上房门,房间四处都是窗帘,隔着院墙、隔着房间墙壁、隔着窗帘,很明显,这是一次不能为世人所知道的秘密会见。 女人小心的解开头巾,放下墨镜,看到佟天定定的看着她,眼圈一红,泪就下来了,一把抱住佟天,佟天比她身材矮不少,如同被母亲抱在怀里,佟天激动的环住她的腰。 对于两个久别的男女来说,没有什么比房事更能表达感情。佟天准备很充分,还带了润滑剂之类,如同久旱甘霖,二人如饥似渴,互相在对方身上拼命的寻找慰藉。 当佟天疲惫的侧身躺下时,女人闭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叹息。佟天想扯开蒙在女人脸上的纱巾,女人紧紧地抓住不放手。最后争不过,被佟天扯了下来。那是一张洁白而沧桑的脸,很明显,看这张脸却不在年轻,可是她的身体却如少女般洁白柔润,那是一个没有经过生养变形的女人的身体,这是女人最为骄傲的部分,可是,她的脸部虽然经过精心保养,却是躲不过岁月的侵袭。 佟天拉过一个毡子盖住女人的身体,窝在她的胸前,很是享受的样子。 “遇到困难了?”女人闭着眼睛问。 “台里要改革,除了卫视由台里自营,其他频道外包,而且外包费很高,我想留在卫视,可是现在职位不增反减,我留估计留不住,去外包又没有经济实力,所以想,能不能调到外地?”佟天说,语气充满苦涩。此次改革,由省委省政府的几个部门联合操刀,台里的人一律不参与方案的制定,为的是保证改革局面的稳定,排除干扰,也为下一步市州县市的改革摸索经验。秋长天靠不住,等他通过其它渠道得到消息时,主要部门职位似乎大局已定。佟天已经被排除在外,此前,他还抱着争先进位的幻想。 女人半天没有说话,似乎刚才太累,佟天说:“姐,我去做饭吧,不急,吃了再说!”女人一听,当即坐了起来,一手按住佟天:“天天,我去做,你刚才太累,歇会吧!”说罢快手快脚起床。 佟天听话的躺下,说:“那我去洗澡!”女人笑了一下:“去吧,我的孩子!” 这是一个江城省广电总台很多人熟悉,不,江城省很多人认识的女人。 第四十六章佟天北上寻人脉(1) 这个人是江城省曾经的省长夫人、省广电总台台长。女人其实也来自农村,从小人长的水灵,嗓子好,被地方文化站站长选中,参加文化宣传队,因为在兴修水利工地宣传表演表现突出,被到工地视察的地委书记一眼看中,作为工农兵大学生推荐到国立江城大学音乐学院舞蹈专业学习,后来进入省剧团,最后结婚后,先后到广播电台、文化管理部门工作,组建省电视台后先后担任副台长、台长。 佟天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分配到了江城省电视台,那时候电视还没有现在普及,电视台也不是个非常引人瞩目的单位,但是,台里错中复杂的关系却是佟天没有料到的,基本上都是来自文化、宣传口的亲属和子女等。佟天来自偏远的农村,没有后台,没有钱,加上身材矮小,在台里属于很不起眼的角色。设备管理、设备维修、后期制作、外拍摄像等等都干,哪里差人,就去哪里,表面上是哪里都需要,实际上是哪里都不需要,有功捞不着,有好处占不到,因为他在哪里都是临时人员,没人会想到他,毕业两年,打杂两年。 好在佟天有个习惯,好琢磨!不论在哪里工作,都带着一副学习的好态度。他和原来大学的一位老师关系好,能看到一些关于国外电视行业专业的报刊杂志,为他不断开阔视野,进入台里后,他干的岗位多,能看到生产和管理等方面的问题,理论和实际结合,便自然而然产生了很多的想法。出自他笔下的一些探讨性文章一篇篇出笼,加上当时在报社工作的秋长天帮他润色,和一些报刊杂志社有各种联系,他的一些文章便不时出现在报端、杂志里。 台长看到了部分文章。她的关注除了文章本身,还有作者,佟天用的是笔名,这是写文章的人保护自己的措施。但是作者单位是江城省电视台,就不能不引起她的关注。特别是文章发多了之后,她便暗暗关注这个人。然后开始仔细看他的文章,慢慢的,便发现作者还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其实要查这个人很简单,便是看稿费通知单是谁领的。台里收发室的登记本一看便知。台长便想见见这个人。彼时是夏天,佟天正在做外景摄像,晒的黝黑,穿着一件宽大的圆领衫,和牛仔裤,更显得瘦小。台长在佟天的眼里与天上的嫦娥没有区别,美艳异常,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台长看着站着佟天,佟天佯作镇定的看着台长。 短暂的沉默之后,台长指着桌上的一摞杂志:“上面署名天天的文章都是你写的?”佟天不敢接话,心想坏了:是不是哪篇文章出了纰漏,如果这样,就绝不能承认了!佟天咬了咬嘴唇道:“不是。” “不是?”台长很是意外:“那这些邮寄来的稿费通知单为什么都是你领走的?” 佟天不说话,台长是有备而来,他感到无法招架。 “这里面有几篇文章写的很有见地,台里这样的人太少,太少,要是大家都有这份思考的态度来干事,什么事干不好?”台长似乎在自言自语。 佟天一直木杵杵的站着,既不说话,又不敢离开。 “坐!”台长指指桌前的椅子。 佟天斜着屁股坐下,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看台长。 台长笑了,换了个话题:“谈谈你的个人简历,家庭情况、学习经历什么的!” 佟天一五一十不敢隐瞒的讲了个人简历,佟天上学迟,十岁才读小学一年级,大学毕业已经二十五岁了,工作两年,当时二十七岁。包括自己在大学一天吃两个馒头,省下奖学金寄给母亲治病、工作之后的工资等都寄给了家里,供弟弟妹妹上学的情况都讲了。 “你现在成家了吗?” 佟天摸了摸头发不多的脑袋,嘿嘿一笑:“女朋友都没有,哪里成家?我家里希望我回家里相亲,农村的女孩想进城,对象好找一些!” 台长明白了,像佟天这个情况,属于完全困难户,赚的一点工资都寄给了家里,手里没有任何积蓄,怎么处女朋友?更不用说成家了! “怎么?你有这么好的文笔,登都登出来了,还不敢承认?办公室里差这样的笔杆子,过来怎样?”台长突然转换话题,把佟天吓了一跳。他瞪眼看着台长,不知怎么回答,不知道台长是试探自己还是真有其事。 台长没有再问,在他离开的时候说:“把两年来的工作总结写一个,交给我!” 佟天点头哈腰的离开了,背心早已经汗湿。 台长站起来,嘴巴紧了紧,一串眼泪到底没忍住,流了下来。她在佟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有作为的青年,应该给他机会。 佟天调到办公室任秘书的消息很突然,那是他还在外面摄像,通知要他立刻回到台里,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心怀忐忑的回到台里,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后来台长对佟天的关心越来越细微,直到最终走在一起。还是童子的佟天充分发挥农民朴实能干的本色,在台长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诀窍,把台长一通翻江倒海的干,台长几次幸福的昏了过去。事后,台长告诉他:自己有个夫妻生活无能的丈夫,结婚十几年,守了十几年的活寡,以后只要听话,她会进一步关心他,提拔他!关系由此发生质变。按说,权重貌美的台长不可能看上佟天,可是世界就是这么怪,一个女人对男人上了心,一切外部条件便可以付略不计。而佟天,则是受宠若惊。无论是在工作和生活上,竭尽所能。 台长确实有说不出的苦。在乡镇宣传队的时候,条件很艰苦,队伍演出后大都在当地老乡家借宿过夜,就在地上铺上厚厚的稻草,变成了一个大通铺,男女合衣躺下,第二天起来走人赶向下一个地方。镇文化站站长瞅准一个夜晚,糟蹋了后来的台长,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除了害怕只有害怕,怕被别人知道,怕站长再来惊扰,好在这一噩梦很快结束了。但是她的女儿身从此不再。后来,她一直洁身自好,直到和现在的丈夫结婚。对于丈夫婚前的种种企图,她总是想尽办法拒绝,结果,反倒更加激发了丈夫的兴趣,也更加珍贵她,当新婚之夜过去时,丈夫血红着眼问她,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她讲了曾经的往事。丈夫痛心疾首:“我以为你是一个传统而洁身自爱的好姑娘,没想到啊——!” 结婚第二天,丈夫逼她写下一份告状信,告站长强奸霸占自己。后来就没事了,不是没事了,是丈夫从此不再碰她,再后来,她意外听说原来的文化站站长在严打中以强奸罪、流氓罪被枪毙了。随着丈夫一步步登上高位,台长的身份越来越尴尬,丈夫顾忌身份,不提离婚的事,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来之不易,或者,有丈夫影响在里面,自己一旦提出离婚,一切便会如过眼烟云。于是就这么拖着。实际上,她知道丈夫有另外的女人,或者还有孩子,可是又能怎样?有时候她想,如果自己在农村,可能还幸福一些,现在可能儿女成群了,怎会像现在孤独着等待老去? 佟天当然不知道这些,否则打死他也不敢,和省长的老婆乱搞,不是自寻死路吗? 台长信守承诺,佟天也很争气,不到三年,佟天便成了新闻中心主任,同事们都认为理所当然,佟天连续出版了几本电视策划、采访、选题等方面的专著,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也许,没有后来的事,佟天的路会走的更远。 世上有不通风的墙,也没有人不知道的事。当省长亲自把二人堵在佟天的房间时,台长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省长问了佟天的名字,佟天已经认出了省长、并且知道这是台长的丈夫,他硬着脖子说:“你可以处理我,我可以不需要任何名誉和职务,你和她离婚,但是请你不要伤害她!你已经对她实行了惩罚,让她守了十几年的活寡,这和杀了她没什么两样!” 省长一言不发的扫了一下台长,台长坚硬地目光最终没有抵挡住,省长一摆头,台长乖乖的出门。 第四十六章佟天北上寻人脉(2) 台长回到家里,双膝对省长跪下,泪流满面:“我可以去死,但是请你不要伤害他,他还是个孩子,是我勾引的他!” 省长不气,反倒笑了:“那是个什么玩意?又矮又黑又瘦,和武大郎差不多,世上没有男人哪?” 台长慢慢的站起来,冷冷的注视着他道:“他是不是男人只有我知道,但我知道你不是个男人,心比针尖小!如果你胆敢动他,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你离婚,并把你这些年对我的事毫无保留的讲出去!” 省长张了张嘴,没有说任何话,他现在飞黄腾达,更看中的是政治前途,这对男女的事只是生活中的插曲,在他的心中,老婆在结婚的那天晚上便已经离开了他,只是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必须捍卫。 事情的结果是,台长调离了电视台,离开了江城,去了京北。佟天经过心惊胆战的几天后,发觉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渐渐安下心来。好的是,台里好像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段公案。但是,他和台长的事情并没有结束,依然藕断丝连。他能在新闻中心位置上稳如泰山,台长的教导功不可没。 佟天这次遇到改革难题,自然而然的想到台长。她才是他最后的依仗。这一次,她会帮他渡过难关吗? 台长的厨艺确实可嘉,不一会儿,便来喊佟天吃饭,饭菜上了桌,佟天半天不见台长来吃。喊了几声,发觉她在洗漱间收拾。佟天心里感动,知道她是一个颇为爱惜自己容颜的人,在家里从不动手,都是保姆阿姨在弄,能为自己下厨,真是难得! 方毓在佟天离开第一天开了次主持人全体会。第二天上午,又单独约见了司空霓虹。二人面对面坐下,司空霓虹双手放在桌上,细细的看着手指,似乎要看出什么花来! 方毓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这才几天?那个谦虚活泼的小师妹就不见了,反倒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妖气和轻佻,方毓道:“小师妹,你来台里这两年,受了一些委屈,但是,这种局面不是我个人给你造成的,我一直希望你工作、生活得好好的,当初把你们几个招聘过来,我也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你们干的越好,说明我这次招聘越成功,你们也会给后来的师妹师弟们做出榜样。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也希望通过沟通解决,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可以直接跟我讲,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和矛盾。而且,现在处于改革的敏感时期,都在相互盯着挑毛病找茬,想把别人踩下去,少一个对手多一次机会,但是,也要看看是对什么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司空霓虹满不在乎的道:“你是领导,又是我的师姐,你的话我自然会听,可是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新老交替,优胜劣汰,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阻止不了,我呢,也只能随波逐流!” 方毓颇感无奈,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其实和你最亲密的人,不一定是对你最好的人,人心隔肚皮,做事留一线,人生就只有几步路,走错一步,就会错掉一辈子!” 司空霓虹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看了方毓一眼,很不悦地道:“我是成年人,知道对错,我会对自己做地事负责,不要把我当幼儿园的孩子对待!” 方毓笑了,眨了眨眼道:“如果改革,你想得到什么职位?” 司空霓虹道:“我不操这个心,我相信功到自然成!” 方毓不再说话,她原本希望和司空霓虹掏掏心窝子,没想到对方云山雾罩,根本就玩虚的,没当回事。 “方主任,没事我先走了!”司空霓虹再没听到方毓说话,抬头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干脆告辞,只是一声方主任的称呼,让方毓感到一种冰冷的距离。方毓看着关上的门,拨通了东方迪的电话:“过两天,就发了吧!”言语颇为无奈。她不能让农夫和蛇的故事在自身上演绎,不被蛇伤害的唯一办法便是打死它。 司空霓虹没有单独的办公室,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单独跑到江边转了一会儿。方毓啰啰嗦嗦的说半天,难道知道自己做的一些事情?而且,台里也没听到特别的风声,看样子,狗头军师的建议不行。现在,秋长天来了个老死不相往来,佟天又出差,这让她百抓挠心又无处着力,她自己也知道,经过这一次,她已经彻底和方毓撕开了脸,无法回头了。她迫切希望有个人为自己出出主意,下一步不怎么办?她拨了佟天的电话,无法接通。她气恼的丢下手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原来她还以为佟天真是个不沾腥的脚色,却被自己三两下就弄上了钩,可是不为自己办事就太让人闹心了!等、等、等,等他回来再算账! 佟天离开江城不到三天,便回到了江城,晚上刚下飞机,便接到司空霓虹的电话。回到家时,司空霓虹等在门口。二人刚进门,司空霓虹便火辣辣的盯着他,不说话。直到窗外天麻麻亮,二人才偃旗息鼓。 这时候正是睡眠的时候,二人的手机突然比赛似的响起来,佟天有些虚脱,不想接手机,问司空霓虹几点了。 “五点!” “关了手机,睡觉!”佟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司空霓虹虽然很累,却很满足,看佟天比过去大有不同,看样子,他的一颗心是牢牢地系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只要把佟天拴住,赶走方毓就指日可待了。想到这里,她便坚持起床洗了个澡,才舒舒服服的睡了。 第四十七章香消玉殒问苍天(1) 方毓凌晨五点接到台长电话时,静静的听完,便发动中心的人寻找佟天和司空霓虹。佟天回没回来她不知道,但司空霓虹应该在附近,可是中心的人找来找去也没找到。方毓没办法打通皇甫鈺哥的电话,让她帮忙查一下佟天的机场登记记录。很快得知,佟天已经于昨天晚上回来了!当下带着轩辕蹇亲自去佟天家里。 佟天被不停的门铃声惊醒了,坐起来愣了一下,打开窗,天还没亮,嘀咕了一句,继续睡觉,哪里顾得上世上的纷乱? 方毓和轩辕蹇下楼后,再次看了看佟天家的窗户,无计可施。想了想,对轩辕蹇道:“要不,你就等在这里,佟主任也许昨天去别的地方住了,天亮应该会回来的!我去台里等,他回来应该回去上班的!”轩辕蹇点点头。 方毓上了车,一扫刚才很着急的样子,嘴边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 凌晨六点。台长办公室。所有副台级领导齐聚这里,方毓也走了进来。 “台长,没有找到佟主任,司空霓虹也没有找到,我派人在他们住的地方守着,一旦回来,就和我联系。” 台长示意给大家坐下。目光扫了一圈道:“现在找不找得到人已经不重要了,这里都是能当家理事的人,现在安排一下,大家分头去做。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和全国的网络媒体联系,把已经上传的视频撤下来;第二、和全国知名的报刊联系,不要发相关报道;第三、上午八点半,召开全台干部职工大会,深刻剖析这件事,整风肃纪,吸取教训,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并且强调,台里任何人不能就这件事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第四、纪委介入调查这件事,先写一个阶段性报告,上班的时候送到省委宣传部和省纪委;第五、封杀司空霓虹,解除劳动合同,让她离开江城省广电总台。非常时期,就不讨论了,大家分头行事!” 在场的人纷纷离去。台长看见方毓还站在边上,指指沙发:“坐!” 方毓坐下。 “说说你的看法!”台长和颜悦色。 “这件事,我有责任,我没有管理好下属,给台里造成恶劣影响,如果追责,其请求给我处分!” 台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慢慢道:“佟天这几天不在台里,你一个人负责新闻中心,大家有目共睹,工作成绩是有的,追责这件事,以后不要提,任何地方都不要提。这件事,严格来讲是司空霓虹个人的私事,与台里无关,但是,她是我们的员工,所以我们不能等闲视之,佟天是中心主任,管全面,你是副主任,管业务,要追责,应该追究他,而不是你!”台长明显在袒护她:“新闻中心要稳定,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乱子,你安心抓业务,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好好配合就是!” 早上八点,床头的闹钟响了。佟天腰酸腿疼的起床,司空霓虹还不想起床,佟天拍拍她的屁股:“起来,上班了,再不去就迟到了。”佟天自己去洗漱去了。等他回来,司空霓虹竟然已经穿戴整齐,在闻自己的衣服,边闻边说:“有味儿,昨天没带衣服换!” 佟天到书房去了一下,拿出两张购物卡递给她:“这是欧亚国际的贵宾卡,里面有三万块钱,等一下我送你过去,买几件新衣服,然后去上班,时间不要太晚。”司空霓虹欢叫一声,低头抱住佟天,狠狠地吻了一下。 轩辕蹇在楼下等到天亮,也没等到佟天回来,这时他更相信佟天昨晚就没在家,想了想,便走到小区门口早餐摊点买了一碗面,就在他等待地几分钟里,佟天开着车带着司空霓虹离开了。轩辕蹇端着一碗面,坐在佟天楼下的一个石凳上,一边吃面一边安心的慢慢等待。 佟天在欧亚国际停车场停下车,司空霓虹突然说:“昨天你那么猛,我又没采取措施,会不会怀上?”佟天笑了:“你没嫁,我没娶,怀上了就生下,正好成家,告别单身生活!”司空霓虹听罢,笑颜如水般在娇俏的脸上荡漾开了,显得更加迷人! 佟天开车离开,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老子早该自己动手,却好了秋长天那头猪!” 司空霓虹看着佟天离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也不拿镜子照照,什么玩意?又矮又锉,就是天下男人死绝了老娘也不会嫁给你,还怀上?还生下?去死吧!”跺了跺脚,赶紧去找药店买药,那药二十四小时有效,司空霓虹要把佟天的种子全部消灭在萌芽状态。 佟天没有去台里,他准备去省投资银行,此去京北,他最大的收获便是的到老台长的首肯,准备动用关系帮他在投资界寻找投资,帮他接下一个频道的承包权。而他在京北,已经拜会了一些风投公司的人,今天,他便要去咨询一些具体事宜,未雨绸缪,是他一贯的做法。开了手机,无数未接电话的短信便飞驰而至,他无奈的把车停在一边,认真看手机,方毓的电话进来了。 “方主任,台里没什么事吧?” “佟主任,台长着急找你,出大事了,你快回来吧!” 佟天大吃一惊,方毓一向性格沉稳,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说出大事,那就是真出大事了! 欧亚国际上午九点才开门,司空霓虹买了药吃了,又吃了早点,便慢悠悠的开始逛欧亚国际。这里云集世界服装、饰品等,是女人逛街的首选地。一楼是首饰,司空霓虹买了一个心仪已久的白金手链,二、三楼是精品女装,司空霓虹带着墨镜一家家的闲逛,很快出手买了一套服装,当场便穿上了,上身一件镂刻针织白线衣,下身一件咖啡色露膝短裙,脚上一双鱼嘴水晶高跟鞋,更显得人凹凸有致、亭亭玉立。 二楼有sovereign时装专柜,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还负责神州中部产品的推广,因为今天专柜做一个新品优惠推广活动,司徒菁菁来到在这里,正在忙活,却见司空霓虹袅袅娜娜的走过来,从业多年的司徒菁菁有着记人的特别功能,落眼便认出了,司徒菁菁禁不住眉头一紧,暗忖发生那么大的事,这人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闲逛? 第四十七章香消玉殒问苍天(2) 不过经商归经商,能不管的闲事最好不管,打定主意,正准备上前招呼,不料司空霓虹无视sovereign时装般就走了过去,根本没有进sovereign时装专柜的意思,更不可能看到司徒菁菁,司徒菁菁不动声色地忙活自己的事,想了想,百思不解,便到里间给方毓打了个电话,方毓一听这个消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当事人都不急,自己急什么,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司徒菁菁真是被雷到了,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没事人似的?要是sovereign时装出了这样的事,早已闹翻天了! 佟天火急火燎的赶到台里,来到台长办公室,台长笑眯眯的让他坐下,问他事办得怎样?佟天心怀忐忑,连声说劳台长记挂,事办妥了,现在回来上班!台长摸了摸额头道:“司空霓虹在网上有一段视频,影响很坏,台里决定开除他,具体的意见你去问问方主任,现在都在开会,你也可以去听一下。注意保持中心的稳定性!就这样!” 佟天出了台长办公室,一头雾水,怪不得办公区像水洗了一样,没有办公人员,敢情去开会了,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上网,将司空霓虹输入搜索页面,登时目瞪口呆:五百多万条相关词条,四亿多的点击量,从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开始,一条司空霓虹的视频便上传到各个论坛,然后被不断转发,有的是截图,虽然被技术处理打上了马赛克,可是那些文字却是言辞灼灼,他的第一感觉是自己把秋长天害了!马上想到还在逛商场的司空霓虹,直接下楼,开车去找她。她的电话关机,估计还蒙在鼓里。想着二人昨夜一夜的恩爱缠绵,心下不忍,一个把事业视为生命的女孩,遇到这种事,就等于断送了前程,心理上无论如何是承受不了的! 司空霓虹走着走着便发觉后面开始有人跟着,并且指指点点,她心想,估计是被人认出来的,自己是新闻节目主持人,认出来也正常,便索性取下墨镜,报以微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然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司空霓虹觉得不正常了,正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快步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司空霓虹脸上,破口大骂:“自己上网看看,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别人男人,还在这里卖骚?”司空霓虹惊呆了,尖叫一声,飞身推开人群,逃离商场。她不知道,这时候,一些“艳视门主角在欧亚国际悠闲逛商场的”微博开始四处传播,有图有真相。 记者的敏感性让司空霓虹相信刚才绝不是偶然。她迅速赶回自己租住的房子,前不久,她已经从单位单身宿舍搬了出来,租了个两居室。开机,上网!看见了自己和秋长天交战的场面,看见了丑陋的自己! 她看见了省广电总台早上发的声明:鉴于司空霓虹道德败坏,严重影响江城省广电总台的声誉,不再适合担任节目主持人,现将其开除。 司空霓虹如遭雷击! 佟天赶到欧亚国际,没有找到司空霓虹,却看到了尚在议论的人群,一番打听,连忙转身,去她新租的房子。 省广电总台的干部职工大会还在举行,台长正在做最后的总结,电视台这样的会议不能开的太长,电视台各个频道不能开天窗,各项节目环环相扣,工作人员都去开会了,节目怎么办?耽误不得。 佟天在司空霓虹宿舍扑空后,再次赶回了台里,问门卫,门卫说司空霓虹进了办公大楼。佟天舒了口气,还好,马上便可以找到她,免得干蠢事。快步走进办公楼门厅,自动门刚刚打开,便听得后面一阵惊叫、喧哗,“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台长宣布散会,干部职工快步离开,却很快又聚集在一起,不是在会议室,而是在办公楼前,在地上,刚才被台长等人口舌鞭挞的司空霓虹身子如一滩泥的躺在地上,鲜血淋漓,只是那头颅异常完好,散开的头发下,一双美目怒目圆睁,让人不敢对视!院子里的监控视频录下了她从楼顶纵身一跃的情景,楼层太高,她在空中翻滚,脚先着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台长不得不再次召集大家开会:“死者大于天,先前有关她的调查就停止吧,全力做好善后工作,教训!教训啊!”台长离开会议室时,表情悲痛,捶胸顿足。 网络的力量真可怕。上午十点左右,当司空霓虹的死讯在网上传出时,舆论很快倒戈,由先前的批判慢慢变为同情,并转化为对电视节目主持人被潜规则现象的鞭挞讨伐。一个在学校表现优秀、在江城省广电总台潜心学习、苦心挣扎、坚守两年、正面形象的司空霓虹被挖掘出来,中午时分,司空霓虹的校友自发在网上举办灵堂,公祭司空霓虹!司空霓虹不是死于道德败坏,而是死于潜规则! 下午,省广电总台官网被黑,黑色的背景上,上面只有血淋淋的几个字:找出潜规则司空霓虹的人,杀死他!!!杀死他!!!佟天看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在警方调查取证后,佟天抽调新闻中心的几个人配合殡葬车把司空霓虹送到了殡仪馆。佟天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谁录制了这段视频? 秋长天此时正在黑龙江漠河参加一家报社举行的的研讨会,这是一个务虚的会议,是一个回报发行主管部门的会议,也是报社每年报纸发行的准备会。秋长天上网看新闻,注重舆论风向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关于自己的视频,这时候时间是凌晨,他迅速的穿衣起床,开着一辆车迅速出了度假村。单位领导联系他时,他已经出了国境。仿佛沙子落入大海。彻底失去了联系。 省纪委迅速组织人搜查他的家里,发觉他家里异常陈旧,几乎空空如也,不像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家庭,查银行存款,查房产,均无所获。更离奇的是,他把自己的房子已经卖了,然后租住在自己曾经的房子里。再查他妻儿儿子,发觉早已经移民加拿大。秋长天竟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裸官!在省纪委的碰头会上,省纪委副书记感叹:“秋长天是早有所谋,说明这个人的问题远比网络视频事件大!立案吧,世界不大,他总会有冒头的一天!” 没有等司空霓虹的家人到来,当晚,在台长等人的坚持下,司空霓虹的尸体便被火化。有警方的结论、有大院的监控视频,司空霓虹的死因无疑,而且上级明确要求,尽快消除影响,以免其亲人挟持尸体闹事。佟天神情肃然的帮忙料理。司空霓虹死了,秋长天失踪了,二人带走了和佟天共有的秘密。佟天心里仿佛异常的平静。 方毓当晚做完节目,回到了医院的家里,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四肢颤抖。她坚持着洗了个澡,想了想,给皇甫鈺哥打了个电话,她觉得自己病了。其实她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她是司空霓虹视频的始发者,原本只想借此给其一个教训,做人不要太霸道,让她吃个暗亏,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她性子如此刚烈,纵身一跃结束了生命,因为自己,一条生命就此陨灭,后悔和自责在心中纠缠:如果自己不把她招聘来江城,如果自己不发那段视频,如果早上要司徒菁菁截住司空霓虹,她也许就不会死!这世界每天发生多少男女的不情之恋?又有多少能公开的?女人,有多少事能够自主?要忍耐,不能动不动就拿生命开玩笑啊!方毓在心底默默和司空霓虹交谈,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听到自己的忏悔和心声! 皇甫鈺哥带着弟弟皇甫懿德来到了方毓的家。方毓打电话时,二人正在吃饭。皇甫鈺哥摸了摸方毓的额头,大吃一惊:“去医院,发烧的厉害!”方毓的身子已经软了,根本没有力气,好在皇甫鈺哥带了个帮手,皇甫懿德背着方毓来到了医院。 第四十八章同根相煎何太急(1) 皇甫鈺哥直接把方毓弄到了妇科,冷城的面子还是很管用,虽然走廊里都是加床的病人,可当护士长听说是冷城的妻子,当即帮忙联系。方毓虽然最终被安排在了内科,但是还是被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病房。医生很快过来,带着照片,体检等等,很快便诊断为伤风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 方毓躺在病床上,似乎到医院,身体便好了一截,坚持给佟天发了短信,告病请假。皇甫鈺哥看着可怜兮兮的方毓,故意逗她:“你这结了婚的还不如我呢,病了只有一个人窝在家里!” 方毓有气无力的说:“他出国了,我连着加了几天的班,可能是空调闹的!”冷静下来,给自己找病因,“你们回去吧,明天都还上班有事,这里有护士照顾!” 皇甫鈺哥笑道道:“你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把我们是使唤完了,就赶走?” 正说着,皇甫懿德拿着一叠单据发票进来了:“手续办好了,马上可以开始挂点滴了!医生说,肺炎也只是初期,要不了几天就会好!” 方毓说:“多少钱?我取钱给你!” 皇甫懿德道:“再说吧,先把病看好!”护士推着药品过来,给方毓注射,收拾完毕,护士叮嘱了几句,然后走了。 方毓道:“你们走吧,这肺炎可能会传染,回头我再谢你们!” 皇甫鈺哥笑道道:“懿德,我们走,免得讨美女嫌!”方毓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看着门慢慢的关上了。方毓的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从台里到家里,她一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笼罩着,无处宣泄,现在身卧病房,形影相吊,悲从中来,又想起司空霓虹的点点滴滴,牵动万般情愫,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 实习护士柴思雨听说冷院长美女主持夫人在这住院,忍不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趴在门上来看,结果看见方毓闭着眼,也不出声,就是刷刷的流眼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到护士站告诉了值班护士,护士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来,柴思雨也乘机跟了过来,护士进病房检查了针头,问了问方毓身体感受,怕是药物不良反应什么的。方毓知道护士误会了,止住了哭,忙说没事。 “您有什么不舒服和需要就按床头铃,我们会马上过来!”护士说,方毓点点头,护士在安心离开。 柴思雨跟在护士后面,护士说:“别一惊一乍的,魂都被你吓跑!”柴思雨却花痴的说:“真是个大美人,哭起来都那么好看!” 皇甫鈺哥从电梯口走进来,问护士:“六号病房的病人饮食上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值班护士看了看相关记录,答道:“生冷、辛辣、油腻的食物最好不吃,清淡一点比较好!”“谢谢!”皇甫鈺哥拎着东西径直进了六号病房。 “我好想再去看看!”柴思雨跟护士磨叽。 护士瞪眼看着她道:“好奇害死猫,院长夫人你能乱看?要是被抓住小辫子,夫人再在院长耳边吹吹风,你就掉的大!哭都哭不出来!” 柴思雨害怕的伸伸舌头,眼睛却巴巴的看着六号病房。 第一夜,方毓就在病房一人度过了。 第二天就没这么安逸了。一位兼任工会主席的副台长在佟天的陪同下首先来看望了。 方毓不好意思道:“一点小病,已经耽误了工作,还劳动各位领导看望,实在感激不尽!” 副台长安慰道:“是我们关心不够,听佟主任讲,你连续加了几天班,是累病的,再说,都住院了,就不是小病了,安心养病,工作先放一放!” 佟天只说了一句:“工作有我,放心吧!” 方毓感激的点点头。这时候,再回去工作,对方毓简直就是折磨。 新闻中心的各路记者晚上纷纷来探望,花篮、水果摆满了病房。柴思雨自告奋勇主动地帮方毓处理这些花篮,方毓请她帮忙处理水果,结果护士站的护士人人分到了一袋水果。 第三天,和方毓同校的,由她招聘来的那帮师妹师弟等结伴来看她,与其他人相比,这一帮人有种自然的亲切感,虽然大家在说笑,但是,方毓还是从大家的眉宇中看出了压抑的悲切,司空霓虹的去世给大家造成了心理阴影。兔死狐悲,人之常情。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便慢慢沉默了。方毓看了看大家,道:“我首先向大家道歉,没有保护好司空师妹。”现场沉默了一会儿,方毓又道:“我当时招聘大家来,本意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好平台,一起来打江山,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现在改革的风声又这么紧,谁也说不准将来的走向,不过现在还不晚,大家如果有好去处的,便离开算了,想留下来的,我会尽力照顾,咱们有什么难事,相互沟通,帮衬,没有过不去的坎,好吗?” 有人已经开始哭泣了。方毓也流下了泪。怀孕腆着肚子来的小师妹含泪说:“师姐,我和老公是来向你辞行的!我老公在南方找好的位置,我也正好生产,孩子出世,我会留在南方,不回来了。我和司空霓虹要好,在这里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感谢你对我们的照顾!”方毓流泪,无言以对。看她伤心,大家也不好多停留,纷纷离去,方毓内心的苦楚实在无法诉说,否则,这些人只怕会撕了她! 按照市公安局党委会研究决定的工作安排,江城市公安局几位党委成员各自带队到基层单位调研,为半年工作会议的召开做准备。 局长欧阳一鸣带着几名中层干部到各分局调研,皇甫鈺哥背着照相机,提着摄像机随行。一天安排三个分局调研,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中午,参加调研的人员聚在一起吃了盒饭。然后接着调研。 下午三点,调研组成员来到江城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看完了现场和相关资料后,原定召开的分局班子座谈会因为分局副局长姬大鹏的缺席而显得气氛不佳。 欧阳一鸣局长军人出身,时间观念很强,开会不能迟到,更不能缺席,全局上下都知道这一点。在场人员看欧阳一鸣脸色严峻,都知道情况不妙。 随行的市局办公室主任心里憋着火,调研行程是早就提前下发了的,参加会议的人员也是早就确定了的,临时掉链子,自己少不了挨批。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怎么弄也得把调研活动的程序走完。他要求分局从局长到副局长挨个谈自己分管的工作。 分局长是照着稿子念的,成绩谈得多,问题谈的少,比如分局人手紧,工作任务重,集体学习时间不够、对上级文件等落实不太到位等,欧阳一鸣的脸色更加严峻了。 市局办公室主任暗叫不妙,前面两个分局准备充分一些,对问题谈得多,并提出了对应的解决办法和要求市局支持的方面,刚才分局长按常规进行汇报,成绩多问题少,不符合欧阳一鸣本次调研的目的,他的要求是有的放矢,不能泛泛而谈,否则一大帮人下来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不如不来。分局长显然没有将这个意图领会透彻。 分局长汇报完毕,欧阳一鸣没有做任何点评。一名副局长接着汇报。 一位副局长刚谈了两句,便被欧阳一鸣打断:“不要谈成绩,谈问题,你们的成绩我们平时看得见,现在是帮你们解决困难,提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副局长卡了壳,脸憋得通红。刚才分局局长谈了几个问题,是大家商量好的,自己再谈问题,必须区别于这些,那不是自己挑毛病和大家做对吗?憋了半天才说:“分局长刚才把问题已经讲了,我没什么补充的了!” 后面的几位副局长看这个情况,也说没有补充的了。 欧阳一鸣看现场一片沉默,笑了笑道:“看样子,大家是没什么可谈的了,我看不是没有,是有顾忌,我今天来,带了办公室、财务处、设备处、人事处等部门的同志来,这些同志可是大权在握,今天你们不将问题讲透,不争取政策,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还有位副局长没有来,我们是等着他来,还是约他单独汇报?” 分局长接口道:“局长,姬副局 第四十八章同根相煎何太急(2) 分局长接口道:“局长,姬副局长本来在会议室等着,可是他妻子发病了,医院来电话,他赶去了。没来得及请假,回头,我让他写份检讨交上去!” “检讨我就不要了,回头等他回来了,单独请他去一趟,说我等着他!”说罢站起来身来!临出门,他单独喊分局长说了几句。 “姬副局长妻子什么病,怎么迟不发早不发,偏偏这个时候发?” “局长,她得的是精神分裂症,挺严重的,十几年了,一直住在医院!” 欧阳一鸣吃了一惊:“对工作影响大不大?” “姬副局长是军队团职干部转业,作风硬朗,工作上没什么影响,今天是特例!”分局长尽力说着好话,如果真的要姬副局长去单独见欧阳一鸣估计也没好果子吃。 欧阳一鸣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我还真得见见他!其实机关的同志应该多下来走走,我们基层的同志不容易呀!”转过头喊道:“皇甫记者,你抽个时间单独来一趟,看看分局除了姬副局长,还有没有其他类似情况,找找亮点,宣传宣传,不能让一线的同志总当无名英雄!” 皇甫鈺哥马上答道:“我明天就过来!” 此时,在西部城郊的安康医院,江城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副局长姬大鹏正痛苦的照顾着妻子田田,因为在房间里突然发病,医院给她用了镇定剂,由于长期使用镇定剂,这次的剂量比过去大,他看见妻子正痛苦的经历着药物反应,张大着嘴,肿着舌头呼呼喘气。姬大鹏紧张的抓着妻子的手,妻子的手指甲却无意识的掐着他,深入皮肉。五分钟后,田田平息下来,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戴着眼镜的女主治医生林之语已经见怪不怪,对于这个面色苍白、表情痛苦的女病人,她接手时进行过认真的了解,是典型的家族遗传疾病。除了药物控制,没有别的办法。对于亲人的陪伴,病人几乎没有感知,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姬大鹏怎么支撑了这么多年还不离不弃。 姬大鹏看着沉沉睡去的妻子,忧心的问:“林博士,这一段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得这样了?” “今天医护人员陪护她散步,突然就狂性大发,大家把她弄到房间依然没法安宁,按说,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即使没有什么意识,也应该习惯了,不会因为什么不熟悉而产生刺激,我也了解了,今天陪护她的是她熟悉的医护人员,院里也没进新的病人,买什么新的物品,外界的刺激我看可以排除,除非是她想起了什么,碰到了思想中的禁区,导致无法控制。” 主治医生林之语是医科大学的博士生,主修微精神分析,她接手田田这个病人时间不长,很明显,她把这次突然病发归结为刺激。 姬大鹏道:“我想今晚上陪陪她,直到她醒来,行吗?”姬大鹏长期和医院接触,知道知道这里是不能留病人家属过夜的,医院害怕出现意外,而且,有时候对病人采取强制措施时,对家属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林之语想了想道:“我和院长商量一下,只要有利于病人康复,我想没什么不可以尝试!对了,我还要详细了解一下田田的发病史,前一段,一直约不到你的人,今天你若留下,能不能抽点时间详细讲一讲?” 姬大鹏看了看表:“马上你就要下班了,不耽误你时间?” 林之语道:“我下班就住在后院的宿舍,来去很近,不耽误。” “那我等你的消息,麻烦你和院长商量一下,如果可以,我一定配合!”林之语打个招呼后,离开了病房。 姬大鹏的手机响了。 “姬局长,我是市局政治处的皇甫鈺哥,今天市局欧阳局长去你们分局调研,你不在,听说你妻子病了?” “对,我现在还在安康医院!” “局长安排我对你做个采访,我想和你约一下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姬大鹏苦笑了一下:“我一个芝麻小官,有什么值得采访的?我这边还没搞顺!” “姬局长,别人都是上杆子找路子要宣传,你怎么还推脱开了?再说,领导安排了,我不落实会挨批的,你就抽点时间。” “我今天可能在医院陪妻子,如果能留下来,晚上我会有时间。” “那好,我等你电话!” 姬大鹏挂了电话,忧心的看着妻子。熟睡的田田与常人无异,若不是长期的病房生活让她脸色过于苍白,没有人相信她会是个病人。这是个曾经天使般的女人,正在被病魔一点一点的消磨她的活力。 半个小时后,林之语来到病房对姬大鹏说:“院长同意你留下来,但是要听从医护人员安排,一旦她有什么异常,请你立刻按铃!”姬大鹏连声道谢,然后问道:“林博士,她这样会睡多久?” “大概十个小时。” 姬大鹏拿出手机设定了个闹钟。 “你干什么?”林之语问。 “我怕自己睡了,提前按个闹钟提醒一下!”姬大鹏说完,拨了皇甫鈺哥的电话。 “怎么,还有人来吗?”林之语问 “工作上的事,平时没时间,今晚有空,可以利用上。”姬大鹏道。 林之语道:“我先去吃饭,你妻子的事,待会就到我办公室去说吧!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外面的小餐馆不错,你可以去那里吃!” “我去食堂吃一点就行!”姬大鹏道。 林之语道:“那里饭菜一般,你可能吃不习惯!” “我妻子天天吃这个,她能吃习惯,我也不会有问题!”林之语听了这话,心里莫名一阵感动:“我也是在那里吃的,其实,习惯就好了!” 二人来到食堂,一位小护士不认识姬大鹏,好奇的跑到林之语身边低声问:“林博士,这帅哥是你男朋友?”林之语瞟了姬大鹏一眼:“那是田田的爱人!”小护士兴味索然:“田田?——嗨,糟蹋了!”林之语瞪了小护士一眼:“别乱说话!”小护士很快跑开了。虽然说话声音很低,可是却被姬大鹏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现在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很八卦。有人跟姬大鹏打招呼,姬大鹏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认识的人不少。 食堂的菜很清淡,来吃饭的都是医院工作人员或者家属,病人的饭是直接送到各病区分发的,炒青菜,农家豆腐,红烧肉丸,小炒鸡脯肉,都是没骨头的东西,这也和医院的实际情况有关,防止给病人造成伤害。 第四十九章病入膏肓寻药方(1) 姬大鹏买了份饭,津津有味的吃着,林之语端了份饭过来,和姬大鹏面对面坐下。姬大鹏看见她盘里面只有一份青菜和一碗汤。下意识的问:“怎么吃这么少?”“这么少?我现在喝水都胖!不敢多吃的!”姬大鹏不再说话,认真的把盘里的饭干完。又去买了一份。若晚上田田醒了,肚子会饿。他知道,医护人员可没这么仔细,时间到点分饭分菜,再到点了就收拾碗筷,病人吃没吃饱就不是他们的事了,田田下午没吃,一觉大概睡到转钟,肚子就饿过去了。 “晚上借用你们办公室的微波炉热一下!”姬大鹏举着饭盒对走过来的林之语说。 林之语含笑点点头。姬大鹏回到病房,把饭盒放下,又认真查看妻子的状况。然后回到林之语的办公室。 林之语问道:“我看了她的病历,好像你们结婚不久,她就出现了精神分裂?之前有过先兆吗?” “这样,林博士,我把有关情况讲一讲,你觉得的需要详细说的我再补充,好吗?”姬大鹏道,他不习惯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就像他在办案一样,不过这次他成了嫌疑人的脚色。 林之语点点头。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刚上大学,新入校的大学生军训,我是教官,这种军训和军队的军训不同,以队列训练为主,走正步,单双杠什么的,一般来说,学生的体力是能够承受的,可是林之语体质好像差一些,戴着眼镜,白白净净,纤纤瘦瘦,每一样都不合格,弄得我很上火,只能给她补课。军训学生分为几个部分,每个部分都有教官,学生和学生比,教官之间也憋着暗劲,因为军训结束时,这些指标要考核合格的,如果不合格,教官脸上会不好看,回部队可能会挨批评!而我当时是带着部队去的,自然要带好头。给她补课,语言交流就多了,知道她家庭环境不好,父母常年生病,从小是一个人操心学习和生活,自理能力强,可是身体体质差,估计和家庭营养跟不上有关系,特别是在她上高中时,很多同学选择住校,为的是吃住方便,她家没钱,就来回跑,能把肚子填饱就很不错了。考上大学是因为成绩好,当地政府给的奖励当学费,否则,大学都上不了。” “先前训练时,因为她的不合格,我几次训过她,听到这些,我心里充满深深地自责!并细心帮她训练,训练完了就给她买吃的,补充营养,一个月下来她长了七斤,体质自然增强不少,每项训练成绩也在不断提高,到军训结束,她终于没拖后腿,各项指标合格。我们回到了部队。按说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后来发展的有点意外。” “因为家人生病,她很小就缺乏亲人的关怀,而我出于将军训弄合格的出发点被她理解成为一种特别的关爱。终于在一个星期天,她找到了部队。小姑娘想我了,见面就一通哭,我把营区的女卫生员喊来,让她问问情况。卫生员把她哄好了后来给我汇报情况,笑嘻嘻的跟我说,恭喜营长,这大学生估计爱上你了。当时把我吓了一跳,这算怎么回事?人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把卫生员训了一通,让她别乱想,然后没再和田田见面,派人把她送回了学校,我怕真搞出什么事来怎么了得!” “时间过了两年,我那时候已经提升为副团长了,换了地方,结果她又找来了,她给我讲,当年卫生员说她没有二十岁,营长和她要是有恋爱关系那就是残害未成年少女,是违法的,营长可能为此受军法处置,前程也没了!把她吓回去了,现在她有二十岁了,可以恋爱了,只是担心我会结了婚,担心的不行,打听到我没结婚,便又找来了!” “那时候我虽然是副团长,但一直有作训任务,没时间操心亲事,看她这么诚心,便答应处处!但是我一直没问她的家庭。她是学音乐的,我去了几次她的学校,发现她在学校人气很高,据说参加了几次全国钢琴大赛都得了奖。追她的男孩也不少,都被她拒绝了!我听了越发感动。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交往着,中间主要是电话和通信,期间,她去京北参加一次比赛,我看了,她身着白色的演出服在舞台演奏钢琴,技艺撼动全场,我远远地看着追光灯下的她,觉得她像个天使,就是上天派来的。她大学一毕业我们就在部队结婚了,我在驻地的一所中学为她找到了音乐老师的工作,只待九月份开学,就可以工作,并说好年底春节去她家里拜会父母。这期间,她担任着一个贤良妻子的责任,把我们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觉得找到了一个宝!” “谁知道当年春节就出了事。我因为有任务,她牵挂亲人,便让她先回去,等我工作完了再和她回家碰头,结果,我春节赶回她家,却发现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家里,也没看见她的亲人,让我无比痛苦的是——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说到这里,姬大鹏有点哽咽,林之语给给他一张纸巾。姬大鹏接过来擦了擦,平静了一下,开始继续讲述。 “我摇她,喊她,她都没有反应,我想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家里来了几位老妇人,是她的邻居。她们说,赶紧送医院吧,再晚怕来不及了!来不及?什么来不及?后来我才了解到,她家四个人,父母,哥哥,都是精神分裂症。 “太巧了,怎么父母亲都是精神病呢?” “我也不知道,田田很小的时候,这几个人就被当地民政部门安排进了精神病院。这几个人没发病前,都是先发呆,然后慢慢失控,狂躁不安。过去的那些年,她实际上是一个人在家里生活。我当即把她送到了医院,后来在家里看到了一篇她写的日记,那里面记录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我自己也是她发病的病因。这些年,她和我恋爱、结婚,一直不敢谈她的家庭,因为她担心我知道之后会抛弃她,在学校的学习,她不敢停下,担心一旦空闲下来,家人的病有一天会在她的身上重演,让她变的呆傻痴狂。春节回家,她去探望了医院的父母和哥哥,回家后无比纠结,觉得无法向我解释。我后来把这个给了医生,医生说家族遗传是肯定的,但是,这可能也是个诱因,因为执着于一个问题,反复纠结,思想压力过大而崩溃。” “我又查看了他父母、哥哥的病历,发现发病都是二十多岁,而她也没能幸免!我不相信,那个在舞台上面对万人演出的美丽女孩会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我相信,这样只是暂时的,就像电路短路,以后修通了,就好了,可是,你看,直到今天,也没有多大改善。我为了照顾她,我从部队转业到了地方,我在部队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她,在地方,我可以天天来看她,即使忙起来,星期天我也可以来看她!” “现在他父母和哥哥在哪个医院?” “不在了,父母是病死的,哥哥是自杀死的,她现在,只有我一个亲人!” “你们当时没有孩子吗?她有没有流产过?” “没有,我后来认真看了她的日记,她也查过资料,精神分裂症是多基因遗传病,其遗传度为80%,有家族倾向,若双亲之一是患者,其子女的风险率为15%-50%;若双亲均为患者,其子女的35%-75%会发病,而且多在16-40岁之间发病。她说,如果自己过了四十岁没有遗传病发生,就会和我生孩子,此前一直避孕,说是还年轻,实际上是怕自己有病,再生出一个有病的孩子来!” 林之语道:“你了解过他父母亲的直系长辈或者同辈人的情况吗?” “没有!” 林之语道:“你真是不容易,撇开你妻子的病情不说,你是一个人间少有的好男人,你能不离不弃的陪伴照顾她这么多年,太难得!” “没有哪个家庭愿意发生这样的事,但是发生了,就得面对,何况我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个人,都会这样!” 林之语道:“不过精神分裂症在遗传病里面属于常见病,现在的治疗方法也很多,你要有信心!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父母和哥哥的病历,或许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回她老家一趟,看能不能找到。”姬大鹏道。 正在这时,姬大鹏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皇甫鈺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我到了!在安康医院门卫这里。” 第四十九章病入膏肓寻药方(2) 姬大鹏站起来:“林博士,我单位同事来了,我去接一下。” 林之语站起来:“你去吧,你若是还想起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说罢,从桌上撕下一张便笺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了姬大鹏。 “这个医院怎么在山上?路上也没有标牌,我问了几个人才找对地方。”皇甫鈺哥看见姬大鹏从里面出来抱怨道。 姬大鹏道:“你是太有心了,这么远还跑来!” 皇甫鈺哥问:“我们去哪里谈?” 姬大鹏道:“我今天陪我妻子,就在她住的地方吧!” 皇甫鈺哥从车子后备箱中拎出两提水果:“先上去再说。” 二人在门卫处认真做了登记,又向值班医生作了说明,在准许进入病房。 田田依然在昏睡。姬大鹏把水果放在一个塑料盆里,把果篮和塑料包装等小心收好拿出去,丢在铁门外的垃圾桶里。回到病房歉然的对皇甫鈺哥说:“那些东西不丢,怕她不小心伤着自己!”自己坐下后继续说道:“感谢你的好意,感谢你看望我的妻子,也感谢你来采访我,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不该来!” “为什么?” “我是分管刑侦工作的,也参与具体的案件,我的面孔不应该暴露于阳光下,现在有些犯罪分子很狡猾,专门派人研究公安刑侦人员,个人相貌、喜好、家庭成员等,这样会给我们以后便衣行动带来麻烦,也给我们带来危险!” 皇甫鈺哥笑了:“咱们局人员近万人,刑侦人员多了,宣传过的也不少,这不是理由,我来了,不会让我空手回去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认识,算是老朋友了,你搞刑侦是职责,我搞宣传也是职责,还请你支持,而且你放心,有些方面我会做技术处理。” 姬大鹏不再说话。 皇甫鈺哥道:“今天欧阳局长去调研,你不在,如果你在,你会汇报什么?” 姬大鹏看了皇甫鈺哥一眼:“汇报,有什么好汇报的,分局长讲了就行了!” “欧阳局长可是给你们布置了任务的,从分管的角度谈问题!没什么好汇报?唉——,你不会是今天故意回避的吧?”皇甫鈺哥道。 姬大鹏有点上头:“回避?你看我妻子,别看现在昏睡了,之前可是医院一帮人在这里照顾,她失控起来,几个男人都把不住!我不来不行。不过,那个什么调研会,我确实不想参加,没什么意义!” 皇甫鈺哥问:“为什么?” 姬大鹏道:“我完全可以把过去的总结拿出来念一念,问题谈得再多,解决不了,有什么用?你搞宣传,这么多年听的还少?解决了多少?” 皇甫鈺哥道:“说,继续往下说!今天我们就不采访,和你探讨一下问题也好,说不定我会另有收获!” 姬大鹏叹了口气:“说说就说说吧,反正我坐在这里也没事,不过,你就权当听听,不能外传,否则我就死定了。 皇甫鈺哥道:“那个自然!” 姬大鹏道:“我来了这么多年,是越干越糊涂了,公安公安,是保证公共安全,保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可是,我保证不了,很多时候,我都愧对他们。在军队,我面对的是敌人,有目标,可是在这里,我面对的是一张网,无形的网,也看不到目标。我干了这么多年,看到了太多的刑讯逼供,有些明明证据不足,一通逼供,屈打成招,你去市局信访处、市法院信访处看一看,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需要复议、上诉的?”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普及证据学,建一个证据库,录取每个人的指纹、脚纹、血型、dna等等,然后建立证据检测中心,这些技术已经都很成熟,一旦发生案件,现场总会找到相关证据,它们的说服力比刑讯逼供的证据有力的多,让真正的罪犯无处藏身。这件事看起来繁琐,其实是一劳永逸。还有很多积压下来的案件,有一些嫌疑人逃到了外地,大案子的就追一下,一般的案子就放下了,没有经费去追,受害人的伤害得不到赔偿、损失追不回来,罪犯得不到惩处!有些地方,还要受害人掏经费,人家本来就受到了伤害,还要人家掏钱,那不是雪上加霜、往人家伤口上抹盐吗?我干不出来。” “有些案子,涉及到保护伞,上级要求活生生的把线索掐了结案,抓几个小鱼小虾,可是这些人抓了,保护伞还在,还会有另外的小鱼小虾冒出来。心有不甘啦,我们在下面想方设法侦查摸排,一句话就否定了。还有,自古以来,黄赌毒就是社会毒瘤,可是为什么我们久打不绝?不是我们能力不行,而是没有长效机制、方法有问题。现在的酒吧歌舞厅洗脚城有几个不涉及的?大家看不见吗?群众反应不可谓不强烈,闹得凶的就抓一阵,平息点了就放一放,其实要是像打解放战争一样,发动群众,持之以恒,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藏不住、都可以打绝!攻坚战可以出成绩,可是它们平时已经对百姓和社会造成了伤害,特别是有些人内外勾结、沆瀣一气、从中牟利,你以为老百姓是傻子,不是,大家看得清清楚楚。过去在网上大家说得多,现在不说了,为什么?麻木了!真是可悲,我们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民心,墙倒了,可以砌起来,民心倒了,还能砌起来吗?其实有时候我想,我妻子在病中,对外界的感知很差,如果我能这样或许也不错,至少不会有很多苦恼!” “姬局长,你说的客观存在,可是毕竟是少数,你要看主流,我们局在省厅、在部里有些工作多次受到表彰肯定,比如交通自动化疏导、110反应时间、网格化巡逻、应急事件处理、反恐防爆等等!”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我们再看成绩,而老百姓在看问题,有些问题,在我们看来是少数,可是在百姓看来,是百分之百的问题,一个案件不解决,对他是百分之百的伤害。我这么多年,始终坚持一个观点:案无大小,有案必立,有案必破!” 第五十章严辞抨击如愤青(1) 姬大鹏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道:“可是这一点为很多人所诟病,认为精力有限,应该抓重点,抓大放小,你想一下,大案到底有多少?在所有案件中的比例又占多少?很少!但是,上级这么要求,下面只能这么干,因为破大案影响大,可以让百姓觉得我们在干事,可是,百姓心里有杆秤,公道自在人心。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赶上愤青了。我现在是力所能及的办好每一个案子,没办彻底地,我只能在心底向百姓低头道歉了!” 皇甫鈺哥道:“不行,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聊这几句?” 姬大鹏道:“也就是你人品好,我才敢跟你说这些,其他人我真不敢讲!你看我妻子现在这样,也有我的原因,当年要是我在她身边,估计也不会生病,现在她成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我还忙趴趴的,有时候一想,真对不起她!” 皇甫鈺哥看姬大鹏转移话题,站起来道:“那里好好照顾她,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聊聊吧!我还是相信,乌云总有消散的一天。你也要有信心!” 姬大鹏站起来,陪皇甫鈺哥到医生值班室,填写了离开时间,然后把她送到铁门外。锁上门,在铁门里看着皇甫鈺哥下了楼梯。 皇甫鈺哥来到医院外面的停车场,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室上,从腰间取下一个信号发射器放在旁边。后座上的一个男声响起来:“听得酣畅淋漓,就是意犹未尽,如果都像他这样的境界,我也不用在江北分局浪费半天时间了!” 皇甫鈺哥道:“局长,其实他在平时很少说话,吃吃喝喝的事也不来,和其他几个局长也不太合群,不过在基层干警中威信很高。”边说便开动汽车。 “他说的有道理,搞刑侦工作需要自我保护,系统外部宣传就不要搞了,内部的宣传还是要弄,‘墙倒了,可以砌起来,民心倒了,还能砌起来吗?’和‘案无大小,有案必立,有案必破!’几句话说得都很在理,部分同志感叹世风日下、百姓不理解我们的工作,其实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失误和失职在公安和百姓间竖起了一道墙!要像军队和百姓的关系、军爱民民拥军一样,做到警爱民民拥警,那我们的工作就做到位了!”路灯下,后座上的江城市公安局长欧阳一鸣的脸庞若隐若现:“你知道他妻子这病得了多长时间?” 皇甫鈺哥:“这个不太清楚,这是人家的私事,再说,这种病,谁会放在嘴上说?” 欧阳一鸣道:“你抽个时间了解一下,或者让工会的同志了解一下,这个情况,他的家庭生活是不太正常的,精神病院的住院费、医药费怎么办?孩子谁来照顾?” “我明天会告诉您!”皇甫鈺哥道。 欧阳局长的这次暗访纯属偶然。皇甫鈺哥下班的时候在办公室走廊边走边给姬大鹏打电话,没注意到自己的话全部被后边的局长欧阳一鸣一字不拉的听下了,他走到皇甫鈺哥身边道:“皇甫记者,我能不能搭个便车,带个耳朵去呀?”皇甫鈺哥转身一看,吓了一跳:“局长,不能这么吓人的!” “算是个任务吧,我和你一同去拜会一下这个缺会的人。你先下去,等大家都走了,我再下来,我还要拿点东西!” 姬大鹏万万没有料到,皇甫鈺哥和他玩了个无间道,担当了局长欧阳一鸣的耳朵,自己的话被局长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皇甫鈺哥开车到了城区,问欧阳一鸣:“局长,送你到哪儿?” 欧阳一鸣反问:“你还有事吗?” “我一个朋友住医院,等一下我要去看一下,白天没时间。” “男朋友?” “局长,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 “我又不是神仙,活在凡尘,八卦很正常!” “我朋友你认识,省电视台的方毓!她老公出国了,一个人躺在医院,孤零零的!” “哟,那我得去看一下,不介意吧?” “不过她对我们系统帮助挺大的,您能去,是再好不过了,我是巴不得,哪会介意!” 实习护士柴思雨得到了护士长的许可,有事没事就到方毓房间坐坐,这几天,已经和方毓混的很熟了!方毓也喜欢上了这个长得像瓷娃娃,心直口快,娇小玲珑的女孩,有她陪着聊天,时间也过得快一些。皇甫鈺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便听见二人的说笑声,柴思雨见有人来,主动离开了。 “方主任,什么事聊得这么开心?”欧阳一鸣走了进来。 方毓一看,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欧阳局长怎么来了?”边说边把探寻的目光扫向皇甫鈺哥,皇甫鈺哥道:“局长才听说你病了,要来,我也拦不住!” “怎么样了?”欧阳一鸣问。 “感冒引起的肺炎,差不多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们来的不巧,刚才你们聊得很开心,被我们打断了!” “刚才那女孩是护士,她说她喜欢美女,看见美女就迈不动脚,我开玩笑说她性取向可能有问题!正说着你们来了,也就是闲聊,没什么正经事!” “工作和身体要兼顾,不能顾此失彼,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搞宣传呢!”欧阳一鸣道。 “我的工作再忙也没有欧阳局长忙,你可是管着上万号人呢!工作和身体要兼顾,不能顾此失彼,这话最适合你,我们的身家性命都依靠你来保障呢!”方毓说完自己先笑了。 欧阳一鸣道:“知道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这份心还是好的,电视屏幕上少了你的身影确实会失色不少,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呢!” 方毓笑道:“欧阳局长,你过来就是专门调侃我来了?” “我哪里敢?据说你粉丝有不少,我害怕!不过看见你快康复了,我还是满高兴地,真的期盼你和你的合作,皇甫,这几天你辛苦点,多来几趟,帮忙照顾一下。”边说边把一个信封递给方毓:“来的匆忙,一点意思!”方毓推辞了半天,皇甫鈺哥替她接了下来,直接放到床头。 皇甫鈺哥看了看欧阳局长的眼色,知道他要走了,问方毓想吃什么,还要不要带什么东西来?方毓连连摆手。皇甫鈺哥道:“那我们先走了,回头再见!”方毓下床,送到了门口。转身慢慢坐到床上,想着欧阳一鸣有些奇怪的探望,拿起床头的信封,里面是一千元钱,面上竟然有一张折着的纸条,打开一看,只有八个字:谋定后动,方可全歼。瞬间便明白,这是他对自己给他的娱乐城线索的解释:他从没放弃! 第二天,欧阳一鸣带着调研组成员继续调研,皇甫鈺哥一路随行。 第五十章严辞抨击如愤青(2) 上午八点半,江北分局局长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姬大鹏道:“田田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知道,局长要你单独去汇报,你就实话实说吧,别藏着掖着。我向办公室主任打听了,局长对江北分局的这次调研不满意,我们抽个时间开会研究一下,有些问题该谈就谈,我们硬扛着,市局还不满意,那就上交吧,你也思考一下,争取在欧阳局长的这次调研前整一个材料出来,只谈问题,我会和其他分局联系一下,看他们怎么搞地,我们也参考一下!你去市局,问题能不谈就不谈,要谈就谈我们先前商量好的,如果有其他的,我们一起统一后再谈!” 姬大鹏道:“给局长添麻烦了,今天下午我和市局办公室主任联系一下,然后就去市局候着,不管见不见的着,先做个姿态,你说要不要搞个负荆请罪什么的?” 分局长笑了:“你那是讨骂,他最讨厌搞形式,你就安心去候着吧!” 欧阳一鸣等人第二天完成第一个分局调研后,又赶往下一个分局,江城市一千多万人口,有十几个分局,一天调研三个也需要将近一个星期。欧阳一鸣坐在车上,看到了皇甫鈺哥转发给他的短信,上面是她了解的姬大鹏基本情况:姬大鹏妻子结婚第一年便患上精神分裂症,直到今天,二人没有孩子,医药费和住院费除了社会医疗报销一部分,其他的全部来自姬大鹏的工资福利。欧阳一鸣看得皱起眉头:看来自己昨天在分局说的有点过了,这样的同志,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还能把工作干的有声有色,还能忧国忧民,不容易呀! 下午六点,姬大鹏在市局等到了回局里的欧阳一鸣局长。他主动迎了上去。“报告局长,我是江北分局的姬大鹏。”姬大鹏的声音铿锵有力,欧阳一鸣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可是面对面的声音还是很有冲击力。姬大鹏的身材消瘦挺拔,一双眼睛深邃夺目,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军人气质。这种气质没有欧阳一鸣想像的、经历坎坷生活的颓废和沧桑。欧阳一鸣短暂的打量后说:“到我办公室来!”说完自己先向前走。“是!”姬大鹏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 欧阳一鸣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倒了杯茶,递给直直站着的姬大鹏:“坐,不要这么拘束!”姬大鹏接过茶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你当过兵?” “报告局长,是!” “哪个部队的!” “报告局长,原昆明军区、后来的成都军区第14军40师!” “喔?那你上过战场?” “报告局长,参加过1984年的老山战役!” 欧阳一鸣若有所思,怪不得他眼中有股常人没有的深邃,那是历经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老山战役是新神州建立后最惨烈的一场边境战役,从1984年4月一直打到1989年10月,多个军区部队轮换接防,欧阳一鸣所在部队就曾经接防过。有些东西经历了就不会忘记,也会在人的心理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你今天来,是汇报工作吗?” “报告局长,昨天我因为私事缺席您的调研座谈然会,今天是来认错的!” 欧阳一鸣笑了笑,道:“你不用认错,是我情况不明,言重了,你妻子病重,又没人照顾,作为丈夫,你去照看理所当然。不过既然来了,我们就聊一聊。我也当过兵,你也当过兵,我们就以军人的身份聊一聊,但是要随意些,太拘束了,不好!你转业后在公安系统工作有什么感受和看法?” 姬大鹏摸不准欧阳一鸣的思路,再说,来的时候分局长已经打过预防针,他不敢乱讲:“感觉还好,不过我还是怀念在军队的时光。” “为什么?” “军队相对单纯些,地方上复杂些,我性格比较耿直,不太适应在地方工作。” “你曾经的战友现在都还好吗?”欧阳一鸣突然问。 “当年我们一个排,在战场上打得只剩下三个,他们两个后来退伍了,我上了军校,曾经失去了联系,后来转业后辗转打听他们的消息,却得知他们退伍后没有工作、后来给人当保镖,参与黑社会火拼,被打死了。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只记得他们当时浑身沾满硝烟和鲜血、奋勇杀敌的样子!”说到这里,姬大鹏扬起了头。 欧阳一鸣看到眼泪已经无声从他脸上滑落。 二人相对沉默了很久。 欧阳一鸣紧蹙眉头道:“你在战场上那么残酷的事、那么复杂的环境都经历了,你的家庭那么困难,你也一直支撑着,十几年,对你重病的妻子不离不弃,这说明你是个有使命感,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军人,你即使转了业也还是军人,躲躲闪闪不是军人的风格,即便是面对子弹和炮火。你在公安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感受良多,难道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当然,没有问题更好,但是遇到问题,就不能回避,而是要面对、要解决。我们这次调研,查找问题不是目的,是为了拾遗补缺,让我们更好的为社会、为百姓服务,树立新形象,我去了你们分局,班子座谈等于没谈,我想你即使在那里也不会谈什么,大家对市局党委不信任,认为提了等于白提,但是你想,问题就像癌细胞,不提出来,就会腐蚀我们的队伍,消弱我们的战斗力!我们唯有齐心协力,把问题发现一个消灭一个,才能保证公安队伍的战斗力!有些问题涉及面广,即使不能一时解决,我们也可以做长远安排,逐步化解。你想,如果在军队,发现问题知情不报是要殆误战机、那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局长,我错了,这些年,我进公安,经历过不少事,有些事说了真不如不说,说了,解决不了,还得罪人,不说,还可以图个清静,可以自保,确实,我进公安系统后,思想退步了。您今天既然这么说,我就豁出去了,我比起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幸运得多,他们冲锋陷阵时,没有谁想到自己的安全!江城市公安系统最大的问题,便是个利字,人人把个人利益当头,自然系统的形象就慢慢放到了第二位、把百姓就看轻了。现在系统不是一个需要修复的机器,修修补补不能解决问题,而是要把机器回炉,要动大手术!” “你这是不是有点耸人听闻?” “一点也不,整体风气坏了,按下葫芦起了瓢!公安系统办了多少案子,而与自己相关的又有几起?不是我们清正廉洁,而是不能动,动一发而动全身,牵扯的人、部门太多,他们搅在一起,稍有不慎,杀敌不成反伤了自己!其实动手术也容易,全部公安人员个人财产清理登记,贪污、受贿、财产来历不明立马露陷。只有把这个根子治好了,其他的事就简单的多了!” “你是公安干部,说话要讲证据!” 姬大鹏直直的看着他:“如果你开枪,我会给你输送子弹!今天,我就给你第一发子弹,我自己受贿的证据!”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几个笔记本,双手递给欧阳一鸣。 欧阳一鸣接过来,并没有立即看,而是放在自己抽屉里。他看着姬大鹏:“继续说,我看起来需要时间,你能概括讲一下吗?” “笔记本里,粘贴的全部是我进入公安系统后向希望工程、红十字会、贫困学生汇款的回执,这些钱,不是我的,是我多年的分成,你想想,我们是国家机关,不是企业,怎么会有分成?第一次分给我,我以为是工资或者奖金,但不是,没有人解释,也不用签字留底,不是分给我一个人,基本上都在分,级别有差异,分得数量也有差异。我上交给局纪委,纪委退回来了,说是正常收入不用上交。我后来了解了,是分局的额外收入,包括管理的各个特业上交的份子钱,包括部分罚没收入;惯偷惯盗上交的水钱等等,美其名曰办案经费。” 姬大鹏道:“其实交钱的人干的什么行当、每个月交钱的标准等大家心知肚明,无非是警匪结合,共同赚钱,坑害百姓!因为这些钱,就是损害百姓利益得来的!这钱退不了,我毫不犹豫的就捐了出去,钱一直在分,我一直都在捐,没有私自截留下一分,每一笔我都在下面注明了。其实按照法律规定,这已经构成受贿或者来历不明罪,如果真要这样执行,系统科级以上干部一个不拉全部会倒下,基层的干警也会难以幸免!整个系统会瘫痪垮掉!我捐款这件事如果分局的人知道了,我就是全民公敌了!局长,笔记本你要么现在看,要么我拿走,不能留在这里!” 欧阳一鸣定定的看了他几分钟。 姬大鹏目光毫不退让的直视着他道:“其实我来,是有思想准备的,我上过战场,要是我去世的战友知道我在这样干工作,会从地下爬起来给我两枪,所以我见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五十一章和平战场有硝烟(1) 欧阳一鸣像是在思考,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道:“好吧,你等在这里!”说完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细细翻看。 姬大鹏直直的坐着,一眼不眨的看着欧阳一鸣。 晚上十点,姬大鹏离开了市局,又赶往安康医院。当夜,欧阳一鸣直到凌晨才离开办公室。 这一天是六月三十日,江城市中小学放暑假。 江城医院住院部内科六号病房。方毓坐在病床上,给父母和儿子分别通了电话,每天她都坚持这样,不让他们知道自己病了,只说自己加班,这几年,她的确经常这样,个把星期不回家,很正常。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病情已经基本痊愈,明天,她该出院了。儿子放假啦,她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让父母带他去外地旅游。 司徒菁菁的一对儿女也放了暑假,旅游是每年暑假的必须项目。不过,司徒菁菁很忙,没有时间陪,这几年,都是司徒菁菁联系好旅行社,儿子和女儿一起跟团旅行,两个孩子很懂事,从没出过差错。今年也自然不例外。晚上,一家人在网上查旅行路线和旅行社。 欧阳一鸣一行人的调研还在继续,皇甫鈺哥必须随行,第二天上午九点,她安排弟弟皇甫懿德到江城医院接方毓出院。等到皇甫懿德来到病房,实习护士柴思雨已经跑前跑后的方毓办好了一切出院手续,方毓连声道谢,柴思雨说:“你是名人,又是大美人,在医院里跑来跑去多没面子,我就是干这个的,再说,多少人想为你服务还没有机会呢!”皇甫懿德看得直乐,拎着行李一起下楼,方毓对柴思雨说:“有空去我那玩吧!莫忘了!”柴思雨笑眯眯的挥手拜拜! 皇甫懿德道:“这个护士倒是有趣!”方毓笑了:“这几天也亏了她,陪我解闷,这女孩性子好,开朗的很!” “我听说了,她是你的粉丝!” “我哪有粉丝,又不是什么明星,还钢丝呢!今天你不该来,我就住在后面,几步路就到家了!”说完自己笑了。 “我姐说了,做事要有始有终!” “她倒是心眼好!”而二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方毓楼下,方毓接过行李转过身道:“你回去吧!家里乱,我不留你了!代我谢谢你姐!”皇甫懿德挥挥手,转身走了。 方毓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拎着行李来到垃圾桶边,直接将行李全部扔了进去。回到家,迅速将家里整理了一下,洗了澡后,将换洗下的内衣外衣全部了装进垃圾袋里。然后收拾打扮一番,左手拎包右手拎着垃圾袋下楼。再次来到垃圾桶旁,将垃圾袋扔了进去。这些衣服似乎带有某种不想的记忆,穿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在背,不得安宁。方毓很快开车融入街上的车流中,她不是去单位,而是去一个特别的地方:罗汉寺。 罗汉寺是江城市最古老的寺庙,始建于唐朝,后来因为战火、雷击,屡毁屡建,一直以来,香客信众求神许愿,据说十分灵验,至今还香火旺盛,特别是罗汉堂的八百罗汉雕塑,更是名闻世界。方毓的父母是教师,却笃信佛教,方毓过去不信,可是或多或少受其影响,她今天来罗汉寺,有着赎罪的意思,希望为司空霓虹诵经超度,为自己祈求平安,重归内心的安宁!刚刚住进医院的两个晚上,她总是梦见司空霓虹,每次都被惊醒,医生为她开了安神补脑的药吃了后,方才好一些。可是她心里已经存下了阴影,利用手机上网,查到了这么个方法:为逝者做佛事超度可以化解冤孽,当下就上了心。 围着纱巾、戴着墨镜的方毓咨询后,找到了罗汉寺的库管,库管负责佛事的接待和处理,一番询问后,库管建议她和人合做,先登记,交了费用之后,待为逝者做佛事的人达到一定人数,便可一起做,一个人单独做太贵,而且,做这些事情的人很普遍,一般一个星期便可达到人数,方毓想了想,同意了,写下司空霓虹的名字和生日,交了两万元的费用,又到寺院的罗汉堂烧了高香,心下平静许多,虽然佛事还没做,但方毓像去了一个心病,浑身上下轻松不少。出了寺院,开车直奔父母那里,和儿子几天没见,心里着实想他,或者说,她的心灵需要亲人的慰藉。 第五十一章和平战场有硝烟(2) 儿子方方为旅游目的地的确定正在和外公外婆争执。方毓原来的想法是让父母多旅行几个地方,反正儿子暑假有两个月,可是二老心下却希望方毓能一块出去,希望旅游地由女儿来定。儿子呢,一门心思要去京北,小时候他在那里住过,可是那时尚在懵懂之中。 方毓笑着听三人各自阐述理由,最后笑道:“我肯定不能陪你们去,我还要上节目,我不上节目,挣不了工资,你们就没有旅行费用了,我们先确定时间,反正江城地处全国中心,东南西北的高铁也有,去哪都方便,就先从京北玩起,从北向南,一个团不行就跟两个团,总之要把暑假好好的玩过去!”儿子欢呼雀跃,母亲却说;“那得多少钱?就知道玩,去一个地方就行,是个意思,莫把孩子心思玩野了,再开学就是小学了,不比幼儿园啦,依我说,就报一个旅行社一个团,线路包括京北在内的就行,玩好了,回来休息休息,我们还想带着孩子去报个暑期钢琴培训班呢!”方毓看着父亲,父亲说:“你妈妈说的在理,我听你妈的!”方毓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在网上找好旅行社预定了三个名额,事情才算告一段落。母亲在一边忧心的看着方毓:“怎么加了几天班,人都瘦脱型了?”真是知女莫如母,方毓没有回答,母亲又说:“这一段,肯定没好好吃饭,趁我们去旅行还有几天空闲,你每天回来吃饭,我给你好好补补!”方毓点点头,抱着儿子回了房间。儿子拿起手机玩起了游戏,方毓却躺在床上睡着了,一个星期以来,方毓今天方才睡个安稳觉!方母进来,轻轻为方毓盖上毯子,拉着方方出了房间。 佟天这几天除了新闻中心的正常工作,还在参与处理司空霓虹的后事。艳视门是一件丑事,可是司空霓虹死了,而且是死在电视台,又是在职职工,就涉及到抚恤金和赔偿金的问题了。佟天据理力争:艳视门是私事,她的死却是在工作期间、在工作场地,电视台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不赔偿说不过去!其实,他何尝不是在为自己赎罪? 司空霓虹是自己送给秋长天的,原本他想去找秋长天,为司空霓虹的父母争取点利益,没想到他人间蒸发,那么就只能和台里扳手腕了。司空霓虹的哥哥带着父母来到了电视台,也给佟天增加了谈判的筹码。最后,电视台一次性赔偿一百二十五万元。其实,并不是佟天的力量有多大,而是上级发了话,网上已经有人拿司空霓虹的死在炒作了,一些网站巴不得炒下去,以获得更高的点击率。他们要平息艳视门对江城省的影响,一百二十五万算不了什么。佟天又带着司空霓虹的哥哥父母在司空霓虹的宿舍清理了所有行李,在一个傍晚送走了司空霓虹悲伤地亲人。司空霓虹的父亲拉着佟天的手迟迟不肯放下,临走的时候说了句:“好人呐!”然后挥泪而别。 真是讽刺!佟天当场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然后惭愧的跪下。 送走司空霓虹的亲人,佟天回到自己家里,里里外外认真清理了一下司空霓虹留下的东西。 司空霓虹自从从秋长天那里绝了念头,转而投向佟天的怀抱之后,二人明铺暗盖的同居了将近两个月,司空霓虹零零星星留下一些内衣、袜子、鞋子、发卡、化妆品之类,佟天花了一个晚上认真清理干净,然后连夜带着这些东西来到郊区,一把火化了!又点上香烛、化了纸钱,趴在地上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睡梦中,竟是和司空霓虹在亲昵缠绵,二人都很投入很疯狂,要了一次又一次,弄得高潮迭起,直到闹钟响起,佟天才惊醒,细细一想吓出一身冷汗,又感觉下面不妥,伸手触处,一片冰凉,梦中癫狂,竟然遗了不少!起了床,头昏昏沉沉的,双腿漂浮,知道是梦中过度了,便到早餐店喝了一碗鱼片猪肝汤,吃了一笼汤包,坐了一会儿,人才缓过劲来。走到台里,看见方毓的车开了进来,知道她也病愈了。心里在想,真是巧,司空霓虹的后事处理完,她的病也好了。 佟天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录了这份视频,难道是船老板?他利用一个星期天专门去了一趟阴江渔船,船老板毫无异样的异常热情,佟天看了看司空霓虹和秋长天睡过的房间,查看视频反方向的地方,那地方应该曾经有个机位,即便是针孔摄像也应该有痕迹,可是左看右看硬是没有看出端倪,墙壁完好无损,和自己当初招待秋长天进来查看时一模一样。 第五十一章和平战场有硝烟(3) 那么,又是谁发出了这份视频?他让朋友帮忙追溯艳视门的视频原发地,发觉发帖者使用的是虚拟ip地址,而且是国外的,没法查。 佟天坐在办公室里,仰望着天花板,心底问:司空霓虹,你到底得罪了谁?逝者已逝,日子还要继续。佟天失去了秋长天这个靠山,必须的自力更生,老台长推荐的人脉必须一个个去拜访,竞争频道的资金、策划书、人员构成必须一项一项落实,佟天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很快,佟天便已经完全投身改革的前奏中去了。 方毓却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她把司空霓虹穿过的那件衣服直接扔进了阳江。接到罗汉寺的通知后,又请假一天,去参加了集体的超度佛事。至此,那颗悸动不安的心才放下来。 这一天,方毓的父母带着方方正式加入旅行团,踏上北上的高铁。巧的是,司徒菁菁的儿子司徒飞宇和女儿司徒嫣然也在这个旅行团,二人在车站候车时,清爽亮丽的双胞胎形象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随后进来的方方也被吸引了过去,王一品和方毓的长相出众,方方自然秉承了两人的优秀基因,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加上方毓父母从小注重孩子的衣着礼仪,方方本身也有一股独特的魅力,就在等车的半个多小时里,司徒飞宇、司徒嫣然和方方相互吸引,就混熟了。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方毓都为儿子的这次旅行后悔不已。一直以来,儿子是方毓的秘密,在江城,除了父母,没有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即便自己告诉儿子的名字都是假的,怕的是儿子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千防万防,却百密一疏,还是漏了风声。 方毓打了几天的乱仗,总算安定下了,该上节目上节目,该审片审片,一些节目的策划也提上议事日程。至于改革的事,她现在使不上劲,只能静观其变了。轩辕蹇在方毓早上一上班便敲门进了办公室,坐在方毓对面的椅子上。 “主任,您不在的这几天,我们像丢了魂似的,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硬是找不着方向!” 方毓笑了:“小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有事说事,一大早,我可没时间听你闲扯!” 轩辕蹇正了正身子,真开始正儿八经说事。他说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娱乐场所的事。有朋友请他去消费。他希望借此机会去侦查一番,希望获得第一手的证据。那个场所会员卡的门槛四五十万元,他没有这个能力,那个朋友却有,非要请他去消费。 “什么朋友,人家欠你人情?” “我们是不打不成交。这个人原来在沿海打工,攒了点钱,回来创业,找了些工人,租了个厂房,专门做辣椒酱,原先并不景气,不过后来找到窍门后,一下发了,结果被人举报后,我们去做了暗访,他知道了之后,多次求情让不要曝光,我把题目上交了,可是被你们两位主任毙了,他看节目没有播出,松了口气,以为是我做了工作,压下来了。” “我都没有印象了,什么内容?” “他原来是本本分分想创自己的牌子,可是这个行业竞争的厉害,一般的小牌子卖家和买家都不买账,虽然操作流程规范,质量不错,但是卖不起价,卖一瓶亏一品,后来有位老板指点他,冒用别人的牌子生产,价格很快就上去了,利润翻番。” “这不是假冒伪劣吗?” “是这个理,可是我深入了解后,才知他创业确实不易,而且他很注重质量,把在沿海学到的质量管理全部用了上去,我现在家里吃的都是他送的酱。不过现在他不是假冒,因为积累了资金,他更新了设备,新建了厂房,一部分产能和一个名牌酱料公司搞联营,光明正大的生产名牌产品,财源广进,一部分用来生产自己的品牌,现在已经打出了一部分名气。不过,当时我们的节目要是播了,他必定会倾家荡产,而且会有牢狱之灾!”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主任,神州的市场经济发展到今天,有几个商人原始的积累是干干净净的?像他们这样从零起步的人,不过是在走别人走过的路,不过是现在法制健全了、人们知识产权和食品安全意识提高了而已!” “看样子你完全被他洗脑了,不过,过去就过去了,若这样素材还在,你想办法找出来删了吧,别留后遗症,他请你去,也是个机会,过去就不追究了,我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主任,器材处说有一批扣式微录设备,我想申请来用,你看行吗?” 方毓一个激灵,扣式微录设备是她的梦魔,她佯作镇定的喝了口茶,慢慢道:“那个设备要慎用,而且你首先得确定你穿什么衣服!有合适的你再来告诉我,我和钱处长打个招呼。” 轩辕蹇出去后,方毓打开电脑,想起给冷城发个邮件,这些日子,自己过得乱糟糟的,他却像在自己世界里消失了,想着心里就来气,到底,自己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此时的冷城,正在英国皇家医院里,锲而不舍的进行着人体组织的检测。他选取了依云的父亲、一位夭折女孩的尸体,进行研究。在没找到原因之前,冷城采取了排除法,把前人已经试验过的方法再重新做一遍,心脑血管疾病导致的悴死、脏器衰竭导致的悴死,他甚至开始比对世界上因为体育运动导致悴死的病例。 第五十二章愧对师妹寄救赎(1) 只是所有的工作只有冷城自己一个人,设备也不完善,他只能因陋就简,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寻找答案。 依云一直被感动所包围着。 通过母亲让冷城过来,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冷城或许不会来,即使来了,也会浅尝辄止,尽老师、朋友探望的情义,她没有料到他会留下来,亲自照料自己。她现在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和他在一起,享受她喂食自己流食和按摩的时光。在消化道医生的配合下,在冷城的坚持下,依云虽然依然没有力气,但她的肠胃功能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身体内钾元素含量正在缓慢上升。只是有一样很难受,每次冷城给她按摩,心理上似乎产生生理上的需要,小声给冷城讲,冷场严辞拒绝。不过,按摩与抚摸的感觉越来越舒服,她知道,这是神经越来越敏感的表现,说明身体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冷城也一直鼓励她,只要坚持,他相信她会站起来。似乎,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她生死的问题,或者说根本不会担心她会死去。一切的一切,与她当初的预计好得多。只是,冷城为了去皇家医院检测试验,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 依云不能亲自关心她的生活,便让母亲尽量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门开了,姬韵走了进来,姬韵这段时间把工作就放在了家里,以便尽可能的照顾女儿。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女儿让她更加牵挂的呢?护工和女仆自觉的出了门,把门带上,房间只剩下母女二人。 “告诉你个好消息!”姬韵坐在床边,笑着对依云说。 “什么好消息?”依云声音清脆,现在体质上升,说话的声音比之当初柔弱无力改变了不少。 “你们的孩子成功着床,发育良好。”姬韵道。 依云问:“多少个?” “十五个!”姬韵道。 依云道:“这不是最后的数字,做试管最高有百分之八十的淘汰率,应该还多培育些,”依云稍稍停留停留了一会儿又说:“等到能鉴别男女时,还要把女孩淘汰掉,我不想她们生命总是停留在成长阶段,男人寿命毕竟长一些,那样剩下的会更少!” “不要这么悲观,也许冷城真能找出方法为我们去除病魔。无论男女,出世之后都会健康的喉舌。”姬韵道。 “愿望是好的,但不能总生活在愿望中,要面对现实,冷城不是神仙,您算一算,从我们家族请医疗机构开始研究,过去了多少年?又有多少人参与?参与的科研人员甚至有获得诺贝尔奖的,可是结果并不理想,不过我想,总有一天,会有结果,时间或许会很长,但不是现在,因此,不能让那些我的女儿们受煎熬。活着等死,那会是多么难受的事情?”依云情绪有些激动,一口气说多了话,有些累了,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了一下,又睁开眼睛道:“我想听妈妈的看法!” “你虽然躺在床上,但是医学方面比我懂得多,我当然听你的,我会再去安排人去做。”姬韵道。 “千万不要让冷城知道,虽然我很想给他惊喜!”依云道。 姬韵忧心地说:“冷城现在遇到了难题,设备和人手不够,进展很慢,我在想,要不要帮他建立一个自己的实验室,可是那样周期又太长。” 依云道:“他在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干的并不顺心,那些非科研人员给他尽出难题、拖后腿,可是那个体制就是那样,他也没有办法,再说,他又舍不得那些追随他的人,走又走不了,他又不想回原来的实验室,心理一直纠结着呢!” “如果在国内为他建实验室,条件还不成熟,目前国内没有这样的先例,万一我们花了钱,地方政府插手怎么办?或者没收怎么办?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我们在国内没有投资、没有常设机构,对实验室也不好管理,不过如果在欧洲,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就当做一个投资项目,他的研究成果应该可以赚得回来。”姬韵似乎在自言自语。 依云道:“他现在虽然纠结,却并不想真的离开国内,他曾经豪言,要和原来的实验室一争高下,做东西方的两个极点,而且,他也看中了江城的教育资源,现在遗传医学是个冷门,大学毕业生就业形势不好,他曾经想,等实验室走上了正轨,要扩招他的遗传专业的学生,在医院开设专门的遗传疾病科室,可惜,一直以来,实验室的体制不顺,他无法实施自己的梦想!” 第五十二章愧对师妹寄救赎(2)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帮他做到,但是国内国家对经济的掌控能力和经济宏观调控力度一直比较大,我们家族心存疑虑,不敢涉足,其实如果经济环境好,我们完全可以一步到位,建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医院、自己的大学!” “妈妈,这是个好思路,你就让你的顾问团多去国内考察考察,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现在世界上都说亚洲是世界的经济增长极,说不定就应在国内!” 姬韵笑了:“我知道你迫切的想帮助冷城,可是如果做投资,就不能感情用事,需要认真的考察评估,亚洲是世界的经济增长极不错,但是亚洲有那么多的国家,不一定就在国内。而且这三件事,无论哪个项目,一旦确定下来,将会是大投资。不过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 姬韵摸了摸女儿的头发,道:“你这几天的气色好多了,几位医生也说了,你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步恢复。” “妈妈,谢谢你,冷城才是我最好的良药,他怎么想我不知道,可是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很高兴,很满足,很幸福!” “这都是缘分,你若不是巴巴的奔着他而去,怎么会有今天的相聚,你说说,当初奔着去他的手下当学生,不会是看上他的才华相貌了吧?” 依云道:“刚开始完全是奔着学习去的,可是后来,心态就变了,他女人缘好,自己妻子漂亮又有才情,学院的女生,医院的女医生护士都对他青睐有加,我是女人,自然不能免俗的!妈妈,你问问,这么晚了,冷城怎么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了,给他弄夜宵,他不爱惜自己,过去晚上有事,在饮食上也是糊弄糊弄了事!”姬韵看依云完全是一副小妻子的心态,不知是高兴还是忧心好,依云身在病中,又何尚不是在梦中?是梦,总会有醒的一天!那时候的依云该怎么办? 姬韵关门而去,依云剩下的只有等待。冷城已经回来了,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认真看邮件,看见方毓的邮件,他点开认真看了看,这才意识到来英国有些天了,方毓在邮件中说:现在实验室、学院、医院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让她无法回答,因为她根本联系不上他! 冷城用姬韵给他的新手机拨通了方毓的电话。 此时正是江城的下午两点左右。一般这个时候,方毓会在办公室边的休息室里或者在家里休息。现在却一个人在红茶馆喝茶。窗外的街道是滚滚的车流和匆匆往来的行人,茶馆里的包间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方毓接到冷城的电话,突然哭了起来。 今天本没有班,可是方方和外公外婆去旅游了,原来的房子空荡荡的,医院住宅、别墅也一样,无论方毓回哪里,都是一个人,方毓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可是又能去哪呢?开着车,不知不觉得就来到了红茶馆,可是这茶,是越喝越兴奋。昨晚不知怎么又失眠了,中午想睡睡不着,喝茶更是加剧了精神的亢奋,可是方毓,真的很累,很想睡。或者,每个女人都有莫名奇妙的情感脆弱期。 冷城拿着电话,听着方毓的哭声由压抑到放声大哭,喊了两声方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静的听着,希望时间能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方毓慢慢停止了哭泣,问冷城:“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伦敦,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能确定。”冷城说完,再没讲话,他希望快点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他需要理清今天的工作思路,还要去为依云去按摩,但是没有挂掉电话。 “冷城,我们还是夫妻吗?几个月见一次面,打电话就说两句话,别人问我你去哪里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我这医院住院一个星期,好多人来看望我,可是你却音讯全无,那你还要我这个妻子干什么?”方毓面对冷城的沉默突然怒火中烧,机关枪似的讲完一通话,狠狠的按下电话。 第五十二章愧对师妹寄救赎(3) 冷城手握电话,愣了一下:病了?什么病?印象中,方毓就从没有病过,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对营养饮食、身体锻炼、作息时间非常讲究,甚至二人过夫妻生活时,连胸部都尽量不让抚摸,说是会促进雌激素的分泌,胸大了穿衣服不好看。种种坚持的效果非常好,这使方毓始终能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所以屏幕上的方毓总是光彩耀人。 方毓的手机再次响起,方毓接通手机,冷城略显急切的声音传来:“你是什么病,在哪里住院?”方毓没有说话,直接按下手机,而且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冷城放下电话。将邮件处理完毕,来到依云的床边,依云瞪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看着冷城的脸移了过来。“我先去洗澡,马上为你按摩。” 很快,冷城为依云的常规按摩开始了,当按摩到右手掌时,冷城敏感的发觉她的一个手指动了一下,惊喜的看着依云,依云面带微笑,知道他的意思,慢慢倒:“我今天下午才有感觉,连妈妈都没有讲,希望晚上给你个惊喜的,可是你回来的太晚!”说着撅起了嘴唇,显得俏皮可爱。 冷城露出开心的笑容:“总算见到了效果,虽然病因没有找出来,但是能让你站起来的希望却大大增加了!”依云笑而不语。冷城按摩的劲头更大了。 “是不是我要站起来,你就要离开了?”依云突然问,冷城还没回答,依云继续道:“如果那样,我宁愿不好,宁愿一直躺着!” 冷城本来想说明天就回江城,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没有开口,只是手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劲道。 但是这个问题没法回避。第二天早上七点,他找到了姬韵:“依云的手指已经有了感觉,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我必须马上回去,我妻子病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姬韵沉思了一会道:“好吧,感谢你不远万里而来,你为我们家族,为依云做的事已经我看在眼里,你是真心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依云是把你作为自己的丈夫,这个农庄和城堡以后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姬韵心里明白,依云和冷城的孩子很快就会出世,之间的血肉联系以后是必不可少的。 冷城道:“尽了力,效果却不太好,不过等那边安排妥当,我会尽快回来,依云的身体刚刚有点起色,耽误久了,我怕半途而废。这几天,我已经教护工大致学会了按摩,我走以后,按摩一定不要停止。血液的检测也好要做一次,看看各项指标是否恢复正常。” 姬韵点点头:“我会安排的,保持你的手机畅通,方便联络!我们一起去看看依云吧,你走,她肯定舍不得的!” 二人来到依云的房间,果然,因对冷城的离开感到很突然,眼里露出浓浓的依恋。不过她很快说:“师母生病,你应该在他身边,我还有妈妈,你放心,我等你回来!你把我的手握住。”冷城握住她的手,依云的手指在他手心比划,冷城感觉到了,那是两颗重叠的心! 依云小声喊:“妈妈,你过来!”姬韵俯身,二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姬韵送冷城下楼。 院子了已经停好了一辆行李车和一辆轿车。姬韵道:“行李车里全部是为你定制的生活用品,房间里有还一部分,这一部分你带过去用,过一段时间,我再给你邮寄一些过去。”冷城没有多说。转身上车离开。 姬韵站在门厅,看着车开出大门,百感交集:冷城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出色,依云的情况貌似好转,但是没有根本性改变,谁知最后结局如何?她回到依云房间,依云道:“妈妈,不要为难他,他已经尽力了,即使我有不测,我也没有什么遗憾,至少,他真心实意的陪伴了我这么长的时间,比起我那些在懵懵懂懂中去世的前辈,我不知幸福几多!”姬韵把脸贴在依云的脸上:“我的女儿就是人间的天使,让他陪,他应该感到荣幸!你配他,他也不亏!”依云恼了,护着冷城:“妈妈,不许你这样说他!”姬韵笑了。 伦敦机场。冷城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却有十多箱行李,管家把行李办完手续,送冷城到机场安检口,双手递给冷城一个信封:“先生,这是夫人吩咐的,请您在飞机上再看。” 飞机腾空而起。冷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包着一张visa卡,纸上写着:“冷先生,感谢您的鼎力相助,这是您的二十五万美元的酬劳。”冷城热血上涌,敢情姬韵把自己当成了出诊的医生,或者当成出演依云丈夫的演员,唯独没有和依云的朋友之情。随着飞机的飞行,冷城冷静下来,姬韵是个典型的商人,习惯了交易的思维,把他对依云的帮助也看成了一场交易,想起图书管理员黛蕾丝夫人关于悬赏的话题,心下也释然了。 行李给冷城这次回江城的行程带来不少麻烦,姬韵准备了太多的生活用品,在京北转机,江城下飞机都不方便。凌晨一点左右,冷城出了江城机场,在机场租了一个货车把行李运到了江城医院的住宅,搬运又花了很长的时间。东西太多,没有时间清理,就暂时放在了客厅。他惦记着方毓的病情。看看时间,太晚,打方毓的手机,没接。 卧室里没人。冷城洗漱一下,想了想,开车出门。直奔省电视台。在方毓的办公室,冷城敲开了她的门,方毓披头散发,穿着睡裙披着外套,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然后惊讶的睁大眼睛。今天方毓是真加班,台里准备直播省委组织部组织的建党九十周年“七一”文艺晚会,方毓担纲主持,忙到一点才睡下。还不是太清醒的方毓被冷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摸了摸,方毓突然笑了,捂着脸:“放心,我没少一个零件,就是急性肺炎,已经好了!”冷城松了口气。冷城进方毓休息室看了看,非常简陋:“回家吧?”方毓点点头。 第五十三章患难与共同林鸟(1) 方毓换了衣服,梳理了头发,简单的洗了个脸,花了半个多小时。开车从城南到城北的家里,又花了四十多分钟。好的是凌晨的车少。 方毓进门之后,就被堆在客厅的行李箱吸引住了,冷城道:“出去看了个病人,病人家属送的!”这也是实话。因为太累,方毓精神还不太集中,没有细问,直奔卧室。冷城也是长途跋涉,现在方毓身体安康,心情大为放松,躺在床上便进入梦乡。 冷城醒来的时候,发现方毓罕见的拱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如一只慵懒的猫。方毓睡觉一直很安静,不细看似乎就没有呼吸,脸上有片淡淡的绯红,很是迷人。冷城想她昨天睡得太晚,不忍吵醒她,轻轻挪开身体,穿衣出门。直接去了江城医院院长办公室。院长热情的接待了他,牵着其手在沙发上坐下,院长笑道:“假期修完了?”冷城今年的假期是严重超期,不过冷城是医院的特殊人才,对他的超期院长不已为轩。 “不好意思,今年假期遇到点特殊情况,还请原谅,上次妻子生病,我不在身边,感谢您的照顾!”昨天回来的路上,方毓已经将生病的前前后后讲了。 “你不在,正好给我们一个表现爱心的机会,你这么多年为医院做了不少贡献,可是却从没给医院找什么麻烦!”院长笑呵呵的说。 “冷院长,我听说你们实验室这一段不太平静,从各个方面传来消息,说你准备离开实验室?” 冷城笑道:“我也听说过,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谣言止于智者,可能是我这次假期长了些,给某些人产生了遐想。” “那就好,虽然我们是实验室的股东,可是我只想把医院这块地种好,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医院的合作可不能停止,过去几年,你在医院一直是过渡性质临床,妇科、妇产科都涉及,但是和你的专业毕竟隔的远了点,我有个想法,也和其他院领导沟通过,由你牵头,成立遗传疾病专科,具体的方案由你定。主要负责产前遗传疾病筛查诊断、治疗和传统遗传疾病的诊断、治疗。我了解过,遗传病专科在全国还是空白,很多医疗机构都是由其他科室兼任,如果我们成立了专科,我们就走到了行业前列,对提高我们的形象、扩大病源、促进研究是有好处的,当然,这个专科可以成为医学院遗传专业学生临床学习和实验室的实验基地。”院长道。 冷城惊讶地看着院长,当初他在江城医院过渡,后来实验室建立后,他提过这个想法,没有得到响应,后来就没有再提。时隔几年,院长突然抛出这个计划,无疑是想送给自己一个礼物。 院长继续说:“这个专科的筹备给你充分的自主权,人员、设备、资金、场地都由你提出来,交院务会通过就行,我们不给你定时间表,但是最好尽快。” 笑容慢慢浮上冷城的面容。他站起来,握住院长的手:“我争取不辱使命!尽快落实!” “不过,以后妇科、妇产科有什么疑难病症出现,你还是要出手管管的!”院长笑道。 “那是自然,我是医院的一份子,该当出力的!” 冷城心情大好的出了院长办公室。院长马上坐了下来,拨通了省卫生厅厅长的电话:“厅长,您安排的事,我刚才和冷城谈了,他很高兴,答应筹备成立遗传病专科。” 厅长说道:“要盯紧,让他忙得没有时间思考其他事情,这件事一天不落地,你一天不能放松。最好是以合同的方式确认下来。他来自西方,法律意识应该很强,有了合同的约束,我们就不会被动。另外,看他的家庭生活方面还有需要照顾的,尽量特殊照顾。他不要求,不等于没有要求,这几年,他给你们带来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你们也要讲求投入么!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院长唯唯诺诺。连声称是。 冷城回到家里准备拿点东西,今晚上就住在实验室了,那边的事太多。推开门,发觉方毓已经起床,他带回来的所有行李箱已经被打开,也亏得方毓力气大,所有行李箱被乱七八糟的摊在地上,方毓看见冷城进来,惊奇地看着他:“冷城,这是什么病人,这么大方的送你礼物,你看这versace、gi、r、chanel的服装、手袋、皮带、皮鞋,rolex、tudor的手表ne的香水等等,没几百万下不来。”冷城吃了一惊,他以为就是衣服,没想到配的这么齐全。“送给你的九箱,送给我的三箱。写了名字的。”方毓继续说,眼睛一直充满疑虑的看着冷城。 第五十三章患难与共同林鸟(2) “是依云家里送的,依云醒了,不过只能躺在床上,四肢不能活动。我看走眼了,这名学生家里富裕超出我的想象,上次在古玩市场,她还为两千块钱和小贩起了争执。” 方毓恍然大悟。冷城干脆拿出那封信,递给方毓。 方毓认真看了看,又递回给冷城。 “你把卡留着吧,以后你儿子的生活、学费可以用得上!”冷城道。 方毓摇摇头,二人结婚之后,双方一直是经济独立。冷城没再坚持。正在说话,冷城的手机响了。国立江城大学校长的电话,约他见见面。 冷城明白,应该是销假的问题,不过现在学生马上放暑假了,应该没什么大事。答应下午上班就去。 冷城和方毓在中午之前总算把行李整理完毕,方毓的是手表、化妆品、手袋,冷城的主要是衣服,不过也有手表、化妆品、手袋等。清理完毕,方毓要赶去单位,冷城下午要去大学。一起到餐厅去吃了个简餐,然后各自出发。 冷城的车刚进大学校门便被一帮学生拦下。原来,是医学院的一帮毕业生在校门口照毕业照。冷城人缘好,很多学生仰慕他,他的车也很多次被学生蹭过,自然大家熟悉,一番寒暄之后,冷城被学生拉去当道具——合影,集体照,男生合影,女生合影,单个照,学生们乐而不疲,冷城看看时间接近上班时间,连声道歉,总算脱身,准时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看样子心情很好,正在一张书案前写书法。冷城站在一边看着,校长写的是行草,笔墨浓淡相宜,字体雄浑隽秀,笔势山舞银蛇,很有味道: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校长写完最后一笔,不紧不慢的将毛笔清洗后,挂在笔架上。对冷城道:“怠慢了,坐!”自己先坐下,冷城坐在一边。校长道:“我带的一个博士毕业了,要一幅字,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我可是听说,校长的字在书画市场是明码标价的!” 校长笑了:“那是别人胡干,我没卖过一副字画,我又不是专门写书法的,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能藉此给学生鼓励,已经倍感欣慰了!” 冷城点点头道:“我这次遇到一点特殊的事情,假期长了些,耽误了一些工作,还请校长原谅。” 校长早已听到冷城离开的传闻,得到了上级的授意,知道冷城的离开有其他的内情,并不戳穿,慢慢道:“你的教学质量和工作作风我是深有了解的,延长假期,必定有原因,就不要纠结这件事了,我能理解。其实,你在实验室的某些事情我也遇到过,我是挣扎于治校和为学,结果,学校治理得差强人意,学术研究也没有太大的突破,两边都想兼顾,可是哪一边都没有不好。你是术业专攻,虽被教学和医疗牵扯了部分经历,但重心在科研上,比我强的多,这些年,出的成果不少。” 冷城道:“那都是集体努力的结果,我不过在其中起了一定的作用!” 校长微笑道:“冷院长,现在是个推销自己的时代,不流行谦虚!” 冷城道:“我始终认为,科研是个集体的行为,历史上的一些研究成果也是如此,很多科研合作者因为各种原因淹没在历史的长卷中,可是他们很少计较,对他们来讲,研究成果是关键,服务社会、促进社会发展是关键,个人地荣辱真的不太重要!” 校长道:“你这个荣辱观很值得我们学生学习,现在,社会的浮躁风气盛行,也传进了校园,影响了学术界,有些学生和学者只看到了别人的成果,抄袭、剽窃成风,希望走捷径,沉下来做学问很难,往往忽略了人家在背后的艰辛努力,有机会,得请你上上大课。” “我没问题,只要校长安排,我会挤出时间。”冷城道。 校长道:“其实,你们实验室存在的一些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沟通解决。二战时期,德国和很多国家为敌,当时拼得你死我活,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很多国家却和他们重归于好,重新发展政治和经贸关系,而此前,死了多少人?重归于好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是一点一点的接触、谈判、沟通得来的,这样的例子很多,和越南、和日本等,都是如此,和国家相比,你们实验室的管与被管的矛盾就小得多,其实行在党务和行政管理上,党组书记一班人也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否则,他们就是失职,你们搞科研心切,也可理解,从各自工作范围来讲,都没错,关键是多沟通,不仅你和书记,一般办事员和科研人员,尽可能多沟通,视线放得高一点,姿态放得低一点,你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 冷城有些诧异的看着校长:“您今天怎么当起了说客?” 校长笑道:“我一向敬佩你年轻有为,学风严谨,虽然平时交流的不多,但这种感觉一直埋在心底,而且我这次当说客,是有私心的:第一,你们实验室的书记要更换,新的书记是我的一位学友,她也是医学专家出身,希望和你提前沟通,给她和你一个缓冲,合力做好实验室的工作,以免走上任的老路,搞得水火不容。第二,学校准备把遗传专业从生命科学系脱离出来,专门成立生物遗传系,希望你担当筹备重任,不希望你过多的把精力消耗在实验室的行政琐事上,而是有更多的精力从事学术和科学研究!” 冷城笑道:“您这是胡萝卜加大棒的做法,一方面要我低头,一方面给我甜头。” 校长道:“我们是大学,也要与时俱进,遗产专业在以你为主要骨干的教师队伍的经营下,名声鹊起,我们也做过调查,江城大学遗传专业的毕业生就业率在同行里是最高的,别的学校这个专业在萎缩,我们学校遗传专业高考志愿填报数和录取比例差距越来越,被调剂到其他专业的学生越来越多,而且,也造成了一些优秀生源的流失。专业规模已经不能适应新时代发展的要求!已经到了不得不扩大规模的地步,这是很多大学梦寐以求的,你在其中起到了领头雁的作用,居功至伟!” 第五十三章患难与共同林鸟(3) 冷城道:“校长高抬我了,是您治校有方而已!” 校长笑道:“我刚才还谈到不要谦虚,你是谦虚到底,我可是认真了解过,你的个人魅力和集聚效应是无可辩驳的,你知道学生怎么评价你的吗?” 冷城满脸疑惑的看着校长。 校长道:“做人要像冷城,嫁人要嫁冷城!前面是男生说的,后面是女生说的!” 冷城笑了:“现在学生思想活跃,调侃老师是常事,拿我调侃一下很正常,当不得真!” 校长道:“金杯银杯不如人的口碑,公道自在人心!好了,多的我不说了,现在两件事:第一,新建生物遗传系的计划我们按规定已经上报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领导已经口头答复,批文马上就会下来,学生扩招计划也会同步下达,具体的筹备就交给你了,你有什么困难现在提出来,我安排人去落实解决。详细的资料我会安排校办给你的。第二,我的学友尚没上任,她希望在任前和你好好沟通一下,她现在人还在京北,你看最近一周什么时间有空,我陪你一起去一下,她希望把有些问题摆到做面上,她好向上级争取政策支持,和你一起做强做大实验室!” 冷城道:“系筹备工作的事,我和按您的安排落实,不过想现了解一下再说,和医学院院长沟通一下,这方面他们有经验,应该问题不大,有困难,以后在慢慢逐步解决吧。我倒是对和您学友的会面很期待,一周之内,时间您定吧!” 校长很高兴:“那好,那就明天出发,我去联系!” 冷城走出校长办公室,慢慢寻思:看来,今年这个超长的假期也有意外收获,离开的谣言,让上级、江城大学和江城医院都闻风而动,党组书记更换、成立遗传病专科、成立生物遗传系,这都在向他示好,下一步,他到底该怎么走,真要好好思量一下。 正准备去实验室,方毓的电话来了,问冷城在哪,有没有时间到公安部门去一下,儿子上户口的事已经和人约好,只要冷城到场,马上就可以办。 冷城暗忖:出门的时候还没说,估计是临时约的,不过想到方毓说过这事情重大,看了看表,问方毓:“我们在哪里见面?” “你先来台里,我和你一起走!”冷城上车,给实验室办公室打了电话,自己已经回国,很快会上班,并请他们把消息告知各项目组。 办户口比想象的麻烦。方毓带着他首先来到计划生育管理部门,按规定缴社会抚养费。未婚先育视为非法生育,必须缴纳社会抚养费,获得准生证才能去办户口,方毓是江城的名人,这种事毕竟有些不光彩,一直带着口罩和墨镜,偏偏工作人员认真,非要看看方毓本来面目,方毓连忙给皇甫鈺哥打电话。不知她和谁联系了,工作人员总算放行。等办完这一切,又往方毓户口所在地派出所赶,冷城是护照,又卡壳了。好在皇甫鈺哥等在那里,费了一番口舌,最终将户口落在方毓名下。 虽然小有麻烦,但总算尘埃落定。办妥了儿子的户口,方毓又急急忙忙的要赶回台里有事。冷城送她回去,路上等红灯,冷城问方毓:“有没有他的照片,我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方毓想了想,从手机中翻出一张照片,冷城一看。乐了,方毓剜了他一眼:“怎么了,长得太寒碜?”冷城笑道:“有点像我!”方毓哭笑不得,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冷城,心里给自己一个解释:帅男人长得确实都差不多! “谢谢你,冷城,总算办妥了,孩子的是一直是压在我心头的石头!” “其实没有必要,还是个观念问题,在欧美,未婚妈妈也不少,没见几个像你这样包袱重的!” 第五十四章佳偶天成我怅然(1) “有时间带他见见你,孩子一直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生活习惯和说话的语气太老成,不过性格又有些软弱,老师说,和孩子从小爸爸不在身边有关,缺乏教管和依仗,孩子缺少一种男人的雄气!你是医生,这方面应该有办法吧?” 冷城笑道:“医生也不是万能的,不过我很喜欢孩子,倒是乐意和他交朋友!” “现在,你是他法定父亲,不能就仅仅是朋友,要当儿子看待!”方毓侧身认真的看着他。冷城看了看她,没再说话:父子之间,也应该是朋友,这就是文化的差异! “你把我送到台里,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回家休息吧,我回去犒劳犒劳你!或者,你到我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下班了,一起回去?”方毓征询冷城的意见。 “也好,我明天又要到京北出差,不知哪天回来,我能用你办公室的电脑吗?” “当然可以!” 方毓经过的办公区空荡荡的,中心的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冷城进了办公室,方毓说:“要不你先睡一下,时差还没倒过来,小心累坏了!回头我叫你?” 冷城没有说话,走进方毓的休息室,里面弥漫着方毓特有的体香和香水味,有些让人迷醉,“你去忙,我自己安排吧!” 方毓匆匆忙忙的走了。冷城在床头坐了一会儿,轻轻地躺了下去,感受着熟悉的味道,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师兄很快接到了办公室冷城回江城的消息,他不确定他在哪里,便马上给其发了短信。 赵巍受命,回到王村,按照老中青的原则,请来了三位矮人,准备做垂体分泌和骨膜检测,如果一切如他们所料,他们将首先对其中年仅十二岁的一个矮人进行以注射生长激素方法为主的实验性治疗。当然,在冷城没有回来之前,后续的设想只能暂时搁浅。先做检测再说。大师兄等人的猜测得到证实,三个人体样本的脑垂体肽类分泌物远远少于常人,其骨膜和髋骨骨缝已经闭合,生长自然会停止。如果冷城回到实验室,便可以进行实验性治疗了。 六月的十八寨,林木茂盛,草长莺飞,田地里,更是一派繁忙,水田里的秧苗早已插下,旱地里的棉花和玉米也长得旺盛,同样,这也是杂草生长的旺季,山里没有化肥等肥料,使用的全是人畜粪便,肥料金贵,因此,清除杂草,迫在眉睫,可这是一项费时费工的活计,十八寨能劳动的人,全部出动,可是在这节骨眼上,十八寨不得不腾出时间来,共同举办盛大的喜事:婚礼。 将十八名未婚少女和山外人配种怀孕,是十八寨前所没有的大事,山外人走了,留下已经受孕的女孩怎么办?他们必须要有个名分,未婚生子,又是破了祖宗的大忌。 按照规矩,怀孕的女子必须已经结婚,那么十八寨十八位配种怀孕的女子怎么办?十八寨实行自由恋爱,可是每年青年男女共同挑选意中人的时候是寅月寅日的歌会,其他时间不能私下擅自接触,但是今年的歌会时间已经过了,若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十八名女子的孩子估计都快出生了,怎么办?寨主们破例为十八名女子提供机会,允许她们挑选意中人。 与山外的观念不同,十八名女子舍身为寨子留下优良的后代,非但没有人歧视,反被视为英雄,全寨子的人都为此欢心鼓舞,寨中青年男子莫不仰慕,欲取其为妻。在冷城出山后不久,十八寨破例单独举行一次青年男女歌会。 其实有些男女已经私下有意,有了这次机会,一拍即合,被十八个子女相中的男子莫不感到荣幸。接下来就是婚礼,按照常规,寨子只在腊月举行婚礼,那时候大雪封山,寨民都比较清闲,不耽误农活。 十八寨的婚礼前后是三天时间,这时,全寨人都都下手中的活计,共同庆祝。六月正是农忙的时候,如果一个个举行婚礼,寨子了的人都要吃酒庆祝,十八个,得花上一两个月,得耽搁多少农活?寨主们再次决定,同时为大家举行婚礼。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各个寨子同时举行婚礼,男娶女嫁,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觥筹交出,彻夜庆祝。 娲水妹作为冷城配种的接引人,被十八名女子和家人视为上宾,纷纷专程上门邀请她出席自己的婚礼,但是她不可能一个个寨子去祝贺,只能待在头寨,为十八女之一的娲树妹庆贺。娲树妹身材只有一米五,娇小玲珑,二人同在一个寨子,又和冷城同有夫妻之实,心下自然贴近很多。水妹自从和冷城相处,学到了不少孕期保健知识,一一教给娲树妹,这次婚礼,娲树妹便求她一起操办,水妹自然乐意。二人主要是准备服饰、头发,其实事情并不多,招待寨民等琐事自有家人去办。 第五十四章佳偶天成我怅然(2) 因为时间紧迫,常规的说媒、定亲等环节被免了,以往男女相中以后,男方会请以为德高望重的人去女方家说媒,从每年举办青年男女歌会的三月一直延续到十月左右,一个月一次,正好九次,女方方能答应婚事,意喻女孩的珍贵;媒人第九次说定后,男女双方定亲,到了约定的日子,男方带着一二个嫡亲叔伯辈分的女性长辈,会同媒人带着糯米饭、酒、布匹等礼物前往,约定结婚的日子。现在一切背被免掉。直接进入结婚程序。 结婚前一天,娲树妹的男人、媒人带着同辈的一年一女来到了娲树妹的家,水妹带着寨上姐妹们一起陪新娘吃一餐分别饭,一边吃饭,一边轮流唱歌为娲树妹祝福。第二天上午,盛装的娲树妹由送亲人陪同步行前往新郎家。娲水妹和几位姐妹作为伴娘,带着新娘的陪嫁用品,一起送亲。新娘走到门前,男方所有主客都要出屋外回避。由新郎家族中一个父母子女齐全的妇人携新娘迈左脚踏火盆进门,随后,主人客人一起涌入。娲树妹的男人喜滋滋的拿竹筒酒敬迎每位送亲客。之后,举行坐火塘仪式,在寨子祭祀的主持下,娲树妹拜祭了火塘,象征性的拿了拿锅铲,往火塘里添一把火,新郎新娘入洞房。第二天上午,水妹等人陪着娲树妹回到娘家,婚礼完成。 至此,十八对男女结为夫妻,十八寨共同的婚礼落下帷幕。 大家又紧张的投入到田间的忙碌中去。种棉种粮是寨子里的大事,六月不抓好,一年就会闹饥荒,冬天就会挨冻,耽搁不得。 又是一天的农忙归来,水妹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水妹落落寡欢。外婆和母亲目光对视了一下,眼中充满忧郁。 水妹吃罢饭,便回房间看书,冷城托人带回的医药典籍,水妹每天必看。除了学习,或者水妹更多的是体会冷城的心意。 水妹外婆的房间里,水妹母亲在低声哭泣:“水妹辛辛苦苦忙一场,原本会以为有个好结果,没想到担惊受怕、战战兢兢之后,鸡飞蛋打,自己没落下种子,别人一个个揣着孩子进了洞房双栖双飞,她一个人却成了孤雁!真是命苦,难道是我造了孽,报应到水妹身上吗?” 外婆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悲切,反倒是一脸的平静:“这事得分开看,我们其实也落下好了,冷城是我们家正规正矩的女婿,虽然那么多女人怀了孕,但是她们谁也抢不走,只能和别人洞房。