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傻妃,她把病娇世子撩到失控》 第1章 穿越落崖 子弹破空的尖啸犹在耳畔,预想中颅骨碎裂的剧痛却并未袭来。 洛洛只觉脚下一空,视线在模糊与清明间剧烈切换,后脑传来沉钝的撞击闷痛,而非枪弹的灼热穿透。她猛地睁开眼。a局整齐的武装、洛云笙冰冷的枪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刀剑碰撞的脆响、女子惊恐的哭叫。一群家仆模样的小厮正与数个粗蛮汉子缠斗,死死护着身后一群钗环凌乱的古装女子。而她,正被护在中心。 “大姑奶奶……见红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混乱。洛洛循声望去,一名容色温婉的少妇瘫倒在地,双手紧紧捂着隆起的小腹,裙裾间已有刺目的血色洇开。心脏没来由地一缩,传来一阵陌生的抽痛。这不是演戏。触感太真实,血腥气太刺鼻,后脑的疼痛和湿黏告诉她,这具身体刚刚遭受过重击。“贱人,去死吧!”一声淬毒般的低语紧贴耳畔响起。洛洛警兆顿生,骤然回头,正对上一双盈满恨意的美眸。 那女子云鬓华服,金钗耀目,嘴角却勾着狞笑,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心口狠狠一推!力道袭来,洛洛踉跄后退,一脚踏空!“四小姐!”远处树梢,一道黑色身影如疾电般掠来。那女子束发抹额,额间一点青芒,面容冷峻,正踩着枝桠奋力疾驰。太远了。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崖边,那华服女子探头下望,脸上绽开一抹心满意足、阴冷彻骨的笑容。洛洛彻底清醒!她活着,但换了个活法!坠落的瞬间,她本能摸向腰间惯常藏武器的地方,触手却只有繁复的丝绦、冰凉的玉佩和香囊。“我的金丝线呢?闪电呢!”她最后的低吼被汹涌的气流吞没。“噗通!”彻骨的寒水瞬间包裹全身。时值三月,这潭水却冷得刺骨,激得她四肢几乎麻木。求生本能压倒一切,她奋力划水,然而身上层层叠叠的绫罗绸缎浸水后重若千钧,死死拖着她下沉。几次挣扎浮出水面换气,又被湍急的水流摁回水下。她猛吸一口气,在水下粗暴地撕扯、解开那些碍事的衣裙,只留贴身衣物。 布料入手细腻坚韧,绝非凡品。前方水声轰鸣,月光下,一道断崖瀑布赫然在目!绝不能随瀑布坠下!洛洛眼神一厉,就着手中宽大的外衫,迅速扯住四角,在急速坠落中勉强形成一个兜风的伞状。借着微弱阻力,她另一手解下腰带,灌注全力朝崖壁横伸出的一截枯枝甩去!腰带精准缠上枝干,她顺势一荡,朝崖壁撞去。枯枝不负重荷,“咔嚓”断裂。“噗通!”第二次落水,跌入瀑布下的深潭。浑身被树枝划出的细密伤口,经冰冷潭水一浸,尖锐的疼痛炸开。她咬牙忍住,迅速游向岸边。湿透的身子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她摸向后脑,入手一片黏腻,疼痛绵密。这不是梦,痛感太清晰。子弹临头,山崖落水……她,二十一世纪a局的头号通缉犯,国际大盗洛洛,死了,又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活了过来。魂穿。“也好。” 她拧着长发上的水,望着星空,低声自语。这里的夜空深邃纯净,星子如洗,是那个被污染的时代难得一见的景象。前尘往事,洛云笙最后那毫无波澜的眼神,汉莫拉比宝石与火山口的陷阱……一切纷扰,随着那枚射向她的子弹,烟消云散。“这一世,只为自己活。”她对着星空,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平静,带着决绝的意味。嘶嘶——细微的摩擦声掠过耳际,洛洛瞬间屏息,悄无声息地滑回水中,只留口鼻在外。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潭边,步伐谨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水面和岸边。他衣着紧束,并非山贼的粗豪打扮,亦非家仆护卫的样式。男子驻足片刻,未发现异样,方才离去。洛洛并未立刻上岸。果然,片刻后,那人去而复返,再次快速检视一番,才低声咒骂着什么,真正离开。“在找我。”洛洛确定了。是敌非友。 她悄然上岸,忍着伤痛与寒冷,逆着水流向上游走去。当务之急是避开追杀,找到自己人。后脑的伤口需处理,浸水易溃烂。记忆模糊甚至失忆,将是融入这身份最好的掩护。天色渐明,深山中传来悠远钟声,几缕炊烟在林梢上空袅袅升起,衬得远处山峦如黛。那应是寺庙所在,香火之地。她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一片青翠竹林在晨雾中显现。刚走入不久,一股极其淡雅、却让她精神一振的香气随风飘来。 “夜来香?”洛洛脚步一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种香气,对蛇类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晨曦时分,正是夜来香魔力最强、蛇类最惰怠的时刻。她循着香气深入,脚步却越来越慢。眼皮莫名急跳,一种被危险窥视的不安感爬上脊背。 竹林地面,簌簌声密集起来。低头看去,洛洛瞳孔微缩,数条颜色各异的蛇,正从四面八方向竹林深处某一点游去。它们秩序井然,对途经的人类毫无兴趣。抬头,竹枝上亦有蛇影蜿蜒而下,汇入地面的洪流。万蛇朝宗。这里不仅有一条蛇王,而且,正有人利用夜来香,布下陷阱,试图诱捕它!洛洛伏低身体,将呼吸与存在感降至最低,目光投向蛇群涌向的竹林最幽暗处。那里,除了弥漫的夜来香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血腥气。 第2章 雕虫小技 想到此,洛洛顾不得身上被树枝刮出的细密伤口,拔腿朝那个方向奔去。脚步停在一片夜来香园外。大片的洁白花朵在晨雾中摇曳,香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花圃中央,一个四十岁上下、蓄着长须的男子端坐案前,一身青蓝布衣。 案上摆着奇特的瓶罐,各色烟雾袅袅升腾,按照某种古老图案排列。而案几正中,一条不过三寸长的银色小蛇高昂着头,细如发丝的蛇信缓慢吞吐,与男子死死对视。男子额头布满细密汗珠,嘴唇无声翕动。洛洛瞳孔骤缩,这人在用某种秘法催眠蛇王!他想强行收服它!来不及细想,她抬手置于唇边。一个尖锐、奇特的哨音骤然撕裂竹林清晨的寂静!林中鸟雀惊飞。原本有序游动的蛇群瞬间骚乱、四散。 案上的银色小蛇身子一颤,细目中迷离之色消退,化作冰冷警惕,扭身就要滑下案几。“噗——”青蓝衣男子一口鲜血喷出,猛地睁眼,眼中尽是暴怒。他霍然起身,一掌拍碎案几,木屑与瓶罐齐飞,身形如鹰隼般扑向欲逃的蛇王!“孽畜休走!”蛇王回头,冲他凶悍地张开细口,露出毒牙。眼看那蕴含内劲的手掌就要抓住蛇王七寸,洛洛情急之下大喊:“小心暗器!”青蓝衣男子身形本能一顿,侧身欲避,却什么也没有。只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银色小蛇已化作一道银线,疾射入旁边茂密草丛。“贱人坏我大事!”男子怒极,一张脸涨得通红,放弃蛇王,转而朝洛洛扑来,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给我死!”劲风扑面,带着夜来香的甜腻与浓烈血腥气。洛洛心中大骇:真有内力这东西!她急速后退,同时甩出手中一直攥着的、从头上摸下的珍珠耳坠:“看暗器!”男子袖袍一挥,劲风直接将耳坠扫飞,眼神愈发狰狞。 退无可退!洛洛眼神一厉,骤然止步,沉腰立马,竟是摆出了近身搏击的架势。男子一掌直拍她心口,掌风凌厉。洛洛足下不动,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拧转,险险避开。掌风擦过衣襟,猎猎作响。男子微愕,随即变掌为爪,回手便扣她咽喉。 洛洛顺势前倾,后腿如鞭踢起——“啪!”脚尖结结实实印在对方额头,留下半个泥泞的鞋印。嘶——腿筋传来撕裂般的痛!这身体柔韧性太差!男子受此侮辱,勃然大怒,攻势更猛。洛洛只能狼狈滚地,沾了满身尘土花瓣。躲过一击,她眼中冷光一闪,扫腿直攻对方下盘!男子闷哼跳开,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洛洛抓住这瞬息破绽,如影随形贴身上前。虚招,再虚招,皆被轻易识破。就在对方心神稍懈的刹那——她脚尖猛地高踢,直击太阳穴!旋即连环飞踢,最后一记扫堂腿!男子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洛洛没有丝毫犹豫,翻身骑上,双手锁住脖颈,狠力一拧——“咔嚓。” 清脆骨裂声后,林中只剩她自己粗重的喘息。青蓝衣男子双目圆睁,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洛洛踉跄起身,踢了踢再无生息的尸体,捶着自己发颤的大腿,龇牙咧嘴:“就踢了这几下……真要命。”“有点意思。”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洛洛浑身剧震,猛地扭头!她的警觉性竟未发现近处有人!夜来香花圃对面,男子静立如渊。一身剪裁极佳的墨色锦衣,衣领处竖排镶着三颗金珠,泛着冷冽光泽。他面容深刻如刀削斧凿,眉目沉静,唯有一双眼,深不见底,古井无波,仿佛能吸纳所有光与情绪。此刻,这双眼正静静落在她身上。一种混杂着畏惧与悸动的熟悉感,毫无缘由地撞进洛洛心口。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楚辰?”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大胆!竟敢直呼世子名讳!”墨衣男子身后,一名灰衣劲装的持剑护卫厉声呵斥,杀气凛然。世子?楚辰?洛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闪过,华贵马车帘隙后无意扫过的深邃眼眸……少女们压抑兴奋的私语:“楚王世子……天下第一公子……”还有更多混沌的、属于另一个水清颜的记忆暗流涌动。她捕捉到关键:此人身居高位,威名赫赫,却恶疾缠身,深居简出。楚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你杀了云南苗疆的捕蛇人,放走了银线蛇王。”他的声音如冷泉击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不给个交代,今日怕是不能让你离开。”“我不认识什么捕蛇人。” 洛洛或者说,正在快速适应水清颜这个名字和记忆的她,摇头,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苍白的笑,“我只知道,他要杀我,我便杀他。天经地义。楚辰看着她,沉默片刻,仿佛在记忆中搜寻什么。半晌,才缓缓道:“不管你是谁,规矩不能破。想走,便拿出本事。”“怕是不能如你所愿。”水清颜轻笑,手指再次置于唇边。哨声响起,清越悠长。林中簌簌之声大作,四面八方,无数蛇影游弋而出,朝着水清颜所在之地汇聚,将她隐隐护在中心。她双手微微变换几个简单手印,蛇群随之游动,竟显出几分阵势。“哦?”楚辰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看来,你和传闻中大不相同。”“传闻最不可信。”水清颜笑意未减,眼中却满是警惕。她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人,比刚才的捕蛇人危险百倍。“流壹。”楚辰淡淡开口。 “属下在。”灰衣护卫应声。“十招。试试她的本事。”“遵命!”流壹长剑铿然出鞘,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灰影直刺水清颜!剑气森寒,远非捕蛇人那粗蛮力道可比。水清颜瞳孔微缩,急退,同时闭上双眼。前世赖以成名的驭瞳术全力运转,以神思为引,以目为媒,驾驭生灵。此刻她精神疲敝,无法施展精深手段,只能勉强影响这些低智蛇类。 “摄神!”她心中低喝,精神锁住一条最近的花斑巨蟒。巨蟒细瞳瞬间涣散。“护!”自杀式的蛇群疯狂涌上,层层叠叠挡在剑气之前,血肉横飞。流壹剑光搅动,三尺之内,蛇尸断落如雨。他脚尖轻点,暂退三步,眼中闪过讶色。水清颜脸色更白一分,驭使低等生物消耗的是她的精神力。她一边后退,一边催动被控制的巨蟒甩尾横扫,同时更多毒蛇飞扑向流壹。“雕虫小技。”流壹冷喝,长剑挽出炫目剑花,剑气纵横,将蛇群与蟒尾一并斩开!巨蟒痛嘶,水清颜脑中如遭针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险险避过紧随而至的剑锋。 “不愧是黑焰军右营统领。”她喘着气,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盯流壹。流壹不为所动,剑势连绵,步步紧逼。水清颜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抽出腰间原本用来束发的绸带,灌注全力挥出!绸带破空,竟发出锐响,直卷长剑!“砰!”带剑相击,流壹手腕微麻,水清颜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渗出。两人各退半步。流壹眼中讶色更浓。就在他这瞬息分神之际,水清颜手中绸带如毒蛇般再次袭向他面门,同时,她左手指尖一弹,一粒石子激射其手腕!流壹侧头避过绸带,手腕却是一痛,长剑脱手飞出!水清颜疾步上前,一把抄住落下长剑,旋即暴退三丈,持剑横于身前,虎口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楚辰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清晰的波澜。流壹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脸色彻底黑了。“剑都丢了,算输了吧?”水清颜喘着笑问。流壹低吼一声,赤手空拳,揉身再上!攻势比之前更加狠辣狂暴。水清颜仗剑勉强招架,叮当之声不绝。然而毫无内力根基,虎口伤势加剧,每次碰撞都让她手臂酸麻,剑势渐乱。 “铛!”终于,长剑被一拳震飞!流壹掌风扑面。水清颜仿佛力竭,一脚踏空,朝流壹怀中倒去。流壹下意识侧身擒拿。就在这一瞬,水清颜眸中精光爆闪!她借势在流壹臂上猛地一踩,身形借力凌空倒翻,如轻燕般从他头顶掠过,落点——赫然是楚辰所站的方向!流壹急转身。水清颜落地,踉跄一步站稳,抬手,那柄被震飞的长剑竟恰好落下,被她稳稳接住。没有丝毫停顿,她剑锋一转,身随剑走,直刺始终静立观战的楚辰!擒贼先擒王!楚辰嘴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仿佛早有所料。他抬起右手,仅用中指与食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刺到胸前的剑尖。剑身传来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巨力。水清颜果断松手弃剑,一直被左手藏在袖中的金簪滑入掌心,手腕一翻。一道冷冽金芒划破晨光,精准地抵在了楚辰的喉结之上。冰凉的簪尖,紧贴皮肤。流壹目眦欲裂,却投鼠忌器,僵在原地。楚辰身形未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发丝凌乱,沾着泥污血渍,衣衫狼狈,唯有一双眼,清亮逼人,灼灼如焰,透着一种与京城传闻中那个草包美人截然不同的、近乎野性的锋芒。“雕虫小技。”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水清颜也笑了,气息因激斗而微喘,眼神却寸步不让:“但有用,不是吗?世子爷,现在,我可以走了吗?”晨风拂过,卷起夜来香的花瓣,无声飘落在两人之间。沉默在蔓延,每一息都拉长得令人心悸。良久,楚辰薄唇微启,问的却是:“你的名字。”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水清颜心头一跳。他知道?还是在试探?她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吐出这身体的名字:“水清颜。”楚辰眼中那抹极淡的疑惑,似乎深了些许。他像要将这个名字,连同眼前这个人,一起刻入眼底。“水、清、颜。”他慢慢重复,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记住你了。”他微微抬手,示意流壹退开。“今日,你可以走。”水清颜缓缓收回金簪,后退两步,全身肌肉依旧紧绷,警惕不减。 “但,”楚辰的声音随着风,轻轻飘入她耳中,比任何明确的威胁更令人心悸,“我们,还会再见。”水清颜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迅速没入幽深竹林中。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流壹才上前,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请世子责罚。”楚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远。“不怪你。”他顿了顿,“去查。查水家四小姐水清颜,从小到大所有事,尤其是……近几日,有何异常。”“是!”流壹领命,犹豫一下,问道,“世子,您之前说好像见过……”楚辰抬手,打断了他。他指尖,不知何时拈着一片沾了泥点、却仍能看出原本精致绣纹的衣角碎片,是水清颜方才搏斗时被扯下的。“或许,是记错了。”他低声自语,将那片衣角缓缓握入掌心。竹林深处,惊鸟渐息。 第3章 宠妾灭妻 楚辰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捻动,方才那片从她破碎衣角勾下的布料,已悄然收拢入袖。林中只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弥漫不去的、夜来香与血腥混合的淡淡气息。“主子!”流壹单膝跪地。流壹脸上愧色与后怕交织,“属下护卫不力,请主子重罚!是否立刻追踪那女子?”楚辰抬手,目光依旧落在竹林深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流壹愕然。“去查。” 楚辰转身,衣袂带起微凉的风,“水家,四小姐,水清颜。从出生至今,所有卷宗、见闻,尤其近日行踪举止、接触人事,有无异常。暗中进行,勿惊动水家。”“是!”流壹凛然应命,迟疑一瞬,“主子,她手段诡异,恐非寻常闺阁女子,留在京中是否……”楚辰脚步微顿,侧脸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愈发轮廓分明,也愈发苍白。“京城这潭水,”他声音平淡,却似有深意,“多条不一样的鱼搅动,或许更有意思。派两个人,暗处跟着,看她如何回府。非生死关头,不必现身。”“遵命!”水清颜在竹林中快速穿行,专挑枝叶茂密、不易追踪之处。她耳力全开,警觉提到最高,确认并无立刻追来的脚步声,但那种被隐约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来自高处,或远处。是楚辰的人。她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只顾朝记忆中山下官道方向疾走。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得刺疼,后脑的闷痛一阵阵袭来,最难受的是这身体过于虚弱,一番生死搏杀后,体力几近耗竭,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得不靠着一株粗竹稍作喘息。必须尽快以合理的状态,回到水清颜该在的地方。“四小姐!”一道微哑却难掩激动的声音自身侧响起,黑影轻落,带起几片竹叶。正是那额束青石抹额、面色冷峻的黑衣女子,青梅。水清颜抬眼,属于原主的记忆自然浮起,让她准确喊出对方名字,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青梅……”“您……您真的无恙!”青梅迅速扫视她全身,虽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形容狼狈,但眼神清亮,气息虽弱却稳,悬了整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随即被巨大的自责淹没。“是青梅该死!护主不力,让小姐受此大难!请小姐重重责罚!”她屈膝便要跪下。水清颜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却稳稳止住了她的动作。记忆中,青梅是已故生母留下的人,忠心却屡被原主误解苛责。“不怪你。”水清颜声音沙哑,带着诚恳,“上山前,你便再三劝过我,说二姨娘此番邀大姐姐上山祈福,恐非单纯,让我称病推脱。”青梅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尽是不敢置信。水清颜的目光落在青梅右侧脸颊,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一点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红痕。是昨日原主不听劝阻,反手掴掌所留。 “是我当时糊涂昏聩,非但不听忠言,反疑你挑拨,迁怒于你。”水清颜语气低沉,蕴着清晰的歉意,指尖虚虚拂过那痕迹附近,“青梅,对不起。那一巴掌,还疼么?”青梅彻底怔在原地,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脸颊上似乎还能回忆起昨日那记耳光的灼痛,此刻却被小姐指尖虚拂带来的微凉触感和那句清晰的对不起冲刷得一片空白。她为奴多年,护主、受伤、受罚皆是本分,何曾听过主子一句温言,更何况是道歉?这冲击,比眼见小姐坠崖复生更为剧烈。“小……小姐……”她喉头哽住,竟吐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用力摇头。“四小姐!找到了!四小姐在这儿!”远处传来纷乱的呼喊与脚步声,迅速逼近。水清颜收回手,对青梅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带着疲惫的笑:“一句对不起太轻。往后,你看我如何做。”青梅心头巨震,一股酸涩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又被她死死压下。她重重一点头,迅速起身,恢复护卫姿态,挡在水清颜侧前方,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清颜!清颜你可算找到了!真是急死大姐夫了!”来人一身灰白常服,面容俊秀却满是倦怠与不耐,正是她的大姐夫、京城府尹张敬。 他带着长随阿翔和几名衙役匆匆赶来。水清颜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落在张敬脸上。记忆中,这位寒门出身、靠姻缘得官的姐夫,才干平庸,心思更多在后宅新纳的美妾身上。此刻他眼中那份敷衍的焦急,底下是掩不住的厌烦。“我坠崖前,大姐姐已腹痛见红。”水清颜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让张敬脚步一滞。张敬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摆摆手,语气加重:“此事回家再说!你可知大家找你找了一夜?胡闹!阿翔,快发信号,通知其他人收队……”“等等。”水清颜出声打断。阿翔拿着信号弹,望望张敬,又看看水清颜,不知该如何是好。 水清颜直视张敬,眼神里没了往日的骄纵或痴缠,只有一种让张敬感到陌生的疏离与冷静:“大姐夫,在回去之前,有件事需了断。我要状告一人。” 张敬心头火起,语气越发不耐:“水清颜!你还要胡闹到何时?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回去再议!”“若在此处断不清,我便只好去京兆衙门,击鼓鸣冤,请府尹大人公断了。”水清颜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张敬被她这反常的强硬噎住,又见周围衙役目光游移,只得压着火气:“好好好,你说!你要告谁?”水清颜唇角微扬,一字一顿:“我要状告京城府尹张敬,宠、妾、灭、妻!”“你……你放肆!”张敬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指着水清颜的手都在抖,“我看你是坠崖摔坏了脑子!满口胡言!立刻跟我回府!”“怕是不能。”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自不远处幽幽传来。张敬这才惊觉旁边林影深处还站着人,恼怒地扭头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静立晨曦微光之中,身形挺拔,容色苍白却俊极,通身气度沉凝如渊,只是静静站着,便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尤其那双眼,深寂无波,望过来时,张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楚、楚……楚王世子?!”张敬的声音陡然变了调,慌忙躬身长揖,冷汗瞬间湿透内衫。这位煞星怎会在此?!当年西凉都城下的少年战神,谈笑间定人生死的传闻,可是能止小儿夜啼!楚辰并未看他,目光掠过张敬,落在水清颜身上:“为何不能?”张敬头垂得更低,几乎语无伦次:“能能能!世子爷在此……自然无所不能!下官、下官只是……”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活阎王怎会跟水清颜这蠢丫头扯上关系?水清颜也有些意外地瞥了楚辰一眼。这人不是走了么?暗处的人是他示意,此刻现身又是为何?楚辰却自腰间取下一物。那是一枚墨玉玉佩,色泽沉郁,雕着古朴的夔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他缓步走到水清颜面前,将那玉佩递出。“竹林之中,你助我印证一事,免去些许麻烦。” 他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此玉为凭,他日你若遇棘手难处,可持之来寻。或许,彼时你我各有所需,可做交易。”水清颜没有接。关于这位楚世子的零星记忆快速掠过脑海,功高震主却急流勇退,恶疾缠身深居简出,喜怒难测,是京城最不可招惹的人物之一。与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世子言重了。”她抬眸,笑容客气而疏离,带着清晰的拒绝,“林间之事,不过自保偶然而为,谈不上相助。清颜一介闺阁女子,所求不过家宅安宁,并无甚需要劳烦世子的大事。此玉贵重,不敢受。” 楚辰的手停在半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拒绝他?如此干脆。“家宅安宁?”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水四小姐,有时风起于青萍之末,非人力可拒。”他收回玉佩,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温室娇花,固然易护。但山野荆棘,或许更能耐得住风雨摧折。只是不知,是荆棘选择荒野,还是风雨……注定寻来。”话音落,他不再多言,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如墨色轻烟般融入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直到那迫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张敬才敢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扭头,对着水清颜低声急斥,恨铁不成钢:“你……你简直愚不可及!那是楚王世子!他递出的玉佩,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竟然……你竟然就这么拒绝了?!你脑子是不是真摔坏了!”水清颜揉了揉刺痛的额角,懒得与他争辩这“机缘”背后的凶险,只淡淡道:“机缘也好,麻烦也罢,我自有分寸。大姐夫,状告你之事暂且搁下,我另有一言,关乎你身家前程,听否?”张敬正在气头上,没好气道:“你能有什么好话!”水清颜轻轻一笑,语气却带着凉意:“我听说,御史台近日对你上任五年,京畿治安无甚建树,刑名多有积案,颇有些微词。若陛下听闻,不知你这京城府尹的椅子,还能坐得稳当?届时卸了官身,倒真有时间在家中长伴爱妾了,这算不算……好事?”张敬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瞪着水清颜:“你……你从何处听来这些?可是方才楚世子……”“何处听来不重要。” 水清颜打断他,“重要的是,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而眼下,或许有个机会,能让你在陛下面前,稍稍扭转印象。”张敬将信将疑,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强撑:“哼,危言耸听!本官兢兢业业……”“兢兢业业?”水清颜挑眉,语气渐冷,“那我问你,二皇子奉旨出巡荆州,为何特意奏请带上安阳太长公主府的翡翠郡主?大皇子近月来,为何频频与吏部、刑部官员私下往来?你这京城府尹之位,虽只四品,却掌天子脚下刑名治安,耳目众多。如今两位皇子明争暗斗日趋白热,你这位置,在他们眼中,是碍事的绊脚石,还是可供拉拢的桥头堡?你这五年碌碌无为,不正给了别人换掉你这旧石,安插新堡的绝佳借口么?”一番话,如同冰锥,刺得张敬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她说的这些动向,他隐有耳闻,却从未敢深想串联至此!更可怕的是,她一个深闺女子,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透彻?“你……你一个女儿家,怎懂这些朝堂风云……”他声音干涩,已失了底气。 “女儿家?”水清颜轻笑,指尖掠过腰间那枚碧色莹润的鸳鸯佩,“大姐夫忘了,我可是乔贵妃亲口赞赏,赐下碧雪鸳鸯佩的人。二皇子是乔贵妃长子,佩的另一半在他手中。我关注未来夫君相关之事,很奇怪吗?”张敬语塞。 是了,这丫头还是内定的二皇子侧妃。 “即便如此……大皇子也未必……”他仍在挣扎。“不必心存侥幸。”水清颜语气斩钉截铁,“陛下如蛛网中心的蜘蛛,百官便是网上节点。节点不稳,则网摇。欲登大宝者,必先稳网控局。大姐夫,你这颗松动的节点,是去是留,恐怕已由不得你自己了。”张敬被她眼中冰冷的光芒和毫不留情的话语击得倒退半步,心神大乱。水清颜见他神色,知他已信了七八分,便缓了语气,抛出另一条线:“朝堂之争暂且不提。但眼前现成的机会,大姐夫要不要抓住?我怀疑此次落崖绝非意外,大姐姐小产恐有隐情。你若能借此案,查明真相,严惩凶顽,既是替发妻申冤,彰显人伦纲常,亦能在陛下面前展现你断案之能、恤民之心。一举两得,或可稳住你这摇摇欲坠的官位。”提及家中正妻,张敬心头一阵烦躁。那女人整日愁眉紧锁,哪有新入府的妾室温柔小意?他不耐道:“她能有什么冤情!堂堂水家嫡女,在自己家中还能被人害了不成?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清晨的山道旁,惊飞了林间宿鸟。张敬捂着脸,偏着头,彻底懵了。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顿时暴怒:“水清颜!你敢打我?!反了你了!”阿翔与衙役们目瞪口呆。青梅瞬间上前半步,手按上了腰间软剑,眼神警惕。水清颜缓缓收回手,脸上再无半分表情,眸中只剩冰冷的失望与决绝:“这一巴掌,是替我躺在病榻之上、生死未卜、且刚刚失去骨肉的大姐姐打的。”她上前一步,明明比张敬矮了半个头,气势却压得他一时忘了动作。 “张敬,你睁开眼看看!你的结发妻子正在被人戕害,你的锦绣前程已然悬于一线!你却只知沉迷妾室温柔乡,自欺欺人!”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刀,剐在张敬脸上心上,“若你还有半分为人夫、为人臣的良心与脑子,就该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张敬被她眼中凛冽的寒光和话语中赤裸裸的揭示刺得哑口无言,那股暴怒竟奇异地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凉的恐慌和后怕。水清颜不再看他,转身对青梅道:“我们走。”她挺直背脊,尽管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步履却异常沉稳,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青梅立刻紧随其后,目光冷冷扫过仍捂着脸、神色变幻不定的张敬。山风穿过林隙,带来清晨的凉意。张敬呆立原地,脸上刺痛,心中更是乱麻一团。水清颜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长久以来为自己构筑的安逸假象。官位、子嗣、妻妾、皇子争斗……无数念头撕扯着他。阿翔小心翼翼上前,声音发颤:“老、老爷……信号弹,还放吗?”张敬猛地回神,望着水清颜主仆即将消失在山道拐角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这丫头,变了。变得陌生,变得锋利,也变得……可怕。而她的话,纵然难听,却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放信号,召集所有人,即刻回城!”他得回去。回去看看他那不小心小产的妻子,回去好好想想,水清颜今日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行,还有她那句稳住官位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可行。山路蜿蜒,晨光愈亮。水清颜一步一步向下走着,她知道,山下等待她的,绝非温暖的港湾,而是另一处危机四伏的战场,她的家。 第4章 权臣父亲 信号弹冉冉升起,在蔚蓝的天幕划出一道白痕。 水清颜望着那痕迹,眼神平静无波。张敬的官位,春闱之后必失无疑,这是必然。皇上给了水府五年面子,可这位大姐夫一桩案子未破,政绩全无,被罢官谁都无话可说。她想帮张敬,不过是看在大姐水清城的份上。记忆中那位温婉端庄的嫡长女,本该有更好的姻缘,却因原主和胡氏的算计,下嫁寒门,成了京中笑柄。这笔债,她既然用了这身体,就得还。“小姐,该上车了。” 青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水清颜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远处,张敬仍黑着脸,显然还在为那一巴掌恼火。竹海深处,别院。流壹单膝跪地,将山道旁所见一五一十禀报完毕,末了低声道:“……那水四小姐最后当众掌掴张敬,所言涉及皇子争斗、朝堂更迭,不似寻常闺阁女子见识。”楚辰斜倚在软榻上,苍白的手指间捏着一枚墨玉玉佩,正是白日欲赠水清颜的那枚。他眼神望着窗外竹影,古井无波,仿佛流壹所言不过清风过耳。“不是说今日能等到你的有缘人吗?怎么还在这里躺着?”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自院外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流壹闻声,立即起身去备茶。片刻,一袭白衣的男子踏着满地碎阳落入院中,眉目舒展,气质洒脱,与这竹院的清寂格格不入。他径自走到楚辰对面坐下,接过流壹递来的茶,呷了一口才道:“怎么样,你那药引子,等到了吗?”楚辰终于收回目光,将玉佩置于案上,声音淡淡:“遇到了。” “哦?”白衣男子挑眉,“然后呢?是杀了取血,还是请回来了?”“走了。”“走了?”白衣男子险些呛到,“你楚世子亲自出马,人还能走了?怎么,对方是个绝世高手?”楚辰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她不需要是高手。”白衣男子放下茶盏,神色正经了几分:“此话怎讲?”楚辰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头。半晌,才道:“云景,有些药,未必需要血引。”名叫云景的白衣男子微微一怔,看着楚辰平静无波的侧脸,忽地笑了:“有趣。看来这位药引,不太听话啊。”水府。暮色四合时,水清颜被张敬的马车送回府门前。张敬甚至未下车,只隔着车帘道了声“好自为之”,便命车夫调头离开,背影匆匆,似急于摆脱什么麻烦。水清颜站在朱漆大门前,望着门楣上“敕造水府”四个鎏金大字,脊背挺直。青梅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管家福叔早已候在门口,见水清颜一身狼狈却神色平静地走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忙上前躬身:“四小姐,老爷和几位姨娘都在正厅等着您。” “有劳福叔。”水清颜颔首,语气平淡。 踏入府门,熟悉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主在这里生活了十四年,骄纵、任性、被人利用,也被人轻视。正厅灯火通明。水益元端坐主位,年近四十,面容仍见俊朗,只是眼角刻着岁月与权势沉淀下的纹路,此刻正端着茶盏,神色难辨。右手下首坐着掌管中馈的二姨娘胡氏,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裙衫,发间插着赤金点翠步摇,仪态端庄,只是眼下略有青黑,显是未曾安眠。对面是喜静养花的三姨娘曾氏,素衣简钗,低眉顺目。曾氏身旁则是年轻娇媚的四姨娘白氏,她原是胡氏身边的丫鬟,两年前被水益元收入房中,最是会撒娇讨巧。水清颜迈入厅中,脚步不疾不徐。胡氏立刻起身,快走两步上前,未语先红了眼眶,伸手欲拉水清颜的手:“我可怜的孩子,这一夜可把姨娘担心坏了!快让姨娘看看,伤着哪儿没有?”声音哽咽,情真意切。水清颜却在她指尖触碰到自己前,微微侧身避开。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胡氏保养得宜却难掩算计的脸,记忆中这位二姨娘掌权后,原主该有的份例从未准时,四季衣裳也总是过时花色。而此番拜佛之行,正是胡氏极力促成。 “父亲。”水清颜径直走向主位,朝水益元福身一礼,“女儿平安归来。” 胡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关切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四小姐平日虽背地里抱怨,当面却总是亲热讨好,今日这是……她很快掩饰住诧异,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退回座位,语带委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妾身这是高兴得糊涂了,忘了规矩。”水益元放下茶盏,蹙眉看向水清颜,目光锐利地在她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上。这个女儿,他已有三年未曾正眼瞧过了。“为何推开你二姨娘?”他开口,声音沉肃,“你可知你失踪这一夜,她为你大姐挡了一刀,又为你哭到天明?”水清颜抬眸,迎上父亲的视线,声音清晰平稳:“父亲此言差矣。女儿落难归来,首要应向父亲请安报平安,此为人伦孝道。至于胡氏——”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胡氏,“她身为妾室,见嫡女归府,不上前见礼已是疏漏,反以长辈姿态执手问询,于礼不合。女儿避让,是遵礼法,正名分。”话音落,厅内一片死寂。白氏和曾氏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四小姐何时在乎过这些虚礼?她眼里不是只有胭脂水粉、华服美饰和二皇子吗?胡氏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强笑道:“四小姐教训的是,是妾身疏忽了。” 说着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妾身胡氏,见过四小姐,恭贺四小姐平安归来。”白氏和曾氏见状,也忙起身行礼。水益元脸色沉了沉。他盯着水清颜,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儿。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些,褪去了些许稚气,可那双眼睛……太像她娘了,却又截然不同。她娘的眼神温柔似水,而此刻这双眼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冰湖。“你倒是……懂规矩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话锋却是一转,“听闻,你遇上了楚王世子?”果然。水清颜心中了然,这位权臣父亲最在意的,永远是这些。“是。”她应得干脆,“坠崖后侥幸为世子所救。” “救?”水益元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楚世子深居简出五年,踪迹难寻,何以恰好救了你?张敬还说,世子似对你有所求?”最后二字,他语气加重,带着探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水清颜身上,连胡氏都忘了刚才的难堪,竖起耳朵。水清颜神色不变,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苦笑:“父亲以为,女儿身上除了水家四小姐和二皇子侧妃这两个名头,还有什么值得楚世子图谋的?”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并主动点明自己仅有的价值。“世子久病,天下皆知。父亲乃国医圣手,杏林泰斗。”她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或许,世子不过是想借女儿之事,寻个由头,请父亲移步诊治?又或者……只是想借女儿,探一探水家如今的风向?”她给出了两个看似合理的猜测,都将焦点引向水益元本人或水家整体,而非她个人。既解释了楚辰的出现,又暗中抬高了父亲,更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让他自己去权衡、怀疑。水益元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借女儿探水家风向?这倒并非不可能。楚王府与宫中关系微妙,楚辰那病更是蹊跷……他审视着女儿,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慌乱,却只看到疲惫和一种超乎年龄的淡漠。“满口胡言!”他最终冷斥一声,却未再深究,仿佛信了半分,又仿佛全然不信,只是转而道:“过来,为父看看你的伤。”水清颜依言上前,伸出胳膊。 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几道已凝结的划伤。水益元目光如炬,一眼看到她虎口崩裂、草草包扎的伤口:“这又是如何弄的?”“楚世子身边护卫,流壹所伤。”水清颜直言不讳。水益元眉头一皱,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更沉:“你脏腑有震荡之伤,气血不稳。也是那流壹?”“是。”“他为何伤你?”水清颜抬眼,直视父亲:“女儿坠崖侥幸未死,于山林中躲避贼人时,误入一片竹林,撞见楚世子与其护卫。那流壹不由分说便要灭口,女儿情急之下自报家门,方侥幸得世子开口,留得一命。”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遭遇,“父亲若不信,楚王府离此不远,大可派人询问。”水益元被她最后一句话噎住。跑去楚王府问这种小事?除非他疯了。他盯着女儿,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可她那副坦荡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反而让人难以质疑。“老爷,”胡氏柔声插话,试图缓和气氛,“四小姐历经大难,受惊过度,言语或有冲撞,您……”“我没有受惊,亦非冲撞。”水清颜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水益元,“女儿只是陈述事实。父亲若觉女儿言行有失,女儿甘愿领罚。但女儿不解,胡氏先以妾身僭越嫡女,父亲不训;后女儿据实以告,父亲却要女儿向一介妾室道歉。这是何道理?”水益元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她为你挡刀流泪,待你一片真心!你岂可如此不知好歹!”“为我?”水清颜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女儿倒想问,若胡氏真心护卫,为何我与大姐姐同遇山贼,大姐姐重伤见红,我却被人从身后推落山崖?推我之人,金钗华服,与胡氏今日所戴,式样倒有几分相似。” 她话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胡氏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四小姐!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推你!那金钗……那金钗是老爷去岁所赠,府中姐妹皆有类似,怎能以此为证!”白氏和曾氏也惊得站了起来。 水益元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地射向胡氏。胡氏被他看得心头一慌,泪如雨下:“老爷明鉴!妾身对四小姐视如己出,怎会害她!定是四小姐受惊糊涂,或是被奸人挑唆,误会了妾身啊!”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水益元又看向水清颜,却见她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刚才抛出惊雷的不是她。“够了!”水益元心烦意乱,一掌拍在桌上,“清颜,无凭无据,岂可妄言!向你二姨娘道歉!”他选择了维持表面平静,或者说,选择了偏袒胡氏。这并不意外。水清颜缓缓转正脸,刚才因侧身对着胡氏,此刻完全面向水益元。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怨愤,只是用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这一巴掌,”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左颊,那里并无掌印,但她动作轻柔,仿佛那里真的挨了一下,“女儿可以受着。顶撞父亲,是为不孝。”水益元心头莫名一紧。“ 但是,”她话锋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扫过瑟缩的胡氏,“若今日父亲因妾室一言,便令嫡女折腰赔罪。传扬出去,外人不会说水清颜不孝,只会说水府嫡庶不分,纲常紊乱!御史台近日正愁找不到弹劾的由头,父亲是想亲自递上一本‘治家不严、宠妾失仪’的奏章吗?”“你!”水益元脸色由青转红,又被戳中要害。朝堂之上,政敌虎视眈眈,家宅不宁确是授人以柄。“女儿脸面事小,水家清誉事大。”水清颜微微扬起下巴,尽管衣衫狼狈,伤痕累累,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今日女儿若默默认下,他日府中上下,谁还会将嫡庶尊卑放在心上?长此以往,水府岂不成了京城的笑话,父亲在朝中,又何以立威?”她将一桩后宅口角,直接拔高到家族秩序、门楣清誉乃至朝堂立身的层面。字字诛心,却又句句在理。水益元看着她,第一次在这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女儿身上,看到了某种陌生的、令人心惊的东西。那不是她母亲的温柔似水,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智慧。 厅内落针可闻,连胡氏的啜泣都噎在了喉咙里。良久,水益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深沉难测:“依你之见,当如何?”水清颜抚过脸颊的手放下,声音沉静如水:“女儿不敢要求父亲向女儿道歉。但府中规矩既因今日之事受损,便该有人担起整肃之责。请父亲将中馈之权,交予女儿执掌。”“什么?!”胡氏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仪态。白氏和曾氏也捂住了嘴,满眼难以置信。水益元瞳孔骤缩,深深地看着水清颜。这哪里是讨要补偿?分明是借势夺权!而且选了一个他此刻最难拒绝的理由——为了水家的“规矩”和“清誉”。“中馈之权,非同儿戏。”水益元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你可知其中繁琐?一府开支、人事调度、人情往来、产业经营……”“女儿愿学。”水清颜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母亲去得早,未能亲自教导女儿持家之道,是女儿的遗憾,亦是水家的缺失。女儿如今既已及笄,理当为父分忧。若管得不好,女儿自愿交还权柄,从此绝口不提。但若管得好——”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坚定,“也请父亲与府中上下记得,女儿今日所为,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水家门楣,光明正大。” 一番话,滴水不漏,占据了道德与礼法的全部制高点。胡氏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她求助地看向水益元,泪水涟涟。水益元沉默着。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儿,又想起亡妻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要他照顾好清颜……三年了,他几乎忘了这个承诺。今日之事,是他理亏在先。而水清颜提出的条件,虽然大胆,却奇异地将一场家庭风波,转化成了一个对家族有利的整肃契机。“老爷,万万不可啊!”胡氏扑通跪下,泣不成声,“四小姐年纪尚小,从未理过家,骤然掌权,恐生大乱!后院不宁,老爷如何安心朝政?妾身……妾身掌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水益元看着跪地哭泣的胡氏,又看看挺直站立、眼神执拗的水清颜,心中天平终究倾斜。胡氏小意温柔,善解人意,但终究是妾。 水清颜再不堪,也是嫡女,她的婚事连着二皇子,她的言行关乎水家脸面。今日若强行压服,后患无穷。“好。”水益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决断,“中馈之权,可以给你。”“老爷!”胡氏瘫软在地。“但有两个条件。”水益元不看胡氏,只盯着水清颜,“第一,给你三个月。三月之内,若府中生乱,或你无力执掌,即刻交还。第二,胡氏掌家多年,熟悉事务,你可向她请教,但决断在你。”这是给了权,也埋了钉,设了考。水清颜心中冷笑,面上却恭顺福身:“女儿谨遵父亲之命,必不负所托。”胡氏闻言,只觉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竟真晕了过去。“姐姐!”白氏和曾氏慌忙上前搀扶。水益元皱眉:“送胡姨娘回房休息,请大夫看看。”说罢,他挥挥手,像是耗尽了力气,“都散了吧。清颜,你也回去梳洗上药。” “女儿告退。”水清颜行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正厅。踏出门槛,暮春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厅内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压抑。水清颜轻轻吐出一口气,左脸颊似乎真的开始隐隐作痛——不是被打的痛,而是一种紧绷后松缓的钝痛。“小姐……”青梅低唤一声,眼中满是担忧,还有未曾消散的震撼。她从未想过,小姐能用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局面下,硬生生夺回中馈大权。“无妨。”水清颜低声道,目光望向府邸东侧,“比起脸,我们更需要立足的根基。权柄只是第一步,空有名头,若无臂助,在府中仍是寸步难行。”青梅瞬间明了:“小姐是要去……长乐院?”水清颜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锐的弧度:“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是可以借的势。 这位二祖母,被胡氏压了这么多年,心中那口怨气,想必……已快憋不住了。”长乐院位于水府东侧,略为僻静。还未走近院门,便听得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似是瓷器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着怒火的、尖利的数落,虽听不真切,但那满腔的怨愤不甘,隔墙可感。门口守着的婆子见是水清颜,吓得脸色一白,欲言又止。水清颜却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那院内的动静,对青梅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兴味:“听,这声音多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她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抚平衣袖上最明显的褶皱,然后抬步,稳稳地迈过了长乐院那道高高的青石门槛。院内等待着她的,是另一场风暴,也是她在这深宅之中,为自己寻到的第一块可能落脚的礁石。 第5章 尸体不明 花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雨燕,眼尖的瞧见水清颜走过来,当确定来人是水清颜是,立马上前行礼:“雨燕见过四小姐。” “二祖母歇下没有?”水清颜看着雨燕。 雨燕还没来得及回答,便从门内走出一个嬷嬷:“是四小姐吗。”走出的正是花氏身边最得力的秋嬷嬷。 水清颜看着秋嬷嬷,缓缓的开口:“听闻二祖母极其担忧我,若是二祖母歇下了,我就明天再来请安。” 秋嬷嬷上下看了看水清颜,见水清颜并没受太大的伤,长舒一口气:“上天保佑,辛亏四小姐没事,二老夫人刚歇下,四小姐明日再来吧。” 水清颜也不点破,点点头:“我明早过来请安。”话毕,转身,离开。 秋嬷嬷略微吃惊,没想到四小姐这回竟然没有任性的闯进去,她还想着,若是实在拦不住就放四小姐进去,结果四小姐就这样平静的走了。 想着秋嬷嬷摇摇头:“怪哉,落崖回来,竟然没脾气了。” 雨燕不明所以,不过也懒得问,四小姐在府中是越来越不得势了,老爷答应给夫人守三年的约定也快到了,到时候二姨娘被抬为正妻,这位四小姐可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出了长乐院,水清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了平安院,水清城的院子。 还没走进院子,水清颜便听到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走进去,院子里没人,只听见正屋里有人说话。 “大小姐命苦啊,现在姑爷也不来看看,估计是被王姨娘缠住了。” “姑爷哪有那么好心,什么被王姨娘缠住了,依我看,姑爷根本就不想来。” “大小姐好歹是怀了姑爷的孩子,如今还在没了,姑爷竟然那样狠心。” “再狠心也狠不过四小姐,要不是四小姐,大小姐能落到现在的下场嘛!” “小蹄子,不许说,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水清颜自然将物屋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自然之道屋中两人说的是什么事情,莫过于当初她站在了皇上面前,作伪证,指证水清城和张敬有私情。 进门,水清颜便看见床上躺着唇色发白,双眼紧闭的水清城,还有床边双眼通红的嬷嬷,嬷嬷一边抹眼泪,一边叹气。嬷嬷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丫鬟,也是红着眼睛,偷偷的擦眼泪。 这两人就是说话的两人,两人对进门的水清颜毫无察觉。 水清颜抿唇,记忆中,这两人从小就服侍水清城,七嬷嬷是水清城的奶娘,而雨安是水清城最贴心的丫鬟。这两人是水清城的心腹。 想着,水清颜又向前走几步,七嬷嬷和雨安才发觉有人进门,当看到来人是水清颜时,两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雨安去沏茶,七嬷嬷默默的退到一边。 水清颜站在床边,看着水清城睡颜,蹙眉开口:“昏迷多长时间了。” “从山上下来就没有醒过。”七嬷嬷话一出口,又忍不住捂着嘴掉眼泪。大小姐怀的可是双生子啊,就这样没了,而且,而且从此再无受孕的可能,这让大小姐以后怎么活啊! 水清颜闻言,蹙眉,拿起水清城的手腕,脉象极其虚浮,但是也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不醒,昏迷一天一夜,是有点过了。 水清颜走到桌边坐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节奏很稳定,七嬷嬷和雨安不知不觉的听到了心里,心中的悲伤缓缓的消散开去,像是吃了定心丸,突然不再那么伤心了。 “上山的时候,大姐吃了什么,随身携带的是什么东西,大姐回娘家为什么只带了你们两个。”水清颜眼神看向七嬷嬷。 七嬷嬷和雨安因为水清颜以前串通胡氏陷害过水清城,都不喜欢水清颜,可是水清颜贵为小姐,七嬷嬷便面无表情的回道:“大小姐是接了请柬回来的,只带了我们两个。” 雨安也道:“夫人最近吐得厉害,只吃了些许清粥。夫人自怀孕身上只戴着一个装有硫磺的小香囊。” 水清颜闻言蹙眉:“香囊拿来,清粥若是还有也端点上来。” 不能怪水清颜多疑,水清颜真的有种感觉,感觉这次拜佛时间有点不对劲,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又想不通,于是只能从水清城这里下手,她记得张敬有一位王姨娘是胡氏的亲外甥女。 雨安道:“夫人的碗还没洗刷,我去端来。”说着便去端碗。 七嬷嬷去拿香囊,将香囊递给水清颜:“这就是夫人平时戴的香囊。” 水清颜拿起香囊,她记得水清城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怕蛇,所以随身带着硫磺。看了看上面的绣花,水清颜递到鼻尖嗅了嗅:“嗯?”水清颜疑惑的挑眉。 七嬷嬷压根就不知道水清颜在干什么,对水清颜的一惊一乍也视若无睹,在她的心中,水清颜还是以前那个任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以为是的四小姐。 雨安显然是和七嬷嬷一个想法。 水清颜自然不知道两人的想法,端起碗闻了闻,又用指甲挑了一点在舌尖,细细的尝了尝,水清颜点点头。 最后水清颜带着香囊,走到书案边,大笔落下,一张药方诞生。 “大夫的药停了,按上面的药抓,打开窗子通通风。”水清颜将药方放在桌上,拿着硫磺小香囊离开。 七嬷嬷和雨安对视一眼,走到桌边,当看到水清颜写的是药方时,两人齐齐惊讶,四小姐什么时候会写字的,四小姐又是什么时候会看病的。 “怎么办?”雨安不知道如何是好。 七嬷嬷到底年长,看着药方,又看看刚走出院门的水清颜,然后对雨安道:”你先拿方子去一趟胡大夫那里。” “好。”雨安点点头,拿起药方就要走。 “等等。”七嬷嬷一把拉住雨安:“不要去胡大夫那里,去别的医馆,问问这张药方是干什么的,多走几家医馆,还有胡先生开的药方,一起带过去问问。” “好。”雨安连连点头。 七嬷嬷送走雨安,在原地走来走去,回想着水清颜刚才的行为,七嬷嬷暗道:“今晚的四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 水清颜走到暗处,喊道:“青梅。” 青梅旋身出现:“小姐有何吩咐。” “你知不知道大姐怀孕的时候,是谁再为大姐请脉?”水清颜问道。 “张家请的一个胡大夫,在德胜医馆任职。”青梅回答。 “胡大夫?”水清颜微挑眉,“是巧合还是蓄意所为呢?” “要不要青梅去查。”青梅见水清颜挑眉,立马道。 “为什么不查呢。”水清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香囊,勾起唇角:“我们不但要查,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查。” 青梅闻言,一个旋身又消失不见。 水清颜将香囊凑到鼻尖,仔细的闻了闻,仿若陶醉的道了一句:“地胆的味道,很不错。” 说着,水清颜双手背后,朝自己的怡安院走去。 地胆,孕妇禁药。《妊娠禁忌歌》中记载,“硇砂干漆鳖爪甲,地胆茅根与庶虫”,地胆就在其中,而且地胆药性极强,若是直接服用恐怕早已流产,水清颜没想到竟然有人想起来将地胆放在了水清城的香囊里。 她的多心果然没有错,至少她发现了有人害水清城,接下来,就是等青梅的消息了。 怡安院。 水清颜大踏步的迈进院子,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焦急的来来回回的走着,听到有脚步声,立马抬眼,见水清颜回来了,立马迎上去:“小姐,听说你坠崖了,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水清颜看着来人,记忆中,此人名唤玉娘,是这个身体的母亲死前留给这个身体的,不受水家规矩约束,算是怡安院中较为独立的人。 水清颜看着玉娘眼中真切的关怀,笑着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只是后脑勺被撞到了,摔下山崖的时候身上划了一些小口子,大姐夫已经差人给我处理好伤口了。” 玉娘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立马哭了出来:“天杀的土匪,小姐要是出了事,玉娘怎么向夫人交代。” “六嬷嬷呢?”水清颜问道。水清颜记得,怡安院中,还有一个真心疼这个身体的奶娘六嬷嬷。 水清颜记得,六嬷嬷夫家姓殷,丈夫早亡,遗腹子不满一月夭折,后来六嬷嬷进入水府,母爱全部倾注给水清颜。 继承这个身体的记忆后,水清颜很期待遇到六嬷嬷,准确的说,她很期待感受六嬷嬷身上的母爱。 玉娘闻言,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六嬷嬷,六嬷嬷去了。” 水清颜浑身一震,心中对六嬷嬷的期待灰飞烟灭。 “尸体在什么地方。”水清颜蹙眉,心中有一丝失落。 玉娘咬牙切齿的又道:“可恨的殷家人,竟然不肯领回六嬷嬷的尸体,二姨娘给了一两银子买一张草席安葬,我又拿了体己给六嬷嬷置办了行头,买了林子外的地皮,可是棺材铺里的棺材却买不起,红花和翠花去安葬六嬷嬷了。” 听完玉娘的话,一股子怒意自水清颜的心中升起,冷哼一声:“好一个殷家。” 玉娘摇着头道:“前天殷家还有人来六嬷嬷这里取银子,两天不过,竟然不肯认六嬷嬷,可惜六嬷嬷娘家没人。” “带我去看看六嬷嬷。”水清颜转身,毫不犹豫的朝院外走去。 玉娘紧跟其后:“小姐,红花和翠花已经去了,这么晚了,你刚回来,明日再去看看吧,估计这会儿门卫不会放人的。” 水清颜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冷漠,六嬷嬷跟了?玉娘总感觉水清颜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想说什么,却是接触到水清颜生冷的侧脸时,话又憋了回去。 果然,大门门卫拦住了水清颜:“四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水清颜冷艳瞧了一眼门卫:“胡氏出门,你也这样问吗?” 门卫一愣,立马回答:“二夫人掌管中馈,事务繁忙,小人等不敢多问。” 啪的一声,水清颜一巴掌甩上去,勾起唇角,冷冷的道:“不懂规矩,胡氏一个妾室,何时被升为夫人!” 门卫被水清颜一巴掌打蒙了,愣愣的看着水清颜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喊胡氏为二夫人,不过是为了讨好这个未来极有可能被升为夫人的人,没想到今天竟然被四小姐抓到了把柄。 水清颜冷眼一扫其他门卫,淡淡的道:“本小姐嫡出,中馈的掌管者,你们是否还要拦着!” 那个被打的门卫,回过神来,脸色一黑,可是看着水清颜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黑着脸住口,然后让开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水清颜冷笑着看了一眼让开路的门卫,收回冷笑,神色一冷,大踏步的出门。 身后的玉娘已经惊呆了,小姐虽然跋扈,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可怕过。 玉娘带水清颜来了城外的树林。 “我是吩咐红花和翠花将六嬷嬷安葬在这里的。”玉娘看着眼前陌生的墓碑,呆呆的道。 水清颜的心慢慢的凉了下来,红花和翠花,六嬷嬷的注意也敢打! “她们有可能把六嬷嬷的尸体丢到什么地方。”水清颜深吸一口凉气,压住内心狂躁。 “乱坟岗。”玉娘惊恐的看着水清颜,“小姐,那种脏乱的地方,小姐千万不能去,而且天色已晚,我们······” “给我住口!”水清颜冷神扫向玉娘。 第6章 入乱坟岗 玉娘一噎,话卡在了喉咙。 “你先回去。”水清颜转身朝乱坟岗的方向走去。 玉娘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水清颜渐渐融入树林的背影,小姐的眼神,怎么可能那般凌厉,这人,不像小姐。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是玉娘还是不敢让水清颜一个人去乱坟岗,于是立马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乱坟岗。 晚上有觅食的疯狗,还有浓重的腐尸臭味。 水清颜面色自然的在乱风岗找奶娘六嬷嬷的尸体,而玉娘已经呕的不成样了了。 噗呲一声,水清颜一脚踩入一个腐烂的尸体腹部,一股子恶臭瞬间传出来,水清颜蹙眉,抬起自己的脚,甩了甩脚上蠕动的蛆虫,然后踩着另一人的头颅,继续寻找。 而刚吐完的芸娘,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当下捂着胸口,转身又去猛吐。 四下找遍都没有找到六嬷嬷的尸体,水清颜不禁蹙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疯狗打架的声音,水清颜抬眼望去,不远处,几只疯狗正在为一具尸体的所有权起冲突。 水清颜眼神扫了一下尸体,尸体已经被啃的面目全非,肠子流了一地,一只大腿已经完全没有肉了。 收回眼神,水清颜打算继续找,可是却是猛地抬头,盯着远处那具尸体的另一只脚心一动不动。 那只尸体的脚心,有一颗指甲大的黑痣,而六嬷嬷的脚心同样有一颗。 霎时间水清颜手脚冰凉,六嬷嬷跟了她一辈子,将她当亲女儿服侍,最后竟然落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水清颜仿若地狱煞神附体,眼神盯着尸体,一步一步的朝尸体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死气。 正在厮打的疯狗也注意到了水清颜,当下都龇牙咧嘴低吼着看着越来越近的水清颜。 “小姐!小心!”玉娘看着离那些疯狗越来越近的水清颜,惊恐的喊道。 “汪汪汪!”几只疯狗朝水清颜扑来,水清颜双手一动,自两袖中各划出三支竹签,冷冷一笑,凌空挑起,一个转身,尖尖的竹签飞射入几只疯狗的眼睛,还有一只狗一招致命,当场死去。 疯狗哀嚎声音在乱坟岗此起彼伏,给这一个阴气十足的地方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还想活着离开!”水清颜看着四下逃窜的疯狗,冷冷一笑,抬头取下头上的簪子,朝三只并排逃去的疯狗追去。 “小姐!”玉娘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夜色淹没了水清颜追疯狗的额身影。 玉娘难以想象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发疯了,难道是被这里的冤魂附体了?想着,玉娘看着一眼疯狗争夺的尸体,当看到尸体脚心的大痣时,眼睛陡然睁大,嘶声哭道:“六嬷嬷!” 玉娘哭着爬到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旁,看着六嬷嬷浑身的血迹,模糊不堪的面容,玉娘捂脸痛苦。她怎么就让红花和翠花两个杀千刀的来安葬六嬷嬷呢,她应该亲自安葬六嬷嬷的! 不一会儿,水清颜回来了,手中拖着三只疯狗的尾巴,从三只狗的致命伤可以看出,是一招致命,金簪是斜着穿透两只疯狗的脖子,然后插入第三只疯狗的心脏,只留一个簪头露出体外。 水清颜看着掩面痛哭的玉娘,将手中的疯狗丢到一边,然后看着六嬷嬷面目全非的尸体,抿唇。 半响,水清颜双膝弯下,不为别的,只为六嬷嬷给了这个身体十四年的母爱。 “小姐。”玉娘哭着说不出话来,只起身,要拉起水清颜。在她心中,水清颜是小姐,怎么可以为一个下人下跪,即便那人是小姐的奶娘也不可以。 “六嬷嬷当受此大礼。”水清颜推开玉娘伸过来扶自己的手,然后给六嬷嬷重重的扣了一个头,“清颜会用她们的鲜血祭奠您的亡魂,奶娘,您安息。” 林中风过,带着尸臭,带着风吹树叶的声音,卷走了水清颜的誓言。 水清颜站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六嬷嬷身上,然后抱起六嬷嬷,一步一步的离开。 玉娘低声的呜咽着,跟在水清颜的身后。这样的小姐如此陌生,这样的小姐又如此的让人心安。 水清颜和玉娘带着六嬷嬷残缺的尸体,来到已经下钥的城门之下。 “小姐,已经快子时了,城门下钥,估计我们是进不去了。”玉娘沙哑着嗓子。 水清颜摸了摸六嬷嬷冰凉的尸体,缓缓道:“三月的天,太冷,嬷嬷向来怕冷,不能让嬷嬷受冻。” 玉娘闻言,心中一阵酸楚,然后去敲门。 “城门下钥,任何人不得进!”城门上传来士兵冰冷的喊声。 “我们是水府的家眷,还请官爷行个方便。”玉娘沙哑的声音还没传到城墙上就被风吹散。 “城门下钥,任何人不得进!”城门上的人又喊了一声。 水清颜抬头,冷森的眼神穿过十几米的高墙,对上了城门上那个人的双眼。 城门上那人的瞳孔猛然一缩,然后双眼空洞。 与此同时,水清颜脸色一白,又一红,嗓子出涌出一股子咸锈味。 驭瞳术,当初师父传授给她的时候,告诫她不能对人使用,否则,会遭反噬,而这反噬,师父从没有提过。她从来没有尝试过驭人,但是今日为了六嬷嬷,她不惜一切代价:“我是水府四小姐水清颜,开门。” “开门!”城楼上那人张口吐出两个字。 顿时城楼上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质问,又好像有人吵起来。而水清颜双眼一直盯着城楼上那人,脸上传来一丝异样的痛感。 嘎吱一声,厚重的城门开启一条小缝,有个士兵走过来:“快点,快点。” 水清颜收回眼神,猛地后退几步,甩甩脑子,方清醒过来,然后抱着六嬷嬷的尸体带着玉娘快速进城。 而城楼上的人却在水清颜移开眼神的瞬间,直直的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玉娘稀里糊涂的跟着水清颜进门,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喊那人,那人不理,小姐喊那人,那人就开门了呢。 入城以后,水清颜直接去了棺材铺。 掌柜的从睡梦中被叫醒,心情很是不好,骂骂咧咧的开门:“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 “死人晚上是不用睡觉的。”冷冷的声音,惊得掌柜浑身一抖。 掌柜揉揉眼睛,睁开眼睛仔细寻找说话的人,却看见面前一个脸上布满青红血丝的女子,幽幽的双眼泛着寒光,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空气中还隐隐的传来一阵血腥味。 “鬼呀!”掌柜的猛地关门。 水清颜眼疾手快,抬起脚踹上去,掌柜的关门不成反被门装了一下,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水清颜蹙眉进门。 “不,不要过来,小人只是卖棺材而已,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掌柜的鬼哭狼还,冲着水清颜直摆手。 水清颜直接忽视,眼神一扫房间,看到房间左边一排普通棺材,右边只有一口,做工精细,颜色发亮,是一口上等的一套上等金丝木棺材。 金丝木,天然防虫,自己会分泌吞噬氧气的物质,封棺之后,能很好的保护尸体不备氧化,是有钱人最佳的棺木。 水清颜抱着六嬷嬷的尸体走过去。 玉娘看着地上的掌柜,道:“掌柜的,我们不是鬼,我们来买棺材。” 掌柜的透过指缝,见说话的是一个长得白净的三十多岁的妇人,慢慢的放下手:“你,你们是谁。” “去准备寿衣。”水清颜将六嬷嬷放在地上,转身看着掌柜。 “啊!”掌柜一看水清颜的脸,又是一声尖叫。 水清颜不明所以。 “小姐!你的脸怎么了!”玉娘愣愣的看着满脸青红血丝,极其恐怖的水清颜,后退一步。 水清颜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她隐约能摸到凸出的血管。 “这就是驭瞳术用在人身上的反噬吗。”水清颜心中暗道。 “小姐。”玉娘呆呆的看着水清颜。 “无碍,明日请人回家做法。”水清颜只能这样安慰玉娘。古人最相信鬼神之说,现在只能用这个来解释自己脸上出现的异样。 玉娘的眼睛唰的又红了,走到水清颜的身边,抬起手摸摸水清颜的脸:“小姐,六嬷嬷若是知道小姐为她如此,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水清颜看着玉娘,抿唇:“无碍,先给六嬷嬷换衣服,安葬了。” 玉娘点点头。 两人将六嬷嬷安葬好了以后,太阳已经高挂天空了。 城外五十里有一个小山丘,是水家的产业,水清颜选了这块地,安葬了六嬷嬷。 “嬷嬷,清颜改日带着厚礼来看你,你要保佑清颜办成好事。”水清颜睡着,扬起嘴角的笑容。 玉娘跟在水清颜的身后,自然之道水清颜说的是什么意思,红花和翠花估计活不长了。 浑身是泥土的棺材铺掌柜,坐在地上,看了一眼主仆两人,无奈的道:“我已经帮你挖了坟,棺材也给你用了,你说的银子什么时候送到。” 水清颜看了一眼被自己半夜抓来当壮丁的掌柜,抬手,撕拉一声撕下自己的裙裾,然后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了一份血字欠条,落款是水家四小姐水清颜。 写完,水清颜将写好的欠条丢给掌柜的:“去水府找我,银子不到,去官府报官,就说水家四小姐欠债不还。” 掌柜的将信将疑的拿起血字欠条看了看,心中叹口气,怎么半夜遇上这两个煞星,水家四小姐貌美如花,是京城四美之一的容美,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位粗暴的煞星,到底要不要马上回去报官。 水清颜直接忽视掌柜眼里纠结的神色:“你若是敢动嬷嬷的坟,我会用你全家的血来请求嬷嬷宽恕你的惊扰之罪。”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去。 ? 第7章 祖母花氏 玉娘看着水清颜果决刚毅又独立的身影,叹口气跟上去。 掌柜的等水清颜走远,气的直跳脚:“娘的,不给钱,老子真的去报官!” 水清颜没有回水府,而是直接去了水家的铺子,和玉娘一起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回到水府。 水清颜蒙着面纱进入水府的时候,管家福叔正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见水清颜和玉娘回来了,立马迎上来:“四小姐,老奴可等到你了。” 水清颜看着福叔,平静的道:“何事?” 福叔抬眼就看见水清颜眼底重重的淤青,不过只一眼,福叔就回到了正题上:“四小姐,今天是收租的日子,二姨娘说中馈之权已经交给了您,让老奴来找你去庄子上收租。” “账本和钥匙还没交给我,就想使我去当苦力?”水清颜心中冷笑一声。 福叔同样也知道这是胡氏再给水清颜下马威,可是却并不说什么。 “玉娘,去将库房账本还有钥匙取来。”水清颜吩咐完就抬步往府内走去:“劳烦福叔陪玉娘走一趟。” 福叔本以为四小姐会兴致勃勃的去收租,没想到竟然先要账本和库房钥匙,四小姐是何时明白这掌家之理的?真正的掌家人,是握有账本和库房钥匙的人,莫不是有人给四小姐开小灶? 想着,福叔看了一眼玉娘,玉娘此时正愣愣的盯着水清颜,她也以为水清颜会立马去收租,玉娘劝说的话都到了嘴边,谁料四小姐竟然知道先要账本和库房钥匙。 “将账本和钥匙送到长乐院。”水清颜直接忽视两人,去了长乐院。 福叔和玉娘齐齐愣住,若说刚才水清颜要账本和钥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做对了,那么将账本和库房钥匙送到长乐院可就要深思了。 水清颜心中明白,胡氏绝对不会让她轻松掌家,胡氏到底给她挖了多少陷阱,她还不知道,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找人合作,合作力量才是最大的。而这个人,祖父的平妻——花氏最合适。 还没进入长乐院,水清颜便看见几个丫鬟婆子拥簇着几位小姐出了院子,离去。 水清颜抿唇,进入了长乐院。 秋嬷嬷刚送走几位小姐,又见水清颜过来,当下笑着迎上来:“四小姐,您来了。” 水清颜看了秋嬷嬷一眼:“二祖母可在。” 秋嬷嬷立马道:“四小姐快里面请,二老夫人一早就念叨四小姐了。” 水清颜心中冷笑,花氏必是知道自己夺了胡氏的中馈,急着亲热起来。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是水清颜眼神却是很平静,和秋嬷嬷一起进了屋子。 “见过二祖母。”水清颜向歪着榻上的花氏行礼。 花氏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清颜,然后嘴角挂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玉烟,给四小姐倒茶。” 玉烟上茶,水清颜就座。 “落下山崖,竟然能被楚王世子救了,也算你命大,戴着面纱干什么,脸毁了?”花氏笑着开口,语气中没有一点对水清颜没有一丝感情,仿佛说的是别家孙女的事情。 水清颜也不恼,端起茶杯,漾了一下茶水。 花氏不喜欢水清颜,水清颜知道,不因为别的,因为以前的水清颜从来没有将花氏当作祖母放在眼里。 花氏见水清颜不说话,挑眉:“怎么,摔下山崖摔哑了?你昨晚哪里去了,一大早都在说你夺了中馈,半夜出门,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水清颜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垂着,盯着地面,沉默中自由一股别样的气场。 “难不成真像素姐儿说的,出门幽会楚王世子了?”花氏嗤笑一声。 花氏一笑,玉烟也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秋嬷嬷瞪了玉烟一眼,又看了看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水清颜,然后低眉垂首。 花氏见水清颜还是端着茶杯,盯着地面,不由好笑:“喝,听说,你昨晚说今天要给我请安来了,怎么这么晚,马上都到午饭时间了。” 闻言,水清颜抬起头,看着花氏:“请安是心意,不是时辰。” “哦?”花氏轻笑一声,看着水清颜平静的瞬子,缓缓的开口,“我以为你哑巴了。” “姐妹们按时请安,她们有的是规矩,孙女不吃早饭便赶回来给二祖母请安,孙女有的是心意。”水清颜淡淡的道。 “孙女?”花氏冷笑一声,“老婆子担不起。” 水清颜挑眉。 此时门口的铃声突然响起来,这是有外院的人见院中无人,打的请示。 秋嬷嬷立马出门,不一会儿,玉娘和福叔一人手中带着账本,一人手中捧着钥匙进门。 花氏一见账本和钥匙,立马从榻上坐了起来,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炙热与渴望。 水清颜接过账本和钥匙,双手捧给花氏:“孙女知道以前不懂事,惹得二祖母不开心,但是孙女真心悔改,如今孙女夺了胡氏手中的中馈之权,无人依赖,请二祖母为孙女在水家撑起一片天,孙女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孝顺二祖母。” 花氏闻言,将眼神从账本和钥匙移到水清颜的脸上,对上水清颜那双认真的瞬子时,同样认真的道:“你想扳倒胡氏?” 水清颜微微一笑,摇摇头,“没了胡氏,还有张氏,李氏,父亲续弦,作为女儿又怎么阻止,孙女只是想在这个家安稳的活着,父亲的心在朝堂,后院中,孙女能信任的只有二祖母。” “算你还清醒。”花氏看了玉娘一眼,以为水清颜的一切是玉娘教的,当下重新靠在榻上,眼睛盯着钥匙盒账本道,“这账本和钥匙你拿回去吧,二祖母人老了,劳累不得。”她想给水清颜一个下马威。 水清颜心中冷笑,不是所有人都会吃她这一套的,当下一把拉下面纱,露出一张血管暴涨的面容。 花氏吓得尖叫一声。秋嬷嬷看过来,同样吓得尖叫一声。 “孙女虽然大难不死,但是却成了这幅样子,将我推下山崖的正是五妹妹,二祖母,孙女心意已决,毁容之仇,不能不报。”说着,水清颜的浑身的冷气也释放出来。 玉娘站在一边,只能感叹,她是越来越不懂小姐了,若不是今天上午洗澡的时候,发现小姐的胎记还在,她都想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小姐了。 “你说是雅姐儿将你推下山崖的?”花氏慢慢的缓过神来。 “是,我要报仇,今日二祖母若是不帮孙女管理水家中馈,中馈必定又要落到胡氏手中,孙女心不甘!”水清颜说的极其怨恨。 花氏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的脸,想起水清颜以前是以容美著称,如今容貌以毁,心中怨恨胡氏正常。不过又想起以前的水清颜,花氏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活该的表情。 花氏勉强的挤出一丝同情的表情,然后像是很为难的样子点头:“我·····” “既然二祖母不愿意,就当孙女什么都没说。”水清颜打断花氏的花,带上面纱,低眉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花氏给她一个下马威,她自然要吊一吊花氏的胃口。 “孙女打扰了。”水清颜说完,眼神黯淡,装作很伤心的准备离开。 花氏眼看着账本和钥匙被水清颜端走,骨子里对权利的占有欲一下子窜上心头,脱口而出:“将账本和钥匙留下吧。” 水清颜轻轻的勾起唇角,然后缓缓的转身:“谢二祖母。” 之后,水清颜在长乐院吃了午饭。 下午,花氏派了心腹带着管家去庄子上收租去了,而水清颜则带着早上就已经回到水府的红花和翠花出门了。 水清颜今天要替阎王收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贱婢,身为她怡安院的一等大丫鬟竟然敢干出这样欺主骗人的事,给她们四个字,死有余辜! 马车上,玉娘静静坐在水清颜的身边,红花和翠花还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争着给水清颜剥桔子,一个人热情的给水清颜打扇子,水清颜靠在垫子上闭目养神,什么话都没有说。 马车走了一会儿,出了城门。 红花掀开帘子,见已经出了城门,立马笑着问水清颜:“小姐,这是要哪里啊?” 面纱下,水清颜嘴角的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马集镇。” 马集镇,云朝著名的赌镇,其中最为著名的是清风寨的斗狗场所,上到皇亲贵族,下到三教九流,没有不爱的。清风寨不仅斗狗,而且还养着一批貌美的少年和妙龄的少女,从事高级的卖肉服务。 而且清风寨的高级之处不仅体现在这种地方,还体现在它超高级的保密性上。 整个马集镇都是清风寨的接待点,随意进入一家铺子,将来意说了,立马就会有人给你办手续交代清楚一切,期间,没有人会问你是谁,也不会有人透露你是谁。 翠花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水清颜,见水清颜没有要吃的意思,便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便吃边蹙眉道:“那是下九流的人去的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水清颜嘴角的笑意更浓:“下九流?皇子公子可都喜欢去马集镇。” 红花连忙双眼放光:“小姐是要去清风寨吗?听说五皇子,七皇子都喜欢去那里,指不定我们能遇上呢。” 翠花也立马拍手:“太好了,太好了,小姐你还可能遇上二皇子呢,听说二皇子也喜欢去那里。” 玉娘看翠花和红花的眼神很平淡。 水清颜只是淡淡的笑着。 到了马集镇,已经傍晚了。 水清颜带着玉娘等人在一家客栈住下。 玉娘出去一趟,然后很快又回来,带了一包东西,里面有四个面具:“小姐,都弄好了,这是五千两的票据,您装着,等会儿上了寨子还要带着面具,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哇,好漂亮啊。”红花一手拿着一个面具,脸上充满了开心。 翠花也拿着两个面具,不知道要选择哪一个。 水清颜走过去,挑了一个黑色的递给玉娘:“你带这个,我蒙着面纱,不需要面具。” 玉娘过去接过,放在了袖子中。 水清颜淡淡的扫了一眼红花和翠花,眼睛如同看一个死人,只一眼,便率先出门。 第8章 贱命归天 红花和翠花挑了自己的面具,兴奋的跟了上去。 清风寨,一个桶楼式的建筑物。 水清颜刚下马车,就有脸上带着四分之一面具的男奴上前行礼:“男奴十七为您服务,请问您是看戏还是押注?” 男奴十七有着一双迷人的双眼,仿佛溢满了三月的暖阳,声音磁性,皮肤白皙,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脸上带着四分之一的面具。 玉娘戴着面具,低眉跟在水清颜身后,这种地方她是知道的,男人女人都招待,听说还有那样的服务,想着,玉娘脸色就有点不好,可是想到小姐要干的事情,玉娘又不敢阻止。 而红花和翠花见到长得细皮嫩肉的男奴十七,已经忍不住双眼迷离,虽然带着面具,可是十七只一眼就知道,面具下俩个小丫鬟的脸肯定一定如同红霞一般诱人。 “押注。”水清颜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请将您的票据给十七看一下。”十七很诧异,没想到水清颜竟然不用正眼瞧自己,而且她还不带面具,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十七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水清颜将票据给了十七,十七看了又将票据还给水清颜,然后道:“您可以要乙等区的小包间,请您跟十七来。” 水清颜跟着十七去了乙等区,路上,水清颜遇到了十几个戴面具的女子,那十几个女子见水清颜只带了面纱,都很惊讶,不过这里什么人都能遇上,都没有人当一回事。。 进入乙等区,水清颜选了自己的包间,然后进去,坐下,拿起矮几上的点菜单,冲着十七道:“这,这,这,还有这,这,双份的上。” 所谓的包间,是一个十平米大小的房间,里面放了矮几还有睡榻。三面有墙,另一面是放下的珠帘,人可以隔着珠帘观看斗狗。 “小姐,你以前来过吗?”红花想要引起十七的注意,可是一直苦着没有法子,现在到了包间,终于能说话了,于是急忙开口。 果不其然,那俊秀的男奴十七抬眼看了红花一眼,然后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红花见状,双眼立马浮现迷离之色。 “小姐这是第一次来,跟着小姐这么长时间,小姐什么时候来过这里。”翠花见十七看了一眼红花,立马开口。 十七没有如翠花的意思看翠花,而是接过水清颜手中的单子,然后笑着看着水清颜:“请您稍等,十七立马为您上菜。” ?水清颜歪着头看着十七,可是十七不但不害羞,反而笑的更加大方,见状,水清颜不由轻笑:“她们若是有你一半的功底,也不会被你迷得团团转。” 红花和翠花立马羞得低下头。 水清颜冷眼一扫低头的红花和翠花,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丢人!” 红花和翠花立马不乐意了。 红花立马狡辩:“小姐,红花没有脸红。” 翠花也开口:“小姐,您怎么这样说人家。”语气很委屈,边说还边偷看十七。 十七好笑的看了一眼水清颜:“请小姐稍等片刻。”说着出门。 不一会儿,十七回来,身后跟着清一色的男奴,十四五岁,长得都俊秀无比,每个男奴手里都端着一个盘子,是水清颜点的点心和水果。 然后十七离开,水清颜至始至终只是盯着斗狗场的上方看,穿过珠帘,水清颜能看到斗狗场的上空吊着一个个笼子,而笼子里是一只只饿得双眼发红的恶狗。 “小姐,请出示您的票据。”十七喊了水清颜一声。 水清颜自袖中拿出票据:“玉娘,弄一下。” 说完,水清颜在榻上找了一个姿势,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她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才能好好的看戏。 红花立马接过票据:“小姐,玉娘只会做饭,还是奴婢来吧。” 玉娘很是气恼,看了水清颜一眼,见水清颜没有说话,于是退到水清颜旁边的榻上,她也不想和男奴有接触,既然红花想去,就让她去吧。 红花见水清颜没有反对,于是笑着上前,将三千两的票据递给十七:“这是我们家小姐的票据。” 十七笑着看了一下红花,然后接过票据,从袖中拿出一支笔,在票据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又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印章,在数字上盖章。 十七弄完了以后又递给红花:“烦请告知小姐,万不可将票据丢失,上面已经扣除三百七十两的食物消费。” “知道了。”红花还没来得道谢,就被翠花抢了风头,翠花,笑着接过十七递给红花的票据,双眼含着春水。 榻上,水清颜缓缓睁开一双冷漠的双眼,眼眸深处,狂风暴雨正在聚集,而面纱下,水清颜的缓缓的勾起唇角的笑。 她本想让这两个自己为是的贱婢多活几个时辰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她现在听到她们的声音都觉得恶心。 “是小姐让我负责票据的,你抢什么!”红花一把推开翠花,翠花立马倒地。 “你。”面具下,翠花羞得满脸通红,下一秒,翠花双眼泪汪汪的看向十七,表示自己很委屈。 十七正在优雅的一一将托盘的水果点心放在桌子上,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众端盘子上来的小男奴都退了下去,房间中只剩下十七一个男奴了。 水清颜从榻上坐起身,看向十七:“什么时候,开场子。” 十七微微一笑,恭敬的看着水清颜道:“随时可以,如果您想自己开场子,要先下注选狗或者其它赌物,定下规矩,等人接您的场子,如果您想快点开始,可以接别人的场子。” 翠花见十七没有理会自己,而是和水清颜说话,当下有些怨怒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十七长得真美,她好喜欢十七,特别是十七笑起来的样子,好甜。 水清颜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浅笑,看向红花和翠花:“我平时对你们如何?” 红花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坐着的翠花,上前夺过翠花手里的票据,然后递给水清颜:“小姐待我们是极好的。”红花说着,眼神还不知觉的瞟向十七。在她眼里,小姐还是以前的小姐,愚不可及的小姐。 水清颜点点头,然后歪着头看着红花:“你们想要看看十七的真面目吗?” 十七闻言,微微一愣,看向水清颜,却从水清颜的眼中读出一股子死气。死气?十七摇摇头,一定是他看错了。 红花立马睁大了眼睛看着水清颜:“小,小姐,您,您真的愿意,愿意花钱,让十七公子摘下面具吗?” 翠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水清颜的面前:“小姐,您,您就开开恩,让,让奴婢看看十七公子的庐山真面目,好不好?” 水清颜挑眉:“好啊。”语气轻松。 十七瞬间不明白这位带着面纱的小姐要干什么了。 玉娘心中叹口气,红花和翠花,死有余辜。 红花和翠花,俩吗高兴的拍手:“谢谢小姐,小姐真是太好了。” 水清颜轻轻一笑,有一种痛叫做从天堂跌落地狱,她要亲手吗她们送上天堂,再亲自送她们去见阎王:“十七,摘掉你的面具!” 十七笑了笑,看向水清颜:“小姐,摘十七的面具要一千两,为了两个奴婢,值得吗?” 红花和翠花闻言,脸色都有一些泛白,十七竟然看不起她们,不过想到十七的职业,两人又长舒一口气,比起她们,十七更加低贱。 水清颜不耐的看了一眼十七:“我的奴婢,比一般的奴婢高贵,你的身份还不配品评我的行为。” 十七微微一笑,看着水清颜的眼睛,抬手摘下面具。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女子眼里确实藏着一股子死气,仿佛是自身的,又仿佛是外在的。 翠花和红花对水清颜的话百分赞同,顿时抬头挺胸昂,仿佛这样,她们真的高贵了很多。 面具摘下,水清颜微微愣了一下。 十七的额头绣着一枝绚烂的梅花,给他清秀俊逸的面容增添了八分的柔美,五官立体,放在现代,那张脸和一样明星足矣媲美,更重要的是十七身上的气质,那种温雅而又自成一派的感觉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翠花和红花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她们实在是太惊艳了,没想到十七竟然这么美。 水清颜淡淡的扫了一下红花和翠花的反应,唇角勾起,底下眼帘:“你们两个可满意十七的脸?” 十七拿起面具,重新戴上。他很疑惑,为什么连公主见了他的脸都惊得回不过神,水清颜却如此的淡漠,只愣了一下而已,如此而已。 “满意。”红花和翠花齐齐回答,连连点头。 水清颜连连点头,然后看向红花和翠花:“本小姐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对本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当然,当然。”翠花终于抢先一次在水清颜面前说话了,心里十分高兴,她多么希望小姐能替十七赎身,然后,然后将她许配给十七,她的身份和十七多配啊。 “小姐,小姐,奴婢也愿意为了小姐去死,小姐奴婢也愿意。”红花生怕水清颜许了翠花什么好处,立马道。 “如此甚好。”水清颜起身,朝筒子楼中间的场子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看场子上面的狗笼,指着一条脖子偶尔抽搐,双眼通红的狗对十七道:“那只狗,下场子。” 十七朝水清颜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蹙眉:“它有些疯病,一般人不会愿意和疯狗赌,小姐不如看看其它的。” 水清颜面纱下的嘴角大大的勾起:“就是它,我不和一般人赌,我要和我的贴身丫鬟赌。” 第9章 需要借款 此话一出,十七愣住了,红花和翠花齐齐看向玉娘,玉娘低头看地面,她在算小姐多久没有休息了。 “小姐,玉娘罪不至死,疯狗那么恶毒,您放过玉娘吧。”翠花语气很柔弱。 红花立马点头:“小姐,玉娘也没有犯什么错啊!” 水清颜一双含着冷笑的瞬子,看向红花和翠花,然后一指翠花,对十七道:“从她开始,我压一千两,赌她赢。” 翠花当场蒙了。 十七打了一个响指,立马有人进屋。十七一指翠花:“带下去,开场,没有号码的那个笼子。” 来人立马上前托翠花,翠花方反应过来,然后普通一声跪在水清颜的脚下:“小姐,小姐,翠花打不过狗的,小姐,您放过翠花吧,小姐,小姐!” 水清颜带着残忍的笑意,一脚将翠花踢开:“拉下去!” “不要,不要,小姐不要,翠花以后会好好服侍小姐的,您让红花去,让红花去·····”翠花的哭喊的声音渐渐消散。 红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好好的,一转眼都变了,难道是十七,难道是因为十七小姐发火了! 想着,红花爬到水清颜的脚边:“小姐,红花是和您开玩笑的,红花一点都不喜欢十七,是翠花,是翠花喜欢十七,是翠花肖想十七,红花一点都不喜欢十七,真的,您相信我。” 水清颜低头看着红花,缓缓的蹲下身子,然后勾起红花的下巴,冷笑道:“你太高看十七了,他还入不得你家小姐的眼。”说着揪起红花,将红花提到看台上。 而十七闻言,挑眉一笑,公主都对他难以忘怀,他竟然入不了她的眼。 此时,疯狗已经被放到了场中,而翠花正大喊大叫的被丢到场中。翠花的身上沾满了工作人员淋的鲜血和碎肉,疯狗鼻子灵敏的找寻到了食物的来源,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着翠花。 翠花在大叫,红花能看到翠花惊恐的表情。 不一会儿,筒子楼的个个帘子看台都有人伸出头来,吆喝声,喊骂声,不绝于耳。 场子中,疯狗龇牙咧嘴晃晃悠悠的朝翠花走去,翠花吓得泪流满面,撒腿跑开。 这一跑,疯狗顿时有了追逐猎物的野心,撒开腿朝翠花奔去。 顿时叫好声一片。 而翠花被疯狗扑倒在地,在恐惧与疼痛中挣扎着,厮打着,尖叫着,哀嚎着,慢慢的失去了生机。 红花看得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脸色惨白。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她不相信疯狗啃食的那个人是翠花。 “啊!”红花惊恐的抱着头尖叫,如同被啃食的是她自己一样,恐惧占满了她的心。 水清颜冷冷的看着疯狗将翠花的肠胃掏出来,然后平静的开口:“从你们把六嬷嬷丢到乱坟岗被野狗啃食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应该有觉悟。” 红花顿时睁大了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水清颜一脚踩到了红花的脸上:“贱婢!” 十七微微一笑,这位小姐的心好狠,先是将两个丫鬟捧上天,再将两个丫鬟摔死,这比直接让两个丫鬟死狠多了。 不一会儿,十七出去了,回来以后,红花正不停的给水清颜磕头,求水清颜原谅,磕的一头一脸都是血迹。 十七递上了几张票据给水清颜:“这是跟注的几个房间,一比一赔率,您押您的丫鬟胜,赔了五千两。” 水清颜接过五张赔票:“刚才那个将头给我包好,身子赏给你们做狗食,这个拖下去。” 红花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十七摇摇头:“小姐,您的钱已经不够了,按照规矩,您要是继续赌,需要借款。” 红花闻言立马开口:“小姐,小姐,您放过红花吧,红花一定给您······” “签借据,再押一千两,随意跟,赔率同样一赔一。”水清颜摘下脖子里的一枚玉佩给十七,“明天拿着玉佩去我家取钱。” 不一会儿,红花被尖叫着带下去。 筒子楼里的人都兴奋起来,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真是好啊,一赔一的赔率,真是爽啊。 红花被带到场中,看着满嘴是血的疯狗,突然笑了,笑的极其猖狂。 她知道她要死了,她没有想到小姐竟然那么在乎六嬷嬷,她记得小姐经常诅咒六嬷嬷快点死的,她以为小姐不会去找六嬷嬷,也不会给六嬷嬷上坟的,可是小姐什么都知道了! 就在疯狗奔向红花的那一刻,红花冲着水清颜的方向,大喊道:“小姐,为搏你一笑,红花甘愿和狗斗,主仆一场,红花不能陪你嫁入二皇子府了,小姐保重,我住了十几年的水家怡安院,再见了!” 好巧不巧,这一刻全场寂静,这话几乎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小姐?水家怡安院?嫁给二皇子府?这是什么情况?能嫁给二皇子为妃的,除了拥有碧雪鸳鸯佩的水家四小姐,应该不会有她人了吧! 在场人中不少京城贵胄,关于碧雪鸳鸯佩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说起这对玉佩,还要纠结到上一辈子的情义身上。 原来水清颜的母亲和二皇子的母妃乔贵妃是闺中密友,两人一人一块碧雪鸳鸯佩,长大嫁人后约定让后辈做儿女亲家。 在乔贵妃那里,碧雪鸳鸯佩一直在二皇子身上。而水家的这块碧雪鸳鸯佩一开始是水家嫡长女水清城随身之物。 谁料后来水家大小姐传出了私会落魄书生的丑闻,玉佩就落到了水家另一个嫡女水清颜的手里。 如今红花这一喊,直接暴露出了水清颜的身份。 玉娘脸色一白,看着水清颜急急喊道:“小姐!”小姐为六嬷嬷报仇的手段太过残忍,红花竟然死前反扑,她失算了,她应该将红花毒哑的。 十七怔怔的看着水清颜,蓦地响起刚才接过手的玉佩,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和二皇子身上佩戴的那一块一模一样,如此说来,眼前这位便是京城有貌无才的水家四小姐了。 顿时场中一片惊呼。水家四小姐,未来的二皇子妃,竟然来到这种地方! 水清颜仿若未闻,看着红花因为怨恨报复而扭曲的脸,嘴角溢出一丝浅笑,瞳孔猛地一缩,那正扑向翠花的疯狗猛停下来,看向水清颜。 场中又是一片惊呼,顺着疯狗和红花看去的方向,只看到三楼珠帘后面,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如松如竹。 红花心中一喜,疯狗竟然没有扑过来,是不是疯狗也觉得她家小姐太残忍,打算放过她。 就在红花放松的一瞬间,疯狗猛地回过神来,扑了过去。 “啊!”红花一声尖叫,死前的怨恨,让她扯着嗓子喊出了这一世最后一句话:“水清颜,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永远不可能嫁给二皇子,你不得好死!” 渐渐的,红花也失去了生机,红花的身下,慢慢的溢满一滩鲜红的血迹。 筒子楼这次没有叫喊声,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是议论声一轮高过一轮。 “水家四小姐虐待奴婢?这两个奴婢都是水家四小姐的奴婢吗?” “真的是水家四小姐吗,是不是有人故意重伤水四小姐的名声?” “太残忍了,若真是水家四小姐,那二皇子的后院估计天天冒烟。” “谁知道呢,前两天不是听说水家小姐坠崖了吗?” 房间中。 “我还是太善良了。”水清颜看着死不瞑目的红花,慢慢的从看台珠帘后面回到榻上,坐下,她要将输了的钱捞回来。 “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玉娘有些无措,她没有想到最后会暴露身份。 “我应该脱了她们的衣服,丢到场子中的。”水清颜自顾自的说着。 玉娘听了忍不住叹气:“小姐,六嬷嬷的大仇得报,您该宽心了。” 十七之前出去了,此时又回来,带了厚厚一叠票据:“小姐,您这次输了三百万两。” 水清颜勾起唇角,看向十七:“同样留下她的头,再下赌注,一赔十,我还是赌我的人赢。” “小姐!”玉娘愣住了。 十七看了看仅剩的玉娘,然后摇摇头:“您欠的太多了。” 水清颜蹙眉:“如何能继续赌。”她只是想要红花和翠花尝尝被狗撕咬的痛苦,并不打算欠债回去。 “您有认识的人吗,说出几个,若是恰好在这里,可以请他担保。”十七笑着道。 水清颜摇摇头:“和我很熟的人,好像很少。” 十七爱莫能助的摇摇头:“那您只能随我们一起回家取钱还债,过了今晚,三分利,对小姐很不利。” 水清颜蹙眉,她若是带着欠条回到水府,刚到手的中馈之权,就保不住了,她很不划算。思及此,水清颜看向十七:“云夜在不在?”她报出了二皇子的名字。 十七摇摇头:“听闻二皇子前些日子去了荆州,还没回来呢。” “柳子文。”水清颜报出了她大表哥的名字。 十七又摇摇头。 水清颜蹙眉:“没什么熟人了。” 十七微微一笑,试探的问道:“不知楚王世子小姐认识否。” 水清颜挑眉,竹林中遇到的那人吗:“有过一面之缘。” 十七笑着道:“若是您需要,十七问了楚世子的意思,可以带您去楚世子处。” 思量了一下,水清颜点头。 第10章 蛮族巫师 一路上,水清颜都没怎么说话,从路上越来越稀少的人群她就能猜到楚辰的包间一定是总统级别的。 果然,楚辰的房间,是超级豪华间。 刚进门,水清颜面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幽香,进门之后,入眼的便是一架翠峰远岫的墨水屏风,红木做框,雕花精美,再往里,房间摆饰样样讲究,就连脚上踩的地毯都给人一种高雅的感觉。 此时,楚辰正在桌子边喝茶,俊逸的脸庞多了一丝病态,唇色暗淡,依旧一身黑衣,颈项上镶三颗金色的珍珠,散发着高贵的光泽。 楚辰没有看水清颜,古井无波的表情指了指凳子:“四小姐,请。” 十七将水清颜主仆带进来之后,笑着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水清颜一扫桌子,桌子上有两杯水,一杯是楚辰自己的,还有一杯,是别人喝过的,水清颜可以初步判定,这个房间在自己进门之前有两个人,至于那个人在哪里,或许已经出去,或许还在屋中,她不得而知。 楚辰仿若不知,重新取了一个杯子,给水清颜满上。 水清颜没有过去,只淡淡的看着楚辰:“十七应该和你说了,我需要担保人。” 楚辰的表情也很平淡,将茶壶放下,然后淡淡的回应:“就说天下没有常开不败的花。” 水清颜对楚辰不咸不淡的语气很不爽,他既然允许十七带自己来,应该是同意担保的,现在有事几个意思。 两人皆不说话,玉娘暗自擦了擦额头溢出来的汗。她这辈子,不是第一次见楚世子,可是楚世子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小姐怎么想起来让楚世子作担保,唉! 半响,水清颜开口:“你担保,我输了,去水府取钱还你,我赢了,抽一层的利给我,剩下全归你。”这是她做的最大让步。 “你不需要赌,我给你摆平这一切。”楚辰抬眼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蹙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楚辰闻言,缓缓的开口:“蛇王。” 水清然突然勾起了嘴角的笑容,蛇王只可能是她的:“不可能。” 楚辰看着水清颜眼中的冷笑,古井无波的瞬子深处也升起了浅浅的幽深。 房间再次静默,气压越来越低,玉娘的直觉告诉她,小姐和楚世子谈崩了。 半响,楚辰开口:“我还可以无条件的答应你一个要求。” “没商量。”水清颜直接回绝。 楚辰又道:“二皇子去了荆州,带了翡翠郡主,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助你完成心愿,嫁给二皇子。” 水清颜挑眉,她的额头写着非二皇子不嫁的字样吗:“谢谢,不需要,既然楚世子不愿意担保,就当我从来没来过。”说着,水清颜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水清颜转身的瞬间,一阵香味扑鼻,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水清颜的身后。 水清颜下意思的自卫,出手,手腕却是被人握住,顿时手腕处滑过一丝清凉的异样感觉。 水清颜再次飞脚,猛地回身,看向来人,当对上那人淡紫色眼眸的时候,愣住了。 就在水清颜愣神的一瞬间,那人后退一步,跳开,然后笑着看着水清颜:“如果世子爷可以治疗你脸上留下的后遗症,你愿不愿意帮世子爷捕蛇?” 水清颜抿唇看着来人,眉头紧皱,二十一世界的师父就有一双紫色的瞳孔。 师父说过,只有凤家嫡出血脉,才会有紫瞳。她从来都不懂师父这话什么意思,如今再次见到一个紫色瞳孔的人,水清颜脱口而出:“你是凤家人。” 话一出口,凤瑶玲愣住了,楚辰也愣住了,水清颜后悔了。 世人都知道蛮族大巫师世代为女子,个个妖颜紫瞳,神秘莫测,且有名无姓,抬手之间,杀人无形,救人一瞬,却不知蛮族的大巫师是有姓氏的,而那个姓氏,便是水清颜口中的——凤姓。 凤瑶玲反应过来,唇角勾起,懒懒的上下扫了扫水清颜,缓缓的开口:“驭瞳术,驭人反噬,你竟然敢逆天而为!” 水清颜闻言,面上无色,知道在刚才交手得一瞬间,她感到手腕一凉,想必是被她看清了身体的情况,凤家人,知道驭瞳术,不足为奇。 不过,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凤家技艺绝不外传。 师父还说过,凤家于她,没有回忆。 最关键是,师父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眼前这人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时代之人,她们可能有关系吗? 这一刻,水清颜不敢妄下定论,因为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没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但是,水清颜可以肯定,眼前这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她的眼眸,带着探究,带着好奇,各种意思或许都有一点,唯独没有杀意。 “你倒是冷静。”凤瑶玲看着水清颜神色冷淡,不由有些诧异。 水清颜将眼神移到楚辰的脸上,此时楚辰正慢慢的端着水杯,坐在那里,犹如一汪幽静的深泉,不知深浅,不知冷暖。 “既然楚世子不愿相助,我自会另想办法。”水清颜说着转身。 “想走?”突然,水清颜的眼神多了一个紫色的身影,水清颜都没有看清凤瑶玲是怎么动身的。 水清颜静静的看着眼前挡住门的凤瑶玲:“我和你没有关系。” 凤瑶玲微微一笑,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既然你会驭瞳术,怎么会没有关系。”说着,凤瑶玲缓缓的抬起手,看样子是要对水清颜下手。 “小姐!”玉娘已经完全理不清脑子里有什么了,她只感觉这个美丽的紫瞳紫衣的人,要对自家小姐不利。 水清颜只感觉紫光直逼自己的眼睛,紫光中,有一双瞬子。 水清颜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运用驭瞳术,可是关键时刻,眼前却是闪过一道人影,玉娘挡在了水清颜的身前。 “啊!”玉娘尖叫一声,双腿一软,生死不知。 水清颜急忙俯身,此时玉娘的身脖子动脉处,一个紫色的蜘蛛正张牙舞爪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脸色一黑,双眼紧紧的盯着蜘蛛,师父说过,凤家的灵物是七彩蜘蛛,可是她偏厌恶蜘蛛,所以,凤家,唯有她的灵物是一条赤蛇。 可是,为什么这个凤家人也擅长用蜘蛛。 “紫儿,回来。”凤瑶玲招招手,紫色蜘蛛三两下回到了凤瑶玲的手心。 水清颜抬起头,看着凤瑶玲:“七彩蜘蛛王在谁手上?” 凤瑶玲挑眉:“笑话,七彩蜘蛛王又岂是人随便能降服的。” 水清颜闻言,脸色陡然煞白。 师父曾经说过,凤家有一只七彩蜘蛛王,已经两百年没有人降服得了,若不是她讨厌蜘蛛,她要降服的就不是蛇王,而是七彩蜘蛛王。 这么说来,师父难道是这里穿越过去的人。 看着水清颜的神态,凤瑶玲突然脸色一僵:“你竟然在套我的话。”语气中略微夹杂了一些怒气。 水清颜看着凤瑶玲:“解药。” 玉娘被紫蜘蛛咬了,水清颜没有把握能解开灵物的毒。 凤瑶玲摇摇头:“我从来不带解药在身上。” 水清颜瞬子一冷。 凤瑶玲剑水清颜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笑着看了看楚辰:“你现在求他,或许这奴婢还有可能活命。” 水清颜豁然抬手,手中印结开启。 “来的好。”凤瑶玲微微一笑,抬手,双手结印:“去。” 第11章 谈判失败 紫色蜘蛛袭来的一刻,水清颜双瞳一凝:“封神。” 空中,紫色蜘蛛有着片刻的迟钝,然后双眼一空,在空中吐了一口丝,晕了过去。 水清颜收回手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师父说过,凤家蜘蛛毒性虽然可怕,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缺点,只要抓住蜘蛛出击前的一刻,使出封神招,蜘蛛必定晕过去。 水清颜收回功力的瞬间,却是忍不住脑子一蒙,扶着额头晃了晃神。低头的瞬间,水清颜看着玉娘的身影竟然有一些模糊。 “你的驭瞳术反噬太大,再用下去,失明是小,丢命是大。”凤瑶玲淡笑着走过去,捡起紫蜘蛛,然后放入袖中,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药碗,塞入玉娘的口中。 水清颜的眼睛逐渐清晰起来。 “‘凤起梧山,异瞳无双,蛇王娘子,玉容仙姿。’凤家唯一一个养蛇的人,凤梓潼,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凤瑶玲并没有为难水清颜。 水清颜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抱起地上的玉娘朝外走去。 “清颜,我是凤梓潼的姐姐,算起来你还要喊我一声师伯。”凤瑶玲见水清颜冷脸离去,不禁开口。 水清颜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停都没停,一脚踹开门,差点伤到门口候着的十七。水清颜用行动告诉凤瑶玲,她对凤瑶玲没有好感。 “小姐,谈妥了吗?”十七笑着问水清颜。实际上,十七已经从水清颜抱着玉娘出来的脸色看出来了结果。 水清颜转过头看着十七,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开口:“十七,你有没有钱,借我用一用?。” 十七微微一愣。 凤瑶玲走到水清颜的身后:“楚世子可以帮你。” 水清颜仿若未闻,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瞳孔中只有十七。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楚世子不喜欢生人靠近,而这‘生人’之中,又最厌恶女人。十七竟然主动问水清颜认不认识楚世子。若是没有楚辰授意,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要么,十七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要么十七就是楚辰的人! 十七看着女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瞬子,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好。” 凤瑶玲眉头一挑,看了十七一眼,眼神略有诧异。 “多谢。”水清颜将玉娘交给十七,淡笑着看着十七:“一赔十,我赌五十只狗,一起上,想押的一起押,你也可以押我赢。”其实,水清颜很意外十七竟然答应了她的请求。 “那祝小姐好运。”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 “本小姐一向好运。”水清颜说着转身。 ????十七看着水清颜看起来瘦弱,骨子却很坚强独立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后抱着玉娘像凤瑶玲行礼:“十七先去忙了。”然后便离去。 凤瑶玲紫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什么,回身关上门,看着仍旧坐在桌子边的楚辰,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不急?她现在可是对你我都没有好感。” 楚辰放下水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第二次和她接触,楚辰已经可以确定水清颜变了,而且变得不是一星半点。可是水清颜变得过程,他却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凤瑶玲摇摇头:“这丫头的倔劲,恐怕不比我那妹妹远不到哪里去。” “你说之前说她逆天驭人?”楚辰看着凤瑶玲开口问道。 凤瑶玲微微一笑,调侃道:“世子爷,这可不在我职责的范围之内。” 楚辰早就料到凤瑶玲会这么说,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挑眉看着凤梓潼:“资料上并没有关于水清颜修习秘术的蛛丝马迹。” 凤梓潼撇撇嘴:“我希望你能再问一句关于秘术之事,然后我就可以滔滔不绝的解释给你听。” 楚辰瞥了凤瑶玲一眼。 “到时候我就可以以凤家秘术外人不得知为由,逼你承认身上流的血脉有一半是我们家的。”凤瑶玲话毕,叹口气,“可是你竟然不问了。” 楚辰已经将凤瑶玲忽视。 凤瑶玲见楚辰不搭理自己,然后接过楚辰手上的纸,凤瑶玲简单的看了看。 纸上第一行:万历七年十二月十二出生在皇宫玉欣宫,皇上赐名清颜,与晚出生一刻的红颜公主同赐玉如意。 “清颜,红颜,水清颜这名字难道还是皇上取的不成,听起来像一对姐妹花的名字。”凤瑶玲看到信息的第一眼就开口。 楚辰点头:“清颜这个名字确实是皇上取的。” “皇上没事给人家的女儿取什么名字。”凤瑶玲颇为不赞同的开口,“还有,她怎么出身在宫中,她娘难道和后宫的上位者有交情,可是再有交情也不能把人家媳妇接到皇宫生孩子啊。” “水清颜的母亲是柳尚书的女儿,当今贵妃娘娘的至交好友,贵妃当日难产,召见水夫人,不料水夫人进宫以后走路太急,摔到了,所以在宫中生下了未足月的水清颜,水清颜生下不久,乔贵妃顺产。”楚辰耐心的解释。 “柳尚书?哪个柳尚书?‘左手行书右手楷’的礼部尚书柳长青?”凤瑶玲闻言来了兴趣。 “嗯。”楚辰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我就说她怎么长的那么漂亮,原来是天下第一美人柳凝华的女儿!”凤瑶玲恍然大悟,“柳凝华的名号,我在蛮族都听过,可惜没有亲眼见到本人,不过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从水清颜的那张画中我也能看到一些柳凝华的影子。” “这是大概的资料,从经历看来,水清颜没有可能遇到‘蛇王娘子’凤梓潼。”楚辰将话题从新拉回来。 凤瑶玲继续看着手中的纸。 纸上一行一行清晰的写着: 万历八年一月十二,满月宴席同红颜公主同办。 万历八年十二月十二,一周岁与红颜公主同办。 万历一九年六月,重病,皇上亲自探望,病好水国医进宫谢恩,皇上赐百寿袋。 看到这里凤瑶玲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们云朝的百寿袋一般是父亲送给女儿的吧,水清颜很受皇上喜爱吗?” “嗯,水清颜的祖父是皇上的授业恩师,水清颜的父亲与皇上曾一同学习,两人关系极好。”楚辰开口:“那边的书桌上有详细的资料,你要想知道更详细的自己去看。” “我最讨厌看你们云朝的文字。”凤瑶玲头摇的像一个拨浪鼓,想到厚厚的一摞纸上,都是关于水清颜的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受不了。 于是,凤瑶玲再次低头,看着简略的内容。 纸上记录很明确。 万历九年十二月十二,天祥大师要化四小姐去国源寺修行,被拒绝。 万历九年大年夜,四小姐昏迷不醒,所有国医束手无策,天祥大师带走了四小姐,四小姐在国源寺生活了一年,这一年没有人见过四小姐。 凤瑶玲看到这里摇着头啧啧嘴:“天祥有问题,那个老秃驴可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正打算去国源寺一趟,这个问题我会问问天祥大师。”楚辰也觉得皇家寺院中的天下名僧——天祥大师此行有问题。 “嗯。”凤瑶玲表示赞同,然后继续看。 ????万历十一年,四小姐入宫伴红颜公主识字,却因常翘课被夫子打板子。 万历十二年十二月,四小姐落水,自此惧怕水,也落下了体寒的后遗症。 万历十三年,被皇太后带去了翠云寺,半年后因烧了翠云寺的后院被皇太后送回了水家。 万历十四年,因为推将军府大小姐而得了跋扈嚣张的名声。 万历十五年,将马侍郎家的大公子绑去了春满楼,恶名昭著。 万历十六年五月,因为一碗不合格的粥,打死了院子中的丫鬟。 万历十六年六月,将五皇子推下湖,被皇上罚跪了三天,自此和五皇子结仇。 看到这,凤瑶玲只有一个想法,水清颜是谁教育的,水清颜的父母太不合格了,怎么把水清颜教歪了。 她感觉水清颜就像路边的野草,没有人修剪枝桠,所以越长越乱。 万历十六年七月,扬言非二皇子不嫁。 看着这里凤瑶玲乐了,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楚辰:“她非二皇子不嫁,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楚辰坦然的回答。 “我不信,你若是不信我的预言,就不会去竹林等有缘人。”凤瑶玲贼贼的笑笑,“我来这里之前去了小七那里,小七可是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守在竹林。” 楚辰:“······” 事实情况是,楚辰已经在竹林住了一年多,他只是在谋划着怎么搞定住在黑林子的蛇王,对什么有缘人可不感兴趣。 看着楚辰嘴角抽抽,凤瑶玲一阵好心情:“爱信不信,凤家秘术从来没有失灵过。”说着凤瑶玲有低头继续看。 万历十七年,作为水清城苟同书生的证人站在皇上面前。 万历十八年,被暗杀,凶手不明。 万历十九年,母亲突然去世,祖父卸官离家,水家姨娘掌权,四小姐变成无援孤女,柳家怜爱外孙女带走了水四小姐,后因四小姐拿杯子砸了柳家二少爷的额头,被送回水家。 同年,宫宴上因嫉妒翡翠郡主和二皇子走的近,打了翡翠郡主,被皇上禁足一月。 同年,在水家后院再次落水,差点身死,幸得天祥大师出手相救,后来水家因此填平了院子中所有的深湖。 凤瑶玲看着水清颜经历,蹙起眉头:“从十岁开始,她的人生好像就出了一点问题,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12章 清颜失明 “详细资料上也并无不妥。”楚辰心中有着同样的感觉,“而且资料上显示,她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拜师学艺,除了天祥大师带走她的那一段时间。” ????凤瑶玲挑眉,纸上还有两条信息。 ????万历二十年,柳府的花宴上,因笔墨不通,文诗不懂,贻笑大方。 万历二十一年,国源寺上香,坠崖。 看完以后,凤瑶玲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天祥那个老秃驴在水清颜十二岁的那年去水府干什么?难道这件事真的和天祥有关?” 楚辰摆弄着手中的水杯:“我也想知道。” 凤瑶玲好笑的看了一眼楚辰:“还有你不知道的?”语气中透着调侃与揶揄。 楚辰:“······” 凤瑶玲又想说什么,可是刚想开口说什么,忽而听到有非常大的叫声传来。 楚辰同样也听到了声音,当下不由眉头一蹙。他的房间在最高层,最安静,而且隔音效果向来很好。 凤瑶玲此时已经冲到了栏杆边,隔着珠帘,凤瑶玲看到了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水清颜的身影。 隔着珠帘凤瑶玲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当下微微的抬起珠帘。抬起珠帘的一瞬,凤瑶玲看到了令她惊讶的一幕。 只见斗狗场中,女子蒙着面纱,飞身而起。同时群狗狂扑而上。然女子眼中并无害怕,反而闪过一丝讥诮,腰带一扯,一个旋风转,无数狗尖叫着飞出去。 而飞出去的狗身上,不是被腰带袭击了双眼,就是被腰带打通了肚皮。 顿时,空中,狗的眼珠子加肠胃血渍一起飞舞,场面残忍绚烂。 而同在空中的蒙面女子,仿若什么都没看见,受到地心引力影响,开始下落。 女子脚刚落地,就有狗冲着小腿袭来。女子却像早已知道一般,脚尖一滑,巧妙躲过,一脚踩着一只飞跃扑来的狗的头,另一脚,猛然甩踢出去。 那只被水清颜踩的狗瞬间脑浆奔涌而出,而被水清颜踢到的狗,有的眼珠出眶,有的牙齿飞落,有的摔倒在地直接死去。 “哇哦!” 全场叫声此起彼伏。 水清颜的房间中。 十七看着场中的水清颜,嘴上依旧挂着浅笑,只是那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深沉,水家四小姐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楚辰的豪华包间里。 楚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窗边。 凤瑶玲看着场中的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当年为了找梓潼,我曾经到了水府,可惜那个时候这丫头没出事,否则一定不给梓潼机会,她可比她二哥有根骨。” 楚辰淡漠的开口:“小时候,曾在皇上的寿宴上见过她一次,出了长了一张让人无法直接忽视的脸,没什么特别之处。” “还说你没有在等有缘人,连小时候的记忆都记得?”凤瑶玲揶揄的用眼角看着楚辰。 楚辰:“······” 实际上,凤瑶玲信上只说他在那天遇上的人,便是会影响他一辈子的有缘人,或福或难。并没有说来人会是水清颜。 而且楚辰之所以对小时候那次记忆的特别深刻,是因为水清颜拦了他出宫的路,问了他叫什么。楚辰一以贯的作风处理了这事。 结果另楚辰无语的是,他被一群小男孩围住了,领头的好像是宁府的那个二少爷,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想要英雄帮美的家伙被他打飞出去的场景。 思及此,楚辰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小时候的事情,挺有意思。 此时场中。 五十只饿了半月的狗,已经去了一半,还剩一半,虽然龇牙咧嘴的看着水清颜,却不敢再上前。 水清颜看着一众双眼通红的狗,抬起脚步上前一步,狗群齐齐后退一步。 噗呲,是狗的眼珠子在水清颜的脚下踩碎的声音。 “上啊,给我上啊,快点上啊!”有人喊道。 “上啊!不许后退!” “妈的,养狗的都是白痴啊!” “一赔十,一赔十,快点给我咬死那个贱女人!” 立马有人朝场内丢东西,纷纷扬扬,瓜子果皮,甚至唾沫都朝水清颜和狗群砸来。 水清颜蹙眉,刚想上前,眼前突然一片模糊。怎么回事,眼睛好像看不清了。 突然,空中想起了刺耳的竹哨声音,狗群像是受到了刺激,双眼一红,朝水清颜奔来。 而水清颜此时却是一边后退,一面拿她的手在眼前晃。 此刻水清颜确定,眼睛真的模糊了。 蓦地她想起了凤瑶玲的话。 “你的驭瞳术反噬太大,再用下去,失明是小,丢命是大。” 她并没有用驭瞳术,为何眼睛会看不见,难道她的脸只是驭瞳术反噬的信号,更严重的反噬是眼睛!水清颜心中忍不住猜测。 房间中,十七微微蹙眉,他感觉到水清颜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凤瑶玲见状,心中已经明白,眉头皱起:“她的眼睛果然出问题了。” “驭瞳术的反噬,真的是眼睛失明。”楚辰不禁问道。 ????“驭瞳术的反噬,确实是失去眼睛。”凤瑶玲回答,“水家的秘术是要靠强大的神思来调动和维系的,以她的根骨,驭瞳术的反噬作用这么强烈,应该和她神思迅速减退有关。” “可有救治的方法?”楚辰不禁蹙眉,若是没了眼睛,她的驭瞳术是否还能用? “现在我出手还有可能治好,但是她若是再用驭瞳术·····”凤瑶玲话还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就被场中的情景噎了下去。 场中。 恶狗步步紧逼水清颜,水清颜后退的速度,哪里赶得上恶狗扑来的速度,眼看着危险分秒逼近,生死关头,水清颜双瞳猛地一睁,原本逐渐模糊的双眼像是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样,猛然射出两道威力强大的神思。 楚辰的房间中。 ????凤瑶玲恨其不争的一跺脚,语气中带了一些怒气:“她竟然还在使用驭瞳术,那双眼睛若是没了,她要如何用驭瞳术。”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她可不想什么都得不到,当下袖中紫蜘蛛已经整装待发。 突然,凤瑶玲的手腕被人握住。 凤瑶玲不解的看着握住她手腕的楚辰:“楚辰,你难道不想救她?” “我正在帮她。”楚辰的话仿佛一片落叶,缓缓的落入了凤瑶玲的心中,激起了一层涟漪。 凤瑶玲眼中闪过怒意:“我难道会害她不成!” “你不会害她,但是你若是出手,便是违规,那么她上场的初衷就被你搅和了,这一场跟注的人太多,一旦有人看出她被暗中帮助,整个水府恐怕都会被她输了。”楚辰解释道,“相反,她若是坚持到最后······” 凤瑶玲已经明白,然后平复了感情:“她若是能坚持到最后,她就是最大的赢家。” “非也。”楚辰透过珠帘看向对面的水清颜房间看去,那个房间的珠帘后面,十七静静的站在那里,“最大的赢家,是借钱给水清颜的十七。” 凤瑶玲挑眉:“你就这么允许十七胡闹?” 楚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想到了竹林里女子将簪子抵住自己喉咙的那一幕,“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被你盯上,不知道是福是祸。”凤瑶玲摇摇头叹口气,“你接下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把她网罗到自己的手下。” 楚辰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凤瑶玲,于是放开凤瑶玲的手,双手背后,看着场中女子柔弱而坚强的身影。 楚辰:“前提是她的眼睛可以治好。” 水清颜自然不知道房间中都发生了什么。 场中。 水清颜神思释放的瞬间,双手结印:“封神!” 就这么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了,所有的狗都瞬间双眼无神,维持着一个姿势,而水清颜动了,发髻上的金簪闪过一丝寒光,所过之处,狗眼珠子飞出。 就那么眨眼的瞬间,空中漂浮了无数的狗眼珠子,水清颜没有将瞬间失神的狗开肠破肚,只是挖了眼珠子。 最后一只狗的眼珠子飞出去的时候,水清颜的眼睛一阵刺痛,忍不住大喊一声:“啊!” 水清颜的驭瞳术散去的那么一瞬间,群狗哀嚎的声音也响起来,顿时狗的尖叫声,盖住了水清颜苦痛的叫声,后者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修长如葱根的指缝中一丝丝血迹流出。 场中,狗四处乱跑,相互冲撞,空中的眼珠子已经掉落在地,被群狗踩踏着,有的咕噜噜的跑,有的直接被踩成一滩血迹。 水清颜的房间中。 十七微微的笑着,眼神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她现在明白这个女子为何要挖了狗的眼珠子了。 一方面,眼珠子是狗的软肋,狗乱了,她就有时间缓一缓;她另一方面,这个女子知道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是要让这些狗尝一尝失去眼睛的痛苦。 思及此,十七微微一笑,还真是有仇必报啊。 那边,楚辰的豪华包间中。 凤瑶玲的脸色不怎么好。 凤瑶玲:“如果水清颜的眼睛是好的,只要水清颜能使用驭瞳术,我至少能通过凤家秘术中的一些禁术知道一些什么东西。” 楚辰却是静静的看着场中坚强的的女子:“不能使用驭瞳术的水清颜,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水清颜的眼睛,将决定了楚辰以后的行动。 ? 第13章 水清颜胜 “她的眼睛,还有没有救。”楚辰缓缓开口。 凤瑶玲看了一眼楚辰蹙眉的样子,笑道:“你还真是心冷,她可是你的有缘人,难道没有救,你就不管了。” “世上对我没用的人太多,我若是都管,就不会活到今天了。”楚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 凤瑶玲摇摇头叹口气:“有救,不过她要到蛮族才可以救治。”因为,蛮族是她的地盘,她要在那里部署些什么轻而易举,到时候就不怕水清颜不老实交代。 楚辰闻言,没有说什么,仍旧盯着那个捂着眼睛,蹲在那里忍受着双眼失明痛苦的水清颜。 楚辰想知道,水清颜能否坚强的站起来,然后漂亮的赢一场。 全场经过短暂的静默,突然又沸腾起来。 “咬死她,咬死,快点咬死!”有人又大喊。 “咬死,咬死,咬死!”慢慢的,步调开始一致,所有人都恨水清颜,巴不得水清颜快点死。 空中,又有人吹起竹哨,刺耳的声音再次响遍全场。 被水清颜剜了双眼的狗慢慢的安静下来,然后又开始朝水清颜走来。 不过它们仿佛是在害怕,浑身都在抖,喉咙更是偶尔发出某些仿佛抗议的声音,但是空中的竹哨不停,它们就没法控制自己。 水清颜缓缓的站起身,脸上的面纱沾染了血迹,鼻尖的血腥味更是充斥着她的大脑。 她失明了。 撕拉一声,水清颜从身上撕掉一条布条,然后蒙上流出两条血迹双眼。 狗群仿佛能感觉到水清颜身上的死气,四肢颤抖的不愿意往前去,可是空气中竹哨声却越来越紧迫。 人群仿佛也被打了兴奋剂,猛然间尖叫起来,筒子楼仿佛都颤动了一下,呐喊叫骂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这些惊天动地的叫喊声并没有影响到空中尖锐的竹哨声,那竹哨子的声音却仿佛是撕破了空间,不但没有被人们的叫喊声掩盖住,反而以一种独立的状态,在空中盘旋,强逼着心灵恐惧的狗攻击。 金簪子在水清颜的手中闪过一丝寒光。 某一刻,水清颜动了,狗群视死如归的也动了,人群的叫喊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场中,没有人知道空中漂浮的血珠是水清颜还是狗的,也没有知道水清颜能不能活下来。 厮杀之后,狗的尸体四处都是,空中漂浮的的血珠也猛然落下,落到了场中站着的那个人的身上! 瞬间的寂静之后,有人大哭大骂,有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的女子。 她不像死士,可是身上却有死士那种无畏一切的精神。 有感情的死士,还是一个女子,总是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某一瞬间,这所筒子楼某个房间的珠帘里弹出了一颗花生米,正冲着水清颜而去。 听着破空之声,水清颜微微蹙眉,她已经很累了。 想着,水清颜身子微微错过了一个弧度,躲过了花生米的袭击。 然,有了一个人开头之后,又有大胆的人出手。 瞬间,空中七八处都有破空之声传来,目标正是场中站着的水清颜。 此时的水清颜已经极度的疲惫,若是可以,她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眼睛没了,耳朵却十分灵敏的水清颜,身子七拐八错躲过了几处袭来的花生米,然而却有一颗花生米集中了水清颜的腿弯。 随着惯性,水清颜的膝盖一弯,眼看着就要跪下,可是骨子里的倔强却支撑着水清颜猛地站直了。她的膝盖,可以跪天跪地跪师父,却不可以因为一颗花生米跪下。 然而,刚才的瞬间,由于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腿上,所以来不及躲避另外两颗花生米。 那两颗花生米,一颗击中了胳膊,顿时胳膊一震酸麻。 水清颜来不及管胳膊上的痛,因为正门面另一颗花生米已经逼近,若是躲不过,她恐怕会爆头。 当下水清颜身子一错,花生米险险的掠过水清颜的嘴唇,带走了水清颜面上的面纱。 面纱落下的瞬间,一阵倒吸的声音传来。 只见场中的女子脸上,青红色的血管此起彼伏而且还满脸的血迹,看起来要有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这是套,是套,一定是个套!”突然一楼有一个人大喊:“先是派两个弱的丫鬟引我们上当,然后派死······” 那人还没说完,身体已经飞入了场内,四肢和头颅瞬间被身穿黑色衣服带着铁面具的人砍下。接着那人被分解的尸体落入了场中,和死狗的尸体参杂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铁面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共有五人,一人负责一个肢体,完事之后落下,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恐慌或者其它,仿佛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有人对这一插曲都选择了忽视。 水清颜动了动耳朵,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猜了八成透。 水清颜心中微微意外,天子脚下,是什么人竟然敢马集镇设了一个规矩这么血腥的清风寨,心中想着,水清颜已经听到了有脚步声朝她走过来。 来人一一的检查了狗的尸体,心中感叹,五十只狗啊,就这么没了,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培养出一批凶狠又残忍的狗啊,这人到底是什么底细,竟然这样厉害。 想着,来人摇摇头,重重的叹口气,然后最后走到水清颜的身边,伸出手要探水清颜的鼻息。 他希望这个丑陋的家伙死了,那样清风寨会得到一笔不错的收益,双方都死了,就是平局,平局清风寨可以收取双方各三成的赌资,比水清颜赢了收取她一成的佣金要划算。而且这一局压注的人很多,银子也很多。 就在那人的手快要到达水清颜鼻息下的时候,水清颜伸出手,一把将之握住,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人的方向,唇角勾起:“还活着。” 那人看着水清颜唇角的浅笑,微微有些愣神,那笑容不是获胜的微笑,不是活下来的庆幸,仿佛那就是一个习惯的动作,唇角勾起瞬间,无论在什么环境,皆有百花盛开。即便她现在丑陋无比,可是她身上仍旧散发这别人无法忽视的光环。 那人又低头,看着水清颜若葱根的手,眼睛充满了震惊,这双手那里是什么死士的手,明明就是一个闺阁小姐有的手。 水清颜仿佛是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停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想到这个身体的手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水,水清颜不由挑眉,然后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从那人的手腕上拿开,然后笑着道:“你应该不是来发呆的。” 那人听着水清颜的话,瞬间回过神来,咳了咳,然后收回手,向筒子楼所有人宣布:“贱婢赢!” “贱婢?”水清颜闻言顿时蹙眉,不过想想红花和翠花也是以贱婢的名称宣布失败的,于是水清颜莞尔一笑,没想到她竟然和红花和翠花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一样成了贱婢。 那人听到水清颜语气中疑问,看向水清颜:“难道阁下不是贱婢?” “不。”水清颜果断开口,“暂时就这么叫吧,挺不错的。” 那人若有所思的上下看了看水清颜,似乎想要从水清颜浑身是血的衣服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惜水清颜在上场之前就泼了浑身的血浆和碎肉,再加上后来和五十条恶狗厮杀,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材质和样式。 “我赢了,是不是就可以领钱了?”水清颜笑着问道。 那人将眼神投向水清颜的脸上,当看到水清颜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嫌恶的移开目光,然后点头:“等下负责的人会将一切手续都办好交给你的主子,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输出一口气,然后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而筒子楼中,因为那人宣布的‘贱婢赢’三个字,晕过去的不计其数,大骂的不计其数,直接自杀的也有,不过这一切水清颜就不关心了。 她要的是愿赌服输。 水清颜的房间。 站在珠帘后的十七微微的笑了,他的脑海中开始从新勾勒水家四小姐的形象了。 水清颜摸了摸晕乎乎的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想要离开,却是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一瞬间,脑子蒙了过去,身子也歪向一边。 水清颜的房间。 十七的脚步微动,他想要去扶一把那个倔强坚强而又笑得灿烂的女子。 ????与此同时,楚辰的房间。 凤瑶玲看着情况,也是脚步微动,她忍不住想要上去扶那个身体和神思都到了极限还能笑得那么灿烂的水清颜。 可是十七和凤瑶玲都晚了一步,此时原本那个站在凤瑶玲身边的人影已经不见。 凤瑶玲的眼中,只有晃动的珠帘。 凤瑶玲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水清颜身上那是一个脏,楚辰又是向来有洁癖! 那个宣布水清颜赢了的人离水清颜很近,刚准备来扶,便感远处有破风之声传来,而且那个方向还是······ 第14章 脑伤致命 于是那人果断的收回即将伸出去的手,无论如何,牵扯到那个方向,就算来人是要杀水清颜,他都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便感觉眼睛花了。 只见一个衣着量体缝制的黑衣男子,颈项竖排的镶着三颗金色的珍珠,戴着银色的面具,像是一朵墨莲,从天而降,拦腰接住了浑身是血迹和碎肉的水清颜。 接住水清颜以后,楚辰微微蹙眉。他讨厌水清颜身上这股子腥臭的血腥味。 那人还没来得及看确认是不是楚辰,楚辰便又似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难道是他看错了,那人不自觉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吞了吞两口唾沫,一定是他看错了。 想着那人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房间。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忍不住瞪了出来,为什么那个帘子在晃荡,难道他刚才没有眼花。不可能,不可能,或许刚才来的是流肆,或许是流肆。 那人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完全忽视了流肆背后背着两把剑,而刚才那人背后什么都没有的事实。 “咳咳。”宣布水清颜赢了的那人,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的吼道,“此场结束,下一场半个时辰后开始。”话毕,迈起步子离开。 他一离开,那五个铁面人也随之离开。 场子中,立马有整理的人清理场子。 楚辰的房间中。 水清颜已经被下人放到温水中洗了一遍,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榻上,处于半昏迷状况。 楚辰也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房间中的紫金香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点了淡淡的薄荷香,以去除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凤瑶玲给水清颜把了把脉,惊疑了一声。 楚辰坐在桌边喝茶,听到凤瑶玲惊疑了一声,不由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水清颜。 “你确定她真的是水家恃宠而骄的四小姐?”凤瑶玲便问,便轻轻的转过水清颜的头,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脑后的伤。 “资料上说她的肩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楚辰好心的提醒。 凤瑶玲闻言二话不说的将水清颜的衣服拔下,果然在肩上看到了一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圆形胎记。 凤瑶玲啧啧嘴:“真难以想象,水家竟然把未来的二皇子妃养的这么差,这身体干瘪又跟不上营养,不过水益元不愧是你们云朝的首席大国医,水清颜这脑后伤足以致命,这样都能被水益元给救活了,实在佩服。” “足以致命?”楚辰略微有些意外,资料上只说伤到后脑。 那边楚辰还从意外中回过神来,就听凤瑶玲又道:“不是说云朝大国医的话有时候都能左右皇上的决定吗,为什么不为女儿求一瓶上等的祛疤药膏?水清颜这身上的小伤口应该是从崖上掉下来那次弄的吧。” 楚辰瞬光瞟过去,只看见凤瑶玲的手正将水清颜的衣服往下拽,衣服每往下滑一分,伤口就多几个,或长或短,或许因为水清颜刚刚被很不温柔的丫鬟拖过去洗澡的原因,有些伤口已经泡的发白,有的血迹还未干。 看到这里,楚辰的瞬子微眯,他没有想到那么无畏而又灿烂的笑容下竟然掩饰着那么多的伤,忍不住的,心中竟然一丝酸涩的感觉一闪而逝,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将眼神收回来,楚辰的手有以下没一下的摸着手中的杯子,紫金的瑞兽香炉里,薄荷的味道还在散发。 “会不会是有人将水清颜掉包了?”凤瑶玲摸着下巴看着躺在那里的水清颜。 而水清颜躺在那里,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可是真不开眼睛,她也听不真切,尽管她在努力的让自己清醒,可就是醒不过来。 “不会。”楚辰否定了凤瑶玲的想法:“她现在的脸虽然已经毁了,可是以前的脸我是见过的,和画像一样。而且除了胎记,她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的印记,或多或少有一些我们不知道,可是玉娘知道的地方,玉娘认她就是最好的确定。” “或许有连玉娘也不明白的事情呢?”凤瑶玲不赞同。 “玉娘不是普通人。”楚辰一句话将凤瑶玲的怀疑打的烟消云散。 凤瑶玲点点头,然后俯身扒开水清颜的眼皮,看着水清颜充满血的眼睛,凤瑶玲叹口气:“这双眼睛目前是废了。” 楚辰坐在桌边,放下手中的水杯,古今无波的瞬子盯着榻上的水清颜,见凤瑶玲又在看水清颜脸上凸起的青筋,缓缓的开口:“怎么才能恢复?” 凤瑶玲看了看水清颜的脸,没有回答楚辰的话,从自己的袖中拿出那只晕过去的紫色蜘蛛,然后走到桌边,将紫蜘蛛随意的丢在了楚辰手中的水杯中。 楚辰平静的将自己的手从水杯上拿开,然后将水杯推到一边,表示自己对紫蜘蛛的厌恶。 凤瑶玲噗呲笑出了声:“还是那个死样子,别忘了你的身体里还有一半是凤家的血脉,至于这么讨厌蜘蛛吗。” 楚辰不语。 “她的眼睛要是没法恢复,你是不是会立刻把她丢出去?”凤瑶玲笑着问道。 “不会。”楚辰果断的回答。 就在凤瑶玲又自以为是的想要想些什么的时候,楚辰又道:“她只有活着,才能赔偿我的各种损失。” 凤瑶玲嘴角抽抽。 ????此时,紫蜘蛛已经湿淋淋的爬出了杯子,然后看着自己的主人,一阵的张牙舞爪,仿佛是在抗议凤瑶玲将它丢到了茶杯中。 “看你那坏样子,看看你是从谁的水杯中逃出来的。”凤瑶玲冲着紫蜘蛛撇撇嘴。 紫蜘蛛转了一个身,见楚辰坐在桌边,仿佛是吓到了,跐溜的朝凤瑶玲那里跑。 凤瑶玲微微一笑,伸出手接住了紫蜘蛛,然后走到榻边,将紫蜘蛛放在了水清颜的脸上。 紫蜘蛛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高兴的在水清颜的脸上爬来爬去,惹得水清颜迷迷糊糊的将眉头蹙起。 “乖乖吃吧,说不一定,你能晋级呢。”凤瑶玲笑着看着紫蜘蛛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紫蜘蛛得令,在水清颜又脸凸起的血管上一口咬了下去。 昏迷过去的水清颜,蹭的睁开眼睛,白眼珠通红,黑眼珠也充满了红血,瞳孔空洞,双眼仿若地狱的罗刹,极其吓人。 凤瑶玲微微吃惊,刚要出手点水清颜的周身大穴,水清颜的眼睛陡然一转,死死地盯着凤瑶玲。 凤瑶玲被水清颜那双空洞的双眼看得有些愣神,回过神来凤瑶玲不由开口:“这丫头好强大的神思啊,眼睛瞎了都有种让人不可忽略的感觉。” 水清颜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说什么,可是那声音太远,远到她根本听不清楚,此时的水清颜手指动了动,很想要抬起,可是始终只是能动动手指。 凤瑶玲眼尖的看到水清颜动了动的手指,然后唇角一勾,出手点了水清颜的睡穴还有周身几大要穴。水清颜没有内力,她有足够大的信心相信水清颜不可能再醒过来。 “好好的睡吧。”凤瑶玲拍了拍水清颜的脸。 迷迷糊糊中,水清颜再次阖上了如地狱煞星的眼睛。 凤瑶玲摇摇头,看着水清颜高高陇起的眉头,啧啧的道:“凤梓潼的眼光真不赖,这徒弟收的我都有些艳羡,不过这丫头太没安全感,堂堂未来的二皇子妃竟然没有安全感,真是奇怪,难道以前有谁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自然是没有人回到凤瑶玲的。 看着紫蜘蛛欢快的吸食水清颜脸上血管中的血,凤瑶玲转身朝桌边走去。 凤瑶玲走到桌边,坐下:“虽然以现在的条件,我没有办法对着双眼睛下手,不过这张脸我还是有办法的,我很期待能看到这丫头真面目的样子,如果没有画上的那么美,我只能感叹世子爷你画技下降了。” 楚辰开口澄清:“你得到的那幅画,不是我画的。” “不是你画的,怎么在你的书房!”凤瑶玲完全不信,她心中已经认定了。 “流肆和资料一起送来的,不放在书房难道放在卧房?”楚辰对凤瑶玲的想象力已经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切。”凤瑶玲冷哼一声。 “你还没有跟我说,那双眼睛要怎么才能恢复。”楚辰静静的盯着凤瑶玲。 凤瑶玲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一杯水,选择无视,她要好好的吊吊楚辰的胃口。 楚辰依旧盯着凤瑶玲,眼神平淡,却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感觉。 凤瑶玲拿起水杯,仿佛没有看到楚辰的眼神:“云南蛇头已死,你已经没有时间等待另一个蛇头成长起来助你捕捉蛇王,她的眼睛,我能治好,至于你能不能说服她助你,就是你的事情了。” 楚辰闻言,挑眉,凤瑶玲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想知道治眼睛过程,这样他才可以为水清颜量身制定计划。 凤瑶玲看着楚辰那副不高兴的样子,勾起浅笑,想说什么,这是却响起了敲门声。 第15章 清颜又醒 凤瑶玲忽然站起来,然后去开门:“估计这回子敢来这里的,除了十七,没有旁人,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赚了多少。” 门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嘴角带着标准微笑的十七,四分之一的面具遮住了半个额头,唇角带着优雅的浅笑。 十七见开门的是凤瑶玲,然后笑着看着凤瑶玲:“这是小姐今天的盈利单子,刨去清风寨应该扣除的中间费,小姐一共盈利了四十万两银子。” 四十万两银子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大约是水家五年的净收入总额。 凤瑶玲看着十七,笑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算来,今天最大的赢家,应该是十七吧,一赔十的赔率,她赚了四十万,你呢,几百万?” 十七依旧是笑着,态度谦恭:“您说笑了,十七身份卑微,没有输赢的权利,也没有什么私房能借给小姐。” 凤瑶玲,挑眉,撇嘴:“十七越来越不诚实了。” 十七淡笑不语。 见十七不说话,凤瑶玲若有所思的又道:“你敢当着楚辰的面借钱给水清颜,难道就不怕楚辰黑你?” “若是楚世子不同意十七借钱给四小姐,十七又怎么可能将钱借出去。”十七永远都是一副恭敬谦和的样子,“何况十七哪有那么多的私房借给四小姐,这里面都是楚世子的安排。” 凤瑶玲摇摇头,然后玩味的道:“你是不是看上四小姐了?” “十七一介贱奴,没有权利看上任何人。”十七仍旧笑的温雅,那种温雅让凤瑶玲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雅。 十七开口,语气中也没有为自己的身份感到可耻的味道,仿佛他早已经习惯或者接受了这种身份。 凤瑶玲看着十七那副公式化的笑容,撇撇嘴,又看着十七手中的托盘上的东西,然后伸出手:“给我吧。” 十七错过凤瑶玲伸来的手,笑的很礼节性:“清风寨有清风寨的规矩,这东西,十七要亲自交给小姐。” 凤瑶玲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小子是翅膀硬是吧!” 十七直接忽视了凤瑶玲的愤怒,只看着凤瑶玲,笑的一脸无辜。 就在凤瑶玲打算强硬下手的时候,门内突然想起了‘吱’的一身惨叫。 凤瑶玲大吃一惊,那是紫儿的叫声,当下猛地转身朝房间走去,走到房间内,凤瑶玲首先看到的是从榻上坐起来的水清颜。 “水清颜!”凤瑶玲惊呆了,她确定她点了水清颜的睡穴以及周身的各大血脉,水清颜是怎么坐起来的! 凤瑶玲眨眨眼睛,当看到水清颜脸上凸起的青筋已经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血色的面庞以后,凤瑶玲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紫儿贪嘴,喝了太多的血,差点要把水清颜吸干,所以水清颜在感到死亡威胁的时候,下意识的保护自己,然后醒了。 想到这里,凤瑶玲低头在地上找紫儿的身影,果然,看到的是比一个拳头还大的红色肚皮,在地上吱吱乱叫。 此时的水清颜已经从黑暗中混沌中醒过来。 “十七?”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她的脑袋还很昏沉,她隐约听到了十七的声音。 凤瑶玲身后跟着十七,十七看着双眼空洞,面色苍白,而且脸上仿佛还有些老人皱皮的水清颜,笑的依旧温雅,仿佛水清颜能看到他嘴角的温雅一样:“小姐,十七在。” 水清颜晕晕乎乎的抬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右脸,她感觉到右脸很痛,可是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十七想上去帮忙,可是眼神飘瞟到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的楚辰后,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凤瑶玲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紫蜘蛛,将紫蜘蛛放到袖子中,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水清颜:“我倒是没想到,你的意志力竟然这样顽强,不过休息了片刻,就能凭着一股子强劲冲破我给你点的几处大穴。” 十七闻言,微微有些震惊,水清颜能从凤瑶玲的手上醒过来,真是够厉害。 楚辰看着水清颜听到凤瑶玲的声音以后,微微蹙了一下的眉头,收回眼神。