冷城救了三人,播下十八颗种子,一共二十一条人命,对寨子,那该是天大的人情,水妹如不动情,当初一刀杀了他,这个人情就不会落到我们头上,其他人都欠我们家人情,整个十八寨欠我们的人情,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你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事了!” 水妹母亲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可是这个人情是虚的,我倒是希望能给水妹来点实在点的东西。” 外婆沉思半响道:“我倒是有个想法:让水妹去找冷城!” 水妹母亲惊讶的看着外婆:“我当初发过誓,水妹出去读书,是了她父亲的心愿,一旦回寨子,就再不会出去!” “不出去?去送冷城算不算出去?这个誓言已经破了!只要我们不做不利于寨子里的事,我们就不用再遵守,我们和水妹辛辛苦苦、担惊受怕、斗智斗勇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其他女子反倒捡了现成的好处,水妹不能就这样干等着,算好身上的日子,出去找到冷城,至少要把种子拿回来,至于将来冷城来是不来,就看水妹的造化了!” 水妹母亲惊讶的看着母亲:“这次出去,可不是出山那么简单,我听冷城讲,远得很,万一水妹出事怎么办?要不要我们一同去?再说寨主那班顽固,估计也不会同意!” 第五十四章佳偶天成我怅然(3) 外婆语调舒缓的道:“前怕狼后怕虎,成不了大事,她们那帮人心里打什么主意我看得清楚得很,自有我去说服。你别看水妹现在人在十八寨,心早就飞了,这些日子在家里,虽然进进出出的,可是你何曾看到过她的笑容?总是愁眉紧缩,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年少不懂事,只知道遵守祖上的规矩,心里苦着自己,一朵花开了,没人采摘、不能酿蜜、不能授粉结果,空误了花期,那这朵花还有什么用,不仅对她个人、对整个寨子都是损失,我们是过来人,可不能让她守活寡浪费资源。” 水妹母亲焦急地说:“可是,您不是要把她培养成部落首领吗?她出去,万一有什么闪失,你的心血不是白费了?”水妹母亲很是矛盾,内心里,她是赞成女儿出去的,可是面对长期环绕膝下、甜蜜乖巧的女儿,又十分不舍,对于她从没见过的山外的世界,充满恐惧,似乎到处都是敌人,女儿出山,只会凶多吉少。 “雄鹰总会在天空飞翔,不会留念巢穴,她出去,正好可以历练一下,我们天天闷在山里,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大,首领昔日要我们后退三千里,那该是多大的范围,藏水妹一个人是没问题的,而且以水妹聪慧的头脑、漂亮的必杀技和一手颇有天赋施毒的技法,自保也是没问题的,若是经不住考验,也正好说明她没有能力领导部落,不能担当首领重任,出了事,也不足为惜。”外婆眼中透出坚毅的目光。 水妹母亲犹豫不决,外婆果断的说:“你去跟她先说说,通通气,如果没有问题,我去找寨主她们,这件事,宜早不宜迟!再拖几个月,大雪封山,想出去都不可能了!” 水妹正在房间发呆。温馨的房间里,闭上眼,仿佛能感受到冷城熟悉的味道,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二人游历于山间,或者徜徉于天地,或者抵死缠绵,可是,梦醒来,却是孤衾冷被,形单影只!和冷城温存的每时每刻都成为记忆!面对铜镜,水妹感觉自己的脸似乎真的瘦了,如同娲树妹说的那样,想人想瘦的! 水妹母亲推门进来,水妹抬头,灯光下,母亲忧心的看着她:“怎么还不睡?”寨子里的人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像水妹这样挑灯看书的人绝无仅有。 “睡不着,这些书,难得他托人带来,我不好好看,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话音未落,几滴眼泪无声的滑落在书页上,慢慢渗了进去! “你若想他,为何不出去找他?” 水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母亲,过了一会儿,又黯淡下去:“你当年发过誓,我回寨子便不能再出去,再说,我若违背祖训出山,或者给山寨带来什么灾祸,又给人留下口舌,外婆和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刚才和外婆商量过了,你与其在家里闷闷不乐,不如出去找他,即使不能和他一起回来,你怀上孩子也是好的,今后有孩子,就有了依靠,我们家还指望你开枝散叶,你等在这里,寨子里的人瞧不上,他又不进来,你不是白白浪费时光?没有下一代,我和你外婆的日子也不好过的!我们家从此就灭了!再说,寨子里每年派出去不少暗哨,他们进进出出,又给寨子带来过什么灾祸,出去之后,自己千万小心就是了!” 水妹想了想道:“除非寨主等人答应,我才出去,否则,师出无名,总是留下口舌不好!” 母亲说:“只要你答应,外婆自会去商量,她办法多!” 水妹道“那好,等外婆说好了,我就去找冷城。” 母亲说:“听说几千里呢,那么远的路,你不会走过去吧?” “不走,坐车!”水妹从柜子里拿出冷城留下的钱和写有地址的纸,“冷城走的时候,给我留下点钱,我当时还不要,现在可以派上用场,地址上有字,他画了路线,我顺着找过去就行了!” “冷城还是有心人,猜着你有一天会去找他!” 水妹看着母亲道:“我要睡了,今天累了一天!” 水妹母亲不再说话,站起来,轻轻为她带上房门。水妹灭了灯,躺在床上,眼泪夺眶而出。为了善解人意的外婆和母亲,为了被母亲又勾起的对冷城的思念。想着娲树妹等人热闹的婚礼,想着现在他们夫妻随时可以相见,再想想自己,想着冷城,如何让人不伤心流泪?可是想着想着,更加睡不着了,心里开始谋划出去的事,如果出去,路上要带什么呢?粮食、换洗的衣服、腰刀、钱、地址、毒药,大概够了吧?一些带有十八寨明显标志的东西是不能带出去的。慢慢的,一种出山的期待兴奋的充盈她的全身,想着不久就能和冷城相见,悲伤不知不觉得慢慢远去。 水妹外婆的算计是准确的。虽然寨子里众人都没明说,心里都有一本账,老首领几次激昂陈词,为冷城和水妹争取机会,而水妹和冷城在寨子里的表现,可算上乘,可是水妹肚子落空,冷城又离开了十八寨,怎么看,水妹都是吃了亏。不过,水妹一家人并没什么特别要求,让大家都觉得亏欠这一家人。派人出山不是没有先例。几千年来,寨子里外派负责打探外界情况的暗哨从没停止过。只是都是男性,女性一个没有。如果以这个理由拍出,就不需要开全体寨主会议。头寨的寨主等人便可商量做主。 几天后,在水妹外婆、老首领的坚持下,在寨主家里,寨主、祭祀等人一起围坐在水妹外婆身边,共同探讨水妹出山的可能性。 水妹外婆道:“水妹从小在外面读书,在外面呆了十二年,除了从老师同学身上学到不少东西,书本上也学了不少。 第五十五章寻偶孤雁出山来(1) 水妹外婆继续道:“再说她带回来的那书,一直是寨子里的年轻人学习的范本,而且现在还在学,从水妹对我讲述的内容看,书上描写的大都是我们所未知的,而水妹懂,她对外面的世界并不陌生,她出去,是有基础的,特别是,言语上没有任何障碍,这就不容易吃亏;前不久,她和几位战士送冷城出山,安然返回;这次她和冷城为十八寨女子留种,全部亏她往来沟通;冷城在寨子待了几个月,他的秉性你们也了解了,他将来和水妹见面,不会陷害水妹;另外,冷城调查病因的事到了什么进展,也需要人去沟通,如果有了结果,也需要人拿回来。没有人比水妹出山更合适!” 祭祀说:“水妹孤单出山,毕竟是个女子,万一有敌人攻击怎么办?” 外婆道:“我们走是战神的后代,出生就是为了战斗,寨子这么多年虽然平安无事,我们居安思危、防范于未然,军事训练、设施建设和防御从没停止,万一真有敌人攻击她,也是检验她能力的时候,万一有不测,那只能是她能力不行,怪不了别人!” 巫师看着外婆道:“我倒是赞成她出去,上次冷城带回来的生产孩子的工具,我们一个都不会用,但是显然比我们的工具先进得多,看着就干净亮爽,如果水妹出去能把这些工具使用手艺向冷城学回来,我们寨子里的女人今后生产孩子就多了一层保障,这次双胞胎的事,如不是冷城,现在应该在战神身边了!” 巫师的话让寨主很是动容。在场的还有负责军事的寨民,他说:“水妹的必杀技出类拔萃,但是从没有用于实战,这次出去,如果碰到敌人,确实可以检验一下,不过,要叮嘱她,不能蛮干,要学会保存自己,只要摸清底人的底细,打不赢就跑,回来之后我们再想对策!” 水妹外婆看现场的情形,心中暗喜,并不再说话。寨主看了看大家的意思,这是在讨论水妹出山后的具体事宜了,而不是讨论出不出去的问题。便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赞成水妹出去,我们就算通过了,不过,这件事未知的东西太多,为了水妹的安全和不在其他寨子造成影响,水妹出去这件事要严守秘密,不能外传!特别是其他寨子里的人,水妹这种情况是特例,若其他女人都这样学,就会乱套!”在场的人都用力的点点头。寨主对祭祀说:“还请祭祀辛苦,帮水妹祈求战神保佑,并为她选定出山的日子!” 寨主对水妹外婆说:“老首领,水妹出山,不是为了她个人,是为了寨子,水妹是寨子里的优秀人物。巫师培养她这么多年,还指望把医术传承下去,她的必杀技也很好,在年轻人中出类拔萃,另外,部族的历史也在由她续写,她的身上担子很重,因此,要叮嘱她,出山,能达到目的最好,达不到,也不要耽搁时间,赶紧回来,我们另想办法,万一她有什么闪失,将是我们寨子巨大的损失,还请老首领多多嘱托!” 水妹外婆看着寨主殷切的目光,内心感动:“你们能这么开明,我们但不能耽误寨子里的事,我会把话说到,直到她铭记在心!” 晚上,水妹一家三口聚集在外婆房间。外婆把大家的话汇总后告诉水妹,让她一字一句背诵下来,水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讲大家的意见写在纸上,逐条背诵,然后让母亲和外婆检查。第二天,水妹在外婆的陪同下来到祭祀家里,接受祭祀的祈福,祭祀告诉水妹,她可以三日后出山。出山之后,水妹还有抓紧赶路,否则,耽误生理周期,会耽误一个月。 水妹到寨主、巫师家一一拜别,这次出去,生死难料,水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回到家里,水妹像外婆和母亲一一跪拜,泪眼婆娑。 外婆说:“战士出征,理当壮行,你也一样,不要缠缠绵绵,要有雄心壮志。外面不一定有那么可怕,冷城来自外面,不就和蔼可亲?出门在外,不能任性,多听,少说,最好不说,心平气和,不要轻易发生冲突,你技艺再好,一个人势单力孤,要学会忍耐!” 母亲为她清理东西,按照外婆的说法,所有有标志的东西尽量都不带,水妹就穿上冷成为他买的一身衣服,是一身运动服,鞋子则是自己做的布鞋,外面套上一双草鞋,便于行走山路。一个书包,是水妹读书时用过的,钱、地址、毒药、骨笛以及一套自己做的蓝布衣服。寨子里安排人护送水妹,腰刀弓箭就不带了。 第五十五章寻偶孤雁出山来(2) 外婆看了看,拿起水妹常用的头簪,对水妹说:“把这个带上吧,这个血簪,是当年战神去世后,从他头上拿下来的,一直传承至今,是部族首领的信物,在当年撤退时,大家都见过这个血簪,誓言‘见簪如见战神,见簪如见首领’,当年,我们家的祖先是护卫首领,因此得到了它,有它,可以指挥全部部族的人。这也是十八寨的债主们忌惮我的原因。因此,只要是我们部族的后代,应该认识它。祖上传下来话,当年部族迁徙后撤,有一部分族民在沿途走散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他们会不会如我们一样也在某个地方这样生活,是不是如我们一样也在寻找?你带它出去,如果有幸有人认识,对方可能就是我们的族人,那意义就非同一般了!不过,你要留心,有人可能因为好奇而打听,当年我出山,被人照了照片,就是因为服饰引起了人的好奇,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你要灵活掌握。” 水妹用力点点头。 这一次水妹出山,没有走秘密通道,护送她的两个人,显然经过精心挑选。一个是她母亲的仰慕者,多年如一日的追随着她的母亲,虽然她的母亲从没接纳过他,水妹对他却非常熟悉。另一个,是寨主的儿子,比水妹大几岁,二人共同的特点是必杀技高强,不过最重要的是,二人经常出山,代表寨子和山外进行物品交换,和外人打交道有经验。 不过,四天后,二人把水妹送到做竹篾的老人那里,就返回了,中间最艰难的原始森林路段已经过了,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老人高兴地看着水妹:“我算着你们还要见面的,歇一歇,放心去吧,吃点东西,我送你出山。”水妹欣然允诺。 水妹此次出来,还背着一个竹背篓,里面放的是晾晒好了的野山菌之类,水妹带出去,准备送给老师。她在老师家吃住十二年,从来乖巧不生事,成绩又好,很得老师家人喜欢。这次难得出来,去看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老人得知水妹要去看老师,看了看天色,便说:“天还没黑,我去刨几个竹笋,你一并带去,山里面不珍贵,外面的人可喜欢了,你送给老师,保准他们高兴!” 水妹高兴同往。这里的山里气候不比山外,春天来得迟很多,虽是六月,却在出春笋。 老人很有经验,杠着个撬杠,看见微微拱起的腐殖泥土,扒开便是竹笋尖尖,撬杠用力撬下去,一个竹笋便冒出来。撬了几个,水妹说不要了,老人却不停的撬,直到将老人背上的竹篓装满。二人一起回到屋子,老人说:“明天我送你出山,竹笋也帮你背出去,送给老师!” 水妹欢呼雀跃,完全像个孩子,老人笑看着她,满脸慈爱。 第二天下午,夕阳西照下,老人和娲水妹走出冷城初见的那片次生林,远远望见山下的铜锁镇,禁不住缓下脚步。老人说:“把你送到老师家,我就回去了,山外人狡猾,你一路上千万小心!”水妹不舍的点点头,虽然和老人接触只有两次,可是感到非常的亲切。 曾经的老师家里,女主人是小学老师,男主人是初中老师,水妹的学业得以顺利完成,这家人功不可没,水妹一直以为他们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直到离开才知道他们既是老师又是养父养母。其实可以想象,水妹送出山时,还在襁褓之中,不说学习,仅仅是哺育,也不容易,因此,水妹对这家人的感情非同一般,不过上次送冷城出来,她并没有来探望,还是怕接触了对山寨不好。不过这次出来,她征求了外婆和母亲的意见。她们一致同意她来看望。在外婆和母亲的教诲下,她的心目中,山寨利益远远高于个人利益和个人情感。 水妹的初中母校就在缓坡边沿老街上,是几排面临山谷小溪、依山而建的平房,红墙黑瓦,绿树成荫,中间有条道路,道路的起点是学校大门,道路的终点是教工宿舍区和部分学生宿舍。教室呈对称型分布在道路两侧,学校有些破旧,一些教室正在整修,有的在整修窗户,有的在整修屋顶,部分教室屋顶的瓦被揭了一半,这是学校寒暑假经常做的工作,水妹在这里生活了12年,再熟悉不过了,又过去了几年,一切看起来都还是那么的熟悉。学校已经放了暑假,不过,初三的学生已经开始暑期补课了。走在校园内,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 老师的家在最后面的平房。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熟悉的门,熟悉的锁,老人把竹笋背篓放在门外,向水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看着老人离开了校园。水妹放下背篓。门锁着,说明老师不在家,去哪了呢?水妹并不着急,既然来了,今晚是走不了了,索性先去校园里转转。 第五十五章寻偶孤雁出山来(3) 其实水妹是非常留恋校园生活的,也渴望学习,可是母命难违,进了山,回了家,也慢慢明白了事理,想着不会再出来,便渐渐的淡忘了,现在故地重游,心中的那份情节又被勾起,她来到了上课的教室,倚在窗边,看那些听课的学生。这是一节数学课,一位老师,正在板书习题。 几位学生看见了水妹,好奇地打量着她。水妹不好久待,怕影响学生,看了一下,很快离开。她来到了操场,山区学校,操场比较小,就是两排教室间的空隙,但是篮球架,单双杠等体育器材还是有的。水妹看得技痒,把书包放在一边,单手一勾,便跃上了单杠,然后躬下身,双脚和双手一起支撑着单杠,身体向前一冲,像个陀螺一样在单杠上旋转。转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以腹部为支撑中心,双手紧握单杠,又开始旋转,边转边数,不知不觉已经转了五六十个,几名维修教室的工人好奇的停下手中的活计,不一会儿,学生下课了,一群学生围着看稀奇,水妹却还在转,学生纷纷鼓掌。水妹觉得不妥,赶紧停了下来。一位年轻的老师走过来问:“请问你是体育生吗?”也难怪,水妹一米八五的身材,很是另类,不由的人不联想到体育。水妹没有回答,下了单杠,捡起书包,飞快的跑了,她不希望被人注意和关注,这让她感到不安。 水妹从教室跑回教工宿舍区,远远看见老师家门口站着一群人,她担心着自己的竹笋和野山菌,飞快地跑过去,却看见她曾经的妈妈背对着她似乎正在哭泣,周围的人正在劝说,走进一听,有人正在说:“我知道,是我的妹儿回来过,这些东西,只有他们山里有,可是我连她面都没有见着!”这声音如同天籁,深深地印在水妹的脑海里,这是妈妈的声音呢,水妹听得心里一热,泪水夺眶而出,站在原地,轻轻的喊了一声:“妈妈!”人们迅速回头,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妈妈满面热泪的从人群中跨步走出,怔怔的看着水妹,水妹几年前离开的时候,身高只有一米四,现在身材向上窜了一大截,又是几年不见,难免有点陌生,“妈妈!”水妹又喊了一声,“妹儿?”妈妈试探着喊了一声,水妹答应了一下,妈妈快步上前,抓住水妹的手,惊叫一声:“哎呀,真的是我的妹儿!”眼看着泪水又流了下来,水妹下意识的去为妈妈抹眼泪,谁知越抹越多,自己的泪也止不住,旁边的人早已围了过来,都是一些教职工或者家属,大部分过去对水妹都熟悉的,铜锁镇周围都是大山,他们过去知道水妹是来自山里的孤儿,却从不知道来自哪处山里。人们也纷纷认出水妹来,有人说:“进屋去吧,坐着歇一会,别只顾着哭!” 妈妈开了门,一只手牵着水妹进门。身后的人纷纷跟了进来,小客厅被挤得满满的,水妹忘了低头,头在门楣上磕了一下,妈妈连忙让她坐下,小心的查看,像小时候一样。水妹揉了揉,感觉没事,拉着妈妈坐在身边,自己却起身,把两个背篓拎进来。低头对妈妈说:“妈妈,我饿了!我们去做饭吧!”水妹不习惯被人围观,她希望迅速摆脱这种局面。 妈妈从见面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我去做饭,别把我女儿饿坏了!”其他人见此,纷纷告辞。 水妹轻轻关上屋门。屋子是个小小的三室一厅,过去,爸爸妈妈住一间,水妹和姐姐各住一间,屋后是个小院子,院子后是厨房,这是教职工最常见的居住格局,只是爸爸妈妈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水妹剥了几个竹笋,泡了碗野山菌,像小时候帮妈妈干活一样,习惯、自然,妈妈喜滋滋的看着她,眉开眼笑,眼角的鱼尾纹显的更深了,妈妈切好几块腊肉,又剖了一条草鱼,将几样菜一起蒸了,用电饭煲炖了饭。然后将青菜摘了,等着。 看着有些苍老的妈妈,水妹心里发酸,问道:“爸爸去哪了?” 妈妈说:“你姐姐大学毕业工作一年,一直忙的没有回家,今年一放暑假,你爸爸就去看她了,我本来要去的,学校的维修我要看着,走不了,不过也好,要不就见着你了!你爸爸常念叨你,说你读书成绩比姐姐好,不上高中、上大学可惜了!” “姐姐在做什么事情?”水妹问。 “在京北一家贸易公司,做外贸业务的,听说不错,不过,忙的过年都回不了家,我估计好不到哪儿去!”妈妈一边抚摸着水妹的手一边说,“你呀,一走几年没音讯,可把我想死了,今天一看见那背篓,我的心就慌了,过去你在我们家的时候,你亲戚经常用背篓送东西来,我是再熟悉不过的,这次来,就住下不要走了,妈妈给你找点事做,总比回山里种地强。”当初水妹离开,就是以家里没人种地为理由的。 水妹不好接腔,自己出来都不容易,更不用说留下来了。 第五十六章母女情深泪满襟(1) 水妹想了想道:“家里一位老人病了,一位医生帮忙检查了,我这次去是拿检查结果,拿回来后,我还要回去的!这是顺道看看你们,其实我自从离开这进山后今天才出来,想你们也想的厉害,有时候做梦都梦到你们!” 妈妈叹了口气:“苦了我的妹儿啰,要是你爸爸和姐姐在家就好啰,一定非常高兴,你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他们又没见着!既然留不下来,你就多住几天吧,妈妈一个人在家,也寂寞的紧。” 水妹笑着没说话,拿过自己的书包,书包里用蓝色小布包,水妹拿出打开,是着一棵盘曲着的人参,干瘦干瘦的,但是芦头却很长很大,水妹说:“这棵人参是我去年得到的,估计有几百年了,送给爸爸妈妈补补身体!”其实这棵人参是外婆不知从哪里得到的,这次出山,一定要她带给妈妈。 妈妈接过来,看了看道:“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就糟蹋了,我不能要,你爸爸看了也会不高兴,你的心我们知道就行了,你不是说有长辈生病了吗?给他吃不行?如果他不能吃,就去卖掉,换点钱,给他治病也行!” 看水妹犹豫不决,妈妈用蓝布包起来放回她的书包。 “那个医生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给我写了地址,还留下钱,我按地址应该能找着他!”水妹道。 “给我看看。”水妹把写着地址的纸拿出来。 妈妈看了看,道:“你没出过远门,这么远!要不我陪你去?” 水妹笑了笑:“妈妈,你放心,我这么大,不会有什么事!” 妈妈仔细打量着她道:“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外面又复杂,没人陪着可不行!” 水妹笑道:“妈妈,我给样东西你看你就放心了。”水妹已经看见煤炉旁有根一米左右、拇指粗细的直钢筋,估计是捅煤炉用的。水妹拿了过来,双手握住,妈妈惊讶的看见,钢筋像泥条一样被水妹环成了一个圈。妈妈接过钢筋,自己试了试,纹丝不动,水妹拿过来,又一点点的还原。 妈妈惊喜的说:“原来你会武术,这我就放心多了,要是有人对你使坏,就凭你这力气,不会吃亏。” 饭熟了,妈妈炒了青菜。二人香喷喷的吃饭,不过,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是看水妹吃。弄得水妹很不好意思。 “你这出去,这么远的路,要坐火车的,你带的钱够吗?哦,对了,你有身份证吗,现在坐火车买票要用身份证。” 水妹一脸的茫然。 “你户口在我们这,吃了饭,我们去派出所去一下,看有没有办法!要不你到了省城,没法做车!”当年,水妹是作为孤儿被领养的,经过了民政部门允许,户口就落在了这里。而十八寨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户口。 二人吃罢饭,急急忙忙的赶到派出所,虽然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但妈妈熟人好办事,破例打开办公室,为水妹照了相,水妹心里不愿意,可是不办又没法坐车,只得照了。不过,现场只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数据传到了县公安局。正式的身份证必须等到县里办好了发下来。不过,有了临时身份证,一样可以坐车,要是住宾馆旅店,也会方便很多。不过,水妹的姓改了,身份证上随爸爸的姓,改姓李,李水妹,这也是水妹在山外从小叫到大的名字。 出了派出所,二人没有马上回学校,妈妈带她敲开几家服装店的门,没有买到合适的衣服,但是买到了一双女式蓝布板鞋,换下了水妹脚上的布鞋。最后,妈妈找到一家裁缝铺,现场量尺寸,为水妹定做两条裙子。裁缝直夸水妹身材像模特。 回到学校,妈妈又照顾水妹洗了澡,水妹换上蓝布衣服,妈妈马上把她换下的衣服洗了。出山的时候,沿途风餐露宿,衣服真的脏了。妈妈边洗边哭,心疼女儿,好好的女儿穿得土里土气,日子一定过得不好。水妹蹲在一旁,为她宽心。 好一会儿,妈妈才缓过劲来,二人开始商量明天的行程。水妹从妈妈口中得知,铜锁镇每天早上有一班车开往县城,路况不好,一路上会有人上下车,因此,班车开到县城,估计要走大半天,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班车到省城。如果不行,得在县城过夜。妈妈到底不放心,给她写了几个电话号码,说是在县里和省里的朋友,万一遇到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等到水妹进了曾经的卧室,水妹吓了一跳,自己所有的物品就像离开时一样摆放着,干净整洁,妈妈说:“我们都想你,从来没有认为你离开了这个家,这里的东西除了清洗清洁,没做任何改变,盼望有一天你能回来,没想到,还真盼到了!”水妹感动不已,自己离开了这里,可是他们一直把自己作为亲人,从没忘记。这一夜,妈妈陪水妹睡在曾经的卧房,水妹睡得很安稳。 第五十六章母女情深泪满襟(2) 妈妈什么时候起床的,水妹不知道,直到妈妈叫醒她。妈妈起早为她买来了合适的内衣内裤,定做的裙子也已经拿来,一件是白底小兰花短袖长裙,一件是纯白无袖齐膝短裙,“都是纯棉的,夏天穿着散汗!”妈妈伺候水妹穿好小兰花长裙,同样是棉布,衣服的感觉比十八寨的面部绵软舒服的多。妈妈让她蹲在地上,为她梳头,然后用一个蝴蝶型的水晶发卡为她扎好马尾巴。然后拿出一个大大的单肩包,给水妹,道:“这是你姐姐用过的,这个书包,不适合你的身材和年龄了,拿在手上不好看!”水妹听话的把书包里的东西放进单肩包里。又为她准备好了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给她洗漱。一切像回到了儿时的样子,洗完脸,妈妈又为她端上荷包蛋,水妹吃着吃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妈妈坐在一旁,为她抹眼泪,边抹边流泪,抹一会儿她的,又抹一会儿自己的。妈妈过了一会儿说:“快吃吧,还要去坐车呢,早一天拿到检查结果,早一天心安。要不,我还真想你错过这趟车!”水妹听罢,又抹了抹泪。 水妹吃罢饭,挽着妈妈出门,几名正在场院里闲聊的家属看见焕然一新的水妹,啧啧称赞水妹漂亮,水妹妈妈高兴的打着招呼,带着水妹走向车站,车站并不规范,地点就是镇里的交通管理站。 班车停在铜锁镇交通管理站大门口,妈妈帮水妹在站里买了票,二人依依不舍,妈妈说:“拿了结果回来,要是还路过这,就回家来看看,那时候,估计你爸爸也要回来了,你爸爸要是见到你,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水妹含泪点点头。 “坐着的时候把包放在腿上,用手护着,不要瞌睡,车上可能会有扒手小偷,走路的时候也要顾着包,万一掉了,就找警察,别着急。”水妹不断的点着头,“咱门学校的电话号码记住没?万一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别忘了!有妈妈在,不怕!” 车要开了,售票员在车上开始催人上车,水妹用力把妈妈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妈妈我爱你,也告诉爸爸和姐姐,我也爱他们!”然后抹着泪转身上了车。水妹心里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这个家了,她的一切都属于十八寨,这样分手,其实就是诀别! 身材瘦小的司机爬进驾驶室,只听“嗤嗤”的冒气声,车门慢慢关上了,水妹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看见站在车边的妈妈,依然在不停地抹着眼泪,忍不住向她挥着手,妈妈也挥着手,直到车子开动,上了桥转弯再看不见。水妹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水妹旁边坐着一位矮胖的中年妇女,见此情景,问水妹:“那是你什么人?”水妹泪眼朦胧的看着她,语调悲切:“我妈妈!”妇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开出车站不到十分钟,身材高大臃肿的女售票员开始查票,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裙子,浑身绷得紧紧地,内衣和内裤现出明显的痕迹,如同外面没穿衣服一样,身上的肉似乎要把裙子撑破,胸和屁股大的像磨盘,脸上像吹胀了的气泡,下巴上的肉多得垂了下来,一把栗色浓密的头发扎成马尾,如同一个扫把,水妹咋舌,这是她见过的最胖的女人。 水妹上了车才发现,原来坐车可以先上车后买票的,不过,妈妈刚才只顾着叮嘱,在交通站买了车票,车票却没有给水妹,水妹以为花过钱就行了,水妹自然无法拿出车票,售票员定定的看着她,对水妹的解释显然不信,射来的目光颇为不善,水妹想着外婆万事皆忍的叮嘱,只得另外掏钱补了一张车票。售票员大着嗓门说:“出门在外,买所有东西的票证都留着,有的地方,上车查票,下车还查票的!就算不是车票,购物的小票发票也要留着,买的东西有了质量问题,还可以换的。再说你家人为你买了车票,票根没撕,可以在交通站退钱的,不用担心!”真是人不可相貌,胖售票员看起来倒是一片好心。水妹感激的点点头,算长了见识。 第五十六章母女情深泪满襟(3) 车行不到一刻钟,车停了下来,有人上车。车行不到半个小时,有人下车,然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上上下下,有人开始抱怨,也有人习以为常。沿路上,有人吃着自带的食物,一些带着鸡鸭、猪仔的人也上了车,狭窄的过道被挤得满满地,胖售票员一路站着,除了卖票,还小心的指挥着上车的人将行李摆放整齐,言语中并无丝毫的不耐烦,水妹暗暗称奇,暗忖售票员可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只是,车里的气味越来越不好,水妹很是难受,坐在身边矮胖的中年妇女,见此情景,伸手为她推开了车窗,水妹第一次坐车,才知道车窗是可以打开的,外面的空气进来,水妹一下子舒畅了许多。 去现成的公路路况本来不好,一路摇摇晃晃,加上一路上人下人,车行走得更慢。很多人就在车上打瞌睡,水妹则小心护着包,不敢睡觉。结果,水妹到县城的时间不是和妈妈预计的中午,而是晚上,当天是肯定无法赶到省城了。 县城的繁华自是铜锁镇不能比,铜锁镇到晚上就黑灯瞎火,和十八寨没什么区别,县城则是灯火通明,街上的路灯一溜溜的亮着,一些招牌广告灯也在不停地闪烁,异彩纷呈。 铜锁镇到县城的一班车估计是最后一班车,车站的大门已经关了,班车没有进站,就在车站门口停了下来,矮小的司机打开车门,自己也下了车,找车站的人打开大门去了,车上的人都显得有气无力,慢慢悠悠的下了车,被前来揽客的运客三轮车、的士拉走,消失在夜色中,水妹坐在车上等一一会儿,最后一个慢慢地走下车,胖售票员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笤帚,开始清扫车上的垃圾,水妹站在车旁,显得无依无靠,似乎离开了车就不知道哪里去,看见满街的灯光和往来的车辆就心慌头晕,犹豫了一会,确实真的不知往哪里去,就在下车的地方转悠,看看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一个男人前来搭讪,问要不要吃饭、住店,水妹下意识的摇摇头,又点点头,引来一阵诧异好奇的目光,又有三个男人围了过来,水妹警惕的捂住自己的包,四个男人并不走开,就在水妹附近转悠,过了一会儿,胖售票员出现在水妹面前:“妹子,是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因为来自一个地方,水妹自然信她多一些,看着她说:“我本来是要坐车到省城的,现在这么晚了,只有住下了,可是不知道住哪!”售票员说:“车站就有旅社,我们就住在那,要不,你也去住?”水妹一路对胖售票员察言观色,心中颇有好感,高兴的点点头。 二人搭伴慢慢走,售票员低声对她说:“刚才那几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找乡下来的姑娘下手,是专门找鸡的!”“什么找鸡?”售票员看了看她,满脸的不理解:“以后别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你这么单纯,三言两语就会被人套上!看你这么个高个子,没出过远门吧?” 水妹点点头。售票员却摇摇头:“真的是高个子长筋不长心!”水妹这下明白了,她说自己笨。不过她有求于她,也没有争辩。 车站的交通旅社在临街一排三层楼高的房子里,房子很是破旧,一层都是门店,已经收摊,露出油腻黑乎乎的一排拉闸门,二三层是旅社,也看不见灯光,唯有服务台亮着灯,旅社走廊临街,倒是看得见街上的街灯和往来的车流,售票员带着水妹来到总台对服务员说:“来了个老乡,便宜点,开个单间!”年轻的女服务员妆画得很浓,一对眼睛眼角微微上翘,不知为什么笑了笑,模样有些狐媚,服务员看了看水妹,要了水妹的身份证,收了一百一十元钱,给了她一张押金收款收据和一把门钥匙。售票员看了看钥匙上的房号,笑了:“哟,还挨着我的房间!”水妹被售票员带着来到房间,房间很简单,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桌子,看着都很陈旧,墙上和地上显得也不太干净,污迹斑斑,床上的白床单倒是显得洁白无瑕的样子,售票员显然看出了水妹生活常识的欠缺,热心的告诉水妹开灯、开窗,厕所用法和空调的用法等等,然后转身晃着一堆肉走了。 水妹心存感激的说了声谢谢,看得出,这个售票员不是装出来的,真是一个好心人。 这时候,在楼下的总台,刚才和水妹搭讪的四个男人正在盘问服务员:“刚才那个长腿妹妹在哪儿?”,服务员笑而不答,一个男人丢了两袋零食给服务员,服务员显然熟悉这些人,自顾自的解开零食吃开了,一个高个男人说:“妹妹,哪天哥哥然你爽一爽,给个痛快话!”服务员妩媚一笑:“你就知道骗人家,这话说了无数回,就是不兑现!”高个子毫无征兆的伸出手,隔着柜台一把搂住服务员,迅速的吻了她一下,服务员不怒反笑,似乎很高兴男子刚才的行为,笑着说:“今天你们有福了,盘子挺靓,看着就是乡下来地,纯得很,房号305。”几个男人激动地一起打了个呼哨,兴冲冲的离开了旅社。 四个男人站在街边放肆的议论,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种乡下妹子,弄了她也不敢吭声,她如果不听话,就把她弄了然后卖了!” “我看着她都控制不住要兴奋了!”一个瘦子神经质似的左右跳动。 第五十七章无暇少女入凡尘(1) “别他妈没出息,你是看见老母猪都兴奋,现在还早,别他妈的坏事!” “还没干过长得这么高的,看着一个正点哪,想着就很爽!” “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就他妈的尽情遐想吧,先去吃饭喝酒,养足精神,晚上好好享受享受!”几个人纷纷响应。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水妹关上门,总感觉房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太好闻,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觉得饿了,出山本来是带了食物的,是母亲专门做的玉米饼,放在背篓里忘记了。想着今后还有几天,这么饿着不是办法,便想着出去买点吃的。想起冷城讲过出门在外尽量吃包装完整的食品,还要看生产日期,可是这么晚了,去哪里买?想了想,忍一忍吧,饿一个晚上也没什么,明天白天出去买,安全些。想到这里,身体自然放松了,她没有开空调,关了灯,也没脱衣服,就这样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一阵异样的响声把她弄醒了,睁眼听了听,才知道声音从隔壁传来,起身回头一看,床头的墙壁竟然有个小洞,一丝亮光透了过来,水妹小心的把眼睛贴上去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自己坐班车过来,司机是精瘦矮小的男人,售票员是高大肥胖,二人正在隔壁行那周公之礼。看样子二人是夫妻。水妹听得脸红心跳,忍不住想起冷城,过了一会儿,隔壁二位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知二位的兴致会进行到什么时候。开了灯,想找个东西,把墙壁上的小洞堵上,那样声音估计小点。看看卧室没什么东西,结果在厕所找到卫生纸,扯下一团,用力揉了揉,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塞进去,果然声音小了许多。 水妹关了灯,再次进入梦乡。 就在房间走廊,和水妹搭讪过的一个男人蹑手蹑脚的站在水妹门外,门缝里突然射出的灯光让男人吓了一跳,看到灯又熄灭了,男人才长舒一口气。点着一根香烟一样的东西,小心的放到水妹门下缝里,蹲着用一个纸板慢慢将烟扇进房间。大约过了十分钟,香烟燃尽,男人慢慢地起来,揉了揉酸麻的腿,快步下楼。另外三个男人早已迫不及待的等在那里,高个子男人向女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女服务员拿出一串钥匙,一行人一起上楼。 女服务员熟门熟路的走到305房间,摸黑把钥匙伸进钥匙孔,轻轻一扭,“咔哒”一声,门便开了,女服务员抽出钥匙,迅速跑下楼。 当一缕特殊的香味飘进水妹房间时,水妹迅速惊醒,她自己是使毒的行家,知道这是迷香,吸进去会让人酸软无力,迅速起身,打开后面的窗户,又从包里拿出一点药赶紧服了。借着窗口的灯光,看见墙角的挂衣架,果断地搬起来,潜到门边,静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便听见门锁轻轻“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黑影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向床铺,然后,两个、三个、四个,再没有了,第一个男人在床上摸了摸,惊慌地说:“没人!”话音刚落,水妹紧握衣架便猛力一个横扫,四个男人全部倒地。 水妹再不留情,挥起衣架一通乱打,正在这时,门边的开关被人按了一下,灯亮了,胖胖的售票员一手拿着一个脸盆,冲上去对这几个男人就一一顿乱拍,只听得“叮当”之声和呼号之声不绝于耳,四个试图起来的男人全部被打得趴下。 售票员边打边骂:“又是你们几个长地不像男人的东西,这是我老乡,你们要再胡来,老娘马上找人来抓你们!”四个男人本来就被水妹打得差不多了,衣衫碎裂,鼻青脸肿,又被售票员一顿乱拍,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跑了。水妹听不懂这样的俗谚俚语,但听出了售票员的愤怒和对自己的袒护之意。 售票员打开房灯开关,忧心的看着水妹,放下脸盆,上上下下认真把水妹打量一遍:“妹子,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怎么着?”水妹不解的摇摇头。 “他们没有把你那什么吧?”售票员用手上上下下比划了一翻,也没有比划出个名堂,干脆直接说:“就是和你睡觉!” 水妹摇摇头。 “你这妹子,就像一张白纸,你家人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水妹笑了,有些不解的看着售票员,心底在琢磨,刚才她还在床上呼天喊地,怎么这么快就来救自己呢? 看她没事,售票员舒了口气,道:“这几个人就是这一带的混混,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我看他们对你上了心,担心他们对你不利!我一直惦记着你,听到你这边声音不对,马上过来了!” 水妹知道真的遇上了好心人。感激而无邪的的笑了:“我没事,谢谢你!” 售票员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说:“干脆这样,晚上我陪你睡,这地方,有我在你就不用怕,放心睡安稳觉。只是我个子大,床上睡起来不宽敞了!” 水妹欣喜的说道:“不妨事,你能陪我太好了!” 售票员回房间说了一声,然后过来了,关上门。 第五十七章无暇少女入凡尘(2) 水妹问她:“你知道这哪里有卖吃的吗?我中午和晚上都没吃东西,晚上又不敢出去买!” 售票员叹了口气,又出去了,拿过来一碗方便面,这个她熟悉,原来在学校就和姐姐一起吃过。售票员烧了开水,撕开包装,细心地为她泡好了:“我房间就有,你早说一声,何苦饿到现在!” 水妹本来就饿,刚才一顿打!肚子更加饿得厉害。现在闻见泡方便面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售票员见状说:“你先吃,不够我再去泡!” 水妹拿过包问:“这面多少钱?” 售票员笑道:“送你吃了!” 水妹面露难色,二人萍水相逢,怎能凭空接受人家的东西?苦着脸说:“你不要钱,我就不吃了!” 售票员看她说的真诚,自己不收钱估计真不会吃,便说:“两块钱!” 水妹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售票员摇摇头接过钱,走到门边,一边锁门一边说:“以后住宾馆旅店,门要反锁,没有反锁有防盗扣的,要扣上,今天幸亏你惊醒,否则要吃大亏!” 售票员在说话,水妹已经端过面碗,哧溜哧溜的吃开了。 第二天一早,售票员轻轻拍醒水妹说:“我回去了,你等下退房,别忘了要钥匙押金、开发票!”水妹迷迷糊糊点点头。刚闭上眼睛,便听得隔壁乒乒乓乓一阵响,迅速起身,穿鞋拿包,开门冲到隔壁,声音却已经停止,只见售票员坐在床上哭泣,瘦个子司机光着身子蹲在地上,身上印着几个血红的掌印。水妹绕过男人,轻声问售票员:“怎么啦,刚才还好好的?” 售票员哽咽着说:“他不是个东西,我去你那边睡,他就在这边找小姐!一下也不空着,你看那猴样,哪里还有半两肉,真是不知死活!” 水妹听不太懂,却看不过,捡了件衣服递给男人:“先穿上再说!” 男人穿上衣服,抖抖索索的跪在售票员面前,自己扇了自己几巴掌,道:“她昨天突然找来了,我是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又打了自己几巴掌。 售票员站起来,气呼呼的说:“还不嫌丢人,下去开车!” 水妹尴尬的退了出来,不知道小姐是什么东西,看样子把售票员气得不轻。回到房间,看看天色还早,估计不到六点钟,却再也睡不着,想着售票员心眼好,那个男人估计做了不该做的事,惹她生气了。又想起冷城,倒是乖乖巧巧的,除了见面时惹自己生气,后来一直对自己温柔的很,这次去见面,该不会做什么让自己生气的事情吧?又想着司机和售票员这么早出车,每天都在路上颠来跑去,也是很辛苦,自己虽然在山里,却不知要比他们快活多少倍。 就这样想七想八,天就亮了,水妹清了清包,没有什么丢失,刷了牙、洗了脸,关上门直接到总台退房间,退钥匙,还是那个服务员,只是没有昨夜的狐媚样,满脸写着疲惫。她畏畏缩缩的看了水妹一眼,收了水妹的押金收据,手脚麻利的退给水妹三十元钱。水妹记起售票员的话,要了张发票,服务员二话没说,开给了她。要在平时,不会给发票,为的是逃税,要被老板发现,又该挨骂了。不过,服务员昨天看见四个男人衣衫褴褛、青鼻脸肿的出来,就知道事情不好,碰到了硬茬子,生怕那女人下来找麻烦,吓得一夜没敢睡觉。服务员看水妹毫无异样的出了门,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放松,瞌睡便扑面而来,很快趴在服务台上睡着了。 水妹出了门,四处看了看,车站售票厅、候车厅就在旁边,心下欢喜,免得四处寻找了,买了最早的一班去省城的车票,问了问售票员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发车,便想去找吃的,看见候车厅有几个商店,想照着昨晚售票员给的方便面牌子买一盒,却是十块钱一盒,水妹一惊,下意识的对年轻的男售货员说:“昨天我买的两块,今天怎么就变成十块了?” 售货员嗤之以鼻:“两块你卖给我,本都不够!” 水妹无比困惑的看着他:“就是两块,我没骗你!” 售货员不耐烦道:“一大早碰到个神经病,还病得不轻!”边说边拿回方便面。 水妹气急,换了旁边一家商店,价格还真是一样,到了第三家,售货员是个女的,她早已经看到了水妹,也听到了她和两家售货员的对话,那女的和颜悦色的问她:“你先告诉我你昨天在哪买的,我再给你说价格!”水妹看她面目和善,便把售票员卖方便面的事情讲了。 第五十七章无暇少女入凡尘(3) 售货员恍然大悟,笑着说:“她那不是卖给你,是送给你吃的,不收你钱你又不吃,只好象征性的收两块钱,这面,你就是跑遍整个县城,也还是一盒十块!” 水妹这才知道售票员的心意。知道了原委,颇不好意思的对售货员说:“那就卖给我一盒吧!” “现在吃吗?这有热水,我给你泡!”水妹点点头。女售货员一边泡一边问她:“你是模特还是演员?身边怎么没有跟班?”水妹睁大眼睛,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后端过泡好的面,认真看了车站的指示牌,找到候车的座位坐下。刚刚坐下,广播就响了,水妹看了看车票,端着面就走向检票口。临上车的时候,年轻的女乘务员说,面就在车下吃,这是空调车,车上不让吃这样的东西。水妹想着从铜锁镇来时的车上没有这样的规定,本想争辩一番,转了个念头,忍住了。小心的端着面碗,站在两辆班车的夹缝里边开吃,没曾想,刚吃两口,背后别人毫无防备的撞了一下,一碗面,整个翻倒在自己身上,水妹大怒,回身一看,一个矮壮男人正在车厢下面旁若无人的撅着屁股放行李,水妹抬腿就是一脚,男人向前一趴,扑在地上。 乘务员一看不对,连忙拉过水妹,自己站在男人和她的中间,男人已经爬起来,满身灰尘,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哪里冒出来的东西,敢动老子?” 乘务员说:“是你自己不注意,你看看人家,被你撞得连汤带面全泼在身上了!”说着身体略略向后依靠,露出弓着身子、狼狈不堪的水妹! 男人看水妹那么高个子,又确实理亏,张了张嘴,没有再骂,嘟囔着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乘务员拿出一叠餐巾纸,递给水妹:“先擦擦吧!”水妹就穿了一件单裙子,被面汤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接过纸擦了擦,除了把面擦掉,面汤依然在,乘务员问:“你带没带换洗的衣服?”水妹点了点头,幸亏妈妈有先见之明,做了两件裙子:“我带你去个地方,把衣服换了!” 二人到得地方是车站工作人员的更衣室。水妹换好白色短裙,乘务员羡慕地说:“你身材真好,人也长得水灵,你是模特吧?”水妹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几次被人问是不是模特? “我想把衣服洗了,这是我妈妈刚给我买的新衣服!”水妹有些可怜兮兮的样子。乘务员看了下表,说:“你给我吧,我给你搓一搓!”水妹看着她,乘务员从屋角拿过一个盆和洗衣粉,就在更衣室厕所洗开了,不到几分钟,冲洗完毕,拿一个衣架道:“我们上车吧,车要开了,衣服等下放在衣架上,空调车,一会儿就干了!”水妹收好包。跟在其身后上车。一路上,乘务员已经快手快脚的将裙子整理好叠成两叠,挂在衣架上。上了车,就挂在水妹座位边上的行礼架上,刚上车,车就开了。乘务员对水妹说:“下车别忘了拿下!”水妹点点头。 水妹扭头,看见被自己踢的男人和自己坐在一排,看见水妹,投过来一个愤愤不平的目光,然后迅速扭过头,似乎在表达心中的不满,水妹看见他衣服上还沾着飞尘,鼻子上似乎还擦破点皮,有一丝血迹,知道是自己的杰作,心下歉然,想着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剧烈了些,自己被他撞一下,本是无心之举,要是外婆知道,又该责备了,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想着自从铜锁镇出发,一路都不太顺利,看样子外婆、母亲、竹林老人和妈妈的叮嘱都没错,一切必须小心再小心。 从县城到省城的班车是直达车,一路上没有停,路况也好的多,而且车上一个人一个座位,不像从铜锁镇出发后,走廊都站满人。在乘务员的提醒下,水妹一路上做得最多的事,便是时不时把裙子取下来,翻个面又挂上,等车中午开到省城,衣服已经完全干了,水妹小心的收起来,放到包里。 水妹又是最后一个下车,她不想和别人挤来挤去,她看出来了,少和人接触,冲突和矛盾就少一些。临下车,年轻乘务员站在她边上笑着说:“早上的事不好意思,都是我多嘴,其实在车上时可以吃面的,不过吃的人多了,车里味道不好,我们开关窗麻烦,而且有些人不讲究,吃完了面碗就放在地板上,弄泼了也不好弄卫生,希望你理解!”满含歉意的语气,让水妹无话可说,怪不得早上那么殷勤,不过人家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第五十八章不见敌人见铅华(1) 水妹一笑:“我也是第一次出门,不懂得,给你添了麻烦!”想了想问道:“我要去坐火车,到哪买火车票,怎么上车,是和在汽车站一样吗?” 乘务员想了想说:“我今天也下班了,干脆,我带你去买票得了,不过买了票,你得自己等车,我不能陪着你了!”水妹笑意嫣然的点点头。心里在想,这一路虽不顺利,却遇到两个热心人,一个售票员,一个乘务员,也算不错。 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只隔一条街,但是走起来还是很远,二人来到售票厅,看见每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队,乘务员并没有直接去排队,而是看了看旁边墙壁上的电子显示屏,查看水妹要坐的车次,看了一会儿对水妹说:“最早有座位的车是晚上九点!”水妹看了看时间,即使买到票还有等七八个小时。 乘务员看她的表情,解释道:“现在是暑假,往来的学生多,票源紧张,不过比春节期间好得多,那时候排几天队也只能买到几天以后的,有的根本就买不到!” “那你帮我看看到这车开到江城是几点钟?” 乘务员看了看,道:“凌晨5点,如果不晚点的话。” 水妹点了点头,五点就和今天早上起床时间差不多,还算可以。同意就买这趟车的车票。然后开始排队。乘务员道:“我不能陪你了,这排队估计得一两个小时。我和那警察说一声,有什么不懂就问他。”边说边指着一名维护排队秩序的男警察。 乘务员过去和男警察说话,又指了指水妹,水妹穿着洁白的短裙,身材高挑,在排队的队形中如鹤立鸡群,警察很容易就看见了。水妹看警察点了点头。乘务员就过来了:“我和警察说了,说你第一次出门,他会看着你,有什么就问他,没事的,不过上车前你不要四处逛,这地方人员复杂,骗子小偷扎堆,小心点!”水妹微笑着点点头,乘务员挥了挥手,转身去了。 扒手、小偷、混混、骗子,是水妹一路听得到不好的词,这些东西,在十八寨听都没听说过,看样子大山外面的世界确实复杂。不过,这些情况再复杂,也没在水妹心上,她最担心的是敌人。一路走来,距离不短,可是,水妹没有看见十八寨祖上所说的敌人,如果是敌人,见面应该是你死我活的的战斗!那么,祖上所描述的敌人在哪里呢? 水妹站着胡思乱想,却没发现自己不治知不觉中成为周围的人关注的焦点,因为她人间少有的靓丽容颜、傲人的身材以及一身简单而有清纯的打扮!水妹慢慢随着队伍前移,百无聊赖的四处观看。 售票厅很是嘈杂,如水妹一样前来打听车次的人、购票的人,大都带着大包大包的行李,有的人一来一群,一个人排队,其他人就带着行李等在一边,旁若无人的抽烟聊天,像水妹一样背着单肩包的没有行李的人很少。也不断有人夹队到售票窗口问来问去,购票队伍前进异常缓慢。站了一会儿,水妹肚子开始饿了,早上一碗面,吃了几口,其他的全泼了,现在已经到了下午,还没吃一口东西,看看自己后面,又增加了不少人排成了长龙,毫无疑问,自己离开去买食物,就意味着要重新排队,想到这里,还是觉得买票重要,忍忍吧!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中年女人,问水妹:“要票吗?到什么地方?”水妹看了看前后,女人的目光随着水妹的转动而转动,很明显,她是在对水妹说话,水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自己正在窗口买票,难道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买到票? 水妹不知道女人为什么盯上自己,想着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就听之任之。 女人显然不愿放弃:“到哪里的车次都有,现在要现在也就有,不用排队,进站也不用排队,可以把你带进去。” 虽然半懂不懂,不过听起来很方便,水妹还是有些心动了,但是不敢肯定这是不是真的,下意识的向警察望了过去,很快便看见那个男警察的目光扫了过来,便向警察招了招手。警察走了过来,谁知女子见了,马上转身,像兔子一样的跑了。警察过来,对水妹说:“别信他们,这是一伙骗子,你掏了钱,买到的是假票,车都上不了,安心在这排队吧!”水妹恍然大悟,不过她想,为什么骗子会盯上自己呢? 第五十八章不见敌人见铅华(2) 女乘务员猜得没错,水妹排队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车票,看电子显示屏上已经显示快四点钟了,不过到晚上九点,还有的是时间。首先要解决的是饥饿的问题。水妹出了售票厅,四处打量一番,各种餐馆鳞次栉比,水妹就盯上方便面,沿着餐馆一家家向下找,一名中年男子跟上来:“是住店吗?去我们那,还有帅哥陪你!”几名妇女举着牌子,也围了上来:“坐车吗,住店吗,要坐车带你到车站,住店带你去住店,买票住店都便宜!”像几个苍蝇不停地在水妹边上说,水妹肚子饿,心里烦,怎么净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突然问身边一个女人:“哪里有卖方便面的?”女人一愣,下意识的伸手一指,水妹看见一个大大的商场招牌!水妹快步跑了过去,顺势摆脱了这些人。商场很大,衣服鞋子箱包琳琅满目,水妹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食品柜台,买了两碗方便面,当场泡了,就站在柜台边等着,小胡子的年轻老板好奇的看着她。慢慢边上又聚集过来几个人。等了几分钟,水妹有滋有味的开始吃面,不到十分钟,两碗面连汤带水全部进了水妹的肚子。老板和周边的人瞪大眼睛,吃惊不小,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水妹没接,打开包,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打了个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商场。水妹边走边想,如果进候车室,就是在那里坐等四五个小时,这车站周围,有太多她没见过的东西,与其干等着,不如四处看看。 而且她也看见,虽然有人四处搭讪,但看起来竟然有序,没有发现你死我活的打斗场面。只要自己不和陌生人说话,问题应该不大。突然想起外婆的话,这里人流量大,说不定有自己曾经散落的族人,如果自己把头簪插上,便于对方辩认,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想到这里,不再犹豫,打开包,拿出簪子,小心插在头上!然后穿行于如织的人流中,沿着火车站广场周边边走边看,今天阳光火辣,在周边走可以遮阴。 水妹一路看过来,餐馆、宾馆、商场、电信局等,虽然繁华无比,没有多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这一切,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插上头簪,没有想象的收获,她自己不知道,就这么闲逛,已经成为很多人的目标。不断有人上来问她是不是找工作,找宾馆,还有人问她是不是演员,要求照相合影,水妹摆手拒绝!一个中年女子锲而不舍地跟在她后面,说自己是劳务中介公司的,专门介绍好工作,工作环境好,工资高,现在就可以签合同,水妹转了半圈,女人就跟了半圈,水妹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就是不开口,惹得女人不知如何下手。不过,水妹深深记住了那女人的面相,特别是鼻子边的一颗痣,特征明显。 转了半圈,水妹看的兴味索然,不过,和天气太热也有关系。想了想,还是去候车室吧,起码不用被太阳灼烤。中年女人不甘心的看着水妹进了看候车室,回到中介门店,两名妇女迎了上来,女人摇摇头道:“一看就是个乡下来的,这要弄出去,绝对大价钱,就是不上钩,可惜了!”水妹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又成为别人觊觎的目标,家里人关于不和陌生人说话的交代让她躲过一劫。 水妹进了候车室,候车室里也有各种商业柜台,卖杂志书籍、卖小吃、卖方便面的不少,水妹哑然失笑,自己在外面的商场吃了两碗,好像进来后买不到似的,没想到里面随处可见。她找到要做的车次,小心的从大厅进到小厅,看到了标识牌,便坐在长椅上安静候车,没想到,在到省城的班车下被自己在屁股踢了一脚的男人就坐在身边,水妹歉然的笑了笑,男人也古怪的笑了笑,显然对水妹的善意不适应。也许因为空调的作用,坐下来后,她的心似乎也安静下来了。 她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一路从铜锁走来,虽有些插曲,但整体看来,周边的人物对自己似乎没有敌意,充其量只是一点小摩擦,没有见到剑拔弩张的场景,达不到以死相拼的战争状态,似乎像是太平盛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十八寨的敌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存在于另一个地方?可是祖先记录的历史却是清清楚楚的呀!一心希望将部族灭族的敌人哪里去了?水妹困惑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候车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刚开始来的人还有地方坐,后来来的人就只有站着了。娲水妹来得早,最后,她坐着,面前站着一排人,不停地打量她,弄得她很不自在。水妹只好头看地板,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坐着。 过了不久,不知怎么一声喊,人们齐刷刷的站起来,水妹看看电子显示屏,直到开始检票了,可是面前的队伍已经排成长队,挤得紧紧地,水妹无法站进去,只好坐着,她暗忖:每个人都有车票,应该每个人都有座位,何必这么积极?想到这里,便安心坐着,长长的一排椅子上,就稀稀疏疏的的坐着水妹等几个人,大约都和水妹的想法差不多。 第五十八章不见敌人见铅华(3) 检票口已经打开,人流开始涌动。水妹大约等了十多分钟,人进站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到检票口检票,后面已经没有人了。检票员严肃认真地看了她的票,用夹子夹了个口子,还给她,检票员突然说:“票收好,上下车要检票的。”水妹微笑点头。严肃的检票员突然笑了。 好在进站后一路有指示牌,水妹不用担心走错方向,天桥、地道、五彩缤纷的广告,水妹没经历过的东西都让她好奇,一名工作人员看她慢吞吞的走,提醒她,车快要开了,水妹这才惊慌起来。等她发力跑着赶到站台,站台上空荡荡地,只有每个车厢的乘务员站在门口。水妹座位在第九车厢,水妹顺着数字往后找,4号车厢的一名乘务员问了她,接过车票,看了一下道:“上车再找车厢,车要开了!”然后向车厢一指,水妹听话地上了车。可是在车的过道上,水妹失去了方向感,过道两边都一样,不知往那边去。而且,看起来,过道都是人,这告诉她,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座位。 几个人干脆垫着行李坐在地板上,水妹爱惜妈妈做的衣服,不依不靠,直杵杵地站在过道。不曾想,背后乘务员开始关车门了,推了水妹一下,水妹不防,差点摔倒。水妹恼怒地回过头,乘务员已经关好车门,水妹还没说话,乘务员却说:“你是九号车厢,怎么站在这里?”水妹窘迫的道:“我不知道往哪边走!”水妹虽然讲的是普通话,口音带着明显的铜锁镇的痕迹,乘务员显然见怪不怪,不耐烦的指了指方向:“直着往前走,看到九号就停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侧身从水妹边上挤过去。虽然身体的接触让水妹很不习惯,但看见人多,水妹也只能忍着。心中有些恼怒乘务员的无理,可是,想着如果不去找座位,还得站上一夜,只好把包举着,开始在人群中向着九号车厢挤过去。 车厢里的汗味、烟味等等说不清的味道搅合在一起,气味十分难闻,这让在山里闻惯了清新空气的水妹很不习惯,她搞不清车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她每前进一步,都要靠身体硬生生的在人群中挤过去,可是没有办法,只能一步步前移。挤到了五号车厢过道,人稍微松散了些,水妹终于喘了口气。歇了歇,继续前行。没想到,半路堵上了,原来车厢有人查票,水妹没法,只能站在原地。 几位没买票的人被乘务员查出来,表情极差,齐齐的跟在几个乘务员后面,准备去补票。过道更加堵了,乘务员不耐烦的嚷嚷着,水妹无处让道,只好侧过身体,意图让这帮人通过。谁料,别着个列车长牌牌的中年女人盯着水妹:“把车票里拿出来!”水妹身高,倒是很方便的从包里拿出车票,列车长认真的看了看车票,异样的看了她一眼,递给她:“到你的车厢去,别站着这里挡道!”然后对后面的人说:“让让!”看似密不透风的、拥挤的人群奇特的让出了一道缝,水妹得以顺利通过。 但是出了这节车厢,又恢复了原样,好在水妹有了经验,慢慢的挪,终于到了九号车厢。水妹已经挤得出了一身汗。水妹认真看了看座位号,挤到自己的座位边,再次看了看号码,没错,就是靠窗边的号,没想到座位上坐着一个彪形大汉,旁若无人地望着窗外,水妹在座位边站着,很快吸引了周边人的目光,一个上坐着的女人问水妹:“你是多少号?”水妹报了号码,女人用目光看了看彪形大汉,再不说话。意思很明显:让座。这下,水妹不知怎么办,明摆着,自己的座位被别人占了,自己该要回来,想了想,这样不行,还得开口:“请你起来,这是我的座位!”彪形大汉置若罔闻。周边的人刚才还谈天说地,看到水妹发话,竟然安静下来,摆明了要看热闹把戏的样子。 水妹看着大汉,不再说话,“找乘务员,叫乘务员来,没有座位就该站起来!”不知哪里冒出来一句话,水妹还没开口,没想到大汉腾地一下站起来,怒目圆睁的转了个身:“谁?谁他妈吃饱了撑地乱放屁?”嗓门宏大,水妹挨得近,耳朵被震得非常难受。四周随着大汉的声音又安静下来,显然被吓住了。水妹想着刚才大汉吼地是打抱不平的人,心下愤愤,一伸手,迅速抓住大汉一只手,一提一放,水妹身边的人迅速让开,大汉被水妹从座位上直接提起来,然后甩在过道的地板上,大汉似乎有些蒙头,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出声,水妹慢慢越过身边的一人,坐在自己座位上,气定神闲。大汉回过神来,站起来猛地向水妹甩过一巴掌,水妹眼疾手快,抓住其掌尖,向后一扳,汉子哎哟一声,疼痛难忍的蹲在地上。水妹放开他,狠狠地瞪着他,汉子终于吃不住水妹的狠劲,一张阔脸变得通红,低着头,从行李架上拿下一件行李,高举着,灰溜溜的挤走了,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五十九章、士别三日寻冷城(1) 火车上坐在水妹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孩两眼放光,盯着水妹:“你会武功吗?”边说边用手比划,那是抡起汉子甩向地板的动作! 水妹笑了笑,没有作答。过道站着一个女孩,长着一双细眯眼,笑眯眯的看着水妹,对身边的男孩说:“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还会功夫,真是不让人活了!”水妹已经没心思搭理这些人,刚才一路挤来,衣服全部汗湿,现在静心坐下,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想着怎么想办法换衣服。 没想到,水妹没安静几分钟,刚才被摔的汉字扛着行李哼哧哼哧的回来了,后面跟着列车长和一名乘警,乘警指了指水妹:“你,站起来,刚才为什么打人?”水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没想到身边很多人嚷嚷起来了:“那男的不要脸,没票占着人家座位,赖着不起来!”“这种人就欠揍!”“这是找场子,一个男将被女人打了,燥的慌!”……一时间群情激奋,千夫所指。 火车上坐在水妹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孩两眼放光,盯着水妹:“你会武功吗?”边说边用手比划,那是抡起汉子甩向地板的动作! 水妹笑了笑,没有作答。过道站着一个女孩,长着一双细眯眼,笑眯眯的看着水妹,对身边的男孩说:“嗨,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还会功夫,真是不让人活了!”水妹已经没心思搭理这些人,刚才一路挤来,衣服全部汗湿,现在静心坐下,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想着怎么想办法换衣服。 没想到,水妹没安静几分钟,刚才被摔的汉字扛着行李哼哧哼哧的回来了,后面跟着列车长和一名乘警,乘警指了指水妹:“你,站起来,刚才为什么打人?”水妹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没想到身边很多人嚷嚷起来了:“那男的不要脸,没票占着人家座位,赖着不起来!”“这种人就欠揍!”“这是找场子,一个男将被女人打了,燥的慌!”……一时间群情激奋,千夫所指。 乘警严肃的看着男子:“你的票有座位吗?” 男子不服气地说:“没座位!可她也不能摔我,把我屁股都摔肿了!” 乘警笑了,打量了一下水妹,对汉子说:“你有多少斤?这姑娘能摔得动你?”汉子涨红了脸:“就是她摔的!”周围一阵哄笑。列车长站在一边,一直看着水妹,看着水妹皱着眉头的样子,有点担心刚才有过冲突,水妹吃了亏,问:“你没事吧?” 谁知水妹却道:“哪里可以换衣服,我衣服全部汗湿了!” 列车长笑了,对乘警摆摆手,乘警问汉子:“你有什么要求,前面马上有个车站,要不要下去铁路派出所一起去解决问题?” 乘警话音刚落,有人喊:“欺负个女娃子,做哪门子警察?那个胖子不对,就该揍!”又有人开始起哄。乘警严肃的对汉子说:“如果是你有错在先,受处理的首先是你!你想清楚!”汉子憋了半天,道:“算了,我吃这个闷亏!”扛起行李,又走了。 列车长对水妹招招手,亲切的说:“来,我带你去换衣服!” 水妹高兴的应了一声。 三人顺利地来到车厢过道,列车长敲开女乘务员的休息室,对乘务员说:“让她换一下衣服!”乘务员连忙出来,水妹进去,关上门,也顾不上门上的玻璃是透明的,不过,乘务员和列车长都站在门边,不知不觉的替她挡住了!“车长,熟人?”女乘务员问。 列车长笑了:“我和你一样,刚见面,这孩子估计没出过门,长个高个,却没什么心眼,天真的可爱,路上看着点!小心别人欺负她!”“车长就是有爱心!”列车长拍拍她的肩,自己先走了。 水妹换好衣服,身上舒服多了,心下感激,打开门,对乘务员说了声谢谢,问乘务员:“哪里可以洗衣服?”乘务员笑着问她:“你以前坐过火车吗?”水妹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乘务员暗道列车长没猜错,道:“忍忍吧,坐车不比在家里,换下的衣服放在包里,回家再洗!”一边说一边找出个塑料袋,递给水妹。水妹依言装了起来。 列车长和乘警走到餐车,歇了下来,乘警道:“那姑娘长得根竹竿一样,不会是模特吧?” “什么眼神,模特会穿那样的衣服?衣料一般,样式陈旧,就是一个乡下女孩,碰巧个子长得高一点,不过,长得倒是挺好看,要是好好的装扮一番,也还不错!”列车长道。 水妹换了衣服,回到座位,安心前行。谁知,当天早上起得早,刚才又一番折腾,坐下之后一阵倦意袭来,关键是,水妹在山寨习惯了日落而息的生活,要是在寨子里,这个时点早就进入梦乡了,可是她不敢睡,担心自己的包有什么闪失!只好强撑着。眼睛盯着窗外,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夜,或者偶尔闪过的遥远的夜灯!巫自发呆! 江城市在地理上处于神州战略位置,有人测算过,以江城市为中心,以600公里为半径,大半个神州都在这个半径之内,因此,江城市注定在交通上处于神州的中心位置。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铁路、高速公路、如花绽放的国内航线等在江城纵横交错。仅以铁路为例,江城市就有四个火车站,这在全国独此一家,水妹登上火车出发之前,以为江城只有一个火车站——那就是江城火车站,殊不知,这里有江南、江北、江西、江城四个火车站,而且,真正贯以江城之名的火车站是新建的,水妹坐地这趟火车则在江北站停靠,是终点站。 第五十九章、士别三日寻冷城(2) 水妹强睁着眼睛看见火车窗外的夜色由黑到明,车上的广播也提示即将到站,可是,她没有听到广播播报江城车站,自己拿出车票认真看了看,才知,前方到站就是自己的目的地——江北车站。 又在一阵黑汗水流的拥挤中,水妹下了火车。上车挤可以理解,想占好的空间和位置,下车为什么还挤?不可理解!水妹站在站台,长舒了一口气。与火车上的污浊空气相比,站台上的空气绝对要清新的多。站台的宽阔也超出水妹的想像,想昨天初见火车站时,被其宏伟和广阔而折服,可是,江北车站,比起昨天的车站,不知道要大多少倍,巨大的顶棚、炫目的灯光、整装待发的列车,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水妹有些茫然,按照她的想象,下了火车,便能看见江城大学,最好,是冷城站在门口迎接她,可是现在,眼前,只有数不清的站台、火车和穿流不息的人,还好她身材比较高,视野比较宽阔,不至于淹没在人群中。江城大学自然没见到,冷城也不知道她要来,因此,水妹渴望的一切只在想象之中,心中颇有些失望。 站台上的人渐渐少了,如山中的蜂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几名警察都看见了茫然四顾的水妹。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询问水妹。水妹依旧站着,没有说话,却下意识的紧捂着包,警惕的瞪着警察。中年警察脑中的弦马上绷紧,向后面招招手:“带到警务室,全面检查!”几名警察很快围过来,两名年轻警察快速靠到水妹身边,几乎同时伸出手,意欲架住水妹,水妹毫无征兆的双手一曲,两个胳膊肘猛地击在两名警察胸部,两名警察呲牙咧嘴、无声的蹲了下去,二人已经被水妹撞得憋过气去,其他警察见势不妙,一起飞扑过来,水妹猛地下蹲,单手撑地,飞身旋转,一群警察如同被割的韭菜,纷纷倒地,站在圈子之外的中年警察如临大敌,迅速拔出手枪。水妹没见过枪,紧绷双腿,眼睛死盯着中年警察。 “吴队,干什么?”水妹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这么大帮爷们欺负一个乡下孩子!”中年警察一愣,刚才火车上的列车长出现在水妹身边。列车长下了班,正准备出站。列车长上下看了看水妹:“你没事吧?”水妹警惕的摇摇头。 “你们认识?”中年警察看着倒了一地的警察,表情严肃的问列车长。 “不认识,这就是一个没出过门的孩子,刚才在车上就闹了一出,你们看不出来?”列车长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水妹有天生的好感,也许,是因为她的单纯。 “我看她形迹可疑,准备检查,结果干上了!”中年警察边说边放下枪。 列车长看着水妹道:“姑娘,为什么打起来了?” “我不喜欢他们靠近我,他们不怀好意!”水妹依然紧握双拳,眼睛紧盯着周边的警察,倒地的警察已经纷纷站起来,围着水妹,摩拳擦掌,怒目而视。 列车长两边看了看,审时度势,“他们检查是职责所在,我陪你去,怎么样?”列车长又回头对中年警察说:“把枪收起来,我陪她去,行吧?”吴队向周边的警察扫了一眼,点点头。 水妹完全没想到,下车会遇到这一出,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情势所迫,也不得不从,她也看出,列车长是一片好意。 江北车站公安分局灯火通明。检查室是个特殊的房间,里外隔成两间。列车长在里间为水妹端来一杯水,问了几句话,然后笑着出门了,水妹一个人坐在一个房间。水妹说话的声音在外间是听得见的,吴队和一个女警在门口郁闷的看着打开门、满脸疑惑的列车长,吴队解释道:“这一段,从那边过来的毒贩不少,都是让妇女带!” “你们有点紧张过度了!她就是来找她哥哥,你看,这是她哥哥留下的单位和地址!我抄下来了,她一个没出过门的人,对周围的环境比较敏感!”列车长道。水妹和冷城有约定,万一来找他,就说是妹妹,反正二人都是高个,一个俊朗一个漂亮,也说得过去。 “你和她非亲非故,怎么这么护着她?就她刚才袭警,我们就不能轻饶她!”吴队有些来气。 列车长笑了:“要我说,如果她没事,就算了,都是大男人,还是专业班子,被人家姑娘一下撂倒一群,我看这姑娘也不是吃素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吴队表情沉郁:“不行,我得去查查她哥哥,她的包要检查,人也最好照个b超!现在人体藏毒的多,形势严峻,万一漏了,我担当不起!”吴队说完便走了。列车长面色一寒,银牙细咬,吴队摆明是不给她面子。她虽然和水妹素未平生,但凭着她在列车上多年的经历,自信看人不会有错,便坐在门外生闷气。 第五十九章、士别三日寻冷城(3) 没想到,屋子里的水妹坐不住了。她一路颠簸好不容易到江城,本想早点见到冷城,好好休息一下,早日达成心愿,没想到遇到这档子事,被当成贩毒嫌疑人进行审查,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摆明了没把自己当好人。水妹想到这里,站起来便去开门,没想到门被反锁,水妹怒气攻心,飞起一脚,直接将门踹飞。把坐在门外的列车长吓了一跳。其他办公室的人听到响动,纷纷跑了出来。列车长一把拉住水妹:“别乱来!他们去核实情况了!” “我要自己打电话!”水妹大声说。 “哪有电话号码?”列车长问。 “我有!”水妹道。 还在睡梦中的冷城第一次在手机中听到水妹的声音,有点迷糊,水妹喊了一声哥哥,便让冷城清醒了。“我被人关住了!”水妹到利用列车长的手机打电话时为止,不知道是哪个要关她,为什么关她,说了一句话,便不知道怎么向下说,列车长示意她,然后接过手机。 冷城听列车长说完,大吃一惊,他人还在京北。稍加思索,第一个电话便打给王一品,政府他不认识什么人,自认为比较熟悉的只有他,王一品知道他为什么去京北,一听水妹这事当即让他放心,不会让他的妹妹受半点委屈。对于王一品来讲,真是小事。一个电话打到江城市市长。然后,很多人就在这个早上被惊醒了,然后纷纷赶向江城江北火车站。冷城的第二个电话打给小师妹,让她和大师兄开车去把水妹接到实验室招待所。 而在江北车站公安分局,水妹周边剑拔弩张,警察们已经拿上了警用器械,随时准备对付水妹,列车长就站在水妹边上打电话。 不一会儿,江北车站公安分局的办公电话便此起彼伏的响起来,然后不断有人去接电话,慢慢的,局面便有些诡异,接过电话的人慢慢放下器械,百思不解的看着退回房间的水妹。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不到半个小时,江城市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长欧阳一鸣、江北车站公安分局分局长等人纷纷赶到江北车站公安分局,此时,吴队不知道去哪里核实水妹提供的情况去了。虽然来的人多,第一个说话的却是政法委书记:“冷主任的妹妹在哪里?”在场的警察面面相觑,不知道说的是谁。 市公安局长欧阳一鸣大声道:“你们早上在车站抓了一个女孩,在哪里?” 一个警察犹犹豫豫的指了指房间,房间门口是倒地的被踹烂的房门,一片狼藉,不用说,刚才这里绝不像现在这样平静。大家迅速走到门口。 “她要是有什么事,唯你们是问,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市政法委书记怒火中烧,大声道:“还不把人放出来?”列车长转身进入房间,试图牵出水妹,水妹警惕的向后迅速一退,后背直抵墙壁,直视着门外一个个陌生的面孔。 “你哥哥是不是冷主任?看样子,他们是来放你的!”列车长显然看清了形势,微笑着低声对水妹说。 水妹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我要见我的哥哥!” 列车长无奈的笑了笑,正在这时,列车长的手机响了,冷城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列车长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水妹,水妹焦急地说:“你什么时候能来?” 冷城笑了:“别紧张,那些人没有恶意,别害怕。我在京北,离江城有上千公里呢,我会回江城去见你,但至少在一天以后,现在我的学生小师妹会来接你,你就等在那,哪儿也不要去!你记一下小师妹的联系电话!”冷城明显知道水妹超强的戒备心理,处在江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过激反应很正常,只能慢慢安慰。 “好,我记一下!”水妹说完便找笔纸,列车长向身边的女警要来递给水妹,水妹记下号码,把手机递给列车长。冷城的手机在山里没信号,却让水妹有了认识、熟悉手机的机会。 市政法委书记等人也看清楚了,打电话的高个子姑娘便是他们要找的人。令他们惊讶的是,水妹打完电话,便回到椅子上坐下,再不说话,一副安心等待的样子。 江北车站公安分局局长一看这个情况,迅速组织人把踹烂的门清扫出去,把市政法委书记和市局局长欧阳一鸣请到办公室,市政法委书记表情严肃,一言不发,欧阳一鸣道:“你不用招呼我们,赶紧去摸情况,这个事还要赶紧了解清楚,人也要赶快送走,上头还等着汇报!” 江北车站公安分局局长出门马上联系吴队,同时召集在场的警察和列车长了解情况。说是去核实情况的吴队不知从哪里赶了回来。分局长一脸痛惜的看着吴队:“老吴,怎么回事,你给我捅了个大篓子?” 吴队满脸无辜:“我们是正常执法,怎么会捅篓子?” “人家是来找哥哥探亲的,还没满十八岁,哥哥是一个副部级科研单位的负责人,你这边关了人,京北就来电话了,副省长、市长、政法委书记、市局局长,一尊尊大神都被你惊动了,你说篓子大不大?” 第六十章、水妹坎坷入江城(1) 吴队刚才还有点委屈的脸色一下变得蜡黄,却还挺着脸说:“那还检不检查?我还准备将她滞留一天,等她拉屎再说,万一肚子里藏有东西呢?” “检查个屁,赶紧道歉,把人送走,政法委书记和市局局长还在我办公室!”分局长的脸色异常难看,边说边起了身,走向关押水妹的房间,女警赶紧走到水妹面前,向她介绍分局长,水妹看见跟在其后的吴队,马上怒目圆睁,一言不发。 吴队看躲不过,赶紧上前对水妹说:“刚才是个误会,现在你可以离开了!”水妹依然紧闭双唇,纹丝不动,对吴队的话充耳不闻。对她来讲,冷城的话才是她最值得相信的,她是安心等小师妹,吴队可不是这样理解的,回头向分局长求救。分局长看向列车长,列车长道:“大家都出去吧,我和她说说话!” 小师妹和大师兄都住在江城大学医学院研究生楼,接到冷城电话,不敢马虎,相约一起下楼,直接开着巡洋舰赶往江北车站。依云回欧洲后,巡洋舰成为大师兄等人科研小组的交通用车。大师兄一路狂飙,好在天色尚早,一路没有堵车,不到四十分钟,便已经赶到车站公安分局。这时,列车长正在和水妹聊天,不过是列车长说得多,水妹说的少,几个来回下来,列车长算明白了,这姑娘是在等人,人不来,是不会走的,心中并无找回场子什么的弯弯肠子,摸到了底,心里便放下了,出门给分局长等人说明情况,正好迎头碰上赶来、一脸焦急的小师妹和大师兄。 探亲探到公安局,真是一大奇闻,小师妹刚才还在和大师兄商量,怎么为导师的妹妹讨回公道。及至到了公安局,看见院内如临大敌,也不敢造次,只希望快点见到人,公安分局已经基本摸清情况,真是一场误会,见到接人的人来了,一刻不停的将其引到小房间,路途完成了情况介绍,小师妹和大师兄向水妹自报家门,又向水妹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水妹认真逐一核对手中的纸条,如同核对暗号,确认无误,便站起来,准备离开。小师妹热心的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水妹:“他们没怎么你,你没受伤吧?”水妹轻蔑的一笑:“就他们?”大师兄一看没事,道:“没事就走吧,这种地方,待着晦气!” 就这个空隙,分局长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市政法委书记和欧阳一鸣,一行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水妹等人出来,市政法委书记问:“你们有什么要求?”大师兄、小师妹看着水妹,水妹睁着大眼睛愤怒的看了看众人,一言不发扔下一行人,自顾自的走向门外,大师兄和小师妹赶紧跟了上去。留下身后的一片愕然!市政法委书记站了一下,满面寒霜的和一行人回到分局办公室,列车长同情的看了看吴队,悄然而逝。人不能太任性,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到水妹等人赶到实验室招待所,天已大亮,不过实验室的人大部分还没有上班,小师妹轻轻拍醒在车上睡着的水妹,带她进入登记好的房间,细心的告诉她洗漱设施,为她整理好床铺。水妹却拿出车上汗湿的裙子,开始洗了起来。等到洗好裙子,小师妹帮她晾好,大师兄已经端着早餐上来了。 对水妹来讲,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过,小师妹和大师兄的关心,让远来的她一扫下火车时的阴霾,心情开朗不少。特别令人高兴的是,小师妹和大师兄回来后没再问她什么,而是细心的为她安排一切,让她倍感温馨。 三人吃完早餐,小师妹给冷城打了电话,让水妹安心休息,并约好中午前来一起吃饭,然后带上门离开。刚才恹恹欲睡的水妹却不想睡了,而是脱光衣服,开始洗澡,并把衣服全洗了,可以理解,一身汗渍渍的衣服裹在身上,无法睡得舒服。做完这一切,水妹穿上剩下的、唯一的内衣内裤,外衣没了,都洗了,水妹看了看阳台上的阳光下的衣服,估计到中午也快干了,心下一松,阵阵睡意袭来,躺在床上进入梦乡。 江城医院院长和国立江城大学校长一人送给了冷城一个“蛋糕”,一个开设遗传疾病医院专科,一个成立遗传医学系,但是,在冷城看来,都没有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重要,这两个“蛋糕”要想顺利的实施,根基还在实验室,理顺实验室的体制和机制,才是当务之急。因此,当冷城听说实验室行政负责人要更迭时,心中充满希望,希望来个开明的领导,为实验室的科研活动保驾护航,而不是玩弄权术拖后腿。当校长建议先期沟通时,冷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第六十章、水妹坎坷入江城(2) 校长此行的目的显然与冷城不同,因为他不坐飞机,坚持要开车去。冷城此行,校长是联络人,自然要听校长的,虽然冷城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水妹打电话给冷城时,他刚刚到京北,一路没有停歇的长途跋涉,刚睡下几个小时。水妹的心意,冷城自是心中有数,再说京北的事还没有眉目,不可能马上就回去,不过,他对大师兄和小师妹认真作了安排,以保水妹衣食无忧。 即将履职的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的党组书记原来的职务,是国家疾病控制中心排名靠后的副主任,这一次履职,属于提拔。但是,组织谈话后,文件还没有下发,也就是说,还有变数,其实这个变数就来自于这位副主任自己。他不想离开京北,这次谈话,他的职务是有选项的,不一定非要去实验室,而且,他已经打听过,实验室现在是一块鸡肋,管理和经营权属不清,搞不好,会惹一身骚,他的打算,如果和冷城谈得好,就去履职,否则,赶紧换一个地方。得知冷城来到京北,他并没有马上和冷城见面,而是和校长先行见面。 二人是同学,简单寒暄之后直接进入正题。校长说:“实验室的组成人员其实比较单纯,就像大学里一样,学术风味比较浓郁,非一般行政事业单位可比,他们的待遇可以差一点,但是必须给他们足够的尊重,应该说,相对好管理一些。” 副主任道:“我倒是听到了不少扯皮官司,据说开始成立实验室时,级别几次被拔高,投入也比较大,开始现在却听说都想撒手,关键问题在哪里?” 校长道:“我们是股东之一,不论实验室这几年走的路顺不顺畅,我们培养人才、锻炼人才的目的基本达到,要说遗憾,就是在研究成果的转化上不太透明,而且研究成果价值被严重低估,其周边的药企一个个吹气泡似的茁壮成长,实验室的收益却成缩水趋势,这个与原来设立实验室的部分目的背道而驰。” 副主任到:“科研单位缺资金是常态,现在都在走和企业联合的道路,互相促进发展,但是现在科研成果转化的审批程序太多,这是国情,即使我去,也不能改变什么,有没有什么建议?” 校长道:“你是行政单位出来的人,下去的职务可能是党组书记,那你不妨管管大方向,无为而治,抓好干部管理、人进人出,其他的,让冷城等人去折腾。至于研究成果转化,我倒是觉得可以探索一下,当初成立这个企业性质的实验室,本来就是一个科研机构改革的试验品,经过几年的摸索,弊病也纷纷显露出来,那么,不妨步子再迈得大一点,在转化上做一些探索,拿几个成果进行招标交易,效果好,形成经验上报,效果不好,马上叫停,国家成立实验室是为了多出成果,以成果促进科研,如果成功,国家不用再投入人财物,坐享其成,你就是大功一件!” 副主任笑了:“兄弟,你这个建议恐怕不止一次提过吧?怎么说的这样顺溜?” 校长郝然道:“被你言中,我这个建议不仅仅对你,也是我在学校其他科研单位的一点探索感受,现在干事太难,条条框框太多,不突破、不改革、不创新,科研没有出路,说句不好听的话,有些科研单位争取资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补发员工工资,剩下一点资金做科研,也是杯水车薪,很多研究员很多年没有做实验了,我这个校长,做的也是勉为其难!我虽然做过一些探索,但步子不大,如果你们能在前面探探路,我们争取政策也理直气壮一些!” “你呀,是拿我在当炮灰!”副主任指着校长笑了:“大大的狡猾!”校长呡了一口茶,微笑着没有说话。 “你在校长位置上也不短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副主任问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能到这个位置平安落地、安然退休就烧高香了!你别转移话题,冷城还在宾馆等着,要谈早点谈,拖久了,恐怕不妥!”校长道。 “有什么不妥?”副主任道。 “冷城才高八斗,是个实干家,时间观念很强,冷落了不太礼貌!”校长道。 副主任目视远方,慢悠悠的说:“恃才放旷,是某些科研人员的通病,凉一凉,挫挫傲气,以后也好管理一些!” 校长内心暗忖:冷城非池中之物,我这个部级干部都要敬他三分,你还没上任,便想挫人傲气,以后如何相处?到底是气量小了些,这一去,冷城实验室恐怕更加不能平静了!校长想到这里,没了说话的欲望,原本此行,牵线搭桥不是主要目的,自己的事还要操心,便起身告辞。 冷城在宾馆等了一上午,等来了校长的电话,与他约定与副主任次日见面的地点及时间,便办自己的事情去了。冷城不能干等着,便直接去了卫生部,他心中一直构想着在神州组织一次世界遗传医学年会,希望为自己的队伍提供和世界遗传医学医者一个接洽交流、拓展视野、学习提高的机会,这次过来,正好去探探口风。自然,这种临时性的会见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冷城虽然如愿进入了卫生部的办公大楼,无奈几位领导均有事外出,而且,冷城没有预约,此行无果而终。下午无事,冷城想了想,坐车来到了潘家园古玩市场。这个市场他如雷贯耳,却从没成行,每次到京北都来去匆匆,哪有时间逗留,难得今天半日闲。 市场比江城的古玩市场大得多。冷城没有目的,心下自然轻松,从一些摊主们的谈吐看,这里的摊主明显比江城的能调侃忽悠,每样东西都有个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冷城自从有了玻璃碗的经历,便对古玩故事留了个心眼,姑妄听之,去伪存真,将过去一味的排斥心理去掉了不少。 第六十章、水妹坎坷入江城(3) 冷城一路走走停停,在市场一个售卖旧纸品旧首饰的地摊,停了下来,摊主正在和另一位中年买家就一张老上海的报纸号外谈价,一张号外被摊主说的蜿蜒曲折,冷城看中了一个文件盒。这盒子比一般的文件盒大四倍左右,像个画夹,上下两面的四角已经磨破了,成了毛边,看得出,外层是用老棉布粘上的,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失去了本色,而且污迹斑斑,里层像是纸板,逢中有根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将盒子系住,冷城想打开看,摊主道:“你考虑考虑,这东西不错!”一边说一边打开布条的结巴,将盒子反过来摊给冷城看。然后又继续推销他的号外去了! 因为内容较少,大盒子被压得有些瘪了,四周一指宽的小框已经破损。出现在冷城面前的是一叠版画。版画是神州一门古老的艺术,实际上是木刻印刷的一种,过去家户人家门板上贴的年画大都采用这种工艺,在神州传承已久。冷城过去偶然了解一点,也只了解个大概,不过这套版画明显区别于年画,冷城翻了翻,只有黑白两色,纸张也不太好,不过,版画画面的功底可不一般,人物动物线条、背景分明,笔画简略而不简单,画面有纺车纺线、耕田耙地、做衣服鞋子、开沟挖渠、放牛放羊等,几乎都是一些劳动场面,不过人物表情生动活泼、场景丰富充满趣味,冷城心里就爱上了,摊主为一张旧号外说的满嘴飞沫,不曾想买主并不买账,最终没有成交,摊主一脸的丧气,看见冷城看了半天,也不说要,也不说不要,一言不发的把盒子合上,系上布条,弄得冷城愣住了,诧异道:“这个只能看不售卖吗?” “卖,可我看您不像是要买的样子!”摊主显然没有从刚才失败的生意中回过神来。 冷城笑了:“你价格合适我就买!” “一共十二张,一张一千五,您自己算,合适就拿走!”摊主斩钉截铁,冷城站起来,心中有点遗憾,一百一张还差不多,这种东西应该是批量生产的,存世量较大,因为刻一个版画出来,只印一张两张不划算。而且从服饰上看也是近现代的,市场上的价值并不高,自己主要是好奇,如果价格离谱,买了就不划算了。冷城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话说出来,难得来一次,碰上了,不带回去有点遗憾。 摊主看着冷城文质彬彬,以为碰到了个不知行情的羊牯,没想到冷城还显得很在行,便换了口气:“看好再说,价钱好商量!”冷城道:“一起一千五。”冷城做好砍价的准备,从一万八砍到一千五,还是很要勇气的,不过冷城的到过朋友的提醒,砍这样的价格都是先去掉一个零,没想到摊主一拍巴掌:“成交!”拿出一卷塑料绳快手快脚的为冷城缠好,冷城掏出钱,摊主细细的数了,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还是您爽快,就刚才那主,白费了我一番口舌!” 冷城准备走,看见摊上还有几个旧的铃铛和手镯,其中手镯一个颜色淡蓝,式样别致,冷城拿着认真的看了看,这个手镯比一般的宽很多,薄很多,有的地方掉了色,上面用玻璃镶成几朵花,玻璃朦朦胧胧,估计被磨得太久,细细一看,最大的是一朵菊花,另外的六朵是梅花,只是估计时间太长,缺乏保养,镶嵌处显得污迹斑斑,反过来看,像是铜胎,不过看着式样很特别,有点兴趣,问了价格,老板道:“你刚才也买了我的东西,我也不乱开价,一千块。” 冷城笑了笑,也没接话,拎起盒子,准备走,老板急道:“这是正宗的景泰蓝镶嵌,老东西!”冷城依然无话,老板颓然道:“算了,一百五卖给你!”冷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买了。看看天色尚早,冷城边看边逛。没想到,没逛多久,刚才没买号外的中年人凑了上来。冷城看他有话说,便停住脚步,中年人道:“一看您就是外地的,您买的版画,在琉璃厂一百块买一摞,要什么有什么,都是复印的!这样地镯子,满大街都是,十块钱一个!”边说边摇头,冷城笑道:“我就是喜欢画面的意境和镯子上的几朵花,图个高兴!”中年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刚才你在看,我不好搅合人家生意,以为你要离开的,没想到——”冷城道:“谢谢你的好意!”中年人摇头晃脑的走了。 冷城口里说不在意,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上当了。没有心思再逛下去,便回了宾馆,给实验室打了电话,告知明天回江城。又给水妹打电话,水妹正在睡觉,迷迷糊糊说了两句就挂了。水妹一路折腾到江城,她就没睡个囫囵觉,现在瞌睡挨到了枕头,自然不会放过睡觉的好时光。 (第一部完结。 感谢各位朋友的打赏、订阅、收藏、点击、推荐、评论! 第一部终于上传完毕,反观其结构、情节,有繁芜拖沓之嫌,第二部,将做大幅度修改,在可读性、情节等方面会有所加强,希望和各位读者加强交流,肯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在此也特别感谢编辑的厚爱和支持,对本书签约、上架、推广给予的关照,希望今后进一步加强合作。) 第一章、人进江城心忐忑(1) 冷城放下电话,心下有些怅然,习惯了忙忙碌碌的生活,本该工作时间却在京北干耗着等人,实在难熬。左右无事,便开始安心看买回来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旧手镯,把它放回包里,最后,目光锁定在版画上面。 其实版画也是光与影的艺术,与摄影有着相通之处,也需要近景和远景的构图,不过版画通过雕刻,构图更加简洁,刻画更加细腻,人物形象更加生动传神。 撇开它的经济价值,就艺术价值来讲,冷城觉得这篇版画质量很高。这版画不同于彩色的年画版画,纯粹的采用黑白对比,刻划起来难度应该更高! 冷城尝试用设计者的角度,如同拿着照相机一样来观看版画,结果有了新的收获,其乐融融,又细细的贴着版画嗅闻,隐隐有淡淡的墨香,心下了然,这断然不会是复印的,那个中年人的话不可信。直到门铃响起。 冷城打开门,校长和司机站在门外,校长笑呵呵地说:“下午冷落你了,吃了吗?”冷城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哑然失笑,这才觉得饿。 “你这国宝可不能饿着,我去安排一下,让餐厅给你送餐过来!”校长刚刚说完,司机马上道:“我去安排!” 校长便和冷城一起进了房间,看见冷城摆在地毯上的版画,来了兴致:“怎么?冷主任还喜欢版画?” 冷城笑道:“我是碰上了,谈不上喜欢,只是对一些民俗的东西好奇罢了!” 校长略略点头,不再说话,弓着身体,细细的一张张看,直到餐厅送餐过来还没有起身。冷城这才想起,校长似乎也是擅长书画的,看版画的门道应该比自己要专业的多。 冷城招呼一下,然后自顾自地吃饭去了,待吃完饭,收拾了,校长还在看,显得比冷城着迷。 冷城道:“校长如果喜欢,就选几张?” 校长摇摇头:“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这东西很有价值!这是延安大生产运动时期的珍品,难得,难得!” 冷城为校长倒了一杯茶,示意校长坐下。 校长坐下道:“哪里得来的?从江城来也没见你带呀!” “下午没事,去逛了逛潘家园,顺便买的,一千五。” 校长点点头:“贵倒是不贵,这个东西贵在稀少,你那个摊主估计也是个流动摊贩,如果是市场的固定摊贩,这个价格估计要翻几倍。” 冷城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冷主任是久居海外,对这段历史可能不了解,这些版画内容应该是延安大生产运动时期的,不过是不是那个时候印制的,还有待考证。延安大生产运动是神州抗日战争时期,根据地军民开展的,以自给自足为目标的大规模生产自救运动。那时候时局困难,物质匮乏,当地军民便开展农业生产,兼办工业、手工业、运输业、畜牧业和商业。所有党政机关、部队、学校参加生产运动,逐步达到了粮食、经费自给、半自给或部分自给。同时,实行公私兼顾,军民兼顾,组织劳动互助,发展人民经济,改善人民生活和保障供给。这段历史,在神州是应该大书特书的。” “这和版画有关系吗?”冷城有些不解。 校长眉毛一皱道:“怎么没关系?大生产运动要发动全员参与,需要大量宣传画,营造气氛,鼓动人心,但是当时根据地军民,识字的人不多,需要一种一目了然、一看就懂的宣传画;另外,因为条件艰苦,学油画的找不到油彩画布,学国画的缺少笔墨纸砚,木刻版画这种简便易行的艺术就得到大力支持,特别是1938年在延安成立的鲁迅艺术文学院聚集了大批美术工作者,创作力量很强。版画也因此获得较大的发展。” 冷城确实不知道这段历史,听得兴趣盎然。 校长继续道:“许多美术工作者来到延安后,都以版画的学习和创作为主。刻好一个底板,可以印制好多份,油墨的要求也比较低,内容也是人民喜闻乐见的,这些版画,完全具备当时的时代特征。当时的鲁迅艺术文学院美术系基本上是以版画的教学和创作为主,1940年美术系扩大为美术部,下设美术系和美术工场,后来出名的木刻家古元、彦涵、罗工柳、夏风等当时还都是鲁迅艺术文学院的学生。” 冷城算是长了见识:“校长真是行家,我看了半天,主要是在比较它们与摄影的异同,现在了解了它们的背景,认识又加深了一层。看样子这些版画还很有保存价值!” 校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们的艺术价值、历史价值远大于经济价值,可能与一般的古玩爱好者的目的不太匹配。不过,冷主任应该更注重前者吧?” 第一章、人进江城心忐忑(2) 冷城笑着点头:“我就是好玩,研究没这么深入,我更看重的是他们的艺术性。”。 校长颌首点头不已,然后低头喝了口茶,欲言又止,放下茶杯道:“掉了半天书袋子,让你见笑了,对了,你的回程怎么安排?” “我不能再和您一道开车回去了,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和那位副主任见过面后就回去,实验室的事多!”冷城道。 校长表情轻松地站起来道:“这样也好,我还要停留两天,明天就不送你了!会谈的时候耐心点,我那同学也算半个专家,我等你的好消息!早点休息吧!”说罢摆摆手,冷城礼貌地送他到门口。校长回到自己的房间,眉头紧皱,叹了口气,想自己为同学牵线,本想加强沟通,现在看同学的表现,这样的沟通实在没有太大的必要。看来,冷城是要失望了。 冷城还蒙在鼓里,第二天上午九点满怀信心地如约和副主任见了面。 简单自我介绍、寒暄之后,副主任直切主题:“你对提高实验室经济效益有什么构想,需要我将来做什么支撑?” 冷城听到这话,两眼放出异样的神采,热切的望着副主任道:“研究项目由我们自主确定,研究成果由我们全球公开招标!如果做到这样,我们和威尔逊?卡特实验室的影响力将会在东西半球平分秋色!我们的经济效益将会成倍增长,并将会吸引越来越多的科研工作者加入我们的团队!形成良性发展!” 令冷城意外的是,听了这话的副主任看着冷城,久思不语。 冷城接着道:“这是我们思考很久的问题,解决它迫在眉睫,否则,道路会越走越窄,最终死路一条。” 副主任道:“你给我出了个很大的题目,真的让我无法马上回答。实验室的定位是国企,是国家领导下的国企,你说的两条目前都无法实现,或者说,我们社会的发展还没有到某种程度,上级无法接受,同行无法理解,我如果支持你这样,就有自身难保的危险,我想你能理解。” 冷城深感失望,谈话一开始就陷入僵局,副主任把谈话地门堵死了。 副主任看冷城失望的表情,内心竟然有点奇怪的愉悦,面前的人,将来就是自己的下属,见面不立威怎么能行? “有没有折中的方法,让我们既能破解实验室的困局,又不至于触到太多方面的敏感神经?”副主任似乎安抚冷城。 冷城看情况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想了想道:“可以把每个项目组作为核算单位考核,经费和成果效益同步考核,或者考核利润!”这已经将冷城的宏伟目标下降到了具体的管理,是冷城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副主任道:“那么周期怎么算?有的项目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出成果的呀?” 冷城道:“具体的事情请专业部门来测算,我只管宏观!” 副主任笑了,暗忖:你管宏观,那我管什么?心中对冷城打了个大大的差评! 后面的谈话无关紧要,双方都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愿。不到十点二人便早早的结束了谈话。冷城失望地回到了宾馆,校长又出去办事了,冷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向服务员要来个大大的洗衣袋,将版画盒子装了,退了房间,赶向机场。 京北到江城的航班半小时一趟,冷城改签了航班,提前直飞江城。冷城在机上回忆刚才的谈话,觉得这个即将上任的负责人比现任更加狡诈、更加有城府,通篇没有一句建设性的话,就是不断提问,他的意图自己根本不表达出来。还不如现任这个外行直来直去好一点。想到这里,冷城头大如斗。 娲水妹到达江城的次日早上醒来,神清气爽,想着即将与冷城见面,内心异常激动,穿好衣服,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送来早餐的小师妹看水妹无事,问她看不看电视,水妹想了一下说:“我想去看看哥哥工作的实验室!”来之前,水妹无数次想象过实验室的样子,可是总没有一个明确的印象。现在见到的也只有一个建筑群的印象,里面到底是什么,在干些什么,都让她充满好奇。小师妹笑着说:“可以带你去看,但是不能动手,如果你答应,就带你去!”水妹欢呼雀跃。 二人吃过早餐,到实验室更衣室换好工作服、鞋子,经过消毒通道,来到了小师妹等人的工作室。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的是王村矮人研究项目,大师兄等人看水妹进来,笑声欢迎,倒弄的水妹不好意思。几位男同胞都是单身汉,看见水妹不施粉黛,书面曹天,却又美若天仙,心中波浪起伏,眼睛放出别样的光彩。 第一章、人进江城心忐忑(3) 林林种种的实验设备、玻璃瓶瓶罐罐让水妹很是好奇,小师妹讲了其中的一个植物成分检测实验,水妹只叹神奇,要是有这样的设备,那山里的各种药用植物相当于透明化,不用一点点的区别、品尝了,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如同盲人摸象,还在摸索之中,当小师妹说这个项目组仅仅是实验室的一小部分时,水妹对冷城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仅仅这一小部分便让人敬佩,何况冷城领导着整个实验室的科研?不过,实验室的工作对一个外人来讲是枯燥无味的,小师妹等人手里有活要干,水妹也过了初见时的好奇,坐在项目组有些无聊。 小师妹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带水妹参观实验动物培养室,看着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水妹却并没有小师妹想象中的兴奋,相反,只见水妹眉头紧蹙道:“为什么将它们关在笼子里?为什么不给它们自由?它们应该和人一样自由行走与天地之间,和我们人类一样呼吸自由的空气,享受自然的田园风光,山水美景!”山里也有鼠类,十八寨的人却能与之和平共处。 小师妹内心惊异于她的言论,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水妹很快结束了培养室的参观,关在笼子里的各种各样的实验动物让她心慌气闷,感到窒息,王村项目组也不想去了,和小师妹道别,自己回到了房间。小师妹看出来了,水妹是为那些动物生气呢!不过,她并没放在心上,这只是个理解问题,相信到时候冷城会给水妹一个满意的答复。回到房间的水妹则在想,如何说服冷城把这些实验动物都放了。 冷城走下飞机,有了神识归位、脚踏实地的感觉,觉得浑身又充满力量,无论副主任或者实验室现在的负责人什么态度和方法,自己应该主动积极一点,把精力投身到项目中去,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大家,还有,医院专科的筹备和学院新系的建设也要赶紧安排。走出出站口,却见很多接机的人,除了机场楼,只见广场边的路灯杆上彩旗飘飘,细一看,是在江城召开中部贸易博览会。也没在意,坐车直奔实验室。 其实,按照冷城的想法和分工,他只管科研项目,后勤保障、费用方面的事他不管,可是,各项目组的负责人却不这么想,冷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不怕事推诿,结果形成了有问题找冷城的思维模式,冷城不堪其扰,却又不得不想办法细心解决。 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已经通知冷城下午回实验室,各项目组的负责人纷纷做好了汇报工作的准备。工作上的事用电子邮件沟通毕竟不如当面汇报,因此,大家还是希望能当面沟通。何况两个多月以来,冷城就没正经在实验室待过,逮住他不容易。冷城是下午两点钟到地实验室,但是和各项目组地沟通弄到了凌晨一两点才算基本结束。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才去见水妹。 水妹一天苦等无果,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倍感煎熬。是不是冷城出了大山,觉得在山里受了委屈,不愿意见自己?或者,刻意冷落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打道回府?或者,他根本就不在这里,是在敷衍自己?水妹每冒出一个念头,便想办法自我宽慰,可是各种不好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不时地冒出来,让她的精神处于亢奋状态,坐在床边,忘了时间的流逝。 门外,轻轻的敲门声惊动了水妹,她迅速站起来,又停了停,今天几次,都是小师妹为她送饭的敲门声,现在该不会也是吧?水妹定了定神,强作镇定,轻轻的拉开房门,柔和的灯光下,冷城西装革履,面带微笑,长身而立! 水妹蓦然转身紧握双手,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感觉冷城进来了,关上了门。水妹突然转身,将心中转过的念头如机关炮似的迅速说出,然后紧盯着冷城的眼睛,等待着他的回答。冷城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正反看了看,又细细的在她脸上,脖子上,腿上一一看过:“他们,没伤着你吧?”水妹道:“你先回答我的问话!” 冷城没有回答,而是把自己的行程和工作情况一一讲了,水妹的心中,隔膜和怀疑如同阳光下的坚冰,迅速瓦解、融化,笑容慢慢从水妹脸上露出来。 此时的水妹,身穿白色裙子,头上梳着高高的马尾,笑容满面,夜灯下,如一株绽放的百合,暗香袭人。 冷城想着二人在山中的曲折旖旎,想着出山的境遇,心中百感交集。水妹心中没有了芥蒂,看着冷城的眼神浓的要滴出水来:“你身体没什么异样吧?”用手细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什么异样?” “我总担心,那些和你相处的姐妹爱上你,在你身上做手脚,给你下药,在寨子里,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我,你要知道,我那些姐妹都不是吃素的,下情毒于无形之中。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瞒我!” 冷城小孩状的蹦跳几下,又转了几个圈,显示自己并无异样,把水妹逗笑了。 “我以为这一辈子再见不着你了,在山中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出了山,不恨死我才怪!” 第二章、实习医生娲水妹(1) 冷城笑道:“你们祖孙三代为了我,不顾生死,我那点委屈算什么?这一次,他们怎么放你出来?又怎么放心你走这么远的路?” 水妹道:“外婆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为我争取权利,树妹他们都结婚了,寨子里破天荒地为他们举办专门的婚礼,你不知道,那十八个姐妹在寨子里是被当做英雄看待的,母亲以她们为骄傲,年轻人都以娶她们为荣,唯有我,形单影只,外婆说,我是为别人做嫁衣,白忙活了一场!”说到这里,水妹情绪渐渐低落,甚至有点伤感。 冷城噗嗤一下笑了,水妹不解的看着他:“我在伤心,你还笑我?” “我是觉得造化弄人,你看,十九个人中,我们是最先相见的,又是相处时间最长的,反倒落了空,她们都只相处了两三个晚上,你说不是造化弄人?不过,也许和你急切的心情有关,太过紧张会影响内分泌,反倒适得其反!” 水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许是这样,和她们相比,我真不用紧张的,反正我觉得你后来对我是全心全意的,我感觉得到!” 冷城赞许地点着头。 “外婆和母亲知道我心在你身上,想办法让我出来,而且,外婆还给我讲了——” 说到这里水妹停住话头。 “讲了什么?” “如果我真的找到了你,就不要回去了,最好一辈子跟着你!” 冷城搂过水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如果外婆听得见,我感谢她对我的信任!” 水妹见着了冷城,也感受到了他的脉脉温情,心下欢欣,精神也放松下来,冷城过了一会儿没听见水妹说话的声音,低头一看,水妹在他的怀中赫然睡着了! 精神的煎熬是最累人的,水妹一路过来,见到的净是和山里不同的风景和人物,她又生性敏感,精神紧张,精神的煎熬可想而知。冷城想到这里,怜惜的轻轻抱起她,放到床上,水妹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搂住冷城的脖子,冷城怕弄醒她,不忍挣脱,二人就这样合衣相依而眠。 早上六点,冷城醒了,看着如婴儿一样熟睡的水妹,轻轻拨开她的手,悄然离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一番,便开始整理昨天各项目组提出的问题,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冷城一贯的风格,即使有些不能马上解决,也必须拿出时间表。 小师妹打来电话,问水妹的早餐还是如昨天一样送来吗?冷城道:“我来送吧,感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以后我来亲自照顾她!”冷城看看表,已经早上八点。便关了笔记本,去食堂端了早点,送到水妹的房间。没想到水妹正在房间发愣。怔怔的对冷城道:“我昨天明明见到你的,怎么天亮就不见你了?我真怀疑自己做梦呢!” 冷城笑了:“不是做梦,昨天太晚,你睡了,我就离开了!我在这里身份特殊,我们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要是让人看见我们住在一起,影响不好。” 水妹情绪恹恹的:“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到一起,好好的一个晚上,浪费掉了。”冷城哭笑不得:“先吃早餐吧!”水妹应了一声,去洗漱间漱口洗脸去了。身上的衣服似乎熨过,看着很是平整。冷城看得出,水妹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招待所的设施,不到两天便用的娴熟。 水妹洗漱完毕,执意让冷城先吃:“你忙忙碌碌,不注意身体不行,我是个闲人,饿了自己会吃!”冷城也不客气,自己吃开了! “我这次来,确定有了我才会走,你也不用顾我,忙你的事就行了!”水妹道。 “中午,我带你换个地方住,这里人进人出,复杂得很,只是那边,环境没这里好,吃地东西要自己弄!” “只要能让我有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我自己有手有脚,会照顾自己的!我这次来,至少会待到一个月,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学学那套医疗器械的使用,上次你送的生产器械,看着很好,巫师们都不敢用,你教会了我,我再去教她们,让我们寨子的女人少受些苦和惊吓。” 冷城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有这个事,也免得你空虚寂寞,对了,上次不是说要学中医吗,干脆,上午学器械使用,下午学中医,都可以兼顾一下。” “那太好了!” “你这方面的基础比较薄弱,就以实习生的身份出现吧,有人问就说是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利用暑假实习。实习中,多看,多记,少说,不懂的回来问我,中医就安排你到中药房吧,不过中医你得问带你的老师,进药房主要是辨识中药,查看药方,我也不懂。”想了想又说:“不要说和我的关系,免得人胡乱猜疑!”水妹不断地点着头,像啄米的小鸡! 之后,水妹开始吃冷城剩下的早餐,冷城给她详细的讲解实习地注意事项。水妹吃完,冷城也讲完了,他问水妹:“我要去上班了,中午我会过来,你有什么要说的?” 第二章、实习医生娲水妹(2) 水妹定定的看着他道:“也许,这一段时间是我在山外最好也是最后的时光,将来回到山里,我估计不会再出来了,你也估计不会进去,你适应了山外的花花世界,不惯山野的闲适恬淡,我不惯这世外的喧嚣,却享受山里的田园生活,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你曾经说过的一样,是两个穿越五千年相见的人,因此,我会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当成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来过——”水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冷城知道水妹说的是实情,没有丝毫的夸张,听得心酸,忍不住眼窝一酸,泪如泉涌。 看冷城哭了起来,水妹帮他抹着泪,责怪自己:“你是个大官,那些警察听说你的名头,吓得要命,你的实验室这么大,身边还带着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多的事,哭起来,叫人看见了笑话!”言语语气像极了姐姐对弟弟说话,冷城听得笑了起来,水妹也含着泪笑了:“我们见面,就是应该高兴的!” 冷城站起来,牵着水妹的手:“我去上班了,我会安排好,中午见。”水妹到洗漱间拿出毛巾,细心地为他抹了抹泪,才放他走。 冷城没再说话,低头出门,穿过走廊,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楼,冷城希望借这段楼梯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水妹的浓浓爱意表露无遗,自己不是木头,她此番出山必是经过挣扎的,不管是内心,还是行动上,对自己都堪称大爱,可是他们注定将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无福消受,无法面对,愧对这段感情和一颗水晶般的心,徒增水妹的伤感,叫他的心情如何能够平静? 可是工作还得继续。 冷城第一时间见了党组书记。此去京北,让他的思想有了些微的改观,对书记的看法比过去有所不同,考虑到这个人即将离任,因此言语上客气了许多:“这一段时间,因为我休假等原因,给实验室的工作带来了一定影响,还请书记原谅!” 书记一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过去二人谈话,是针尖对麦芒,不会是自己上下活动,给冷城造成压力,他服软了吧?书记脑中转了几个念头,笑着对冷城说:“冷主任休休假是惯例,再说,你平时工作压力大,出去休假是养精蓄锐,为了将来更好地工作,没什么错,也谈不上原谅!” 冷城看见书记难得的和气,语气也更加客气:“昨天,部分项目组的人和我沟通了一下,有些问题亟待解决的,我梳理了一下,您先看看,看看本周能不能开个会研究一下,能解决的,尽快解决,不能解决的,也拿出个方案来,让大家有个盼头!”一边说,一边将整理打印好的材料递给书记。书记接过来,大致看了看,没有说话,冷城也知道这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客气地告辞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冷城给王一品副省长发了个短信,感谢对“妹妹”的帮助,给方毓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回来了。然后先后给医院妇产科,药房负责人打电话,落实水妹实习的事。安排好一切,才来到大师兄等人的项目组。 “导师,我们从王村接来的人已经到了,老中小三个人,检查也做完了,现在准备对中年人和小孩进行生长激素试验,你看,能不能开始?” “先不着急,让我看看你们的实验资料!” 赵巍和吴能赶紧把整理的资料递了过来,可以说,冷城现在的审阅就是对他们前一段工作的检验,合不合格,大家心里没底。 血样、毛发、食品、土样、水样检测资料等,冷城看得很细,看了两个多小时。冷城终于放下资料。大家紧张的看着他,冷城一笑:“大家都过来,探讨探讨!” 大家端着凳子围坐在冷城面前。 “两个多月的时间,大家能把基本检测做完,工作量很大,大家辛苦了!”在场的人都面露微笑,这是冷城对大家的肯定。不过大家更担心后面的但是。 “这个项目立项背景大家都很清楚,特别是赵巍和吴能最清楚,这是在别的机构立项后,久拖未决才在我们这求助立的项,这说明这个项目难度很大,而我们与之前的一些机构所做工作唯一不同之处是取样全面,可是,现在所有的检测资料,最后都没有形成一个明确结论,都是推论,是猜测,这种方法在科研中是可行的,但不适合于这个项目,而适合于一些前瞻性、探索性的研究项目,我们要的是一个证据确凿、指向明确的结论,我没有看到,你们提到生长激素治疗,我不赞成,或者说,时机还不成熟,如果找不到病因,急切的进行治疗,可能会使得其反,尤其在没有动物实验的情况下直接对人体进行试验,这是不科学的!” 第二章、实习医生娲水妹(3) 大家的表情明显受了打击。冷城接着道:“不过,我看到,你们已经有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继发性生长激素缺乏或者阻断,原发性的排除了。我当初也持这个观点,那么除了现有的物质外,有没有可能我们还没有发现的与老百姓生活密切相关、没有检测到的物质?我看,能不能再派出一个考察组,寻找当地新的物质?” “我看行!”赵巍说:“当地处于原生态环境,动植物种类复杂,不过我们检测过的已经可以排除大部分,再去寻找,范围更小,目标更明确。” 大师兄道:“我第一个报名!” 冷城道:“那就考虑再派考察组。这边的检测也只是告一个段落,还有实验空间,大师兄还要主持工作,这次就不去了,上次依云去,调整了两个人下来,这一次,就让他们去吧。赵巍和吴能情况比较熟悉,你们两个人选任选一个。大师兄你牵个头,大家商议一下,拟定一个名单,给相关部门申报吧,越快越好,从王村接过来的三个人,抓紧时间,尽量多参加一些检查项目,争取在你们出发前完成所有检测,出发的时候一起走,把人家安全送回家!” 有了冷城的安排,大家不再争论,准备各司其职。冷城看过了午饭饭点,对大师兄说:“你去食堂安排一下,大家聚一下吧,赵巍和吴能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正式欢迎宴请,咱们就小聚一下吧!”在场人员一阵雀跃,小师妹说:“我们太需要这样的鼓励!”说完凑到冷城身边,低声说:“导师,要不要把您美丽的妹妹请过来?”冷城道:“她不习惯见生人,就不用了!” 冷城把水妹直接安排在了江城医院。 当天下午,冷城带着水妹在人事处办好了实习手续。并为她要到了一间研究生公寓房。医院本来就是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教学研究基地,也是国内许多其他医科院校的教学基地,每年有许多的本科生、研究生在这里学习、科研,实习护士更加多,在这个队伍中增加一个水妹,并无不妥。实际上,在医院实习、科研的各类学生就是医院廉价的劳工,不过,每一个学生都希望争取在这里学习的机会,这个经历对于将来参加工作非常重要,医院和学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形成了惯例,大家已习以为常。 公寓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设施齐全,令冷城意外的是公寓只安排了水妹一个人,估计是冷城的身份起了作用,毕竟,由冷城这位医院副院长直接安排进来实习的学生除水妹外史无前例。 水妹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和在实验室招待所带回来的一套洗漱用品。冷城看了看手表道:“现在去给你买几件衣服吧!” 水妹摇摇头:“妈妈刚刚给我做了两条裙子,洗换着够穿了!” 冷城道:“衣服是新的,穿着也很好看,但是式样陈旧了一些!” 水妹道:“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买了回去又不能穿,浪费了,就将就点吧!” 冷城笑道:“你能肯定以后就不再出山?你就不想多出来几次和我多生几个小孩?” 水妹怔了一下,原本还想把配种的十八姊妹拿出来当挡箭牌,像上次一样,买衣服就一起买,可是她们都已经结婚,有了疼爱自己的男人了,买回去的衣服也可能因为身材走样而穿不了,便弱弱的道:“不想你花钱,过去我用不到钱,不知道钱的珍贵,这次出来,一路坐车,买吃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如果再买了衣服,穿得次数又不多,太浪费!” 冷城道:“那你就在江城使劲穿,争取在离开前穿烂!”水妹无奈,只好随他。 冷城对水妹的情感很复杂,带她来医院就蓄了心,向小师妹打听了江城卖女装的商铺。小师妹推荐了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小师妹曾暗忖:导师的妹妹长得国色天香,只是穿的衣服实在不怎么样。她要是知道水妹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不知道该会怎么想。 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今天不在店里,一位客户经理接待了冷城和水妹。此时的水妹不施粉黛、玉璧天成、冷艳逼人,加上她身材奇高,天生的衣服架子,配起衣服毫不费力。客户经理暗暗称奇,这个身材要是去当演员或模特,不知道要倾倒多少人。 冷城对店员提出配置衣服的要求是水妹穿着好看就行。客户经理眼光毒辣,看冷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也像是个有钱的主,便将二人请到贵宾室,和几名店员拿出店中的精品服装图册供二人观看,又拿来几样长袖、短袖、无袖连衣裙、职业套装、衬衫、长裙等,供水妹试穿。不过,这些衣服大都是橱窗展示模特身上拿下来的,毕竟,身高一米八五的女孩并不常见,大号的衣服店里并不多。 第三章、惊世邮票破壳出(1) 水妹看着冷城低声道:“哪里用这么多,一两件就够了!”冷城道:“先试穿,看看效果,我们选效果最好的买!”水妹虽然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但是天生对色彩和式样的感知能力很强,她并不理睬店员的热心推荐,而是自己选了两件试穿,一件橘红色丝绸一字领无袖长裙,长裙特色在腰部以下,左右两边长短不一,而且左边前后是一层压着一层的百皱式样,另一件是长袖雪纺及踝长裙,试穿两件,冷城看得赞叹不已。 客户经理等人刚才看见水妹穿着式样陈旧的衣服,以为是傍上帅哥的灰姑娘,内心有点小瞧,现在一看换装的水妹靓丽脱俗,再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赶紧给水妹捧过来两双与衣服相配的高跟鞋。希望水妹穿上。 水妹这次来江城,出山时候穿地是草鞋裹着地布鞋,出了铜锁镇穿地是妈妈为她买地两双凉鞋,质量和样式自然不能和sovereign时装专卖店的时装鞋相比。冷城和水妹看见送来地两双鞋子,都皱起眉头。冷城知道水妹没穿过高跟鞋,也不会习惯穿高跟鞋,不过也想看看效果,便怂恿水妹试穿。 一名店员最后扶着穿好高跟鞋的水妹,水妹显得摇摇欲坠,很不习惯。 冷城便道:“有没有平跟的?”水妹不理解平跟和高跟的区别,不解地看着冷城。 冷城微笑着对水妹道:“听我的,保证你穿着舒服好看!”水妹这时穿着白色长裙坐着,乖乖女一般听话的点点头。 人是三分颜色七分打扮,水妹本是一块没经历尘世的美玉,丽质天成,容颜、身材本来就令人眼前一亮,现在换好装,更是锦上添花,美艳逼人。 冷城来自西方,家里有方毓这个现成的模特,对服装的理解和眼光自然高于别人。给水妹也提出了建设性的意见。 结果,冷城最后为水妹买了四套裙装,四套内衣,四双鞋子,一个手包,颜色和式样都是配套的。冷城刷地银行卡,也不告诉水妹花了多少钱,水妹心想肯定便宜不了,冷城说她穿着好看,让她不忍拒绝,不过心底还是很高兴,除了那些店员眼中毫不保留得地羡慕和赞美,她更多的是感受到了冷城对她的一片爱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冷城的建议下,水妹就穿着长袖雪纺及踝长裙和新买的鞋子走出贵宾室,水妹心下欢喜,笑脸嫣然,出门时便惹得店内的店员、顾客纷纷侧目。不过,水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拎着包装袋子的冷城,在她的眼里,现在全世界只剩下冷城了。此后,冷城又为水妹买了块手表,实习期间,如同上班,把握时间自然重要。 