若说水清颜不知道凤瑶玲的底细,他是断然不信的,一个人对于陌生人,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水清颜至少知道些什么。 水清颜什么都没有说,她正在努力的想要看见一些什么,她还要时间缓一缓脑子。 ????凤瑶玲也知道现在水清颜刚从极度虚弱中醒过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于是又道:“没了眼睛,你的依仗也就没了,没了依仗,你无论对上谁可都是必败无疑。”凤瑶玲口中的依仗自然是水清颜的驭瞳术。 水清颜闻言,勾起了嘴角,缓缓的笑着,那种笑是她惯有的微笑,没有任何的寓意,却有春暖花开的感觉,水清颜缓缓的口:“十七。” 十七看着水清颜,眼中只有水清颜那抹微笑。 听到水清颜喊他,十七也挂着那抹他惯有的笑,只看着水清颜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说这话的时候,十七的脚却一动没动,并没有要走过去扶一把水清颜的意思。 此时水清颜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是在楚辰的总统级别豪华包间内,尽管屋子中有浓浓的薄荷香,水清颜还是嗅到了楚辰独有的那种味道,那种味道在第一次拿金簪抵住楚辰脖子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那是一种她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那种味道,无论是身为洛洛时的记忆,还是水清颜的记忆,仅有楚辰一人有而已。 “头呢?”水清颜努力的提起力气说话。 十七立马明白水清颜的意思,于是笑着道:“已经给您打包好了。” 闻言,水清颜嘴角的笑容缓缓的扩大,却带着一丝冷冷的味道。 心中挂念的事情解决好以后,水清颜将空洞的眼神转向凤瑶玲的方向,嘴角冷冷一笑,讽刺的开口:“我从来没有过什么依仗。” 凤瑶玲眼神一眯,带着一丝危险,这丫头是天生对任何人都有敌意,还是只对她有敌意,她只是平常的说了一句话,她用得着用这种口气吗。 十七依旧是笑着,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带着一贯用的温雅和平易近人。 楚辰看着水清颜对凤瑶玲的态度,缓缓的勾起唇角。 此时,房间陷入了寂静。 水清颜感觉房间的气氛因她一句话陷入了尴尬,眉头一挑,尝试着动了动身子。 可是她浑身提力困难,只微微的动了一下腿,就重心不稳的朝一边倒去。 十七的脚步微微动了一下。楚辰瞬间就看过去,眼中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神。于是十七的动作就在楚辰的眼神中瞬间顿住。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凤瑶玲挑眉眼看着水清颜要从榻上倒下来,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刚才看到十七微动的脚步,此时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楚辰。 凤瑶玲心中暗道:“楚辰这小子能在水清颜浑身都是血迹和碎肉的情况下出手将水清颜抱进房间,我就不信他这会任由水清颜倒下去。” 想着,凤瑶玲看着水清颜眯眯眼睛,心中继续叨念:“而且水清颜这一摔,身上的那些小伤口恐怕又会恶化,我可看到了楚辰这臭小子看到那些小伤口时的的眼神。” “况且凤家的秘术预言,那日出现在竹林中的人,不论男女都会是楚辰一辈子的羁绊,不是敌人就是友人,如今出现的是水清颜,那么水清颜究竟会给楚辰带去什么呢?”就在凤瑶玲开小差的一瞬,楚辰出手了。 楚辰靠近的那一刻,水清颜的鼻尖涌来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说不好那是什么味道,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 接着一只手拦腰接住了水清颜,水清颜能感受到腰间那只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很有力道。 出于保护自己本能,水清颜在楚辰接住她的那一刻使劲的拉住了楚辰的衣服,仿佛楚辰会担心楚辰将她放下,所以那只手格外的有力,几乎寄托了水清颜能调动的所有力气。 楚辰看着水清颜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手,想到了凤瑶玲无意中说的话。 “这丫头太没安全感,堂堂未来的二皇子妃竟然没有安全感,真是奇怪,难道以前有谁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为何不信任我,我既然能过来接住你,就不会把你丢下去。”楚辰低头看着头靠在他胸膛的水清颜。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提起了力气,然后推开楚辰,坐在了榻上。 楚辰只也放开了扶在水清颜腰上的手,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将头转向楚辰,微微一笑:“习惯而已,并不是不信任楚世子,楚世子不必介怀。” ???楚辰蹙眉。她竟然说是习惯,习惯必是很长时间养成的,她那没有安全感的自我保护意识竟然是习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一个深得皇上信赖的大臣嫡女,贵妃的准儿媳习惯上自己保护自己。 感觉到楚辰在看着自己,水清颜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道:“这脸确实有些无法见人。”说着,往袖中摸面纱。 ? 第16章 暗箭难防 “这不是我的衣服?”水清颜想起了自己在场中的惨样。 “十七,去取一条面纱。”楚辰这边吩咐着,那边已经抬手彻底疏通了水清颜的几大血脉。 十七闻言,端着手中的东西出去。 水清颜顿时明白,怕是楚辰这厮为了讨好她,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可惜,无论楚辰怎么做,她都不会给楚辰捉蛇。 凤瑶玲看着水清颜嘴角若有所思的笑意,又开口:“楚世子可是从来不让女子靠近半步的。水四小姐好大的福气。” 水清颜眉头一挑:“楚世子想让我给你捉蛇不应该先威逼利诱一通吗,怎么第一步就打算用美男计。” 楚辰本来打算抬起手给水清颜温养一下血脉,接过听到水清颜这句话,当下抬到半空的手僵在了那里。 凤瑶林看着楚辰忍不住抽搐的嘴角,忍不住哈哈大笑,她还从没有看见到楚辰有这样的表情。 听着凤瑶林的大笑,水清颜不明所以。难道楚辰真打算用美男计,那她可要给楚辰颁一个国际奥斯卡的奖,她现在这张脸,估计她自己都忍不住吐血,楚辰能受住? 楚辰也只是僵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开始给水清颜输内力温养经脉。 此时十七进门,当看到楚辰正在耗费内力给水清颜清神温养血脉的时候,愣住了。 直到楚辰收功重新坐回自己的桌边以后,十七才回过神来。 在整个过程中,十七都惊得长大了嘴巴,他今天亲眼见道眼前这位大爷主动靠近一个水清颜就算了,他竟然还看到这位大爷耗费自己的内力,只为了让一个水清颜意识清醒。 十七很想往自己的脸上抽一巴掌,测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凤瑶玲却是在那边笑的合不拢嘴,她突然觉得她心血来潮给楚辰算的那一卦实在实太准了,水清颜或许真是楚辰的有缘人,至于福缘还是孽缘她就不管啦。 片刻后,坐在榻上的水清颜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舒畅的动了动脖子。 “左手边三寸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颗回气丹,能助你在六个时辰内精力充足,六个小时以后,你会非常虚弱。”楚辰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水清颜并没有拒绝,因为她等下还要回家,她来的时候告诉花氏,她会在第二天一早赶回去,要瞒着水益元她来马集镇这件事。 因为水清颜知道,水益元作为一家之主,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来这种三教九流之人都有的地方的,水益元怕污了官声。 所以,她要有足够的体力天亮前赶回去。这是她没有拒绝楚辰帮助的原因。 掀开身下的软垫,水清颜果然找到了一个微微有些凹下去的格子。 软垫下的格子上设着四项八卦的阵势。 水清颜抬起手摸了摸。 她摸出来格子上共有四个字,‘金木水火’,缺一个‘土’字,用的是八卦阵,那么找到四个字共有的‘三’项格,这个小暗格自动会解开。 楚辰一直盯着水清颜的神情,可惜水清颜的神情很平常。 凤瑶玲也盯着水清颜,她肯定,凤梓潼一定会将这样简单的基本八卦知识告诉水清颜的。 十七也很好奇水清颜能不能解开,一般规格女子,懂阵法的不多。 水清颜拿开手,区区四项八卦阵还难不倒她。可是这个简单的四项八卦阵她不能出手解,特别是感受到楚辰,凤瑶玲还有十七都等着她解阵的眼神下。 水清颜抬起手,胡乱的拨弄。 唰的一下,一支暗箭飞出。 水清颜也没有料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水清颜抬起头。然后暗箭顺着颈脖和抬起的下巴飞了出去,射入房顶的木房梁上。 十七回过神来,竟然发现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若是水清颜再慢半拍,暗箭会直接从水清颜的下巴穿过脑袋插入房梁。 凤瑶玲会神来,也不由得抖了抖身上的冷汗,太惊险了,水清颜若是死了,她可就真的什么都调查不到了,当下将眼神投向楚辰。 此时,楚辰的嘴角却是淡淡的勾起一丝浅笑。 水清颜躲过暗箭的那一刻,楚辰心中蓦地升起一个想法,若水清颜注定是他或福或祸之人,他宁可把她变成自己的大福之人。 此时,水清颜心中虽然将楚辰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可是嘴角却是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不是习惯的的浅笑,这笑带着一丝寒气:“我会记住世子爷的这一暗箭之仇。” 十七看着水清颜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将头转向楚辰。 楚辰起身走过去,弯腰轻而易举的解开四项八卦阵,暗格打开,里面足有几十个瓶子,楚辰数着第三排第三个瓶子,然后取出来,递到水清颜的面前:“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会儿。” 水清颜心中冷哼,没有人会伤害她,那么刚才的暗箭又怎么解释! 敌强我弱,她只能受着,水清颜想着,在心中压下一口气。 水清颜气顺了以后,抬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眼睛什么反应都没有。她真的看不见了,就算是要适应,这么长时间也够适应了。 楚辰,凤瑶玲还有十七对水清颜突然有的这一个动作都怔住了。 三人心中同时打上了问号,难道水清颜还不知道她已经失明了? 而水清颜并不知道他们三人的想法。 刚才她之所以躲了过去,只因在暗箭发出的前一瞬,听到了暗格中的声响,她下意识的躲开,所以侥幸躲过了一命。 现在她知道她为什么能敏锐的捕捉到暗箭发出前的那个细微的声响。 她之所以能听见,是因为她看不见了,所以听觉敏感了,这个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模式。 确定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以后,水清颜微微一笑。 她能感觉到楚辰正拿着回气丹维持着递给自己的动作,于是抬起手,拿过楚辰掌上的回气丹瓶子。 三人看着水清颜的动作,皆是怔住。 水清颜只是笑一笑便接受了自己失明的事实,这要怎样的心境才能接受。 十七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凤瑶玲同样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楚辰亦是想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在他们各自的回忆中,他们三人皆是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难以接受的事实,可是水清颜只用了一瞬间便接受了。 她只是笑了笑。 水清颜的乐观与坚强,此刻征服了在场的三人。 水清颜将回气丹收起来,然后开口:“碧雪鸳鸯佩,赎回来没有。”这话是对十七说的。 十七笑着道:“在十七手中的托盘中。” 闻言,水清颜讽刺的勾起嘴角:“那就好。” 二皇子云夜出使荆州带着翡翠郡主,其意已经很明显。她可不想沦为生育的工具在后院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这块碧雪鸳鸯佩她一定要还回去,不过也不能就轻易的还给了云夜。 云夜以水清颜未来男人的身份带着别的女人出门旅游,将水清颜这个未婚妻至于何地?外人又会怎么说水清颜?这摆明了就是不把水清颜放在心上,以水清颜有仇必报的性格,云夜想要和翡翠郡主做一对恩爱鸳鸯一定不会很顺利。 楚辰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水清颜的脸色,难怪自己拿二皇子妃的正位都吸引不了她,原来她心中竟不满意二皇子,那她又为何要千辛万苦不惜陷害亲姐把碧雪鸳鸯佩弄到手中呢? 十七也看着水清颜嘴角的讽刺,突然就觉得水清颜并没有那么在乎托盘上这块精美的碧雪鸳鸯佩。 凤瑶玲和十七有着同样的想法,不过她的下一个想法就是,水清颜不在乎云夜会在乎谁? ???凤瑶玲想着,打算试探一下水清颜到底爱不爱云夜,于是开口:“有碧雪鸳鸯佩又如何,没了眼睛,你以为二皇子会娶你?” “娶我?”水清颜闻言,抬眼看向凤瑶玲的方向:“听说蛮族的大巫师擅长占卜,能懂命数,难道看不出二皇子和我的缘分?”这语气略带着揶揄。 凤瑶玲闻言,也不恼,看了看楚辰,又看看水清颜,点点头:“是,我是能看出,不过会耗损我的寿命,一般人我不会花心思看。” 水清颜将脚从榻上放下来,还是看着凤瑶玲的方向:“我虽然昏厥,但是还有一些浅显的意识,我能感觉到你的蜘蛛咬了我。”是肯定句。 水清颜不想在将注意力放在云夜的身上,那个二皇子,她现在不想提。 凤瑶玲撇嘴:“紫儿可是为了救你。你这脸,再给我几天时间,保准比以前还嫩。” 水清颜讽刺的一笑:“不必用这种龌蹉的理由来掩饰你想要培养紫蜘蛛的借口。”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的故事,故事中有一个叫做凤梧山的地方,那里的人养蜘蛛,而且蜘蛛的生长是通过人血来提升的。 养蜘蛛的血还不能是一般的血,除了主人的血以外,蜘蛛还可以吸食其他神思强大的人精血。 而神思强大的人,除修习秘术的人,就是死人死前的对尘世眷恋或仇恨而释放出来的神思精血,或刚出生的婴儿啼哭前的那一瞬间的生命之力凝结而成的精血。 修习秘术者被蜘蛛吸食了精血以后,修习十天半个月或半年自会恢复,死人也不必太多忧心,只是那婴儿,一旦被蜘蛛吸食了精血会当场死亡。 师父还说,蜘蛛极其难生长,培养一个有色蜘蛛要用至少一千个普通人的精血。 想到这,水清颜看着凤瑶玲的方向不由带了一丝冷漠,凤瑶玲的蜘蛛是紫色的,七色中的最后一色,凤瑶玲是用了多少人的精血才能将那只紫蜘蛛养大。 ? 第17章 激凤瑶玲 “你!”听了水清颜话的凤瑶玲有些气结:“就冲你这说话的态度,若不是因为你和凤梓潼有关系,早已经命丧黄泉!” “是么?”水清颜讽刺的一笑:“传说中,大巫师抬手之间,可杀人于无形,亦可救人于无形,今日极想见识。” “你!”凤瑶玲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手指动了动。 ????气氛非常尴尬。 蓦地凤瑶玲一甩衣袖,朝外走去:“你不想和我有交集,我偏要天天出现在你面前,你的脸,我是治定了,至于你愿不愿意治眼睛,随你的便。”话毕,只留一个重重的开门声,还有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水清颜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嘴角微微有些凝重的弧度。 她已经把凤瑶玲激怒到了这个地步,凤瑶玲仍旧能忍住不对她动手,若不是真的和师父有极好的关系,那么就必定有天大的图谋。 楚辰看着水清颜嘴角的凝重,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虽然不知道水清颜是怎么认识的凤梓潼,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水清颜和凤梓潼必定有某些联系。 想着楚辰开口:“流壹。” 流壹风一样出现,看了一眼榻上的水清颜,然后看着楚辰问道:“流肆跟着去了。” “告诉水国医,四小姐在楚王府。”说着,楚辰解下自己腰间的一块玉石,放在了桌子上,“在我没有将四小姐送回水府以前,让水府的人不要去接人。” “是。”流壹拿过玉石,消失不见。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方向,挑眉,缓缓开口:“世子爷,您难道不知道,我与二皇子有婚约吗?” “知道。”楚辰看向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水清颜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淡笑:“世子爷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于礼不合?”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半响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现在我告诉你,我身为未来二皇子妃,被父亲从楚王府接回去,于礼不合。特别是楚世子你未婚,我未嫁。曾经水家已经出了一例有辱皇家颜面的事情。皇上就是再大度也不会任由人打第二巴掌。” 楚辰点点头,没有说话。 水清颜继续道:“而且自古庶不压嫡,水家嫡女不知羞耻,不懂礼数的行为若是传出去,水府的教养会彻底的被否定,水府的其它姐妹以后怕是寻不到好人家。最重要的是,到时候,皇上要是怪罪,我的处境会很尴尬。” “没关系。”楚辰淡淡的吐出三个足以噎死水清颜的字。 “丢了皇家颜面,会被浸猪笼,我胆小怕死。”水清颜笑的温和,语气中已经隐约有磨牙声音了。 “我没死之前,你会活着。”楚辰还是很平淡。 水清颜闻言,挑眉,用脚挑起鞋子,然后穿上。 既然说不通,她不打算再说什么。那个流壹到达京城的时候水府恐怕已经下钥,流壹若是将这事和水益元说了,水益元一定能分清好坏,守口如瓶。这样算来,这事也不怕传出去。而且只要自己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什么都不怕。 现在,她虽然没有办法确定凤瑶玲是不是对她有图谋,但是这一刻,她确定,眼前这位世子爷对她有图谋是真的。 穿上鞋子,水清颜想要站起来,可是却提不起太多的力气,于是拿过回气丹的瓶子,扒开瓶塞,倒出了药,吃了下去。 没有力气,她很不方便,而且玉娘应该还昏迷着,万一路上不小心遇到赔疯了的赌徒,或者酒喝多的神经病突然袭击她怎么办,她可不想任人宰割,所以她要用回气丹恢复力气。 可是吃了药,药性暂时没有上来,所以水清颜还是提不起太多的力气,站起来尝试着动了动脚步,身子明显有着虚浮与左右摇状,于是只能坐下,看向十七的方向开口:“十七,可以过来扶我一下吗?” 十七看了一眼楚辰,见楚辰没有说话,然后抬起步子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走过来,水清颜又道:“赢了几个钱?” “小姐账上有四十万两。”十七在水清颜的面前站定,然后将面纱递给水清颜,“小姐,离开这个房间,还请你戴上面纱。” 水清颜点点头,然后拿过面纱戴上。 十七有些惊讶,不明白水清颜为什么听到自己有四十万两的银子这么淡定,她可是为了这四十万两失去了眼睛。 而水清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四十万两上,她虽然再和十七交流,可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房间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以水清颜的智慧,她自然感受到了十七对楚辰的尊重。也由此,水清颜萌生了这清风寨是楚辰的想法。 如果她猜对了,水清颜决定一定一定不要招惹这位敢在天下脚下开这种赌场的楚辰。这样一个赌场,从护卫,到奴仆,到其他相关的训练那么多才人,不是靠着一般的手段能留下的。 就拿那个吹竹哨的人来说,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下仍然能保持着哨声的穿透性,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想着场子中的一切水清颜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以她现在的能力,在楚辰的面前还真是渺小的可以。 当然她希望她猜错了,希望楚辰对蛇王不那么执着,希望楚辰不是清风寨的老大,如果有可能,她还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楚辰。 这边十七只当水清颜还不知道四十万两大约是水益元十年当国医所拿的工资总额,大约是水府五年的总收入。 十七伸出了胳膊,借给水清颜扶着。 水清颜握着十七的胳膊,借着力站了起来:“玉娘怎么样了?” “毒性已经解了,怕是要休息一段时间。”十七的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温雅的笑意。 “我现在可以离开清风寨马集镇吗?”水清颜笑着道。 “小姐的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妥,可以随时离开。”十七点头。 “那就好,麻烦十七将我们送到马集镇客栈。”水清颜点点头,能离开这里最好,离得越早越好,越快越好,马集镇客栈,水家的马车还在那里等着,车夫还不知道她来了清风寨。 十七闻言挑眉,若有所思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小姐难道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清风寨的规矩?” 水清颜当下挑眉,难道清风寨还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不成,于是看向十七的方向:“我确实第一次过来。” 十七闻言微微惊讶,他记得她进门的时候,她的眼神环视了周围环境,并没有惊讶,自己上前接待,也是一脸的平静,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的人。和她带来的那两个丫鬟表现完全不同。 他还以为水清颜是这里的隐常客,原来竟然是第一次来。 想到这里,十七不禁有些失笑,水清颜总是给他带来很多的意外。 心狠的千金他见过,可是水清颜只对那两个丫鬟心狠,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和玉娘她并没有仇视或者厌恶。 会一些身手的千金他也见过,可是还没有见过放低自己的身份下场子亲自比试的人,更有没有见过下手如此果决的千金。 教养极好的千金他也见过,可是无论是谁,第一次到这里双眼都是好奇,唯有她的双眼充满了平静与淡定。 摇摇头,十七开口道:“小姐作为今晚的赢家,会有清风寨的车专门送回去,一旦有人劫车,按照清风寨的一贯作风,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我若是死了,你们追杀到天涯海角有个屁用。”水清颜忍不住翻白眼, 十七:“······”水清颜总是给他带来意外,十七的只是想要表达出没有人敢劫清风寨的车,没想到水清颜竟然那样理解了。 楚辰缓缓的勾起唇角,水清颜的理解也很对,从水清颜的思维惯式中,楚辰读出了水清颜总是有着危机意识,如同凤瑶玲说的那样,她很没有安全感。 就这样,水清颜在十七的指导下走到门边。 门边,水清颜站定,然后看着楚辰的方向,笑着开口:“世子爷,多谢刚才出手相助,后会有期。” “有谢礼,方有谢意。”楚辰转头看着水清颜浅笑,语气淡淡,却让十七忍不住感叹,这女子恐怕不仅给他带来了很多的意外,也已经引起了楚辰的注意。 十七认识楚辰已经有十六年了。 这是十六年来,十七从未见过楚辰不顾某女子身上的脏乱,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只为接住女子下坠的身体。 从未见过楚辰会耗费自己不能随意动用的内力温养一个女子的经络。 也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博得他一笑。 更从未见过某个女子能得楚辰亲自索要谢礼。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做到了。 十七想着,心中微微叹口气,被楚辰看中的猎物,从来没有逃脱过,就是不知道楚辰想要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什么。 水清颜闻言,笑着摇摇头:“举手之劳,还用不着谢礼。告辞了。” 说着,已经果断的迈出房门,头也不回,颇有种逃离的感觉。 ? 第18章 离清风寨 十七好笑的看着出门以后长舒一口气的水清颜,心中不禁猜想,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楚辰花心思的呢? “玉佩。”水清颜一边走,一边伸出手。 十七递给水清颜。 水清颜戴在了脖子上。 “十七会安排我们出去吗?还是我自己出去?”水清颜边走边笑着问十七。 “十七送小姐离开。”十七牵引着水清颜走到下楼的楼梯口:“小姐小心,脚下是阶梯。” “多谢。”水清颜笑着点头。 十七笑着摇摇头,水清颜也是第一个他认识的能将‘谢谢’二字挂在嘴边的千金。 水清颜这边在十七的指引下下楼,那边,房间中的楚辰看似多此一举的做了一件事。 楚辰重新到了一杯水放在自己的面前,然后将凤瑶玲泡过紫蜘蛛的水倒进茶壶中,再倒了一杯水,放在自己的对面。 刚做完一切,就有气哄哄的声音传来。 “这个臭丫头,竟然敢用激将法试探我,气死我了。” 凤瑶玲回来了,带着她身上惯用的香料,卷来一阵香风,熏得楚辰微微蹙眉。 “怎样,她答应给你捉蛇了没有?”凤瑶玲一席紫衣,坐到楚辰的对面,盯着楚辰问道。 “没有。”楚辰平静的道。 “就知道没有。”凤瑶玲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说,她是煮熟的鸭子吗?” 楚辰没有说话,淡淡的瞥了凤瑶玲一眼。 凤瑶玲见状,乐的合不拢嘴:“碰壁了吧!”话毕,拿起楚辰刚放在她面前的水杯一咕噜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凤瑶玲微微蹙眉:“怎么味道有些涩,这是什么地方的茶?” “天山的白莲尖,最后一壶。”楚辰的眼中闪过莫名的微光。 凤瑶玲闻言,立马又要给自己倒了一杯,楚辰大掌往茶壶上一放,摆明了是不给凤瑶玲喝的意思。 凤瑶玲立马将脸皱成了包子:“好歹我也是你的二姨母,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小气” “按照你这样囫囵吞枣的喝法,只会糟蹋了我这一壶专门为你准备的好茶。”楚辰忍不住勾起唇角的浅笑。 凤瑶玲闻言,立马竖起了警觉心,楚辰可不想是那种会专门为她准备这种皇宫都没有几包的好茶的人。 想着凤瑶玲一脸危险的盯着楚辰,双眼微微眯起,要是这小子使坏,她一定借口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 “那水是好的。”楚辰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闪着清澈的光,说着还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那模样要有多优雅就有多优雅。 凤瑶玲盯着楚辰的水杯,双眼微微眯起,她有种危机感。 “要不要去看戏?”楚辰突然转头笑着问凤瑶玲。 “戏?”凤瑶玲危险的看着楚辰,“水杯中是不是真的下了什么东西?不要想着请我看一场戏就能抵消你捉弄二姨母的罪过。” “我没有二姨母。”楚辰唰的起身,“你爱看不看。”话毕,已经大步流星的出去。 凤瑶玲带着狐疑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被她喝的一滴不剩的水杯,心中想着,就算楚辰给她下毒也不怕,还没有什么毒是她解不了的。 想通了以后,凤瑶玲转身立马追了上去,楚辰感兴趣的戏,一定不能错过。 清风寨中报时的鼓已经一下一下的荡漾开去,看样子又到了整点。 从清风寨那样噪杂的环境中出来。 十七正和水清颜正在等去马车库赶车的车夫。 十七的怀中抱着晕过去的玉娘,水清颜拽着十七的一点衣角。 听到鼓声,水清颜不由开口:“这是什么声音。” “清风寨的报时声。”十七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雅。 天气微微寒凉,水清颜吹了一口自己冻得有些彻骨的手指,心中细细的数着鼓声。 水清颜听了了十二下鼓声,然后盘算着她一路顺利的话,能在开城门的时候到达城门处,然后顺利的回到水家。 不一会儿马车过来。 车夫看了一眼十七身旁的水清颜还有十七怀中的女子,不由有些意外。 在清风寨,他只听十七一人的话,而十七每次叫他送的都是身穿绫罗的公主,今天这人的体型明显就不是公主。 十七先将玉娘放了进去,然后又扶着水清颜上车,最后自己也跳上车。 “公子。”车夫有些吃惊,就是公主来了,都没有劳烦公子送过,这位小姐是何人? “无妨,我将她们送出马集镇,你尽管驾车。”十七笑着看着车夫,“这一路就有劳平南叔了。” 被称作平南叔的车夫没有说什么,然后甩开马鞭。 马车内,水清颜的手边是两个黑色的包裹,包裹中正是红花和翠花的头。 玉娘躺在唯一一张睡榻上。 十七坐在靠门的位置。 十七从怀中取出一个绢子包好的包裹,然后递给水清颜:“小姐,这是四十万两银票,您收好。” 水清颜压根都忘了自己还有盈利这回事,这回被十七提醒了,当下微微一笑:“取出五千两给我,剩下的你拿走吧。” 十七摇摇头:“小姐可能还不知道这四十万两能干些什么。” 水清颜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貌似还真的挺多的。” “是啊,小姐若是不拿,可就便宜了十七了。”十七调笑着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与其让路上不小心遇到的贼人得了便宜,不如给了你。” 十七有些不解,不明白水清颜为什么那么不相信清风寨的实力:“小姐有所不知,清风寨的马车,没有人敢劫,所以小姐不必担忧。” 水清颜摇摇头:“没有人能预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与其事发之后后悔,不如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十七又道:“小姐是不是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谈不上信与不信。”水清颜很坦然。 十七又道:“那十七就放心将这钱放在十七这里,十七以后若是不承认呢?” “我没说放在你这里,我说给你。”水清颜有些郁闷,没想到十七的问题这么多。 十七摇摇头:“小姐说笑了,清风寨有清风寨的规矩,就算是收小费,十七也只能收一百两不到,多了可就有贿赂透露消息的嫌疑了,会被抓起来调查的。” “水清颜蹙眉,清风寨的规矩还不是一般的多。 十七又开口:“官道上,不会有贼打劫小姐的,这位平南叔身手不错,他也是清风寨的人,自然不会打小姐坏主意,小姐尽管放心。” 水清颜摸着下巴想了想:“给我五千两,剩下的你先替我收着行不行。” 十七看着水清颜摸着下巴的样子,不由好笑,她好像不想将这四十万两带着身上,想着十七点头:“那十七就先帮小姐收着。” “嗯,你可以拿去投资些什么东西啊之类,赚钱了咱们五五平分,赔完了就算了。”水清颜点点头,然后慎重的拍了拍十七的肩膀:“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那么败家,四十万两若是都输了,你在清风寨也就白混了。” 十七看着水清颜在失明的情况都能很准确的拍到自己的肩膀,不由对水清颜又多了两分审视,没有内力,有着奇怪的招式,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位置,这份洞察力与明锐感可不是一般的千金有的。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十七还是调笑着开口:“没有四十万两,还要给小姐带走五千两,一共也就三十九万五千两,到时候小姐可不能记错了问十七多要。” 水清颜闻言,微微一笑。 瞬间,十七的双眸中只有水清颜那双微笑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虽然没有瞳仁,但是却有着阳光的感觉,让十七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温暖,这种温暖是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和你说话很轻松,没有压抑的感觉。”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十七明白水清颜话中的意思,十七也是明白人,他也能感觉到水清颜在楚辰面前自我防卫模式会开到最大级别。 “和小姐说话,十七也没有压力。”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一笑。她明白十七的意思,十七是清风寨的男奴,做事说话都要谨慎,在客人面前,他只有永远的恭敬谦顺,即便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他只能笑着点头认错。 想着水清颜开口:“十七,你们应该可以出来吧,是像花楼里的姑娘一样用钱赎出来吗?多少钱?要不我把你赎出来,你以后去给我当管家?” 平南叔闻言差点一个踉跄从马车上摔下来。 十七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一笑,看着水清颜挑眉,一般人把他赎回去是当男宠养的,她竟然要把他赎回去当管家。 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等小姐成了云朝最富有的人,应该就可以倾家荡产把十七赎回去管家了。” 水清颜闻言长长的哦了一声:“这也太贵了。” 十七淡笑不语,若不是太贵,他恐怕早已经被某些自命不凡的公主带走了。 半响水清颜发出一声感叹:“你们清风寨的老板太坏了。” 十七点点头:“嗯,是很坏。” ?? 第19章 城外十里 平南叔猛然勒住了缰绳,他发誓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才反应过来他因为太注意马车中的对话,而将马车驶出了马集镇,所以立马勒住了缰绳。 没办法,谁让马车里的对话那么吸引人,他跟着公子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听到公子和人交谈时,话语中没有试探,也没有算计。 此时的平南叔完全没有意识到因为他的突然刹车而引起了马车内的突然状况。平南叔正在感叹,幸好发现的早,才离开马集镇不到一里地,公子下车以后直接用轻功飞回去也要不掉一炷香的时间。 而马车内,水清颜由于惯性,毫无悬念的扑进了马车门边和她相对而坐的十七怀中,而十七为了稳住身子,只能双手撑住了马车的车壁,两人的姿势很是暧昧。 闻着水清颜发丝上淡淡的清香,十七的睫毛向下在空中滑动了一个弧度,又向上在空中滑动了一个弧度。水清颜娇小的身子几乎是紧紧的抵着他的胸膛,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水清颜的骨头,她太瘦了。 马车稳住了以后,水清颜从十七的怀中爬了出来,然后长舒一口气:“后脑的大伤口还没有好,前脑又差点撞一个,幸亏你坐在我对面,幸亏,幸亏。” 十七看着水清颜长舒一口气的样子,不由摇头,若是公主,定会趁机沾点便宜,她倒是好,真把他当成人肉垫子了。 “公子,已经出了马集镇将近一里地了。”平南叔略微有些歉意的道,在他看来,把公子拉出了马集镇是他的工作失误。 “嗯。”十七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浅笑着道:“十七只能送到这个地方了,小姐保重。” “嗯。”水清颜也笑着点点头:“后会有期。” 十七看着水清颜那双笑的弯弯的眼睛,下车。 “路上就有劳平南叔了。”水清颜坐在马车内能听到十七依旧谦和的声音。 离水清颜的马车有千米的距离,停着一辆沉木打造的马车,驾车的是一个灰衣男子,男子腰间带着一把长剑,此刻正带着斗笠,斜斜的靠在马车上,斗笠盖住了男子的脸。 这个灰衣男子,正是流壹,毫无疑问,这辆马车是楚辰的。 马车内,凤瑶玲和楚辰正捏着棋子对弈,两人都都没有说话,可是两人都用内力覆盖到了水清颜的马车,那边发生的事情,两人皆一清二楚。 当凤瑶玲听到十七说‘路上就有劳平南叔了’的时候,不禁抬眼看向楚辰:“你就这样让水清颜走了?” “不是。”楚辰放下手中的黑子。 凤瑶玲听了以后,拿起白子,思索着要放在什么地方,“你让十七干什么了?” “在距离京城十里的半路将她们主仆丢下。”楚辰并没有打算隐瞒凤瑶玲。 “为什么?”凤瑶玲不禁疑惑。 楚辰微微一笑:“因为有人要找水清颜。” 凤瑶玲摇摇头:“十七可没有理由再说着什么了,他再停留一丁点的时间,水清颜该起疑了。” “十七若只有那么一点才能,大业就不用再筹谋了。”楚辰毫不客气的开口。 果然,楚辰这边话毕,那边发生了变故。 水清颜的马车。 十七看着已经高高的抬起马鞭准备甩下去的平南叔道:“等一下。” 平南叔及时的止住了即将落下的马鞭。 马车中,水清颜眉头一挑。 平南叔看着十七疑惑道:“公子,是否还有事情。” “等我一下。”十七说完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十七回来了,面带微笑,手上多了一根削去枝桠的棍子。 平南叔瞬间睁大了眼睛,公子竟然主动给马车中瞎眼女子准备了一个棍子。 十七微微一笑,一边拿过平南叔的手,一边在平南叔的手掌上写字:“我给小姐准备了一根棍子,下车的时候,你记得给拿给小姐,小姐的眼睛不太方便。” 十七话毕,字也写完了。 平南叔先是一震,如今反应过来,点点头:“我明白了。” 十七笑着看了一眼平南叔,他在平南叔的手掌上写了几个字: 城外十里,下车。 十七知道,平南叔已经明白了。 “谢谢十七。”水清颜对马车外的事情一无所知,可是天生敏感的她隐约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 “四小姐,再见。”十七退后一步,给马车让路。 水清颜闻言,微微一笑,十七喊她‘四小姐’而不是‘小姐’,如此说来,十七应该知道她的底细了。 “再见。”水清颜礼貌的回答。 平南叔举起马鞭,猛地甩下去:“驾!” 马车渐渐远去,十七仍旧站在那里,嘴角是一如既往的笑容。 他还记得第一眼见到她的模样,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瞬子,隐约中带着一股子死气,清澈中透着果断,明亮中透着狠辣。 他有些期待再次见到她了,他也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她狠辣的手段,坚强的内心,玲珑的智慧。 夜色完全湮没了马车的影子,十七摸了摸袖中剩下的银票微微一笑,银子在,他便是有机会和她再次见面。 想着十七转身,可是在转身的瞬间,十七看到了远处的黑影子,仅一眼,十七就认出了那辆马车。 十七微微挑眉,这个距离,那边的人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了如指掌吧。 他的事情,他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和他可就没有关系了。想到这,十七踮起脚尖,朝清风寨飞去。 马车行驶以后,水清颜便盘腿而坐,她要努力的回想师父曾经交给她的口诀心法。她曾经以为口诀心法都是假的东西,努力的学了还见不到成效,如今看来那口诀心法,就是内力的修习源泉。 水清颜一边调息吐息,一边回想,路上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快,马车大约行驶了两个时辰,到达了京城城外十里的地方,平南叔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将水清颜等人请下车,猛然耳朵一动,看向远处,然后猛地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正在打坐冥想心法的水清颜猛然爬到了玉娘的身上。 玉娘也由于这一变动,皱了皱眉头。 水清颜坐起来,平南叔突然停下马车,说明发生事情了。 “小姐,有马朝这边飞奔而来,至少二十人,气势很凶,看起来来者不善。”平南叔的声音很沉着,公子应该知道在这个地方会遇上人,不过他又有些不明白了,公子明明对这位小姐很好,为何要陷这位小姐于危险的境地。 “小姐。”玉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下车。”水清颜果断的提上两颗头颅,然后拉着刚醒的玉娘跳下马车。她的感觉总是那么准,她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四小姐,你们先逃,我驾车引开他们。”平南叔有些诧异水清颜的反应,平常的小姐不是应该吓哭或者慌张吗,这位竟然果断的下车! 平南叔已经准备好费一番口舌将水清颜请下车了,没想到水清颜竟然自己跳了下来。 ???“十七准备的长棍呢?”水清颜下车以后,看向平南叔的方向。 ???“在这里。”平南叔拿过棍子递给水清颜。 “多谢。”水清颜伸手接过棍子,在平南叔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了平南叔的手腕。 平南叔微微一愣。 水清颜摸着平南叔布满茧子的手掌,微微一笑:“右手使剑。” 平南叔已经惊得长大了嘴巴。 水清颜一边说,一边顺着平南叔的手掌摸到了平南叔的手腕,然后又摸到了平南叔的手臂:“清风寨出来的,果然不一样,骨骼健壮,手臂有力,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挂掉。” 听了水清颜的话以后,平南叔突然腮帮通红,是羞愧的。 如果水清颜没有下车,或许那些人会看在清风寨的面上放过四小姐一把,可是······ 而且平南叔知道,公子做事一定是有所图谋,公子和他如此的欺骗四小姐,四小姐却在水清颜下车以后,担忧他的安危。 他这一刻,看着水清颜弯弯的笑颜,顿时觉得满面羞愧。 玉娘揉揉眼睛,确定小姐确实是摸了平南叔的行为以后,猛然将水清颜的手打下来:“小姐!”在玉娘看来,水清颜身为小姐,不能接触任何陌生的男子,更不能接触低贱的马车夫。 水清颜没有说什么,冲着车夫微微一笑:“保命最重要,希望下次去清风寨,还是你送我。” 平南叔眼神一闪,依靠他的判断力,那些人若是真的冲着水清颜去,水清颜只有死路一条。 看着水清颜微笑的眼睛,平南叔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对平南叔来说,公子的利益最大。 ?? 第20章 楚辰下套 “看什么看,小心剜了你的眼睛。”玉娘蹭的一下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挡住了平南叔的目光。 “给你剜你敢吗!”平南叔看了一眼玉娘。 “你!”玉娘脸色陡然涨的通红。 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平南叔看了一眼玉娘,然后咳了咳:“我先走了,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出声,如果他们不是冲着小姐来的,我回再回来接小姐的。”说着甩起马鞭,狂奔而去。 “小姐。”玉娘见平南叔走了,回身,担忧的看着水清颜,“你没事吧。” “没事,此地不宜久留,你看看周围的情况,我们朝树林或者草丛高的地方走,先隐蔽一下。”水清颜缓缓的握紧手中的木棍,她希望平南叔不要因为那些人受伤,也希望那些人不是来找自己的。?? 玉娘明显的感觉到水清颜的眼神不对劲。 盯着水清颜看了片刻,玉娘突然抬起手在水清颜的眼前晃了晃,见水清颜毫无反应,捂着嘴一下子哭了出来。 玉娘不敢相信,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姐的眼睛瞎了,难道是被那个紫衣女子弄瞎的?早知道有此一难,她打死也不同意小姐来什么清风寨。 听着玉娘压抑的哭声,水清颜微微一笑:“还有得治,不用担心,先离开这里再说。” 玉娘只摇摇头不说话。 “玉娘,你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只顾着伤心难过,出问题了我们要解决,哭是解决不掉问题的。”水清颜正色道。 玉娘闻言,只点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闷闷的哭。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水清颜拍了拍玉娘的肩膀。 玉娘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寻常,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听了水清颜的话,也慢慢的平复了心情。 “小姐,我们在官道上,远处有一片林子。”玉娘的声音有些嘶哑。 “走,越快越好。”水清颜闻言,立马开口。 玉娘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按照水清颜的意思,一边走,一边暗中抹眼泪。 在水清颜从清风寨来的那个方向,官道上,离水清颜有一两里的地方,一辆沉木马车正缓缓的行着。 星空密布的天空中,一只扑腾着翅膀的信鸽飞到了驾车的流壹肩上停了下来。 流壹取下信鸽叫腿上绑的纸条,递向马车中。 凤瑶玲接过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一切顺利。 “你部署了什么?”凤瑶玲不由开口。 “给水府的二姨娘送了水清颜来了马集镇的消息而已。”楚辰此时正躺在榻上休息。 “你给水清颜下套了?”凤瑶玲知道自己守了半夜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嗯。”楚辰缓缓的勾起唇角。 “水府的二姨娘能干什么事情,你是不是用错人了?”凤瑶玲不禁疑问。 “我无意中知道了水府的二姨娘和十八寨的人有联系,也无意中的知道了水府的二姨娘策划了水清颜坠崖的事情。”楚辰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眸深处是一汪深潭。 凤瑶玲:“十八寨离京城可有一段时间呢,你的人就算来的及通知水府二姨娘,那个什么二姨娘来得及通知十八寨的人啊?” “非也,昨晚十八寨的大当家朱明义带着兄弟乘着夜色进了城。”楚辰又闭上眼睛。 “十八寨的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放肆?”凤瑶玲不由摇头,“云澜沧的皇位是不是不想坐了。” 楚辰没有理会。 凤瑶玲想了想又道:“这样说来,水府的二姨娘通知十八寨的兄弟,然后十八寨的人在城门下钥前出城······” “不会。”楚辰打断水清颜的话,“十八寨的人想要出城,只能是今早城门打开的时候。” 凤瑶玲:“为何?” “我昨晚以楚王府丢东西为由,请旨提前关了城门。”为了做做场面上的事情,楚辰不得不派人挨家挨户的搜查,结果他不小心知道了水府二姨娘和十八寨竟然是那种关系,想着楚辰就不由蹙眉。 “关城门你蹙眉干什么,是不是做场面搜查的时候,发现你爹和别的女人在滚床单?”凤瑶玲看着楚辰蹙眉的样子,瞬间来了兴趣,一般楚辰讨厌的东西,她都很好奇。 楚辰:“······” “我明白了,你是借水府二姨娘的刀来杀水清颜!”凤瑶玲突然想明白楚辰的所为:“你先是通知那个二姨娘,然后关上城门,然后引导十八寨的人在早晨出门,让后让十七吩咐平南叔在他们即将相遇的时候丢下水清颜。” 楚辰点头:“经过一夜的休整,水清颜和十八寨的人都算有精神,双方若是厮杀,以水清颜那种有敌必杀不顾一切的野心,十八寨一定会有损失。水清颜就会正面和十八寨结仇。” 凤瑶玲接着楚辰的话道:“十八寨是连官府都没办法的强盗窝,若是水清颜被列上十八寨的黑名单,水清颜将永远会被十八寨追杀。那样,水清颜就要找一个比十八寨强大的人庇护她。” 楚辰闻言点点头。 “不仅如此,若是水清颜不敌十八寨的人,在她将死的前一刻,若是你派人救了她,她也会对你这个救命恩人感激涕零,从此对你忠心。”凤瑶玲分析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楚辰淡笑不语。 “万一水清颜不下车,你该怎么办?”凤瑶玲不禁又问。 “不会。”楚辰摇头,“为了平南叔的安全着想,她会下车。” 凤瑶玲不仅有些吃惊,想了想又问:“如果十八寨的人认为水清颜在马车上,而没有去找已经离开马车的水清颜该如何?” “十八寨可以不怕官府,但是不可以挑衅清风寨。”楚辰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像是罂粟花,妖艳又致命,“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张一点教训。” “你对自己的判断那么自信?”凤瑶玲不禁有些摇头。 “是。”楚辰毫不谦虚,“因为去的人有十八寨的大当家朱明义,而且这个时候,大约是和马车相遇的时间了。” 平南叔的马车驾了一段时间以后,果然看到一群人骑着吧,带着面巾正面飞驰而来。 领头的,正是十八寨的大当家朱明义。 朱明义有一对黝黑的瞬子,盯着驾车的平南叔,一动不动,仿佛黑暗中的猎豹,随时有可能出击。 平南叔仿若不知,牵着缰绳,不紧不慢的驾车。 十八寨中的其余众人看到目标已经出现,个个都干劲十足。 朱明义人一挥手,十八寨的人立马分成两队,给平南叔的马车让路。 平南叔冲朱明义人点点头,然后驾着车继续开路。 平南叔的马车行驶过去以后,朱明义人一挥手,分列两队的人马,立马调转马头,排成两行将平南叔的马车夹在中间,顺着平南叔的方向骑着。 朱明义人也跟在那车后面。 平南叔一只手已经握到了隐藏在马车板子下面的长剑柄,就等某一时刻动手。 突然朱明义人停了下来,而马车和另外两队人依旧走着。 朱明义人下马,看了看车辙,然后起身:“马车里竟然没人。”说着,朱明义人一吹口哨,那些和平南叔剑拔弩张的人立马停下,然后调转马头朝朱明义人骑去。 平南叔放开握着剑柄的手,继续驾车,被发现了。 朱明义上上马以后,一挥手,继续朝清风寨的方向赶。 楚辰的马车内。 凤瑶玲是越来越有精神了:“如果十八寨和水清颜错过了怎么办?”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朱明义那群人早上出发的原因。”楚辰缓缓的开口,“他们会相遇在城外十里处,那里只有一片小树林可以隐蔽,水清颜只能去那里。” 小树林中。 水清颜此时正和玉娘一起走着。 走了好一会儿,水清颜问道:“玉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按照小姐要求的,我们进入了一个林子。”玉娘的嗓子有些嘶哑。 “等等。”水清颜一把拉住一直埋头走的玉娘。 “怎么了?”或许是晚上的原因,玉娘被水清颜的样子吓到了,眼神瞅了一下四周,到处都是黑乎乎,没什么异常啊。 “闭气。”水清颜握紧了手中的棍棒,她似乎听到了呼吸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玉娘的心噗通乱跳,立马闭气,手心都沁出了汗,难道是遇到了脚不沾地的东西。 此刻,两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水清颜屏气凝神,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仿佛刚才听到的呼吸声是错觉。 摇摇头,水清颜想着,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所以听错了。 水清颜又动了动耳朵,确定周边没有异常声音之后,缓缓的输出一口气,失明对她来说,还没有完全适应,她现在极度没有安全感。 就在水清颜暗自嘲笑自己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水清颜眼皮跳了跳,马蹄声近了,是不是说平南叔出事了,思及此,水清颜眉头紧紧的皱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棍子:“玉娘,你会爬树吗?” 谁料玉娘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 第21章 竹林杀敌 “玉娘!”水清颜压低了声音,蹲下身子,去摸玉娘的动脉。 “没气了!”水清颜突然一下蒙了过去,好好的怎么会没气了! 想着,水清颜丢了手中的棍棒,开始掐人中,做心脏复苏急救。 两分钟后,玉娘再次回过气,水清颜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喊道:“玉娘。” 以水清颜现在的耳力,她知道马蹄声路过林子,现在又折了回来,而且方向正是这边。 “小姐。”玉娘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我这是怎么了。” “突然晕了过去,估计是血糖太低,现在没时间找原因了,这群人八成是冲着我来的,你会不会爬树。”水清颜边说边听着远处的声音。 她现在确定,那群人下了马,正往林子里搜。 “不,不会。”玉娘咽咽口水,心一阵乱跳,她现在真的想知道小姐做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追杀。 楚辰的马车中。 凤瑶玲担忧的道:“若是十八寨的人找到了树林,玉娘和水清颜岂不是都有危险,水清颜对一个马车夫的生命都很在乎,何况是玉娘,你就不怕万一玉娘出事,水清颜知道真相以后会记恨你。” “她会把玉娘赶走。”楚辰笑着回答,“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小树林。” 小树林中,水清颜分析了一下当前情况以后,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玉娘,你先走,回水家,找人来救我。”水清颜再次拿起棍子。 “不行。”玉娘浑身发抖的推着水清颜,“小姐,你先走,我拖着她们。” “我眼睛看不见能走到哪里去,我等下顾不上你,你走了我还有机会活下去,你不走我们就只能一起等死,快走!”水清颜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小姐。”玉娘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走。”说着,水清颜转身,拿着棍子,往一边走去,不再理会玉娘。 “小姐。”玉娘一跺脚还是跟上了水清颜。 水清颜猛地转身,手中的棍子唰的竖起,正好抵住玉娘的喉咙:“现在转身,我们还以后还有交情,否则,从今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玉娘的心咚咚乱跳,她突然想起了红花和翠花的下场,她相信小姐说的话是认真的。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棍子,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玉娘咬咬牙,转身,往一边走去。 玉娘走后,水清颜顿时长舒一口气。 她不确定来人是哪一方的,可能是赌狗赔的太狠的人要报复自己,也可能是有人知道自己来了清风寨,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在天亮之前赶回水府,派人路上截杀。 总之,既然来人,绝对是不怀好意,玉娘离开自己,安全率会高一点。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水清颜摸着手边的一棵树,然后猴子一样灵活的爬上了树。 躲在树叶中,水清颜屏气凝神的听着周围的情况。 渐渐地,有人靠近,水清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睛没了,多有不便,若在以前,自己一定会反击。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靠近,靠近的人没有发现树上的水清颜,慢慢的走远了,水清颜的心缓缓的放下。然下一秒,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里有一块绢子。”有一个人在十米开外传出了声音。 “果然在林子里。”附近立马有冷哼一声,“上次摔下山崖没死,这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一定在这附近,发信号给外面的人,让外面的人守好了。”此人说完,立马有人捏着下唇吹了一个高昂的口哨。 口哨声一响,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就都响起来,远远近近。 水清颜的心缓缓的下沉,如果林子外有人守着林子,玉娘一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在这附近找找。”有人建议。 “好。” 水清颜缓缓的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屏气凝神,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要换一换了。 一个人顺着折断的树枝和被踩死的小花缓缓的靠近了水清颜躲藏的树下,左右找了找,最后停在了树下,缓缓的抬起头。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长长的头发,和一张皱皮扒拉的脸,脸上嵌着一双无神的瞳孔,在三更半夜,显得极其诡异。 那人刚想张开嘴巴大叫,水清颜却是一手捂住那人的嘴巴,另一只手的金簪已经插入那人的咽喉。 倒勾在树上的水清颜拔出金簪,将那人的尸体重重的丢在地上,又迅速的回到树上。 死人的同伴离这里不远,听到这边有动静,喊道:“三儿?” “三儿是你吗?”另一个喊道。 “过去看看。”第三个人道。 然后这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慢慢的靠近这棵树。 三月的风,带着一股子血腥味,飘向远方,莫名的给这三个活人带来一丝恐惧感。 当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三儿之后,那三人立马警觉起来。 与此同时,最靠近树干的人敏感的抬头。 那人还没来得看清树上掉下的是什么鬼,就被水清颜双腿扣住臂膀,扭断了脖子。 此一变故惊动了另外两个人。 黑暗中,金簪带着红色的血迹飞向一个人的咽喉,那人微微侧身,金簪擦过那人咽喉的皮肤飞过去。 水清颜拽过藏在树下的棍子猛然袭去,躲过金簪袭击的那人在空中一个后转躲过了棍子,水清颜手中的棍子陡然转了一个方向,正是对着偷袭她的第三人袭去。 第三人来不及躲闪,飞起的脚还没来得及到达水清颜的身上,就被结实的棍子结实的击在了膝盖上,顿时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那人也是仰天一声痛苦的长啸。 这一长啸,惊得林子中的睡鸟哗的一下飞起,分散在林子中的人也是立马朝这边赶来。 水清颜这边得手,那边棍子离手,借着惯性正袭击起另一人。 刚发生的这一切,就在一瞬间,极快。 金簪此时刚稳稳的插入树上。 楚辰的马车依旧缓慢的行驶着。 马车内的凤瑶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柚子,此时正剥的很欢,车厢内都是柚子的清香。 凤瑶玲开口:“你派了谁在水清颜的身边?” “目前还没有派人过去。”楚辰闭着眼睛小憩。 “万一水清颜在竹林遇到危险怎么办?”凤瑶玲不禁愕然,“她没了眼睛,出手很不方便。” “从她昨晚到清风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个人在暗中跟着她。”楚辰缓缓的开口,“那人不会让水清颜出事。” “谁?”凤瑶玲脱口问出。 ? 第22章 死里逃生 “元昊。”楚辰开口,“准确的说应该叫做丁元昊。” “丁元昊?”凤瑶玲有些吃惊,“当初云朝皇上殿试武功的时候,打败了所有人,却被你三拳打趴下的丁元昊?将军府的二公子?” “嗯。”楚辰开口,“虽然这些年有些堕落,但是将水清颜从十八寨的人手中救走还是没问题的。” “丁元昊为何会保护水清颜的安全?”凤瑶玲不解。 “丁元昊曾经和水家的某位小姐通信交流过,相互引为知己,他一直以为那人是水清城,五年前水清城出嫁,他买醉三天不归,归家以后得知母亲去世,双重事情给他打击太大,所以他一蹶不振,整日与酒为伴,颓废五年。”楚辰解释道。 “直到三年前,有人告诉他,那个曾和他通信交流的水家小姐并非水清城,只要他肯保护水清颜三年,那人就将证据还有那个他曾经引为知己的水家小姐真实身份告诉他。”楚辰话毕,凤瑶玲已经明白。 “那个人是玉娘?”凤瑶玲开口道,“她在水清颜出门来马集镇的时候,通知了丁元昊,所以丁元昊才跟着水清颜来了清风寨。” “嗯。”楚辰点头。 小树林中。 水清颜一棍落下,一开始躲过金簪的人正被棍子打到脑袋,瞬间天灵盖破碎,脑浆迸出,当场死亡。 三人中,已经两死一残。就在水清颜打算撤退的时候,嗖的一声,有破风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寒森的杀气,直逼水清颜的后心。 水清颜敏感的爬下,一柄大刀稳稳的擦着水清颜的后背飞过去。水清颜还没来得及起身,右边又有破风之声传来,正是一个飞过来的人下劈的腿。 ????水清颜顺地打滚,又有人持着大刀砍下来,眼看着水清颜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招,一个斧头从黑暗中飞出,生生的将拿刀的那人均匀的劈成两半。 水清颜知道被人救了,借着这分秒的功夫,躲过了一击,下一秒,水清颜的领子就被人揪起来,脚上也没有了着地感,接着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水清颜用手摸了一把别再腰上的两个人头,然后长舒一口气。 不多久,那个将水清颜救走的人将水清颜放在了地上,然后退出三步开外,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此人便是楚辰和凤瑶玲口中的丁元昊。 水清颜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对面之人的内心,扬起笑意,缓缓的开口:“多谢壮士相救。” 从刚才短暂的接触中,她知道救她的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颇为强壮的男子。 丁元昊一直没有说话,将眼神投向远方,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刚入林子的时候,跟在我们身后是不是你。”水清颜问道。 丁元昊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理会水清颜,半响缓缓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可不可以站在这里不要动。” 水清颜挑眉。 “玉娘还没有出来。”丁元昊仿佛知道水清颜心中所想,低沉沙哑声音带着一丝别样的情怀。 水清颜微微一笑:“不用管我,先去救玉娘。” “多谢。”说着,丁元昊已经风一样的消散。 水清颜感受到傍边没有人,不禁摇头,记忆力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这人这么关心玉娘,必定是和玉娘有关系了。 想着,水清颜摸摸腰上别着的人头,叹口气,没了眼睛,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六嬷嬷的坟头了。 在原地站了好久,去找玉娘的那个人只身回来了。 “玉娘呢?”水清颜蹙眉。 “不知道,那帮人开始撤了,没有玉娘,我四周找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丁元昊沙哑的嗓子很比刚才更加低沉,水清颜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很担忧玉娘的生死。 水清颜蹙眉:“现在什么时辰了。”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那人道。 “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水清颜笑的很温和。 “一个乞丐而已,我送小姐回去。”自称乞丐的人已经迈开步子。 “你知道六嬷嬷的坟地在什么地方吗?”水清颜笑着跟上去。 “知道。”那人脱口而出。 水清颜笑出了声来。 那人陡然醒悟过来,脸上表情怪异,抿唇。 “一个乞丐不但知道玉娘,还知道六嬷嬷,还知道六嬷嬷的坟地?”水清颜啧啧叹气,“那你知不知道我腰上这两个人头是谁的?” 那人不再说话,只在前走着。 一路上水清颜多次问,可是那人就是不说话,只蒙头往前走。 此时,小树林的另外一边,平南叔手中的长剑从一个十八寨的人身上抽出来。 平南叔的脚边,躺着昏迷过去的玉娘。 为了防止被十八寨的众人发现踪迹,平南叔快速的将玉娘抱上马车,然后扬长而去,方向是返回清风寨的方向。 驾车好一会儿,平南叔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沉木马车。 沉木可是有价难求的上等好木,除了那位,这世上好像还没有谁那么财大气粗的还不怕被抢的人在大晚上出门晃悠了。 平南叔很懂规矩的给楚辰让路。 两架马车相错的瞬间,凤瑶玲突然掀开旁边的帘子,伸出头看着平南叔道:“你的马车中,是玉娘。”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平南叔浑身一僵。 其实平南叔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管的直接回到清风寨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看,结果正好看到了走出小树林的玉娘被打昏还差点被凌辱,于是他出手救了玉娘。 这件事,按照清风寨的规矩,他是多事了。 “嗯。”平南叔从嗓子中哼出了一个字。 “自己回去领罚。”楚辰的声音传来。 “是。”平南叔继续嗯。 等楚辰的马车走远了,平南叔长舒一口气,然后甩开马鞭离去。 楚辰的马车内。 凤瑶玲的手边还剩最后一块柚子:“人家明明是帮了你,你还罚人家。” “他没有帮我,他若不在,自然会有人救下玉娘。”楚辰躺在榻上,没有睁开眼睛,“他有失规矩,该罚。” “哼。”凤瑶玲冷哼,“有丁元昊在水清颜的身边,恐怕也没有你的勇武之地了,你的筹谋失败了。” 楚辰冷笑一声:“丁元昊的武功荒废了五年,这点本事还不足以保水清颜一命。” “十八寨的人,算起来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要不是占有一个极好的山地,恐怕早就被拿下了。”凤瑶玲撇嘴,“能成为当年的武状元挑战你,可见当初武功底子不错,十八寨的人还难不倒他。” “十八寨的人是用来对付水清颜的。”楚辰缓缓的开口,“对付丁元昊的是埋伏在六嬷嬷坟前的那三十六个玲珑阁一级杀手。” 凤瑶玲闻言,塞到嘴边的柚子掉了下来:“你请的?” “我没那个闲工夫。” ? 第23章 坟头被伏 六嬷嬷坟头。 当水清颜等人到了六嬷嬷坟头的时候,夜幕到了天亮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站在六嬷嬷的坟前,水清颜蹙眉。 水清颜身旁,自称乞丐的丁元昊,手已经悄悄的摸上了别在后背的两个板斧。 微风过,水清颜解下腰上的头颅,然后打开包袱,将红花和翠花死不瞑目的两颗头放在了墓碑前。 “六嬷嬷,多谢十四年的照顾,您付出给清颜的爱,清颜无以为报,您安息。”水清颜话毕,周围已经跳出了一群黑衣人,手中长剑泛着寒光,个个如同地狱的罗刹,包围了水清颜。 楚辰的马车中。 “若是丁元昊抵不过三十六个玲珑阁的一级杀手怎么办?”凤瑶玲不禁开口。 “你没发现马车已经不走了吗?”楚辰淡淡的开口。 凤瑶玲嘴角抽抽,马车确实停了下来,可是她的注意力没在马车上,所以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的。 “一起期待流壹给你带一个对你感激涕零的水清颜回来吧。”凤瑶玲叹口气,“被你盯上,不知是福是祸。” “以水清颜的聪明的性格,事后用不着多长时间,她多少会猜出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楚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她岂不是会恨你?”凤瑶玲糊涂了。 “让她知道,她不是我的对手就足够了。”楚辰缓缓的勾起唇角。 凤瑶玲嘴角抽抽:“希望丁元昊能撑到流壹出现救了水清颜。” 楚辰闻言,双眼微眯。 “若是流壹晚了一步呢。”楚辰若有所思的开口。 “依照水清颜的个性,她应该会选择给丁元昊创造活下去的机会。”凤瑶玲诚恳的回答。 蹭的一下楚辰做了起来,他和凤瑶玲的想法一样。 “你干什么?”凤瑶玲下了一大跳。 回答凤瑶玲的是微微晃动的马车帘子。 “喂,臭小子,你不能再动用内力了!”水清颜刚想追过去,突然眼睛一花。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中毒。”凤瑶玲甩甩脑袋,看着发紫的手指。 “柚子可是我自己弄来的,不会有毒。”凤瑶玲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自己喝下去的那杯水。 “楚辰!你在我的杯子里下毒!”凤瑶玲咬牙切齿。 “不过是让你喝了一点你家紫儿的洗澡水而已,以后不要再让你的蜘蛛靠近我。”楚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弱,到最后一个我‘字’已经很不清晰了,足以见得楚辰已经离开很远了。 “楚辰!”凤瑶玲怒吼过以后,立马就地盘腿而坐,运功调息。她只是恶作剧的把紫儿丢进他喝水的杯子中而已,他竟然记仇! 凤瑶玲的袖子中,紫儿哆嗦了一下,然后朝凤瑶玲袖子深处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大肚皮。实在太可怕了。 而一直朝目的地狂奔的流壹,突然发现有人极速靠近,当下警惕拉倒最高,来人他不是对手。 当眼睁睁的看着楚辰超越自己飞远以后,流壹先是难以置信,后是大惊:“主子,你昨天已经动用了太多的······” 楚辰的身影已经走远。 流壹带着担忧,朝楚辰追去,他的马力已经开到了最大。 六嬷嬷的坟头上。 水清颜就是没了眼睛,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危险。 水清颜抿唇,她有些不明白了,记忆里水清颜并没有什么大仇家,为何今夜追杀她的人那么多。 她现在已经从树林中人的对话中知道,树林中的那群人和上次坠崖打劫之人有关,那么这些人呢,她能感觉到统一的肃杀感,这是杀手才有的感觉。 买通杀手杀她的又会是何人? “四小姐,您有机会就逃。”丁元昊已经将两板斧握在了手中,他从哪些杀手肩上的一道闪电标记就能看出,这些人都是玲珑阁的以及杀手,三十六个一级杀手,他还要保护水清颜,以他现在的能力,他自诩有些困难。 周围的黑衣人,看着穿着破烂,头发凌乱,刘海儿遮住半张脸,手拿两板斧的丁元昊,眼神透着死气与不屑。 “生死由命,有机会你便逃了吧,你我并不相识,你能救我一命,我已经万分感激。”水清颜说着,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条长长的缎子。 微风过,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带着寒光,迈开步子,目标——水清颜。 丁元昊握着两板斧,将水清颜护在身后。 水清颜亦将后背交给了这个莫名出现的人身上,这一刻,她别无选择,唯有相信这人,就算最后这人逃了,她也不会怪任何人,他本就应该逃的。 水清颜手中紧紧的握着两个缎子,耳朵已经将周围的情况尽数反映给了大脑。 剑光至,板斧飞,火花四溅中,绸缎舞,鲜血渐。 这是一场敌强我弱的厮杀,水清颜被内力震得嘴角溢血,手中的缎子杀伤力太小,而且被对方的剑光削的越来越短。 丁元昊也艰难的很,胳膊和小腿被划伤了大口子,鲜血咕咕的往外冒。 黑衣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已经有两个躺在了地上,还有无数身上也挂了彩。 “你怎么不逃?”水清颜百忙中,笑着问道。 丁元昊没有啃声。 水清颜微微一笑,手中的绸缎再次挡住了袭来的一剑,可是虎口的旧伤猛地被拉开,伤口比之前流壹伤的深了两倍,缎子也是手腕脱离。 水清颜只能眼看着绸缎飞了出去。 下一刻,无数长剑袭来,水清颜必死无疑。 水清颜微微一笑,一手按在丁元昊肩膀,然后借力飞起。 黑衣人见水清颜要丢下这个两板斧的糟蹋人逃跑,长剑纷纷拐了一个方向,将水清颜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水清颜好像知道了黑衣人的动作,本来借着丁元昊似乎要飞出去的力突然在空中一转,仿佛一块石头一样,直直的落下,所有的剑也都随着水清颜这一动作陡然拐了一个弧度,紧跟着水清颜。 两板斧的人莫名的感觉身子被水清颜按的重心不稳向后面倒去,果然后背落地。 “好好的活着。”水清颜笑着道。 两板斧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肩受到一股子大力,身子跐溜一声像火箭一样从黑衣人的脚边,贴地滑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划出去的那一瞬间,双板斧的那人瞳孔中倒映着水清颜浅浅微笑的眼,尽管那双眼睛里的瞳孔是没有焦点的,可是这一刻,那双带着阳光的笑眼撞破了心中蒙尘的晦暗,他的心,五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气息。 蓦地,他又想起了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他们对了一联对子。 他去了上联:吏部堂中,一史不读枉作吏 她回了下联:天香阁上,二人叙情夫为天 那时,他准备放弃一切,就算和皇家翻脸也在所不惜的时候,去信再也不回,他心中的那个她为他人披上了嫁衣。 可是这一刻,他看到了水清颜那双毫没有瞳仁的眼里充满了明媚的光,那光仿佛能传染,此时,丁元昊的心中仅剩的一点希望在水清颜那弯弯的眼眸中无限的扩大,再扩大。 或许真如玉娘所言,和他通信另有他人,丁元昊这样想着。 丁元昊的一切想法只发生在丁元昊滑出黑衣人包围圈的瞬间。 此时,丁元昊这边,成功的滑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那边,用最后的力气将那个一直保护她的丁元昊救了以后,水清颜只瞪着等着长剑穿透身体,她承认,她输给了一群老古董。 临死之前,人都有一些想法冒出来,水清颜也同样。 这一刻,她好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天空,她记起了坠崖那天晚上看到的天空,暗蓝的天幕,点缀着无数的繁星,是那样的美。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话,她希望简单的活着。 现在,她要死了,可是她不后悔,她给六嬷嬷报仇了,她最后救了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呢,她对生死,从来就很坦然。 出了包围圈的丁元昊此时也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可是他知道,他已经来不及了救水清颜了。 还未转身,丁元昊便感觉这里除了杀手,除了水清颜,除了他自己,又多了一个人的气息,那人仿佛是突然出现的,而且那人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这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金銮殿上,三拳定胜负! 楚辰! 丁元昊猛地转身。 “你这是等死的表现吗?” 就在水清颜坦然的接受自己难逃一劫的时候,水清颜的耳边传来楚辰低沉的声音。 水清颜的眼睛猛地睁开,头也猛地转向楚辰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 这一刻,她几乎能透过无神的瞳孔看见楚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子。 丁元昊的瞳孔中,男子从天而降,像一朵染了墨汁的白莲,一身黑衣,颈项仍旧镶着三颗金色的珍珠,高贵又优雅。 然后,剑花婉转,凌厉果断。 接着属于楚辰的味道飘到了水清颜的鼻腔,那种味道,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 “楚辰。”水清颜脱口而出。 ? 第24章 楚辰离去 ??接着一只大手拦腰将水清颜接住,顺着惯性,水清颜的脸猛地扑向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此刻,水清颜的脑中穿越而来的那幕夜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大脑的空白。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逃过这一劫,也没有想到给她希望的会是楚辰。 丁元昊看着一手接着水清颜,另一只手软剑剑花婉转,所过之处皆是血雨腥风的楚辰,刘海儿后的眼神,慢慢的恢复淡漠。 他有些疑惑,楚辰的性格难道也在这五年中变了,一向不喜欢女子近身的楚辰竟然主动出手救水清颜,而且那语气,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片刻后,水清颜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周围也一片安静。 地上是黑衣人的尸体,皆是一招毙命,干脆利落,杀手们没有一丝痛苦的离去。 “你不是很怕死吗。”楚辰放开放在水清颜腰上的手。 水清颜也松开了抓住楚辰衣服的手,然后后退三步,空洞的眼神抬起,看着楚辰。 楚辰仿佛能感觉到水清颜的视线,若不是映入他瞳孔的是没有焦距的眼睛,他都会怀疑,水清颜的眼睛是不是好了。 蓦地,水清颜微微一笑:“因为世子爷说过,世子爷没死以前,我会活着。” 楚辰面上无色,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清颜,她完全可以拿丁元昊当挡箭牌的,就算不拿丁元昊当作挡箭牌,也可以借着丁元昊的力,多坚持一会儿,虽然那样丁元昊可能会受很重的伤。 可是她宁可选择自己面对危险,也不愿意让丁元昊因她出事,他是该赞叹她有情有义呢,还是该赞叹她妇人之仁呢! 又有破风之声从远处传来,水清颜耳朵灵敏的听到了,当下开口:“有人来了。” 丁元昊正仔细的擦着自己的斧头,此刻不由惊了一下,仔细听了一下,当真是听到了有人过来的声音,当下看了水清颜一眼,又继续擦斧头,来人没有杀意,倒是很急。 楚辰看着水清颜浅笑的脸,缓缓的开口:“下次,或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楚辰话毕,流壹也赶到了。流壹眼睛一扫周围遍野的横尸,担忧的看了看楚辰,又看了看站在楚辰面前浑身沾着血迹的水清颜,开口:“主子!” “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样。”水清颜淡淡的笑着。或许楚辰可以不把别人的死当一回事,但是她水清颜办不到。她可以手刃仇敌,但是绝不会在生死之际抛下救命恩人。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笑脸,微微眯起眼睛:“就为了救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风过,吹散了狂野的血腥味。 流壹明显的感觉到自家主子身上有难以言明的气氛。 正在擦双板斧的丁元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味道。 “我将后背交给了他,他没有背弃我,就值得我拼了一命救他,和他是乞丐或者是世子没有关系。”水清颜依旧浅笑着,“何况,他之前已经救了我一命,于我有救命之恩。” 丁元昊听了,呆呆的站在那里,刘海儿后面的瞳孔里,仅有水清颜笑颜。 ‘他没有背弃我,就值得我拼了一命救他。’ 她可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就给他这样无条件的信任! 他感觉他今晚又醉了,先是看到了水家四小姐杀人不眨眼的手段,后是听到她如此率真与坦白的话,他觉得以前的水清颜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完全颠覆了。 楚辰听了水清颜的话,眼神微冷,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他救你,所以你以命报答?” 丁元昊感觉自己完全醉了,在他的记忆力,楚辰永远都是僵尸脸,从来没有过这样似笑非笑的神情。 当下丁元昊又将眼神投向水清颜的身上。 楚辰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了楚辰话的水清颜,笑着摇摇头:“自然不是,如果能活着,谁想死?在那种情况下,我不会选择连累任何人,即便要死,我也会选择还情今天的债。” 楚辰手中的软剑上,一滴鲜血顺着剑锋往下流,然后滴在了不知名的小草上。 流壹看看楚辰又看看水清颜,最后将眼神停在了楚辰的身上,咽了咽口水,然后又看向水清颜,他感觉主子对水四小姐有些不同。 “四小姐不必太过感激,我救你只是因为在守我的约定。”丁元昊将双板斧擦干净,然后往身后一别,转身。 “可否留下姓名。”水清颜笑着将头转向双板斧人的方向,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这个人和玉娘的关系。 玉娘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人听声音不过二十来岁,应该不会是玉娘的心上人,如果不是心上人,那么还有可能是两种以关系,其一为友人,其二为共谋利益的人,玉娘和他能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丁元昊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缓缓的开口:“元昊。” “水清颜。”水清颜笑着回了一句。 元昊什么都没有说,带着他的双板斧,踮起脚尖飞起,他今晚的事情已经办成了。 不一会儿丁元昊的脚步声就消失在了水清颜的耳朵中。 这边。 楚辰看着水清颜,收回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有着莫名的光。半响,转身,将剑交给流壹,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我送你回府。” 水清颜没有拒绝,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总要有一个人指引一下她回去的方向的。 楚辰迈开脚步,流壹紧跟其后,水清颜凭着听他们的脚步声判断脚下的路还有所走的方向。 然而,水清颜却因为浑身有伤口,所以走路非常慢,不一会儿就落了很远。 “世子爷,您能不能走慢一点。”水清颜感觉楚辰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楚辰抿唇蹙眉,仿若不知,脚步加快。 水清颜见楚辰没有停下脚步等她的意思,停下了脚步。既然不想送她回去,她也不会勉强。 楚辰仿佛知道水清颜停下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流壹回头看了一眼浅笑的水清颜,水四小姐现在浑身都是伤,主子不顾自己的身体隐患眼巴巴的赶过来,不就是为了救水四小姐吗,为什么救了水四小姐又有一种不想管水四小姐的意思呢。 “跟上。”楚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水清颜听到。 “世子爷既然不想送我回去,不必勉强。”水清颜淡笑的道。 楚辰蹙眉:“如你所言,我不想送你回去。”话毕,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流壹看着自家主子走了,忍不住叹口气,他还以为自家主子是看上了水四小姐,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他就说他们家主子怎么可能看上水清颜这样,这样······ 流壹瞬间想不起用什么词形容水清颜了,因为传说中水四小姐胸无大脑,野蛮骄纵。可是用‘野蛮骄纵,胸无大脑’这八个字来形容眼前这位主,有些不太合适吧。 流壹最后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跟上自家主子的步伐,飞走。 水清颜站在原地,嘴角的笑缓缓的放下来。 楚辰救她,她应该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是水清颜知道,楚辰救她是另有所图,既然有所图,那么他自然不会让她轻易的死了,细细想来,楚辰出现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至于元昊,对水清颜而言,守着母亲遗言的玉娘和遵守什么约定的元昊是一样的存在,现在他和元昊已经两清。 长舒一口气,水清颜此时方感觉活着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现在,水清颜大约能只知道自己处于什么位置了,也猜得到楚辰他们离开的方向是官道的方向,于是继续朝那个方向走。 回到马车,凤瑶玲也缓缓的收功,那惨白的唇色彰显着她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毒逼出来。 睁开眼睛的凤瑶玲,抬眼看着神情抑郁的楚辰,然后幸灾乐祸的道:“是不是又被水清颜气到了?” 楚辰未理会。 “呵呵,出来混的,总要还的,那丫头帮我报仇了。”凤瑶玲好笑的看着楚辰抑郁的神情,她不明白楚辰为何会抑郁。 “怎么了,水清颜呢?”凤瑶玲本来还以为流壹会带着水清雅过来,结果回来的只有流壹一人,“出事了?” “她需要一些教训。”楚辰缓缓的看口,“流壹驾车,朝那边过去。” 流壹闻言,甩起马鞭就开始赶车。 流壹感觉他的感觉还是挺准确的,公子从没有因为某个女人情绪变动过,可是水四小姐做到了,是不是意味着公子对水四小姐不同呢! 那边,水清颜自己摸索着朝自己的方向走,突然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水清颜蹙眉,这群人真是阴魂不散,从他们打马的频率和方向水清颜便知道了来者是何人。 果不其然,那群人的方向是六嬷嬷的坟头,来的人正是十八寨的人。 此时水清颜正处在一个小山丘上,这是没有任何的隐蔽无。 三月的田地,耐寒的植物绿油油的长着。 站在那里的水清颜,第一眼就映入了那些人的眼睛里。 水清颜握紧了拳头。 ? 第25章 辰再出手 林子中,她听到他们说:“上次摔下山崖没死,这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也就是所,这些人知道她坠崖,知道自己没有死,现在来补刀。如果上次坠崖是他们所为,那么目的之一就是让水清颜死。 “哟,四小姐,好久不见啊。”有人离老远就吹着流氓扫,喊道。 来着正是以朱明义为头的十八寨众人。 远处,官道上,一辆沉木打造的豪华马车,静静的停在了那里,马车内,楚辰靠软榻上,闭目养神。 凤瑶玲唇色苍白:“我先去竹林休息一会儿,你可千万不要把她整死了,否则我和你没完。” 楚辰没有回答。 凤瑶玲知道楚辰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远处的水清颜,然后踮脚飞走。 马车内的楚辰,躺在榻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乌黑密集。 当关于水清颜的一幕幕划过脑海的时候,楚辰缓缓的蹙起了眉头,他感觉到水清颜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任何企图采摘的人,都会被她过度的自我保护意识排斥在外。 流壹坐在外面驾车,对水清颜那边的事情了如指掌。他不明白水四小姐是哪个地方惹怒主子了。他也不明白主子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又下令停在了这里,主子明明就是放心不下水四小姐的样子么,难道主子真的对四小姐不同? 想着,流壹遥遥头,主子的行为,他也不理解了。 那边,十几匹马围着水清颜打圈的转。 “这小脸蛋怎么变得这么丑了。”有人惊异的道,“看那额头皱巴巴的。” “眼睛好像也看不见了。”又有人发现了水清颜的眼睛坏了。 “本来还打算捉回去伺候兄弟们几天的。”有人无耻的调笑。 此话一出,水清颜嘴角扬起了一抹浅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她若不死,定让此人生不如死。 “这个绢子是不是你的。”有一个声音老成的人拿出一条绢子问水清颜。 瞬间所有的人不在发出声音,马蹄声也停了下来。 水清颜没有说话,依旧笑着,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大哥,她看不见。”有人提醒。 “她的心清楚的很。”又有人开口。 “你们的心自然也比我更清楚。”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大哥,三十六人全死了。”有人骑马从六嬷嬷的坟头折回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看向十八寨的大当家朱明义。 半响,被称作大哥的朱明义凝重的开口:“竹林中的人是不是你,你徒手杀了三个人,而且还是在你看不见的情况下?” “怎么可能,她一个手无傅鸡之力的闺阁小姐,怎么敢出手杀人!”那个无耻的人可惜的看了一眼水清颜的脸道。 朱明义冷眼瞅了一眼那个说话无耻的人,静静的盯着水清颜。 ???“我若不死,必杀胡易青。”水清颜笑着将头转向朱明义发出声音的方向。 胡易青,是二姨娘的闺名,她想知道这群人和胡氏有没有关系。 那人的呼吸果然一滞,不,是所有人都微微一怔,水清颜的耳朵将所有人的表情反馈给了水清颜的大脑。 如此说来,这些人,果然和二姨娘胡氏有关系,水清颜笑的很灿烂,胡易青,她们的仇结大了。 而对朱明义来说,水清颜这话是对他的回答,也是一种试探,因为没有人知道胡易青和十八寨的关系。 “哈哈哈。”朱明义闻言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水家四小姐竟然深藏不露。” “再深藏不露,也被胡易青刷的团团转。”水清颜淡笑着道。 朱明义看着水清颜淡笑的眼睛,双眼微眯:“如此,你今天必死无疑。” “兔子急了还咬人。”水清颜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温暖。 “动手!”朱明义看着水清颜眼中的笑意,猛然间有一种‘不杀此人,比被此人杀’的感觉。 立马,有人骑马上前,提着刀朝水清颜砍下。 水清颜微微侧身,躲过了大刀,然后一拳打在了大刀人所骑的马眼睛上。 那马吃痛,猛地抬起前蹄。 水清颜躲闪不及,被马一脚踢飞出去三米,卡的一声,左胳膊错位,痛的水清颜额头冒汗。 大刀人也没反应过来,从马上摔了下来。 “哈哈哈,老八,你是越来越蠢了。”有一人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将眼神看向那个大笑的人。 那人尴尬的止住笑意。 朱明义再次发话:“看你现在的身后,竹林中杀人的是你无疑了。” 这一句话出,十八寨的人都明白,水清颜上了十八寨的黑名单。 水清颜杀了十八寨的兄弟,按照十八寨的规矩,必要用水清颜的血,祭兄弟的在天之灵。 “您太看得起我了。”水清颜咬着牙,将自己的胳膊接上,然后笑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她可不会傻傻的什么都承认。 ???朱明义人看着水清颜熟悉的将自己的胳膊接上,当下双眼一眯,从马上取下弓箭,拉满:“无论是不是你,今天你必须死。” “怕是不能如大当家的意。”流壹从天而降,站到了水清颜的身前,“大当家的现在离去,忘了今天的事情,否则必灭你十八寨。” “呵呵,还有小情人。”一开始说话就无耻的人调笑着道。 流壹闻言,脸色一黑。 “你又是谁!”朱明义人看着流壹不禁蹙眉,能不声不响的从他们的额眼皮底下落到水清颜的身边,说明此人武功不弱,换成自己,做的未必有他好。 “走人,或者,留命。”流壹双眼放着冷光。 “大哥,上!”有人看不惯流壹那副高冷的样子。 “就是,大哥,他就一个人,我们十几号人。”有人赞同。 “大哥,我们把四小姐捉回去,捞水府或者二皇子一笔如何。”那个说话无耻的人又开口,说话间,眼睛还在水清颜的身上扫来扫去。 水清颜挑眉。 流壹有些恶心的蹙眉。 朱明义人思量了一下,刚想点头,突然开口:“十六,爬下!” 话毕,血花四溅,那个对水清颜出言调戏的人,被一只飞来的软剑穿透了喉咙,直直的倒了下去。 “十息,滚!” 声音是从千米开外的马车中传来的,可是每个人都觉得那声音是在耳边响起,当下不禁心中恶寒。 朱明义人眼神暴怒,转头,眼神暴怒的盯着马车,他自然也认出了那是一辆沉木打造的马车,不过楚辰五年没有在外面晃荡了,所以朱明义一时也没有认出楚辰的身份。 不过,朱明义知道,能用沉木打造马车,还能认出他们身份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今天他是撞在了枪口上了,无论是流壹还是千里传音的楚辰,他知道,他们都不是对手。 紧紧的握住了缰绳,朱明义将眼神收回,然后死死地看了一眼水清颜。 他没想到,水清颜的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保护着,也没想到今天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朱明义人目眦欲裂的瞪着水清颜,眼中有着说不清的不甘,半响,猛地一拽手中的缰绳,调转马头:“四小姐,十八寨必用你的血祭奠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话毕,有人扛上十六的尸体,牵着十六骑的马,然后随着朱明义人一起离去。 “等你。”水清颜淡淡的一笑,然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软剑。 若不是知道楚辰有所图谋,她还真的会好好感激楚辰的。 不过,楚辰是真真实实的帮了她一把,没有楚辰在,她今天难逃一劫。 “四小姐。”流壹向水清颜伸手要软剑。 水清颜拂起自己的袖子,然后细细的擦干净软件上的血迹。 流壹略微有些吃惊水清颜的行为,他还以为水清颜回很不屑的将软剑给他的。 远处的马车中,楚辰微微的调开帘子,正好看到了水清颜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剑,她眉眼不再又一贯的浅笑,是平静,万籁俱寂的平静。 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迹,水清颜双手捧着还给了流壹:“告诉你们家主子,我不会答应你家主子想要谋的东西,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对于楚辰的相助,她能做的只是帮他擦干剑上的血迹。 楚辰想要的,她水清颜绝不会给。 话毕,水清颜转身离去。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行为,微微一笑,之前莫名出现的郁闷感觉一扫而光,他算是看出来了,水清颜是吃软不吃硬。 ????此刻,天际的第一缕阳光打破了黑暗的封锁,照在了水清颜平静的侧脸上。 流壹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好心的提醒:“四小姐,那里不是入京的方向。” “我没有打算回去。”胡氏不禁知道她去了马集镇,还和十八寨的人勾结,她现在若是回去,胡氏应该是准备好了口袋让她钻,她要好好的静一静,想好了万全之策。 水清颜的身子,突然被人点了穴道。 嗅着空气中楚辰特有的味道,水清颜蹙眉:“世子爷,你打算干什么。” ? 第26章 旧疾复发 楚辰没有说话,拦腰抱起水清颜,然后步履稳健的朝马车走去。 而此时的流壹已经呆住了,他看到了什么,主子的手脚抽筋了吗,竟然主动抱着水四小姐,难道主子真的对四小姐那啥了!天啊,来一道雷劈死他吧! ????“放我下来。”水清颜蹙眉。 楚辰的脚步很稳重。 “楚辰!”水清颜压低了声音吼道。 “我说过,只要我不死,你一定活着。”蓦地,楚辰开口。 水清颜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辰:“现在我再添一句,若我死了,天涯海角也要捉你回去给我陪葬。” “绝不可能。”水清颜冷笑。 “我们拭目以待。”楚辰淡淡的开口,不像开玩笑。 水清颜脸色黑如包公,楚辰绝对是她遇到的人中,最危险的一个。小小年纪,打入西凉都城,无论智谋或者手段,她恐怕都望尘莫及。 楚辰抱着水清颜迎着朝阳朝关道上的马车走去。 他们的身后,秋嬷嬷的坟头,来了几只野狗。 野狗看着远走的水清颜等人,撕咬着留下的尸体,其中一只野狗发现了红花了翠花的头,嗅了嗅,嫌弃的走开。 马车上。 楚辰将水清颜丢在一角,然后自己歪在软榻上。 “解开我的穴道。”水清颜冷着脸。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楚辰闭上眼睛,缓缓的开口。 “我对你的好消息不感兴趣。” “玉娘在清风寨。” 水清颜微微一愣:“怎么会在那里?” “被返回找你们的平南叔救下带了回去。”楚辰很有耐心的解答。 水清颜闻言,微微抿唇:“玉娘,怕是从来也有经历过昨晚那样的事情。” “水家四小姐同样没有经历过。”楚辰睁开了眼睛。 水清颜微微一笑:“子非我,安知我没有经历过。” 楚辰平静的看着水清颜:“你也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的事情。” 水清颜没有接话,她现在不想和楚辰说话,想着,水清颜闭上了眼睛:“不要把我送到水府,随你将我送到哪里,柳府也成,二皇子府也成,寺庙也成。” 拜佛事件,水清城流产,水清颜身死,胡氏得了一个为了保护嫡女伤了胳膊的好名声,这事情,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可惜她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如今已经证实胡氏和那什么十八寨的有勾结,而且十八寨已经将自己记恨上,她已经和胡氏彻底翻了。 “去竹林。”楚辰开口。 “我不会给你捉蛇。”水清颜闭着眼睛,再次开口。 “捉蛇与否在你,我要做什么也和你无关。”楚辰微微蹙眉。 “神经病。”水清颜将头转向一边。 楚辰没有接话,但是他知道,神经病绝不是什么好病。 “你让人去水府说我在楚王府的事情,办了没有。”水清颜猛然响起了这茬子事情,现在她已经不能在早上赶回水府了,万一消息传到了水府,恐怕又要有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尽管对一些事情,她已经做了交代。 “水府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楚辰回答。 水清颜嘴角抽抽,她无法想象一群老古董在得知她一夜未归,又在楚王府过了一夜,会想到些什么?她现在只希望水府能守住这件事,不要让她夜不归宿的事情传出去。 太阳此时彻底的跳出了地平面,越升越高。 水清颜那颗回气丹的药效也越来越弱,一拨又一拨的困倦时缓时急的冲击着水清颜的大脑。 坐在马车上,水清颜被马车晃的昏昏沉沉,可是强大的意志力却支撑着保持着最底线的清醒。 水清颜也不知道晃了多久,当流肆掀开马车的帘子接楚辰下车的时候,高升的太阳恰好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似乎是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水清颜面朝着太阳,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到了。”楚辰缓缓的开口。 水清颜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解开,她可以动了,当下将头转向楚辰:“多谢世子爷。”话毕,起身准备下车。 动了动身子,水清颜发觉自己的左腿竟然已经麻木了。 “四小姐,请下车。”流肆已经做好了扶水清颜的姿势。 水清颜微微一笑,礼貌的回道:“谢谢。” 然后强撑着,没有扶流壹,一个人跳下车,她不想和楚辰有太多的交集,也不想和楚辰的人有太多的交集。 流壹微微一愣,他竟然被嫌弃了,难道他做了什么事情遭到四小姐记恨了,万一四小姐以后被主子收了,她也算是半个主子,要是给主子吹枕边风,他岂不是只有受冤的份。 想到水清颜的手段,流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巴结一下四小姐。 想着,流壹也没有强硬的要扶水清颜下车,安静的退到一边。 而水清颜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由于她左腿麻木,回气丹反噬的劲气已经有了作用,在下车的一瞬间,左腿一软,身子就往一边倒。 “小心。”楚辰一手拉住了水清颜。 水清颜站稳,然后推开楚辰的手,微微笑着将头转向楚辰:“多谢世子爷屡次相救。” “对于元昊,你以命相救,对我呢?”楚辰开口。 水清颜微微一笑:“世子爷想要的我给不起。” 楚辰蹙眉。 “不过还是要谢谢世子爷,我水清颜有恩必报,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若是当时换元昊换成了世子爷,我水清颜也会以命相救。”水清颜笑着道。 她谢他,是因为他最后从十八寨的人手上救了她,若是没有楚辰,她水清颜此时就是一具死尸。 楚辰闻言,抿唇:“只要用一条蛇的命就可以还清你欠我的。” “在你看来那是一条蛇,在我看来,它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影子。”水清颜笑的很干净,“所以,楚辰,不要妄想再让我给你捉蛇,从接近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要蛇有何用处。” 流壹微微一怔,四小姐难道也懂医理,她竟然知道主子要蛇有何用! 楚辰闻言,想开口说什么,突然表情一变,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痛苦,于是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等不到楚辰说话,水清颜转身:“楚世子,告辞。”话毕,随意找了一个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去。 竹林的小屋中。 凤瑶玲正躺在她的客房休息,她听到了楚辰和水清颜的对话,她要休息好了,再去找水清颜。 小院门口,马车旁,楚辰蹙眉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渐渐的没入竹林深处,不见身影。 流壹看着楚辰的神色,以为楚辰是因为水清颜毫不留恋的离开蹙眉,于是心中忍不住排诽,水清颜对主子实在太过分了,主子就不该为了水清颜动不能随意动用的内力,万一毒发了怎么办! 这边流壹已经在心里吧水清颜骂了十八遍,那边楚辰缓缓的开口:“去请方先生。” 流壹闻言,突然手脚冰凉,缓缓的将头扫向楚辰。 果然楚辰此时双唇紫黑,脸色在阳光下煞白,额头已经布满了密集的细汗,紧抿的唇角昭示着他在以非常人的意志忍受着痛苦。 “主子,你快进屋,我立马招十八影给你输内力压制毒性。”流壹记得双眼冒火。 那边,凤瑶玲也是突然冲了出来,她就知道会出事!可是她之前逼毒耗费了太多的内力,否则那里用得着请什么方先生,圆先生! 凤瑶玲刚冲到楚辰面前,楚辰的脸色就是陡然一黑,他很想说来不及了,张口却是哇的一口吐了一下巴乌黑的鲜血,“不要让她死了。”这话是楚辰跟凤瑶玲说的。 楚辰说完,便是脑袋一蒙,晕了过去。 “主子!”流壹看着楚辰昏了过去,一把拦腰接住楚辰,二话不说,抱着楚辰飞奔离去。 凤瑶玲站在原地看着流壹离去的方向,微微蹙眉。 她想起了预言: 命生竹林遇,命死竹林离,或福又或祸,皆难以躲过。 最后一句是‘皆难以躲过’,只有祸才需要躲,难道水清颜是楚辰的祸?五年来,楚辰可从来没有因为内力消耗太多发作过。 竹林中。 水清颜正在竹林中走着,突然听到竹林中有不寻常的声音,嗖嗖的带着隐忍的杀气靠近又离去。 水清颜不明所以,不过想着竹林是楚辰的地盘,当下冷冷一笑,楚辰要是恼羞成怒要杀她,十个她也躲不过。 不过,她也不会束手就擒,她会反抗。 想着,水清颜继续摸索着往前走,这一刻水清颜忍不住叹口气:“脸蛋和眼睛,她宁可选择脸蛋毁了。” 走了两步,水清颜又忍不住骂道:“骗子,不是说回气丹又六个时辰的药效吗,这才过了几个时辰!”她已经浑身无力,几乎卖不动脚步了,她好困,可是活着的意志却支撑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 第27章 水家禁忌 快到午时的时候,京城中,水府。 水益元此时刚从朝堂回来。 刚进大门,管家福叔就迎上来道:“老爷” 水益元脸色不好,早上要不是急着上朝,他一定拉着送玉佩过来的人去楚王府接人。水清颜的竟然一夜未归还夜宿楚王府,她是想害了水府吗! 更气人的是,他下朝以后,准备和楚王一起去楚王府接人,楚王却一口否决清颜在楚王府,当时他只恨身上没有拿着楚王府送来的玉佩。而且这事他又不能嚷嚷,最后只能再楚王那毫不在乎的眼神中哑口无言,甩袖回家。 实在实气死他了。 水益元嗓音低沉“清颜回来没有?” “四小姐至今未归。”福叔立马接话。 水益元停下了脚步,看向福叔:“至今未归!” 此时水益元忍不住想要骂水清颜还要不要脸。 “玉佩呢。”水益元很少有这样黑的脸色,福叔也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生怕惹得水益元不快,被水益元拿来当出气筒。 “这里。”福叔恭敬的递上玉佩。 水益元拿过玉佩,仔细的看了看,这玉佩他曾经见过,确实是楚辰的贴身之物,料想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楚世子的东西,于是心情更加抑郁。 要是让人知道水清颜一个黄花大闺女在水府过了一夜,还被楚世子收留,他水府的声誉就可以不要了。 想着,水益元大踏步的往水府走,这个女儿真要好好的教育教育了,任由她长,她能上天。 福叔立马跟上去:“老爷,您忘了,早上来人还说了,让您没事不要去打扰,四小姐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 水益元闻言,脸色黑成煤炭:“不知礼数,简直可笑!”话毕一甩衣袖转身朝外走去。 水益元现在很不明白什么叫做‘没事不要去打扰’,也不明白他的女儿什么时候和楚王府有关系了。 “老爷您去哪里?”福叔立马跟上去。 “去接四小姐回来!”水益元的脸色很不好。 福叔立马的跟上去:“二老夫人让您回来先去一趟长乐院。” 水益元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福叔立马又道:“正是为了四小姐这事。” 水益元唰的一下停下脚步:“这又和二老夫人有什么关系?” 在水府,懂事局的人都明白二老夫人花氏为什么存在值,那就是在某些方面以长辈的身份牵制水益元。当初老太爷在家的时候水益元上面还有老太爷,现在老太爷离开了,离开前突然抬了不得宠的花氏为二老夫人,其意不言而喻。 也因此,水益元对这位名义上的二老夫人是极其厌恶,只是当今皇上以礼孝治国,水益元也不敢对身为二老夫人的花氏动手或者太不放在眼里,所有有些时候,水益元也会做做样子,至少在外人面前,水益元是一个恭敬孝顺的人。 福叔没来及刹闸,跑出去几步,方停下,然后转过身跟水益元道:“四小姐将到手的中馈之权交给了二老夫人看着。”话里的意思是,水清颜现在的后台是二老夫人。 水益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口:“谁教她的?” “四小姐身边,除了死了还能葬在水家地头的六嬷嬷,还有谁有这样的心思。”胡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头上插着先下最流行的千尾流苏簪子。 而这胡氏又是水益元在水家的第一左膀右臂,胡氏和花氏关系不好,这几年胡氏掌权,花氏没少吃胡氏的气。而且花氏治理水家颇为妥当,没有让水益元费过什么心思,所以,在水府,水益元是一把手,胡氏就是二把手。 “怎么回事?”水益元将眼神投向福叔,家里的事情,他向来不插手的。 福叔刚想开口,胡氏就一副愁眉苦脸,边走上前边道:“老爷,四小姐毕竟不懂事,下人的白事没有办过,死的又是她的乳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老爷也不必责罚,二老夫人一定会好好的教育四小姐的。” 福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心理却是暗道,二姨娘这褒话贬说的功力是越来越深了。 水益元立马明白水清颜一定是办了什么错事,当下看着福叔开口:“四小姐做了什么?” 福叔清了清嗓子:“四小姐将六嬷嬷的尸体葬在了城南五十里的地头。” “简直胡闹!”福叔话一说完,水益元就吼了出来,一张脸,黑如包公。 二姨娘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角的浅笑,放下帕子时,脸上立马是一片愁苦的表情,比变脸还精彩,胡氏语气和善的开口:“老爷,四小姐毕竟不懂事。” “一个贱婢,竟然敢脏了那个地方!”水益元简直是双眼冒。 对他来说,那个地方有着他这辈子最美的回忆,那里,曾是草场,他曾和心爱的人在那里策马扬鞭,在夕阳西下挽手相游。 谁也不能脏了那块地! “吩咐······”水益元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秋嬷嬷打断。 “老爷,二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秋嬷嬷嘴角浅笑,躬身行礼,态度温和,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 水益元一阵头疼,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福叔道:“吩咐人将······” “老爷,二老夫人正是为了此事等您。”秋嬷嬷态度恭敬的打断水益元的话。 水益元脸色一黑。 胡氏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手帕,中馈之权再到手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长乐院,也要提老爷出了心中的闷气。 “老爷,二老夫人是识大体的,想必也是为了替四小姐求情,您不必烦忧。”胡氏的语气像一只温柔的小绵羊。 水益元看了一眼媚眼春风的胡氏,两眼眼神交流的时候已经互相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意思道:“你胳膊上的伤还没有好,多休息休息。” 若说这个家还有一个人很懂水益元的,那人出了胡氏别无他人。 胡氏立马上前:“老爷快些去长乐院吧,不要让二老夫人久等了。” 水益元点点头:“嗯,你也回去······”话说一半,水益元突然改口:“不,你和我一起去长乐院。” 胡氏顿时心花怒放,跟了上去。 长乐院。 进了屋子,水益元看着花氏正坐在榻上喝着上等的燕窝。 花氏见水益元来了,立马笑着将燕窝盅推向一边,然后拿过帕子擦了嘴巴,笑着道:“这些个下人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昨晚就让人给你带话了。”语气很轻松愉快。 雨燕给水益元上了茶,然后去端花氏的燕窝盅。 “易青在门外候着,母亲让她一起进来吧。”水益元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花氏嗤笑一声:“你是个知道疼人的,从小就是如此,可惜凝华没有福气活到现在。”话毕还叹口气。 花氏提到原配夫人柳凝华,水益元的脸色陡然煞白:“母亲,没事提凝华干什么。” 花氏偷偷抬起的眼角,眼睛瞧见水益元的陡然煞白的脸色,心中满意的点头,她就知道对水益元来说,除了柳凝华能乱了水益元的心绪,没有旁人。 ????想着,花氏挑眉:“她的两个女儿,一个被你狠心的嫁给了落魄的书生,一个你又不给笑脸,提到她你还不高兴,怎么,柳家要求你守了三年,你不开心了?” 水益元脸色陡然变黑:“二老夫人!” 花氏心中好笑,依照当初水益元对柳凝华的痴迷,柳凝华死了,他恐怕会为她守一辈子。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凝华身子渐渐虚弱,更是于三年前暴毙,那时水益元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自此,绝口不提柳凝华。 有一次,有一个下人私底下还讨论这事,被水益元知道以后,拖到正堂,家法处死了。 自那以后,柳凝华就是水家的禁忌,除了她这个长辈级的二老夫人,恐怕没几个敢在水益元的面前提起柳凝华的。 “好好好,不提,提到凝华你就恼我。”花氏笑着摇头,“清颜也快及笄了,学着掌家是应该的,她将中馈交给我扶持,你有什么看法。” 水益元的脸色和心神都没有缓回来,张口道:“随二老夫人的便。” “好,好好。”花氏笑着玩着袖子上的流苏,“昨天清颜带着两个丫鬟去了马集镇。” 水益元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去那种下三流的地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花氏勾起嘴角,似是料到了水益元的反应:“你先坐下来,我好好的跟你说。” 水益元那里肯坐下来,一甩衣袖就往外走。 ????“早上楚王府不是来人了吗,她没出事,你急什么。”花氏坐起了身子,语气也不在温和,摆起了家族长辈的身份。 水益元的脚步应声停下。 “我知道你不想在我这长乐院多留一会儿,不过清颜走前给你留了几句话,你还是听了以后再走吧。”花氏的语气带着揶揄。 水益元没有转身,脸色灰暗:“她说了什么。” “清颜说,城外五十里是她娘的嫁妆地盘,她大姐已经出嫁,没有划去那块地,那么那块地就是她以后的嫁妆,她想要在那块地上干什么,是她的自由,若是有人在她的地盘上动手动脚,她会进宫面圣,求皇上做主。”花氏慢悠悠的道。 ? 第28章 胡氏心思 水益元站在那里,拳头缓缓的握紧,眼中似乎是迸出了一丝杀意,一闪而过,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去马集镇干什么。”水益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 花氏看着水益元的背影,冷冷的勾起唇角:“不知道,她说今早赶回来,没告诉我原因。” “二老夫人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水益元身上充满了怒气。 “公主都去得,你的女儿难到比公主还尊贵。”花氏冷笑。 区区一个马集镇而已,福音长公主正大光明的去了,还正大光明的带了一个男宠回来,皇上也只是罚了一年的俸禄。 花氏虽然不经常出门。可是京城里的消息她可没有漏过。 花氏脸上闪过不以为意,京城的贵族圈子是怎样的,她就是瞎了也摸得清楚,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贵族小姐,面上斥责马集镇,背地里不都是偷偷的去玩。 想到这里,花氏想起了自己十来岁的那会儿,豆蔻年华,为了生计,女扮男装,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卖菜的场景。 水益元脸色不好,一甩衣袖出门。 胡氏正在门外等着,希望有人唤她进去,她好掂量一下中馈之权夺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结果还没等到人来喊她,就看见水益元黑着脸出来。 胡氏迎上去,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容:“怎么了?”说着,还打算伸手抚平水益元蹙起的眉头。 “一群无知妇孺!”水益元一把打开胡氏的手,大踏步的离去。 他的女儿,又岂是福音长公主那样不懂礼教的人能比的!水清颜去马集镇的事情,比水清颜留宿楚王府更严重,这事传到宫里,又会引起一阵不必要的风波。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他要想办法做点事情。 胡氏看着红彤彤的手背,委屈的看了一眼水益元的背影,又看了看花氏的房间,不甘的离去。 中馈之权,说什么她也要夺过来,毕竟女儿都大了,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女儿谋一个好出路。 胡氏再看了一眼盯着脚尖的管家福伯,然后转身离去。 福伯见胡氏走了,于是进门,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掌握了中馈之权的二老夫人商量。 胡氏进了自己的院子以后,迎面走上来心腹容嬷嬷。 “姨娘回来了。”容嬷嬷眼神示意胡氏进屋说话。 胡氏进屋,然后坐下:“怎么了?” 容嬷嬷给胡氏上了茶:“姨娘,五小姐在胡府闹着要回来,你抽空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回来,是想要死吗!”胡氏一掌拍在桌子上,“水清颜要是死了,也就算了,可是水清颜没死,你说水清颜能放过推她下崖的五小姐吗!” “我也是这样说的,胡府那边也拦着,不过姨娘,你要抽空过去看看,劝劝五小姐。”容嬷嬷安抚的替胡氏按着肩膀。 “掉下崖没有死,昨晚也没有死,真是好运,每次她都能遇上楚世子救她,我就不信她下次还能这么好运。”胡氏的面容狰狞起来。 她能让高高在上的准皇子妃水清城嫁给一个落魄的穷书生贻笑大方,她就有手段让水清颜死。 “我明明已经下了狠手让四小姐摔到后脑,而且还流了很多的血,没想到她还能站起来。”容嬷嬷摇摇头,实在想不明白,她下手向来很准的。 回想到那天的场景,容嬷嬷的心中就不停的感叹着失算二字,后脑流了那么多的血,四小姐都能活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且山崖下的河流暗礁那么多,四小姐竟然没事。就是不知道四小姐对五小姐推她下山崖有什么看法,万一四小姐说出来,五小姐死不承认,四小姐也没有办法。 “不管这么多,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胡氏摇摇头。 “还没有来信,既然楚王府已经来人报平安了,想必昨晚的活动失败了。”容嬷嬷话刚说完,胡氏的另一个得力的臂膀白露进门。 白露关上门,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纸条:“姨娘,那边有消息了。” “上面说的什么。”胡氏淡淡的看了一眼白露,她都已经知道结果了,过程怎样,她也能猜的道。 白露听闻吩咐,立马打开纸条,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陡然煞白,弱弱的道:“姨娘。” “有什么就说。”容嬷嬷过来,一把夺过纸条,嗔了白露一眼,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也是呼吸一滞。 胡氏见状,蹙眉,拿过纸条,上面写着: 四死一残,十二日,老地方见。 胡氏一把揉了手中的纸条,十八寨的兄弟从来没有因为她这边死一个人,就算上次劫匪事件,他们也全部功成身退,这次竟然是死了四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花很大的代价来抚平他们的怒火。 想到这里,胡氏用手按了按额头,将纸条给容嬷嬷。 容嬷嬷立马将纸条烧了。 “大白天的关什么门。”门外是二小姐水清媛的声音。 白露拍拍自己的脸,然后扬起笑脸,过去开门:“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水清媛完全继承了胡氏的媚眼,可是眉宇间却有着一股子清高与骄傲,恰好中和了眉眼间与生俱来的那种魅惑,十六岁的年龄,显得别有风味,一身鹅黄的衣裙,像是春天柳叶上的嫩芽。 水清颜眉头一皱,看向白露:“我不能来吗?” “二小姐说笑了。”容嬷嬷立马上前,给白露使了一个眼色,让白露去沏茶,然后将水清媛请了进去。 里面,胡氏已经起身笑容满面的看着水清媛,她有两个女儿,一个是二小姐水清媛,还有一个就是五小姐水清雅。 胡氏问:“二小姐是不是想吃清蓉酥了,姨娘给你做。” 水清媛坐下,看了胡氏一眼:“姨娘,我想问问,四妹怎么会和楚王府扯上关系。” 胡氏闻言,立马蹙眉:“楚王府的病世子你可别想,京城中随便哪一个公子都比那个短命鬼强。” “姨娘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对楚王府的病世子没兴趣,但是我对水清颜有兴趣。”水清媛拿过白露端上的茶推给胡氏:“二姨娘,你我母子,这里没有旁人,你用不着站着。” 胡氏就等着水清媛说这话了,当下听了水清媛这样说,心中暖暖的,坐下笑着道:“管她水清颜和楚世子有什么关系,总之,你的终身幸福绝不可能和楚王府沾边。” “楚世子虽然不长寿,但是他可是楚王府的独苗,手中还握着兵权,若是水清颜真的和楚王府搭上关系,我怕她在楚王府的人面前说姨娘坏话。”水清媛接过白露再次递上的茶盏。 “母亲的三年忌辰还有几个月结束,姨娘可要抓住机会。”水清媛说着,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中馈之权虽然很重要,可是父亲的心更重要。” 容嬷嬷听着,直点头,二小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傻丫头,姨娘难道还没有你懂得多。”胡氏笑着嗔了水清媛一眼。 水清媛抬起头,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没有直接和胡氏接触,她本不想说这些的,可是她已经及笄,自己能嫁什么人,还要看姨娘在水府的地位。 她不想像水清城一样,落得一个所嫁非人的下场,她嫁的人,必定要是她爱的人,必定是能让她扬眉吐气的人。 胡氏也看到了水清媛的不自在,当下笑着用帕子捂住了嘴巴:“二小姐也不小了,我看着柳府的大表少爷不错。” “姨娘!”水清媛红着脸立马嗔了胡氏一眼,“不许胡说,大表哥虽然不错,但是不是我心中所要,姨娘可千万不要乱点鸳鸯谱。” 胡氏笑着打住:“好好好,二小姐的亲事一定要二小姐中意了。” 水清媛心中虽然笑的开心,可是脸已经是红透了的苹果,嗔了胡氏一样,起身跑开了。 身后胡氏见水清媛离去了,止住了笑意,然后心中叹口气,她的一双女儿,一定要有一个好的未来,拼了一切,她也要搏一搏。 这边,水益元离开长乐院以后,直接出府去了楚王府。 第29章 瑶玲再现 另水益元气急的是,楚王府坚决不承认水清颜在楚王府。 ????就在水益元准备拿出玉佩的时候,楚王爷发话了。 “最近楚王府出了一点事情,昨天晚上楚王府失窃的事情想必水国医是知道的,据调查,丢失的正是犬子身边的东西,水国医可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了。” 于是水益元准备拿出玉佩的手僵在了那里。水益元就算是再傻也明白楚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一旦他拿出玉佩,楚王爷就会倒打一耙。 楚王府失窃的事情皇上是知道,这事楚王爷一定会上报给皇上,到时候皇上要是问他玉佩时怎么来的,他要怎么说! 万一皇上知道水清颜夜不归宿,还去了马集镇,皇上又会以什么态度对待他,对待水府? 水清颜可是拿着碧雪鸳鸯佩的主,皇家的准儿媳,水府已经给皇家丢了一次人,要不是贵妃求情,当年的水清城不是死就是出家,若是水家再出一个水清城,恐怕整个水府都会被按上藐视皇上的罪名。 水益元紧紧的握着拳头。至少,现在还不能让宫中的人知道水清颜的事情。 最后水益元只能黑着脸,让玉佩继续躺在袖子中。 谁料楚王爷又发话了,而且语气很是不屑。 “犬子五年前突然恶疾的事情想必水国医是知道的,现在犬子并不在京城,也没有那个精力接触女子,而且楚王府对皇家准媳没有一点觊觎之心,水国医尽管放心,就算小儿真的留了令千金,也不会对千金怎样的。” 水益元听了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楚王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拂袖离去。 楚王爷此话有三层意思,其一:楚辰的身体不能碰女人。其二,就算楚辰要女人,也不会看上水清颜那样名声在外的人。其三,就算楚辰不小心救了水清颜一命,以他儿子的心性,也不会看上她水益元的女儿。 此趟楚王府之行,水益元带着怒气回归,更另水益元恼火的是,他还不能乱嚷嚷! 这边,水益元回到水府以后,直接被气的脑袋晕乎,一头扎进书房,午饭都没有吃。 书房中躺在摇椅上的水益元,在某一刻突然睁开了一双充满阴霾的瞬子,水清颜的事情,他一定要好好的利用一下。 那边的竹林里水清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亲正借机想要筹谋什么。 竹林。 水清颜累及了,她的世界里一片黑暗,她的衣服都被林子中的野草划破了,没了眼睛,她连找食物的基本能力都没有。 可是她要活着,脑子中一阵又一阵的昏重感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她好像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回气丹的反作用已经完全爆发,她快坚持不下去了。 “为什么不接受楚世子的条件,他对你没有恶意。”听到这个声音,水清颜的脑子开始渐渐的恢复清明。 这是凤瑶玲的声音。 水清颜掐了自己一把,清醒了脑子,然后笑着开口:“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凤瑶玲笑了笑:“你的倔劲,和三妹如出一辙。” 水清颜没有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还活着吗?”凤瑶玲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惆怅,带着一次期许,这是水清颜第一次听见凤瑶玲用心说话。 水清颜依旧笑着,没有回答。 凤瑶玲早就料到水清颜不会回答,当下换了一个话题:“你知不知道楚世子现在在干什么?” “不想知道。”水清颜的嘴角依旧浅浅的勾着。 凤瑶玲闻言笑着摇摇头:“你的心和石头一样硬。” “或许。”水清颜张口笑着回了一句。 “你想不想知道你和二皇子的缘分怎样?”凤瑶玲又问,语气带着十足十的引诱。 “我已经知道了。”水清颜的笑容中充满了疏离。 “哦?”凤瑶玲挑眉,“三妹除了喜欢研究她的药理和蛇,难道还偷偷的修习了卜命之术?” “我的命,只握在我的手中。”水清颜淡淡的笑着。 凤瑶玲淡笑着摇头:“无论如何,你是找到她的唯一线索,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水清颜缓缓的一动了脚步,随时准备反击。 “你的眼睛我占时没有办法,你的脸我先帮你治好,等你想要治眼睛了,再来找我。”凤瑶玲看着水清颜做出的防势,笑着摇头,她若是真想下手,水清颜逃不掉。 “不需要。”水清颜笑着拒绝。 凤瑶玲淡淡一笑,突然出手,十指陡然洒出去十条紫色的丝线,这丝线像是蜘蛛丝一样,从凤瑶玲的指尖飘出,看不到根源,“不想我帮,我偏要帮。” 十条丝线直直的飞向水清颜。 水清颜冷笑,耳边的风声已经告诉了她,凤瑶玲出手了。 “锁空之冰!”水清颜说着,双手结印,周身的丝线陡然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冰冻,可是丝线还是缠到了她的身上。 水清颜动了动身子,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凤瑶玲仿佛没有听到水清颜的话,看着水清颜,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凤梓潼,你不是说这辈子不收弟子的吗,竟然连本家秘术都传了她,你还有什么没有传给她的吗?” 那语气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心。 水清颜脸色铁青,只恨当初没有学习师父吐纳心法,没有内力,她的秘术在凤瑶玲面前,根本就没太大的用处,她被绑住了! 凤瑶玲笑完,将眼神投向水清颜,她已经肯定了水清颜的身份。 一开始她还以为水清颜只是凤梓潼一时兴起教的弟子,没想到水清颜竟然学会了凤梓潼的本家秘术,凤家秘术中,锁空术的集大成者就是凤梓潼,可是。 想到这里,凤瑶玲好笑的看着水清颜:“你知不知道,外姓偷袭锁空术的后果。” “哼。”水清颜冷笑道,“我和你凤家,本来就不可能融洽相处。” 水清颜已经可以肯定师父是这个时代的人,师父经常讲的故事就是师父这辈子的经历,那个故事中,凤梧山曾经驱逐过师父口中的凤家三小姐! 那个凤家三小姐,非师父莫属! 师父于她,恩重如山,她怎么可能跟凤梧山友好相处! “如果这件事情传到凤梧山,你会上黑名册,到时候,凤家会派一波又一波的杀手,而你,没了眼睛,没有内力,不仅要死,还要殃及身边的人。” 水清颜扯了扯嘴角的笑:“你就想和我说这些?” “但是,如果你去凤梧山,告诉所有人,你是凤梓潼的亲传弟子,凤鸣山的人不但不会杀你,还会将你捧在手心。” “可惜,我不认识什么凤梓潼。”水清颜冷笑着开口。 半响,凤瑶玲都没有发出声音,可是水清颜能感受到身上的丝线慢慢的变紧了,而且她能感觉到那如同蜘蛛丝一般细的丝线已经划破了衣衫,嵌到了自己的肉里。 事实也是如此,阳光下,水清颜身上正慢慢冒出一丝丝的血迹。 “你很不识好歹。”凤瑶玲眯着眼睛看着身上被勒出血迹的水清颜。 她想到了多年以前,那个秘术修习的不咋样,可是养蛇功力却很里厉害的妹妹也被自己这样捆着,同样是不服输的性格。 啪的一声,是一根丝线断掉的声音。 水清颜淡淡的笑着:“我向来实话实说,我不认识凤梓潼。” 啪的一声,又是一根丝线断掉的声音。 啪啪啪,十根丝线齐齐断掉。 凤瑶玲收回丝线,所断之处正是水清颜冻住了那一节。 凤瑶玲叹口气,这个丫头实在太倔强,身体都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调动为数不多的神思,挣扎。 “调动凤家秘术,必要有强大的神思支撑,但是,神思一旦枯萎,秘术的反噬也会成千上万倍的返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她难道不知道?”此时,凤瑶玲已经能感受到水清颜浮散的气息。 水清颜笑着看着凤瑶玲的方向没有答话。 “你既然不是凤梓潼的徒弟,那你又如何一眼认出我是凤家人?”凤瑶玲挑眉,“这个世界上,知道我是凤家人的,都在我的认识范围内,除了你以外。” 水清颜笑笑不说话,她听了师父无数次的谈起凤梧山,她曾经一直都当成一个神话故事。故事中的主角是凤家三小姐,师父从来没有提过那个叛逆的三小姐叫什么。 而且,她所知道的师父,也不叫凤梓潼。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无非是想要收服那条白蛇,可是如今你已经没了眼睛,你还拿什么和蛇沟通。”凤瑶玲的语气充满了不解。 “用心!”水清颜笑着的开口,“我的灵物,懂我的心就好。” “还说你不认识凤梓潼,除了凤家人养贴身灵物,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敢养灵物在身边。”凤瑶玲已经无语。 “我不会答应楚世子的要求,你也不用费尽心机让我答应。”水清颜态度坚决。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是你和楚辰的事情,我不插手。”凤瑶玲最后还是退让了,“这段时间我会在竹林,你若是后悔了或者想通了,就去找我。” “我不会去找你。”水清颜笑着开口。 ? 凤瑶玲最后看了一眼水清颜,飞身离开,如果水清颜是一个孤儿,她一定以为水清颜是凤梓潼的女儿,性格都倔的像一头驴。 凤瑶玲离开以后,水清颜身子一软,彻底的倒了下去。 水清颜的周身,淡淡的血迹正缓缓渗透身下的土壤,空中的血腥味也慢慢的散发开去。 太阳慢慢的向西滑去,午时三刻,本来应该是群蛇休息避阳的时辰,这一日的竹林却异常反常,群蛇出动,仿佛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某一时刻,群蛇又开始撤退。 而水清颜的身边,一条小白蛇,三寸长,正高高的抬起头看着水清颜。 那条蛇有着一双黑色而清透的双眼,粉红的信子,时而吐出,时而收回。 这条蛇正是水清颜从捕蛇人手下救出的蛇王。 白色蛇王看了一会儿,见水清颜一点动静也没有,便往前爬。 立马,一条巨蟒将尾巴挡在了蛇王的面前。 白蛇停下步子。 巨蟒爬上前,先是用信子触碰了水清颜的眼睛,见水清颜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用开始往水清颜的身上爬,水清颜还是一动不动,几番试探以后,巨蟒朝着白蛇吐了一口信子。 接到信号,白蛇方朝水清颜爬去。 白蛇先是看了看水清颜的脸,然后有缠到了水清颜的脖子上,最后爬到水清颜的手腕,一口咬下去。 昏死过去的水清颜浑身一抖。 巨蟒惊惧,张开嘴就朝水清颜的手臂咬去,白蛇尾巴一扫,巨蟒嗖的一下飞出了几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蛇松开嘴,头凑到水清颜身上流血的伤口处,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厌恶的扭头,果断的离开。 竹林再次恢复了宁静。 第30章 蛇王相救 下午。 京城内的水府。 水益元躺在书房的躺椅上,捏着眉心。 他很想知道水清颜去马集镇干什么,要是让皇上知道水清颜去了马集镇······ 想到这,水益元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小桌子,顿时桌子上的点心茶水落了一地。 “老爷,宫中来人,让您进宫一趟。”门外是跟班仆人阿远的声音。 水益元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晚上。 水益元黑着脸从皇宫回来。 另水益元庆幸的是,皇上找他不是因为水清颜昨晚的夜不归宿,也不是因为水清颜去了马集镇,而是因为御史丞参了他一本,原因便是他水益元教女无果,水家四小姐三更半夜从城外回来,守城的人都可以作证。 他就不明白了,水清颜前天三更半夜在城外干什么。 回到家,水益元又是一头扎进书房,点滴未进。 竹林的水清颜完全不知道自己前天从城外回来的事情被御史丞给知道了,依旧昏死的躺在竹林中。 第二天,晨曦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照射到了水清颜的脸上。 此时的水清颜,浑身冰凉,隐约的发丝还上了白霜,没有一点生机,仿佛一个死人一样。 凤瑶玲吃过早饭,正在屋子中打坐运功,突然袖中的紫蜘蛛跳了出来,吧嗒吧嗒的往外跑。 “紫儿!”凤瑶玲唰的一下张开眼睛。 紫蜘蛛停下来看了一眼主人,然后前腿动了动,一阵吱吱吱的叫唤以后,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凤瑶玲挑眉:“有人在挑衅它?谁敢挑衅她的宝贝,不想活了。”当下踮脚飞身跟上去。 竹林中,一条白线在地上嗖嗖的动,凤瑶玲飞在空中,果断的看到了紫儿追逐的那条白线。 “竟然是那条白色的蛇王!”凤瑶玲似笑非笑的开口。 飞凤瑶飞了一会儿,白线突然停了下来,紫蜘蛛也停了下来。 紫蜘蛛已经做好了决斗的准备,这条该死的蛇竟然敢挑衅它。 凤瑶玲同样也停了下来,这两个同为天地瑰宝的灵物若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而且她还要好好的保护那条白蛇,那条白蛇的可是楚辰的药。 正想着,凤瑶玲突然感觉到白蛇正冲着她吐着信子。 凤瑶玲挑眉,看向白蛇,这一看,入眼的还有躺在那里不知死活的水清颜。 “竟然是这样!”凤瑶玲恍然大悟,原来蛇王将她引到这里,是为了救水清颜。 蛇王吐着信子看着脚尖点在竹子上的凤瑶玲,眼神充满了人性化。 凤瑶玲冲着蛇王挑眉:“你若是臣服我,我就救她。” 白蛇突然后退了几步,然后凶猛的张开嘴巴,于此同时,周围簌簌的声音响起,紫蜘蛛率先就被一条早已经埋伏好的蛇的蛇尾扫了出去。 布吉一声,紫蜘蛛猝不及防的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凤瑶玲脸色一黑,这条蛇的竟然还有埋伏人的灵智,难怪让楚辰追了四年。 ????此时的白蛇瞬子冷的就像一块冰,它抬起头,高傲的看着凤瑶玲。 而紫蜘蛛落地之后,立马被十几条蛇围住,一向意气奋发的紫蜘蛛只能凶恶的扬起前腿,不敢乱动。 凤瑶玲双眼一眯,她竟然被一条蛇给摆了一道,她敢肯定,她若是动一下,那些蛇会拼着鱼死网破杀了紫儿。 凤瑶玲别无选择。 “我很好奇你为何如此在乎她。”凤瑶玲摸了摸下巴,看着蛇王。 蛇王的瞬子缓缓的变得平淡,它知道,它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张嘴一吼,瞬间所有的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退。 紫蜘蛛安全以后,二话不说就往凤瑶玲那边跑,刚才把它吓死了。 凤瑶玲脚尖落到水清颜的身边,探了探水清颜的鼻息,然后抱起水清颜,飞身离去。 不远处的一颗竹子上,白蛇看着水清颜的身影不见了,爬下竹子,朝竹子深处爬去,她的救命之恩,它已经还了。 竹屋中,凤瑶玲看着水清颜手腕上蛇的牙印,眉头紧紧的笼在了一起。 被蛇救了,又被蛇给咬了,她不明白了,那条蛇王明明是要救水清颜的,又怎么会允许蛇咬水清颜呢? 想着,凤瑶玲又给水清颜把了把脉。她发现水清颜并没有生命危急,也没有中毒,当下放下水清颜的手腕,然后拍拍水清颜的脸:“你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京城中。 这一天,水益元是顶着一对熊猫眼上朝的。 水益元长得英俊,和他同一个年龄段的人,每天都会注视水益元,因为水益元的穿着打扮向来是他们效仿的对象。 而且水益元虽然只是国医,但是非常受皇上重视,朝堂的很多问题,皇上拿不定注意都会问一句‘水爱卿怎么看?’,所以除了喜欢和水益元对着干的御史丞还有不将水益元当回事的楚王爷,没有人见到水益元不主动上去寒暄两句。 于是这一天,无数的‘水国医为何失眠了’在水益元的耳边晃荡。 水益元是一个礼貌的人,于是回答了无数次的‘吃多了,没睡好’。 众人虽然对水益元的回答有些怀疑,但是也没有一个敢在水益元面前露出怀疑颜色的,都急忙忙的回家准备消食助眠的好法子给水府送过去。 也因为今天水益元太受关注了,所以楚王爷忍不住为昨天水益元去水府一事起疑了。 楚王爷回了楚王府以后,来回的在书房踱步。在他看来,虽然水府的四小姐人品不怎么样,但是长得不错,生出来的孙子一定比儿子还好看。 楚王府,楚王爷的想法水益元自然是一点都不知道。回家以后水益元就直奔书房。 午时过后,水府的人都知道了老爷又没有用午饭。 下去,胡氏端着亲手炖的鸡肉玉米粥去了书房。 “老爷,二姨娘求见。”阿远在门外喊道。 水益元打开门,扑鼻而来的是清香的鸡肉味还有玉米的香味。 “老爷,不吃饭,可是会弄坏身子的。”胡氏担忧的看着水益元。 水益元看了一眼胡氏端的粥,转身偷偷的吞了一口口水:“阿远,端下去,你进来吧。” 胡氏没想到水益元竟然还是不肯吃饭,当下又道:“老爷,这是婢妾······” “端下去。”水益元传出了不耐的声音。 胡氏只好把托盘给了阿远,然后进门。 “老爷是不是在为四小姐的事情忧心。”胡氏再水益元这里就是一朵解语花。 水益元继续躺在躺椅上,蹙眉不说话。 “老爷,四小姐真的不在楚王府?”胡氏轻声细语的问道。 水益元没有回答。 胡氏见水益元眉目间满是疲惫,于是走到水益元的头边,给水益元按起了太阳穴:“老爷,四小姐一向规矩,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她要是规矩,整个京城就没有规矩的人了!”水益元冷哼一声。 “唉,都怪······”胡氏想说,都怪姐姐去的早,否则四小姐也不会出了今天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胡氏想到了柳凝华在水益元这里的禁忌,于是立马闭嘴。 “都怪什么?”水益元轻声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着,老爷要快些娶一个能干的主母回来,好好的教教四小姐,毕竟夜不归宿要是传出去有损水府的颜面。”胡氏一边给水益元按着,一边淡笑着道。 水益元长舒一口气:“她是要好好的教一教。” 胡氏闻言,心中顿时漏了一拍,不知道水益元话中的意思是要娶一个主母呢,还是真的要找个人教教水清颜。 “清颜夜不归宿,去了马集镇的事情,没有传出去吧。”水益元沉声问到。 胡氏一听水益元问到,心眼一动,暖声的道:“老爷,婢妾做事情,难道还要老爷操心?” 水益元点点头。 胡氏闻言又道:“老爷,四小姐夜不归宿的事情传出去实在不好,二老夫人才掌家,老爷过去提点一下才是。” 水益元闻言,睁开眼了眼睛,他到是忘了这茬子事情了。 对于二老夫人花氏,水益元本就不喜欢,水清颜将中馈交给花氏,水益元也不高兴,当下水益元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清颜夜不归宿,有失体统,再握着掌机之权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水益元若有所思的得道。 水益元说话,胡氏心中乐开了花,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就是要让水益元做主拿回她的中馈之权。 胡氏心中虽然十分开心,可是面上却摇头道:“老爷,四小姐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事我自有主张。”水益元说着已经起身。 “老爷。”胡氏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句。 “你随我一起去长乐院。”水益元说着已经大踏步的往前走。 “是。”胡氏语气忐忑,可是眼中却忍不住跳着激动的光芒,水家的中馈之权一定还是她的。 ????彼时花氏正在午睡。 “老爷,您来了。”雨燕眼尖的看见水益元进了院子,立马迎上前。当雨燕看到水益元身后跟着胡氏以后,心中一个咯噔,二姨娘来了,准没好事。 “二老夫人呢。”水益元冷着脸,没有进屋。 “二老夫人正在午睡。”雨燕能明显的感受到水益元身上的压抑之气,心中暗道,果然,没有好事。 “账本和钥匙全部送到庆安院!”水益元发话。 雨燕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屋中。 正在午睡的花氏早已经被水益元的话惊扰到了,模模糊糊中她听到了有人说‘把账本和钥匙全部送到庆安院’,唰的一下,花氏坐起了起来,脱口而出两个字:“谁敢!” ????这一喊,也惊醒了正在她傍边打瞌睡的秋嬷嬷,秋嬷嬷立马回过神,上前看着花氏:“二老夫人,您梦魇了。” 花氏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的,又因为坐起来太过迅猛,脑袋晕乎乎的。 秋嬷嬷立马看出花氏不舒服,于是上前伸出手,替花氏按太阳穴:“二老夫人是梦魇了吧。” 花氏嗓子哼哼唧唧的道:“或许吧,我梦见有人要把账本和钥匙送到庆安院,那还不把二姨娘乐死。” 屋外。 “你不去通知二老夫人在这里杵着看什么。”水益元蹙眉看着雨燕。 “哦,哦哦,奴婢这就去。”雨燕转身,差点撞到门框。这事要是让二老夫人听见,还不把二老夫人的肺气炸了。雨燕暗中祈祷她自己不被让老夫人的怒火迁怒。 水益元的身后,胡氏激动的握紧了手中的手帕,她和水府的中馈之权只隔着眼前的这道门,门内就有钥匙盒账本。 雨燕这边走了,那边阿远急忙跑过来:“老爷,楚王府差人来请老爷去一趟。” “哦?”水益元闻言惊诧的哦了一声,不过下一秒他就拉下脸色,然后转身,他倒要看看这次楚王爷要说些什么。 于是,水益元看了一眼花氏的门,又看了看胡氏,道:“我去一趟楚王府,若是二老夫人不给你钥匙和账本,差人去楚王府找我或者阿远。” “婢妾明白。”胡氏立马行礼,“老爷慢走。” “嗯。”水益元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阿远紧跟其后。 屋内, 雨燕脸色不好的进门以后,花氏已经醒了,当下踌躇的开口:“二老夫人,老爷,老爷······” “老爷出事儿了?”花氏挑眉,眼中和语气中皆没有任何的担忧。 “不是。”雨燕看了一眼花氏,然后开口,“老爷吩咐,把,把账本和钥匙,送到庆安院。” “你说什么!”花氏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老爷刚才来了,什么都没有说,就吩咐了人将账本和钥匙送到庆安院二姨娘那里去。”雨燕继续道,“也不知道二姨娘使得什么手段,是老爷带着二姨娘一起过来的。” “简直是混球,混球!”花氏气的直捶被子,“我倒要去问问他水益元想干什么,当初我身体不好,这个家让一个妾室当也罢,现在·····他是想丢尽水家的颜面啊!” 说到这里,花氏差点气的背气过去。 秋嬷嬷立马给花氏顺气:“二老夫人,你先不要急,现在这中馈之权可在四小姐的手中,四小姐没有同意,您说什么也没有理由趁四小姐不在家把东西让出去。” 花氏闻言,立马看向秋嬷嬷:“你说的对,钥匙盒账本是清颜交来的,也只有清颜可以从这里把账本和钥匙拿回去。” 秋嬷嬷点点头:“二老夫人放宽心,二姨娘毕竟是一个妾室,哪有让妾室掌家的道理,当初二老夫人身体欠佳,现在二老夫人可是健壮的很,不怕和胡氏争。” 花氏闻言,双眼微眯的点点头:“毕竟二姨娘是一个妾室,水家没有主母很多年,我的地位也一直被压着,既然这次清颜丫头给了机会,我要是不借势翻翻身,可都对不起放在那里的钥匙盒账本。” “二老夫人说的是,这些年京城贵族,提到水府都嗤笑水府是姨娘当家,这次老爷若是再毫无理由的让二姨娘掌家,二老夫人尽管硬起来。”秋嬷嬷也咬着牙跟道,“这些年,二姨娘对我们长乐院可没怎么放在系上。” 花氏闻言点点头,这中馈之权,说什么也不能轻易让出去。 “有人吗?”这时门外有人喊到,“二姨娘来给二老夫人请安,请问有人吗?” 秋嬷嬷给了花氏一个眼神:“二老夫人先休息,一切交给我。” 花氏长舒一口气,思绪清晰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当下点点头:“就说我还没有起。” 秋嬷嬷笑着点头:“二老夫人放宽心再睡一会儿。” “去吧。”花氏点点头,眉头蹙起,开始想对策。 秋嬷嬷出去以后,果然看见二姨娘带着容嬷嬷站在院子中,不过却是没有看到水益元的身影。没有水益元在,她能更好的发挥,当下秋嬷嬷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二姨娘。”秋嬷嬷的眼神平静而又恭敬,和胡氏一同行礼。 “二老夫人醒了吗?”二姨娘一身桃红的衣衫,光彩照人。 “二老夫人还没有醒,二姨娘有事晚些来吧。”秋嬷嬷平静的看着胡氏。 胡氏心中暗骂了秋嬷嬷一句老狐狸,然后笑着开口:“二老夫人没醒也没有关系,老爷让婢妾来取掌家的账本和库房的钥匙,还请秋嬷嬷行个方便。” 秋嬷嬷淡淡的一笑:“还请二姨娘等二老夫人醒来再说,二老夫人的东西,我这个做下人怎么敢动。” 胡氏面色一僵。 容嬷嬷暗地掐了胡氏一把,和胡氏对望一样,然后胡氏收起脸上的笑容:“既然如此,婢妾只能请老爷过来拿了。” 秋嬷嬷还是那个态度:“二姨娘严重了,二老夫人怎么说也是太老爷抬的平妻,老爷的半个娘亲,就算是老爷来了,恐怕也不会不顾二老夫人的习惯,为了点小事把二老夫人叫醒。” 胡氏心中自然明白秋嬷嬷是想要拖延时间,她敢保证花氏现在一定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说话,可是她又不能冲进去,于是气氛就僵在了那里。 “二姨娘也是明白人,二老夫人的午睡习惯可不是今天才有的。”秋嬷嬷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的烟火味。 胡氏狠狠的拽了一把手中的帕子,她本来以为,今天来了,事情十有八九就搞定了,没想到花氏竟然想出了这样一个推脱时间的理由。她也怕事情拖久了出问题,这次,中馈一旦到手,她就要张罗着给二小姐说亲事,二小姐已经年纪不小了。 “二姨娘,既然二老夫人没有醒我们不如先回去吧,晚点再来。”容嬷嬷捣了捣胡氏。 胡氏想了想,觉得这事急不得,中馈之权于她就是煮熟的鸭子,现在她的表现到有些操之过急了,于是脸上再次挂上笑容:“既然这样,晚点婢子再过来。” “二姨娘慢走。”秋嬷嬷行礼。 二姨娘见状,点头转身,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卸了下来,如果再得掌家之权,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长乐院。 送走了二姨娘,秋嬷嬷进屋,二老夫人还坐在床上,雨燕拿了衣服披在了二老夫人的身上。 “二老夫人,三月的天气容易生病,这个节骨眼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冻着。”秋嬷嬷过来给花氏掖了掖被子。 “没事,穿衣服起吧,今天看看账本,明天不是要见大掌柜吗。”花氏的眉头笼着,借着这次掌权之极,她要给水家大换血,这中馈之权,她绝不放手。 秋嬷嬷闻言,提醒道:“二老夫人,小心二姨娘借着明日的机会乱事,二姨娘掌家多年,那些大掌柜和二姨娘可是熟人。” 花氏闻言,点点头:“要是清颜在就好了,她水家嫡出的四小姐身份可是比胡氏不知道正统到哪里去了。” 下午,花氏在房间中,看了一下午的账本,她明天一定要在大掌柜的面前树立一个掌家人的形象。 第31章 府中争权 晚上,水益元晚上没有回府。 第二天,水家很平静,关于水益元一夜未归的事情,所有人都不敢多说,身怕不小心犯了事。 这一天一大早,水家就迎来了各处的大掌柜。 此时,水家的客厅,各路的大掌柜完全乱了套。 他们有的是京城的,有的不是京城,今天之所以汇集到水家,就是要见一见新上任你的掌家人,结果四小姐没见到,却是看到二老夫人和二姨娘争权夺势的局面。 “二老夫人,老爷昨天中午的时候,已经说了,这账本钥匙都应该送到庆安院。”胡氏一身桃红的衣服,打扮的光鲜亮丽,坐在右手排的第一个位置,语气温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家主首位上的是水家的二老夫人花氏。 花氏将手中的茶盏往桌子上一放:“胡说八道,我怎么没有听说。” 管家福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站在门旁,几步外的门外,候着几十个大掌柜。 胡氏也不恼:“二老夫人那会儿正在午休。” 花氏冷哼一声:“这事等过了账目,益元回家在说。” 胡氏那里肯让花氏当家,要是花氏当上了隐,她岂不是更难要回中馈之权,于是笑着开口:“二老夫人从来没有掌过家,老爷体恤二老夫人年迈,不忍累到二老夫人,和大掌柜查账对账的事情还是交给婢妾处理吧。” 花氏沉着脸:“你的意思,要派人将益元找回来了!” 胡氏拿着帕子,掩面一笑:“二老夫人严重了,老爷事忙,婢子已经派人找了阿远回来,这会儿想必也到了。” 花氏脸色一黑。 门外的各地的大掌柜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水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一段接到通知说是四小姐掌家,现在却是二老夫人和二姨娘在僵持,四小姐人呢? 房间内花氏和胡氏正在僵持,阿远回来了。 “见过二老夫人,二姨娘。”阿远行礼。 胡氏微微一笑:“老爷是不是有事情让你带回来。” 阿远面无表情,正经的道:“二老夫人,老爷差我回来通知您,将账本和钥匙交给二姨娘。” 花氏拿起手边的水杯冲着阿远砸了下去,阿远不躲不闪,额头被砸的见血,血水夹杂着茶水流了一脸,可是阿远向仿佛不知道,依旧站在那里。 胡氏没想到花氏竟然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想到门外的那些大掌柜都看到了花氏对阿远下手这么重,心中冷笑。 就算今天花氏借口把中馈权握在手中,这些大掌柜也不会服花氏,何况,现在阿远作为老爷的代表说话,胜负已定。 “是谁让你过来败坏益元的名声的!”花氏冷着脸看着阿远,“益元当着女儿的面亲口将中馈权给了四小姐,如今怎么可能背着四小姐改变主意!” 胡氏闻言,面色一僵,她没想到花氏竟然那水清颜做文章,当下冷笑道:“二老夫人说的什么话,老爷既然已经发话了,肯定是通知了四小姐的。” “胡说八道!”花氏立马瞪大了眼睛。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四小姐会不知道。”胡氏笑着勾起唇角。她料定花氏不会在众人面前暴露水清颜不在家的事实。 包括花氏,水府中每一个之情的人都不敢暴露。 这事若是传到皇宫,丢了皇家的面子,伤的却是水府的元气,在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有着共同的默契。 花氏果然被堵得死死地,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清颜在楚王府的事情若是传出去,是有失德行的,一个没有德行的女子如何能当上皇家的儿媳妇,皇上若是追究水府教养之责,水府只能认栽。 “小的话已经带到,小的先告退了。”阿远带着额角的伤,倒退着出了客厅。 门外的大掌柜们见了,唏嘘不已,有心忍不住开口:“幸亏茶水不烫啊!” 话毕,各大掌柜都在暗中交流眼神,短短几秒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二老夫人,二姨娘,既然阿远带了老爷的话,我等就向二姨娘报备近三个月的收益情况了。”有一个大掌柜上前一步大声道。 胡氏缓缓的扬起嘴角。 “请二姨娘过目。”所有人的大掌柜都将盛放账本的木盒子捧在手中。 花氏气的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二老夫人,来人啊,快请大夫!”秋嬷嬷大声的吼道。 这一局,胡氏胜。 可是花氏的账本和钥匙还没有交给胡氏,所以胡氏只是小胜。 而水家发生的一切,水清颜什么都不知道,她此时正泡在热气腾腾的热水中,满头的银针,脸上也被覆上了厚厚的糊状东西。 而凤瑶玲仍旧不停的往水清颜的洗澡水中,不定时的放入药材,又不定时的拔银针,插银针。 这天傍晚,竹林的主人楚辰也回到了竹林。 还没进屋屋,楚辰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当下他蹙眉,他记得他交代过,不要进他屋子的。 “让开,让开,快让开!”就在楚辰打算叫流壹帮他清理房间的时候,顶着熊猫眼的凤瑶玲端着一盆黑乎乎的药水从厨房奔了过来。 楚辰嫌恶的瞥了一眼药水,立马选择退避三舍。 凤瑶玲,一脚踹开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楚辰:“你现在不要进来。” 楚辰不屑的看了一眼凤瑶玲的背影,大踏步的跟上凤瑶玲的步子。这是他的房间,他为何不能进。楚辰不但进屋,而且还喊道:“流壹······” 楚辰想让流壹进来收拾屋子,把凤瑶玲的捣鼓的那些东西都丢了,可是此时,他看着屋中的情景,到嘴边的话顿住了,他终于知道凤瑶玲为什么不让他进屋了。 “主子!”流壹刚落在楚辰身边,就被楚辰抬起胳膊,打中了脑袋,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快点出去!死流氓!”凤瑶玲转身看楚辰就站在门边,走过去,抬起脚,猛地将门关上,幸亏楚辰退的快,否则高挺的鼻子就塌了。 楚辰看着提在手中的流壹,缓缓的朝客房走去,走到窗边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下次,到客房,不要在我的房间。” “哪有那么多鬼。”凤瑶玲抬起手臂,内力一挥,将窗子关上,“想偷看就直说,反正她没有醒!” 饶是楚辰心思平静,被凤瑶玲这么一说,耳根子也不由红透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屋中还躺了一个浑身没穿衣服的水清颜。 客房中,楚辰将流壹丢在了床上,然后自己躺在了榻上,开口:“流肆。” 流肆唰的一下出现。 楚辰看着外面夕阳余晖下的竹林,问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水清颜在竹屋内。” 流肆先是一愣,然后老实道:“主子没有让流肆随时报告四小姐的事情。” “以后,水清颜的事情,可以选一些重要的告诉我。”楚辰道。 流肆想问什么是重要的事情,但是看着楚辰的样子,又没有开口,他想着以后可以问流壹,流壹一定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事情。想着,流肆面无表情的点头:“是。” 楚辰点点头:“还有,去办一件事。” 流肆点头:“是。” 楚辰想了想,然后眯着眼睛,缓缓的开口:“要让全京城所有的贵胄都知道水清颜夜不归宿。” 流肆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要怀了四小姐的名声,不过主子一旦做事,必有图谋,他隐约明白四小姐得罪主子了。 想着,流肆道:“属下这就去。”说完流肆已经不见了。 榻上,楚辰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你想将水清颜推向绝境。”门碰的一下被凤瑶玲踹开,凤瑶玲一脸的额疲惫,坐在桌子上,顶着两个熊猫眼看着楚辰:“万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办?” 楚辰不明白,看向凤瑶玲:“什么叫一发不可收拾?” “水清颜现在还是碧雪鸳鸯佩的主人,你这样做,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万一皇上赐三尺白绫给水清颜,你该如何?违抗皇命救水清颜?”凤瑶玲笑着看着楚辰。 楚辰挑眉:“你小瞧了皇上对水府的眷顾。” 凤瑶玲挑眉:“这么说,你知道了什么,肯定皇上不会动水清颜?” “不知道。”楚辰开口:“皇上要是想要动水府,五年前就可以,皇上之所以没有动,说明水府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 “五年前可不是现在。”凤瑶玲摇头。 楚辰闻言,微微的勾起唇角:“她不会轻易的认命,只要给她机会,我相信她会化险为夷。” 凤瑶玲看着楚辰嘴角的微笑,微微的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真的对水清颜感兴趣了。” “从知道她会驭瞳术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对她有兴趣了。”楚辰平淡的开口。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的。”凤瑶玲撇撇嘴。 “至少现在不会。”楚辰开口,断了凤瑶玲的遥想。 凤瑶玲闻言,点头:“你趁早断了心思,水清颜伪装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会驭瞳术,而且你也查不出来,这样的人,和你一样危险。” 楚辰闻言,但笑不语。 第32章 切磋切磋 “水清颜的衣服都不能穿了,我拿了两件你的衣服给她,明天我在给她过最后一次药水,她的内伤还有脸应该就没事了,不过她身上的疤痕太多。”凤瑶玲说着按了按眉心。 从昨天早上将水清颜带回来开始,凤瑶玲就没有休息过。 “明天让流壹去一品绣取。”楚辰开口,“你将她弄到你自己的房间去,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凤瑶玲:“······” 见凤瑶玲不回答自己,楚辰抬眼望过去。 此时凤瑶玲已经低着头,睡着了。 楚辰微微蹙眉。 过了一会儿,楚辰走过去将凤瑶玲抱起来放在榻上,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门口。 犹豫了一下,楚辰还是进去了。他只喜欢他自己的屋子。 房间内,水清颜穿着干净而又洁白的睡衣躺在床上,头上插着三根银针,脸上还有着黑乎乎的东西,从苍白的唇色,楚辰可以看出水清颜很虚弱。 楚辰走到从衣柜中取了杯子放在榻上,然后躺了上去。 水清颜,好好休息一下,醒来以后,还有事情等着你。 这一刻,楚辰很像知道水清颜要怎么处理她一夜未归的事情。她会怎么解释?老实说还是其它? 就在楚辰想东西的时候,突然有影子落到林子。 楚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眸中一片寒凉。 “赶走!”楚辰冷声吩咐。 刚落到林子中的左龙一句话都没来的说就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们逼得出了竹林。 见没了声响,楚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出了林子的左龙看着一排挡着自己进竹林的黑衣人,缓缓的开口:“世子病发,王爷很担忧世子爷。” “左护卫,世子爷不想见王府的人,你是知道的。”有黑衣人开口。 身为楚王爷身边第一卫护的左龙蹙眉:“让我见世子爷,只说一句话。” 一群黑衣人没有搭话的。 左龙见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早就听说世子爷的八十八影卫个个能以一敌百,世子爷不在,我们就好好的切磋切磋。” 一群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出长剑,毫不畏惧。 左龙眉头一皱,暗中计算着时间,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有些吃力的紧。 竹林深处。 竹屋中,楚辰缓缓的从榻上起身,一瞬间,腰间长剑拔出,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射了出去。 于此同时,楚辰也跟着长剑飞了出去。 暗处,正盘算着靠近竹屋的左凤突然一个转身斜斜的错过飞来的软剑。 楚辰眼神一暗,软剑入手,凌厉的朝左凤袭去。 左凤身为楚王爷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侍卫,伸手自然了得,可是在楚辰的剑下也微微吃力。 剑花婉转中,左凤右肩被软剑画了一道寸把长的口子。 楚辰收起剑,接着夜色看着左凤:“调虎离山?” 左凤是一个女子,左龙的妹妹,三十岁不到的年龄,长得周正,听楚辰这么一说,微微的勾起了唇角,然后爆退出几米:“世子爷说的没错。” 楚辰神色一暗,猛地回身,竹屋上,一个黑影跃起。 那个黑影的腰间别了一把新月弯的刀,在星光的照射下,闪着金银的光,耀眼至极,几个回落,那人就消失在了楚辰的眼眸中。 楚辰抿唇,难怪他没有察觉到来人,竟然是小野姑姑,他很想知道父亲是如何劝动小野姑姑出门的。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小野姑姑好像从来没有走出那个房间的门。 “世子爷,王爷说,只要世子爷喜欢,皇子的女人,我楚王府也碰得。”楚凤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 楚辰微微挑眉,脸上并无异样,转身回了屋子。 竹林外的左龙正盘算着如何退出影卫的包围圈的时候,影卫突然齐齐的退了出去。 左龙来不及他想,狂奔而去。万一世子爷要是后悔了,他的骨头估计都被削没了。 左龙,左凤还有小野相聚在了城外一里的地方,然后三人一起回了京城。 京城内,楚王府,书房中。 楚王爷来来回回的走着,若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件事,是牵动他心绪的,就是宝贝儿子终于开窍,知道找女人了。 “四小姐确实在小辰那里。”突然一个影子落在了书房外面。 楚王闻言,看向屋外那个影子,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人说完,缓缓的离开。 那人离开之后,左龙和左凤落到了书房的门外。 “王爷。”左龙敲门。 “进来。”楚王爷现在坐在了书案后的椅子上。 “王爷,影卫并没有难为我们。”左龙道。 楚王爷上下看了看左龙,见左龙身上没有一点伤,又看看左凤,见左凤肩上只有一个伤口,于是叹口气:“你们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左龙和左凤互看一眼。 楚王爷缓缓的开口:“我以为你们两个今晚至少会丢半条命,方先生我都已经请来了,还准备了那么多的药。” 左龙和左凤大吃一惊,两人一转身,看见身后的棋盘上,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正愁眉苦脸的盯着棋盘,对左龙和左凤的眼光视若无睹。 “辰儿的八十八影卫,不比你们差,若是他们对你们动手,你们焉能相安无事的回来。”楚王失笑道。 左龙和左凤已经惊呆了。 “左凤去上药,左龙去把水国医送回府中。”楚王拜拜手。 “是。”两兄妹点头离去。 “怎么,莫名其妙的把人家扣了两天就这样放了?”白胡子的方先生眼睛盯着棋盘,笑着道。 “辰儿自有安排,我若是插手,他恐怕连过年都不愿意回来。”楚王爷颇为无奈。 “哼哼。”方先生眼睛盯着棋盘,嘴上裂开一个笑容:“这个世上,只有儿子才是你的软肋。” 楚王爷淡笑不语,坐到了方先生的对面:“盯着一盘死棋干什么,我们来一盘。” 方先生一拍大腿:“好啊。” 这一夜,楚王府的书房棋盘上,尸横遍野。 第二天,初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京城炸开了一个消息。 消息称,水家四小姐夜不归宿。 这一天,被楚王爷软禁了两天的水益元刚准备去上朝,出门就听到了这个爆炸式的消息,人还没有到宫门前,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水益元晕过去的事情,有着无数去上班的同僚见证。 水益元晕过去之后,阿远作为水益元最贴心的跟班,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带着水益元回府了。 路上,阿远还遇上了水益元的老丈人——礼部尚书柳长青,于是请求了柳长青给水益元请假。柳长青二话不说答应了。于是水益元又回了水家。 水益元不愧是皇上的宠臣,昨天况班一天,今天又没去,皇上不但没有怪罪,反而派了最贴身的寿公公上府探望。 水府。 水益元刚被阿远送到卧房就睁开了眼睛,看脸色有些虚弱。 “老爷,皇上必定会派人过来看望。”阿远道。 “去通知二姨娘过来。”水益元脸色不好。 胡氏不一会儿匆匆的过来了,胡氏还没进门就喊道:“老爷。” ????“易青。”水益元躺在床上,轻声的喊了胡氏的闺名,语气很虚弱。 “老爷。”胡氏急忙的走了过来,声音要有多担忧就有多担忧。 “易青。”水益元躺在床上,声音很是虚弱,“清颜若是能有清媛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老爷说笑了,二小姐哪里比得上四小姐。”胡氏急忙摇头,走到床边,就拿起了绢子,摸起了眼睛。其实在胡氏的心中,水清颜确实比水清颜强了不是那么一星半点。 水益元缓了缓气,然后想要开口,仿佛很艰难的,又一句话都没有说。 胡氏看着情况,心中漏了一拍,她现在看水益元好像一个将死之人一样,当下唰的一下手脚发凉:“老爷······” 胡氏话未说完,阿远又在门外敲门。 “寿公公来了。” 水益元的激动的想要起床,胡氏立马去扶,可是手到一半,水益元猛地又落到了床上。 胡氏见状吓坏了。 水益元很满意胡氏的表现。水益元现在已经猜到皇上知道水清颜夜不归宿了,可是现在还不是进宫的时候! “老爷······”胡氏真的哭了,手足无措的哭了。 “易青。”水益元只喊了一句话,然后头一歪,装晕了。 “老爷!”胡氏惊得尖叫,“来人啊,来人啊,请大夫,快,快点请大夫!” 水益元很满意胡氏的反应。 阿远冲了进来:“怎么了!” “老爷,老爷。”胡氏晃着水益元,“阿远,快去?请大夫,快,快,快,快。!” 阿远闻言,拔腿就跑。 在门外守着的容嬷嬷见阿远走了,立马进来,她也听到了胡氏的尖叫。 “姨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方寸大乱。”容嬷嬷看了一眼床上的水益元,不明所以。 “不知道,老爷不知道怎么了。”胡氏张嘴就忍不住哭。 容嬷嬷并不担心水益元会怎么样,毕竟水益元以前的身体可是很好的,于是提醒道:“姨娘,寿公公还在客厅等着呢。”她可不能让姨娘错失在手嬷嬷面前露脸的机会。 “哦。”胡氏立马起身,擦了擦眼泪,“寿公公可是皇宫的大总管,皇上身边的近人,水府可千万不能怠慢了寿公公,我去回了寿公公,你看着老爷。” “哎。”容嬷嬷立马点头。 胡氏看了一眼水益元,双眼含泪。 水益元要是在这个时候去了,她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到时候大公子回来,她这个父亲的姨娘还不是要有多远就滚多远,更别提给二小姐和五小姐定亲了,三年孝期,二小姐就完了。 胡氏真心希望水益元长命百岁。 第33章 容颜恢复 “姨娘快去吧。”容嬷嬷看着胡氏看着水益元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催促到:“老爷不会有事的,可千万不要怠慢了寿公公。” 胡氏点点头,然后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深吸一口气,端正了身姿,朝客厅走去。 客厅中,寿公公双手插在袖中,站在那里,眉目间都是平淡。 有脚步声匆匆的过来。 听见了脚步声,寿公公不由微微蹙眉,以他的耳力,他自然知道来人不是水清颜。应该是四小姐来才是,水家不是四小姐当家了吗?就算四小姐夜不归宿,难道出门接待一下宫中来客也不愿意?寿公公心中不明。 果然,寿公公还没有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婢妾见过寿公公。” 寿公公立马转身,淡笑着还礼:“二姨娘多礼了,咱家奉命前来看看水国医,昨日水国医为上朝,今早又在路上晕倒,皇上甚是担忧。” 胡氏看着眼前这位细皮嫩肉的公公,勉强的几处一丝微笑:“婢妾也不知道老爷怎么了,婢妾也是几日没有见到老爷了,今早一见到,婢妾也吓坏了,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还请公公不要担心。”胡氏说着还红了眼睛。 寿公公但那担忧的皱起眉头:“水国医这是怎么了?可否请二姨娘带路,奴才去看一看水国医。” 胡氏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寿公公请把,只是现在老爷身子不好,啪过了晦气给寿公公。。” 寿公公看礼貌的开口:“二姨娘说的是,奴才远远的看着就行了。” 不一会,胡氏就带着寿公公来了水益元的卧房。 寿公公是一个练家子,自然能从水益元的气息中感觉到水益元的虚弱。 其实,水益元自知道水清颜一夜未归到现在是一粒米都没有进过,虚弱是肯定的。 “既然这样,奴才先回宫复命了。”寿公公小声的对胡氏道。 胡氏立点点头:“还请寿公公多替老爷说两句好话,老爷从来没有这样过,想必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说着还递了一大包的银子给寿公公。 寿公公推了回去:“二姨娘放心,皇上素来宠信水国医,水国医说明了缘由,皇上一定不会责罚过度的,还请二姨娘收回。” 胡氏还想推给寿公公,可是寿公公已经礼貌的行礼,告辞出门了。 胡氏只好收回了银子。 寿公公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提着大夫领子回来的阿远。 “见过寿公公。”阿远停下脚步给寿公公行礼。 寿公公微微点头,然后出了水府的大门。 阿远见寿公公离开,然后迈起步子朝书房走去。 大夫提着药箱,一句话也不敢说,这可是首席国医的府邸,他一个小大夫竟然来给首席国医诊脉,实在是太惊悚了! 这边寿公公刚出了水府的大门,那边水家庶出的三小姐水清素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了水府的大门,今天宁府的大小姐突然邀了她过去玩,有机会接触宁府的大小姐,她非常开心。 当天下午,皇宫派了三位国医去了水府,水益元在三位国医齐力救治之下,终于从‘鬼门关’回来了。 三位国医回宫复命以后,皇上立马派人传了旨意,给水益元放了三天的病假。 晚上的时候,水益元醒了,水家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不少。 水清素是在宁府吃了晚饭才回水府,回了水府以后,水清素二话不说的直奔怡安院。 怡安院是水清颜的院子。 路过花园,水清素的对面,迎面走来了刚从水益元那里回庆安院的胡氏主仆。 胡氏礼貌的行礼:“婢妾见过三小姐。” 水清素淡淡的看了一眼胡氏,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等水清素走远了,容嬷嬷朝水清素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没有教养。” “她这是去干什么?”胡氏看着水清素去的方向,不由挑眉,这是怡安院的方向。 “奴婢去看看。”容嬷嬷说着就要过去。 胡氏一把拉住容嬷嬷,嘲笑的道:“用得着你专门跟过去吗,明天整个水府恐怕都知道了。” 容嬷嬷嗤笑一声:“是,姨娘说的是。” ????主仆两人皆是一脸的蔑视。 怡安院。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丫鬟在。 水清颜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三小姐,你想干什么?”看门的丫鬟从来没有跟小姐说过什么话,拦住水清素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水清素厌恶的看了一眼看门的丫鬟,大踏步的闯了进去:“水清颜,明天我们去舅舅家好不好?” 果然如水清素所料,水清颜今晚没有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怡安院,水清素笑的特别开心,若是舅母知道水清颜真的夜不归宿,而且还和楚王府纠葛不清,会不会······ 想着,水清素满面笑容的离开,她决定明天去一趟柳府。 那边水清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水清素给算计上了。她更不知道楚辰竟然在她的名声上下功夫。 当晚。 凤瑶玲卸了水清颜脸上的黑糊糊状的东西,拔了水清颜头上的银针。 弄好了一切,凤瑶玲看着楚辰:“你的灵玉膏有没有了?给我两瓶,她浑身都是伤口,我手上没有药材,估计以后会留下疤痕。” “书架上,右排第三格,红色的盒子。”榻上看书的楚辰缓缓的开口。 凤瑶玲去了书架上,取了灵玉膏回来:“你不是说让流壹去一品绣取衣服的么,衣服呢?” 楚辰放下手中的书:“流壹!” 流壹落到了楚辰三步开外,昨天的噩梦太可怕,他被主子一击而昏,简直是丢死人了,要他以后怎么在影卫里面混啊! 想着,流壹开口:“在。” “去一品绣取一套衣服,要简单精干又不失大小姐风范的。”楚辰开口吩咐。 “是。”流壹飞身而去。 “你先回避一下,我给她擦灵玉膏。”凤瑶玲说着已经开始解水清颜的上衣。 楚辰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起身,开门,出去,目标,竹林后的夜来香园。 夜来香深处,楚辰站在那里,突然一个黑影便出现在楚辰的旁边。 黑影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两把剑,剑眉冷目,面若寒霜,身影几乎能与月色混为一体,这人不是呆木头流肆又是谁。 “京城如何。”楚辰缓缓的开口。 “水国医晕倒在上朝的路上,皇上派了寿公公去了水府,关于四小姐夜不归宿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流肆缓缓的开口。 楚辰抬起手,摘了一个花瓣在手中把玩:“其他的呢?” “朝堂上,因为水国医养女无方御史丞弹劾了水国医,皇上并没有下结论。”流肆平淡的道。 “明天说水家四小姐,去了马集镇,视人命如草芥,死去的丫鬟头像在我书房的桌子上。”楚辰继续道。 “是。”流肆点头。 一个时辰过去了,楚辰开始迈着步子往回走。 楚辰现在很想知道,当水清颜醒来以后,如何处理京城的烂摊子。想到水清颜果断又决绝的手段,他不禁更有些期待了。 五年前,她扬言非二皇子不嫁,如今,没了名声,她会拿什么敲开二皇子府的大门,又拿什么坐稳二皇子妃的位置。 想着他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房门依然是紧闭着。 “我进去了。”楚辰开口。 里面没有人回答他。 楚辰蹙眉,推门,凤瑶玲正倒在地上,看样子是准备开门的时候晕倒的。 楚辰立马蹲下,然后拿起凤瑶玲的手腕,还好只是疲劳过度。想着楚辰抱起凤瑶玲将凤瑶玲送到了客房。 此时,水清颜仍旧躺在那里,一张绝色无双的脸蛋,像一个睡美人。 这已经是水清颜昏迷的第四天了,水清颜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 第34章 谣言四起 第二天,京城中关于水家四小姐的事情传的更加恐怖。 “听说了没有,水家四小姐夜不归宿是去了马集镇。” “听说了,听说了,水家的教养真是令人堪忧啊,嫡出的大小姐五年前偷人,现在嫡出的四小姐又出了事情。” “是啊,是啊,水家四小姐在马集镇还输了丫鬟的命!” “真的?” “是的,连画像都有,三个丫鬟就一个活下来的,看看,其余两个都被狗给活生生的咬死了。” “啊,水家四小姐这么残忍!” “是啊,你看,你看,这是哪三个丫鬟的画像,两个漂亮的都死了,就剩一个还被狗咬的毁了容,水家四小姐太残忍了。” 京城中的茶馆酒肆这样的讨论数不胜数,好在今天水益元没有上朝,所以在家休息,并不知道外面已经把他水府黑的不成样了。 水府。 关于中馈之权的问题,胡氏和花氏仍旧在扯着拉锯战。 今天水益元没有去上朝,所以一大早胡氏就来到了水益元的卧房,见水益元气色好了不少,于是开始拐弯抹角的说起了中馈的问题。 “老爷,今天大掌柜本来是要来告辞回去的,可是账本还在二老夫人那里,婢妾也没法给他们登记回去的路费,二老夫人这会儿应该还没有起,婢妾也不敢去打扰。”胡氏一边给水益元喂饭,一边温声细语的说。 “嗯?”水益元微微蹙眉,花氏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吗,竟然连他的话都不管用。 “也没什么事情,老爷······”胡氏话没说完,水益元一把将碗掀翻了,脸上怒气横生。 “真是太不像话了,我还没怎么样呢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去,现在马上去长乐院,我倒要问问二老夫人是几个意思!”说着,水益元已经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 胡氏立马来扶:“老爷您不要动气,二老夫人想必是想当着你的面将东西交给我的,去了长乐院,老爷可千万不能动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你亏待二老夫人呢。” 水益元装作很烦的样子,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给我更衣,去长乐院。” 水益元早饭摔了碗的事情传到长乐院的时候,正是花氏吃饭的时候。 花氏听雨燕这样说,当下笑着道:“什么事情,竟然惹得他这么不快?” 雨燕脸色很着急:“是账本的事情,老爷吼的很大声。” 花氏闻言,脸色一僵,顿时没了食欲。 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 花氏也知道,有些事情,她躲不过。 长乐院的客厅。 水益元面色有些虚弱,此时正在喝茶,他的下首位置坐着胡氏。 胡氏见花氏穿戴整齐,脸色沉闷的从内室走出来,心中冷笑,面上却很恭敬的行礼:“婢妾见过二老夫人。” 水益元也放下水杯,起身示意,二老夫人虽然他的亲身母亲,可是该有的礼节是免不掉的,就像胡氏说的,他不能让人认为他刻薄了花氏。 水益元道:“二老夫人的身子好了?”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托你们的福分。”花氏笑的很牵强,被秋嬷嬷扶着坐到了主位上。 水益元坐下,眼神示意胡氏也坐下,胡氏看了花氏一眼,见花氏低眉,神情不快,胡氏心中乐了。 最后,胡氏面上很是难为情的看了水益元一眼,然后装作很牵强的样子坐下。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可是我答应了清颜,帮她收着账本要钥匙,等清颜回来,这账本和钥匙我自然不会再留着。”花氏看着水益元缓缓的开口。 “易青这些天要记录账目,你不给她,她如何管家。”水益元不悦的开口。 花氏已经准备好了,给秋嬷嬷递了一个颜色,秋嬷嬷立马去将一个大盒子报了出来。 花氏接到手中,从中取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这是水府日常开销的流水账。” 水益元不悦的蹙眉。 “我这个二祖母,也从来没有承诺过清颜什么,如果你还当我是这个家的二老夫人,就给我留点面子,若是不当,我也不怪你,毕竟你不是吃我的奶长大的。”花氏低垂着睫毛。 胡氏一听花氏的语气,再看看那盒厚厚的账本,心瞬间就凉了,她没行到花氏竟然来了这么一招。 以退为进。 果然,胡氏说完以后,水益元虽然有些不开心,还是点头:“既然如此,等清颜回来再全部交给易青吧,若是她真的想学什么,跟着易青学也是一样的。” 花氏脸色一黑,听水益元这语气,她不禁有些猜测,难道益元真的想要台胡氏为正室? 而胡氏听了这话,手中的帕子猛然握紧了,若是她被扶正,二小姐和五小姐一下子就会从庶女升为嫡女,而水清颜就是丧母孤女,她还可以左右水清颜的婚事! 想想,胡氏的心就忍不住颤抖,那是一种激动的颤抖。 “家业是你的,一切随你。”花氏淡淡的开口。 水益元的淡淡嗯了一声。 “各路来的大掌柜本来是要见清颜的,现在清颜不在,等清颜回来,正式将一切交给二姨娘再遣他们回去吧。”花氏继续开口。 “这恐怕不太好。”胡氏缓缓的开口。 “有什么不好的,铺子少了他们一两天又不会垮掉,清颜若是知道一切都变了,她会多伤心,别忘了你那一巴掌,这丫头从小就记仇!”花氏冷笑道。 想起那一巴掌,水益元的脸色就不太好,当下脸色难看的点头:“就听二老夫人的。” “行了,拿着账本走吧。”花氏不耐的挥挥手。 水益元脸色不好,花氏竟然敢主动敢他,她以为他很稀罕呆在这个院子里么。 想着,水益元起身看了一眼鬓角染了白发的花氏,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然后转身离去。 花氏就是父亲留给他的一个压制,可是他就是不想如了父亲的意,水家的中馈,他宁可交给一个妾室,也不愿给身为二老夫人的花氏。 如今花氏也算老实,若是花氏以后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怪不得他动手。 想着,水益元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些许。 胡氏行了一个礼:“婢妾告退。”然后跟上了水益元的步子。 容嬷嬷拿了一本账本,也行礼告退。 这一局,仍旧是胡氏小胜。 原因是有水益元撑腰。 花氏摸着手边雕花的盒子,叹口气:“你这丫头,什么都料到了,以前到没发现你的心思这么多,二祖母只能帮到这里了,一切你回来自己争取吧。” 说着,花氏忍不住笑了笑。 容嬷嬷这是也忍不住笑着道:“差点忘了四小姐临走的时候留的信,辛亏昨晚想起来的,四小姐怎么知道老爷会帮着二姨娘抢二老夫人的中馈之权。” “这小丫头,摔了一跤,是真的把脑子摔醒了。”花氏若有所思的道。 “是啊,还知道用老爷的那一巴掌做筹码,这事谁能想起来。”秋嬷嬷笑着道。 “呵。”花氏轻笑了一下,“若是这丫头只是单纯的想要子利用水家谋一个好的出路,我倒是乐意帮她。” 秋嬷嬷闻言,慢慢的收起嘴上的笑意:“四小姐可是有着碧雪鸳鸯佩的,难道宫里还能不认不成。” “哼。”花氏若有所思的看了秋嬷嬷一眼:“平安院的那位,风头不减当年的柳凝华,结果呢?” 秋嬷嬷闻言立马点头:“二老夫人说的是。” “这小丫头终于有了危机感啊。”花氏又摸了摸装着账本的雕花盒子,“收起来吧。” “诶。”秋嬷嬷高兴的捧着盒子到了里屋。 午饭吃了以后,花氏正准备午休,雨燕突然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二老夫人。”雨燕从门外进来,喘着粗气:“二老夫人,现在外面都在说四小姐。” 花氏心情不悦的看了雨燕一眼:“什么事情要这样咋咋呼呼的。” 玉烟稳住了心绪,缓缓地额道:“二老夫人,四小姐去了马集镇的清风寨,将翠花和红花给输了。” “再赎回来就是了。”花氏嗤笑了一下。 秋嬷嬷也认为雨燕的反应有些大题小做了,当下也摇摇头,一边给花氏解着衣服上的纽扣,一边道:“谁竟然敢在背后嚼舌根,不想活了。” “不是。”雨燕摇着头,脸上还染上了一丝惊惧,“外面的说,水家四小姐拿丫鬟的命赌狗,结果丫鬟死前吼出来四小姐的身份。” 花氏猛然一下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外面?” 雨燕吓得后退一步:“不,不是我说的,是,是他们说的。” “今天整个水府的人呢都在说,还有府外,都知道四小姐夜不归宿,还去了马集镇,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还说四小姐将丫鬟的命赌没了,而且还有丫鬟的画像!”雨燕一脸的惊惧。 秋嬷嬷正在给花氏解衣服扣子的手僵在了那里。 花氏和秋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终于明白了雨燕的意思,当下两人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给我掌嘴!”花氏突然冷脸吼道,“这种荤话也敢乱说,皇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温婉贤淑的!四小姐一直呆在闺阁,那里也没去!” ?? 第35章 谣言入府 而花氏说完这话,心中却已经波涛汹涌,打死她,她也不信水清颜竟然敢玩命。若是水清颜真的敢玩命,花氏就要在中重新掂量一下水清颜的重量了。 连人命都不在乎,这种狠辣的手段,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的。 “是。”雨燕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她多么希望自己今天什么多没有听到,也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四小姐的名声是彻底的毁了。 “够了。”花氏见雨燕那一巴掌打的实在,急忙喊停。 “多谢二老夫人。”雨燕立马跪地扣头谢恩。 “起来吧。”花氏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去打听下一最近怡安院里都发生了什么。” 花氏现在很后悔,若是当初水清颜要去马集镇的时候,她多问几句就好了。 而庆安院那边的胡氏,刚准备着手处理这几天家中杂七杂八事情就接到了京城几个官家来的请柬,内容全部都是请水府所有的小姐过去做客,日期都在明天。 更奇怪的是,每一张请柬里都实实在在的表明嫡女一定要去。 胡氏不明所以的将请柬放到一边,她水家还没出嫁的嫡女不就只剩水清颜了吗,水清颜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 胡氏这边想着,那边白露进门气喘吁吁的道:“二姨娘,今天府里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四小姐。” “哦?”胡氏挑眉,难道水清颜真的是勾搭上了楚王府的病世子,做了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若是那样,水家可没有年龄适合的嫡女能再接受碧雪鸳鸯佩了。 想到这里,胡氏不由勾起嘴角。 为了皇家的颜面,水府的当家主母一定是三位姨娘中的一个,六小姐太小,二皇子等不起,只可能是她或者四姨娘有可能,而她有足够的信心将四姨娘白氏扳倒。 这边胡氏正想着,那边白露就道:“四小姐去了马集镇赌狗,把红花的翠花的命都赌没了,不知道是红花还是翠花,死前喊出了四小姐的身份。” “你说什么!”胡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而且还有人描述了丫鬟的样子,城里还有人画了出来,你看,这不是红花是谁。”说着,白露还拿出一幅画。 胡氏拿过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然后脑子一蒙:“你是从哪里听到消息的,这画又是从哪里来的?” 白露被胡氏煞白的脸色惊到了,舌头都有些打卷:“是,是三小姐院子里的人说京城中都在传言四小姐和楚王世子不清不楚,然后我特意出去溜了一趟,结果整个京城里的人在讨论的不是四小姐和楚世子的事情,而是四小姐赌丫鬟命的事情。” 胡氏一把揉了手中的画:“谁给三小姐的胆子,竟然重伤四小姐的名誉。” “昨天三小姐受邀去了宁府,回来就直奔怡安院,三小姐没有找到四小姐,接着三小姐的院子就传出了四小姐和楚王世子不清不楚的事情。”白露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坦白了。 胡氏一拍桌子站起来:“去怡丰院,看看白氏是怎么教养的女儿!” 白露被胡氏的样子吓到了。 胡氏还没出门,白氏就脚底生风的到了门口,进门就哭:“姐姐,三小姐闯祸了!” 胡氏瞪着白氏:“整个水府都要被你们娘两害死才甘心!三小姐去了什么地方,把她关起来,封锁四小姐不在府中的消息,谁敢说一个字,直接打死!” 白露完全晕乎乎的出门传消息。 白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姐姐,是我没有教育好三小姐,是我没有教育好三小姐,你要罚就罚我吧!” 胡氏紧紧的握着拳头,没想到她刚从花氏那边赢了一局,水清素就给她捅了一个烂摊子。 水清颜和楚王世子不清不楚的事情,丢的可是皇家的面子,追究起来,却是水家不懂教养,深究起来,水家女儿都会被冠上没有教养的名字。 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京城的贵胄人家最为在乎,如果那样,水家的女儿可就完了。 那些都是小的一方面,若是皇上追究起来,随便一个小罪,都够水府受的! 胡氏现在并不担心外面的传言,只要水府死咬着嘴巴不承认,暂时还不会影响到水府。 “姨娘,三小姐去了一大早就去了柳府。”赶来的,正是找水清素未果的丫鬟秋月,白氏的心腹。 白氏闻言,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四姨娘!”秋月立马去扶白氏。 “立马派人去柳府,将三小姐给我不声不响的带回来!”胡氏也扶着额头,辛亏容嬷嬷及时出现一把扶住胡氏,胡氏才没有倒下去。 而此时的柳府也对水清颜的事情很在意。 柳府。 “清颜真的不在家。”柳府的主母,水清颜嫡亲的大舅母英氏认真的看着高黑状的水清素。 水清素点点头:“已经几天了,四妹不知道在楚王府干什么,爹爹这几天也是的,老是往楚王府跑,前连天还在楚王府没回府。” 英氏闻言,心中想法万千,可是面上却是不漏声色,只略作惊讶的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水清颜睁大了眼睛,认真的道,“要不是大舅母拜托我留意四妹,我怎么会发现四妹不在家。” 英氏尴尬的笑着,看了一眼房间外,见没有外人靠近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眼角瞥见水清素,心中冷笑。 这样没脑子的女子还敢肖想她的大儿子,简直可笑。 刚才那话要是被旁人听了过去,她这个舅母的名声算是完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是英氏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浅浅的道:“那外面的那些传言清颜赌死丫鬟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水清素在英氏面前很是认真,那模样比对自己的亲身母亲都亲热。 水清素思索了一下,然后蹙眉想了想,缓缓地开口:“我看画上的人挺像翠花和红花的,可是第三个不是玉娘,倒有点想四妹,可是四妹的脸怎么可能那么丑。” 英氏立马揪起心:“你是说,外面传的话有问题。” “嗯。”水清素点头:“我不认识第三张画上的人。” “那就好。”英氏点点头,然后笑着看着水清素,“你可一定要记住,今天什么都没有和大舅母说,你是来和大表姐玩的。” 那边的榻上,柳家大小姐,柳茵茵正坐在那里绣花。柳茵茵长得也是杏眼雪腮,以姿美名扬京城的美女圈。此时柳茵茵听见了母亲英氏和水清素的聊天内容,不禁撇嘴。 “清素知道。”水清素笑着看着英氏,“大舅母,大表哥在吗?” 英氏正想事情,突然被水清素问道,当下嘴角的笑的有点僵硬,但是很快又掩饰好,笑着看着水清素道:“在书房练字呢。” “我可以去看看大表哥吗?”水清素期待的看着英氏。 “我带你去。”柳茵茵放下手中的绣品,笑着道:“母亲,我们去找哥哥玩一会儿。”她心中很不满意英氏总是有事没事就打听水清颜的事情,她希望英氏的心中只有她一个女儿。 英氏无法拒绝,笑着点点头,不是她担心水清素会在她大儿子身上使小心眼,而是她有足够的信心相信她的大儿子不会看上水清素,妾室都不配! 水清素和柳茵茵携手去了后院柳子文的院子。 彼时,柳子文一身月辉色的衣衫,长身而立,站在书桌前,干净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不疾不徐的写着字。午后的阳光打在他俊逸的如同粉色蔷薇般温暖的侧脸上,瞬间给他较为立体的脸庞染上两分温和。 ??? 第36章 柳大公子 “哥哥,你在干什么?”柳茵茵突然从窗子上跳出来。 “练字。”柳子文依旧稳稳地握着笔杆。 “真没意思。”柳茵茵撇撇嘴:“每次都吓不倒哥哥。” “带三表小姐里面坐吧,我这页写完在招待你们。”柳子文淡淡的道,语气温暖的如同三月春风。 “谁说来的是三表妹,明明是四表妹好不好。”柳茵茵很不满意柳子文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无论是谁,都请进,踏雪,去将兄弟姐妹们都叫来,吩咐厨房准备茶水点心。”柳子文面不改色,手不停笔。 “是,公子。”柳子文身边的小跟班踏雪飞一样的跑出去。 他要快点将其他人都请过来,慢一点,明天一大早大公子和水三表小姐在书房的事情估计会传的满天飞,满天飞就算了,万一歪曲了事实,大公子恐怕清白不保啊! 踏雪果然是柳子文最贴心的跟班,不要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到了柳子文的院子。 “五表妹来了吗?”进门的是柳家嫡出二公子柳子书,像是面团捏的人一样,长得白净,能看得出,将来面向不会输给早已名声在外的柳子文。 “二表弟。”水清素上前行礼,“五妹在她外祖母家,还没有回来。” 柳子书闻言蹙眉:“你怎么不去,让她去干什么,她都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来了。” “她不来,你去就是了,左右不过几条街的事情。”柳茵茵冷笑的看着柳子书,她最讨厌柳子书一天到晚将水清雅挂在嘴边的样子了。 “母亲若是允许,你以为我会在家呆着。”柳子文撇撇嘴,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稍后,水家的庶出小姐公子也来了。 柳子文停笔的那一刻,正好是最后一个人进门。 “既然都来了,大家就来聊聊天好了。”柳子文放下笔,嘴角挂着淡笑,气质温雅,然后走过去坐到了主位上,端起茶杯。 “聊什么?”柳茵茵率先问。 “反正不会聊二皇子和翡翠公主一起离京的事情。”柳子书冷哼一声。 柳茵茵脸色一黑,瞪向柳子书。 柳子书撇撇嘴:“我告诉母亲,姐姐又瞪我。” “不要闹了,再闹我可要轰人了。”柳子文挑眉笑着道。 立马的,柳茵茵吞回了刚要说的话,然后瞪了柳子书一眼。 “最近没有出门,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柳子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正是盯着水清素。 水清素的脸陡然红成了苹果,看着柳子文那双琥珀色温暖的瞬子,一紧张,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听下人说,大家都在讨论水清颜那个坏家伙。”柳子书蹙眉。 “哦?”柳子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柳子书:“都说些什么?” “不知道,我懒得听她的事情。”柳子书提到水清颜就一副厌恶的神情。 “妹妹知道吗?”这话问的是柳茵茵,在柳家,柳子文只喊柳茵茵叫做妹妹。 “不太清楚,好像是说四表妹到清风寨赌狗,将红花和翠花的命给赌没了。”柳茵茵也对水清颜没有好感,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柳子文,让柳子文问水清素。 柳子文又将眼神投向水清素:“三表小姐来的路上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没,没有。”水清素立马摇头,刚摇头她又点点头,“有,有。” “哦?”柳子文挑眉一笑,水清素的世界瞬间开满了小花。 “外面都怎么说四表妹?”柳子文浅笑着开口。 水清素脱口而出:“四妹夜不归宿。” “什么?”柳子书睁大了眼睛,“水清颜竟然夜不归宿!” “四表妹,你没有胡说吧。”柳茵茵睁大了眼睛,她知道水清素可能为了讨好英氏,丑化水清颜的形象做一些浮夸的话,可是在柳子文面前,柳茵茵敢肯定水清素绝不会说半个浮夸的字。 水清素郑重的点头:“准确的说,四妹几晚都没有回来了。” “哈哈哈,她难道也是私会书生去了?”柳子书哈哈大笑,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当初水清城的事情就像一颗炸弹一样爆开,难道水家要再次出一次丑闻。 “不是。”水清素摇摇头,“楚王府来信,说四妹在楚王府。”说着,水清素还抬眼看了看柳子文。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仍旧充满了淡笑,没有任何的不悦,也没有任何的高兴。 “楚王府?”柳茵茵瞬间睁大了眼睛,“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没有,我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呢,楚王府还是几天前来人通知的,昨晚四妹还是没有回来。”水清素心中激动万分,她要让柳子文讨厌水清颜。 “我怎么听说四表姐在清风寨把丫鬟的命给赌没了啊?”柳府最小的小姐,柳如意,十岁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天真的问道。 “外面传的画确实是红花和翠花。”水清素郑重的点头。 她要让柳家所有人都不喜欢水清颜。即便这是她亲外祖父家,但是她就是要柳家人不喜欢水清颜,她不喜欢大表哥只唤水清颜为表妹! “天啊,难道水清颜是去马集镇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病的快死的楚世子,然后两人私定了终身!”有一个叫柳如眉的庶女惊恐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柳茵茵闻言,看了一眼柳如眉,心中一阵激动,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水清颜的名声就完了,二皇子就不用娶水清颜了! 柳子文仿佛看穿了每一个人的心思,浅笑着道:“这些都是猜测,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说表妹,我们不可以乱说,不要失了大家小姐的身份。” 柳子文这是在提醒在座的所有人不要嚼舌根。 柳如眉脸一阵白一阵红,按照她对这个家的了解,她刚才奉承了大姐姐的心思,却惹得大哥看不起了。 “大哥,我的字贴已经练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来给你看。”说话的是十岁的羊角辫庶女柳如意。 “随时都可以。”在柳家,柳子文除了对柳茵茵很宽容以外,格外的喜欢这个六岁的小妹妹柳如意。 “好。”得了柳子文的回答,柳如意笑的合不拢嘴,拿起手边的糕点吧唧吧唧吃的极为欢快。 “大表哥,你难道不相信我?”水清素极为委屈的看着柳子文。 柳子文干净的脸庞挂着三月春风般的浅笑,浅浅的看着水清素:“已经听了,信与不信不重要,表妹的事情,是你水家的事情。” 水清素脸上一急:“大表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四妹真的是夜不归宿!” “我知道了。”柳子文端起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 “你信我了?”水清素的脸上立马扬起笑容。 “我要是清素表姐一定帮忙瞒着清颜表姐不在家的事情。”柳如眉不明所以的看着柳子文,“大哥,清颜表姐不会夜不归宿吧!” 水清素被柳如意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谁知道呢?”柳子文一副不解的神情。 “大哥也不知道?”柳如眉很吃惊,没想到还有柳子文不知道的事情。 柳子文淡淡的摇着头:“换一个话题吧。” “好,换一个。”在场的只有柳如眉高兴的点头,其余人都若有所思的想着今天听到的事情。 这边水清素有些郁闷的在柳子文的书房中喝茶,心中掂量着柳子文对水清颜的态度,也掂量着柳如眉那个臭丫头刚才那句话的影响。她从来没有看透过男神的心思。 还没聊一会儿,踏雪就进门道:“公子,太老爷请三表小姐过去一趟。” 水清素浑身一僵,柳家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两个将水清颜捧在手心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准没好事。 水清素看了一眼柳子文,见柳子文点头,也不好不去,于是起身,请求的看了一眼柳茵茵,她希望柳茵茵和她一起过去。 柳茵茵也不喜欢那两个心理只装着外孙女的祖父祖母,于是转过头,对水清素的请求视而不见。 水清素气的咬了咬下唇,她想呆在柳子文的身边,可是柳子文是一个孝顺的,她若是不去,从此以后恐怕再难踏入这个书房一步,于是只好开路。 果然,进了柳家太老爷和太夫人的院子以后,水清素就感到了一众莫名的压抑感。 进了房间,水清颜的亲身外祖父柳长青坐在主位,神色肃穆,外祖母霍氏坐在柳长青的旁边,同样蹙眉看着水清素。 “清素见过外祖父,外祖母。”水清素中心叫苦的行礼。 柳长青看了水清素一会儿,然后开口:“起来吧。” “谢外祖父,外祖母。”水清素恨不得现在张一对翅膀飞走,她太讨厌这里的气氛了! “你将清颜最近发生的事情,知道的都说一说,外祖母好久没有见到清颜丫头了。”外祖母霍氏看着水清素,淡淡的道。 “是。”水清素的声音几乎细弱蚊子,“四妹这几日都没有回来,几天前楚王府来人说四妹在楚王府。” “清颜夜不归宿,和楚王府有关?”外祖父柳长青的声音很严肃。 水清素连连点头:“水府的人都知道,清素不敢期满外祖父。” “外面说清颜去了马集镇是不是真的?”外祖父柳长青的声音有些压抑,他想不明白水清颜怎么和楚王府有关系了。 “清素不知。”水清素在外祖父和外祖母面前很拘谨。 外祖父柳长青和外祖母霍氏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皆充满了凝重。 ?? 第37章 庶不压嫡 “这两张画像,是不是红花和翠花?”霍氏拿起了手边的画递给水清素。水清颜已经很久没有来柳府了,霍氏得知画以后,心中虽然觉得是水清颜身边的丫鬟,可是总有那么两分怀疑,她要听听水清素怎么说。 水清素乖乖的走过去,看到画以后点头:“是的,这两人是红花和翠花无疑。” 柳长青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水清素被吓了一大跳,蹭蹭蹭的后退三步,惊恐的看着一脸寒霜的外祖父柳长青。 霍氏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难道水清颜真的去了马集镇? “太老爷,太老夫人,大公子求见。”就在水清素被吓得不明所以,心跳加快的时候,有丫鬟进门报。 瞬间,水清素想到了柳子文那双琥珀色的瞬子,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她就知道她的大表哥不会放心她一个人来这里的。 “进来。”霍氏调整了呼吸立马开口。 “你先回去吧,水府派人来接你了,人在客厅。”霍氏又看看水清素。 “是,清素告退。”水清素行礼告退,转身出门,恰好与进门的柳子文面对面。 柳子文依然是淡笑着,一身月辉色的衣衫,风度翩翩。 水清素再次听到了心狂跳的声音,匆匆的看了柳子文一眼,然后低头快速的走了出去。 今天来,看到了柳子文,她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水清素直接去了客厅。 水府一般不会专门派人来接她的,难道水清颜回来了?水清素摇摇头,不愿多想,现在的她心中只有柳子文那双琥珀色的瞬子。 回到水府以后,水清素就被关进了房间。 水府。 “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水清素气的大喊,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被关起来。 “放我出去,我要去外祖父家,我要去外祖父家,你们凭什么关我!”水清素气的将房间能砸的都砸了。 “三小姐,三小姐,你不要喊了。”四姨娘白氏从外面匆匆的过来。 把守在水清素门外的是胡氏的人呢,见白氏来了,伸手拦住了白氏的步伐。 “姨娘,姨娘,他们为什么要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水清素拍着门,愤怒的喊道。 “三小姐,你不要着急,过几天就可以出来了,现在家里出了事情,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白氏因为哭过,嗓子都有些沙哑。 “姨娘,是不是二姨娘关我的,她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水清素已经将胡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三小姐,你就不要闹了,在房间做做针线,下次出去玩的时候好带新的香囊出去。”白氏没办法斥责水清素,在她心中,水清素是一个孩子,很多东西想不全面。 “我不要,我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水清素大力的拍门。 “将门给我打开!”白氏的身后突然传出了胡氏的声音。 白氏忽然转身,看见一脸怒容的胡氏以后,立马跪了下去:“姐姐,是我没有教育好三小姐,你罚我吧,罚我吧。” “闯了这么大的祸,你竟然还护着她。”胡氏脸色铁青,她去了一趟胡府,路上议论水家女儿的难听话她都听不先去。 本来这事,水家咬定了不承认也就过去了,偏水清素昨天就在宁府嚷嚷着画像上的是水府的丫鬟,结果满城都知道水府的小姐不守规矩,这让她的一双女儿以后怎么嫁人! 门打开,水清素瞪大了眼睛瞪着胡氏:“你这个贱婢,竟然敢关我!” 胡氏气的两耳冒烟,自从掌握了中馈之权,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三小姐,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便是跪在地上拽着水清素的裙子,自己的女儿这是在火上浇油啊。 胡氏也瞪着大眼睛,抬步进门:“四姨娘不忍心骂你,但是现在我要掌家,有些话再难听我也要说。” “一个贱婢,你以为你是水府的主母了,竟然敢和我瞪眼睛!”水清素抬头就给了胡氏一巴掌。 秋嬷嬷护主心切,瞪着凶狠的眼睛,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却是挨在了护女心切的四姨娘的脸上。 “你敢动手打我这个三小姐!”水清素立马火了,指着容嬷嬷瞪大了眼睛,“你这个老刁奴!” 啪的一巴掌,水清素结结实实的打了下去。容嬷嬷气的半死,刚准备抬手打回去,胡氏就发话了。 “够了!”胡氏捂着脸,冷声喝道。 顿时房间陷入安静。 胡氏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呆住了的四姨娘白氏,然后又看看水清素:“三小姐,拜你所赐,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确定了四小姐夜不归宿,清风寨赌丫鬟命的事实!” “水清颜她敢做就不要怕别人在后面说!”水清素冷哼一声。 啪的一声,水清素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打她的正是生母白氏。 水清素呆住了,愣愣的看着白氏:“姨娘,你打我!” 白氏狠着心,直直的看着水清素,双眼通红,泪花不断:“你知不知道,水府嫡女上不得台面,你们这些庶女又能比她强到哪里去,自古庶不压嫡,你难道不明白!” 水清素的脑子轰的炸开。 庶不压嫡! “饿三天!”胡氏带着脸上的手印,一甩衣袖离开。 ????胡氏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彻底的毁了水清颜的名声,反正这事有水清素背着,她乐的推波助澜一把。 容嬷嬷也气的牙根痒痒,瞪了水清素一眼,气哄哄的离去。 “三小姐,我晚些再来看你。”白氏也出了房间,她已经料到胡氏会做些什么了,胡氏敢让她女儿背黑锅,就别怪她也心狠,她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门再次合上,水清素蓦地想起了柳子文那双温暖的琥珀色眼眸,然后双腿无力的坐了下去。 “小姐。”水清素身边的奶娘健嬷嬷将水清素扶起,“三小姐不用担心,四姨娘会帮四小姐的。” “嬷嬷,大表哥会不会以为我和水清颜是一样夜不归宿的人。”水清素说着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好害怕大表哥误解她,不理她。 “不会,大表少爷心里明白着小姐的好呢。”健嬷嬷肯定的语气慢慢的抚平了水清素心中的惊恐。 “那就好,那就好。”水清素擦擦眼泪,点点头,也不闹着要出去了。 这件事情传到水益元耳朵中的时候,水益元的反应很平淡。因为彼时的卧房只有阿远一个人在。 听完了阿远的报告,水益元虚弱的面庞不见一丝表情,仿若这是别家女儿的事情,只淡淡的道:“继续注意京城中的事情。” “是。”阿远闻言,领命告退。 阿远走后,水益元躺在了床上,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床顶。 水益元仔仔细细的将在水清颜身上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得住的结论就是,水清颜的身后有人在帮水清颜。 夺中馈,找同盟,杀贱婢,这样的事情,水清颜一定做不出来。 他自己的女儿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虽然这两年他没有太管过水清颜,可是水清颜的性子,再怎么变,也不会离谱。 清水清颜身后的那个人是谁呢? 想到这里,水益元不由的用手捏捏眉心,会是楚王府吗?不可能,他从来没有和楚王府有什么关系,楚王府要想拉拢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是二老夫人给水清颜出的主意,也不会,二老夫人肯定不会同意让一个嬷嬷葬在水家的地头。 那水清颜又是怎么说服二老夫人的呢? 带着疑问,水益元抵挡不住困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此时的竹林里,水清颜仍旧像是一个睡美人,安静的躺在那里,等待这唤醒她的王子。 楚辰躺在榻上看书。 流肆未经召唤,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门外。流壹告诉他,这件事他要报给主子,可是他要是说了,主子真的不会骂他吗? 楚辰开门,正看到满脸都是忧郁的流肆。 流肆见楚辰已经在自己面前了,于是一本正经的开口:“主子。” “嗯。”楚辰看着流肆,等待着流肆继续说话。 流壹寻思着开口:“有一个女人夜闯了王府,被王府的侍卫捉住了。” “嗯。”楚辰又淡淡的应了一声。 暗处的流壹偷偷的看着流肆和楚辰,此时忍不住翻眼,主子这是啥意思嘛,难道不应该问一下那个女人是谁,又或者是找谁吗?真不配合! “来人让主子你交出她们家主子。”流肆再次公式化的开口,他感觉他不应该来报告这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的。 “哦。”楚辰这次是点点头,他已经能猜出是谁了。 暗中的流壹嘴角抽抽,暗道:呆木头流肆真是的,直接说那个女人自称青梅,来找四小姐不久得了。 停顿了一会儿,楚辰开口:“让王府的人放了青梅,再去查查青梅的来历。” 流肆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太不可思议了,主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了,他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叫做青梅。 “顺着天山派查,她的身法有些天山派的路子。”楚辰补充道。 流肆已经将楚辰佩服的五体投地,主子竟然还知道那个叫青梅的身法,难道主子真的偷藏了人家的主子! “嗯。”楚辰点点头又道:“先去清风寨接玉娘回来。” “是。”流壹领命。 “下去吧。”楚辰说完已经转身进屋了。 楚辰一消失。 暗处的流壹本来想和流肆说两句话,可是流肆却头也不会的离开了,一点说话的空隙都不留给他。 这一晚,京城和竹林都很平静。 ?? 第38章 私定终身 再次日上三竿的时候,京城陡然炸开了一小消息,这个消息连一直掌控着事局的楚辰都有些意外。 号外称,水家四小姐和楚王府世子私定终身,二皇子携怒回京,不日将抵达京城! 得知此事的时候,楚辰正在用早饭。 饭桌上,楚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水清颜,然后又看了看流肆:“谁传的谣言?” 流肆像一块木头:“消息是从水家和柳家传出来的。” 楚辰想了想,摇摇头:“不对,背后还有人推波助澜,消息传的太快,去查。” “是!”流肆领命。 “下去吧。”楚辰又拿起筷子。 流肆消失不见。 “主子,府中来人了。”流肆刚走,流壹便出现在了门外。 “谁?”楚辰不悦的又放下筷子,“不吃了,撤了。” “不吃我吃!”凤瑶玲风一样的出现在楚辰的旁边,拿起筷子就大吃起来,“饿死了,饿死了。” 楚辰起身,朝外走。 “来人是左龙。”流壹神情很慎重,左龙这次来比上次神情严肃多了,说明王爷很重视主子这次做的事情。 楚辰迈着步子出去,竹林的后院,夜来香园后,一个一身黑衣,皮肤青黑的人站在那里,见楚辰缓步过来,上前一步,跪下行礼:“左龙见过世子爷。” 楚辰停下脚步看着左龙:“什么事情。” 左龙用拿出一块令牌:“王爷说,世子爷若是需要帮助,尽管调动王府的人。” “我的事情,不用他管。”楚辰只给了左龙一句话。 “世子。”左龙抬头看了楚辰一眼,在接触到楚辰那双静默的如同乌云的眼眸时,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楚辰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没有说,身后流壹也冷着脸站在楚辰后面。左龙没有得到楚辰的允许,不敢擅自有动作,还那样单膝跪着。 林中静悄悄的,气氛僵硬。 “哈哈哈,病美人,听说你和水清颜那个草包私定终身了!”突然间,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也不怕你的有缘人生气。”语气充满了调侃。 流壹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嘴角抽抽,七皇子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没看到世子爷心情不好吗? 而床上的水清颜,听到这个声音以后,睫毛一颤,手指动了动,眼泪唰的一下从眼角滑了下来。 竹林前院,一个白衣男子从天而降,一双桃花眼婉转流波,格外妖娆,脚尖落地的同时,手中折扇一打,堪称风度翩翩,衣衫也是格外讲究,金丝银线交织相错绣着各种图案,袖口和领子都镶着一颗白色的珍珠粒。 “哟,这不是小七吗,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私定终身?”凤瑶玲端着碗出门,枯燥的头发,黑黑的眼圈,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条,那样子和几天前风姿绰约的紫衣美女判若两人。 “瑶玲姐姐?”七皇子云笙有些吃惊,挑眉看着凤瑶玲,“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头发都没有光泽了。” 凤瑶玲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仰天长啸:“啊,水清颜,老娘为了你皱纹都长出来了!”话毕饭碗一丢,一转身不见了。 云笙摸了摸下巴,双眼一眯:“果然有情况,难道病美人真的看上了那个嚣张跋扈又没品的水清颜?” 竹林后,楚辰抿抿唇,看着左龙,然后转身。 “世子爷!”左龙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如果将世子爷的原话带回去,王爷会一掌劈了他的。 楚辰头也不回,流壹跟在楚辰的后面,面无表情,主子一天的好心情都被左龙破坏了。左龙那道不知道世子爷不想见到他们吗,这个月已经来了两次了! 房间中。 云笙看到了躺在那里的水清颜,冷笑着挑眉:“你怎么搞成这样?瞧瞧这小脸,都瘦了啊!” 水清颜的眼珠唰的一下又流了下来。 “就喜欢博同情,可惜了,这里可没有父皇向着你,还没有母妃向着你,哭了也没人管你。”云笙摇头啧啧嘴。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云笙知道是楚辰回来了,当下转身。 然而,衣服却被人抓住,看着那只手,云笙蹙眉。 门外楚辰同样看到了毫无意识的水清颜扯着云笙的衣服不放的场景。 “云笙。”水清颜张开嘴,迷迷糊糊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别走!” 楚辰的瞳孔猛地一缩,仅一瞬间,楚辰的眼神又调整过来。 可是极其了解主子的流壹却是明显的感觉到自家主子身上那一瞬间的异样气压。 云笙莫名其妙的一拽自己的衣服,蔑视的看了一眼水清颜:“本皇子不是你的夜哥哥,你是不是喊错人了。” 水清城的而眼角唰的一下又掉下一串眼泪,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楚辰进屋,看了一眼云笙:“七皇子不应该在山西大营吗,皇上若是知道七皇子擅自进京怕会不悦。” 云笙坐过去,一撩衣袍:“你怎么看上这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干过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楚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说话。 “三岁就知道陷害我,你劝你还是理她远一点吧,为了一个碧雪鸳鸯佩,连亲姐姐都害,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云笙一脸好婆婆的样子。 “还有,她大字不识,笔墨不同,也不会跳舞,也不会弹琴,你以后想要听首歌都要找伶人,多费事,还不如那个京城第一美的宁大小姐适合你。”云笙想着直点头。 “以前宁大小姐不是喜欢靠近你吗,只要你想要,她还不是你的囊中物。”云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要不我去向父皇提一提?宁大小姐可是才貌双全啊,水清颜不过只有一张脸蛋。”云笙认真的看着楚辰。 楚辰淡淡的抬起眼神看着云笙,他并没有从云笙的眼睛里读到一丝对水清颜的喜爱之情。 “看我干什么!”云笙摸摸自己的脸,“我可是专门跑回来给你提个醒的,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你既然那么喜欢宁大小姐,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楚辰淡淡的开口。 云笙顿时睁大了眼睛:“我是为你好,不领情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她走,我不介意。”楚辰口中的她是水清颜。 “开什么玩笑!”云笙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可不想和这个胸无大脑的女人有任何的瓜葛!” 楚辰瞥了云笙一眼,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意思。 “朋友妻不可欺,别说你们已经私定终身,就算没有私定终身,我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云笙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她祖父是父皇的老师,她母亲又是母妃的闺中好友,我才懒得和她有关系!”云笙想到就一阵头晕,“你不知道,她小时候······” 云笙苦口婆心的讲了水清颜一个时辰的坏话,从小时候抢他零食,到推五皇子下水,到打翡翠郡主,楚辰知道的,不知道的,每一件事情都说的有声有色。 “你这下明白她是什么人了吧?”最后云笙口干舌燥,认真的看着楚辰。 “她不是有三年不曾进宫了吗?”楚辰若有所思的看了云笙一眼,“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云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是我想知道的,每次回宫都有人在我耳边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辰似信非信。 “不信拉倒,别怪兄弟我没告诉过你。”云笙撇撇嘴。 半响,楚辰缓缓的开口:“我救她,是因为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并非谣言所传的那样,七皇子想多了。” “她身上能有什么你想要的?”云笙不屑的道。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楚辰没有说太多。 “随你。”云笙也无所谓,“我去林中捉几条野味来,你前天不是犯病了么,还能不能吃东西。” “我说不能,你能少捉几只吗?”楚辰看了云笙一眼。 云笙闻言,微微一笑,桃花眼弯弯的:“不能。” 流壹冲天直翻白眼,七皇子说的不是废话么。 七皇子走后不久,流肆回来了,手中提着晕头转向的玉娘。 “主子,人带回来了。”流肆将玉娘丢在了地上。 流壹倒吸一口凉气,流肆这个木头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好歹玉娘也是一个女人呀。 果然玉娘被摔得眉头隆起,爬起来,醒醒神后,玉娘看见了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杯子,像一尊大神一样的楚辰,当下睁大了眼睛,噗通一声跪下。 “见过世子爷。” 楚辰淡淡的看了玉娘一眼,然后开口:“那边是衣服,给你加小姐换上。” “是。”玉娘起身。她在清风寨几天了,正寻思着怎么回来,就被抓来了,还好是楚世子的人。想着,玉娘长舒一口气。 玉娘拿过包裹,走大床前,看到水清颜身上穿着男子的衣服,当下心一凉,她早就听闻楚世子医术了得,难道是楚世子给小姐换的衣服,处理的伤口! 怀着揣测,玉娘放下帘子,然后给水清颜换衣服。 第39章 续弦之事 刚看清楚水清颜的脸,玉娘的心就一阵开心:小姐的脸回复了,小姐的脸好了! 当看到水清颜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时,玉娘的眼睛唰的一下又红了,心中暗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玉娘的眼睛扫到了水清颜的眼角,看着水清颜眼角的泪渍,当下流出一行眼泪,小姐一定是太痛了,所以昏迷了还掉眼泪。 而京城中,关于水清颜是楚世子的事情传的正欢。 水府。 水益六天来第一次准备吃点东西,他感觉他快要被饿的体力不支了。 可是听到阿远报告的话以后,气的掀翻了早饭桌,吓得陪他一起吃饭的胡氏半天回不过神来。 “简直不像话,不像话,水府的面子里子都被丢光了!”水益元脸色铁青,抚着额头差点晕了过去。 “杀千刀的啊,是谁要害我们水府啊!”花氏从来不出她的长乐院,今天也忍不住出来掺和一下。 “二老夫人!”胡氏立马给胡氏行礼。 水益元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内心的不平静,看向花氏:“二老夫人怎么来了。” 花氏瞪了水益元一眼:“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 胡氏握了握拳头,花氏今天来一定有目的。 “益元啊,清颜可是我们水家唯一的嫡女了,若是清颜再出事,皇上怪罪下来,水府可就完了,太老爷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还不飞回来把你给剥了。”花氏叹气。 水益元一开始并没有像想到自己那个离家三年的父亲,这时花氏提到,当下脸色难看起来,他都忘了还有这茬。 胡氏立马上前道:“太老爷心思通透,四小姐这事还没有定呢,一定是有人胡说八道,老爷您不要太忧心,今天再去楚王府要人,要是楚王府不给,老爷直接告到皇上面前。” 水益元一阵头疼。可是心中却已经有了想法。 “唉。”花氏叹口气,“益元啊,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们水府啊,没有主母,教女无方!” 胡氏脸色一僵,好一个二老夫人,竟然借机给她起事。想着,胡氏已经紧紧的握紧了袖中的帕子。 “所以啊,益元啊,我昨日给亲家母下了帖子,请亲家母来商量你续弦的事情,你也要好好考虑一下。”花氏长叹一口气。 胡氏脸色一白,她怎么没有察觉到花氏的小动作,难道是昨天管家去柳府的时候给柳府带的信? 水益元的脸上略微吃惊:“二老夫人通知了岳母?” “嗯。”花氏点点头,“估计快到了,你先去将清颜接回来吧,我来探探亲家母的口风。” 水益元脸色没有显出高兴,也没有显出不高兴,只是眉头皱着。 胡氏一看水益元不反对,心凉了一截。 “老爷,四姨娘差丫鬟送了亲手煲的汤。”阿远子啊门外开口。 水益元神色缓和了一点:“端进来,吩咐厨房从新上菜,二老夫人在这里吃吧,我去楚王府问问这事。”说着已经甩了衣袖离开。 花氏看了胡氏一眼,嘴角微微浅笑。 胡氏则黑着一张脸,行礼告退:“婢妾还有事,先告退了。” 庆安院。 胡氏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摔了下去。 “姨娘,姨娘要沉得住气,现在可不是恼的时候!”容嬷嬷上前安慰胡氏,“咱们的计划第一步已经成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二小姐已经不小了。”胡氏咬着牙跟道。 “姨娘放心,就算老爷娶了新人,能接受那块碧雪鸳鸯佩的只有二小姐。”容嬷嬷胸有成足的道。 胡氏想了想,眯了眯眼睛:“水清颜落崖的时候,不也是楚世子救的吗,咱们可要在这方面好好的下功夫。” 容嬷嬷也一脸的坏相:“姨娘说的对,五年不见人的楚世子怎么可能会那么巧的救了坠崖的四小姐。” “就说他们早有私情。”胡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容嬷嬷立马点头,坏坏的眯起眼睛:“我记得我老家有一个法子可以消除守宫砂。” 胡氏闻言,眼睛一亮,计上心头,就算现在用不到,以后也可以用上,守宫砂那东西,最能证明事情。 容嬷嬷和胡氏对视一眼,胡氏笑了。 长乐院,花氏听了雨燕说庆安院的胡氏摔了东西,当下乐的哈哈大笑。 柳府。 水清颜的外祖母霍氏穿戴整齐的在屋中走来走去,她本来是要去水府的,可是却听到了水清颜和楚世子私定终身的消息,这可急坏了她。 “祖母。”柳子文一身月辉色的衣衫,优雅的进门,然后行礼:“见过祖母。” 霍氏立马上前握住柳子文的胳膊道:“子文啊,你表妹是不是真的和楚世子私定终身了?这是假的还是真的?” 柳子文好笑道:“八字都没有一撇,您不要着急,表妹说过非二皇子不嫁的。” 霍氏还是不放心:“楚世子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你表妹可千万不要干触糊涂事啊!” 柳子文叹口气:“祖母,你想多了,这只是传言而已。” 霍氏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叹口气:“清颜只是被宠坏了,她的性子还是好的。” 柳子文握住或霍氏的手淡淡的笑着:“祖母说的是,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些只是传言。” “那二皇子愤怒回京是怎么回事?”霍氏将信将疑。 “皇上下旨召回二皇子,所以二皇子就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是那些人乱嚼舌根的胡说八道。”柳子文对那些造谣的人很佩服,能得知二皇子回京这个消息的,朝堂上不超过十个人,至于是谁造谣的,他柳子文就不感兴趣了。 “那就好。”霍氏长舒一口气。 “老夫人,夫人请大公子过去一趟。”有丫鬟进门报。 霍氏神色立马冷了下去,斥了那个丫鬟一句:“没看到我正和大公子说话吗,有事说完了再过去。” 丫鬟乖乖的退下,然后跑着回了柳夫人英氏那里,英氏闻言气的一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想让我儿子娶他们女儿的女儿,做梦!” 这话恰好被从霍氏那边过来的柳子文听见了。 柳子文挑挑眉,进屋:“母亲,您找我。” 英氏一看儿子过来了,立马上前道,关切的道:“子文,你祖母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柳子文淡笑着摇头:“祖母只是担心表妹,让我去打听一下传言虚实。” 英氏嘴角一僵,她就知道那两个老不死的没安好心。 英氏心中虽然这样想着,可是面上却是笑着道:“那,你清颜表妹和楚世子的事情到底怎么样?” “母亲说笑了,楚世子虽然病入膏肓,可是依照楚世子当年的手段,又怎么会看上清颜表妹。”柳子文摇摇头,他曾把楚辰当成最大的对手来磨砺自己。 英氏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楚世子或许快不行了,想要找一个相貌好的传宗接代,你表妹长得像一朵花一样,不一定就看不上。” 柳子文闻言,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点点头:“或许吧。” 在柳子文心中,楚辰就算是要找一个女人传宗接代,也不会选择胸无大脑的水清颜,他猜测楚辰会担心他后代的智商被水清颜拉低。 “子文啊,你对清颜表妹是怎样的?”英氏忐忑的问道。 柳子文闻言,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英氏的心唰的一下沉到谷底,完了完了,儿子竟然笑了,难道儿子也被水清颜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表妹与我,就像妹妹与我一样,母亲不要想太多。”柳子文将英氏眼里的神情尽收眼底。 英氏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母亲了,妹妹就好,妹妹就好。”说着还直点头,“就应该是妹妹,是妹妹,没错。” “母亲还有事情吗,没事儿子先告退了。”柳子文心中无奈。 “没事了,没事了,你一定要记住,清颜是你的妹妹!”英氏最后一次嘱咐道。 “嗯。”柳子文含笑点头,然后行礼告退。 出了英氏的院子,柳子文摇摇头。 “哥哥!”突然柳茵茵跳了出来。 “你是不是也想知道表妹和楚世子的事情?”柳子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柳茵茵找他是什么事情,不过,他好像记得,今天柳茵茵请了各家的小姐办诗会。 “哥哥好厉害。”柳茵茵一把抱住柳子文的胳膊,“哥哥不说,今天我就不让你出府。” 柳子文笑着道:“传言而已,妹妹不必为表妹担忧。”说着拂了柳茵茵的手,大踏步的走了。 柳茵茵撇撇嘴,柳子文刚走,从花丛中立马跳出一大群的女孩子。 “真的只是传言吗?”有人问柳茵茵。 柳如眉笑着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柳茵茵摇摇头:“谁知道呢,这事儿,只有当事人自己能解释得了。” 立马各家的小姐开始议论纷纷。 “应该是真的吧,二皇子都已经气得回来了,估计是退婚来了。” “是啊,楚世子已经五年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吧,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以前楚世子可俊美了,现在估计被病魔折磨的就剩皮包骨头了。” “一个短命鬼,一个笨蛋,正好一对。” “可怜二皇子竟然被这样的女人给甩了,真是气死人了!” 柳茵茵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笑,她很满意现在的效果。 ?? 第40章 京城四美 楚王府。 水益元再次登门造访。 “水国医,请。”水府的管家立马请水益元进门。 “有劳带路。”水益元也彬彬有礼。 楚王的书房,水益元进去行礼:“见过王爷。” “水国医免礼。”楚王还是一身暗青衣袍,脸上有着成熟的韵味,可以看出,年轻之时也是美男,此时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水益元。 水益元起身,抬起头看着楚王爷。 当今朝堂,楚王爷是一个巨无霸。 云朝开国有四个异姓王爷,如今仅剩楚王府屹立不倒,而且楚王府盘根错节的朝廷实力也另高位的那人整夜忧心。 楚王府不可小觑,楚王爷也不可小觑。 可是响起前几天不愉快的相处,水益元心中的那份敬重就被怒气替代。 “我儿并没有承认和令爱有关系。”楚王爷平静的看着水益元,直接进入话题。 水益元也在官场混了一辈子了,也不是第一次和楚王爷打交道,当下面不改色:“小女性格乖张,也不敢肖想楚世子。” 楚王爷挑眉,他以为水益元想要借女儿来攀上楚王府这颗大树,难道是他想多了?否则,水益元应该很早就将事情闹到皇上面前才是,现在事情拖到了这种地步,伤的可是他水益元的女儿。 水益元又开口:“敢问王爷,小女现在身在何处?” 楚王爷闻言,冷笑:“我怎么知道你的女儿在何处?” 水益元顿时噎住了。 “我儿子五年不曾在京城,刚回京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遇上令爱,真是有缘。”楚王爷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味道,“我不知道我儿子再什么地方,所以我不知道你的女儿在何处。” 水益元嘴角抽抽。 “如果你找到你女儿,麻烦告诉我是在哪里找到的,我好去找我儿子。”楚王爷点点头,很赞成自己的话。 水益元已经石化。 他是来接女儿的,为什么成了帮楚王爷找儿子的!楚王爷的儿子管他屁事,他只要找他的女儿! 水益元寻人未果,黑着脸回府。谁然水益元又被楚王爷齐气了一次,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水府,庆安院。 “姨娘,老爷没有找到四小姐!”白露急忙将一手消息告诉了胡氏。 “没找到?”胡氏微微吃惊。 “难道是私奔了?”容嬷嬷若有所思的道。 胡氏闻言,嘴角缓缓地勾起浅笑。 “对,一定是私奔了!”白露也会心的笑了。 水清媛的房间。 “小姐,听说老爷没有将四小姐带回来。”百草捂着嘴笑着道,“她们都在说四小姐是不愿意回来了。” 水清媛面无表情,继续绣花:“和我们有关吗?” 百草放下手,笑着道:“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小姐的牡丹快绣好了吧。” “嗯,宁府来了帖子,过几天要带着新绣品过去。”水清媛平淡的道。 “好,我去给小姐准备那天的衣服。”百草心中直赞叹自己小姐很有嫡女风范。 “不用,你去看看姨娘还有爹爹那边是什么反应,回来告诉我。”水清媛说完,停下了手中的活,然后眉头蹙起。 若是水清颜真的和楚世子私奔了,水家能接受碧雪鸳鸯佩的除了她,好像没有其他人更合适了,二皇子身边一直有一个翡翠郡主,她并不看好二皇子。 “好嘞。”百草笑着出门,她听说,如果四小姐真的和那个病世子私奔了,二小姐就可能当二皇子妃,那她以后岂不是成了二皇子妃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想到这,百草心中一阵狂笑,到时候水府所有的丫鬟都会尊敬的喊她一声百草姐,那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 而屋中的水清媛却摇摇头,拢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此事很关心的同样还有宁府的大小姐。 说到宁府的大小姐,所有人都会竖起大拇指,才貌双全,知书达理,是一位实打实的京城美女。 而且在京城四美的评选中,她毫无疑问的夺得桂冠,是京城第一美女,想比较之下,京城还有三美,都逊色于她。 其一曰容美,得主为水清颜,以一张绝世容颜称霸京城美女的颜值圈。 其二曰华美,得主为姜云素,以一手反弹琵琶称霸京城美女的才艺圈。 其三曰姿美,得主为柳茵茵,以天生的傲人身材称霸京城美女的身材圈。 宁府。 宁家大小姐宁雪薇一身金色花团束腰长裙,此时正在修剪花枝,光看那双修长若葱根的手指便知女子养的极好,指甲上的蔻丹淡粉莹亮。 宁雪薇的身后是贴身的丫鬟——娇梨。 此时娇梨正讲着她听到的事情。 “外面都在说,水家四小姐和楚世子私定终身了呢。”丫鬟说着还捂着嘴偷笑了一下。 宁雪薇正在剪花枝的手猛然一抖,一枝可怜的花枝被失误剪掉,落到了地上。 宁雪薇长长的睫毛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低头看着花枝,那花枝上还有含苞待放的小骨朵。 娇梨看着自家小姐低头看着地上的花枝,噗通一声跪下:“小姐恕罪。” 宁雪薇转身,缓缓的走开,并没有理会地上的娇梨。 娇梨咬了咬唇,她扰了小姐修花的好兴致,真是该死。 宁雪薇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继续去打听。” 娇梨闻言,如蒙大释,连忙扣头:“谢谢小姐!”然后起身,连忙往外跑,她知道小姐要知道的是什么消息。 宁雪薇随手将剪刀丢到地上,然后离开。 身后那剪掉的花枝孤独的躺在泥土上。 这一夜,水清颜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可是眉头却隆的很高,夜里不停的呓语,吓得玉娘一夜未敢合眼。 第二天,楚辰正在吃饭。 流肆再次出现。 “消息确定是从柳府和水府传出来的,已经找到了源头。”流肆将昨天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今天又有新的消息,主子要不要听。” 楚辰不紧不慢的拒咀嚼着早餐:“说。” 流壹身在外面,可是早已经竖起了耳朵,当他听到那些传言以后,他可是笑到肚子痛。 流肆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开口:“今天传言说主子和四小姐私奔了,四小姐已经没了清白。” 楚辰面色无常,继续吃着早餐。 “嗯。”楚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里屋的玉娘却是脸色刷白,急忙走过去确认水清颜的守宫砂,在看到水清颜的守宫砂还在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骂那些嚼舌根的不得好死。 屋外,流壹捂着嘴巴闷闷的笑,他实在太佩服那些人了,他们家主子要是对四小姐有意思,一定是八抬大轿的娶,怎么可能这么不会礼教! “杀鸡儆猴。”楚辰淡淡的开口。 流肆犹豫了一下,又道:“水府的消息,最早要牵扯到宁府的大小姐身上。” 楚辰抬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三小姐在宁府作客的时候,在宁府知道了四小姐去了马集镇的事情。”流肆有些不自在的道,“水三小姐回去以后又大肆宣扬,水府的人推波助澜,所以事情才会这样。” 楚辰放下筷子:“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流肆立马明白:“是。”然后消失不见。 里屋的玉娘却已经紧紧的握紧了拳头,那些杀千刀的,想着法子害小姐,小姐怎么这么命苦,若是夫人在,也不至于连个相护的人都没有。 楚辰吃完饭以后,却是一反常态的提着软剑在夜来香园狠虐那些夜来香。 躲在远处的流壹看着楚辰那行云流水的剑招,气吞山河的剑气,直赞叹。 主子若不是被暗害,这会儿那片夜来香园应该已经光秃秃了。 只是不知道主子为何而怒,是因为宁大小姐吗? 思及此,流壹想起了以前,潺潺流水的河边,男子与女子一人牵着一匹马,散步的情景。 难道主子当初真的对宁大小姐动心了,若是动心,又为何还会坚持‘杀鸡儆猴’。 在一片夜来香的残枝段叶中,楚辰丢了手中的剑,额头有着细密的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就那么定格可,流壹叹口气,主子从来没有对一女子动心过,看样子宁大小姐给主子的影响不小。 而楚辰却是透过下落的残枝段叶看到了竹屋自己的房间,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倔强的女子。 他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希望水清颜死。 如同凤瑶玲一开始说的那样,水清颜丢的是皇家的脸,事情闹大了,水清颜很可能被皇上赐三尺白绫。 蓦地楚辰想起了女子嘴角的浅笑。 “我自然是知道楚世子不会在乎我这点雕虫小技的。” 想到这,楚辰收回目光,缓缓的朝竹屋走去。 她可以允许水清颜在他的掌控中被赐三尺白绫,但是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此事。 ?? 第41章 益元之谋 身后,流壹捡起地上的软剑,然后跟上去。唉,看主子那忧郁的样子,真令人心疼。 京城中,水清颜和楚辰这天一直占据新闻头条。 茶楼。 “听说了没有,楚世子和水四小姐私奔啦!” “听说了,听说了,还听说二皇子气的回来了。” “是啊,是啊,楚王府和水府都在找两人。” “还听说以前水四小姐就和楚王世子苟合了。” “什么?难道水四小姐已经失了清白!” “没错,水四小姐以前就常夜不归宿,谁知道是不是赴情郎的约会了。” “楚世子不是病了吗,难道病好了?” “怎么会,楚世子病入膏肓了,要在死前给孩子找一个娘,这不选中长得最美的四小姐了么。” “天啊,怎么会这样,二皇子摊上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路过的娇梨好巧不巧的听到了这一段话,立马睁大了眼睛:“楚世子快不行了!” 当下娇梨飞奔回了宁府。 此时,宁雪薇正在练字,做的端正,目光平静,下笔有力,字字秀丽,大家风范一展无遗。 “小姐。”娇梨进门就使劲的压住自己跑的太快的心跳,小姐不喜欢浮躁。 宁雪薇继续练字,嗓子中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听说,四小姐以前就和人幽会了,楚世子快不行了,要给孩子找一个娘。”娇梨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尽管宁雪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还是写错了字,好好的一个“十”字,变成了“土”字。 放下笔,宁雪薇看了一眼娇梨:“去那边站一会儿。” 娇梨心中一片哀嚎,又触了小姐的眉头了。当下也不敢说话,走到墙角,面朝墙,站着。 宁雪薇看了一眼娇梨,然后看向窗外,三月的天气,已经开了很多花了。 想了想刚才娇梨的话,宁雪薇那双沉静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她要找一个时间举办一个花宴。 水府。 这已经是水清颜没回家的第七天了。 水益元在书房闭目养神,他已经勒令任何人不能来打扰他了。 “老爷,二老夫人差人给您送了东西过来。”阿远在门外道。 “送进来。”水益元睁开眼睛。 阿远将东西拿了进来,是几幅画。 “打开。”水益元已经猜到了。 阿远将画打开,果然上面是女子的画像,如此说来,柳家是同意他续弦了? 想着,水益元的神情暗了暗,摆手:“放一边吧。” 阿远又将画卷起来,放到一边,然后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阿远又回来了,没有敲门直接进屋。 水益元挑眉看着阿远:“怎么了?”一般,阿远若是不敲门就进屋,便是那边出了事情。 “那边来了消息,让您想办法解决四小姐的事情。”阿远道。 水益元挑眉:“没有具体意思吗?” 阿远摇头。 水益元闻言,冷冷的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阿远再次出门。 水益元再次闭上了眼睛。解决问题?这问题,他并不打算解决。不过,他也不能不解决。 ??下午。 ??京城府尹的衙门挤满了人,因为有十六个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其中,包括了宁府负责采购的厨房长工,水府两个下等妇人,柳府一个厨房的管事。 这几人并没有任何联系,死亡迹象为意外,无从查起,被身为京城府尹的张敬定位死案不了了之。 而精明一些的人会从这些人的身上找到一个公共点,他们参与了传播谣言时间。 此事一经公开,有些人已经心知肚明。 宁府。 宁雪薇握着吃饭的额筷子,她再也吃不下一粒米,尽管餐桌上都是她爱吃的。 “多付银子,让他们管好嘴巴,以后宁府,不准乱嚼舌根。”宁雪薇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她知道,他在杀鸡儆猴! 娇梨点头:“是。”虽然小姐没有怒,可是她能感觉到小姐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压抑之气。 水府。 庆安院。 胡氏吞了一口口水,看着白露:“你确定,是咱水府的那两个?” 白露脸色苍白,她亲眼看见了那两个人的尸体,当下点头:“是她们。” “容嬷嬷,拿钱,一定要封住嘴巴,否则杀!”胡氏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是谁在护着水清颜! 容嬷嬷领命,立马明白要怎么做,当下点头:“姨娘放心。” “嗯。”胡氏点点头。 水益元的书房。 水益元蹙眉看着面前的阿远。他很想知道那个在暗中帮助水清颜的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宫里的那位操纵的?”水益元话一出口自己就否决了自己想法。 ????水益元再次确定:“确定有两个影子死了?” “是。”阿远点头。 水益元心中暗道:这人的手段不像宫里的那位,而且宫里的那位也不可能知道他养了那么多的影子,那是谁呢? “除了我们的人以外,还有十六人同样遭遇不测。”阿远眼神严肃。 水益元闻言,心微微的惊了一下,然后双眼一眯。那个帮水清颜的神秘人在警告他们。 没错,死了的那两个影子就是他派出去为那些见风长起的谣言推波助澜的,包括二皇子回京一事,都是水益元传出去的。 水益元想了想开口,缓缓的开口:“转移地点。” ??“是。”阿远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老爷,要不要派影子找四小姐。”阿远试探的问。 “哼。”水益元冷哼一声,“现在找她的人估计是一拨又一拨,绝不能暴露影子,这几天,所有人都隐下去。” “是,”阿远应了一声又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水益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远,阿远立马出门。 迎面走来了四姨娘白氏。 “四姨娘。”阿远行礼。 白氏点头,然后进门,水益元此时正躺在躺椅上。 “你怎么来了?”水益元有些吃惊的看着白氏。 白氏从来不主动找他,就算是他主动去了怡丰院,白氏也基本没有给过好脸色,事出反常必有妖。 白氏红着眼睛,眼神暗了暗,然后走上前:“老爷,婢妾有事要和老爷说。” 水益元双眼微眯的看着白氏的眼睛,那双眼睛酷似一个人,心底的那个人:“什么事情。” 白氏普通一声跪下,将水清素的事情说了一遍。 水益元听了眉头一皱,这件事已经传的大街小巷都是,瞒是瞒不住了,就算水清素不说什么,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丞也会挖些什么出来的。 “小孩子不懂事,你去给三小姐准备一些吃的,略作惩戒就算了。”水益元摆摆手。 白氏似是没想到水益元会这么轻易的原谅水清素,当下有些喜出望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水益元看着白氏那双眼睛,有一瞬间的闪神,不过白氏却没有给他仔细琢磨的机会,行了一个礼,便朝厨房走去。 水益元轻轻一笑,三位姨娘中,最不得宠的是白氏,最得宠的也是白氏,但凡白氏有所求,他从没有拒绝过,只因为那双眼睛,曾经只有他的眼睛像极了那个人。 晚上,水益元仍旧呆在书房。 晚饭时分,水益元亦没有打算出门吃饭。 “老爷。”胡氏进来,手中端着晚饭。 进门后,胡氏的眼睛就红了,将晚饭放在桌子上:“老爷这些日子可曾想过几百口的水府吗?” 水益元听着胡氏略带倔气的话,笑笑,然后道:“我闻到了粥的味道。” 胡氏闻言立马端了粥过来:“老爷多吃一些。”她真心希望水益元能吃点东西,否则好好的人都能给糟蹋坏了。 水益元五六天以来第一次用了一碗粥,顿时感觉浑身都舒畅了,气色都好了些许。 胡氏红着眼睛看着水益元,她隐约知道水益元是因为水清颜的事情才吃不下饭的,当下道:“老爷,都是婢妾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水益元笑着叹口气,“是我太骄纵清颜了。” “四小姐还小。”胡氏摇摇头。 “家里辛苦你了。”水益元握了握胡氏的手,然后将胡氏拥入怀中。 水益元拥着胡氏躺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陡然间想起了曾几何时,自己也拥着自己用尽心血爱的那个女人坐在这个地方。 “凝华。”想着水益元已经脱口喊出了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胡氏的身子猛然僵住,可是水益元仍旧沉寂在自己的回忆中,慢慢的脸色变得狰狞,抱着胡氏的手也缓缓的用起了力气。 胡氏被水益元的手臂勒的痛了,忍不住开口:“老爷,您勒疼婢妾了。” 水益元恍然醒悟,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不再是当初水蓝色的书房,而是如今棕色的书房。 第42章 吓走云笙 门外,端着粥的白氏转身离开,他的身边,从来就没有需要过她。 “老爷,您好久没有去庆安院了。”胡氏摸了摸水益元的脸,往水益元的身上蹭了蹭。 水益元想了想,一把抱起胡氏:“是好久没有去庆安院了。”说完大踏步的走出书房。 门外,容嬷嬷笑着跟在两人的身后,她们今日的目的是要让水益元宿在庆安院。总之,决不能去了四姨娘那里。 就在水益元等人路过花园的时候,一个丫鬟突然迎面撞了跑了上来,幸好水益元眼疾手快,身子一错,没有撞上那个丫鬟。 倒是胡氏被吓得一下子扑到了水益元的怀中,像一个小女生一样。 吓到了怀中的人,水益元语气一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 那人听出了水益元的声音,噗通一声跪下,嗓子里还有呜咽的声音:“老爷,老爷,您,您快去,快去平安院看看。” 这声音正是水清城身边的雨安。 水益元的眼皮一跳,平安院,好像是清城的院子。 当下,水益元将胡氏放了下来,沉声问道:“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胡氏心中虽然不爽,但是听着雨安的哭声,也缓缓的握住了帕子,水清城还没有到死的时候,这个时候,水清城可千万不能死。 雨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小姐,快,快不行了!” 水益元像是被冷水当头浇灌了下来,僵在了那里。 清城,他的第一个女儿,他曾举在头顶逗她玩耍的女儿,竟然比他现行一步。 胡氏蹙眉,水清城死的太不是时候了。 雨安压抑的哭声唤回了水益元的意识,水益元二话不说就往平安院奔去。 平安院。 水清城的床边,七嬷嬷哭的几欲断气。 水益元二话不说就给水清颜把脉,还有救,还有救,他在心中不断的对自己说。 “去取我的药箱还有银针,快去!”水益元冲着七嬷嬷就吼。 七嬷嬷回过神来,撒开腿就跑,老爷亲自救治,大小姐有救了。 不一会儿,七嬷嬷回来了,水益元开始给水清城失针。 一个时辰忙活过去,水清城终于是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水益元长舒一口气,看着唇色苍白的水清城,他还能从大女儿的脸上找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在水清城要睁开眼睛的时候,水益元果断转身离去。 他的众多女儿中,他曾经放在膝上教写字的唯有水清城,天知道他在连续得了两个儿子以后,是多么的喜爱这个女儿,可是一切都变了。 水益元莫名的离去,惹得七嬷嬷和雨安不明所以,不过两人看到水清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也没有仔细想太多。 二姨娘看着水益元甩袖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卷子紧紧的握紧,转过头却是笑着看着睁开眼睛的水清城。 “大小姐,这几日府里乱的很,怠慢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不要怪罪。”二姨娘故作温柔的道。 一听到二姨娘的声音,水清城的眉头就拢了起来,眉眼间的厌恶之色毫不掩饰,缓缓的张开嘴,水清城努力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胡氏也不见怪,眼中闪过一丝讥笑,然后行礼告退:“婢妾告退,大小姐好好休息。” 容嬷嬷冷冷的瞅了一眼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水清城,跟上胡氏的步伐:“大小姐好好休息,奴婢告退。” 出了门,胡氏深吸一口气空气,扬着嘴角离开。 柳凝华突然没死以前,重病,那段时间中馈之权落入嫡女之手,当时提到水清城,都说有大家风范,管家井井有序,才貌双全,堪称京城第一美人,和二皇子天生一对。 最后不还是败在了她的手中,柳凝华死了,柳凝华留的债,就要柳凝华的女儿还,她不会永远都输给柳凝华,她的女儿,嫁的一定比柳凝华的女儿强! 她要让柳凝华的女儿永远被她的女儿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胡氏手中的绢子已经被她撕出了一条丝儿,脑中回忆起水清城那虚弱的脸,胡氏的心就一阵又一阵的畅快。 水清城已经被她毁了,下一个对象是水清颜。 对于水清颜,她不仅要毁了水清颜,还要取了她的命。 这个水家,迟早是她的天下! 带着满腔的热血,胡氏回了庆安院。 胡氏知道,水益元今晚就算不留宿庆安院,也没有心思去任何一个姨娘的院子,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天,围绕着水清颜发生事情,太多,但是主人公却依旧在竹林躺着,仿若活死人。 竹林。 ????“病美人,你还在啊,不是说你私奔了吗?”云笙一席白衣,像一朵开在天边的白莲花,人未至,声先到。 彼时,楚辰刚洗完澡,正在自己对弈一盘棋。 传来云笙声音的那一刻,水清颜的睫毛颤了颤。 云笙进屋,看见楚辰子啊榻上玩棋,走过去道:“那些人是不是你干的?” 楚辰没有理会。 “不说我也知道是你。”云笙冷哼一声,然后朝床边走去。 楚辰正准备放下棋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一颗白子。 “还没醒啊,也太会睡了吧!”云笙感叹了?一句,然后摇摇头,回到榻上,坐下,学着楚辰的样子,曲腿看着棋盘。 “你为什么要帮她?她的名声坏了和你又没有关系。”云笙拿起了白子,此时楚辰的黑子已经落下。 “我不喜欢别人子在背后议论我。”楚辰捻起黑子。 云笙放下一颗白子:“随让你搞神秘,五年来你露了几次面你说。” “我已经向皇上举报你擅离职守。”楚辰放下棋子,瞬间白子被吃了一大片。 “不要这样好不好,父皇会罚我的!”云笙嘴上虽然说着,心中却全然不在乎,放下白子,瞬间也吃了几颗黑子。 “瑶玲姐姐呢?”云笙问道。 “走了。” “那么快?”云笙不信。 “她的脸长皱纹了,会蛮族修养去了。”楚辰解释。 “哦,是哦,她的脸怎么张皱纹了?”云笙又问。 “你可以去蛮族问问她。” “不行,她会放蜘蛛咬我的。” “你输了。”楚辰放下黑子。 “重来!”云笙很不服气的看着黑子完胜的棋盘。 “一万两。”楚辰报赌注。 “一两。”云笙还价。 “······” “十两。” “······” “一百两,不能多了,我最近小金库紧张。” “我真的给皇上写信了。” 楚辰话毕,外面已经传来了风声。 “楚辰!我记住了!”云笙二话不说,跳过后窗就逃,不知道来的是什么级别的龙影,可千万不要追到他! 流壹看着七皇子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摸摸脑袋:“七皇子这是怎么了?” 话毕,院子中落下了流肆。 “主子,办妥了。”流肆对着楚辰道。 “嗯。”楚辰点头。 流肆飞身离去。 流壹跟了上去:“流肆,什么办妥了?” 流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流壹:“将七皇子吓走。” 流壹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哈子?吓七皇子? 流肆看着流壹那副受伤的表情,郑重的点头:“七皇子就是被我吓走的。” 流壹嘴角抽抽。 当流肆那个木头将事情的的经历说给流壹听过以后,流壹睁得大眼睛,直直的躺到了后面。 他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主子竟然要赶七皇子走,为啥,难道是因为四小姐对七皇子的态度! 难道四小姐真真是入了主子的眼! “你怎么了?”流肆看着处于呆痴装躺在当的流壹,稳不住开口。 流壹一拔手中的长剑,气势汹汹的道:“以后要帮主子抢女人,皇子算什么,主子看上了,都是主子的!” 流肆:“······”他完全不明白流肆在说什么。 流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然后拍拍流肆的肩膀:“来来来,哥们跟你说说。” 流肆很听话的点点头。 流壹深吸一口气,然后长舒一口气:“回去把你的那些影子教育好了,主子今年肯定有大动作。” 流肆眨眨眼睛,表示听不懂。 “我猜,四小姐是入了主子的眼了。”流壹一阵唏嘘。 流肆脸色一黑:“她害主子毒发,我不喜欢她。” 流壹嘴角抽抽,一巴掌拍到了流肆的头上:“要你喜欢干什么,你敢喜欢,主子拔了你的皮!” “你难道喜欢四小姐!”流肆吃惊的问。 流壹:“······” “说啊?”流肆蹙眉看着流壹。 “喜欢你个头!”流壹一巴掌拍到了流肆的头上,“你记住,我们要和皇子开战就成了。” 流肆完全不信,主子怎么可能喜欢上水四小姐,主子应该喜欢宁大小姐那样。 想着,流肆已经一个旋身不见了。 流壹仰天长叹一口气,这世道啊! 第二天一大早竹林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病美人,你这个骗子!” 第43章 水清颜醒 来人正是云笙。 云笙仍旧是一席白衣,衣袖领口镶着金丝银线,一双美人的桃花眼流光婉转。 云笙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床上的水清颜猛然坐了起来。 榻上的楚辰自然之道发生了什么,睫毛向上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转过头,看着床上的人影。 此时水清颜已经睁开了眼睛,可是这几天,她只吃了玉娘喂的一点小米粥,脸色苍白的不得了。 水清颜抚了抚额头,她真的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七皇子,主子还未醒!”流壹果断的挡在了云笙的面前。 云笙冷笑一声,他就是不想让楚辰睡觉,当下一指流壹:“骗了我还想睡觉!” “七皇子,还请不要为难流壹。”流壹坚定的挡在了门口。 “哟,你的意思,你想要打一架?”云笙冷笑。 流壹嘴角抽抽,他才不想和七皇子打架,又不能真动手,那么没意思! “是回家了吗?”水清颜赤着脚下床,她完全分不清发生了什么,她的耳边只有师兄洛云笙的声音,“云笙,云笙。”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眉头高高的隆起。 门打开,水清颜弱弱的抬起眼睛,她看不见,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她能听到师兄的声音:“为什么还是看不见,为什么?” 水清颜的出现同样引起了流壹和云笙的注意。 云笙看水清颜的眼神是漠视,冷眼,他太了解水清颜了。 “云笙。”水清颜迈着虚弱的脚步往前走,她真的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云笙蹙眉,水清颜从未喊过他的名字。 流壹也搞不清楚状况了,看了一眼跟着水清颜出门的主子,然后退到了一边。 他看到主子蹙眉了,他真的看到主子蹙眉了,主子真的对四小姐用心了! 可是四小姐好像······ 流壹抬眼看着水清颜。 此时水清颜像是找救命稻草一样一边喊着云笙的名字,一边往前走。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喊本皇子的名字?”云笙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这女人该不会是不喜欢二皇兄,换他了吧。 水清颜听着云笙的声音,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云笙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云笙说什么话。 她已经可以确定那是师兄,这么说她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来不及想眼睛的事情,水清颜冲着云笙的方向边哭边笑,然后像是归巢的小鸟,一头扑进了云笙的怀中,呜呜的哭起来。 这一切,楚辰都静静的看着。 云笙一脸的厌恶,想要推开水清颜,可是听到她伤心的哭声,抬起的手又慢慢的放下。 这一切,楚辰都静静的看着。 “云笙,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活着。”水清颜边哭边抬手摸着云笙的脸,“我回来了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 云笙一把打开水清颜的手,然后后三步,厌恶的看了看水清颜的手:“四小姐,你在说什么?” 水清颜如遭雷劈,身子僵在那里。 “四小姐?”水清颜蹙眉,然,下一秒,脑海中就蹦出一个人的笑脸。 那人男生女相,笑起来有弯弯的桃花眼,被称作京城的如玉公子,俊美无方,放荡不羁。 那人就是当朝的七皇子云笙,乔贵妃的第二个儿子。 “怎么会这样!”水清颜哭中带着无奈的笑,那笑不是刚才的欣喜的笑,而是是讽刺的笑。 慢慢的平复了心情,接受了事实以后,水清颜开口:“抱歉,七皇子,我认错人了。”水清颜的语气疏离而又漠然。 云笙看着水清颜,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水清颜缓缓的转身,留给云笙一个背影。 她总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回到了师父还在的时候,原来这几天自己一直都是做梦! 想着,水清颜讽刺的勾起唇角,过去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再回得去,是她异想天开了。 楚辰只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嘴角挂着的笑,讽刺的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小姐,小姐,你醒了!”玉娘刚醒就听到了水清颜的声音,当下喜极而泣的飞奔到水清颜的身边。 水清颜擦干眼泪,然后用大拇指使劲的按了按太阳穴。 “小姐,你可算醒了。”玉娘看着眼前的水清颜,都不知道要摸摸水清颜哪里好,手一会儿摸摸水清颜的手,一会儿摸摸水清颜的胳膊。 水清颜脑袋清醒过来,立马理清了思路。 七皇子在她身边,而且记忆里的七皇子和师兄竟然是出奇的像,包括那音色都让她分不清。 “水清颜,你失明了?”云笙笑着问道,语气说不清有什么意味。 水清颜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皇家的媳妇不能有身体缺陷的。”云笙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清颜的背影。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挑:“玉娘,此话当真?” 玉娘看了云笙一眼,心中埋怨云笙提到这个,当着云笙的面她又不能说谎,当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水清颜微微一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这一切,楚辰都看在眼里。 “先是和楚世子私奔,再是失明,二皇兄此番回京,恐怕是冲着你的。”云笙对水清颜平静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水清颜听了,好笑的开口:“和楚世子私奔?为我回京?” 水清颜的反应,真的完全出乎了云笙的意料。若说第一次平静是水清颜掩饰内心心情的平静,那么刚才语气中的笑意,却是另云笙有些不明。 在他的心中,就算水清颜此刻不哭不闹,也该耍脾气,或者哭着跑开,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好笑。 “第一,我自诩配不上楚世子,第二,没有皇命,给二皇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提前回京。”水清颜冷冷的道,“七皇子,我眼睛瞎了,心没瞎。” 此番话,彻底的颠覆了水清颜在云笙心中的形象。 在云笙的心里,水清颜就是脑袋想破了也不会想到刚才说的两句话。 水清颜抬手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中的碧雪鸳鸯佩,她倒希望二皇子快点退婚,否则她可要自己想办法毁了这门亲事了。 “配不上?”云笙继续道,“水四小姐离家,今天是第七日,水国医因为四小姐吃不下睡不着,半死不活的,这事已经人尽皆知。” 水清颜淡淡一笑:“是么,如此说来本小姐还上了京城新闻的头条了?” “新闻?头条?”云笙不明所以。 “舆论里的第一主角。”水清颜想着,笑笑:“唯一的缺陷就是,男主竟然是一个病入膏肓随时驾鹤西去的人。”说着水清颜还摇摇头。 流壹嘴角抽抽,主子竟然被嫌弃了。 云笙闻言哈哈哈大笑:“舆论?你们都在一个房间睡了,这事我可是亲眼所见。” 水清颜微微一笑:“七皇子想必不知道什么叫做睡,睡的层次有很多,穿衣服,不穿衣服,在一张床上,不在一张床上,盖同一个被子,没有盖同一个被子,等等。” 玉娘的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她不明白小姐是跟谁学的荤话。 流壹很想笑,憋的脸通红。四小姐太可爱了,睡竟然还分层次? “你有亲眼见到我与楚世子脱光了睡在一起吗?”水清颜转过身,看着云笙的方向。 云笙语塞,愣了愣,然后闷闷的笑出声,他,没想到水清颜竟然说出这种话。 流壹已经呆住了,四小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想着流壹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楚辰面上无色,只静静的看着院子中发生的一切。 “没见到就请七皇子谨言慎行,好歹我可能是你未来的二嫂,毁了二嫂的名声,你二哥怕会不开心。”水清颜提醒的道。 流壹闻言,顿时呆住,这是啥意思,难道四小姐对主子没意思。当下流壹看向楚辰,果然楚辰听着这话眉头也笼了起来。 “未来二嫂?”云笙摇摇头,“希望你能如愿以偿。” “多谢,闭上你的嘴巴就是对我和你二哥最好的祝福。”水清颜已经猜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也猜到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大概发生了一些什么。 “说了半天,你的目的就是让我不要把你和楚世子同处一室的事情说出去?”云笙此番才明白过来,当下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了变,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嘴巴长在你身上。”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笙的方向。 云笙看着嘴角挂着干净笑容的水清颜,双眼微微眯起,没了那双充满欲望花痴的眼神,此刻的水清颜给他的感觉就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干净,透彻。 流壹看着云笙那种眼神,急急的看了主子一眼,可别让七皇子将四小姐给抢去了,主子你可要加油啊! 楚辰却只看着不说话。 “我若复明,希望第一个见到你。”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张一张令我厌恶的脸。” 第44章 圣旨到来 云笙对水清颜的好感,瞬间没了。 流壹心中给水清颜竖起了大拇指。 半响,云笙开口:“三年不见,你的嘴巴倒是伶俐了很多。” “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水清颜很不客气的回答。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云笙看着水清颜。 “只会像人。”水清颜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入手是嫩滑的皮肤,凤瑶玲果然将自己的脸治好了。 云笙但笑不语,水清颜不一样了。 “流壹,去准备饭菜。”楚辰此时方发话。 “多谢世子爷好意。”水清颜转身,看着楚辰的方向,“我和玉娘先走了,收留与救治之情,家父会带着谢礼登门。” 云笙听着水清颜语气中比对他还严重的疏离,瞬间笑了,传言他们可是私奔了吧,看样子,传言真不可信,这哪里是私奔小情人,简直就是仇人嘛! “嗯,我已经选好了礼单,等你父亲送了礼,我再放了你。”楚辰话一出口,把玉娘惊呆了。哪有问人要谢礼的,楚世子病了五年,真的越来越可怕了。 “世子的意思是,若是我父亲不管不顾,你便囚禁我一辈子?”水清颜挑眉。 楚辰:“欠的,总要还的。” “我本打算带一身的伤回去博同情的,却被世子爷给搅合了,我没有问世子爷要赔礼,世子爷竟然要起了谢礼,俗话说的好,礼尚往来嘛,我只要两样赔礼。”水清颜笑着道。 “哪两样?” “天山三瓣莲,湿地毒灵芝。”水清颜笑着开口。 话一出口,楚辰和云笙都愣住了,这两样东西,水清颜怎么会知道? “没听过。”楚辰开口。 云笙挑眉看了一眼楚辰,他能没听过?简直笑话。 水清颜面上无色,心中却是感叹,难道这个空间没有这两样东西?这两样可是收服蛇王的基础。 “世子不妨说说你要的礼。”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我想要什么,你明白的。”楚辰淡淡的开口。 云笙看着楚辰的样子,眼眸深处划过一丝惊讶,他感觉到楚辰对水清颜的态度想必对其他女人,大不相同。 “既然世子爷给不了我的,我也给不了世子爷的,我们互相扯平,家父登门谢礼,是形式,楚王府回礼与否是楚王府的事情。”水清颜笑着扳回一局。 她可不想让楚辰带着什么谢礼的由头去勒索水家。 话一出口,云笙惊呆了,原来水清颜和楚辰废话了半天,目的竟然在这里。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顺便洗清我和你私奔的事情。”楚辰说完不再给水清颜说话的机会,直接进了屋子。 水清颜笑笑:“私奔?哪个奇葩想出来的理由。”想着水清颜摇摇头,她才不会和楚辰那样危险的人私奔,她怕没奔多久就没命奔了。 “小姐。”玉娘不知道水清颜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问道,“我煮了米粥,你吃点吧。” 水清颜阿秋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云笙看着水清颜消瘦的肩膀,再看看水清颜赤脚踩在地上的脚,缓缓的开口:“你瘦了很多。” 水清颜微微一笑:“我一直都很苗条。” “是挺苗条的。”说着,云笙也进了屋子。 水清颜没有要玉娘扶着,她根据刚才云笙的脚步声为引导,自己进了屋子,坐在了桌子边。 楚辰看着水清颜努力适应没有眼睛的样子,又想到水清颜回去后会面对的事情,微微蹙眉。 “你皱着眉看她干什么,莫不是真想带她私奔?”云笙好笑的看着楚辰。 楚辰无视。 “小姐,请洗漱。”玉娘端着洗漱用品进门。 “公子,您的洗漱用品也准备好了。”流壹也进门。 “你们洗漱,我去端饭菜。”云笙起身,这一刻他有一点后悔自己来的这么早了,肚子早就饿了。 在玉娘的伺候下,水清颜洗漱完毕,楚辰早她一步搞定,两人坐在桌子边,玉娘和流壹下去了。 “若是他们难为你,你将责任退给我便是。”楚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又给水清颜倒了一杯。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要蛇王干什么用,我不会让蛇王那样死的,你不要妄想了,我不会帮你。”水清颜笑着道,“你也不用讨好我。” “讨好?”楚辰笑笑,“你这么理解也行。” “她为何不在?”水清颜口中的她自然是指凤瑶玲。 楚辰看了水清颜一眼,笑着开口:“回蛮族了,她为你耗费了太多的神思,长皱纹了。” 水清颜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淡淡一笑。 “为什么只有小米粥,整个厨房都翻遍了,只有这个!”云笙非常后悔没有吃早饭就跑过来了。 “好香啊!”水清颜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撇撇嘴,不能吃太多,她只能吃一点暖暖胃,这些天没吃东西,她的胃已经萎缩了,贸然吃多会伤胃。 “香?”云笙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水清颜:“比起一品楼的醉鸡差远了。” 水清颜顿时撇嘴:“已经忘了什么味道了。”她的脑子里,关于醉鸡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 此话一出,云笙和楚辰都看向水清颜。京城哪个官家没有吃过醉鸡,每天限量十只,预约排队,水家那样的家庭一个月至少吃上一两次吧。 水清颜想了想:“好像吃过,三年前在皇宫的时候吃过,不过那天好像和翡翠打了一架,没吃过瘾。” 此话一出,云笙和楚辰对视一眼。水清颜打翡翠郡主一事,云笙亲眼目睹,楚辰也查的清楚。 “水家不说每天一顿,起码一个月也有四五顿吧。”云笙怀疑的道。 水清颜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七皇子想多了。”自从柳凝华去世,胡氏掌家以来,她还真没留下吃的好的记忆。 楚辰垂下睫毛。 云笙不信的摇头:“你可是水家的嫡女,目前还是未来的二皇子妃,水家敢虐待你?你不虐待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水清颜闻言,冷哼一声:“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样。” 云笙闻言,看着水清颜那比起记忆力消瘦了不少的下巴,微微眯起桃花眼,难道水家真的虐待她?所以她被虐待的性格变了? “小姐,你的粥来了,里面我还放了今早刚挖的野菜,香着呢。”玉娘端着碗进门。 水清颜笑着道:“谢谢玉娘。” 云笙吃惊的看着水清颜,他从来没有听说水清颜说过一个‘谢’字。 “小姐不要折煞玉娘了,快尝尝。”玉娘笑的合不拢嘴,现在的小姐,有情有义,贴心坚强,而且还聪明了,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 玉娘将筷子放到了水清颜的手里,水清颜闻着小米加野菜的香味,顿时胃口大开:“我先开动了,七皇子,世子爷,你们随便。”说着,便低头吃起来。 玉娘看着水清颜现在心情好也能吃,当下笑的合不拢嘴,但是一想到小姐的眼睛,玉娘又忍不住摸了摸眼角。小姐好不容易好了,可是老天又让她瞎了眼睛,真是作孽啊。 吧唧吧唧吃了一碗以后,水清颜意犹未尽:“可惜再吃会肚子痛。” “我再给小姐盛一点?”玉娘见水清颜胃口好,笑着道。 水清颜笑着拒绝了玉娘的好意:“可以了,慢慢来,这几天睡了太久,没怎么吃东西,贸然吃很多,它会痛的。”说着水清颜指了指自己的胃。 “还算有点常识么。”云笙好笑的看着水清颜,他发现水清颜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突然,水清颜将眼神转向云笙:“你这样盯着女子看是不礼貌的。” 云笙觉得水清颜真的变了,至少不再令人讨厌了,想着云笙笑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就是知道你在看我。”水清颜笑着开口,“我还知道楚世子还剩半碗粥。” “你能看见。”云笙蹙眉,抬起手在水清颜的眼前晃了晃,水清颜的眼珠子还是没有任何光彩。 “我看不见,又能看见。”水清颜道,“我能用听力,嗅觉,还有感觉去判断。” “有人来了,三个人,不对,是四个。”水清颜又道,“各自守在屋子的四方。” “谁?”云笙立马看向外面。 楚辰放下筷子:“五个人。” 楚辰话毕,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嗓子声:“楚世子,水四小姐领旨!” 第45章 不攻自破 水清颜蹙眉,竟然听错了。 “你听不到他的声音正常。”楚辰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缓缓地道。 “你真的告状了!”云笙一拍桌子站起来狠狠的瞪着楚辰。 “我没那个闲工夫。”楚辰淡淡的开口。 此时,门口落下一个白头发的太监,面色苍白,嘴唇上涂着胭脂,眼睛笑眯眯的,站在门外行礼:“老奴给二皇子,世子爷,四小姐请安。” “白公公,怎么又是你!”云笙望天无语,另外四个没有现身,肯定是埋伏在四方的龙影了。龙影一出,莫干忽视。现在他真的是想逃都难。 “可不是嘛,又是老奴,二皇子,这已经是您这个月第五次擅自离开山西大营了。”白公公笑的阴阳怪气的,“这下可要随老奴进宫见皇上了。” “得了,我今天就不该来这里。”云笙摇摇头。 “楚世子,四小姐,还请出来接旨吧。”白公公笑着道。 “好。”水清颜微微的笑着,“急着吃饭,衣服没有穿整齐,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白公公看着吐字温和的水清颜,微微眯起眼睛,四小姐好像变了不少,难道当了人妇,性子都温婉了。 不对,白公公发现水清颜的眼神不对劲,当下倒吸一口凉气,四小姐失明了! “四小姐慢慢穿衣服,老奴在外面候着。”白公公面上虽然笑着。可是心中却直叹,这事要是传到宫中,不知道又会死多少人! “玉娘,麻烦你给我穿衣。”水清颜唤玉娘。 “是,是。”玉娘连声点头。 水清颜笑着起身去穿衣服。 白公公看着水清颜,眼睛完全直了,他真的没有听错吗,四小姐竟然会说麻烦两个字! 楚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剩下的半碗粥,也没有食欲用了。 他知道,白公公来了,这事一定是闹到了皇宫去了,等他们的究竟是什么还不知道呢,不,严格的说,不是等他们的,是等她的。 想着,楚辰将眼神投向了里间,她会怎么面对呢? “你还看,人家换衣服你还看!”云笙站到了楚辰的面前,挡住了楚辰的视线。 楚辰面无表情的起身,流肆立马端着一个托盘出现。 楚辰先是拿起托盘上的茶盅漱口,然后拿起托盘上的白色的帕子擦了唇上的茶水,动作优雅万分,看得白公公心中直叹,到底是楚世子啊! 处理好了一切,流肆又消失。 楚辰看着白公公,淡淡的道:“皇上曾经许诺,本世子一日未康复,便一日可允本世子不出现在早朝的朝堂上,这个时辰还没退朝。” 白公公笑着眯了眯眼睛:“世子爷有所不知,今早御史丞弹劾水国医,皇上大怒,还未下旨将生病在家的水国医招上金銮殿,水国医便拿着世子爷的玉佩,在百官面前,将世子爷还有整个楚王府告上了金銮殿。” “本世子救了水国医的女儿,水国医把本世子连同整个水府都给告了。”楚辰的语气听不出有多生气,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白公公见不由笑着开口:“世子难道不知道近日京城的传言?” 楚辰微微蹙眉。 “传言你和水清颜私定终生,你毁了她的清白,你们私奔了。”云笙靠在门板上,双手跑着头,笑着看着楚辰。他实在是太佩服楚辰了,说谎都不脸红的。 楚辰闻言,毫无表情。 白公公见气氛紧张,笑着道:“世子爷不必担忧,这事情,可能是一个误会。” “我记得以前有人也给我造谣过。”说着,楚辰还眯起眼睛,作回忆状。 白公公闻言,脸色一僵,想到了几年前。 那时,意气风发的楚世子无论到哪里总有无数的女子跟着,其中还有不怕死的女人脱光了爬上了楚世子的床,结果被楚世子丢到了勾栏院,再有就是有人想用谣言传出和楚世子暧昧的关系,逼楚世子娶亲,结果就被楚世子丢到了军营。 屋内正换衣服的水清颜也听见了,当下微微一笑。若是今天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他是不是也会把她丢到勾栏院或者军营? “你还想把水清颜丢到勾栏院?”云笙闻言哈哈大笑,“丢到哪家勾栏院,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去看好戏,她那张脸一定能当头牌,就是瘦了点。” 白公公只感觉额头飞过了无数乌鸦,他敢肯定,七皇子这话要是被皇上知道,七皇子这次就不是被关到山西大营了,而是西北边塞了。 楚辰看了云笙一眼:“四小姐身子清白,我与她没有半分关系,金銮殿上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谣言都那样传了,按照你的习惯,不都是丢到勾栏院。”云笙笑着道,“难道你准备丢到军营?” 楚辰蹙眉。 “眼睛复明之日,我一定将七皇子送到春满楼,享受一下勾栏院的美妙滋味,若是七皇子到时候仍旧欲罢不能,我还可以给七皇子准备几个军营中训练过的。” 蓦地,屋内传出了水清颜的声音。 白公公闻言,嘴角抽抽,四小姐这是什么话都敢说。 楚辰和云笙同时回眸。 瞬间,两人的眼里皆是惊艳。楚辰闪神瞬间,眼睛便恢复了清明,云笙却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此时女子眉眼比花娇,白瓷一样的肌肤,鼻梁小巧而高挺,唇线优美诱人。? 水清颜嘴角挂着一贯的浅笑,长发如墨瀑,大红的撒花裙,端庄又不失大家风范。即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彩,双唇没有任何的血色,也让人再难以移开眼睛。 在云笙的记忆力,以往浓妆艳抹的水清颜比不上眼前的水清颜半分精彩。 “不得不说,没了眼睛里那些杂乱的神情,你确实算得上是一个美人。”云笙此时已经忘了水清颜上一句说的是什么话,此时不由浅笑着开口。 “多谢。”水清颜笑着看向云笙的方向,“你最好祈祷我的眼睛一辈子都无法复明。” 云笙此时才想起水清颜之前的话,当下双眼一眯。 而走在水清颜身旁的玉娘,耳根子已经烧得如同红云一般,心中念叨着小姐真的变坏了,这话一定是红花和翠花教的,回去后她一定要好好的教一教小姐礼仪。 水清颜又看向楚辰的方向:“谢谢楚世子的衣服,穿着很合身。” 楚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水清颜挑眉,笑着又问:“穿着如何,好看吗?” 楚辰瞥了水清颜一眼:“能看。”楚辰说完已经走出房间。 水清颜又看向玉娘:“这衣服摸起来不错,好看吗?” 玉娘点点头:“小姐这样很美,比以前都美,只是楚世子向来不夸人,能得楚世子一句‘能看’,说明小姐很美。” 水清颜微微一笑,然后迈开步子往前走。玉娘立马上前去扶,水清颜却推开了玉娘:“玉娘总有不在身边的时候,这种事情,我只能自己锻炼,谢谢玉娘的好意。” 玉娘听了微微一愣。 门边的云笙,看着水清颜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水清颜,你变得好像不止一星半点,水家真的虐待你了?” 水清颜淡淡的一笑,边朝外走,便道“我可是你未来的二嫂,水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虐待未来的二皇子妃。”她可不会上了云笙的当。 若是水清颜承认了水家虐待她的事实,那么水家就有藐视皇上之罪,罪名一旦定下,整个水府都会遭殃,而她是水家四小姐,是和水家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胡氏才敢肆无忌惮的克扣水清颜的月钱,衣服还有食物等等。 云笙闻言哈哈大笑:“你果然不一样了,水清颜,现在的你,若是眼睛没有瞎,倒是可以和翡翠争一争。” 水清颜的笑中夹了一丝粉刺,不知道是粉刺不断用话语试探她的云笙,还是讽刺云笙说的话。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云笙挑眉。 此时水清颜已经到了门边,她也知道云笙是靠在门板上的,此时他们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 水清颜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就连白公公都忍不住抬起兰花指掩住了嘴巴,他等于是看着水清颜长大的,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的水清颜,似乎水清颜的每一个浅笑中都夹杂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尊贵,骄傲,自信,独自,果断。 这样的水清颜,注定让人挪不开目光。 此时,水清颜微微的转过头,看向于她同处于一个水平线上的云笙,唇角勾起:“凤凰永远不会和孔雀相争。” 第46章 红衣潋滟 此言一出,白公公瞬间睁大了眼睛,他重来没有想过这种话会从水清颜的嘴巴里说出来。 楚辰却是微微的蹙眉,抬眼看向白公公,白公公的反应另楚辰心中生疑。 因为水清颜这话可是有着藐视郡主的成分在里面,不论以后水清颜是不是二皇子妃,就目前来看,水家四小姐的分量没有翡翠郡主的分量重。 可是白公公不但没有蹙眉表示不满,反而一副惊讶。楚辰不明白白公公惊讶什么,白公公手中握着五分之一的皇家影卫——龙影,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竟然会惊讶于水清颜的话! 想着,楚辰的目光停在了水清颜和云笙的身上。 “水清颜,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要是传到翡翠的耳朵里,翡翠是可以告你一个藐视郡主的罪名。”云笙邪邪的勾起唇角。 水清颜微微挑眉:“藐视?我可不敢藐视翡翠郡主。” 云笙:“你把翡翠比作孔雀,自己比作凤凰,你不是藐视她又是什么?” “非也。”水清颜将目光转正,看向前方:“我从来没有说过翡翠公主是孔雀。” 晨曦的微风划过水清颜的肩头,拂起了水清颜耳边的碎发。 云笙看着水清颜的侧脸,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咳咳。”流壹实在看不过去了,咳了咳。 白公公也回过神来,立马捏着嗓子喊道:“二皇子,楚世子,四小姐接旨!” 三人立马上前接旨,回京,进宫。 京城,皇宫中。 金銮殿上,当今云朝皇帝云澜沧一身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九阶台阶之下,水益元一身官袍,像是一只瘟鸡孤零零的站在众人之前。 楚王一身暗青番西花刻丝衣袍,手中执着玉笏,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御史丞一双黑溜溜的圆眼,一脸的愤恨,高高的抬着下巴。 文武大臣都在等龙影回来。白公公亲自出马,只因为今天水国医状告了楚王府扣押了他的爱女。 “二皇子,楚世子,水四小姐到!”公公打报告的尖叫声传来,所有的人都侧头看向金銮殿外。 云澜沧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在楚辰的住处找到水清颜,他很不开心。 云澜沧的身边,寿公公也看向大殿之外。 渐渐的,三个人影出现。 云笙一身金银丝团纹锦衣,像是天边的云莲缓缓走进,迷人的桃花眼带着一贯的笑意,下巴处一颗白色的珍珠,别致而又精巧。 众大臣都点点头,所有皇子中,唯有七皇子能给人这种灵气而又洒脱的感觉。 大臣的视线继续往后移动,当众大臣看到云笙后面跟着的楚辰以后,都倒吸一口气。 传言楚世子被病痛折磨的只剩皮包骨头,形容枯槁,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急着找人传宗接代。 然,现在的楚世子,一身玄黑暗金团织锦袍,仍旧是玉容仙姿,走路步伐稳健,除了脸色差些,那气质,那风姿,绝对是无人能及,天下第一公子,终究是天下第一公子! 众大臣一揽楚辰风姿以后心中忍不住对传言吐槽,楚世子风姿绰约,怎么可能看上水家四小姐,一定是水家四小姐主动勾引的楚世子!可怜楚世子避朝堂五年,不知道水家四小姐秉性,上了水家四小姐的当了。 众大臣齐齐的叹口气,为楚辰惋惜。 再抬起头,众大臣又伸长了脖子,楚世子后面应该是水家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四小姐了吧。 奇怪,为什么只有一个红衣女子? 那个红衣女子,红衣女子······ 金銮殿中,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睛。 那人真的是水家四小姐吗? 就连转过身来的水益元都惊呆了。 那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女子红衣潋滟,墨发如瀑,像一只浴火重生后的凤凰,走在楚辰的右侧,脚步平稳,身姿端正,每一步都透着高傲,自信,从容。 这一刻,水益元在水清颜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尊最的气息。 金銮殿上,倒吸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走的近了,众大臣更是惊叹,只见女子从容的面上是比楚辰还差的脸色,绝色的容颜也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见到水清颜的那一刻,云澜沧握着龙裔扶手的手猛地握紧,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清颜的脸。 白公公突然出现在云澜沧的身边,在云澜沧耳边耳语两句。 云澜沧闻言,浑身一震,眼睛死死的定住了水清颜毫无神色的瞳孔,手背的青筋暴起。 白公公任务完成以后,迅速退下。 “儿臣参见父皇。”云笙行礼。 “参见皇上。”楚辰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水清颜按照记忆中的礼仪,标准的行礼,典雅不失大家风范。 云澜沧的嗓子动了动,看着水清颜缓缓的俯下身子,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寿公公上前一步:“免—礼—” “谢皇上。”三人起身。 “清颜!”水益元双眼含着泪水,朝水清颜这边走来。 水清颜看向水益元的方向,淡淡的一笑:“让爹爹担心了,女儿没事。” 水益元一眼就看出水清颜的眼睛不对劲,上前一步拉住水清颜的手腕,急急的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水清颜眉头一挑,因为水益元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查看了她的脉象。尽管水益元掩饰的很好,可是还是被水清颜发现了。 水益元这是干什么?水清颜想不明白。 “看不见了。”水清颜淡淡的笑着。 “啊!”水益元倒退三步,在百官的目光中,向后晕了过去。 “水大人!”立马有同僚上前接住水益元。 “爹爹?”水清颜担忧的喊道,“爹爹,你怎么了?” 水益元在同僚的按穴位急救下终于是没有晕过去,当下水益元站起来,指着楚辰,从袖中拿出玉佩:“敢问世子爷,这玉佩是否是世子的?” “是我派人告知你四小姐在我那里,也是我让你没事不要去打扰的。”楚辰平淡的开口,面上并无不妥。 众大臣倒吸一口凉气,楚世子被水四小姐骗的不清啊,金銮殿上竟然把水四小姐消失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你要给微臣做主啊,清颜可是微臣的命根子啊!”水益元双膝一碗,跪在了云澜沧的面前,“楚王府欺人太甚啊!先是扣押了小女,再是囚禁了微臣,如今楚世子已经承认,微臣是受害者啊!还请皇上做主啊!” “皇上,水四小姐是碧雪鸳鸯佩的主人,楚世子此番行为是藐视皇上,楚王府有包庇之嫌,还请皇上明察,还水国医公正。”英国公上前一步道。 “皇上,事情还没查明,还请皇上问清缘由再下定论,楚世子曾为我大云立下汗马功劳,绝不会干出有违皇上之事。”楚王府的支持者上前说话。 “皇上,水国医养女不善,亦有罪责,还请皇上公正处罚,以正朝纲。”御史丞上前一步。 “是微臣养女不善,教出此等有损皇家声誉的女儿,微臣甘愿为女儿受罚,请皇上开恩,放过清颜,她只是小,不懂事。”水益元起身说完,再次扑倒。 水清颜闻言,微微蹙眉。她还没有说什么,水益元这个父亲倒是先定了她的罪。如果连水益元都不相信她,还有谁愿意相信他! 思及此,水清颜不由想起了刚才水益元给她把脉时的情景。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水益元有些异样。 “皇上,如今楚世子,四小姐都在,我们不妨听一听他们怎么说。”水清颜的外祖父,礼部尚书柳长青上前一步。 云澜沧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如今柳长青说话了,于是看向水益元:“水爱卿手里的玉佩何来?” 水益元还没有说话,楚辰便开口:“我派人送到水府的,通知水府四小姐在我那里。” 楚辰一说话,众人立马将眼神投向楚辰那张比五年前还棱角分明的脸上,敢用这种口气和皇上说话的,天底下,除了这位十二岁挂帅封印的病世子以外没有他人。 “嗯。”云澜沧淡淡的嗯了一声,对楚辰替水益元说话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满,反而看着楚辰道:“楚世子的病如今怎样了。” “吊着,许是还能撑两年。”楚辰面色无常,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众人闻言,都相互看看,无形中交流着一些信息。 “嗯。”云澜沧浅浅的嗯了一声,“下朝之后留下,让国医给看看。” 楚辰微微蹙眉,不过还是开口:“遵旨。” “嗯。”云澜沧点点头。 众大臣又相互看看,能让楚世子留在皇宫让国医请脉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当今皇上,恐怕也别无他人。 “水爱卿刚才说,楚王府囚禁水爱卿一事,楚王怎么看?”云澜沧又看向楚王。 “回皇上,确有此事。”楚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皇上可要给微臣做主啊!”水益元立马下拜行礼。 第47章 步步相逼 “水国医不妨听听楚王爷怎么说,再请皇上做主。”楚王党有人开口。 “楚王都已经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英国公立马反对的开口,“皇上,楚王囚禁水国医,导致水国医没能来上朝,是藐视皇权所为,还请皇上惩以小戒,以正朝纲。” “皇上,不妨听听楚王怎么说再下定论。”柳长青开口。 云澜沧看着众人,然后缓缓的开口:“楚王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皇上,此时微臣已经于皇上说了。”楚王上前一步开口。 云澜沧微微的挑眉:“何时说的,朕怎么不记得。” 楚王继续开口:“微臣给皇上上了折子。” “折子?”云澜沧蹙眉。 寿公公突然想起来什么,然后小声的道:“皇上,楚王前几天上的一份请假的折子,皇上当时还好奇派人问了楚王,楚王说还没定下来,暂时要跟皇上买个关子。” 云澜沧瞬间想了起来,楚王爷似乎是上了一份请假的折子,理由是和未来亲家商量儿女亲事,还给未来亲家代请了假。 “皇上忘了微臣给皇上递的折子不要紧。”楚王说着已经从袖中拿出了折子,“微臣已经带来了。” “朕记得了。”云澜沧缓缓的开口。 “臣请求皇上允许微臣将折子于同僚们阅读。”楚王开口,“以证明微臣并没有私自扣押水国医,并没有藐视皇上之心。 云澜沧淡淡的开口:“不用了,折子的内容,说楚王为了商谈儿女亲事,给未来亲家和自己请假一天,上面还没有注明未来亲家的名号,为此朕还特意派人去问了。” “确实如此。”楚王立马行礼,“那人就是水国医。” “胡说八道!谁和你是未来亲家!”水益元气的脸通红,楚王这几天一直气他,今天还信口开河,实在实气死他了。 “敢问水国医,我那日是不是和你说了我儿的秉性还有生辰八字,还问你要了你四小姐的生辰八字。”楚王笑着看着水国医。 “我没给!”水益元立马否决,那日实在是气死他了。那日水益元没有给楚王水清颜的生辰八字,于是楚王在水益元饮的茶水中放了泻药,水益元可是有苦没处说啊! “皇上,楚王明知道四小姐是碧雪鸳鸯佩的主人,还想和水国医做亲家,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之罪啊!”御史丞立马抓住了楚王的把柄。 楚王压根就没有将御史丞放在心上,拱手又道:“水国医确实没有给。” “皇上,楚王此行不敬皇上,该罚。”英国公上前一步。 “御史丞和英国公似乎忘了五年前皇上给本世子的承若。”楚辰淡淡的开口,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双眼古井无破。 众大臣对望一眼,想起了五年前,楚世子遇难,楚王府差点绝嗣,皇上登门看楚辰,说了一句‘世子有幸大难不死,必全公子佳人之心’。 “皇上给本世子承诺之时,碧雪鸳鸯佩在水家大小姐的身上,那时的四小姐也是一位‘佳人’。”楚辰平淡的开口。 ?????此言一出,众大臣都交头接耳起来。 “楚世子此言有理。” “若是五年前楚世子请旨,现在的四小姐确实已经是世子妃了。” “可是四小姐如今已经不是当初的四小姐了。” “这倒也是。” “朕的话,依旧算数。”云澜沧缓缓的开口。 金銮殿因为云澜沧的一句话瞬间陷入安静。 “若是世子有心,朕现在就可赐婚。”云澜沧黑沉的眼眸盯着九龙台阶之下的众大臣。 “皇上!”水益元睁大了眼睛。 此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楚辰。 水清颜依旧站在哪里,像是一个雕塑一样,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关系都和她无关,她的面上依旧是浅笑,看不出任何的意思。 半响,楚辰缓缓的开口:“四小姐天之佳人,臣身有恶疾,不敢耽搁四小姐,何况四小姐还是皇家准儿媳,臣更不敢有冒犯之心,还请皇上替臣留着‘世子有幸大难不死,必全公子佳人之心’的承诺。” 云澜沧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 水益元闻言,偷偷的呼出一口气。 楚王看着楚辰,又看看水清颜,最后也是将眼神投向了水清颜的身上。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皇上,臣并没有藐视皇上之心,实在是微臣听闻四小姐和辰儿在一起,心中激动,您也知道辰儿清心寡欲,至今尚未婚配,微臣膝下就此一子,心中焦虑,不敬之处,还请皇上恕罪。”楚王说着,躬身行礼。 “楚王之心朕亦可理解。”云澜沧看着楚辰又道:“世子爷已经到了婚嫁年龄,若是看上京城哪家小姐,只管请旨赐婚。” “谢皇上。”楚辰躬身行礼。 “皇上,微臣想问楚世子一句,为何会和清颜遇上。”水益元再次开口。 “这你要去问你女儿。”楚辰冷冷的丢了一个冰雹给水益元。 水益元面色一红:“我女儿与你在一起,七八天了,你不尽快送回,还问我女儿,她一个柔弱的女子,难不成能拗得过世子爷!” 楚辰:“咳咳咳······” 水益元话毕,楚辰就是一阵咳嗽,随着咳嗽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揪心,美人连咳嗽都让人心碎。 “你!”水益元气的脸通红,因为楚辰用事实告诉他,他并不强壮,相反,他很虚弱,西子捧心的虚弱。 “皇上,辰儿失礼了。”楚王立马将楚辰的咳嗽行为无限的放大,以告诉所有人,他的儿子很虚弱,水四小姐真的不一定拗不过楚辰。 云澜沧微微的蹙眉,看向一直淡笑着不说话的水清颜,想说什么,张张嘴又没有说出来。 寿公公见状,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小声的在云澜沧的耳边道:“水国医是四小姐的父亲,应该知道四小姐的行踪。” 云澜沧又将眼神投向了瞪着楚家父子的水益元:“水爱卿,难道你不知道四小姐为何会和楚世子在一起?” 水益元立马行礼:“回皇上,微臣真的不知。” “你的女儿,你竟然不知道?”云澜沧蹙眉。 “皇上有所不知,小女今年已经十四,及笄礼降至,及笄礼之后小女便嫁入二皇子府,所以微臣给了小女家中的掌家之权,好让她认真学习。可是小女顽劣,受人教唆去了马集镇,是微臣没有教育好。” 水益元满腔沉痛,将所有人都忘记的‘马集镇’一事抖了出来。 水清颜闻言微微的勾起了浅笑,那笑是一如既往的浅笑。水益元根本不是在救她,水益元是在害她。 果然,水益元话一说完,御史丞立马道:“皇上,四小姐不知闺训,身上带着皇家的碧雪鸳鸯佩,还去了那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有辱皇家颜面,请皇上重罚。” “皇上,四小姐一定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还请皇上开恩。”柳长青立马上前道。 水清颜听着刚才柳长青紧张的声音,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柳长青的形象,岩石棕的寿纹长衫,山羊胡子,古板的脸,眼神中带着从前那个水清颜永远读不懂的关爱。 “皇上若是任由水四小姐,那么以后会有很多个‘水四小姐’出现侮辱皇家颜面,还请皇上圣明决策。”御史丞紧抓着水清颜不放。 “皇上,小女年幼,微臣愿意为小女承担一切罪责,还请皇上从宽处理。”水益元深深的一拜,语气沉痛,字字都溢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皇上,此歪风,万万不可开,否则后患无穷,还请皇上严惩以杜绝有人效仿。”御史丞铁了心了要给水府一个重创。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部分人呢拱手行礼:“臣等附议。” “还请皇上网开一面。”有小部分人开口。 楚王还有一部分人表示中立,没有参与意见。 云笙看着水清颜,桃花眼微微的眯起,他可不信水清雅就这样认输了。 云澜沧握着龙椅的手背已经暴起了青筋,他正处于愤怒的边缘。 寿公公看了一眼手指笏板的大臣,心中也是着急,看着群大臣的样子,似乎给四小姐车裂都不为过。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云澜沧处置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开口了。 “御史丞说我侮辱皇家颜面?”水清颜此时淡淡的开口,语气像是春日里的一缕寒风,随意,而且带着微凉的感觉,听得所有人都一怔。 云澜沧闻言,握着龙椅的手微微的动了动,然后看向了水清颜,他确定刚才是水清颜在说话。 御史丞也看着水清颜,此时水清颜也正歪着头看向御史丞的方向。 “你说我侮辱皇家颜面?”水清颜微微的勾起唇角,笑着看着御史丞。 第48章 对峙御史 不知怎的,水清颜明明没有瞳孔,可是御史丞却感觉被水清颜从内到外看了一个透彻。 “我不喜欢把同样的话重复第三遍。”水清颜说这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然后看向御史丞。 御史丞立马冷哼一声,高傲的抬起了下巴:“你去了马集镇那种下三滥的地方,难道不是有辱皇家皇家颜面!” 水清颜轻轻一笑:“是嘛?我水清颜难道是第一个去马集镇的京城女子?” 立马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敢在台面上去马集镇的女人,福音长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姐姐。 御史丞脸色一僵,说什么他也不敢拿福音长公主来说是,福音长公主是一个特例,特例!可是这个特例却堵得御史丞哑口无言。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水清颜,虽然水清颜所说不假,可是水清颜如何能和福音长公主相比! “且不说你去马集镇,你八天前从城外回来干什么,那也是夜不归宿,夜不归宿难道就是你一个京城贵族女子所应该干的!而且你还私闯城门!”御史丞立马扳回一局。 水清颜微微一笑:“我不过是晚了点从外面回来,如何能算得上夜不归宿。难不成御史丞蹲在我家门口看我进城之后没有回家?” 水清颜话毕,有闷闷的笑声传来。 “你!”御史丞气顿时面上无光,“你私闯城门,又该当何罪!” “私闯?”水清颜又是摇摇头,“御史丞有何证据说我私闯?” “城门上的人都是人证!”御史丞正义言辞。 “御史丞是在和我开玩笑嘛?”水清颜笑的极其无辜,“京城的城门如何能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闯开?若真是如此,那我可真是厉害,下次皇上直接派我去攻打敌国城门好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敌得过千军万马。” “哈哈哈哈。”水清颜话一说完,云笙就哈哈大笑:“水清颜,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那以后二哥娶了你,再上战场,岂不是如虎添翼,所向无敌。” 众大臣也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云澜沧握住龙椅的手背上,青筋缓缓的消了下去,只是那双盯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信口雌黄!”御史丞顿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水清颜又继续道:“既然御史丞说守城的都是人证,那么我就要忍不住感叹一句了,原来我大云的男儿竟是如此草包,百丈城楼竟然被我一个女子闯开,那些守城的人,实在是无用。” 此言一出,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 “四小姐确实不可能闯开城门。” “是啊,十个四小姐也不可能。” “那四小姐是怎么进来的?” “看四小姐的样子,四小姐确实是在城门下钥前回城的。” 就在众大臣讨论的时候,有人发话了。 “四小姐,你是女子,半夜回归本不该给你开城门,可是守城的人良心打开,还是给你开了城门,他们为了四小姐犯了失职之罪,如今你不但不在皇上面前说两句好话,还重伤所有守城之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说话的人语气充满了冷笑与讽刺。 水清颜微微挑眉,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水清颜的脑子中跳出了一个人影。 ????十六七岁左右,眉星目秀,唇红齿白,一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眼神高傲,不拘礼教。此人便是国医署最年轻的二把手,赵之兰,以一条毒舌治理国医署。 其父亲师承水清颜的祖父,医术同样高超,父子两被称作‘大赵国医’和‘小赵国医’其姐姐赵枝艳,人称“女国医”,是御医署中唯一的女性。赵家与水家也有来往。 水清颜微微的勾起唇角,看向赵之兰的方向:“小赵国医的意思是,我并非私闯城门,而是守城之人见我是一个女子,身子较弱,恐我在城外冻死,好心偷偷的放我入城?” “难道不是?”赵之兰看着水清颜,他还记得以前这个女人擦着胭脂水粉,抹着刺鼻的香味接近他的事情,因此看着水清颜的眼神那是一个蔑视。 “你一个女子了同情,私闯之罪算不得。” 御史丞脸上涨的红紫,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赵之兰说的是最理智的推测。 “不妨叫开城门的人过来对峙,省的你们在这里推测来推测去。”云笙开口。 “下令开城门的现在还躺在那里,若是能来,哪里还用着找他们在这里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赵之兰冷哼一声。 水清颜威严,心中微微漏了一拍,那个被她使用驭瞳术的人,难道死了?” “死了?”云笙不由挑眉。 “没死,但是醒不了。很奇怪,那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症状,一切都很正常,却是醒不了。”赵之兰想着摸摸下巴。 “还有小赵国医看不懂的症状?”有人出声奚落。在场官员,基本都被赵之兰那条舌头讽刺过,当下找到奚落赵之兰的事情以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口。 “小赵国医不是号称我大云最奇才的国医吗!” “小赵国医可是我大云的医学天才,还有你不懂得症状!” “难得有小赵国医不懂得症状,真是奇闻!” 赵之兰蔑视的看了一眼说话的几个人:“本国医知你们生下来就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人。” “你。”