二人回公寓放好东西,冷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约见了妇产科负责人和中药房负责人,把水妹介绍给了二人,特别讲了水妹是第一次实习,希望尽量多给她提供机会。二人惊讶于水妹的美丽,对冷城地安排自然言听计从。 实习从第二天开始,二人看了食堂、买了饭卡,回到公寓房间,水妹收拾好床铺,热切的看着冷城:“以后白天我去实习,你忙你的事,到了晚上,你要过来!”冷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我会让你满意,不过今天不行,我离开家好久,今天要回家和妻子见面!” 水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扭过头说:“你先走吧,只要记住那件事就好!” 冷城在背后拥住她,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开门走了。 其实水妹心底还有件事,冷城没提,她也没有问,那就是关于寨子里的病情。不过以后时间还长,有的是机会。 晚餐时刻,江城医院实习护士柴思雨给吃饭的护士站同仁带回一个消息:“我发现个大美人,穿着名牌sovereign,关键是个高,不像是病人,估计是哪个病人的家属,在食堂窗口晃了一下就走了,时间太短,要不我会好好地打量一番。不过,就是那样一晃,已经让我眼花缭乱!” “思雨,你是个女人,怎么那么花痴?”一位护士道。 “女人怎么了?没有哪条规定说美人不能看,只不过我的爱美之心表现明显一点罢了,你们要见了,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的!不过她孤单一人,不苟言笑,看着酷的很!”说完一脸的神往。 众人相视而笑。 水妹在公寓吃完了晚餐,没什么事情,却看见客厅沙发上冷城遗忘的盒子。她记得冷城说家就在医院后面,从车上拿下说要带回家的,进进出出几次,竟然忘了。想给他送去,觉得不妥,想告诉他,又没法联系,想着他还会过来,迟早会拿去,也就安下心来。 第三章、惊世邮票破壳出(2) 那是冷城在潘家园买地版画,水妹左右无事,便打开看看。有点像小时候在妈妈家看地连环画,不过大小迥异。看着也很有趣。 十二张版画很快就看完,水妹小心的收好,放回盒子里,却见盒子破破烂烂,心下奇怪,一个破盒子,冷城为什么提来提去?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左右无事,水妹拉上窗帘,脱了裙子,只穿着内衣,开始练必杀技,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一通拳打脚踢之后,汗流浃背。洗澡,换衣服,她的眼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个盒子上,总觉得那个破盒子有些碍眼,能不能修补一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挥之不去。 今天晚上,是方毓组织的家宴,父母亲和方方到外地旅游回来了,冷城又帮助办好了方方的户口,这顿家宴就显得非常必要了,特别是父亲多次强调后,方毓组织了这次家宴, 方方第一次出现在冷城面前。方方有些认生,一直不肯叫冷城,方毓温言软语:“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吗,怎么见了又不叫?” 长得白净瘦弱的方方低声说:“他不像爸爸!” 方毓一惊,低声问:“怎么不像?” 方方眼光在冷城身上扫了一下,附在方毓的耳朵低声说:“他长得太小,没有胡子,像大哥哥!”方毓再也忍不住大笑,讲给在场的人听,大家都是莞尔一笑,小孩的思维与成人大不相同。 冷城对方方道:“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方方马上脆生生地叫了声哥哥,冷城爽快地答应了。 方毓佯装生气地用美目剜了冷城一眼:“你占我便宜,你是哥哥那我是什么?”冷城笑着道:“当然是妈妈!”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方方牵到身边,很快打成一片,方毓父母看在眼里长舒一口气,他们还担心方方认生,不好和冷城相处,现在看了,是多虑了,方方的身份一直是压在他们心头的石头,而今,这块石头悄然卸去,让人无比舒心,晚餐的气氛自然是和谐愉快。 家宴结束,母亲又叮嘱了方毓一番,大意是这件事委屈了冷城,要她对冷城好一点。方毓心情大好地点点头。方毓父母带着方方离开了。 晚上,方毓罕见地主动,冷城却没有心情,想着水妹独自一人在另一栋楼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大老远过来,自己却把她一人留在那里,心下不忍,因此对方毓道:“这一段没休息好,明天又是母婴遗传阻断技术正式在人体上实验,我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方毓也没有强求,刚才只是做一个姿态,冷城的话正中下怀,自己去做美容护理了。 水妹晚上在公寓没有闲着,洗了澡,就琢磨着怎么把破盒子修复好。打开盒子上下左右反反复复认真看了看,要想修好,封面的布必须换掉,内衬的布是完整的,只要扯下来,再粘上就行,纸板似乎也不行,几个角被磨得毛地厉害,不过,如果外面的布足够宽大和完整,里衬的布则可以将就。但是首先必须把布扯下来。可是天色已晚,到哪里去找一块布来?想了想,决定先把里衬拆了。水妹轻轻用指甲剐蹭,粘得还挺牢,剐蹭不下来。想了想,用毛巾蘸了热水,细细的把里衬的四个角润湿,过了一会儿,剐蹭,竟然把几个角慢慢的剐松动了,不过其他的地方依然牢牢地粘着,水妹自己笑了,只要角动了,其他的自然有了办法。 水妹不敢用太多的水,似乎里边的纸板不是很结实,要是水用多了,纸板估计会被泡散。恢复盒子就成了问题。 时间悄然流逝,水妹乐此不疲,里衬的布终于被水妹完整的揭了下来,内衬的纸板和一指宽的盒子挡板已经露出本色,不知道是打湿了还是什么原因,几乎完全是黑色。揭下里的布湿漉漉的,水妹认真看了看,有点像自己在寨子里织的棉布,不过显得更加粗糙,也厚得多,而且颜色早就失去了本色,黄的发黑。还有几处霉斑污迹,看来得把它洗一洗。想着还有封面,等一起接下来再洗吧。 封面的布包住纸板,再向里面折进去一掌宽左右,水妹故伎重演,一边一边的湿润,进展比先前快的多。没想到,刚刚揭下一边的封面边沿,准备揭封面正面时,纸板竟然毫无征兆的掉下来,原来纸板是两块叠着,里面竟然是个夹层。一张纸从夹层里掉了下来。 水妹放下盒子,把纸捡起来。这是一张撕掉了一半的纸,颜色有点泛黄,有点像水妹读书时使用的信纸,两面都有字,像是一封写过的信,反面盖上了并排的一些五角星章。五角星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稿字。这些章每排四个,一共四排,其中第四排只剩下一个,其他的被撕掉了,边缘撕掉的痕迹非常清楚。水妹正反看了一会,没看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她担心是冷城什么重要的东西,担心被自己弄湿了,用衣服的塑料包装袋装了,随手放在床头,她的注意力在盒子上。 第三章、惊世邮票破壳出(3) 等她把所有的布完整的揭下来,已经是深夜,封面的另一边也是夹层,揭完布,夹层也松开了,这个倒没什么东西。水妹认真查看揭下了的布面,放在茶几上展开了,用手擀了擀,还有一点延展性,当下有了主意,要是再覆盖到盒子上,粘的时候擀一擀,应该可以把几个角落包起来,根本用不上买新的布了!现在的关键,是要洗一洗,水妹弄了一盆水,把两块布浸泡在水盆里,要想把布弄出原来的颜色,估计还得费一番功夫。弄完这些,水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了。想着明天还要去实习,不敢再洗了,倒在床上进入梦乡。 次日早上六点,室外天刚蒙蒙亮,冷城早早的起床去看水妹,水妹近在咫尺,却只能孤孤单单,让冷城倍感歉疚。昨晚虽然和方毓一家人其乐融融,心中却一直惦记着水妹。 虽然冷城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很轻,还是惊醒了水妹,水妹曾经说过,寨子里的人一直担心外敌入侵,警惕性是非常高的,除非身边有亲人在,否则睡觉都是紧绷神经。水妹听到是冷城的声音,放下心来,没想到进门冷城刚走两步,就一脚踢在水盆上,好在用劲不大,盆没打翻,水妹起身,把冷城牵到床边,冷城正待说话,却被水妹毫不犹豫地推倒。 自从冷城离开十八寨,加上姊妹们结婚的刺激,水妹对冷城的思念与日俱增,这次来江城,苦于地方不熟,不敢造次,心中憋得很是痛苦。这时见面,有了朦胧夜色的掩护,水妹别离的煎熬、相见的艰难、刻骨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化作万般柔情,将冷城笼罩包围,水妹一片苦心,跋涉千里,而今得偿所愿,心情大好,蜷缩在冷城怀中,再不想动,冷城搂着她,看见窗帘缝隙窗外的光线慢慢明亮起来。透过开着的卧室门,看见了水妹部分凌乱的客厅。 “你昨天干什么了?打仗了?房间这么乱?”冷城在水妹耳边低声道。 “我想把你带来的那个破烂盒子重新弄好,不好弄,拆了半夜。”水妹把头埋在冷城怀里,瓮声瓮气的说。 “哦——?” “里面的画没动,只动了盒子,对了——”水妹说到这里,抬起头道:“盒子的板子是夹层,昨天掉下了一张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诺——就在床头,是不是你放在里面,忘记拿出来了?”水妹探过身子,从床头拿起塑料袋递给冷城。 “这原本不是我的东西,我就是前天在京北古玩市场买的,哪里会是我放进去的东西?”冷城边说边接过袋子,打开,拿出那张纸,看了看,百思不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放了回去,对水妹道:“起来了,今天是你第一天实习,早点去,表现好一点。” 冷城临走,将装纸片的塑料袋带上了,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过没事,可以扫描后放到网上,自然有懂行的人。到了实验室,就在把扫描的图片上传到一个论坛上,然后去项目组,开始人体母婴遗传缺陷阻断实验。冷城忙到深夜,再回到办公室,想起早上传的图片,便去看看结果,谁知道,跟帖无数,冷城细细一一查看,这一看,大吃一惊。 论坛里,上午没几个回帖,下午,就非常多,到了晚上,简直是蜂拥而至了。上午的几个,竟然都是叱喝和谩骂,说什么无聊装幼稚,搞这种无聊的图片骗人。 冷城不解,就求教一张图片,怎么会变成骗人?再往下看,才慢慢弄明白,有网友贴出图片,贴出网址,图片和冷城贴出的一样,都是五角星,不过,只有一个章和四个章的,冷城按网址链接,竟然是个集邮网站,看完之后,冷城大吃一惊,似乎,依云“玻璃碗”的运气被自己撞上了,那些五角星章,竟然是邮票,是用废弃电报纸印制地解放区珍贵邮票。 对于邮票,冷城是绝对的外行。不过从论坛回帖一一看下来,基本知识得到了普及。如果网友的回帖不错,自己查看的链接网站也真实的情况下,自己手中的半张纸应该是罕见的珍贵的稿字邮票。其突出特点是印章中间那个大大的稿字。这种邮票是神州淮南交通总站1943年发行的,那时候属于神州解放站战争时期,是特殊时期的特殊邮票,它属于邮资总付性质的邮票。是《新路东》报社印制、专门供给淮南区《新路东》报社记者、通讯员寄递新闻与稿件使用的邮票。 冷城拿出那张纸一一核对网上描述的邮票特征:图案是内有面值数字“20”的五角星,四周有放射的光芒,红色。五角星的上面是拼音文字“xuainan”。五角星的中间加盖黑色二号宋体稿字。石版印刷。电报专用纸。没有普通邮票常见的齿孔。图案长宽幅面为18毫米18毫米。冷城用尺量了量,分毫不差。 第四章、师从江城结益友(1) 神州的那段特殊的历史,冷城不是很了解,现在为了那半张纸,不得不给自己补课,在网上浏览相关资料。原来,由于当时处于战争年代,环境艰苦,缺少纸张,不得不利用使用过地电报纸背面印制邮票,印制和用量有限,而且其中大部分在战争中被使用和毁坏,以前仅发现存世10枚。后来一位著名解放区邮票收藏家征集到一件稿字六方联邮票,从而刷新了稿字邮票存世最大联只有四方联的纪录,同时也使稿字邮票存世量由10枚升到16枚。 从网上的资料来看,这种邮票无论新票还是旧票,都是解放区邮票中的珍品,无论是四方联还是六方联都是解放区邮票中最著名的珍品,被集邮家们誉为解放区邮票中的“红印花”邮票,现已列入世界珍邮之列。1988年日本的《解放区邮票图鉴》每枚标价为170万日元,四方联为1500万日元。1989年出版的《吉本斯邮票目录》每枚标价为8000英镑。1998年出版的《解放区邮票目录》每枚标价为20万人民币。 冷城越看越心惊:其中的四方联邮票被国际集邮界誉为东方瑰宝,目前市值1000万元人民币左右,而后来征集到的那枚六方联邮票估价已过2000万元人民币。自己的纸上有十三个章,就意味着有十三张邮票,可以撕成三个四方联,两个六方联,那该是多少钱?冷城惊诧莫名。赶紧把随意放在抽屉里的那张纸展平,用一个好塑料袋封口装好,放到提包里。不过网上有很多质疑这是假的,因为目前世界上此类邮票仅存16枚,珍贵无比。看到这里,冷城有点理解那些人的谩骂了。冷城联想到校长讲地延安大生产运动版画,又细细查了查资料,时代背景,与邮票时代也基本吻合,心中有了点底气,便思谋着真该去鉴定一下。 此时最关键的是,鉴定邮票真假了。网上也有人主动留贴,要求帮冷城进行鉴定。最后,他选中了国家邮票博物馆,那里的鉴定应该是比较权威的,应该找到个机会去鉴定一下。 这一切,水妹浑然不知,她开始了自己的实习生活。动作迅速的在食堂吃过早餐,便到妇产科报到。医院是个奇怪的地方,疏密之间涉及生命安全,因此,一般实习生是不可能真正临床的,虽然水妹是冷城介绍的,但这里实习生太普遍,因此水妹的到来并没太引起重视。但是她的漂亮美丽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水妹在妇产科主任的安排下短暂熟悉了有关情况,领到了了实习服装和胸牌,学习了妇产手术室的消毒流程,然后把她交给一位手术室的负责人。水妹此后的每天上午,就是在妇产手术室观摩实习。 江城医院是三甲医院,每天接生婴儿至少有十几名,因此,水妹观摩机会还是很多。对于妇产,水妹并不陌生,在寨子里,她一直是巫师助手,巫师也让她上手过,也有新生儿由她接生出来。不过,当水妹见到江城医院妇产手术室琳琅满目的仪器和器械,心中就不由自主地紧张,全然没有和巫师在一起的自信和自在。医生和护士们各自忙各自的,有条不紊,水妹成了真正的看客。不过水妹天性喜欢安静,不习惯被人打扰,这倒让她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潜心学习。 本来说好是熟悉器械,可是水妹看着看着,就开始熟悉整个流程。手术室里,大腹便便的妈妈们大多是剖腹产。这个程序冷城为水妹演示过,并不陌生,不过测量下身开口,打麻醉药,检验血型,准备输血血浆,伤口消炎药水,这些是水妹没有见过的。既然来了,见见总是好的。一个上午,水妹是不停地记笔记。一些护士医生也奇怪,水妹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在一边记上几个小时。 他们哪里知道,水妹更多的是思考在十八寨现有有限环境下安全生产的问题。 中午,手术室医生下班了,一位主刀医生过来对水妹道:“有不懂的可以问!”然后走出室外,水妹不知道,这是个医生对学生的最大肯定。 中午,江城医院住院部外二科护士站,几名护士正在聊天。 “我今天在食堂看见了一个高个子美女,穿的是名牌,人也长地漂亮,那身材,堪比模特,简直是魔鬼身材!” “咦,该不会是柴思雨说的那个美女吧?” “不知道,她晚上有班,等她来了问问就知道了!” …… 第四章、师从江城结益友(2) 妇产科护士休息室。 “今天那个女实习生,像个树桩一样站了一上午,连水都没有喝一口,真是扎实。” “刚来地学生图表现,我见得多了,你看再过几天,马上变样!兔子尾巴长不了!” “你说她都记些什么?我看她一直不停地写?还真把这当课堂了,看着有些呆气!” “你们小心点,据说她是有来头的,别招惹她,免得麻烦!” “什么来头?不就是一张好脸蛋么,现在的一些学生,名堂多的很,尽干些倒贴的事,也不以为耻!” …… 医院就是个小社会,水妹不知道,自己的到来,如同给平静的水潭投下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吃过午饭,水妹没有回公寓,来到冷城的办公室,她觉得上午记得东西有点凌乱,最好是找个地方整理一下。冷城的办公室最好,昨天二人就来过,冷城也给了她钥匙。可是当水妹进了办公室,又坐不下来了。自从依云离开,冷城又一直在外面,办公室空了很长时间,到处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水妹开始做卫生。等到弄得差不多了,下午上班的时间也到了。水妹到药房报到,开始和真正的中医打交道。冷城给她带到十八寨的书,和巫师教给她的技艺,让她有了一定的基础,现在来到这里,自然比在妇产科娴熟的多。现在,她的第一步是辨识中药。药房主任有过交代,没人打扰水妹。在这里,她如同游进大海的鱼儿,享受着遨游地乐趣。 下午下班,水妹是恋恋不舍的离开药房的。下午,她辨识了一部分中药,看了一部分药方,感觉收获颇丰。匆匆吃了饭,便回到冷城的办公室。准备整理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担心时间一长就忘记了。如果把某些疾病的治疗方法带回十八寨,巫师和寨民不定会多么高兴,那么,除了带回孩子,她将有另一个收获。想到这里,水妹更加兴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办公室突然想起了敲门声,水妹看看表,快十点了,不会是冷城吧?水妹狐疑地打开门,却见一个身材娇小的护士站在门外,仰着头,大眼睛大胆地打量着她,让水妹很不舒服。 小护士边看边点头,嘴角止不住溢出笑意。 水妹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我昨天看到地那位美女,果然是!”小护士笑眯眯的像极了一只狐狸,有种阴谋得逞的得意。然后转身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水妹。 小护士是柴思雨。晚上接班听了同事的描述,四处打听,才知道水妹在副院长办公室,大着胆子敲门,果然看到了心中的美女,心中那个得意,自是无法形容。回到护士站,学起了水妹冷脸的样子,边学边赞:“真是个大美人,冷着脸子也是别有韵味!”引来一阵哄笑。 水妹平静的心境被柴思雨打破,整理了一会儿笔记,便收拾东西会公寓。回到公寓,准备把浸泡盒子面子和里子布料清洗出来,没想到一上手,就发现问题,赶紧拧干面子布料,拿到盒子底板上比试,长短都不合适,布料竟然缩水厉害,完全不能用了。里子也是一样。水妹有些懊恼,估计当初蒙这盒子面子和里子的人把棉布没有浆洗,直接就用上了,现在沾了水,自然缩水厉害。正在懊恼,冷城开门进来了。 “怎么办?现在盒子还不了原,这布缩水太厉害了!”水妹双手托着两块布料,对冷城道。 冷城道:“没事,回头我去找一两块新的!或者直接去买一个新盒子,应该买得到。”然后低头,看那几块纸板,正反看了半天,弄得水妹莫名其妙。 很久以后,冷城才放下纸板道:“我看有没有什么标记、签名什么的,昨天幸亏你拆开,拆出的那张纸可能是好东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吃饭还习惯吗?” “习惯,饭菜的花样不少!这位是我记地笔记!”水妹一边说一边拿过自己的两本笔记本,递给冷城。冷城看了一下,放下中药笔记,留下妇产笔记。 冷城认真翻了翻,拿过笔,在水妹的笔记上添加删改,水妹看见,自己做的妇产笔记被改了不少地方。改完了,冷城又给水妹讲了讲。水妹如醍醐灌顶,知道自己在有些见到地程序上理解有误差。 “不错,你比我想象地要聪明!”冷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山里条件有限,好多东西以后也用不上,过几天,我想重点学习中医,回到寨子,也实用一些!” “暂时先这样,过一段,我给你调整调整!”冷城看了看摊着版画、纸板,自己收拾一下道:“这两块布,先晾干再说,以后说不定有用。”水妹自然言听计从。 方毓今晚没有回家,冷城自然也不想回去,这几天,是水妹的好日子,错过了这几天,就要等下个月了。水妹自然高兴。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下班时,水妹得到通知,周末她不用上班,可以自由安排时间。这倒是难住了水妹,回到冷城办公室整理了一会儿笔记,不知道明天怎么办。办公室有人敲门。水妹打开一看,又是那个小护士,自然是柴思雨。 “我能进来吗?”柴思雨小心翼翼地问。 水妹侧过身体,放她进门。 第四章、师从江城结益友(3) 二人在办公桌面对面坐下,水妹探究的看着她。“我是妇科的实习护士柴思雨,观察你几天了,你是个美女,我就是想和你结交,说说话,你有空吗?”这姑娘有趣,水妹微笑着点点头。 其实柴思雨自己就是娇小玲珑的美女,高鼻子、大眼睛、樱桃嘴,长得像个瓷娃娃,让人很有眼缘的那种人。她道:“你来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是前天下午吧,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我打听过,你也是来实习,我也是实习地,工作不重,有空我们可以结伴出去玩!医院的环境,太闷了!”柴思雨夸张地撅起小嘴。 “我实习的时间会很短,要学地东西多,恐怕不能陪你出去,再说,我对这里周围不熟悉,不方便出去!”水妹道。 柴思雨一听,来了兴致:“不熟没关系,我是在这土生土长的,街街巷巷都熟悉,江城还是有很多风景的,跟着我,你不会迷路,我也是苦恼,自己一个人玩没意思,看不上眼的人,又不想和她们一起玩!”水妹发现柴思雨孩儿心很重。 “我没有时间的!”水妹有点歉疚,难得小女孩一片真心,其实在十八寨,自己的玩心不比她小,只是在这里,她怕给冷城添麻烦。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暴露在都市喧闹的人群中,在大山里还有蒙着面巾,如果在江城街上蒙上面巾,别人会怎么看?她可没看见街上有蒙面的。在医院必须戴着口罩,这倒是非常符合水妹的需要。 “实习生周末都休息,你应该有时间的。而且,江城有很多小吃,像铜人码头,铁牛街,走完一条街,可以不重样的吃,很好吃的,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柴思雨竭力诱惑着水妹。 水妹搞不懂这姑娘为什么对自己上心,看她说的眉飞色舞,心下不忍拒绝,便问:“哪里有买布的?我有样东西坏了,要买点布!你如果知道,明天带我去!” 柴思雨一拍巴掌:“小菜一碟,江边衣料市场,布料多的很,要什么有什么,就这么说,明天我带你去!那么,明天怎么联系,在哪里见面?你的电话号码能告诉我吗?” “我没有电话,你说好时间,我就在医院门口等你好吗?” 柴思雨有点遗憾的点点头:“那就上午十点,医院大门口见面,不见不散!”说完站起来高兴地走了。柴思雨不相信水妹没有电话,只是不愿告诉她而已,不过,水妹同意陪她出去玩,她今天没白来,就冲这一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水妹用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冷城打电话,冷城还在实验室。冷城倒是赞成她出去转一转,自己忙的没日没夜,也没时间陪她出去。“我总不能蒙一个面巾出去吧?”水妹苦恼地说。 “放心,我来想办法!等着我给你带东西来!”冷城也没说带什么,给水妹留下个大大的问号。水妹回去也没事,干脆在办公室整理笔记,中药房的主任看水妹是真心向学,从医院图书馆为她借来两本书,正好也看看。 水妹下楼时,已经是深夜,回到公寓,却见冷城躺在床上睡了,衣服也没脱,心下疼惜不已。轻手轻脚的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水妹被冷城弄醒了,窗外还是一片夜色。 冷城给水妹带来几样东西:墨镜、口罩、遮阳伞、手机和现金。冷城知道水妹在十八寨家里的重要性,怕她在江城有什么闪失,有了这些,水妹出行基本无忧。水妹感念冷城的细心。依偎在他怀里,柔情似水。 水妹按冷城安排打扮好,照了照镜子,整个面部基本被遮住,如果加上遮阳伞,基本不用担心面貌被人看见了。冷城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去实验室去了。 水妹这几天没有蒙面巾,很不习惯,现在有了口罩和眼镜,安心不少,就这样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边吃边看书。 十点钟,艳阳高照,外面天气已经很热了,水妹穿着及踝白色长袖长裙,戴着墨镜口罩,拿着时令手包,出门便感到热浪袭人,似乎江城,比十八寨热了不少。她如约来到医院门口,却见柴思雨一身清凉装,早已等在那里,她也戴着墨镜、梳着马尾发型、穿着露脐黄色短袖t恤,下穿翠绿热裤,脚穿高跟水晶凉鞋,胸前吊着个水晶坠子,手腕上戴着彩色串珠,露出胸前、胳膊、大腿上大片大片白腻的肌肤,挎着一个单肩小包,嘴上抹着肉红色口红,手指甲和脚趾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和穿着护士服完全是天壤之别,如果不是她招呼水妹,水妹是认不出她来的。水妹看见,柴思雨在门口,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眼球。 二人见了面,柴思雨的第一件建议不是去买布,而是去逛商场。水妹本想快点买布回来,不太愿意,柴思雨轻轻拉着水妹的胳膊撒娇:“就一小会,逛一逛再去买布,否则将布拎在手里也不方便。”水妹无奈答应了。二人上了的士,柴思雨道:“欧亚国际!”水妹不知道地方,也只能由她了。 欧亚国际是江城有名的名牌服装市场,二三楼是精品女装,是江城很多女人向往的地方。柴思雨极具耐心的一家家看、试穿。水妹很快发现问题,柴思雨身材娇小,某些女装最小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大了,加上她胸部丰满,衣服确实不好买。鉴于此,水妹表示了充分的耐心。有些柴思雨看中的,又嫌弃价格太贵。水妹陪在一旁,倒是有不少店员向她推荐服装。水妹却始终保持沉默。 sovereign时装在国际广场二楼也设有装柜。二人不知不觉得逛到了这里。店员看见水妹的时装,眼前一亮,赶紧迎了上来,邀请二人坐下,并端上香茶。二人逛了半天,也确实累了,柴思雨喝得津津有味,水妹却滴水没沾。 “这位女士穿地是我们店的新款,现在又有新的系列,要不要看看?”店员半蹲在水妹边上,双手递给她一本崭新的画册。 第五章、万千繁华总是梦(1) 水妹看见店员蹲在自己身边,出于礼貌接了画册过来,转手又递给柴思雨!店员无奈地转到柴思雨一边。一名店员突然轻轻喊了声:“店长”。水妹看见,一个中年美女走进店来。 进来的是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这里的专柜也属于她管辖,上次司空霓虹在这里逛商场,也是被她看到。她也看到水妹穿着他们的品牌服装,心下顿生好感。看水妹风姿绰若,仪态不凡,有心结交,低声吩咐了店员一下,然后来到水妹身边。 水妹冷若冰霜的看着她。刚才店员蹲在让她身边让她很不舒服,现在又来一个。司徒菁菁阅人无数,岂能猜不到水妹的心思?她走到离水妹两步远左右的地方停住,没再前进,未语先笑:“你好,我是店长司徒菁菁,前天您光临我们店里,我不在,今天碰到,很是荣幸,欢迎你再次光临sovereign!”水妹没见过这种交际方式,不知道怎么应对,也不习惯,依然冷若冰霜,扭头看见柴思雨在看画册,便站起来,完全无视司徒菁菁存在,径直走了出去。柴思雨在后面大叫:“等等我!”水妹径直往前走,柴思雨半天才追过来。手上却多了两个包。 “我不想逛了!如果你不带我买布,我就回去了!”水妹道。她真得很不习惯这样的环境,上次去专卖店有冷城陪着,而且进出的人也没有欧亚国际多。 柴思雨没有接话却把手中的包要递给水妹,道:“给你,sovereign送你的礼品!”水妹困惑的皱了皱眉,没有接。柴思雨放下手,拎着包,无奈道:“好吧,先去买布!” 二人再次坐上的士。 柴思雨的情报不准确,江边的布料市场是批发市场,根本不零售,还是一位老板指点她们,要想买零头布就去裁缝门店,一般都在里弄小巷子里,大的商铺门店是没有的。柴思雨给自己母亲打电话,最后确定下了一个地点。这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水妹正准备去目的地,却见柴思雨苦恼的道:“咱们吃点东西吧,早上没过早,肚子是空的,现在饿得人发飘!”江城人习惯把吃早餐称为过早。水妹问了才明白。 水妹忍不住笑了:刚才逛商场也没见她饿,现在说的这么可怜。便点点头。 柴思雨立马神采飞扬,欢呼不已。江边布料市场不远,便是铜人码头, 江城自古是洪水泛滥之地,历史上的大小洪灾不计其数,古人笃信那是江中水怪在作怪,铜人码头立的铜人便是古代人铸造用来镇压水怪的,后来江底疏浚水道,发现了桐人,便立在江边码头边,其实铜人码头边上是一条明清古巷,过去就是江中货船上下货劳工歇脚的地方,以小吃闻名。 现在这里是个旅游景点,又是周末,大热天,古巷却人潮汹涌,显得逼仄不堪,水妹不惯于众多的人群,干脆退出古巷,站在巷子口等着,水妹在十八寨一天只吃两顿,到了江城才吃上三顿,因此并不太饿,柴思雨毫不客气的把袋子交给水妹,买吃地去了。没想到,水妹站在巷子口却成了一道风景。很多人驻足观看,虽然水妹竭力把遮阳伞向下压,无奈,看她的人大都比她矮,遮阳伞压到再低也无济于事! 有人忍不住拍照,好在水妹戴着墨镜口罩,要不水妹真不知该怎么办!后来,水妹干脆转过身,面朝背后的墙壁。弄的很多人奇怪,纷纷议论,更有好奇者甚至转到水妹面前探个究竟。围观的人更加多了。水妹备受煎熬,只盼柴思雨快点出来。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柴思雨小脸红扑扑的出来了,还端着几个食品方便纸盒,远远就对水妹道:“我买了几种,给你留了点,尝尝吧!”及至看见围观的人群,大吃一惊,挤了进去,水妹转过身,赶紧走人。 水妹慌不择路,直走到江边公园人群稀少处,才停下脚步。柴思雨关切地问:“刚才怎么啦?那么多人围着你?” 水妹喘了口气,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柴思雨稍作思考,便笑了:“他们和我一样,是被你这个美女吸引住了!”水妹哭笑不得。 二人走到一张游人休息椅前,柴思雨坐了下来,把方便盒放在上面,打开,立刻香气扑鼻。柴思雨卖弄似的笑看着水妹,递给水妹几根牙签,这是古巷吃小食品的方法,用牙签挑着吃。柴思雨看水妹不动,自己先吃开了,臭豆腐、炸龙虾、煎土豆、炒豆丝、卤花生、臭鳜鱼,虽然只有几个盒子,种类却不少,最后,在柴思雨热情地邀请下,水妹解开口罩,拿起牙签,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已经完全解除了对柴思雨的戒心。柴思雨开心的笑了。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在一边打开两个sovereign送的袋子,一个装地是一件酒红色无袖低领的超短连衣裙。一个里面装个两只铅笔伞、两方丝巾和两双袜子。 “老板是你亲戚?”柴思雨看完袋子不解的问水妹。 水妹无辜地摇摇头。 第五章、万千繁华总是梦(2) “sovereign牌子在江城属于高档货,价格高得离谱,店员大牌得很,不过面料和式样确实有独到之处,我去过几次,也只能看看,买不起,你去什么都没买,就给你送东西,还价值不菲!不可理喻!” 水妹笑了:“你喜欢就送给你,我不要!” “那怎么行?这件衣服的号码就是你的码子——不过其他的,我可以考虑考虑!”柴思雨笑了。 水妹已经被小食品吸引住了,不再说话,大快朵颐。 柴思雨则抖开一个丝巾,开始往脖子上围了。 其实,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水妹穿地sovereign新款只出售了有限的几套,司徒菁菁当时虽然不在店里,但是后来了解到了。根据多年的经验,这样的客户是潜在大客户,特别是她奇特的身高,穿着sovereign服装出行,会成为无形的宣传广告,再说送一点礼品也是公司维系客户的一种方式。这算盘无论怎么打,司徒菁菁都是划算的。水妹和柴思雨自然不知道这些。 二人吃完小吃,时间尚早,柴思雨又出主意:“我们买了布就回家,这个周末就太浪费了,现在中部贸易博览会正在江城召开吗,听说有不少好玩意,咱门去看看吧?” 水妹有了吃早点的经历,心有余悸,不说话,不表态。柴思雨道:“你放心,绝不会出现那样的围观,我也不会离开你半步!”柴思雨虽然身材娇小,说话却中气十足,让水妹不得不信。 中部贸易博览会的主会场在江南的国际展览馆。二人坐摆渡船过江,江风习习,水汽浓郁,看两岸景色,别有一番风味,看水妹出神的样子,柴思雨得意的道:“出来玩就要放松,别紧绷着!”水妹不好意思的笑了。 国际展览馆前面的广场彩旗飘扬,人流如织,比起铜人码头,有过之而无不及。柴思雨一手挽着水妹,慢慢前行,工业产品、农业产品等都是分区布置,水妹没什么兴趣,不过,在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厅,水妹放慢了脚步,泥塑、面塑、糖塑、皮影、弓箭、刀剑等,都在现场展示制作。水妹大感新奇,眼睛有些不够用。 水妹的脚步最终在一个绣花展厅停留下来,水妹在接过的宣传单中,知道这是江绣,一门传承很久的民间艺术,属于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厅里,几位身着古装的女子正在绣花,周围展示着绣花样品,两边的电视里,播放着这门艺术过去获奖的情况,背景墙上,有一张一个身着绣花旗袍艺人的巨幅照片,乌发如云,神态安详,一双大眼目视远方,若有所思。水妹细看,这是一位江绣艺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名叫顾敏敏。 水妹不懂什么叫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柴思雨也不知道,水妹也没想弄清楚。不过,她被那精美的绣花样品吸引住了,比起十八寨的绣品,人物、动物画面精细的多,花草的颜色过渡也比较自然,相比而言,十八寨的绣花似乎粗犷得多。 转身看几位姑娘绣花,工具也不同,这些姑娘一人面前一张长方形绣架,绣料两端边沿用绳子绷紧,上下是两个滚轴,固定好,便可绣花,绣花完了,可以滚动滚轴,可以使画幅无限延长,与十八寨绣花的圆形竹绷完全不同。 水妹认真查看他们用的针线,针是中间一个孔,两头尖,与十八寨一头尖的绣花针完全不同,这样绣花时可以减少两次调转针头的时间,对于绣花成千上万次的针脚来说,这将会节约不少的时间和体力,何况十八寨逢女必绣?水妹大感稀奇。当即打听哪里有卖的,没有得到答复。柴思雨看见水妹上心,和人家软磨硬泡,把两包备用的绣花针买了,水妹一看小包装上标注一共两百根,眉开眼笑,带回去十八寨,也可以分不少人了。 江绣绣花的花线也与十八寨大不相同,又细又亮,水妹问了问,才知是蚕茧丝所制,心下叹气,十八寨没有蚕茧,只有山外换回来的毛线和山里自纺自染的棉线,只能死了这条心。 水妹越看越好奇,正准备好好学习针法,柴思雨却不愿意了,她对这些古里古气的东西没多大兴趣,拉着水妹继续前行。结果,陷进了土特产市场,柴思雨一路品尝,不亦乐乎。 晚上八点,二人在医院门口分了手,柴思雨意犹未尽,水妹却疲惫不堪,布料是买到了,不过不是本色的棉布,市场上根本就没有,只买到了两米米色的细棉布。sovereign送的裙子归了水妹,其他地给了柴思雨。也算各有所得。 第五章、万千繁华总是梦(3) 水妹一进公寓房间就拉上窗帘,准备洗澡,浑身汗涔涔的,很不舒服。冷城没有过来,水妹打了个电话,告知他,自己回公寓了,让他安心。冷城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屋里很热,水妹洗了澡,也没穿衣服,开始弄盒子,在裁缝的建议下,她放弃了准备用米粒粘布的想法,买布料的同时,买了乳胶和刷子。她拆坏的盒子,必须尽快还原,她担心,早上冷城说找到好东西完全是为了安慰她。这是个细致活,不过难不倒水妹。一个小时后,盒子完全复原。之后,便是等待其干燥了。 冷城这时候在京北。他下午六点乘飞机赶到了京北,为了辨别邮票的真伪,他联系上了国家邮票博物馆的人,希望尽快鉴定。 这一个晚上,国家邮票博物馆的几个办公室灯火通明。现在真假邮票的辨别手段比较科学,电脑图案比对、油墨和纸张成分分析等,不过,对于这几枚可能的珍邮,博物馆的几位权威专家和技术员显得非常慎重,反复比对、研究、查看。 水妹弄好盒子,却没有睡意,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一本中药材彩色图谱,医院药房里的一些中药经过后期的炮制、切片等加工,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模样,而图谱中,则有中药原来的模样,比如植物,生长时的叶、茎、根、花、果等形状、大小、颜色,产地,在图谱中一目了然,水妹看着看着,就发现问题,有些植物在十八寨附近就有,名字不一样,可是,十八寨并没有将其作为药物,真是太浪费了。可惜这书是从图书馆借的,不知道外面能不能买到,如果买到带回十八寨,巫师们和寨民一定会高兴的。正是基于这种思想,水妹越看越上瘾,等到把书大致翻一遍时,已经是子夜了。 买书的事最后被柴思雨揽了过去。中药材图谱买了一套,五本。还有孕期保健及妇产教材,一共十来本厚厚的书。水妹给她钱,她也不要。在实习期间,水妹如饥似渴的阅读这些书,冷城也渐渐来地少了。水妹知道他忙,也不打扰他,专心实习。并且主动放弃星期天休息,开始力所能及的帮忙做一些辅助性工作,妇产科的医生护士和药房主任等人渐渐喜欢上了水妹这个勤奋好学、寡言少语的实习生。 柴思雨也经常找水妹,偶尔说说话,再没有出去玩过。水妹也看出,柴思雨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有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体,却有一颗少女的心。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转眼,水妹已经来江城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的原因,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来江城的主要目的,这一段,她又借到了不少书籍,这类专业书带不走,买不到,水妹只能记笔记,不懂的先抄下来,将来有机会慢慢请教消化。因此,在冷城的办公室,她常常弄到凌晨,医院的保安都熟悉了这个深夜下班的姑娘,好在她就住在后面的公寓,深夜来去没有安全之虞。白天上班,晚上学习,似乎让水妹体力透支,总是犯困,可是一想着自己很快会离开,那些先进的技术、辨识、炮制药材的方法、药剂的熬制、药方开具再难学到,比那越发觉得时间珍贵,不敢懈怠。 冷城这一段连去了几次京北,邮票的鉴定,国家邮票博物馆始终没个说法。说国家邮票博物馆从来就没有给社会鉴定过邮票,他们没有这个职能,无论是与不是,都不会出具鉴定书。但是他们却动员冷城将其捐献给国家,说法是虽然不能给结论,但是这张纸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和研究价值。冷城百思不得其解。在向周韵打听依云病情时,顺口把这件事说了。周韵笑道:“冷博士太老实,这是收藏界常用的手腕,你那件东西,我看百分之百是真的,他们在打马虎眼,如果出具了鉴定证明了真实性,你可能会做两种选择,一是收藏,二是拍卖,第一个他们就没份了,第二个,他们想买,价格太高,六方联价值2000万,你这个十三张就不是1+1等于2值4000多万的问题,应该是远远超过、甚至数倍于它,按照常规,他们不会出这个钱,因此,他们唯一能做的是保持沉默,对你进行动员,等到你觉得他们没什么经济价值、失去耐心,自然会捐献。” 冷城大吃一惊,周韵虽然相隔万里,却将他的处境和心境描述的精确无比。他确实有捐献之心。有了周韵这番话,立马打定主意,不再和国家邮票博物馆打交道。至于怎么处理,以后再说。 上次,冷城到京北和国家疾病控制中心副主任见面后,到卫生部走了一趟,虽然没见到想见的人,却对召开国际性会议的流程有了了解,回到实验室后和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正式向国家卫生部申请组织召开世界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会议资金的筹集将由关联医药企业负责。五洲集团总裁诸葛长琴听说了冷城的打算,毫不犹豫的答应筹集资金。如果在国内召开这个年会,一些先进的医药信息和技术必然会透露出来,这对医药企业本来就是一个机会。冷城实验室的党组书记这一段和冷城关系缓和了不少,再说,召开年会是个长脸加分的事情,自己不掏一分钱,何乐而不为?顺水推舟,安排人把事情办了。没想到,国家卫生部收到申请,非常重视,几次请冷城北上协商,并且邀请业内专家学者座谈,探讨年会召开的可能性、规模、达到的目标甚至具体的会议安排。 第六章、英雄怒离鸿门宴(1) 年会对冷城来讲,是思谋已久大事,自然全力以赴,当然,也顾不了水妹了。 水妹到江城医院妇产科学习的一个重要收获便是学会了怀孕检测。但是她没有用医院的检测设备,而是用了试孕纸。连续五天的测试都是怀孕,水妹喜极而泣。这时候,她来到江城已经一个半月了。虽然有很多不舍,可是她必须离开。水妹买了好多书。特别是在妇产科主任等人的帮助下,水妹有买到了许多产科专业书籍,买了很多副人体解剖挂图和人体解剖模型,这让她很是高兴。 冷城还没有回来,可是水妹不能等了,自己在这里耽误多一天,家里和寨子里的人就担心多一天。她向妇产科主任和药房主任告别,谎称假期将到,必须为返校做准备了,两位主任也没疑她,医院的实习生多如牛毛,来去很正常,只是叮嘱她,以后有机会,欢迎她再来实习。水妹专门和柴思雨告别。虽然她很不习惯柴思雨的热情,但是柴思雨给她的生活还是提供了很多无私的帮助。柴思雨倒是泪水涟涟,颇为不舍,水妹道:“如果有缘,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柴思雨道:“我觉得你长的很贵气,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到时候别忘了我,我不想一辈子在医院做护士!”水妹拥着她,潸然泪下,再不说话。 一天下午,水妹换上妈妈为她做的裙子、买的鞋子,戴上口罩,手中除了留下车费,其他的钱,其他的东西全部放在房间,sovereign服装鞋子、手机、墨镜、饭卡等等。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用不上。关上房间的灯,放下钥匙,她拎着来时的小包、一袋子沉沉的书和笔记本、模型,一小袋路上吃的食品和水,在江北火车站登上了下午三点钟的列车,踏上归程。 水妹本想给冷城留一封信的,想了想,没有留。冷城如果心中有她,也只能放在心底,她注意到了,冷城过来公寓,不是早上就是晚上,除了第一次,其他时间没有白天来过,在这个世界上,看着比较先进繁华,但是在男女关系上,远没有没有十八寨那么自由开明,明明相互喜欢,却要遮遮掩掩,让人很不舒服,留下什么,只会给他造成困扰。再说,自己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做人不能太贪心。唯一的遗憾,是寨子里青壮年男人早逝的病情没有结果。冷城工作的劲头她是见过的,想来他一定有自己的难处。他不提,自己问也是白问。 经验很重要。火车上依旧是很挤,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水妹迅速找到了自己车票的车厢号上车,准确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袋子书被她放在行李架上,一切有条不紊。水妹坐在火车上,少了第一次坐火车时的促狭和紧张,闭上眼,这才发现,自己对十八寨的思念是那么的强烈,青山绿水,苍松翠柏,田园风光,以及悠然自在的生活,在她坐在车上的瞬间浮现在她的眼前。巫师、母亲、外婆、树妹等人的音容笑貌也鲜活的出现在脑海中。仿佛在睡梦中醒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有了上次的经历,水妹回程的时间安排很到位,凌晨一点下车之后,直接登上了回县城的汽车,县城的商人在省城进货,凌晨两点有回县城的班车。早上六点,水妹赶上了回铜锁镇的班车。班车上,胖胖的售票员,矮小精瘦的司机,水波不兴地做个各自的事。水妹看见胖售票员,难得的对她笑了笑,因为她的善意,自己买方便面时闹出了大笑话。到铜锁镇已经是下午,似乎回程比去程快一些。水妹没有停留,虽然不远处的学校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是,她现在无比迫切的想回到山寨。出发带着的食品和水已经吃喝玩了。再往前行,便要晓行夜宿,以野果为生了,不过她不在乎,多少年来,她的祖先和同胞都是这么过的。 水妹走进那片缓坡,闻到了熟悉的青草树木的气息,像放归大海的鱼儿,四肢放松,全身舒畅,深深地吸了口气,向森林走去。 一堵无形的墙从水妹身后轰然落下,从此与外界不见! 第六章、英雄怒离鸿门宴(2) 冷城在两天后回到了江城,此次北上之行收获颇丰,也让他知道,如果组织年会,不仅仅是科学技术交流这么简单,自己虽然过去受邀参加过很多次国际会议,并没有参与具体的会务,此行商讨下来,需要准备的事情无比的多,或者说,时机并不成熟。看样子,组织国际会议和搞科学研究是两回事。不过,国家卫生部给了冷城实验室一个建议,有没有可能首先在组织国内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过去,国内没有专门组织过。如果组织好这样的会议,积累了经验,再组织世界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冷城眼前一亮,也有道理,自己眼光总是放在世界,未免有好高骛远之嫌。 回来后,冷城组织了一个小型的座谈会。通过副省长王一品,把卫生厅厅长、教育厅厅长、江城大学校长、医学院院长、江城医院党委书记、院长和冷城实验室的党组书记等人请到一起,商讨组织年会可能性。 王一品亲自主持了会议。国内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严格来讲应该是个务虚的会议,但是大家提出,要搞就搞出点效果来,争取把这个冷门学科的温度提高点,那么参加筹备地单位、人员、医学成果的征集、评选等都要定下来,本来这个小型的会议是讨论开不开年会的问题,结果讨论不久便成了怎么开地问题,很显然,在场的人员都赞成开年会。王一品除了开场讲了几句,一直没表态,大家讨论半天,最后把目光集中在王一品身上。 王一品看了看大家,慢慢道:“我汇总大家的意见,年会应该有几层意思:第一,年会应该是以国家名义举行的,我们省政府以及相关单位属于协办;第二,这个年会是为世界年会做准备,那么流程上应该详细清楚,好为将来的世界年会召开来奠定基础。既然这样,年会应该是个常态化的东西,不管是一年一次,还是几年一次,会议的组织机构就不是临时性的,要常设,组织机构的构成要认真思考,哪些单位、那些人参加,方方面面考虑周全,会议组织机构设秘书处,负责日常工作会会议的筹备,设在哪里,由谁负责,要明确,今天讨论有一件事明确下来,年会要开,这是个平台,对促进我省乃至我国遗传医学是个很好的促进!” 王一品向在座的人少扫了一眼:“既然没有反对,就定下来。我看,年会的筹备能不能暂时放在卫生厅?” 省卫生厅厅长道:“王副省长的提议我赞同,不过为了工作方便,在座的各位领导是不是支援支援点人手?场地我们可以提供!” 省教育厅厅长笑道:“这个建议好,提供人可以,经费可就没有!” 估计两个厅长关系不错,省卫生厅厅长道:“你是一毛不拔,还没说到钱的事情呢!” 冷城实验室党组书记道:“冷主任已经表态,年费的经费由他亲自去筹集。” 王一品目光转向冷城笑道:“冷主任,这可是军令状,签下了可要兑现的!” 冷城道:“军无戏言,我说过了,会全力兑现!” 跟随王一品参会的省政府副秘书长在会上作了具体的分工,不愧是政府的人,如果把他讲的话罗列一下,会议的筹备草案就已经出来了。 王一品看在座的没有人在发言,便作了会议小结:“今天会议后,以省政府办公厅牵头,年会筹备办公室正式成立,办公室就设在省卫生厅,人员抽调由省政府办公厅协调,资金由冷城实验室提供。现在是七月,离年底还有五个月时间,那么就请卫生厅会同在座的单位赶紧起草方案,由办公厅成文后正式上报。” 冷城送走与会人员,党组书记点了点头离开了。党组书记赞成开会,但是不赞成由实验室筹备经费,可是冷城伸出头接招,他巴不得甩包袱落得清静。 会后第二天下午,冷城在时代广场顶楼的五八酒店一个包间和五洲集团的总裁诸葛长琴见面。会议经费落实到不到位,关键就在她的身上。 令冷城没有想到的是,诸葛长琴对冷城的建议并不热心。冷城很奇怪,此前不久,她还对自己信誓旦旦,怎么几天不见,就变了卦? 诸葛长琴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拍拍手,一名身着职业装的彭蓉蓉过来了,年轻的女大学生彭蓉蓉是诸葛长琴的总裁助理!递给诸葛长琴一个文件夹,诸葛长琴打开,反过来推给冷城。这是诸葛长琴曾经给方毓看过,方毓拒绝签署地股权协议。 第六章、英雄怒离鸿门宴(3) 冷城站起来,这个协议他看过,没有签,现在诸葛长琴拿出来,是欲结城下之盟,冷城心中很是不快:“如果非要这样,前面的话就当你我没说过!”他不喜欢要挟和交易的感觉。 诸葛长琴并不着急,慢慢道:“冷主任,我可是听说你签了军令状的,会议资金到不了位,对我们没什么损害,而对你,可是名誉有损啊!” 冷城不气反笑了,本来准备离开的,却又坐了下来,倒要看看诸葛长琴打地是什么主意。 诸葛长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看着冷城道:“冷主任,我是说过要支持你们召开年会,但不是国内,而是世界年会。”她停了一下道:“我们的本质是商人,投本得利,与你对科学事业地追求不太一样,世界年会我们也许可以得到先进的技术、可以拓展我们的市场,可是在国内,我们能得到什么?现在我们五洲集团已经完全占领了国内同业市场,具有绝对优势,再投入额外的资金,便是浪费!我愿意提供资金,看重的是冷主任才学,是你将来的研究成果,是你的潜在能力,没有你,我不会给任何人提供这样目的不明的资金!当然,如果你不签这个协议,国内的年会我是不会提供一分钱,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另外,我想我们协会其他成员的想法估计也会和我一样!” 冷城表情并没什么变化,这让诸葛长琴隐隐有点失望,果然,冷城道:“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不会签这样的协议!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现在和将来所有的成果属于我们的团队、属于实验室,这种私下的渠道和合作方式在科学界和叛徒无异。” 诸葛长琴面色骤变,怒容满面,豁然起身。 冷城没有理她,径直出门。听到关门声,诸葛长琴气得浑身发抖,彭蓉蓉也气恼的说:“真不是东西,给脸给钱都不要!”诸葛长琴突然反手一巴掌,打得彭蓉蓉昏头转向,大声道:“这是一个能玩转世界的人,岂是几个钱能打动的?这叫骨气!”停了一下无奈的说:“这种人,我只能佩服!”彭蓉蓉委屈地捂住肿了的半边脸,觉得总裁已经失去理智了,被拒绝了还去佩服,真是没救了! 做人是有底线的。忠诚于自己的团队和实验室就是冷城的底线,何况他因莫名其妙的泄密事件曾经被大范围、长时间地调查,门庭冷落,身陷低谷,冷城对此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对这种事避之不及,而且,他也一直这样要求着自己的团队。诸葛长琴不知道冷城的底线和隐疾,打错了自己的算盘。 冷城明白,依靠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研究成果的五洲集团总裁诸葛长琴等人组织了一个医药企业协会,她自己是会长,她的态度完全等同于协会的态度,自己拒绝了她,其他的医药协会成员也不用找了,那么去哪里去找资金呢?冷城一筹莫展,好在年会只是在筹备,拿草案,还有时间缓冲,有机会另想办法。回到实验室,冷城坐了一会儿,觉得诸葛长琴应该不会放弃提供资金,人无欲则钢,既然她有需求,就是她的软肋,她还担心今后冷城实验室的成果转化没有她的份呢。想到这里,冷城内心平静了一些,欲速则不达,冷一冷,说不定会有另外的效果。收拾了东西,开车回江北,他和方毓好几天没见面了,应该回回家,其实内心里,则是想见水妹的。快半个月不见面,自己不联系,她也不打电话,不知道实习得怎么样了? 诸葛长琴是个有事不隔夜的人,冷城几次不肯就范,让她有点束手无策,她从做医药销售起家,金钱、女人、股份开道,百发百中,无往不利,可是,却碰到了冷城和方毓这两块铁板,油盐不进,怎么办?她把眼光放在彭蓉蓉身上。金钱不行,就来色诱。她坚信,只要是个人,她就能攻破。相比给什么狗屁年会赞助,这样的成本低得多。 彭蓉蓉是在家庭落难时碰到的诸葛长琴,大学学地是医药化工,依靠贷款完成了四年学业,学习优秀,却在毕业了没找着工作,偏偏父母双双病重住院,急需要钱治病,被诸葛长琴碰到了,问了问情况,诸葛长琴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安排人和彭蓉蓉签订了就业合同,并支付了她父母的医药费,当然,这笔钱是彭蓉蓉预支地将来的工资,彭蓉蓉签下合同,相当于签下了卖身契。不过对彭蓉蓉来讲,百善孝为先,能救父母于危难,自己又能参加工作,怎么样都值。 诸葛长琴看重的是彭蓉蓉的潜质,初见她时不施粉黛,丽质天成,关键是,以她的观察,还是女儿身。诸葛长琴从事医药多年,生产企业、销售渠道、医院、管理机构等黑幕重重,金钱美女开道,是常事,关键是,有些权力部门被养肥了,变得挑剔了,风月场上找的女孩不吃香,那么像彭蓉蓉这样的清纯女孩就很重要,不过,诸葛长琴带在身边,一直没用,这是一枚核弹,用出去,就应该有一定效果。至于自己的基层人员怎么操作,那是他们的事,用不着自己来操心。 彭蓉蓉早已经将诸葛长琴视为自己的贵人,在了解其发家史后,更是高山仰止,对其自然言听计从,其实,诸葛长琴自己是风月场上的老手,有她的亲自调教,彭蓉蓉早已做好了随时上阵的准备。诸葛长琴准备用上这枚核弹。怎么用,这是个问题。诸葛长琴和几个人协商后,准备给冷城举行个道歉的宴会,二人当面谈崩了,得想办法和解不是? 冷城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回到江城医院的家里,已经是晚上九点,方毓知道他没吃饭,主动给他做好了新鲜的饭菜,然后坐到一边,做面膜去了。冷城发现,自从和她儿子见了面,方毓对冷城比过去热心了许多,嘘寒问暖,让冷城有些不适应。现在更加是,冷城心里有事,想着如果刚才不进家门,直接去水妹公寓看看就好了,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七章、赔了夫人又折兵(1) 冷城吃罢饭,在书房里转来转去,最终忍住了,拿出水妹发现地那张纸,小心观看,又在网上看了看评论。自从自己上传图片之后,跟帖几乎没有停止过。晚上十二点,冷城上床睡觉。 早上六点,冷城出了家门。直接来到水妹的公寓。轻轻打开门,怕吵醒了水妹。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的来到卧室,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赫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连忙打开灯。 手机、现金、饭卡、衣服,在床上依次排列开摆放着,最后是一张白纸,上面并排放着五张测试纸,可能时间过了几天,测试的颜色有点淡了,但冷城一看就明白了。冷城打开客厅灯光,被水妹弄得焕然一新的版画盒子系好放在茶几上。冷城打开盒子,版画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上面压着平整、晒干了的、严重缩水的盒子旧面子和里子。 冷城里外转了几遍,没有发现水妹留下只言片语。他收拾了一下,赶紧到办公室。办公室整洁如新。比起依云,水妹的家务能力要强得多,休息室的床单被罩、医生服都洗过了,熨的平平整整。柜子,桌子都清理过,连办公桌玻璃板下面显然都清理过,过期的日历卡丢掉了,换上了新的。可是,这里依然没有水妹留下的只言片语,冷城心里一下空落落的。回想着一段,是太冷落了水妹,她冒着生命危险来找自己,自己却一直东忙西忙,而且,关于是十八寨青壮年早逝的项目还没有立项,自己提都没法跟她提。一切迹象表明,水妹自己离开了,不过,他又安慰自己,说不定她去别的地方住了,来了一个多月,对周边应该很熟悉了,等会上班,问问就知道了。 早上八点半,冷城分别约见了妇产科主任和药房主任。 “现在这样的学生不多了,来实习不是学医术,而是热衷于搞关系,集聚人脉,走歪门邪道,这个女孩,至始至终,勤奋上进,和同事们相处也很好,大家对她的评价相当高!” 从他们不绝地赞叹中,冷城悲哀地发现,水妹已经离开江城,有准备地离开了江城。送二人离开之后,冷城也离开了办公室,在车上坐了很久。水妹是决绝地,不辞而别,便是不再相见地意思!不知不觉中,冷城发现,水妹在他的心中已经具有相当重要的位置。 冷城在开车去实验室的路上接到了诸葛长琴的电话,看见来电显示,冷城就笑了。诸葛长琴的耐心到底不够,看样子,年会的资金是有戏了,冷城把车停在路边,安心接听诸葛长琴的电话。诸葛长琴笑语嫣然,为自己昨天的无理和唐突连声道歉,并请冷城无论如何出席今天晚上为他举行的道歉宴会,最后她说:“资金的事情好商量,再说,冷主任是为公而不是为私,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无论如何给我一个道歉赔罪的机会。” 看见诸葛长琴这样表演,冷城感到恶心,不过为了资金,他还是是答应了邀请。 时代广场五八酒店一件偌大的豪华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冷城,诸葛长琴,彭蓉蓉。房间是个套间,卧室、客房、书房、客厅、餐厅、健身房一应俱全,这是五洲集团的定点常年包房,是诸葛长琴接待重要客户的地方。 三人在餐厅坐下,只见诸葛长琴长发高挽,面部经过精心化妆,虽然身材矮胖,今天却穿了件紫色的无袖长裙低胸晚礼服,露出深深的事业线,一个漂亮的树叶形满绿翡翠吊坠挂在上面,恰如其分起到了点缀作用。彭蓉蓉则穿着一套灰色职业装,高耸地胸前别着一个水钻胸针,穿着比较低的一字领内衣,修长的脖子下面也是雪白一片,露出肉窝深陷地美人骨,显得性感迷人。 三人分宾主坐定。诸葛长琴和冷城打过多次交道,知道不能跟他来虚的,便开门见山道:“今天宴会后,我们过去的不快就算过去了,你们召开年会,资金没问题,协会凑不齐,我们五洲集团一个单位也要搞定!”看见冷城面带微笑,便向冷城举起面前的葡萄酒杯,显得热情而有礼貌,冷城再怎么不高兴也不好拒绝,再说对方答应了资金,自然就没了芥蒂,因此也颇具风度的举起酒杯:“感谢总裁对我们科研单位的支持!”说罢微呡一口,放下杯子。 第七章、赔了夫人又折兵(2) 没想到诸葛长琴却一口干了。彭蓉蓉马上捧着醒酒器来到冷城身边,微弓着身子,露出无限风光的险峰和深深的事业线,无奈冷城似乎只注意到了诸葛长琴,彭蓉蓉内心酸涩,面带微笑着道:“冷主任,您看,总裁是位女士,都干了,你是不是也——?” 冷城道:“我带着车,酒驾开车不安全。” “你放心,总裁为了让你安心赴宴,已经安排好专门司机为您代驾!绝对保证您安全!”诸葛长琴深表赞同的看着冷城点点头,冷城微笑一下,举起杯子,一干二净。 冷城从来不赞成这样和啤酒一样的喝葡萄酒,好的葡萄酒味道层次较多,只有细细的品味,才能感知其真正微酸甘甜的滋味,这样一杯杯牛饮喝酒,酒不知味,不如不喝。可是,诸葛长琴久经沙场,言语风趣诙谐,依疯仗邪,让冷城不好拒绝,结果,诸葛长琴敬酒时自己杯杯都干,冷城给她敬酒时,她也是杯杯都干,弄得冷城只有被动招架干杯。其实,冷城虽然在医学上建树颇丰,可是,对这种国内的应酬方式并不完全了解,诸葛长琴目标明确,又久经酒场考验,二人还真的不是一个档次,好在冷城身体强健,酒量不小,是以在显得旗鼓相当,没有败落。不过,冷城心里惦记着资金的事,虽然不太愿意,但也只能虚以委蛇。 喝了酒的诸葛长琴面颊绯红,双眼也变得迷离起来,彭蓉蓉始终担任服务员的角色,负责倒酒,也不知倒了几瓶,可是冷城的酒量似乎很好,几乎没什么反应。诸葛长琴趁冷城吃菜时给彭蓉蓉使了个眼色。诸葛长琴看彭蓉蓉把冷城酒杯倒了三分满,对冷城道:“冷主任,我酒量不行,但是心意十足,今天给你道歉,喝了这么多酒,你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原谅的话,让我心下忐忑不安!” 冷城站起来笑道:“这样,这杯酒我敬你,愿我们握手言和,合作愉快!我先干为敬!”诸葛长琴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也将杯中酒一干而尽。冷城道:“今天感谢诸葛总裁,我看酒宴到此为止吧?” 诸葛长琴笑道:“我赞成,今天没有外人,喝成这样我很高兴,现在还有半瓶酒,喝完算了,不再开新的,行吗?” 冷城没有反对,彭蓉蓉赶紧倒酒。一来二往,一瓶酒见了底,冷城觉得身体有些发热,轻轻扯了扯领带,自言自语道:“空调是不是有问题?或者酒喝多了,怎么这样热?” 诸葛长琴的目光和彭蓉蓉对视了一下:“你去把空调下降两度吧!”彭蓉蓉把二人酒杯倒满,赶紧去调空调。诸葛长琴端起酒杯道:“环境有限,让冷主任委屈了!”冷城也举起杯,二人一干而净。三四个来回之后,醒酒器里的酒再不剩一滴。冷城感到身体燥热异常,头脑发懵,怎么像醉酒一样?彭蓉蓉看着诸葛长琴,诸葛长琴犹豫了一下道:“先送到里间的客房休息一下吧!”彭蓉蓉狐疑的看了诸葛长琴一眼,二人一起将冷城扶到里间的客房。诸葛长琴道:“先休息一下再走吧!”冷城昏头昏脑的在床上躺下。 诸葛长琴和彭蓉蓉走出房间,彭蓉蓉问:“总裁,什么时候送到那个房间?他们还等着呢!” 诸葛长琴没有回答,反问她:“怎么发作这么快?” 彭蓉蓉嗫嚅道:“我怕药效不行,用了双倍的!” 诸葛长琴顿时气结:“你就是自作主张,这样会搞出事来的!你等着!别放任何人进来!”自己马上推开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进门的诸葛长琴赫然发现,冷城脸颊通红,双眼充满血色,已经开始无意识,因为无意识,衬衣扣子扯掉了,领带拉不下,胡乱的拉扯着,诸葛长琴内心骇然,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帮他扯开领带,如果任他这样,估计会把自己脖子勒断。冷城开始脱衬衣,肌肤变得血红,诸葛长琴是过来人,知道情况紧急,一咬牙,主动上阵。火山遇见了干柴,瞬间便燃烧起来。 第七章、赔了夫人又折兵(3) 诸葛长琴并不是生来就这么胖,刚刚进城打工时,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后来进入医药行业,从发传单做起,从基层的推销员做起,从医药代理做起,没有日夜,没有假期,从陪吃、陪酒、陪玩到陪睡,孩子也流掉了几个,除了尝尽职场心酸苦涩,青春的身体也被过度挥霍,等有了业绩和地位,身体也开始发虚发胖。过去和那些男人那样,完全是看中他们手中的权力,看中地是将来的业绩提成,那时候,她的身体是别人的,没有知觉的,是她做生意的工具,就像笔和纸、汽车和电脑,可是她的精神是干净而独立的,她的身体不能反抗社会,便只有默默承受,但是精神,却是她最美的家园,她憧憬纯美浪漫的爱情,憧憬亲情和睦的家庭,憧憬电视电影和书本杂志中描写的一切美好,因此这么多年,无论她在职场怎么挣扎,无论那些医药公司、医院给她创造多少利润,她的内心是无比鄙视他们的。 冷城在诸葛长琴眼中算是个另类,二人直接间接的交道也打了几年,他一直以救助病人为己任,但是,也许是诸葛长琴见到地人戴着面具的太多,她并不相信这是冷城的真实面目,也许是冷城为地位和名誉所妨碍,让他故意做出这种姿态,可是,几次接触,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慢慢在内心开始接受并赞赏他的人品,现在看他这样为药所害,心下不忍,如果任他这样,不让他弄出邪火,身体恐怕都会受损,再说这件事自己也是主谋,万一有什么事,自己也脱不了干系,瞬间纠结之下,毅然做出个决定。自己亲自上马帮他 诸葛长琴抽了个空,趁冷城后退的时候,猛地咬牙推开冷城,一个翻身,冲过去便打开门,一把拉进等在门边的助理,关上门,把她推向冷城,没想到,彭蓉蓉瞬间便被“火焰”吞没。 诸葛长琴拉彭蓉蓉进门时,她正在外面受煎熬,房门根本没关好,不隔音,里面或长或短,抑扬顿挫,缠绵悱恻的奇怪声音让她心如鹿撞,诸葛长琴在某种程度上是解救了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彭蓉蓉失去声息,冷城喘息着慢慢停了下来,然后如同穿了洞的气球,诸葛长琴无比担心地走了过去,轻轻地推下冷城,看冷城双眼无神,气喘如牛,好像药劲过去了。她现在担心彭蓉蓉了,该不会出问题吧?低头只见彭蓉蓉一动不动的躺着,瞪着大眼睛,双颊泪迹斑斑,泪水盈盈地看着她:“姐,我疼得都麻木了!”话音刚落,泪水如泉涌出。诸葛长琴一把搂住她,心里松了口气:情况还好! 冷城不知怎么似乎清醒过来了,可是全身乏力,他不知道自己无度用力几个小时,不说是人,是牛也受不了。 冷城难堪的看着四周,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四肢却很是发软,难道自己醉了?水妹的影像不知为什么在脑海中突然闪过,冷城一个激灵,尽全力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迅速泼在自己脸上! 却见诸葛长琴和彭蓉蓉身子拥在一起,无辜的看着他。冷城无力地指了指她们,说不出话,拼着力勉强穿上撕扯得皱皱巴巴的衣服,踉踉跄跄出了包间。 诸葛长琴瞬间惊醒,紧随其后,赶紧关上门。回到房间,看见床上无力动弹的彭蓉蓉,过去拥住她的头:“都怪我,让你受苦了!”彭蓉蓉满脸委屈,泪水潺潺,本来今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没想到,人是牺牲了,目地却没达到。在另一个房间等着摄像的一套班子空等了一夜。 冷城在走廊上抓住迎面撞上的一个服务员:“打120!”说罢双腿一软,倒在地上!走廊马上一片混乱。 诸葛长琴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懊恼的托着额头:自己铺垫半天,准备安排拍摄冷城和彭蓉蓉不堪画面的计划完全落空,自然也拿不住冷城的把柄,无法逼他就犯,现在惊扰了冷城,以后想约他,恐怕难了。其实,诸葛长琴的计划满周密的,无奈,彭蓉蓉没有经验,擅作主张坏了事,加上冷城在十八寨圣湖山洞上过水妹的当,印象深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药,估计药也不同,但是感觉是相同的,这不得不让冷城警醒,何况,诸葛长琴对他的成果蓄谋已久,只一个念头,便让冷城醒悟过来。虽然醒悟的迟了一些。 诸葛长琴想归想,彭蓉蓉状态堪忧,为她穿好衣服,把她送到医院,经过检查,发现还好,只要稍作治疗,便无大碍。彭蓉蓉有些担心,诸葛长琴安慰她:“女人的东西越用越好,自古只有用坏的犁,哪有犁坏的地?”彭蓉蓉不解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回过味来,脸腾地红了! 留下彭蓉蓉在医院住院治疗,诸葛长琴自己回到宾馆,打听了冷城的去向,心安了些,回到房间亲自收拾了现场,洗了澡,浑身酸软地躺在床上,没来由的又想起冷城那时候的样子,脸竟然有些发烧,自己很久没碰男人了,冷城一次便把自己干的投降,真像头牛啊!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竟然对他没有丝毫的怨念,却只是担心他的身体,真是奇怪! 冷城无比疲惫的闭眼躺在病床上,耳边却响起来小师妹的声音,服务员从他掉出来的手机上找到了小师妹的号码,打过去,小师妹马上赶到,开着冷城的车就把她送到了江城医院,比120还快,那个电话是冷城今天问她水妹的情况时拨出去的,没想到派上了新用场。 第八章、山外学医新归来(1) 冷城意识是清楚的,听到小师妹的声音,他睁开眼,低声道:“我估计被人在酒里下了催情药,告诉医生!” 小师妹脸腾的红了,转脸给医生说了一声,等其他的护士医生都出去了,才低声告诉了医生实情。对症下药固然重要,可是导师的脸面也重要。催情药,肯定与哪个女人有关,又是副院长,传出去,怎么说都不好听。 知道了病因,当然好对症下药,几瓶针剂下去,冷城清醒过来,可是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看着泪水泫然欲滴的小师妹。感激的笑了笑:“怎么让你知道了?” “服务员打了120,又给我打了电话,刚好我在附近,就赶过来了!” 冷城点点头道:“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要不要给师母打个电话?” “不打吧,都已经过去了!让她知道不好!听话,你先去我办公室把我的一套衣服拿来,然后回去吧!” 小师妹听话的点点头,很快拎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件衬衣,一套西装,一条领带。又把车钥匙放在床头,出门又给护士交代一声,自己离开了。这时天已经大亮。 冷城赶紧换了衣服,把扯坏的衣服揉成一团,装在袋子里,刚刚躺下,病房的门响了。 副院长生病,医院当然不敢马虎,院长知道了消息,很快带着一帮人,带着花篮水果等慰问品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冷院长?” 冷城想了想,院长是知道自己筹措年会资金的事情的,告诉他也无妨,便示意跟在他后面的人都出去。把和诸葛长琴见面的情况慢慢讲了,当然,情节省略了不少,出门前的情形,他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道:“只是不知道她答应了资金,又为何演这出戏?” 院长听罢,表情有些意味地笑道:“冷院长,怪就怪你长得太帅,那个富婆出了钱,应该想着让你牺牲一下,否则不划算!谁知道被你识穿了!” 冷城摇摇头,心想没这么简单,他没讲诸葛长琴逼他签协议的事。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个人拉入以后交往的黑名单!诸葛长琴要是知道冷城是这个想法,估计会吐血。 院长道:“你也不用太为难,万一资金有困难,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你是为公家办事,为什么要自己筹钱?这里的国情和国外不一样,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等草案出来了,我们再商量一下,参与的单位多少要支持一点,不能直落好不出力!” 冷城道:“谢谢院长,我既然接了口,就会完成任务,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说一些,否则出尔反尔,不太好!” “也行,不过不要硬扛,有什么事,我们共同担当,你是我们班子成员,我不能让你太委屈!”院长显得很仗义。其实冷城已经是医院的招牌,其品牌价值不可估量,在各大医院争夺病源、扩大效益方面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适当的时候做做姿态,出点小钱,是很容易得到冷城这样的学者型医生认同的。在为人处事方面,院长显然比冷城圆滑得多。 冷城感激的点点头。院长告辞而去。 水妹还行走在回山寨的路上,这次回山寨,她走的是密道,虽然外婆叮嘱,不到非常情况,不要走密道,可是水妹还是选择了密道。按常规的行走,要跋山涉水五六天,她刚怀身孕,来之不易,怕出了意外。 密道经过的主要是溶洞,虽然如同暗夜行走,路程却要短暂快捷的多。水妹虽然一人在行走,却想着和冷城曾经在这条路上走过,内心也是异常甜蜜,也不觉得孤单,因为还有个孩子在陪着她。只是拎着的书太沉,影响了水妹的速度。 水妹出了密道,还有一段路要走。通向寨子的是一条山谷,山谷两旁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山上峭壁陡立,乱石穿空,森林密布,若非有人指点,断不会有人发觉。 水妹上午出现在十八寨时,引起了轰动。很久以来,没有一个女人离开十八寨,而且那么长的时间。这是大事,寨主破例让无比好奇的人们提早结束农活,从田地里回家。 很快,水妹院子里挤满了来看水妹的人。水妹穿的是妈妈做的衣服,很多山里女人没见过,水妹又解释了一番。在院子里,水妹经过在场的寨主同意,把带回来的绣花针送了一部分给在场的女人们。大家对这个两头尖的中间打眼的绣花针很是好奇。 第八章、山外学医新归来(2) 一直以来,寨子里实行的是物品供给制,田间的收获平均分配,山外换回的盐巴等也是平均分配,水妹带回的绣花针既不是田地里产的,也不是寨子里拿山货到山外换的,但是,水妹还是守着寨子里的规矩,平均分配给女人们。对于从小到老都绣花的女人们来讲,没有什么比这更有吸引力的了。 不过人群很快散去,寨主们已经等在屋子里,迫切希望听到水妹带回的消息。 水妹将带回来的书籍、人体解剖挂图一一摊开,讲述了自己在外一个多月的简单经历。挂图和中药材图谱一目了然,大家看了一会儿,水妹又讲了一下,大家连连称奇。 巫师这时候问:“我们青壮年男人早逝的事怎么样了,原因找到了吗?怎么防止?” 这是水妹最不愿意提到的话题,她老老实实的道:“目前还没有检查出结果!” 在场人员一阵叹息,其实,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不过我这次出去,认真学习了妇产知识,上次带回来的器械也会使用,回头我要教给巫师们用,以后寨子里的女人生产又多了一层保障!”水妹道。 巫师脸上露出了笑容:“上次冷城剖腹技术让人叹服,你该不会学到了吧?” 水妹笑了笑:“若再有人遇到难产,我会出手!” 寨主点点头:“你这次算没有白白出去!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水妹摇摇头,讲了外面的一些见闻,最后道:“我怎么没有见到祖宗所说的敌人呢?从外表看,大家都过得和和美美,互不侵犯?” 在场的人互相看了看,都很困惑。 寨主道:“祖上的记载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水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祭祀道:“回来就好,你能平安从山外回来,亏得战神保佑,晚间,我们为你驱驱邪吧!” 水妹的外婆和母亲连声道谢。 院子里的喧嚣终于平静下来,母亲已经做好了晚饭,水妹一路饥餐露宿,很是辛苦,现在见到香喷喷的饭菜,胃口大开。 吃罢饭、洗了澡、换好别离已久的衣服,水妹舒服地躺在床上,四肢放松,安然而眠。 门外,外婆拦住准备推门而入的母亲:“让她睡吧,她这次出去,绝对不轻松,我还有好多话要问她,以后日子长,让她好好休息!” 二人回到房间,相对而坐。外婆突然慢慢道:“看她面相,应该是得手了!”母亲惊讶地看着她:“什么得手了?”外婆一笑:“孩子!”母亲突然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 晚上,水妹的院子外面,祭祀等人开始戴着面具、跳着舞蹈,唱着古老的歌曲,为水妹驱邪祈福。 第二天早上,水妹母亲开门,发现蓝姑早早地等在门外,蓝姑满面笑容道:“我想见水妹!”蓝姑因为久婚不孕,在寨子里被视为不洁不详之人,所以,被派到偏远的榨油坊榨油。她自己也鲜少到别人家串门。水妹母亲虽感意外,却还是侧身让她进来,蓝姑摆摆手道:“我就在门口,等她出来吧!” 水妹很快就出来,拿着一根绣花针。看见蓝姑,笑容满面,亲热的招呼她,并把绣花针送给她。蓝姑高兴的接过去:“昨晚就听到她们讲,这个样子真是奇怪!” 水妹牵着她的手走到墙根边低声问:“是不是有了?” 蓝姑迷茫的摇摇头:“不知道,就是没来,过去也有过,以为有了,可是后来又来了,我来就想问问你!” “为什么不问巫师?”水妹道。 蓝姑低着头道:“过去几次闹笑话,不好意思问了!” 水妹知道她内心纠结,深表理解,让她抬起头,认真端详了半天,握了握她的手腕,点点头:“走吧,请巫师看一看!”水妹感觉她是有了。水妹带上几本书,和蓝姑一起到巫师家里。 二人坐在巫师面前,水妹表情平静,蓝姑神情扭捏。巫师握住蓝姑的手腕,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眼中一道寒光一闪而逝,看着蓝姑一言不发!水妹还没说话。蓝姑却觉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向着巫师跪了下去!开始讲她和丈夫的事。水妹心下瞬间明白,师傅为蓝姑下了药。心下骇然,担心她讲出自己的事来。 果然,蓝姑纤毫毕现的将水妹和冷城的事也讲了出来。好在过去水妹已经向师傅坦白过,虽然脸上发烧,却并不害怕。 过了很久,蓝姑似乎渐渐醒来,直挺着身子跪在地上,惊骇的看着巫师,如同待宰的羔羊。 第八章、山外学医新归来(3) 巫师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将她扶起,低声道:“恭喜你,你有了,其他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讲,否则会遭来杀身之祸。”停顿一下,又道:“榨油的事,你不要去了,我会给寨主等人讲的!”蓝姑如获至宝,跪在地下,亲吻巫师的鞋子,这在十八寨其,是对对方最高的礼仪。巫师扶起她道:“你这十多年来也是不易,苦了你了,你要感谢水妹,知恩图报,切不可忘恩负义,陷她于不义之中,这一段,就在家休息吧,把胎保住,等孩子出了怀,再出来吧!”蓝姑千恩万谢的去了。 水妹待蓝姑出去,马上给巫师跪下,真诚地对巫师道:“我不该瞒着她的事!” 巫师面色严峻道:“如果不是寨子里人丁不旺,今天我就会灭了她!你是碰到了,没碰到的时候估计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少!你不用自责,冷城救了寨子了三条人命,留下了十八颗种子,没有你,他不会来,将功抵过,你早就没事了,再说,十八寨的议事会已经原谅了你,你怎么做都不为过,现在又为寨子带回新的医术,造福于寨子,再立新功,有你在,是寨子里的福气。她与你比,如同尘埃比太阳。” 水妹知道巫师护犊之心颇重,现在听这话,也是脸上发热:“师傅把我夸上了天!我没那么好!” 巫师笑了:“昨日回来,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你带回来的书,我们看不懂,这几天,你也不用劳动,就在家里整理整理,最好,能用我们的文字整理出来,要不,你一个一个山寨去教,费时费力!” 水妹道:“我会尽量想个好办法,然大家尽快掌握!”巫师笑着问水妹:“你还有什么事情没给我讲吧?” 水妹脸红了:“师傅知道,故意逗我!” “我知道前一段她们都怀上了,独独漏掉了你,也是造化弄人,自古好事多磨,你这次得偿所愿,就安心在寨子里吧,有中意的男人,相中一个就是,不要学你的母亲,寨子里打她主意的男人不是一个两个,可是她就是惦记你那杳无音讯的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家人丁不旺,她的路你不能再走了,你也不要东想西想,山里山外的人是有区别的,在这里,我们可以生死相依,福祸相依,在外面,祸福旦夕,说不准的!”巫师语重心长。她们虽然不出寨子,但并非对寨子外的人和事一无所知,那些无名的暗哨打听回来的消息在一定范围内是通报的,奸猾狡诈、唯利是图使他们对山外人普遍的影响,特别其中还包括水妹的父亲。大家不止一次的分析,那个人估计抱有侥幸心理,以为下的毒药是吓唬他的,可能错过了时机,最后一命呜呼。将水妹母亲那一个水灵灵的山里妹子硬是骗得孤苦一生。当然,巫师不会给水妹说这些。 水妹用力的点点头。水妹心里明白,自己在寨子里因为冷城一再违规,巫师等人的全力周旋,出力不少,自然不想水妹再出意外。 巫师道:“我老了,头寨巫师的位置,将来非你莫属,你天性聪慧,又肯钻研,只要假以时日,绝对会超过我,你又懂山外的文字,又懂山里的文字,学起来,会比我快得多,也会远远超过我,你回来之前,我就和寨主们商量了,等你回来,就把巫师的位置传给你,过去,你是我的助手,将来,我就是你的助手!”水妹大惊,当即跪下:“我技艺不够,现在还不能担当此重任,我有心传承您的衣钵,可是满打满算也只学了五年,学的只是皮毛,巫师责任重大,事关全寨子人的安全,不能这么草率!” 巫师微笑着看着她:“怎么会草率?我也是说说这个想法,真要传给你,还要举行一定的仪式,我是让你有思想准备!”说罢把水妹扶了起来。 水妹道:“虽然如此,可我心理压力很大!” 巫师道:“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老巫师突然病重,我临危受命,没有一点准备,也不是一天天的过来了,说实话,我在这上面也并不称职,做得有愧头寨,希望你抓紧时间熟悉,将来给头寨造福!” 水妹点点头。 巫师招招手:“来,给我讲讲你学的技术。”水妹马上满面笑容的坐到她身边。 中午,水妹回到家中,外婆和母亲正在拿着水妹拿回的双头针绣花。水妹水妹坐在二人身边。把蓝姑和巫师的事都说了。蓝姑的事二人倒没多说什么,直说的冷城救了这个女人。对水妹接受巫师的事,外婆果断反对。 她把水妹带回自己的房间,二人单独说话。 “你在山外带着头簪,有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水妹茫然的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什么,不过我想,几千年过去了,即使有我们族人的后代在外面,可能都不认识了!” 外婆道:“我们的族人历来就是一个团结的族群,当年轩辕要侵入同化我们,我们誓死不从,我们的族群有自己的传统和坚持,这一点已经深入到我们的骨头里,我们的血脉中,别说几千年,就是几万年,也是这样,我一直坚信,我们的族人就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如同我们一样,在等待着族人的召唤,重回故乡!我是曾经的首领,不是仅仅是十八寨的首领,而是整个民族的首领,有些人,鼠目寸光,争权夺利,墨守成规,不思进取,甘于在山寨中苟且偷生,忘记了自己的祖先和故土!现在,谁都可以忘记这一点,你不能,你要把自己当做首领,默默地积蓄能力和力量,将来,你要带领大家走出大山,回到我们的故土,回到我们水草丰美,鱼虾成群的地方,而不是在这里,仰望那有限的天空,蜗居山谷,终老一生!” 第九章、我本将心向明月(1) 说到这里,外婆目光坚毅,好像面对一个无垠的世界,面前有千军万马,斩钉截铁:“不能,坚决不能!” 外婆收回眼光,扶着水妹的双肩:“所以你,不能接过巫师的职位,将来,你要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军事、财政、刑律、礼仪、医术等等等,你是首领,你要掌控全局,引导全局,不能把自己陷入到某个具体的事物当中!” 外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要看透水妹的心底!水妹第一次发现,外婆是异常的陌生。 “这些年,山寨人口一直在下降,而过去,还为控制人口想办法,这个局面很危险,冷城配种、加强医术,都只是权宜之计,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如果不想办法,到时候,不用敌人攻打,我们就会自然灭亡,如果那样,我们就愧对战神,愧对祖先!现在我坐在家里,是忧心如焚!有心无力!而你,还年轻,要牢记我说的话,即使你不能实现,你的孩子,你将来也要告诉他!” 说到这里,外婆低下头的眼中流出了泪水。水妹是第一次听到外婆说这样的话,除了惊讶,更从外婆的话中听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外婆擦干眼泪,对水妹道:“以后,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教给你,有些事,你早知道比晚知道要好!巫师那里,我回去说,她应该能理解!” “可是,一时半会,让巫师去哪里物色人接手?”水妹感念巫师对自己的无私教诲,外婆的话虽然有道理,却一时难以接受。 “头寨老巫师去世时时年七十九岁,现在巫师不到才六十来岁,不到七十岁,巫师有的是时间培养接班人,就是你也不过学了五年左右,无论什么人想学,只要用心,有什么学不会?无论是师傅还是徒弟,他们有的是时间。” 水妹值得听从。只是不知以后如何面对巫师,而且,自己在山外所学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教给她们。 可是,令水妹没想到的是,巫师竟然同意了外婆的提议,并且提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巫师再物色一个人培养,巫师本人和水妹同时教那个人,这样可以让新的接班人掌握更多更全面的医疗技能。水妹也可以学,不为别人看病,自己家里人有什么不舒服,不是也可以派上用场? 虽然外婆的转述听得很有理,但是水妹还是亲自到巫师家里,有赔罪的意味,哪知巫师显得异常开明,丝毫没有芥蒂的样子。这让水妹宽心不少。 她哪里知道,巫师在她出山之后,已经做了她不回山里的打算。按照寨子里的人的说法,女人出山,九死一生,这是其一,其二,水妹出去是找冷城,二人情投意合,或怕寨子里追究,说不定浪迹天涯。至于将她定为接班人,只是防止她万一回来,拴住她的心而已。 水妹回到寨子时,冷城在医院躺了两天,不知道诸葛长琴不知道下的什么药,虽然知道是催情药,但是这类药每个的成分各有不同,不弄清楚,做到百分之百的对症下药不太可能,冷城在医院躺了两天还没有提起精神。他必须弄个清楚明白。 诸葛长琴早上接到冷城的电话,大吃一惊,以为自己把他彻底给得罪了,特别想起他临走时那无比痛恨、伸手一指的动作,就脊背发凉。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电话,那是为什么呢?心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接通了电话。 “你们那天给我下了什么药?要告诉我名字,现在没法对症下药,我现在身体没法恢复!”冷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诸葛长琴想了想道:“你在哪里,我当面给你说!”冷城说了医院和病房号。诸葛长琴知道这是一个化解恩怨的机会,更何况二人有了那回事,心中的念头比过去多了不少。诸葛长琴带着东西和彭蓉蓉一起赶到江城医院。彭蓉蓉经过治疗很快好了,但是主要只不过初为新妇的不适应,现在走路还略微有点别扭。诸葛长琴抱定了负荆请罪的心态,和彭蓉蓉对口说好了理由,一起走进病房。 病房只有冷城一个人,冷城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憔悴了不少。与当晚红光满面、金戈铁马的样子是天壤之别,冷城面无表情,看着衣着严谨的诸葛长琴和彭蓉蓉自己在床边的两个椅子上坐下。 第九章、我本将心向明月(2) “本来是一个道歉的宴会,想让你高兴一下,锦上添花,没想到把事情办砸了,越描越黑,我们今天也是向你道歉的!”诸葛长琴和彭蓉蓉一起站起来向冷城躬下身,如同遗体告别。 冷城依然面无表情。诸葛长琴指了指彭蓉蓉道:“她也是个寒门读书出来的大学生,还是个女儿身,仰慕你的为人和才学,又觉得自己高攀不上,便想出了这个幼稚下作的办法,我也不知情,她从没用过那种药,以为药越多效果越好,结果就那样了,你的药性发得快而且厉害,完全像疯了一样,我们两个都被你弄惨了!我今天还全身都疼,她身子已经被你破了,也在医院住了两天,现在都不能走路!”说到这里,二人的泪水很合适宜的一起流了下来! 冷城无语。 诸葛长琴收了眼泪,满面寒霜道:“你不原谅她也没办法,不相信我,我也不能把你怎么办,我再怎么说也是个总裁身份,不至于为了和你那样那么下作,”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子:“信封里是医药费和营养费,不够我再派人送来,这瓶子是她弄地那药,是什么我也看不懂!说是在成人商店买的!”见冷城没接,便一起放在冷城床头。想了想,又拿出彭蓉蓉的病历,放在一起。再不说话。 冷城拿起一个小瓶子,上面全是英文,认真看了看,拿起床头的笔和纸,将药的名称和成分翻译成中文,然后按了床头的呼叫器。 护士紧张地推门而入:“院长,哪里不舒服?” 冷城道:“没有,你把这交给值班医生,他会明白的!”护士接过纸,快手快脚转身跑了出去。 冷城把脸扭向窗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见诸葛长琴和彭蓉蓉还坐在那里,叹了口气:“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你,去参加那个宴会,现在你们这样,我也不想,除了药瓶,东西你都拿走吧,而且,我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你说地话!” 诸葛长琴扭头看了一下彭蓉蓉,彭蓉蓉别别扭扭地走路出去了。反手带上病房门。 “我不要你这样勉强的说话,我也是女人,虽然很丑,可是为了帮助你泻火解毒,被你在床上像疯了一样的弄了四个多小时,我的尊严哪去了?我和你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我要想找男人,大把的帅哥排队,还轮不到你,你摆出一副清高样子给谁看?你受伤了,我和我的助理更受伤,她还破了身,图什么?他妈的,我就看不得你这样的男人,占了我们的便宜,我还来低三下气的给你道歉——不就是仗着你有才吗?”说到这里,诸葛长琴委屈的再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精心化妆的脸很快便花了。 冷城愕然,当时的过程虽然记得不太清楚,可是离开前的场景还是记得的,诸葛长琴貌似讲的很有道理,以她的财富的地位,确实可以做到不缺男人,不用和一个下属共同伺候自己,想了想道:“那你们当时怎么不叫医生?” 诸葛长琴边哭边说:“哪里来的及?你像疯了一样,恨不得把我们撕了!” 冷城心虚地道:“那我后来出去,你们怎么没有跟出来,如果不是服务员,不知道还怎么样——” 诸葛长琴无比委屈道:“我们差点被你弄死了,光着身子,关门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劲去招呼你?而且,别人要是看见,不定会怎么想——呜——呜——”诸葛长琴说不下去,捂嘴大哭,无限委屈,身体剧烈的耸动着。哭了一会,诸葛长琴猛地起身,打开放在床头的助理病例,放到冷城眼前:撕裂等字样迅速跳出,他是医生,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冷城看着诸葛长琴有些变形的脸,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呐呐道:“诸葛总裁——”“叫长琴——”诸葛长琴猛地扭过头,紧盯着冷城的眼睛,目光似剑,直插冷城的心脏,眼中泪水泫然欲滴! 冷城英雄气短,喉头哽了哽,道:“长琴——你要我怎么做?” 诸葛长琴眼中滚下一行泪,“扑哧”一下笑了:“不要你做什么,只是还是和以前一样,正常合作就好,不要因为这个误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年会的事,等你们预算出来了,我会把钱筹齐交给你!”说到这里,诸葛长琴脸上闪出无限的光芒。 冷城心里笑了,就为了这,这两个女人又哭又闹的:“你多虑了,只要手续合法,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与你们的合作!” 诸葛长琴认真的看了看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打开手包,拿出小镜子,左右看了看:“都是你,脸都哭花了,弄得丑死了!”语气无限的娇媚。然后开始描眉补妆。冷城无奈的暗叹一声,真是服了这女人,嬉笑怒骂,瞬息万变,一想到自己曾经和她那样,心里就无比纠结! 第九章、我本将心向明月(3) 过了很久,诸葛长琴补了好了妆,转过身来,容光焕发,把床头的信封放在他枕头底下,自顾自的道:“看你,都是我没安排好,这几天,你都瘦了!等一下我安排人给你送营养餐!你就多住几天,我会安排好,等养好了身体,我接你出院!”表情平和,语调温柔,像极了一个居家女人的角色。冷城无语,好的是,医生和护士带着药进来了,救了冷城。 诸葛长琴退出病房,看见等在一边的彭蓉蓉,轻轻一摆头,二人相伴而行,在电梯里,彭蓉蓉从电梯壁上的玻璃里,看见诸葛长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胜利的微笑。 方毓到底知道了冷城生病的消息。过去,冷城几天不回家是常有的事,直到小师妹找她给冷城拿换洗衣服。晚上九点,方毓在小师妹的陪同下推开病房,看见冷城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摸着冷城的脸:“怎么搞的,这么不爱惜自己?”冷城苦笑一下,怎么说呢?没法说出口。只是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方毓为冷城弄来热水,为他擦洗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回去拿来剃须刀,为他剃掉几天没剃的胡子。细细的为他梳头,为他抹上面霜,一番整理,冷城果然换了容颜。小师妹笑了,还是师母有办法。方毓佯装恼怒对小师妹道:“你就不该瞒着我,他犯了错误瞒着我可以理解,怎么生了病也不告诉我?”小师妹尴尬不已,不知如何作答。 冷城道:“她第一时间就告诉我,是我阻止了她!”方毓马上给佟天打了电话请假。佟天爽快的准了方毓的假。不知为什么,司空霓虹跳楼去世后,佟天对方毓客气了许多。 晚上,方毓执意要陪床,可是病房只有一张单人病床,冷城让她回去,方毓生气了:“你现在来无影去无踪,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有丈夫的女人!我今天走可以,只是以后你别想见我!”冷城只得低头认错。二人侧着身子,相拥着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一大早,诸葛长琴端着一钵乌龟汤,这是她专门买来的野生雄龟炖的,据说对男人大补。来到住院部,值班护士带她到冷城病房,正要告诉她什么,诸葛长琴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护士为她轻轻推开冷城的病房房门。这一段,诸葛长琴没少来医院,为了让护士们精心照顾冷城,送了几个护士几份小礼品,护士们基本都认识诸葛长琴,对她也很客气。其实,诸葛长琴多虑了,冷城是医院的副院长,哪个护士敢马虎? 诸葛长琴小心的用脚后跟,关上病房门。呆住了,她不知道冷城房间还有另外的女人,而且还头埋在他怀里,和他亲密的睡在一起。虽然是和衣而卧,可是关系不言而喻。诸葛长琴心里像打翻了五瓶味,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她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把乌龟汤放在床头,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汤钵和床头柜发出了磕碰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异常刺耳响亮。 冷城瞬间惊醒了。他的生物钟早上一般很早就醒了,而方毓早上一般没事,也爱惜自己的容颜,习惯睡早觉,冷城怕翻身弄醒方毓,醒了之后一直闭目假寐。冷城很明显的看到了诸葛长琴的不快,低声道:“这是我妻子。”他不知道二人打过交道。 诸葛长琴低声道:“我早上为你炖的乌龟汤!趁热喝了!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望你!”正说着,方毓醒了,睡眼惺忪的抬起头,虽然鬓发散乱,却难掩亮丽容颜,加上俏脸酡红,别有一番慵懒妩媚,还没有完全起身,却将诸葛长琴的自信击得粉碎。诸葛长琴和方毓打过交道,刚才只是猛一下没认出来。 冷城一看诸葛长琴的脸色变了,方毓也是一脸的问号,便对方毓说:“这是五洲集团的总裁诸葛长琴。” 方毓点点头,侧身下床,穿上鞋,理了理头发,走到诸葛长琴面前,主动伸出手:“谢谢诸葛总裁,亲自来看望我丈夫!”然后拖过来一把椅子,请诸葛长琴坐下。方毓身材高挑,又穿着高跟鞋,站着给诸葛长琴很大的心理压力。诸葛长琴轻轻和她握手,没有坐下,而是后退两步道:“我们集团和冷城实验室是合作伙伴,冷主任的研究成果是我们的技术核心,我们希望冷主任早日康复!等出院的时候,我们再为冷主任庆贺!”说完这话,强作镇定的离开了病房。 这几天,诸葛长琴多次来看冷城,冷城无法拒绝,诸葛长琴内心也有了某种想法,虽然不明晰,但却毫不掩饰对冷城的欣赏,在病房里说也有,笑也有,冷城内心有鬼,也只能虚与委蛇,这给了诸葛长琴一个错觉,方毓地到来让这种错觉如冰块一样瞬间融化。 女人在情感方面容易犯糊涂。诸葛长琴以为冷城不排斥她,就是一种默认,情感的天平慢慢的倾斜过来,其实她没想着有什么名分,她也知道方毓的存在,可是现代社会对男女关系不是宽容了许多么?就这样和冷城貌似你情我愿的相处着,玩玩暧昧,感觉还是很好的,诸葛长琴虽是久经沙场的人,遇见了冷城这样情感被动型的人,就不知不觉的陷进去了,真是当局者迷,迷地忘却了周边万事万物,如同生活在真空中,可是,那只是产生地幻觉,到底是离不开现实的,及至惊醒,才觉得荒唐。 第十章、无钱难倒英雄汉 诸葛长琴是个高智商的人,踏出病房的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车上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开车离开了。 方毓看着床头柜上香味弥漫的乌龟汤,转头看着冷城:“这个女人一直对你有所图谋,上次企图让我背着你签一份合约。” 冷城吃了一惊,这女人真是无孔不入:“你签了吗?” “你的工作流程和内容我也不清楚,你不签,我当然更不会签,否则也会是一笔糊涂账!” 冷城松了口气:“这个女人总希望我能私下和她合作!” 方毓看着冷城的眼神,若有所思地道:“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个女人看着心爱男人的眼神!” 冷城突然笑了,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孩子。眸子里满是真诚,真诚得让方毓怀疑自己的判断。其实女人的敏感性都很强,这是天性使然,面对着可能的外敌入侵,女人自然是雷达全开。方毓可以不爱冷城,可以不在乎冷城,可是,那是她和冷城的事情,在二者之间,绝不容许别人的介入,她的位置宁可空着,也不会容忍别人的觊觎,这是原则问题。 “这个汤你还要喝吗?”方毓转移了话题。 冷城这时候却有些心虚,移开自己的目光:“你处理吧,我不想喝!”这几天,他都喝着诸葛长琴送来地各种各样的汤,不论是她自己亲自炖的,还是从特色餐馆买的,就冲她每天亲自送来,也是不易,要知道,她手下掌管的是一个集团企业,不说日理万机,也决不会是个闲人。自己吃人嘴短,真要狠下心来说不喝这汤,还是需要一点勇气。 方毓毫不犹豫的端起汤,走进卫生间倒进马桶。又走出病房,把汤钵扔进垃圾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到病房卫生间,认真的清洗了手,然后开始洗漱,神清气爽的出来之后笑着对冷城道:“我去给你做早餐,爱心牌!” 冷城看了看手机道:“时间还早,弄了也吃不下,昨晚你没睡好,要不回家再睡个回笼觉?” 方毓背着双手,躬下身子,歪着头,认真打量冷城,假装虎着脸:“我怎么从你话里听到了特别的味道?就这么想我走吗?你想等谁?诸葛长琴?” 冷城笑道:“看来你要换个工作了!” 方毓满脸奇怪:“为什么?” “你已经有职业病的嫌疑了,有人说记者总是拿着放大镜在看社会,你也一样!”冷城道。 方毓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推开门,出去了。 冷城心里却不能平静,本来自己是受害者,现在干了糊涂事,再有理也理亏了。诸葛长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份心思却摆在那里。其实,无论实验室的什么科研成果,自己和她都没必要这么频繁地交往,下面还有办事的,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马,再说,以往成果的交易,自己并没有决策权,只是技术上的后期指导而已。刚才方毓和她短兵相接,已经嗅出了浓浓的火药味。如果任这种关系发展下去——冷城觉得必须快刀斩乱麻,唯一的办法是另外寻找资金,自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能找到资金,就不必和她这样,完全可以避开。想到这里,冷城又惦记起那几张邮票。他不是收藏家,无意中得来的东西,应刚让它到真正的收藏家手中去,自己得了资金,不仅可以凑齐召开年会的资金,水妹山寨的检测项目也可以尽快上马!党组书记不给自己立项、不给资金,自己掏钱总可以吧?冷城想了想,拨通了周韵的电话。 周韵不在办公室,秘书转接了电话,做了预约登记。 刚挂电话,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来电话,全国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草案已经提出来,需要正式磋商细节,问冷城什么时候有时间?冷城说自己在住院,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出院。副秘书长稍微思考了一下,道:“那我下午给您把草案送到医院,咱们当面协商一下?”冷城答应了。冷城闭上眼,会议上次碰头会的情况,思考着那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方毓却拎着几个袋子上来。放下冷城面前的小桌板,把几个方便盒放在上面。老陈油泼面,农家菜馆炖肘子,蛋花米酒,竟然还有一份牛排。一时间香气扑鼻。 “我没有诸葛长琴的那份闲情,早上来不及做,就去几个老店买了点,牛排是一位西餐店师傅现做的,在我们打着广告呢!”方毓边弄边说。 “以后不要提诸葛长琴了,她心机太重,我不和她打交道就行了!”冷城道。 方毓深深地看了冷城一眼,笑容很快如阳光一样在脸上铺陈开来,艳丽无比。 冷城低着头吃东西,心里在想:有些看不懂方毓了,怎么笑得这样灿烂呢?习惯了被冷落,她突然这样,有些不习惯。 吃罢饭,方毓回家又拿来衣服,逼着冷城洗了个澡,冷城还是身上没有力气,方毓为了帮他,自己身上也弄湿了。冷城觉得事情有些不妙,自己长这么大,没这样过,上次在十八寨被水妹那样,也很快恢复了。洗完澡,冷城安排医生,给自己做个全身体检。 一套完整的体检下来,花了几个小时,中午也没有睡觉。 下午两点,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来了,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医院院长陪在后边。上次参会的单位都派有工作人员跟着,副秘书长自己也带着个秘书,专门做记录。院长赶紧安排人拿来椅子,一帮人围在病床开始讨论年会草案。方毓低声给冷城说了一声,回家去了。看样子王一品把这当成一件大事在抓,副秘书长也没客气,开门见山的讲草案的情况,副秘书长道:“时间太紧。这个方案初步定的开会时间是12月上旬,方案初步定下来之后,要送到相关部门会商,最后收回后,还要在省政府办公会议上通过一下,然后送到相关部门审批。其中的科研成果论文的征集、评选、结集等要马上进行,否则时间真来不及,其他的先不说,冷主任,你先看时间表。咱门一项一项的议,你这里,今天必须议出个结果。” 冷城一边听一遍翻看打印的草稿。大致内容和冷城上次会议听到的差不多。 不过,冷城发现了有许多变化的地方,比如,草案中的主办单位增加了很多,宣传部、国家计生委、科委等,承办单位成了省政府,冷城实验室成了协办单位。冷城问了一句:“这些增加的单位怎么回事?” 副秘书长道:“王副省长的意思,邀请的相关部门多一些,让领导了解遗传医学的重要性,今后为遗传医学研究、为冷城实验室争取政策就方便一些,这些部门多多少少有一些专项经费,现在科研单位包括冷城实验室不是普遍经费不足吗?”冷城点点头。其实,这也没什么,对冷城来讲,扩大遗传医学影响力、把遗传医学发扬光大是根本目的,参加的上级部门多,说明大家的重视。 副秘书长继续道:“这个会议准备的时间比较紧,方案最后还要邀请这些参加会议的单位领导,必须由冷城实验室和省政府一起提前上门邀请,把领导行程提前订下来,所以方案必须赶紧定下来,否则,年终岁尾的时候,大家都很忙,不一定能到场!” 冷城没有说话,草案上会议的组织规模超过了冷城的想像,不仅而上级管理部门,他还发现各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的部分地方领导也在参加会议邀请人员之列。冷城不理解,这是个学术会议,邀请他们干什么? “冷主任,遗传医学是个冷门学科,冷城实验室建立在江城,江城就走在了全国的前列,这是地方领导重视与关心的结果,如果让这些受邀请的领导看到冷城实验室今天的成绩,其他省份都这么效仿,那么今后在本辖区即使不建同类型的实验室,那么建一个科研所总有可能吧?多拨付一点资金也是有可能的吧?那么这对全国的遗传医学研究是不是会有一个大的促进?会议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副秘书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明显与冷城设想的不一样。自己在实验室,饱受外行领导内行的苦楚,如果会以这样开,不是给外省市的同行建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都来外行领导内行?按照他的设想,就是召开行业内的学术会议,分享一下现在的成果,探讨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特备是一些理论前沿的东西,可是这些人来,明显不懂,冷城觉得,这一点自己无法接受。 其实,会议这样安排也是迫不得已,省政府主要领导听了王一品的汇报后,提出:既然开这么个史无前例的会,动静就弄大一点! 第十一章、冷城甘立军令状 省政府主要领导道:“其实大家都是明白人,全国的遗传医学会议在江城省开,就是对江城省政府工作、遗传研究工作的一种肯定,得让兄弟省市自治区直辖市的领导看见,这是一种展示,也是一种宣传,江城省在中部经济规模还可以,但是和沿海、东部省份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既然有这么个平台,就要大张旗鼓的宣传,我们也是有成绩、有看点的,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王一品当然只有答应,人大、政协两会召开在即,领导都希望出政绩,给自己的脸上抹点粉,给自己的选举增色添彩。明白了这一点,王一品立即贯彻领导意图、安排人员对会议草案进行了大幅的修改。 副秘书长当然不好把这些背景给冷城讲,看冷城犹豫不决。副秘书长道:“这样,参加的政府这一块和上级部门领导的邀请、接待等,都不用你们管,政府接过来,怎么样?” 冷城看副秘书长心情急迫,当然不能反对,他来神州,已经明白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重要性,这些人,在领导身边工作,歪歪嘴,就够自己受的了。副秘书长能做出如此大的让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冷城道:“我们实验室确实只能做学术这一块的工作,本身也有实验任务,秘书长这么体谅,我们是感激不尽!人员邀请这一块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我想还要请几个人,威尔逊?卡特实验室负责人或者部分项目负责人,和几个国际医学研究机构的朋友列席会议!” 副秘书长道:“你邀请的朋友我们没有限制,这没问题。不过人员单位和名单要提前列入方案。” 冷城点点头。 “费用有问题吗?”副秘书长问。 依照冷城在国外的经验,这样的会议是主办者自筹资金,因此,也把这次会议的经费筹措揽在身上。他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很多参与起草会议草案的人觉得不可思议,既然会议定位为全国性会议,就应该由政府买单,而且王一品已经暗暗做了这方面的准备,政府领导手中都有一定的经费,不过,冷城自己能筹措到,王一品当然愿意乐享其成。 整个会议的经费预算为三千二百万元。涵盖前后期的宣传、接待、评奖、奖金、纪念品、会议场地租金等等。 冷城没有回答。重点看了奖项设置。按照设计,将设立一个基金,用以奖励在遗传医学具有突出贡献的科学家。奖项包括成果年度提名奖、年度贡献奖、终身成就奖,会议一二三等奖等,这还可以理解,可是看到后面,冷城就蹙起眉头,奖项的名额竟然是分配制,比如江城省的得奖人数就有十余名,全国累计有五六百名。 “这个得奖的人数怎么这么多?”冷城问。 “依照国内惯例,凡是参加会议的成果都有奖,也是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参与,再说吗,这是第一次年会,不这么设置,兄弟省市自治区的政府部门不好组织,组织来了不得奖,大家脸上也不好看,再说,有些奖项就是个证书,奖金非常少。这也是类似活动组织成功的一个关键。” 虽然经费还没有一分钱的着落,可是冷城还是硬着头皮说:“经费的方案我没意见,但是奖项设置有问题,我不太赞成。设置奖项是为了鼓励有贡献的人或团队,鼓励大家开拓创新,如果这样平摊名额下去,良莠不齐,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奖项的设置就失去了意义!” 副秘书长道:“我们今天就是求同存异,共同商讨的,冷主任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们协商解决!”副秘书长表现出良好的涵养,始终面带微笑。 冷城也不客气,想了想道:“奖项可以分为几个大类:一类是成果,已经产生社会和经济效益的;一类是正在研究中的,取得了阶段性进展,还没有进入临床阶段的;第三类,是理论研究,尚没有付诸实验的。在这里面再分出高低。奖励额度,我看可以设置的高一点,与其洒胡椒面那样扩大范围,不如集中资金重奖。” 副秘书长沉吟了一下,对冷城道:“冷主任也明白,资金是关键,资金到位,什么都好商量,您对筹集资金有多大的把握?能够筹集到多少?什么时候能筹集到?这要是写进去,可是一点折扣都不能打的呀!”副秘书长显然有着深深的怀疑,一个经费都很困难的实验室,去哪里筹集这额外的几千万呢? “四千万吧,两个月,怎么样?”冷城道。 副秘书长是见过钱的人,对于一个国民经济年收入达到七千亿的省份来讲,省政府能支配的钱是惊人的,四千万算不了什么,可是,由个人筹集拿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副秘书长心里暗暗佩服!他客气道:“那好,我会把冷主任的意见上报给领导,奖励基金也会相应提高,费用就按照四千万元来预算。可是筹措的时间不能按照两个月来计算,半个月,最多二十天,因为方案敲定、批复也就这么多的时间,我们要未雨绸缪,不能到时候等米下锅,那时候我们可就坐蜡了!” 冷城微微点点头。 其实四千万的会议费用看着很吓人,可是对一个参会人员超过千人,还要重奖参会人员的会议来说,实在不多。 几个主要的问题敲定了,其他的细节都好商量,会议主会场、分会场、学术报告厅、邀请函、住宿酒店、接机、返程接待、参观等等,虽然如此,可还是花费了半天时间。副秘书长等人晚上要加班,因为草案的主要涉及方是冷城,现在这一大块敲定,自然不敢耽误时间。 冷城筹措资金的把握来自于那个翡翠碗和那几张没有定性的邮票。可是,时间是不是太紧了些,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买家呢?他在脑海中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诸葛长琴完全排除在外了。对于邮票,他没有做太大的指望,关键是那个翡翠碗,可是,一想到碗,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依云,和那个关于两个碗不分离的深情信,严格的讲,那个碗并不属于冷城,而属于依云,冷城有些头疼。 护士轻轻推开门,方毓拧着一个保温桶进来,打开盖子,香味扑鼻,山药乌鸡汤,又是大补的!估计方毓是受了早上诸葛长琴的刺激,竟然做起了最不擅长炖汤。过去几天,诸葛长琴这时候已经过来了,今天还没见踪影,估计也是受了方毓的刺激。冷城看着方毓盛汤,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诸葛长琴那天晚上没有去冷城的病房,并不表示她不关心冷城。或者也有怕和方毓遭遇的担心。她和冷城毕竟有了床弟之事,而且双方已经摊开,毕竟那样,面对原配发妻,诸葛长琴自己心里就过意不去,发虚,她可以为了生意不择手段,但是,面对感情,她还是渴望阳光浪漫。 省政府办公厅主持起草的国家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定稿当天晚上一出炉,诸葛长琴就知道了会议预算,也知道了冷城表态的情形,连声骂冷城是头猪,私人贴钱去干公家的事,四千万留着自己干什么事不好?真是不可理喻。 骂归骂,诸葛长琴心里却开始为冷城谋划。虽然出了医院,她在车上暗骂自己可耻,决定把自己从这段感情中拎出来,可是回到家里一想到和冷城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柔肠百转,无论从哪方面看,长相、才华、人品,冷城都是人中龙凤,是值得交往的人,不管以后是哪种方式,断肯定是断不了的了。再从冷城住几天院,方毓不来照顾的情况来看,二人的感情似乎并不好。意识到这一点,诸葛长琴似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解脱的理由,好东西人人都爱,何况是好男人,方毓不珍惜,自己便有机会。 诸葛长琴想到这里,心下宽慰了许多。开始谋划资金的事情。前一段,传出冷城要离开的传言,她和同行曾经商议过,要挽留冷城,甚至准备出资买下实验室的股份,以增加留下冷城的筹码,后来谣言不攻自破,这件事情就没了结果,不过,大家对冷城能力和重要性的认知是相同的,有了这个前提,筹集资金就有了几分把握。只是,就这么凭空拿出四千万的资金,无异于在大家身上割肉,冷城又不肯私下签订协议,这四千万就意味着打了水漂,该怎样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诸葛长琴作难了。 江城医院冷城病房。一保温桶鸡汤,方毓喝了一小碗,其他的全部进了冷城的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这汤确实没有前几天诸葛长琴送来的好喝,寡淡无味,方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第十二章、形容枯槁难煞人 方毓道:“你是医生,应该知道现在提倡低钠盐生活,可以防止三高。”冷城笑了笑,也不反驳,难得方毓亲自炖汤,不是夸,这江城能喝到这美女主持亲自炖地鸡汤的人还真不多!想到这一点,冷城便觉得鸡汤味道鲜美了许多。 其实这也不怪方毓,她从小到大都在读书,父母是百般呵护,哪有时间做这些,即使参加了工作、和冷城结婚,做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且以快餐式的炒菜居多,有时候偷懒,便吃火锅,放的是超市里的火锅底料,她哪里有机会去炖汤?何况,她一直对冷城半心半意,亲自为他炖汤?无异于痴人说梦。 诸葛长琴是什么出身?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吃过餐馆里别人吃剩的残羹冷饭、几天只吃冷水泡馒头,曾经把两三块钱的盒饭当作奢侈的享受,睡过大街和桥洞,睡过杂物间和地下室,有自己的房子、能自己做饭,是一个梦想,后来实现了,便把每次做饭视为一种享受、一种幸福,后来进入医药行业,陪吃陪喝,都是为别人服务,回家做饭更是一种奢侈,倍加珍惜,做饭做菜的手艺,是苦水里泡出来的、是漫长的岁月煎熬浸润出来的,那炖汤煲汤的味道,自然是芳香浓郁,方毓凭一时的热情,怎么能与之相比?冷城心里有鬼,不喝完鸡汤,怕方毓刨根问底,只好硬着头皮图表现。 方毓看冷城喝完了汤,满意的笑了,收拾完毕,并不准备离开,冷城也有事要问她。 “你在京北那么长时间,有没有比较了解的拍卖行?那种实力比较强的?” 方毓没有马上接话,小心的洗完手,漱完口,用纸巾轻轻地按了按娇艳的嘴唇,坐在冷城身边。为冷城整了整有些松垮的衣领:“拍卖应该属于文化口的吧,我过去不跑那条线,怎么,有家传的宝贝要卖?” 冷城摇摇头。 “你这段时间在古玩市场上捡漏啦?”方毓更加好奇。 冷城依然摇摇头。 “能上拍卖行的东西一般不会差,我估计,你那种古玩水平有漏也捡不到!”方毓自言自语,“我在京北的同学校友不少,要打听,也不难,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要不,怎么跟人家说?” 冷城道:“我也是帮朋友问问,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你说,我身体要是检查出问题怎么办?” 方毓一惊:“我不信,最多就是你醉酒复原的时间长一点罢了,哪里有什么事?”方毓说着,手竟然摸到了一个地方,没有以往的坚硬,倒是软趴趴的,像小时候摸到的蚕宝宝,或者像根棉条。冷城吓了一跳,这女人太放肆了,低声道:“别闹,这是病房!”方毓夸张的向门外看了看,手却又过来:“怎么了,怕谁看见?老夫老妻了,还怕这个?” 冷城无奈的笑了,其实心里特别高兴,方毓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不再追问拍卖品的事了。方毓站起来,把收拾好的保温桶和碗筷拎着:“我回去洗个澡,马上过来陪你,要不要给你带什么东西?” “把笔记本拿来吧,耽误了几天,好多事要处理的!”冷城道。方毓出门,冷城长舒一口气。刚才自己嘴贱,怎么问她拍卖的事情?不是不打自招吗?二人结婚后实行的是财务aa制,冷城依照中国的风俗给过几次方毓爸爸妈妈过年过节钱,其他的钱都是各用各的,这次要是给她知道自己拿出四千万做赞助,估计不会像以前那么平静。 小师妹来到病房时,方毓还没有过来,冷城叮嘱过小师妹,对自己生病的事严格保密。小师妹到底师徒情深,虽然不能对师兄妹们讲,自己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冷城也正好问问实验室的情况。 小师妹讲了实验室一些事情:吴能带着四个人去了王村;大师兄天天熬在实验室,发誓要找出王村的疾病“真凶”;书记那帮人不会为什么,消停了不少,实验室看起来风平浪静;不过,实验室职工餐厅的伙食似乎越来越差了,夜间下班也没有夜宵了。 实验室的主力是青年人,工作起来往往废寝忘食,不太注意饭点,容易错过时间。冷城实验室实际上在郊区,地方偏僻,附近没有人家,半夜从实验室下班,如果没有车出去,路灯都没有,是寸步难行,更不用说买夜宵了,餐厅如果没有夜宵,基本上只有挨饿。前一段还是好好的,这一段,不知怎么取消了。 冷城道:“等我病好了,去和书记商量商量,不吃饭怎么行?上次给你的信封是多少钱?”冷城说的事上次诸葛长琴给的那个营养费信封。 小师妹道:“五万!” 冷城道:“你去组织一批方便食品,这钱全部买了,给各项目组都分一点,就放在各项目组,大家晚上饿了,就临时救救急!”说罢叹了口气:“一个实验室混成这样,再不改革,真是没有活路了!” 小师妹道:“那是您自己的钱,怎么往实验室贴?” 冷城道:“顾不得了,当初大家向着我来,现在弄成这样,大家心里肯定很失望!”冷城眼光望着窗外!小师妹听得心酸,却不知道怎样安慰,只看见冷城眼睛变得闪亮,似有泪光在闪烁!便说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就去落实方便食品的事!”冷城没有回头,只对她挥了挥手! 小师妹看得难受,低着头就出了门,在静寂的走廊,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眼泪掉落地上的啪嗒啪嗒的破碎声:导师一直把她们当成朋友兄弟看待,有商有量,人是好人,可是毕竟东西方文化有差异,特别碰到体制上的东西,让冷城很无奈,大家看见冷城在实验室干的并不开心,可是却一直忍着,都替他抱不平。冷城在大家面前也是一副阳光男人的模样,似乎天下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可是今天在病房,小师妹第一次看到了导师柔弱的一面,这让她很是心疼! 方毓从电梯里出来转过弯,看见一个女孩低头哭泣而去,似乎是小师妹,正感到奇怪,准备问一问,回转过身,却见电梯刚刚关上,那女孩已经进了电梯,百思不解的来到冷城房间,见他看着窗外发呆。帮他放下小桌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冷城才收回神识,开会办公。方毓这坐在一边,给京北的朋友打电话,帮冷城打听拍卖公司的事。 冷城之前给周韵打电话,并没有说有什么事,秘书后来转告后,周韵也并没放在心上。她认为她与冷城就是雇佣关系,虽然当了几天的假女婿,关系也就仅止于此。冷城的到来,给依云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的转机,四肢的活动能力有了明显改善,但是,她依然不能起床,稍微坐一会儿便感觉异常疲惫。所以,周韵对冷城的医术开始表现出怀疑。从英国皇家医院传回来的消息,似乎也没见冷城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匆匆迹象表明,依云高估了冷城,正是基于这种判断,周韵对冷城的感觉有点古里古怪。既怀疑他的医术,又希望它能帮助破解家族的难题。这样可回可不回的电话,她当然不会回了。 可是冷城还惦记着这个电话。他知道周韵是做投资的,又爱好收藏,对拍卖市场应该比较熟悉,而且,以他的了解,国内具有实力的收藏家不多,无论是卖邮票还是卖碗,他希望借助周韵这个渠道,看看国外有没有这样的收藏家,或者拍卖公司,哪里知道周韵对他并不感冒。本想再打个电话,无奈,方毓坐在身边。想了想,还是给周韵发了个电子邮件。 值班医生来到了病房,一般这个时候,医生早已经下班。看样子是有事。果然,医生道:“院长,我们医疗小组从中午到现在一直在分析您的身体检验情况,从各种检测指标来看,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而且,我们一致认为,您的身体完全符合健康人的标准,不过,鉴于您目前的情况,我们认为现在不宜对你用药了,你需要增加身体的膳食营养,需要的是后期的调养。” 冷城笑了:“这话多熟悉,都是我们平时对病人说的,现在好,应到自己身上了!不过也好,这样我也放心了,那今晚,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我们认为可以!”医生道。 方毓说:“他现在走路都困难,洗澡都要人扶,怎么能出院?如果出了院,需要调理多长时间才能康复?” 医生道:“这要看冷院长的身体体质,每个人都不一样!”说完看着冷城,意思是他自己是医生,并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当晚,几名护士推着手术护理车,把冷城送到了家中。方毓给母亲打电话,让明天起她来专门照顾冷城。 第十三章、良药苦口利于病 晚上,冷城坚持一个人洗澡,泡在浴盆里,冷城思绪连连。 冷城断然没有想到,诸葛长琴的一次鸿门宴让他的身体变得如此不堪,心中对诸葛长琴的怨念自然增加几分。特别是在洗澡的时候,心底便泛起阵阵悲哀,自己才刚刚踏进四十岁,如果一直这样,自己还像个男人吗?自己是个医者,对自己的病却无能为力。 方毓一直呆在浴室门外,努力的和冷城说话,她只担心他浑身无力洗澡出什么意外,却并没有想到冷城在想这些事。 方毓的父母其实很喜欢冷城的,而对方方那个从没谋面的爸爸却嗤之以鼻,只是,方毓一直禁止他们和冷城交往,除非得到她的许可,父母虽然觉得这样很霸道,但也知道是为了保护方方,因此也默默接受了。其实,他们内心一直觉得亏欠冷城,自己的女儿虽然长得漂亮,工作单位也好,但是,毕竟赶下了丢人现眼的事,是个二手货,还带着个孩子,即使在自己的家乡,也很难会有个未婚青年会接受她,可是冷城接受了。 可气的是,几年过去了,方毓也不给冷城生个一男半女,母亲有一次逼问方毓,是不是和那个狗东西没有断,不想和冷城长期过下去?那个狗东西自然是指王一品,他像个影子,让方毓父母看得见摸不着,很是上火。方毓惊讶于母亲的敏感,没作回答,母亲看见了她的犹豫,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她:“你就作吧,再不珍惜,迟早会把自己作死!”可是生活还要继续,方毓的父母只能把对冷城这份亏欠深埋在心底。现在,方毓开了口,二位老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方方自然也要跟着二人,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当三个人一起来到方毓在医院的住房时,方毓大吃一惊,母亲有力的把方毓一挤,自己进了门,弄的莫名其妙,而方方,对这个新家很是好奇,一进门就开始在沙发上翻跟斗。方毓哭笑不得,回过头,却见父亲肩扛手提大包小包停在门外,赶紧帮他接了过来。 回到屋,方毓看到局面有些失控,赶紧回到卧室,给冷城解释:“我只说让妈妈来照顾你,没想到他们都来了!”谁知冷城道:“来了好,你也不用耗在家了,有他们在,你可以去安心上班!”方毓惊讶地发觉,一直崇尚个人独立空间的冷城竟然能安然接受和父母、方方在一起,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然后悲哀的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个家庭的少数派。 早上,方毓扶着冷城到餐厅吃早餐,让才来不久三个人大吃一惊,此时的冷城不说是形销骨立,但面相绝对与他们不久前家宴时有着天壤之别。方方天真地问:“哥哥,你脸上的肉都哪去了,怎么像被刀削了一样?”冷城尚没说话,方母便佯装打了方方一下:“小孩子别乱说话!” 方毓的母亲很快便展示了自己的厨房手艺。早餐弄得有声有色。牛奶、黑米稀饭、茶鸡蛋、汽水肉、糯米丸子、咸水花生、凉拌黄瓜、红曲腐乳等等。色香味俱全,让冷城胃口大开。 方毓在饭桌上说了冷城的身体状况,二位老人认真的听着,连方方也睁大眼睛,不再插话。 待方毓说完,母亲安慰冷城:“病来如山倒,病走如抽丝,你们年轻人平时工作忙,不注意培补,身体就慢慢的垮了下去,亏了身体,自己不觉得,出了问题觉得意外,其实隐患早就埋下、问题早就出现了,只不过现在才暴露而已,既然检查没问题,那咱们就好好为你补补身子,保准你过不久就恢复原来的样子。” “妈,您这意思要在这里常住啊?冷城不习惯的!”方毓道。 方母挥挥手,像驱赶苍蝇的样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冷城身体好了,不用你说,我们自然会回去!” “太好了,我可以和大哥哥一起玩了!”方方站在凳子上拍起了手,方毓虎着脸:“叫爸爸,什么哥哥哥哥的?”方方做了个鬼脸,不理方毓,反倒继续叫哥哥哥哥,方毓求助似的看了一周,见大家都在笑,无奈的低头继续吃早餐。有些乱套了。 方毓被母亲赶着上班去了。可她已经请了假,出了门,便给司徒菁菁打电话,约好去看服装,谁知司徒菁菁说有个朋友新开了一家美容会所,想请她去体验一下,方毓稍作思考便答应了。 家里,方母收拾好厨房,关好房门,便来到冷城的床边,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冷城奇怪的看着她。 “小冷,今天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方毓从小没干过什么活,玩性大,不会照顾人,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么多年,你一直迁就着她,委屈你了。” 冷城道:“我们一起生活地很好,没什么问题!” 方母点点头:“好就好。”过了一会儿道:“你是个医生,也知道对症下药,你身体检查指标正常,人却身体发虚发软,有没有看过中医?” 冷城摇摇头。方母道:“过去我们在农村,缺医少药,生病了,都是看中医,那时候中医没什么地位,都没上过什么学,靠的是祖传秘方或者平时积累的经验,价钱便宜,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药到病除!” 冷城道:“我不懂这个,听人讲过一点,有点玄,也不太相信。” 方母知道冷城是科学家,想要说服他,不容易,便转换了个思路。 “我们百姓培补身体,也是因人而异,因食而异,不知道病因,如果补得不对路,往往适得其反,你能告诉我,你这病——是怎么引起的吗?” 看冷城表情有些心动,却犹豫着不讲话,继续道:“我是方毓的母亲,你是方毓的丈夫,你身体好,方毓才幸福,方毓幸福,我才心安,如果你有什么事不能对方毓讲,可以对我讲,我给你保密,你母亲又不在身边,你不妨把我当成你的母亲,请你相信我!”方母语调真诚,面目慈祥,脸上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冷城叹了口气,一副很难启齿的样子,方母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沉默的了几分钟后,冷城终于做出了选择。讲了酒桌上的事。 方母猛拍一下大腿,义愤填膺:“那个该杀千刀的女人,她是竭泽而渔,把你的身子掏空了呀!我说你这身板,可不是一般的病能扳倒的,可怜的孩子,自己遭了罪,又说不出口,多难受!你说这方毓也是个粗心丫头,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事人一样。”说罢,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握住冷城的一只手:“你放心,这种事,在神州,不算什么事,我们老家,就有这样的医生,我今天就坐车回去,找他拿个方子,你这仅仅食补不行,还得药补,你放心,一定会把你治好。” 冷城看出了老人感同身受的痛苦,心下感动,说不出话来。 方母一刻也等不得,丢下老头和方方,当即坐车赶往老家。而这时,方毓正躺在会所做深海泥护肤美容。 冷城心底对中药的事半心半疑,他与中药最直接的接触便是倪药师,其次是水妹,但是对于药理,确实不太懂,方母的话也让她半信半疑,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医院的医生医术。自己既是他们的同仁,也是领导,他们断不敢隐瞒病情得罪自己。如果认为中药有效,那是一句话的事,找医院的中医不就行了?可是冷城哪里知道,医院里,西医和中医几乎水火不容,互不买账。西医称自己药到病除,中医是钝刀子割肉;中医称西医是治标不治本,拿人当化学试验品。如果把冷城推荐给中医,万一身体恢复得很快,见了效果,那冷城怎么看待自己? 其实,冷城并不知道在十八寨,水妹早就为他不知不觉的利用中药补养了身体。那一段,冷城为十八寨女子留种,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折腾,水妹在巫师的指导下,在每天的饮食中为他加入各种药材,补肾壮阳,调血理气,让他的身体得到及时恢复,冷城自己以为他们的食物就是那样,哪里知道水妹的苦心? 诸葛长琴到底没有熬过心中的思念,过了两天,还是忍不住来看冷城,哪知道他早已出院,既然出了院,那就好办了,谁知她打电话,冷城不接,去实验室找,说没有回,急得诸葛长琴有些上火,她打算召开一次协会会员会议,请冷城上去讲一讲年会的事,为他筹措资金,谁知道是这个情况,几次之后,她再傻也明白了,冷城就是不想理她。心底感到很无奈, 方毓听从母亲的安排,上了班。佟天和她商量,这一段,新闻中心人心不稳,节目质量有下降的趋势,要她准备一下,开个会,主要是找问题,万一不行,解聘几个人,杀鸡骇猴。 第十四章、一片冰心在玉壶 方毓点头答应了。她已经看出问题了,但自己当初的职责主要是播音,在这风口浪尖上,能不出头就不出头,何苦得罪人呢?不过,佟天既然提出来了,那就快刀斩乱麻。否则继续放任下去,就不仅仅是质量不好的问题,而是要追责的问题了。方毓工作作风历来是雷厉风行,有事就顾不得家里了,留下老少三代三个男人在家里,由老父亲开始操持家务。 方母三天后,从老家急急地赶回来了。老人向来办事稳妥,这次回去,也不是盲目找人,而是有的放矢。事情虽然一波三折,却顺利办成了。 冷城的事情也是巧,方母碰巧在老家碰到过类似的一件事,虽然过了很多年,却依然记忆犹新。村子里有个青年人,刚刚结婚几个月,不知怎么原因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瘫在床上奄奄一息,村干部人看不过,派人去她女人娘家把他女人找了回来,女人回来了却不肯进屋,妇女主任问她怎么回事,她吭哧吭哧半天,讲出一番话来。 二人结婚后,新婚燕尔,蜜里调油,可是不久,她就发现,丈夫似乎变了,每天要那样,晚上几次,白天还要,她身体受不了,又担心自己有了双身子,怕伤了孩子,可是每天丈夫不管不顾,就是要。她怕了,就回了娘家,想让他断了念头。在场的村民听说后,说这青年八成被哪个狐狸精缠上了,只有那样,才会无休无止,必须驱邪做法。村干部当然不会赞成这样,那不是搞封建迷信吗?可是这个说法在村里很有市场,几位本家老人主动为其操持,请道士来做法驱邪,可是青年的病并没好转,令人哭笑不得的事,青年自己命都快没了,晚上还要媳妇把他扶上去,意思是还要那样,媳妇羞得无地自容,没有办法,去找村妇女主任想办法。 正好有位中医在村妇女主任家喝酒,听说之后,主动要求为其看病,看了之后道:“这青年不是中了邪,是得了病,八成是内分泌失调,得了性亢奋症!”青年人家里人一听有戏,本来准备办后事的,立马听医生建议把他送到省城,结果,正如医生所言。不久之后,青年病愈回家,虽然病好了,可是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说话都似乎没有力气,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中医心怀仁慈,无偿以中药帮其调理,一个多月之后,青年食量大增,红光满面,身体慢慢长胖,直至后来恢复正常,一家人把那位中医视为再生父母。这件事也在当地传为佳话! 方母便是回去找那位中医。可是,几十年过去了,那位中医还在世吗? 可是当方母找到过去的那对青年夫妇家时,得知中医早已去世,而那位曾经的青年,也带着一家人到外地打工,好多年没有回家了,这件事眼看就没有结果,这让方毓的母亲很着急。但是,这户人家一对留守老夫妻,已经七十多岁了,是曾经青年的父母亲,看到方母着急,老婆婆道:“我儿子给我们写过信,上面有他的电话,从来没打过,也不知道对不对!”方母赶紧让老婆婆把信拿出来,方母暗忖:青年长期吃药,也不知知不知道那几味中药的名称和剂量? 电话打通了,老婆婆颤颤巍巍的讲了一会儿,把电话给方母,方母详细的讲了冷城的情况。对方犹豫了半天,最后道:“我的命是老中医救的,没有他就没有我这一家人的今天,我也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当年,他给我留的中药方子,一直是我们一家人的念想,我们一直把它放在供奉祖宗的神龛里,打开背面的隔板,就看得见,但是不能拿出走,可以抄下来!” 方母大喜过望,给一旁的两老人讲了,老人惊奇的道:“还有这回事?”老婆婆麻利的回屋里点燃香烛,跪在地上拜了三拜,然后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搬下神龛。 神龛是很多农村地区特有的东西,里面供奉着祖先的牌位,写着如在其上、慎终追远等字样,表示对祖先的尊重和纪念,一般人是不能动的,可见这中药方子在这家人心中的地位。中药方写在一张信纸上,颜色已经泛黄,有些地方已经粘在隔板上了,方母小心翼翼的接下来,认真抄写,好在中医药方不像西医开方子写天书,写的字方母都认识。抄好方子后,方母协助老人把神龛摆好,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二位老人连忙伸手相扶,连称不应该。方母是真心实意的叩拜,如果冷城身体真的有什么闪失,方毓的后半生就没了着落,方母实际上是叩拜祈求着方毓的幸福。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方母拿着方子,又找到当地另一位中医确认,担心自己抄写错误,无误后,抓了一部分中药,马上连夜往回赶。冷城若知道这些,定会为老人的诚心所折服。可是老人回来后什么都没有讲,开始为冷城熬药。房间里充满了浓浓的中药味。方父则安心负责做饭做菜,辅以食补。 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但冷城闭着眼睛喝下一碗中药后,感觉全身都是苦的。 方毓回家后,也埋怨母亲搞得满屋药味。方母也不争辩,这孩子,都三十了,却不知道日子怎么过,自己男人这样,还没事人一样,方母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听着受着。 晚上休息时,方毓依偎在冷城怀里,要多妩媚有多妩媚,过去冷城要求那样,大部分是要看方毓心情的,现在,方毓的主动总让冷城看着不太真实。 “拍卖公司我问了人,有几家,我写了个单子,放在书桌上,回头你自己给朋友还是自己问?”方毓突然说。 “我先问问吧,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没有个眉目,直接给人家不好!” “医院不是说你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吗?怎么妈妈还给你熬中药?”方毓的手不知不觉的又摸到了那里,让冷城心里很受伤。 “木匠师傅家里没有板凳坐,医生治不好自己的病,这是匠人的习惯,岳母过去见过类似的情况,这药方也是她弄来的,我总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吧?” 方毓笑了:“真是奇怪,你是医院副院长,却躺在家里靠偏方治病,说出去绝对对你们医院是个讽刺!”停了一下,方毓突然说:“——手感很好!”然后翻了个身,背靠着冷城,再无声息,原来睡了。冷城自己摸了一下,依然耷拉着,相信,方毓的话让它也感到了屈辱。 王一品利用一个上午,很认真的把全国生命科学遗传医学年会的筹备方案审阅了一遍,之前,已经经过了几次修改。现在年会的规模,比第一次小范围的讨论从规模上有了很大的扩展,计划生育、医疗卫生、教育、科研等机构都被纳入进来,省长的意见已经得到了充分贯彻,王一品对方案确认无误后进行了签批,把秘书叫来道:“按程序走,后天上午有省长办公会,通知相关单位负责人,在会场外等候,有些需要解释的地方,会上估计需要当场解释!” 冷城躺在家里,吃了几天中药,依然没有起色,总是觉得累,食疗的效果也不好,胃口不好,没见长肉,人倒是看着瘦了下去,方毓也有些吓着了,过去冷城胸前都是一块块的肌肉,现在摸着只有排骨了。 冷城自己不觉得,偶尔到书房坐一坐,大部分在床上,利用专门的小桌板、笔记本办公。国立江城大学医学院遗传系的筹备已经正式开始。这不是一句话的事,落实起来工作量巨大,其中,最关键的是遗传医学的教学大纲和教材。 遗传医学系的教学目的、培养方向、培养手段等都得在教学大纲中体现,教材的编写,学校招生宣传,日常教学,今后上级教育部门对学校教学质量的评估和考核等,教学大纲都是很重要的一环。 遗传医学的教材过去就有,但是,因为是边缘和衍生的延展性学科,遗传医学的教材只是选修或者单科教材,遗传病诞生的原理、种类、治疗和预防知识总结过于浅显,有些知识甚至穿插在其他教材里,零散而不太系统,现在成立专门的院系,教材必须重新组织编写,这是个浩大的工程,虽然冷城缺席了江城大学医学院遗传医学系的筹备会议,但是这项工作毫无意外的落在了冷城的头上。 现在的冷城,就躺在床上主要做这件事。 方母笃信佛教,很是着急,不疑中药方子有问题,倒是疑心有什么鬼神作怪,想着冷城医学中免不了和死人打交道,得罪了哪位神圣,方母专门带着冷城的生辰八字,到郊区一个寺庙祭拜神灵,求了一份神符,并香纸在郊外焚化了。 第十五章、中药制假怪郎中 可是,一个多星期后,冷城状况依然没什么明显改变,人廋得脱了形,连方方都不怎么愿意跟冷城玩了。说是冷城的脑袋慢慢变得像个骷颅。方毓疑心父母亲的食补不对路,想着冷城从小到大主食是牛肉,便主动买来进口神户牛肉,请人煎制牛排,供冷城食用,当然,也少不了给方方准备一份。这个冷城倒是真有胃口,每次吃个一干二净。 方母看见这个情况,开始怀疑自己带来的这个方子有问题。其实江城市并不缺中医,不仅江城医院有中医科,江城市还有专门的中医医院,冷城身体不见好转,方母带着方子辗转于各个中医院,结果众说纷纭,有说肾虚要补肾的,有说脱阳要补阳的,更有部分中医把那张方子批得一塌糊涂,说有些药混搭在一起是本末倒置,不合逻辑。弄得方母无所适从,可是想想老家那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青年,心里又充满了勇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位偏居小巷的老中医听了方母讲的情况,略作思考,看了方子,对方母道:“你把你配地中药拿一副来我看看。”这个意见与方母此前听到地意见大不相同,心中升起希望,当即回家拿来一副中药,老中医认真一样样看、闻、尝,最后道:“这药里有一份假药,我给你换了,回去你把其他的也择出来,换上我给你的药,应该会有效果!” 老中医用等子称了一份药,分成几份,用纸包了,递给方母,然后道:“以前那些医生说地也有些道理,但是都是以偏概全,病人这个情况,我看属于阳气耗散,气精两虚,当时如果再往前一步,这个人就彻底废了,神仙也救不了。这个方子也是主治这个症状,中医本无定法,开方子的前辈没有错的!不用怀疑!只是这里面的五味子,是味假药。中药的产地、采摘季节很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个五味子徒有其形其色,采摘没到季节,这是一些不法药商所为,害人不浅,成熟的五味子色如点漆,红若朱砂,假五味子采摘季节没到,商人缺货没有卖地,便让药农喷洒药剂催熟,一夜之间可以由青变红,一样的形,一样的色,却没有一点药用价值,而这味药,在药方里面地位重要,没有它,喝得再多,也是白喝!” 方母气愤填膺:“这些挨千刀地,这药可是事关生死,怎能弄假药呢?真是让猪油蒙了心!” 老中医道:“他们是让钱蒙了心,这么搞下去,中药这个国之瑰宝会被整垮,我是退休后才开地中药诊所,既当老板又当伙计,所有药材都是到原产地购买,自己炮制,为的就是保证药效!虽然辛苦了点,但到底没辱没中药这个招牌!” 过了一会儿,老中医道:“敢问这位病人有没有孩子?” “怎么啦?”方母问,却不好回答,孩子是有,却不是冷城的! “如果没有,我给你准备一味中药,半个月后,再加进方子里!病人好了之后,不影响生育!”中医说完,便用等子称好中药,分成十五份,包好,递给方母,价钱不贵,二十元钱。 方母问了问手中的药名。老中医道:“这是覆盆子,益精強阴,补肝明目,每天煎服三钱,有益于男人生精!”感激不尽,拿了药,准备离开。老中医道:“大姐,你们家经济环境怎样?” 方母不解的看着中医,中医道:“有一味药,我这里没有,你如果想病人好地更快,我建议你去买!” “什么药?” “人参,野山参!”中医道。 “如果按照你手中这个方子,不吃大几个月,效果不太明显,但是,如果用野山参做独参汤,间隔着吃三枝,效果会大大提前!只是这山参稀少珍贵,一般家庭承受不起!” 方母想了想道:“大概多少钱?” “这要看大小,小的一枝几万,大的几十万上百万都有!”方母没有回答,只说回去商量商量再说,然后告辞了。 方母回家,小心翼翼的把假五味子择了出来,换上真的,药罐也换了新的,重新开始炖药。 晚上,方毓回家,方母把换药的事说了,方毓把那些中药商人认真的批判了一番,感情冷城天天喝那苦药,是白喝了!方母道:“这回事不能跟冷城讲,他本来就不太相信中药,如果说了,估计都不会喝了!”方毓点点头,心里却憋着气,冷城到底是自己的丈夫,一个帅气的人,现在被弄得形容枯槁,心里也很难受,现在被药商摆了一道,心里便来了气,想着如何替冷城出一口气! 方母在开始和方父探讨买人参的事,他们家并不宽裕,方方从小没有奶水,一直喝牛奶,方毓又坚持要孩子喝进口奶,几年来,孩子每月的费用不少,二位老人手中已经没什么积蓄,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钱,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方父说:“好好的小伙子折腾成这样,看着就让人心疼,必须想办法,他是个有事业的人,长期耗在家里,本身对健康就不利!还是要想办法,得跟毓毓商量!” 方毓被母亲喊到了房间。得知这一情况,方毓沉吟半响道:“我手中只有几万块钱,是给方方上外校准备的学费,以后每年都得几万呢!” “冷城呢?他手里有吗?”方母着急的问。 方毓道:“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管他的钱!” “你这个熊孩子,过的是什么日子?自己的家底都不知道!”方父也看不过去。 “我去问问他父母吧,这样的药,又不能从医疗费里走,只能自己掏!”方毓慢慢道。离开房间,方毓便给公公婆婆打通了电话。公公婆婆一听这个情况没说钱的事,反倒立马要过来。 王一品秘书把冷城不能参加省长办公会议的情况反馈了,说找不到冷城,只能通过n或者电子邮件联系,王一品有些气恼,冷城是真正的会议发起人,今后的会议他也会担任很重要的角色,这耍猴把戏的把猴子玩掉了,戏还怎么唱?“找,去实验室、大学、医院,一定把人找到,只要人活着,抬也要抬过来!”王一品道。 在王一品地安排下,中午,方毓和王一品在别墅见了面。“冷城怎么回事?” 方毓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讲了,最后不忘了把那些卖假药的狠狠地批评一顿:“如果不是那些假药,冷城身体身体应该恢复了!” 王一品深深地吸了口气,内心深深地自责:自己把冷城万里迢迢弄过来,为自己的政绩增色添彩,却没有好好的关心他,一个价值连城的科学家却沦落到没有钱买药的地步,真是失职。当即给北方的同僚打电话,为冷城购买野山参。对方毓道:“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野山参买到,送给——江城医院的院长,由他转交吧!费用你们就不管了,安心照顾他!冷城服假药的事,我会为他讨回公道!” 秘书却在四处寻找冷城。副省长发了话,江城医院院长再不敢隐瞒,不过涉及到冷城的隐私,院长便对秘书讲:我想亲自向副省长汇报。情况反馈后,王一品答应见见院长。 院长讲地事情,方毓一句也没提到,因为她听到的是冷城的缩略本,王一品前后一连贯,便知道冷城是受了大大的委屈。王一品道:“明天的会议很重要,你们派医护人员,想办法把冷城弄到这里,特事特办!” 王一品送走院长,连拍了几下桌子!这些药商真是无法无天,弄得冷城为五斗米折腰!中药药商作假,西药药商为了合作不惜拿冷城生命开玩笑,都是无良的药商!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这些正是自己所管辖的范围! 冷静下来的王一品细细谋划:诸葛长琴希望和冷城合作是为了省钱,好,那就从钱查起,有没有偷税漏税?有没有骗贷集资?销售费用是不是合规合法?中药制假那就对中药来个大检查,查省内所有中医药医院药房、药店、交易市场,涉及外省的,顺藤摸瓜,找好证据,请求上级支持。 省卫生厅、药监局、工商局、税务局、技术监督局等单位负责人被临时召集开会,王一品讲了工作计划,他没有讲冷城的事。这个时候布置这样的工作是自己分内的事,如果拿冷城说是,太掉自己的形象,王一品是不会干的!自己布置,那是主动工作,拿冷城说事,那是被动推动,孰是孰非,王一品拎得很清。“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拿出一个初步结果,后一阶段怎么搞,你们拿方案!”王一品表情严肃。 与会人员对这种临时性紧急的会议非常敏感,一定是某个地方出问题了,可能基于保密的考虑,内容暂时不会公开,不过肯定不是小事,有了这种认识,大家不敢马虎,回去立刻布置。这是一件全省性工作,执行起来,时间比较紧张。 第十六章、蝴蝶效应伤五洲 诸葛长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的一个荒唐宴会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如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最终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诸葛长琴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 第二天上午,冷城这个已经出院的病人,被护士用轮椅推着,进了省政府一号会议室的休息室。隔壁,省长办公会已经开始,当天会议的议题很多,遗传学年会议题排在第三个,冷城只有等待。 冷城在轮椅的小桌板上打开了笔记本,心无旁骛的又开始了工作。同样等在一旁的秘书感慨不已。 十点,秘书推着冷城进了会议室。 在座的都是江城省政府的副省级以上干部,寻常人进不了这个会议室。冷城见到了许多生面孔,王一品坐在其中。可是省政府的人可都熟悉冷城,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是江城省唯一的副部级科研机构,冷城虽然不是党组书记,可是实验室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在神州都不多见。想不让人记住都难。可是冷城形容枯槁的轮椅坐像还是让很多人震惊,不过这种震惊大家都放在心底。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熟悉冷城,主动道:“冷主任,请您简单扼要把全国生命科学遗传学年会发起、筹备情况给会上汇报一下,时间是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冷城点了点头,双手放在关上的笔记本上道:“会议起初筹备地不是全国会议,而是世界会议,这是根据卫生部等部门的建议先行召开、为世界会议的召开积累经验,不过目的都是一样:为了宣传推广遗传医学。遗传医学研究的顶尖力量集中在,基础研究和理论都走在世界前列,但是我认为,单极化的科研不利于遗传医学的健康可持续发展,必须要有竞争氛围,我认为,神州具有天然的优势,教育人才优势、病源优势、地理环境,特别是政府的支持,无不利于遗传学的研究,我也相信假以时日,东西方遗传学研究会在竞争中进步与发展,遥相呼应,共同在东西方乃至世界范围内推动遗传医学的发展,最终让所有人类受益。我的讲话完了。” 冷城用了不到两分钟,阐述了本次会议的意义、将来所要达到地目的,没有谈会议筹备细节,他认为会议的细节不是他考虑的问题,年会筹备方案里写的非常详细。将来落实也有分工,他的主要精力,应该在会议的学术大方向上面,多说无益。 “大气!”省长微笑道:“这么看来,这个年会的召开是非常必要喏,我倒是希望冷主任早日发起组织召开世界遗传医学会议,为遗传医学的发展,为扩大江城影响,向世界打开江城这扇窗口做出贡献。” “这是我应该做的,相信不会等太久!”冷城不卑不亢,非常自信地说,清瘦的脸颊更透露出一种坚毅!很有感染力。 省长微笑着点了下头,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站起来,主动把冷城推到休息室。然后回去了。 省长道:“刚才年会的方案已经讨论过了,现在冷主任也作了介绍,如果没有不同意见,我看这个议题就表决吧?同意的举手!”全场齐刷刷的举起了手。 秘书长的目光向参会人员扫了一眼,道:“全票通过!”王一品松了口气。明天,他将带着这份方案和相关人员,直接去京北。 中药检查风暴似乎在一夜之间打响。王一品组织会议后的当天晚上,药检、工商、技术监督局、税务等部门组织本系统的力量,全省交叉作业,所有省、市、县、乡镇、村医院中药房被要求就地封存,中药店也被要求封存待检,中药材市场被暂时关闭。药材甄选、辨别同时进行。 压力下的动力是相当惊人地。各部门联合作战、日夜行动,成绩斐然。多种类、大批次的假中药被发现。有直接售假的:除了冷城受害的五味子,菊科红花代替藏红花、麻薯代替天麻,老树皮包裹鹿角粉制成的鹿茸,凡是能找到的、与一些中药材外形、色泽相似的物质,大都被不法商贩用来制成假药。还有以次充好的:用红糖、园参制成红参,而有效成分在蒸煮过程中消失殆尽。用价值100元左右浙江产的平贝冒充价值2000多元一公斤的川贝销售,用人工培植的丹参冒充野生丹参,这种丹参所含丹参酮含量低于国家规定的30%,如果医生的药方里按照野生丹参使用剂量,其药效将会大为减少,贻误病情,还有用铅粉炮制紫河车,重量增加几倍,药效下降几倍等,有直接销售未经炮制的中药的,比如马前子、半夏、乌头类等,必须经过炮制,否则直接使用会有剧毒,中药变毒药。 利益驱动、监管缺失使假中药泛滥成灾,其实那些检查人员平时未必不清楚。 王一品直接关注并推动这件事的发展。看着一份份“捷报”,王一品内心异常沉重,这些“战绩”,便是自己工作上的伤疤,人命关天领域,假药层出不穷,说出去,脸上会很不好看,相当于自揭伤疤。好在他未雨绸缪,在会上强调,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不能与媒体见面,万一有什么要说明,省政府会组织新闻发布会。这让当时的与会者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随着调查的深入,司法机关纷纷介入。 一些假药进货渠道被发现,顺藤摸瓜,涉及到了外省,经过秘密调查取证,江城省相关部门向上级请求全国分为全国范围内协查。很快,江城省的中药由查假变成了打假,这项活动也由江城省蔓延到全国,这时候,江城省的调查取证已经基本完成,相关人员已经被控制,当央视等媒体开始报道的时候,江城省的中药市场已经进入整顿、整改阶段,走在了全国的前列。自然,作为刮起这次中药打假风暴的江城,成为全国媒体关注的焦点,而他们这种低调做事,也被媒体解读出积极的一面。王一品适时放开了各部门的新闻采访,参与打假活动部门的各种采访纷纷见诸媒体,大家无一例外的提到,这是王一品副省长主持组织的一项工作。王一品始终没有接受采访。 省长约见了王一品。这么大的事,省长竟然不知情,这保密工作做的不错。王一品向省长承认了汇报不够的错误,讲了自己担心揭伤疤的担忧!省长笑了:“一品,你多虑了,我们是一个班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默默的做这些工作,心中装着百姓的安危,排除了一些阻力,不容易,我支持,现在造成了声势,社会上的舆论也一边倒,你们要借东风,把这个工作向众深推进!” 王一品低头记笔记,直到省长停下话头。王一品才抬头道:“我会认真落实省长的指示!” 王一品告辞省长,坐在自己办公室,内心激动不已:冷城真是一个福将,没有他的病,自己也不会在两会召开前夕,担着风险,气愤地果断出手治理假药。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省长今天直接称呼自己一品,去掉了姓氏和职务,这里面透出从没有过的亲切。这是一个风向标! 佟天和方毓就在同一天晚上,召开省广电总台新闻中心全体成员会议。佟天和方毓商量过,要开一次新闻中心整顿会议,冷城和王一品给他们提供了攻击的子弹。 小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方毓则讲了些具体的问题:一、机动组人员增加到十五人,随时替补因为质量、数量不达标的跑线记者、编导、摄像;二、本次会议后,所有摄像,除了紧急事件,一律使用三脚架拍摄,灰板对白,没有按要求拍摄回来的,不审查,直接拿下;三、不准向被采访单位吃拿卡要,一经发现,直接拿下,单位主动给红包的,数额在五千元以下可以拿,多了,扣除一部分后,余额上交,中心对这部分贡献会返回,但是作为中心发放的补贴,这是对大家的保护;四、试行一个月早晚不考勤制度,给大家充分的自由,但是每天中午十二点,必须回台交新闻;五、外拍补贴在原来基础上上浮15%。等等。 佟天则全然是一副批评的语气:“我省发起的声势浩大的假药打假行动竟然是其他媒体报道出来的,说得过去吗?几个部门联合行动、全省交叉执法、省外取证、全国联动,这是多大的新闻?竟然漏报,墙内开花墙外香!我多次讲,要注重民生新闻,这么好的关注民生的新闻竟然漏报,这是一次重大失误,跑线的记者有责任,要追究,其他的记者也要给自己提醒、比照自查,看有没有漏报的……” 佟天继续道:“对省委常委的报道,要加强,不是增加时间,而是增加信息量&" 第十七章、五洲挺立迎劲风 佟天道:“会看新闻的人,会从这些信息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东西,大家始终要记住,新闻不是给一般人看的,是给领导看的,是给关心领导、关注领导、关注省委省政府动向的人看的,老百姓不关心这些,把这些人的目光锁住了,我们的生存条件才能有保障,跑线的记者们要有政治高度与意识,多做前期功课,在内容上要精益求精,在有限的时间内,传达给社会最大的信息量,不要偷懒,临时抱佛脚,这样是不会搞出好新闻的。还有个现象,这一段,既不是年终岁尾,又不是重大节日,可是会议新闻却有增多的态势,特别是一些行业新闻,每天都有,以后这种新闻,不要拿来审查,直接毙了……开始大篇幅报道我省假药事件,现在风头正劲,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所有与本次中药打假行动漏报有关的记者工作被调整,这就意味着这些人收入被减少!有两人因此被解除合同。新闻中心工作人员的精神为之一震。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主任正在为将来的改革、自己的命运前途担忧时,应该会有别样的解读。 王一品指挥的另一条线,对全省医药医疗用品企业的调查正在紧张进行。诸葛长琴的五洲集团问题被挖掘出来,没有制假售假的问题,没有偷税漏税的问题,但是却有定价虚高和商业贿赂的问题,一盒药的成本只有五六元钱,终端售价却高达两三百元,利润相当惊人,而利润的百分之五十,成为销售渠道费用,其中的百分之八十用于贿赂医院采购委员会、医生、医药主管部门官员等等。诸葛长琴在调查行动展开后三天就被介入的司法机关羁押。 检查发现,诸葛长琴在调查开始前几天突击提取现金四千万元,据说是给渠道上发的半年奖,又没看到明细,这笔钱不知去向。 诸葛长琴的助理彭蓉蓉被羁押询问了二十四小时后回到了公司。并接受诸葛长琴的委托,主持五洲集团的日常工作。此前,诸葛长琴一直在策划公司上市,一个年销售量在百亿元的医药医疗用品集团没有上市,令很多业内人士惊奇。现在,诸葛长琴要求彭蓉蓉停止这项工作。一些事情亟待处理。 三枝产于北方的野山参通过江城医院院长的手,转交到了方毓手中。方母如获至宝,马上按老中医的方法,制作了独参汤。冷城现在胃口已经有所改变,面色红润了许多。对中药有了新的认识。 这一段,他已经适应了在家里办公。但他还惦记着筹措年会资金的事情,趁着方毓上班的时候,他连续电话联系了方毓提供的所有拍卖公司,希望推动邮票的拍卖。但是没有一家谈成功。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这个邮票的传承还没弄清楚,传承无序是收藏品的大忌,真假需要鉴定,价格需要评估,即使是真的,拍卖前期的宣传工作也不少;第二、时间不够,冷城得到筹措资金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而一般的拍卖公司举行都是秋拍,这已经形成了惯例,这意味着,即使邮票是真的,拍卖也得等到九月左右,这是冷城不能接受的。冷城陷入苦恼之中。不过,当他在网上看到诸葛长琴被捕入狱新闻时,心里却不好受,虽然自己不喜欢和她打交道,但是万一弄不到资金,说不定还得和她合作,现在她被捕入狱,这个合作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 冷城父母赶到冷城家里,看到冷城面容消瘦,惊诧不已,什么病把儿子害成这样?冷城是惊喜又意外,相互之间嘘寒问暖,一片温馨。冷母从见面起一直在抹眼泪。冷父和方父方母坐在一起,认真探讨冷城的身体状况,方母拿出两枝尚没用掉的野山参给冷父看,冷父是有见识的人,虽然在海外,对人参而不陌生:“不能一次吃,要隔一段,再吃,他身体虚,补猛了,不是好事!” 方毓开完会回家后连声道歉,公公婆婆万里而来,自己没有去机场接人,也没有在家里候着,真是失礼!婆婆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方毓,上面是二十万美元:“冷城的身体,你还要多操心,工作做得再好,不如一个好老公重要!”方毓听得脸上发烧,确实,自己对冷城不咸不淡的关系,哪谈得上关心?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不通电话是常事。婆婆的语气无疑是责备了。方毓余光扫到了公公冷冷的目光,马上低着头到:“是我失职,我今后会尽力照顾好他!”方毓父母在身边,若自己不低头,双方老人面子上都不好看。至于到底会怎样照顾,方毓心里没底,只有天才知道! “我们会在江城住一段时间,等冷城身体恢复了,我们会离开,我们希望,你能亲自照顾冷城!”公公道。 方毓被逼的没有退路:“我明天去台里请假,回来照顾他!” 公公和婆婆同时点了点头,并没说话,却有以观后效的表情。 彭蓉蓉回五洲公司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律师,为诸葛长琴减轻罪责而努力。 而关于五洲集团的商业贿赂调查仍在继续,各省总代理纷纷落网,由此带来直接后果是所有五洲集团产品被下架、被封存,虽然在医药领域技术上存在优势,但是,产品下架就意味着销售彻底停盘,销售停盘,回款自然回不了,原材料没有资金购进,生产无法再继续,好的是,调查人员发现五洲集团令人咋舌的没有银行贷款,也没有其他负债,全部是优质资产。但是,即便如此,诸葛长琴在被关押十天之后,五洲集团还是彻底停摆。 彭蓉蓉刚刚放出请律师的口风,全国各地的律师事务所蜂拥而来,谁都想在这块蛋糕上吃一大口!声称自己有力量为诸葛长琴减轻罪责,甚至把她捞出来。但是他们私下底却在议论,诸葛长琴在劫难逃。 事情往往出乎人们的意料。诸葛长琴从进入省女子看守所第十一天,便开始呕吐,不停地呕吐,弄得面色蜡黄,看守所医务室医生认定是食物中毒,坚持要洗肠洗胃,打针吃药,诸葛长琴道:“让我坚持一天好吗?我心中有数!”看守所有责任保证其生命安全,自然不能听她的,最后,诸葛长琴道:“我可能怀孕了!我想做妇检!” 不用妇检,测孕纸就能解决问题!诸葛长琴怀孕的事被言中!看守所按程序向上级汇报。怀孕的嫌疑人按规定是不能羁押的! 诸葛长琴被安排进了单间。这里一个监室关押着十几名犯人,有嫌疑人,有已经判决等待执行的人,成分复杂,像诸葛长琴这样的新进入经济犯罪嫌疑人员是关注欺辱的对象,万一有斗殴发生,她体内的孩子很可能不保。好在诸葛长琴在被羁押时,要求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两万元现金作为生活费交给看守所。这使得其在生活费虚高的看守所身价倍增,一些人犯家庭困难,仰仗诸葛长琴,不得不暂时压住火气。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起冲突,对这些长期羁押的人来讲,心理扭曲,心态早已不能以常人来论。 彭蓉蓉得知消息,马上赶来探视诸葛长琴,并寄了两万元的生活费,她听信了诸葛长琴的话:“钱在哪里都好办事,就怕没钱!”按规定,调查期间羁押的嫌疑人是不能有亲属探视的,可是情况特殊,彭蓉蓉有打通了一些关节,二人终于相见。 彭蓉蓉一直视诸葛长琴为恩人,和冷城一起那样后,二人惺惺相惜,多了份姐妹之情。看样子,彭蓉蓉在外面也没少操心,人瘦了不少。“总裁,集团公司内的一些中层开始捣鬼,私自扣押退回来的部分药品、器械,和银行勾结、截留部分回款,那些律师也狮子大开口,代理费开口就是几百万!” 诸葛长琴静静的听完,低声给她讲了些方法,最后道:“你只想法守住药剂配方,那些设备和厂房,那些药、那些医疗器械都是小事,不要在意,现在赶紧定下一个律师,不超过一百万,我现在怀孕,要赶快取保候审,我出去,会和你一起度过难关!” 有了诸葛长琴的主意,彭蓉蓉不再惶惶不安。回去当天就签下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连夜起草取保候审申请,第二天向司法机关予以提交。 彭蓉蓉则在一天后举行了五洲集团新闻发布会。 “我受诸葛长琴总裁授权,负责主持五洲集团的日常工作,并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对外界的各种传言进行澄清!”说罢,向与会记者展示了诸葛长琴签名的授权委托书。 “我们完全支持政府及相关部门组织的打击假药、假医疗器械活动,五洲集团在这次调查中没有发现假药、假医疗器械 第十八章、纵横左右挽狂澜 “因为我们的核心技术来自世界顶尖的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我们严格按照他们转让的专利进行生产,实验室也经常在后期的工艺中进集团公司指导,对于这一点,我们很有信心。” “外界传言,诸葛长琴总裁涉嫌犯罪,我们自查,没有发现。偷税漏税也没有,工商税务部门的缴费证明与我们集团运营账目完全相符。到目前为止,集团公司不欠一分钱的外债,相反,在银行有充裕的资金存量,一旦调查结束,我们会马上恢复生产!如果各地代理商、医疗机构对我们的产品质量有怀疑,我们无条件退货。现在正在配合调查的是销售模式,我们理解,这是对集团销售模式的一种误解,我们采用的是高精尖的专利技术,比照西方等国家定价机制进行定价,是与国际接轨,按照国际市场的管理将利润让给渠道,也符合市场经济的运作模式。” 彭蓉蓉讲完这些,没有给记者发言提问的机会,直接离开。 五洲集团准备了充足的资金,准备接受退货,可是这种预期落空了。除了少量退货,并且很快截止,没有预想的大规模的退货,一些企图大量截留扣押退货以确保个人利益不受损害的中层打算也落空。 彭蓉蓉在集团法律顾问的帮助下,果断对几位浑水摸鱼的中层管理人员向公安机关经侦大队提起占用公司财物、贪污公款指控。 在全国各大医院,虽然五洲集团的药品涉嫌商业贿赂,但是因为遗传疾病的药品选择面非常窄,药品效果好,想封封不住,一些病人家属不得不从周边国家想办法回购五洲集团的药品,变相增加了病人负担。办案人员也很困惑,这一特别的现象最后汇总到了王一品这里。这个局面,王一品已经没法控制了,只能一级一级向上汇报。 在诸葛长琴被关押十三天后,上级政府出台了一个联合通知,对五洲集团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全面解冻,但是,所有销售款项回款后必须接受司法机关的监督。 诸葛长琴在被关押十四天后,因为怀孕被被取保候审。诸葛长琴走出阴暗潮湿的监室、走出铁网岗楼高耸的看守所,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自由的空气,恍若隔世为人。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快会出来,甚至想过,自己或许会在牢房中终老一生,那些打拼来的资产也会被没收一空的。可是在见到看守所外面的风景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从精神到思想!诸葛长琴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腹部,心底在说:“感谢baby,你救了妈妈!” 坐在家里的冷城不知道这些。 回到家里的诸葛长琴,抚摸着并不突出的腹部,暗忖,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自己当时的荒唐,看样子是天数,是命运,自己四十多了,以为不会再有做母亲的机会,谁知道,天赐这个宝贝。诸葛长琴内心涌起莫名的幸福。 第二天,五洲集团再次新闻发布会。诸葛长琴打扮精致、高调亮相会场。她只讲了几句话,却传达出很多信息。 “医药、医疗器械质量事关人民生命安全,一直是五洲集团所坚持的,我们不会为了迎合某些不良社会风气降低成本,降低质量,过去没有,今天没有,将来也不会。” “纳税是一个企业、一个集团的基本义务,我们一直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照章纳税,集团只要存在一天,就一定会依法依规履行这个义务,我们乐意接受相关部门的检查监督!” 诸葛长琴的意思似乎和彭蓉蓉讲的差不多,但是,从她的口中亲自讲出来,分量自然不同。 诸葛长琴接着道:“五洲集团成立以来,没有做过一个整体媒体广告,全靠质量支撑和渠道拓展发展,我们的初衷是节约宣传费用,让利百姓,但是社会上可能对五洲集团的销售模式有不同理解,一旦政府相关部门、司法机关认定违纪违法,我们将会按照认定的界限,将利润全额上缴国家,我作为企业法人,接受司法机关的任何处理!不争辩,不上诉!” 现场一片哗然。诸葛长琴却迅速离开了现场。 诸葛长琴的新闻当天在央视和江城卫视播出,省长看到了这个新闻。当即叫来了办公厅秘书长。 “你摸一下底,我省的医药医疗器械企业都是采用那些销售模式?他们的经济贡献怎么样?明天上班拿过来。” 秘书长认真揣摩省长的意图,组织相关人员连夜加班,第二天一上班,一份五百字的浓缩资料就送给了省长。 资料里有药监局、技术监督局对五洲集团药品医疗器的鉴定结论,有工商税务部门的检查结论,有银监局从各商业银行收集整理的结论,还有国际、国内以及全省医药和医疗器械行业销售模式的表述。 省长戴上眼镜认真看了看资料,取下眼镜,放下资料。对秘书长道:“你有什么看法?” 秘书长道:“我的想法还不太成熟,但是认为五洲集团的销售模式有一定的代表性,如果独此一家,抓个典型是可以的,但是,全行业这样,只盯住五洲集团就有点委屈,而且它是明星企业,在行业内很有口碑,执法部门要停药,百姓不干,因为药好,对我省的贡献还是可圈可点的。” “你后天中午请政法委书记和王副省长过来一下,这件事要有个态度,你好好思考一下!”秘书长应声而去。 诸葛长琴在住所休息了一天,便在集团连续开会。 她的第一个举措便是拯救代理商。派人分赴全国各地,慰问被羁押的各省代理商的家属,协助代理商清点库存药品和医疗器械,她知道自己的药和医疗器械价格较高,对代理商铺货要求也高,这件事发生后,各代理商资金压力会非常大,不排除一些代理商在利用银行贷款在运营,一旦银行封存其账户并且收贷,这些代理商便只有破产的份。第二个措施便是请法律顾问收集国内国际商业销售运营模式、相关法典,为自己的经营模式寻找理论、法律基础。 虽然诸葛长琴只离开了十几天,但各种传闻喧嚣尘上,泥沙俱下,诸葛长琴的一些做法很快澄清了某些事实,并使局面得到了有效控制。在神州,只要百姓惹上官司,不被作死也要被扒层皮,诸葛长琴久经风浪,暗忖躲不过这场灾祸,怀孕生产之后,自己是躲不过牢狱之灾的,那么必须抓住这个间隙,把企业带上正轨,花费巨资请律师团,为自己辩护。 诸葛长琴此后把具体的事交给彭蓉蓉,自己只坐在家里,喝茶,看书,听胎教碟片,喝保姆精心煲出来的汤。她在看守所受了惊吓,担心孩子受影响,没想到经过简单短暂的妊娠反应后,一切恢复平静。过了几天,诸葛长琴去医院检查,孩子一切正常,方才心安。至少,在面临审判之前,自己要把身体养好,把孩子健康的生下来。 彭蓉蓉成为她集团职务继承者的第一人选。日常的应付没有问题,她缺的是一种历练和魄力。不过不要紧,诸葛长琴有的是时间教她,自己阅人无数,自己看得人不错。在诸葛长琴的默许下,彭蓉蓉对这次集团危机中表现异常的几位中层直接开除,并追究其法律责任。一时间在集团引起震动。 而自从诸葛长琴开会后,以中央级大报《经济报》为首的各大媒体,开展了市场经济形势下销售模式的大讨论,五洲集团频频被提及。任天翔、汪海涛等知名经济学家纷纷撰文表达观点。至于到底是谁发起了这场讨论,理论界莫衷一是。 江城省省长注意到了这些文章,他面露微笑:“这诸葛长琴还是个将才,知道给自己找理论支持。不争辩?这个是最大的争辩,效果比自己争辩不知要好多少倍!” 这天中午,江城省政法委书记和副省长王一品、省政府秘书长坐在省长接待室。秘书长开头,把省长的意图讲了一下。 省政法委书记道:“这几天,我们压力很大,五洲集团这个案子有特殊性,和各省代理商是合作关系,各代理商是独立法人,诸葛长琴发放的是渠道拓展费,不管具体,要说商业贿赂,是各省代理商自作主张,严格追责,追不到她头上,可是她是最上限,追了最后,她也有责任,很纠结!”省政法委书记态度暧昧。 “我们现在是进退两难,追查没有结果,相关部门要担责任,五洲集团如果能在此件事情中逃脱,相关部门封存药品和医疗器械,影响销售等是造成了损失的,他们可以要求赔偿,一旦追究起来,政府就被动了!”王一品打假的开端很好,没想到在五洲集团上惹上了麻烦,媒体的争论由刚开始的理论逐渐追查到了江城省政府的头上,不说出个是非,肯定无法过关。他的意思还是要追下去,虽然刚开始的动机有点提不上台面,但现在大势已成,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十九章、柳暗花明又一村 秘书长道:“这次活动的目的是打假,目的已经达到或者正在达到,五洲集团没有假药、假器械,这个已经得到了确认。至于销售渠道的事,是市场说了算,政府只是引导和矫正,管理宏观,司法界对商业贿赂的详细解释一直没有出台,这里面是有不同解读的。资料表明,五洲集团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媒体的风向始终在五洲集团那一边,不论诸葛长琴是在羁押期间还是在取保期间,这很难得。现在对五洲集团的定调,对其他医药企业有着很好的比照意义,大家都在观望,我们省又在筹建中部药谷,五洲集团又是领头企业,这个是处理不好,其他药企也不敢来,因此我有个建议:调查表明五洲集团的销售模式存在缺陷,需要指导矫正,前期销售纯利润的50%作为罚款没收,上缴财政。”秘书长说完,看着省长,不知道揣摩的对不对。这个提议分量很重,秘书长也是副省级,手中权利的灵活性比一些副省长还厉害,而且,这个提议对江城省的整体经济形势是有利的。此前,秘书长已经通过特别的渠道和诸葛长琴达成意向,这个建议的落实已经不存在问题。 省长的目光却看着其他两位。 省政法委书记和王一品对视了一下,转过头对省长说:“惩罚不是目的,促进发展才是关键。这个方法较稳妥!” 王一品道:“我赞成两位的观点!不过,这个额度是不是高了一些?现在的企业可都是拿银行的钱在运转,平均利润不到20%,这个50%相当于企业的纯利润,罚没之后,企业也一样没了活力!” 省长点点头:“落实的时候认真看一下企业的承受能力!摸着石头过河,是我省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一个特点,没有固定模式,也没有可以参考的,不过,只要有利于发展,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就可以探索。从五洲集团发展来看,在行业有标志性意义,销售模式有探索意义,一个私企,一年销售收入超过亿元,老百姓不让停止销售,不容易,和国企相比,他们在制度上有缺陷性,要指导,要扶持,不要打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这些企业才敢迈开脚步,而且五洲集团的销售模式在国际上、在沿海已经非常普遍、成熟,我们已经在经济上落后沿海,观点上再不更新、不进步,我们省的经济会落后的更远!差距拉得更大!打假不是目的,发展才是目的!你们对打假工作可以做一个阶段性总结,开个新闻发布会,代表省政府阐述一下观点,顺便对五洲集团拿出处理意见!” 就在诸葛长琴取保候审一个星期,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就省政府组织开展的打击假药活动通报情况。五洲集团的处理意见出台,只涉及经济处罚,不涉及刑事追责。诸葛长琴意外躲过一劫。 省政府新闻发布会刚刚开完,五洲集团财务部总经理便赶到财政厅,主动办理罚款上缴手续。上缴了十五亿元的罚没利润。成为江城省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罚没收入。 诸葛长琴似乎从此销声匿迹。 此后的江城省委机关报连续刊发特约评论员撰写的《论现代企业的市场销售模式之一、二、三、四、五、六》,剖析五洲集团等企业销售模式,讨论建立现代企业销售制度、渠道的必要性等。 王一品从中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心中惴惴不安,难道,查处五洲集团,触动了某些人的经济利益?苦思冥想了半夜,恍然大悟。自己在打假中风头太劲,抢了省长的风头,这在官场是一大忌讳,活动启动没有汇报,中间又有点失去控制,省长拿五洲集团说事,明显是给自己当头棒喝,想起省长对自己去掉姓氏、去掉职务的称呼,背心顿时流下冷汗,实际上,省长已经出招,可惜自己醒悟太晚,怎么办? 王一品和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联系了一下,要求给省长汇报一下工作,秘书长表示要请示省长。 第二天中午,王一品坐到了省长面前。省长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一脸平静的看着王一品。王一品首先进行了自我批评,对自己展开打假活动没有汇报,造成一些混乱负有主要责任。省长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最后,王一品道:“因为我的失误,给五洲集团,给江城省的经济形势造成了一下负面影响,我想,能不能请省长去五洲集团等视察视察,给某些还在观望等待犹豫的企业家增添信心?” 省长认真的看了看王一品,知道他有些误会了,把自己和五洲集团扯上了关系,不过也好,适当的对下属保持威慑是必要的,都这样自作主张,自己的省长就不用干了。 “罚没收入达到15亿元,五洲集团不容易呀,辛苦发展这么多年,一勺子叫你们全部舀干了!”省长自嘲的笑了一下道:“五洲集团是我省乃至全国医药和医疗器械的高科技龙头企业,有没有什么配套政策可以支持的?”省长看见王一品一头雾水便说道:“这些钱,找个名目返还一点,我可是听说这次几个国企是查出点东西了的,最后就不了了之,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对待国企和民营企业是两套政策,让民营企业家心寒,他们发展的环境比国企艰难得多,却已经占到规模企业国民生产总值的50%,虽然五洲集团没有争辩,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找个机会,你去视察一下,文教卫是你分管的,名正言顺,去的时候,就把政策带过去!药谷还没建成,怎么做怎么说你得讲究点策略!” 诸葛长琴惊讶莫名:自己还准备下半生在牢房度过,目前所做的工作只是延缓进去的时间而已,怎么一下转了方向?太戏剧性了!不过,她不相信这是司法界的仁慈,一定是某种力量起了作用,那么会是谁呢?想归想,无论如何,这对自己是个好事,不过,自己此前设计继承人的事没有改变,在高层会议上,诸葛长琴把五洲集团正式交到了年轻的彭蓉蓉手中。哪里想到上层的一些弯弯道道? 冷城注意到了这些,虽然他讨厌诸葛长琴,可是也不希望她有什么牢狱之灾,现在她安然脱身,也为她庆幸。 依云打来电话时,冷城正在午休,没有看见。现在家里四位老人,加上方毓和孩子,很是热闹,打电话成为一种奢侈的事情,特别是冷城和依云那种特殊的关系。冷城醒来之后,看着来电显示未接电话,到底没有给依云回电话。她那里,应该是深夜了,冷城在内心宽慰自己。 诸葛长琴虽然摆脱了官司,可是内心对意外得来的孩子充满感激,在看守所,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是他让自己有了暂时脱离那个环境的机会,得以安排集团和司法运作的事。现在脱险了,她对孩子依然充满了感激,进而对冷城也充满了感激,现在最急切的便是为他筹集年会资金,既然十五亿元的罚款都交了,何苦在意那四千万呢?此前,她取四千万就是准备给冷城的,延缓时间,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份人情,知道筹措资金的艰难,哪知差点出错。现在风停雨歇,是给他钱的时候了。可是,冷城一直不接她的电话,这让她很是气恼!自己就那么不招人待见?有钱竟然送不出去,这冷城自己立下的一个月的期限快到了,难道,真的筹措到了钱? 似乎在一夜之间,冷城便感到身上有了力量,深夜,他试着伸伸腿,举举手,异常惊喜,熟悉的力量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忍不住站起来,光脚在卧室地毯上跳跃,方毓熟睡着,并不知情。 冷城赶紧给一家拍卖公司发去邮件,希望明天来人在江城进行邮票的鉴定,他准备将其委托给拍卖公司拍卖,而他先期将会向银行借款,等邮票拍卖后再行还款,有了周韵的分析、邮票博物馆的人的那些话,他对这几枚邮票很有信心!这也是他目前能想出的最好办法。 诸葛长琴打通了冷城的电话他一直不接,说明电话是通的,只是不想接,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钱,托人打听的消息是冷城并没筹到这笔钱。看看时间日渐临近最后期限,诸葛长琴给冷城发了几条短信:四千万元年会预算费用已经准备好,怎么交付给你? 方毓早晨起床就发现了冷城的表情不一样,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见方毓醒来,忍不住挥了挥手臂,方毓惊喜地发现,冷城的力量感又出来了,过去他锻炼时时常秀一秀,自己只当没看见,习以为常,就不稀奇了,现在突然间他这样,自然替他高兴,公公婆婆每天忧心忡忡的样子让她很不好受!不想待在家里,又不得不留在家里!现在冷城恢复了,一切云消雾散,拨云见日!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第二十章、柔肠百转帮冷城 “我今天要出去一下!”冷城对方毓道。 方毓看了他一眼:“不行,公公婆婆不会愿意,爸爸妈妈不会愿意,我也不愿意!你才好一点!” 冷城看着她,想了想,有点郁闷道:“也好!”他也没有把握,拍卖公司的人真的会今天赶到。 手机短信提示音不断响起,方毓指了指手机,冷城摇了摇头,他身边的人是不会给他发短信的,一般是电子邮件,除了各类垃圾广告! 方毓拿过他的手机,冷城也没有阻拦。 “真大方!”方毓突然说,把手机递给冷城,大眼睛满是惊讶。冷诚结过手机一看,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诸葛长琴刚刚面临大灾之后还惦记着给自己筹备年会费用的事。看了看方毓。方毓走出房间。留下冷城。 冷城打通了诸葛长琴的手机。诸葛婵琴在自己的别墅正在喝莲子银耳汤,看见是冷城的来电,没有接,心里有些气恼:这个男人,还是重钱啊!此前,自己无数次给他电话,一律不接。 手机响了三次之后,诸葛长琴喝完了莲子银耳汤,不急不慢地擦了擦嘴,接通了电话。 “诸葛总裁,你好!你身体无恙吧?”冷城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诸葛长琴听得一阵心动,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么多天,她像一个战士,始终穿着坚硬的铠甲,冷城的一句话,便把这铠甲击得粉碎,灰飞烟灭。 “你还好吗?”诸葛长琴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稍稍稳定了情绪,问侯冷城。 这本是一句客气话,不料冷城却说:“我不好,很不好,自从上次喝酒后,我一直病着,人瘦得厉害,也没有力气,一直躺到今天,才算好一点,中药估计吃了一麻袋了。”诸葛长琴大吃一惊:“冷主任,你不是开玩笑吧?” 冷城无奈笑道:“不开玩笑,如果我们见面,你一定不会认出我来了!用形销骨立、形容枯槁形容我一点也不为过。不过正在好转,现在脸色好多了,力气也慢慢在恢复!” 诸葛长琴满腔的怨气化顿时作一片柔情,柔声道:“都是我不好,干了荒唐事,让你委屈了!”诸葛长琴虽然人长得一般,可是声音在话筒里还是很好听的,冷城隐约听出了别的味道。 冷城问道:“诸葛总裁,听说全国遗传学年会的费用你帮忙筹集到了?” “嗯!”诸葛长琴应答了一声,冷城的称呼让她很不爽,直接影响了情绪,可是二人交往以来一直是这样的称呼,不这样称呼,又怎样称呼呢?诸葛长琴发觉自己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内心变得异常敏感,变得更加情绪化。 诸葛长琴心里自认和冷城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细一想,冷城并不完全了解当下的情况,莫名的怪上冷城,有些冤枉,诸葛长琴在这边缠绵悱恻,冷城却在按自己的思路说话。 “非常感谢,可是我不能白要这笔资金,我希望做个交换!”冷城道。 诸葛长琴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冷城除了研究成果,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如果有,也不用那么为难,一个月快到了,还没有动静。 “今天我本来约好京北一家拍卖公司的人,来帮我鉴定一件古玩,如果没错,这件东西价值应该在四千万元以上,这也是我当初敢立下军令状的原因!我想,如果你同意做个交换,我就回绝拍卖公司的人,而且,接受这笔资金,我心里也坦然一些!” 原来如此,这下诸葛长琴没有丝毫犹豫便作了回答:“就听你的!”她停了一下说:“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给你筹了钱,现在风声不好,怕影响你,这些钱是现金,我想当面交给你,你方便吗?” “方便!”冷城爽快地答道,似乎早已忘却了心中的不快,和年会的重要性相比,一切都不重要。 “那就中午吧!你最好化妆一下,我本来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现在更是风头正劲的名人,一些记者总是想方设法希望得到我的消息,我不想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对你影响不好!”接着,诸葛长琴说了地址。冷城心下惭愧不已,诸葛长琴也是企业界的知名领军人物,现在低声下气,处处为自己着想,真有无以为报之感。 方毓知道这一段冷城为筹措资金伤透了脑筋,现在筹到了钱,要去接洽,方毓自然不好阻拦。冷城马上要出去,这一下,方毓再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想陪着冷城出去,被冷城拒绝了,自己身体出现问题,诸葛长琴是始作俑者,方毓心中一直怪罪诸葛长琴,万一二人见面发生不愉快,很可能来之不易的资金会泡汤。冷城想了想,给大师兄打了个电话。请他中午来接自己。 中午,大师兄开着依云的巡洋舰如约而至,冷城穿衣戴帽、戴着口罩和墨镜,在楼下看见了,心中又是一疼,不知道依云到底怎样了。方毓却抵不过父母的叮嘱,本想一起去,冷城用眼神阻止了。 相见地地点是一个小区私家车库。冷城带信封下了车,打通了诸葛长琴的手机。确认了一下,冷城看见一个车库门缓缓升起。 冷城走了进去,车库门又缓缓放下。车库内没有车,似乎显得空荡荡的。 车库一下暗了下来,待车库门关闭好,灯亮了。同样包裹严密的诸葛长琴,取下帽子、眼睛、头巾等等。 冷城也取下头上的遮挡物,诸葛长琴一下子眼泪就流了出来,冷城哪里还有当初玉树临风、俊朗怡人的样子?说是一副站立地骨架更为合适!他的高度,使得瘦的含义得到了充分体现。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羞惭无比、略带胆怯轻轻对冷城说:“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冷城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点点头。诸葛长琴轻轻走了过去,唯恐碰倒了冷城,轻轻环抱着他的腰,低声抽泣:“我是个罪人,你惩罚我吧!” 冷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搂住她:“你被抓被关押,我心里一直很难受!” “谢谢你,惦记着我!”诸葛长琴说完这句话,终于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如同一个孩子,抱住冷城嚎啕大哭。因为孩子,她从此与这个男人有了血脉相连的关系。诸葛长琴在别人面前再坚强,内心也有柔弱的一面,从世人面前无限风光的企业家,到牢笼羁绊地囚徒,再从囚徒恢复自由之身,身心地折磨只有她自己清楚,一段时间以来,她在世人面前表现如常,除了维持自身和企业的形象,最重要的一点是内心地挣扎,内心的委屈和苦闷一直没有找到宣泄地出口,冷城的到来,给了她自己一个理由,在孩子的父亲面前,自己有什么必要隐瞒和掩饰? 冷城感受着诸葛长琴激荡的情感宣泄,一直拥着她,最后,则用手在她的背上抚摸,希望能给她安慰,过了一会儿,冷城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诸葛长琴感觉到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关切的问:“怎么啦?” “在床上躺得太久,今天刚恢复,站久了,还是很疲惫!”冷城道。 “都是我的罪孽,让你受苦了!”诸葛长琴毫不掩饰自己的惭愧和自责。 诸葛长琴扶住他慢慢在车库边上,那里有一排一尺见方的纸板包装箱,二人一起坐下。 “我想,这不是你的本意,再说,都过去了,你让我遭了罪,老天爷也让你遭了罪,咱门扯平了!你也没有必要自责!而且,我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冷城笑着道。 诸葛长琴坐着不再说话,却是慢慢低下头,百感交集,再也控制不住,泪如泉涌。 冷城用手轻轻地为诸葛长琴擦了擦眼泪,谁知越擦越多,冷城心中有愧,主动轻轻拥着她道:“我干了荒唐事,对你和她都造成了伤害,我现在正式向你和她道歉!” 诸葛长琴拿出纸巾,擦了擦泪,仰住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情绪平静了一些,侧着脸对着冷城道:“那是我们自找的,我们倒没什么事,她也在正常上班,倒是把你害苦了!你看你这身体——,嗨,不说这些了!” 冷城完全没有料到见面会是这个情形,也感到这种见面是一种煎熬,听到这话,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诸葛长琴也不已为轩,向身边的箱子拍了拍,道:“这些纸板箱里全是现金,一共四千万,今天,你就想办法运走吧!”诸葛长琴表情平静,就像四千万不是钱,而是纸。可是挥手之间,却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霸气。 冷城扭头看了看并不结实的车库门,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表情显得不可思议,诸葛长琴看出了他的疑虑,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是我的一个秘密地点,谁也不知道,如果这次不能逃脱牢狱之灾,这些钱可能等到我出狱才能重见天日,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放心,这些钱是我自己合理合法挣来的,我来自农村,虽然在城市社会这个染缸里浸润了很久,可是我只凭良心做事,我的心是干净的,我的精神是健康的,所以你,大可放心使用!” 冷城看着诸葛长琴的目光多了一些内容,看懂一个人真的是需要时间的,他也听说和见识过诸葛长琴的世故和圆滑,现在看来,那些也只是她的表象。冷城打开信封,递给诸葛长琴。 诸葛长琴好奇的看着拿出来地薄薄的半张信纸,不明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那件古玩?怎么就是半张纸?” 冷城讲了这张纸的来源,价值等等,诸葛长琴惊讶莫名,然后突然笑了:“还是你会做生意,一千五百块钱换来四千多万,这利润可不是我们做生意的能比呀!” 第二十一章、计划没有变化快 冷城笑了:“我不是做生意的,这就是运气!不过,这东西还需要进一步鉴定,也许,是个谬误,它就是半张信纸,一毛钱都卖不到!”他说的是实话,是不是珍贵邮票,还在两可之间,冷城看着诸葛长琴有些夸张的表情,心中在想:他还没有说玻璃碗的事情,如果她听到两千元钱人民币换回两亿美元,更该惊诧莫名了。古玩市场离谱的事情确实太多。 诸葛长琴知道冷城的脾气,也没推辞,把信纸放回信封。 诸葛长琴指着纸箱边的几个巨大行李箱道:“上次你从我那里出去,把衣服什么的都弄脏了弄个烂了,我去给你买了几套,算是表示歉意吧!” 冷城道:“你给我筹措资金,我已经非常感激,再这样,我就显得贪得无厌了!再说,但是受伤害的是你们,应该是我道歉的!” 诸葛长琴道:“这是两码事,你筹措的资金是为了公用,是为了弘扬遗传医学召开年会用的,和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冷城无语。 诸葛长琴道:“其实你不完全了解女人,我们那样过,你也不用自责惭愧。世人都道男人好色,其实,女人也一样,动物世界,雌性动物都希望挑选身强体壮的伴侣,老虎、狮子、大象等等,哪个不是?女人也同样如此。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可是又有几人能和你那样?” 冷城道:“无论如何,我伤害了你们,即使你们原谅了我,我无法原谅自己!” 诸葛长琴道:“那是你吃了药,情况危机,我主动的,除了想救你,也有一份私心在里面,即使彭蓉蓉,当时也是心甘情愿的,不是我们无耻,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很多人只把这样的心境埋在心底而已。你占了便宜,我们也没吃亏,那个情形,一半是情势所迫,一半是半推半就,你以后就一笔带过,不要再放在心底了。你看我这身材,除了有几个钱,有哪个男人愿意碰我?我想你也一样!若非情况特殊,你绝对不会碰我,我有自知之明!说实话,我是虎狼之年,可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男人了!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女人!后来回味,没有痛苦,只有甜蜜!” 冷城目瞪口呆。 诸葛长琴笑了笑道:“别见怪,也不要被我的奇谈怪论吓着,放心,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给你找什么麻烦!现在,你能把这些衣服试一下吗?只有你穿着合适,我才放心,这个心结才会过去。” 话说到这个地步,冷城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诸葛长琴将几个行李箱一一打开,冷城发现,这绝不是几件衣服那样简单,但是,也只有听从安排了。 在二人相处地那个特殊的时刻,冷城神识混乱,诸葛长琴却异常清醒,因此,对冷城的身材是了如指掌,买地衣服码子应该说是相当精确,可是诸葛长琴没料到冷城瘦得这么厉害,当冷城在诸葛长琴的帮助下全部脱下一衣装,诸葛长琴一边流泪一边伺候他换衣服,好在冷城身架没变,只是肉少了点,穿上衣服倒也合身。 诸葛长琴的细心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古琦内裤、手帕,路易威盾鞋袜、衬衣、领带、西裤西装、外套,爱马仕皮带皮包,普拉达眼镜,天梭手表等。 冷城是识货之人,一边穿戴一边说:“你这样对我,我真是受之有愧!”诸葛长琴不说话,只是面带笑容、满意地看着穿戴一新的冷城,最后摸了摸冷城的腰身,自言自语道:“裤腰似乎有点宽,要不要改一改?”过了一会儿又道:“应该不用,你瘦了点,等身体好转了,宽紧应该合适。”冷城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自己感觉也不错,不过,冷城发现,诸葛长琴看他的眼神明显柔情款款,哪里还有半点强悍企业家的样子? 诸葛长琴注意到了冷城疑惑的目光,回过神来,避开他的眼神,将冷城换下的衣服鞋袜等仔细地收拾好,似乎漫不经心地问冷城:“神州的姓氏都讲究派系,你们冷家的派系有什么讲究?” 冷城想了想:“这个不太懂!” 诸葛长琴道:“比如我的名字,中间的长字,就是从上辈一直排下来的,我是长字辈,我的兄弟姊妹都是长字辈,到了下一辈,又是一个辈分,你们冷家难道不这样吗?” 冷城道:“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叫冷成城,中间的成字据说是辈分,后来念的拗口,就省掉了!” 诸葛长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你的下一辈应该是什么辈分?” 冷城苦恼的笑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诸葛长琴也没有再问,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冷城:“你说你的古董值四千万,估计不止,我不能占你便宜,这张卡是无记名卡,你什么时候去换上自己的名字,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也不瞒你,省得你又推三阻四,我从接触你的第一次开始,就一直视你为天才,想收入麾下、或者独立合作,可惜,一直没有成功,不过,认识你,还是很高兴,只是天才也要食人间烟火,办事也需要钱,我可是听说了,实验室这一段运转可不是那么灵光,听说你这次为筹备资金,也是为了不少难,卡里这钱就当是给你这古玩的补偿吧,你说赞助也行!以后,还是希望有合作的机会,这次五洲集团能逃过一劫,你的优秀成果占据领先地位也是个关键!” 冷城当然不会要这张卡。 诸葛长琴道:“我过去对钱看得很重,可是这次五洲集团一次就被被罚没了十五亿元,实际上这都是我自己的钱,所以我也看开了,我给你的钱也是投资,是小钱,你不要,也有人会打我们集团的主意,与其给人不明不白的弄走,还不如给你,可以帮助你搞搞科研,也算是走了正道!” 冷城听她说地有道理,再也无法推辞! 诸葛长琴看见冷城收起卡,笑了:“我不能耽误太久,你是病人,也得回去修养,就到这里吧,赶紧把自己装扮起来,你带人来了吗?这些都需要运走的!”说罢,把一个小小的遥控器交给冷城:“这是车库门钥匙,我先走了!”说罢开启了车库门,把钥匙塞进冷城手里。外面的阳光射进来,车库明亮了许多,诸葛长琴再没有说话,走出车库,没有回头,很快离开了。 冷城给大师兄打电话,大师兄把车开了过来。然后把纸箱一个个搬上巡洋舰。一个箱子一百八十万,二十多箱,加上几个大行李箱,搬得大师兄汗流浃背。好在车子宽大,完全装得下。 在车上,冷城打通了王一品的电话。问筹措到的资金交给哪里? 王一品听到了后非常高兴,不过他说:“现在上报方案的批复还没有下来,这钱先放在你手里,或者你什么和实验室也行,今后的运作,也是你们,不要放到别的地方,否则使用地时候不太方便!” 冷城听罢,便给实验室的党组书记打了个电话,书记虽然意外,却很配合,当即安排财务人员赶过来办理手续,在实验室开户行,冷城让大师兄陪着办理手续,把诸葛长琴单独给自己的那张卡也交给了财务,让她一并入账,对年会来讲,资金准备的充裕些就不会缩手缩脚,以免年会的效果打了折扣。冷城自己要开车回家,大师兄不允许,不放心的给方毓打了个电话,方毓打了个的士过来,把车和冷城弄回去了。 诸葛长琴出了车库,打了一辆的士,走到另一个停车场。开着车离开了,虽然花了钱,可是心里高兴,现在,冷城不再是冷城,而是孩子的爸爸,有了这层关系,还有什么不舍得的?过去逼他,是为了生意,现在这样,是为了亲情,二者当然不能同日而语。回头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一切正常,当下心安。 方毓看冷城出门,心里七上八下,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婆婆敲了敲门,方毓开门一看,忙把婆婆迎了进来,婆婆也不客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示意方毓坐下。 “来了这么几天,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说话!你有空吗?”婆婆问。 方毓点点头,公公婆婆在也是中产阶级,有自己经商的产业,其能力也让方毓不能小觑。 “冷城身体这样,你有责任!”婆婆毫不客气,“你长相漂亮迷人,是个男人都会对你产生浓厚的兴趣,冷城正当壮年,在房事方面有需求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一味的满足他,我们观察了几天,也问了亲家母,冷城的身体就是房事过度,古语云: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夫妻鱼水之欢有利于促进夫妻和谐,可是过了度,就是伤害,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和骷髅骨架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搞出什么成果,这一段时间,你们还是分房分床睡吧!不要让他失去了节制,最终丢了性命!我和他爸爸去住宾馆酒店,白天再过来!” 方毓面红耳赤。要说别的事还可以,这件事,她是大大的冤枉。可是不能争辩,否则,婆婆又会想:该不是媳妇不能满足,儿子去外面解决问题搞出问题来的吧? 婆婆道:“我们虽然居住在,可是骨子里还是很传统,希望后继有人,冷城也不小了,等病好了,你还是要当回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女人的美丽不仅在容貌,也包括对家庭的责任,我们见过的美女多,当了妈妈一样美丽!何况,你已经生过孩子,以后生产,会更加顺利!” 第二十二章、冷母敲打媳方毓 方毓真是听得难受,又不好反驳,脸却一直在发烧。自己长这么大,没见谁这么训斥过自己,可是现在这情形,即使错怪她也只能受着,冷城的模样在那里摆着,家庭现状也在那里摆着,这即是明证,无可辩驳。 大师兄的电话解救了她,她抱歉的对婆婆道:“妈妈,我去接冷城,马上回来!”匆匆穿上鞋子,打开门,一溜烟的跑了!婆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冷母对方毓的看法不是一天两天,而且,冷城生病前后,方毓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虽然冷城是个闷葫芦,可是在这个家庭生活久了,还是能看出问题。亲家母在伺候冷城时小心翼翼,不像是长期在一起生活的样子,那么,这几年来,方毓和冷城的关系可想而知。可是,冷城不说,冷母也不好过多的点破,只能旁敲侧击,期望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美满一点。 方毓奇怪地看了装饰一新的冷城,也没有多问,冷城一向自己打理自己的衣服等,方毓已经习惯了。在车上给冷城讲了冷母说的事,颇为委屈,冷城心中有数,也没多说,只说道:“顺其自然,爸爸妈妈在这里也不会呆很久!我现在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你忍耐一些吧!” “可是,孩子的事是躲不过去的,婆婆希望我能为你生个一男半女!”方毓道。 冷城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实验室的财务打来电话,冷城给那张卡里有两千万元,问是否继续转到账上,如果转进去了,再取出来,就会很困难。冷城吃了一惊,以为是几个零头钱,没想到这么多,想了想,对财务道:“先放一放,回头给我吧。” 此时的冷城,心里有了些变化,实验室里,除了年会,其实平时的资金缺项很大,各项目组等费用都卡地很紧,如果能用这笔资金调剂一下,应该能缓解不少。还有食堂的事,估计也是因为经费问题而停了宵夜,如果能投入一点,那些加班的人员夜间的生活就有了保障。诸葛长琴真是个精明的女人,自己还准备不要这张卡,可是实验室处处缺钱,实际上,诸葛长琴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冷城刚才说话并没背对方毓,关了电话道:“诸葛长琴还是很大方呀,出手就是几千万!” 回家下车的时候,几箱行李又吸引了方毓的注意力,冷城不想解释,只说是上次依云的母亲送来,放了一点在实验室招待所,这一段长期不在那边,就运回来了!方毓也没有深问。东方迪出手便给自己送了一千多万的首饰,依云母亲给医生送一点衣物行李自然也很正常。 冷城却在细想自己和诸葛长琴的交往经历,并没发现她有太多的害人之心,只是功利了些,不过从这次捐款和一番交谈来看,却又有点矛盾,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在五八酒店的一个宴会厅,人满为患,江城省医药协会正在聚会,主题是为会长诸葛长琴压惊。 诸葛长琴怀孕后,恶补了一下保健知识,过去也怀过孩子,不过却是一个又一个的错误,唯恐避之不及,迅速除之而后快,哪里像今天这样去保他护他?恶补了之后,对过去热衷的聚会有了从没有过的厌恶感。特别是想到自己这次莫名受灾后,无人问津,只待事情明了,自己成就清白之名,才一个个开始和自己联系,更深层次的体会到了人情的淡薄。那么对这个曾经付出许多的协会,也失去了兴趣,自然,会长一职,也不想要了。不过,在聚会开始前,她也如过去一样,游走于会员之间。 彭蓉蓉一直紧跟在诸葛长琴身边。 诸葛长琴在席间一直没有喝酒,大家也表示理解。不料,正在酒宴高潮时,诸葛长琴突然宣布,自己将辞去会长职务,五洲集团依然是协会会员,依然承担相关义务,具体事宜由刚刚担任五洲集团执行总经理的彭蓉蓉负责接洽。诸葛长琴的豪气和霸道在医药行业是有名的,争名夺利毫不手软,诸葛长琴的这一表态,带来了很多猜想,大部分的人理解为:此次假药调查风波让诸葛长琴受到了惊吓,现在急流勇退,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这一次聚会后,诸葛长琴在大众视线里消失了。 冷城的身体似乎从此开始好转,每天的训练也在慢慢的恢复,不过,方毓一直不让他多锻炼,说好不容易培补起来的身体,千万要注意,等今后完全恢复了,再锻炼不迟。 方毓的观点得到了四位老人的赞同,冷城哭笑不得。不过,他办公的地点由床上慢慢变到了书房。在冷城地坚持下,方毓也回到单位上班。 刚刚上班的方毓却从东方迪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国家要进行行政体制改革,精简机构,一些部委可能会合并,那么基层的一些改革可能暂时停止,上头现在正紧锣密鼓的拿方案。方毓道:“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消息?” 东方迪道:“怎么会突然?这个准备工作听说进行了几年了,改革到今天,已经走到了深水区,过去计划经济遗留下来的体制必须彻底打破,消息既然传出来,实际上是放风,试探社会的反应,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已经是大局已定!” 二人又聊了聊孩子的事,东方迪过去是不屑于谈这方面的话题的,现在完全变了样,孕期锻炼、饮食、生活禁忌等等,方毓自己是糊里糊涂过来的,现在听她讲,如同听天书,不过也只能耐着性子听着,这女人,当不当母亲,真是天壤之别呀!东方迪迫切需要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心得和快乐,话一开头便是几个小时过去了,直到她自己讲累了,才挂了电话。 方毓挂了电话,耳朵都麻了。过滤掉关于孩子的话题,认真分析关于改革的事,发觉自己内心并没有过多的波动,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太多的想法,想穿了,在哪里都是做事,不过,她真正谋划自己的未来也从这一天开始了。方毓逐步主动恢复了和大学老师、同学等人的联系,过去有一段,她主动回避,唯恐自己的私生活被曝光,现在孩子的问题解决了,家庭也基本稳定,基本上没什么顾忌了,多交往几个人,多一条路。看样子,改革是必须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不论上面怎么改,作为一个基层单位,还是多做准备才好。 得到这个消息的不仅仅是方毓,佟天也从那个“姐姐”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这让一段时间以来有些惶惑的佟天有点不适应,他倒是希望快一点改革,他与几家投资公司的谈判也有了眉目。一旦改革延后,这样的谈判又得重新开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也要精力和资金去维护。佟天坐在办公室里,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本想着借着投资公司的力量购买一个频道,年底就可以进行广告招投标,如果不出意外,当年就可以收回投资,此后就是纯粹的收益了,不说亿万富翁,弄个千万富翁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因为改革的延迟,这一切充满了变数,怎能叫佟天内心不沮丧? 方毓敏感的发觉了佟天情绪的变化。看他在工作上似乎没有过去上心,加上自己前一段请假过多,便主动担起工作上的职责。不知道是方毓的管理有方还是二人上次开会之后的效果,江城省卫视新闻节目质量有了明显的上升,台里和上级通过各种方式进行了肯定。 台长主动约见了方毓。方毓坐在台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低着头,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今天的方毓,长发丝毫不乱的梳向脑后,露出洁白无瑕、艳若桃李的面颊,一对俏丽的耳朵在光的映照下,几乎透明,台长的目光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了。台长看过一个资料,有专家研究表明:女人吸引男人的地方各不相同,除了常规的二性特征,眉、眼、手、脚、头发甚至走路的姿势等等,自己今天被她的耳朵吸引,也就不足为奇了。台长走了一回神,低着头的方毓却是高度警惕。 “这一段工作不错,新闻中心的变化很大呀!”台长突然道。方毓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领导讲话都是先说好话。往往后面有很多但是或者转折。 台长没有得到方毓安心当闷嘴葫芦,没有给自己希望得到的热情回应,内心有些无趣,但是想到她背后的某种力量,不得不收起那份闲心。 “大家对你这一段的反应很好,台里希望调整你的工作岗位,这也是对你工作的一种肯定!” 方毓心中一跳,这个时候调整岗位八成不是什么好事,一般来说,调整干部有组织先谈话,后来便是分管领导谈,台长直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可是,即便如此,也只能硬扛着,想到这里,方毓放下笔,抬头对台长微微笑了一下:“台长夸奖了!” 台长道:“上次那个播音员跳楼后,你们播音组再没增加新手,如果你再调整工作,播音员的人手就更加紧张了!如果要增加人手,有没有什么想法?”台长一副弥勒佛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方毓,可是方毓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 第二十三章、上面不改下面改 方毓略作思考道:“我不知道要对我做怎样的调整,再说,新闻中心是以佟天为主,要拿方案,首先得征求他的意见!” 台长点点头,不知道是赞许还是什么意思。方毓静待下文。 “新闻中心是省台的脸面,无论是节目质量,还是管理人员,我们力争要做到没有什么瑕疵。司空霓虹的死对我们是个警示。”方毓听得心里一震,难道有人发现了什么? 台长继续道:“潜逃的艳视门的另一个主角江城省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是佟天的同学,二人关系一直很亲密。调查表明,就在我们当天四处寻找佟天和司空霓虹时,他们就居住在佟天的房间里。小区的监控记录下了他们一同进出门,还有亲密分手的视频。按说,他们两人都是未婚青年,个人私生活我们不好干涉,可是,很多迹象表明,艳视门和司空霓虹的死都和佟天脱不了干系。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产生很多联想,因此,为了避免某些问题,台里研究后决定调整你们两人的工作:佟天去影视频道任副总监,你担任新闻中心主任。” 突如其来的职务变动让方毓很意外,不过与自己的某些行为无关,方毓反倒松了口气。 “这下,关于播音员的问题,你可以发表意见了吧?”台长笑眯眯的看着方毓,怎么看都像一只狐狸。 方毓微笑道:“我还是听台长的安排,而且我已经习惯了!” 台长笑了:“你还是谦虚,你是科班出身,应该最有发言权!” 方毓道:“台长高屋建瓴是大家公认的,我是学生,无论如何是不能越位的!” 台长点点头:“现在,像你这样谦虚的人少啊,要气质有气质,要才学有才学,不容易,谦虚谨慎利于长足进步!我们有个初步的想法,想面向全国组织一个播音员大赛,优胜者除了高额的奖金,还可以和台里签订聘用合同!准备让你来负责,你觉得怎样?” 方毓道:“这个比赛周期有多长?” “一年!” 方毓抿了抿嘴,道:“台长这么信任我,我就谈一点不太成熟的想法,不对的地方,请台长指正。”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台长借了一句电视剧里的台词。 “这是一档文艺类节目,虽说是招播音员,可是播音员的素质比拼也是多方面的,琴棋书画、歌舞表演、说学逗唱,都涉及到专业知识,那么必须要专业的导师来评判,我不希望有一些所谓的嘉宾当导师,让外行挑专业人士,这是其一;第二,舞美设计、音响效果必须请专业团队;第三、选拔分为几个层次,海选、分省或者大区选拔、最后进行总决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资金,要有足够的资金保障。” 台长想了想到:“按照这个模式,是很可能选出一些优秀人才的,万一那些人被别的台看上,不和我们签合同怎么办,我们不是为别人做嫁衣?” “这好办,所有的奖项设计与江城省台签订合同挂钩,不签约就拿不到奖金或奖品!二者缺一不可。” 台长笑着对方毓道:“你讲的几点很有见地,不过我没有资金给你,只有这个项目!你自己去操作,拉赞助、做广告都可以!” 方毓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领导就是给我挖个坑,要不,大赛也别搞了,就按普通的人力资源招聘行不行?” 台长笑眯眯地说:“不行,这是台领导台务会商量定下的!” 方毓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让自己当新闻中心主任,又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拿不得,丢不得。 “那好,具体用什么人操作,台里不会干预吧?” “不会,用场地,用车,台里可以调剂!不过,成本费用照收!” 方毓无可奈何的举起手:“台长,我服了你!佟天和我,什么时候办交接?” “人事处已经和佟天谈话了,随时可以交接!”方毓心里一惊,和佟天谈话的是人事处,可是和自己谈话的却是台长,这里面区别太大了,是不是王一品在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回过头一想:不会,王一品处事的基本原则是明哲保身,不会卖出这样的破绽,万一自己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王一品不会干这样地傻事。 人事处长和佟天的谈话就没这么轻松。一般的工作调动在年终岁尾,或者开年。像这样中途换将换到谁身上都不会开心,虽说新闻中心主任和影视频道副总监级别一样,但是待遇千差万别,别的不说,影视频道的办公地点不在总台所在地,是过去电台用过的老房子,里面的员工也是拼凑起来的,是典型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其实,台里成立影视频道也是顺势而为,全国各大电视台都在探索多元化的路子,电视剧在台里的节目中占有很大的比例,多去都是买电视剧,可是这几年电视剧价格水涨船高,有时候一部电视剧播下来,台里还亏本,这让很多台里尝试自己投资制作电视剧,部分台里还拍起了电影,走自我循环发展的道路,思路是不错,可还是这拍电视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江城省台影视频道的摊子铺起来了,始终没有起色,可以想象,江城省台连新闻中心这样的关键部门资金都很紧张,哪里有钱去拍电视剧,电影就更谈不上了!影视频道基本上处于维持阶段,拉点小广告,播一播一些陈年旧片,这样的环境,怎么能让佟天满意? 江城省台人事处长也很为难。按说,中层干部调整,台领导要出面做做思想工作,至少是做一个姿态,可还是台里就这么安排,等于是直接让他通知佟天调整岗位。二人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话,再无下文。人事处长过去也求佟天办过事,佟天很爽快,现在这样,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过,便道:“要不要休息一下,台里正在搞暑期旅游,我去争取个指标?去巴厘岛或者济州岛的?工作等回来之后再说?” 佟天哪有不明白其中的关节?知道处长为难,便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迟早都是一样,就按你的安排办吧,先去那边把工作交接,回头我和方毓联系一下,中心的事她一直是主力,交接起来也没什么困难的!” 人事处长如释重负的站起来,伸出手,用力抱了抱佟天。一同出门,去影视频道办理交接。 江城省台影视频道原来只有总监,没有副总监,现在总监要退休了,可是现任副台长都很年轻,没人愿意到这个被视为养老的位置,本来是个副台长的位置,对于等待提拔的人来说,应该是个香饽饽,可是上级又要求暂时冻结领导提拨,所以,台里便搞了个折中方案,顺便,对艳视门做个了结,对上级有个交代,这种事,总是要有人负责的,一举两得。 人事处长没有讲透,并不意味着佟天不懂,佟天想通了一些关节,内心释然了许多,是金子总会闪光,他不信,自己会在这里养老送终。 送老迎新,影视频道的基本礼仪还是要讲的,没有总监,副总监就是头,频道还有大大小小的头头,也想借机混个脸熟。 人事处长在欢迎会上肯定了总监的贡献,说什么开辟了影视频道的新局面,总监面无表情的坐着,他一个副台长轮不到一个中层干部来评价,台里有些人,连基本的欢送程序都免了,真是人情如纸张张薄啊!总监在想着心事,人事处长讲到佟天:总台将台里最强的力量送到影视频道,是希望影视频道在省台众多频道、在全国电视的影视频道继续发扬光大、脱颖而出,希望大家团结在佟总监的周围,群策群力,改天换地换新颜! 在场的人似乎被人事处长的一席话讲的热血沸腾,似乎真的换了新颜! 佟天注意到了,人事处长说的是佟总监,而不是佟副总监,便知道,自己下来,还是有人同情的,否则,他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不走心里到底舒坦了些。 佟天讲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是宴会,频道所有人参加了宴会,也有三十来个人。不过,看来人的衣着表象,便知道这些人待遇不佳,心中憋着一口气,想着今后要对他们好一点。 退休的总监并不在乎人事处长和佟天的感受,宴会一开始,便拿着杯白开水举了举,表示敬酒,喝了白开水,放下杯子就走了。他退休了,没必要再看人脸色,当初被排挤过来,维持着影视频道安稳,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今天,无官一身轻,哪里还有半分留念?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冷,佟天是什么人?总监走了也好,自己成了山大王,当下号召大家给人事处长敬酒,人事处长对这些基层职工来讲,如见天颜,又有佟天发话,一个个流水般涌上来,人事处长今天是卖佟天的面子,刚才又被离开的总监扫了兴,也来了酒意,当下来者不拒。 酒桌上的气氛迅速变得热烈起来。 酒喝到一半,影视频道的后勤人员偷偷问佟天:“酒店问什么时候能结账?” 佟天很奇怪,这酒才喝一半,怎么就问结账的事? 来人不好意思地道:“影视频道财务紧张,这样的宴会少之又少,和酒店基本上没有业务往来,人家不让挂账,喝完酒又怕跑了,所以——” 佟天看那人面露难色,心如明镜,一阵酸楚,没有再问,和人事处长打了个招呼,到总台掏出自己工资卡把帐结了。把后勤人员晾在一边,自己进了包间。 后勤人员和酒店的人都认识,本意是让佟天来打个招呼,把账挂着,没想到他竟然把帐结了。酒店前台笑着问:“这人是谁?你们频道可从来没有这么爽快过!”后勤人员苦着脸道:“新来的总监!”他想着自己没把事办好,第一天就让总监掏钱,这人肯定是得罪了。 第二十四章、花儿总是向阳开 第二天,佟天坐在逼仄的办公室,逐个听部门负责人汇报情况,一整天没有挪窝。 第三天,佟天把部门负责人召集到一起,商讨发展大计。 影视频道效益不好并不意味着里面没有能人。财务负责人原来是省台广告部的人,他对当前频道的广告招商方式很不以为然。广告部主任很委屈:“我手下只有三四个人,即使跑断腿,每天也跑不了几个客户,再说,看看我们播的那些片子,陈芝麻烂谷子,也没什么吸引力!” 佟天冷眼在旁边看戏。财务负责人道:“没有人不会招聘人?” 广告部主任:“没有钱,我去那找人?” 财务负责人道:“没钱不会生钱?就指望着拨款、要费用,糟蹋了一块好牌子!” 广告部主任气恼的道:“别练嘴皮子,有本事你来干!” 财务负责人道:“我说了不算,得听总监的!” 佟天看这二人平时估计有矛盾,说的话也是云山雾罩,估计有隐情,便接过话问财务负责人:“你这么有把握,能不能接过来?”财务负责人道:“接可以接,就是怕有人不放!” 广告部主任气得脸色通红。 佟天一看气氛不对,便道:“今天是商讨发展大计,求同存异,目标一致,要想改变现状,不破不立,就这样,广告部主任和财务负责人调换位置,一个月之后看效果!不行再说!”在场的人表情各异,却没人表示反对。佟天能当下拍板做主,有了过去从没有过的畅快,庙再小,自己也是主持不是? 这下二人无话可说。 “今天借这个机会,就把广告招商的事好好说一下,大家集思广益!你先说!”佟天向财务部负责人示意。 “我们可以搞无底薪招聘,请社会有人脉的人去拉广告,只给他一张名片,一个名头,拉来之后分成,拉不来,我们也不损失什么,一百个里面有一两个搞成功,就有效益,广告部只负责对这部分人进行管理,其次是谈大业务,如果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闯,人吃亏,效益也不好!另外,我们不能再播老片子了,本来市场行情就不好,老片子吸引力有限,要想办法上新片子,其实国内电视剧每年产量超过上万集,有好多拍完就进了库房,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新电视剧拍的再不好,也是新的不是?作为投资方来讲,拍了卖不出去就等于是垃圾,我们能不能从这部分垃圾里刨出一部分?少出点钱,投资方应该愿意的,总比没收入好!” 佟天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肯动脑筋,就不怕找不到办法。 方毓一直等着佟天交接,佟天不来,她也不急着问,她估计,佟天的调职心里不会舒服。新闻中心的工作一如既往的进行着。方毓不急,有人着急,人事处长急了。新闻中心已经有人得到了消息,佟天到影视频道任职了,省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盘根错节的关系太多,这样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众人的,佟天原来的位置空出来了,台里又没有下其他任职文件,自然有人动起了脑筋:自己是不是可以活动活动,做到这个位置上?人事处长自然明了其中的危害,拿着台长签字的职务任免通知,在和佟天谈话后第三天下发到各单位。方毓成为新闻中心主任,副主任位置空出来了,又有人打起了主意。 新闻中心不比其他单位,主任也有休息的时候,不能天天在台里审片吧?方毓以为台里会有安排,谁知任免文件上没有这一项。方毓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当即找到人事处长,问是不是有特别的安排?人事处长一头雾水!方毓不得已去找台长。 台长道:“现在上下在精简机构,就不任命副主任了!如果你觉得中心那位同志业务能力比较强,可以培养一下,让他参加审片,你有特殊情况,可以然他代理!” 方毓道:“台长,不给职位,津贴上能不能明确一下,人家也不愿意白干,只担责任没有什么想头!” “具体你和人事处长去商量一下吧!只要不任职,待遇方面可以变通一下!”方毓只好答应。有了台长的话,人事处长自然没有话说,第四天晚上,省台新闻中心正式召开会议,宣布方毓的新任命,同时明确,轩辕蹇为主任助理,主任助理只是口头通报,并没有任职文件,享受副主任职位津贴,在主任外出或者休假期间代理履行主任职务。佟天参加了会议。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依然保持着他在众人心中神秘的地位。 会议结束,没有像影视频道一样举行宴会,方毓秉承低调从事,拒绝了举行宴会的建议,而且,她本身享受副台长待遇,这个职位对她来讲,除了增加职责,没有什么实际利益。 佟天邀请方毓最后一次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很明显,佟天的办公室已经清理过,显得空荡荡的。佟天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礼盒。推给方毓:“这是正宗的大红袍,我一直珍藏着,知道你爱喝茶,可是不知道以什么理由送给你,现在好了,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的支持我,让我有个安定的后方,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你接手中心的事,是众望所归,不要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这几天,我在影视频道接二连三的开会,想把那个烂摊子好好收拾一下,不怕你笑话,我过去,账上没有一分钱,台里拨一分用一分,拉回来的广告费,刚刚够播出成本,不想办法不行!” “你是个有才的人,到哪里都会用得上,说不定,这是个契机,很多成功人士后来总结经营之道,都有被逼上梁山的经历,回过头来看都是辉煌,可是当时都是关系生死的门槛,何况,你到底还是在台里,万一弄不下去,再想办法换换地方!”方毓说的很中肯。 佟天笑了笑。方毓道:“台里给这个职务,又给了我一个麻烦,你策划能力非凡,有没有什么建议,或者我们合作搞一搞主持人大赛?” “什么大赛?”佟天一脸不解。方毓详细的讲了招聘主持人的情况。 佟天沉吟半响,慢慢的笑了:“台里是在想歪招,期望通过这扩大影响力,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我不怕你笑话,我想外包,新闻中心的事情一天赶着一天,一天都马虎不得,哪有精力去做这个?不过,任务既然接下来,不想办法是不行的,当初接下来,我第一个想到了你,可是怕你心情不好,不好讲给你听!如果你不接,我想在全国找合作单位或者团队,现在歌唱、模特、模仿秀等比赛层出不穷,比赛的模板是现成的,关键是要出新,这个我心里没底!” 佟天点点头,方毓的语气让他很舒服,他稍加思考便道:“方毓,这件事你要确定和我合作,我可以这么表态:所有的策划由我来做,前期的资金由我筹集,比赛期间的冠名费、广告费、赞助费扣除费用后我们分成!” 方毓眼前一亮:“你这么有把握?” 佟天道:“一个星期,我把策划案交给你,其他的再详细谈!”说罢站起来:“这里算正式交给你了,以后有什么要商量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毓主动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四目相对,看见的只有真诚和信任。这种感觉只有二人能体会,工作中惺惺相惜的默契,无关风月的男女之间的信任,在这个社会是多么的难得! 冷城给实验室党组书记打了电话,安排诸葛长琴捐献的卡里的资金,书记对外来的资金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对于他来讲,管好预算内资金、管好预算内的人才是正经事,外来的资金,用于实验室,多多益善,冷城和他商量,是出于一种尊重,他很明白。 各项目组向冷城反应自己的资金缺口,虽没有完全得到满足,但是毕竟有了新的投入,心理上都有很大的满足感,文化人都有这样的通病,不在乎自己得到多少,而是在乎被尊重。实验室食堂也就是夜间增加两名员工的事,夜宵也解决了。而冷城恰恰满足了他们的这一点,这就足够了。 行政体制改革的消息影响到了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 之前,确定的换帅计划搁浅,冷城得到了江城大学校长打来的电话。此前冷城的京北之行无果而归,心中倒有点发堵,现在这样,冷城反倒有点高兴,这一段,自己和党组书记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换个不知底细的新人,不知要磨合多长时间,冷城最怕这个,把精力浪费在无谓的内耗之中。 冷城在家里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可是方父方母不好太过强求,但是冷父冷母却坚持继续在家里休息,难得的是,方毓也是极力坚持,在晚间的卧室,方毓对冷城道:“我这一段时间很忙,却坚持每天回来照顾你,刚刚有点起色,你又要去工作,出了意外,我无法向公公婆婆交代,最起码,在他们离开神州之前,你不能去上班,再说,你在家里工作,也没谁限制你!”冷城苦恼地道:“从今年四月份以来,我旅行多花费了近一个月时间,回来又碰到这档子事,就没正经在实验室待过几天,学校放暑假还好一点,医院更是一天没去过,这怎么搞科研?怎么出成果?” 方毓道:“你到江城多少年了?这样的事也只此一回!磨刀不误砍柴工,婆婆说我本来就亏欠你的,你就再忍忍,让我面子上好看一些,算我求你?” 心高气傲的方毓也是难得做出这样的姿态,为了儿子,为了父母,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冷城无法,只有答应。 方母抽空又找到那名发现假药的中医,那名老中医当初建言方母买山参,没想到还真弄成了,治疗冷城的弱症便有了更大的把握。中医当下也不推辞,开了份促进食欲、促进消化的药。 第二十五章、古寨传人破茧出 过了几天,冷城两服药下去,胃口大开,四位老人看得眉开眼笑,餐桌上的气氛也快乐很多,方毓调笑:“这样的大肚女婿估计没有人家养得活!”方母说:“前面的药是养气养精的,这一服药是养血养肉的,医生说了,不出十天,必有效果。”冷城汗颜。自己是个医生,看起来却连方母都不如。 水妹别离铜鼓镇,走进大山的那一刻,心境真是无比的平静,看见苍山翠柏,山涧悬崖,闻着大山森林特有的气息,听着虫鸣鸟叫,想着自己的祖祖辈辈就在这里生活几千年,内心倍感亲切。曾经山外的繁华和喧嚣在进入大山的那一刻,似乎如同云烟一样的散去,这种感觉,水妹在回到山寨很久后依然存在。 经历过短暂的休整,在外婆等人的建议下,水妹的生活相对过去有了明显的变化。按照头寨议事会商定的办法,水妹一段时间内主要负责医药知识的传授。其他寨子里知道后,纷纷派人来邀请,水妹自然听头寨议事会的。不过,自己家里在寨子里显得人丁单薄,自己不去干农活,有点说不过去。她怕耽误农活,寨主道:“你做的是正经事,传授医术是为了治病救人,是大事,十八寨从来就不分你我,你去教他们医术,是动脑子的事,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干的,我们都感到骄傲,你干的农活,大家自然会分担。”巫师也鼓励水妹。 水妹细细算了一下,若是十八寨每一个寨子逐一教下来,怕要一年多的时间,特别是带回来的那些书籍,自己要一一翻译过来,巫师们才能看懂,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有些内容,自己也半懂不懂,要想把他人教会,自己还得下一番苦功。不过,她知道,议事会决定的事,已经无法改变。经过再三考虑,水妹便脱离农事生产,成了十八寨一名专门教授医术的人。做的工作有点像山外的教师。 不过,水妹要做的事不仅仅是传授医术,外婆说过,有些事必须让她知道。是什么事?那就是十八寨的前世今生、这个民族的前世今生。这些内容来自几个方面,一是寨子记载的历史,第二是祖上传下来的歌谣,第三便是服饰上的图案寓意。 别看水妹在冷城面前显得博学多才,可是在外婆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半调子都算不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外婆的意思,要水妹利用脱产教学的这一段时间把这三方面的东西好好学会,水妹只有一一应承下来。不过,有外婆这个现成的老师,水妹也不用过多担心。 水妹的第一次医学教学就在头寨巫师家里。娲树妹是巫师选中的另一个徒弟,连上巫师,一共三个人。 此次回来,水妹带回了男女各一的两个生殖模型,这在医学教学中很正常,可是在山寨,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水妹首先拆开了女性模型,神秘的人体结构在模型的演示下一览无遗,直观得很,水妹一一介绍器官的名称。其实,巫师懂得这些,只是名称略有差异,而且,从没这样直观的分析一个器官,心理上有点不舒服,而娲树妹则是一脸的好奇,加上正怀着孕,迫切需要了解这些事情。介绍器官不是目的,了解器官的作用,利于孕妇的生产才是关键,有了模型比照,带回来的医疗器械便可以一一对号使用。有比较才有鉴别,冷城初次送来这些器械之时,大家倍感神秘,不敢轻易动一动,现在有了模型实验,巫师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一一试用,娲树妹也跃跃欲试。学起来也很快。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步。 水妹抓紧时间将自己在妇产科所学的知识整理后,分章分节的讲解。巫师和娲树妹白天还有农活,因此,学习时间只能安排在晚上。这也给水妹腾出了时间,除了整理妇产知识,还可以研究比较山外的中医与巫师教授的医术的区别。外婆和母亲发现,水妹貌似比干农活轻松,可是每天熬更守夜抄抄写写,工作量并不少。 母亲每天细心的照顾水妹的饮食,见此情景,忍不住劝慰:“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太劳累,这孩子来之不易,万一有什么闪失,你又会想不开了!” 水妹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战神会保佑我的,不要讲这样不吉利的话!我做的事前人没有做过,早一天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巫师们,十八寨族人们就会少受一份苦楚!”外婆在一旁赞许的点点头。 山外的世界对山里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对从没出山的女人们来说,更是令人好奇,因此,自从水妹回到山寨,每到下午农活收工之后,便有一些青年女子来水妹院子里玩耍,水妹又要教授巫师和树妹,又要聆听外婆的教诲,确实没有时间,又不好推脱,后来,巫师发话,干脆,就在水妹家里教学,有愿意听的女子,也可以参与,说不定里面有对医学有天赋的人。这样也好,为水妹节省了大量的时间,那些来玩耍的女子也慢慢地融入了这样的学习中,不过,在她们眼中,更多的是对水妹的崇拜。而水妹的博学也通过她们的口传到了她们的家人耳中,无意中增加了水妹的威信。 十八寨的人都会唱歌,除了男女之间的情歌,其中大部分歌是关于祖先创立民族和神话传说,但是,很少有人能把传说讲得完整、唱得完整的,但是,水妹知道有一个人会,那就是外婆。但是外婆并不急于教她,而是要她首先背诵下十八寨的历史。 十八寨议事会有一个特别的职位,叫作册。水妹习惯于叫他记载。因为每次开会,这个人都会在一边不声不响的记录,似乎有永远写不完的字。后来,她听外婆讲,每年作册要将上一年的东西全部抄写一遍,更觉得其工作量之大。至于其中的意义,水妹并不太懂。 这次背诵前,外婆给她讲了一大通道理。 外婆道:“十八寨的历史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了,原先记录下历史是为了检视和反省,因为一个民族生活在一起,人口众多,衣食住行,食物分配,劳动生产,生老病死,样样都要兼顾到,难免会有疏漏,如果做好记录,过一段时间回过头来看,可以发现疏漏,及时修改,慢慢的就成了习惯,成了历史,也记录下了一个民族发展的脉络,后来战乱,这段历史显得更加重要,我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将来会怎样,都有参考和借鉴意义,特别是一些懂得历史的人纷纷去世,这份留下来的记录对不知情的后代就非常重要,一个不知道自己民族历史的民族,最终必然会在前进中迷失方向,最终走向没落和灭亡!所以,现在记录下的认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将来可能就是大事。”说到这里,外婆神情慎重。 水妹从没想过这件事情。 外婆继续道:“如果有一天你当上了部落首领,有人问你,你回答不出来,就是失职,因为你不可能临时去翻看记录。歌谣里的东西是对历史的演绎,口口相传便于记忆,但是也会以讹传讹,变形走样,因此,作册的记录是根本,只要你背下这些历史记录,学起那些完整的歌谣和神话传说不在话下!” 水妹有些苦恼,外婆是铁定把自己当成部落首领来培养,可是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志向。不过,为了外婆高兴,她也只能勉为其难。 作册记录的东西不能带走,水妹只能一点点的抄下来,带回去背。作册常年记录,默默无闻,突然有个人来抄写、讨教、背诵,也很兴奋,自然非常配合。倒是慢慢让水妹熟悉了十八寨所有特有的文字。 头寨的医学知识还没有教完,其他寨子里已经纷纷派人来请水妹,其实各个寨子里的人走亲访友都很正常,消息往来非常畅通,水妹的名声已经在各个寨子了里传的沸沸洋洋。各寨子里的议事会也把这当成了大事,关乎本寨子里的人丁兴旺、身体健康,当然是大事。水妹征求了寨主和巫师的意见,加快教学进度,在教学开始一个月后,告辞了母亲和外婆,从二寨开始,沿线逐个向其他寨子教学。 虽然在其他山寨,但是水妹的必杀技还在继续练习,各寨子里的人观点很是一致,万一山外的敌人进攻,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孕妇,敌我之间,你死我活,斩草除根,除之后快,哪里还顾得着你是什么身份?也许因为这,这里的小孩都特别健壮,从小在妈妈肚子里锻炼,能不健壮吗? 水妹白天也并非完全在教学的住户家坐着,有时候也到山里去寻找草药,力求把过去遗漏掉的、没有当做草药的药材弄明白,教给巫师们。一次采药路过一个山泉水塘,看见几个女孩正在裸浴,这是天热的季节山里常见的景象,忍不住脱了衣服参与进去,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很小,几乎看不出身形,几个女孩对水妹也是熟悉的,自然在一起又是一番嬉闹。仰卧于水上,看蓝天翠木,悠然无比!水妹想,其实,如果没有教学和疾病的困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大山里生生息息,也是蛮好的! 可以说,比起上辈的言传身教,水妹带给巫师们的,是一个全新的医学世界,比起外界专家学者,水妹学习与讲解的还很肤浅,可是与巫师们比起来,水妹的医学知识不知比巫师们高出多少辈,在能者为上的山寨,大家看见水妹的目光不知不觉得充满了敬意。 水妹就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的时光,并且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心理压力,只有悠然闲适。这种生活让水妹看起来似乎忘掉了冷城。可是,水妹在教学中却越来越思念冷城,自己学的医术比起冷城,简直不值一提,要是他在,能够与自己一同教学,那对于巫师们的医术提升,必将是一个质的飞跃。 第二十六章、相隔万里共脉动 思念冷城的远不止水妹一个人。比如依云。 冷城向周韵预约的电话也没有回应。依云打给冷城的电话冷城没有接到,这一段,因为冷城混乱的生活状态,依云与冷城失去了联系,内心焦躁不安。但是,在与母亲的交谈中,她看到了母亲的不屑。 “为什么?妈妈,你对冷城有偏见!”依云有些愤愤不平。 “他来欧洲的表现很令人失望,不像一个医生,更像一个护工,他所做的一切,在我看了,没什么太大的价值,我过去只是不敢对你冒险而已!他做了,不过,他做的,我们的保健医生已经有过方案,所以,他确实没什么让人感到惊奇地!” “妈妈,你不是认真调查过他的背景资料吗,当初非常欣赏他,怎么现在来了个急转弯?”依云大惑不解。 “不是我欣赏,是你欣赏,我只是怕你吃亏,作了调查,我对他不存在所谓的欣赏和不欣赏,在我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和a、b、c、d等医生没什么两样!”周韵语调平静。 “妈妈——”依云痛苦而大声地喊道,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周韵握住她的手,依云无力的挣扎着,试图摆脱母亲的手心。周韵放开了她:“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学会放弃!” “他是我的唯一!”依云毫不退让。 其实,母女二人这样的争吵不知发生过一次。依云的身体状态正在好转,但依然很虚弱。依云要求送自己去神州,去和冷城在一起,周韵是坚决不容许。在内心,她能让冷城过来,以女婿的身份待上一个月,已经是她对依云的最大让步。 周韵也很苦恼。她很敏锐的看出,冷城是个情感被动型的人,他对依云的好,完全是依云一厢情愿的付出、出于一种同情。当初,让冷城过来,她本以为依云将不久于人世,那么,那种情况下,尽可能地满足依云的要求。可是现在,情况变了,依云身体虽然依然很虚弱,但是手脚和脖子等部位已经能自如的活动,各种生理指标也趋于正常,虽然没有找到突然昏迷的原因,但是依云绝不像一个即将离世的人,作为一家之主,她就不能任依云胡来。 冷城不知道,周韵不容许她和冷城通话,依云打通的冷城的唯一一次电话,是依云和护士偷偷反复协商的结果,依云做不通妈妈的工作,希望冷城把自己接到神州,万一自己去世了,也要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她哪里知道,大洋彼岸的冷城的身体,正受着异样的煎熬? 晚餐之后,周韵坐在依云的床前,企图和依云说说话。依云紧闭双唇,就不开口。周韵道:“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健健康康,漂漂亮亮,你身体这样,留在他的身边,只会给他增加负担,短时间内可以,时间长了,难免会心生怨念,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毫无血缘关系的一对男女?这几天,你生我气可以,但是不能不注意饮食,吃的饭菜越来越少,身体刚刚有点好转,这么闹下去,你身体只会越来越差!”她不忍心点破依云是单相思。 依云依然不说话。 周韵慢慢流出了眼泪:“如果你爸爸在,一定不忍看到你这样,他委托我把你照顾好,可是你却成天只能躺在床上,我对不起你爸爸!” 依云再固执,也架不住妈妈拿爸爸说事,想着母亲十几年来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时刻担心别人觊觎家族的财产,也是非常不易,心下也不忍,不说话,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如果你听话,配合治疗,好好吃饭,变得健健康康的,你要去哪里,我还拦得住你吗?”周韵继续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等到依云真的健康了,再想办法,以她的智商,对付涉世未深的依云,那是绰绰有余的。 依云终于扭过头道:“说好了,我健康之后你不能拦我!” 周韵笑着点了点头。 “我饿了,我要吃饭!”依云小舌头在嘴边撩了一圈,像一只馋猫。 站在一旁的仆人马上准备饭菜。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妈妈,我的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你这几天都在赌气,亏你还惦记着那些孩子?放心,他们都在妈妈肚子里乖乖的躺着呢,有那些医生看着呢,你呀,自己还没有扯清楚,培养这些孩子出来诚心是要折磨我!担心我老得不够快,你看,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了!”周韵向依云探过头道。 依云扭过头,细细的看着妈妈的头,难得的笑道:“女儿是妈妈上辈子的情敌,今生碰到一起,只能相互折磨了!妈妈,你这一段有和冷城联系过吗?我可以不和他联系,也不坚持去看他,你作为朋友,问候问候总可以的吧?” 周韵看依云眼中充满期许,心中叹了口气:“你绕来绕去还是绕回来了,好吧,妈妈有空替你问候问候他!” 周韵本人没有问候,她有人在神州,调查冷城的近况并不困难。可是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她很是困惑,实验室、医院、学校都没见冷城的人影,周韵想了想,到底还是拨通了冷城的电话。 冷城正在家里编写教材大纲,接到周韵的电话。 冷城的第一个感觉便是依云有什么不妥,周韵还没说话,冷城便开口了:“依云怎么了?没什么事吧?”关切之情毫无掩饰的传到周韵的耳中,周韵心中一暖:冷城还真没有让依云白白惦记。 “你现在怎么样?依云看你这一段没有什么消息,很是惦记!”周韵没有回答,反问道。 冷城曾经希望通过周韵卖掉那几张邮票,后来没见回电话,诸葛长琴又雪中送炭,此事便不了了之,他对周韵,心中有点敬畏,总觉得她看人的目光是在不停的审视,让人感到不自在,即便是在通电话,也能感觉到她那深邃的目光。冷城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病重的情况。告诉她自己现在还在家里休养。周韵大吃一惊:能让一个健壮的男人病得下不了床,那会是多么严重的病情?周韵自然而然的道:“需不需要我做什么?国内医术不行,你可以来欧洲的,我可以提供帮助!” “现在情况在好转,不用麻烦,这件事,最好不要告诉依云,省得她牵挂,对她的健康恢复不利!如果自己情况一好转,争取在去看看依云。”冷城道。 冷城又详细问了问依云的情况,周韵想了想,还是如实做答,不知为什么,冷城的语调总是让人感到莫名的信任,这让习惯于驾驭财富世界的周韵很有些不适应,像被灌了迷魂药,有些不由自主。 电话那头,冷城道:“依云就是一个孩子,不要和她见怪,我现在身体不太好,不能亲自过去看她,可是,对她的病情,我是一天也没有放下过,如果方便,我想亲自和她通通电话,相信,对她的康复会有帮助,我也希望,能和她一起寻找家族的病魔!” 周韵听得动容。对依云阻拦的坚持在瞬间瓦解。冷城,是一个值得依云牵挂的人。 依云听到冷城的声音,还没说一个字,便已经悲戚不已,泪水滂沱。冷城的呼吸,如同就在依云的枕边,想着此前数日依偎在怀,温言软语,端茶喂饭,细腻入微,成为卧床不起的依云度过漫漫长夜宝贵的精神食粮,这时候听到冷城的呼吸,让她如何不激动? 冷城握着电话,静静地听她哭泣。 “你要好好吃饭!” “嗯!” “你要听妈妈的话,善待自己,善待妈妈,别让她为难!” “嗯!” “有机会,我们还会一起去科考!我们还会一起去寻找病魔!” “嗯!” …… 周韵看见,依云拿着电话完全变成了乖宝宝,一直嗯个不停,虽然她不知道二人通话的内容,但可以的肯定,冷城一定是在叮嘱什么!看依云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光彩耀人,周韵默默地背过身去,女儿幸福,不正是她期望的么?此前的所谓坚持,在女儿的幸福面前失去了意义! 冷城和依云的电话打得很长,在依云这边是白天,可是在冷城这边却已经是深夜。 方毓担心他的身体,几次到书房去看他,自己也没睡好。直到方毓第四次前来,冷城才和依云道别,挂了电话。 “冷教授,这个电话打得长啊!”方毓背着身子,说话带着酸味。 冷城笑道:“我以为依云不行了,没想到她身体正在好转,现在手脚比较自如了,但是体质还很弱,比起先前的昏迷和瘫痪,不知道要好多少倍,真是她的造化,按照她家族遗传的病情,这种好转是非常罕见的!估计和她坚韧的意志力有关!” 方毓转过身笑道:“是我多虑了,你们师生郎才女貌,我以为是师生恋呢,我就是奇怪,怎么你们都会得这种奇奇怪怪的病?你们都还是医生,真是不可理喻!” 冷城笑了:“自古医生就不能治自己的病,再说,术业有专攻,没有那个医生是全才,跟别说我了,依云则是有家族遗传疾病,她学习遗传学,也是学有所指……”冷城说着,没有听到方毓的回应,再低头看方毓,她猫在自己怀里,已经悄然入睡。冷城看着她,心中颇有感慨,自己这次病了之后,方毓一直尽力陪在自己身边,估计是二人结婚以来相处最多的日子。貌似比以前甜蜜了许多。 第二十七章、大鹏一人战群雄 姬大鹏这一段时间的日子很不好过。 虽然市公安局欧阳一鸣局长召见他有问罪的迹象,可是单独的召见总是给人很多遐想,姬大鹏回到分局后便发现周边的眼光比过去大为不同。 不过,他问心无愧,该做的事照样做,只是总觉得周围有窥视的目光在无时不刻的关注自己。给局长“送炮弹”,姬大鹏是冒着很大风险的,欧阳一鸣的人品怎样、有没有魄力都还是个未知数,自己毫不保留的把自己出卖,似乎就没怎么考虑自己的将来的后路。但是可以肯定,自己的行为已经在分局引起了怀疑。多年的刑侦工作,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行事比过去更加谨慎、低调。不过,他是外松内紧,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顺其自然的样子。 周五,分局有个应酬,一般来说,姬大鹏不会参加,他的妻子在精神病医院,每周都要去照看,自己去地勤勉一些,妻子地生活就会稍微舒坦一些,指望医院的护工照顾,哪有亲人照顾的周全? 分局的一个副局长退休了,作为同事,怎么也得举行个小小的仪式送别一下,时间是早就定好的,考虑到分局这一段诡异的气氛,姬大鹏还是决定参加,要不太另类,太着痕迹了不好。 参加这次应酬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分局领导,欧阳一鸣上任后,对系统类地吃吃喝喝抓得很严,整风肃纪,大家也不好触霉头,小范围地搞一搞,问题不大,再说,这是周末,可以理解。 既然是送别,酒是少不了的,分局长司机直接从车上搬下两箱酒,一箱六瓶,十二瓶,五个人喝,负担有点重。姬大鹏人坐在桌子上,心却惦记着妻子。 分局长拿着酒瓶,将桌子上的酒杯一一倒满,四两五钱的玻璃杯,满的恨不得堆起来,菜还没有上,分局长端起酒杯,向着退休的副局长举了举杯子:“为我们共同战斗过的日子干杯!”一仰头,白开水一样的喝下去了,姬大鹏很明显的看到,分局长的眼光斜着看了自己一下!马上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他的人纷纷效仿。 