那几人齐齐瞪向赵之兰,对赵之兰的粉刺无言以对。 “皇上,小赵国医所言极是,四小姐并没有夜不归宿更没有私闯城门,还请皇上明察。”柳长青立马上前道。 御史丞闻言,上前一步:“皇上,就算四小姐没有私闯城门,可是四小姐确实是半夜从城外回来的,形迹可疑。而且四小姐还视人命如草芥,与楚世子孤男寡女共处。如此性格乖张不知检点之女,不配为皇家儿媳,而且不罚不足以正人心。” “皇上,今日臣女要状告一人。”御史丞话毕,水清颜便高声喊道。 瞬间所有都将眼神移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眼神的方向正是云澜沧的方向。 此时,所有人的心中都打上了问好,不知道水清颜要状告何人,而张敬却是猛然响起了那次在山崖下水清颜的话,当下吓得浑身发抖。 云澜沧看向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你要状告何人?” “御史丞。”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告他偷窥个人隐私,听信谣言,不经过充分调查就御前告状,扰乱朝堂!” 此言一出,如同一个炸弹,炸的所有人都耳朵发蒙。 此时人群中的张敬却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不是告他就好,他真的怕水清颜告他宠妾灭妻。 云澜沧却是微微蹙眉:“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声音威严。 水清颜的嘴角依旧是挂着浅笑:“我告他偷窥我的行踪,而且没有查清缘由就状告我父亲养女不善,更是听信谣言诬告我与楚世子的清白。” “性口雌黄。”御史丞气的脸通红:“我何时偷窥你的行踪,你不知检点去马集镇那种下三滥的地方,不是水国医养女不善是什么,你与楚世子的事情是天下皆知,本官谈何诬告!” “说的好。”水清颜此时看向御史丞,嘴角挂着习惯的浅笑,“我只问御史丞一句,御史丞要是点头,我水清颜今日就承认我败坏皇家颜面,与楚世子有情,若是不然。” 水清颜的笑中含了一丝冷意:“一切可都是御史丞冤枉我,我要御史丞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像我道歉。” “好。”御史丞高高的抬着下巴,瞪着水清颜,他就不信水清颜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水清颜挑眉一笑:“敢问御史丞是不是亲眼看见我在败坏皇家颜面,与楚世子同处一室还寸丝未挂?” 金銮殿中瞬间静默。因为关于水清颜的事情,他们没有一个是亲眼见到的。 御史丞张张嘴,把脸都憋紫了,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片刻的宁静以后,御史丞的眼神陡然恢复清明:“你敢说你不是半夜从城外回来!你又敢说你没有去马集镇!你再敢说你没有杀了你的丫鬟!” “不敢!”水清颜大声的回应过去,底气十足。 “就冲你去马集镇,你就是败坏了皇家颜面!”御史丞瞪大了眼睛。 “是么。”水清颜嘴角勾起,“敢问御史丞大人,当今皇上以何道治国!” “孝道为首,百道并重。”御史丞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可知那日守城的大哥为何会允我进城?”水清颜笑着看着御史丞。 “自然是见你一个女子,怕你冻死在外。”御史丞冷哼一声,高高的抬起下巴。 “这么说御史丞也知道我没有私闯城门之罪了?”水清颜浅浅一笑。 第49章 反败为胜 御史丞表情一僵。 龙椅旁的寿公公眼睛一亮,或许今日之事还有转机。 水清颜转过身,上前一步:“皇上,守城大哥之所以放臣女进城是为臣女孝心所感,更是因为谨守皇上以孝治国之道,还请皇上网开一面,看在守城大哥衷心为皇上的面上,饶过其失责之罪。” “你自己都是自身难保,还替别人求情,与其有那个功夫替你那个守城的哥哥求情,还不如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何去了马集镇还杀了人。”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 “朕不知你所谓的孝在何处。”云澜沧缓缓的开口。 “皇上,四小姐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是在找理由脱罪。”御史丞上前一步,“四小姐已经承认了罪责,还请皇上下旨治罪。” “皇上,事出必有因,既然四小姐已经说了因孝晚归,还请皇上听四小姐一言。”柳长青上前一步道。 “御史丞不用着急,就算四小姐所言有理,你也不过给她道个歉,她若是所言无理,皇上也一定会秉公处置。”赵之兰瞥了御史丞一眼。 “你。”御史丞气的无语。 “四小姐继续说,若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朕一定要替水国医好好的管教你!”皇上此言一出,众大臣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皇上只用了管教二字,说明皇上并没有打算深究水清颜的罪,起码死罪是绝不可能了。 “是。”水清颜看向云澜沧的方向,“臣女斗胆,问皇上一句,皇上如何对待自己的乳母。” “视为亲母,奉养至休。”云澜沧说出了八个字。 水清颜的嘴角习惯上的挂上浅笑,只是这笑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嗜血:“臣女的乳母没有子嗣,将臣女视为己出,十四年来,疼爱如亲。敢问御史丞,乳母死,臣女该不该送上一程。” 御史丞陡然被提到名字,下意思的开口:“该。” “臣女落崖大难不死,回府后得知乳母逝世,不顾身上落崖留下的伤痛,出城拜祭。谁料臣女贴身的丫鬟狼心狗肺两面三刀,为了葬乳母的那二两草席钱,将臣女的乳母丢到了乱坟岗。”水清颜话到此处依旧笑着。 众大臣听到此言,却是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臣女担忧乳母尸体被野狗啃食,深夜去了城外乱坟岗找乳母尸体。”此言一出,云笙的眉头皱起,云澜沧的眉头皱起,柳长青眉头皱起。 “天皇不负有心人,臣女历经艰辛从野狗的嘴里夺回了奶娘的尸体。臣女当晚与贴身嬷嬷玉娘回城,可是城门已关。臣女与玉娘说明缘由以后,城门大哥感动至极,给臣女开了特例,放臣女进城。”水清颜的嘴角依旧是浅笑。 “臣女进城之后去了棺材铺,棺材铺老板亦怜臣女因为和野狗搏斗弄得满面狼藉,又见臣女主仆皆是瘦弱女子,就帮臣女一起葬了乳母,还赊了臣女的棺材钱。”水清颜的声音很平淡,仿佛是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可是听的人都不禁唏嘘。 他们很难想象水清颜是如何有胆量半夜去乱坟岗的,那种地方,白天他们都不敢过去。更何况水清颜还从野狗的嘴里夺下了奶娘的尸体。 “御史丞,这就是你所谓的,半夜回城,形迹可疑。”水清颜笑着看向御史丞的方向,“这也是你所谓的私闯城门,所谓的水府养女不善。” 御史丞干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臣女去了马集镇,让两个丫鬟自食恶果,这也就是御史丞所谓的我不知检点。”水清颜依旧笑着,可是御史丞却从水清颜的笑中感觉到了感到了一丝寒凉。 “臣女带着恶奴的头颅连夜赶回乳母的坟头,路上却遭十八寨的人追杀,好不容易到了奶娘坟头,又遇上了玲珑阁的杀手。”水清颜还是习惯的笑着。 可是金銮殿上,所有的人都从水清颜苍白的脸上猜到了什么。 “或许上天垂帘臣女,臣女再次遇上了楚世子,幸得楚世子相救,臣女昏迷七天,捡回一条命。” 此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清颜。 “臣女与楚世子清清白白。”说着,水清颜高高的撸起了袖子,手腕上,如雪的皓腕上,淡粉色的浅浅疤痕还在,还有那枚鲜艳欲滴的守宫砂。 “我半夜进城,只为挽救乳母尸体,我去马集镇,只为惩治恶奴,我在楚世子处七天未归,只因我昏迷七日。”水清颜理直气壮的道。 “御史丞,无论是葬乳母还是惩恶奴,这些都是我水府的家事,你道听途说,不经调查就告到皇上面前,不是偷窥隐私是什么,不是听信谣言是什么,不是扰乱朝堂又是什么!”水清颜字字珠玑。 “我告你,你可有理由反驳!”水清颜最后一句话问出,御史丞直瞪着一对眼睛,半个字说不出来。 “再敢问御史丞大人,我出城找乳母尸体败坏了皇家颜面,还是惩处恶奴败坏了皇家颜面,又或者你认为我该死,就不该被楚世子救,被楚世子救了一事是败坏了皇家颜面?”水清颜挑眉看着御史丞。 御史丞一张脸青白交替,无言以对。 “既然御史丞无话可说,还请御史丞当着文武大臣,当着皇上的面,为冤枉我败坏皇家颜面像我道歉!”水清颜话毕,金銮殿上,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着水清颜,这一刻,这个敢在金銮殿上对峙命官的水清颜完全逆袭了。 半响有人开口。 “御史丞,做错了事情没关系,改过来就行了。”赵之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要丢了你的君子之风,还不像四小姐道歉?”今天的朝堂,是他上朝四年来最有意思的一天。 御史丞看着水清颜,手脚冰凉,脸紫红紫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上,御史丞听信谣言,构陷水国医在先,营造楚王府藐视皇权气氛在后,扰乱朝纲,请皇上杀一儆百。”英国公率先开口。 楚王党看了楚王一眼,然后立马上前一步道:“皇上,御史丞失责,还请皇上重罚。” “皇上,御史丞罪不至死,还请皇上网开一面。”柳长青上前一步。 御史丞突然瘫软在地上,手脚冰凉。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又看看瘫软在地的御史丞,眉头高高的隆起。 “皇上,御史丞构陷四小姐,实则是在构陷皇家未来的儿媳,有辱皇恩,还请皇上处罚。”又一个楚王党上前说话。 如今的局面,是水清颜完胜了。 “御史丞,你可还有话说。”云澜沧看着御史丞,威严的道。 御史丞被叫到,陡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了看众人,最后猛地看向云澜沧:“皇上,皇上,四小姐只是一面之词,就算她与楚世子是清白的,可是她去了马集镇是真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借机干什么!” “还有,还有。”御史丞面色如土的道,“四小姐哪有那么好运每次都能碰上四小姐,一定是四小姐和楚世子有情,他们一定有情,所以楚世子才多次相救,皇上,她们有辱皇家颜面,真正有辱皇家颜面的是水清颜和楚辰啊!” 水清颜冷冷一笑:“你想要证据?好我给你证据。” 御史丞猛然看向水清颜,他觉得水清颜像是一只地狱的恶鬼,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将他推向无底的深渊。 “皇上,臣女身上有无数的伤口,虽然有楚世子的灵玉膏相助,但是伤疤还未好,还请皇上派信任的宫人检查。”御史丞要置她水清颜于死地,她便会不放过御史丞! “准!”云澜沧发话。 不一会儿,寿公公就带着水清颜下去了,有宫人看了水清颜身上的伤。 金銮殿上,水清颜再次回归。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决定御史丞生死的时候了。 御史丞也紧紧的盯着宫人的嘴巴,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禀皇上,四小姐身上的伤口确实很多,而且深浅不一,有的还没有好。”一个宫人恭敬的行礼回答。 “奴婢还发现四小姐的后脑勺有一个大伤疤。”另一个也恭敬的行礼回答。 “下去吧。”云澜沧发话。 “是,奴婢告退。”两个宫娥告退下去。 “走上前来。”突然云澜沧发话。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能感觉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四小姐,老奴扶您。”寿公公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水清颜挑眉,寿公公走路脚不沾地吗,竟然没有声音?想着,水清颜扶着寿公公的手臂,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走向云澜沧。 当寿公公停下来的时候,水清颜也停了下来。 “抬起手臂。”云澜沧发话。 水清颜瞬间明白,这个皇帝恐怕不甘心杀了御史丞,要验一验她的伤,当下水清颜高高的撸起了袖子。 水清颜胳膊上的伤口,大大小小都有,上次坠崖没好的,被玲珑阁的杀手剑气划伤的,竹林里竹枝划伤的都有,看得寿公公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云澜沧的眉头一直笼着,大臣们不敢直视皇上,却也对九龙台阶上的氛围感到凝重。 “水益元!这就是你给朕养的儿媳!”突然云澜沧发话了。 第50章 贵妃现身 这是皇上第一次喊水益元的全名。 “皇上恕罪!”水益元伏在地上,“全是微臣没有好好照顾好爱女。” “皇上息怒!”众大臣躬身行礼。 “御史丞扰乱朝纲,玷污四小姐与楚世子名声,挑拨楚王府与皇家关系,赐杖刑!”云澜沧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气。 此言一出,御史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云朝杖刑,脱了裤子,堵住嘴巴,在金銮殿外,打到断气。 御史丞是文官,文官最爱什么,无非是面子,而杖刑是专门丢文官面子的刑罚。 ????“皇上,微臣所言属实啊,楚世子五年不曾出现,却连连救了四小姐两次,他们一定是私下通情,皇上明察啊,皇上,皇上······”御史丞的话音随着身影被拖下去,也越来越小。 “水国医,水国医!”突然有人着急的喊道,“皇上,水国医晕了过去。” 云澜沧看着水益元晕过去的身影,微微蹙眉:“大赵国医国医,看看水国医怎么了。 大赵国医医立马上前给水益元诊脉,片刻后开口:“皇上,臣听闻水国医已经六七天未曾饮食了,想必是饿晕了过去。” 云澜沧看了一眼寿公公,寿公公朝云澜沧点点头:“下朝之后寿公公亲自将水国医送回府。” “是。”寿公公立马点头。 云澜沧离得近了,又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按了按太阳穴,挥挥手:“你下去吧。” 水清颜行礼,然后转身按照记忆力的步子,一步一步的稳稳地走到了自己之前站的位置。 这一行为,直接引起了赵之兰的注意,他很好奇水清颜眼睛看不见,是怎么那么准确的找到自己站的位置的。 水清颜刚走下来站好,立马就有人进言。 “皇上,四小姐眼睛有疾,身体有伤疤,已经不适合再持有碧雪鸳鸯佩,还请皇上下令褫夺四小姐的碧雪鸳鸯佩。”说话的是兵部尚书谢赟,当今皇后的亲哥哥。 “皇上,臣附议。”有人上前附议。 此时水益元只恨自己装晕太早,不能上前说几句话,他可不希望水清颜的碧雪鸳鸯佩没了。 “皇上,还请三思。”柳长青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等于是保持中立的意思。 水清颜微微挑眉,对于外祖父的意思,她有些读不懂。 “皇上,四小姐品性,身体都有待考评,请皇上收回碧雪鸳鸯佩。”又有人上前一步。 “臣等附议。”群臣开口。 云澜沧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不出心思的水清颜,然后收回眼神,缓缓的张嘴:“水家四小姐,性情顽劣,不守礼教,不懂闺训,难掌皇家典范,特此收回碧······” “且慢!”关键时刻,金銮殿门口想起了一个女子温婉而又不失威慑的声音。 装晕的水益元长舒一口气。 水清颜没有转身,再这个声音传到水清颜的耳朵中的时候,水清颜的脑海中已经跳出了主人的样子。 来人正是当今唯一可以和皇后相抗衡的贵妃娘娘,乔贵妃! 众大臣纷纷回身,乔贵妃一步一步的走进。 众大臣纷纷躬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水清颜当然也跟风行礼。 乔贵妃一身金红百团大牡丹银图宫装,雍容华贵,长裙曳地,金簪满头,妆容精致,岁月并没有留太多的痕迹在她的脸上。 乔贵妃率先走到水清颜的身边,然后拉过水清颜的手,安慰的拍两下:“清颜不用怕,有容姨在。” 乔贵妃,原名乔代容,柳凝华的闺蜜,可是自从柳凝华逝去以后,这位曾经很疼爱水清颜的容姨再也没有宣水清颜进宫过。 水清颜只淡淡一笑,然后收回手,给乔贵妃行礼:“一切全凭皇上和贵妃娘娘做主。” 乔贵妃只当水清颜是想要在众大臣面前彰显她大家小姐的风范,点点头,然后云澜沧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臣妾知后宫不能随意来金銮殿,但是今天处理的是臣妾的事情,所以臣妾大胆过来,还请皇上恕罪。” “众臣说的也是事实,爱妃便是来了,难道能将四小姐的眼睛治好?”云澜沧微微蹙眉的看着乔贵妃。 乔贵妃摇摇头:“皇上,这并非是国事,不需要放在金銮殿处理。” “贵妃此言差矣,皇上的肩上是先有国,再有家,如今太子未立,任何一个皇子都有可能被皇上立为太子,所以任何一个皇子的正妃都不能不守礼教。”兵部尚书谢赟开口道。 “谢尚书此言差矣,清颜还未及笄,礼仪尚未学成,如何能完美,何况清颜的伤又不是好不了,眼睛也不是没得治。天下人都知道碧雪鸳鸯佩是本宫和华姐姐的约定,你难道是想陷本宫于言而无信之地吗?”乔贵妃语气不善。 “贵妃严重了。”谢赟立马行礼。 “皇上,不妨看看清颜的伤我们再下定论。”乔贵妃看向云澜沧。 云澜沧:“大赵国医······” “皇上,微臣来好了,这个微臣在行。”小赵国医率先上前,在水清颜还没反应古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搭上了水清颜的脉搏上。 “听闻楚世子五年来自医成师,果然名不虚传,四小姐的内伤竟然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赵之兰笑着又拉开了水清颜的袖子:“楚世子的灵玉膏也是极好,从疤痕上看,只要有楚世子的灵玉膏在,伤疤定是不会留下。” 说着,赵之兰已经放下了手,然后盯着水清颜的那双眼睛摸摸下巴:“眼睛不是没有办法,不过需要时间。” “诸位也都听见了,小赵国医的医术众所周知,既然小赵国医说可以,那么清颜的身体时没有任何问题的。”乔贵妃立马打蛇上棍,“所以,谢尚书所言之事不用太过担心。” 谢赟立马行礼:“贵妃娘娘三思。” 乔贵妃微微蹙眉:“这事是本宫自己的事情,用不着放在金銮殿中讨论,储君之位连清颜的半根毫毛都比不上。华姐姐对本宫恩重如山,本宫绝不以牺牲承诺为代价换任何莫须有的机会。” 此言一出,众大臣纷纷侧头议论。 “贵妃娘娘与水夫人姐妹情深,贵妃娘娘又重情重义,这事真的要好好思量一下。” “万一二皇子若是因为四小姐的原因被耻笑,怕是不好。” “二皇子天资聪颖,文韬武略,贵妃娘娘这决策似乎有些不顾年二皇子了。” “是啊,这事还是国舅爷提出来的。” “只可惜了二皇子。” 众大臣的嘀咕声很小,云澜沧虽然听不到,但也能猜到八分,当下心中已经有了想打。 “罢了,此事日后再论,小赵国医务必负责四小姐的伤。”最后,云澜沧一句话总结了此时。 乔贵妃立马行礼:“谢皇上。” “皇上圣明。”众大臣弯腰行礼。 云澜沧看了水清颜一眼,又道:“四小姐虽然因孝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去马集镇确实有辱皇家颜面,惩治恶奴手段太过残忍,赐三鞭,罚一个月不准出门。” 赐三鞭! 云笙不由看向水清颜,他很担心水清颜能不能受得了那三鞭。 “是。”水清颜立马行礼,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适应黑暗了,至于什么三鞭,她不在乎。 “还有。”云澜沧又道,“你这脾性必要好好的改一改,需要找一个人教一教。” “皇上,臣妾毛遂自荐,负责给清颜找一个好先生。”乔贵妃立马毛遂自荐。 云澜沧看了乔贵妃一眼,然后点后:“有劳爱妃了。” “多谢皇上。”乔贵妃立马行礼。 “皇上,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水清颜开口。 “清颜,有什么尽管和容姨说,容姨给你做主。”乔贵妃摸着水清颜的手,怜爱的说。 “谢谢贵妃娘娘。”水清颜立马行礼,然后看向云澜沧,“皇上,可否对守城大哥从宽处置。” “皇上,守城侍卫也是谨遵皇上孝道治国,还请皇上从宽处理。”柳长青立马躬身行礼。 “臣附议。”有人站在了柳长青的身后。 “罚俸一年。”云澜沧开口。 “谢皇上。”水清颜立马行礼。 “谢皇上。”柳长青和那个附议大臣一起谢恩。 “诸爱卿有事再奏。”云澜沧开口。 “臣等无事启奏。”此时已接近午饭时间,众臣早餐不吃就来上班开会,如今都饿着肚子,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讨论,当下纷纷摇头。 寿公公见状,正了正身子,喊道:“退朝!”声音渗透力很远,却并没有给人刺耳的感觉,可见内力不一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地。 “恭送皇上。”乔贵妃也行礼。 皇上走后,乔贵妃笑着看了看水清颜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然后开口:“清颜,容姨先回宫了,有事去找容姨,容姨会给你做主的。” “谢贵妃娘娘。”水清颜点头,“恭送贵妃娘娘。” “恭送贵妃娘娘。”众臣继续磕头。 场中唯有水清颜和楚辰没有下跪。 第51章 苦肉之计 水清颜没有下跪,是因为她完全没有要下跪的意识,而楚辰没有下跪,是因为楚辰因病被特赦各种礼节。? 乔贵妃离去,众臣起身。 有侍卫来到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请。” “四小姐身子孱弱,怕是经不起这三鞭。”赵之兰叹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惋惜,“希望贵妃娘娘不要半路又杀回来,抱着未来的儿媳妇尸首哭泣。” “小赵国医所言极是。”柳长青立马点头。 要带水清颜走的侍卫,嘴角抽抽,对于这两位变相的求情,心中也明了。 水清颜勾勾唇角:“三鞭,应该死不了。” “四小姐,这皮肉之苦是逃不了的,不过四小姐不用忧心。”侍卫开口,算是给了赵之兰和柳长青的面子了。 “等下若是哭的响亮一点,父皇指不定还会多赏点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云笙笑着开口,语气中一点为水清颜担忧的成分都没有。 “多谢七皇子好心提醒,我等下一定叫的痛苦一点。”水清颜挑挑眉。 “四小姐请吧。”侍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劳烦带路。”水清颜点点头。 侍卫知道水清颜看不见,当下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水清颜跟着侍卫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众大臣本急着回家吃饭,当下都不约而同的跟着水清颜走了出去。 金銮殿外,刑凳已经备好,特质的长鞭也已经备下。 水清颜爬到了凳子上。 杖刑刑罚的侍卫,高高的举起了鞭子,正午的太阳正好照在鞭子上,隐隐的,众人能看到鞭子上反射着亮光的细小倒刺。 唰的一鞭落下,水清颜猛地张嘴咬在了胳膊上,她没有想到竟然是那样的痛。 然众大臣却是倒吸一口凉气,水清颜的后背到臀部一条暗红的颜色浸透了水清颜鲜红的衣衫。 楚辰见状,抬起脚步朝御书房走去。 楚王爷看着楚辰面无表情的脸,挑挑眉。自己这儿子,应该在一退朝的时候就离开的。 小赵国医见楚辰朝御书房去了,用胳膊肘捣了捣父亲大赵国医的胳膊,小声的道:“楚世子去了御书房,你不去给楚世子把脉?皇上可在御书房等着呢。” 大赵国医看着水清颜那忍痛的表情,摇摇头:“这三鞭,对于四小姐一个弱质女流来说,不算轻。我先去御书房了,你差人让你姐姐准备东西,皇上估计会让你姐姐去给四小姐看伤。” “知道了,知道了。”赵之兰摆摆手,然后双眼盯着又高高抬起的长鞭。 唰的一声,一鞭又落下,水清颜痛的指甲陷入了肉中。她感觉鞭上有细小的倒刺生生的刮下了她背后的肉。 云笙看着水清颜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蹙眉。 众大臣都倒吸声不断。 大赵国医看了水清颜一眼,眼中都是同情。最后,摇摇头,朝御书房走去。 长鞭再次扬起。唰的一鞭再次落下,水清颜浑身一个痉挛,然后缓缓的松开了嘴巴。胳膊上,红色的衣服下面,两排牙印清晰可见。 柳长青眼角微湿,转身离去的同时,抬手擦了一把湿润的眼角。 “四小姐,请起吧。”此时监督的寿公公走了过来,老奴送你回府。 水清颜笑笑,然后支起身子想要起来,却是力气一空,晕了过去。 “四小姐!”寿公公大惊。 赵之兰一个箭步冲到水清颜的身边,给水清颜探脉,“四小姐太虚弱了,没有大碍。”说着赵之兰直起身子,拍拍手。 玉欣宫。 宫娥急匆匆的走进去,此时乔贵妃正在书案前写些什么东西,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当下蹙眉。 “贵妃娘娘,四小姐被打晕过去了。”宫娥见到乔贵妃先是行礼,然后就着急的道。 “什么!”乔贵妃双眼一睁,赶快放下手中的笔,“快,快······”话未说完,乔贵妃就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乔贵妃的贴身宫人棠姑急忙过去扶乔贵妃。 那个小宫娥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还冷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女国医过来,贵妃娘娘一定是担忧四小姐,所以才晕过去的!”棠姑蹙眉看着那个小宫娥。 小宫娥立马道:“棠姑姑说的是,奴婢这就去请国医。”说完,已经转身急匆匆的朝国医署的方向赶过去了。 待小宫娥走远了以后,被棠姑扶着的乔贵妃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睛中没有一丁点对水清颜的关心,更没有什么急火攻心之兆。 “娘娘,快些道榻上躺一下吧。”棠姑扶起乔贵妃,“宫中只有一个女国医,四小姐伤的又是背部,除了女国医适合去问诊,没有其他人了。” 乔贵妃抚了抚头上的珠钗,优雅的走到榻边:“皇上这三鞭可真够狠心的。”说着,还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满嘴都是讽刺的笑。 “云朝开国,还没有大臣之女被赐鞭刑的,四小姐的名声是越来越差了。”棠姑说着,扶乔贵妃躺下。 “只有她越臭,她才会越依赖碧雪鸳鸯佩,才会越来越依赖本宫。”乔贵妃的眼眸中透着冷笑,“女国医在本宫这里,水益元晕了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这伤口能挨到什么时辰。” “娘娘所得是。”棠姑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笑,“四小姐从小娇生惯养,皮肉嫩的很,若是拖上一两个时辰再医治,伤疤怕是不容易痊愈。” 乔贵妃冷冷的勾起嘴角:“你去一趟霖水阁。” “娘娘的意思是?”棠姑有些疑惑。 “速速回来,在门口等着蒋国医。”乔贵妃眉头一挑,心头已经有了一计。 棠姑恍然大悟:“哦,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乔贵妃一脸讽刺的笑。她要所有人都认为她对水清颜的爱超过了自己的女儿。 不一会儿,乔贵妃因为听闻水四小姐而晕倒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人们都道水清颜真的是乔贵妃的掌中宝。 御书房。 云澜沧坐在书案的后面,楚辰坐在下面,大赵国医正在给楚辰把脉。 只见大赵国医眉头紧蹙,诊脉半响方将自己的手从楚辰的手腕上拿下,然后怜悯的看了楚辰一眼,行礼对水益元道:“皇上,楚世子的毒素已经侵入肺腑,微臣才疏学浅,无法医治。” 楚辰将自己的袖子整理好,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大赵国医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 云澜沧看了楚辰一眼,然后又看向大赵国医:“难道无药可解?” “老师或许有法,但是微臣确实无解。”大赵国医叹口气。 云澜沧微微蹙眉,然后又看向楚辰:“楚王府仅你一脉,心中若有属意之人,朕必定给你赐婚。” “多谢皇上,微臣心中无属意之人。”楚辰立马行礼。 “嗯。”云澜沧点点头,“你先回去吧。” “微臣告退。”楚辰行礼,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出门的时候,正巧看到白脸红唇的白公公急急的赶过来。 “世子爷,这就出宫了。“白公公见楚辰正面从御书房出来,于是笑着打招呼。 “嗯。”楚辰点点头,离去的脚步却放缓了。 白公公错过了楚辰以后,立马进了御书房。 白公公进门,见大赵国医在,犹豫了一下,语气平缓的道:“皇上,四小姐晕了过去。” 云澜沧浑身一僵,眉头一蹙:“三鞭不轻,即刻宣女国医去水府。” 白公公表情僵硬的道:“女国医去了玉欣宫。” “去了玉欣宫?”云澜沧的语气隐隐的透着一股子薄怒。 白公公小心的看了一眼云澜沧:“贵妃娘娘听说四小姐晕了过去,当下也晕了过去,奴才刚从玉欣宫过来,娘娘的心疾好像犯了,女国医暂时离不开。” 云澜沧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想要说些什么,却是没法开口,憋红了脸,大吼了一句:“立刻派人去国医署,通知所有人立马去玉欣宫急救贵妃,贵妃醒了以后,立马派女国医去水府。” 第52章 皇子云逸 “是。”白公公领命,逃命一样的飞奔出了御书房。这个皇宫,也就只有贵妃娘娘敢在这个时候去请女国医了。 大赵国医心中感叹,皇上对水府还是很在乎的,乔贵妃果然是盛宠啊! 想着,大赵国医已经行礼:“皇上,微臣即可去玉欣宫,替皇上和贵妃娘娘解忧。” 云澜沧捏了捏眉心:“准。” “微臣告退。”大赵国医也急匆匆的出了御书房,然后朝玉欣宫奔去。 皇宫中,国医署一群的国医,无论大小官员,都在白公公的带领下涌向玉欣宫,场面十分壮观。 玉欣宫里里外外围得都是国医,直到下午未时乔贵妃才在国医署众国医的医治下行过来。 “清颜,清颜怎么样了。”乔贵妃醒来以后,二话没说,口中只含着清颜的名字。 “娘娘,你可吓死奴婢了。”棠姑的演技也很高,一边摸着眼泪一边道。 “清颜呢,本宫的清颜呢?”乔贵妃的演技堪比奥斯卡金奖得主。 “娘娘,四小姐已经回了水府。”乔贵妃立马长舒一口气。 在场所有人都赞赏乔贵妃的人品,当下也都点头。 其中有一个穿着国医服装的女子,便是云朝唯意的女国医赵枝艳了。赵之兰的亲姐姐。 赵枝艳收拾好了东西,然后给乔贵妃行礼:“既然贵妃已经无碍,微臣先告退去水府看看四小姐的伤了。” “女国医一直都在这里吗?”乔贵妃闻言,脸色立马一变,爱恨交集的看着赵枝艳:“你是唯一的女国医,清颜又是女子,你怎么在我这里耗费时间,难道清颜的伤还没有处理?” “皇上担忧贵妃旧疾,先另女国医前来贵妃娘娘处,娘娘切勿担忧,已经有了国医前去水府,给四小姐煎汤服药。”大赵国医见女儿有可能被斥责,立马行礼开口。 “皇上真是······”乔贵妃欲言又止,“本宫的陈年旧疾,哪里有清颜重要,要是清颜出了事,本宫也活不下去了。”说着乔贵妃还捶了捶自己的心。 “娘娘!”棠姑立马拦下了乔贵妃的手。 “贵妃娘娘请宽心!”所有国医行礼。 “微臣一定不负所望,将四小姐的伤看好,微臣先行告退。”赵枝艳行礼,然后不等退出了玉欣宫。 “娘娘,女国医医术高超,一定会治好四小姐的伤的,请贵妃娘娘不必忧心。”有国医上前说话。 “娘娘对四小姐视为己出,是四小姐修来的福分,四小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另一个国医上前说话。 “娘娘,娘娘,奴婢豆儿叩见娘娘。”一个宫人,匆匆的进门,然后跪地行礼。 “豆儿,你不在云朵公主身边伺候云朵公主,跑来玉欣宫干什么?”棠姑资质比豆儿长了不止一个阶层,当下蹙眉问道。 豆儿焦急的看着乔贵妃,眼中的泪花都溢了出来:“娘娘,云朵公主生病了,奴婢去了国医署,听说国医署的国医都在玉欣宫,奴婢就来了玉欣宫叩见娘娘,还请娘娘遣国医去霖水阁看看云朵公主。” “什么!”乔贵妃立马坐了起来。 “娘娘,微臣······”大赵国医正准备说话,乔贵妃立马摆手:“你去水府看看清颜,朵儿身体向来好,恐怕不是什么大毛病。” “娘娘,公主已经晕了过去了,浑身烧的通红,还请娘娘派国医去霖水阁看看公主。”豆儿说着重重的磕头。 乔贵妃摇摇头:“清颜的伤势不轻,之前又昏迷了七天,大赵国医先去水府,公主这边,本宫先去看看。”说着,乔贵妃已经准备起身。 “娘娘,四小姐的身体怎么能比得上公主金枝玉叶。”有国医立马反对。 “娘娘,让微臣去霖水阁吧。”大赵国医心中直叹,水清颜能得乔贵妃喜爱,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娘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四小姐的伤势重要,云朵公主的病情也不能拖下去,微臣留下给云朵公主看病,大赵国医去水府照看四小姐的伤,您看如何。”说话的,正是蒋国医。 “娘娘,云朵公主可是您最爱的女儿啊。”豆儿已经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娘娘,有大赵国医和女国医在,四小姐想必是不不会出事的。”棠姑也劝道。 “请娘娘三思。”所有人都行礼。 乔贵妃见状,点点头:“那就依照蒋国医所言吧,你们都退下吧,棠姑,准备一下,随本宫去霖水阁看看。” “娘娘英明。”众国医行礼退下。 乔贵妃从榻上起身,棠姑立马上前给乔贵妃整理仪容。 “娘娘,您不担心大赵国医真的坚持去霖水阁,看到活蹦乱跳的云朵公主吗?”棠姑一边给乔贵妃整理衣服,一边笑着道。 乔贵妃冷哼一声:“大赵国医和他老师一样不喜欢为后宫人请脉。” “还好有蒋国医在,否则很多事情就麻烦了。”棠姑闻言,微微一笑。 ?????众国医回到国医署以后,都摇头唏嘘。 ????“四小姐真是好命。” ????“是啊,能得贵妃娘娘疼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可惜了二皇子。” 说道二皇子,众国医都觉得二皇子云夜,摊上水清颜这样一个准皇子妃,实在是鲜花陪狗屎。那坨狗屎,就是水清颜。 ????这天下午。 一品楼内,包间中。 赵之兰懒懒的靠在临窗的椅子上,目光投向熙熙攘攘的大街。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锦袍公子进门。 “东西呢?”赵之兰将目光投向来人,但见来人一席米青色长袍,长得俊美,特别是那双眼睛,黝黑却含着柔光,两极分化明显却又十分和谐。 来人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住的书丢给了赵之兰。 赵之兰接过,然后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缓缓的勾起唇角:“五皇子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四小姐了?” 来人正是当今五皇子,云逸。生母早亡,养在乔贵妃名下。 比起不羁的云笙他是温雅的,比起未语先含三分笑的柳子文,他是不羁的。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弄弦公子,不爱政事却从来没有被皇上考倒过,手中名琴,虹音。 “小赵国医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云逸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日后还,还是这里见。”赵之兰将书塞到了袖中,“要不要我告诉四小姐,我在朝堂上帮她说的那两句恰到好处的话,是你拜托我的,好让她好好的对你感激一番。” “不劳小赵国医,本皇子自己会处理。”云逸也将眼神投向大街上。 “真不明白水清颜哪里好了,至于你偷偷的关心吗,你也是乔贵妃养大的,求了乔贵妃的碧雪鸳鸯佩就是了,看你这惆怅的样子。”赵之兰调侃的道。 “我对碧雪鸳鸯佩没兴趣。”云逸笑着摇头。 “那你还找我给她说好话?为了她,国库里的禁书你都搞到手了,不是对她有情是什么。”赵之兰毫不客气的开口。 云逸此时方看向赵之兰:“小赵国医,小心隔墙有耳。” 赵之兰撇撇嘴:“以你我的功力,害怕被人靠近?” 云逸无语的叹口气:“书你已经搞到手了,还不回去抓紧时间看,只有这三天是我值班,到时候必须要还。” 赵之兰又撇撇嘴。 云逸见状,双眼一眯,眼中的柔和尽数掩去:“你要是敢给我捅娄子,我就把你的赵府给拆了。” “好啊,拆旧拆。”赵之兰话一出口,云逸已经动手,“还我的书。” 赵之兰狡猾的一躲,然后跳窗狂奔而去:“我回去看书了,你自己喝茶吧,记得付钱就行。” 云逸瞪了赵之兰一眼:“你敢不还,我就请旨让贵妃给你赐婚。” 此言一出,空中的赵之兰一个踉跄,差点掉下去摔死。 此时的水府。 赵之兰的姐姐,国医署唯一的女国医,赵枝艳已经给水清颜处理好了伤口,被水家人送出了水府。 赵枝艳刚出水府的大门,就听有人喊她:“姐姐,这里,这里。” 赵枝艳看过去,赵家的马车中,此时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赵之兰。 赵枝艳进了马车,赵之兰便问道:“事情办妥了没有?” “给你,这是从四小姐的身上刮下来的一点灵玉膏,回去不把灵玉膏给我制出来,我剥了你的皮。”赵枝艳瞪了赵之兰一眼。 马车徐徐而行。 马车中,赵之兰不满的噘嘴:“为啥不从瓶子中给我挖一块过来,这么少,我怎么研究。” “挖你个头,她根本就没有灵玉膏,只有伤口有一点,还是我偷偷从伤口旁边刮下来的,水清颜那个贴身的嬷嬷玉娘几乎是寸步不离水清颜。”赵枝艳叹口气。 “你要是不从医,好好的在闺中带着,也有嬷嬷对你寸步不离。”赵之兰撇撇嘴。 “多嘴!”赵枝艳一巴掌招呼到了赵之兰的脑门上。 “暴力又大嗓门,谁敢娶你!”赵之兰说完,就逃之夭夭了,气的马车中的赵枝艳火冒三丈没处发,一脚踹到了门板上。 结果咔的一声,门板被踹坏了。 马车夫摸了一把额头的汗,幸亏大小姐那一脚没有踹到他的身上。 第53章 丫鬟黄花 第二日艳阳高照之际,水清颜醒了。 “小姐,你可醒了!”水清颜一醒,玉娘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玉娘,棺材铺的银子,我们还没有给。”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 “我已经让平花去了,小姐不用担心,这会儿应该已经回来了。”玉娘说着上来扶水清颜。 “平花?”水清颜不禁蹙眉,她的院子中并没有这号人物。 “是二姨娘送来的两个丫头,一个叫做平花,一个叫做黄花。”玉娘说着,那边已经有一个进门。 “小姐醒了吗?”来人看见玉娘扶着水清颜起床,立马跪地扣头,“小姐,奴婢黄花,见过四小姐。” “起来吧。”水清颜没有表现出厌恶之色,也没有表现出喜欢之色。 “玉娘,给我穿衣服,我要去见爹爹。”说着,水清颜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玉娘看着水清颜嘴角的淡笑,心中已经猜到小姐恐怕又要干什么了,每次小姐这样笑,总有事情要发生。 “小姐,奴婢来服侍小姐穿衣。”黄花上前。 “你去准备洗漱的东西,这里有玉娘就够了。”水清颜开口。 “是。”黄花领命下去。 “小姐,二姨娘送来的人,小姐还是不要随意的相信的好。”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忍不住开口。 水清颜笑笑:“这个世界上,目前只有你离我最近。” 玉娘闻言,给水清颜穿衣的手一顿,看着水清颜淡笑的脸,玉娘继续默不作声的给水清颜穿衣。 半响水清颜笑着开口:“若是玉娘有一天累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玉娘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的。”玉娘摇摇头,小心的避过水清颜背后恐怖的鞭伤,给水清颜穿了一件宽松的衣裳。 “爬的高,摔得惨,玉娘,愿时间给我们彼此的信任做见证。”水清颜笑着说完,玉娘扑通一声跪下,“小姐,玉娘发誓,今生绝不会背叛小姐,否则不得好死。” 水清颜转身,朝外走去:“六嬷嬷真心待我十四年,最后落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你若也真心待我,或许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玉娘看着水清颜那平淡却挺拔的背影缓缓的摇头:“若是如此,玉娘甘心认命。” “认命?”水清颜摇摇头,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眉头看向玉娘的方向:“若是选择跟着我,就不要有‘认命’的想法,我水清颜从来不相信什么命运。” 玉娘微微一震,看着水清颜没有瞳仁的眼睛,心微微的荡开一层涟漪。 水清颜继续往外走。 玉娘微微一笑,起身跟了上来:“是,小姐说的是。” 水清颜闻言,也微微一笑,玉娘,希望不要让她失望。 走到了外间的客厅,黄花正好端着洗漱用品过来。玉娘帮水清颜洗漱之后,便去了厨房。 此时,房间只剩下黄花一人。 “你是什么地方的人?”水清颜问道。 “回四小姐,奴婢家住城西,因家中姐妹太多,父母难以供养,所以将奴婢买来了水府。”黄花老老实实的道。 “嗯。”水清颜点点头,她自然也知道胡氏送来的人,不能全信任。 “你家中兄弟姐妹几人?”水清颜又问。 “奴婢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三个妹妹和两个弟弟。”黄花老实的回答。 水清颜点点头:“既然住的不远,当该听说我在马集镇杀了贴身丫鬟的事情吧。” 黄花闻言,猛然跪了下来:“小姐,黄花一定好好服侍四小姐,定不会向红花和翠花一样良心狗肺,还请小姐给黄花一条活路。” “活路是要自己挣的。”水清颜端起手边的早茶,“我恶名远扬,是一个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舍得将女儿往我的院子里送。” “小姐有所不知,奴婢家中穷,实在没办法才将奴婢送到水府的。”黄花连连磕头。 水清颜浅浅的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水清颜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是那视线却给黄花一种别样的压抑感觉。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选择继续呆在怡安院,就把心捋直了,若是不然,红花和翠花的下场,便是你的。”水清颜话毕,黄花猛然抬头,恰好对上水清颜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 “说实话。”水清颜笑着说着三个字。 黄花只感觉水清颜的笑相似地狱魔窟里转出来的食人花,很恐怖。 “小姐。”玉娘进门就看见黄花跪在地上惊悚的看着水清颜。玉娘心中明白水清颜是在收拾院子,当下没有说什么,走到桌边将早饭备好了,就扶水清颜过去用饭。 “我吃饭这段时间你慢慢考虑。”水清颜说着,起身朝桌边走去。 黄花闻言,低着头,不吭声。 “小姐,早上二老夫人派了秋嬷嬷过来,说账本和钥匙,还希望小姐早日去取。”玉娘给水清颜盛了粥放在水清颜的面前。 “拜见了父亲,再去见二老夫人。”水清颜拿起勺子,吃起了早饭。 “小姐那日卖了的首饰要不要赎回来。”玉娘又问。 “换新的。”水清颜回了三个字。 玉娘闻言,微微有些难为:“小姐,那日我们拿出去的东西,足足不止五千两,而且我们押的不是死契。” 水清颜微微一笑:“那你把契约拿过去,将东西赎回来,再去另一家卖了。” “小姐,那些可都是小姐平时喜爱的首饰,卖了可惜了。”玉娘有些不舍。 “不是还有一些无价之宝么,不用担心,正真的好东西都放在那里呢,换些银子,我也好日后用。”水清颜摇摇头。 “小姐如今掌握了中馈,就没有人再克扣了小姐的月钱,小姐以后不用为银子担忧。”玉娘还是有些不舍,有些首饰都是配着衣服穿的,卖了太可惜。 “我不但要换了盒子中的首饰,还要换了院子中人。”水清颜放下手中的勺子,房间中,空留瓷器相碰撞的声音。 “小姐。”玉娘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杀了红花和翠花,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我被禁足一个月,被皇上抽了三鞭子,但是能为六嬷嬷报仇,我觉得值。”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黄花呆呆的看着水清颜,原来传言都是真的。 “我出手整理怡安院,是因为我要让怡安院成为最安全的地方,当我在外面疲惫的回来的时候,我能放下一切的睡一觉。”水清颜继续道。 “我舍弃了那些奢华的首饰,是因为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水清颜,今日的我,为了自己活,为了六嬷嬷活,为了玉娘活,为了爱我的人活。”水清颜微微一笑。 “玉娘,这个世界在不断的变化。”水清颜认真的看着玉娘的方向,“所以玉娘若是还向以前一样,日后玉娘的位置会有比玉娘更适合的人替代。” 玉娘瞳孔一缩。 “我要的玉娘,要懂得爱,也要懂得狠心与果断。”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我不想看到六嬷嬷的悲剧重演。” 玉娘整个人呆住了。 水清颜继续拿起勺子,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吃着早餐。 十八寨已经记上了她,二姨娘又和十八寨有关系,还有一个楚辰对她虎视眈眈,父亲行为也不正常等等,她能预感到日后的日子不平淡,所以玉娘要足够强大,才能继续走下去。 水清颜一碗粥见底的时候,玉娘笑了:“玉娘明白了,既然小姐决定了,玉娘就愿意跟着小姐走下去。” 最后一口粥喝完,水清颜放下勺子。 玉娘递了漱口水给水清颜,水清颜漱口之后,玉娘又递上帕子。 一切完毕之后,水清颜笑着道:“谢谢玉娘。” 玉娘笑笑不说话,以前小姐从不曾说为她而活,从不曾笑脸对她,如今小姐改变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固守呢。 “黄花,你考虑好了没有?”水清颜看向黄花。 黄花被提到名字,愣了一下,然后低头。 玉娘见状,端着碗走了下去,留下了水清颜和黄花两人在房间中。 水清颜静静的等着黄花。 半响,黄花开口:“小姐,外面传言,是不是都是真的?” “什么传言?”水清颜笑着开口,“外面的传言五花八门,你说的是哪一条。” “御史丞冤枉小姐一事。”黄花抬头看着水清颜,她不希望错过水清颜脸上的一丝表情。 第54章 惩容嬷嬷 “那个被赐杖刑的御史丞?”水清颜笑着问道。 “是。”黄花点点头。 “我身上的鞭刑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据,你既然是二姨娘送来的,应该不是今早才到的,昨日怡安院有多热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水清颜笑着看着花黄。 黄花闻言,抿唇,然后认真的看着水清颜:“我二弟重病,二姨娘给了我家十两银子。” 水清颜挑眉:“十两银子?十两银子你就把自己卖了?” “二姨娘还请了胡大夫,说能治好我二弟的病,条件是我来水家,给她办事。”黄花说着冷冷一笑,“父亲二话不说同意了。” “然后呢。”水清颜点点头。 “我本并不想给二姨娘办事,但是父亲给二姨娘签了卖身契,我不得不从。”黄花无奈地道。 “嗯。”水清颜点点头。 “四小姐敢在金銮殿对峙御史丞,为了乳母惩治恶奴,又敢只身去马集镇,我相信四小姐比二姨娘更值得投靠。”黄花说着看着水清颜那副淡笑容颜,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四小姐,黄花什么都招了,请四小姐给黄花指明活路。”黄花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点点头,然后往外走:“你继续跪着,等我回来。” 黄花瞳孔一缩。 门口,玉娘正侯在那里,见水清颜出来了,立马上前扶。 “小姐,您为什么还让黄花跪着?”玉娘不禁开口。 “不诚实。”水清颜淡笑的道。 门内的黄花闻言,瞳孔一缩。 “小姐现在是去老爷那里?”玉娘又问。 “嗯。”水清颜点头,中馈之权,她怎么可能再送给胡氏。 水益元的卧房。 水清颜到的时候,门口容嬷嬷正在守着,见水清颜来了,立马上前道:“四小姐,老爷还没有起。” 水清颜双眼盯着迎上来的容嬷嬷,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嬷嬷是庆安院的胡氏的人,如果水益元没有醒,她站在这里守门,她以为她算是哪根葱! 容嬷嬷被看得心底发凉,不知道水清颜这是怎么了,可是看到水清颜那张虚弱的脸,不禁有了底气又道:“四小姐,你晚些来吧。”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水清颜缓缓的笑。 容嬷嬷半响回不过神来,她怎么就开玩笑了呢。 “这个时间,你说爹爹没有醒?”水清颜的声音并不高,却足以让房间中正在吃早饭的水益元听见。 “是。”容嬷嬷掐了自己一把,心想四小姐以前被自己阻拦,都会气着离开,这次和往常一样,四小姐一定会转头走的,一定的。 “爹爹为了我晕在了金銮殿,这事众人皆知,难道回家以后爹爹就醒了?”水清颜挑眉问道。 容嬷嬷不知道水清颜想要说什么,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然不是。”水清颜看着容嬷嬷,“容嬷嬷,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是是是,老爷怎么可能再昨晚醒来呢,老爷担心四小姐几日没有吃饭。”容嬷嬷连连点头。 “那就是了。”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容嬷嬷的方向,“爹爹既然没有醒,你身为二姨娘院子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昨晚爹爹招了二姨娘侍寝不成!” 容嬷嬷脸色一白,惊恐的看着水清颜,不明白水清颜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更不明白,水清颜的眼睛明明已经瞎了,为何却给她一种她被水清颜看的透透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本小姐改日再来,别打扰了爹爹的好兴致。”说着水清颜勾着冷笑转身。 水清颜转身的瞬间,门被打开,水益元披着衣服,看着水清颜将走的背影:“你上哪里去!” “听说爹爹还没醒,先回去睡一个回笼觉,再过来给爹爹请安。”水清颜头也不回。 “老爷,老爷,奴婢只是想让老爷安心用饭。”容嬷嬷明白过来,连忙跪下磕头求情。 胡氏跟在水益元的身后出门,见容嬷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不由开口:“老爷,容嬷嬷一时糊涂,还请老爷看在婢妾的面上,网开一面。” ?水清颜闻言,大踏步的离去。 “站住!”水益元冷声开口。要是让水清颜离去还得了,那张敢在皇上面前滔滔不绝的嘴,要是出了这个院子给他制造一点谣言,后果可比御史丞告状严重多了。 水清颜依言停下脚步。 “自己下去领二十板子。”水益元不耐的看了一眼容嬷嬷。 “啊!”容嬷嬷顿时睁大了眼睛。 “老爷。”二姨娘急忙开口,“容嬷嬷······” “如此刁奴,竟然欺瞒主子,爹爹只罚了二十板子,是在给她挠痒痒吗?”水清颜转身,浅笑着看着水益元的方向。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那浅笑的脸,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她也是不想爹爹被打扰了食欲,你也知道爹爹为了你几天没有吃饭了。”水清颜的语气带着无奈。 “爹爹的意思是,女儿会打扰父亲的食欲?”水清颜挑眉。 水益元顿时语塞。 “若是如此,女儿就先告退了,免得父亲看见女儿吃不下饭,坏了身体。”说着水清颜转身。 “你给我站住!”水益元气不打一处来,他发现水清颜是越来越会气他了。 “女儿是一个孝顺的人,父亲既然不想看见女儿,女儿以后没有必要就不出现在父亲面前,免得父亲看见女儿吃不下饭。”水清颜浅笑。 “你想怎么!”水益元语气妥协。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缓缓的转身。 胡氏一件水清颜那嘴角的笑,就打了一个寒颤:“老爷,还请老爷网开一面。”说着,胡氏也跪下。 “老爷,奴婢衷心为主啊,老爷,还请老爷网开一面。”容嬷嬷不停的磕头。 水清颜看着水益元的方向,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如此刁奴,欺瞒女儿在先,有错不知改在后,二百板子是便宜她了。” 此话一出,胡氏脸色煞白,容嬷嬷一把年纪,如果打了二百板子,岂还有命! 容嬷嬷差点晕死过去。 水益元盯着水清颜的脸,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水清颜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 “不过。”水清颜又开口。 胡氏明白过来,今天容嬷嬷的生死已经握在了水清颜的手中。 于是,胡氏立马给水清颜磕头:“四小姐,都是容嬷嬷的错,还请四小姐手下留情,容嬷嬷为了水家辛劳了这么多年,没有攻功劳也有苦劳啊!” 容嬷嬷反应过来,跪着爬到水清颜的脚边:“四小姐,四小姐,奴婢知错了,还请四小姐饶命,饶命啊!” 水清颜一脚踢开容嬷嬷:“去领一百板子,日后记住了,这个家,只有我这个嫡出的未嫁女儿和爹爹最亲,就算娘不在,也轮不到你一个贱婢的走狗当我的路!” 此话一出,院子一片寂静,就连院墙外听墙角的丫鬟小厮,都不禁吞了一口口水。感叹四小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当着胡氏的面骂胡氏是贱婢。 胡氏被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跪在那里,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肉里都没有感觉。 水益元沉着脸,一句话没说。 “怎么,没听懂本小姐的话?”水清颜笑着看先容嬷嬷的方向。 “是是是,四小姐说的是。”容嬷嬷立马磕头。 “爹爹,女儿还要给二祖母请安,先行告退。”水清颜说着给水益元行礼。 胡氏一半的心放下,她猜到今日水清颜回来要中馈之权,所以早水清颜一步过来,就是要挡住水清颜的步子,如今水清颜惩罚了容嬷嬷,忘了中馈之权一事也好。 “爹爹应该已经知道了女儿求了二祖母教女儿的掌家之事。”水清颜刚想转身,突然回过身来,笑着看着水益元。 此话一出,胡氏的眼睛陡然圆睁。 “若是在女儿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爹爹担心二祖母的身体,找人分担了掌家重任,如今女儿回来了,还请爹爹将账本和钥匙还到女儿的手中。”水清颜笑的清澈。 胡氏闻言,被气的脸青。 “女儿深受爹爹教诲,孝道为先,女儿也知道爹爹担忧二祖母身体,不忍二祖母劳累才让二姨娘代为管家。”水清颜每说一句话,水益元袖中的拳头就不由紧一分。 “所以女儿一定会替二祖母好好分忧,替父亲好好管家。”水清颜说完,规矩的行礼:“女儿不打扰爹爹用饭,女儿告退。” 话毕,转身,浅笑着离去。 水清颜的身影刚出了这个院子,水益元便是真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被水清雅气晕的。 第55章 冒充黄花 长乐院。 水清颜刚出现在院子门口,秋嬷嬷就跑着迎了过来:“四小姐,您的身体怎么样了,二老夫人可担心了。” 水清颜笑着看向秋嬷嬷的方向:“多谢二祖母挂念,清颜来给二祖母请安,二祖母起了没?” “起了,起了。”秋嬷嬷立马把水清颜引进屋子。 房间中,花氏正斜靠在软蹋上眯着眼睛绣着抹额。 “二老夫人,四小姐来了。”秋嬷嬷上前道。 “哦,清颜来了。”花氏抬起眼上下看了看水清颜。 “见过二祖母。”水清颜行礼。 “又没有旁人行礼作甚。”花氏微微一笑,“我没有保护好你的账本,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花氏开门见山。 “谢二祖母替孙女掌管中馈。”水清颜笑着道。 花氏盯着水清颜的眼睛,半响蹙眉:“宫里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有女国医的灵药,没有大碍。”水清颜笑着道。 “不用站着,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花氏吩咐。 玉娘立马扶着水清颜坐下,秋嬷嬷立马给水清颜上茶。 “上次出门,丢了脸蛋,这次出门,脸蛋虽然找回来了,眼睛又没了,皇上给你禁足一月或许是对的。”花氏叹口气。语气更多的是感叹,而不是心疼或者担忧。 “孙女运气差。”水清颜稳稳地端起手边的茶水。 “没死已经是万幸。”花氏摇摇头,“如今你回来了,打算如何要回二姨娘手中的账本。” “二祖母不必担忧,父亲自会另二姨娘将账本送到二祖母手中。”水清颜端起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哦?”花氏嗤笑,她可不信水清颜有这么大的本事。 水清颜面上无色,又笑着看着花氏:“这一个月,我不能出门,却能帮着二祖母好好的压一压二姨娘。” 花氏眯着眼睛看了看水清颜,打量着水清颜话中的真实可行度有几分。 水清颜放下杯子,又道:“听说二祖母给父亲物色了几个人选。” 花氏闻言,挑眉:“你难道向插手你父亲的事情?” 水清颜摇头:“孙女不敢插手父亲的事情。” “那你还问?”花氏挑眉。 “只是好奇,想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急着娶继室。”水清颜微微一笑。 花氏盯着水清颜的脸,双眼微微眯起。 “二老夫人,二老夫人。”雨燕进门见水清颜在,愣了一下,立马给水清颜行礼:“见过四小姐。” 水清颜见状起身,给花氏行礼:“孙女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给二老夫人请安。” “嗯。”花氏点点头。 水清颜走了以后,二老夫人蹙眉看着雨燕:“真是把你惯坏了,越来越不稳重。” 雨燕立马认错:“二老夫人,雨燕知错了。” “说,怎么了?”花氏继续低头绣着手中的抹额。 “四小姐打了容嬷嬷一百板子,还把老爷气晕了。”雨燕立马开口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花氏手中的针一歪,戳到了自己的手指,立马指头溢出一个血珠子。 “雨燕该死!”雨燕立马跪地。 花氏淡定的将手指伸到嘴里,蓦地想起了水清颜之前的话。 “二祖母不必担忧,父亲自会另二姨娘将账本送到二祖母手中。” “将发生的事情说一说。”花氏拿出塞到嘴边的手,道。 “是。”雨燕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秋嬷嬷你怎么看。”花氏眯着眼睛问秋嬷嬷。 “四小姐如今没有做出有违掌家人风范的事情,老爷自然没有理由再让二姨娘掌家。”秋嬷嬷分析道。 “而且四小姐葬乳母惩恶奴,手段虽然狠辣,但是却极收买人心。”秋嬷嬷说着忍不住点头。 “她那句‘这个家,只有我这个嫡出的未嫁女儿和爹爹最亲’是正真的摆明了她的身份。”花氏笑着道。 “她以前虽然厌恶二姨娘,却从来不敢当着胡氏的面说出‘就算娘不在,也轮不到你一个贱婢的走狗当我的路’这种话。”秋嬷嬷也点点头。 “既然水清颜如今动了利用她的身份在水家立足,又为何要拉上我这个二祖母?”花氏眯了眯眼睛。 “四小姐势单力薄,自然是要找人帮着的,而且胡氏这几年在水家已经有了一定根基。”秋嬷嬷开口道。 “四小姐如今已经将账本和钥匙交给了二老夫人,只要二老夫人把握时机,实际上掌握了权力,不怕四小姐日后翻天。”秋嬷嬷说着还点点头,很赞成自己的话。 “你说的没错,账本和钥匙在我手中,所以不用怕。”花氏想通了,顿时心情极好,“将上次侯府花姨奶奶送的血燕送一朵去怡安院。” “是。”秋嬷嬷立马点头。 水清颜回了怡安院。 进门,黄花还跪在那里。 “小姐。”黄花见水清颜进门急忙开口:“小姐,奴婢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水清颜挑眉:“那你证明一下你句句属实吧。” 黄花顿时无语,这要怎么证实。 “你第一句话就有问题。”水清颜笑着开口。 “京城中,别说是住在城西的普通人家,就是城西北拐的贫民窟也不会将孩子十两银子送到水家怡安院。”水清颜淡淡的开口,“所有人知道到我这里,来了就可能丢命!” 黄花连忙摇头:“四小姐不信,可是去打听。” “为了一个奴婢,打听还不值得。”水清颜摇头,“还有你家中排行老三,是吧。” “是。”黄花又点点头。 “我有一个姐姐,我非常巴结她,她排行老三,我最忌讳的就是三这个数字,二姨娘不是傻子,就算你真的排行老三,她也不会让你说实话。”水清颜笑着开口。 “你要么不是二姨娘的人,要么。”水清颜说到这里,眼睛一眯,“就是在黄花入府之后替了黄花,所以才不知道怡安院那么多的禁忌。” 黄花此时抿着唇,蹙眉看着水清颜,然后缓缓的起身:“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此时玉娘睁大了眼睛,难道黄花不是黄花。 “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水清颜笑着晃着手中的杯子。 “我是什么时候露出的马脚。”黄花面色冷漠的看着水清颜。 “确认御史丞的时候。”水清颜看着黄花的方向笑着,“你以为我的眼睛瞎了,所以认为我不知道你盯着我瞧?你那眼神中赤果果的神情让我确认你不是真的黄花,于是我推断了你说过的所有话,发现你漏洞百出。?” “你的眼睛难道没瞎!”假黄花顿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的眼睛虽然瞎了,可是我的心很明了,你看着我的眼神太过赤果,让我想要忽视都不能。” 假黄花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水清颜:“你要将我送官?”语气中带着无所谓和嘲讽。 “我为何要将你送官?”水清颜不禁挑眉。 “呵。”假黄花冷笑一声。 就在众人都以为假黄花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假黄花却是出人意料的抬手拔了头上的发钗,二话不说就朝水清颜刺来。 “小姐!”玉娘大吃一惊,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水清颜的面前。 第56章 御史之女 水清颜眉头一皱,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神思,在手心立马凝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就在假黄花手中的簪子快要刺伤挡在水清颜面前的玉娘时,水清颜出杀招的前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青梅双眼泛着冷光,一脚踢向假黄花。 水清颜见状,缓缓的收回手心的白光。 假黄花被青梅踢中了肚子飞了出去。 砰地一声,假黄花重重的落地,手中的金簪也脱手飞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玉娘回过神来,立马来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我没事,到是玉娘,若不是我有十足的底气能当下她的攻击,要不是青梅及时出手,你岂不是要出大事了。”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 “小姐说的是什么话,只要小姐没事就好。”玉娘摇摇头。 “如果我的命需要用你们的命来换,我岂不是比猫的命还多。”水清颜笑着道。 “哼,四小姐,果然,果然不一样了。”这时,假黄花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抬起头看着水清颜,眼睛中充满了痛恨。 这时玉娘回过身来,第一眼,玉娘看到的便是青梅。 “你,是青梅吗!”玉娘看到青梅的第一眼差点没有认出来。 此时的青梅脸色蜡黄,双眼充满了血丝,脸上是掩饰不去的浓浓疲惫,就连额头上墨绿色的抹额宝石都暗淡了很多。 “小姐。”青梅嗓音嘶哑。 水清颜同样也从青梅的声音中听到了不对劲。 “水清颜,你害了,害了,我全家,但是我杀不了你。”假黄花突然哭了,然后捂着肚子匍匐着伸出手,去拿脱手飞出去的金簪。 “你是御史丞的家人。”水清颜依旧是晃着手中的杯子。 “哼。”假黄花冷笑的掉眼泪,她的眼中只有那只可以快点结束她那条残命的金簪,她还剩下的唯一一支能看的簪子。 “活着或许你有更多的机会杀我,死了就没机会了。”水清颜继续说着。 假黄花闻言,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依旧坐在那里,刚才的变故没有影响到她半分,她的嘴角虽然没有笑容,却也没有暴风雨。 “你不打算将我送官?”假黄花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清颜。 “不打算。”水清颜放下水杯,起身,走了过去,“既然来了,想要轻易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水清颜走到假黄花的面前,然后蹲下:“杀你父亲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假黄花突然吼道。 “第一,我没有杀你父亲的理由,第二,你父亲脑袋不清醒,被人当了炮灰怪不得旁人。”水清颜语气平淡。 “你要死,我不会拦着。”水清颜看着假黄花,“你全家被发配边口,你却出现在这里,就算是死,你也会连累你的家人。” “水清颜!”假黄花突然咆哮道,“休想让我给你办事。” “我们是在公平交易。”水清颜缓缓地勾起唇角,“替我办事三年,我保你安全。” 玉娘和青梅都知道,水清颜是在给假黄花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 假黄花看着水清颜近在咫尺的脸,嘲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吧,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史丞之女,但是大小宴会我参加了那么多,水府的人认不出我,不代表整个京城没有认识我的人。” “我没打算将你放在身边。”水清颜笑着道:“既然是御史丞之女,读书写字是没有问题吧,我给你一个好去处。” 假黄花愣愣的看着水清颜。 “我会给你发月钱,你可以拿着你的工资寄给你边口的家人。”水清颜继续引诱。 “边口生活条件恶劣,你母亲一介女流,针织女凿赚的钱还要被那些仗势欺人的军爷抢去大半,但是有了你在这边扶持就不一样了。”水清颜说着起身。 “而且,你也可以伺机寻找证据替你父亲伸冤报仇。”水清颜说着自顾自的点点头,“我与你父亲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是你父亲却抓着我不放,难道因为你父亲和水府有过节?” 假黄花听着水清颜的话,死气沉沉的眼眸中缓缓的多了一丝亮光。 “你可以考虑一下。”水清颜转身,站着看着假黄花。 终于,假黄花开口:“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水清颜想了想,实在找不到什么好差事给假黄花,于是道:“暂定打理铺子吧。” 水清颜起身:“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告诉我真黄花哪去了?” 假黄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二弟去世,我就跟她提出我来替她几天,让她回家办事,如今还没回来。” 水清颜挑挑眉。 “你给我安排什么身份。”假黄花捂着肚子起身。 “你跟主动提出替换她?”水清颜不由问道。她很好奇,她们是如何认识的。 “黄花每日都会回家,我每日都蹲在水家后门,她每天都会给我带一个馒头。”假黄花道,“那日她告诉我,她二弟快不行了,我知道我有机会接近你了,就提出替她在这里呆几天,她听了,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你又是怎么从去边口的路上逃回京的。”水清颜又问。 “我爹爹在外有一个外室,那个女人有一个女儿,我娘让她代替了我。”假黄花平静的道,“那个贱女人不敢将她和我父亲的关系说出去,如果她说出去,那么她也要遭殃,她还有六个月的身子,只能看着妹妹被带走。” “你妹妹愿意?”水清颜闻言,脸上闪过一次冷意。 “愿意,因为我娘威胁她,如若不然就将她娘的身份公开,让她娘也被抓去边口。”假黄花说着看向水清颜,“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 “在你没有对我的生命构成真正威胁以前,你可以活。”水清颜说着对青梅道:“去黄花家看看还有没有人。” 水清颜话一出口,假黄花冷哼一声:“这个时辰怎么可能没人。” “这是青梅的事情,你不需要发表任何评论。”水清颜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带了一丝寒气。 黄花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若是今天黄花弃你而去,将你留在了这里,你会如何。”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怎么可能,她与我说好了的,而且她每日都给我带一个馒头,这些天要不是有她接济,我恐怕早就而死了。”黄花不以为意。 “你能昧着良心让你妹妹替你受苦,背后还骂你妹妹的母亲为‘贱女人’,真的黄花为何不能昧着良心让你替她在这里受罪。”水清颜冷冷的道。 假黄花面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四小姐在吗?”青梅没等来,怡安院等来了送血燕的秋嬷嬷。 玉娘看了水清颜一眼,立马将水清颜扶到座位上:“小姐,我出去看看。” 水清颜点点头。 青梅已经隐了下去。 玉娘出门,正巧秋嬷嬷到了门口。 两人相互行了见面礼以后,玉娘便将秋嬷嬷迎接到了屋中:“秋嬷嬷里面请。” 进门之后,秋嬷嬷规矩的给水清颜行礼:“四小姐。” “刚从二祖母那里过来,秋嬷嬷就来了,是二祖母有事吗?”水清颜端着茶杯看着秋嬷嬷。 秋嬷嬷将手中的血燕递上:“四小姐,这是二老夫人给四小姐补身子的血燕,刚才忘了给四小姐了。” 玉娘立马去接过。 水清颜笑着道:“替我谢谢二祖母,这个家,除了父亲,清颜现在能靠的只有二祖母了。” 秋嬷嬷闻言,点头笑着道:“可不是么,二老夫人也说,这么多孙女,四小姐最贴心。” 水清颜和秋嬷嬷打了一阵太极之后,秋嬷嬷便告辞离去了。 秋嬷嬷走后不久,青梅回来了。 “四小姐,黄花家,已经没有人了,屋子也卖给了邻居。”青梅如实道。 “怎么会这样。”假黄花震惊的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怎么可能骗我!” “为什么不,她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每天送你一个馒头。”水清颜开口,“她自己家人能不能吃上馒头还不一定,如何会给你吃。” 假黄花摇着头,踉跄的后退一步。 “既然你和你妹妹掉包了,你就以你妹妹的身份活着。”水清颜发话,“等下从玉娘那里娶十两银子先用着,以后我会从你的工钱里把这十两银子扣下来。” 水清颜又道:“我会给你找事情做,但不是现在,你回去等着,顺便反省吧!” “反省,反省什么!”假黄花愣愣的看着水清颜。 “反省一下,为何你妹妹愿意替你,为何你母亲不让你去边口,你又如何对得起你妹妹给你的机会,对得起你母亲的期盼。”水清颜淡淡的扫了假黄花一眼。 假黄花浑身一震。 第57章 云笙来访 “青梅,送她走。”水清颜拜拜手。 玉娘立马给青梅十两银子。 青梅提着假黄花的衣领消失不见。 “去二姨娘那里,将平花还有黄花的卖身契拿来。”水清颜吩咐玉娘。 “是。”玉娘立马去。 此时,房间只有水清颜一人。 水清颜坐下,然后缓缓开口:“看够了吧!” ???“哈哈哈,颜儿怎么知道我来了。”云笙从里屋屏风后面出来,依旧是那身云莲一样的金银丝团纹锦衣。 水清颜自认为和云笙没这么熟,当下道:“我还从来不知道七皇子有偷窥人家家事的习惯。还有,七皇子对本小姐的称呼很不合规范,你二哥听到了恐怕会不悦。” 云笙笑着走到水清颜的面前,直接忽略水清颜后面的那句话:“我只是向来看看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不劳七皇子挂心,有女国医在,不会有事。”水清颜平淡的道。 “这是我从病美人那里弄来的灵玉膏。”云笙将一瓶灵玉膏放在了水清颜的手边,“身上留下伤疤,你的皇子妃梦真的没了。” “多谢。”水清颜抬手给云笙倒了一杯茶,“七皇子请喝茶。” “送东西才给好脸色,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现实。”云笙接过茶杯,坐下,“你为何饶过那个要杀了你的家伙。” “她活着的价值,比死的价值大。”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云笙闻言,眉头一挑:“你和病世子的想法还真不是一般的像!都那么功利!” “我被父皇调离京城,不过能在你及笄之前赶回来。”云笙笑着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值钱的。”水清颜脱口而出。 云笙蹙眉:“你很穷吗?” “我不会嫌弃钱多。”水清颜缓缓地开口。 云笙无语,“我还没吃饭。” “回家吃,否则你二哥知道你在未来二嫂这里蹭饭,一定不开心。”水清颜面色平淡。 云笙嘴角抽抽:“我明天就要走了好不好,连一口饭都不赏,你这个未来二嫂,是不是太抠门了。” “未来二嫂望你一路好走。”说着水清颜举起杯子,冲云笙笑笑。 云笙看着水清颜脸上恶作剧的笑,心中不爽一扫而空,举起杯子:“希望你的眼睛能快点好起来,不,就这样也行。” “你应该祈祷我的眼睛永远好不了。”水清颜若有所思的道。她记得,她答应过云笙,眼睛好的第一件事是吧云笙送到春满楼。 云笙刚想说话,却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当下,放下杯子,摸了摸水清颜的头:“丫头,我先走了。” 水清颜的身子猛然顿在了那里。 云笙说完,便闪身不见。 “小姐,你在与谁说话。”玉娘拿着卖身契进门,眼见的看到了桌子上的灵玉膏瓶子,还有云笙喝了半口的茶水。 “小姐?”玉娘见水清颜没有反应,站在水清颜面前又喊了一声。 “小姐?”玉娘眨眨眼睛,又喊了一声。 “小姐!”玉娘加重了语气,猛地喊出声。 水清颜此时方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玉娘的方向:“回来了?” “是。”玉娘将卖身契递给水清颜,“这是平花和黄花的卖身契。” “你收着吧。”水清颜摆摆手。 玉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看云笙剩下的半杯水,转身去放置平花和黄花的卖身契去了。 事情都办妥了以后,水清颜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她要回想师父的心法口诀。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之后是什么来着? 水清颜这一坐就是一天。午饭的时候,玉娘看着水清颜那副闭眼蹙眉的模样,硬是没有喊水清颜用饭。 晚上,水清颜睁开眼睛的时候,玉娘已经将饭热了两遍了。 “所幸小姐只能吃清淡的素粥,要是热了几遍的菜,还不早就化掉。”玉娘的脸色不是太好。 水清颜笑着道:“谢谢玉娘。” “小姐少贫嘴,如今小姐这身子亏得太厉害,小姐要是再这样糟蹋自己,玉娘以后就不管小姐了。”玉娘给水清颜盛了粥,递到水清颜的手里。 水清颜微微笑着,坐了一天,她的虽然有些累,可是她运气打通了整个身体经脉,日后想起心法,便可迅速恢复几乎枯竭的神思。驭瞳术虽然暂时用不了,但是她还有其它的秘术。 看着水清颜吃的那么香,玉娘不禁叹气。 “平花还没回来?”水清颜百忙之中道。 “小姐明日再见平花吧,小姐要好好的休息。”玉娘能从水清颜的眉眼间读到水清颜的疲惫。 “好。”水清颜点头答应,“还有青梅,你让她明日来见我。” “知道了。”玉娘点点头。 由于背上有伤,水清颜只能趴着睡,这一夜,水清颜睡得很香。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午阳高照。 玉娘第n此进屋看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睁开了眼睛。 玉娘揉了揉眼睛,轻手轻脚的走的近了,见水清颜真的睁开了眼睛,不由开口:“小姐,你终于醒了!都快到午时了。” “嗯······”水清颜幅度极小的伸了一个懒腰。她昨天一口气打通了身体的经脉,实在是累的很。 伸完了懒腰,水清颜趴在床上,歪着头看着玉娘,然后极不情愿的开口,“玉娘,青梅呢。” “不知道,我昨晚没有看到她。”玉娘摇头,对于那个神秘的青梅,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昨晚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水清颜又问。 “脸色蜡黄,比记忆力好像瘦了几圈,双眼都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玉娘将昨晚看到的青梅描述了一下。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蹙眉,她的记忆力,青梅虽然不喜欢笑,但是从没有消瘦过,这几天,她是去什么去了? 