分局长满意的看了大家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姬大鹏身上:“姬局长,放心喝,不耽误你去看望嫂子!我跟小陈说了,他就在外边候着,酒宴什么时候散,他什么时候送姬局长去看望嫂子!”小陈是分局的司机。 “谢谢局长关照,我还是想早点去,去晚了,门都开不了,那地方,荒郊野外的——” “好,那咱门就好好喝,进度快一点!”局长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一位副局长站起来,开始倒酒。又是满杯。 退休的副局长站起来,举起杯子:“感谢大家的关照,让我安然退休!”仰起头,一干而尽。 姬大鹏有点发憷,这饭菜还没动筷子,空着腹两杯酒就下去了,这样喝酒很容易醉酒的。他还在犹豫,其他的几个人已经干了酒杯,姬大鹏看着大家集聚过来的目光,端起酒杯,闭眼喝了下去,这杯酒,比起第一杯,难喝多了,他张着嘴哈了口气道:“局长,这肚子里得垫点东西吧?” 局长笑着一挥手:“好,让老板快点上菜!” 酒店处在分局管辖范围内,参加酒宴的是公安分局头头脑脑,老板真不敢马虎,堆着满面笑容,一边上烟,一边道:“领导们自带酒水,我就送几个菜,给几位领导下下酒!”语气说地随和,可是菜安排地一个比一个精致,清炖雪燕盏、深海鲍鱼、葱烧辽东海参、清蒸澳洲龙虾、炖熊掌、炖鱼翅、河豚汤、烧刀鱼等等,几名美丽的服务员站在身后伺候,小心的上菜、倒茶、分菜、更换碗、盘、盏,递送擦手毛巾等,奇怪的是,并不参与倒酒。 姬大鹏吃了几口菜,酒劲却上来了,过去在部队,拿着搪瓷缸子喝烧酒,一口一杯不在话下,现在人到中年,酒量却下去了,可是,酒宴却刚刚开始。 退休的副局长是要敬酒的,分局长也是要敬的,桌子上只有统一的大杯,这两杯再下去,白酒将近两斤了。姬大鹏还在思考,其他人却开始动作了,姬大鹏虽然没有拼酒好胜之心,可是基本的礼仪还是要讲的,心下一横,罢了,喝酒就喝吧,了不起一醉! 这心一横,警惕性就没了,看见姬大鹏主动拿起酒瓶,局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酒宴什么时候结束的,姬大鹏已经没有了印象。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头疼欲裂,口干舌燥,隐约看见床头放着一杯水,端起来便一饮而尽。一阵清凉自上而下贯穿全身。手触之处,不着一缕。再一伸手,碰到一个温软的躯体,这手似乎就是一个信号,只听嘤咛一声,一个女子的身体便翻身入怀。双手紧紧地拥着他的腰。 他记得自己是到了妻子的医院的,那么,这应该是自己的妻子了,他一低头,仿佛看见那女子的笑,吃了一惊,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妻子。身体挣扎了一下,被对方紧紧地抱住,传来一阵好闻的香味,又像有些熟悉,他不再挣扎,低下头,借着夜色,真的看见了一抹浅笑,面貌也看清了,是林之语,安康医院主治医生,也是妻子的主治医生。 刚想说话,一张温润的嘴便堵了上来,身体不依不饶的靠了上来,姬大鹏的酒劲并没有完全过去,加上缠绵的诱惑,和自己久旱的身体,房间内迅速燃气熊熊烈火,直到窗外传来黎明的光芒。 “你哪里是大鹏,简直就是一头牛啊!”林之语一边恋恋不舍地舔舐着姬大鹏身上的汗液,一边迷醉地喃喃自语。 姬大鹏身体酸胀不已,头疼的要命,心里却异常清醒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呀? 昨晚是一场蓄谋的酒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姬大鹏被市局局长召见,一直谈到深夜,这很不正常。一个上级对下级的约谈有多少内容可以谈?再说,二人之前并无什么交集,那么,只有一个推测,姬大鹏谈了分局一些不该谈的事情,完全违背了几个人当初商量好的内容,这不是什么好事。分局长恼火的和其他几个副局长碰头,看似无意的谈了这件事,大家都很气愤,姬大鹏这么做除了自曝家丑、想自立山头,还会有什么目的?大家虽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是心里明显不爽,得想办法整一整他,给他提个醒。 公安系统酒宴比较多,系统内部的,友好单位的,个人往来的,名目繁多,酒喝得多了,自然要想着保护身体,想想解酒的办法。社会上新近出了一种解酒药,比较贵,酒前喝了,再喝酒则与喝水没什么区别,了不起多上几次厕所,昨晚酒宴,除了姬大鹏,其他人都喝了,姬大鹏昨晚喝到最后已经神志不清,酒不知味了! 不知怎么,他坚定地惦记着看妻子田田的事,看着醉醺醺的姬大鹏,在场的几人架住他,把他送到车上,分局长对司机小陈道:“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放下就走!”小陈依言而行,开车到精神病院门口,直接把瘫软如泥的姬大鹏放下就走。 此时夜色已深,医院内外漆黑一片。姬大鹏瘫坐在大门外,背躺在大门上,不时地喊着开门,间或无力地拍打着院门。 林之语没有睡,多年的读书形成了习惯,一般看书看到很晚。医院依山而建,她的宿舍在最后,对整个医院一览无遗,因此,看到一辆车开着大灯一路晃晃着奔驰而来,便留意了,开了窗在窗口看着,结果看见车在院门口停下后,又很快离去。送病人?不像。一般送病人会有预约。可是,一辆车莫名其妙的开到荒郊野外又为什么呢?门卫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她知道,精神病院是个特殊的地方,不是特别情况,门卫一个人晚上是不会起来的,万一被那个精神病人所伤,只能自认倒霉。 林之语想了想,穿衣出门,大着胆子到值班室拿着手电和电棍,拿着院门的备用钥匙来到院门口。结果,在院门口听了到姬大鹏时高时低、时断时续的“开门”声。她和姬大鹏有过几次接触,深谈过几次,虽然姬大鹏有气无力,但是声音还是很明显,想着今天是周五,也是他探望妻子的日子,心下释然。毫不犹豫的开了门。只见姬大鹏瘫坐在地上,身边有一大堆的呕吐物,气味难闻,林之语忍者气味将姬大鹏拖了进来。关上院门,想了想,努力的扶起他,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个女子招呼一个酒醉的人比较困难,但是林之语有过招呼精神病人的经验,力量和细心兼具,她首先脱光了姬大鹏污秽不堪的衣服,夏天穿的衣服少,一件体恤、一条长裤,一件内裤,林之语脱完,脸红了一下,她是女博士,是世人眼中的灭绝师太,多年潜心向学,至今还是女儿之身。洗衣服,擦身体,一一做完,最后让姬大鹏趴在床边,为姬大鹏细心的清理口腔,担心有什么呕吐物堵住气管。清理过程中,姬大鹏似乎清醒了一些,一双大手下意识的揽住她的腰,林之语的身体瞬间僵直。然后,姬大鹏开始闭着眼睛脱她的衣服,林之语稍微挣扎了一下,到底没有挣扎过他,很快被缴了械。谁知道,衣服被脱了,姬大鹏却再没有下一步动作,自己睡了,鼾声如雷。 林之语这时心情复杂。她是很钦佩姬大鹏的,自己又有地位,却十几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地照顾病重的妻子,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钦佩归钦佩,她没有想过其他方面的事,可是刚才擦擦洗洗,姬大鹏那强健的肌体,粗重的雄性气味还是让她有点恍惚,甚至有着说不清的期待。姬大鹏睡了,她却并没有着急穿衣服,而是小心的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身体的热度和自己内心的阵阵悸动。看见姬大鹏没什么反应,便起床关了灯,再次坚定地躺在他的身边,伸手细细地抚摸着他。 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个男人的存在,而且是自己心仪的一类男人,林之语是热血澎湃,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和男人在一起的样子,但绝不是这样毫无过度地躺在一起,可是,她有很享受现在的感觉,矛盾得很。 然后有了后来。虽然有了准备,可是身体的痛还是让她难以忍受,后来,也许是麻木了!也或许,是三十多年的漫长等待让她身体的能量积郁太久!她也需要! 28章在2部最后,亲见谅 第二十九章、整风肃纪风乍起(二) 带头的一个军人指了指面前的凳子,进来培训的人坐下。军人道:“我们此前对你和你的家人所拥有的资产进行了详细的核查,与你及家人的收入来源严重不符,希望你如实说明情况!你的收入怎么来的,受过谁的钱财,给谁送的钱财,请你一一写明!你只有一个小时地考虑时间,我们查到地证据已经完全能把你及家人送进司法程序。”军人递来一叠材料,第一张,是个人资产表,第二张,是家庭收入明细表。后面附着详情。然后是一叠空白信纸。 军队不参政,这是国家的一个基本原则。但是一旦参与,便有非常事情发生。身为执法者,这次轮训的人员心里非常清楚。 可是很多人选择了沉默,他们有着多年的公安经验,有的就来自军队,有着侦查与反侦查的能力,虽然事出突然,可是还心存侥幸。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避暑山庄的很多房门被打开。反手戴着手铐、戴着头罩的人被押解出来。在避暑山庄大院内集合上车,开向无边的黑夜。 也有人选择了合作,一个小时当然写不完,没关系,只要肯写,多的是时间。 与常规的司法询问不同,所有军人都保持沉默,不询问。可是依然给轮训人员巨大的威压。 这一夜,很多人员的命运将会改变。 江城市公安局政治处宣传科科长皇甫鈺哥出现在轮训避暑山庄绝非偶然,她并真不知道欧阳一鸣的安排,但是欧阳一鸣已经秘密调查过她,初步认为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并没有挑明,她的到来,对参加轮训的人员是个迷惑。 当夜被押解出去的人被关押在一个秘密基地。但可以肯定,地点绝不在江城。 风暴已经启动,绝不会迅速停息。 轮训的预定时间是一个月,可是刚刚过了半个月,第二轮轮训的人便被安排参加轮训,姬大鹏的分局只剩下他一个负责人。工作任务重了,不过,也好,过去领导多,屁大的事也要讨论半天,现在好了,一个人耳根子该清净了。 可是,他没有清静。 欧阳一鸣召见了他。 “你给我的炮弹我用上了!”欧阳一鸣开门见山,让已经失望很久的姬大鹏大吃一惊。 “你们分局的其他几个领导已经不可能回来了!你是全市系统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让姬大鹏吃惊的还在后头,欧阳一鸣说完这句话,静静地看着姬大鹏。看着姬大鹏满脸的吃惊。 “很意外吗?” “不,来得太晚!什么时候轮到我?” 欧阳一鸣笑了:“现在轮不到,如果以后发现你有类似情况,就说不准了!” “局长,你是有任务给我吧?” “现在有一批转业干部,准备充实到各二级单位,你那里一次就要去四个,你现在职务虽然没有变化,可是是实际负责人,要迅速把工作职责告诉给他们,让他们进入状态!” “局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一鸣示意他讲下去。 “现在基层干警差人,可是管理岗位过多,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分局的领导岗位职数减少?领导职数减少,其他的管理岗位减少就顺势而为,好办多了!”姬大鹏说的很中肯。 “我刚才讲的事,是机密,不要对任何人讲,把我安排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慢慢来!” 姬大鹏刚才的意见虽然没有被采纳,可是担心已久的事情落了地,心里还是非常高兴,迅速站起来,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姬大鹏分局人手骤然减少三个人,事情变的繁杂起来,有两个星期,没有起看妻子了,本来准备抽空去看看,剩下的两个副局长也抽走了,还来了四个新兵,更加脱不了身。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 林之语却没放下,心中的波澜已经被掀起,哪能真如表面的那么平静?她知道姬大鹏很忙,便盼着星期天,可是连续几个星期不见人影,这就有点问题了,难道为了躲避自己,连妻子都不看了?可是这一切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放到心底,慢慢发酵! 欧阳一鸣此前,看着调查出来的系统人员的资产统计表,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二级单位的负责人,只能算芝麻大的小官,可是,一个个却资产丰厚,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如果按这个趋势,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 第一批干部轮训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天,当天晚上,欧阳一鸣见到了市委书记卜为国,大范围的动作不可能没有影响,用领导的话说,必须防止后坐力,伤了自己。市委书记卜为国认真听取了欧阳一鸣的汇报。 一个系统敢自曝家丑,欧阳一鸣是第一个,市委书记卜为国在整风肃纪中也在抓典型,欧阳一鸣的做法是恰逢其实。但是,公安系统动静这么大,会不会影响稳定,这是他第一考虑的。 欧阳一鸣道:“目前的工作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得到了加强,一批素质过硬的军队转业干部和借调干部已经开始正常工作,实现了平稳交接,我们的想法是对已经查出问题干部进行逮捕,进入司法程序,杀鸡骇猴。另外,对全市干警进行动员,给一个最后期限,主动承认错误、上交违法所得的,既往不咎或者减轻处罚!” 市委书记卜为国赞许的点点头:“很有魄力,动静很大,组织到位,我代表市委认同你们的做法,党和政府把他们安排到这个位置上,不是为了发洋财,而是为人民服务的,这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没有必要姑息迁就,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吗?” 欧阳一鸣道:“根据掌握的材料,有些行贿受贿的情节已经涉及到系统外甚至党委政府层面,你看——” 市委书记卜为国道:“你们依法办事,不要有顾虑,我看,既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宣传宣传造造声势,让一些企图浑水摸鱼的,抱有侥幸的人免开尊口,大的氛围好了,你们办事也方便些。” “记住,你不是在为自己办事,是在为党、为政府、为人民在办事,要理直气壮,不要畏手畏脚!宣传的时点你来定!需要其他司法机构参与的,你们提出来,我会让他们全力配合!”市委书记卜为国道。 欧阳一鸣用力点点头! 欧阳一鸣回到市局,迅速指示签发了一批逮捕令。并组织对相关人员办公室和家庭进行搜查。一大批车辆、房产被扣押,其中一名分局长一次就被扣押商品住房二十多套。 这种大面积的行动,已经不可能保密。江城市公安系统被震动了。 江城市公安局政治处宣传科科长皇甫鈺哥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各大媒体也来打听消息。按照过去的做法,她已经对新闻媒体开始报道消息了,可是,她自始至终没有得到政治处主任的安排。 当天晚上,欧阳一鸣在一家茶馆约见了皇甫鈺哥。二人相约关掉手机,卸下电池。 欧阳一鸣道:“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同志,因此,单独约见你,政治处里的主任、副主任已经腐烂掉了,已经被双规,由你负责目前的政治处工作,并负责市局这次整风肃纪专项整治活动的宣传工作,由你担任这一阶段的新闻发言人。现在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是不排除在局内和局外有各种阻力,因此要迅速加大宣传力度,不遗余力,让那些准备说情、出难题的人望而却步。明天,全局将进行总动员,今天晚上一些临时性机构也将成立,你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当下,欧阳一鸣详细的将工作情况给皇甫鈺哥进行了介绍。皇甫鈺哥听得心惊肉跳,敢情这位被大家私下称为小绵羊的局长在做这么大的动作。 欧阳一鸣道:“有一批市局的中层已经被涉及进去,因此,今晚我们还会有很多安排,你也要加紧准备,明天的新闻媒体要见到我们的消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甫鈺哥道:“我会认真贯彻市局领导意图,圆满完成工作任务,另外,所有新闻稿必须教您审核吗?” 欧阳一鸣道:“不,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充分把我们的意图告诉社会,争取理解和支持!” 时间已经是深夜,皇甫鈺哥马上约见方毓。 二人见面后没有以往的寒暄。 “明天早间新闻要给我们把消息播出去,白天的全市视频电话会议要有记者现场参加,最好,能搞个追踪报道,这几天连续不断的要播发消息。”皇甫鈺哥道。 “早上只能做口播了,图像来不及!后面的没问题,我会组织一个专门小组跟踪,你们要做好配合,”方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要不要做到上面去?”方毓指了指天上。 “能做最好,局长肯定碰到了很大的阻力,舆论支持很重要,再说,这种刮骨疗毒的办法,在全国也是首例!”皇甫鈺哥的敏感性很强。 第三十章、好人做事他人烦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城省市二十多家媒体齐聚江城市公安局视频会议室。 江城市公安局召开了全市系统整风肃纪动员大会。欧阳局长的讲话让人如雷贯耳:“……目前市局下属二级单位百分之六十的领导及市局部分中层干部被查出有贪污、受贿、资产来历不明的情况,且数额巨大,触目惊心,这些人员已经依法被批准逮捕,……市局组织专门的班子对全市所有在册干警的个人及家庭资产进行了秘密清理登记,请大家比照自己及个人家庭实际合法收入情况,将违法所得在五个工作日内上缴市局纪检监察部门,固定资产等不能及时处理影响上交的,必须单独说明,并列出上交时间表……逾期不上交的除了依法收缴,个人将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公安肩负着保护人民安全的重任,己身不正,何以正人?反腐倡廉、整风肃纪不能停留在口头上,也不能只反别人、整别人,也要不断检视自己,反省自己,壮士断腕、刮骨疗毒……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人民之上……” 欧阳一鸣在上任之后,面对全体员工,面对媒体,第一次发出了最强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止在江城,当初把他安排来的领导们也看见了。 “好,这才有大将之风,敢肃敢杀!” “矫枉必先过正,没有雷霆手段,管不住魑魅魍魉!” “风乍起,路还长,炮弹是打出去了,炸住敌人还是炸住自己,还要以观后效啊!” 欧阳一鸣的招式有点出乎几位领导的意料,不过很快释然:要想大树死,必定先断根。欧阳一鸣斩断了某些人的资金来源,今后的事情就好说多了。 江城市委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欧阳一鸣被要求到会上说明情况。 市政法委书记直接对欧阳一鸣开炮:现在时时讲政治,讲维护社会稳定,你把百分之六十的公安干部搞掉了,还搞全局秘密调查,人心大乱,还怎么稳定?这些人可是维护社会稳定的中坚力量!你那里刚开完会,我的电话就被打烂了,一些家属说这是政治迫害,准备上访! 分管组织的市委副书记道:“反腐倡廉、整风肃纪是大局,但是打击面不能太大,打击一小部分,挽救一大部分是我们党历来的方针政策,虽然话讲出去了,具体操作时是不是灵活一点?” 市长满面寒霜:“你这是严重的自由主义,事前不汇报,市政府全部蒙在鼓里,完全不顾江城市的发展稳定大局,我建议暂时停止欧阳一鸣的工作,另外派人主持!” 市长的这个提议很有分量,会场一下没了声音。 市委书记卜为国倒是一脸的平和,这个局面他是有预料的,他在暗暗揣摩,这些人讲的话里面,有几分是真实的?欧阳一鸣的动作让某些人感到了冒犯,或者,还有踩了尾巴的嫌疑在里面吧? 会场不可能一直冷场下去。 市委书记卜为国道:“市公安局展开的这个活动有一定的特殊性,保密性不强,就可能达不到效果,大家也看到了,这个活动的组织者虽然是欧阳局长,但是具体的操办是军队,我们军区政委也不知道这个事,追究责任的事先放到一边。从媒体的反应来看,肯定的还是多一些,这也完全契合中央整风肃纪的精神,方向上是对的。” 市委书记卜为国停了一下,看了看大家的反应,接着道:“事情虽然特别,但是在沟通上还有待加强,欧阳局长是军人出身,干是雷厉风行,但是在地方做事,方方面面还是要兼顾一下!欧阳局长,你就把基本情况给在座的领导汇报一下吧!” 欧阳一鸣站了起来,给在座的鞠了一个躬,然后坐了下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刚才鞠躬,是为我先斩后奏道歉,但是我做了这件事,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承担!”欧阳一鸣看了看表情肃穆的常委们,继续说道:“这项工作,我会迅速形成专门的材料给各位一一呈上,我不一一细说了,我只想讲几个例子,这是我们开展活动的初衷。打击卖淫嫖娼是公安一项经常性的工作,群众的举报不断,自从我上任后,我们却一次没有成功过,群众举报地方时间言辞灼灼,我们却次次扑空;打击传销也是如此;打击聚众赌博也是如此;甚至打击毒品贩卖,也是如此!难道是我们对手真的技艺超群,无可匹敌了吗?不是,是我们内部有他们的线人,有合谋,有利益共同体!我来这么长时间,经常碰到一些有头无尾的事,不是捷报频传,而是公安出警一次又一次的败仗!这不仅对有限的警力形成资源浪费,损害公安形象,更大大消弱政府执政为民的能力,问题出在哪里?出在我们内部,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影响了一些作风正派的人,歪风压住了正气,劣币驱逐良币,形成了不比政绩只比利益的不良风气,收受贿赂、入股经营、甚至拿干股分红,和一些不法分子、不法企业沆瀣一气!我们捕不到鱼,不是我们能力不行,而是我们只有一张破网,破网不补、不更新,永远也捕不到鱼!这次行动,查处一个分局长,上任不到一届,却收受辖区内开发商二十多套房子,在座的常委们,我们很多老百姓,穷其一生,在江城市城区买不到一套房子,这样的人,指望他为我们百姓办事,为我们发展谋利,为我们维护稳定?” 现场鸦雀无声。 欧阳一鸣继续道:“我透露个信息,从目前初步统计来看,这次活动开展完毕,收缴的非法所得将会超过五十亿元!这个数字是江城市公安局现在费用标准五十年的总和!商人重利,投入一分,回报巨万,这些不法商人因此获得的回报必定是在损害其他百姓正当利益的前提下实现的,所以,这次行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有其特别之处,因为考虑欠妥,给各位领导造成了困扰和不便,我深表歉意,但是公安队伍不整治,不仅不能形成执政为民的能力,反而成为一颗毒瘤,受害的将不仅仅是这个系统,而是整个江城。我的话讲完了。” 与刚开始相比,似乎没有人再有发言的欲望。 市委书记卜为国道:“欧阳局长讲得很好,从大局到细节,讲的很透,欧阳局长,你的汇报就到这里吧,谢谢你!我们还要继续开会!”欧阳一鸣告辞而去。 政法委书记道:“书记,上面几个地方要这个行动的先进材料,怎么办?” 市委书记卜为国道:“能缓一缓就缓一缓,这个活动刚刚开始,出发点很好,目标也明确,措施也出人意料,不过虽然动静很大,但是效果如何,今后怎么深入,我们还要好好研究研究,木秀于林好看是好看,可是太冒头了总是不太稳妥!”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欧阳一鸣要折腾,由他折腾去,市委不表态,而是以观后效,这次行动若有了成绩,则认真总结,若出了纰漏,则追究责任,进退自如,市委才能真正掌握主动。 江城省广电总台新闻中心联系做了几期江城市公安系统进行内部整治的新闻,社会反响很好,轩辕蹇计划做一期深度报道。写了企划案交给方毓,在方毓翻看的时候,轩辕蹇道:“方主任,你看公安系统会不会对咱们上次提到的娱乐场所进行整顿?或者说,那件事是个导火索?” 方毓想了想,道:“没这么简单。这次整治面这么大,下台的人这么多,历史罕见,这说明公安系统内部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欧阳一鸣局长上任后,指挥不动这支队伍,他要么进行整治,要么自己离开,他选择了前者,是要冒很大的政治风险的,他本来是军级干部,换个地方照样当官,我分析,应该是有某种力量在支持,是某种力量的博弈,他是沙场老将,又不是愣头青,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轩辕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江城市是省城所在地,公安系统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也出了不少干部,不会是为了这些出去的干部吧?拔出萝卜带出泥,下面都这么干,也不是一天形成的,那些提拔的人也有嫌疑?” 方毓看了看办公室的门,低声道:“这些分析只能放在心底,到底怎样,还要观察,你就是对你提供的那个线索恋恋不忘,不过,如果这次整顿完毕,那件事应该会有眉目,你自己别乱动,搞什么现场采访暗访之类!有些人我们惹不起!” 轩辕蹇笑道:“方主任,上次我们轻敌了,那里面会员费高的惊人,办一张会员卡是一百万元,我想进去也不成。” 方毓来了兴致:“哦?这么贵?” 轩辕蹇道:“很贵,单独是不可能的!不过要进去也有办法,过去的一个朋友是里面的会员,有会员介绍带着,也可以进去!” 方毓道:“不论怎样,大治必有大乱,公安系统这么整治,肯定会损害不少人利益,有些人必定不服,防止生事,时机未到,你不要轻举妄动!” “那这个?”轩辕蹇点点头,指着方毓手中的企划案问道。 “我看可以,你和皇甫鈺哥联系一下,现在江城市公安成了全国的焦点,找她的新闻媒体多,注意方式方法,对她客气点!”方毓道。 轩辕蹇点头离开了。 第三十一章、百家剑指灰收入 江城市公安局机关压力最大的便是皇甫鈺哥。 自从欧阳一鸣和她直接谈话后,她就没认真休息过。政治部主任的级别是副处,她此前的级别是带括号的正科,现在属于牵头主持工作,除了把政治部内部协调好,好要应对如潮涌来的各路记者。她自己从事新闻工作多年,知道做记者也不容易,于是把欧阳一鸣的做法向社会说明透彻、把这些记者招呼好,成为皇甫鈺哥最头疼的问题。 她明白,局内压力最大的是欧阳一鸣,只会这次整风肃纪的整治,无异于一场战争,不仅要应对局内的工作,还要面对上级方方面面的压力,公安系统是建国以后变化最小的系统,亲戚、家属、师徒等关系盘根错节,异常复杂,整治直接导致一些人被双规,被刑拘,被逮捕,托人写条子、打电话、上门讲人情的不计其数,欧阳一鸣干脆不到办公室上班了,一直在车上坐着流动,晚上也不回家,和一些工作组住在一起,长期不见人影。 皇甫鈺哥作为新闻发言人,自己也清楚,整治的新闻工作这件事做好了,是大功一件,做不好,自己的前途可能就此葬送。写好的新闻发言稿他不看,皇甫鈺哥只好慎之又慎,自作主张,好在有方毓这个新闻专家为她把关,每次写好的稿子,电邮给方毓,方毓字斟句酌,唯恐出了纰漏。 可是新闻单位的记者没一个省油的灯,都希望从皇甫鈺哥身上掏出点新东西出来,甚至有人开始到她家里堵门,有外地记者提着礼品找到她家诉苦:“我们总编说了,如果不搞回点区别于其他的新鲜东西,回去我就得下岗!” 皇甫鈺哥是明了一些新闻媒体的招式的,为防范于未然,给欧阳一鸣汇报后,专门下发通知:全市公安系统任何人,未经局长欧阳一鸣书面签字许可,不允许接受任何新闻单位的采访。 按照欧阳一鸣的指示,姬大鹏交出了自己的捐款笔记本,匿名作为典型向新闻媒体推出,本意是想说明姬大鹏的清廉,没想到引发了一场媒体的大争论。 有观点认为:收受的贿赂就是贿赂,根本不管贿赂资金的去向问题,受贿已经违法,不能因为全部捐出去了,就免于追责,不能搞情大于法。 媒体另一方认为:比起那些受贿自己享受的人,这样的受贿者是不得已而为之,情有可原,身处在一个特殊的环境,要想生存,就得适应规则,否则,会被直接排挤出局,连后来的捐款也保证不了。 还有观点认为:社会从来没有绝对的黑白,这种中间的灰色行为,应该值得肯定,而且从一开始授受贿赂捐款坚持至今,非常难得,可以按照党纪政纪追究责任,不追究刑事责任,既提了醒,给予追责,又从另一方面进行了肯定,否则再遇到这样的环境,正反都是受刑事处罚,不如安然接受贿赂了,是把人向绝路上逼! 姬大鹏看到了相关的报道。主动给欧阳一鸣打电话:“局长,我立场不坚定,已经做好了接受处罚的准备!”欧阳一鸣没有当场回答。 欧阳一鸣也看到了这些争论,他请教了相关司法界学者、教授、从业等人员后,把皇甫鈺哥约到一家茶馆。欧阳一鸣道:“民间有高人啦,民间的这些争论,反映了大部分人的心态,其实,他们提到的这些办法,历来是我党的统战政策,打击一小批,处分一小批,拉拢一大批,安抚一大批,毕竟打击不是目的,全部打倒了,我们自己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现在局内一些人,还在观望,内心慌慌,违法所得上交不及时,我们不可能一个个去做工作,你在宣传上,要把我们的观点摆出来,只要合作愉快,可以宽大处理,既往不咎,这样的捐款,我估计不止这一起,只是捐款数额、坚持时间长短有区别,要区别对待!外面舆论导向做好了,可是事半功倍,我们对上级的解释工作和对内部的解释工作量就大大减少了!” 皇甫鈺哥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局长,有些心疼:“局长,你还要注意休息,天天打游击也不是办法,吃不好,睡不好!” 欧阳一鸣眉毛一动,笑道:“你是第一个这样劝我的人,很温暖。其实,这一段时间,我就是在不断的解释,跟各方解释,真正用在具体事情上的精力反倒不多,这场仗,不好打呀,说到底,还是我在地方上工作时间太短,对这场战役的形势估计不足,不过,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社会上,对这个整治的正面肯定还是多一些,那些试图说情的任何势力其实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甘心丢掉手中的权利和利益,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一段时间,你自己物色两个人,上下班的时候做个伴。没有硝烟的战场也是战场,防止暗枪伤人。” 皇甫鈺哥当天晚上没有回家,坐在办公室里写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被方毓看了以后连夜传给了东方迪。结果,文章由一篇变成了三篇,每篇一千字,短小精干。此后几天,这三篇文章先后在江城日报发了出来,题目是《谁在为违法者说情》,目标直指江城市公安整治活动中的说情者。皇甫鈺哥此去本义是为江城市公安局系统的整风肃纪整治活动解压,没想到却为欧阳一鸣直接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市委书记卜为国约见了欧阳一鸣,政法委书记在一边坐着。 市委书记卜为国直接道:“公安系统的任何动作,都是江城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重要组成分部分,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在后面做后盾的是江城市委市政府,这几天,报纸上连续发了几篇《谁在为违法者说情》之一之二之三,这个做法很幼稚,谁没有个三朋四友、三亲四戚?大家有困难找上门,求个情,是人之常情,人家说了,你们可以不听么!现在,市委市政府很被动,文章发在省报上,不仅没有让某些说情者止步,反倒激起了逆反心理,不说情了,请上级施压!我们不能说上级对基层不了解,但你们宣传的这种做法确实有欠考虑,有些工作默默的做就行了,这一段,你们风头太盛,宣传上,就放一放。怎么样?” 欧阳一鸣正身道:“我会严格按上级要求安排!” 市委书记卜为国点头道:“大家要看效果,你可以走了!”市委书记卜为国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欧阳一鸣对政法委书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皇甫鈺哥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接到欧阳一鸣的电话,半晌无言。 下午,欧阳一鸣的车在郊区出了车祸。 虽然有欧阳一鸣的叮嘱,但是敏感的皇甫鈺哥还是迅速带着电视台的记者赶到了现场。 这是一段没有视频监控的国道,但是,从现场车轮轨迹来看,两辆载重重卡一前一后夹住了欧阳一鸣的坐车,前面的重卡紧急刹车,后面的重卡加速冲撞,一辆皇冠被前后挤压成了面饼,司机当场死亡,卡在车里,支离破碎。两辆车都逃逸。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车祸。如果欧阳一鸣在里面,定然也会遭遇不测。事情也巧,司机只是去取前一天欧阳一鸣丢在公安训练基地的一个公文包,那里也是整治办案的一个基地。车祸的侦破还在继续。 皇甫鈺哥义愤填膺,她征求了欧阳一鸣的意见,欧阳一鸣道:“有些人按耐不住了,狗急跳墙啊!”皇甫鈺哥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果断做了主张,发这条新闻:《局长铁腕削掉半个系统,幕后黑手出招欲行斩首》,一时被全国各大媒体转载。 市委书记卜为国在把办公室气得拍了桌子:“这个欧阳,就是不听指挥,还在宣传,毫无组织原则!”这一次,他没有约见欧阳一鸣,而是直接和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座谈,酝酿市公安局长新人选。 “市公安局的整风肃纪整治工作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现在局面有些失控,必须再安排一个人,接手欧阳一鸣的工作。”市委书记卜为国直接提出议题。 市委副书记不说话。 组织部长道:“二位领导有没有酝酿好的人选?我们马上按组织原则进行考察。” 市委副书记心中明白,书记提出换人,肯定心中有人选,自己虽然管组织工作,但是拍板还是书记,因此三缄其口,干脆不说。 市委书记卜为国道:“欧阳一鸣局长现在是社会上褒奖的反腐英雄,我已经向上级推荐了,初步是担任省公安厅副厅长,去向定了,下面就好办了!”他这是要大家放下顾虑。 市委副书记想了想到:“现在公安系统正在整治,从内部提拔不太合适!万一以后有涉及,容易被动!”他的意思是整治活动正在进行,又暴露出大面积的问题,里面的后备干部很难独善其身,不被牵扯进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十八章、整风肃纪风乍起(一) 姬大鹏彻底清醒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林之语,张着嘴,说不出话,林之语按住他的嘴:“不要说话,也不要破坏这样的气氛,我很享受现在的感觉!”姬大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始接触林之语,林之语轻轻牵着他到手,放在前面,触手之处,滋味无比形容,姬大鹏的手从此在那里不断的缠绵,再也不愿意离开。 一场战争再次被引发。这一天,林之语休假,姬大鹏休假,可是二人在一起,却没有休息一刻,一整天都在搏斗纠缠。像沙漠中干涸湖泊中的鱼,张着嘴,努力的寻找着最后一点湿气。姬大鹏筋疲力尽的时刻,歉意无比地道:“之语,我害了你!” 林之语闭着眼颤动着睫毛,绵绵微笑着道:“就是害得太晚,让我浪费了十几年的时光!”那言语哪有半点的责备?洋溢着的只有幸福! 天色已近傍晚,林之语挣扎着起床,穿好衣服,做了两碗面条,端给姬大鹏一碗,自己坐在桌边慢慢的哧溜面条,眼睛却看着姬大鹏。姬大鹏现在觉得饿了,昨晚空腹喝酒,后来吃的东西又全部交代出来,一天一夜的缠绵,也是颇耗费体力,见到香喷喷的面条,食欲大开,一鼓作气的吃完,吧嗒吧嗒嘴:“真不知道你有这个手艺!” 林之语自己的面条却只吃了一点点,端起碗,看着姬大鹏道:“不嫌脏,你就都吃了吧?”姬大鹏端过碗,二话不说,直接吃了个干净,林之语惊讶之时,心里却异常舒坦,一个男人肯吃自己的剩饭,分明没把自己当外人!暗忖自己没看错人。默默收拾了碗筷,拿出电吹风,把姬大鹏没干透的衣服细细的吹干,姬大鹏只盖着个毛巾被,看着林之语有点苦恼,就在医院的前院,他的妻子正在病房中孤独度日,自己却在这里——,林之语显然了解他的心境,语调平和的说:“等衣服干了,你就去前院看她吧!” 姬大鹏低下头,林之语的心态比自己显然正常的多。“去洗个澡吧!”林之语看着低头不语的姬大鹏说。姬大鹏披着毛巾被,走进浴室。 林之语看着他的后背笑了,明明自己吃了亏,怎么像他吃了亏似的? 衣服弄干了,林之语敲了敲浴室的门,然后把衣服递了进去。 姬大鹏穿戴一新地走出来,看见床单并没有更换,却被展得平平的,只是某些东西更加分明鲜艳,看了看林之语,林之语笑着说:“不要有心理负担,昨天你喝醉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去吧,去看她!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陪你去了!”姬大鹏惊叹林之语的沉着冷静,自己昨天晚上是喝醉了,可是白天没醉,那是陶醉!心下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住林之语,林之语也迅速抱住他,似乎期待了很久,很快,姬大鹏的身体出卖了他的心灵,林之语推开他,然后果断地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值班护士打开沉重的铁门,开了姬大鹏妻子的房间,姬大鹏心酸的看见,妻子呆呆的坐在床边,眼中空无一物地直视着前方的窗户。内心羞惭不已。弄来热水,细细的为妻子擦洗身体,换好内衣,把换下地衣服仔细地洗干净,挂到窗户外边的阳台上。回到屋子,拿起梳子,细细的为她梳头。然后让她坐在椅子上,把被褥、床单、枕头全部抱到阳台上暴晒。做完这些,姬大鹏和值班医生打了个招呼,把妻子扶下楼,在院子里散步。妻子像个木偶,任他摆布。 林之语站在窗户边,看着陪着妻子小心自如散步的姬大鹏,心中百味杂陈,屋内,温暖缠绵的气息还在,哪一个是真正的姬大鹏?他昨晚到白天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还是憋很了啊!心里涌起温情的怜悯:若二人再碰见,该当如何相处? 晚上,姬大鹏住在妻子的房间,第二天中午,伺候妻子吃罢午饭,离开了精神病院,走在门口,他下意识的回头,向着林之语宿舍的方向望了一眼,窗帘关着,估计是为了遮挡强烈的阳光。 可是,窗帘后边的林之语却觉得被他的目光扫到了,脸上一阵发烧,一晚上不在一起,心中却非常想他,不仅是心里,还有身体。 姬大鹏第二天上班,分局办公室通知开会。市局组织二级单位领导学习轮训,分三批轮训完毕。领导轮训完毕后,回来还要组织本单位人进行培训。主要内容为中央到地方领导关于整风肃纪的讲话精神。 “能不能请假呀?”一位副局长看见轮训通知后面的名单道。 分局长笑了:“按上面的要求来吧,本来只有五六个人,再说,这种培训相当于休息,去的地方又是疗养院!” 第一批是分局长和两名副局长,姬大鹏在第三批,一个人。领导去培训,工作不能丢,分局长安排排名第三的柳副局长主持工作。姬大鹏除了刑侦,要求将治安管理也接了过来,姬大鹏没有推迟。 分局长道:“这次去轮训通知的很急,是市局借用厅里在外省避暑胜地的疗养院,估计是欧阳局长让大家休息休息,中途不允许回来。轮训期间,要求关闭一切通讯工具,是封闭式培训,因此,平时没法联系。柳副局长在分局要多操一下心,辖区的各项工作、特别是治安工作要抓紧,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工作思路大家相互也了解,有问题,及时向上级报告,不要死扛。我们三人现在回家收拾东西,下午一点就去市局报道,坐大巴车一起走!分局就拜托大家了!”分局长双手握拳,很江湖的转了一圈。大家纷纷站起来,握手道别。 此前欧阳一鸣的京北之行很不顺心。他受到了严厉的批评,一位老领导说:“你没有按照我们的安排深入开展工作,而是在主持一个维持会,你那里不动作,直接影响江城省的整体布局,年后召开的两会,很可能还是原来的政治格局,中部崛起会再度被延迟,不要以为你是一个人在战斗,好多双眼睛注视着那里,东风西渐,承东启西,你起的作用将来会留在历史之中,你的锐气哪里去了,你的闯劲哪里去了?你还是一个在战场叱咤风云的将军吗?”老领导气得怒目圆睁,拍了拍沙发!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注视着欧阳一鸣。 欧阳一鸣抬起头:“我需要军队的支持,那里的人,现在一个都不能用!”好,在场的一位军人马上拍板。 “一部分人准备参与调查,一部分人准备接替空出来的职务,分局副局长及以上职务估计大部分要空出来,我需要至少一百名副营职以上干部和部分懂财经的同志!” 军人道:“如果不能找到这么多同时转业的,我们抽调一批在职干部支援,等你稳定了局面,再调回来!” 欧阳一鸣用力点点头。 军队的工作作风欧阳一鸣是清楚的,果然,座谈会后,欧阳一鸣两天内接到了名单。只要他一声令下,可随时集结。 欧阳一鸣等待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他不动,他是在等待上级动,在他们亟不可待时,自己谈要求可以轻松动满足,否则,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速度和效果会大打折扣。比起实际效果,一顿批评算不了什么。 欧阳一鸣指挥潜入江城的军人秘密做一件事,全面统计江城市所有在册干警及其家属的资产,房子、车子、存款、证券股票、其他投资等。这是一项繁杂的工作,此前,只做过几个抽查,触目惊心。 干部轮训,是在资产调查之后的措施,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圈套。 培训地点在一个山区避暑山庄。几辆大巴在夜晚开进山庄。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换装,所有带来的行李全部打包,衣服全部换掉。 “既然是培训,就要穿培训服。”在现场帮忙组织换装的江城市公安局政治处宣传科科长皇甫鈺哥笑着解释。大家嘻嘻哈哈的在更衣室换装。然后是吃饭,分发房间钥匙。有些人很快发现本来和自己一批培训的人没有来,相互打听,嘿,还有不少。参与组织的除了此前见过的皇甫鈺哥,再也不见市局的人,都是陌生面孔,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吃罢饭,大家被要求回房间,先预习教材。 房间里没有教材,只有等待他们的一帮军人! 参加轮训的人一人一间房,房间里四五个军人等在那里。刚刚进门,门便被关上了!大家都是公安人员,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能挣扎,因为面对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大家都是成天和枪打交道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地方和军队一直是两条线,一旦军方参与,性质就非常严重,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配合。 第三十二章铁骨柔肠结孽缘 正在说话,市委书记卜为国秘书敲门进来,走到卜为国身边,俯身低声讲了几句话。卜为国站了起来道:“现在临时有个活动,会议到此为止,副书记的提议很好,你们先好好酝酿酝酿,回头再碰头。”能让市委书记卜为国参加的临时活动绝对不会是寻常活动,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知趣的离开了。 秘书关上门,市委书记卜为国问道:“那位老领导到了几天,怎么今天才临时通知我们?” “书记,我打听过了,这位领导是微服私访,此前一直在省里活动,没有市里的活动安排,今天也是临时起意!”秘书道。 一个小时后,市委书记卜为国来到省委定点接待处——瘦西湖宾馆。市委书记卜为国被引导到一个房间的门口,门口的警卫迅速敬礼。市委书记卜为国表情肃然。 转过一扇充当玄关的屏风,市委书记卜为国赫然发现,正对着门坐着的竟然是欧阳一鸣。其他两位一位是曾经的最高层,一位是省委书记。市委书记卜为国脑子有点短路,搞不清是什么状况。坐在指定的沙发上,内心忐忑。 “为国,老领导对江城省、江城市工作很关心,欧阳局长是老领导的学生,见面后听说公安系统整治行动动静很大,请你来,就是想对你表示谢意!”省委书记言简意赅把会面的主题说了。 卜为国心下了然,欧阳一鸣是搬来了救兵,只是这规格也太高了些。当下打定主意道:“欧阳局长亲自主持市公安系统内部整治工作,成效卓著,有力的改变了公安队伍的形象、提高了政府政策的执行力,在全社会影响很好,市委市政府会一如既往的全力支持欧阳局长的工作。” 老领导戴着老花镜不苟言笑,听卜为国讲完后,开口讲话了:“昨天,如果不是巧遇,我就会去灵堂拜祭我的学生了,一个将军没有死在战场,却险些死在某些黑手制造的车祸中,这会是什么影响?政府工作要做,干部也要保护,欧阳一鸣是党和军队的高级干部,支持地方工作,不能让他流汗又流血呀!反腐倡廉是党和政府长期坚持的一项艰巨工作,你作为江城市的当家人,方向要掌握好,舆论要控制好,社会环境更要整治好!”然后不再说话了。这是赤裸裸的批评,卜为国如雷轰顶。 省委书记站起来:“老领导的指示,我们会认真贯彻下去,请放心!”然后转向卜为国道:“为国,我送送你!” 卜为国进门连说带听只待了几分钟。浑浑噩噩的跟省委书记出了门。 坐在书记的车里,书记道:“公安系统内部整治是系统内的工作,可是,从你们市委市政府传出了很多不协调的杂音,手伸的太长,甚至要把欧阳一鸣调离,釜底抽薪,这种做法予人口实,急躁了些。你呀,不能当墙头草,耳根要硬,自己的前途要好好掌握啊!” 卜为国连连点头。这种形势他如果看不清,那就是自毁前程了。马上绝了要调换欧阳一鸣公安局长的念头。 其实,江城的公安系统弄得风起云涌,想不让人知道都难,那些把欧阳一鸣派下来的领导,怎地不知道呢?欧阳一鸣不说,并不意味着局面很好,那么,实施的下来撑撑腰,还是很有必要的。欧阳一鸣也很郁闷,领导们对江城政局不满,完全可以动用自身影响力予以左右,为什么用自己来搅局?迂回婉转?可是,作为曾经的军人,服从是天职,不能问为什么,也只把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 姬大鹏和新加入的几个转业干部很投缘,这几人刚刚进入政府机构,军队的气息还很浓郁,这对十几年来没什么转变的姬大鹏来说,很对胃口,再说,来的人在军队也是经过挑选的,素质很高,上手很快,配合融洽,不到十天,分局工作焕然一新,姬大鹏松了口气,到底没有辜负局长的期望。可是他失算了。 欧阳一鸣约见了他。姬大鹏一脑门子问号。 “现在有两个工作交给你,第一,接手市局监察室工作,担任主任,主要负责清理、接收大家主动上交和暂时封存的资产,第二,你去江西区公安分局牵头负责,也带几名专业干部,把他们带上路,那里有国家级经济开发区,有保税区,分局任务繁重,责任重大,可是局长玉春阳在那里一手遮天,从家里床铺下搜出现金三千多万,其他的资产还在清理中,那里分局班子彻底烂掉了,要彻底动手术,现在人手太紧,你只能兼职兼顾。”欧阳一鸣道。 这是明显的提拔!过去,姬大鹏偏安一隅负责刑侦工作,虽然辛苦,可是时间上还是有保障的,现在如果接受着两个职位,时间就没准头了,看望妻子田田就没了保障! “怎么?有顾虑?”欧阳一鸣问。 姬大鹏道:“领导提拔我,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可是我担心做不好,而且,我每周必须看望妻子,这个时间我必须保证!” 欧阳一鸣道:“工作和家庭要兼顾,这样,无论你多忙,我保证你每周看望妻子的时间,不过,平时,你就要辛苦一点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虽然缺人,工作上却不能缺位,有疏漏。” “那行,我试试,不行,您立马把我撤下来,免得耽误事。另外,那些捐款的定性事,您们商量出结果了吗?”姬大鹏道。 欧阳一鸣笑了:“不管被人怎么看,我是赞成的,与其将那些贿赂款退给那些不法分子,不如拿来做善事,反正他们是没有自觉性,退给他们还是照样会危害老百姓的,你不要有包袱,这一页,就揭过去了!” 姬大鹏迅速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感谢局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声音中气十足。欧阳一鸣发现,捐款这个石头算是在姬大鹏心底彻底放下,人看着轻松了一节。 捐款的事,姬大鹏放下了,可是有人没有放下。可能任何人都没有想到,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就曾经是姬大鹏捐款的受益者。她的生活,因为曾经的捐款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这一段,关于公安系统内捐款的事炒得沸沸扬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到自己,但是那个本子上的笔迹却让她眼前一亮,她不知道,姬大鹏是这样的一个细心、而且廉洁的人。 司徒菁菁那时候不叫这个名字,叫童彤。正处在大四毕业前的实习阶段,在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实习。不,严格的说,是打工,在这里她和其他员工一样,实行底薪加提成的工资制度,她能被招聘,完全是她对于服装的喜爱和对工资的渴求。虽然上的是二本院校,可是四年时间却是靠贷款完成的学业,虽然平时打临工解决了生活费,可是贷款却一分没还。sovereign时装走的是中高端路线,价格在当时的江城市属于一线价位,因此,店员的销售提成也高。可是,童彤虽然形象气质很好,在店里也很努力,销售业绩却一直不怎么样。再过一个月,达不到销售额度,她必须离开。优胜劣汰,这是市场规律。 童彤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 那个下午让姬大鹏很纠结。姬大鹏转业后上班不到一个月,那时候也不在现在的分局,下班前,分局莫名其妙的分了一笔钱,据说是补贴,可是也不叫签字,就装在信封里。厚厚的一叠。问会计,会计莫名其妙的笑了,低声道:“姬局长,别问,这是福利,人人有份,您们领导的多一些!”姬大鹏那时候的工资刚刚过一千元,可是发的这笔补贴将近五万。这样发下去,一年就抵得上一辈子的工资了。他还是觉得不妥,不问个清楚明白他是不会收的。 分局长很快把他请了过去:“姬副局长,你也不要到处问了,这是个惯例,人人有份,你不拿,别人都不敢拿,损害了大家的利益,你这不是给自己树敌么?” 分局长继续道:“你刚来,不熟悉情况,我给你讲讲,这些经费不是上级拨付的,是辖区内的友好单位赞助的,本来主要用于通信费、油料费、房屋修缮、加班夜餐补助等,可是这些赞助也有用不完的时候,上级也没要求上交,留在分局就会被视为小金库,也不合财务纪律,因此每个月剩下的,都直接清零,给大家做了补贴,按职务高低系数发放,每个月的数额也不固定,我们的工资还高一点,一般的民警,出去巡逻办案车费、通信、吃饭、抽烟等,一个月剩不下钱,可是都拖家带口,让他们怎么生活?上级也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姬大鹏不傻,这钱来路不明,去向不明,就是不合法的钱,友好单位为什么赞助?凭什么赞助?那就是违规收取的,而且成了惯例!他不拿,大家都不敢拿,他拿了,等于同流合污,上了贼船!可是,他能不拿吗?他刚刚到这个单位工作,脚跟还没站稳,妻子病在医院,受不了折腾。坐在办公室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发了一会儿呆!怎么看,都像个炸弹。突然冒出个念头:捐了吧,做做善事,免得压在心头像个石头疙瘩,沉甸甸的让人难受! 三十三章、单纯感恩惹麻烦 往哪捐呢?这是个问题。姬大鹏刚发了工资,想为妻子买件衣服。便拎着塑料袋装着信封去逛商场。分局离商场近,姬大鹏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他对江城不熟悉,看见欧亚国际就走了进去,看了半天都没下手,服装贵呀,最低的也是几百几百的。他哪里知道,欧亚国际的衣服当时是在江城最贵的,一般的老百姓哪里会去那里买衣服? 姬大鹏逛着逛着就看见了童彤。童彤穿着店里的样衣,清纯可人,一个人在店里,后来知道到了饭点,其他店员去吃饭了。姬大鹏被童彤的一双眼睛吸引住了,充满了渴求,恨不能走过专柜的客人都留下,可还是姬大鹏观察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留下,童彤秀眉紧蹙,似乎要哭了,让人心下怜惜不已。姬大鹏搞不清童彤为什么这么纠结难受。他走进了店里,衣服样式和质地都很好,可是,价格不是一般的高,单件没有低于一千的,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太贵了!”姬大鹏自言自语,很意外的童彤说:“是很贵,一件衣服的价格顶的上我们店员半年的工资!”虽然这么说话,可是眼里充满这对服装的渴望。 姬大鹏很意外的看了看她,哪有说自己店里的衣服贵,这样做销售的?不过,看见他在店里转来转去,童彤还是充满了惊喜。睁着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望着他。但是姬大鹏不得不准备离开。童彤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于是,经过交谈,姬大鹏知道了童彤的身世,倍感同情,瞟了瞟手中的袋子,然后有了主意。 姬大鹏谎称为朋友买衣服,身材和童彤差不多,请她帮忙试几件衣服,童彤欣然应诺。 前后试了五件,夏天,都是裙装,长裙、短裙、套裙,穿在童彤身上,件件合身,一共六千来元,姬大鹏一起买了下来,办完手续,童彤连声道谢,说这个月的销售任务终于可以完成了,可以留下继续打工了。当姬大鹏说把衣服送给她时,她的双眼闪出异样的光辉,可是很快又黯淡下去:“我很感谢,可是我不能要,我的贷款还没还,穿这样的衣服,心里发虚!再说,我也不认识您,不能收这样的大礼!” 姬大鹏没有说话,把缴费收据丢给她,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童彤拉住了:“您等一下,我帮您退了,只是手续费,你得自己承担!”看见姬大鹏没有答应,又道:“我从内心谢谢您!真的,心领了!” “你年轻轻的,欠什么贷款?到底欠多少贷款?”姬大鹏问。 “是我的大学学费,一年一万,一共四万,是无息贷款,不过,要是毕业两年还不上,就要收利息了!可是,我去哪里赚这么多钱啊?”童彤的眼里又蓄满了泪水。姬大鹏在心里默了默算,手中的钱,足够了,只是这女孩的话是真的吗? “明天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去学校,看能不能帮你还上贷款!”姬大鹏说完,拎起衣服袋子,直接离开。童彤瞪大眼睛,张大嘴,半天合不拢。不过,一次销售了五件衣服,让吃饭回来的店员们羡慕不已。 童彤经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心里一直在纠结:不知道那个毫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帮他,或者是在骗他?但是内心,还是隐隐充满期待! 第二天,太阳超常升起,童彤想好了,不纠结了,如果帮就接受,以后再报答他,如果不帮,也要结识感谢一下,毕竟帮助和自己完成了销售任务。 中午,姬大鹏如约而至,手上拎着昨天买的衣服。童彤已经调好了班次,没等姬大鹏进店,就迎了上去。二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打招呼,直接下楼梯。然后打的士到学校。学校财务证实了童彤的说法。另外,姬大鹏还了解到了童彤在学校的优秀表现。就是不在sovereign时装实习打工,学校也准备把她作为优秀毕业生向有关单位推荐。姬大鹏深感欣慰。当即办好了还贷手续,童彤握着还款收据泪流满面。过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大哥,请你到我宿舍坐一坐,喝杯茶,让我表示一下谢意。” 二人来到她的宿舍,舍监笑着问是什么人,童彤骄傲地道:“是我哥哥!”然后突然主动挽着姬大鹏的手臂,上了楼梯,舍监笑了,童彤她认识,是学校有名的优秀学生,她的话值得相信。 童彤的宿舍摆着四张高低床,却都空荡荡的,现在却只住着童彤一个人,干净整洁,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我们宿舍一起有六个人,五个人都回老家实习去了,都是外省的,实习单位好找一些!”童彤拉开靠窗的一个下铺的布帘:“这是我的铺,请坐吧!”然后回身拎起开水瓶,把自己的水杯洗了洗,倒了杯水双手端着递给姬大鹏。然后局促的站在一边,姬大鹏指指对面的床铺:“你坐吧,别站着!” 童彤却没坐,姬大鹏也没在意,指着手中拎着的袋子:“昨天买的衣服给你带来了,你穿着好看,就不要推辞了!” 童彤看着袋子,眼睛带着渴望,手却没接:“大哥,你帮我交了学费,哪能再要衣服?” 姬大鹏把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笑着对童彤道:“这些钱,也不是我的,是我代替别人捐给你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钱,用了之后还剩下一千多元,就一并给你,做生活费,你还没毕业,就差二月了,能不打工就不打工,有些钱,毕业了再赚也不迟!你作为受捐人,给我写个收条,就行了!” 这下,童彤心里释然了。稍作思考,便接过本子,写了受捐的收条,包括还掉的贷款、买衣服的钱和剩下的现金,也就是姬大鹏领到的那笔补贴。 做完这一切,二人一时无话,姬大鹏站起来准备离开,童彤突然道:“大哥,我没什么报答你的,你说我穿这些衣服好看,我就再穿给你看看吧!” 姬大鹏道:“不了,这有四五件,你一件件穿,多麻烦!” “那我就一件件穿给大哥看!”童彤挡在姬大鹏面前,直视着姬大鹏的眼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姬大鹏无奈道:“好吧,我先出去,你换好了我再进来!”这下,童彤没有阻拦。姬大鹏从童彤身边走过,又闻到了一股幽香,姬大鹏心头一颤。那应该是一种自然散发的幽香。 过了很久,听到童彤“请进”的声音,姬大鹏推门而入。他发现,童彤显然打扮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形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脸也洗过,一张脸更加光洁润泽!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高跟鞋,穿着一件新买的单色翠绿连衣裙,显得亭亭玉立,青碧可人!姬大鹏站在门口,连声点头,不错,真不错!童彤满意的笑了:“那好,我换第二件!” 姬大鹏准备出去,童彤道:“大哥,不用这么麻烦,你背过身去就行了!”姬大鹏站在门口道:“还是出去吧!”开门出去了。 童彤撅起了嘴。这次很快,不到几分钟,童彤便让姬大鹏进来。这次是一件白色长褂加一件黑色紧身裤,一个细细的黑腰带环在腰间,看着皮肤白皙、清丽可人。姬大鹏发现,每换一件衣服,童彤便换了一个形象,反差很大。 “你还真有卖服装的潜质,自己就是模特,谁看谁动心!”姬大鹏由衷的赞道。童彤得意的笑了:“那是,我们同学称我是百变女郎!”说罢,又要换衣服了!姬大鹏又要出去。童彤苦着脸道:“大哥,我是老虎呀,进进出出也不嫌麻烦?”意思不要姬大鹏出去,她都不介意,姬大鹏倒是介意了。 姬大鹏僵在门口,进出不是,后来一想,就一小姑娘,担心什么呀?心里也就放松了。对着门站着。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只觉一股幽香慢慢袭来,越来越浓,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那股迷人的幽香,沉醉其中。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突然环住他的腰,童彤的身体毫无征兆的贴了上来。姬大鹏身体如遭电击瞬间僵硬,迅速转身,只见童彤只穿着内衣,并没有换新衣服,美丽如画,大吃一惊,双手推开她,正好推在她前面,触手之处,弹性十足,白腻如脂。 童彤用力抱住姬大鹏道:“我读书这四年,好多人打我的主意,都是我避之不及,可是大哥,怎么像是躲着我,我很丑吗?” 童彤天生丽质,苦着脸也是一副让人无比怜爱的样子,姬大鹏看不得她那泫然欲滴的眸子,想拿出手,又怕伤了她自尊。没想到,她竟然一仰头,吻住了他,童彤想地是:这个人对自己这么好,人又正派,就在一瞬间,她觉得应该回报点什么! 姬大鹏感觉那幽香瞬间深入骨髓,再也无法自制,坚持的立场瞬间崩溃。 第三十四章、无心插柳柳成荫 因为从头到尾,姬大鹏都没有提及自己的姓名,典型的想做好事不留名,他们认识不到两天,这使童彤过于相信姬大鹏的为人,没想到好奇的做法害了自己。 姬大鹏抖开床头的毛巾被,盖住童彤,自己默默的穿好衣服,站在床边,欲言又止,然后默默的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姬大鹏发现,门竟然没有锁,要是有人进来——天哪,姬大鹏不敢想。 开场和结局与他们想象的都不一样。 姬大鹏后来找过童彤,她躲了,可是她却跟踪到了她的单位,了解到了他的工作,他的家庭,此后二人再无交集。 不知道是不是交了好运,从此童彤的销售业绩直线上升,到毕业时,她已经成为当月店员的销售冠军。论文答辩,照毕业照,拿毕业证也在期间完成。店长也很她谈话,请她留在店里,并准备培养她,可是她不想干了,学校已经把她推荐到了江城团市委。她也去面试了,面试负责人很满意,如果不出意外,她将在假期结束后去团市委上班。不过,店长挽留她在店里在干两个月,待遇从优,童彤答应了。 孩子来的毫无征兆,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只是食量似乎增大了点,人变胖了,童彤自嘲,助学贷款不再是包袱,工作基本安定下来,没有心理负担,自然心宽体胖了。八月中旬,她觉得自己胖得太快,本来不多的衣服也穿不得了,特别是姬大鹏为她买的几件新衣服,根本上不了身了,感到不妥,趁休息日便去了医院。 一大早,童彤挂了江城医院妇科的专科,医生是位戴着眼睛却慈眉善目的年长女医生,让她躺着稍稍检查了一下,让她做尿检,看了尿检结果之后,又让她做了b超,检查之后,医生笑了:“你真是个糊涂人,孩子都快四个月了都不知道?”童彤瞬间懵了。医生看她这个表情,问她:“孩子的爸爸还不知道吧?”童彤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医生笑道:“那就赶快告诉他,恭喜你,你怀的是双胞胎!” 那时候的童彤已经自己租了房子,回到房子,童彤坐着半天没动,思维却异常活跃:这也太巧了,就一次——当时的情景迅速在脑海里浮现,孩子来地不是时候,马上要到团市委上班,一上班就这样,会有什么好印象?弄掉吧,她想起公交车上打出的广告:睡一觉就好。想到这里,再没有犹豫。 可是,童彤跑了三家医院都没与搞定。那些做广告的医院,医院环境很好,可是价格却高的离谱,弄下地最少得花四五千元,这对童彤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她卖服装,每个月得到几百元的提成都高兴地不得了,哪有四五千元去做手术? 在最后一家医院,医导对童彤道:“没钱怕什么?让你男朋友来,不能让男人自己爽快了,把痛苦留给你!手术做的不彻底将来影响生育,弄不好将来得子宫肌瘤、胎盘前置什么的,还有生命危险!”医导言辞灼灼,说的童彤脊背发凉,童彤想了想,也有道理,自己没钱,可以去找姬大鹏。当即不再犹豫,去找姬大鹏。 她忘了,这是星期天,姬大鹏去医院照顾妻子去了,公安分局的一位值班户籍热心的将情况告诉了童彤。 童彤没法,再次来到江城医院,找到那位妇科医生,问有没有什么便宜方法,而且安全,医生沉吟半晌,道:“在这个医院妇产科就能做,一次一百元,只是,以后要注意保养,一到两周内,不用冷水洗澡,不吃辛辣食物,以免留下后遗症。”童彤来了精神,一百和四五千的差距太大,感谢了医生,准备下去办手续,医生却上前关上门,让童彤坐下,微笑着看着童彤道:“我也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年纪,所以看着你,很亲近。”童彤不知道医生到底要说什么,怔怔的看着医生。 女医生道:“我女儿,二十二岁,花一样的年龄,去年结地婚,今年却在闹离婚。原因是我女儿不能生育了!” “为什么?”童彤问。 女医生道:“流太多。我后来才知道,她从十六岁起就和一个同学好上了,一年流几次,把身体弄垮了,学习也受影响,后来上了医专,参加了工作,好不容易盼到她结婚成家,结果发现身体出了问题,到医院做了子宫切除手术。我伤心欲绝,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也没有教她保护好自己。一个没有子宫的女人,和男人没什么区别。我让很多不孕的女患者成功当上了妈妈,可是,对我女儿,我却无能为力!” 童彤怔住了。 女医生问:“你这是第几次怀?” 童彤道:“第一次,而且——,而且——我们在一起,也只有一次!” 女医生道:“这就对了。你的身体是一块没有开发的处女地,土地肥沃,子宫壁肥厚,易于胎胞着床,可是,如果流,每流一次,子宫壁便被破坏一次,最后会越来越薄,很多年轻女孩年轻不知道保护自己,流多了,婚后想怀孩子却怀不上,原因就是一块好地被耕种坏了,地变贫瘠了,种子再难发芽!” 童彤明白了,女医生是在劝她,不要流。 女医生道:“我接诊了很多不孕不育的女患者,大都与这有关,你的孩子月份大了,而且是双胞胎,很是难得,而且如果流掉,危险系数也很高,如果自然生产,相反会对身体有利,我建议,你和你那位还是好好商量一下!能不流尽量不流!” 童彤沉默了,她去和谁商量?姬大鹏人都找不到。 “是不是那个男人不愿意负责?”女医生问。 童彤马上道:“不,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女医生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她问童彤:“我觉得我们很投缘,能冒昧的请你吃个饭吗?”女医生请患者吃饭,这倒是罕见。 童彤也是没了主张,想着有女医生参谋一下,也好。 吃饭就在医院对面的一家餐厅包间,只有二人,女医生问了童彤的学习和家庭情况,童彤涉世不深,也没什么戒备心理,看医生很是热情,便一一直言相告。 饭吃到中途,女医生问:“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有第一次,是他喝酒了?” 童彤脸红了,女医生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不用讲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童彤这时深刻的感受到了,她想了想,便略去姬大鹏的姓名,略去自己卖服装的品牌,讲述了和姬大鹏的故事,女医生始终面带微笑。 等童彤讲述完了,女医生道:“这个男人倒是有情有义,无论对你,还是对他妻子,不过,最后他那样对你,也太冲动,毕竟认识不到两天!” 童彤红着脸道:“都是我一时兴起,平时别人都夸我漂亮,像苍蝇一样希望和我亲密交往,唯独他躲着我,我不服气,所以想逗逗他,结果那样了!”童彤讲着讲着声音就底下去了。 “那他妻子病了,又是遗传性精神病,现在也没有孩子,今后应该也不会有了吧?”女医生似乎自言自语道:“其实男人都喜欢孩子,我想他也一样,一个人没有后代,是很痛苦的事,我也很理解我那女婿的心情!再说,那男人帮了你,你们有这段缘分,你想没想过把这孩子生下来,要是将来他知道了,该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啊!” 童彤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我刚刚毕业,还是未婚,他又是有家庭有工作的人,这要传出去,我们两个人都毁了!单位的饭碗也会丢掉!” 女医生笑着看着她。童彤躲着她的目光,隐隐猜到这顿饭的目的了。 果然,女医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其实有个办法,你照常去单位报到,我给你弄一份病假条,你请假出来,把孩子生下来,生孩子期间的房租、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我全部包下来,生下的孩子给我女儿,将来你要是想他们,随时可以来看他们,而且,将来要是孩子爸爸知道了,可以给一个让他带走! 女医生看童彤不说话,继续道:“如果你不愿意去单位报到,孩子出世后,我负责给你找一家行政单位。” 童彤为难的看了看女医生,最后摇摇头:“我不能这样做,我爸爸妈妈还指望我赚钱去给弟弟妹妹上学呢,我这样已经对不起他们了,要是知道我干了这没脸没皮的事,不定该多难受呢!”说到这里,童彤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她心底为难极了! 第三十五章、机关算尽夺儿女(1) 过了很久,女医生道:“好吧,今天是我造次了,你明天早点来,早上来的时候不要吃东西!我陪你去妇产科吧,手术费你也不用出,这里有妇女救助基金,专门为没受生活来源或者付不起手术费的女人提供手术费用,你还是学生,可以享受这项基金救助。另外,我陪着你,就暂时充当你的家长,在那里,没有家长陪护,妇产科做手术的手续也是很麻烦的。” 童彤高兴道:“谢谢阿姨!” “手术后,就暂时不能上班,至少在家里要休息一周,千万注意,这可关系到你今后的幸福。这个给你,明天要是来早了没见着我,就打这个电话!”女医生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她。 二人走出餐厅,外面已是华灯初放。医生和童彤分了手,径直向医院去了,女医生就住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童彤坐上公交车,看见窗外的车流,心情无比的轻松。终于解决了心理的负担,她长舒一口气,下意识的双手捧住小腹,暗暗道:“对不起,孩子,不是妈妈心狠,妈妈现在要养活自己,养活家人,暂时没有时间养活你们,如果有缘,你们下次再投胎来吧!” 不过明天还得请一天假,童彤下了车,在公用电话亭打通了店长电话,童彤在店里的劳动量并不大,她并不准备休息一个星期,既然都是无痛人流,不痛,还休息什么? 店长很爽快,这一段,童彤表现优秀,难得请一天假,当然不会拒绝。 夜间突然下起了大雨,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停,童彤起得很早,以为很快会到医院,没料到路上出了意外。因为雨下得又急又大,结果导致通往医院的主干道地下涵洞淹水,几辆车子冒顶,公交车过不去了,只能在交警的指挥下改道行进。可是后面的车并不知道,堵了几公里长,掉头就花掉了近两个小时。赶到医院,已经十点多钟了。童彤来到女医生办公室前,看见候诊的病人排着长队,女医生是妇科专家,很有声誉,自然找她的病人多。童彤要进去,被负责排号叫号的护士拦住了。 童彤只有等着,指望这些病人快点看望。这一等,到了十二点,女医生中午准备吃饭,病人也没看完,护士已经注意童彤很久了,到这时候才让童彤进去,女医生取下眼睛,热情的请童彤坐下:“怎么这时候才来?”童彤把路上的事情讲了,又说自己在外面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女医生道:“不急,现在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你稍微坐一会儿,我吃完饭就陪你下去。”护士送饭进来,办公室顿时香气四溢,童彤早上没有吃饭,现在又到了中午,肚子已经是饥肠辘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女医生看见了,笑着说,再忍忍,然后从窗台上拿下一个保温瓶,道:“这是我大清早为你炖的乌鸡汤,准备等你手术后给你吃的!” 童彤感动不已,道:“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非亲非故的?” 女医生笑了:“这是缘分,说不清楚,也许,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我,也是一个人来江城读书,无亲无故的,或者,看到了我女儿的影子!”说到这里,女医生抓紧时间吃饭。童彤道:“不用这么着急的,慢点吃!” 女医生道:“外面那些病人和家属都等了一上午了,也没吃饭,我抓紧点,能为他们把病看了,免得等得心焦。” “那您还说要陪我下去——”童彤欲言又止。 “没事,我下去打个招呼,不会在那里等着,我让我女儿陪你,她就是妇产科医生!”女医生道。童彤忽然想,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医生,每天在那里接生新生儿,那心里该是多么难受?特别像自己这样怀上了不要的,真是浪费了! 女医生已经快速吃了饭。出门和护士打了个招呼。拎着保温瓶就和童彤下楼。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女医生打招呼。 没想到妇产科外的病人也多,女医生去找人去了,童彤在门外刚坐下,边见一个护士打开门,喊一个病人家属,一个青涩的绿头发男孩赶紧迎了上去,护士道:“进去扶一下!”男孩刚要进去,一个红头发女孩痛苦地捂着小腹拱肩缩背的、像虾米一样从护士后面钻了出来,男孩赶紧扶住,没想到,女孩破口大骂:“你他妈不是个东西,半年让我弄掉了三个,还让不让我活了?”因为发声用力,刚一骂完,便痛苦的蹲了下去!护士赶紧过来,帮忙把她扶到走两边的椅子上坐下,对男孩说:“别惹她生气,让她休息一会儿!”男孩准备争辩,张了张嘴忍住了。 童彤忍不住问:“不是无痛人流吗,怎么看你好难受的样子?” 红头发女孩低下的头抬起来,看着童彤嗤之以鼻:“你是个雏儿吧?拿刀子在里面剐肉,能不疼吧?无痛人流,都是他妈的骗子!”童彤不敢接话,她是真不懂。红头发女孩说着说着就来气,看着身边的男孩又骂开了:“你他妈的也是骗子,说不戴套没事,次次都有事,我告诉你,以后不戴套,你他妈想都别想!”话一说完,又呲牙咧嘴,估计又是疼的。 一名护士走过来,俯身道:“这里有很多病人,请您声音小一点!” 红头发女孩猛地起身,咬牙扶住绿头发男孩:“走!”,转头对着护士又破口大骂:“什么破地方,老子一分钟也不想呆,来一次倒霉一次,败兴——”说不下去了,躬身又疼起来了。 童彤看得心惊,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看样子,真不是一般的疼。傍边一个年轻女孩忍不住了,起身就走,一个中年男人追了上去,远处传来女孩的声音:“不做了,吓死我了……” 门又开了,又是一个女人躬着身出来,身边一个护士扶着。在童彤边上坐下,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捂着小腹,也是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童彤被唬住了。 正在这时,女医生来了,身边一个高挑漂亮的年轻女医生,拎着女医生刚才拎着的保温瓶。“一切都已经说好了,你安心等着吧,这是我女儿!”女医生道,年轻女医生笑着对童彤点点头,女医生对童彤挥挥手,转身走了,年轻女医生道:“去我办公室坐坐吧?里面现在很忙,暂时没空,要等一下!” 童彤跟在她身后,年轻女医生的办公室就像一般公司的格子间,很小,二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女医生倒了杯水,递给童彤。童彤心不在焉的接过来,心思还在想那红头发女说的话,过了一会儿问道:“真的很疼吗?是拿刀子剐肉?”年轻女医生微笑着点点头,露出两腮的的两个酒窝,成年女人有酒窝的不多,童彤发现她真的很漂亮! 不一会儿,有个肥胖的白大褂妇女走进来,问年轻女医生:“是谁?”年轻女医生站起来,指了指童彤。 妇女目光锐利的扫视着童彤,让她很不自在。 “今天不能做!”妇女突然对年轻女医生说:“流双胞胎月份太重,风险大,引产月份又太小,还要等一等,等月份大一点引产吧!” 童彤一头黑线。 “你男人不知道吧?”妇女突然说,显得毫不顾忌,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她也不等童彤回答,接着道:“双胞胎,万里挑一的机会,多难得,现在都是独生子女,一次生两个孩子也有个伴,得孤独症的几率几乎没有,唉——这世界乱套了!”说完,摇摇头,把一叠资料递给年轻女医生。 “要等多久?”童彤问。 “至少一个月!”妇女道。说完转身很快的走了,显然很忙,童彤看见了她递的资料,那是自己昨天的检查病历资料。 年轻女医生看着她道:“只能等一等了!生命安全第一!” 童彤苦着脸,欲哭无泪:等一等,说地轻巧,这肚子眼看着就大起来了,不能去专卖店,更不能去团市委报道,这怎么办? 两人又坐了下来,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年轻女医生打开保温瓶,异香扑鼻,拿出一个汤勺,递给童彤;“本来是准备等您手术后喝,现在没法手术,现在就喝了吧,我妈说,你已经两顿没吃了!”童彤感激的接了过来,年轻女医生道:“你就在这吃吧,我很忙,去打个招呼再过来!”童彤点点头。 乌鸡炖香菇,再加上童彤确实饿了,不到一刻钟,保温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桌上一张报纸上一堆鸡骨头。 年轻女医生回来的时候,童彤已经将鸡骨头包起来扔到了垃圾桶里,却没有找到清洗保温瓶的地方,正在发愁。年轻女医生看着发呆的童彤,伸出手:“童彤,认识一下,我叫苏苏!中班我休息!”童彤伸出手。 第三十六章、机关算尽夺儿女(2) 苏苏微笑道:“我和你一样大,现在还不能成为医生,我学的是护理,后来弄的第二学历,转了临床医学,现在在进修实习期,妈妈给我讲了你的故事,你这孩子来得太奇葩!” 童彤脸红了,不知道苏苏的妈妈为什么要讲给她这些,但是她知道苏苏是想和她交朋友,自己却不知和对方说什么,想了想,试探着问:“听说,你去年结的婚,现在在闹离婚?”话说出口,童彤就后悔了,这不是刺探人家的隐私吗?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 谁想苏苏那表情平静得很,示意童彤坐下来,童彤想反正也做不成手术了,坐就坐吧。 苏苏道:“是我要离,我们从十五岁就好上了,他把最美的时光给了我,我却不能给他做父亲的机会,断了他们家的香火!”苏苏和童彤年龄一样,脸上却有着少见的成熟。 童彤不知道怎样搭话。 苏苏道:“当初我很幼稚,以为生孩子是女人的天性,可以不断的怀,不断地生,不晓得,老天爷都看着,给你你不要,以后就不给你了,就像我,以后想都不想了!”过了一会儿又道:“不过也许有可能,现在医学发达,用体细胞可以克隆,说不定以后我可以用自己的体细胞克隆一个孩子。”又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不现实,克隆出来的孩子不能生育,岂不是害了他(她)?” 然后望着童彤,再不说话。 童彤道:“你为什么不换个部门,在这里看着人家生孩子,不是个折磨?”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我到妇产科,我虽不能生,却可以帮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看着那些新生儿,有种满足感。”苏苏追寻着童彤的目光 童彤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她已经感觉到了她对孩子的渴求,想起苏苏妈妈昨天的那个提议,站起来,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苏苏也站起来道:“一个月以后你来吧,直接找我就行,不用麻烦我妈了!”然后递给童彤一张名片。童彤接了过来。“能告诉我你住在哪吗?我们年龄想当,以后也可以交朋友的!”童彤吃了人家两顿东西,将来做手术还要找人家,不好拒绝,写了地址给苏苏。 辞别了苏苏,童彤回到了专卖店,还有半个月到月底,她想干完了再走。 次日是周末,周末是欧亚国际的客流高峰。因为中部地区,像欧亚国际这样的商场还很少,周边省市的人也经常来这里消费。苏苏回来上班,店长异常高兴,一干活,苏苏忘了自己是孕妇,不习惯藏私,忙进忙出,几乎没有停歇,晚上,为第二天备货忙到半夜,店长私下对苏苏说:“干脆你也别去团市委了,就在这干,干一年,我推荐你当柜面经理,收入比公务员不知高多少倍!”苏苏笑了笑道:“如果他们不要我,我就来找您讨口饭吃!”店长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第二天,欧亚国际人满为患,店长已经给童彤等人交代,手脚要快,嘴巴要勤,争取多做单。这是童彤的强项。童彤是店员里最胖的一个,却还是最灵活的一个,她不知道,因为怀相好,她的肌肤吹弹欲破、白里透红,加上爱笑,对顾客很有感染力,当天销售额是其他店员的几倍,店长笑得合不拢嘴。晚上,人流量慢慢减少,童彤在库房正在吃晚饭,苏苏带着几个闺蜜过来,专门来看童彤,与童彤相比,苏苏等人的家庭环境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昨天知道童彤在这里卖衣服,今天就来捧场。苏苏等人一番试穿下来,买了二十来件衣服,明显是看童彤的面子,店长也很有眼色,给了最优惠的折扣。这业绩,看的其他店员眼睛发绿。 可是,童彤心里去高兴不起来,自己与苏苏非亲非故,没必要花这样的钱来讨好自己,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们想要孩子。 孩子进入第四个月,生长的速度惊人,童彤明显感觉一天一个变化,肚子已经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其实可以理解,一般三四个月的单胞胎都已经出怀,她这是双胞胎,再不出怀,就有问题了。 店长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问题?晚上抽空,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专门赶到她的出租屋。细细问童彤:“是不是男人不想负责?”“他有家?”童彤难堪死了,不好回答,只说:“我只要一个月就好,就可以引产了!” 店长大吃一惊:“不想要趁早,怎么还要坚持一个月?” 童彤哭笑不得道:“几天前我请假就是为这事,可是不能做手术,一个是双胞胎,而且月份大了,只能做引产,也是我太糊涂,没注意,要是早知道就好了!” 店长思考了一下,道:“别听医生瞎说,说不定是骗你的,流产只有月份越小越好,这不是乱来么?明天,我带你去一个朋友那里检查一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童彤一想,也有道理,说不定苏苏和母亲串通,哄骗自己呢,然后想办法留下孩子,一想到这里,童彤便热血上涌:“行,我听店长的!” 店长的朋友开了一家私立医院,在江西区,虽然位置有点偏,因为医疗环境、条件好,却是顾客盈门。店长的朋友等在那里,二人稍微寒暄几句,便带童彤进去检查。童彤低声道:“这里检查很贵吧?我没那么多钱的!”店长笑道:“朋友不要钱,放心,有我呢!” 童彤躺在场上,接受了彩超检查。 检查完毕,朋友把二人送下楼,在车上,朋友笑这对童彤道:“恭喜你,是一对龙凤胎!这是稀罕得很。”国家严禁做胎儿性别鉴定,朋友能讲出这话,那就是真朋友了,店长也笑眯眯的看着童彤。 童彤却哭丧着脸,欲哭无泪:老天爷这是搞么事?玩笑开得太大了!我就是一次意外,你却给我送来一对龙凤胎!别人是稀罕物,我却是巨大的包袱啊! 店长拿出个礼包,感谢了朋友,然后把童彤送回了出租屋。 店长自己有个儿子,已经上高中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坐着和童彤聊天。 “你要不想要,生下来给我,我就当是养宠物,绝不让孩子吃亏,龙凤胎,去哪找啊?”店长突然说,“我在车上想好了,团市委你去不了,就来店里上班,不拘时间!”店长显得很义气。 童彤真的无语:又来了一个要孩子的,苏苏没有孩子可以理解,店长有个儿子,还有孩子干什么? 店长道:“到了我们这个年龄,生活基本上稳定了,可是家庭就是凑合,不瞒你说,我和老公好几年都不同床了,我身边的朋友,也大都这样,男人都喜欢小姑娘,出去找就找吧,只要晚上回来、还惦记这个家就行,可是我们心里真的空虚,没有寄托,儿子上了高中,回来也没什么话,不是打游戏就是找同学,我也想过生二胎,可是老公碰都不碰,怎么生?不过我更年期好像也到了,想生也生不了了!所以,我一琢磨你这情况,给我再合适不过!”店长自己说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就像要两条小猫小狗一样。 童彤道:“我刚刚大学毕业,生活都不能自理,哪里有精力生下孩子?难道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为了糊里糊涂生下这孩子,这么多年的书岂不是白读了?再者,我听说未婚生子,孩子连户口都上不了,我这是何苦?不行,绝对不行!” 店长道:“生活费你不用愁,我有这个能力,至于读书,不就是为了工作吗?店里给你留着位置,户口,更不用愁,现在花点钱,孩子很好上户口!这个你绝对放心!” 童彤真是服了店长了,最后无奈的对店长道:“店长,我不会考虑这件事,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你的关心,我心理上过不了这个坎!而且——”她犹豫了一下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法上班了,还请你原谅!” 店长笑道:“没事,你先休息,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我这是爱才,行,我不逼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告辞了。 看着屋内丰富的营养品和一桌子的食材,童彤细细的整理,好在房东留下了个冰箱,让店长拿来的鸡鸭鱼肉有了着落。要不,这么热的天气,不一会就坏了。说了半天,童彤也累了,可是人很饿,不得不打起精神自己做饭。吃罢饭,便睡了。 没有了工作的牵挂,童彤暂时放下心来,安心睡觉,朦朦胧胧中,她觉得有人踢了她一下,又一下,这下,她清醒了,动静来自肚子里。睁开眼,屋里漆黑一片,天已经黑了,可是,她心里再没有以前的孤寂,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睡醒了,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灯,否则,她会感到无边的压力,现在,她竟然很享受这黑夜!肚子里的动静有一下没一下,很小,却很清晰。 第三十七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很有节奏的三下,停了停,又是三下,这决不是房东,他每次来是直接拍门。童彤竖起耳朵,问:“谁呀?” “是我,苏苏!”童彤放下心来,开灯,起床,穿好衣服。开门,苏苏双手拎着东西站在门外,笑着对童彤说:“怎么?半天不开门,不欢迎?” 童彤不好意思道:“下午吃饭就睡了,一直睡到现在!瞌睡多!”苏苏进来,没想到,苏苏的妈妈跟在后面,也拎着东西!苏苏和妈妈把东西放在桌上。童彤瞬间明白,这次是来真的,真的为了孩子了!可是童彤不知道怎么拒绝,出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巴巴的来看自己,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边想边端过一把椅子,请苏苏妈妈坐下,又对苏苏道:“只有一个凳子,你就坐床上吧!”边说边把床单展了展。然后给二人倒了两杯水,最后坐在床边。 三人坐定,一时无话,这意思太明显了。 苏苏妈妈道:“虽然不好开口,但我还是说了,我们来,就是想和你打个商量,把孩子留下来!” 童彤道:“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月后去做手术,请您理解!我不会把孩子生下来!” 苏苏笑了,道:“童彤,你听我妈妈把话说完,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童彤不解的看着二人。 苏苏妈妈从手包中拿出一张请假条和一个病历,递给童彤,童彤看了,这是江城医院出具的请假条:童彤因为内分泌严重失调导致身体短时间异常肥胖,必须住院治疗!童彤笑了,准备还很充分,不过她喜欢,有了这,团市委的工作位置就可以保住了,与专卖店的店员相比,她还是很看重这个位置的。 苏苏妈妈看见童彤低头发笑,知道有戏,便说道:“你做手术的事我们会帮助你,不是要你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我们有个要求,希望你一个半月后去做手术!” 童彤大惑不解:“为什么?” “我们认真分析过你的检查资料,你实际受孕时间只有三个半月,可是,因为你体质好,饮食充裕,羊水少,孩子长得很紧实,实际月份要大上一到两周,如果再过一个半月,孩子的各个器官已经完全成型,剩下的只是增加皮下脂肪、长个子的问题,如果那时候引产。只要技术控制好,引产下来的孩子很有希望是活体,也就是说,和自然分娩区别不大,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希望你把孩子让给我们!由我们来抚养!” 童彤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 苏苏笑着道:“就委屈你多坚持半个月,以我妈妈的技术,完全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苏苏妈妈道:“如果你愿不愿意请假,我负责为你将来找个好单位,可以给你书面承诺!”看着苏苏妈妈,童彤又转头看着苏苏:“你——爱人愿意吗?” 苏苏问:“他是一百个愿意,要不要我把他叫来给你当面说说?他就在楼下!” 童彤摇摇头!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苏苏妈妈对苏苏说:“你先下去,我和童彤再聊一会儿!” 苏苏听话的开门出去了。 苏苏妈妈关好门,回头掏出一个信封,放在童彤的床头柜上:“这是一万元钱,就当是你耽误时间的补贴,如果不够,我再去准备!”童彤没有说话。 苏苏妈妈道:“我知道让你为难,可是我这个妈妈,当的实在失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挽救苏苏的婚姻,苏苏自从切了子宫,认为对不起爱人,其实他爱人才是罪魁祸首,可是我是妈妈,只能想办法劝他们,不能作梗,既然没有孩子,就想办法抱养孩子,可是苏苏一根筋,就想她爱人自己生,好地是,他爱人喜欢她,不说什么,我好不容易做通苏苏的工作,而且,她看见你,也觉得很有眼缘,说是似曾相识,答应好好抚养你的孩子,而且,以后的探望,也不限制你。” 童彤连忙摇摇手:“不,我不会探望!” 苏苏妈妈眼里露出一丝惊喜:“你答应了?” 童彤不说话。 苏苏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想了想,突然低着头,对着童彤双膝跪下。 童彤连忙去扶,可是苏苏妈妈岿然不动,童彤无奈的转了几个圈,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回过头对着苏苏妈妈跪下,牵起她的手:“阿姨,我答应你,你起来好吗?我受不起的!” 苏苏妈妈抬起头,脸上已经泪流满面,让一个年过半百的主任医师对着一个年轻女孩下跪,内心该是多么地挣扎纠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挽救苏苏的婚姻,她已经顾不得了! 童彤把苏苏妈妈扶起来,为,自己却泪流不止,苏苏妈妈含着泪道:“童彤,你不能哭的,哭了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不好!”又给她抹眼泪。童彤突然笑了:“真是的,我们为什么要相互流泪,你帮我的忙,我帮您的忙是应该的!不就是半个月吗,咬咬牙就过去了!”苏苏妈妈赞许的点点头。 “你住在这里,环境简陋了些,我们在城区有一套房子,是为苏苏结婚准备的,可是装修后,男方嫌小了点,又买了一套大的,房子就一直空着,你就搬过去住吧,我们照顾你也方便一些!”苏苏妈妈道。童彤住的是城郊结合部的房子,是一栋私房的楼台改装成的,就这,童彤还嫌弃房租贵了,而且,每天坐车来回跑,也确实挺累。 童彤没有说话,而是拿起床头柜上的信封,双手递给苏苏妈妈:“这个,您拿着,否则,我会有卖掉孩子的感觉!” 苏苏妈妈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好吧,我先收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再给你!这家,你愿意搬吗?” 既然放下了,就彻底放下,童彤想到这里道:“那就搬吧,只是东西太多,要不要缓一缓!”苏苏妈妈笑逐颜开:“择日不如撞日,要搬今天就搬,我和他们两口子,人手也够!”马上开始清理房间。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一套从学校带回的被褥,新近添置的锅碗瓢盆之类,一个行李箱,鞋袜之类,再就是食品。 不久前,童彤像猫儿衔食一样一点点地弄回来的东西,竟然清理出几堆。苏苏妈妈清理完毕,下楼把苏苏二人喊上来,童彤看见了一个高瘦的眼睛男,那是苏苏的爱人,二人站在一起,异常的般配。哪里像在闹离婚的人?看到二人,童彤想着自己做了善事,成就了二人的婚姻,心下舒坦了许多。想拿点东西下楼,被拒绝了,她现在成了保护对象。 童彤在楼下公用电话亭,给房东打了电话,剩余的租金和押金都不要了,房东当然乐意,屁颠颠的跑来,收回了房门钥匙。童彤又给店长打了电话,讲了情况,店长无奈道:“这样也好,只是你注意身体!完事了,我等你回来,你不在这里两天,销售额下降了不少。”店长到底是商人,三句话离不开本行,不过也给童彤心理上一个安慰,万一去团市委不行,还有个后路垫底。 苏苏爱人开的是个商务车,据说现在在做医疗器械销售。车体宽大,把童彤的东西全部装了进去,也不影响几个人的座位。车子歪歪扭扭都离开了民房聚集区,向城区开去。苏苏和童彤坐在一排,有说有笑,苏苏妈妈看着二人,嘴角流出慈祥的微笑。 车开了一会,童彤便觉得累了,坐在车上,不再说话,闭着眼,想着心思,此去是福是祸,她心里没底,可是因为孩子,她也身不由己了。 晚上,直到走进房间,童彤也不知道这房子在哪里,三人把童彤送到,简单清理后便离开了,童彤不知道是车里太闷还是什么原因,觉得太累,不舒服,进门不一会儿就睡了。 第二天,童彤醒的很早,发现带来的行李全部用不上,苏苏家里已经为她准备了全新的东西,还留了纸条。八点,苏苏正在洗衣服,一位妇女敲门,手里提着菜,看见童彤开门,满面笑容对童彤道:“我是苏苏家请的钟点工,主要为你做饭!”童彤大吃一惊,自己还没有到需要被人照顾的地步,而且,从小自己打理生活,也不习惯。不过,她还是把妇女让了进来。细细询问后道:“今后您不用来了,来了我也不会开门,我来自农村,自己有手有脚,成天让您伺候成什么样子?” 妇女并没有不高兴,而是道,今天,我先把任务完成了,回头我给苏苏商量一下,就不来了,有需要再联系,你看怎么样?” 童彤只得答应。 妇女自己进厨房忙活去了。 童彤走向阳台。此时,天高气爽,阳台外,风景宜人。房子在江北区一个新建住宅小区,楼高六十多层,在江城也是罕见的,房子在五十二层,一梯四户,二室二厅,正面,面朝阳江,走出阳台,阳江、阴江和江边的风景一览无遗,江里江水东逝、百舸争流,江边绿树成荫、车流如织,高空俯视,一切都变得非常微小,而且,难得的悄无声息,尘世的喧嚣被屏蔽在低楼层以下,想童彤昨天住的出租屋,隔音效果非常不好,车鸣人叫,不得片刻安宁,可是仿佛是习惯了,现在站在阳台,四周杳无声息,仿佛没有了人间烟火味,真有点不习惯。 第三十八章、伤心苦恼准妈妈 童彤在房子四处转了转,真是新房,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看得出,房子真没住过人,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木地板光可鉴人,自己睡的被褥床单也都是新的,坐在客厅的簇新沙发上,童彤有做梦一般的感觉,曾经想,等赚了钱,就在城里买一套房子,把父母、弟妹接过来,可是,现在虽然住在这新房里,却是在别人屋檐之下,没有一点归宿感,甚至没有出租屋看起来踏实,这是怎么了? 自己在胡思乱想,中年妇女却把早餐做好了。童彤邀请妇女一起吃,妇女笑着说自己吃过了,然后又回了厨房。妇女厨艺不错:瘦肉稀饭、煎鸡蛋、香煎包子、赖汤圆、蒸虾饺,炒青菜,榨菜肉丝,分量都不多,看着却可口,童彤食欲大开。前一段,她吃地最多的是面条,早餐何曾这么丰盛过? 妇女偷偷在厨房打量,看见童彤吃得香,脸上露出笑容。等童彤满足的打着饱嗝,终于放下筷子,妇女便细心的收拾。童彤笑着一边夸着美食,一边感叹:“阿姨,不能这样干啊,过不了几天,我就长成一头猪了!”妇女笑眯眯的不说话,快手快脚的收拾好,然后告辞了。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童彤起身转了转,拿出日记本。写日记是童彤多年来的习惯,自从和姬大鹏相识,日记就记地更多,怀了孩子,更是下笔泉涌,滔滔不绝。那些纠结的心事不好对人说,全部化作日记了! 十几年后,童彤再看报纸上刊登的姬大鹏捐款收条和自己写地这些日记,心中百感交集。当时写笔记可能是一种倾诉,现在看来却是一种反思。人的一生,就那么几步路,把握好了,一辈子阳光坦途,把握不好,一辈子荆棘坎坷。如果,当初没有去专卖店卖衣服,如果不接受那些捐款,今天的童彤可能是另一个样子。可是,世上没有如果,每一步路都充满着未知。 那一天,那位妇女后来又做了中餐和晚餐,晚餐的时候,苏苏来了,又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童彤吃饭,自己就打开电视看新闻。童彤很快就吃完了,帮助妇女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就在苏苏身边坐下,苏苏看了看她,也没说话,妇女显然和苏苏交流过,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苏苏关了电视,拿起身边的包,掏出几件孕妇装,比划给童彤看,此前,童彤一直穿着廉价宽大的衣衫,哪里想到过买孕妇装?苏苏在自己身上比划比划,又在童彤身上比划比划,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放在一边,问童彤:“怎么样?还适应吗?” 童彤道:“这里让我想起了老家!” “为什么?” “太安静!” 苏苏笑了,童彤发现,苏苏笑的时候,特别的无邪,美的无邪,让人内心毫无防备。 “阿姨跟我讲你不想用她?”苏苏问。 童彤道:“我就是一个农村女孩,从小吃苦耐劳,自己动手,有一位阿姨伺候着,心里迈不过这个坎!” “可是你身子不方便,以后会越来越笨重!有个人搭把手,还是方便些!”苏苏道。 “我们老家,女人怀孩子,不到落月是不会休息的,插秧割谷,耕田耙地,哪样不干?挺着肚子还挑稻谷大粪的,生地孩子哪个不是健健康康?而且,生起来也快!哦,不对,我是要引产。再说,我一天到晚不动,着身体很快就会胖起来!我还要去工作,要恋爱结婚呢!”童彤掏心掏肺,讲的无比真诚。 苏苏道:“那是我和我妈多虑了,你要坚持这样,也行,不过以后要是有不方便的地方,就直接打电话,钟点工随时可以请,没必要硬扛着!”苏苏从包里拿出一万元钱,递给童彤道:“我和我妈都在上班,不可能天天过来看望你,我一般会每周来一次,这些,就当做住在这里的零花钱,买衣服、买菜、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日常用地,不够我们再送来。”童彤没有拒绝,都到这个份上,再客气就没有必要了,而且,她手里确实没钱,如果不要,吃饭都成问题了。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苏苏站起来,握住童彤的手神情严肃的说:“童彤,你千万要保重,我和我家的幸福就在你手上了!”童彤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我会好好的,小心的,你放心吧!” 童彤看着苏苏上了电梯,关上门,这下真的清净了。到厨房里看了看,阿姨手脚很麻利,把家里所有的菜品都收拾干净了,分包放在冰箱里,就这些东西,估计吃十天半个月都没有问题。 不用工作,不用学习,童彤却没有一丝的轻松感。她拿起沙发上的孕妇装,心绪复杂,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孕妇,把孩子养大,就是为了引产!看着屋里的陈设,想起苏苏妈妈的那一跪,人家也是为了女儿,不惜一切,自己也是母亲,却准备丢儿弃女!天差地别呀! 在这个安静的地方,在这个全新的空间,童彤第一次失眠了。第二天起得很晚。自己煎了鸡蛋、蒸了包子、煮了稀饭,不紧不慢,细细的吃了。昨天想了一夜,到底想出些头绪。苏苏一家,是希望孩子健康的,那么孕期的保健就很重要,去去书店,买几本书看看,看看生活方面有什么要注意的,再有,有没有办法既保证饮食合理利与胎儿生长、又不发胖? 童彤没有选择孕妇装,而是选择了自己那些宽大的衣衫。带着毕业证、毕业照、病历和请假条等就下楼了,她必须去落实工作的事。按照原来商量的,再有一个星期,她就要上班了。 团市委办公室一位年轻男子接待了她,看了毕业证,就业推荐书等,然后若有所思了半天。最后道:“你的情况,我们表示理解和同情,我们这里有你的资料备案,我们是非常希望你来这里工作的,如果没生病,我们还是希望你来,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不可以的,我们还没有建立合同关系,所以不用请假,一周后你不能来上班,我们只能视为你放弃了!” 童彤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是无话可说,换个角度想一想,可以理解,人家和自己八字还没一撇,就来请假,确实说不过去。其实今天来,也是碰碰运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想着自己当初被团市委录用时,同学们那羡慕的目光,能留在大城市工作、做一名公务员、成天和青年工作打交道,而且,在团委系统,干部提拔的快,可以说,前程似锦!现在,这一切都像肥皂泡破灭了。童彤出了团市委大门,已然泪流满面,如果不是遮阳伞挡着,不知要引起多少人围观!哭了一半,童彤强行忍住了,苏苏妈妈说怀孕不能哭的。站在一个树荫下歇了会儿,便去找书店。没想到,却发现了新大陆。 孕期保健的书籍非常多,童彤慢慢悠悠的找到一家新华书店,走到专柜前,童彤看得不想离开。过去,童彤去书店,大部分都是在书店看,买不起,现在也形成了习惯,不知过了多久,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说,站不得就去那坐着看吧,书架有个平台,估计整理书籍用的,童彤准备过去,又回过神来,自己现在有钱,不必蹭书的!当下买了四五本,临离开,看见前面有个报摊,又买了几份报纸,回到家的日子还得一天天度过,多准备点,也好打发时光。出门已到了中午,看见路边的小吃,吞了吞口水,没买,过去,这些可都是美食,刚才看书,才觉得万一不干净,吃了拉肚子,又不能吃药,身体可能会遭罪,孩子也有危险,不得不忍住那扑鼻的香气,绕道而行。 回到家里,童彤做了碗肉丝面条,呼噜噜吃了,然后,发挥勤奋刻苦的学习精神,如饥似渴的补习孕期保健知识,吃饭、睡觉、沐浴、饮食等等不一而足,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此后有四天,童彤没有出门,直到苏苏和妈妈一起到来。二人同一天休息,上午便一道过来。看见客厅茶几上摆放着的孕期保健知识书籍和记下的笔记,深感欣慰,苏苏道:“童彤还是一个知识性的妈妈!”没见回音,却见妈妈朝她使眼色。再转头一看,童彤脸色不太好看。一想错了:哪有当妈妈的人把孩子拿去引产的?这不是动了人家的痛处吗? 苏苏妈妈问了童彤这几天的生活情况,道:“你不能委屈自己,不能只吃冰箱里的东西,一些时令水果,蔬菜也要吃一些,等一下我去买点上来!” 童彤道:“我们老家怀个孩子简单得很,哪里这么讲究?” 苏苏妈妈笑道:“这不是你老家,环境不同,有条件不用也不妥当。苏苏,你现在就下去到超市买点新鲜水果,哦,还有核桃、杏仁、榛子等坚果也买一点!”苏苏刚才说错了话,正不知怎么办,现在就着机会出去正好。 第三十九章、峰回路转又一篇 苏苏妈妈看苏苏出门,对童彤道:“苏苏天真浪漫,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童彤道:“她是无意的,我也是有点感伤,我看了看书,别人都是在想着怎样培养保护孩子,而我却——我心里有种负罪感!天下恐怕在没有像我这样狠心的妈妈!”童彤背过脸去。 苏苏妈妈等童彤平静了一下试探着道:“要不,就把他们生下来?” “不!”童彤果断回头道:“我已经走错了一步,失去了团市委的工作,再错下去,更加不知道怎么收场,我现在都不敢出门,怕万一遇到同学、熟人,我没法交代!”童彤的泪已经控制不知的流了下来,苏苏妈妈这次却没有劝她。 过了很久,递给童彤纸巾,童彤擦了擦,转过身道:“阿姨,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又没有人说话,现在好了!”说完,勉强一笑。 苏苏妈妈心里一酸:看把这孩子为难的!但是话还得说:“你看,下午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做个孕检?这是个常规的事情,一般一个月要做一次的!” 童彤答应了。苏苏妈妈本来是妇科专家,对孕期的保健也很了解,当下和童彤讲了不少!最后道:“你在这里闲着没事干也不是办法,这样,家里刚买了台电脑,拿过来,你没事上上网,日子也好打发一些!” “不用,一个半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苏苏妈妈摆了摆手,然后去厨房看了看。刚出来,苏苏回来了,两手拎着满满两袋东西!苏苏妈妈一一清理,将草莓、奇异果、黑布里等认真清洗,用盘子装好,端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童彤,吃,别客气!”苏苏自己先吃开了,边吃边笑,童彤也没客气。苏苏妈妈将核桃、榛子敲碎了,端出来,道:“一天,至少要吃两三个,对增加维生素、微量元素、补钙有好处!”童彤点点头,苏苏母女二人的热情让童彤有些不太适应,可是也只能适应。 下午,三人去医院检查,车上,童彤问苏苏:“医院工资很高吗?你们每次这样买东西,我看着都心疼!” 苏苏笑了:“靠工资过生活那是个笑话,医院名堂多的很,你看那些主治医生买车买房都不眨眼,像买白菜一样,就那工资怎么够?我妈是老专家,这老太太可有钱了!不过里面差别很大,要不,我也不会想办法转临床了!学习多辛苦?” “我这个事,我是觉得你们花钱太多,不值得!”童彤小心翼翼道。 苏苏笑了:“值,太值了,这不光是孩子的事,还是我们三家人的事,我们两边都是独身子女!现在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盼孩子呢,没想到,让我把事情弄砸了,现在你来了,简直就是救星,救我们于危难之时,花多少钱都值,你也别有顾虑,再说,也没多少钱!” 童彤不再说话,自己的地位很尴尬,既然人家愿意,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孕检很正常。 一个半月时间真的不长,一晃眼就过去了。要说童彤在这里得到了什么,便是两本厚厚的日记。 孩子的动静慢慢多了起来,孩子的每一次律动,都让她心痛。每一次听苏苏妈妈买来的讲故事的胎教磁带,孩子就异常活跃,如果听音乐,就会很安静,童彤举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有了交流的对象,心里充满了温馨,有时候也想,要是姬大鹏知道这件事,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是告诉姬大鹏,她会不会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他自己可没有孩子呢! 童彤的身形,较一个半月前有了巨大的变化,形成巨大的隆起,应该可以理解,两个孩子的体积,五个半月,相当于一个足月的孩子体积。 这天早上,童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做完引产,自己就准备离开了。自己带的行李根本没动,过去的衣服根本穿不得,听苏苏讲,即使引产,身体还有一个恢复期,不可能一下子瘦下来,所以也只能穿一穿孕妇装了。其他的,也没什么要整理的。苏苏妈妈答应,手术之后,童彤依然可以住在这个房子里。直到她找到新的地方。童彤不再想住在这里了,就像要割断一段历史,重新开始,再住在这里,触景生情,留下的只会是不好的回忆。 苏苏一家人来接童彤。俩边的家长和苏苏两口子,屋子里一下显得异常热闹。童彤却高兴不起来,怎么都觉得自己像待宰的羔羊。不过这种感觉只能放在心底。挎着个小包,童彤在大家的簇拥下一起出门。 引产之前要再次做孕检。彩超室里,孕检的女医生显然不知情,孕检完毕,笑眯眯的对童彤说:“孩子发育很好,快七个月了吧?再过一个月,你的双胞胎宝贝就可以出来了!” 童彤大吃一惊:“您说,一个月就可以生下来啦?” “对呀!” “可是才五个半月呀!” 医生道:“双胞胎的发育和单胞胎不一样,你这个因为体质好的原因,发育很快,比一般孩子发育提前两到三周,所以一般六个月到七个月就可以生下来,孩子也会很健康!” 童彤清理了一下身体,犹犹豫豫的坐起来,医生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你好像不太高兴?” 童彤道:“我今天来检查,不是为了将孩子生下来,而是为了将孩子引产!” 这下,轮到医生大吃一惊:“这件事可不能乱来,你爱人知道吗?你父母亲知道吗?” 童彤摇摇头。 医生道:“每一个孩子都有来到世间的权利,你不能抹杀他们的生命!我会告诉相关负责人,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你不能引产!”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电话,童彤连忙压住电话,祈求医生:“医生,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我现在生活来源都成问题!还没结婚,我没有爱人,父母也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一个误会!” 医生道:“误会?误会你让孩子长这么大,早干什么去了?”医生有点生气。 童彤道:“之前我不知道怀孕了,就是发觉身体长胖了才来检查,错过了流产的最佳时期,医生说只能等长大了引产!” 医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声对童彤道:“你没有爱人,孩子的爸爸总找得到吧?这么一对健康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你将来会后悔的!”医生已经很明显的看到了孩子的性别,可是出于职业规定,她不能讲的太明显。 童彤为难了,不知道这位医生为什么这么热情,苏苏一家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医生道:“你是第一胎吧?” 童彤点点头。 “第一胎,是母体各方面生理指标最好的时候,生产出来的孩子相应健康得多,你现在只要再坚持一个月,就可以生下来,再说,现在有《妇女儿童保障法》,生下来的孩子与其他孩子有同样的生存权利,不存在私生子的歧视问题。你想,将来你结婚了,你还是要怀孕,这样的过程你同样要经历一次,那又是十来个月,另外,第一次引产如果保养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引发继发性流产或者不育症,而且,你这一对孩子身体发育异常的好,很难得,你再考虑考虑,或者,需不需要我给你帮忙?”医生语重心长道。 童彤问:“怎么帮?” “你到我家来住,将来孩子生了,我给你照顾?” 童彤愣住了,难道现在的医生都是这么助人为乐的?苏苏妈妈是,这位医生也是。医生看见童彤满脸奇怪的表情,紧闭了一下嘴唇,道:“好吧,我告诉你原因!” 童彤担心的看了看门外,苏苏一家人在外面等着,这么长时间不出去,应该会有怀疑的。 医生马上起身反手锁上门。 “你听说过失独家庭吗?” “听说过,但不太熟悉!”童彤道。 医生道:“这和我们国家的独生子女政策有关。在神州,有这样一些家庭,由于疾病或灾祸使父母失去了独生子女,人们把这样的家庭称为失独家庭。据有关部门统计,我国每年15至30岁独生子女死亡人数约7.6万人,现在,全国像这样的家庭超过70万个,而且每年还在递增,对于丧失爱子或者爱女而又日渐年老的人来说,在承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后,要忍受岁月漫长的孤寂。而我家就是其中的一个,我和丈夫们生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赶上八十年代首批执行独生子女政策,生了个女儿,没想到,我的女儿四年前遭遇车祸,女儿、女婿、外甥孙子全部遇难,而我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所以现在,家里只有我和丈夫二人,看见你,我就像看见了我的孩子,我和我丈夫有能力帮助我的女儿,可是她不在世了,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毫不犹豫的帮助你!” 第四十章、自己骨肉自己疼 童彤的眼里已经流出了同情的泪水:这世界没有最惨的,只有更惨的!比起苏苏没有子宫,苏苏妈妈起码还有女儿在,可是,这位医生,连女儿都没有了!自己怎么尽碰到这样的人和家庭呢?她不好说答应了苏苏一家人,她想起了苏苏妈妈让她心碎的一跪,想起了这一段时间苏苏妈妈对她的好,特别想起苏苏说的那段话:“当初我很幼稚,以为生孩子是女人的天性,可以不断的怀,不断地生,不晓得,老天爷都看着,给你你不要,以后就不给你了,就像我,以后想都不想了!”童彤真的为难了!怎么办? 站在门外的苏苏变得焦急起来,一般的孕检,怎么搞这么长时间?这不是什么好事,推推门,却被锁上了。 护士认识苏苏,为难地说:“苏大夫,你就耐心等一下吧,要不,我不好办!” 苏苏也只能等。苏苏妈妈打来了电话,苏苏道:“还在检查,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问题?”苏苏妈妈一惊:“我上来!” 苏苏妈妈急急的赶来,苏苏正待说话,检查室门开了。童彤撑着腰慢慢走出来。 “怎么了,童彤?”苏苏妈妈焦急地问。 “很正常,走吧,我们下去!”童彤从包里拿出检查单递给她,苏苏妈妈看了终于松了口气,也忘了问为什么检查这么长的时间。 童彤却并没有去妇产科,而是直接下一楼,苏苏看出了不妥,出了电梯,苏苏不高兴的道:“童彤,不带这么做事的,我们一家人都在那等着呢,几个人请了个假候着!” 童彤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充满泪水:“我心情不好,今天不想做了,行吗?”童彤的眼睛本来就大、清澈明净,现在满含泪水,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句话让苏苏一些没出口的话哽住了! 苏苏妈妈打圆场,微笑道:“好吧童彤,不做就不做,反正孩子也不会跑掉,等你心情好了,再做!别哭了,啊?” 苏苏妈妈的劝慰非但没有安慰童彤,反倒让她更加心潮澎湃,童彤低下头,眼泪却再也止不住掉下来!只在这一刻,她才强烈的感到,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不是包袱,不是毫不相干的两个点东西,可是自己没有能力,不能做主,多难受啊! 当天的引产无果而终,显然,等着添人进口的苏苏家人们都不太高兴,结果,只有苏苏妈妈把童彤送回家。苏苏妈妈亲自做了饭菜,招呼童彤吃了,看着童彤:“童彤,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童彤低着头,又摇摇头。“那就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苏苏妈妈道。然后离开了。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找到为童彤检查的彩超医生。 “刚才那个怀双胞胎的女孩来检查,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就说孩子很健康!”女医生一脸的无辜,反问道:“你亲戚呀?” “这孩子是我接诊的病人,大学刚毕业,生活来源都没有,我在医院为她申请了引产手术救助金,今天说好了引产,突然不做了,让我很困惑。”苏苏妈妈道。 女医生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苏苏妈妈只好告辞。 回到家里,苏苏一脸的恼火:“一家人被她这样捉弄,真不是个东西!”她说的是童彤。 苏苏妈妈道:“你要学会理解人家,一个女人,身份尴尬,孩子健康,怀了这么几个月,心态难免会有什么变化,这个时候的母性应该比刚怀时强烈!我估计,她不太想引产了,而是想生了!我觉得,这是好事,引产下来的孩子哪有顺产下来的健康?” 苏苏来了兴趣:“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看着吧!”苏苏妈妈道。 晚上,苏苏和妈妈一起来到童彤这里,敲门,没有人开门,苏苏妈妈掏出钥匙,打开门,打开灯,四处看了看,屋里整洁如新,却空无一人,二人大感不妙,看见茶几上放着张信纸,二人看了起来:“我愧对你们,不要找我,我要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童彤。” 苏苏妈妈转过身,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失神的看着茶几上童彤留下的一叠钞票,那是她用剩下的钱。 苏苏道:”我说她不是个东西,答应的事不兑现,让我们空欢喜一场!”过了一会儿又道:“妈你猜对了,她是要生下来,可是你只猜对了一半!”语气有点阴阳怪气了。 “别说了!”苏苏妈妈突然大声道:“如果不是你自己不自重,你能落到今天这样?去等别人引产的孩子?以为青春可以无度挥霍,最终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你现在就在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不要怨天尤人!” 苏苏吓得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苏苏妈妈道:“童彤没有错,她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为人母亲,她比你有担待得多!”然后起身出门,双腿显得无比的沉重。 童彤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童彤把苏苏妈妈送出门,自己便准备离开了,这个念头异常的强烈。即使做检查的女医生不提出帮助,她也要离开了,她准备回老家,她这个样子,父母亲总不会把自己打死吧?丢人现眼也无所谓了,比起两条生命,面子上的事无疑要轻得多。她准备把孩子生下来,既然老天爷给她了,那就不要拒绝。 她细心收拾好屋子。开始写信。对于一个刚刚走出学校的学生,她的人生信条中没有背叛二字,可是现在她背叛了,背叛了对苏苏一家人的承诺,这让她背负了沉重的心理负担。她必须有所交代。可是写来写去,她最后只留下了纸上的一句话。那些根本没怎么动的钱,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想了想,还是从中拿了一百元钱,作为回老家的路费。 然后,她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楼了。 走出小区大院,她在公用电话亭停留了一下,犹豫再三,打通了彩超医生的电话表示感谢,并说自己准备回老家把孩子生下来。医生精神一震:“你站在那里别动,我马上派人来接你!”问清了地址,挂了电话。童彤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挂了电话心中犹豫了。作为老家农村少见的大学生,自己一直是父母眼中的骄傲,自己未婚先孕、挺着肚子回去,必定会被乡亲认为伤风败俗,即使违心的帮助自己,可是父母亲的心底该会多难受!想着回去要面对的各种尴尬,想着父母将会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童彤真的失去了回家的勇气!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童彤面前。 一个年轻司机下车,问了童彤的名字,然后道:“程琳阿姨要我来接你,她现在还在上班,我先把你送到家里,晚上她会回来。”程琳是那位彩超医生的名字,童彤点点头。 轿车沿着江北的滨江大道前行,上了阳江二桥,开向江南区。她不知道车开向哪里,就像自己的人生,迷茫的失去了方向! 童彤坐在车后一直没有说话。 轿车开到一个大院门口,竟然有军队的士兵站岗,士兵看见轿车,挥手敬礼,然后打开了大门。轿车最后在一个独体的三层小楼前停下。小楼很旧,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藤蔓,前面有个小院子。种着蔬菜。司机把童彤的行李箱拿下来,一手拎着,一手开小院的门,屋内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主人的保姆阿姨走出来,接过箱子。司机很快离开了。 中年妇女力气很大,拎着箱子进了屋子,走到三楼,脸不红气不喘,推开一个房间道:“东家打电话来了,你先住在这里!”童彤点点头,房间家具齐全,靠墙一个大衣柜,一张书桌,有个宽大的床铺一边一个床头柜,式样都比苏苏家的陈旧,但是很干净。 童彤出发前做了卫生,又坐了长时间的车,真的累了,径直走向床铺,慢慢躺上去,很快进入梦乡。中年妇女轻轻为她盖上薄毯,然后轻手轻脚的带上门。 程琳自己开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每次下班回家都堵车。保姆阿姨早已把饭菜做好,就等她回来。程琳换了家居衣服,洗了手脸,吃饭前程琳问:“童彤怎样?吃了吗?” 阿姨道:“来了就睡了,我看了几次,还没醒!” “我上去看看她,你加两个菜!”程琳说完上楼去了,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打开开关,童彤醒了,看见程琳,开口甜甜的喊了一声:“程阿姨!” 程琳道:“没什么不舒服吧,听说你一来就睡了?” 童彤道:“来之前把原来住的地方卫生全部做了一遍,而且情绪波动比较大,孩子动的厉害,有点累!睡了一觉,现在好了!” “那就好,起来洗个手洗个脸,去吃饭!”程琳走到床边,把童彤慢慢扶起来,然后下楼。 第四十一章、童彤涅槃菁菁生 二人正在吃饭,门开了,一位年长的男人开门进来,看见吃饭的童彤,也没惊讶,只说:“有客人呀?”程琳笑了:“是客人,稀客!”男人点点头,上二楼去了。 饭桌上,童彤基本了解了这个家庭的状况,男主人在政府部门工作,院子是政府家属院,家里连带保姆阿姨也只有三个人,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储藏间,卫生间、洗浴室和保姆阿姨的卧室,二楼是主人的卧室,小会客室,书房和一间客房,卫生间、洗浴室等。三楼是过去女儿住的地方,卧室,琴房,客房,卫生间、洗浴间等等。童彤睡地是客房。 童彤从大学毕业起,一共住了三个地方,地方一个比一个宽敞,可是这个,未免太宽敞了些,每一层都有一百多个平方。 “屋子好大呀!”童彤忍不住赞叹。 程琳道:“大是大,就是人口少了些,有时候你叔叔不在家,保姆又回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整夜失眠,家里太空旷了!” 童彤不好接话。自己租房,想方设法用最少的钱租住面积大一点的房子,可是苏苏家就有房子空着,程阿姨家闲房子空旷,这社会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可是自己不能乱说,否则太不知好歹了。 吃罢饭,阿姨收拾餐桌,程阿姨陪童彤上楼整理行李,帮童彤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然后拿来熨斗和台板,一件件熨烫,挂好,童彤在边上搭手,像配合了好多年的样子,非常默契。 “你会熨衣服吗?”程阿姨问。 “也不算会吧,我们老家没这个条件,大学的时候,大家用开水装在茶缸里当熨斗,也没个章法,胡乱弄呢!”童彤道。 程琳笑了:“这个简单,等你生了,我再慢慢教你!” 挂号衣服,童彤箱子里就剩下毕业证了和户籍关系了,拿起毕业证,童彤叹了口气,程琳看了,道:“其实女人都有当母亲的经历,只是时间早晚问题,等孩子生了,再去工作不迟!” 童彤点点头。 二人又谈了谈通通的身世和在大学的学习情况,以及童彤被团市委拒绝请假而失去工作的情况等,童彤知道程琳是诚心帮她,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了一会儿,程琳帮助童彤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童彤人清爽一大截。程琳则把童彤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我给您添麻烦,您还对我这么好!”童彤觉得实在不好意思。 程琳笑道:“不怕你笑,我和你叔叔现在是感情空巢期,特别需要慰藉,你来了,填补了这个空白,我应该感谢你!” 帮了自己大忙反倒让自己心里舒坦,童彤很是佩服程琳阿姨的做派。 “我和你商量个事!”程琳说道。 童彤看着她。 “今天一下午,我都没安心工作,一直在想这件事,我想——,和你办个收养手续,收养你,主要是为了将来给孩子一个正式的户口,虽说孩子生下来也享有生存权利,可是如果没有正式户口,今后会碰到很多麻烦。你的名字呢就随叔叔姓,当然,这些只存在于纸上,也没有什么义务,纯粹是为孩子着想。你该叫童彤还是叫童彤。你看,行不行?” 童彤没有犹豫,马上接口道:“这有什么不行?您这是为我和孩子好呢!”她知道,程阿姨是真心要把她做女儿看待,这样做,她夫妇把自己当做女儿的替身,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自己虽然没有完全了解叔叔是做什么的,可是能在这个省城中心地带住一个独门独院,绝非一般的人。 程琳笑逐颜开:“那行,我先下去和你叔叔商量商量。” 怎么商量的童彤不知道,不过,程阿姨很快就上来了,要走了童彤的身份证和户籍关系。第二天一早,程阿姨在早餐时对童彤道:“没事就在家里看看电视,一楼的书房里有书,想看自己去看,想吃什么给阿姨讲,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拘束,等休息了,咱门再好好聊一聊!”吃饭的男主人一直没说话,低头很快就吃完了,拎着一个包出去了,不一会儿,童彤透过窗户,看见昨天接她的那个司机,下车为叔叔打开车门,把手放在车顶上,又关上门,开车离开。 童彤白天就在家里转了转,没有看电视,主要停留在一楼的书房,发现书房里历史、哲学类、经济等社科类书籍很多,她不太喜欢看,很意外的发现有很多服装设计方面的书,自己在sovereign时装专柜干了几个月,也算小有研究,这下看得兴致勃勃。中午睡了个午觉,下午,陪保姆阿姨在菜地里忙活,主要是看,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保姆阿姨估计被交代过,也不打听童彤的来历和身世,这让童彤感到很轻松。 晚上,男主人比昨天回来得早,童彤正坐在客厅看书,看见男主人,主动打招呼:“叔叔好!”男主人难得的笑了,换了鞋子,问:“看的什么书?”似乎要走到童彤身边。 童彤道:“服装设计!”男主人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走过来的身形停住了,连说了几个“好!好!好!”然后上二楼去了。童彤感到莫名其妙。 程琳回来的很晚,进门的时候快十点钟了。童彤已经在三楼,清楚的听见楼下开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儿,程琳便上楼了,敲了敲门,进了童彤的卧室。一手提着一个包。 “今天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样?”程琳问。 “一切都很好,让您牵挂了!”童彤道。 程琳打开一个包,一件一件的从里面拿出衣服,都是孕妇装,也有内衣袜子,还有两双可爱的拖鞋。 “你带来的那些衣服,现在穿不得了,我看你换洗的也不够,就去买了几件,看喜不喜欢?”程琳一件件把衣服摆开。苏苏妈妈也给她买过孕妇装,她临走,只带走了穿在身上的一件,她内心有愧,穿在身上如同针毡! 套装、青蛙背带裤、裙装,每件式样新颖可爱,摸着手感异常舒适,童彤自己卖过衣服,知道这些衣服都价值不菲。“喜欢是喜欢,就是太费钱了!”童彤道。 程琳道:“喜欢就好,明天透一透水,再穿,这衣服都有防腐剂什么的,穿在身上不好!” 然后又把衣服一件件叠起来,放进包里!之后,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一个户口本,打开,里面夹着童彤的身份证和户籍关系。程琳把身份证和户籍关系还给她,然后指着户口本的一页,童彤看见,上面打着司徒菁菁,身份证号却是自己的,童彤成了曾用名。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有了个新的名字,不,新的身份。她是司徒家的女儿。 “你叔叔姓司徒,我女儿叫司徒青青,昨天我们商量了,就取了这个名字,你没意见吧?”童彤心里笑了:都办好了,能有什么意见?不过明白这夫妻二人是思念女儿,才有这么一出,也能理解,因此道:“您能把我当女儿看待,我感激不尽,哪里还有意见么?” 程琳满意的笑了:“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听你叔叔讲,你喜欢服装设计?” 童彤道:“在学校选修过,当时是好玩,后来实习,在专卖店卖过服装,为了做好销售,也学习了一下服装方面的知识,算是有兴趣!” 程琳道:“我那去世的女儿就是做服装设计的,唉,这真是缘分!刚才你叔叔告诉我,看你坐在那看书,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女儿,他们父女感情好,女儿去世后,一直不能释怀,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发呆,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以后叫他爸爸?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寄托?” 童彤犹豫了一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想,我需要适应一下!我相信我能做到!” 程琳忍不住感叹道:“这是老天爷眷顾我们,把你这个懂事达理的孩子送到了我们身边,让我们不至于孤苦的了却残生!”说着,眼泪不由自己住的流了出来,童彤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搂住她,眼窝一热,轻轻的叫了声:“妈妈!”程琳身体一震,泪如泉涌,童彤自己也流泪了,童彤的这一番流泪,却是内心复杂心情的表现,所有为难的心境在程琳的帮助下,正如冬天的冰雪,在慢慢消融。 程琳为自己和童彤抹了抹眼泪,道:“谢谢你,我的乖女儿!”童彤虽然身体不便,却用力抱了抱程琳,似乎要传达一种力量。 第二天是周末,程琳把买来的衣服认真的清洗了,一一晾晒好,吃了午饭,然后带着童彤出了门。 “菁菁,我可以叫你菁菁吗?”程琳问,童彤笑了:“我就是菁菁,为什么要问这个!” “对,你就是菁菁,是我糊涂了!”程琳高兴地笑道:“我们不能在家里坐着,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第四十二章、安心养胎待生产 程琳开着车,带着菁菁,车停在一家婴幼儿用品商店门口。店员显然认识程琳,亲热的打着招呼,程琳对司徒菁菁道:“我做这个工作认识很多准妈妈,他们向我打听婴幼儿用品的东西,我推荐过几家,这家质量最好,东西最全!所以熟悉了。” 一位中年女老板很快迎了出来:“程大夫好!” 程琳微笑的招呼着。 老板道:“您看,这是清单,看对不对,有几样,是我自作主张加进去的,不知合不合适!”程琳之前肯定有过联系,这次也是有备而来。 司徒菁菁和程琳站在一起看:婴儿床、手推车、秋冬季的衣服、鞋、袜、帽子、小手套,奶粉、奶瓶、奶嘴、水杯、纸尿布、被褥、睡套、暖水袋、枕头、温度计、学步车等等,不一而足,而且备注上清楚的写明男女各一。这老板也太会做生意了,仅仅清单就有几页,不过这么多东西,价钱可不会便宜。 程琳却提笔又加了一些,蚊帐、爽身粉、披风、婴儿玩具等等。童彤没钱,只有看着的份。程琳将清单递给老板,道:“这次可是要委屈你了,有没有问题?” 老板道:“我就服您这个人,这儿多年您对我们是照顾有加,却分文不取,少有!” 程琳道:“不说了,这次委屈了你,以后再说!” 然后带着童彤离开了。 这次来的是蔬菜市场。看得出,程琳对照顾孕妇很有方法,筒子骨、软骨、鸡脯肉、牛肉等等,又买了些新鲜杏仁、花生、核桃等,一袋袋的拎上车,也不要司徒菁菁搭把手。程琳身材清瘦,却异常干练。 二人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了,保姆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首先给菁菁上了碗小鸡炖蘑菇,油汪汪的,看得菁菁有些起腻,又不好说,程琳明察秋毫,看见了,道:“阿姨,麻烦你把上面的油撇去吧,油汪汪的看着太腻!” 菁菁感激的看了程琳一眼。 男主人吃罢饭,道:“我出去走走!” 菁菁看了一眼程琳,转头突然道:“爸,我陪你去吧,院子外边我不熟悉!”说的语气非常自然流畅,就像说了好多遍、好多年一样。男主人一怔,看了看程琳,程琳点点头。 笑容马上如水般在男主人脸上荡漾开来:“走,爸爸给你带路!” 保姆阿姨站在厨房门口,忍不住湿了眼眶,她来这家人几年,就没见过男主人笑过。 司徒菁菁和养父出了门,沿着一条路慢慢前行,走了一会儿,司徒菁菁主动挽起养父的手臂,笑着说:“扶着您,我走的轻松些!”养父慈爱地看着她点点头,也没有拒绝。路直接通向一个湖边公园,江城市城中湖多,也不知道是哪个湖,路灯将柔和的光洒下,湖水里倒影绰绰。清风徐来,略略带着水腥气味道的微风驱赶着暑日的炎热,让人非常惬意。 “好多年,没有人叫我爸爸了!”养父忽然感叹。 司徒菁菁道:“我是平生第一次叫爸爸!” 养父转过头:“那你的爸爸——?” 司徒菁菁笑了:“我们那把父亲不叫爸爸,叫爷爷!” “啊?”养护奇怪的看了看他道:“爸爸的爸爸才叫爷爷,那你的爸爸的爸爸怎么称呼?” “我们喊爹爹!” “那妈妈呢?” “不叫妈妈,叫姆妈!” “那妈妈的妈妈叫什么?难道不叫奶奶?” “叫老嬷!” 养父笑了:“这真是个奇妙的地方!”走了一会儿,养父突然自己呵呵大笑:“那么说,我还是第一个听你叫爸爸的喏?” 司徒菁菁点点头。 “这下程琳该高兴了,哪天你叫她妈妈,也是第一次,她要是知道,不知该高兴成哪样!”养父道。 “昨天我叫了,把妈妈弄哭了!”司徒菁菁有些难为情道。 养父叹了口气道:“该哭,这些年,她想尽办法想让我开心,她自己的委屈却一直憋在心底,好,真是好!你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礼物!” 这一晚,二人走了很久,直到程琳前来寻找,嗔怪他:“菁菁身子重,能不能久走的!” 养护拍拍头:“哎呦,我一高兴就忘了,走,回家!” 童彤的聪明乖觉,让她很快融入了这个家庭,她的身份也从此改变,童彤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只有司徒菁菁。 就在父女二人散步的时候,程琳和保姆阿姨已经将三楼的空房间腾出两个来,一个做储藏室,一个做婴儿房。 第二天,一辆货车停在家门口。货车送来的全部是婴儿用品。满满的放了一屋子,还有两个松木的抽屉柜,专门放婴儿用品。 除了一个共用的双胞胎婴儿手推车,所有用品都是男女各一份。 货车开走后,菁菁看着清理着的养母,道:“你怎么知道是一男一女?” “看你问的,我是做什么的?我只是不能说而已!” “您这得花多少钱了,太奢侈了!” 养母站起来笑道:“放心,没花一分钱!现在家长都只有一个孩子,往往夫妻两边六个人,养活一个孩子,把孩子看的金贵,也舍得花钱,这些年,我给他们推荐了无数的客户,她要给我回扣,我一分没要,赚了多少钱,她心里有数,再说这些东西利润高,她多卖一个客户,这些东西都赚回来了,你说,她愿不愿意给?就这些,她还怕我要少了,今后还会送来!不要白不要!” 菁菁张大嘴,惊诧莫名,这个世界有太多她不懂的东西了! 菁菁记住了多走路,多运动对生产有好处,更多的是怕坐着脂肪堆积长大太胖,每天都花一定时间行走,好在湖边树荫多,走起来也舒坦,有时候是陪着养父养母,有时候是陪着保姆,但是她的身形却越来越大。 对于怎么生产,她和养母产生了分歧。她要顺产,她从书上了解到顺产的孩子生命力强,而且,如果剖腹产,肚子上留下一道伤疤,将来她找人恋爱、结婚,怎么面对? 养母道:“顺产固然好,可是你这是双胞胎,产程长,风险大,再说现在剖腹产技术完全过关,没必要冒风险!”程琳失去了女儿,对于死亡的畏惧超过常人,她不能容许新来的女儿再有什么差池。 最后二人商定,顺产放在第一位,一旦可能有危险产生,便实行剖腹产。程琳的信息渠道比司徒菁菁畅通,她尽量寻找一切顺产资料和医疗机构,希望寻找到规避一切的方法。最后,她放弃了自己的医院,选择了一家私立妇产医院。这个医院引进水下生产方法,医疗团队背景深厚,而且经过了程琳各方面的论证,认为这家机构值得信赖,但是,生产费用奇高,住院费起步价是五万元。程琳和丈夫商量后,没有丝毫犹豫,提前办好了手续。 司徒菁菁觉得不值,在老家,很多家庭把接生婆请到家里帮忙生产,代价是一筐鸡蛋和几斤红糖,程琳问菁菁:“三个人的生命安全相比,这点钱花的值!”可是,司徒菁菁心疼钱,五万,得花多少年赚回来啊? 司徒菁菁进驻小院刚刚三个月,一天晚上,阵痛突然发作。这比预计的提前了半个月左右。医院马上派人把司徒菁菁安排进了医院病房。 病房边就是手术室,医护人员检查后,注射了相关的药物,没有让菁菁休息,而是让其吃饭后,在房间内行走,这样弄了大半个晚上,司徒菁菁感觉精疲力尽,程琳一直陪在左右,心疼不已:“菁菁,去剖腹吧?”司徒菁菁摇摇头:“妈,我要吃饭!我饿了!” 程琳马上让保姆阿姨送上饭菜,司徒菁菁边吃边皱眉头。下面的阵痛一阵接一阵,两个小家伙迫不急待的要出来,吃完饭,又走了一会儿,菁菁突然道:“妈妈,我感觉孩子出来了!” 很快,司徒菁菁被送到产房。 在一个透明的大浴缸里,司徒菁菁汗流浃背的躺在恒温的水中,头发全部糯湿沾在头上,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生产,第一个孩子已经露出了头皮。程琳一直握着司徒菁菁的手。突然司徒菁菁一声大叫,池水变得浑浊,医生迅速的从水中托起一个婴儿,一声响亮的啼哭在产房响起。马上有医生开始处理婴儿,有医护人员迅速的调节水阀,不着痕迹的对池水进行更换。 第二个孩子的出生却比第一个慢的多,十多分钟后,孩子出生了。司徒菁菁以下阴撕裂的代价,顺利产下了一儿一女,儿子六斤,女儿六三两,医生笑着道:“这是两个早产的足月婴儿,真是奇迹!”检查后发现,两个孩子比预产期提前出生,但是生长发育却非常健全,和足月的孩子无异。准备的早产儿重症监护的暖箱也没有用上,可以说,这是一个令人欣喜的顺产。清理过后的婴儿被抱过来,吃第一口初乳。 第四十三章、共商大计为发妻 催乳师已经成功的为司徒菁菁催了乳,两个孩子口一粘上去,便开始大口的吮吸,淡黄色的乳汁从婴儿嘴边留下,乳汁充足,司徒菁菁疲惫的笑了,闭上眼,享受着儿女带给她身体异样的感觉,心里在想,姬大鹏要是知道自己给他生了对儿女,不知该有多么高兴呢! 回忆总是充满着甜蜜,看到这里,司徒菁菁合上日记本,将有着捐款收条照片的报纸夹进去。看样子,姬大鹏是被当做典型推出来的,可是,却不提他的名字,有点让人费解。 姬大鹏接受两两个职位,忙的一塌糊涂,仅仅违法资产清理这一块,就让他头疼。 按照局里的部署,所有在册职工的资产是提前调查好的,因为事出突然,很多人根本来及转移资产,后来也没法转移了,因为已经冻结了相关手续,这也是欧阳一鸣的高明之处。可是,这些资产里面大部分是固定资产,最普遍的是四类,商品住宅、商铺、车辆、商业股份,这些资产上缴涉及到过户等问题,远不是规定时间内完成的,那些希望上缴减轻罪责的人这时候如同手握炭火,弃之不急,希望快点办好手续,一个处室面对几千名员工,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有时间限制,姬大鹏也如同这些人一样急! 经过紧急磋商,经过欧阳一鸣协调,从军区后勤部门借人,成立了近百人的四个资产接收小组,专门分区域接受上缴资产,姬大鹏安排办公场地、车辆、办公设施、进餐住宿等忙的不亦乐乎,好的是江西分局有一名他从原分局带过去的转业干部,暂时把分局撑起来了,要不更加够呛。 姬大鹏的电话一天到晚没有停过,一天用掉几块电池,都是说情,帮忙快点接受手中的资产,姬大鹏为他们感到悲哀的同时,不得不一一接待、解答。 这只是第一步。资产接收后必须组织清理拍卖,姬大鹏联系纪委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请求帮忙协调,因为接受资产拍卖资金最终会上缴国库,可是,上缴资金对上缴单位是有奖励的,为了多得奖励,回收的资产拍卖工作就要做细致,防止估价过低或资产流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拍卖公司、财政部门,每一个都要上门协调联系,还不能大张旗鼓。 姬大鹏眼睛一睁一闭就是一天,前前后后忙了二十来天,才理出个头绪,趁星期天的早上巴巴的去看望妻子。到了精神病院,心里有些发憷,担心遇到林之语,上次的荒唐,心中到底觉得不妥,现在局里又整风肃纪,万一传出去,那可是逆天的事! 司机把姬大鹏送到精神病院,自己便离开了。还好,不是林之语值班,姬大鹏进了病房,看见发呆的妻子,扶她到院子里走了几圈,回到房间,把妻子的被褥晒了,衣服洗了,又把带来的水果清洗干净,然后到后勤处把住院费和餐费交足,刚刚准备回病房,房间楼梯拐弯处,林之语穿着白大褂,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姬大鹏低下头,不想见,还是见了! 林之语袅袅娜娜的走下楼梯,带来一股清香,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道:“忙完了,到我宿舍来!”姬大鹏低着头没有答话,林之语边走边说:“不来没关系,将来别后悔!” 姬大鹏依然没有回答,只听着她穿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声音,脆生生的下楼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到了妻子的病房。 妻子穿着新换上的白色睡衣,坐在窗前,依然在发呆,阳光穿进房间洒在她身上,从后面看去,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姬大鹏心里坚定了一下,为刚才在楼梯上的动摇。端了凳子,坐在妻子身边,和她说话,妻子眼中空洞无物,也不看着他,姬大鹏已经习惯了,二十来年了,妻子在姬大鹏心目中还是那个军训时纤巧胆怯的女生。时光虽然在前进,但一切影响已经驻留在初见的那一刻。下午,夕阳西下,姬大鹏去给妻子和自己打饭,食堂里,又碰到了林之语,二人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姬大鹏陪妻子吃完饭,整理好被褥和衣服,准备离开了。以往,他都要在这里过夜,可是现在太忙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窗外华灯初上,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走出住院大楼,快到大门的时候,姬大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林之语的宿舍灯没有亮,就这一回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灯没有亮说明她不在宿舍,自己去一下,点个卯,将来见面也好解释:不是自己没去,而是去了不在。 楼梯走道黑乎乎的,如果不借着院子里的余光,根本看不见,姬大鹏稍微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走到林之语的宿舍门口,敲了敲门,没想到,门没锁,竟然被姬大鹏敲开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姬大鹏好奇的推开门,室内漆黑一片,小心地抬腿走了进去,刚刚进门,后面啪嗒一声,门竟然锁上了,姬大鹏猛地回头,点灯开关啪嗒一声竟然打开了,灯光下,林之语俏生生的背靠着门站立着,表情平静的地看着他:“你中了我的疑兵之计和空城计,是不是我开着灯你就不来了,我不开灯,你前来点个卯就走,将来见了我,说你来过?” 姬大鹏心下赫然,觉得林之语如同鬼魅,竟然洞穿了自己的心思。 林之语道:“不要奇怪,我是研究精神疾病的,心理学是必修课,这点小把戏你瞒不过我!”说到这里,侧身让开,打开门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们单位整风肃纪,你一个人来我这单身女性的宿舍,传出去不好听!”然后扭头望着窗外。灯光下,林之语修长的脖子皎洁如玉,脸上更有一种藐视一切的神情。 姬大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杵杵的站着,看着林之语。林之语扭头看他没动静,反手关上门:“我已经在心底数了十下,你没走,我视为你同意留下!”然后反锁上门。姬大鹏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坐吧,林之语指着沙发。自己先坐了。 “你虽然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我绝不会纠缠你,找你来,是因为你妻子田田的病情,今天我不当班,只能请你来这里谈了。”林之语道。 姬大鹏这才回过神来,走到沙发前坐下。轻松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说:“你吓死我了!我干了缺德事,心里真是有愧!” 林之语摇摇头,心里为自己不值,自己的第一次心甘情愿给了他,他却认为是做了缺德事。显然,那事与感情无关,真是悲哀。林之语沉默了。 “呃——”姬大鹏显然不想久待,想打破沉默,发出一个不清晰的声音吗,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林之语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和你说与田田有关的两件事。第一件,我找到一份资料,如果可能,田田的病有可能治愈,精神疾病的原因在脑部,除了脑部,肢体和五脏肺腑部分是不存在问题的,主要是脑部的某个功能区遭到损坏,造成脑电波异常,如果修复功能区,稳定脑电波,疾病就可能消失,如果不能修复,干脆将其彻底破坏,那么她除了没有精神意识,生活自理是可以的。”林之语道。 姬大鹏吃了一惊,这种方法闻所未闻,他看着林之语道:“怎么破坏?如果没有精神意识,她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那她现在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林之语道。 “这要怎么操作?需要多少钱?”姬大鹏道。 “我不知道,现在只是有人提出了这种理论,就像一辆汽车,没有车灯,没有空调,只要发动机和传动设备是好的,照样可以奔跑,我认为值得一试,也可能会失败,但是田田现在这个情况,和等死没什么区别!”林之语道。 “那第二件呢?”姬大鹏道。 “你想和妻子生个孩子吗?” “想,可是不敢!” “男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你也不能免俗啊,现在世界上已经有了遗传缺陷阻断方法,只要取出你妻子的卵子,去掉不健康基因,再补充健康基因,最后的得到一个健康的卵子,加上你的精子,经过培养,你就可以得到一个健康的孩子!” 姬大鹏有些困惑,道:“林博士,我们认识有一点时间了,怎么以前都没听你说起过这些?” 林之语笑了:“我以前做按部就班的事,再说,我是半道上接触你妻子这个病人,医院方的治疗方案我不好轻易更改,可是自从和你那样,我就在为你考虑,怎样为你解困,你这么多年对田田不离不弃,世间少有,我是被感动了!我得做点什么!” 姬大鹏汗颜。 “怎么样?如果你愿意,我会整理出方案!”林之语道。 第四十四章、无可奈何尴尬事 姬大鹏想了想到:“我现在只考虑第一个问题,后面的不敢想!” 林之语道:“其实,以前对田田的治疗,有个误区,一直当精神病来治疗,但是,她是遗传性精神病,应该尝试一下遗传疾病治疗方法,而且,在江城,有一个现成的遗传疾病研究实验室,在亚洲,是唯一的一家,我不知道实力怎样,但是我会去联系一下,把方案告诉他们,两方联合,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姬大鹏道:“是哪个实验室?” 林之语道:“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 姬大鹏皱着眉头:“我想不起来,没有印象!” 林之语道:“你当然没印象,但是它在医学界非常很有名气,现在全世界只有两个这样的研究实验室,另一个在美洲!” 姬大鹏问:“费用很贵吗?” 林之语道:“现在只谈可行性,费用今后再说,不过,如果把田田作为一个研究试验品,以交给对方实验作为交换,费用应该可以大幅降低!” 姬大鹏沉默的点点头,林之语也没再说话,姬大鹏站起来,他觉得自己该走了。 林之语也站起来。 “我——走了!”姬大鹏道,然后去开门。 林之语突然从背后靠住他,姬大鹏身体一僵,不好硬性推开。姬大鹏轻轻的转过身道:“上次是我不对,可是我们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林之语仰望着他:“如果不想延续,你就不会来了,你心底还是有着某种期盼,只是,你不敢面对!” 姬大鹏内心一颤。 “不要有负担,田田那样,你的需要怎么解决?我如果不是心高气傲,哪里会三十多岁了还形单影只?如果没有你,我依然会像过去一样,可是现在不同了,放心,我们只当个伴,没有情感羁绊,两不相欠!”说完,一只手往下移动,姬大鹏下意识的后缩,却被牢牢的抓住。姬大鹏不肯就范,林之语突然板起脸道:“你如果走,我就告你!”姬大鹏不敢乱动了。 虽然林之语显得很主动,可是很生涩,姬大鹏心里憋屈,心一横,索性放开自己,天亮时分,姬大鹏终于收工,林之语侧望着他,眼里柔情似水。。 接他的司机来了。 出门的时候,姬大鹏认真叮嘱林之语:“田田就拜托你了!” 林之语把头埋在他胸前,一动不动!有时候,说话远没有静静地感觉好。 姬大鹏匆匆离开。 中部民族大学教授周林下午给冷城打电话的时候,冷城正在进行体能恢复性训练,在床上硬生生的躺了那么久,身体机能有所减退,现在无论是食量还是体重,都在慢慢增加,脸上的气色也好看了许多,但是,与病前相比,还是有所差距,工作、探险和摄影都需要体能,冷城不可能让身体就此颓废下去。因此,一有好转,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训练。 不过,家中的四位老人都劝他适可而止,不可贪一日之功,把身体再整废了。冷城无法,只好给自己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比如俯卧撑、哑铃、跑步机等,都规定了次数,因为是四位老人轮番监督着。周林电话打来的时候,冷城锻炼的身体刚刚发热,还没出汗,有些欲罢不能,坚持着把规定量做完了,才给周林回电话。 “你找照片的事怎么样了?怎么没有消息了,有没有结果?”周林迫不及待。 冷城道:“我出去回来后就生病了,一直待在家里,现在还在恢复期,没有给你回话,也是有原因的,向你表示歉意!” 周林是知道冷城的身体状况的,知道他称病,定然不轻,安慰道:“身体要紧,等你好了,我们再探讨一下。” 冷城却道:“要不,今天你抽空过来一趟,我有事请教你!”二人约定了医院附近的一家茶馆。 晚上八点,周林和冷城见了面,周林急切的道:“你给我打了个哑谜,我一下午都不安生,怎么,有收获了?” 冷城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请教你一个问题,这世界上,有没有从原始社会一下跨入到现代社会的情况?” 周林怔怔的看着冷城,知道这话从冷城口中出来绝不是空穴来风。想了想,放下提问的念头,回答道:“其实,国内外关于历史阶段、社会阶段的划分标准不尽相同,人类发展的阶段也不相同,从那个社会跨入现代社会的判断标准也不尽相同,国内分为原始、奴隶、封建、资本和社会主义社会几个阶段,但是西藏是从奴隶社会直接跨入现代社会,一些少数民族地区是从封建土司社会直接跨入现代社会,中间都实现了跨越,在非洲和南美地区,一些酋长国、长老部落实行的是原始社会,采集成为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现在依然如此,如果从他们的社会形态来看,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不过国内没有。或者说,没有发现!” 冷城想了想到:“就以非洲的部落为例,他们将来要是过渡到现代社会会不会造成思想和观念上的混乱?总有点像穿越时空,应该会有不适应的感觉?起码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适应吧?” 周林笑了:“你这个想法很特别,其实不矛盾,现在他们并非与世隔绝,很多人类学家都到这些部落进行过研究,他们也把现代文明带到了他们的部落,但是,没有听说你说的问题,部落原始社会和外面的现代社会共存不矛盾,不要以为现代社会非常先进,现在很多学者认为两种社会、不同的文明其实各有优点,互相取长补短,各取所需,也是可以的,没有谁强迫他们完全融入现代社会!” 冷城担心的是娲水妹及其部族的问题,在与世隔绝几千年之后,他们的乐土还能独立保持多长的时间?万一要和外面的世界面对,他们会适应吗? 周林看着若有所思的冷城,迫切的希望冷城告诉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冷城没有,十八寨是他和十八寨人的约定,是埋在心中的秘密。不过,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一种文字古今的含义是完全相反的?比如某个字。” 冷城是给了周林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周林眼睛精光一闪:“你这个字怎么写?和现在简体字一样吗?是谁?在哪里告诉你的?”周林接连发问象放机关枪。 冷城怎么可能回答?笑笑道:“我答应过,不讲这件事,可是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其实,周林不好直接说冷城说的不对,但是,以冷城的智商,说出来的东西绝非偶然,他想激一激冷城。 冷城焉能上当? 周林道:“不过,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那么绝对,神州几千年文化,文字和语境的演变变化比较大,每一个时代的意思都有所不同,你说的意思也可能有。” 冷城不置可否,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二人聊了点别的事,就分手了。 不过,冷城看似一番云山雾罩的话却给周林以巨大的冲击:第一,或者国内有个原始部落;第二、这个部落有自己的文字。这一切是有可能的。如果是真的,那将是一个震惊学术界、历史界的重大事件。 目前,国内外对神州历史的研究均靠考古挖掘和历史遗存,现存的原始社会部落听都没听说过,若果有,不亚于活化石。其次,关于字,现在发现的只有殷商时期的甲骨文字,那时候已经进入了奴隶社会,而根据历史传说,黄帝让仓颉造字,就是在原始社会。后来发现有娼字,可能是某种原因造成历史中断,并不能排除其存在的可能。 周林顺着这个思路,越想越兴奋,想了想,又给冷城打了个电话,慎重的说道:“冷博士,如果你有什么民族方面的发现要对外宣布,我想,请你第一个告诉我!” 冷城笑了,自己去探险,能然周林这样,也算有了个交代。一直以来,他在保守秘密和交代周林方面比较矛盾,现在终于可以释怀了。其实,周林也帮他心中解惑了,他心里也很高兴地。方毓已经回家,看见冷城笑容满面,笑着问他:“今天怎么有两个女人想通过我找你?” 冷城心一紧,又释然了,和自己有特别关系的有两个女人,一个是依云,躺在英国,一个是娲水妹,在深山老林的十八寨,这两个人心态特别,即使在外面,也不会通过方毓找自己。 方毓好奇地看着冷城丰富变化的表情,意味深长道:“你是命犯桃花呀,这么多女人找你,还托关系!” 冷城不说话,笑看着她,和方毓谈话,不说话便是最好的防守,可以掌握主动,这是冷城和方毓相处得出的结论。 方毓笑道:“算了,不和你打哑谜了,找你的人一个是安可,一个是林之语?” 安可他知道,是他动的手术,他问:“林之语是谁?” 方毓道:“据说是一个研究精神疾病的医学女博士!” “精神疾病?”冷城满脑子问号。 林之语给姬大鹏交代了任务,要他去想办法联系冷城,至于今后田田治疗方案的事,下一步再说。 第四十五章、医者仁心林之语 一想到妻子田田的病有可能被治愈,姬大鹏就异常兴奋。可是怎么找冷城却是个问题,他通过市郊分局找冷城实验室,实验室根本就不予理会。这让他着急了,自己去了一趟实验室,门卫告诉他,冷主任很久都没来上班了,不知道去哪了。姬大鹏想着早点找到一天,希望就大一些,心里异常着急。这天下午,市局召开局务会。 局务会是市局的一种会议制度,每周一上午召开。皇甫钰哥过去只能列席,姬大鹏根本没资格参加,现在,二人都作为会议成员参加会议,刚好坐在一起。 会议还没有开始。一般大家参会,会提前半个小时左右到达,欧阳一鸣自己的时间观念很特别,不像某些领导一样掐着时间进来,一般都会提前,这样做有个好处,与会人员可以闲扯一会儿,平时都忙,难得聚在一起,有些工作上的事,在这个场合也可以沟通。不过,规定会议时间一到,欧阳一鸣会马上进入正题。 皇甫钰哥还是很钦佩姬大鹏,在医院对欧阳一鸣的现场直播,对妻子近二十年不离不弃,十几年如一日的捐款,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看见姬大鹏紧皱着眉头,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姬大鹏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反过来问皇甫钰哥:“你是江城本地人,有没有朋友认识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的冷城?”姬大鹏虽然在江城待了十几年,但是并不太习惯于交际,搞刑侦又特别投入,认识地人大部分是公安系统的人,一亩三分地他熟,可是离开了系统,他基本上一抹黑! 皇甫钰哥当然认识。但是她没有马上接口,而是问:“为什么要找他?” 姬大鹏小声简明的讲了妻子的情况。皇甫钰哥一听是这事,马上道:“会后我马上帮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人!” 姬大鹏感激不尽。 皇甫钰哥找的当然是方毓。热心快肠的讲了姬大鹏的事,弄得方毓跟着一阵唏嘘。自然答应告诉冷城。 冷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听说有病人要治,而且和遗传学有关,也来了兴致,让方毓把自己的电话告诉对方。 “安可又找我了,怎么办?” 冷城道:“如果还是为她丈夫的事,请找男科!” “你抽个时间吧,你熟悉情况,也许,能帮帮她。安可现在很着急,急着怀孩子,可是据说他丈夫完全不行,离开她又可以了,双方都很郁闷。” 冷城笑了:“我当时讲过,他这是心理障碍,因为太爱,伤害的记忆太深,怕再次造成伤害,所以如此。你给安可讲,主动点,循序渐进就好!” 方毓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能不能亲自讲一讲?这是行善积德做好事呢!”冷城无奈道:“等我正式上班了,和他们见一下吧!” 在皇甫钰哥的催促下,姬大鹏将林之语接到城区,林之语和冷城晚上在江城医院办公室见面。办公室有点闷热,长期不开窗户,有点气味。林之语进门就感到燥热流汗。 冷城注意到了,打开空调,用抹布抹了一下办公桌和凳子,歉意的对林之语道:“不太干净,很久没来办公室了,都积了一层灰!” 林之语微笑道:“如果要坐干净的地方,没必要到这里,能被冷主任接见,才是最令人高兴的事!” 冷城看了看林之语:“我们是同行,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们只是研究领域不同而已。” 二人相对坐下。 林之语道:“我还是希望能有机会和您合作!” 冷城点点头:“但愿,能先听听你的设想吗?” 林之语道:“我这个病人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历史,她的父母兄弟已经死亡,这个病人也病了快二十年了!” 冷城很是吃惊:“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现在对精神病的治疗方法有限,而且,特别对这样的长期病号!现在传统的治疗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看护!今天来,有两个目的!”林之语把对姬大鹏说的想法说了一遍。 冷城道:“我们现在的研究重点在dna这一块,脑神经这一块,我们基本没有涉及,你说的第二个倒是有可能,不过这到实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冷城的遗传缺陷阻断还在研究保密阶段,他内心对林之语的提法非常震惊,难道项目内容泄露?对他来讲,一个没成熟的项目泄露出去,既不符合他的习惯,也没有任何好处。 林之语道:“其实我也是空想,我的研究在精神分析方面,对于临床是一窍不通,不过,我也查过一些资料,在国外有这样涉猎的!国内的我还不了解,只知道您是搞遗传研究的,所以找来了,再说,世界上的所有研究,都不是从设想开始的吗?” 冷城点点头道:“如果真的要合作,需要长远规划,虽然现在只是涉及到一个人,但是真的要研究起来,会使同样的其他病人受益的。不过,我们实验室是企业性质,立项要提前,经费必须在年前进行预算,即使要弄,也要等年底再讨论,不过,现在可以做方案。我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是以医院还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合作研究?” 林之语有些不解:“有区别吗?” 冷城道:“我是未雨绸缪,提个醒,担心以后出了成果之后涉及到知识产权问题!” 林之语点点头:“我会和院方协商好,先把方案做出来,交给您,您看怎样?” 冷城道:“我想先了解一下,在没有一定的把握之前,我不想轻举妄动,这是我的习惯!毕竟我们的资金是有限的,而且,会考虑投入产出的问题。如果可能,我希望是实验室和医院方面对谈,而不是这种私密的方式。” 林之语内心大失所望,她心目中的科学家不应该是这样的,冷城太现实,还没开始研究就考虑收益问题,似乎完全没有医者仁心的品德,她觉得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她简单的道了声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冷城也有难处,实验室的项目他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资金的使用也是如此,他怎么可能贸然答应林之语?而且,一个二十多年没有治愈的病人,指望靠短时间的研究来解决,根本就不太现实,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林之语不可能参与到将来的研究中,她根本对这方面的科学实验一窍不通,也没谈资金的事,一旦立项进行研究,全部重担将全部压在自己身上。这让冷城无法接受。 姬大鹏满怀希望的等在车上。今天,他是自己亲自开车把林之语接过来的。 “回去吧!”林之语上车后对姬大鹏道,有点兴味索然。 姬大鹏看她这样,也不好开口,只好专心开着,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林之语一直到下了车,也没讲和冷城会面的细节,可是,姬大鹏迫切想知道。姬大鹏没法,只好停好车子,紧随其后,来到林之语的宿舍。 林之语坐下闭着眼睛慢慢道:“我高估了冷城实验室,他们根本就没有遗传疾病脑神经和后代缺陷阻断这方面的研究!没见面,认为希望很大,见了面,似乎满是失望!不过我不甘心,我不会,他不会,总有人会,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姬大鹏道:“让你为难了!” 林之语道:“你也不容易,这么多年对田田不离不弃,其实我挺钦佩你的,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一家屋里姐姐瘫痪了,未婚的妹妹主动上门挑起了担子,把姐姐姐夫一家人照顾的无比周到,最后牺牲了自己的青春,终身未嫁,虽然我们这样,我恍惚觉得,我是在替田田帮你呢!看着田田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起故事中的姐姐!觉得我就是那个妹妹,不过我不太好,偷吃了你!”说罢自己笑了。 “你怎么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你将来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姬大鹏道。 林之语笑了:“放心,我只是这么想想,将来碰到对的人,我该嫁还得嫁,我不能叫自己的身体空着不是?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过了,我们只是床伴,两不相欠!”说到这里,林之语接起前面的话题道:“不过,田田的治疗方案我还会写,不能就这么放弃了,而且冷城也没有完全拒绝,我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一方面争取冷城!院长那里,我也要全力争取资金,没有钱,哪个单位都不好办!” 姬大鹏异常感动,低头吻着林之语,林之语情动不已,呢喃道:“我为田田操心,你得把我招呼好,否则,我说不定会半路撂挑子!”姬大鹏马上道:“放心,只要有时间,我白天照顾田田,晚上就招呼你!” 冷城回到家,方毓也没问他什么情况,她一向不过问他的工作。冷母让冷城坐到餐桌上,指着他面前的一碗独参汤道:“医生说了,你这算是死过一回了!今天是最后一只山参,按照老中医的说法,这碗汤之后,你的身体应该再无大碍,以后在外面,千万注意,不要对人太死心眼,再上当,身体是自己的!” 第四十六章、携带父母逛夜市 冷城转头看了看,发觉冷父也注意着他, “妈,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告别的意思?” “我们过来,就是要看着你身体好好的才离开,现在你已经快好了,亲家母也把你当亲儿子照顾,我们放心了,现在方毓单位有出团旅游的指标,方毓放弃了,我们请她利用这个时间邀请她去,她也想去考察考察传媒方面的事情,她单位也同意了,这是私人掏钱做公家的事,你情我愿,明天下午的机票,我们就离开了!”冷母娓娓道来。 冷城站起来道:“你们来神州,就没好好转转,一直待在家里,我还想等我身体好了,带你们去旅游旅游呢!” 冷母看着坐在一边的方毓,道:“我们会回来的,等我们添孙子了,我们来这里常住。”方毓低下了头。 冷城问方毓:“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天天在家,怎么没见你说呀?” 方毓睁着大眼睛,一脸的无辜:“我是要说,婆婆不让!” 冷城想了想到:“这样,明天早上我陪他们去前面的古玩市场转一转,不为买什么东西,他们来国内少,就当看看稀奇吧!” 方毓道:“不是周末才热闹嘛,平时早上去,好多店连门都没开!” 冷城笑了,没有回答。冷父冷母听说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也没有计较,去就去吧。冷父冷母晚上没有住酒店,就住在冷城家里。 第二天凌晨四点,冷城起床,方毓仍然在酣睡。冷城洗漱完毕,敲开父母的房间,二位老人本来睡得不深,很快起床。穿戴整齐出来,冷父道:“这么早,会有哪个商铺开门?” 冷城道:“这要碰运气,说不定一家没有。” 冷父道:“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不靠谱?这么早去碰运气,真是笑话!” 冷母道:“起都起来了,小声点,别把大家都吵醒了,几步路,出去走走,没有就回来,也累不着什么!”冷父住了嘴。 三人下了电梯,到了家属院,路灯发出昏暗的光,凌晨的夜显得很安静,两位巡视的保安走过来,正准备询问,冷城打了个招呼。 冷母道:“倒是比白天清爽,这个地方白天根本没法出门!也不知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冷城道:“在江城,我在户外的时间比较少!一般都在各个办公室!” 走到大街上,一辆一辆的士慢慢的滑过来,以为冷城等人要坐车,看看不坐,兴味索然的慢慢向前滑行。冷城看见医院对面的士较多,对父母说:“今天有戏,这都是来市场的人坐的!” 父母很淡然,与其说是冷城陪他们,不如说是他们陪冷城,他们是做零售商业的,对于古玩,他们实在是没有爱好。 周末亮如白昼的古玩市场几乎一片漆黑,冷父冷母站着不走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路灯!”冷父道。 冷城打开自带的手电筒,带着二位往里走。二人这才知道里面大有乾坤。市场是个巨大的回字形,外围的回型走廊空空荡荡,穿过一个门洞,内面的口字型里面的场地却是热闹非凡。 一律的地摊,放着个小电灯,摊主头上戴着个矿工灯,随着说话的摆动,向天空中射出一道道光柱,显得市场灯影绰绰,只是灯光照在买家脸上却不太好看,显得惨白惨白,如同鬼魅。 冷父冷母又不走了:“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个显得鬼鬼祟祟!” 冷城笑了低声道:“这时的市场就是这样,这些小摊小贩大都是走街串巷收旧货的,白天收,晚上卖,也不交税,赚个辛苦钱,虽然东西一般,但贵在真实的多一些,所以来的人是越来越多,再说,这种环境下,买地卖地都看不大清楚,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买卖全凭眼力,买错了也不后悔。我过去听说过,除了周末来过,平时都不来,今天一见,果然有特色!”三人站在门洞的门口,不是有人进来,冷父冷母看见有点挡道,便向一边让了让。 冷父道:“经商讲究诚信,这样子偷偷摸摸总是不好,我不喜欢!”冷母看见冷父一脸的不高兴,又看见冷城一脸兴奋的样子,便说道:“冷城,你就在这玩吧,我们回去!” 冷城无法,只好道:“算了,我送你们回去,再说我也没带多少钱,以为这人不多的!”说罢转身出门洞,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一手拖着一个滑轮箱,撞在冷城怀里。连忙后退一步,连声说对不起。冷城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卖相片他的小贩。 打了个招呼,小贩有些惊喜:“哎呀,有些日子没见您了!”放下箱子,亲热的握住冷城的手,把后面一个拖箱子的人挡住了。看样子也是摊贩。 冷父冷母看冷城遇见熟人,道:“我们自己回去,你就不用送了!”冷城从小贩手中淘到过好照片,也有些舍不得,便把手电筒给了父母,让他们回去了。 小贩见如此,连忙热情地和冷城一起往里走。边走边对冷城道:“后面的是我老乡阿黄,刚入道。”小贩来迟了,没有找到好位置,而且,这也不像周末,市场上还有点规矩,现在黑灯瞎火,谁来得早,谁就占着好地方。也没有分区,大家混杂在一起。 小贩和老乡最里面的角落找了个地方,两张撕开的蛇皮袋铺在地上,四个箱子里的东西慢慢的在地上展开。冷城接过小贩给他的电筒,看小贩带来的东西,本来是没有给电筒这一说,卖的就是不清不楚,因为是熟人,小贩还是蛮够意思,冷城看见,小贩摊上多了一些旧信封、旧杂志、旧电影海报,旧的宣传画什么的没有,照片也没有,还有些零零碎碎的瓷片,小贩道:“除了周末外,平时的夜市人比较少,那些东西这个时节不太好卖,这都是听朋友介绍,换了几个新鲜东西,试试行情。”小贩很是歉意,又有人过来看东西,小贩热情地招呼去了。 冷城把手电筒递给小贩,准备起身走,旁边的阿黄摊上没人,见此情景道:“我有便宜东西,要不要?”冷城转头看了看,摊上都是些仿青铜、瓷器工艺品。毫无兴趣的摇摇头。却见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蛮厚的书本大的盒子,打开,是一本相册,再打开,只见几枚钱币,是银元,真不真就不知道了,冷城经常在一些古玩店看到,银元夹在相册中,很有几页,细看那不是相册,却是一个小型的钱币收藏夹。阿黄道:“我也是收来的,您就当玩儿,让我开个张!” 话所说的这个份上,冷城有点拿不下脸面,接过来看了看,掏出一枚,看着比较新,不过看它的做工也确实不错,又拿过电筒细细看了看,心里有点愿意了,但他说:“我不玩这个,他知道的!”指了指小贩,小贩忙里偷闲转过头笑了笑,点点头,以示证明,又转过头去招呼新主顾了,大清早赶来,谁不想多做几桩生意? 阿黄道:“我不多要,就这一盒,一共二十九个,每个十块,一共二百九!”冷城笑了。 阿黄和小贩都以为冷城嫌贵了,其实是冷城确实嫌贵了,地摊上的这些过去他也见过,大都是新仿的,三五块钱一个。 阿黄急道:“你看,现在去买几个铁片片还得花几块钱,它们不是铁的,总比铁贵一点吧?再说,做出来也得花功夫不是?这样,一共二百,再不能少了!” 旁边的小贩忙里偷闲道:“您就抬个庄,让他开个人张,他今天刚入行,回头您再来,我给您多点东西,也优惠多点!” 冷城当即爽快掏钱,递给阿黄,没想到,阿黄接过钱,马上拿出一百元给了旁边的小贩。小贩推辞,阿黄道:“我说过,今天开张的钱有你一半!”冷城看这人还很义气,问道:“这东西,真是你收的?”阿黄用报纸给冷城包了钱币盒子,递给冷城。 阿黄笑道:“我也不瞒您,我是搞垃圾承包的,家里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就拿出来卖,我摊上的这些,都是是人家扔的,特别有些搬家的,旧东西不要了,收拾出来的特别多。卖给废品站,论斤收,太不划算,就想摆个摊,多卖点钱!” 冷城笑了笑,夹着纸包,悠哉悠哉的转市场去了。他并不相信阿黄的话。在这里,每一个故事都似乎是陷阱。 不到七点,市场上的人慢慢散了,摊贩们也意犹未尽的收起来地摊。冷城没买到想要的东西,却听了不少故事,最后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打道回府。 其实阿黄也没完全编故事。他真是在江南区承包垃圾的。从没读过书却有一身好力气的阿黄被老乡带出来捡垃圾,后来慢慢上了路,就开始承包垃圾。 现在的人,居住的大都是由物业公司管理的小区,不允许捡回收垃圾的人进小区,可是,小区的一些垃圾也要处理。怎么办?物业公司和回收垃圾的废品回收站签订协议,废品站再转包给捡垃圾的人,物业公司省下了清理垃圾的钱,这样捡垃圾的人也有合理的身份,各取所需。 第四十七章、收拾垃圾遇奇人 阿黄捡垃圾的人进出几次,和一些业主、保安也混熟悉了,一般都相安无事,阿黄住地出租屋的家具全部是捡来的,有些业主还主动请阿黄上门清理垃圾。阿黄把农村的老婆也带来了,一起捡垃圾,日子也过得不错。可是阿黄今天买的这些钱币并不是捡来的,是别人偷了给他的,因为偷的人只要现金,不要这些东西。 他捡垃圾一般在凌晨四五点钟,不仅要把小区的所有垃圾清运到马路边的大垃圾箱,等待环卫部门运走,还要把小区的垃圾箱摆放好。可是他在不同的小区,不止一次的看见了一个飞檐走壁的人。第一次,他看得目瞪口袋,第二次,就麻木了,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人看没看见他,他不知道,不过,他感觉,半夜三更爬墙壁干地绝不是什么好事! 有一天,他老婆想孩子,想回去看看,回老家了。他一个人在家里,半夜,刚刚睡下,一个蒙面人找到他家里,怎么开地门他不知道,蒙面人自己端着凳子坐在他面前,手里晃动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没有灯,可是阿黄借着室外路灯的余光认出了那个人。 “朋友很够意思,几次都没有出卖我,今天给见个面,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屋里一直黑着,阿黄心中害怕,听得毛骨悚然,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蒙面人道:“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是偷东西的,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半夜三更爬墙壁绝不是干什么好事,可是我只偷贪官的,偷他们得来的不义之财,偷了,他们也不会吭声,他们的钱本身来路不明,要是告了官,报了案,他们自己也要坐牢!”蒙面人讲得咬牙切齿。 “我被他们伤害过,所以,也得让这些人破财,你见了,没吱声,这就做对了,我是劫富济贫,实现财富的再分配,体现社会公平正义!你说对吗?” 阿黄紧张的摇摇头,又连忙点点头,他不懂,可是知道不能反着对方的意思。 “我只要现金,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要,今天给你送点顺带带出来的东西,以后有什么事,也别吱声,我会照顾你的!否则——”蒙面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懂的——要是你告了我,我会说你是同谋,你会坐牢的——嗤——”蒙面人拿匕首在自己脖子上作势一抹,发出一种令人恐怖的笑声。 来人送的是一袋子高档烟,二十多条,然后拿出一个盒子:“烟可以卖掉,不要在这附近卖,走远点,分几次,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留着给孩子玩,不要卖了,怕露在市面被人发现,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会坐牢的,那就得不偿失了!”然后很潇洒的把一个书本大的盒子扔在袋子里。 这样的故事和半夜听一个鬼故事没什么区别。蒙面人走了之后,阿黄浑身才瑟瑟发抖。口中只吸凉气,这个人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知道自己今天一个人在家,这不等于背后一直有人盯着么?要真是对自己不利,那时分分钟的事情。阿黄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阿黄哆嗦了好半天才起床,看着屋子中央的那个包包,首先是把包换掉,这样拿出去,要是被主人看到,那不是掉的大? 此后一天,他做事都心神不宁,放在家里的东西,像个定时炸弹,让他时刻惦记着。后来三天,他几个白天没有捡垃圾,跑到其他几个区,找礼品回收店把烟处理掉了。 可是,家里还有个盒子,像一根刺,卡在他心上。 盒子很旧,颜色发黑,像一本厚厚的词典,和一般丢在垃圾堆里的纸盒子没什么区别。阿黄在家里琢磨:既然是让孩子玩的,就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个册子,夹着圆片片,其实那是银元,他不懂,他长这么大没见过银元,听都没听说过,有点像铝合金做的,他经常收到铝合金边角废料,所以熟悉。给孩子玩?不敢给孩子玩,万一被人看到了呢?这毕竟是有主的东西。他更不敢问任何人,值不值钱,而是时刻想着把它处理掉。想扔掉,又有点舍不得,捡垃圾捡惯了,一个易拉罐一毛钱,一个饮料塑料瓶几分钱,这个册子的东西总该值几块钱吧?一个个拿出来放在一起用秤称,竟然不到两斤,要去当铝合金卖估计也卖不到十多块钱。 阿黄老婆回来了,他从每天的捡垃圾中有机会脱身,他就和老乡一起进了古玩市场,虽然蒙面人叮嘱他不要卖掉,可是他还是带来了这个东西,准备碰碰运气,老乡也不知道他有这个,黑灯瞎火,顾着招揽客人,哪顾得上他?阿黄的价格也是乱开的,老乡告诉她,来这里买东西的人都有钱,价格往高里说,再慢慢砍价。他准备迎接冷城砍价的,没想到竟然卖了两百块。 冷城花二百块钱,实际上是买小贩的面子,今后好见面。 回到家,除了客厅的父母,把电视声音开得低低地看电视,其他人都没有起床,看见冷城回来,冷母好奇的问:“去了几个小时,买到了什么宝贝?”冷城把手中的纸包上报纸扒掉,扔进垃圾桶,把盒子递给母亲,冷父也看了过来,冷城去厕所去了。 等冷城从厕所出来,发现冷父把钱币一个个拿出来,一个个用手指轻轻捏住中间,轻轻敲击,然后用口吹,然后放在耳朵边细细的听。冷城坐在父亲身边,很是好奇,他对这个完全不懂。 “这个东西过去多,也不是什么宝贝,多少钱买的?”冷父漫不经心的问道。 “二百块!” 冷父道:“大清早,开什么玩笑?这是龙元,过去一个龙元一担米,现在一担米要多少钱,至少两百块吧?这样比下来,这一个都值两百块!”冷城一惊,道:“我以为是假的,新仿的,不值钱,地摊上三五块一个很正常,我还觉得买贵了呢!” 冷父道:“我刚才听了,虽然大小不一,但似乎都是真的,没一个假的!我小时候,在你爷爷的米店玩耍,爷爷每收一个都要听,我也听,这声音,太熟悉了!” 这下冷城高兴道:“那我岂不是赚了几千块?” 冷父慢悠悠地道:“龙元倒是龙元,只是上面的图案都没见过,也不知是哪个时代出的!” 冷城一下气馁:见过那么多,这几个样子没见到,说到底,还是有可能是新仿的,也就把这些龙元没放在心上! 冷父看见冷城这样,反倒有些不服气,道:“我还是相信我的眼力的,要想搞清楚也不难,我回头帮你上网查查!”这本来是冷城自己可以干的事,老父亲亲自来干,意义自又不同。 冷城想逗父亲开心,童心大开,伸手对老爸来了个ok的姿势,然后“耶”了一声! 冷母对他挥挥手:“低声点,方方他们还在睡觉呢!”冷父也没有真地去上网查。 冷城伸了一下舌头,把银元一个个收进钱币册,放在茶几上。 方母开门出来了。看见三人都在客厅,笑着说:“我去做早餐!” 然后进了厨房。 冷城回到房间,方毓在清理出国的票证。她和方方早就办好了出国护照,冷城也曾许诺带她出国,可是一直没能成行,没想到,今天以这种方式出去。冷城道:“要是我身体好,我就陪你出去了,起码我在那边比你熟悉,可以当个导游!” 方毓笑道:“有爸爸妈妈就够了,再说我去,又不是为了玩,我是公私兼顾!”至于是什么公事,方毓不讲,冷城也没问。方毓低头整理她和方方的行李。冷城起得有点早,早上逛了一圈,有点累,靠在床上,竟然睡了。 方方不是什么时候起床了。看见沙发茶几上的钱币册子,好奇地翻开来看,又拿出两个,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早餐做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方毓道:“冷城早上起早了,有点累,睡了,不等他吧!” 方母叮嘱方毓出国注意事项,絮絮叨叨,方毓听不下去了,看了看冷父冷母,道:“有公公婆婆在,不用担心,再说我同学在那边,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也会早点回来,方方还要上学,我单位还有一摊事呢!”方母方才不说了。 方方快手快脚的吃完了早餐,又去玩去了,他对那些钱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个人拿出来,在屋子里滚来滚去,不亦乐乎。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冷城醒来,方毓给方方换衣服,准备去机场。方母赶紧给冷城弄了点吃的。冷城吃完,拿出此前冷父冷母给的二十万美元的支票,还给父母:“方毓不了解情况,我们有能力生活的更好,而不是要父母养活!”冷父毫不犹豫的接过支票,用拳头擂了擂冷城,眼中透出赞许的目光:“男儿当自强,这才是我儿子!” 第四十八章冷城出手解难题 冷城要开车送父母和方毓母子去机场。结果,是方毓开车,冷城坐在副驾上。 在机场,方毓叮嘱道:“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到处乱跑,最少在家里还要待一个星期!”冷诚点点头,看着四人顺利过了安检,走过一个转弯,不见了。转身准备回家,迎面却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女都穿着职业装。女人看见冷城注意到了,微笑着伸出手:“冷主任,你好!”冷城伸出了手。来人是安可和杜维好。 “我们来送德国的两个朋友,一起坐一会儿好吗?”安可指了指机场内的一个咖啡厅。 冷城点点头。 安可选选择了一个封闭的包间。杜维好一直静静地没说话。服务员送上了咖啡。 “好难找到您,”安可道:“我找过方毓!没想到今天和您碰上了!我们的事——” “方毓已经给我们讲了,”冷城在斟酌着字眼,杜维好就坐在身边,一个男人,说不行,是不可以的,即使是真的不行也不能说,否则太伤自尊。而且,这个场合谈病情有点不太合适:“我现在还没有上班,准备过一段再和你们见面的,我知道你们也很忙,要不就今天,我们去医院看看?” 安可扭头看了看杜维好,大喜过望。 三人不久便坐在了冷城的办公室。 冷城打电话给男科的一位坐诊医生,请她抽空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然后和安可二人聊天,安可再没有顾忌,讲了夫妻二人的尴尬事情。冷城只好道:“我带你先看一下妇科吧!”然后带着安可到诊室去了。 冷城是医院才貌双全的男人,是很多女医生、护士的谈资,难得的是,他在绯闻满天飞的医院竟然从没什么绯闻。男科今天的坐诊医生是一位离婚的中年美妇,以作风强悍和医术高明在医院闻名。听到冷城的电话,心中忍不住泛起涟漪,一个副院长,请一个美女男科医生到自己办公室,想想就令人心颤,她看完了面前的一位病人,细细整理一下衣衫,然后去找冷城。 男科医生来到冷城办公室,敲敲门,推门而入,坐着的只有杜维好。男科医生皱起了眉头,以为走错了门,退出去看了看,没错,就是这。男科医生疑惑地看了看杜维好,有第三人在场,让男科医生心中在路途燃起地火苗熄了一半。杜维好看见来人穿着工作服,挂着胸牌,便道:“冷主任下去了,马上上来!”然后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谁也不说话,倒是男科医生不时打量着一表人才的杜维好,难不成是冷院长要红娘,把这个人介绍给我?想到这,男科医生心里一热,主动和杜维好攀谈起来。 杜维好的身家当然不错,聊了几句,男科医生便认定,冷院长确实是在给自己当红娘,要不怎么恰好这个时候离开,半天不上来,不是专门给自己机会吗?杜维好看着男科医生变得不断丰富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盼冷城快点上来,结束这个状况。 安可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因为其腹部肌肉本身就很紧致,缝合的伤口呈现出一条细细的粉红色。冷城又想起了水妹,想起她为自己的脚上和脖子上抹的药,现在竟然没有一丝疤痕,要是有那样的药抹在安可的伤疤上,安可该会是多么的高兴!可是他没办法没办法弄到,也不能讲,相信他一旦讲出来,安可一定会刨根问底,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在自己身上留下疤痕,并且携带终身。冷城详细地问了安可二人手术后夫妻生活细节,安可细细讲述,这花了一点时间。冷城最终判定,自己的治疗没有问题,安可的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那问题就出现在了杜维好身上。 “他愿意配合治疗吗?”冷城问。 “当然愿意,不过他不承认自己有病,因为背着我,他身体反应很正常。而且,家里人也希望我们快点怀孩子!我过去不急,现在也有点着急,据说,高龄产妇的危险性和孩子不健康可能性都很高!”安可道。 冷城笑了:“这倒未必,那个统计数据没有科学依据,以讹传讹,关键是身体素质要好,女性年龄只要不在更年期,都不影响生育!我原先分析你丈夫可能是第一次对你伤害太深,他太爱你而在心理产生了障碍,或者怕再次伤害你,刚才我约了男科医生,她比我专业,我们去等她吧!” 冷城回到办公室,看见男科医生双手托腮,眯着一双桃花眼,工作服脖子下面的扣子不知怎么开了两颗,靠在桌子上,露出胸口的一片雪白和隐隐的事业线,看着猎物一样地看着杜维好,弄得杜维好不得不转移视线,见冷城二人进来,如获大赦,连忙站起来。 男科医生也惊醒了,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不好意思,然你久等了!”冷城道,然后为他们相互介绍,男科医生这才知道搞岔了路子,心中汗颜,表情上却是波澜不惊。而且,心理上她也占了优势,原来这个男人是来看病的,男人那里不行,心理上自然会矮一截,她长期从事这方面工作,深谙男人心理。安可则腹诽不已:这个医院是怎么啦?妇科是男医生,男科是女医生,真是乱套!看着男科医生那藐视杜维好的目光,心中颇为不爽,不过也只能忍着,今天好不容易把冷城约到,不能破坏这个机会。 四个人,不得不坐在一起讨论杜维好的病情,杜维好很是难为情。就像把自己那宝贵的东西摆在桌面上让人翻来覆去的掂量品评一样,心里不太舒服。安可站在杜维好后面,轻轻为他按压肩膀,缓解压力,这也是二人在工作期间常有的减压方式。 提到病情,男科医生倒是很有职业道德,认真听完介绍后,又询问了几句,和坐诊一样,听完后想了想,道:“先做一些身体指标的检测吧,有些情况恐怕不单一是心理方面的原因。”转过头对安可二人道:“能不能请你们到门外等一下?”杜维好巴不得,赶紧牵着安可的手出门了。 男科医生道:“冷院长,你怎么看?” 冷诚笑道:“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最有发言权!” 男科医生道:“刚才听了一下,在手术前,他们夫妻生活处于一个爆发期,次数非常频繁,而且,他们有个习惯,事后马上洗澡,这对男女都是大忌,夫妻生活是一个极其费体力的事,不亚于马拉松长跑,有的女人会在事后昏睡甚至昏死过去,男人也一样,体能消耗大,最关键的是,事后身体的所有器官都是缺氧松弛状态,毛孔大张,抵抗力免疫力非常差,这时候应该经过休息,慢慢恢复才能洗澡,否则,表面上看是讲卫生,可是对身体却是极大的摧残,他们不懂,很多人也不懂。冷院长,你是不是也这样?” 冷城正追着她的思路,不想到扯到自己身上来了,他笑了笑:“我也是在学习!”不置可否。 男科医生也不追问,继续道:“我看他这个情况,心理障碍不是最主要的,反倒像身体机能过度透支的状态,又加上不注意保护,伤了元气,阳气不足!像一根缆绳,外面看是好的,中间的纤维却已经断掉,如果再受力,马上会断掉!我先带他看看吧。” 冷城道:“那还得你操心,这两人也是社会精英,也是我的朋友,要不,就不会专门请你过来!” 男科医生突然妩媚的一笑:“冷院长,治好了,怎么谢我?” 冷城笑而不答。 男科医生佯装失望道:“算了,说了也白说,谁叫你是院里的男神呢?”头一歪,双眼一撇,更显万种风情。 冷城道:“他们年龄也不小了,家里希望他们快点怀上孩子!” 男科医生突然有点来气,声线变高:“这两人,早干嘛去了?这不是买菜,上街就能买到!”说完,向冷城不耐烦地挥挥手,径直去了。 冷城愣了愣,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他哪里知道男科医生就是因为没有小孩离的婚?男科医生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怕生小孩身材走形变样,想等几年再生,可婆婆和老公却不依不饶,一直摩擦不断。后来摩擦突然没了,男科医生暗自庆幸,哪晓得,老公偷偷在外面安了新家,等到她发现,婆婆已经在那里抱大胖孙子了,一家人,只有她很长时间蒙在鼓里。 她和新家的主妇见了面,是一个姿色平平、身材矮胖的清洁工,她想着自己要学历有学历,要相貌有相貌,又是医院少有的年轻主任医师,怎么就输给这样的一个女人?看到女人怯怯的偷看着她,眼泪直流,她连责备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走人,离婚时,男人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冷城突然说到孩子的事,无异于摸了她的逆鳞,能高兴吗? 第四十九章、稀世钱币露真容 男科医生带着安可二人到诊室,给杜维好开了检查单,然后开始接诊其他病人。冷城送走安可等人,便回到家中。 开门进屋,却见方父方母上双趴在地上找东西。 冷城很奇怪。方母气喘吁吁的爬起来道:“我刚才给方方洗衣服,从他裤子口袋中摸出了几个银元,后来又在地上发现了几个,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些东西你有数吗?”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钱币册。冷城一看,钱币册里一个都没有了,想来都被方方拿出来了,道:“一共是二十九个!” 方母把摊在茶几上几个银元数了数道:“只找到了七个呢!” 冷城对方父道:“爸,妈,我来找吧,趴着找挺累的!” 方父挥挥手:“没事,坐着也是坐着。” “妈,为什么我爸爸把这些称为龙元,而你们称为银元?”冷城道。 方母没说话,方父倒是回答了:“都是用银子造的,本来都叫银元,但是上面铸造的画面不同,有龙的叫龙元,没有龙的叫银元!” 冷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着冷父说上网查龙元的事,自己拿着那些龙元去书房查去了。谁知这一进去,直到晚饭时也没出来。冷城扎扎实实的当了回学生,把银元的前世今生搞了个清楚明白。 银元是近代钱币收藏的重要币种之一。当时的人们把外国流入的银币称为洋钱,把神州自铸的银币称为银元。 银元起源于15世纪,当初是西班牙在拉丁美洲铸造的银币,始于欧洲是银币的通称,是世界上银本位制国家的主要流通货币,大约在16世纪,银元流入神州,俗称“洋钱”、“大洋”, 墨西哥于1824年开始铸造银元,因币面花纹有鹰鸟,俗称鹰洋。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前期,墨西哥银元取代西班牙银元成为在神州主要流通银币。后来流入神州的银元英国、美国、日本等国的银元,其中英国因币面铸有一个不列颠女神站像,俗称人洋或站洋。 银元的制造分为浇铸和机器压制两种。神州1821年便有了浇铸赏赐用的银币,但没有作为流通货币发行。用机器自铸新式银元则始于1882年,制造了厂平一两币。1887年后建立银本位货币制度以后,以银元作为主要流通币。沿海造币厂试铸,正面铸有“光绪元宝”,上圈有“广东省造”,下圈有“库平七钱二分”,背面镌有龙形及一串英文,这就是龙元的起源。以后所铸银元均统称为龙元。看到这里,冷城恍然大悟,怪不得父亲称银元为龙元,岳父的解释也是基本正确的。此后直到1933年4月6日起,神州完全废除通用了1000多年的银两制度,银元才成为单一的主币。 1931年以后,英国、加拿大、日本、奥地利等国相继放弃了金本位制、发行纸币,实行轻度货币贬值,以刺激国内的生产和消费。1933年,美国为摆脱国内经济危机,增发货币,加足发行通货准备金而增加白银储备,当美国大幅度提高白银价格并大量收购白银后,由于神州的银元远比美国的白银收购价低,促使了神州银元大量流向国际市场,仅两年时间,约有3亿多枚银元流向国外。这造成了流通领域内货币奇缺的现象,并影响到整个国家的经济运行。为避免经济的全面崩溃,1935年11月3日,政府实施实行纸币政策,不准行使银元,以后银元虽间或有在市场上出现,或被个人窖藏,但银元作为主币的时代已宣告终结。 冷城基本弄清了龙元、银元的历史,又开始学习真假的鉴别,不过,有父亲的老经验垫底,这些银元的真假倒是不用担心了。 不过,出于学习的态度,冷城认真学习一些行家提出的方法。 含银量达90%左右的银元,撞击后的声音低沉柔和,婉转悠扬;而伪造的要么清脆刺耳,要么沉闷木呆,共同的特征是余音短促。通过敲听音质,可以辨别真假。在敲击对比时,两指拿捏币面的接触面越少越好,保证其自然震响的效果。冷城按照方法拿着银元轻轻敲击,觉得声音都差不多。对父亲的又敲又吹,不太理解。 银质与非银质金属从其表面颜色可以区别,银质的光泽自然悦目,银光闪闪,一般用以替代的廉价金属很难达到这一点。放置时间长的银元表面会生成淡水墨色的包浆,但不像古钱币那样重,只要一经擦拭便整旧如新。银的化学分子结构非常稳定,不会发生变色现象。冷城用细棉布擦了擦,觉得都一样,成色都比较新,没有看见所谓的包浆。心中充满了疑惑。 银元机制的边齿细致匀称,规整划一,伪币的边齿粗糙,参差不齐,有的还有局部修锉的痕迹。只要细心,肉眼还是比较容易分辨的。这个冷城看出来,觉得都很精致。 在阳光或灯光下,将银元币面与眼睛平视,观察币面底层有无凹凸不平的现象。冷城拿出放大镜看了看,觉得都还不错,似乎没有不平整的情况,倒是平整如镜。 银元经过长时间的流通,总会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和擦划痕迹,自然生成者是没有规律可循的,作旧的伪品表露的是人工行为和机器行为的有规律的磨损面和擦划痕。可是冷城翻来覆去就没有发现磨损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测量。主要是测量厚度和直径。这需借助天平、游标卡尺一类的工具,家里没有工具,只能拿到实验室去试一试。不过他了解到,银元在长期流通中会磨损消耗,一般来说都达不到理论重量。银币的标准平码换算为:库平一两等于37.31克,库平七钱二分等于26.81克,库平三钱六分等于13.41克,库平一钱四分四厘等于5.37克,库平七分二厘等于2.69克,库平三分六厘等于1.34克。 最后一个方法便是比对图录。这需要置备几类印刷精良的银元图录,将实物与之仔细对比,大处看文字图案的框架位置,小处看文字的笔画处理和图案的细微末节,寻找破绽。这个冷城没有。想把银元照成照片发到网上,可是想到上次发邮票照片的经历,觉得不妥,要是假的,不是找骂吗?想想还是抽时间去买图录,不过网上也有消息称,一些作伪者就是比照图录专门造假。 看到这里,冷城终于抬起头,冷城是个比较执着的人,看着书桌上的几个银元,还是想弄出个究竟。不能照照片,就不能按图索骥、通过上面的字来搜索吗?他拿出一个银元,看见上面写着丙午中字,便输入搜索引擎,加上银元两个字,敲了回撤。结果出来了几十页的搜索结果。 一番比对,冷城便发现手中的貌似一枚1906年当朝户部试制的丙午中字银币,面值一两,不过,资料上提到还有五钱、二钱、一钱的,不知道有没有,当时也是试验制造,并没有发行。 他又查了一枚,上书一行英文,下是壹元二字,背面是两把旗帜交叉立于地球之上,另一面是个人头像,输入相关文字,结果显示,这是一枚中华民国十八年造的孙中山银元,据说当时只铸造了15枚。在发行前讨论时,因为旗帜插在地球上,有太强的民族主义色彩,没有被批准,结果被废弃,没有发行。 这是怎么回事,不发行的银元社会上怎么会有呢?怪不得父亲说没见过。冷城把其他的几个一一比对查找,情况同样如此,手中的这些银元都是没有发行过的。 冷城有些困惑,再认真查找了一番,一拍巴掌,明白了,这些银元都是试样币,是样品,不可能发行出来。 试样币大致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进呈样钱,是向朝廷或者上级申请呈报,作审定用的样钱,相当于钱币的设计草稿;第二种是用作存档时用的,常采用与流通币相同的材质,用以当做制造银元的标准,相当于权重、砝码;还有一种便是是用作试验铸币机的工作情况,当试验品等。 有了这个思路,冷城豁然开朗,不过,他认真看了看查出银元的价格,感到匪夷所思。当即起身,去客厅寻找丢掉的银元。方母却让冷城先吃饭。道:“这银元掉在房间里总跑不掉,慢慢找!” 冷城很快把饭吃完了,方母看他这样,问道:“别急,小心噎着,那些银元很值钱吗?” 冷城道:“如果是真的就很值钱,刚才我在网上查了,一个就值四五十万!”方父方母愣住了,对看了一会儿,赶紧放下碗筷,要去找。冷城笑了:“不急,我来找,您二位慢慢吃!”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电视柜、垃圾桶、鞋柜、酒柜等,冷城先从地上找起。把沙发、电视柜一个个挪开,果然找到了三枚,掀开地毯,又找到一枚,在门口的鞋垫子底下找到一枚,其他的,再找不到了。一共找到了十二枚,还差十七枚。 第五十章、银元出处罩迷雾 这时候,方父方母已经吃完饭,巴巴的帮助寻找。冷城的注意力却放到了空调下面,客厅里是柜式空调。冷城看不见,打着手电筒趴着看,还是不行。冷城站起来,到空调后面看了看,对方父方母说:“我和爸爸把空调轻轻抬起来,妈妈看一下,看有没有!” 空调虽然个子大,却并不重,二人站好姿势,一起往上提,结果趴在地上的方母兴奋地喊:“有,有几个呢!”然后一会扒拉,扒出来两个! 空调下面不干净,方母把银元细细的擦了擦,放在茶几上:“你们说,这个捣蛋的熊孩子,就那么一会儿,怎么就扔得到处都是的?” 方母把家里所有的垃圾桶翻遍了,防止方方丢进去,冷城和方父把搬开的沙发等恢复到位,坐在沙发上歇息。方父说:“客厅找完了,就去找房间,一个个找,总会找出来!” 冷城找自己的房间,方方一般不进这个卧室,估计是方毓叮嘱过。不过冷城还是认真查找了一番,没有结果,一个都没有。又去书房,没有发现。不过冷城不想再找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想要的时候找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它又冒出来了。冷城回了书房,继续查资料学习。 天色慢慢的晚了,方父方母却没有放弃,还在寻找。想当初,他们连为冷城买救命的野山参的钱都没有,这一个银元就值四五十万,找不到,晚上哪里睡得着? 方母把鞋柜的鞋子全部翻遍,把酒柜的酒和摆饰全部清理一遍,方父说:“方方个子没那么高,哪里会放上面?” 方母道:“我现在倒觉得哪里都有可能!”说完后又去厨房翻找,后来又到厕所,洗漱间寻找,寻到最后,累得气喘嘘嘘,方父道:“那就等一等吧,等方毓他们到了地方,下了飞机,打个电话问一问吧!”方父把刚才找过的地方又找了一遍,也累得不行。 方母叹了口气,道:“问也白问,方方哪里记得这些?他当时就是为了好玩。嗨,还差十五个,算下来六七百万呢,冷城口里没说,心里一定不高兴!”方母心情沉重,眼光落在了门边几件衣架上的衣服上。马上来了精神,对方父道:“对,我去找衣服,说不定他放到哪个衣服口袋里了!” 马上去了房间,又开始寻找,冷城看入了迷,看到半夜,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突然,方母兴冲冲的敲门进来:“找到了,找到了!”说着递给冷城一叠大大小小的银元。冷城不知道方母一直找到现在,很感动的接了过来。方母道:“方方太调皮了,竟然把它们一个个捏进几团橡皮泥里!这让人怎么想得到?要不是你爸,还不知找到什么时候。” 方方有几桶五颜六色的橡皮泥,也难怪找不到。 本来准备去睡的冷城又来了兴致,把银元一个个摆开,企图从中找到成套的银币。 第二天,冷城出去了一趟,买来天平和游标卡尺,买了几本钱币收藏的书。 此后几天,冷城认真查找手中这些银币的依据,经过认真整理,终于搞出了一些眉目,整理后的银元如同一本历史书,传承有序。 一枚双龙戏珠银元。1904年试制,重库平一两,背面为双龙戏珠图案,没有发行。 四枚丙午中字银元。1906年试制了一套,面值分一两、有五钱、二钱、一钱,没有发行。 四枚丁未银元。1907年试制了一套,面值分一元、五角、二角、一角,没有发行。 一枚“圆”银元。1910试制,以圆为单位的银币一套。当时存在两和圆之争,没有发行。 六枚蟠龙银元。1911年试制,蟠龙图案有长须龙、短须龙、大尾龙、反龙、曲须龙及签字版等版别。由于革命爆发,所铸银币没有来得及正式发行。 一枚龙凤银元。1923年试制。龙凤黼黻图一元币有金币也有银币,但是样币均以黄金试打,该币正面的龙凤图案据传是民国元年鲁迅、许寿棠、钱稻孙等人共同设计的国徽图案,人称十二章图。图案中含日、月、星辰、山、龙、凤、总彝、藻、火、粉米、黼、黻等十二种吉祥物,由于图案过于复杂,带有帝王色彩,未被采用发行。不过冷城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手中的一枚图案一样,材质却是银的。 一枚双旗银元。1929年试制,上书一行英文,下是壹元二字,人头像,背面是两把旗帜交叉立于地球之上,没有发行。 四枚七三反版银元。1890年试制,正面外边环绕一圈英文,背面中间为蟠龙,和日后神州所铸龙详图样正面全为中文、英文在龙图这面正好相反,故钱币学家称之为“七三反版”。目前有记载的、存世的七三反版精铸样币是英国喜敦造币厂打制,名贵非凡。可是冷城手中的这套的精美程度丝毫不亚于网上资料显示的样币,细细查找资料,发觉当时在造币之前,因为其造币所需的机器设备全部需由外国进口。所以向国外征集过样币,有两个造币厂进入最后的比拼,除了英国最大的伯明翰地区的喜敦造币厂,当时还有一家德国造币厂,会不会是德国的那家公司制造的呢? 七枚三帆船银元。1929年试制,一枚主币,六枚两组辅币,共七枚。当时政府委托奥地利等五国雕刻钢模,试铸壹圆银币,背面图案为三桅帆船驶于海上,帆船左、右刻面值“壹元”,这组样币因背面帆船上有三根桅杆,俗称“三帆船”,奥地利维也纳造币厂除制造了壹元主币外,还有二组辅币,主体图样和壹元主币完全一样,只是尺寸和重量依序缩小,一组材质为银质,面值刻于帆船左右,分别为“半元”、“贰角”、“壹角”,另一组材质为合金,面值刻于帆船下方的海浪上,分别为“国币伍拾分”、“国币贰拾分”、“国币拾分”。 冷城搞清楚银元的种类,也基本弄清了当前的市场行情,这些银元,很多在神州都只有记载,没有面市,国际上倒是出现过几枚,个个珍稀品种、价值斐然。他将银元清理成套后重新装入册子,合上盒子,陷入沉思:这应该是一个钱币收藏者的东西,而且品味不低,按照网上的市价保守估计,这批东西的价值不低于两千万元。冷城是见过世面的人,办公室里还放着个翡翠碗,价值上亿,买的时候也只花了两千元钱,不过,与翡翠碗不同,那些是地下的无主之物。可是这套钱币品相干净、完整,除了保存的好,长期把玩恐怕也是个重要因素,那么,这批东西很可能是偷来的。 冷城想到这里,吃了一惊,知脏买脏,那可是犯罪呀!可是细细一想,又感觉不对:有谁会去偷一个价值两百元的东西,然后巴巴地拿到夜市上去卖?阿黄不懂银元的价值那是肯定的,可是到底是不是捡垃圾捡来的呢?冷城最后选择了相信他,因为盒子外表无字无款,放到垃圾堆里真不起眼,而且他要价也不高,当时要是砍砍价,说不定会更便宜,冷城再次在网上搜索,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的收藏家。 有些收藏藏家喜欢把收藏品图片资料放到网上交流,如果这银元也有如此待遇,可以按图索骥,找到它们原来的主人。搜索没有结果。 有没有相关的失窃新闻报道呢?如果真的是盗窃的,稀世珍品的流失必定会引起媒体的关注,查了查,也没有。 查到这里,冷城释然了。有些偏门的古玩,时间长了,真正的主人去世了,后人不知道其价值,或者根本没注意到,当垃圾扔了或者卖了,古玩市场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正如如自己买到的那些版画一样,而且夜市上卖地买地东西本来就不清不楚,所以才引得人寻根探源,这也是古玩的一个乐趣吧? 冷城在这里七想八想,完全没有想对地方,这与他不了解神州的风土人情有关。 在神州,办事找熟人的观念深入人心,一般找熟人办事无非是图个方便,省钱省事,可是如果到了官场,那肯定就是为了升迁之道了。找人办事得联络感情,上门拜访是主要方式,上门不能空手吧?带点什么礼物呢?烟酒是一方面,可是往往礼物太轻显不出诚意,而且烟酒之类目标太大。送土产也是一个选择,可是一般的土产除了图个新奇,价值都不高。过年过节时节送购物卡,那是毛毛雨。当然,如果办大事求人,承揽工程、招投标之类,送钱、送房、送车也有,可是,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受贿了,风险太大!时下最多的,便是送古玩字画,这些东西,价值不好说,带着不显眼,真实价值高,又还高雅,即使将来纪检司法部门过问,也可以以普通字画、工艺品等来搪塞。这在行内属于雅贿。当然,雅贿也是贿赂,为此翻船的例子也不少! 第五十一章、方毓海外取真经 还有一种送礼的方法,就是投其所好。既然是人,就有爱好,这也求人办事的人一个机会。冷城手中的银元就属于这种情况。那个蒙面人下手之前,是经过深入调查的,银元主人位高权重,偏好钱币收藏,外表看,为官清廉,可是面对有求于他的人送来地各种收藏钱币,来者不拒,种类从古代金饼银锭铜钱,到近代金币银元,再到现代纸币,再到国外的货币等,流通币、纪念币、试样币等都有涉猎,一般都是成套成套的,天日常日久,积累颇丰,但是来路不正,主人只能秘不示人、在家里玩玩,再不值钱的东西积累多了也值钱了,何况他积累的都是些珍稀品种?那要认真算下来,也是巨贪了。冷城的这盒银元就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主人丢了就丢了,只能忍气吞声吃了闷亏。不过,反正是别人送来的,丢了也不心疼。再说,只要在位子上,自己只要露点口风,还会有人送来。 可以说,蒙面人、阿黄当了中介,把这批见不得光的银元变成了能见光的东西,以冷城的性格,说不定那天要用钱就把它卖了,卖了也合里合法。 早晨七点,方毓一行在纽约机场降落,冷父冷母一左一右牵着方方,方毓推着一大车行李。没有人接机。东方迪病了,成城去另一个地方出差。不过不要紧,冷父冷母自己的汽车就停在停车场。 刚上车,方方就睡了,这孩子在飞机上兴奋了,没倒过时差。 按照计划,方毓将在冷父冷母家停留一天,再去东方迪那里住,东方迪妊娠反应太厉害,方毓想去看看。之后,她将和有关的电视台商谈,佟天给了她节目主持人的策划方案,她想和这边的真人秀节目比较比较,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几个小时后,几人到达了冷家。这是一个农庄,是冷家祖上购买的,但是冷家除出了住在这里,并不从事农活。因此,农庄显得有些荒凉。房子是一栋独体的三层斜顶房子,里面非常宽敞,方毓想着当初冷城和自己蜗居在医院的旧房子里,感叹他的适应能力。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陪冷城久了,竟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他,可是,不久以前,自己还想着和他结束这段婚姻。 冷母快手快脚的做好了饭菜,一路上来,几人都没好好吃饭,机上的航空餐也不合胃口,方方罕见的主动吃饭,显然饿了。 方毓清理好房间,清理箱子,把衣服挂好,却发现箱子里有一个旧手镯,照型古朴,蓝色的底子,掉了几块色,上面不知道是镶着磨成宝石形状的塑料珠子还是玻璃珠子,脏兮兮的,完全看不见本色,方毓用抹布擦了擦,依然如故,没有改观,方毓没见过,想了想,问方方,方方说是在家里拿来的,方毓暗忖:这个东西怎么过了安检?想来安检人员对这个旧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就这么带来了,便顺手放在箱子里。 一夜无话。第二天,方毓主动帮冷母清理卫生,其实家里定时有清洁工来清理。主要清理房子周边的花花草草。冷父则去了附近的城区,他经营着一个中型超市,一段时间不在家,必须去看一看。 方方完全如鱼入海,屋子外是大片的空地和树林,适合他玩耍。方毓抽空为他拍了几张照片,没想到,方方很不配合,方毓只得草草收场。 第一天就这么混混打打的过去了,下午,冷父回来了,带回来很多食品,方毓帮整理了一会儿,便回房休息。东方迪的电话来了。方毓一看来电就笑了,这妮子等不得了。果然,东方迪要她过去,晚上好好说话,方毓问冷父冷母怎么办?冷父道:“既然来了,就去好好会会,开车去吧,方方我们照顾。” 方毓给东方迪回了话,东方迪没有像过去那样的嗷嗷叫,只是有气无力的说:“你快来吧,我等着你拯救呢!” 方方却不干,非要一起去。方毓为难了,东方迪并不知道方方的存在,想了想,也无所谓了,过去因为冷城不知道,怕穿帮,现在既然已经说明,就不用担心了。便答应带方方去。于是又开始清理行李。出发时,已经七点多了。等方毓带着方方到东方迪家里时,已经是半夜了。方方却异常的兴奋。 这个别墅型居住区,每户人家的占地面积都挺大,大概两三千平米,住房面积每层大概两三百平米,虽然是夜晚,却灯火通明,异常敞亮,在城区附近有这样的住宿环境,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一个围着围裙的黑皮肤佣人开了门。方毓一进门,就看着东方迪精神萎靡地坐在沙发上,对她有气无力地挥着手。 东方迪瘦的厉害,她身材比方毓矮,一直有点婴儿肥,结婚那几天,虽然忙,却显得珠圆玉润,可是现在,脸却消瘦下去了,脱了形,脸色也不好看,苍白中戴着蜡黄,方毓摸了摸,心疼不已。“怎么不睡,你现在这样,不用等着我的!”东方迪看着方方恹头搭脑道:“先去把孩子弄睡了吧!” 方毓给方方洗了澡,方方玩了一天,也累了,很快入睡。自己也洗了,出来发现东方迪坐在床边,拿着个苹果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认真的看着方方。 “怎么啦?”方毓笑着问,依东方迪的性格,绝对要问点什么。 “去我房间把,我站着挺累的!” 方毓随她进入房间,一起在床上躺好。 “反应怎么这么大?不好好吃东西吧?你看这人都廋脱形了!” “我现在是日夜颠倒,饮食颠倒,完全没了规律。先不说我,这孩子怎么回事?真的是天使,天上掉下来的?” 方毓笑而不答,东方迪掐了她一下:“还笑?天天教育我,自己却瞒天过海,开始偷孩子了!” 方毓心虚,暗忖她并不知道什么,也就无所谓。谁知东方迪的一席话却让她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王叔叔怎么没过来?” “哪——个王叔叔” “你还装?这孩子就跟王一品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和我爸是党校同学,关系好着呢,经常有往来,你说,我能不熟悉?” 方毓笑了,只有笑,没法说。 东方迪虎着脸看着她:“胆子真大,冷城知道吗?” “知道!现在在一块过日子里!” “王叔叔知道吗?哦,不对,我不能喊叔叔了,要不就是差辈了!” 方毓知道瞒不过去精明的她,万一要真地找人问来问去,问出麻烦来不好,便答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 方毓坚定的摇摇头。 东方迪闭着眼睛笑了:“你真是个人才,我这还没怀几天呢,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倒好,孩子都这么大了,孩子他爸竟然都不知道,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你应该改行!” 方毓道:“改哪行?” 东方迪:“中情局特工!” 方毓道:“我怀他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反应,就是胃口好,就这我也不敢多吃,怕胖了,结果生下来不到六斤!” 东方迪道:“我运气不好,成城也不知怎么就偷偷地生下来那个孩子地,要都像我这样,想偷偷地都不成啊!”东方迪看样子不想追究方方的事了。自己的老公也有如方方一样身份的孩子,不同的是冷城还接受了方方,她恐怕不行。 “不要让他知道,我不想他知道!”方毓主动说。 “为什么?”东方迪不解。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方毓平静地看着她,眸子如一泓秋水。 东方迪点点头。 方毓摸了摸东方迪的脸,慢慢道:“你得加强营养,这才刚开始呢!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在学校二人就干过这事,方毓做什么,东方迪都觉得好吃。 “我现在吃什么吐什么,肚子里只剩下酸水了!我想吃你带的酱菜!辣辣的,甜甜的!” 这要是在国内好办,现在一时三刻去哪里找?方毓为难了。 东方迪道:“我就是说说!那个佣人手艺其实挺好的,可是我就是没胃口!” 方毓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地比她多,她道:“怀孕后的前3个月,是早孕反应最重、胎儿各器官形成的关键时期。在孕早期,呕吐剧烈时,如未能及时补充全面、充足、高质量的营养,对胎儿的正常发育不利。饮食以简单易于消化吸收为主。尽量吃充足的糖类及富含维生素的食物,面包、饼干、果汁、果酱、蜂蜜、各种点心及水果类……” 东方迪听得不耐烦了,摆摆手:“和我妈一样,她来了几天,我受不了,把她赶回去了,没想到你也是絮叨不堪!” 方毓道:“好吧,我想想办法!” 方毓的办法是问自己的妈妈,看看有什么办法搞出酱菜。 方母也没办法,不过她提供了两个建议,第一是吃鲤鱼,对强烈的妊娠反应有较好的治疗作用。第二是找当地的华侨打听,看人家家里有没有做好的酱菜。 第五十二章、异国他乡遇故人 方毓挂了电话,转述给东方迪听。东方迪道:“死马当做活马医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方毓马上到网上发了个帖子,写明东方迪当前状况,跪求神州酱菜。 第二天一大早,方毓在佣人的带领下,到市场上采购鲤鱼。又详细的问了妈妈做法。等早上东方迪起床的时候,一碗汤汁洁白,味道香浓的鲤鱼汤已经等着她了。方方也起床了,当东方迪有一下没一下喝汤的时候,方方已经把一碗鲤鱼汤吃完了,还吃了一个面包。 东方迪看着方方吃的这么香,也受到了感染,努力地吃着鱼汤,吃了半碗,吃不下了。不过她的碗比方方的大,分量多一些。方毓道:“这不是食物,是当药用呢,你现在就是在吃药,再吃点,汤就别喝了!”方毓看着她可怜样,心疼不已,小心的帮她择掉鱼刺。 东方迪听了有所心动,坚持着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不能吃了,这估计是我这一段吃地最多的一次!我得躺会!每次吃完饭,稍微动一下,酸水就上来了!” 方毓到房间看了看昨天发的帖子,回复的很少,都说没有,不过有人提出,可以到唐人街去看看,那里有很多中餐馆和华侨,说不定可以找得到!这倒是个思路。可是方毓路不熟,佣人又要照顾东方迪,方毓想了想对东方迪道:“我去唐人街找一找,说不定有收获!” 东方迪道:“要不你留下来,让她去找?”东方迪指了指佣人。 方毓道:“我去吧,有导航,又没有语言障碍,不存在问题!再说,有电话,你可以遥控指挥!” 东方迪点点头。方毓叮嘱方方听话,然后开车去了唐人街。有了导航,方毓一路顺利地找到了唐人街,看着熟悉的服饰,听着国语,方毓心安了许多。停好车,一家家餐馆询问。路过一家商铺,发觉有现成的辣椒酱卖,想着回来带几瓶回去。 可是问了好多家,没有,原因是这里很多华侨祖籍是潮汕地区的,不吃辣椒,方毓很失望,正在寻找,突然有人喊了声:“方毓?”方毓扭头一看,怔住了,失踪已久的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秋长天,穿着t恤、长裤,皮鞋铮亮,戴着个墨镜,一脸休闲地出现在身旁,微笑着看着她。 “秋部长?”方毓问。 秋长天微笑着点点头:“能借一步说话吗?” 方毓点点头。 说话的地方是一个一楼的餐厅包间。这家餐厅方毓刚刚进来过。 二人坐定,秋长天道:“怎么到处找酱菜!” 方毓道:“我一个同学害喜,想吃泡菜!” 秋长天道:“你不用找了,我认识这的朋友,让他们帮你去找,你就坐在这儿等着,怎样?” 方毓点点头:“那就太谢谢秋部长了!” 秋长天笑道:“方毓,我就是一个在逃犯,也不是什么秋部长了,你能高看我,我很感激,你就喊我老秋吧!” 方毓道:“别人怎么看我管不了,您在我心中,永远是秋部长!”方毓说地是实话,秋长天对她的工作一直很支持,从没交恶。 秋长天也没往下说这个话题,打了个电话,两个指头敲了敲桌子,问方毓:“佟天现在在做什么?” 方毓道:“调到总台影视频道任总监,级别一样!” 秋长天仰起头叹道:“真现实啊,我对不起他!”他并不知道司空霓虹已经跳楼自杀,想到这里,方毓心酸,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一个已经阴阳相隔,一个却在这里逍遥自在。 方毓道:“我这次来与他有关,台里想搞主持人大赛,委托我弄,佟天想接手,赚点钱,改善一下他们频道的环境,给了我一个策划方案,我这次来,就是想考察考察,比较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节目借鉴一下,把大赛办得好一点!” 秋长天似乎并不关心这个,而是说:“我一出来,和国内全部断了联系,这里的熟人也是来了之后建立起来的关系,看见你,我很高兴。方毓,部里每年的党报党刊发行你们都很支持,宣传力度也大,多次搞跟踪报道,我心中有数,所以有些事也不瞒你,我这次能安然出来,是幸运,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省里就要出大事,省里那些人,你能隔多远就隔多远,免得沾火星子!” 方毓不解地看着秋长天。 秋长天沉思一会儿道:“算了,反正我也回不去了,我也不怕你知道,免得说半截话,你心里有个疙瘩。我得到消息,上级要有大动作反贪污腐败,对部省级以上干部进行整顿。江城省这些年干部调动很不正常,外面干部进来一个倒下一个,都是被本地干部弄倒地,本地干部已经搅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利益联盟,这是其一;第二,买官卖官明码标价,层层买官,一个捞的比一个多。某些人已经把党委政府机构当成了一个企业在经营,这些人,都会成为打击目标。一旦开始,江城必定会有大批人倒下。” 方毓大吃一惊,她受工作环境想着,视线主要关注台里业务上的事,台里的干部调动她都不太关心,何况省委省政府那样级别的?这样的话,能从秋部长口里讲出来,真实性就非同一般,何况他现在也没了顾忌。 第五十三章、蒙尘钻石露新颜 方毓不得不佩服秋长天,虽然知道面前的他是个被国家通缉地贪官,可是她不得不佩服他敏锐深刻的观察力。 秋长天打量着她,道:“我出来这么久,从来没有和人谈起国内的事,今天是不吐不快!”刚说到这,他的电话响了。放下电话,他对方毓道:“巧了,这里有个湖南师傅,自己在住的地方做了酱菜,等一下,他已经回去拿了!”看样子,秋长天正在这里建立新的人脉关系。也难怪,脑瓜聪明的人,到哪里都会如鱼得水。 方毓舒了口气,不过,她对王一品产生了担心,他的事情,过去都是听他一个人说,真实情况自己也不清楚,会不会让自己宽心,不给自己讲真话?想到这里,心神有些不宁。 秋长天道:“你们这次来多少人,住在哪?” 方毓道:“就我一人,我公公和婆婆是这边的,送他们回来,顺便考察,也是公私兼顾!” 秋长天道:“那就好,我还想如果你方便,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呢!” 方毓知道这是客气话,他见自己就有些违反常理,要是邀请自己去了他家里,知道了地方,回去告诉人家怎么办?当即道:“秋部长已经帮我解决了酱菜的问题,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就不麻烦了!还有,你放心,我会忘掉今天的事情,我们今天没见过面!” 秋长天笑了:“你就是聪明!” 秋长天电话响了,秋长天迎了出去,带着一个矮矮壮壮的人进来,来人拎着两个足球大小的酱菜坛子,听了秋长天的介绍,道:“这两坛菜,一个是辣萝卜条,一个是酸辣菜根,不知够不够?”一口的湖南话。 方毓知道东方迪就是为了改改口味,并不会需要很多,当下道:“太感谢了,我朋友就是换换口味,这应该够了!”当即要给钱,那人连忙摆手道:“我们老板发了话,哪里还能收钱?”一边还说,一边退了出去。方毓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那个老板,是餐馆老板呢?还是指秋长天? 方毓如愿找到了酱菜,和秋长天道别,不知道为什么,秋长天握她的手握地很紧,双嘴紧闭,然后放了手,向她挥手道别,方毓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闪烁的泪光。方毓能理解他复杂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从国内来的人?想着他在国内工作了大半辈子,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现在却在异乡漂泊,重新做人,那份心境如何能够真正轻松? 方毓把酱菜放到车上,又去卖辣酱的商店买了一箱辣酱,万一湖南师傅的酱菜不合她口味,少不得自己亲自做,有老妈遥控指挥,应该会做地不错。路过一个超市,又买了些萝卜、菜根、生姜、大蒜、花椒等食材,小时候看到妈妈做过,虽然不知道比例,放哪些东西还是知道的。 方毓回到东方迪家里,东方迪在院子里慢慢转圈,方方则在一边荡秋千。东方迪道:“你的孩子养不家,不肯在屋里玩,非要在外边来等你,要不是我拦住,估计要到大街上去找你了!”方方已经放开秋千跑了过来,帮方毓拿东西,看着懂事乖巧,东方迪羡慕道:“身体一难受就不想要了,可是要真有这么个小孩儿在身边搭把手,也是不错的!”方毓笑道:“不用很久,六七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一切会好的!”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佣人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方毓把酱菜装了两个盘子,浇上一点芝麻油,端了出去,佣人好奇的看着酱菜,东方迪笑着让她试试,佣人吃了一根萝卜条,大叫一声,冲进卫生间。方毓连忙跑过去看,发觉她在不停的漱口。回来自己吃了吃,还好,估计佣人没吃过酱菜,被辣的够呛。 几个人坐在餐桌上,东方迪突然问:“奇怪了,今天一上午好像没有呕吐!” 方毓笑道:“不呕吐不好啊?” 东方迪笑了:“估计和看见你有关系,肚子里的小孩子不好意思闹了,怕老妈丢脸!” 方毓笑道:“估计是鲤鱼的关系,下午再给你炖一条!你看着酱菜合不合胃口,不好,我下午就给你做,不过,新做地至少要等一个星期左右才好!” 东方迪经过品尝,最终选择了酸辣菜根,一根接一根,如品天下美味,方毓道:“这就是换个口,不能当主食的!要不等一会,你胃又受不了的!” 东方迪停下筷子,可怜兮兮的的看着方毓:“妈,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好不容易有点胃口!”方毓看她又没正型了,无法,只得说道:“吃可以,得就着饭吃!” 方方道:“妈妈,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孩子吗,怎么她也喊你妈妈?” 方毓对东方迪嗔道:“你看你,把孩子都绕糊涂了!”东方迪笑了。 过了一会儿,方毓问东方迪:“这酱菜怎样?” 东方迪道:“酸度还可以,就是辣了点!” 方毓道:“好吧,我等下亲自给你做,把辣味降低点!” 吃完饭,方毓和东方迪坐在客厅聊天,方方无聊,在沙发面前的玻璃茶几上不停地画圈圈,佣人将清洗过的两盘水果端了上来,方方停止了画圈,眼睛巴巴的看着果盘。 佣人将果盘刚刚放到玻璃茶几上,直听“咣铛”一声响,方毓和东方迪齐齐扭头一看,茶几上的玻璃中间出现一个圆洞,玻璃像被什么切掉一样的掉了进去,水果洒了一地!佣人呆在一旁,方毓飞快的站起来,第一反应是看方方有没有被飞溅的玻璃伤着,结果虚惊一场,方方安然无恙,只是有点被吓着了。佣人开始捡地板上的水果,东方迪站起来弓着腰,狐疑的看着齐齐切下的玻璃。然后看着方毓怀里的方方,方毓问:“怎么了?” “怎么啦?你家出了个神童,像神笔马良,在我茶几上划了几个圈,我的玻璃就掉下去了!”东方迪边说边笑:“来,方方,让姐姐看看,你的手有什么特别的。”方毓哭笑不得,她是姐姐,不是和自己差辈了吗? 方方乖乖的伸出手,东方迪看方方肉肉的小手红润细腻,并没有什么特别。 东方迪失望的放下方方的手:“方方,你刚才用什么在玻璃上划圈圈来着?” 方方指了指沙发,然后趴在地上,从沙发下掏出刚刚丢进去的旧手镯。方毓道:“这是这次家里带来的,他拿着玩呢!” 东方迪低着头没有说话,看着上面镶嵌的大大小小雾蒙蒙的玻璃,找到一个尖顶,放在玻璃茶几上,犹犹豫豫的来回划了两下,换个地方,再划了两下,然后拿起沙发上的一般厚书,稍稍用力一敲,一块玻璃如同豆腐一样,应声而落!东方迪换了个地方,又试了一下,同样如此。东方迪抬起头,拿着手镯问方毓:“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是个宝贝!” 方毓接过来,认真看了看,道:“看不出来!这上面的玻璃磨得都看不清样子了,我估计是冷城在哪里买的!我问问吧!”当即打通了冷城的电话。 “方方拿了个旧镯子,比较宽,蓝底,上面镶着很多玻璃!”方毓道。 冷城道:“是我在京北古玩市场买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了!” “很贵吗?”方毓问。 “不贵,一百五买地!”冷城道。方毓又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看着东方迪道:“冷城在古玩市场买地,一百五!” 东方迪道:“一百五买一个宝贝,只是好运气!” 方毓有些不明白。东方迪道:“等一下,我先让人送个茶几来,把这个换了!”然后打电话给超市,方下电话,带着方毓和方方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方毓狐疑的看着她。 东方迪道:“小时候,我们家附近有个玻璃店,一块大大的玻璃,师傅沾上一点强水,然后用尺子压住玻璃,用一个黄铜笔形的玻璃刀‘哧啦’一下,然后轻轻一敲,玻璃一分为二!我经常去看,自己在家里用铜钱划玻璃窗,划不破,我爸爸告诉我,那个玻璃刀最关键的不是铜,而是顶端镶嵌的一点东西,人造金刚石,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人工合成钻石!” 方毓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个镯子上面镶嵌的是人造钻石?” 东方迪道:“不是人造,应该是天然!现在人造单晶体钻石直径只有一毫米,你看中间这颗,有几厘米!”东方迪从方毓手中拿过镯子,道:“这个镯子原来应该不是这样的,你看这菊花型的,两边应该还有伸出去的花瓣,这有折断的痕迹,估计是被折断了,要是是一朵完整的菊花,一定非常漂亮!” “如果是钻石,这也太大了,这最大的一颗恐怕不是以克拉计算,应该以两计算了!不可能,谁家会把钻石拿出来卖?何况是国内?钻石本来就稀少,要是有这么大的一颗,满世界都知道了。而且为什么看着灰蒙蒙的?钻石不是亮晶晶的吗?我以为是塑料或者玻璃珠子镶嵌的!”方毓问。 第五十四章、稀世手镯锁谜团 东方迪道:“别问了,我们去个地方吧,去去就明白了!” “你身体行吗?”方毓担心的。 “出去走走透透气,天天闷在这里,我都发霉的快长毛了!”东方迪道。 方方必须带着,三人开车出发。方毓开车,东方迪打电话。 不久,一行人来到了纽约曼哈顿菁华地段,停好车,东方迪带着方毓二人来到了安娜胡顶级珠宝店,店面标志是一幅五只蝙蝠的图案,东方迪道:“这个老板是个华侨,这个店对珠宝鉴定很在行,在业内很有口碑。” 一位中年男人等在店里,东方迪作了自我介绍,中年男人也介绍了自己,原来是店面经理,经理道:“老板让我等着您,看能提供什么帮助!”然后将三人带到办公室。 东方迪拿出旧手镯,说明来意,中年男人点点头,接过旧手镯,坐在办公桌桌前,拿起高倍放大镜,细细查看,过了一会儿,对东方迪道:“我可以做一下清洗吗?周边污垢太多!”东方迪看着方毓,方毓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打开另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工作台,男人开始用工具、专用清洗液体小心的清洗。方毓以为时间会很短,可是这一清洗,便清洗地无休无止了,东方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方毓担心她着凉,到外面车上拿下一个薄毯替她盖上。方方乖巧的靠在方毓怀里,也不说话。 过了将近三个小时,中年男人走出来,看着方毓二人,方毓轻轻拍醒东方迪。 中年男人道:“这只手镯在特殊环境下被污染过,所以看起来灰蒙蒙的,经过清洗和鉴定,我可以肯定,这上面镶嵌地全部是天然品质的钻石,这个手镯价值连城!”东方迪接过手镯,清洗过的镯子干净了许多,蓝色似乎比之前艳亮了些,也更深了些,之前的锈蚀几乎清洗干净了,被撞击掉了颜色的地方,底托用的黄色铜胎完全显露出来,她猜得不错,镯子两边都有菊花花瓣折断的痕迹。清洗之后,断痕如新。只是那些钻石,依然灰蒙蒙的。 中年男人看了看二人,道:“这些钻石上被蒙上了一层特殊的物质,如果要查看净度和颜色,还必须稍作打磨。不过您放心,我们会非常小心,绝不会影响钻石原来的形状。” 东方迪道:“磨吧,弄就弄个清楚!”方毓点点头。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可见经理之慎重,四个多小时之后,中年男人拿着一张纸条和手镯出来。纸条上写着:钻石净度为wless,颜色为d级。 国际钻石净度分为fl(wless)、if、vvs1、vvs2、vs1、vs2、si1、si2、i1几个级别,wless属于净度最高标准,完美无瑕。而颜色则分为d、e、f、h、i、j、k、l、n几个级别,d是极白,属于颜色中最高级别。 “全部都是吗?”东方迪问。 中年男人道:“我只磨了中间七颗大的,磨了一面,都是一样,其他小的应该也不错!” 东方迪看着方毓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笑了。 中年男人道:“冒昧的问一句,您这件首饰需要修复吗?” 方毓看了看东方迪,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修复?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少费用?” 中年男人道:“这件首饰的工艺是神州景泰蓝镶嵌工艺,亦称铜胎掐丝珐琅,它是一种特种工艺品,传统的做法是用细扁铜丝做线条,在铜制的胎上捏出各种图案花纹,再将五彩珐琅点填在花纹内,经烧制、磨平而成。外观晶莹润泽,鲜艳夺目。而这个有点特别,首先是做好景泰蓝底托,烧制好后,再在留出的空位镶嵌钻石,这种工艺一般只有皇家采用,不过我见过的大部分是镶嵌其他宝石,景泰蓝镶嵌钻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毓呆住了。 中年人继续道:“景泰蓝镯子保养应该比较精细的,平时尽量不与碱性物品相处,也不要于油腻物品相处,比如洗澡时、洗鱼、洗肉、做饭时一定要摘下来。可是这个景泰蓝镯子显然经过了特殊液体的侵泡,完全被侵蚀了,失去了本色,而且经过剧烈地撞击,一般珐琅在烧制好之后不容易破损,但是,这里面有多出破损的情况,很让人费解。” 方毓和东方迪对视了一下,是呀,如果不是这个模样,冷城怎么可能以一百五十元买到? 中年人道:“我们这边没有这样的工艺,而且这个底托左右两边都已经断掉,我建议用铂金pt950重新做托,将钻石重新打磨按原样进行镶嵌,工艺周期为一个月左右,至于价格,这个手镯的价格至少过亿元,如果按照我们的标准,加工费为饰品价格的10%!” 东方迪道:“稍等一下,我问问!”然后打电话。不一会儿,便有了结果:“我和你们老板达成协议,由你们修复,价格连铂金pt950底托一起十万美金。”正说话,中年男人的电话响了,接了电话,对方毓二人道:“我马上准备委托协议!”很快出去了,带两个店员过来。 方毓低声对东方迪道:“先别弄了,一个月太长了,我只有十天假期,而且我没带钱!”方毓这次公私兼顾,借地是单位的钱出来的,为了省钱,换外汇都是找的熟人,就指望汇率低一点,那里有闲钱弄这个? 东方迪微笑道:“我这是碰上了,没指望你给钱!这种好事,有的人一辈子都碰不上,让我碰上了,这钱付得值!” 方毓道:“那是冷城的运气,不是我买地!” 东方迪道:“他就花了一百五,送给你用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他的你的!” 方毓弱弱地说:“刚才那人说值一亿多——” 东方迪笑了:“值那么多也是你的了!换了托,又重新打磨、镶嵌了,等于重生了!” 方毓表情非常纠结,东方迪被方毓弄得发狂,忍不住双手捏住方毓的两腮,道:“乖孩子,别闹,听妈妈的话,乖乖签了协议,啊?” 方毓无语。 方方却伸出手道:“不能揪我妈妈!”东方迪赶紧住了手,笑道:“忘了,这还有个卫兵!” 就在三人嬉闹间,旧手镯被认真测量,称重、量尺寸,几个角度拍照,十分钟后,一份协议便拟定好了,东方迪看了看,对中年男人道:“时间太长,你们能不能加班,六个工作日做完?她没有时间等!” 中年男人道:“那得另外增加费用,我们必须付给师傅加班费用!” 东方迪道:“多少钱?” “至少两万美金!” 东方迪爽快道:“行,就增加两万!” 中年男人道:“我们会在修复时对式样稍微做一点修改,以便掩盖两边断掉地部分缺陷。” 东方迪点点头。 协议再次修改,然后被打印、装订成册。 东方迪对方毓道:“你得签字,没有依据,要不回去入境时海关会查你!” 方毓签了字,拿了一份协议正本。东方迪刷卡付了款。方毓苦着脸道:“你给我的,这辈子都赚不回来,估计得到下辈子还给你了!” 东方迪并不接话,却幽幽地道:“我要回去,我要睡觉!”然后站着靠在方毓身上。方毓搂住她笑道:“好,好孩子,咱们现在回家!” 一路上,方毓开车都不平静,一百五十块钱换一个价值一亿元多元的首饰!搁谁心里都不会平静。还有东方迪掏的十二万美金。方毓心里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商店已经将新茶几送来了,破了的茶几已经收拾干净,看样子,佣人也是个很得力的人。 方毓进了厨房,开始清洗萝卜和菜根,无论怎么酱制,将这些清洗、切成条、晒干是必须的步骤。这几天天气很好,阳光充足,像这样的天气,一两天就可以了。至于过程,得好好讨教老妈了! 等方毓做完这些,去找方方时,发现他和东方迪睡在一个床上,他中午没睡午觉,出去跑了一圈,自然疲了。想着他乱划玻璃划出来了钻石,心中百感交集,估计冷城,也是绝对没想到的!轻轻反手带上房门,佣人递给方毓一叠资料,道:“这是夫人吩咐交给您的!”方毓接过来一看,是各电视台及圈内人物的拜访行程,人物、时间、地点,一项项列的非常清楚,安排的体贴入微,这让她倍加感激,这次来,如果不是东方迪帮忙,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方毓仰着头,躺在沙发上,心中感慨:人生有这样一个朋友,足矣! 方母接到方毓的电话,正在睡午觉,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只是问酱菜的事,便告诉她生姜、大蒜、花椒的比例,最后道:“先少放点盐,等有点酸味了,再加盐,另外,可以加点糖!这样入口的口感就好一些,记住,搞好后要密封,漏气了,就坏了!” 方毓用笔一一记了下来,唯恐有所疏漏。 第五十五章、潜心策划真人秀 皇甫钰哥给她打电话时,她正在和母亲说话。挂了母亲的电话,直接接听。 “方毓,我失眠了!”皇甫钰哥开口便道。 方毓笑道:“我在地球的另一端,准备去睡呢!” 皇甫钰哥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走的?待多久?我和有事找你呢!” 方毓道:“几天就回来了,说,什么事?” 皇甫钰哥道出一番话来。 昨天下午,欧阳一鸣和皇甫钰哥坐在办公室商量事情。欧阳一鸣道:“前一段,通过宣传,在内外都形成了压力,舆论氛围是形成了,内部主动上缴的财物不少,不过,也有漏网之鱼,现在动员、主动上交的期限已经过了,进入清理阶段,有那么一些心存侥幸的,要从重、从严查处,这样的典型也要找一找,宣传宣传。整风肃纪不止要整干部、一般干警也要整,要让社会看到我们的决心!不过,前一段的宣传也有副作用,也伤害了我们自身的形象,下一阶段,我们可以找找正面典型,好好宣传一下,在交通指挥、窗口服务、社区服务等,哦,对了,姬大鹏十几年照顾妻子的事,要好好宣传,不是在内部,而是在外部,至于捐款的事就不要提了,社会上有些非议,我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皇甫钰哥一一记下,然后道:“局长,你把人事这一块划到我们政治部,我感觉很有压力,琢磨了几天,有个建议,现在我们管理人员比例远远高于上级要求,而一线人员又严重不足,加上这次整治,有不少人会离开自己岗位,缺人比较严重,您看,能不能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一次科学、高效的定岗定员清理整治,把管理岗位比例降下来,出问题干部原来的位置不补充人,再招聘一批人员,进行一线补充,这样编制不会突破,一线力量也会得到加强?” 欧阳一鸣道:“打仗没有兵,也不好办,我看这个办法好,管理人员都坐在办公室里当太爷不行,干事的毕竟是一线干警,除了把管理岗位比例降下来,重新编制岗位职责,还要求这些干部和基层挂钩,多下基层,帮基层解决实际问题,不能让管理和一线再像过去那样除了利益纠葛,工作各干各的两张皮,这是其一;第二,关于招人,分两个部分,一个是退伍、转业军人,第二个是院校的学生,招聘把好关,进来的人素质要硬,要搞岗前培训和考核,不能一次就定岗,岗前培训不合格的不能签合同,立即清退,以儆效尤!特别是第二件,系统内的传统不好,搞近亲繁殖,走后门让子女就业,你要把好关,前面的人事处长倒下去,和这个很有关系,你要头脑清醒,立场坚定,搞不好,我一样会把你关起来的!” 皇甫钰哥一一应承下来,于是便开始琢磨详细的方案,中间把前一段给姬大鹏写的人物通讯也改好发给了各大媒体,结果,忙兴奋了,睡不着了。 方毓听了半天,算是搞清楚了,皇甫钰哥是被事情搞失眠了,心里搁不得事,着急弄的,现在只是找自己倾诉而已,方毓道:“睡不着就起来,吃点东西,亢奋了一晚上,怪难受的!” 皇甫钰哥道:“现在疲倦的要命,可是就是睡不着,你说,怎么办?” 方毓笑了:“你呀,现在急需男人,要是有个男人把你折腾一番,你就睡得着了,要不,去网上吊一个帅哥?” 皇甫钰哥笑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呀,要是你是男人就好了!” 方毓大骂无耻:“我不是玻璃,不准打我的主意!”过了一会儿又心疼道:“你现在一人管两个部门,日常杂事还忙不过来,给局长出什么主意?出主意最后都得自己落实,落实地好好说,如果落实不好,别人说你自找地!吃亏不讨好!” 皇甫钰哥道:“也就你心疼我,你说我在那坐冷板凳都坐到四十来岁了,好不容易来了机会,现在公安系统从外面看貌似铁板一块,其实内部千疮百孔,现在不抓紧机会好好治一治,就真是愧对百姓了,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不好好干,对不住欧阳局长的信任!欧阳局长这几天着急上火,嘴上都起燎泡了!” 方毓笑了:“我看你们两个都是事业狂,你们局里的事我可是看着呢,我觉得吧,你们性格比较相近,都是拼命三郎型,可以发展一下!” 皇甫钰哥道:“今天警告你,这算第几次了?可不能再开这样的玩笑,要不我跟你急!” 方毓道:“好——回来我们一起坐坐,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温泉会所,我带你去,帮你好好解乏吧!顺便看看,我能帮你做点其他什么!” 皇甫钰哥高兴地笑了,愉快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江城省报、市报、都市报、晚报等十几家报刊同步刊载姬大鹏照顾妻子田田的感人事迹。 因为事先通过气,姬大鹏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有两个人却很为触动。一个是司徒菁菁,另一个是林之语。 司徒菁菁过去只打听到关于姬大鹏只言片语,关于他与妻子的事情,了解地并不多,而报纸上的长篇通讯则让她了解得更加细致,心中对这个男人更加的敬重。林之语则在几天后调侃姬大鹏:“你说,要是写这篇报道的人知道你在这偷吃,会是什么感觉?”姬大鹏厚颜无耻地笑道:“我是内外兼修、公私兼顾!”林之语在他腰间揪了两下:“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变得无耻了?”姬大鹏不说话,搂住她热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方毓和皇甫钰哥通了电话后,认真地翻看佟天的节目主持人策划案。 这个文案的方式就是国内外普遍采用的真人秀模式。由投资方投资先期费用,再从活动中的广告中进行盈利,理论上的安排不错。可是方毓不想落入俗套,现在真人秀节目既多又乱,模板抄袭严重,一个电视台刚刚上一个新节目,不久,其他电视台也纷纷效仿。正是基于这个认识,方毓向台长请示后,决定到考察。 不过,在考察前,方毓与佟天有过一次长谈。 地点是佟天订的。佟天觉得自己已经快离开广电总台,再去心理上有阴影,执意要到外面的茶馆。方毓带去了自己珍藏的一饼普洱。她觉得,仅凭二人这几年默契的合作,佟天就值得喝这好茶。 在茶馆茶室。方毓为佟天表演了一次茶艺。让佟天惊叹不止。 喝了头道茶,二人的表情都很放松。方毓看着佟天,等他开口。 佟天道:“真人秀在世界上是比较成熟的节目形式,现在观众厌倦了虚假的电视剧,厌倦了造作和虚伪的演员,厌倦了千篇一律而巧合得天衣无缝的剧情,观众需要一种接近真实、百分百原汁原味、没有演员没有编导和没有剧情的节目,采用这种方式易于被大众接受,也能找到更好的赞助商,我现在考虑,首先是要有盈利的可能性,否则,宁可不做!” 方毓微笑着给他续茶,然后道:“你首先必须说服我,这在江城还没有先例。” 佟天道:“过去没搞一是领导没有魄力,怕挨批。做真人秀节目的电视台如过江之鲫,可是,挨批的也不少,有人提出,真人秀节目走红屏幕,是否仅是在满足人们的窥私欲?人们争相将自己的隐私拿到屏幕上曝光,到底是在反映草根的真实生活,还是一种媒体与各方的联手炒作?某位制片人就曾透露,为提高收视率,有的剧组编造故事,甚至聘请编剧编、演员演。节目素材大都来自网络,唯一的标准就是越曲折离奇越好,越虐心越颠覆越好。为此,广电总局下发整改令,多次点名批评,也提出禁止真人秀节目低俗化。整改令表示,真情实感有被收视率扭曲的趋势。其实,我认为,整改令并不是否定真人秀,而是在杜绝虚假,杜绝炒作。事实上,并不是越曲折越离奇的故事越受到欢迎,真实才是这类节目的生命所在。我们只要认真分析上面的文件,把精神吃透,就不会挨批、可以大胆的办。二是没钱,这一条我完全有能力解决,不要台里一分钱。” 方毓看着佟天,仿佛又看到过去那个在新闻策划时深谋远虑,感慨激扬的佟天。 佟天继续道:“真人秀的特征是纪实、冲突、游戏。它的手段是纪实。参加本次主持人大赛的人就是一些普通人,节目就是记录他们在一些普通状态下的生存状况,用纪实的手法去反映。如果没有这一点保证,这就是一个戏剧性的节目,它就没法跟剧情片去比。剧情片可以比它的结构更精巧,节奏控制得更好。其次,节目要充分把握人本理念,要有冲突,把参赛人的人性、人格充分体现出来。 第五十六章、虚心求教拜师傅 佟天道:“换句话说,如果一个节目看下来,里面的人、人性、人格没有突现出来,没有被我们记住,没有对我们产生感染力,这种真人秀它的成功是有限的。还有一个,就是要充分构思游戏规则,把表演的平台做好,让他们的生活、个性、才学得以充分展示,体现差异化。我在策划案里写得非常详细!” 佟天喝了口茶,继续道:“真人秀没有剧本,不是角色扮演,是一种声称百分百反映真实的电视节目。有人说它迎合了普通人求知欲、猎奇心、八卦、偷窥他人隐私的心理。其实我认为更深层的原因就在于观众能在节目中追寻对主流价值观的认同。老百姓看后就会满足感。我们这次不能搞简单的选拔赛,而是要充分重视其娱乐功能,充分利用反馈渠道,把握受众心理,另外,希望引进国际知名策划制作力量。” 方毓看佟天不再说话,想了想,道:“你没有能完全说服我,我在策划中看到了就很多与国内一些节目雷同的地方,比如请明星当裁判,比如对选手进行封闭训练,比如每一个阶段几进几等,另外,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不要在室内比赛,拉到户外,或者,不在台里办,在其他地方录好后就行。” 佟天道:“做这类节目我并不在行,但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只要肯下力气,应该可以做好!其实,做这一类节目欧美做得比较早,也比较成熟,如果能到那里看一看,我想应该会有收获!” 方毓道:“你不能亲自去看一看?” 佟天道:“我那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现在刚接手,真的要出去。连个交手地人都没有,怕出乱子,现在,台里有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话!” 方毓道:“我争取一下,我去吧,本来我就要去办点私事!资金怎么落实?” 佟天道:“我也不隐瞒你,此前,台里疯传改革,我有些想法,找了几家投资公司,刚刚谈妥,上面就下了冻结令,基层改革暂时停止,这笔钱就用不上了,如果主持人大赛开始举办,我想把几方投资力量整合起来,运作这个节目。” 方毓道:“他们能拿出多少钱?” 佟天道:“一个亿!” 方毓道:“我看,这个节目还是有风险,你要有思想准备,一旦运作,我没有时间参与,全靠你一个人张罗,台里也不会管。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你们投入与产出不一定成正比,台里拿出这个节目和牌子,是要有效益的,除了揽收人才,经济效益肯定要分成,这个在策划案里必须提出来。这个案子最终会交给台领导审核把关。如果没有这一条,绝对过不了,他们是不愿意看到你拿台里的资源去赚钱的。” 佟天道:“这个我们有思想准备,策划案定稿之前已经有过沟通,其实,精明的商人只要发现这个商机,肯定会纷纷向里面投入资金,见者有份,这是经商的基本原则,否则,台里便只有挨批地风险,没人会干,换了我也一样。” “那就好,我们各自行事,把策划案搞得精细一点,国内你有机会沟通一下,我去看一看,争取再回来之后把这事定下来,现在司空霓虹去世后,我又把精力放在策划和审核上,播音地机会少了,人手吃紧!哎,真怀念你在中心的日子,我基本上不操心,现在你不在了,我的压力相当大,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在那里稳稳当当做了那么多年!”方毓很是感概道。 佟天笑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就不用谦虚了!其实,你只需要心狠一点,不好的节目直接枪毙就好,若心软留下情面,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后患无穷。” 方毓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有时候确实狠不下心,那些记者跑了一天,有的策划准备了好久,就那么毙了,于心不忍!” 佟天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我多年的体会,教训太多!” 二人不再说话,细细地品茶,直到茶叶三泡之后,二人才离开。 方毓一边认真地看策划案,一边想着此前二人的会面,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东方迪不是什么时候起床,站在身后为方毓轻轻地揉着双肩。方毓回过头,放下手中的方案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东方迪舌头在嘴边一扫,一副馋样,显然饿了。二人的默契真不是一般。 方毓将炖好的乌鸡撇去浮油,猛火加热,放入一点盐和红糖,自己尝了尝,才盛好端上餐桌。 东方迪边吃边道:“你说,自从你来了,我这身体反应好像好了许多,这一天都没什么问题,前几天,胆汁都吐出来了!” 方毓笑道:“还是鲤鱼汤起了作用,以后,我每天给你弄一份,保证你吃嘛嘛香!” 东方迪满意的点点头:“这才乖!”夹起一块乌鸡,递进方毓的嘴里。 看样子她的胃口真不错,一大碗乌鸡解决的一干二净,方毓收拾好了后,东方迪拉着她在客厅坐下,道:“成城没在家,去和一些电视台制片人见面地向导我找了另外的人,明天他会过来陪你去,是个国内来的留学生,我过来之后一直跟我打下手,联系沟通都没有问题,你只要把握时间就好!” 方毓一把抱住东方迪:“我正发愁,我人生地不熟,让我一个人怎么跑得过来?”东方迪抱住她的头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我一定会和你亲自去地!” 第二天一早,方毓认真为方方和东方迪准备了早餐,东方迪心满意足地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要见地人基本情况介绍了,最后问:“你知道,这些人约见都是要收费地,你准备了吗?” 方毓愣了一下道:“没有准备,根本不知道有这个!” 东方迪道:“这就是与国内不同的地方,时间就是金钱,没人会陪着你在那里侃大山,这样,你先把我的支票本拿去,我把数字空着,你去根据对方要求填,应该不会太多,你的陪同懂行情,他会告诉你!” 方毓无奈接过支票本。出国太匆忙,准备不充分!方毓腹诽自己。 来接方毓的是一个矮胖的小伙子,穿着宽大的衣衫和裤子,打着领带,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养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一个学习型的孩子,方毓没来由的感到亲切。想着东方迪平时工作起来风风火火,怎么和这个小伙子配合得来? 东方迪为二人介绍。“公孙子”,“方毓”。方毓主动伸出手,看见公孙子明显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方毓感觉他手里汗津津的,很不舒服,还好很快放开,方毓估计,胖子爱流汗。 因为事前有过交代,东方迪并没多说什么。方方一个人在院子外玩耍,习惯了方毓的离开,并没有缠着方毓,方毓和东方迪摆了摆手,坐上副驾驶,公孙子娴熟地开车离开。 第一个会见的人距离很远,出乎方毓意料,一路上,公孙子非常健谈,特别对方毓的真人秀节目,谈了很多看法。比如向国外购买节目使用权,比如制作和播出分离,比如把过去的明星当裁判模式改为明星参与,观众投票决定等等。 方毓慢慢明白了,东方迪为什么愿意带着公孙子,他的观点和作风与他的身材似乎完全背离。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方毓八卦之心患了,忍不住问起公孙子的移民情况。 公孙子道:“我不到一岁就过来了,叫生在神州,长在,不过,我倒是比较关心国内的新闻媒体,因为我的研究方向是东西方媒体策划比较。” 方毓眼前一亮,媒体策划?不正和自己此行目的有关吗?闲着也是闲着,方毓讲了此行地目的,希望听听公孙子的意见。 公孙子也没客气,毫无隐晦谈了自己的观点。 “国内类似节目的策划比较落后,虽然改革开放很多年了,但是,在媒体领域,并没有完全放开,这有些束缚住媒体策划人的手脚,不过这几年,情况稍微好转,但是,很多是购买国外媒体策划公司的模板,花了钱不说,还很有雷同之感!”公孙子道。 方毓道:“这是国情,媒体是为国家服务的,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领域都对外开放,允许多种经济体存在,外资、合资、独资、民营等都有,可是媒体领域就没有,还是由国家掌控着,虽然改革地呼声很高。” 公孙子道:“国内媒体的功能无非是几样,第一传达国家上层的声音,第二反应百姓生活,无论什么节目,都不应该脱离这两个原则,至于舆论监督,我看有些淡化的迹象,所以,节目策划不必太拘泥于形式,思维打开一点,才能推陈出新。我听说您在这边的时间很短,其实有时间可以多看看这边做地节目。另外,也可以尝试一下,节目招标,经费包干,节目制作和播出分离,节目做地不好,不要。” 第五十七章、志同道合小胖子 方毓道:“我也想多待几天,可是工作不允许,你说地制作和播出分离,我们也想过,可是国内还没有形成规模,选择地余地不大,如果这样,难免赶鸭子上架,最后导致节目低下,而且万一确定了档期,总不能开天窗吧?反过来会被制作公司牵制!” 公孙子道:“也有这个因素,但是你们完全可以和国外的专业团队合作,这一点,欧美等国家做地好地还有很多,不过费用可能比国内高一点。” 方毓道:“我这个节目,台里只给了个由头,费用自筹,到目前为止,费用还没有着落,和人家谈合作,怎么谈?” 公孙子笑了:“电视媒体不怕赚不到钱,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这些,他们自有办法,只要你允许国内外招商,更本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方毓没有说话,暗想:真要是这样,自己倒是省心了,可是节目形式等东西还是要报上面批准的,万一批不了,那不是耽误事?由此造成地违约责任自己怎么负责地起? 公孙子道:“今天去见地那些人,应该有这方面的人脉资源,你可以多问一下,用不用主动权在你,没必要顾忌的!” 方毓没想到公孙子貌不惊人,却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一想也是,摸摸底,心中有数,用不用,在自己。侧脸看了看公孙子道:“你从小在国外长大,怎么对国情这么了解?” 公孙子笑道:“学成回国一直是我的愿望,自然要关心国内!因此平时非常关心国内的事,免得回去工作脱节。我和东方迪合作,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方毓点点头。觉得这个小胖子还不错。 第一个见面人在上午十点钟准时开始。一个长相有点喜气的高个子男人,和方毓、公孙子三人围坐在一起。见面时间有限,方毓带着太多的疑问,因此,没有过多的铺垫,直接接触主题。求教这次的节目怎么策划、具体的运作方式。同时打开了录音笔。 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制片人,东方迪介绍,全过他策划的节目不计其数,特别擅长创新。看似天马行空,往往能出奇效。 方毓把自己放在学习而不是合作的地位,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我的朋友提前介绍了你的情况,我有一些想法……”公孙子准确而又迅速地翻译着。 方毓手中的笔飞舞着,一直没停,中间偶尔提问,直到约定的一个小时时间快到了,方毓意犹未尽。方毓最后提出了合作地问题。 对方微微一笑:“这个合作没法进行,我们策划一个优秀节目必须经过充分酝酿和评估,可是你的时间太短,没法操作,没有可行性,当然,如果周期延长,那就另当别论!” 方毓无可奈何,改革现在虽然暂时停止,可是将来还会继续,留给台长和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台长现在需要地是影响力,抛开这一点,这个节目完全可以不办,到哪里找不到两个节目主持人呢? 对方为方毓准备了两本书,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双手递给方毓:“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研究成果,希望能对你有帮助!”方毓感激地接了过来。 可是当签到支票时,方毓一阵肉疼:一个小时两万美元。 出了门,公孙子看着方毓道:“其实这个价格比较公道,应该是卖了人情的!” 方毓扭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自己想地怎么都知道?” 中午,公孙子和方毓一起简单地吃了顿牛排,然后赶往下一个目标。 晚上八点,拜访结束,考虑到回去会很晚,二人就在拜访人附近吃晚餐。没想到,在餐桌上,公孙子对方毓道:“我喜欢你,我对你动心了!” 方毓吃了一惊,这是搞哪样?有些短路。太直接了吧? 公孙子道:“我很行赏你的执着,你的一些见解也很独到,我刚开始以为你是一个靠相貌出位地主持人,现在国内有些主持人像复读机,看着惨不忍睹!” 方毓的思维在他的第一句话造成地影响中,敷衍着嗯了一声。结果,此后,方毓一直没有发言。 回到东方迪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方方已经睡了,东方迪竟然没睡:“我也担心你拜访地效果,就等着,没想到在沙发上睡了,刚才被你们吵醒了!怎么样?” 方毓道:“很有收获,就是费用太高,这些人拿支票眼都不眨一下!” 东方迪道:“这很正常,他们敢拿,说明值这个价格,要不谁会找他们?” 方毓看着东方迪:“你那个翻译是个奇葩,竟然说对我动心了!我估计他对每个女孩都会这么说!” “啊?太难得了!”东方迪的反应大出方毓意料! 方毓满脸困惑地看着她。 “公孙子是个心气很高的人,我交往这么久,还没见他对谁这样的话,恭喜你,你中奖了!”东方迪大笑。 方毓莫名其妙。 “白天没给你介绍,公孙子先后在剑桥和哈佛读书,是典型的学霸,我和他并不是真正的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他的一些想法有时候很梦幻,但是却又给人以启发,我一直很欣赏他!”东方迪道。 方毓吃惊道:“那我岂不是骑马找马?他这样优秀,我直接和他谈不就完了?今天在车上,他起了个头,我却没有往下深谈,太可惜了!” 东方迪道:“可惜什么?他理论知识扎实、思维宽阔活跃,不过却缺少历练和实践经验,你要完全听他的,不是被带到沟里就是被带到河里!不过,有些观点可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方毓道:“我只觉得他口语不错,如果当电台播音,一定会给人很多遐想!只是形象不怎样!” 东方迪道:“他是个怪才,从不谈自己的家庭,不过你想,从小就在国外生活,家庭环境一定不错,我怀疑他是某位高官的儿子,锦衣夜行,低调从事,也是难得!干脆,你嫁给他得了!”说着自己先笑了。 方毓下意识的推了她一下:“方方在,别瞎说!他说话那样直接,真让人受不了,我还在想明天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东方迪道:“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他说话坦诚直接,有什么不好?非得像国内某些男人那样铺垫婉转?其实表达地就是一个意思。” 公孙子的心态还真如东方迪所说。方毓是他第一个真情表白的女人。 公孙子毫不忌讳自己欣赏美女。没想到自己将要陪伴的是个美女,从东方迪家里第一眼看见方毓,便惊为天人,内心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瞬间感到燥热不堪,浑身冒汗。不过他很快理性的冷静下来,美女他见过不少,可是真应了美女不长心那句话,往往几句话便漏了底,让他腹诽不已,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说话,保持一个良好的印象。所谓美女兼才女一般只在书中和和电视剧中才会出现。 和相约的人见面,公孙子便一边翻译,一边琢磨方毓。虽然方毓第一次出国,第一次和外国人直接交谈,可是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而且言辞敏捷,目标明确,约谈完毕,公孙子给方毓打了满分。然后约谈第二个、第三个……公孙子从欣赏到佩服,心里便有了很多活动,想着还有几天相处,心情便无比愉悦。回到家里,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才睡着。 夜很深了,方毓还没睡,她在整理今天的谈话,几万美元花出去,必须有所收获,东方迪睡了一觉醒来,过来看见方毓依然在工作,心疼的为她揉了揉肩道:“还有几天,你这样干,身体受不了的!” 方毓歉然一笑:“你去睡吧,不弄完,我睡不着,以后还有那么多的约谈,不消化,回去更没有时间,我不能让这些钱白花了!” 东方迪道:“这是为公家办事,这钱你得还回来,我知道这种钱在单位不好走账,将来节目办起来了,走费用就行!” 方毓眼前一亮,回头道:“这是个办法,我正在苦恼呢,台里平时给经费都是左掐右算,更不用说这样的开支了!” 东方迪道:“你来这么几天,应该去几个景区转一转,拍拍照留个纪念什么的!” 方毓抓住东方迪的手笑道:“这次安排不过来,反正你住在这里,我来也方便,下次吧,这次是来不及了!” 东方迪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这样,最后一天就呆在这里,也不拜访谁了,帮我去社区参加一个活动,活动完了就放你走。” “什么活动?” “旧物交换。这里定期会举行这样的活动,提倡大家把闲置的物品交换,或者相互买卖,利用起来,免得社会资源浪费,参加活动会得到社区的奖励,即使没有奖励,今后有什么事,也会得到社区相关部门的优先照应,因此,社区居民参加都非常踊跃,可是东西搬上搬下很麻烦,成城不在家,只能靠你了!”东方迪有些无奈。 第五十八章、绅士学霸动芳心 方毓笑着拍了一下手道:“要钱没有,力气还是有的,就这么定了!” 东方迪俯下身,搂着方毓的脖子,在她耳边说:“走吧,去睡,这样下去,容颜易老!” 方毓一下被这句话击中,再没坚持,去房间看了看方方,然后和东方迪睡在一起,方毓确实累了,上了床,瞬间入眠。 早上,方毓却醒的很早,把佣人帮忙,晒地半干的萝卜条和菜根认真清洗,控干,然后拌上食盐、辣椒等,分别密封在几个小坛中,佣人没干过这个,好奇地在一边学习观看。方毓细细的做好了一份鲤鱼汤,放在电饭煲中保温。做好这些,方毓把方方穿起来,二人收拾干净,佣人已经把早餐做好,东方迪也起来了,方毓发现她的眼睛有点发红。 “怎么了?”方毓问。 “晚上睡觉不能喝水,昨天吃多了酱菜,口干,晚上喝多了水,眼睛肿了。”东方迪道。 方毓释然,关切道:“不能任性,酱菜不放多盐就坏了,所以盐分重,以后少吃点,搭搭口就行了!” 三人一起吃早餐。门外传来敲门声,佣人去开门,公孙子站在门外,方毓听见了说话声。匆匆吃完,拎包走人。 一上车,公孙子便道:“今天城区只有一个客户拜访,然后去下一个城市,距离很远,我已经订好机票,今晚不能回来,你要不要带一点行李,或者给东方迪说一声?” 方毓马上下车,回到屋里,给东方迪交代。东方迪道:“开车去要一天呢,飞机是快一些!我倒忘了!就按他的安排吧!”方毓到房间拿了一套换洗衣服,洗簌用品,又给方方交代了一会,才离开。 可是这一天的拜访并不顺利,被拜访人没有在预定时间赶到约定地点,公孙子得到了对方助理的电话,拜访取消。 方毓非常无奈,预定地飞机在两个半小时后起飞,怎么办? 公孙子开始确定下一个拜访人的情况,以免白跑一趟。还好,再次敲定了。公孙子放下手机道:“我们去改签机票,空下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去他们录制现场看一看,看完了,就在现场找到个地方拜访制片人,你看怎样?” 方毓只好点头答应。 午餐只能在飞机上吃,可是方毓却没有胃口,公孙子拿出一盒巧克力,咖啡色的盒子上系着紫色的丝带,公孙子道:“本来准备见面就送给你,可是太唐突了一些,现在,就当着午餐吧!”一边说,一边把方毓餐座上的航空午餐拿过去,把巧克力放在她面前。 方毓有些作难,她知道一个美国男孩给女人送巧克力意味着什么。 公孙子道:“你不要有压力,我胃口大,一份航空午餐完全不能填满我的胃!” 方毓下定决心,低声道:“我已经结了婚,当了母亲,我们这样不合适!” 公孙子微笑着道:“这不影响我喜欢你,你可以不接受我,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介入你的生活!” 方毓看见公孙子眼里满是真诚,想着东方迪昨天说的话,真怕伤了他,道:“谢谢你的食物!”公孙子注意到了她的用词,是食物,而不是礼物! 方毓解开丝带,里面是一个个心形巧克力,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丝香甜、细腻瞬间滑入,满口留香,方毓微闭着眼睛,很是享受,公孙子无意识的侧脸看了一下,竟然痴了:这女人,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啊!方毓睁开眼,低头拿第二颗,公孙子赶紧低下头,认真吃自己的午餐。 因为公孙子的提前接洽,二人得以坐在一个真人秀节目的录制现场。这是一个以舞蹈展示为核心的节目,可能因为参加的选手多,每次上场有四五组选手,这与国内选秀逐个上场的模式完全不同。 后来和制片人交流才知道,每一个人的视角不同,这样可以让观众有自己的目标,如果不喜欢某一组,可以挑自己喜欢的看,免得因为厌倦而更换了频道。方毓想想也有道理。如果不喜欢参赛选手,一直看着这组选手就是一种煎熬。 因为看了现场录制,方毓心中有了更多的疑问,这次拜访便显得更加贴近节目。 制片人道:“我们要尽可能地考虑观众的感受,比起某些评委来,他们更有表决权!今后做节目,我们会尝试把现场评委和电视观众投票进行平衡,选择出既专业又受大众喜爱的选手!除了现场的观众,场外的观众也要考虑,通过报纸、网络,进行投票!既增加了观众参与度,也可以增加创收渠道,赞助商也愿意!” 制片人显然是个善于经营的人,几句话便把方毓的好奇心勾起来了。方毓一直担心,佟天资金投入与产出的问题,佟天有热情,但是并没有这方面的实际操作经验,万一投入过大,收不回来,节目质量和佟天的前途都会受影响,现在国内的选秀就是单一地拉赞助商,江城台收视率一直不高,在国内影响力有限,想拉到好的赞助商很不容易。制片人的话拓宽了方毓的思路。 看着方毓沉思的样子,制片人道:“其实,你们可以和我们合作,在你们国内和我们这里同步举行比赛,我们的节目一直想打入你们的国内,你们那现在是最大的新兴媒体市场,潜力无限,我们也有现成的模板,如果我们加以创新,新的投入不会太高,那样我们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待公孙子翻译完毕,方毓真的动了心,费用是她的软肋,这种合作模式可以相互渗透,扩大双方的市场,赚钱是肯定的。拜访完毕,方毓当即给台长打电话,台长道:“只要不涉及到意识形态问题,作为一档娱乐选秀节目是可以合作的。这个我们过去出去考察也看到过,现在国内也有尝试的,不过内容不一样,比如关于自然界的电视纪录片合作等。” 方毓吃了一颗定心丸,马上给佟天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来一趟,必须在自己离开前赶到。佟天知道方毓素来稳重,知道事情重大,没有犹豫,好在护照现成,依照规定给总台请了假,安排好频道的事,只身上了飞机。 晚上住宿,方毓担心公孙子会有什么事,提什么非分的要求,没想到各自回房间,一夜无话,平安无事,倒是让方毓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女人,天性希望男人围着自己转,方毓也不能免俗。公孙子也太绅士了些。 以后几天,二人配合默契,交流自然多了起来,谈话中方毓发现,公孙子竟然与自己同年,此前,她一直以为公孙子比自己小很多,看着太面嫩了些! 第四天,佟天与方毓汇合后,简单交流了情况,带着一名公孙子帮忙请的翻译去找那个制片人。 第五天下午,方毓结束了所有的拜访,临上车,公孙子笑着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以后我找伴侣,会以你为标准!”几天里,公孙子的博学、细心和绅士深得方毓的好感,她暗暗感谢东方迪安排,方毓低头浅笑:“别开玩笑,你博学多才,再说我也会动心了!” 公孙子向她伸出手,方毓犹豫了一下,大方地走过去拥抱了公孙子,公孙子看着矮胖,可是直到这时,才发觉并不矮,与方毓齐头,何况方毓还穿着高跟鞋,公孙子先是轻轻地,后来紧紧地拥着方毓,方毓在他肩头道:“我不知道怎么谢你,等以后你到了国内,我再感谢吧!”方毓明显的感觉公孙子身体抖了一下,果断的放开方毓。 开门上车。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公孙子轻轻地推醒方毓。已经是夜晚了。公孙子递给方毓一个盒子,道:“这里面是一部相机,还有一叠照片,是我趁你不注意照的,你来这,也没有时间出去玩,这些给你,权当一个纪念!” 方毓犹豫着道:“这几天,你忙前忙后,我已经非常感激,我都没有准备礼物感谢你,就不要了,不过这些相片我会拿着,谢谢!”说完,也不等公孙子回话,拿起照片便下了车,进屋去了。方毓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胖子很是撩人心弦,搞得自己心慌慌的,也许,是惺惺相惜? 公孙子坐在车上,看着方毓慌慌张张的进屋,禁不住笑了,他仿佛看到了方毓内心的慌乱。暗道: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弄的这位美女都不知所措了!然后看了看身边的莱卡相机,这是他潜心弄来地珍藏版,叹了口气。拿起来,下了车。 方毓为了掩饰自己慌张,进门后就进了洗漱间,东方迪开了门,公孙子把相机递给东方迪,只说了一句:“这是个相机,送给方小姐的!”东方迪并没有多说,接过了相机。公孙子马上转身离开了。 方方已经睡了。东方迪坐在客厅,等着方毓习俗完毕出来,笑脸盯着她,也不说话。方毓被盯的发毛,没话找话:“今天饮食怎样?”东方迪不回答,依然笑脸相迎。 第六十章、异国他乡遇古瓷 第二个也差不多,不过底座是个白釉的梅瓶,顶部是白釉的大盘,都刻着暗花,像是牡丹的叶子。丰肩细腰,像雪中举伞的美女!很有美感! 也许是因为两个台灯都显得古朴大方、端庄秀丽,或者也许看着似乎来自国内的瓷器感到亲切,方毓看的挪不动脚。 东方迪看方毓这样,已经开始和主人交涉,交涉的结果是装起来,然后去东方迪的地方,如果有看中的,就交换,如果没有看中的东西,就用三百美元买下来。给方毓讲了,方毓大喜过忘道:“冷城也许会喜欢这样的东西,我得了他一个镯子,还他两个台灯,也算对得起他!”东方迪白了她一眼,低声道:“做人不能这么无耻,那东西能和这比?” 方毓嘿嘿直笑。 据东方迪介绍,主人一家是意大利移民,这些东西是老家带来的,据说是祖传,现在用不上了。主人细心地把两个台灯拆卸开,分别放进两个盒子里,原来这是主人搬家时用过的,盒子里面还有两个木底托,这样电线从下面穿过,就不影响台灯的整体美观。 主妇抱着两个盒子,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到东方迪的车前,令人没想到的是,主妇一眼看上了东方迪的旅行餐桌,东方迪哭笑不得,只得告诉对方,这不属于闲置品,主妇满脸的遗憾,认真看了现场的其他东西,没有满意的。结果以三百美元把两个台灯卖给了方毓。二人在税务官前进行了交易,双方按照规定缴纳税金,方毓得到了一张海关通行的发票。 方毓小心地把盒子放进车里。 佣人拿出一叠便笺,这是刚才来看地人留下的。 方毓有了收获,心情大好,东方迪见状道:“你带着她去看,看中的就带回来,别客气!”说着把便笺递给佣人。方方和东方迪留在车前。方毓转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东方迪闲置品最多,有些家庭根本是前来郊游的,稀稀拉拉摆了几样东西应景。 方毓转了一圈,带回来一帮人,对方拿来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没有开包装的婴儿用品,推车、婴儿床、洗澡盆、便盆、地垫、玩具等等,有留过便笺的,也有新来的,东方迪也一个个热情打招呼,很快,洗衣机、冰箱被换走,皮沙发被换走,床垫也被换走,书柜等也一一有了下落,东方迪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让佣人把自己满意的东西放在一边。有几样换回来的东西又放在闲置物品里。 社区工作人员也来帮忙,把东方迪换好的物品搬上车。准备帮她运回去。 看看阳光慢慢强烈起来了,时间已经近中午,佣人把准备的午餐食物摆在桌上,午餐开始了,东方迪道:“交换要在下午两点结束,还有那么多没换出去,只有扔掉。” 方毓道:“不扔,再去换东西,只要是新的,都给换回来,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东方迪笑道:“你这种思想很有普遍性,都以为用得着,结果呢?” 方毓道:“反正扔也是扔,换个新东西拿回来总是个东西吧?以后扔还来得及!” 东方迪道:“是这个道理!” 下午两点,社区工作人员举行了简短的交换活动结束仪式。仪式结束,方毓等人开着车离开了。东方迪回到家,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相关东西放进储藏室,舒了一口气,外面天气热,东方迪又有睡午觉的习惯,人显得很困。 方毓道:“你休息吧,珠宝店我自己去!”东方迪想了想到:“我和你一道去吧,你不熟,我怕出岔子!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那样的镯子的!我在车上睡一睡就好了!”方方也很疲劳,方毓把他弄得睡了。东方迪又给佣人认真交代了,二人才一起出门。 店主是一位年轻的美女,学的是珠宝设计专业,女承父业,看见东方迪,热情的打着招呼:“我专门恭候您的到来!”东方迪打了招呼,留了个心眼,没有详细介绍方毓,这个钻石镯子太晃眼,要是传回国内,不定会有什么风波。 在贵宾室,两个精致的盒子被店主拿了出来,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满屋生辉。盒子里面有一份详细修复说明资料,记载了每颗钻石的编号、净度、颜色、重量、尺寸和底托的材质、重量、照片。另一个盒子装着旧镯子,被卸掉钻石之后,露出铜胎,依然是花的形状。 双方交验了合同、资料,签完交接字,手续已经完成,东方迪把镯子戴在方毓手上,方毓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连体齐膝长衬衫,腰间是一根细细的黑色腰带,下面穿着黑色七分裤,更显得皮肤细腻洁白,戴着手镯,真是锦上添花,光彩耀人。 店主笑道:“我还准备冒昧向你们请求,把这个镯子在这里展览几天的,看样子不行,美人配镯子,相得益彰,谁也离不开谁呀!” 东方迪点着头,笑道:“那就谢谢你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店主看着二人离开,心中的谜团愈来愈额大,东方迪没有介绍对方身份,显然是不想自己知道,钻石制品,任哪户人家都会当宝贝,哪能糟蹋成那样?她曾疑心是不是从哪里盗窃来的,遍查资料,没有任何记录,真是怪哉!那么多、那么好、那么大的钻石,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那个景泰蓝托底倒是一个线索,看样子,这东西来自京北。想到这里,有些头疼,干脆不想了。本是熟客介绍来的生意,哪里有生意不做的道理? 二人回到家,却发现成城回来了。 成城正在和方方玩耍,连声给方毓道歉,说没尽地主之谊,方毓毫不客气道:“我倒是没什么,迪迪妊娠反应这么厉害,你也放得下心,她怀地可是你的孩子,这可不是一个好老公的样子!婚礼上你的誓言我可是犹言在耳!” 东方迪道:“毓毓,他出差也挺累的,身不由己,就别说他了!”然后让成城去洗澡。 方毓笑了:“成城,真有福气,老婆还护着你呢!” 东方迪道:“成城,你回来正好,我不太舒服,你就辛苦一下,把方毓和方方送到机场吧!” 成城连声点头。 临出门,东方迪和方毓二人在房间又说了一会悄悄话,相互都很不舍,方毓看东方迪又红了眼睛,连忙道:“我们每一次见面都太伤感,这样不行,其实这次来我收获挺大的,你在孕期,也不能伤感,对孩子不好!我一旦到了,会给你报平安,放心好吗?” 到了机场,成城帮忙办好托运,换了登机牌,一直抱着两个台灯盒子把方毓送到安检处,方毓接过盒子,想了想到:“谢谢你,成城,你早点回去吧,对迪迪好点,她现在在孕期,情绪波动大,你让着点,对了,我泡的酱菜,再过两天就可以吃了,回头注意点!” 成城连连点头,看着二人进了安检才离开。 方毓手机响了一下,知道是短信,可是抱着两个盒子,无法观看。上了飞机,拿出手机,是公孙子的短信:“看着你入安检,很欣慰,一路顺风!”方毓吃了一惊,不知他站在什么地方看着自己,看了看,给公公和婆婆打了个电话,关掉了手机。方方已经很困了,在空姐的帮助下让他入睡,自己却无法入眠。直到飞机舷窗外看见早晨的阳光,依然迷迷糊糊,无法入睡。 似乎同样的夜晚,无法入眠的还有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店长司徒菁菁。 姬大鹏对病重妻子不离不弃的报道在持续发酵,一些门户网站,包括江城热线的论坛关于此事的议论如火如荼,很多人希望能捐款,希望帮助这对患难夫妻。司徒菁菁心中百感交集,当初的意外,让她为他留下了一对孩子,这么多年,自己极力回避着见他、让他知道,可是,这样的时刻,自己是否该让孩子和他见面?或许这样能慰藉他沧桑的心。司徒菁菁犹豫不决,要是养父养母在该多好,他们可以帮自己拿拿主意。想到这里,她洗了洗手和脸,来到二位的遗像前,点燃一根檀香,深深地作了三个揖,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中,似乎又回到了孩子初生的日子。 孩子出生后,奶水不足,养母千方百计为司徒菁菁想法子催奶,每天换着花样,她看出了司徒菁菁内心的犹豫,道:“孩子的健康是关键,现在你吃得多,奶水才足,也不用为身体发胖而发愁,那都是奶膘,等停了奶,人自然瘦下去了!”结果,司徒菁菁胖了,养母却瘦了,因为晚间要起床喂牛奶,她担心阿姨照顾不好,把握不好水温,委屈了孩子,可是天天如此,年过半百的人,怎么受得了?司徒菁菁心下感激,不止一次的让她晚上不要起来,可是她依然故我。 第五十九章、旧物交换有奇遇 方毓无奈,只好交代,要不东方迪绝不会轻饶自己。 东方迪道:“公孙子绝非常人,我和他当初为了合作,费了不少功夫,是个有思想、有才干、有教养的人,你能让他动心,真不容易!” 方毓有些低眉顺眼地道:“我已经过了这样的年龄,有家有口,说这话好没意思!” 东方迪笑道:“好没意思?好没意思你会一进门就慌慌张张的进洗漱间?把我当透明人!我还不知道你!” 方毓装出气恼的样子:“白给你做了这么多天的鲤鱼汤!好了伤疤忘了疼!应该让你难受!” 东方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一侧身坐在方毓身边,方毓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没想到她的手咯吱方毓一下,然后迅速离开,方毓满脸通红,东方迪已经躲得远远地,扶着门框笑道:“你的反应已经出卖了你!”方毓一个抱枕扔了过去。东方迪人影子已经不见了。方毓兀自发呆。 方毓生命中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王一品,一个是冷城。 方毓与王一品,当初是被王一品的成熟风范所吸引,后来二度重逢,完全是因为儿子的原因,早已没有初见时的洒脱,行踪诡秘,加上王一品仕途光明,方毓已经感到,王一品对自己的疏远。 冷城不必说,完全是王一品安排地挡箭牌,是方毓在王一品地蛊惑下昏头昏脑的决定,感情稀薄。可是,方毓与公孙子相处只有短短几天,却感觉到二人有很多共同话题,公孙子视野开阔,理论知识丰富,想法多,方毓实践经验丰富,这几年忙于事物,在理论上的学习时间相对减少,理论前沿知识匮乏,正好和公孙子互补,说志同道合毫不为过,人生在世,不就是求的志同道合、知心知己么?这几天,方毓已经明显感觉到公孙子对自己的情谊,可是教养和理智让他行为有度,这一点尤为方毓欣赏,只是方毓自知过了孟浪的年龄,佯装不知,可是知道他和自己竟然同庚,内心又不由自主的荡漾起来。 东方迪不知何时坐在她的身边,轻声道:“明天你就要离开了,我舍不得你!”方毓回头,看见东方迪眼中含泪,自己也有些伤感,握着她的手,早忘了刚才的嬉闹。 “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社区参加活动,下午去拿手镯,我已经联系好了!晚上送你们去机场!”东方地道。 方毓道:“要不,你跟我回去吧!反正在这边又没人照顾,又不能上班!” 东方迪摇摇头道:“等过了这个月,反应好些了,我就去上班,那边一摊子事,长期脱岗也不是办法,虽然不指望那几个工资,可是,也不能让人说闲话是不?” 方毓点头赞同,然后问道:“社区活动怎么回事,我要做什么?” 东方迪道:“其实,过去大家处理家庭闲置物品主要有两种方法,第一个是家庭拍卖或者政府组织的拍卖,第二个是捐献。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为了处理家庭闲置物品,现在的社区活动实际上是升级版,在拍卖或者捐献之前先由社区居民相互调剂,鼓励社区居民拿出闲置资源与他人交换,像衣服、鞋帽、家具、电器、书籍、厨房用品等,如果有社区居民感兴趣的,可以免费交换作循环使用,也可以相互出钱买卖,如果交换不出去,又不想拿回家,社区会组织专门进行清理,或者将整理的物品送给穷人,或者交给出售闲置物品的全国连锁商店,廉价的卖给穷人。总之,明天早上拿到交换市场的东西就不回这个家了,运气好,会换几样东西回家。这样既让闲置物品发挥剩余价值,又让社区的居民联系彼此之间的感情,增加交流。” 方毓这下弄明白了,笑道:“就是大家一起去扔垃圾,扔之前相互看看的意思!” 东方迪道:“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也有特例,从中渔利的,过去金融危机的影响使大家缩紧银根。据说有人用一根针最后换到了一套别墅五年的居住权。” “这也太夸张了吧?”方毓道。 “这是事实!”东方迪道。 “你这才来多久,哪有什么旧东西?”方毓道。 “佣人已经清理了几天了,明天你看,绝对会大吃一惊!这房子是我老爸买的,一直瞒着我出租,直到我结婚才告诉我,你说旧物多不多?”东方迪道。 “你老爸还是蛮有远见的,知道你要回来!”方毓笑道。 “他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了我和成城的猫腻,又担心成城不靠谱看上我的财产,怕女儿吃亏,结果,还是吃亏了!”东方迪表情有些落寞。 “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有事说事,闷在心里可不像你!走,先去睡吧,一说就说到半夜了!” 第二天早餐,艳阳高照,院子里有工人在忙活,原来是社区的义工来帮忙搬闲置物品的,还带来了车,吃完早餐,方毓开着车,带着东方迪、方方以及佣人准备的午餐食物,去交换处。交换处在社区边沿的一大块空地上,画出了走道,像临时的跳蚤市场,社区居民纷纷在卸东西、摆东西,忙的不亦乐乎。 车在指定的地方停了下来,义工们正在卸下东方迪的东西,旧家具、旧电器、书籍等占了一长溜地方,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在东方迪的介绍下,方毓才知,这就像一场郊游,家人一起上阵,有的家庭在旧物旁白好了餐桌,铺上了餐布等。方方大感新奇,如果不是方毓拉着,早跑了。 东方迪道:“一会儿我们去别人家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然后请人来看我们的东西,合适就交换!”义工们忙完,东方迪连声道谢。佣人在车旁支起一个遮阳棚、支起旅行餐桌,摆好折叠椅,几个人有了坐的地方。不断有人过来和东方迪打招呼,佣人拿出自己烤地甜甜圈等小食品答谢人家,东方迪坐了一会儿道:“我们去走走,要不不太礼貌,现在是邻里交际时间,还有些家庭没有到齐!” 于是佣人看着摊子,三个人去逛。东方迪和别人打着招呼,方毓的眼睛却在那些闲置物品上来回的扫描,闲置物品大部分是别人用过的旧物,真要用起来感觉并不好。方毓在想,有没有没用过的东西呢? 没想到还真有。竟然有不少完全没有开包装的婴儿轮椅、电视机、吸尘器等。方毓大惑不解。东方迪道:“这些大部分是上一年购物季遗留下来的,购物季的商品折扣大,有的不到一折,便宜,这大大刺激了人们的购买欲,可是往往买回来之后有没有太大的用处,就闲置下来了。” 方毓道:“新东西当垃圾扔,太奢侈了,我是运不回去,否则全收了带回去。” 东方迪道:“那不划算,进出海关必须提供购物发票,按章纳税,折腾下来,还不如国内便宜,否则便是走私,这些东西闲置时间一般比较长,哪里还找得到发票?主人也不愿意去找。” 方毓叹了口气,东方迪道:“要是旧东西,倒是可以,这里有专门的税务官员,为旧物的购买提供纳税服务。” 方毓眼睛一亮道:“来的都是旧物,他怎么区分?” 东方迪道:“别存侥幸,他们厉害得很,我们一般不敢招惹他们的!” 方毓泄了气。没有兴致逛下去了。东方迪道:“你也会患得患失,别这样,心态要好,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佣人的电话来了,她家的物品前吸引了很多人,有看中的东西,希望东方迪去他们家的闲置物前挑选。东方迪挂了电话,准备打转回去。 方毓却被一户家庭的闲置物吸引了,拉了拉东方迪走了过去。方毓看中的不是家具,也不是电器,而是几个精致的台灯。主人是四个人,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高鼻子的男人,一个胖胖的妇人。看见方毓等人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东方迪显然习惯了这种场合,方方上地是双语幼儿园,居然也和孩子们打起了招呼。 台灯是两个,就并排放在草地上,不是商店卖地那种,而是用瓷器改造的。 其中一个大的,高约四十厘米,下边是一个长颈瓶、上边是一个大盘子反扣过来,难得的是花纹颜色相当的一致。“可以看吗?”方毓问东方迪,东方迪翻译过去。主人热情示意,可以看。 方毓认真看了看,大的台灯长颈瓶底部被钻了一个洞,从瓶口到底部贯穿了一根空心管,底部用一个窄螺丝铆紧,刚好被圈足遮住,上面顶端安转灯泡底座,口沿周边用材料固定,灯座底部有个支架,将灯泡顶部的一个五十厘米见方的反扣大瓷盘托住,像一个人打着一把伞一样,看着别有一番趣味。瓷盘底部有个方方正正的蓝色印章,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整体都是凤凰、五彩祥云、花卉等。看着很是喜庆。 第六十一章、好心夫妻赴黄泉 司徒菁菁的孩子很快到了百日,中间孩子没少闹毛病,感冒、出疹子、回奶等等,好在有养父养母主持,都挺过来了。百日那一天,一家五口人到江边公园转了转,照了相,最后由司机照了合影,司徒菁菁一直担心会碰到熟人,还好,有惊无险。 回到家里,养父说:“我单位有一个出国旅游的机会,你妈妈这几年都没出去,心情也不好,你来了,她开心不少,我这次申请了,一起出国,家里就暂时照应不到了,你和阿姨辛苦点,等我们回来,就替换你!” 司徒菁菁高兴道:“太好了,妈妈这一段人都瘦了,出去散散心,休息休息是再好不过了!” 养母问:“菁菁,想要什么礼物,我去给你带回来!” 司徒菁菁道:“我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出去,健健康康回来,就是最大最好的礼物!” 养父养母满意地看着司徒菁菁,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养母道:“菁菁就是懂事,你放心,我另外请了位阿姨,她明天就过来,两个孩子,三个人看好一点,你也可以抽空休息休息,只是你要叮嘱他们,小心一点。” 两个孩子似乎也很懂事,对爷爷奶奶的逗弄总会报以微笑,让人欣慰不已。第二天,新阿姨来了,第四天,养父养母随队出国。 和养父养母在一起生活习惯了,突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司徒菁菁心里空落落的,房子也显得空空荡荡的,直到一天晚上在梦里,看见二人手挽着手在向她挥手再见,然后像沙子一样突然被风吹散,司徒菁菁从梦中醒来,吓了一声冷汗。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接到养父养母的问候电话,他们关心孩子,虽然出门在外,每天早上必定会来电话,详细询问孩子的情况,叮嘱阿姨细心照顾孩子。 司徒菁菁心中忐忑不安,主动拨打了养母的电话,无法接通,接着拨养父电话,无法接通,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联想到昨天的梦境,再也无法平静。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讲,一个去国外旅游的旅行团遭遇罕见车祸,死了几个人。司徒菁菁的心突突直跳,问阿姨怎么回事。阿姨说是买菜的时候听说的,一般的车祸不是前后被撞,就是自己撞出去,或者撞上护栏,或者滚落山崖什么的,可是这个车祸离奇得很,正在闹世行驶的旅行大巴被从天而降的建筑施工塔吊拦腰砸住,当场就死了几个人!司徒菁菁呆住了。她只知道养父母出去旅游,去哪里她不知道。她赶紧丢下饭碗,去找司机。 谁知道当她一见到司机,司机的脸就木了,不知道怎么说话。 司机是养父的专职,对养父的行程自然一清二楚。司徒菁菁也顾不得现场有很多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请你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在哪?现在在哪?” 司机扭头不知往哪个方向看了看,转过头来低声说:“节哀顺变!组织上正在联系处理!”预想被证实,司徒菁菁浑身像被抽了筋,一下瘫软在地,几个人过来,很快扶起她,把她送回家中。司徒菁菁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很快,有另外的人来到家里,正式通知司徒菁菁,其养父母在这次旅行中遇难,组织已经成立了相关工作组,正在和旅行社及国外大使馆联系,协商处理事宜。 一位中年妇女说:“我是机关事务局局长,我姓甄,会全程参与后期的处理事宜,你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提出来!” 司徒菁菁道:“我没有困难,我只希望我爸妈能快点回来!”说完这句话,再次嚎啕大哭。几个月来,养父母夫妻无怨无悔、不计得失,帮助素不相识的她和孩子,让惶惑不安的她有了安定的生活环境,一家人,不是亲人胜是亲人,她与养父母已经由刚开始的怀疑到理解,由理解到接纳,由接纳到相互依靠,渐渐走入情感的佳境! 可是,世事无常,瞬间阴阳相隔!音容犹在,逝者已矣! 甄局长等人安慰了很久才离开,临走道:“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还需要你配合!” 五天后,司徒菁菁和孩子身穿孝服,手腕黑纱,在机场跪在地上,接到了养父母的骨灰,两位阿姨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跪在司徒菁菁的后面。 活生生的两个人出去,回来却是冰冷的骨灰,回程路上,司徒菁菁一直悲恸不已。阿姨劝她:“孩子还小,正在吃奶,太过悲伤,会影响奶水,就是孩子爷爷奶奶看见,也不会愿意!”司徒菁菁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 丧事是养父母单位联合办的,司徒菁菁除了喂奶,一直陪在现场,丧事过后,养父母没法下葬,因为二人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是二人十三个月的工资,不够购买墓地。司徒菁菁当场拒绝了把养父母骨灰放在殡仪馆骨灰堂的建议,她坚定地说:“我要把我爸妈接回家,等我挣了钱,会为他们选一块背风向阳、春暖花开的墓地,风光下葬,让他们含笑九泉!”令现场的人无比动容。 甄局长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旅行社外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只是这个涉及到国外的事故鉴定,时间会长一些,等保险赔偿到位,购买墓地应该问题不大!”停顿了一下又道:“如果保险赔偿到位,应该让逝者早日入土为安!” 司徒菁菁听出了话外音,含泪道:“我虽然是爸妈的养女,可是还不至于吞没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保险赔偿,将来如果不放心,我可以不粘手这个钱,但是,墓地我一定会认真选择!” 饶是甄局长处理过无数件事物,听到这话也有点脸红,自己太小看这个姑娘了,虽然调查表明养父母收养她还不到一年,可是她的一片真心还是日月可鉴,令人叹服,当下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协助你办好以后的事。” 司徒菁菁在客厅布置了一个条案,上面挂着父母和姐姐的合影遗像,下面放着黄绸包裹的骨灰盒,然后是烛台、香炉、和几份供果。把养父母的骨灰安放完毕,上了香,她留下司机,详细询问了家产情况。一问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省委家属大院,这房子是公房,连家具都是单位配置的,也即是说,单位有权利随时收回这套房子。 此前,司徒菁菁没有生活来源,所有开支都是养父母支配,现在突然离世,她手中除了养父母的抚恤金,就没有其他的了。司徒菁菁不得不面对生存问题。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辞退阿姨。 临走,深感过意不去,请两位阿姨帮助清理父母的衣服,司徒菁菁道:“我爸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些衣服都价值不菲,你们若不嫌弃,有需要,就自己挑选一下吧,余下的,我会拿到郊外去焚化了!” 两位阿姨都来自农村,家境并不好,再说,养父母平时无病无灾,去世纯属意外,因此并无忌讳,当下喜出望外,将二位所有四季的衣服都清理出来,当着司徒菁菁的面将所有衣服口袋清理了一遍,然后开始分配。最后,辞掉的阿姨用床单背走了两大包衣服。另一位阿姨将两大包衣服邮寄回了老家,而早已去世的那位姐姐的衣服,养父母一直没舍得扔掉,保留在家里,司徒菁菁也没有动,将来自己面对的生活可能会很艰难,自己也可以穿一穿的。 从此以后,司徒菁菁再没有饮食忌讳,阿姨做什么吃什么,希望好好催奶,毕竟,自己的奶水比牛奶便宜,两个孩子过去的奶粉都是婴儿店送来的,可是养母去世,老板知道将来不会有来往,就断了牛奶,现在所有的牛奶都得掏钱购买。 三个月过后,甄局长通知,二位逝者六十万元的保险赔偿来了。司徒菁菁马上去看墓地,先后看了四个地方才定下来,真如她当初认定的“背风向阳、春暖花开”那样,选了一块公墓中占地最好的墓地,购买了七十年的使用权,刻好了墓碑,算算费用,六十万不够,司徒菁菁又拿出部分抚恤金,交齐了费用,选了个日子,请了阴阳先生,带着孩子,将养父母风光下葬! 司徒菁菁的所作所为甄局长看在眼里,当初的疑虑一扫而空。 过了两天,甄局长找到司徒菁菁,谈了房子的事。 “按照政策,公房在领导调离、去世后,要在一定期限内收回,你看,给你一个月的期限够不够?”甄局长的意思是要她搬迁。 司徒菁菁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司机已经好心的给她打过预防针,因此没有丝毫犹豫道:“我马上去找房子,找到了,马上搬!” 根据经验,甄局长以为要谈几个来回的,一般的家属都会找理由推脱一番,然后提条件,没想到她满口答应,倒是让后面准备地话不好出口了。 第六十二章、误入商道大学生 司徒菁菁道:“你知道,我没有工作,把爸妈的丧事办完,只剩下几千块钱,我不可能租好房子,只能找便宜的,可能需要几天,还请您你耐心点等几天,不过不会太久!” 甄局长想了想到:“你原来做什么工作?” “大学毕业前夕,在sovereign时装专卖店做过一段时间的销售,毕业后被学校推荐到市团委,可是因为孩子,团委没有去成,我想,还是去做销售,那里的店长对我很好,应该能接受我!”司徒菁菁毫不隐瞒的讲了,她通过这一段时间接触,知道甄局长能量巨大,想打听自己的事,那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也没想着隐瞒,没想到正是此举,获得了她的好感。 甄局长道:“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局里在老城区还有一些旧房子,有二级单位办公的,也有做仓库用地,环境一般,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先安排一个地方给你过度,也不收租金,但是必须接受管理、水电费必须按时交,你看怎样?” 司徒菁菁大喜,连声道谢:“太感谢了,哪里还会嫌弃,我现在又没有工作,再过几个月,我恐怕和孩子要露宿街头了,不过您放心,我只要找到工作,就会想办法离开,不会让您为难。” 甄局长站起来道:“那好,我现在就安排人带你去看地方。” 机关事务局的旧房子在江北老城区,甄局长亲自带着她去看房。房子是在一个弄堂里的院子,院子外面显得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院子里面是三排红砖红瓦的二层小楼,机关事务局下属的水电、木工等维修工人住在这里,替换下来的办公家具等也在这里维修。局长驾到,早已有人等着,带着二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原来,空房子还不少,只是都或多或少堆着东西。 司徒菁菁选了第二排最后的两间房,前后避开了围墙,空气通透。甄局长看她并不太挑剔,也很满意,对当地负责人道:“就把其中一间做个小隔断,后面改成厕所和淋浴间,前面改成厨房,另外一间就做卧室,摆两张床,一天弄完!”负责人连连点头,看得出,这些人对局长非常敬畏。 二人出来,甄局长问司徒菁菁:“住的地方解决了,你的工作怎么办?要不现在我们就去看看,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说说话!” 司徒菁菁大喜,笑道:“那太感谢您了,那里离住的地方不远,我还担心店长估计我有小孩不会要我,有您去,再好不过!”她心里清楚,店长是生意人,说对自己好是嘴边上的事,几个月过去了,估计都把自己忘了。 果然,专卖专柜的店员都换了一批,店长也不在现场,不过电话联系后,店长马上赶了过来。三个人在顶楼的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店长不了解甄局长的身份,司徒菁菁也得到局长的嘱咐,不到最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店长对司徒菁菁大倒苦水:春节前夕,又进来很多服装品牌,竞争激烈,春节刚过,生意不好做了,店员提成不高,自己不满意,店员也不满意,一批老店员都更换完了。店长希望司徒菁菁能回来,她的能力是摆在那里的。司徒菁菁道:“我现在孩子还小,一时放不开,如果过来,就不能像过去那样定时定点了,得回去给孩子喂奶,而且,也要替换一下阿姨,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店长想了一下道:“你孩子多大了?” “六个月了!”司徒菁菁道。 店长道:“你的能力和秉性我是了解的,要不这样,你再请一个保姆阿姨,工资我付,两个孩子的奶粉钱,我包了,六个月,孩子基本上可以断奶了,就是喂,也可以减少次数,对孩子也好。” 司徒菁菁不动声色道:“一般的国产奶粉可不行,孩子吃过几次,就结肠,后来改进口的,在慢慢适应!一个月得八罐,得两千块钱左右!” 店长像个男人一样的挥挥手道:“那不是事,我是看好你这个人才,权当投资,我们可以签个协议确定下来,怎样?” 司徒菁菁笑道:“还能怎样?你对我这样好,我唯有肝胆涂地,以业绩相抱了!” 甄局长突然插话:“你们服装接不接受定做?” 店长一愣,看甄局长气度不凡,当即道:“定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两个原则,我们定做价格比较高,而且量要大!”然后狐疑的看着司徒菁菁。 甄局长道:“如果有人在菁菁手中定做,算她的业绩、给她提成吗?” 这下店长听懂了,当下笑逐颜开:“算,当然算,这点菁菁也清楚是不?” 司徒菁菁向甄局长点点头。 店长打开背包,直接拿出一万元钱,递给司徒菁菁:“先去请阿姨,买牛奶,安顿好了赶紧过来,我这等着你带新人、搞业务呢!” 司徒菁菁扭头看了看甄局长,甄局长微微点头,她发现,自己在不自不觉间,已经把甄局长当成了主心骨。司徒菁菁接过钱,放进包里,道:“那我先走了,我会很快回来!” 甄局长突然道:“店长,你不要菁菁打个收据什么的?” 店长笑了:“菁菁的为人我知道,我信她!” 回去的路上,甄局长给老房子的负责人打电话道:“把那房子相邻的一间也腾出来,三间一起整修一下!”回头对司徒菁菁道:“你们五个人,一间房住不下,我把第三间也腾出来,将来阿姨住一间,你和孩子住一间吧!”司徒菁菁感激不尽! 甄局长道:“不用谢我,你养父母生前人缘很好,大家都希望我那个能帮你做些什么,可是有些规定又不能不执行,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不过,我看你人品确实不错,将来会有前途的!”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你那东西多吗?回头我和司机交代一声,帮你运送一下!” 司徒菁菁道:“主要是书、衣物、被褥等,那些书估计有几十箱,我也舍不得丢,会一并搬过来,其他的小东小西,能带的尽量带过来吧,说不定都能用上,我现在这样,省一分钱是一分钱!”说着情绪有些低落。 甄局长道:“我有些朋友,以后有机会,我会向他们推荐你们的服装,争取帮你多做点业绩!你们那店长不错,人蛮义气!” “我还以为她会拒绝我,没想到这么热情,倒是出乎意料!” 甄局长没再说话。 司徒菁菁回到家里,和阿姨商量了一下,阿姨很是高兴,她还担心主人没了经济来源,最终会把自己辞退,现在不用担心了,而且还增加人手,心情非常不错。 当晚,安顿好孩子,二人便开始收拾搬家的事。 阿姨看司徒菁菁不紧不慢的清理着书,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菁菁姑娘,二位老人平时没把存折什么的交给你吧?” 司徒菁菁摇摇头。阿姨道:“我在主人家做了十几年,他们应该有些结存的,你得好好找找,别落在什么旮旯角落里了!”这一段,司徒菁菁大部分沉静在悲伤之中,还真没有想到这些事。结果,在养父母的卧室里,还真找到了东西,养父母的结婚证、毕业证、职称证书等各种证书、孩子的出生证、收养自己的公证书等,孩子的户口已经上了,正式的名字还没叫,可是户口本上却有了,儿子叫司徒星空,女儿叫司徒明月,而以这两个名字存的两个存折就夹在户口本里。余下的只有两个工资存折本,余额都不多,司徒菁菁看了一下,最后一次取钱是在旅游的前一天,想是取地是旅游费用。 司徒菁菁深深地叹了口气,养父母一心想着自己和孩子,可是却没有给自己报答的机会。 司机提前弄来了很多纸箱,用以装书和养父母的笔记本、相册、荣誉证等等。司徒菁菁用一天清理完书房,在阿姨的提醒下把书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最后抽掉抽屉,发现两份保险单。 保险单扉页里夹着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如果哪天我不幸提前离开,这份保单可以让你今后衣食无忧。落款是养父。 司徒菁菁认真查看了保险单,这份保险单是以养父死亡为条件的死亡保险,投保人是养父,被保险人是也是养父,受益人是养母,两份保单都一样,保额总计两百万元。保险期限为终身。里面的一份缴费单据表明,年初还交过一次费用。司徒菁菁认真看了看保单日期,细细想了想,这个日期就是姐姐出车祸后的一个月,可怜的养父,担心失去女儿之后,妻子今后无依无靠,竟然提前安排好了后事。司徒菁菁流了一会儿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回到卧室,打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下午,保险公司有人来到了养父母的家里,家里客厅堆着打包好的行李和书籍,显得乱糟糟的。 第六十三章、奇特遗产助菁菁 司徒菁菁避开了阿姨和孩子,把两位保险公司的人带进书房,书房只剩下桌子和椅子。保险公司的人显然很职业化,先是安慰了一番,然后进入正题。 一名女工作人员道:“保险的理赔一般是从接受出险通知开始,经过查勘、检验或委托检验、核实案情、理算赔偿金额和支付赔偿六个阶段。我们现在进行的是第一阶段,虽然这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但是我们不得不按程序进行,还请您理解!” 司徒菁菁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等司徒菁菁情绪稳定下来,开始按照程序一一进行。首先是提供的资料。保险单正本、已缴纳保险费的凭证、养父母的户口本,由当地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时间、事故发生的经过、损害后果及责任划分文件,旅行社的有关资料,出事车辆驾驶人有效行驶证及驾驶人的有效驾驶证,当场死亡时法医尸体鉴定报告、尸体火化证明,销户证明等。还有司徒菁菁与养父母的关系证明等等。 幸运的是,这些资料司徒菁菁都好好保存着,她当初就是存在怀恋的意思,有些东西,是养父母来到这个世界的证明,就应该留着。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去为养父母办理销户手续。这次,要去办理。而出事旅行社的资料、车辆的相关资料还要去一一寻找。 司徒深感无力,她道:“我能提供的只有这些,余下的,就麻烦你们了!”保险工作人员道:“我们会去做,而且,即使您提供了,我们也需要一一去核实!” 说完这些,二位工作人员站起来道别,其中一位工作人员道:“有件事想冒昧的问一句,这份保险是男主人为女主人买的,女主人有没有为男主人买过保险?” 司徒菁菁摇摇头:“没有看到有关东西!” 工作人员道:“我会根据女主人的身份资料去公司查询一下,有结果会告知您,不过,如果没有,我建议您把相关资料保存好,我们过去碰到过夫妻互相买保险的情况,您的家庭环境这么好,应该有这个能力,万一将来有保险公司找来,资料会用得上!” 司徒菁菁点点头。养父母感情深厚,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保险公司走了之后,司徒菁菁又认真查找了一番,没有什么另外的保险单。 第二天,养父司机带着机关事务局的几个人来了,帮忙把行李搬上一辆大卡车,养父喜欢收藏老酒,十来箱酒也被搬上了车。临走,司徒菁菁在客厅里的一个铁桶里焚化了黄表纸钱、香烛,跪拜三次,然后流泪离开,在场人员无不侧目流泪。 新住的地方虽然狭小,却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看样子,工人的效率不是一般地高。一阵忙乱之后,司徒菁菁总算安顿下来,她已经通知了辞退的保姆阿姨,过两天也该来了。那些装书的纸箱只能原封不动的码在墙角,当初养母弄来的婴儿用品太多,司徒菁菁和孩子的房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可是只能这样,孩子都用的着。 阿姨看见几排房子前都是空地,长满荒草,问能不能种菜,司徒让她自己去问负责人,答复可以,把阿姨高兴的不得了,道:“过去在省委家属院讲究很多,在这个地方敞亮自在,还可以种种菜,多好!” 司徒菁菁听到这话很高兴,她还担心阿姨嫌地方不好,不愿意干。现在好了。 夜色暗了下来,忙了一日,司徒菁菁躺在床上,看着摇篮里的儿女,却睡不着,一年多的时间里,自己在姬大鹏的帮助下交清了遥不可及的贷款,又意外经历怀孕、生产,经历养父母的去世,办理丧事,经历了矛盾纠结、大喜大悲的过程,可是,种种感受只能笔笔记录在日记里,既不能告诉姬大鹏,也不能告诉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弟妹,可是,孩子总不能总是瞒着吧?自己几次给家里打电话,总是说在好好的工作,可是实际上后来就没有工作一天,想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拿出日记本,再次开始写日记。 司徒菁菁没有了后顾之忧,安心到品牌专柜工作,看着同事们窈窕的身材,心下还是想减肥,自己和她们几乎一样的年龄,可是店里的样衣一件都不能穿,心下虽有遗憾,可是工作的热情却是几个新手不能比拟的,甄局长为她介绍了不少客户,专柜生意淡季不淡,老板也是喜上眉梢。司徒菁菁的工资也自然水涨船高,司徒菁菁也淡了到政府部门上班的心思,一心做自己的服装。 一个月后,保险公司走完了养父的理赔程序,将两百万元打到了司徒菁菁的账上,司徒菁菁带着孩子来到了养父母的墓地前,深深祭拜,养父给养母的爱心传承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份心意无论如何也无法报答了,唯有祭奠,才能心安! 司徒菁菁身边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司徒菁菁有了这笔钱,第一件事想地就是买房,两个孩子,应该买两套,可是这钱看似很多,与高昂的房价比起来,却又显得太少了,在一环只能买一套,想买两套只能在三环外买,那样上班又太远,将来孩子读书也不方便,这让司徒菁菁犹豫不决,可是房价不停地往上涨,让她无法心安,过去没有钱,没有这份心思,现在有了,简直成了一块心病。 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店长对司徒菁菁讲,总公司准备在江城建一个专营旗舰店,问她有没有兴趣。司徒菁菁工作了一段时间,知道了专柜的窍门,sovereign时装在江城几个区的大型商场都有专柜,店长是专柜的承包人,各专柜直接对总公司负责,各自为政,可是江城是神州中部大省,江城市是中部唯一的特大城市,辐射能力强,销售额每年翻番,迫切需要一个机构来协调这些专柜的宣传推广销售供货等,于是有了建旗舰店的提议,现在几个专柜柜长都在竞争,都想自己建旗舰店,可是建旗舰条件苛刻,必须有自己的门店,面积达到500平方以上,装修也有标准,买店铺兼装修,没有千把万拿不下来。 司徒菁菁听了店长的建议,摇头一笑:“我现在还在给你打工,哪里有钱搞那个?” 店长一本正经道:“这搞经营是要天赋的,你是大学毕业,又会管理,只要肯投入,不担心赚不到钱,现在的几个店长虽然有心承包,可是单独拿不出那么多钱,就想搞联合,我不想和他们一起搞,做生意合伙是大忌,可是我信任你,专柜我继续承包,我可以给你投资一笔钱,你再去找找门路,看能不能搞点钱,将来我不管直营店的经营,只占股份,分利润就行,怎样?” 司徒菁菁暗想:她该不会是知道我得养父保险金的事情吧?她正在沉思,店长道:“我也不瞒你,我打听过了,你去世的养父是高官,总会给你留下点什么吧?我准备出两百八十万,你去找找你养父过去的朋友,让他们支持一下,或者出面贷款,都是可以的!我非常看好你!” 司徒菁菁并不知道的是,店长第一次去她的住处,发觉她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后来生意不好,想找她回来,没想到却打听到司徒菁菁成了高官的养女,名字也改了,住在省委大院,禁不住咂舌,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再后来司徒菁菁来找工作,她又去打听了,知道出了变故,但是老虎死了余威犹在,司徒菁菁还会在养父余威的荫庇下生活,因此毫不犹豫的请回了她。 既然店长猜到了一些东西,司徒菁菁也就有了心思,旗舰店的规模和收益会远高于专柜,这是不容置疑的,真要按她所说的自己手中有两百万,要是能贷到款,也不是没可能!当下说:“我想了解详细的政策再说!” 店长眉毛一动:“我真没看错你!我马上打电话,现在其他店长虽然在说,却没有一个给上面回准话地,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司徒菁菁看她打电话,就忙着自己的去了。 第二天一上班,店长高兴地说:“总公司两天后就派人过来,你快下决心!” 司徒菁菁道:“我没有什么犹豫的,你这是在帮我,我只要找到钱,会毫不犹豫。” 当天晚上,司徒菁菁用一个塑料袋拎着养父留下的四瓶茅台老酒就找到了甄局长家。进门的时候顺手搁在门边。 甄局长一个人在家,热情地给她让座,司徒菁菁道:“局长安顿了我们母子,一直没有来感谢!” 甄局长是何等人物?知道司徒菁菁深夜来访必有事情,绝不是单单为了来感谢!当下道:“你有什么困难,直接说,我会尽力帮你!” 第六十四章、年轻黑马旗舰店 司徒菁菁当下把旗舰店的事情讲了,也说了店长支持两百八十万的事情。问能不能想办法贷款。 甄局长想了想到:“贷款要有抵押物,如果你们买了门店,可以用门店抵押,现在空手去贷款,恐怕不行!” 正说话,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男人进来,甄局长看了一眼,嗔怪道:“又去喝酒,身体不要了!”男人嘿嘿一笑:“来了几个同学,聚了聚。”然后换鞋子,看见门边的塑料袋,下意识的看了看,然后就躬下身子不动了,甄局长以为他喝多了酒,赶紧过去,谁知男人却语调平静地指着塑料袋问:“这酒是哪来的?”甄局长指了指菁菁。男人道:“这酒太珍贵,还是拿回去吧!” 司徒菁菁愣住了。 甄局长拿起一瓶酒看了看,满心怀疑:“不就是茅台吗?” 男人一笑:“真是无知,这是五八年的五星茅台,我刚才看了,是真品,市面上都没有卖的,要想买,只有去拍卖公司,一瓶至少七八十万!” 没想到甄局长一听,反倒笑了,拿着酒对司徒菁菁道:“菁菁,成了,你们家还有没有这种酒?” 菁菁道:“家里还剩下两瓶!其他的酒还有一些,不过不是这个牌子!都是爸爸收藏的老酒!” 甄局长道:“没事,我想也差不到哪去!这样,旗舰店的事,你大胆放心这么定下来,这酒你先放这儿,我找个朋友看看,就以这为抵押物,应该可以贷到款!酒回头会还给你!” 司徒菁菁来的时候心中一点底都没有,甄局长为养父办理后事完全是职责所在,可是没有必要这样帮自己,她也知人情如纸,甄局长帮自己介绍客户已经显得情深意重了,再求人家帮忙贷款,真是异想天开,可是她在江城孤身一人,能找的人也只有她了,硬着头皮进的门,怎么出去还不知道,没想到,谈笑之间就解决了。满面含笑的告辞了二人,兴匆匆的回家了。回到家了,也睡不着,亲了亲睡着的儿女,兴致勃勃的清理老酒,她不喝酒,也不懂酒,不过还是认真地把牌子、产地、生产日期用纸登了个清单,算上甄局长家里的四瓶,一共一百零六瓶! 第二天,甄局长找到了专柜,司徒菁菁给同事交代了一下,马上迎了出来,二人坐在顶楼的一家咖啡厅,司徒菁菁把自己统计的老酒清单递给她,没想到,她也里拿出一个清单,菁菁一看,原来是老酒价格表,二人算了一下,这些老酒市场价已经超过六百多万。 甄局长说:“你爸爸很有眼光,我听爱人讲,这些酒十几年前都不贵,现在已经是天价了!”停顿了一下道:“不过抵押品不能这样算,一般只能按市场价百分之五十放贷,也就是说,可以贷到款三百多万。你把这个计划详细讲讲,贷款好贷,将来还贷的风险你要又准备,万一经营不好怎么办?” 司徒菁菁已经从店长哪里拿到了相关资料,当即说:“现在各专柜净利润是20%,将来成立旗舰店,奖惩和周边省份专柜都在这里拿货,总公司给直营店8%管理费用,另外,按照每月销售额给5%的推广费用,减去人工和推广费用利润可以达到30%,是现在专柜的1.5倍,另外,每个月销售增长超过公司预定目标,超过部分按照销售额的40%返还,真正一年下来赚三四百万不是问题。” 甄局长禁不住道:“还真是棵摇钱树!”想了想到:“菁菁,我到附近打听了一下,就在你们商场后面有一个新开发的楼盘,你可以看得到,门店还没有开始销售,市场价五万八一平米,不过我们通过关系可以把门店定下来,一平米五万,买五百平米得两千五百万!如果按照你的说话,五六年左右,这个门店产权就归你了!” 司徒菁菁有些泄气道:“我哪有这么多钱?” 甄局长笑道:“不必要这么多钱,首付三成,就是七百五十万,余下的做房贷,只要筹齐七百五十万,这个事就有了把握,你朋友支持你两百八十万,酒可以抵押贷款三百多万。” 听到这里,司徒菁菁睁大了眼睛,自己手中还有两百万呢! 甄局长笑道:“我准备另外支持你一百万,但是有个条件,将来这个钱如果我需要,你要退给我,另外,每年我要分你利润的百分之十五。当然,我会介绍发更多的客户给你,在地方税务部门,也可以给你争取相关政策!” 司徒菁菁不是傻子,世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百分之十五,意味着一百万的本钱每年要分三四十万的利润!不过,如果没有她出面,自己争取旗舰定只不过是空中楼阁,后面的一切自然无从谈起,而且,后期的店面装修和铺货,还需要大量的资金,这样资金就需要多多益善,这样想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想到这里,当即回话:“我完全同意!不过,您能不能还增加五十万,后面的装修和进货还需要钱,早一天运营,早一天收益呀!” 甄局长笑了:“怪不得你爸妈喜欢你,你还是个精明的小姑娘,行,我去想办法!还有个事,你那些酒,我得想办法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个老院子,不安全!”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万一贷款换不上,这些老酒就会被扣押卖掉,自己拿在手里,丝毫不用担心她还不了贷款,就连自己出的一百五十万,也可以用酒抵押多贷出来一点,还掉利息,自己利差就可以赚几十万,怎么算账都划算。 “我必须看到你和公司的协议才能和你进行下一步,你要抓紧,这闹市的门店,盯着的人可是不少。”甄局长道。 “说是明天过来人,我会争取把协议签下来!”司徒菁菁道。甄局长临走道:“菁菁,你得去买一部手机,联系起来方便些!”司徒菁菁没有回话。 总公司的人第二天真的来了。在一个宾馆会议室,见面的却不止店长和司徒菁菁二人,江城包括周边省市的店长都来了,还有各店长带来的貌似合伙人的脚色,几十人济济一堂。看样子,旗舰店的竞争会非常激烈。 总公司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企划部副部长,一个是销售部总监,两个都是年轻人,看着却很是严肃。 会议开始,企划部副部长讲了公司的意图和优惠政策。基本上和店长讲的一样。关于旗舰店选址的议题刚抛出来,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都希望放到自己专柜所在城市,企划部副部长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有个大大的圆圈,司徒菁菁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以江城为圆心画的一个园,覆盖了周边几个省。 企划部副部长道:“总公司的意思是放在江城,这样物流配货成本最低,效率最高,我们说的选址,是指在江城选址,在哪个区块的问题,而不是哪个省份的问题。” 低下地议论声顿时小了很多。 关于店面的面积,又开始讨论,这下大家各不相让,都认为店面太大,浪费,也不经济。这次,销售总监发话了:“旗舰店事实上是一个分公司的规模,除了经营店面,我们的新款样衣要有专门的展厅,有贵宾室,大客户体验中心等,还有仓库,有办公场所,和总公司的联系,和各专柜的联系,货物送货、退换货配送,都需要场地和人手,大家算一算,需要多少场地?至少五百平米毫不为多。” 现在无论哪个地方的专柜,都是后面是仓库,前面就是经营店面,场地狭小,如果按这样来设计,五百平米不是多了,而是小了。 一个个议题抛出来,一个个议论,快到中午了,还没有出个结果,司徒菁菁一直没有吭声,她也看出来了,很多人并没有下定决心,企划部副部长和销售总监一脸的疲惫,可是又无可奈何。店长推了推司徒菁菁,司徒菁菁心一横,站了起来,大家的眼光一起聚在她的身上。 “我想和总公司签订这份旗舰店建设的协议。”司徒菁菁道。大家有些嘲讽地看着她,虽然当了妈妈,可是面相和很多久经沙场的店长比起来,显得面嫩了些。看见大家这样,司徒菁菁脸红了一下,看了看店长,收到一个鼓励的目光。当即冷静下来道:“我的计划一次性投入两千一百万,其中,在江城最好的商业区购买五百平米的临街店面,在物流区租赁一千五百平米的物流仓库,物流仓库负责配货和办公,临街店面做经营,所有形象装饰按总公司的要求进行,今天签订合同,明天就可以拿下店面。” 现场一下鸦雀无声。 除了店长,没有人认识司徒菁菁,企划部副部长眼光扫了一下现场,店长硬着头皮站起来,介绍了司徒菁菁。其实店长也被愣住了,她的计划是一千万,哪来的两千一百万?司徒菁菁孩子的奶粉钱现在还是她出的呢! 第六十五章、祭奠英灵结善缘 销售总监却两眼放光,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言不发的姑娘,虽然面嫩,却是一副饱经沧桑的神情,他问:“你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司徒菁菁道:“我的计划只能对总公司的人讲!”全场一片哗然,有的人已经开骂了,企划部副部长和销售总监并没有制止的意思。 司徒菁菁大声道:“你们这样的反应让我开始对自己地选择有了怀疑,这就是一个品牌公司的作风?今天开了半天会,说话没重点,讨论没主题,最后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揭榜承建旗舰店!我站出来了,你们又说东道西,现在,只要你们有人说的条件比我的优厚,我马上放弃,有的就站出来!”没有人回答,她又看了看有些发愣的企划部副部长和销售总监道:“如果你们不能做主签下这份协议,请你们回去,派一个能做主的人来,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两个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没有说话。司徒菁菁没料到是这样个结果,摇摇头,走出会议室。 店长很快追了出来,拉住司徒菁菁:“你冷静一下,以后万一合作,这些人你是得罪不起的,不要逞一时之勇!” 司徒菁菁心里却在想:这样也好,还没有开头,没有投入什么钱,真要是开了头,被这些人撂倒半路上,白白背负贷款和利息,那才难看。 店长道:“其实你别看这些人净说难听话,其实都是在为后面争取政策做铺垫,搞销售就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你是个新兵,不晓得这里面的猫腻,销售总监他们也习惯了,你一下闯进来,打乱了他们的阵脚,确实让他们不好答复你,而你也没有让他们信服的证据。” 司徒菁菁转头对店长道:“谢谢你,下午我就不去店里了,现在我要回家给孩子喂奶!”然后转身走了。 她身后的会议室,确实乱成一锅粥。企划部副部长和销售总监对视了一下,大声道:“现在开始竞标,有比司徒菁菁条件更加优厚,而且能拿出具体计划的请举手!”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如果不比照前面条件,准备承建的请举手!”企划部副部长再次道。 现场陆续举起了五只手。 企划部副部长登记了一下道:“现在逐个说明自己的计划!” 店长没有举手,却一直坐在现场。 当天会议没有结果,说是要和总公司商量。会后,店长刚刚走出宾馆,却接到销售总监的电话:“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二人见了面,销售总监坐进店长的车里,道:“我们想和司徒菁菁单独聊一下,你能安排一下吗?” 店长问:“企划部副部长呢?” 销售总监道:“他去稳住那些店长,我也不瞒你,总公司这次决心很大,这些人都是老油条,看不清形势,还想争权夺利,就他们那些计划,完全是开玩笑,说实话,我们这个计划如果对社会公开,不知会招来多少投资人,可是总公司怕伤了大家的积极性,所以我们有些犹豫,不过,司徒菁菁的计划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内心还是很倾向于她的,如果能有详细的计划,那就更好了!” 不久,销售总监扛着箱婴儿奶粉和店长来到了司徒菁菁的家里。店长看见销售总监看见那个房子,脸就垮了下来。 司徒菁菁一家人刚刚吃了饭,两个阿姨正在喂孩子。司徒菁菁正难得的躺在床上看书,店长直接走进房间,把司徒菁菁吓了一跳,待看见销售总监,更加吃惊。 “总监要来看看你,我拦不住!”店长道。 总监放下奶粉,看见房间堆着一堆纸箱,还没问,司徒菁菁道:“那是书,现在没有地方,暂时只能这样!” 房间很逼仄,总监和店长就坐在纸箱上。 店长看见,总监已经兴味索然。 司徒菁菁递给总监几张纸,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旗舰店的事,我和你素味平生,不值得你来看我,我的计划不是信口开河,你先看看吧!” 总监接过纸,认真看了看,眼里很快有了神采。资金来源,店面运作,物流配送,资金回收,还款计划,一目了然。而且,这个收入和计划预期是比较保守的,如果加上总公司尚未公布的支持计划,相信司徒菁菁的计划会更加完美。 总监放下纸,司徒菁菁很快拿了过去,总监道:“我不能带走吗?” “不能,再没有签订协议前,这是秘密,我不希望对手们看到!”司徒菁菁有些冷,然后随手从酒箱中拿出一瓶茅台,递给总监。因为时间久远,茅台的标签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颜色,可是生产日期和牌子清晰可见,陈旧的包装非但没有让人小瞧,反倒让人增添了几分信任。 总监站起来认真看了看那些酒,笑了:“人家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是反其道而行之,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让我更加下定了决心,今晚,我们会上报总公司,不出意外,明天可以签订协议!” 司徒菁菁笑着没有说话。大学几年不是白上的,加上甄局长和店长的指导,这份计划想不好都难。晚上,司徒菁菁再次去了甄局长家。第二天上午,地产商、企划部副部长、销售总监、司徒菁菁一起见面,看了已经完工的毛坯商铺,商铺一共五百六十五平米,总价两千五百万,甄局长从中作工作,六十五平米相当于白送,司徒菁菁和地产商毫不犹豫的草签了协议。第二天上午,在宾馆会议室,司徒菁菁和企划部副部长正式签订了加盟sovereign时装、建立旗舰店的协议。那些参见会议的店长见证了签字仪式,也是在这个场合,企划部副部长明确了司徒菁菁的管理地位,店长们看着这个一夜之间成为中部地区领头羊的小姑娘,百般不是滋味,可是,不得不服,要人一下子投资两千多万,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地魄力的。商场就是这样,不是你打败别人,就是被别人打败。 签完协议后,总公司企划部副部长、销售总监和司徒菁菁单独坐在一起。销售总监道:“其实,你的投资只是一个方面,我们看中的是你的魄力和潜力,有些政策事前没有宣布,是怕某些人有短期心里,而忽视建设旗舰店的真正意义,现在签订了协议,可以告诉你了!”说完,拿出一份补充协议,协议规定:旗舰店建设完毕后,总公司一次性拿出五百万的货物,无偿支持给旗舰店;推广费在第一年,在预定数额基础上,单独增加销售额的百分之七;单独安排一辆公务用车! 这对司徒菁菁来说,是意外惊喜!销售总监道:“总公司对旗舰店给予很大的厚望,除了维持以前的规模,总要的是实现发展大跨越,而不是躺在以前的数字摇篮里睡大觉!过不了多久,我们会再次带人过来,帮你设计建设旗舰店!” 企划部副部长问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司徒菁菁道:“第一,我不会开车,要去考驾照,没钱;第二,我想买一部手机,方便联系,也没钱,你们能不能解决?” 二人对视了一下,点点头,企划部副部长道:“你马上去报考驾照和买手机,发票带过来,我们向总公司申请,万一申请不下来,会从你将来的费用中扣除!” 司徒菁菁道:“那不行,我自己掏钱还费那口舌干嘛?” 销售总监笑道:“毫厘必争,我喜欢!部长是在逗你,既然答应了,当然是另外的申请费用,没有问题的!” 后来中间虽然有些波折,可是旗舰店最后如期开业,人员招聘、培训、宣传等等,司徒菁菁忙的不亦乐乎,她最操心的事是销售和还贷的问题,银行贷款、房贷,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她多么希望有人帮自己分担一下! 转眼,一年过去了,清明节快到了,司徒菁菁带着孩子提前去给养父母扫墓,把带去的一瓶老酒倒在墓里,四周一片酒香,司徒菁菁坐在空荡荡的墓园,大哭一场。之后,又去了姐姐的墓地,她在另外一个城市,正是清明,墓园扫墓的人很多,司徒菁菁看着墓碑上一家三口幸福的照片,摆上鲜花供果,点上香烛,认真祭拜,口中说道:“姐,姐夫,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代他们来看你,我来迟了,莫怪这个不懂事的妹妹!”想着他们英年早逝,又是一阵痛惜,热泪双流,星空明月很懂事的给她擦着眼泪说着:“妈妈不哭!”然后两张粉嫩白皙的小脸也是眼泪直流。司徒菁菁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特别容易伤感,知道对孩子不好,仰头耸了耸鼻子,深深吸了口气,带着孩子跪下,深深磕了三个头,然后离开。 她是开车去的,在墓园停车场,正准备上车,一位年轻人赶来,拦住她,道:“我爸爸妈妈想见你,能等一会儿吗?” 第六十六章、千里鹅毛是重器 司徒菁菁愣住了,这个年轻人似乎有姐夫的影子。 两位头花花白的老人在一帮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最后二位老人上了司徒菁菁的车。司徒菁菁才知道这是姐姐的公公婆婆,二位老人问了问情况,向司徒菁菁道了谢,留下了电话,然后下车了,司徒菁菁从观后镜中注意到,直到自己的车离开,一帮人还站在那里远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 回到江城没几天,另一家保险公司的人找到她,她才知道,养母也买了保险,要续费了,已经欠缴了,保险公司联系不到人,七弯八拐的找到了她。司徒菁菁悲切的告诉对方,她去世了。对方大吃一惊,司徒菁菁拿出相关的证件。对方马上给公司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保单原件,理赔就无法进行。 看司徒菁菁情绪不高,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道:“你就不能再仔细找找?” “不找了,你们爱赔就赔,不赔也无所谓!”不知道为什么,司徒菁菁对理赔提不起兴趣了,养父母地去世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再次提及,会揭开愈合的伤疤! 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些资料离开了。 其实,纸质保单在保险公司留有档案,客户找不到保单,照样可以理赔,可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总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既然客户找不到保单,就可以找理由拒赔。但是,这是一份巨额保单!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不知道公司的意图,不好擅自开口。 没想到,一个月后,保险公司的人主动上门,将养母的保险理赔金送来了,养母买的是一份价值两百万元的人身意外保险,每年交一次费用,缴费的年限比养父交的时间长很多,虽然不知道养母是什么意图,可是这笔钱却给司徒菁菁雪中送炭。旗舰店建立后,中部几个省份专柜的订货通过旗舰店进行,专柜的订货比自己早,可是缴款比自己晚,里面有个时间差,这让流动资金显得相当紧张。拿到钱的那一刻,她在想,难道养母在天之灵看到了自己的艰难处境吗? 后来,在整理养父养母日记的时候,发现养母的一段日记,她写道:只有在医院,才知道生命的无助与脆弱,哪天,如果我离开了你,你的生活将怎样继续?或许这才是她买保险的的初衷,和养父一样,想着对方,情真意切可见一斑。 很多年后,司徒菁菁再次翻看这些日记,依然心潮起伏。其实自己的生活,归根结底是受姬大鹏的影响,如果没有捐赠,也许自己就按部就班的去团委上班,然后辛辛苦苦攒钱还贷,嫁人生子,可是,因为一次命运的玩笑,自己的生命轨迹完全改变,在经营初期最艰难的时刻,她压力很大,最初的冲动被现实的繁琐慢慢消磨,甚至在长夜的梦中哭醒,早知道这样,宁愿不要他的帮助。 后来,随着经营走上正轨,司徒菁菁的全身投入带来了回报,第一年的盈利远远超过预期,不仅偿还了老酒抵押的贷款,还给柜长和甄局长丰厚的分红,至于房贷,也是如期偿还,到这时候,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感激姬大鹏了,没有阴差阳错,自己不会走上经商之道,更不会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司徒菁菁的日子就在对姬大鹏的矛盾纠结中慢慢度过。看见他照顾妻子的报道,内心如何能保持平静? 方毓和儿子小心推着行李车走到机场出口,听到冷城喊了声方方,心中一喜,虽然她知道冷城身体不好,但是内心,还是希望看到他,当即露出笑容,推车过去。冷城给方方带来了一盒巧克力,方方欢呼雀跃,冷城注意到了方毓手上璀璨夺目的手镯,也注意到了行李车上的两个木盒子,看着方毓小心翼翼的样子,问是什么,方毓道:“两个台灯,给你买的!”冷城搞怪地露出夸张惊喜样子,方毓笑了。看他目光又注意到了手镯,便主动道:“逛街买的,不贵,带着好玩!” 冷城眼中充满疑惑,不过没再往下问。 方毓松了一口气。在飞机上,因为这个镯子,她被空姐调整到了空荡荡的头等仓,并得到了特别的服务,空姐含蓄的表示:“虽然我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但是带这个手镯的人一定是身份尊贵的人!应该得到足够的尊重!”看样子,空姐也是一个识货的人。 方毓和方方出发是夜晚,回到江城还是夜晚,方毓不放心冷城,所以回去是方毓开车,回到家里,他像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的要打开盒子,方毓笑:“小心点,你拿到书房去弄吧!”她担心方方会捣乱,千里带鹅毛,礼轻情意重,万一被方方弄坏了,自己的一份心意就白白浪费掉了。 没想到,冷城进去就不再出来。方母摇摇头:”真是个呆子,上次为龙元,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方母做了宵夜,一家人吃了,方毓和方方都累了,还要倒时差,也没仔细过问,和方方一起洗了澡,上床睡了。 冷城去被带回来的台灯迷住了。他知道是两个瓶子和两个盘子做成的台灯,可是是什么瓶子,是什么盘子,一概不知,晚上没搞出结果,这让他很苦恼,第二天上午,他想了想,拍了几张照片,没有上传网络,怕再次被骂,而是去古玩市场请教师傅,到照相馆冲洗照片等了一会儿,等他来到古玩市场,已经是中午了。 白天的古玩市场远没有夜间热闹,甚至显得有些冷清,冷城找到一家专门卖古瓷的店铺,迈步进去,铺子里只有两个打瞌睡的小姑娘,冷城轻轻地敲了敲柜台,小姑娘马上精神了,带着职业的微笑,问他需要什么,冷城道:“我有两个东西想请老板看看。” 一个小姑娘道:“我们这里不做鉴定,如果想卖给我们,倒是可以看看!” 冷城没想着卖,做台灯的瓷器估计就是几个现代工艺品,怎么能卖呢?再说,是方毓不远万里带回来的,要是卖了,没法交代! 小姑娘看冷城犹豫,知道不是客户,便冷下脸道:“我们店里都是好东西,你可以去看看!” 冷城知道不是个事,转身就准备离开,一个精瘦老者却迈步进来,迎着冷城微笑道:“我是这里的老板,看看能否帮得到您?”冷城住了脚步,只见老板转脸叱呵那小姑娘:“来的都是客,冷着脸子给谁看呢?不想干,早点滚蛋,别得罪我的客人!” 冷城不好走了,只好道:“不怪她,是我自己没说清楚!” 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城便随他走进内室。 内面是一个小茶室。老板看冷城坐下后道:“刚才得罪了,还请莫见怪!”冷城不惯繁文缛节,直接拿出照片,双手递给老板。 老板拿出个眼镜,认真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放下照片道:“现在瓷器工艺品很多,仅仅凭照片,看不出什么东西。” 冷城道:“我不是做鉴定,而是先看看这两个瓶子和盘子叫什么名称!” 老板点点头道:“还是要看实物,凭照片无法说出什么,我们是生意人,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冷城无法,道:“那我马上拿过来好吗?” 老板道:“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不知道这东西是古玩还是工艺品,也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冷城点点头。 老板道:“那我在店里等着,你把东西拿过来吧!”冷城道谢离开了。 老板看冷城离开,眼中突然发出一种贪婪的光芒,如同老鹰在空中看见猎物一样。他在室内转了几个圈,连续拨打了几个电话。大意是:我有点新东西,请大家来帮忙掌掌眼。很显然,老板从中看出了什么,但是还不敢贸然肯定,而且,他有了一个强烈的想法,要想尽一切办法从冷城手中把这东西买过来。他已经发现,冷城对东西的珍贵完全不知情。 老板先到这里,站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来到前厅。 没过多久,冷城和岳父一人抱着一个盒子来了。方父担心冷城的身体,不放心他一个人抱着盒子,而且也不远。 老板愣了一下,把冷城和方父请到内室坐下,烧水煮茶,然后自己才坐下,看见冷城和方父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道:“我先看看!”拿着高倍放大镜小心里外,正反,查看,又拿出尺子,认证测量,记录。 老板看见几件瓷器上都有海关的火漆印,便知道是从海外带回来的,心中又多了一层把握。 过了很久,老板道:“我先谈一点看法,对不对供您参考。第一盏台灯底座是仿官窑斗彩八宝长颈瓶,灯罩是仿官窑斗彩双凤八宝纹盘,同样款式的官窑制品过去都是供器,因为八宝是瓷器传统吉祥纹样之一,是从西藏喇嘛教流传而来,由法螺、法轮、宝伞、白盖、莲花、宝瓶、金鱼、盘长八种吉祥物组成,偶有火珠状吉祥物代替其中之一。佛教用这八种器物来象征吉祥,称之为‘八吉祥’或‘佛八宝’。” 第六十七章、小人觊觎官窑器 冷城道:“我只是想知道它们的名字,过去没有接触过,至于是不是仿地,无所谓!” 老板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心中暗喜。接着道:“按照佛教的说法,‘八吉祥’都有特定的象征意义:法螺表示佛音吉祥,遍及世界,是好运常在的象征;法轮表示佛法圆轮,代代相续,是生命不息的象征;宝伞表示覆盖一切,开闭自如,是保护众生的象征;白盖表示遮覆世界,净化宇宙,是解脱贫病的象征;莲花表示神圣纯洁,一尘不染,是拒绝污染的象征;宝瓶表示福智圆满,毫无漏洞,是取得成功的象征;金鱼表示活泼健康,充满活力,是趋吉避邪的象征;盘长表示回贯一切,永无穷尽,是长命百岁的象征。” 方父插话道:“这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以为就是画的图热闹好看呢!”冷城深以为然,老板见此模样,心中腹诽不已:真没天理,明珠蒙尘,这是多少古玩商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老板想归想,面子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道:“这种纹样始于元代,流行于明、清时期。元代采用印花装饰,纹样的排列无一定规则。明代除永乐甜白器上继续采用印花外,明代永乐开始接轮、螺、幢、伞、花、鱼、瓶、结排列,从明万历至清代则以轮、螺、幢、伞、花、瓶、鱼、结为序,清乾隆以后也有不按顺序排列的。从宣德始则多彩绘,有青花、斗彩、五彩、绿地黄彩等品种,清代乾隆、嘉庆朝以粉彩器为多见,也有珐琅彩制品。现代有很多仿品。” 隔行如隔山,冷城在遗传疾病行业内是权威,可是对古玩本来就是半路出家,于瓷器几乎是门外汉,古玩市场见到的,也不懂,见老板滔滔不绝,心中大为敬仰。见岳父听得连连颔首,看样子真如老板所说。 老板继续道:“这第二盏灯,底座是仿汝窑刻花梅瓶,灯罩是仿汝窑刻画大盘。是典型的官窑形制,汝窑实际上是民窑,它为北宋宫廷烧造官窑制品,因此北宋所谓的官窑,实际上是民窑代为烧造,并不是专门的官窑烧制,年代很短,约在宋徽宗赵佶在位时的二十多年间。极为珍贵。判断真伪,铭文是一个关键。铭文有几种,第一种为‘奉华’,凡带‘奉华’字铭的宫廷用瓷都是当时‘奉华堂’的专用品。还有一种铭文刻一‘蔡’字,是用黑釉写的。属于‘蔡’字铭文物主的姓氏无疑,宋代蔡家能收藏汝窑瓷器的可能是当时的太师蔡京。不过,因为北宋官窑制品多是单色釉面,往往大部分没有款识。南宋倒是有真正的官窑,品种较多,款识也多一些。” 冷城来到神州,也只大致了解了一下历史,还是为了为了涉足古玩,根本不知道南宋北宋的区别,还以为是同时存在的两个不同朝代,不过方父是教师出生,自然明白。方父道:“南宋比北宋富裕,可以理解!” 老板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南宋虽偏安一隅,国土面积只有北宋的五分之三,但是却比北宋经济发达的多。不过从传世款识的瓷品实物来看,都有几个共同点:第一是施满釉支钉烧造,通体满釉,器底留有细小的支钉痕,大多为3个、5个或6个。可以认为凡传世的北宋官窑瓷器物的器底都有支钉痕迹,无一例外。第二是官窑的胎泥淘得精细,胎质细润,由于泥中含铁,使胎色有多种,釉色有灰色、天青色等,釉面因传世已久,不很光亮,一般都有细密开片,釉以玛瑙屑作为原料,民间一般不会使用这种昂贵的原料。第三是品种和造型有宫廷的陈设瓷和日用瓷,如葫芦瓶、贯耳瓶、玉壶春瓶、梅瓶以及花式的盘、碗、洗、碟等。官窑器造型素雅端正,仿似古玉器,非常讲究,制作精巧。” 老板看二人听得着迷,接着道:“这个仿北宋官窑刻花牡丹纹大盘器形硕大,端庄持重,釉色沉静内敛收放自如,刻花工艺纤细流畅,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只是这粘贴处不是有没有损伤,梅瓶也是如此,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个梅瓶底部被穿了个洞,不过主人这样做,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冷城自己看看两个台灯的底部,无一例外的都是穿了洞,想着那主人当初这么设计也是费了心事的,把瓷器钻洞也不是一般手艺能做到的,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瓷器报废。 老板把自己要说地话说完,看着冷城兀自看来看去,也不着急,慢慢地给二人倒茶。过了一会儿,老板忍不住了,问道:“敢问二位,这东西卖不卖?” 冷城问:“您买吗?” “买,当然买,现在工艺品做成这样很是难得,我们店,虽然是经营古瓷的,但是也会摆放一些工艺品,因为真正好的古瓷有些人买不起,买一件仿品放着,自娱自乐还是有的。你们这几件,都是现代工艺品。当然,我会适当出价高一点!两盏灯,分开算,两个盘子各五百,两个瓶子各一千,一共三千块钱!” 冷城笑道:“这是我刚感收到地礼物,怎么可能卖呢?” 老板笑道:“天下没有不能卖的东西,只是看价格是不是心里预期,假设您要卖,您出什么价?” 冷城看了看岳父,哑然失笑:“我真没打算卖,我今天来,就是当一回学生,还请您原谅!” 老板讪笑着道:“我就是习惯,随便问问,不过我想冒昧的向您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您先前给我看地照片!” 冷城舒了口气,当即爽快地把带着地照片给了老板。人家是做生意的,给自己当了半天的老师,要几张照片,不过份。冷城二人把台灯装进箱子里,老板道:“我还是建议二位把这工艺品恢复本来的面目,瓶是瓶,盘是盘,放起来也好看一些,说实话,做台灯固然有趣,可是却没有他们的本色好看!” 冷城道:“这灯架和灯座都有东西粘住了,弄下来,恐怕不容易!” 老板正要接话,方父道:“先回去再说,放着就放着,又不急着用什么的!”老板的话咽了回去。 冷城和岳父又一人抱着一个盒子出门,向着医院家属院走去,老板咬咬牙,拿了把深色的遮阳扇。带了个墨镜,很快就出了门,远远跟在冷城二人后面,本以为人要在路边打的士,没想到直接进医院去了,大喜不已,一直跟着二人,直到二人走进楼道。正在想他们会上几楼,迎面走来一个保安,给他敢断定保安一定看见了冷城二人。上去递了根烟,打听了一下,保安笑眯眯的接过烟道:“那是医院的冷院长,就住在九楼,右边!” 老板感激涕零,干脆把手中的一包烟全部给了保安。转身匆匆走了,弄的保安喜不自禁。医院经常有病人家属找医生,保安对这种事司空见惯,不以为轩。 晚上,几个人坐在了老板的茶室,外面大门紧闭。几个人正在分析冷城白天留下的照片。 一位老者道:“您这类似的东西,我只在博物馆见到过,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几件都像是古代皇宫里的东西。如果是大开门的,则是价值连城!” 老板道:“我也是这么看待的,不过拿不准,现在高仿的太多,让人防不胜防!” 老者道:“你入行这么久,见过这样高仿的吗?没有吧,反正我是没见过,要看什么东西,官窑的东西,再仿它也仿不出那个韵味。” 老者这么讲,要得亏冷城的那台哈苏相机,六千多万的像素让两盏灯纤毫毕现。即使凭照片,也能肯定个七八成。 老板心中暗喜。看看其他几个人。 有个中年人道:“这东西还得上手,仅凭照片,似是而非!我拿不准!” 又有一人道:“算了,老滑头,你就拿出来吧,让我们开开眼,看照片,看地心中发痒,难受死了!” 老板笑了笑,也不说有,也不说拿,收起照片,开始泡茶,拿出一个长方形铁盒,边开边说:“这是一位老朋友送来地1965年产安化白沙溪黑茶,有几十年了,大家有幸来,一起品品!” 这下大家来了兴致,话头转到了茶上。 深夜,老板送走几位朋友,叮嘱了守店的人,匆匆出门,在一个城中村的幽暗小巷,找到一户民宅,敲敲门,门里半天没有声音,老板清了清嗓子,道:“老五,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显然门里的人不熟悉门外的人,是不愿或者不敢开门地。 门里没有开灯,老板也不以为轩。十几分钟后,老板匆匆离开了。 凌晨两三点钟,冷城家属楼的背面,厨房下水管道上,一个黑影溯管而上,身手敏捷,很快便来到了冷城家的厨房外, 第六十八章、暗潮涌动电视台 看到厨房的窗户开着,暗暗惊喜,猿臂舒展,跳进厨房,不巧的是,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黑影赶紧蹲下,听了听动静,从厕所传来冲水声,原来是有人起夜上厕所。看到客厅的灯灭了,黑影才猴腰躬身,悄悄地拿出一根管子,来到卧室前,逐个向每一个卧室吹进东西。然后退回厨房,静静地等待,十来分钟后,黑影拿出手电,和照片,比照着放心开始在客厅里寻找。没有结果,正准备从一个个卧室开始搜寻,却悲哀地发现,所有卧室,不,包括书房全部采用的是指纹锁,关上了打不开,黑影心中暗骂不已,再次四处搜寻一番,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准备从大门出去,没想到大门也是指纹锁,出不去,正在懊恼,屋里却想起来警报声,黑影大惊失色,赶紧从厨房爬出窗口,顺着管道快速下滑,没想到眼看到了地方,突然腰身一麻,瘫倒在地。 原来冷城安全意识较强,自己的工作具有一定的保密性,因此在家里设置了红外报警装置,进门处和书房里面都有,而且和医院保安室联网了,黑影自以为聪明,没想到被赶到的保安用电棍击倒! 另一部分保安通过电梯赶到冷城家门口,却迟迟敲不开门,赶紧报警。 黑影暴露在灯光下,一身黑衣,戴着黑头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被保安困了个结实,只等公安部门来人交接,保安搜查了黑影身后的背包,照片、迷药吹管、万能起子、钥匙、高强度绳索、匕首等,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用的东西,公安干警很快赶到,一名敲不开冷城大门的保安也赶了过来。 审讯就在保安室进行。黑影交代,他为每个卧室吹了迷药,人吸了会昏睡一个小时左右,后来会自然醒,于身体并无大碍,如果用水喷一喷,则马上会醒。其他的再没有说什么了。医院保卫处的处长等人已经得到消息,很快赶来,当即说,马上救人,万一醒不过来,那就麻烦了!公安干警联系了一家锁城,那是一家警民合作单位,有公安部门的批准和备案,有掉了钥匙开不开门的居民,经常请他们上门开门。锁城答应马上派人来开门。 十分钟后,锁城的人来了,一行人赶到冷城家里,保卫处长细心地带来了自己的妻子,冷城家里有女人,现在正睡觉,几个男人唐突跑进去会吓着人家,也不礼貌。 锁城的人带着专门的解码仪器,三分钟就把门打开了,报警器依然在响着,不知道开关在哪里,几位邻居也被吵醒,纷纷探出头来查看,处于稳妥起见,进门的只有三个人,一位公安,保卫处长两口子。 当冷城和方毓被弄醒之后,茫然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冷城站起来,把人们带到客厅坐下,到书房关了报警器,方毓赶紧换好了衣服,也出来了,然后把方方和父母也弄醒了,保卫处长看见生命无虞,松了口气,对冷城道:“冷院长,您家遭小偷了,人被我们抓住了,他在您家放了迷药,所以,你们都没有知觉了!” 冷城大吃一惊,直接到书房打开电脑,放了心,他电脑里有关于实验室研究的东西,这才是他最看重的。 一家人四处看了看,没丢什么东西,公安把一叠照片递给冷城道:“这是在小偷身上找到的,不知有没有关系!” 冷城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照地照片吗?自己给了古玩店老板,怎么在小偷身上,当下将情况说了,再次到书房,两盏台灯安然躺在盒子里。 公安道:“我估计您这东西让人看上了,你还是小心点!另外这个案子估计要您出面,做相关笔录,到时候还请配合!”说完便离开了。 冷成一家人虚惊一场,方方睡去了,冷城、方毓、方父方母坐在客厅,把白天在老板那里的事回忆了一遍,最后,目光齐聚在方毓身上,方毓把台灯得来的经过老老实实讲了一遍,方父道:“我看没这么简单,那个老板很有嫌疑,而且想要我们把这东西卖给他!” 方母道:“他说是工艺品,我看未必,工艺品一买一车,哪里还用巴巴的求着你买!” 方毓和冷城对视了一眼,一起道:“该不会是真东西吧?” 冷城道:“我找机会请个人看一看吧!如果是真的,那个老板就太不老实了,动机也值得怀疑!” 方父对方母道:“说是为了透气把厨房窗户打开,结果把贼招进来了!以后都得关上!” 方毓心有余悸,她房间里还放着价值上亿的钻石手镯,要是被偷了,自己不得心疼死?当下说:“等天亮了,就去安装防盗设施,防盗网,防盗窗全部安上,要不,我都不敢睡了!”方父道:“冷城身体不好,天亮我就去联系!”方母道:“喷了一身的水,我该去换衣服了,你们也都换了!” 不久,冷城家里恢复了平静。 黑影被带到了派出所,这个案子不难审,虽然黑影不承认,但是有冷城和方父提供的线索,古玩店老板第二天刚开门就被公安抓走了。 冷城几件瓷器的鉴定成为这起盗窃案定性的关键。即使冷城不找人鉴定都不行了。省博物馆的几位专家在博物馆鉴定室见到了冷城的两盏台灯。 鉴定结果让专家们既高兴又痛惜,第一个台灯,底座是清乾隆官窑斗彩八宝长颈瓶,只可惜,底部的款识中间被打得洞弄掉了一部分,灯罩是清乾隆官窑斗彩八宝盘,底部的青花款识是篆体,一看就知;另外一盏灯,底部是北宋官窑天青暗刻牡丹叶花纹梅瓶,没有款式,底部也被打了个洞,灯罩是北宋官窑天青暗刻牡丹叶花纹大盘。四件东西都是难得的精品,仅仅两个直径超过五十厘米的大盘,市场价已经达到两千万以上,这两个瓶子虽有瑕疵,也价值不菲,至少在一千万以上。在场公安心下了然,这里么好的东西,难怪贼惦记着。当下做了鉴定记录,在场的专家也签了字。 在现场专家的建议下,冷城同意他们通过专业的方式把盘子的灯罩架子、两个瓶子的灯座卸下,并同意其对瓶子底部进行修复。一个月以后,冷城和修复成功的瓷器及几位专家合影,在冷城拿走瓷器的时刻,省博物馆的几位专家恋恋不舍,冷城已经说明,这是妻子从海外带给自己的礼物,在他心中,价值无法衡量,所以不会出售。最后馆长出面,达成协议,冷城同意将北宋两件瓷器留在博物馆展出一个月。 古玩店老板不知道,因为一时的贪念,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半年以后,他被以盗窃罪起诉,虽然盗窃未遂,但是目标明确,最后按照盗窃案量刑标准,属于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数额特别巨大,被判处以死刑,并处没收全部财产,两年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被执行死刑,他的同伙黑衣人被查出多起盗窃案件,被处以无期徒刑。这是后话。 方毓第二天把自己的手镯安放在了瘦西湖别墅,并请专门的安防公司做了技术防备,特别是门锁,全部更换成指纹和虹膜共用锁。整个别墅安保系数大为提高。 冷城看到瓷器的鉴定结果,大为高兴,毫无保留的和方毓分享快乐,方毓看到冷城如此,自己得了钻石手镯的愧疚也大为减轻,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东方迪,东方迪感到不可思议。 买旧货花一百五十元买到上亿元的钻石手镯、花三百美元买到三四千万的瓷器,简直像天方夜谭,东方迪最后道:“这种运气估计只有外星人才会有,你们都碰上了,你们就是一对吉祥宝宝,好好珍惜吧!” 方毓心情大好的去单位上班,播音组的组长告诉她,台长等人商量后,临时从市台借调来一位播音主持。方毓吃了一惊,把轩辕蹇叫了过来,仔细询问。 方毓出差兼休假,台里也不敢马虎,新闻联播是省台的脸面,没有一个扎实的人盯着难免会出问题,因此,台长指定一位副台长亲自坐镇新闻中心,主要是审片,加上轩辕蹇尽职尽责,还好平安无事。不过他说,新来地主持人是直接过来的,具体什么手续他也不清楚。方毓约见了主持人,一见面,心里像吃了个苍蝇,这主持人她认识。当初把小师妹弄进来的时候,这位找了很多关系,上串下跳,一心想把小师妹给挤掉,把身体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闹出了不少笑话。最终方毓走了上层路线,结果这个主持人恨透了方毓,方毓对她的印象非常不好,可是她今天竟然得偿所愿。 “上官你好,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方毓满面含笑。新主持人叫上官婉容,圈内习惯称她为上官,因为她习惯走上层路线,作风开放,称她上官也有调侃的意思。 第六十九章、滴水之恩涌泉报 “我是借调,还没正式加入,还请方主任多担待!”上官婉容天生的一张狐媚脸笑容满面。方毓却不想往下说话了,只到:“省台和市台不一样,多和几位老师学学吧!” 上官婉容离开后,方毓准备去台长那里,出了趟国回来了要向领导报到,要不太不懂规矩了,可是想着佟天还没回国,主持人选拔节目的事还没有结果,又不好去给领导汇报,想了想,带着一盒带回的雪茄去见台长。 台长依然笑眯眯的,表情愉悦地接受了雪茄,方毓简单的汇报了行程和考察的基本情况,准备离开,台长突然道:“上官婉容是市台的优秀主持人,她们台长多次推荐,先放在中心试一试,有什么情况再说!” 方毓自然点头,回头笑道:“台长,那主持人选拔赛还弄不弄?” “弄,怎么不弄?”台长毫不犹豫答到。方毓有些郁闷,人都弄来了,还选拔个什么呢? 当晚,是上官婉蓉的播音班次,方毓认真地看节目播完才离开,刚刚准备开车离开,却看见上官婉蓉已经换掉了播出服,穿地花枝招展、一步三摇的走出来,上了等着的一辆轿车,方毓看到了,那是台长的车,心里腹诽:这也太招摇了吧?摇了摇头,打通了皇甫钰哥的电话。 二人很快坐在了江边的红茶馆。皇甫钰哥明显的瘦了,人显得年轻了很多。方毓定定的看着她,“啧啧”不已,皇甫钰哥斜了她一眼道:“怎么,出了回国,不会说话了?” “看样子,这工作调整的好,你都焕发第二春了,自己去比比家里的照片!这哪像四十岁的人呐?”方毓笑道。 “不说了,这一段,局里要搞个正面宣传,局里整风肃纪弄下了不少人,借机开展了减少管理岗位、充实一线岗位人员工作,现在工作已经进行地差不多了,新招地人员完成了岗前培训,现在是跟班培训,处于考核期,给警容警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局里想搞个系列,而且,希望弄到上面去,有没有办法?”皇甫钰哥道。 “我看,能不能换个思路,能不能先找几个典型,从百姓看公安这个角度出发,然后抛砖引玉谈系统,比直接宣传效果好,而且上面也容易采纳,毕竟,现在行业新闻不好做!”方毓道。 “局长的意思要弄长一点的专题,掏点宣传费都可以!”皇甫钰哥道。 方毓没有给肯定的答复:“我先问问,台里费用的事你和轩辕蹇谈,我不插手!这一段,给你们播了不少,中心已经有些非议了,台长等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建议,让你们局长上上门,或者一起坐坐,也是个意思!我下一步也好做一些!” 皇甫钰哥点了点头,然后异样地看着她:“怎么出去了一趟,人都变了,没以前爽快了?” 方毓道:“我也不瞒你,市台的上官在我出去期间突然被借调过来了,我和她的矛盾过去非常尖锐,台里很多人都知道,特别是领导,现在把她弄过来,绝非偶然,佟天去了影视频道,中心缺个副主任,我琢磨她是冲这个来的,她和领导走得很近的!” 皇甫钰哥道:“真是没人了,把她弄过去,那还不弄得鸡飞狗跳的?她在市台可是风流成性,甚至有传说,台里的男人都被她玩过!到底是谁玩谁不知道,反正名声很不好,按道理这样的人不应该做播音,没形象啊!” 方毓道:“这世界没有不应该的事,我过去和佟天交往不深,可是工作上是相互支持,配合默契,上官了来,估计就没这么安逸了,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所以,以后你们宣传的事,咱俩得好好琢磨琢磨!” 皇甫钰哥恍然大悟:“我回去给局长汇报一下,是要注意点方法!今天累了一天,我带你做个保养吧?” 方毓摇摇头:“算了,我时差还没倒过来,想睡睡不着,还是回去歇着吧,女人,容颜易老,我也要向你学习学习,看是怎么返老还童地!” 二人嬉笑着离开了茶馆。 方毓回到家,冷城还没有睡,正在为明天正式上班做准备。明天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参加全国遗传医学年会筹备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工作人员已经把相关资料全部送了过来,他必须全部看完,以便明天讨论,提意见。 方毓叮嘱他早点睡,自己先去洗了睡了。 也在这个夜晚,司徒菁菁在家里,再次认真看了几遍关于姬大鹏的报道,除了钦佩,还琢磨出一个问题:就是姬大鹏经济状况应该不太好,此前,从他的捐款记录看来,这些年,他的主要收入都用于捐款,虽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那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加上给妻子常年治病,这家境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自己现在生活富裕,他又是孩子的爸爸,是到了该回报的时候了,可是,用什么办法给他资助呢?司徒菁菁陷入了沉思! 司徒菁菁既然再次对姬大鹏留了心,内心就在不时的琢磨,怎样帮助姬大鹏和妻子,又不让姬大鹏知道。思之再三,她决定从寻找姬大鹏的妻子着手。其实,留心下来,并不困难。她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去姬大鹏单位打听,而是从网络开展工作。 姬大鹏守护爱妻十几年的事迹已经被很多网站转载,不少网友留言留贴,司徒菁菁希望从中找到痕迹。经过几天的寻找,一个网友正在进行的负面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实,是几个网友在相互骂战,各持己见。 一方认为,现在江城公安形象一落千丈,乌鸦一般黑,哪里可能出现像姬大鹏这样的例子?绝对是包装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只有姬大鹏这个主角,妻子姓名和医院名称一直用某某代替,要是是真的,为什么要遮遮掩掩? 另一方认为,姬大鹏妻子本来就可怜,如果完全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一个精神病人如何受得了?这样是为了保护对方隐私。 可是,这番解释并没有得到网友的认同,认为其是个托,完全站在公安一方说话,最后,几乎火力全开,这个观点占了上风。姬大鹏妻子本来值得非常同情,可是,这些人以怀疑一切的态度进行批驳,司徒菁菁越看越好笑,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热心这件事,估计心中对公安存在很强的偏见,她也看出来了,被批拨的一方真有可能是托,后来想了想,不可能,只有可能是个公安,看到这些人完全是空对空,没有什么实质类容的对骂,她准备放弃了,没想到,一条信息弹了出来,被批地一方直接说出了姬大鹏妻子的名字和所在的医院,想来是为了证实事情的真实性。 没想到的是,批驳的一方根本不相信,直接道:你是谁,直接站出来,这种假信息也拿来骗人。为这种人,与大多数人为敌,不值得。对方沉默了。 司徒菁菁却选择了相信。 她不知道,刚才被批驳的一方既不是托,也不是公安,而是姬大鹏妻子的主治医生林之语,她倾心于姬大鹏,也是钦佩他对妻子的不离不弃,这一段,正在四处需找新的方法,希望努力改善姬大鹏妻子的状况。她刚才看不惯网上有人对姬大鹏泼脏水,反驳了几句,没想到引来一片骂声,气愤之下,暴露了姬大鹏妻子的名字和所在的医院,没想到,对方否定一切,让她彻底无语,静下心来,很是后悔,不该把这个信息泄露出去,要是姬大鹏知道了,应该生气的,想想自己也是太在乎了姬大鹏了,所以才有了不明智地举动,其实,是与非,事实摆在那里,自己亲眼所见,别人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天上午,司徒菁菁安排了店里的事,直接开车去了精神病院。去之前,还是犹豫了一番,担心被精神病院的病人伤害,据说他们属于无行为限制能力的人,伤害人是不负法律责任的,不过,她想着医院还有医生护士,安全上应该是有保障的,咬咬牙,买了不少营养品,开车出发。 精神病医院在郊区,司徒菁菁路不熟,跑过了,等她终于到达目的地,已经到了中午,正是医院吃饭的时候,医院不允许探视。 司徒菁菁安心在车里等待,看到外面陆续有有人来等待,估计都是病人家属,想了想,打开车门,下去打听。一番交谈才得知,只有病人的直系亲属和监护人才能探视,否则,进都不让进去。司徒菁菁一阵郁闷,这不能白来吧?想了想,找到保安,说自己有位朋友有精神疾病希望到这里来治疗,想咨询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司徒菁菁在心里连连呸呸,腹诽自己,这个由头太令人难以接受),保安回答可以,但是要等医生下午上班。于是,司徒菁菁又回到到车上等。 第七十章、恩人不易好思量 下午两点半,司徒菁菁帮人心切,忘了个常识性问题,医院门诊和住院区是分开的,即使她见到医生,也见不到姬大鹏的妻子。司徒菁菁到了医生的诊室,见到了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的年长医生,司徒菁菁直接说明来意,希望知道姬大鹏妻子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医生问了她们的关系,司徒菁菁道:“没有关系,只是在媒体上看到他们夫妻二人共战病魔、不离不弃的事迹,被感动了,希望能帮他点什么!”然后递上自己带来地营养品,并说道:“这位病人患病十几年,一直住在医院,家庭经济状况应该不太好,我想,可能的情况下,帮他们出一部分医药费,缓解一下他们的困难,而且,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让他们感恩戴德,给他们增加思想负担!” 医生看着她,沉吟半响道:“按道理,我是不能透露病人的信息的,但是,我想,没有人会对一个精神病人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我选择相信你的善良,我告诉她的主治医生,如果,她的主治医生愿意见你,你们再谈下一步的事情好吗?我想,你做善事固然值得钦佩,但最好告知一下对方的家属,有时候,好心也能办坏事,你要尽可能考虑对方的感受!” 司徒菁菁连连点头,可是她最担心的是面对姬大鹏,这是肯定不能见的。她希望,在和主治医生的见面时,再想办法说服对方。 林之语接到同仁的电话有些奇怪,想了想,来到医生办公室,等着司徒菁菁的到来。见到司徒菁菁,林之语眼前一亮,说实话,整天在医院工作,见到的人大都是苍白脸色,仿佛都被疾病所感染了,可是,司徒菁菁本来就貌美如花,加上条件优越,善于保养,脸色白里透红,加上职业的习惯,见人三分笑,衣着也是穿得自有品牌,形象气质都是上上之选,林之语首先就在心底给她加分了。二人面对面站着,林之语首先做了自我介绍,司徒菁菁道:“很冒昧打扰!”然后直接讲希望资助姬大鹏帮妻子治病。 林之语表情平静,内心却波涛翻滚:女人的第一感觉告诉她,这个人绝对和姬大鹏有渊源,或者,是姬大鹏的红颜知己,一想到这里,自己心下便如吃了苍蝇。在心底,她已经把自己视为姬大鹏的妻子,他的妻子是形式上的,而自己是实际上的!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来,说不定会对自己的地位有威胁!一想到这里,姬大鹏的形象便在心底大打折扣。这家伙看起来对妻子情真意切,对自己也是那么回事,敢情都是装的呀?林之语没有接司徒菁菁的话,而是直接问她的身份,然后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无权替病人决定,您只有通过她的家属来联系!病人现在的医疗费用,将来的费用,现在的病情,将来的治疗方案我都无可奉告!”说完,表明平静的看着司徒菁菁。 司徒菁菁拿出营养品道:“那这些,您能转交给病人吗?” 林之语道:“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医院性质和病人情况,这种陌生人拿来的东西我们是不会转交的,万一病人,我说是万一,病人因为食用这些东西出现问题,我们是要负责任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司徒菁菁也觉得有道理,拿回营养品,然后道:“我能不能看看病人,哪怕隔着窗户,隔着玻璃也好!” 这一次,林之语没有拒绝,这个时候,是病人在院子里的活动时间,有护士陪着。而且,她从司徒菁菁的表情中看到了真情,绝非作伪!但她留了个心眼,道:“他们现在都在院子里活动,其实看谁都一样!不一定要看她!” 司徒菁菁看了林之语一眼,点点头!她在想,这样也好,看看自己能不能凭感觉找出姬大鹏的妻子。 司徒菁菁在林之语的陪同下走进了病人休息的院子,病人基本上是一对一的有护士陪伴着,也有一些家人,但是,病人明显能分辨出来,神态举止,与常人明显不同,或者孤独的重复某个动作,或者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位中年男病人则死死的盯着司徒菁菁,司徒菁菁被盯得发毛,赶紧避开了他的眼光。走了一会儿,司徒菁菁被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所包围,这些人带给她越来越多的不安全感,虽然没有找到姬大鹏的妻子,但是,想想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中呆上十几年,是个正常人都会变得不正常,她转身匆匆离开了。林之语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去的司徒菁菁。 出了院子上了车,司徒菁菁大口大口的呼吸,更加感叹姬大鹏的不易,想了想,再次下车,拎着一个袋子,再次找到林之语,林之语似乎算准了她要回来,并没走远,“不论你怎么看我,我还是决定资助姬大鹏的妻子。”说着,把袋子递给林之语:“这是医疗费,请您理解我的善意!”林之语接过来,道:“我会帮你转交给病人家属,如果他拒绝,怎么办?” 司徒菁菁道:“那就请您帮我捐给其他病人吧!一个家庭,要是有这样一个病人,家人一定轻松不了,我想,您会有办法的!” 林之语道:“谢谢您的信任!” 大师兄开车前来接冷城去参加全国遗传医学年会筹备组第一次全体会议。会议地点设在实验室学术厅,冷城看着大师兄热切的目光,道:“我自己开一辆车去吧,还要走很多地方,你手里有任务,就不用来接了!” 大师兄道:“这是您身体安康之后第一天上班,我过来,是项目组全体成员的意思,其实,不仅仅是我们,实验室的全体同仁都盼着您回去呢!” 冷城笑道:“感谢大家,走吧!” 二人各开一辆车,直奔实验室。 冷城之所以把筹备会议地点之所以选在实验室,冷城是希望实验室的全体成员能参与进来,能和国内的一些学者、教授、医生进行直接交流,是一个相互学习提高的很好机会,早日准备,才会使会议的效果达到最佳。另一方面,也想筹备组的相关政府部门展示一下实验室的实力。 车开到实验室门口,进不去了。大师兄的车在前面停下来挡住了,只见他下了车,走到冷城车前,冷城打开车窗,大师兄道:“请导师下车,大家想送给你一个礼物!” 冷城下了车,走到大门前,实验室的院内广场瞬间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国家卫生部副部长、王一品副省长和实验室书记站在前面,后面是筹备组全体成员和实验室的全体同仁,大家列队欢迎冷城,冷城礼貌地跟着拍起了巴掌。走向人群,卫生副部长笑道:“你不回来,这戏开不了锣!”王一品道:“你是国内遗传学的领军人物,灵魂人物,你看这人气!”书记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冷城,并没说话,冷城内心有些感动,正准备说话,小师妹捧着一束花过来,笑嘻嘻的双手递给冷城:“欢迎导师回家!” 冷城用力呡了呡嘴唇,很有些感动道:“谢谢大家,去开会吧!”然后,向后面的人挥了挥手,走进实验室学术厅,走进学术厅的前一刻,他赫然发现,在欢迎队伍的后面,依云双手鼓掌,面带微笑,明眸如水地看着他。冷城震惊不已,当下的情形不允许他马上过去,而是直接走进了学术厅。脑中留下大大的疑问。 全国遗传学年会筹备组全体会议既是一个情况通报会,更是一个动员会。会场的前排和后排,来了不少记者,后排是中央到地方的各电视台摄像记者。长枪短炮齐刷刷的对着主席台。冷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阵仗,不过,对于他这个见过世面的人来讲,算不了什么。 实验室书记主持了会议。卫生部副部长作了重要讲话。核心意思是,遗传医学是一门专业医学,在医学领域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老百姓的很多疾病追根究底都与遗传医学有关,但是在国内,一段时间以来,却没有一个很好的交流平台,在这个背景下,组织开展遗传医学年会,这也是国家的一项战略决策,有了这个年会,可以为遗传医学衍生出很多工具,比如学术交流期刊,比如冷城实验室的交流培训,比如与遗传学有关的疑难杂症的集中力量重点攻关等等。 王一品则表示:国家能把遗传医学年会放在江城省召开,是对江城的信任,江城一定全力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做好组织、接待等工作。 冷城则代表实验室谈了自己的看法。他直接说道:遗传学年会的目标不仅仅是会议,而是要落到实处,了解当前遗传疾病的现状,了解同仁的研究方向,为开展各项合作,为破解遗传疾病密码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他和同仁会珍惜这一次机会,并会尽自己的全力,建立遗传学年常态化机制,真正成为国内遗传医学的制高点,并努力和国际接轨,做到走出去,请进来,不断提高国内遗传医学技术水平、人才力量,为缓解病人痛苦贡献力量。 第七十一章依云归来惊冷城 冷城的讲话获得了会场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会上通报了年会筹备情况和下一步工作计划、时间表,冷城此前看过,心中有数。 会后是到会的领导参观实验室。 然后是记者招待会。 冷城接受了省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专访,担纲采访的是借调到省台的江城市电视台新闻主播上官婉容。 按照道理,新闻主播一般不从事外拍采访,但是因为是全国的会议,又有部里的领导,新闻主管部门作了专门要求,正好,方毓想试一试上官婉容的水准,于是有了这次采访,不过,她没想到,冷城会被她采访,若知道如此,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上官婉儿今天可谓华丽亮相,一身剪裁得体的大红色职业装,里面是小领白衬衣,下面是齐膝的短裙,露出如玉纤细笔直的小腿,脚上穿着铮亮的细高跟皮鞋,峨眉淡扫,妙目流转,丰胸蛮腰,显得身材挺拔修长,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精干。 下午,方毓在台里看着他们的专访毛片,也忍不住由衷感叹,真是个妙人儿,心里开始对上官婉儿刮目相看,基本上,上官婉儿是引导式提问,冷城的回答也中规中矩,方毓知道冷城经历过泄密事件,对新闻记者是强烈的防备心理,上官婉儿几次设计的刁钻提问,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比如:有人传言,这次会议是您倡议,并且筹备会议资金的,是吗? 冷城则答道:会议的组织和筹备的主角是地方政府,我们只是协助。便再不多说一句话。 比如:听说您这次病了很长的时间,大家都很关心,请问你得地是什么疾病? 冷城则答道:如果你的采访提问都来自于传言和听说,这个采访就没有必要了! 方毓平时和冷城在一起话少,没想到冷城聪明得很,根本不上上官婉儿的当,心里虽然恼火上官婉儿,不过,看得出,上官婉儿是下了功夫的。 冷城和书记送走各级领导,坐在了一个办公室,书记今天心情很好,冷城实验室是个特别的单位,平时很少有领导来到这里,他自己是从体制内调过来的,迫切希望自己的工作得到上级的认同,今天来了很多人,虽然级别和自己一样,毕竟来自上级机构,他知道,有些信息会很快反馈到上面去,这给自己大大的长了脸,究其原因,都是因为冷城,因此,对冷城,多了一些笑脸。 书记很难得地给冷城倒了杯茶,没有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了冷城对面的沙发上,似乎这样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书记道:“年会的事终于有了头绪,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量还很大,你的肩上担子也很重!” 冷城却有些走神,上次去京北,见过江城大学校长的同学,怎么没有了消息,似乎书记也是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 书记继续道:“筹备组的办公室设在卫生厅,下一步的研究成果征集、人员邀请等还有很大的工作量,他们希望我们能支援几个人过去,以加快工作节奏,你看,抽哪个地方的人合适?” 冷城道:“这个我不能一下答复您,我去摸个底,不过,各项目组都是研究人员,人手本来就紧张,而年会筹备是行政工作,好像不搭边,我觉得,能不从项目组抽就不抽。” 书记微微皱了下眉头,很快恢复了笑脸,语调平和的说:“我也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办公室和财务处各抽调一人,其他的四个人,你去做做工作,其实,你我都明白,年会的主要受益者是我们实验室,如果我们不支持,说不过去。” 冷城只得答应。走出书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冷城还没有吃饭,各项目组的人却都在小会议室等着了。一个是项目进展要汇报,一个是资金问题。诸葛长琴给他的两千万还在他手里,他预备全部投入到各项目组中,各项目组得到信息,如饥似渴,另外,他还准备成立一个研究小组,专门研究十八寨的问题,出了十八寨之后,十八寨的病因查找一直处于停顿状态。水妹上次来,没有只言片语,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心里没数,过去是没有资金,现在有了资金,再不启动,今后怎么见人? 还没有坐下,冷城接到方毓电话。十万火急! 上午年会筹备会后,央视记者发回去一条短新闻,不知道什么原因,上级部门直接指示要在当晚做一期专题,直接上央视访谈。方毓接到通联部电话,要求冷城直接上京北,机票已经定好,现在离上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可是赶到飞机场便要一个小时左右。方毓道:“我马上给你准备衣服,到机场汇合,我想办法联系公安部门,让你的车一路绿灯,要不,你赶不上飞机!” 冷城挂了电话,首先给书记汇报了一下,书记叮嘱了几句,让他安心接受采访。冷城来到小会议室,给大家道了歉,说明情况,马上离开。 大师兄已经等在了下面,站在车的一边,方毓已经给他打了电话。冷城走出实验大楼,大师兄便迎了过去。待他走带车边,替他拉开后左车门,冷城上了车,惊奇的发现,依云坐在车上。 冷城下意识的问:“你怎么在车上?” 依云笑颜如花:“为了欢送导师!” 冷城向她伸出手,准备握手,没想到,依云毫无顾忌的迅速投身入怀,冷城下意识的看了看驾车的大师兄,尴尬不已,依云紧紧地靠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以为和你永别了,没想到,再次重逢!” 冷城捧起依云的脸,她已然泪流满面。冷城仰着头半晌无言,大口的吸气,控制了一下情绪,最后道:“欢迎回家!” 大师兄微笑无语,开车刚刚出了实验室大门,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打着双闪,一位警员走了下来,大师兄按下玻璃窗,警员敬礼,道:“我们接到通知,专程引导您去机场!” 方毓通知了冷城,马上直接和市公安局局长欧阳一鸣联系,请求开通绿色通道。欧阳一鸣知道方毓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这个口的,何况,冷城此去,是为江城长脸争光,无论从过去的合作还是从工作的角度,欧阳一鸣都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冷城的车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冷城没有多想,一路上,细心问依云巨大变化原因。 依云道:“我自从上次手指可移动之后,就在想,妈妈的保守疗法是有问题的,其实,了不起我因为治疗不当而去世,而且,我对去世早有思想准备,没有必要在床上这样耗着,我用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说服了妈妈,并且,认真的写好了遗书!” 冷城一怔:“为什么?” 依云笑了:“既然是病,有治好的可能,也有治坏的可能,其实遗书只是个形式,给活着的人一个念想!其实,既然搞不清病因,各种治疗方法都应该试一试,可是,妈妈被爸爸的去世弄怕了,她本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却因此乱了方寸。不过,妈妈还是比较稳妥,只采用你的方法,虽然简单,却很有效果,我后来都疑心,我这病,是不是和营养不良有关系?” 冷城道:“好了就好,不过,你还想呆在实验室吗?——呃——,我的意思是不去各地旅游一下,以庆贺自己重获新生?” 依云道:“其实倒是不用忌讳,我知道生命无多,这次回来,有件事和导师商量。妈妈为寻找家族的病因,这么多年,花了不少冤枉钱,而且,东一句西一句,各地的研究机构都没有提出一个准确的答案,经过我这次事情后,她决定自己建立一个实验室,组织专项研究,地点选在临安。” 冷城吃了一惊:“建立实验室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投入也非常大,而且,为什么选在那里?” 依云道:“那里是祖爷爷的故乡,爸爸在世时,也多次回到那里,也是巧合,妈妈的投资顾问团队在考察过程中,发现那里有个工业项目,项目是先建后报批,结果因为环境评价不过关,被百姓曝了光,项目基建完成了,却没有继续下去,妈妈的顾问团考察后认为,它的基本建设基本符合实验室的建设要求,而且,投资方迫于贷款压力,急于收回成本,希望便宜出售,这给了我们机会。我这次回实验室,就是希望得到你的支持,如果没有你,即使实验室建立起来,也会形似而神不似,想出成果,恐怕是个笑话。” 冷城道:“依云,你比我有志气,我做梦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实验室,可是,也只是梦想而已,你却在不声不响中实现了。” 依云黛眉如画,双眸如水,望着他,低声道:“如果你愿意,它就是你的!” 冷城下意识看了看前面的大师兄,没有接话。没想到大师兄道:“依云师妹已经给我们讲了,只要导师愿意,我们都愿意和导师一起去建立独立的实验室!” 冷城猛地一愣! 第七十二章冷城夜探古玩城 冷城问道:“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依云道:“只有大师兄他们!” 冷城正色道:“这个话到此为止,我只当没有听见,要是在实验室传开,会影响稳定和团结,现在实验室正因为体制问题,风雨飘摇,如果再有新实验室建立的消息,难免人心浮动!今天刚开过年会的动员会,传出去,也会影响会议的筹备和效果。” 过了一会儿,冷城接着说:“建立新实验室要从长计议,当初建立冷城实验室,各种设备的来源就有很大问题,有些还是自己研制的,不过,也意外的带来了一个实验医疗设备的产业,建立新实验室,在没有落实设备之前,基本建设的改造暂时不要进行,如果你妈妈愿意接受我的建议,我希望等我从京北回来之后认真规划。” 依云听话的点点头,大师兄道:“导师放心,我会严守秘密!” 有警车带路,一路畅通无阻,不知不觉之间,车已经到达了机场,机场已经有人在专门等待,冷城迅速的走贵宾通道进了机场。 大师兄和依云看着冷城消失的背影,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声道:“导师瘦了!”二人并不知道,冷城几乎经历了一次鬼门关。 日子就在不知不觉中滑过,秋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临,这是大山最美的季节,风景如画,风轻云淡,秋高气爽,转眼,娲水妹回到十八寨已经有几个月了,按照寨子里的安排,一直在寨子里传授妇产知识和中医知识,不过,水妹在与各寨巫师交流中,发现十八寨各寨虽然手艺都源自一脉,可是平时的治疗方法都因地制宜,不全然相同,这使她自然而然的担任起收集整理各寨治病药方药效的责任,水妹长处是理论知识,巫师们的长处是实践经验,这使得水妹每到一寨,都颇受欢迎。 巫师们在寻常日子遇到的各种疑难杂症,借此机会都提出来和水妹一起研究,水妹自己清楚,自己对中医是个半吊子,半懂不懂,不过,好在她带着几套中医专著,里面有很多例子可循,巫医们也是精明人,水妹把书上的东西稍加解释,巫师们便觉得豁然开朗,对水妹的敬仰油然而生,双方交流起来自然更加通畅。也因为此,水妹在每个寨子呆的时间都超过了预期,一般一个寨子预计待上十天左右,可是,弄来弄去,往往半个月还不能离开,因为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不是一天半天能解决的,水妹要辅助巫师们治疗,看到同胞们期待的眼神,水妹只能选择留下。 可是,水妹的身子日渐明显,自从回山寨之后,她并没有太过注意,日常饮食与平常无异,巫师们都是过来人,见得也多,问了水妹的日子,笑着说:“这怕不是一个!如果是一个,月份又不大,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孕相!” 水妹笑道:“不管他多少,我都要,只要能为寨子添人进口,我就高兴!”大家都随声附和,深以为然。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水妹想起冷城,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冷城接受电视专访不是第一次,这一次又是谈自己的专业,冷城进入状态很快,在事前的沟通排练中,冷城一次就过关。晚上,冷城如期完成了节目访谈。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冷城第一次认真看自己在电视上的形象。他发现,在化妆师的处理下,自己的脸型有一种雕塑般的质感,自己先前还有点担心,因为瘦,上镜头可能不好看。总的来说,访谈还算差强人意。 因为来地匆忙,他没带什么书籍、资料,可是时间尚早,他便准备走出房间,到街上转转。刚准备出门,电话响了,原来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小刘出于礼貌,问他对酒店的服务设施满意不,告知他明天的机票已经定好。冷城顺便问了一句,这附近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工作人员想了想到:“你是找酒吧还是——?” 冷城道:“我喜欢逛古玩市场,不知道附近有没有?” 小刘道:“有是有,只是这个时候都打烊了!这些古玩街、市场晚上是不营业的,像潘家园到六点就打烊了,不过潘家园每周六日都有夜市,凌晨四五点就开始了,明天正好周六,您有兴趣不妨走一趟!您的航班是九点半的,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冷城听到这里,想起上次的版画奇遇,心中也充满好奇,不过他是个半拉子古玩爱好者,白天尚且看不准,这夜市上估计更加没有准头,不像在江城,熟门熟路。正在犹豫,小刘热心地说:“反正明天我要送你去机场,索性,我明天起早一点,陪您去潘家园逛逛,那地方我去做过几次采访,还算熟悉!” 冷城道:“那就辛苦您了!” 既然明天要早起,那就干脆,冷城洗了澡,早早上床。一路劳顿,他确实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门铃响起时,冷城看了看手表,不到三点钟,想着开车去市场还要一点时间,赶紧起床,打开门,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请进客厅,自己抓紧洗漱。 冷城收拾好行李,小刘热情的帮忙提下楼,在前台办了手续,二人商定,逛了市场之后,直接去机场。 小刘虽然起得很早,精神头去很足。边开车,边给冷城讲潘家园的来历。冷城虽然去逛过一次,也是慕名而去,对其来历并不清楚,而小刘是本地人,讲起来轻松自然。 原来潘家园在解放前,就是一座和古玩行八竿子打不着的砖瓦窑厂。一直以来,在护城河东边有不少窑厂,烧制砖瓦,因为那里的窑主姓潘,所以取名叫潘家窑。可当地人觉得窑字不好听,总觉得有如同烟花柳巷、窑子般的嫌疑,到后来百姓们就把那儿改叫做潘家园了。当地土地由于长年取土烧砖,留下了不少的洼地和水坑,本来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潘家园地区逐渐开始有卖古玩的小摊出现。至于具体是什么时间形成了颇具规模的市场,至今没人说得清。其实这也难怪,起初这里并不是合法市场,而是一座“鬼市”。 改革开放之后,人们对于古玩的热情不断升温。一方面爱好者想淘换好玩意儿,另一方面家里有点老物件的人也想把东西卖了换点活钱儿花。还有些来路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也在这里寻找买家。就这样,人们开始自发在潘家园一带的空地上摆摊卖货。因为怕执法人员抓,就经常在凌晨四五点钟摸黑交易,鬼市由此得名。那时人们逛潘家园,手电成了淘宝的利器。即使这样小心,也不免遇到工商城管抄摊儿。 不过,据说初期市场红火是因为货真价实,而且相当便宜,当时京北的国营文物商店价格奇高,品种也不丰富,所以,反过来成就了潘家园。 后来,潘家园名声越来越大,生意越做越红火。政府将商户集中起来,修了一座市场。大家算是有个归宿,不用再在“鬼市”上打游击了。只是,这古玩市场真的东西越来越少,而且真东西也非常贵,现在说古玩市场有点名不副实,真正的古玩万里挑一,市场上的门店主们扫了一遍又一遍,淘洗得干干净净,说是工艺品市场到还准确一些。可是,因为名声,很多外地人还是愿意到这里来试一试运气。 冷城想起自己的版画奇遇,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运气真是不错。不过冷城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不是不错,而是人间罕有。方毓手中的镯子那可是万中无一的。 凌晨的京北街道空荡荡的,并没有白天的滚滚车流,偶尔路过的车辆反倒衬出更多的空旷静寂。不过车一开到潘家园古玩市场,便明显感到一阵火热,市场外,车辆如织,市场里,灯火通明。 冷城心里想着上次版画的事,不知道对方还在不在,他断定,既然对方不识货,说明他不是个行家,那么,依然会有捡漏的可能,进了市场,他就自然而然的想去原来的地方,可是走了过去,那里却是空空荡荡,原来夜市是在市场的空地上,而那是个档口。档口夜间不经营,冷城自然也找不到。 小刘好奇的跟着冷城,看他有些失望,问道:“你在这有熟人吗?”冷城道:“没有,只是不久前我偶然来过这里一次而已!”小刘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您不熟悉,感情你是在这里的常客呀!” 冷城笑道:“我也是只来过一次,上次也是等航班,并不熟,你今天讲的典故让我长了见识!既然来了,我们就随便逛逛吧!” 小刘道:“我在市场管理处有熟人,要不要带上他们?” 冷城道:“谢谢你,还是算了,我也就是随便看看!”二人便开始闲逛,因为来地比较早,虽然人多,但市场大,并不拥挤,可是闲逛了半个小时,人越来越多,最后,只能随着人流,被协裹着前进了。 第七十三章大海捞针老胡同 冷城一直在看稀奇,基本上没有停下来。 小刘道:“冷主任,我先出去在市场外等着,你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冷城正感到歉意,此语正中下怀:“你就去车上休息吧,还有几个小时呢!”小刘点点头,灵活地跨过一个地摊,在摊主背后穿行,很快便离开了。冷城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虽然没有隔栏,但是,摊主们的地摊成了天然的屏障,进市场的人们自觉在摊位中间的走道中流动,小刘钻了个空子。 几个小时这么闲逛也不是个事,冷城不由自主的放慢脚步。后面人太多。冷城想了想,稍微向边上让了一下,这才停留下来。面前是一个卖瓷器的地摊,面积很大,不像江城一块一米见方的地摊,瓷器从观音、财神到各种赏器、日用器琳琅满目,摊主看冷城停了下来,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冷城觉察到了,只能佯装不知,他对瓷器知识的深入,来自于方毓带回来的两盏灯的求知过程,要他单独面对这些瓷器,只有干瞪眼的份。老板看出他的勉强,也就不再注意他了,眼睛在寻找着其他目标。冷城准备离开,一晃眼,发觉卖他版画的摊主背对着他,坐在与瓷器摊点背向的地方,心中一喜,也学小刘,从摊点间小心走了过去,迎来摊主的一个白眼。 可是半个小时后,冷城很失望的站起来,小摊上没有他满意的东西。摊主刚才交谈中已经知道冷城在自己摊上买过东西,又是外地来的,颇有些过意不去,拿出自己的名片写了个地址和电话给冷城,道:“这是我一朋友,专门在旧纸堆中打滚的,他家的旧东西不少,在这里卖又卖不上价,一般的熟人就直接去他家,您有兴趣,就去看看!” 冷城道:“这么早,去了不太合适吧?” 摊主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他家,二十四小时开着,那些收破烂的人给他送货,有人去他那挑东西,有人看着,随到随进,不碍事。”冷城打电话给小刘,知道不远,便挤出市场。在市场外汇合。小刘睡眼惺忪的样子,道:“这是一片老城区,开过去得二十来分钟!现在才四点过一点,时间充裕得很。” 好在小刘熟悉,开到一片老城区后,尽是黑漆漆的胡同,左弯右拐。来到一个院子门口,外面门洞下一盏老式路灯,亮如白昼。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门却关着,小刘上去拍了拍门,门很快开了,一个光头老人利索的开门,问:“送货的?” 小刘道:“看东西的,潘家园的朋友介绍来地!” 老人侧身让开,笑道:“原来是财神来了,快请。”小刘后退一步,让冷城进去后,自己才进去,院内亮如白昼,几个男女正在院子中央清点旧纸品。 老人问:“老板来找什么东西?这东厢房是旧报纸,西厢房是旧杂志,南耳房是老照片,正房是就招贴画和杂项等,要是您目标明确,说出来,我们帮着找,速度快很多。” 冷城一听,来对了,看样子这真是有好东西,不过,他想都看看。便说道:“我慢慢看吧。” 老人把他直接引到东厢房,推开门,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打开灯道:“您自己看,都有标签,我就不陪着您了。看中了,你到耳房找我!” 冷城对小刘道:“你就去车上休息吧,记得到时候提醒我就行!”小刘打着哈欠走了。 冷城进了屋子,明白老板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屋里全部是看不出颜色的架子,从地下到屋顶,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各种旧报纸,不过,都有一个个伸出来的标签,冷城看了看,报纸品种、日期,在标签上标的清清楚楚,看了两个标签,他走了出来,想了想,直接到正房,招贴画还是很对他的胃口,看了之后再去看旧照片,说不定会有收获。进了正房,布局也如东厢房,不过有几个人正在往架子上放东西,地上还堆着一堆,走道窄,两边都堵上了,冷城只能干等着。 “要不您到别的屋看看,我们这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一位工人道。 冷城想了想也对,便退出来,去看照片。 照片的数量令他震惊,每次他去逛古玩市场,看到的都是有数的几张,这里,满屋子都是,光头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后面,道:“这里面有二十万余张照片,从近代到现代,都有,我们不好分类,只按人物、建筑、风景等简单分类,找起来比较麻烦,不过也有好东西,有个省博物馆的同志在我这里待了一个多月,找到了一大堆他们省的相关照片。” 冷城道:“我想找些反应神州风土人情的照片,您看该从哪里找起?” 老人带着他来到里间,打开另一盏灯,灯光洒下来,亮了许多,老人道:“这里是一些不好分类的,比如过去的市井照片,艺人街头杂耍,茶馆、书场等,我们猜大都是一些外国人照的,平常老百姓没有那个东西,也没有闲心!” 冷城点点头,开始寻找。 照片依旧是黑白,良莠不齐,冷城找了半天,找到几张拉洋片、做糖人、弓箭皮匠艺人工作的照片,这些,冷城都没有见过,不过看着很好奇,老人当解说,冷城听得兴致勃勃。然后,寻找照片的兴趣大增,不知觉中,找到了一堆关于民间百艺的,老板喊进来一个人,帮忙整理拿出去,冷城看看不少了,便转过身,去放招贴画的正房。 工人依然在整理,冷城无法通过,便站着等。 他看了看地上放着的东西,大都是布品,破旧的绣花鞋帽等,一个大红的布绣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蹲下来,细细查看,发现看到的是一个如同a3纸幅面大小的布夹,不过显然比a3纸幅大很多,像现在的文件夹,面上绣着花,一枝桃花,两只喜鹊,反面也一样,不过颜色有些泛黄,很脏,大红的颜色已经不太正了,厚厚的,边上有对应的三根布带子,用来系住夹子,不过,由于时间太长,几乎散乱的几乎成了须子。面子很硬,翻开来看,里面如同书夹一样,每一个书夹有正反两面,上面有像荷包的夹层,上面也绣着花,估计用的频繁,有的地方已经脱丝脱线了,摸进去,却是空空荡荡,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拿起来,却很是衬手,有点重。 一个工人道:“这是个老东西,旧时的女人用做女红的,女人必备,叫书包,放针头线脑,剪刀,绣样,花样,鞋样的,不做夹层底称,没有型,一般要耐磨,否则几天就磨烂了,所以显得沉重些,过去多,现在不常见了!” 冷城蹲着细细看了看,发觉每页的绣花都不一样,虽然绣面很小,可是画面设计的很精致,绣的也细致。有秉烛夜读,有耕田洗衣,有研墨画画,有孩子嬉闹等等场景,画面传神活泼,心里就有些喜爱,问工人这东西怎么卖? 工人道:“老板在耳房,去问他,这是刚收上来的,估计要不了几个钱。” 冷城再次翻了翻,书包虽然脏点,却很精致,可是那种贵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冷城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转身出门,天已经大亮,老板在院中有个茶桌,傍边有几把椅子,冷城清理的照片按大小整理成几摞,老人看冷城出来,知道要走了,便迎过来。 冷城把书包也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喊小刘。他知道这里人生地不熟,老板会把旧货当黄金卖,有小刘在,到底有些底气。 照片有五百多张,加上书包,老板要价一万五千六百。 小刘一听就笑了:“老板,你这都是论斤收的,我们不要求你论斤卖,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离谱吧?” 老板脸上波澜不惊:“我这里价格实在,在京北是有名的!”似乎并不打算让价。 冷城是个喜欢干净利索的人,问道:“我只要这照片,不要这书包,多少钱?” 老板道:“一万五!” 小刘道:“一张同样幅面的新照片,也就几块钱哪,可您这都是捡破烂来的东西!一张五块,一起两千五,比较靠谱!” 老板摇头道:“新照片便宜是不错,可是你不要不是?旧东西,玩的就是个心情,太过于计较钱,就少了趣味!” 小刘还在讲价,冷城突然有些兴味索然,自己喜爱这些照片不假,可是老板太过于势利,要价太高,让他陡然失去了兴致,想了想到:“书包只要六百?” 老板点点头,冷城暗忖: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特别是小刘陪自己起了个大早,自己不买点什么,他心里定会不安,变微笑道:“那好,我只要书包!”老板愣住了,小刘道:“老板,有问题吗?” 老板看得出,冷城非常想得到照片,本意是借机咬牙涨价,这书包是当做废品收回来的,买回来不到十块钱,是当个搭头,没想到冷城本末倒置,不要照片了,让他有点措手不及,虽然心里不愿意,也只能说:“没有问题,要什么你们自己选!” 冷城毫不犹豫的掏出钱包,拿出六百元钱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书包,对老板道:“今天时间太紧,这些照片先留着,那次我再来,好好选一选!” 第七十五章雾里看花又一村 冷城明白了,这如同自己的医学研究,比如王村的病,一直没有找到答案,那种苦恼的心情,如出一撤,想了想到:“我也是做研究的,不过这个书包不在我的研究范围,我只不过是对一些民俗的东西有些兴趣,如果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那就拿去吧!” 冷城说的轻描淡写,爱新觉罗.毓秀却如中了大奖,一下跳了起来抱住冷城:“太谢谢了!”冷城有了和诸葛长琴的事,他内心还是留下了阴影,对女性产生了畏惧心理,尴尬的下意识准备推开她,没想到手放错了地方,双方弄了个大红脸,气氛很是尴尬。 爱新觉罗.毓秀如脂的脸庞瞬间通红,如涂胭脂,二人无声的待了几秒后,爱新觉罗.毓秀脸上的胭脂才慢慢淡去,道:“虽然你这么大方,我却不能贪心,书包还是放在这里,我请导师来,万一是个好东西,我带着弄坏了弄丢了,罪过就大了,等我们到了,再当面和您一起研究,现在,我能照相吗,您能给我名片吗?” 冷城微笑着点点头。 不久,冷城站在窗前,看着毓秀的跑车低低的轰鸣一声,迅速消失,哑然失笑。看着茶几上的书包,心中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下午两点,冷城生命科学遗传实验室干部会议正式召开。 冷城坐在台下,主席台上并排坐着几个人。中组部副部长,省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长,王一品副省长,实验室书记及一名陌生的中年女子。 内容很简单,时间却很长。 实验室原书记被免去职务,另有任用,任命鸡春雨为实验室书记。鸡春雨就是那位中年女子,经过介绍,是从某一个省的副省级位置上调过来的,过去主要分管企业发展与改革。冷城有点走神,鸡姓实在罕见。最后,鸡春雨发表了就职演说,冷城听了之后觉得没什么新意,说得再好,也要看将来的配合。只是不知道,江城大学校长的同学为何被换成了鸡春雨。 鸡春雨突然道:“冷城实验室的核心冷城同志,是实验室的灵魂人物,我将来的作用就是为冷城同志提供支撑,做好配合,现在有请冷城同志上台讲话。”说罢自己主动走下主席台,邀请冷城。 冷城知道她这是做个姿态,各级领导在这里,自己做个合作的姿态就好。当下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上做即兴发言。冷城三分钟便结束了自己的发言,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晚上是宴请。过去,冷城决不参加这样的活动,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鸡春雨非要他去参加。冷城只得以病推脱。鸡春雨佯装不甘心的放了手,笑道:“今天我就一个人去顶雷了,下次可不许当逃兵!”冷城听话的点点头。 在实验室的会议室,各项目负责人齐聚一堂,他们在等待冷城项目资金的确认。额外的费用,等于是唐僧肉,都想吃一口。 此前,冷城已经看过基本方案,心中有自己的想法。他看了一眼大家渴望的眼神,开始发言:“这笔钱,原计划是作为将来的奖励基金补充的,年会准备设立一个奖励基金,四千万的费用,开完年会扣除所有费用,剩下部分就是将来的奖励基金,用以奖励国内外在遗传学研究具有突出贡献的人和成果,可是,大家日常的研究费用也不充裕,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笔钱拿出来,先投入到日常的研究,至于奖励基金,我会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基金扩充一下。” 一位负责人道:“冷主任,我们此前已经讨论了几轮,您就直接说结果吧!” 冷城道:“看来大家迫不及待呀,可是只有两千万,面对着这么多的缺口,显得捉襟见肘。我不赞成平均分配的方法,洒胡椒面,起不到作用,决定重心向部分项目倾斜。第一个,是遗传缺陷阻断项目,这个项目投入了实验室许多人力物力,现在进入了关键阶段,就像一个小鸡,即将破壳而出,我们这个时候加一把力,会加快这个进程,实验室这一段研究成果不太明显,我们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特别是在年会即将召开的时刻。这笔费用投入为一千万。第二,余下的费用暂时不分配,一个月之后,大家集体对实验室项目进行评估,对研究进展、成果等进行阶段性评估,评估得分位居前九位的按照第一名一个指标三百万,第二名两个指标各两百万,第三名六个指标各五十万进行奖励。” 会场一片哗然。这个安排完全出乎大家的预料,可是没有人提出异议。费用变成了奖金,大家都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冷城看大家没什么意见,直接宣布散会。 第二天上午,陆建出现在冷城的办公室,当初的负气出走,日子过得并不顺心,他时刻牵挂着遗传缺陷阻断项目的进展,冷城告诉他,实验室的书记已经调整了,又给他增加落实了专门的项目资金,请他回来继续项目研究,陆建大喜过望。没有过多的交谈,冷城和陆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大师兄等人的王村项目组,迟迟没有进展,对于几个急于出成果展现自己的年轻人来讲,这很令人上火。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员全部是学生身份,这在实验室是唯一的,大师兄作为临时负责人,也很着急,他迫切需要导师冷城的指导。 冷城的做法是详细查看他们的实验步骤和数据。两天后,他在小组会上,给王村项目组一个结论:虽然没有找到结果,但是方法是对的。项目组成员并没有因此而欣喜,而是齐齐围在冷城身边,等待着他们下一步的指示。四周很静,小师妹的嘴巴却不合时宜的连续“吧嗒”了几声,大家相视片刻,一阵哄笑。小师妹赶紧闭上鼓鼓囊囊的嘴巴,满脸通红。 “什么好吃的?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下!”冷城对小师妹笑道。 小师妹道:“什么好吃的,就是王村乡亲送的槟榔,他们嫌不卫生,放在那,就我一个人吃!” 赵巍笑道:“我们是舍不得吃,全紧着你!” 冷城道:“拿过来我尝尝,看是什么味!” 小师妹,赶紧递过来一个袋子,道:“不能多吃,否则牙齿会变黑!” 冷城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问赵巍:“你去得多,王村人都爱吃槟榔吗?” 赵巍道:“那一带都吃,不过王村人吃的多一些,大人小孩都吃,据说有什么秘方,一天不吃就浑身不舒服,吃了之后很有精神!” 冷城眉毛一动。认真拿出一个槟榔看了看,大家以为他要吃,没想到冷城却问道:“你们对槟榔检查过没有?” 现场所有人员一愣,大师兄答道:“没有!” 冷城道:“那就赶紧做,我们做科研,要想到一切可能!”说罢很快离开。 小师妹等冷城离开了之后,赶紧吐出槟榔,苦着脸道:“不会吧,如果王村的矮人是因为这个影响,那我不是完蛋了?” 吴能笑道:“你已经过了生长发育期,对你是没什么影响,所以不用担心,可是对下一代——” “你这个乌鸦——”小师妹突然脸色煞白的叫道。 依云拍拍她的肩:“他们开玩笑的,没有这么巧的!” 陆建项目实验室。 “动物实验已经做完。我希望进入临床人体试验。这样能加快进程。”陆建道。 冷城道:“前一段我带着项目组,我觉得条件还不是太成熟,现在离年会召开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我的意思是把以前的工作全部梳理一遍,拾遗补缺,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申请临床试验。” 陆建道:“我不在乎什么年会,项目进行到这里,已经是迫在眉睫,我相信,只要我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愿意参与试验的病人一定会数不胜数!” 冷城道:“那是因为他们信任冷城实验室,而不是这个项目。这因为这种信任,我们才要对他们负责。” 陆建眉头紧锁道:“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拨给我额外的费用,不是要我加快进程吗?你怎么又——” 冷城道:“冷城实验室虽然建立有几年了,可是实力与美洲的实验室相差不是一星半点,我也想快一点,可是不能急功近利,给你额外的费用,是希望你把基础研究做得更加扎实,不留瑕疵,把将来的风险降到最低,因为一旦进入人体试验,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万一失败,对冷城实验室是个巨大的打击。坦白地讲,实验室还很脆弱,经不起风浪。” 说到这里,冷城和陆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冷城道:“先把成果论文整理出来,我看看吧!”陆建点点头。 冷城离开的时候,陆建看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沉思了很久。想着几年前二人初见时的意气风发,他发现,冷城的肩上多了一份沉重。 第七十六章石子入水起波澜 第七十六章石子入水起波澜 江城大学关于设立遗传医学系的事情正在紧张进行中,由专业升格为系,只有几个字的差别,可是,其中的程序却非常复杂。大学校党委希望遗传医学系能赶上明年教育改革的春季招生,这样能招到比较好的生源,因此此前的各种报备计划和手续必须完成,另一个就是教材的组织。冷城现在病体初逾,又要担此重任。不过,这也是一个打基础的事情,培养遗传医学接班人,迫在眉睫。因此,冷城此后几天都待在江城大学。依云伴随左右,依云话少,可是眼睛会看事,加上心中一心牵挂冷城,怕他累着,事事想在前面,为冷城省下不少精力。 冷城却又担心她的身体,奇怪的病不治而愈毕竟是个隐患,担心又会引发,也叮嘱她不要累着,依云心里甜丝丝的,往往微笑以对,二人的默契与相惜,无法用语言形容。 当爱新觉罗.毓秀的电话打来时,冷城正在审核初步的教材大纲预案,这是一套从大一到博士的教材大纲,一旦定下来,将具有深远的意义,冷城非常慎重,因此逐字逐词审核。 电话放在办公室外间,响起时,依云及时的接过电话道:“这里是冷城导师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爱新觉罗.毓秀直接拨打冷城的电话,想当然的以为会是冷城接电话,没想到却是个女人的声音,心里怪怪的,当下道:“请冷城教授接电话!” 依云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道:“您有事情可以留下记录,回头我转告他!”语气与一般前台文员无异。 爱新觉罗.毓秀有些气恼,又不好发作,只得道:“先前我和冷城教授有约,今天专程到江城来拜访,我们一行四人,现在在冷城实验室院子外面。” 依云道:“冷城导师在江城大学办公室,这几天都不会过去,如果确实有要紧事,请您一行到江城大学!” 爱新觉罗.毓秀握着电话简单的和周边的人商量了一下,答应马上赶到江城大学。这时候已经接近下班时间。依云去食堂弄饭菜。反手带上办公室大门。她担心自己离开,会有人去打扰冷城。 当依云拎着饭盒来到办公室是,发觉门外站着几个人,一名漂亮年轻女子和三位老人。原来是爱新觉罗.毓秀一行。 依云作了自我介绍。 爱新觉罗.毓秀道:“怎么冷教授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依云道:“电话在办公室的外面,我去买饭去了,自然无人接听。” 爱新觉罗.毓秀道:“那冷教授呢?” 依云道:“还在里面工作。” 一位老者道:“不用着急,我们在外面等着吧!” 依云把各位让进办公室外间。放下饭菜。然后去敲冷城的门。 冷城开了门,并没有出来,依云把饭菜端了进去。 过了十来分钟,冷城出来了。依云随后也出来了。 等着的几个人站起来,爱新觉罗.毓秀道:“冷教授,我们找你找得可辛苦啦!”不知为什么,明明是责备的语气,听着却有些娇媚!依云搞不清状况,心底道:“这又是搞哪样?” 冷城笑了笑道:“你来之前应该预约一下的,万一我不在江城,你们岂不是扑空!” 一位老者道:“请问您的旧书包在哪里?” 冷城道:“在实验室!” 爱新觉罗.毓秀当下叫起来:“冷教授,不带这么玩的,我们一下飞机就赶到实验室,刚才又急吼吼的赶到这里,现在难道又要回去?” 冷城看着几位老者,一位老者道:“那么远的路都走了,还在乎这一点,只是要辛苦冷教授了!” 依云道:“导师要审查资料,没有时间,我带你们去吧!” 说罢自己先出了门!后面的人看了看冷城,然后鱼贯而出。 依云熟门熟路的找到了旧书包,然后放在茶几上,几位老者戴上手套迅速围了过去。手电筒,高倍放大镜,都用上了,根本不在乎那有些难闻的味道。爱新觉罗.毓秀先前看过,倒是不急,反倒主动坐在依云身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依云,依云平静如水的看着她。 依云指了指茶几上的旧书包,对爱新觉罗.毓秀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爱新觉罗.毓秀道:“现在没有结论,我不能随便说,只是有些猜测而已,再等一等吧,看看这些前辈怎么说!” 依云没再问。 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几位老者从里到外细细的看,却相互并不交流。 依云坐着无聊,又不便离开,便问爱新觉罗.毓秀:“这东西很脏,不过导师好像很喜欢,有没有办法清洗一下?” 爱新觉罗.毓秀想了想,道出一番话来:“这个书包估计经过水侵蚀,或者还有油污,不过其本质却是个好东西,是丝织品,年代有待考证,但是是旧物无疑。对于类似物品的清洁处理,一般分为两个步骤:表面的清洁和内部的洗涤。表面清洁属于物理过程。应根据所属种类、状态和表面特性选择适当的清洁工具。否则会对其产生负面的影响。洗涤过程属于化学过程,能够进一步清除污垢,纯净的蒸馏水是最好的清洗剂,它对旧物的损伤非常小,并且有很好的洗涤效果,若需要使用洗涤剂,洗涤剂为中性或弱碱性,为了减小不必要的损伤,清洗过程中使用的洗涤剂往往是自己配制的,由于一般古旧丝绸比较珍贵,不可能用于试验。首先对现代丝织品作了前期的实验,取得对丝织品损伤较小的洗涤条件,根据实验,得出对织物强力而言洗液浓度和洗液ph值的最好条件,洗涤时间和洗液的温度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做适当的调整。 依云本对此没有兴趣,问一问不过是出于礼貌,没想到引出这一番话来。 爱新觉罗.毓秀看见几位老人完全无暇顾及自己,对依云继续道:“古旧丝绸的特殊性,在清洗过程中不易被经常移动,为了提高洗涤效果,现在有将超声波技术应用于古旧丝织品的清洗过程。通过研究,超声波能够清洗那些与表面粘结比较牢固的固体粘结物,结果是令人满意的,而对于那些己渗入织物内部的污垢,清洗效果并不好,说到底,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 说到这里,毓秀停了一下,道:“其实对于古旧丝绸的保护才是非常重要的。清洁的事,现在可放一放,因为古旧丝织品的清洁和保护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包括清洁处理、修复、消毒和贮藏等,每个环节都是非常重要的,其处理效果将直接影响丝织品品相和保存。” 依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爱新觉罗.毓秀道:“文物修复专业!” 依云道:“怪不得这么在行。” 几位老者这时候陆续直起腰来,一位老者看着依云道:“请问冷教授什么时候能过来?” 依云道:“不会过来,那边的资料今天要审核完,好多部门在等着呢!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的!” 老者道:“我们希望冷教授能忍痛割爱,把这个旧书包卖给我们!” 依云问:“能卖多少钱?” 老者道:“我们听说冷教授买它花了六百元,我们可以出一千元!” 依云忍不住笑道:“你们大张旗鼓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一千元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把旧书包收起,她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像被线牵住一样,一起盯在书包上。 老者脸一红,道:“我们主要是做学术研究,不是倒卖古旧商品的!” 在场的诸位不知,依云有和冷城买古玩的经历,那一对真假翡翠碗至今还放在冷城办公室,两千元搏得价值亿元古玩,印象相当深刻,因此完全不相信这老者的话,虽然目前,她并不完全明白这一行人的身份,但他们远道而来的重视程度,这东西绝非凡品。而且,她情系冷城,只要是冷城喜欢的东西,在她心中如同圣物一般,而且,她不缺钱,这一千元的叫价视同于无。 爱新觉罗.毓秀看几位老者很尴尬,想了想到:“这几位前辈是神州《红楼梦》研究协会的,是我看到这个旧书包上的一些特征,觉得与《红楼梦》有关联,所以邀请他们来鉴定,也确实为了学术研究,能卖给我们最好,如果不能,我们还要多多麻烦您和冷教授!” 爱新觉罗.毓秀已经看出,依云和冷城关系非同一般。说话比此前客气了很多。 依云道:“不论是我还是导师,在没有得到真相之前,是无法决定是否合作的。” 爱新觉罗.毓秀和几位老者低声商量之后,对依云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先把我的一点看法说了吧。我注意到这个书包,首先是因为其中的一幅画,画里面是个书房,一个人在批改文章,这都没什么,古代字画里有很多这样的画面,关键是,这个书房的门楣上绣着三个字,胭脂斋。神州古代奇书《红楼梦》成书前据说被批阅十载、五次更改,都与一个落款有关:脂砚斋。这可能为我们的研究提供某种依据。” 第七十七章旧书新主解缘由 “《红楼梦》是什么书,解读梦境的书吗?脂砚斋和胭脂斋也迥然不同?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依云道。 在场的人为之汗颜,爱新觉罗.毓秀简直一头黑线,怎么大名鼎鼎的《红楼梦》这师徒竟然都茫然不知?她哪里知道二人均来自海外,对国内的文学作品知之甚少? 一位老者道:“《红楼梦》是一本小说,古代人写地小说!” 依云浅笑道:“小说都是虚构的,你们为一本小说寻找依据,太牵强了!我看没有必要!” 另一位老者道:“这本书非同寻常,博大精深,有人穷其一生也没有参透悟透,您有空可以找来看一看,相信会大有裨益的!” 依云笑看着爱新觉罗.毓秀道:“你接着说!” 爱新觉罗.毓秀道:“因为《红楼梦》里许多内容隐射着当时朝廷及家庭的变故,作者往往用词隐晦,一般人看不出来,偏偏在初期传诵的《红楼梦》原本《石头记》中,有大量脂砚斋的批语,可是时至今日,脂砚斋其人是谁,与《石头记》的作者是什么关系,迄今未形成一致看法。学术界主要有四种说法:一是作者本人;二是其中的人物史湘云;三是作者叔父;四是作者堂兄弟。近年还有其他说法。从脂砚斋批语的内容看来,脂砚斋其人与《红楼梦》的作者及其家族应当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往往能准确对作者的创作意图和隐喻进行说明。后来的研究也一次次正是他言语的准确性。” 傍边几位老者微微阖首,以示赞同。 爱新觉罗.毓秀继续道:“脂砚斋透露了作者家世,感慨平生遭际,揭示了小说与原型背景即曹家相关联的内幕。在透露小说寓意的同时,脂砚斋在涉及与作者关系的批语中用了不少‘瞒’字和‘假’字。一般的读者没有他的指引,很难知道其背后的寓意。充分说明脂砚斋对作者非常熟悉。但是其身份一直是个谜,也是学术界孜孜以求的。这个旧书包中内页正面一共有十二幅绣画,内页反面共有十二个人物绣像。上次我征得冷教授的同意,拍了照片,回去和各位前辈研究,大家根据其服饰和书中描写比对,一致认为,这十二个人物绣像就是红楼梦中十二个角色:金陵十二钗!” 依云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看爱新觉罗.毓秀讲的很是兴奋,也不忍打断,就像自己做试验发现了期待的数据和现象一样,那种感觉是非常美好的。 爱新觉罗.毓秀道:“不过,由于《红楼梦》在社会上流传甚广,有这样的绣像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里面一幅绣画中,书房的门楣上的三个字‘胭脂斋’。古人往往以自己的名号命名书斋,胭脂斋是不是主人的名号?这是其一,第二,胭脂和砚脂读音相近,如果反过来,就可以得到某种解释,我们分析,是不是《石头记》的批语者本来就是胭脂斋,为了某种原因,故意反过来,而且做了某种变化,落款写成脂砚斋?” 看看依云一脸的茫然,爱新觉罗.毓秀对一位老者道:“这种可能是不是存在?” 老者点点头。 爱新觉罗.毓秀道:“我们仔细查看了,这幅画的人物是个女装男扮的人物,而对面绣像人物是典型的女人史湘云,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巧!要知道,学界一直有史湘云就是脂砚斋的看法!” “你们想说明什么问题?”依云道。 一位老者接口道:“我们认为,这件东西很可能与红楼梦的作者或者身边的人有关。如果是,那将是学界的一个重大发现!” 依云道:“这么重大的发现,你们准备以一千元买下?” 在场的人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一位老者道:“神州《红楼梦》研究协会是个民间学术组织,没有经费来源,它与古玩买卖商家的实力不可同日日语,还请谅解。” 依云道:“其实你们不用买,只要做个实验就行,那就是断代,如果它真来自古代,年代测定会很准确告诉你们答案!”依云自己做过玻璃碗断代的事,因此对此招式烂熟于心。 爱新觉罗.毓秀和几人对望了一眼,低声商量,最后一位老者道:“在没有把握之前,我们不会这样做,万一它是真的,做实验被破坏了,那就是千古罪人!” 依云道:“其实还有个方法,你们去寻找卖这个东西的人,也许他们能知道来历,这样岂不是更方便,省得在这里研究推测!” 爱新觉罗.毓秀点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那个朝代到现在其实也不长,真的是家传的那就有据可查了!对我们的研究也是有帮助的!” 一位老者道:“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冷教授的认可,希望购买!” 依云道:“现在已经快半夜了,今天恐怕来不及了,要想征求导师的意见,恐怕要等到明天!” 毓秀道:“能麻烦你再联系一下吗?” 依云当然知道冷城的习惯,现在应该没有离开办公室。当下拨通了冷城的电话,冷城听了之后道:“现在不到十一点钟,如果他们来得及,就到办公室来谈吧。”爱新觉罗.毓秀毓秀等人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异常,当即表示要去。 依云无法,只得拿起旧书包,再次陪同前往。内心也为他们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动! 在冷城办公室,一行人终于坐在了一起。爱新觉罗.毓秀毓秀把先前的买书包的意思再次表达了一次。几位老者也随声附和。 冷城道:“旧书包的事先不急,我倒是赞同你们去寻找卖家,我这里有卖家的地址,如果能找到根据,我们再往下说,否则,你们买过去也没有用。” 爱新觉罗.毓秀一行人无奈的看了看,只得答应。不过,到底让同仁们看到了旧书包实物,也算有了收获。冷城给了他们地址,然后和依云目送一行人离开。二人回到办公室,依云问了原由,冷城直言相告,最后道:“其实,省博物馆就有专家,我们自己就可以去找答案,真要是他们所说,那是一件很有味道的事!” 依云笑道:“这不厚道,其实他们满诚心的!” 冷城道:“我自己去买它,也费了一番心思,再说,这种东西,不是每天都有的,要不他们也不会这样。” 依云道:“说的也是,那我们自己去博物馆找人看看?” 冷城笑道:“这哪有时间,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今晚筹备系各专业的教授们会度过一个不眠之夜,明天上午汇总碰头,下午看有没有时间!我不瞒你,买了这个旧书包之后我一直有个疑问,这书包是丝绸的,不应该显得沉重!” 依云道:“丝绸多软?没有衬上里衬,不会成型,说不定里面用的木板之类做里衬,里外十四页,十四张木板,你说该有多沉?” 冷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想的是水妹为她拆开画夹的事,可是最终的珍贵邮票落进了诸葛长琴的手里,说出来,带出一串的事情,依云定会追根究底,想了想还是没说。依云冰雪聪明,知道冷城不善于作伪,知道必有隐情,不过她以为是爱新觉罗.毓秀和他有什么事情,也没拆穿他,笑道:“我知道你藏不住事,要不,我代替你去省博物馆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冷城喜道:“这样也好,要是旧书包真的有秘密,而被毓秀他们揭开,我心里不舒坦,只有我自己解开,那才过瘾!” 依云嗔他一眼道:“导师还是不能免俗!那我明天早上就去。” 冷城道:“我明天早上就打电话联系好,你直接去找一位领导。”冷城因为台灯的事,已经和博物馆形成了合作关系,这件事对他们来讲是举手之劳!应该不会拒绝! 二人走出办公楼,已经是午夜了。在二人走出办公楼的时刻,冷城看见一个车灯瞬间打开,很是刺眼。然后,方毓款款的从车上下来:“不放心你的身体,又不好上去打扰你,只好在这里等着!”依云大方的上前喊了声:“师母!” 方毓笑着握住她的手,亲热的抚摸几下道:“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变瘦了!”依云道:“有事回家去了一趟,才回实验室。” 冷城已经上了自己的车,方毓和依云再见,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校园,依云刚才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开车回到自己的别墅,趴在床上嚎啕大哭一场,心情好了许多,然后洗澡睡觉。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依云似乎忘掉了昨天晚上的事,不过,带着旧书包去博物馆请教的是事她可是惦记着。 果然,依云起床没多久,冷城发来消息,告诉她去博物馆找相关联系人。 省博物馆坐落在瘦西湖边上,风格独特,是春秋战国时的建筑风格。江城过去曾是春秋战国时的一个古国都城,有过多次考古挖掘的重大发现,为了体现地域特色,省博物馆采用了春秋战国廊柱木结构的构造,屋顶是简单的尖顶斜坡,建筑整体只有黑红两种颜色,平淡中显出古朴大气,简单中显出磅礴厚重! 第七十八章明珠蒙尘重见日 依云是第一次来,站在博物馆外面认真欣赏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有一位工作人员出来,打通正在出神的依云手机。然后引导着依云来到鉴定室。因为冷城几件瓷器的影响,博物馆对他这次提供的旧书包相当重视。 副馆长在场,余下七八个人涉及材料鉴定、断代、修复、保护等各个方面。依云心中暗赞,这个阵容,从外表上看起来比起昨天爱新觉罗.毓秀的队伍显得专业的多。 鉴定没有花多长时间,两位研究员根据丝绸的经纬布置、花色,绣花样式,断定其为清中晚期的物品。一位研究员鉴定出丝绸面料、里子和里衬的粘接为鱼鳔、骨胶及麝香等物品的混合物。至于书包为什么会沉重,几位研究员研究后表示,里衬不大可能是木头,即便是书包本身全部厚度的木头,也没有这么沉重,具体是什么,只有打开看才知道,在场的人员不建议整体清洗,而是提出拆开之后进行清洗。不过,从拆开到复原周期会比较长。 至于绣画和人物绣像,在场人员没有发表看法,在他们看来,民俗的东西没有确定的结论之前,是不会轻易发表看法的。这还需要时间。 依云明白了,这个旧书包确定是一件年代较近的文物,其他的似乎都不太重要。她看出来了,在场人员虽然没有过多的说什么,但是面上明显表示出了不屑,对于博物馆来讲,这样的东西几乎是不入流的,或者,对这次阵仗齐全的鉴定会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嫌疑。依云想了想,给冷城发了个短信。 没想到冷城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今天上午碰头会议休息期间,他请教了一位在场的副校长,副校长瞪大了眼睛道:“爱新觉罗.毓秀虽然年轻,可是在圈内很有威望,她是满清家族皇族的后裔,据说祖上就是《红楼梦》作者的主人,来的那几个人也是圈内有名的人物,学术上是很有研究的!” 冷城一脸的无辜道:“这个,我真不了解!” 细细一聊才得知,副校长在转为行政领导之前,就是专门做古代小说史研究的,对《红楼梦》的来龙去脉自然远超过冷城。 副校长道:“能让他们引起重视,可见不是凡物,你无论是清洗还是做其他什么,要慎重,也请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冷城在电话中对依云道,先在博物馆等着,不要妄动,等他和爱新觉罗.毓秀、博物馆馆长等人协商一下后再做决定。 爱新觉罗.毓秀等人回到京北,并没有放弃对冷城旧书包的研究,一些圈内的人被连夜通知,第二天一早便一起座谈,照片已经被做成幻灯片,一次次的在大屏幕上播放。 过去,发现所谓的《红楼梦》线索,都是发现人主动爆料,很多人都希望借此出名的,可是,像冷城这样低调的情形还是少有。 座谈的内容主要是十二绣像的穿戴服饰。在脂本《石头记》中得到一一印证。有专家表示,这个不稀奇,也不能成为某种证据,几百年来,红迷数不胜数,有人爱屋及乌,将其喜欢的人物描绣下来也是有的,虽然目前没有发现第二个,但是将它和作者及身边的人联系起来有点牵强。 至于十二幅绣画,除了第三幅胭脂斋意外,其他的都是家常的生活场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现实中也没有什么根据。一位专家对爱新觉罗.毓秀说:“我们理解你们寻找依据的迫切心情,但不能草木皆兵,见风就是雨,还是要脚踏实地!” 爱新觉罗.毓秀听得有些气恼,不过,想一想,自己确实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一上午的时间,就在不断地讨论,没有一个结论,这时候,冷城的电话来了。 爱新觉罗.毓秀放下电话打断在场人员的讨论道:“冷城打来电话,说旧书包已经经过江城省博物馆鉴定,确定是清中晚期的物件。” 场内迅速发出一阵嗡嗡之声。 爱新觉罗.毓秀按了按双手,示意安静,然后道:“冷城准备请博物馆专家进行清洗、修复,不过这之前,这个书包要被拆解,他问我们,有没有意愿去现场看一看?” 一位中年人马上站起来:“我愿意去!”这位是一位杂志社的副总编,是《红楼梦》的铁杆粉丝,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站起来,毓秀看了看一位老者道:“会长,这去的人不能太多,四五个就不错了,下午就要赶到江城,您看?” 会长想了想到:“既然是鉴定清洗修复,我们不妨也按这个模式组织人员,你先回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当下对在场人员讲了自己的意见,在场人员选出了三个人,加上会长、毓秀,一共五个人。爱新觉罗.毓秀已经打完了电话。冷城不知道这姑娘性子这么急,刚刚回京北,又要赶到江城。 下午三点,毓秀一行五人来到了江城省博物馆修复室。冷城和博物馆馆长等人等在那里。一行人相互介绍,握手,依云却冷眼看着光彩照人,美丽脱俗的爱新觉罗.毓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舒服,看了看冷城,发觉他和馆长正在商量事情,似乎没有注意到爱新觉罗.毓秀,心下有些许的安慰。 清洗修复的第一步是拆。按照爱新觉罗.毓秀毓秀等人的建议,拆解过程全程录像。现场异常安静。 旧书包实际上像个大的折页,由外到里层层包裹,首先拆的自然数最外围的封面。 一下午,只拆掉了封面,丝绸、缎面、棉布,一共拆下了三层,最后,露出正反封面两张木板似的东西,面上黑黑的。和里子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爱新觉罗.毓秀很失望,这样的拆解一直到拆完估计都没什么看头了,先前,以为封面里会有什么东西的。 这时候,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工作人员请大家一起去吃盒饭,冷城没动,他在请教修复研究员,这两张黑木板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材质,研究员眉头紧蹙道:“我还有看看!你先去吃饭吧!”依云道:“我在这看着,你去吃吧!” 冷城这才离开,修复室只剩下依云和研究员。 饭后,大家继续,主要是看研究员进行清洗,对于古旧丝绸的清洗,省博物馆已经很有经验,这个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倒是冷城,他却更关注那两个已经完全拆下来的里衬。 夜深了,研究员小心的处理着里衬的边沿,最后轻轻道:这应该是某种皮质,而且是几层粘和在一起的。冷城道,能不能揭开看看,研究员疲惫地看了他一眼,冷城低声道:“我怀疑里面夹着什么东西!”研究员眼睛一亮。 比起丝绸,皮质的揭层要快得多,研究员放下手中的工具,对冷城招招手,冷城过去,研究员轻轻揭开一块里衬最上面的一层皮质,皮质很硬,很薄,冷城正在奇怪,那么大的皮质揭起来怎么这样快? 这时他看见,皮质的夹层边沿只有一厘米宽左右,中间是空的,形成一个大大的凹槽,一层黄色油纸整整齐齐地镶嵌在里面。 研究员小心的试探着拨动油纸,竟然轻松地将其拿起。像拿起一块大大的豆腐。在场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很快围了过来。 现场有些沉闷的气氛因此而活跃起来。 冷城看见油纸包被封地严严实实。研究员道:“当时的主人这么做,我看主要是为了防水防潮,看样子,这里面真的藏有秘密。”有人建议当场打开油纸包。 博物馆馆长道:“今天太晚了,既然主人这么慎重,说不定里面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万一不慎,损坏掉了可是后悔莫及!我建议今天就到此为止,什么时候重新开始,再通知大家!” 说吧意味深长的看着冷城,冷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现场只留下博物馆馆长、冷城和依云。馆长笑道:“冷主任,你每次都能带给我们惊喜,这一次也不例外呀!” 冷城谦虚的笑了笑:“我在这方面其实是外行,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馆长道:“明天的工作我们会继续,但是我有个请求,不希望《红楼梦》研究协会的人员在场,他们在现场,帮不上忙,而且,议论纷纷,对研究工作有一定影响!”冷城想着爱新觉罗.毓秀等人为这个旧书包两次专程来江城,这次又是自己主动邀请的,便面露难色。 馆长道:“我是为您考虑,您是做医学研究的,做这件事本来是业余爱好,万一有什么发现,传出去会对您的声誉有影响,说您不务正业,而如果我们秘密研究,您在场也好,不在场也好,我们会保持密切合作和联系,都心中有数,免得他们传扬出去。我看您也是个低调的人,您说有没有道理?” 第八十章功利心切陷被动 冷城马上下楼,开车向实验室赶,路上,意外接到方毓的电话,冷城心里有事,又在开车,应了声,直接挂了。路上电话一直在响,冷城也没接。 实验室,鸡春雨书记办公室。 书记递给冷城一张报纸,报纸是一个整版的专题,题目是《冷城实验室欺世盗名遗传阻断纯属骗局》,配着几张图,里面的人物都是哭像,悲悲切切,伤心欲绝! 冷城认真的把专题看完,放下报纸,他长叹了一口气,书记看他抬头,问道:“怎么办,你得拿出个意见?” “我没有意见,我没有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再说,这里面说的有些言过其实!我想调查一下,看看真实情况如何!”冷城道。 书记沉思了一下道:“这件事很棘手,不管谁对谁错,人家死了人,我们要争取主动!一起面对,这样,你先去业务部门了解事情真相,我来面对外围的事情。”冷城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冷城回到办公室,马上给陆建打电话。 陆建兴冲冲的跑来,自从重新回到了实验室,又解决项目追加资金的问题,这段时间干劲十足,一直呆在实验室,人虽瘦了不少,却显得精神奕奕。 二人简单的交流了实验的进展情况,冷城问他:“你是不是提前开展了人体试验?”陆建一愣,很快摇摇头。 冷城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有点紧张的陆建道:“我们从认识以来,我对你不敢说毫无保留,起码做到了真诚相待,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需要一起面对,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真相!” 陆建低下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冷城站起来,走到窗前,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背着光,看着陆建道:“我在美洲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伙伴,非常优秀,他的智慧和能力远远在我之上,可是,他被着实验室做一项实验,使局面失控,在业界弄得声名狼藉,最后离开了实验室,后来忧郁自杀!其实,他没必要那样,可是就是太希望证明自己,结果害人害己!” 陆建依然一言不发。 冷城道:“虽然遗传阻断实验是我们的重点项目,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从现在起,你必须停下手中的项目,接受调查!” “为什么?”陆建猛地抬起头,大声问。 冷城看着他道:“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了解,我是一个把实验室声誉看得比生命重要的人,谁损坏了它的声誉,我绝不留情!” 陆建没有了声息,冷城知道,他肯定没有离开,听他半天没有反应,转过身,看见陆建站着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浑身颤抖,连忙走了过去,扶他坐下,内心在想:他的反应也太强烈了! 陆建闭着眼睛喘着气,冷城为他倒了杯凉开水,陆建喝了,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看见冷城一言不发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我对不起你,确实,离开冷城实验室的这一段时间里,我提前开展了人体试验,我不甘心,研究半辈子的项目就这么被放下!但是我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现在开看不出结果!”陆建道。 陆建道:“不是,但用的是这一套成果,在我过去的单位,利用加班的名义做的!” “做了多少例?” “五例,虽然我认为技术可以过关,但毕竟没在人体上试验过!” 冷城道:“既然是用的这套成果,那么我们就一起面对吧!请你过来!”冷城走到办公桌前,指了指电脑屏幕,陆建坐下来,认真看了看,很快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冷城:“我闯大祸了!” 其实,冷城从鸡书记办公室出来,就很快联想到自己以前的遭遇,一个报纸一整版报道的事件,其他媒体肯定会有所反应,果然在网上搜索,报道铺天盖地,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全部在批评冷城实验室! “你把详细过程说一下吧,看看能想出什么办法!”冷城道。 陆建有些走神,连声道:“都是我,害了人家!” 冷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科研本身就是在失败中取得成功的,古往今来,有多少例子?你不必自责!剩下还有四例,我们要赶紧采取措施,防止悲剧重演!” 陆建点点头,又喝了几口水,慢慢道出事情缘由。 “离开冷城实验室那段时间,我确实很郁闷,便在网上闲逛,后来,突发奇想,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到‘本人掌握基因阻断技术,能有效阻断遗传疾病传给下一代,但是没有在人体上试验过,如果有人能主动参与实验该多好!’,你其实我没想有谁会真的响应,可是事情往往就发生了,有许多人来咨询,我最后选择了五个不同类型,心脏病、高血压、艾滋病、乙肝和癫痫。现在媒体报道的夫妻,就是其中的一对,他们其实也很惨,属于白领阶层,因为妻子怀孕生产输血,首先是妻子被感染,后来是孩子,再是丈夫,等到发现,已然无一幸免,医院虽然做了赔偿,也在给他们治疗,但是无法治愈,成为永远的伤痛,这使我非常同情他们,我觉得无法拒绝,并且感到一个健康孩子对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重要!” 陆建停了停道:“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是我太急功近利些,如果让实验变得再成熟些,也许他们真的能生健康的宝宝!没想到,我的实验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家四口全部殒命!”说到这里,陆建再情绪激动,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是罪人,是凶手!” 冷城道:“你没有错,你不是利己,而是利他,没有必要这么自责,既然事情出现,那我们就坦然面对,这件事,就是实验室的科研行为,后果当然由实验室来承担,赔偿是少不了的,其他工作我们来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另外四例盯紧,一旦有苗头,就果断让对方终止妊娠,不能让悲剧延续和重演——”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办公室主任进来道:“冷主任,请赶紧到会议室,省政府王副省长等人来了,现在就媒体的负面报道开会!” “什么?”冷城大吃一惊,正准备出门,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建,陆建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冷城点点头,很快来到会议室。 王一品上午陪省长到卫生部门参加了一个调研活动,这几年,神州发生几起疾病流行事件,江城市一一避免,疾病防控成绩斐然,这次调研,也是对这一成绩的肯定,王一品作为分管副省长,脸上自然也光彩,中午,准备休息,秘书敲门进来,递给他几份剪报,舆情监控也是秘书工作的一部分,王一品也没在意,谁知道,秘书竟然罕见的提醒:“您能不能先看看这些?”王一品好奇的走过来,看了个标题,一下子睡意顿消!引进冷城实验室,一直是他的骄傲,因此,在上次的分管调整上,他也没愿意调整,虽然只是代管。现在出现这样的事件,叫他怎能坐得住?当即要秘书安排,前去冷城实验室。 临出门,给政府秘书长打了个电话,看省长下午有没有时间,会去专程回报冷城实验室的事。王副省长知道:现在媒体对负面消息传播速度快,省长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与其等对方来过问,还不如自己争取主动。秘书长在电话中道:“我请示之后给您答复!”挂了电话,盯着电话看了看道:“上午在一起呆了一上午,什么话说不完了,下午又邀约?”又把王副省长的话想了一想,喊来综合处的小刘,道:“你赶紧查查,有没什么关于冷城实验室的事?”谁想小刘马上接口道:“早上看到消息,说冷城实验室做实验弄死了人,这个算不算?”秘书长恍然大悟,没有急着去请示省长,反倒慢慢坐下来,道:“把相关的消息都收集一下,越全越好!”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很快离开! 冷城在走廊里接到了方毓的电话,方毓连声问:“你看到消息了吗?是真的吗?现在很多外地的媒体朋友在打听,要来采访,怎么回事?是你弄的吗?” 方毓的话连珠炮似的追来,冷城回答道:“是真的,现在没法给你解释,等开会之后再说吧!” “开始什么会?是为这件事吗?有哪些人参加?”方毓连忙追问。 “说是王一品副省长,我还没见到!就这样吧!”冷城挂了电话。 方毓愣了愣神,放下电话,自己生命中的两个男人竟然在生活中一次次这样的相遇!真实奇妙的紧。想了想,分别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告知事情还不明朗,有消息会告知!可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有两路记者竟然不领情,毫不犹豫的要过来,方毓好一番解释。 第八十章功利心切陷被动 冷城马上下楼,开车向实验室赶,路上,意外接到方毓的电话,冷城心里有事,又在开车,应了声,直接挂了。路上电话一直在响,冷城也没接。 实验室,鸡春雨书记办公室。 书记递给冷城一张报纸,报纸是一个整版的专题,题目是《冷城实验室欺世盗名遗传阻断纯属骗局》,配着几张图,里面的人物都是哭像,悲悲切切,伤心欲绝! 冷城认真的把专题看完,放下报纸,他长叹了一口气,书记看他抬头,问道:“怎么办,你得拿出个意见?” “我没有意见,我没有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再说,这里面说的有些言过其实!我想调查一下,看看真实情况如何!”冷城道。 书记沉思了一下道:“这件事很棘手,不管谁对谁错,人家死了人,我们要争取主动!一起面对,这样,你先去业务部门了解事情真相,我来面对外围的事情。”冷城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冷城回到办公室,马上给陆建打电话。 陆建兴冲冲的跑来,自从重新回到了实验室,又解决项目追加资金的问题,这段时间干劲十足,一直呆在实验室,人虽瘦了不少,却显得精神奕奕。 二人简单的交流了实验的进展情况,冷城问他:“你是不是提前开展了人体试验?”陆建一愣,很快摇摇头。 冷城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有点紧张的陆建道:“我们从认识以来,我对你不敢说毫无保留,起码做到了真诚相待,我们现在遇到了困难,需要一起面对,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知道真相!” 陆建低下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冷城站起来,走到窗前,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背着光,看着陆建道:“我在美洲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伙伴,非常优秀,他的智慧和能力远远在我之上,可是,他被着实验室做一项实验,使局面失控,在业界弄得声名狼藉,最后离开了实验室,后来忧郁自杀!其实,他没必要那样,可是就是太希望证明自己,结果害人害己!” 陆建依然一言不发。 冷城道:“虽然遗传阻断实验是我们的重点项目,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从现在起,你必须停下手中的项目,接受调查!” “为什么?”陆建猛地抬起头,大声问。 冷城看着他道:“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了解,我是一个把实验室声誉看得比生命重要的人,谁损坏了它的声誉,我绝不留情!” 陆建没有了声息,冷城知道,他肯定没有离开,听他半天没有反应,转过身,看见陆建站着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浑身颤抖,连忙走了过去,扶他坐下,内心在想:他的反应也太强烈了! 陆建闭着眼睛喘着气,冷城为他倒了杯凉开水,陆建喝了,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看见冷城一言不发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我对不起你,确实,离开冷城实验室的这一段时间里,我提前开展了人体试验,我不甘心,研究半辈子的项目就这么被放下!但是我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现在开看不出结果!”陆建道。 陆建道:“不是,但用的是这一套成果,在我过去的单位,利用加班的名义做的!” “做了多少例?” “五例,虽然我认为技术可以过关,但毕竟没在人体上试验过!” 冷城道:“既然是用的这套成果,那么我们就一起面对吧!请你过来!”冷城走到办公桌前,指了指电脑屏幕,陆建坐下来,认真看了看,很快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冷城:“我闯大祸了!” 其实,冷城从鸡书记办公室出来,就很快联想到自己以前的遭遇,一个报纸一整版报道的事件,其他媒体肯定会有所反应,果然在网上搜索,报道铺天盖地,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全部在批评冷城实验室! “你把详细过程说一下吧,看看能想出什么办法!”冷城道。 陆建有些走神,连声道:“都是我,害了人家!” 冷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科研本身就是在失败中取得成功的,古往今来,有多少例子?你不必自责!剩下还有四例,我们要赶紧采取措施,防止悲剧重演!” 陆建点点头,又喝了几口水,慢慢道出事情缘由。 “离开冷城实验室那段时间,我确实很郁闷,便在网上闲逛,后来,突发奇想,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到‘本人掌握基因阻断技术,能有效阻断遗传疾病传给下一代,但是没有在人体上试验过,如果有人能主动参与实验该多好!’,你其实我没想有谁会真的响应,可是事情往往就发生了,有许多人来咨询,我最后选择了五个不同类型,心脏病、高血压、艾滋病、乙肝和癫痫。现在媒体报道的夫妻,就是其中的一对,他们其实也很惨,属于白领阶层,因为妻子怀孕生产输血,首先是妻子被感染,后来是孩子,再是丈夫,等到发现,已然无一幸免,医院虽然做了赔偿,也在给他们治疗,但是无法治愈,成为永远的伤痛,这使我非常同情他们,我觉得无法拒绝,并且感到一个健康孩子对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重要!” 陆建停了停道:“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是我太急功近利些,如果让实验变得再成熟些,也许他们真的能生健康的宝宝!没想到,我的实验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家四口全部殒命!”说到这里,陆建再情绪激动,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是罪人,是凶手!” 冷城道:“你没有错,你不是利己,而是利他,没有必要这么自责,既然事情出现,那我们就坦然面对,这件事,就是实验室的科研行为,后果当然由实验室来承担,赔偿是少不了的,其他工作我们来做,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另外四例盯紧,一旦有苗头,就果断让对方终止妊娠,不能让悲剧延续和重演——”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办公室主任进来道:“冷主任,请赶紧到会议室,省政府王副省长等人来了,现在就媒体的负面报道开会!” “什么?”冷城大吃一惊,正准备出门,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陆建,陆建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冷城点点头,很快来到会议室。 王一品上午陪省长到卫生部门参加了一个调研活动,这几年,神州发生几起疾病流行事件,江城市一一避免,疾病防控成绩斐然,这次调研,也是对这一成绩的肯定,王一品作为分管副省长,脸上自然也光彩,中午,准备休息,秘书敲门进来,递给他几份剪报,舆情监控也是秘书工作的一部分,王一品也没在意,谁知道,秘书竟然罕见的提醒:“您能不能先看看这些?”王一品好奇的走过来,看了个标题,一下子睡意顿消!引进冷城实验室,一直是他的骄傲,因此,在上次的分管调整上,他也没愿意调整,虽然只是代管。现在出现这样的事件,叫他怎能坐得住?当即要秘书安排,前去冷城实验室。 临出门,给政府秘书长打了个电话,看省长下午有没有时间,会去专程回报冷城实验室的事。王副省长知道:现在媒体对负面消息传播速度快,省长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与其等对方来过问,还不如自己争取主动。秘书长在电话中道:“我请示之后给您答复!”挂了电话,盯着电话看了看道:“上午在一起呆了一上午,什么话说不完了,下午又邀约?”又把王副省长的话想了一想,喊来综合处的小刘,道:“你赶紧查查,有没什么关于冷城实验室的事?”谁想小刘马上接口道:“早上看到消息,说冷城实验室做实验弄死了人,这个算不算?”秘书长恍然大悟,没有急着去请示省长,反倒慢慢坐下来,道:“把相关的消息都收集一下,越全越好!”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很快离开! 冷城在走廊里接到了方毓的电话,方毓连声问:“你看到消息了吗?是真的吗?现在很多外地的媒体朋友在打听,要来采访,怎么回事?是你弄的吗?” 方毓的话连珠炮似的追来,冷城回答道:“是真的,现在没法给你解释,等开会之后再说吧!” “开始什么会?是为这件事吗?有哪些人参加?”方毓连忙追问。 “说是王一品副省长,我还没见到!就这样吧!”冷城挂了电话。 方毓愣了愣神,放下电话,自己生命中的两个男人竟然在生活中一次次这样的相遇!真实奇妙的紧。想了想,分别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告知事情还不明朗,有消息会告知!可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有两路记者竟然不领情,毫不犹豫的要过来,方毓好一番解释。 第七十九章各路诸侯自盘算 馆长的这番话正中冷城软肋,冷城扪心自问,自从年初进王村科考以来,时间花在科研上的确实不多,实验室、医院、大学已经有一些传闻,再要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影响,确实不太好,想了想,看了看依云。依云点点头道:“导师,馆长说的很在理,能不能我当您的代表,跟踪研究,我现在本身属于病假休学期间,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冷城道:“这样也好,那就拜托馆长了!” 馆长笑道:“我只要求,万一有什么发现,由我们博物馆向外宣布,并且,请求有关物品在我们博物馆展出,当然,所有的研究、清洗、保护等费用全部由我们承担!”馆长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神州的博物馆星罗棋布,国家、省、市、县等都有建设,如何出彩出名,扩大影响力,是每一个博物馆梦寐以求的事情,《红楼梦》在神州乃至海外影响巨大,受众面广,读者群多,如果发现与此相关的文物,哪个影响是完全可以预料的,到时候再给冷城做做工作,放在博物馆展出,那个效益与此投入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爱新觉罗.毓秀等人很郁闷,留在博物馆外面并没有离开,一直等到冷城出来,冷城非常歉意的说了商量的结果,会长道:“我们远道而来,冷教授还是要给我们机会。”冷城道:“我也是有求于人,他们这么坚持,我也没有办法,还请您们原谅,其实,我也希望大家能共同研究的。这一次,还请大家谅解!”爱新觉罗.毓秀一双美目看着冷城,冷城躲避着他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她的目光总看得自己心里发慌,爱新觉罗.毓秀低声而又坚定地道:“不管你怎么说,我是跟定你了,如果没有结果,我不会回京北!” 冷城心里陡然升起逆反心理,漠然道:“我看你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爱新觉罗.毓秀狠狠的咬了咬牙,扬起下巴怒视着冷城,冷城扭过头,转身离开。 深夜,省博物馆会议室灯火通明。参与冷城旧书包研究的人员全部在场。博物馆馆长道:“我之所以这样慎重,是因为这个东西很可能是某项重大发现,一个清中晚期的物件,这么严实的藏一个东西,如不珍贵,说不过去,假如真的与《红楼梦》相关,这个影响力是无比巨大的,对提升我们博物馆的影响力也是大有好处,我想,这是每一个博物馆人所期望的!因此,在下面的研究中,除了遵守纪律,工作务必要细致再细致!” 讲完这些,馆长面色严峻道:“宣布几条纪律:第一、关于旧书包的事情,在博物馆没有正式发布消息之前,大家要保持沉默;第二、不论是谁,不允许私下与红学会任何人接触;第三、依云作为冷主任的全权代表,参与此项研究工作。” 冷城完全没有料到,在京北胡同一次出于意气的选择,会给学术界带来轩然大波。 依云按照安排留在博物馆,小师妹接手了依云在导师办公室外的工作。 经过博物馆初步鉴定,旧书包的里衬几层都是用驴皮做成,驴皮薄、轻、有韧性,真正感到沉重的是夹层里的东西。 几天后在冷城和依云的见证下,在几台摄像机的见证下,博物馆举行了第一个油纸包开解仪式。大家屏住呼吸,目光齐聚在一位研究员手上。 这时候,冷城的电话响了。冷城走出室外接通电话,大师兄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导师,我想我们找到了,王村矮人的秘密我们找到了!” 这个消息令冷城一怔,迅速回过味来,走进室内对在场人员道:“很抱歉,我必须赶回实验室!”博物馆馆长做了个手势,研究人员迅速停了下来。 冷城道:“你们继续,不要因为我影响进展。” 馆长送冷城离开后,回到开解现场。大家又重新开始。 依云知道冷城的性格,自己的东西第一时间知道它的秘密该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可是有事离开,显然遗憾,为此,依云主动待在研究员身边最近的地方,希望第一眼看到,了解第一手资料,然后可以转述给冷城。 随着黄色的油纸被小心而又缓慢地打开,一叠貌似簇新的纸章露出来,上面密密麻麻,整齐规整的写着蝇头小楷,纸上一层薄薄的蜡光浮动。现场一片惊叹。 现场的研究人员鉴定了后道:“这种纸防水性强,易于长久保存,用它绘画、书写后,墨色容易凝聚在纸的表面,显得黑亮如漆,制作精良,易于保存,一般只在皇室内库制造使用,是一种专用纸张,别名‘库蜡笺’!” 可以想象,能用上皇室内库制造使用的“库蜡笺”绝非常人所为,那么它承载的内容也一定不是凡品。有什么事情值得这样做? 现场一阵骚动。依云却低头在看之上的内容,字大部分是繁体字,但还是看出了几句话,比如:“但凡删减一字一词,如同割其皮肉,苦痛不堪。” 馆长道:“我们已经得到授权,有的是时间研究,大家不要急于下结论!” 现场又恢复了平静。 另一方面,书包的每个页面都被分解开,不出大家的意料,每个里衬都是一样的做法,都夹有东西。但是,大家并没有急于全部打开,第一叠纸的内容很关键,仅从字数看,就很可观,把内容破译出来,迫在眉睫。 上午,冷城办公室。小师妹正在处理手中的事情,办公室的“咣当”一声被推开,吓了小师妹一跳,是谁这么无礼?她猛的站起来,正准备责备,却见大师兄一脸兴奋的出现在小师妹面前,“你不能轻点?”小师妹道,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看冷城里面办公室紧闭的门。 大师兄一脸的歉意:“不好意思,太兴奋了!” 小师妹一脸问号:“什么事?” “我想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王村矮人的原因,他们不是遗传,也不是原发性,而是因为一种食品!”大师兄语气激动。 “不会吧,我才离开两天!”小师妹道,然后迅速拉大师兄坐下,快脚快手的倒茶! 大师兄喝了杯茶,用手指指冷城办公室的门,小师妹道:“导师说了,上午不安排接待,不过,我想这个消息导师听见会高兴地,我们可以破例。” 二人目光对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点头。一起走向办公室的门。 冷城并没有因为打扰而生气,目光如炬微笑看着大师兄:“有什么好消息?” 大师兄道:“我们发现,王村村民吃的槟榔是罪魁祸首!”此话一讲,旁边的小师妹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一段,她拿那些槟榔当零食,真没少吃。 冷城给了大师兄一个鼓励的目光。 “上次导师提醒后,我们认真对老乡送的槟榔进行了检测,发现不少化学物质,特别是其中一种q物质,就能直接阻断生长激素分泌,最后造成矮人。”大师兄道。 “是直接存在槟榔生长过程中还是后来外部添加的?”冷城道。 “我问过赵巍和吴能,也打电话问了当地卫生院院长,他们提供一个信息,吃槟榔是当地的传统,至少传承了几百年,可是出现矮人却是现代的事,据说,矮人村过去主要以当地草药为原料,熬制槟榔蘸料,后来据说有一种药品,可以直接添加,而且比草药熬制的蘸料劲更大,所以,熬制草药的习惯慢慢就没有了,变成了直接添加药品,我们分析,这些药品直接毒害了矮人村。”大师兄道。 冷城道:“这是个巨大的进步,虽然结果过于简单,但是至少算是找到了源头,不过做科研靠传说的东西是不可靠的,必须有理有据,万无一失,我的建议,你们必须拿到矮人村人使用的原始添加药品,甚至可以找找他们熬制草药的原料,看看到底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槟榔可是很受社会欢迎的小吃食品,在神州都有卖地。在没有正式结论之前,这个消息先不要对任何人讲。否则影响面太大。” 大师兄本来非常兴奋,被导师这么一说,马上冷静下来,道:“我想亲自再去一趟王村,拿到第一手资料!” 冷城道:“那就快点去,这件事总算有了个眉目,早点弄出结果,百姓早点受益!”大师兄片刻也不想停留。马上站起来道:“我和吴能这就去!” 冷城道:“要注意安全,王村不好走!到了当地还是请镇长和卫生院长协助一下!” 江城大学组织专门力量协助冷城进行系筹备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冷城大部分精力都投入进去了,除了学校本身学术上的事,还得向上级教育部门主管进行联系协商,实验室的事情只能暂且放到一边,逛文物市场的事特别是旧书包的事更加无暇兼顾。还好,一切已经接近尾声,再过十天左右,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当实验室鸡书记打来电话时,冷城有些不明所以,鸡书记语调平和:“这里发生了特殊情况,冷主任,你再忙,也得来一下!” 第八十一章挽狂澜书记出手 现在媒体竞争也特别厉害,都希望能弄到第一手材料或者独家新闻,何况冷城本身就是一个新闻人物,左右开发,纵深挖掘,这个新闻完全可以做一篇大文章,至于冷城及实验室会承担什么后果,那不是他们考虑的事,因此,除了给方毓打招呼要求帮忙的,其他的各路记者已经找到了冷城实验室。 好的是王一品副省长一行人比记者们早一脚进入实验室,要不,王一品会更加焦急。 冷城和陆建进入会议室,会议室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本来,王一品是分管文教卫的,冷城实验室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发话,相关部门都派人过来了,何况王一品这一段呼声颇高,很可能进担任常务副省长,进省委常委。 鸡春雨书记主持会议,鸡春雨说了些场面话,最后把话语权交给了冷城,说道:“我的想法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在确定后一步的善后做法逐步落实,王副省长,你看怎样?”说完看着王副省长。 鸡春雨和王副省长属于平级干部,这样说完全属于尊重,王一品微笑着点点头。鸡春雨马上转头对冷城道:“那就请冷主任把情况介绍一下吧!” 冷城看了看一旁脸色苍白的陆建,道:“这位是陆建博士,是我们实验室遗传疾病阻断项目的具体负责人,这个项目是我们实验室从建立起就确定的项目,过去一直有我在负责,具体的实施是陆建博士,因该来说,这个项目在处于试验阶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在动物实验上已经取得成功,人体试验也是刚刚开始,人体试验,是在充分尊重受实验者本人和家属的意愿情况下进行的,我们有和当事人及家属签订的协议书,实验也是严格按照流程进行的,这和国际国内正规的实验没有什么区别,这次参加的实验者有五人,是在网上征集的,虽然这例实验从媒体的表述来看是失败,但是失败是试验所允许的,我的建议是却被实验者家里实地查看,第一是看去世的孕妇,第二是对胎儿羊水穿刺的检查过程进行复查,第三,有可能的话,解剖孕妇。另外,我们会对另外参加实验的四个实验者进行严密跟踪,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陆建博士,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鸡春雨书记问。 陆建紧闭了一下嘴道:“我有话说!”冷城向他示意让他不讲,但是陆建还是开了口:“我想说明的是,这个实验是我背着冷主任展开的,我认为,项目成果已经确定,反复、多样化的动物实验已经完全取得成功,可以在人体上展开实验,如果成功,可以为很多家庭带来幸福,但是冷主任希望更稳妥一点,起码在遗传学年会召开之前不要进行人体试验,可是我当时因为实验经费不足离开了冷城实验室,所以在回到过去的单位后,展开了这项实验,成果运用的是冷城实验室,但是实验环境却是在冷城实验室外,因此,冷城实验室是无辜的,所有责任有我引起,我愿承担责任。”陆建说完,站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坐下,仰头望着天花板,再不说话。 冷城看到,鸡春雨明显松了口气。心中一阵失望。 鸡春雨看着王副省长,王副省长微笑着看看随行的人:“说说,大家都说说!”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道:“我说点不成熟的意见,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做好舆论控制是关键,既然是实验,就允许失败,我们现在最希望不要对冷城实验室造成伤害!”说话的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原副部长秋长天因为裸官和不雅视频人间蒸发后,他接替了他的位置,本来宣传部属省委,但省委书记这一段对王一品副省长很看好,大家都会看风势,正好又管控媒体,这次过来,也算是对王一品副省长的一种特殊支持。 这位副部长说完之后,在场的人都看着王一品。王一品头转了半圈,似乎在征求大家的意见,看看没有有人再接话,便道:“那好,我来讲几句吧!刚才大家听了情况,也谈了意见,很好,说明大家很重视,这位我们化解这场危机奠定了基础,冷城实验室是我省乃至我国的一块招牌,又在准备全国的年会,这件事出来,负面影响肯定不小,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研究如何化解危机,我讲几点意见:第一、不论逝者出于什么思想,人已经走了,死者为大,我们组成准班,派人上门去协助善后、慰问,这件事由省政府、卫生厅和实验室抽调人员组成;第二、主动和媒体联系,开诚布公,以免信息不畅导致误会,这件事还有麻烦宣传部的同志;第三、对剩下的四例,要加强沟通,如果实验失败,立即终止妊娠,实验室要防范未然;第四、建议实验室建立应急预案,既然是实验室,实验就有失败的可能,万一再碰到类似的事情,可立即启动预案,免得被动!”说到这里,王一品看了看鸡春雨道:“春雨书记你看怎样?” 鸡春雨点头道:“事不宜迟,就按王副省长的意思办,我想补充一点:对上级,我们也要有个汇报材料!” 冷城道:“我想,在探望的时候,看能不能提出对孕妇进行体检,虽然实验失败,但我们要找出原因!” 鸡春雨道:“虽然不合适,但我们争取吧!王副省长,现在实验室外面来了很多媒体记者,你看能不能我们趁机开个新闻发布会?” 王副省长对宣传部副部长道:“副部长,这个会是要报批的,你看是不是等一等?” 副部长马上意会到了:“这事情有个流程,一时半会恐怕真不行,不过新闻通气会可以不用报批,实验室可以自己开,我们就可不参与了。” 鸡春雨很快明白,王副省长不想直接面对媒体,当下说:“那好,实验室就开个新闻通气会,办公室的同志马上去准备,新闻稿就按照刚才的意见整理出来,冷主任,陆建博士和我参加通气会,办公室主人来主持会议!”鸡春雨干净利索的布置完,问王一品:“王副省长还有什么指示?” 王一品笑了笑道:“谈不上指示,我只希望这件事能有个好结果,我也会将情况向省长汇报!”说罢,站起来就走。 而冷城、陆建、鸡春雨并没有离开,新闻通气会怎么开,怎么讲,还是个有待商榷的事,必须有个一致的方法,好在鸡春雨曾经是一方诸侯,应对媒体经验丰富,冷城和陆建科研上是好手,这方面只有干瞪眼,最后几人商定,由鸡春雨主讲,冷城和陆建作补充,反正情况已经明了。三人商议的差不多了,办公室主任进来,站着道:“被挡在门外的新闻媒体已经被请到会议室,新闻通稿也整理出来了!”然后递给三人各一份。鸡春雨道:“大家看一下,通稿必须严谨,不能有漏洞!” 这一看,删删改改,就花掉了半个小时。 等在会场的记者们已经不耐烦了,办公室主任不断安抚,正在不可开交,鸡春雨等人走进了会议室,身后跟着的秘书把新闻通稿逐一发给在场的记者,现在记者不下五十人。媒体的反应比他们快。冷城在心底赞叹。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新闻通气会正式开始。 与这边的热火朝天相比,省电视台新闻中心却按兵不动,他们已经得到通知,没有省委宣传部的许可,严禁报道冷城实验室的事情。江城省委机关报、市委机关报和市电视台也得到了通知,因此,一起保持了沉默。那些在冷城实验室的的媒体基本上是其他媒体驻江城记者站的。 不让报道可以,方毓不关心不行,虽然很多人并不知道冷城是方毓的丈夫,但是,方毓心里清楚,而且经过王一品的警示,和冷城生病事件,她内心的天平逐渐在向冷城倾斜。 她左想右想,还是决定机动组的轩辕蹇去看看。自从他的助理落空之后,情绪非常低落,方毓看在眼里,让他出去转转,比闷在台里好。 轩辕蹇知道此去是打探消息,但出于职业的习惯,他还是带着相关设备,一个人开车赶到冷城实验室。并且顺利的来到了新闻通气会会议室。 原计划半个小时结束的新闻通气会议一个小时还没有结束,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记者们并不满意千篇一律的新闻通稿,总想深度挖掘,无奈,冷城和陆建像两尊泥菩萨,表情严峻,一言不发,鸡春雨左推右挡,游刃有余,考虑到这次是负面事件,鸡春雨极有耐心的回答媒体的提问。 轩辕蹇刚好在这个时候进来,架好机位,打开设备,认真做一个记录者,他今天没有带编导和出镜记者,也只能这样了。 第八十二章胡海行双双善后 冷城一直关注着陆建的反应,二人一左一右的坐在鸡春雨书记的两旁,冷城看到鸡春雨似乎颇为享受现场的气氛,记者们的提问此起彼伏,可是陆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冷城知道陆建为此深深的自责,思想上有着巨大的压力,可是又不能离开,想了想,装着看手机,发给他一条信息。 陆建感受到了,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我和你在一起,我会和你并肩面对一切。”陆建侧过脸,给冷城一个微笑。冷城也笑了一下,以示回应。 这时候,鸡春雨已经回答完一个记者提问,一名记者站起来问道:“难道因为死去的实验者不值得尊重吗,我看到冷城主任和陆建博士在笑。”现场一片哗然。 鸡春雨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现在事情正在处理中,我们选择时间对外发布阶段性消息,谢谢大家的配合,通气会结束。” 三人回到会议室,鸡春雨满面寒霜:“你们怎么回事?” 冷城道:“陆博士压力很大,我发个短信安慰了一下!”说着递过去手机,鸡春雨道:“我不想看,我相信你们,但是这种场面上的事,做做样子还是必须的,以后要注意!我们分头落实吧。慰问家属的事我和办公室的人去,陆博士去吗?” 陆建道:“去,这件事,我总有个怀疑,不亲自检测,我不甘心!” 鸡春雨已没了会议现场的满面春风,语气严肃道:“上级把实验室交给我负责,我刚刚上任,便出此风波,不论前因后果,不好的影响已经造成,这件事要追究责任,现在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任性行事,陆博士此去,说不定会引起对方义愤,反而不利于事情解决。等我们把事情处理下来,安抚好对方,再在后期谈这件事。” “那万一对方把尸体处理了怎么办?”陆建忍不住道。 鸡春雨突然语调生硬地说:“处理了是人家的自由,人家为什么给你检测?我看你还是多反省自己,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后面还有四例,够你忙的,现在到此为止!”说罢,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会议室。 轩辕蹇在实验室没有作任何采访,拍完新闻通气会现场,在实验室外拍了点外景,便准备打道回府,他看到一些记者还想采访,却被实验室的安保人员限制住地方,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接到方毓电话,要求他增加采访,她自己马上赶过来。 原因是她接到央视新闻中心电话,央视派人来不及了,只能请方毓出马。其实过去也做过,方毓是央视在江城的兼职驻地记者,这也是台里争取来的。不过,现在这件事很棘手,宣传部明确下文不允许报道,上面却压任务,方毓一面先后给台领导、宣传部打电话联系,没有得到回复。想了想,只有自己出马,略一思考,便拿定主意。 随行的有一名化妆师,一名出镜记者,记者便是刚刚调来不久的上官婉容。就在刚才,方毓通过沟通,为她争取到一个央视实习记者的身份,这样出镜便师出有名。上官婉容喜不自胜,能在央视出镜,是多少人的梦想,自己奋斗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当下认真分析资料,准备台词。 方毓在办公室便给冷城打好了电话,冷城和鸡春雨因此推辞出行半个小时。当然,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夫妻。方毓等人的车直接开进实验室,为避人耳目,方毓开的是自己的私车,不少记者还在门外张望。 采访就在会议室。冷城和鸡春雨商量,由冷城接受采访,在方毓与其寒暄之时,上官婉容在车上已经能够画好了妆,台词也准备完毕,这一点很让方毓惊叹,看样子,她还真有点真本事。 采访很顺利,不到二十分钟,全部结束,方毓心里对冷城的欣赏又多了几分,镜头面前的镇定自若、侃侃而谈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功夫,方毓在一旁不禁暗暗检视内心的某些想法。一行人,回到台里,迅速剪辑,上传,三个人终于舒了口气,方毓对上官婉容赞叹不已。 晚上,新闻在央视正常播出,从画面质量和采访内容看,都无懈可击。 可是新闻刚播完,省电视台台长便接到省委宣传部的电话,台长大吃一惊,连忙问方毓,方毓将央视的传真给台长看,台长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处理欠妥,必须有人负责,你和我一起去宣传部解释罢。” 方毓一脸严肃转身便离开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刻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晚上宣传部的汇报也很特别,是在江边轮船酒店顶层旋转餐厅进行的,气氛和谐,把酒之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辞,加上方毓表现出色,一个劲的敬酒,惊得台长瞪大眼睛,他知道,方毓不喝酒是在台里出名的,出席酒会也是很少,自己今天和她过来还怕她在桌上有什么不当的表现,谁知道却令人惊艳。一场风波似乎化于无形。 但是,第二天,上官婉容便被停止工作,接受调查。上官婉容怒气冲中的找到方毓:“你这就是陷害,明知不可为还让我去做!” 方毓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宣泄完了,道:“我和央视联系,为你争取实习记者的身份也是为了规避,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影响,等避开这几天,我给你个说法!” 上官婉容狐疑的看着方毓:“真的,不会又骗我吧?” 方毓笑了:“我骗过你吗?这件事我是和你商量做的,并没有隐瞒什么,如果这样,今后这样的事情可轮不到你身上了!” 上官婉容没了脾气,自己虽然和台长等人关系好,但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业务上的安排还是方毓把控,真要是和自己过不去,那种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秋雨在夜间降临,天明时刻也没有停止,更显得胡海市郊殡仪馆气氛的悲切。 哀乐阵阵,香烟袅袅,死者一家三口并排陈列在殡仪馆。双方的亲戚看见冷城等人进来,眼中怒火中烧,好的是在王一品的协调下,公安部门派了两名干警陪着,多少起到了震慑作用。 鸡春雨按照对死者的礼仪到遗体前鞠躬。当地得到消息的市政府一位副市长和办公厅秘书长等人已经赶来,向肃立一旁的家属介绍鸡春雨身份,一位副部级干部的声势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讲,还是很有压力的。 冷城也到死者前深深鞠躬! 一碗水突然从后面泼过来,把冷城浇了一头一脸,一位亲属气愤填膺,到底没控制住。 办公室主任等人赶紧上前,现场有些凌乱。泼水的亲属很快被请出现场。 现场很快平静下来。在当地政府协调下,在殡仪馆的一个接待室,三方坐在一起协商善后事宜。 协商的重点是赔偿。主要分为丧葬费用、墓地费用、对亲属的经济补偿等。 鸡春雨的指导思想很明确,就是满足对方的一切合理诉求。 冷城一言不发。 最后的协议是:冷城实验室一次性赔偿800万元。对方家属不再追究冷城实验室的任何责任,并不再向媒体发表任何言论,也不接受任何采访,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除了冷城,任何人都没有异议。 冷城最后道:“对于赔偿金额,我没有意见,但是我在想,他们除了自杀,会不会有其他办法?或者,他们的去世难道完全是因为这次试验?他们上次生产时产生的疾病有没有影响?他们对自己的行为难道不应该负责任?为什么一板子全部打在冷城实验室身上?” 一位中年妇女亲属当即站起来,猛的拍着桌子:“你是什么意思?” 市政府秘书长连忙道:“既然是协商,就应该开诚布公,发表意见,大家冷静,如果这么激动,不利于问题解决,人家千里迢迢专程赶来,还是很有诚意的么!听冷主任把话讲完,我相信,冷主任不仅仅是为了提问吧?” 冷城点点头道:“我们对他们的去世表示同情和悲伤,我们的态度也是非常积极的,但是我想,他们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希望各位家属能支持,我们要对孕妇进行体检,找出实验失败的关键,为今后这项技术的成熟运用积累经验,避免更过的不辛产生,体检完毕后,我们会尊重逝者,隆重安葬!还请各位谅解!” 现场一片沉默。 鸡春雨道:“在大家悲伤无比的时刻谈这件事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冷主任大的这个意见也是我们实验室经过充分酝酿后提出来的,不是要为难大家,还请大家站在有益于公共卫生事业的高度,有益于人类的高度给予支持。” 一位年长男人道:“我们先商量一下吧,人都死了,还不能留个全尸?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鸡春雨道:“那我们先出去,各位先商量商量吧!”说罢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第一章了夙愿危机解除 谈判的地方就在殡仪馆的办公室内。鸡春雨和冷城等人走出室外,阴雨依然。鸡春雨罕见从包里拿出一支烟,见冷城看着她,把烟盒递过来,冷城摆了摆手。 鸡春雨道:“我是从乡镇染上这毛病的,大学毕业后去了一个乡镇,先是打杂,后来做宣传,搞不清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汇报材料要写,那时候年轻,能做不能做的都接下来长期熬夜加班,我不能喝茶叶,喝了就整夜不能睡,咖啡是奢侈品,没钱买,当地是山区,很多人抽自己种的烟,特别是一些妇女,都爱抽,我看着好玩,自己也弄一点,晚上加班偷偷地抽,很有提神的效果,可是,一个女同志抽烟毕竟不太好,后来上来了,白天不敢抽,晚上偶尔抽一点,但是遇到烦心事,我也抽一点!” 冷城诧异的看了看她,抽个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解释这么多,心想,她只是在表达一种情绪吧?当下说:“还是我们工作有失误,让你费心了!” 鸡春雨道:“别这么说,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其实在我心里,这件事上不了台面,很快就会过去,我只担心,冷城实验室今后的发展走向,说实话,到现在我心里也没有底!” 冷城心里一动:这个时候谈实验室的工作有点不合时宜,她提出来是什么意思呢?冷城装着沉思,没有接话。 鸡春雨继续道:“我到实验室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就是行政和业务是两张皮,没有融合的感觉,如果是这样,今后实验室要做大做强,估计有点困难。” 冷城不接话不行了:“这个我也感觉到了,这和实验室的人员构成有关系,实验室的骨干大部分来自欧美回归,他们习惯了原来的学术牵头的体制,和国内的管理方式还有个磨合过程!上届书记也提出过,但是改观不大,我今后会注意做做工作,也请书记慢慢适应吧!” 室外的等候很是漫长,很显然,逝者的亲属对解剖死者的提议存在很大争议。 主持协调的市政府秘书长出来和鸡春雨商量,能否先吃晚饭,然后去宾馆休息。把当夜为逝者守灵的第一夜度过去,让亲属们心里缓解一下,明天再说。 鸡春雨道:“他们亲属吃饭怎么办?”市政府秘书长道:“殡仪馆有素宴,方便亲属办理后事,再说殡仪馆在郊区,来回跑也不方便!” “冷主任,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鸡春雨看着冷城道。 “您请讲!” “从现在情况来看,这件事我们负主要责任,虽然达成了赔偿协议,但是亲属的内心并没有宽恕我们,我想就在殡仪馆和他们一起处理后事,无论结果如何,也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晚餐就在殡仪馆吃,也一并夜间守灵!”鸡春雨话音刚落,市政府秘书长道:“这不行,您是高级领导,这安全上要有保障,万一中间亲属激动起来,出了什么事,就不好办了!”鸡春雨没有说话,转脸看着冷城。 冷城道:“这样吧,书记就回市区,我在这里吧,我是个男同志,他们也不能把我怎样,再说,多和他们相处一会,就多一点交流的机会!就是最后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送逝者一程,也是尽了心,内心会更加平静些!” 一抹笑意在鸡春雨的脸上现出:“那就辛苦冷主任了,我在宾馆等你的消息!”冷城站在殡仪馆门口,目送鸡春雨书记离开。市政府秘书长却没有走。在市区,市长为鸡春雨书记举行招待晚宴正等着鸡春雨。 冷城二人一起来到了殡仪馆餐厅。死者亲属对他们的到来显然没有准备,热情地招呼二人就坐。与刚才协商时的剑拔弩张的态度有天壤之别。冷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一切只能见机行事了。 匆匆吃过饭,一行人来到灵堂。原来,逝者家属请来的寺庙的高僧,为他们超度! 仪式肃穆而又繁杂,冷城本来想着和亲属们沟通一下的,看着悲切而又静默的人们,冷城没法开口。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 高僧们法器齐鸣、经文齐诵,挽帐飘飘,檀香袅袅,悲悲切切,冷城感到莫名的悲伤,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前段生病的遭遇,若当时救治不及,不也是早已魂游天际?不知为什么泪从中来,滂沱如雨!两名死者女亲属们见冷城如此,不似作假,赶紧擦干自己的泪,来劝慰,市政府秘书长也低声安慰:身体要紧!节哀顺变!冷城好不容易止住了泪,但因流泪时一直压抑着没有出声,现在泪止住了,反倒哽咽不止,冷城自己也搞不清原因,看着不是事,深深鞠了个躬,来到灵堂外,长舒一口气,冷风一吹,顿时觉得好了很多。 市政府秘书长、两位女亲属一直陪在他身边,冷城转头看了她们,欲言又止。市政府秘书长道:“心里有什么就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底!” 冷城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是罪人,也许没有我组织的实验,他们还好好的活在人间!” 市政府秘书长叹了口气,没有吭声。 倒是一位女亲属说道:“其实他们自己得了那种病,早就不想活了,你们做实验是给他们生活的希望,人又不是神仙,哪有实验百分之百成功的?要是百分之百的成功,那就不要实验了!” 冷城听了这话,心中一亮,如饮甘霖!这是他到这里以来听到的最入情入理的话! 市政府秘书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那位女亲属继续道:“你们来吃我们的素宴,给他们守灵,其实我们心里已经原谅你们了,只是我们大家都太悲伤,心里迈不过那个坎,等这事过了,就好了,先前大家说的过激的话,做的过激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暗夜下,冷城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两眼,市政府秘书长道:“这位是去世的那位男士的姐姐,是一个单位的负责人!” 冷城点点头,心里赞许不已:这位女子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当下道:“里面的仪式还在举行,我们出来对逝者不敬,我们进去吧!”当下转身,又回了灵堂! 第一夜的超度仪式弄完,已经是午夜一点,大家去食堂吃了宵夜,部分亲属好友都回去说休息了,市政府秘书长请冷城回市区,冷城道:“既然守灵,就守一夜吧!您就回去,不用陪在这里!”一些亲属也应和着,最后,市政府秘书长离开了殡仪馆。 冷城和逝者的几位至亲回到了灵堂。一行人逐个上香,然后在灵柩两边坐了下来。几位亲属因为悲伤加上劳累,身体有些支撑不住,就靠在椅子上休息。冷城是有熬夜习惯的,刚刚又吃了宵夜,倒是很精神,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似在沉思。 死者的姐姐一直陪着冷城,冷冷的坐了几分钟,低声对冷城说:“这样闲坐着也不是事,我们说点什么吧,我们听说,你是个外国人?” 冷城整了整衣服,正了正身子,慢慢就开始讲述自己来江城的故事。基本上是那位女士问,冷城答。 也许是长夜寂寞,不知什么时候,亲属们都和冷城坐成了一排。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冷城基本把自己回国的历程梳理了一遍,不过,冷城更多的是讲病房里的故事,亲属们没有感到冷城的炫耀,只有悲天怜人的慈善情怀! 说着话,时间过得快,天快亮的时候,冷城发现,那些亲属们看自己的眼光和善了许多。 “你这样总想着病人,惹了麻烦就自己背着,到底图什么?就像这次?”一位大妈问。 “做医学实验,是一种爱好,不图什么,每次做实验,总是希望为更多的人解除痛苦!功利心太强,往往会急于求成,于事情无益,而且有些研究是穷几代人的努力,要说图什么,真没什么可图的!”冷城说完这些,打住话头,他在想,是啊:“自己到底图什么呢?”他全然没有注意到,死者的姐姐看着自己的目光变得无比热切起来! 天已大亮,已经有亲属早早赶来,替换守了一夜的亲戚。死者的姐姐等人陪着冷城在食堂吃早点。就在桌上,死者姐姐低声对冷城说:“刚才我妈和我爸说了,你是在做善事,等把这些仪式走完,你们该怎样就怎样吧!他们心里明白,可是心里也有些堵,不好直接给你说!”冷城这才明白,感情晚上陪在那里的几位老人有一对亲家,也是死者的父母亲和岳父母。 虽然冷城希望这个结果,但突然到来还是有些意外,更感受到死者家属的大仁大义,当下说:“等把这事办完再说吧,我也好多陪陪他们,尽尽心!” 那位女士眼睛有种异样的神采,过去和几位亲属说了说,回来对冷城道:“他们说你不用陪,事办完了就送他们过去你们实验室!” 冷城坚定地摇摇头。再没说话。 正在这时,市政府秘书长和鸡春雨来了,二人担心冷城是外国人,不了解当地风俗,一个人应付不了,一早上就巴巴的赶来了。 一看现场,一片和谐,相视一下,略略松了口气,冷城请二人到院子里,说了对方的想法,然后道:“这件事算基本解决了,书记您先回去,我到时候带着他们的遗体回实验室就行了!另外,通知财务部门今天就把补偿款弄过来!” 鸡春雨道:“后勤上留下一个人陪你吧,我先回去,实验室那么一大摊事!自己保重!” 市政府秘书长留下来善后,他说:“像这种事,能这样顺利解决,确实有些意外,虽然是我们所想的,这一家人还是深明大义的!”死者的姐姐在一旁,听到这话,不好意思的说:“昨天大家都激动了,弄得你们差点下不了台!” “能理解,能理解!”市政府秘书长两声道,然后说:“我和冷主任有点意见要交流,您看是不是回避一下?”死者的姐姐马上告辞道:“那我先进去灵堂了,有事您叫我!” 冷城看着秘书长,秘书长把他请到殡仪馆的一个休息室,后面一直陪着的民政部门和殡仪馆的负责人自觉地回避了。 第二章金蝉脱壳露峥嵘 冷城面对着秘书长,满心狐疑。 “冷主任,其实实验失败导致死亡这件事,是坏事也是好事!你不必过于自责!”秘书长微笑着说。 “作为科研和医务工作者,延续生命是我们的基本职责,现在这样,说不难受是假的!怎么有还是好事呢?”冷城不解的看着他。 “其实,您在实验室的处境,实验室本身的处境,我们都非常了解,说实话,我们不止一次的想去把你您,请来胡海发展。”冷城吃了一惊。 “这几天我们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也了解到了,根本原因是冷城实验室经费不足,因为经费不足,陆建博士只好另辟蹊径,反过来,如果经费充足,陆博士在冷城实验室持续研究下去,说不定会是另一种结果!所以,实验资金的保障很关键,而我们能做到这一点!”秘书长热切的看着冷城。 冷城没有说话。他与秘书长相识也才两天,于胡海更不了解,不知道秘书长意图真假。 胡海自古以来就是个国际都市,建国以后更是国家经济的桥头堡,甚至有一段时间,国民生产总值占到全国的三分之一。科研水平一直走在全国前列。但是,改革开放以后,受一些体制机制的影响,一些领域慢慢的落后了,京北和沿海地区后来居上,这十年来,国家出台了一些政策,胡海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地位,但是也大不如以前,因为全国的整体水平上去了,胡海经济在全国的比重已经大大下降,科研能力也只是属于中上游,绝对领先的地位已经过去。” “但是,胡海从政府到百姓都有着挥之不去的情结,大家正为复兴胡海而努力,所以,科技项目的引入非常重要!” 冷城听到这里,才算明白。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胡海的这种心态就是为了招揽自己,当初,王一品不遗余力找自己,不也是这种心态吗?说实话,秘书长讲了那么多,没有让他心动的地方。 “比如,这次对死者的赔偿,我们可以出这部分资金,我感觉到,鸡春雨书记对这个费用出德是心有不甘呐!今后实验室的建设,我们可以单独立项,单独划拨费用,而且,不搞什么股东制度,如果你过来,实验室的建设和今后的科研全部由你做主!”冷城依然没有说话。 秘书长道:“我们很早以前就关注到你,市政府有个决议,只要能把你引进到胡海,政府在资金支持上不遗余力,我们打听过,你们实验室当初的投资大概10个亿左右,现在我们可以一次性投入100亿,资金方面您不用担心!” 冷城愣了一下,要是秘书长这话是真的,那实验室的日子就相当好过了。实验室建立以来,一直为资金困扰,而且来自行政方面的干预太多,让冷城心力憔悴,若真是这样,冷城能不动心?不过,再想想,这橄榄枝伸得有些突然,而且同样是在国内,体制上的变化真的会有个天翻地覆吗?应该不太可能,冷城想到这里道:“既然胡海对我们实验室深入了解过,我就不另外介绍,我只是觉得,这个是涉及到整个实验室的未来,事体太大,建设也非一朝一夕的事,虽然您说的让我心动,但是现在年会在即,现在殡仪馆的事有这样,现在讨论不太合适,以后再说吧!” 秘书长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当天下午,冷城没有见到实验室打款的迹象,有些着急,电话问鸡春雨,说已安排下去了。问财务部门,答复是等陆建筹钱。等钱筹齐了,会打过来。冷成一惊:怎么等陆建筹钱?连忙给鸡春雨打电话。 结果鸡春雨说:回实验室后,召开了会议,会议决定由陆建个人分担100万,以示警戒! 冷城火冒三丈。陆建的经济情况他非常清楚,因为痴迷科研事业,不善交际,除了生活,大部分工资都平时贴进实验去了,人到中年也没结婚,到哪里去筹钱?死者家属没见到钱,已经明显有些情绪波动,再这样下去,不知会出现什么变数!心里对笑眯眯的鸡春雨腹诽不已:则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冷城打电话给陆建,陆建倒是没有推脱,只说自己能卖的只有自己住的房子,已经很快找了中介,当中介说,一时半会也没不出去,最快也得一个星期,而且还是在把价格降得很低的情况下。估计能卖40多万,其他的自己真没什么办法了!冷城知道依鸡春雨的性格,要想改变她的决策很困难了,便想走个捷径,自己将五洲集团诸葛长琴给自己的几千万费用全部交给了实验室,能否从中拿出一百万?帮陆建垫上?又致电给鸡春雨,鸡春雨道:“虽说这部分资金是你募集过来的,但现在一部分作为年会资金,你在部里省里都立过军令状,不能动,另一部分分给了各个单位,有哪个单位肯拿出一百万?实验室的经费紧张,你比我更清楚,我们决定拿出700万,也是挤占了各实验项目经费,已经对陆建非常仁慈!”言下之意,另外100万,实验室不可能掏。冷城放下电话,心里空落落的,自己弄来的钱自己无法动用,这不是叫自己坐蜡吗?他倒没计较鸡春雨做出那个决策时,完全没有征求自己这个实验室主任的意见这回事。 死者姐姐林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冷城放下电话,转头看见了她,林霖道:“我都听见了,你们实验室是打算不给钱吗?”冷城连忙道:“没有,没有,已经筹集了700万,还有100万在筹集!你也知道,实验室是个非营利单位,每一个款项都有项目对应,这次的赔款,是另外筹集的,所以——” 林霖道:“家里父母亲已经开始说话了,这个得抓紧!——要不,先把700万打过来,稳定一下他们的情绪!” 冷城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可是鸡春雨没同意,她说:死者家属咬定800万,陆建筹不到钱,700万也解决不了问题,陆建答应过,很快会筹到钱。冷城无语了。 到哪里去筹集一百万?他想到了自己的家庭,上次自己治病,方毓找父母要钱,家里没这么多钱,而且要得急!左想右想,想到自己无意中收到的那些钱币,灵光一闪,出来找到秘书长,秘书长可能感到冷城的情况有点棘手,主动说:“只要您答应到胡海建实验室,其他的事我们来做,包括这800万赔款,我们可先行垫付!” 城下之盟,趁火打劫……冷城心里冒出这些词,他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您在胡海这么多年,有没有收藏界的朋友?” 秘书长道:“冷主任玩收藏?” 冷城道:“没有,一位朋友有点东西要出手,但是,一般的人可能没那个实力!” 秘书长笑了一下,也没有深问,打了个电话。 冷城则给方毓打电话,让她把家里那套钱币赶紧送来,时间要快。 方毓接到电话吃了一惊,冷城几乎从没让她干过类似的事情,这说明他遇到大事了。当下也没多问,赶紧联系机场,又给皇甫鈺哥打电话,赶紧给自己想办法,保证自己一路绿灯到机场。 秘书长打完电话半个小时后,一位精瘦精瘦却穿着不凡的矮个子女人来到了殡仪馆,秘书长介绍:“这是胡海收藏界的前辈,也是海内外著名收藏家,胡海收藏协会的甄臻会长。” 三人坐下,冷城简单介绍了钱币的情况,甄臻会长表情波澜不惊,静静地听冷城讲完,看冷城拿出手机,把手机中存储的照片翻给她看。她看得很仔细,最后放下手机道:“这几件东西非常罕见,要是真的,钱不是问题,现在东西在哪?” 冷城道:“我朋友估计正在来胡海的路上!不过时间会很长,如果顺利,最快得半天!”冷城猜得没错,方毓预订机票,交接工作,去机场,安检就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秘书长和甄臻会长似乎很熟悉,耐心的陪冷城一起等待。到了中午时间,冷城便感到死者家属的气氛变了,猜疑和愤怒正在发酵,冷城赶紧和林霖沟通,秘书长也底气十足的说,如果实验室的钱不能及时到账,由市政府垫付! 甄臻会长看出了问题,提议到殡仪馆外面去找个地方吃饭,秘书长道:“这个状况,我们都不能走,否则刚刚谈好的事会有变化,再要有变故,又得做工作,只是冷主任,你昨夜一夜没休息,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冷城摇摇头:“这个样子,我哪里睡得着?不过也没事,有时候做实验,也是几天不睡觉的!” 三人边吃了点面包,一起到灵堂坐着。死者的亲戚已经开始哭丧,气氛悲切,这让冷城很自责,他猜测,鸡春雨这是在拿自己立威,明知陆建没钱,让他短时间弄这么多钱,肯定弄不过来,钱不弄过来,看自己怎么处理。自己原以为,换了一个书记,情况会好一些,谁知道,一个比一个厉害,内心叹了口气,回想秘书长招纳贤才的那番话,有点动心了:等处理完这件事,好好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