想着,水清颜问玉娘:“那你以前看到她是什么样子的?” “我只看过她一次,还是小姐上次要和大姑奶奶一起去国源寺,她拦住了小姐的路,被小姐扇了耳光的那次。”玉娘如实的道。 “那次我看她,束起头发,额头有一个抹额,上面镶着墨绿色的一枚宝石,穿着黑色的衣服,哦,对了,昨晚她的衣服也很脏,仿佛几天没有换洗了。”玉娘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青梅,当下开口。 “青梅可不像不爱干净的人!”水清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水清颜又问:“平花呢?” “在门外候着呢。”玉娘道。 “府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水清颜打了一个哈欠,坐起了身子。 玉娘立马拿了衣服给水清颜披上:“今早二姨娘派人将账本送到了二老夫人那里。” “嗯。”水清颜点点头。 “穿衣服起床。”水清颜感觉浑身软绵绵的,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小姐这是怎么了?”玉娘摸了摸水清颜的脑袋。 “懒洋洋的,应该是前几天太累了。”水清颜一边说,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衣服都是宽松的袍子,因为水清颜背后的伤才有些疤痕,所以不能摩擦。 “今天给小姐添了肉,小姐好久没有沾荤了。”玉娘想着道。 “让平花端进来吧。”水清颜道。 “好,我去给小姐准备洗漱用品,小姐在客厅中等着。”玉娘点头,她知道水清颜是要找平花好好的问问话。 平花进门的时候,水清颜已经坐在了客厅的主位上喝茶。 “奴婢见过四小姐。”平花的声音是天生的娃娃音。 水清颜看向平花,微微一笑:“平花?” “是奴婢。”平花恭敬的开口。 “日后你就和玉娘一起负责我的起居。”水清颜点点头。 “是。”平花的语气中没有高兴,反而有一丝担忧。 水清颜淡淡的一笑,平花有这种担忧很正常,毕竟她杀了两个贴身奴婢的事情对丫头来说是恐怖了点。 “下去准备吃的吧。”水清颜点点头。 平花道了一声是。然后退下。 玉娘看着平花去了厨房,然后端着脸盆进门:“小姐,怎样,是不是也有问题。” 水清颜噗呲一笑:“玉娘,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坏人侦察机。” “坏人侦察机?”玉娘一边给水清颜准备洗漱,一边问。 “专门抓坏人的人。”水清颜笑着道。 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玉娘端着用具下去,水清颜单手扶额,闭上眼睛想事情。 “小姐,您的饭来了。” 听着平花的声音,水清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以为平花没有问题的,可是以她现在的耳力,竟然没有听出平花的脚步声。 第58章 见水清城 “多谢。”水清颜笑着开口,“放在桌子上就好了。” “是。”平花迈开了脚步的同时,水清颜的耳朵也发挥到了极致。 尽管水清颜感觉自己已经在很努力的听了,可是还是没有听到平花的脚步声。 “有意思。”水清颜挑眉笑道。 “小姐说什么?”平花听到水清颜的话,不由开口。 “没什么,想到了好事。”水清颜笑着摇摇头。 此时,平花走到桌边,将水清颜的饭菜从托盘端到了桌子上。 待平花一切收拾妥当了,水清颜也起身,朝饭桌走过去。 “小姐,平安院来人了。”水清颜刚坐下,玉娘就进屋道。 “谁?”水清颜问道。 她要是没有记错,平安院是水清城的院子。 “是雨安丫头。”玉娘道。 “请进来。”水清颜说着,已经开动。她闻到了肉的味道。 “见过四小姐。”雨安进门就行礼。 “嗯。”水清颜看了看雨安的方向,然后道:“怎么了。” “大小姐听说四小姐回来了,请四小姐去一趟。”雨安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很纠结。 “好,下午过去。”水清颜点点头。 “奴婢先回去复命了。”雨安给水清颜行礼,然后退下。 水清颜点点头。 水清颜吃了午饭,水清颜先是去了二老夫人处,然后又去了平安院。 入了平安院,还没进门,水清颜就闻到了一股子呛鼻子的药味。 水清颜蹙眉;“玉娘,这里的药味好大。” “大姑奶奶身子不好,最近一直在吃药。”玉娘担心这话被听到,说话的声音很小。 雨安远远的见水清颜和玉娘来了,立马跑过去上前行礼:“见过四小姐,四小姐请。” “嗯。”水清颜进门,药味夹杂着屋中的闷气,呛得水清颜咳了咳。 “嫌呛就站在外面。”里屋的床上,水清城斜靠在床上,面容枯槁。 水清颜进了里屋,笑着道:“大姐姐的屋子虽然呛,却挡不住我来见大姐姐的脚步,毕竟,大姐姐肯主动见我一次很难得。” 水清城靠在床边,青丝垂在身后,眼皮半耷拉着,也没抬眼看水清颜。 七嬷嬷拿了凳子给水清颜,水清颜坐在了床边。 只要水清城抬起眼皮就能看见水清颜。 “大姐姐想见我,所为何事?”水清颜笑着开口。 此时水清城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水清颜,当见到水清颜那张苍白的脸后,水清城微微的扯开了嘴角:“你说,你眼睛瞎了。”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冷嘲热讽。 “是看不见了。”水清颜依旧笑着。 “哼,与其让你,就那么死了,还不如,还不如现在这样,瞎了眼睛,你的梦,就该到头了。”水清城声音虚弱,说话很费力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可这一点都不影响水清城话中的讽刺。 “如果大姐姐现在开心,那么我的眼瞎还是有一点用处的。”水清颜的笑如同窗外的暖阳,可惜水清城的心蒙上了一沉厚厚的帘。 “去,拿纸,和笔。”水清城话一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不知道是为水清颜的眼睛,还是为了其他。 ????水清颜侧了侧耳朵,笑着开口:“大姐姐是为了我落泪吗?” “哼。”水清城冷哼一声,“这辈子,我可能为所有人落泪,但,这所有人中,一定,不包括你。” 水清城说完,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提不起半点力气,她今日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 水清颜微微的笑着。 水清城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垂下了眼帘。她从来没有见过水清颜这样笑过,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和水清颜这样坐下来说话了。 站在水清颜身边的玉娘,看着奄奄的垂着眼皮的水清城,不由心中叹口气。 七嬷嬷拿了一个鼻烟壶在水清城的鼻尖晃了晃。 水清颜下意识的一把握住七嬷嬷的手:“给我看看。” 七嬷嬷看了水清颜一眼,想到了上次药方的事情,于是给了水清颜。 水清颜拿过来,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下。 闻过了以后,水清颜缓缓勾起了唇角。 此时雨安已经将纸笔放在了托盘上断了过来。 “写。”水清城看着水清颜有气无力的开口,“你若是,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决不饶你。” “装神弄鬼我不会,写几个字却难不倒我。”水清颜笑着,然后用右手拿起了笔。大笔落下,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药方。 水清城盯着水清颜笔下的字,瘦弱柴棒的手缓缓的握紧了被褥。 “那个胡大夫换了?”水清颜手中拿着笔,看向七嬷嬷。 “没有。”七嬷嬷摇摇头。 “大姐姐不信我是应该,难道也不信任其他医馆的人。”水清颜笑着看着水清城的方向。 “你将我骗的好苦。”水清城冷冷的看着水清颜。 “我并没有骗任何人。”水清颜笑着道。 七嬷嬷见水清颜真的懂得医理,而且还会写字,忍不住开口“四小姐,大小姐的方子是老爷留下的。” “滚!”水清城一把甩开给她顺气的七嬷嬷。她就是死了,也不想和水清颜有任何的瓜葛。 七嬷嬷只低头掉眼泪,然后闭上了嘴巴。 “若不是爹爹留的,大姐此番,恐怕已经走了。”水清颜说的轻巧,却让听的七嬷嬷手心发凉。 “大姐姐不过是流了孩子,可是身体却每况愈下,如今听声音,倒像是刚从鬼门关拉回来一样。”水清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小姐,听说大小姐前天晚上,差点去了。”玉娘开口道。 水清颜的手猛地一动,一滴墨汁甩在了洁白的纸上。 “是么。”水清颜依旧是笑着,可是笑中却有着一丝其它的味道。 “大姐姐,我若是你,我会让害我生不出孩子的人,亲眼看着她的孩子惨死。”水清颜笑的轻松,可是说出的话却让七嬷嬷还有雨安惊得睁大了眼睛。 水清城微微的抬起眼帘,瞳孔中的水清颜,还是那张脸,却有种她陌生的感觉。 “人固有一死,或死在敌人手下,或死在时间手上。”水清颜笑着看着水清城。 玉娘知道水清颜在给水清城活下去的勇气。 “那两个孩子,本就该死。”水清城冷冷的勾起唇角。 “没有该死的孩子,只有该死的敌人。”水清颜笑着道。 水清城淡淡的看了水清颜一眼。 “这个鼻烟壶丢了,里面有芫花的味道,虽然混合了大量了的薄荷,却逃不过我的鼻子。将窗子什么的都打开透气,被褥抱外晒一晒,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大姐姐也该去看看,或许比往年都美。”水清颜看着水清城。 水清城看着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水清颜,收回了眼神,闭上了眼睛,讽刺的开口:“娘亲真是用心良苦,你伪装的真好。” 水清颜起身:“除了大姐姐屋子里的人,还有玉娘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会写字。”说着水清颜便转身离去。 水清城紧紧抓住被褥的手一抖,然后嘲笑的勾起唇角。 “大姐姐若是下不了手,大姐姐的仇,妹妹替你报。”走到门口,水清颜转身看着水清城的方向。 水清城不以为意。 片刻,听不到水清颜迈步离开的声音,水清城微微的抬起眼角,看到了微微侧身站在门边的水清颜。 “还请大姐姐活着等妹妹的好消息。”水清颜的嘴角依旧是笑着,“就当妹妹给大姐姐的道歉礼,迟到了五年,大姐姐,对不起。” 此言一出,水清城的眼角划过一丝清泪:“可惜,太晚了。” “不晚,时间或许恰好。”水清颜微微一笑。 水清城闻言,冷冷的勾起唇角,满脸的讽刺。她的一生都毁了,水清颜竟然还有脸说不晚! 水清颜转身,离去。 出了平安院,水清颜眉头高高的隆起。 如果是胡氏对水清城下手,胡氏的动机在什么地方? 回到怡安院。 进了院子,水清颜边走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青梅还没有回来?” “小姐,青梅姑娘的行踪一向只有小姐一个人知道。”玉娘忍不住提醒。 “哦。”水清颜点点头,“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我进屋休息一下,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玉娘将水清颜送到房间便退了出来。 院子中,平花正端着针线从自己的屋子中出来,见玉娘从房间出来,立马上前笑着道:“小姐回来了?” “嗯。”玉娘同样笑着,“小姐的状态不太好,没有事不要去打扰。” “是。”平花点头。 水清颜回到房间以后,在床上盘腿而坐,继续通行经脉,回忆心法口诀。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吞,后面是吞什么来着······ 晚饭时间。 水清颜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吵醒了。 睁开眼睛,水清颜动了动胫骨。 “小姐。”突然有青梅的声音传来。 第59章 姨娘姓王 水清颜活动胫骨的动作戛然而止。青梅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床边的青梅神色一变,难道小姐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青梅,你从这边走到门口,再走回来。”水清颜突然开口。 青梅不明所以,按照水清颜的要求做了。 水清颜动着耳朵听着青梅的脚步声。 青梅又回到了她之前站的位置。 “青梅,你的身手,比起流壹如何?”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青梅闻言,看了水清颜一眼,缓缓的开口:“青梅不认识流壹。” “哦。”水清颜点点头。 “听你声音有些不对,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水清颜又问。 青梅抿唇,然后道:“奴婢调查了胡大夫的事情以后,就听说小姐在楚王府。” “你去楚王府找我了?”水清颜闻言,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嗯。”青梅语气不好,“结果被困在了阵中,昨天才将我放出来。” 水清颜眉头一挑:“楚王府困了你?昨天才将你放回来?” “期间还有人试了我的武功。”青梅的语气很压抑,“昨天有人说小姐已经回来了,于是我出来以后就直奔怡安院。” 水清颜点点头:“罢了,罢了。” “我今天又去了楚王府,阵法撤了,可是守卫的人却比以前严格了。”青梅淡淡的道。 “哦。”水清颜淡淡的点点头,然后歪着头看向青梅的方向,“你今天去楚王府只是为了探探那里的阵法?” 青梅脸色一黑:“我是为了去一雪前耻。” 听着青梅愤懑的语气,水清颜笑笑:“说说,是谁惹了青梅大姐?” 青梅黑着脸,没有说话。 青梅看了看水清颜,然后道:“德胜医馆的胡大夫是二姨娘的大伯。” 水清颜闻言,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 在水清城随身携带的硫磺香囊里放地胆,又和二姨娘的娘家有亲,这个胡大夫,成功的勾起了水清颜的兴趣。 “胡大夫家中有什么人?”水清颜笑着道。 “胡大夫家中,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婚,生了一个孙子,小儿子尚未婚配。”青梅如实道来。 “哦,那个小孙子几岁了?”水清颜说着,已经下床。 “五岁,胡家已经请人给他启蒙了。”青梅回答。 “哦,你会穿衣服吗?”水清颜看着青梅,眨眨眼睛。 青梅嘴角一僵:“小姐的衣服太过繁琐,青梅去请玉娘。”话毕,人已经不见了。 玉娘进门就看见水清颜子啊摆弄着一大团的衣服。 “小姐,还是我来吧。”玉娘连忙走过来,拿过水清颜手上的衣服就给水清颜穿了起来。 “谢谢玉娘。”水清颜笑着道。 “小姐,明日你可要起早一点,明天是女国医过来看伤的日子,不能怠慢了人家,前天晚上全靠女国医给小姐照料的伤势。”玉娘一边穿,一边道。 “哦,好。”水清颜点点头,脑海中依稀有一个女国医的形象,不过记得不太清楚。 “玉娘,大姐姐流产几日,你可听说大姐夫有上门看过大姐姐吗?”水清颜又问。 玉娘闻言,神色淡了下来:“没有。” “那大姐夫又说什么时候把大姐接回去吗?”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 “也没有听说。”玉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异样。 “哦,大姐姐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美人,大姐夫就这么忍心?”水清颜的语气中七分调侃,三分冷森。 玉娘顿了顿,然后叹口气:“美人则美,若是成婚五年,不允踏入房门一步,再热的心也被冷凉了。” “不允踏入房门?”水清颜挑眉,“那大姐姐的孩子是别人的。” “小姐净胡说。”玉娘给水清颜系好最后一个衣服带子。 水清颜知道玉娘不想让水清颜‘早熟’,也没有深问。 “今晚给小姐添了两样清淡的小菜,我去端来,小姐等下多吃一点。”玉娘说着已经出屋。 “嗯。”水清颜也跟在玉娘的身后往外走。 不一会儿,玉娘端着晚饭回来。 水清颜正吃饭的时候,长乐院花氏那里的雨燕过来了。 雨燕进门就给水清颜行礼:“见过四小姐。” “起来吧。”水清颜放下筷子。 “四小姐,二老夫人差奴婢给四小姐送了酥酪子过来,还是热的。”说着雨燕递上食盒,玉娘走过去接。 “谢谢二祖母。”水清颜笑着道。 “四小姐的身子要紧,四小姐要快快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雨燕笑着道,“二老夫人还说了,四小姐早上不必去长乐院请安了,等身子养好了再去也不迟。” “嗯。”水清颜点点头,“多谢二祖母。” “那雨燕就先告退了。”雨燕说完,就行礼。 玉娘上前去塞了碎银子给雨燕当作跑腿费,然后雨燕便回去了。 出了怡安院的门,雨燕就不禁叹口气,真是世事难料,前一段时间还是二姨娘要风得风,现在水家转眼又成了四小姐的天下,连二老夫人都说四小姐不简单,日后要好好伺候着才行。 “平花呢?”水清颜问道。 “小姐叫平花,我去喊来。”玉娘说着已经出门。 玉娘出去一趟,将平花给叫了进来。 水清颜没有问平花,却是对着玉娘道:“怡安院的小账本都在你那里?” “嗯。”玉娘点头。 “去捡一块好布料给二祖母做件流行的衣服。”水清颜点点头。 “现在?”玉娘有些吃惊。 “嗯。”水清颜点点头。 玉娘看了平花一眼,又看了看水清颜,心中想着小姐应该想着把她支开,于是就点点头,支开就支开吧:“那我先去了,小姐吃好了以后,动一动再上床睡觉。” “知道。”水清颜点点头。 玉娘走了以后,水清颜也吃的差不多了,当下放下筷子,看着平花:“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平花点点头。 “我大姐姐的孩子是不是不是大姐夫的。”水清颜问道。 平花惊愕了一下,然后怪异的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开口:“大小姐的孩子,是大姑爷的。” “那,为何大姐夫不来看大姐姐,也不说把大姐姐接回去。”水清颜问道。 平花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奴婢只是听说,听说大姑爷纳了新人,大小姐气的回了娘家,然后没了孩子。” 平花说完,看了水清颜一眼,又道:“都说是大小姐厌恶大姑爷,自己将孩子弄没的。” 水清颜眉头一皱,难怪当初在竹林外面,张敬那么反感水清颜没了孩子一事,原来原因竟是这样的。张敬以为孩子是水清城自己弄没的! “大姐夫纳了什么新人,什么时候的事情?”水清颜问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奴婢也是听说,听说大姑爷新纳的王姨娘,已经怀孕四个月了,比大小姐还早怀孕。”平花道。 水清颜闻言,双眼微微一眯。 “还听说大小姐再回水府之前,还和大姑爷吵了一架,大小姐前脚刚回水府,大姑爷就用红轿子将那个王姨娘从侧门抬进了府。”平花一股脑的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个王姨娘什么来头?”水清颜随口一问。 “城南板桥上深胡同王家的嫡出大女儿。”平花张口说出。话一出口,平花猛然闭上嘴巴,然后抬眼看了一眼水清颜,见水清颜脸上么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心中微微的输出一口气。 此时,水清颜却是别有意味的笑着,平花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 “城南的人家虽不是富庶的人家,不过家庭既然能有嫡庶之分,应该也不错才对,怎么肯让嫡出大女儿当妾室。”水清颜话一出口,猛地站了起来。吓得平花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双眼一眯。如果王家算定了水清城不久就会没命,王姨娘又有了孩子,等水清城死了以后,这个王姨娘被抬为继室,那么王家可就是攀上了京城府尹这门好亲事了! 第60章 赵府失火 “希望我猜的是错了。”水清颜微眯着双眼,瞳孔无光,却有着十足十的杀意。 平花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碗筷收拾一下。”水清颜说着自己朝门外走去。 “小姐。”平花看着水清颜一个人出去,不由喊了一声。 水清颜没有理会,此时院子中守门的丫鬟正准备关上院门,见水清颜朝院门走去,不由行礼:“四小姐。” “开门,你带我去一趟平安院。”水清颜站定脚步,等着丫鬟开门。 “啊,哦。”丫鬟愣了一下,然后急忙给水清颜开门。 水清颜出门走了两步,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不由停下脚步,侧身回看:“跟上来。” “哦,哦哦。”丫鬟立马跟了上来。 这模样,哪里像是丫鬟带水清颜去平安院,明明就是水清颜带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小丫鬟去平安院。 “叫什么名字?”水清颜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并没有找到怡安院守门丫头的映象。这说明,这个丫鬟以前并没有给水清颜什么印象。 “奴婢无花。在怡安院中打杂。”无花恭敬的道。 “院子中就你一个人打杂的。”水清颜边点头便问。 “是。”无花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水清颜听到。 “嗯。”水清颜轻轻的嗯了一声。 无花跟在水清颜的身后,来到平安院。 “你进去,不要惊扰了大小姐,将七嬷嬷喊过来。”水清颜站在平安院的门口。 无花立马跑进去。 不一会儿,七嬷嬷出来了,见是水清颜立马行礼:“见过四小姐。” “王姨娘你了解多少。”水清颜开门见山。 七嬷嬷听水清颜张口就问王姨娘,不由惊讶了一下,看了看水清颜,见水清颜神色严峻,不由开口:“王姨娘,闺名王雪晴,是城南板桥上深胡同王家的女儿。” “我问的不是这个。”水清颜微微蹙眉,“王家你了解多少。” “王家有一间铺子,大夫人只生了王姨娘一人,妾室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开始掌管铺子中的事情,小儿子才十来岁。”七嬷嬷立马道。 “有一间铺子?”水清颜蹙眉,“这样的人家,也不至于将王雪晴嫁给大姐夫那样的人,是铺子出事了,还是怎么了!” “铺子有二姨娘给罩着,怎么可能出事。”七嬷嬷叹口气,“大姑爷说,是大姑爷她们,是情投意合。” “二姨娘?”水清颜双眼一眯。 “是啊,王姨娘是二姨娘的亲外甥女,王姨娘的母亲是二姨娘的亲姐姐,嫁到了王姐,只生了王姨娘一人,不得欢心。”七嬷嬷道。 “这几年,二姨娘在府中得势,王家也不敢给王姨娘母女受气,就是不知,大姑爷是怎么和王姨娘勾搭上的。”七嬷嬷说着,叹口气。 “知道了,你回去吧。”水清颜的嘴角,大大的勾起了一个笑容。 七嬷嬷看着水清颜嘴角的笑,忍不住抖了抖,她总觉得四小姐笑的寒颤。 转身,水清颜放下笑容。 胡氏的手,伸的太长了,她必须要给剁了! “四小姐慢走。”七嬷嬷见水清颜转身,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朝自己的怡安院走去。 七嬷嬷本来已经转身,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水清颜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丫鬟低头走在后面,忍不住揉揉眼睛:“四小姐的眼睛难道好了?” 此言传到了正在埋头走路的无花耳中,总感觉有地方不对劲无花猛然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的水清颜:“小姐,您的眼睛?” “习惯了黑暗,天黑天亮与我而言没有太大影响。”水清颜缓缓开口。 “哦。”无花半懂不懂,呆呆的跟在水清颜的身后。 回到了怡安院,水清颜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 胡氏好深的心机,先是让王雪晴和张敬勾搭上,再准备找机会让王雪晴进门。王雪晴进门之后,再除掉水清城,然后将王雪晴扶正! 这样想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王家嫡出大女儿王雪晴愿意嫁给张敬为妾了,因为胡氏从来没有打算让这个亲外甥女当一辈子的妾室。 玉娘回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洗漱好了,正准备上床睡觉。 “小姐,半个月以后,衣服就做好了。”玉娘进门道,“选的是今年流行的样式,颜色是宫中去年送来的那匹青雪缎子。” “嗯。”水清颜背后的伤还没有好全,只能趴在床上睡。 玉娘给水清颜掖了掖被角,然后出了房间,关上房门。 水清颜缓缓的闭上眼睛。 王家经营一家小铺子,王雪晴若是能成为张敬的正室,那就成了官夫人,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可惜胡氏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朝廷之上,千变万化。春闱在即,张敬的官位也岌岌可危。 想着,水清颜缓缓地勾起唇角,胡氏想要让她的外甥女嫁成为官夫人,她偏不让。张敬想要和王雪晴恩爱百年,她就要看看这对恩爱男女怎么恩爱下去的。 想着,水清颜睡得很香,可是半夜却是被轰的一声惊醒。 水清颜条件反射的从床上跳起来:“哪里爆炸了!” 玉娘披着外衣,打开门:“小姐,东面发出来的声音,那边好像烧起来了。” 水清颜下床:“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大火的,不知道是柳府还是赵府出的事情。”玉娘立马给水清颜拉倒床上。 “柳府?外祖父!”水清颜立马想起来,外祖父柳府和对面的赵国医家族只隔了一条宽敞的大街。 “青梅。”水清颜立马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青梅的反应,水清颜蹙眉,难道青梅又去了楚王府? “小姐,我记得你有铃铛。”玉娘看着水清颜的模样,提醒道。 水清颜嘴角抽抽,记忆中,那枚小巧而又美观的铃铛腰佩被以前那个水清颜给丢了。 就在水清颜准备起身的时候,青梅落到了院子中,见们开着,然后进门:“小姐,赵府出事了,小赵国医的院子着火了,原因不明,火势没有蔓延,没有伤亡。” 水清颜点点头,知道刚才青梅去打探情况了。 “那个。”水清颜看着青梅道,“你的铃铛哪去了?” 青梅从怀中掏出了铃铛:“一直贴身戴着,小姐找我,直接摇铃铛。” “哦,我记得铃铛是靠子母蛊联系的对吧。”水清颜道。 青梅点头:“是,这子母蛊,是二公子费了九牛二虎炼制的,只要不遇到火,就不会死。” 青梅说着,还摇了摇自己手中的铃铛,没有一点声音发出:“因为小姐铃铛里的蛊虫在休眠,所以青梅手中的蛊虫没有一点响动。” 水清颜闻言,点点头,记忆中,以前的水清颜将那个腰佩丢到了皇宫御花园中的一个小湖中。水清颜已经三年没有进宫了,不知道那个铃铛还在不在。 “既然和我们没有关系,都下去睡吧。”水清颜说着,从新上了床。 玉娘和青梅出去,带上了门。 门口,平花和无花都站在了门口,见青梅和玉娘出来,平花立马上前问道:“小姐怎样了。” “就是被吓到了,没事,大家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玉娘笑着打发了众人回去睡觉。 青梅的眼睛,淡淡的瞟了一眼平花,然后消失在了院子中。 第二天,京城都是在说赵府失火的事情。 水清颜刚吃过早饭,云朝唯一的女国医赵枝艳就背着药箱登门了。 水清颜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喝茶,静静的等着这位女国医上门。 水清颜的记忆中,关于赵枝艳的消息并不多,只知道赵枝艳是云朝第一位敢御前请命入国医署的女子,打破为云朝国医署不收女子的惯例。 赵枝艳被玉娘引进门。 “见过四小姐。”赵枝艳的声音很平淡,语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豪迈之风。 “女国医请坐。”水清颜笑着看着赵枝艳的方向,“平花,上茶。” “谢四小姐茶水,不知四小姐感觉如何?”赵枝艳说着,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一切都好。”水清颜伸出胳膊,赵枝艳在水清颜的手腕上放了一条白色的棉绢子,然后给水清颜诊脉。 赵枝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看了一眼脸色平淡的水清颜,然后笑着开口:“四小姐身体恢复的很快,方便给我看一下后背的伤吗?” 水清颜点点头。玉娘便扶着水清颜,带着赵枝艳去了内室。 水清颜的身后,最严重的是三条鞭刑,现在都已经上了厚厚的疤,像是三条黑色的长蛇。其余的小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只剩极少的几个能看出粉色的伤痕。 赵枝艳摸了摸伤口,然后点点头:“四小姐的外伤也是我见过好的最快的小姐。” “都是父亲送来的药膏好用。”水清颜说着,玉娘已经给水清颜穿上了衣服。 赵枝艳挑眉,忍不住开口:“不知道水国医给了四小姐什么好的药膏?” “听说是什么灵玉膏。”水清颜笑着道。 “哦。”赵枝艳立马看向水清颜,“灵玉膏是楚世子独创,皇宫不超三瓶,难道水国医也有私藏?” 第61章 之兰登门 水清颜摇摇头:“这个我倒不知。” 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一边感叹,小姐真是越来越会说谎了,明明是那晚来人送来的,非说是老爷送来的。 赵枝艳思考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不知四小姐可否割爱,借我一点点,只一点点就好。” “玉娘,去取来。”水清颜笑着点头。 赵枝艳没想到水清颜如此爽快,当下心情大好,“多谢四小姐割爱。” “灵玉膏再好,在我手里用完了就没了,在女国医手中,或许就能变成两瓶三瓶。”水清颜笑着道。 赵枝艳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带回去研究?” “女人的直觉。”水清颜好笑的看着赵枝艳的方向。 “借四小姐吉言,希望真能研究出来。”赵枝艳拍拍水清颜的肩膀,“到时候一定多送四小姐几瓶。”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水清颜笑着道。 “哈哈哈。”赵枝艳开心的大笑,“见过多家千金,像四小姐这样传言和真人不符的倒没有几个。” 水清颜笑着挑眉。 玉娘回来了,手中拿着灵玉膏。 “那我就不客气了。”赵枝艳看着灵玉膏,双眼放光。 “嗯。”水清颜点点头。 赵枝艳立马拿着灵玉膏出去,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一个玉片,刮了指甲盖那么大的灵玉膏出来。 玉娘看了,微微肉痛。灵玉膏可是千金难求,一下子就被女国医去了瓶中剩下的二分之一! 赵枝艳一切弄好,给水清颜换了药方,一边起身准备离去,一边道谢:“谢谢四小姐,若有成果,立马通知四小姐。” “不用谢,不知我这伤势,日后可还要复查?”水清颜笑着问道。 “半个月后,我再来,四小姐先按这方子吃三天的药,三天以后就不用忌口了。”赵枝艳说完,就拱手告退,“四小姐,告辞。” “女国医慢走。”水清颜起身。 赵枝艳转身离去,等赵枝艳出了房门,水清颜又坐了下来。 “哦,对了。”突然赵枝艳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女国医有东西拉下了?”水清颜又起身。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赵之兰今天本该和我一起来给四小姐看眼睛的,可是昨晚他的房间着火了,胳膊也受伤了,估计要迟几天才能过来。”赵枝艳道。 “无碍。”水清颜笑着道。 “还有。”赵枝艳看着水清颜,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四小姐要好好的补一补,这身子······” 水清颜隐约知道赵枝艳要说什么了。 “太干瘪了。”赵枝艳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水清颜嘴角抽抽。营养不良怪她? 门外候着的秋嬷嬷和玉娘以及阿远等人,都因为赵枝艳这句话沸腾了。 秋嬷嬷回去禀告了花氏水清颜的身体状况以后。 “不是还剩三朵血燕吗,给她送去,再送三朵品质略等的。”花氏肉疼的送了三朵上等的血燕,三朵中等的燕窝过来。 阿远回去禀告了水益元。 “备车。”水益元立马出府。 “老爷这是要去哪里?”阿远问道。 “给宝贝女儿买一些补身子的好东西!”水益元冷哼。然后去买了一支百年灵芝,十朵血燕给水清颜送到了怡安院。 玉娘准备的每顿餐饭,都异常的营养,天天盯着水清颜吃光。 再说那边,赵枝艳出了水府,立马去了皇宫复命。 那边赵枝艳出了皇宫,这边寿公公就带着东西去了水府。 “赐上等血燕十朵,一等白燕二十朵,雪蛤二只,百年人参一颗。”寿公公抬着下巴念口谕。 中午,赵枝艳回了赵府。 ????赵枝艳为了感谢水清颜慷慨大方的给了她灵玉膏,立马差人送了十颗药丸给水清颜,叮嘱水清颜停药以后,可以每天吃一颗,十天吃一次,却是没有派人告诉水清颜药丸的名字。 赵府的小厮回府的时候,正好又遇上了柳府的小厮好友,于是和柳府的好友说了两句水清颜营养不良的事情。 柳府这个小厮一听,觉得其中有表现的机会,立马跑到了柳府老夫人,水清颜的外祖母霍氏那里说了水清颜的事情,霍氏二话不说,将柳家一只功效比普通雪蛤好百倍的血荣雪蛤送去了水府怡安院。 水清颜营养不良的事件可谓轰动一时。 五天后。 一身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的赵之兰踏上了水府的大门。 彼时,水清颜正使劲的回忆她的心法。天地通源,启灵四方,吞山,还是吞海来着······ 水清颜的房间外面。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门口敲了敲水清颜的门:“小姐,小姐,小赵国医给四小姐看眼睛了。” 水清颜闻言,收功,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玉娘又道:“小姐,小赵国医和女国医不一样,小赵国医······” 玉娘的话在水清颜开门的动作中戛然而止。 “知道了,请小赵国医来院子里吧。”水清颜笑着道。 “这······”玉娘欲言又止。 “无碍,去吧。”水清颜笑着道。 玉娘闻声,只能点头去请赵之兰。 客厅中的赵之兰正等着水清颜来,一听到脚步声,赵之兰就抬头看过去,然而看到的却不是水清颜。 当下赵之兰看着玉娘,脸色一板:“四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这个样子,我看病都没有心情。” 玉娘嘴角抽抽,不过她知道赵之兰的脾气,当下也没有在意,笑着道:“小赵国医说笑了,奴婢是玉娘,不是小姐,麻烦小赵国医移驾怡安院,我们家小姐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不便出门吹风。” “嗯?”赵之兰眉头一挑:“出了院子也不行?” 他可不想进水清颜的屋子,当初水清颜身上那刺鼻的味道香味似乎穿越了时空再次扑向了赵之兰,赵之兰难以想象水清颜的房间的房间里,香味是不是更加恐怖。 “小赵国医这边请。”玉娘直接忽略赵之兰的话。 赵之兰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自己找水清颜是有目的的,于是心中微微释怀。 “也行,正好我找你们家小姐有事。”赵之兰说着,还为自己的决定满意的点点头。 怡安院。 “四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本国医亲自上门问诊,竟然不愿意出闺房,难道四小姐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赵之兰还没进门,就大声讽刺的开口。 门内的水清颜挑眉,这个身体的记忆告诉她,以前的水清颜和这位小赵国医是相看两生厌,原因就是赵之兰长得俊俏,以前的水清颜自持美貌,上前搭讪,被这位毒舌国医讽刺身上味道比咸鱼还重。 赵之兰并没有听到水清颜生气和他争执的声音,又想到了今天来的目的,当下咳了咳,整了整衣领进屋。 进屋之后,赵之兰并没有问道什么铺天盖地刺鼻的香味,屋子中只飘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橙味。赵之兰心中略微有些惊讶。 正准备请赵之兰进门的额玉娘,见赵之兰还整了整衣衫,当下怪异的多看了赵之兰两眼。 赵之兰大踏步的进门以后,就看到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看着他。 “四小姐这几日丰腴了不少,脸色也不错。”赵之兰笑着道。 水清颜闻言,嘴角抽抽。借赵枝艳吉言,她的脸色确实好了不少。 “四小姐依旧和以往一样漂亮。”赵之兰走进了,弯着腰,伸着头,看水清颜。 水清颜都能感受到赵之兰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玉娘刚准备上前斥责赵之兰的无礼,就听赵之兰道:“你的眼睛很明亮。”说着,赵之兰直起了身子。 “那么,依小赵国医之见,本小姐的眼睛还有机会治好吗?”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之兰,在她对赵之兰的了解中,这厮可不是一个喜欢夸人的货。他今天夸了她可不止一句话。 “有。”赵之兰点头,然后拿过水清颜的手腕,“说来奇怪,你的脉象平稳,完全没有任何经脉阻塞的现象,相反的,距离我上次给你把脉的时间,也超不过十天,你现在的经脉却比正常人女子还强韧。” 说着,赵之兰点点头,“从脉象看,?你并没有失明。可是从瞳孔的距离能看出,你的眼睛空洞无焦点,也就是说,实际上,你是失明的。” “哦?”水清颜笑着挑眉,“那么,小赵国医可有医治之法?” 赵之兰将手从水清颜的胳膊上拿下来,然后走到客人位置的座子上坐下,又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自己刚才给水清颜把脉的手指。 玉娘看了,双眼直翻。 “四小姐,今日的诊金有些昂贵,不四小姐也能付得起?”赵之兰笑着看着水清颜。 第62章 气走之兰 “诊金?”水清颜想了想,然后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不知小赵国医想要什么当作诊金?” 赵之兰没想到水清颜这么痛快的就答应给诊金了,当下有些吃惊,于是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虽然小赵国医是奉皇上之命来给本小姐看眼睛的,不过另外再给小赵国医一点诊金也不为过,就是不知道小赵国医要多少诊金?”水清颜挑眉道。 赵之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受皇恩,本不该主动另外收诊金的,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主动收诊金。 “怎么,小赵国医不打算要诊金了?”水清颜笑着道。 “当然不是。”好在小赵国医的脸皮向来有城墙拐弯厚,迅速调整了心态,然后咳了咳,不客气的开口:“听说四小姐手上有灵玉膏。” 玉娘闻言,瞬间知道这个小赵国医打的什么注意了,当下瞪了小赵国医一眼。 “哦。”水清颜笑着恍然大悟:“玉娘,去将还剩的一瓶给小赵国医取来。” “一瓶!”赵之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一瓶中。 玉娘依言去了,然后将还剩一点的灵玉膏连瓶子都取来了。 玉娘将灵玉膏的瓶子放在了水清颜手边的茶几上:“小姐,这灵玉膏可······” “无碍。”水清颜笑着摆摆手。 玉娘闻言,叹口气。自己小姐什么都变了,放在以前,被说灵玉膏,就是芋头糕都不会给小赵国医看一眼。 赵之兰看着茶几上的瓶子,双眼放光。 水清颜自然能感受到赵之兰眼中对灵玉膏的炽热,当下浅笑着道:“小赵国医,不知道我这眼睛······” 赵之兰闻言,瞬间回过神来,然后咳了咳:“你这眼睛,可能是因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给你的心理照成了影响,导致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开启,然后自动屏蔽了你自己的视觉功能。” 水清颜闻言,心中点头,赵之兰虽然才十六岁,可是确实是医学天才,这些原因,放在别的国医口中,只有一句‘惊吓过度导致’,而赵之兰却分析到了心理因素,赵之兰的医术不可否认,高! “你能听懂吗?”赵之兰话一出口,自己答道:“不懂没关系。” 水清颜轻轻一笑。 赵之兰见水清颜笑了,不由蹙眉:“你笑什么,难道本国医还骗你不成。” “若我不是小赵国医说的这个原因,那又该解释?”水清颜继续问道。 “生下来就这样。”赵之兰脱口而出。 “非也,本小姐的眼睛,以前可是好的很。”水清颜笑着道。 “那就是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遭了天谴。”赵之兰不假思索的开口。 话一出口,水清颜的眉头一挑,赵之兰真是有两把刷子。她确实是因为逆天而行,才导致了今天失明的结局。 “敢问小赵国医,我这眼睛,如何能治好?”水清颜又问。 “你如果是得罪了天,就等天来宽恕你。若你的眼睛失明是我一开始说的那个原因,那么,能治好你眼睛的,只有你自己。”赵之兰自信的抬起下巴。 水清颜点点头,然后拿起手边的瓶子:“小赵国医,不愧是我大云最天才的国医。” “四小姐,诊金拿来吧。”赵之兰骄傲的抬着下巴。 水清颜摸了摸手中的瓶子,睫毛向下划过了一个弧度:“那么依照小赵国医的意思,那个下令开了城门,却躺在那里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的守城官兵又是怎样的症状?需要如何治疗?” “对不起,四小姐只有这一瓶灵玉膏而已,而且这件事可不能随意透露给外人。”赵之兰毫不考虑的拒绝了水清颜的问题。 “哦?”水清颜难为的挑眉:“在本小姐看来,小赵国医刚才为我诊断的原因以及治疗方法都荒诞可笑,我这里珍贵的灵玉膏可不能就那么白送给了不懂灵玉膏还喜欢胡说八道的人。” 赵之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瞪着水清颜指着自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你说我荒诞可笑?你说我不懂灵玉膏?你说我在胡说八道?” 水清颜无辜的撇撇嘴:“难道不是吗,小赵国医的言辞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心理影响,什么天怒人怨,依我看来,小赵国医不知道如何诊治我的眼睛,所以才胡诌出了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荒诞言辞。” “你!”赵之兰一指水清颜,眼睛都瞪圆了,最后憋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然后愤恨的一甩衣袖,连灵玉膏也不要了,转身就离去,赵之兰边走还边愤恨的道:“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玉娘一看赵之兰气氛的离去,知道水清颜是得罪了赵之兰,本来有些不满赵之兰的玉娘,二话不说的就跟上去:“小赵国医,小赵国医,您请留步,我们家小姐······” 玉娘追到了院子中,已经不见了赵之兰的身影,当下无奈的转身。 还没进门,玉娘就听见了水清颜大笑不止的声音。 当下玉娘有些无奈的走进门,果真看到了水清颜在哪里笑个不停。 “小姐,你这番把小赵国医给得罪了,万一······”玉娘有些担忧的道。 水清颜止住了笑意:“赵之兰吃的是皇上的俸禄,又不是我水家银钱,无碍。而且赵之兰虽然年纪小,可是心眼多的很,这番恐怕已经后悔自己一冲动离开了,你且等着,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小姐,真是······”玉娘叹口气。 “青梅呢?”水清颜问道。 “小姐,青梅在哪里只有小姐知道。”玉娘再次提醒了一下水清颜:“小姐若是找青梅,直接用信物就行了。” “哦。”水清颜摸了摸下巴,那个铃铛腰佩,她一定要尽快弄回来,否则联系青梅太不方便了。 “去把平花喊进来。”水清颜道。 “小姐,有什么事情,我来就好了,平花毕竟是二姨娘那边的人,用着不放心。”玉娘有些犹豫。 “你不是问我,平花是不是有问题吗?”水清颜笑着道。 玉娘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小姐难道知道了平花出了问题?” 水清颜摇摇头:“敌不动,只能我动,平花究竟有什么问题,只有用了才知道。” “不行。”玉娘立马摇头,“这样风险太大。” “她要是不出问题,我怎么有理由治她?”水清颜挑眉。 “小姐若是想要除了平花,玉娘自有办法。”玉娘二话不说的开口。 水清颜摇摇头:“除了平花,难道玉娘就可以保证,我们自己选进来的人不会是别人插得眼线?” “这······”玉娘一时有些无话可说。 “我要趁着我禁足的这几天,出去办点事情,家里需要你和平花一起给我打掩护,你也可以趁机看看平花究竟怎么样。”水清颜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玉娘闻言,立马担忧的开口:“小姐要去办什么事情,只带青梅一个人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去大姐夫的府中,看看那个王姨娘,顺便再看看大姐夫。”水清颜微微的勾起唇角的笑意。 水清颜笑意的背后,玉娘看到了漩涡云正在聚集。 “小姐。”玉娘忍不住开口,“大姑爷,毕竟是大小姐的丈夫······” “一丈之内才是夫。”水清颜立马打断玉娘想要说的‘妻为夫纲’的长篇大论。 话一说出口,水清颜又道:“我知道玉娘的意思,我只是去张府看看而已,只要大姐夫还有点良心,我自然是不会将他怎样的。” 玉娘有些不信,可是水清颜态度已决,她不能说些什么,当下叹口气。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会让青梅每天回来一次。七嬷嬷那边,麻烦玉娘常去走动看看,平安院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随时和青梅沟通。”水清颜交代道。 “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玉娘也不好说些什么,我去准备一些钱财,好给小姐防身。”玉娘有些无奈。 水清颜噗呲笑了:“我是去大姐夫家,难道他还要收我银子才给我饭吃不成。” 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小姐真的只是去大姑爷那里?” “嗯,只是去大姐夫那里。”水清颜点点头。 感觉到玉娘话中有话,水清颜笑着问道:“玉娘,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不会瞒着你。” “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玉娘立马道。 水清颜不再说话,只淡淡的笑着。 玉娘叹口气,将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小姐,那瓶灵玉膏,是楚世子送来给小姐的吗?”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楚辰可是一位危险的人物,他送的东西,我怎么敢随意用。” “不是楚世子?”玉娘不信的摇摇头:“我在瓶子底部看到了楚府的标志,楚世子送出手的灵玉膏底部从来不会有刻纹,只有他自己的东西,才有楚王府的刻纹。” “是七皇子送来的。”水清颜笑着道:“至于七皇子是怎么得到的灵玉膏,我就不感兴趣了。” “七皇子!”玉娘顿时睁大了眼睛,“七皇子怎么······” “七皇子深得皇恩,从来没有被皇上处罚过,就算他这次擅自离开山西大营,也不过是又把他调远了一些而已。”水清颜笑着道。 玉娘突然手脚冰凉:“小姐难道是对七皇子······” 第63章 清媛到访 “七皇子长得俊俏,虽然不像二皇子那样在朝中有地位,但是依照现在的形势看来,无论以后是二皇子赢还是大皇子赢,七皇子应该都能保全自身,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水清颜说着摸摸下巴。 一听水清颜这么一说,玉娘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就是不知道,将来有谁那么幸运,能得到七皇子的亲睐。”水清颜说着,笑着看向玉娘:“玉娘,你说是不是?” 玉娘陡然回过神来:“是,是,是。” 就在此时,水清颜耳朵一动,张口道:“有人来了。” 水清颜话音刚落,院子里就有人喊:“四妹妹在吗?” 玉娘的神经立马拉到了现实中:“小姐,二小姐来了,我出去看看。” 水清颜点点头:“你去告诉二姐姐,我不想见客。” “好,二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小姐不想见也罢。”玉娘道。 水清颜闻言,不由好笑:“不是这个原因。” “不是?”玉娘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在为我接下来的事情埋伏笔。”水清颜笑着道。 “什么意思?”玉娘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要离开几日,若是有人想要见我怎么办?”水清颜笑着道。 “我明白了。”玉娘立马点头,然后出门去招呼水清媛。 “见过二小姐。”门外,玉娘的声音响起。 “四妹妹在吗?”门外是水清媛温润的声音。 “四小姐身子不舒服,二小姐还是改日再来吧。”玉娘语气很委婉。 “四妹妹是怎么了,难道伤势还没有见好,这都几天了。”水清媛的的语气带着担忧。 “二小姐担忧了,四小姐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就是精神不怎么好。”玉娘笑着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水清媛笑着道。 “等四小姐伤势好了,再请二小姐来怡安院玩。”玉娘笑着道。 “哦,刚才在花园中,我遇见一个人,他听说我是来怡安院的,便请我来将他落下的东西带给他一下,不知刚才从四妹妹这里走的,是不是小赵国医?”水清媛笑着问玉娘。 “小赵国医确实是从这里刚离开,不过······”玉娘倒是没有想起来赵之兰有落下什么东西。 就在玉娘努力回想的时候,门打开了。 水清颜站在门内,面无表情,手中拿着灵玉膏。 “四妹妹不是身子不舒服吗?”水清媛见水清颜出来,语气中不由带了些揶揄。 “玉娘,这个给赵之兰送去。”水清颜直接无视水清媛,然后将灵玉膏递给玉娘。 “不劳玉娘了。”水清媛也不恼,先玉娘一步伸手将灵玉膏接了过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小赵国医拜托了二姐姐,那么这灵玉膏还是由二姐姐送过去吧。” 水清颜还是面无表情,转身将门关上了。 水清媛也不恼,看着手中的灵玉膏,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然后直接转身离开了。 “这······”玉娘看着水清媛离去时嘴角的笑,心中有些奇怪。 等水清媛走出了怡安院,玉娘方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小姐,二小姐好生奇怪,受了小姐的冷艳,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门内水清颜并没有离开,隔着一道门,水清颜道:“玉娘,你去将赵之兰再请过来一趟,就说我头有些晕,然后看看二姐姐的表情。” “啊,小姐头晕!”玉娘也不管水清颜话中的意思,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花园快步走去。 花园中。 赵之兰正在原地走来走去,焦急的瞪着水清媛。 他非常后悔,怎么就一甩衣袖跑了出来呢,连今天出门的目的都忘了大半,若是两手空空回去,还不被赵枝艳嘲笑死! “公子。”就在赵之兰长吁短叹的时候,水清媛从怡安院那边过来了。 “小姐!”赵之兰立马高兴的抬头望去,见水清媛缓步婀娜的走过来,三两步的迎了上去,“小姐,不知道四小姐······” “公子要的,可是这个?”水清媛笑的俏皮,玉手上托着一个精致的瓶子。 “对!”赵之兰立马要伸手拿。 水清媛立马收回瓶子。 赵之兰见水清媛收回了瓶子,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 水清颜浅笑着看着赵之兰:“你可是当今国医署的医学天才小赵国医。” 赵之兰此时方看了一眼水清媛,但见水清媛一身杏黄色金缕绣兰花的束腰长裙,站姿优雅,举手投足间透着闺秀之气,鹅蛋脸,黛眉明瞬,长得很标致。 在赵之兰的记忆中,水家小姐中,身上有闺秀之气的只有水清颜的大姐姐,当初京城第一美的水清城。 可是眼前这人,身上的闺秀之气,明显不像水清城。一时之间,赵之兰竟然看着水清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水清媛也没有料到赵之兰会呆呆的盯着自己瞧,当下脸上烧起了两朵粉色的红云,将眼神从赵之兰俊秀的脸上移开。 “公子,这是你要的东西。”水清媛伸出手,将灵玉膏递到了赵之兰的面前。 “哦。”赵之兰低头看着灵玉膏,身怕水清媛会后悔似得,立马将灵玉膏抓在了手中。 而水清媛却是误以为赵之兰是和她一样局促,所以行为才会有些鲁莽,当下低下了头:“小赵国医当真是······” 水清媛话未说完,就被刚赶到的玉娘打断了:“小赵国医,小姐不知怎么了,头晕的厉害,还请小赵国医回去看看。” 玉娘的到来,仿佛一滴催化剂,赵之兰瞬间双眼喷火,瞪着玉娘道:“本国医只负责你家小姐的眼睛,头晕撞墙去!” 赵之兰话毕,一甩衣袖,彻底的离开水府。 “唉。小赵国医!”玉娘看着赵之兰绝不回头的气势,无话可说,急忙的转身朝怡安院跑去。 “玉娘。”水清媛此时已经褪去了刚才的局促,喊住了玉娘。 玉娘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给水清媛行礼:“二小姐。” “以前四妹妹很不待见玉娘,自从六嬷嬷死了以后,玉娘倒是得了四妹妹的眼睛了。”水清媛气场虽然恢复了正常,可是脸上的粉云却没有退下去。 玉娘听了水清媛的话,立马开口:“二小姐说笑了,只是怡安院人少,玉娘正好派上了用场而已。” 水清媛说话的语气很平淡:“那到不是,怡安院不是还有黄花和平花吗,一个被四妹妹忽视,另一个却被四妹妹不知道弄哪里去了。说到底,还是玉娘有心,知道给六嬷嬷花钱买地皮。” “奴婢只是和六嬷嬷私下交情好。”玉娘有些惶恐,没想到水清媛竟然什么都知道。 “这我是知道的,以前怡安院中,四妹妹最不喜欢的就是六嬷嬷和玉娘,如今摔了一下,倒是完全颠倒了过来。”水清媛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玉娘既然得了四妹妹的心,就该好好的教导四妹妹,小赵国医虽然是来给四妹妹看眼睛的,不过将小赵国医请到内院,还是有些不合理的。”水清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玉娘的表情。 玉娘闻言只连身道:“是是是,二小姐说的是,可是四小姐不愿出门,奴婢也没有办法。” 水清媛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如今掌管中馈的已经不是她的姨娘了。 “也对,如今四妹妹可是内院的主子,规矩与否,也没人敢说什么。”说着水清媛理了理衣服:“行了,玉娘下去吧。” “是。”玉娘得令,立马飞奔回怡安院。 怡安院。 水清颜正等玉娘回来。 玉娘回来以后,立马道:“小姐,二小姐知道黄花不在院子中。” 水清颜本想知道水清媛没事怎么会和赵之兰有关系了,没想到竟然知道了这个。 “黄花倒是一个问题。”水清颜说着摸了摸下巴:“你去吧福叔叫来,让他带着黄花进府时登记的册子过来。” 玉娘立马转身,刚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回过头对水清颜道:“小姐,二小姐知道不少院子中的事情,如今院子中只有平花,奴婢,还有无花三个人,小姐可要好好的想想如何清理这个院子。” “嗯。”水清颜笑着点点头。 玉娘走后,水清颜试探的喊道:“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小姐。” “让那个假黄花签一份卖身契给我。”水清颜见青梅真的出现了,当下立马吩咐。 “是。”青梅领命,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管家福叔过来了。 “见过四小姐。”福叔进门就行礼。 “将黄花这个人从你手中的册子中销名,怡安院从此没有这个人。”水清颜直接了当的进入主题。 “啊?”福叔看着水清颜,瞪大了眼睛。难道四小姐又将黄花的命完没了。 第64章 坟墓被挪 “我已经放了她自由。”水清颜淡淡的道。 “哦。”福叔长舒一口气,然后道:“平花呢,平花也是二姨娘选的人,要不要也罢名字销了?” “谁说我要动平花?”水清颜不由好笑的看着福叔。 福叔闻言虎子抖了抖,暗中甩了自己一巴掌,只怪自己竟然将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是是是,既然四小姐不想动平花,那么老奴就将黄花的名字销去就行了。” 福叔话落,青梅落到了房间中。 福叔吓了一大跳,玉娘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玉娘见过青梅,当下只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来的不是贼人就好。福叔是见过场面的人,见玉娘松了一口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奇的抬起余光多看了青梅两眼。 福叔知道,水清颜的身边有一个二公子留下的暗卫保护着水清颜,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罢了。 青梅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水清颜:“小姐,这是你要的卖身契。” “哦,玉娘收着就好了。”水清颜点点头。 “难道小姐不要登记名册吗?”玉娘接过卖身契,看到了上面写着冯玉琴的名字。 “她又不是我水府的人,为何要登记?”水清颜不由好笑,“若是福叔觉得院子中没有人,就将无花升为一等大丫鬟,调到屋中,福叔可有意见?” “老奴没有意见,只要四小姐觉得合适就成。”福叔是一个人精,知道现在水府,水清颜可是明面上的掌家人,就算他真的觉得不合适,也不会说什么。 “那就成了,无花的卖身契改日交给玉娘收着,从此怡安院中,就这三个人就可以了。”水清颜说着点点头,“我院子中的变动不用影响到其它院子中的情况,我现在喜欢安静。” 按照水府的规矩,嫡女的身边至少又两个一等大丫鬟,两个二等的,另外打杂的或者后厨的可以自行添置,而庶女身边的配置都要折半。 如今水清颜的院子里仅有三人,按理说庶女的院子只能配一人或者两人,现在水清颜既然发话不影响其他院子的情况,福叔也省了从新安排人员的心。 “是。”福叔点头。 “还有,皇上罚我禁足,禁足这段期间,若是有人敢来怡安院撺掇我出门,后果也要自负。”水清颜忍不住勾勾唇角。 “是。”福叔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要是四小姐禁足这段时间有人来怡安院,不管那人有没有撺掇四小姐出门,四小姐若是来个陷害,还真是有口难辩啊。 他要告诉所有人,没事不要来四小姐的院子,防止被四小姐拉去当作垫背。 “没事了,麻烦福叔将这里的事情和二祖母汇报一下。”水清颜笑着点点头。 “是,没事,老奴就告退了。”出了怡安院,福叔就带着名册,朝长乐院走去。 福叔退下去以后,水清颜对青梅道:“今晚我们去张府,这段时间青梅大姐可要忙起来了。” 青梅眉头一皱,倒不是因为水清颜说要忙了起来,而是那句‘青梅大姐’。 “小姐,今晚就走?”玉娘有些仓促。 “嗯。”水清颜点头,“刚才我让你娶看看二姐姐的反应,你看的如何了?” 玉娘这才反应过来,她只顾着告诉水清颜二小姐将怡安院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却忘了水清颜想要知道的情况。 当下玉娘道:“小姐,我追到花园的时候,二小姐正低着头将灵玉膏的瓶子给小赵国医,看小赵国医的额样子,仿佛生怕二小姐后悔似得。” “哦?”水清颜挑眉。 “奴婢只想着小姐头晕的事情,又想着要告诉小姐我们院子可能被人偷窥的事情,所以忘了看二小姐的具体表情。”玉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哦。”水清颜点头。 “不过,二小姐喊住我的时候,我隐约觉得二小姐的脸比平常红润多了,不知道是不是胭脂上了太多的原因。”玉娘若有所思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有些意思。” 水清媛对自己很严格,说话处事间都严格要求自己,因此身上有些气质。而且她一向眼高于顶,入不得她眼的她绝不会多管,她够不着的她也不会去想。如今水清媛竟然答应为小赵国医跑一趟怡安院,这然水清颜忍不住多想了一点。 “小姐,玉娘这就去将平花和无花叫进来。”玉娘看水清颜独自沉思,于是出门。 平花和无花进门之后,一一向水清颜行礼。 平花:“见过小姐。” 无花:“见过小姐。” 水清颜回国神来点点头:“都起来吧。以后在自己的院子中,可以不用给我行礼。” 平花点头:“是。” 无花也忐忑的点头:“是。”她在得知自己被升为一等大丫鬟的时候,又高兴又害怕,毕竟伺候的是手段狠辣的四小姐。 “我在禁足,你们两个应该知道。”水清颜道。 平花和无花点点头。 “我这段时间要去我大姐姐家玩一玩,你们在家给我掩护好了,出了问题,后果自负。”水清颜缓缓道。 “是。”平花点头。 无花见平花点头了,于是也点头:“是。” “嗯,怡安院人少,你们虽然拿了大丫鬟的月钱,但是院子里的杂事也是你们的,你们愿不愿意。”水清颜问道。 “愿意,愿意。”无花立马开口。话一说出卡欧,无花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激动了,看着水清颜和玉娘一样,然后低下头。 玉娘蹙眉,无花她要好好的教一教才行,万一跟着小姐去了皇宫也这样,岂不是要将小姐的面子丢光了。 平花点头:“听凭小姐吩咐。” “出了怡安院的门,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水府怡安院的人,在怡安院呆一天,你们要记住怡安院的利益最大。”水清颜开始上思想政治课。 “是。”平花五无花一起点头。 “我不管你们之前干了什么,我只看今后。如果觉得呆不下去,直言告诉我,我放你们离开。”水清颜语气平缓。 “奴婢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平花双膝一跪,“求小姐不要赶奴婢离开。” 无花也是双膝一跪,立马扣头:“小姐,我爹还指望用我的月钱给哥哥娶媳妇呢,奴婢愿意为小姐做牛做马,求小姐不要赶女婢离开,奴婢什么都愿意干,粗活脏活都愿意。” “你们不做错事,我自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水清颜看着两人的表现,微微的笑道,“先下去吧,今天就说这么多,院子里的规矩,这几天你们好好的跟玉娘讨教一下。” “是,奴婢先告退。”平花行礼,起身离去。 “奴婢告退。”无花也行礼,然后紧张的离去。 平花和无花离开以后,玉娘道:“小姐,冯玉琴那边,小姐打算怎么办?” “冯玉琴?”水清颜不解。 “冯玉琴是御史丞和那个外室所生的女儿名字,假黄花的真名叫做冯玉珍,她现在用的是冯玉琴的名字。”青梅解释道。 “哦,她不用急,等她明白了她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她自会主动找我。”水清颜笑着道。 房间安静下来,青梅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小姐,有件事情,青梅要和小姐说一下。” “发生什么了?”水清颜挑眉。 青梅抿抿唇,慎重的开口:“六嬷嬷的坟,被挪了。” 水清颜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那么大的胆子!” “是老爷。”青梅说完,不再言语。 水清颜双眼一眯:“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 “今日寅时,有一个黑衣人来到了院子中,我跟着黑衣人过去,到了楚王府。”青梅说着抿唇,“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楚王府,直到入了阵法,那个试我武功的出现,我才知道那是楚王府。” “楚王府?”牵扯到楚辰,水清颜不由的就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楚辰那厮给她的危机感太严重。 “是,他让我破阵,我没有出来,他将我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卯时了。他放我出来的时候与我说,老爷将六嬷嬷的坟挪走了,我不敢再入阵,于是,直接去了城外。”青梅如实的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到了城外,地头的坟果然不见了。从土壤的新度可以看出来,应该是昨晚才挪走的。”青梅说着抿唇,“不过是不是老爷动的,青梅就不知道了。” “是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笑容里全是冷意。 第65章 再起争执 傍晚。 水益元刚从国医署回来,还没踏入房间的门,就看见门外的廊下站着披着灰鹤色锦绸披风的水清颜站在那里。 水益元眼神一眯,看着水清颜站在那里的模样,眼睛陡然一花,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女子站在那里的身影。 水清颜知道水益元进了院子,当下缓步走过来,给水益元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听到水清颜的声音,水益元方回过神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沉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来问问父亲,六嬷嬷的坟被父亲移到了什么地方。”水清颜缓缓地勾起唇角。 看着水清颜嘴角的笑,水益元双眼一眯:“我昨晚才将六嬷嬷的坟移走。” “不巧的是,今天女儿让青梅给六嬷嬷送了一沓子纸钱。”水清颜大方的接受水益元毫不掩饰的审视。 水益元自然不信,可也无话可说,眼神淡了淡看了水清颜一眼,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进来说话。” 水清颜立马跟了上去。 水益元的劲松院外,听墙角的丫鬟小又沸腾了起来。 “看四小姐的阵仗,今天老爷一定又会被气晕。” “六嬷嬷的坟头被移走了,四小姐能不动怒吗。” “平常都道六嬷嬷不得四小姐眼睛,没先到事实完全相反。” “是啊,我若是六嬷嬷死也安心了,为四小姐卖命,值啊。” “可不是嘛,四小姐现在不得了,容嬷嬷被打的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哪里这么轻松,我昨天路过庆安院,还听到容嬷嬷大叫了呢,恐怕是伤口还没好。” “呵呵呵,伤到了那里,可够受的了。” “虚,你小声点,这笑声若是传到了庆安院,你还有命可活!” “现在可是四小姐当家,怕什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二姨娘根基深,连二老夫人都不是对手,若不是四小姐身份尊贵,现在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虚,别说了,四小姐出来了!” 丫鬟小厮们,又把眼神投向了水益元的房间。 此时,水清颜笑着开门,可是任谁也觉不得水清颜脸上的笑是无害的。 “你是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吗!”水益元怒吼的声音传出来。 “我托二祖母告诉过父亲,那块地是母亲的陪嫁,既然没有分到大姐姐的手里,那么那块地就是我的,我在我的地盘上为六嬷嬷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都不可以,试问这个家我还能干什么!”水清颜语气充满了讽刺。 “你母亲的陪嫁都是水家的产业,你现在还是水家的女儿,哪有什么地是你的,就算以后是你的,但是现在是水家的产业,我是一家之主,这个坟头必须要挪走,你若是敢给我挪回来,我绝不饶你!”水益元气的肺都炸了。 “死者为大,父亲随意的动了六嬷嬷的坟,难道就怕六嬷嬷三更半夜来诉苦吗!六嬷嬷死无全尸,女儿对她心有愧疚,既然父亲不愿意成全女儿的孝心,女儿无话可说。”水清颜直接给水益元扣了一顶不重孝道的大帽子。 “你!”水益元终于知道为什么水清颜夺门而出了,她就是想要让院子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她刚才的这番话。当今皇帝仁孝治国,他若是背道而驰,岂不是和皇上对着干,这顶大帽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戴的。 水益元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既然知道死者为大,就该知道你娘生前去国源寺,必定要拐弯去那里踏青,那里可是娘最爱去的地方!” 水清颜睫毛颤了颤,她虽然从未见到那位娘亲,不过脑子里关于美女娘亲的记忆还有,那个看着自己总是带着淡淡忧愁的女子,确实喜欢去城外三十里的那里。 “清颜,六嬷嬷身前最为敬重你娘,她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愿意葬在你娘喜欢的地方。”水益元继续用软语气攻击水清颜。 “非也。”水清颜笑着撩了撩鬓角的碎发:“我记得娘亲最喜欢和六嬷嬷聊天,母亲一个人走的寂寞,有了六嬷嬷作伴,一定不会孤单。” “而且父亲很快就要忘记母亲了不是吗?”水清颜说着,嘴角的笑意暗淡了下去,“父亲既然已经开始选新人入府,何不给母亲留一个黄泉伴侣。” “谁告诉你我要选新人了!”水益元脸色一冷。 水清颜笑的凄美:“我又不是傻子,只希望父亲选的新人,能善待我这个继女。” 水益元眉头一皱,他这些天看惯了水清颜得理不饶人的一面,如今看到水清颜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伤感,心中到升起了一丝父女之情。 “既然父亲心意已决,女儿就不说什么了,禁足日满,女儿定去拜祭六嬷嬷,请求父亲为六嬷嬷选一个风水宝地,修一个漂亮的坟,好全了女儿的一片孝心。”水清颜说完,朝谁水清颜行了一个礼,然后离开。 等水清颜的身影消失在了劲松院门口,水益元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开口:“请先生为六嬷嬷安排一个风水宝地,再将六嬷嬷的骨灰送到国源寺三天,一定要将六嬷嬷的坟修的漂亮。” 一边候着的阿远连忙点头:“是。” “还有。”水益元缓缓的道:“去书房将所有的画像送到长乐院,通知二老夫人,继室的事情,暂时不用考虑了。” 阿远听了一愣,看了一眼水益元,确定水益元的神情不是在开玩笑以后,然后点头:“是。” “去吧。”水益元无力的回屋,然后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水益元就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最依仗的二祖母这次会怎么看你!” 阿远得令以后,立马去书房,将二老夫人给水益元的那些画像抱到了长乐院。 长乐院。 花氏脸色不好,在阿远还没有来之前,她就听到了风声。 “见过二老夫人。”阿远进门行礼。 “益元真的说要推迟娶继室的事情?”花氏直接看口问阿远。 阿远点头:“是,老爷已经差奴才将画像给二老夫人送来了。” “哼,女儿一句话就受不了了,当初清城求跪了三天三夜也不见他心软过。”花氏冷哼一声,“将画像放那里吧。” “是。”阿远将画像放到了桌子上。 “二老夫人没事,奴才就告退了。”阿远给花氏行了一个告退礼,然后离开了长乐院。 还没出长乐院,阿远就听到了屋内摔杯子的声音。 屋内,秋嬷嬷将碎了的水杯片一片一片的捡起来,玉烟立马进去接过秋嬷嬷手中的垃圾,然后出门。 “她算个什么东西!”花氏忍不住骂道。 “二老夫人,四小姐恐怕是担心新夫人进门,她就从嫡女变成了继女,身份下降了,所以才违了二老夫人的意思。”秋嬷嬷道。 “那她就该跟我明说,面上一派平静,背地里竟然驳了我的面子,她实在是太大胆了。”花氏气不打一处来。 “四小姐这事确实太过分了。”秋嬷嬷也忍不住点头,“这等于是当着整个水府人的面,不将二老夫人放在眼里。” “哼!”花氏双眼一眯,“这些天是对她太好了,她都快不认识她自己是谁了!” “二老夫人的意思是?”秋嬷嬷忍不住开口。 “这个账,我先记着。”花氏说着闭上了眼睛,“这事恐怕够庆安院的人笑的了。” 秋嬷嬷闻言,不敢搭话。 此时庆安院。 容嬷嬷趴在自己的房间中,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白露有些无奈的给拍了拍容嬷嬷的背:“嬷嬷,至于那么好笑吗?” “自,自然好笑。”容嬷嬷慢慢的压下了笑意,不一会静静下来以后看着白露道:“你去将姨娘喊来,我有话和姨娘说。” “姨娘正在绣花。”白露摇摇头,这几天姨娘走在秀一件衣服,不知道为了什么。 容嬷嬷闻言,顿时蹙眉:“今天几号了?” “十四号。”白露道。 “昨天姨娘出去没有?”容嬷嬷话一出口,白露就知道容嬷嬷话中意思,当下摇头:“没有,不过我已经将信递出去了。” “那银子准备了吗?”容嬷嬷又问。 “姨娘拿出了首饰盒中的大半首饰。”白露叹口气,“后日姨娘要出去,那衣服怕是给大人缝制的。” “你扶我一下,我去姨娘那里一趟。”容嬷嬷说着用手撑着床,准备起身。 白露立马走过去扶容嬷嬷:“嬷嬷,你的伤势好没好,就不要给姨娘添乱了,等你好了,才能给姨娘出力,经过这么一折腾,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无碍。”容嬷嬷摇摇头,咬着牙,怕爬了起来,“姨娘现在心中一定不平静,我要去看看姨娘。” 白露拧不过容嬷嬷,只能扶着容嬷嬷从床上爬起来。 “嘶!”听着容嬷嬷倒抽的声音,白露不由也紧张起来。 “嬷嬷,你步子迈小一点,一点点挪过去。”白露的表情比容嬷嬷还疼。 “好,嘶!”容嬷嬷又倒吸一口气。 第66章 嬷嬷献计 胡氏的房间,胡氏正在绣衣服上的最后一朵云,听到了脚步声,不由抬头看过去。 “姨娘。”容嬷嬷站在门外红着眼睛看着胡氏。 此时胡氏放下了手中的伙计,站了起来,急忙走过来看着容嬷嬷:“嬷嬷不在屋内好好养伤,怎么出来了。” 容嬷嬷看着胡氏布满红血丝的黑眼圈,不由抹了把眼角:“老奴不在身边,姨娘就糟蹋自己,这样子要是让老爷看到怎么办。” “老爷这几日去了百花院,这边这段时间怕是不会来了。”胡氏笑着道,“我们进屋说话。” 胡氏将容嬷嬷扶进屋以后,白露就将门关上了,顺便还在门外给容嬷嬷和胡氏看门。 屋内。 “姨娘是不是在为后天见大人的事情烦恼。”容嬷嬷看着胡氏眼中疲惫不由开口。 “昨天胡府来人,要把五小姐送回来,我怎么敢让她回来,现在水清颜得势。”胡氏按了按眉心,“不过,好在府中人都在观望状态,没有不将我当一回事儿。” 说到这,胡氏又叹口气:“不知道老爷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我要准备准备才行。” 容嬷嬷一听胡氏这么说,当下脸上堆起了笑容:“姨娘还没听说吗?” “什么?”胡氏看着容嬷嬷,“我这些天都呆在屋中,府中的事情白露也会每天告诉我,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姨娘今天让白露去我那里,正巧白露听见了一个好消息,还没来的及和姨娘说,现在我就借了白露的功劳,让姨娘乐呵乐呵。”容嬷嬷眼神炙热的看着胡氏。 “什么好事,竟然嬷嬷这么开心?”胡氏很惊讶容嬷嬷竟然会这么开心。 “四小姐今天又和老爷吵了一架。”容嬷嬷道。 胡氏闻言,充满期待的眼睛暗淡了下去:“她们爷两,不吵才不正常。” “老爷决定,暂时不娶新人回府了!”容嬷嬷笑着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胡氏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真的?” “还能有假!府里都知道了。”容嬷嬷笑的合不拢嘴。 胡氏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四小姐可真有胆子!” “可不是嘛,四小姐这一手,不仅帮了姨娘,也得罪了二老夫人,这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容嬷嬷笑着道。 “四小姐这招虽然铤而走险,不过却也有好处。”胡氏分析起来,“若是新夫人进门,她就是身份尴尬的继女。她目前就是靠着她嫡女的身份在水府立足,一旦身份档次降低了,有害无益。” “只要对姨娘有益无害就成。”容嬷嬷笑着道。 胡氏的神色又暗淡下来:“老爷只是说暂时。” 容嬷嬷闻言,抿唇,低眉思考起来。 “迟早有一天,新夫人还是会进门的。新夫人若是个软柿子,那么必定拿捏在一手操控婚事的二老夫人手上,新夫人若是一个厉害的,对我们可都没有好处。”胡氏说出了她心中的担忧。 “有了!”容嬷嬷突然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着胡氏。 胡氏看着容嬷嬷的样子,认真的问道:“嬷嬷有主意了?” “既然后天姨娘要去见大人,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容嬷嬷贼贼的笑道,“若是姨娘先生出了儿子,那么新夫人进门的事情······” “对。”胡氏听了,喜上眉梢,“我还年轻,还可以生儿子,老爷不来,还有良哥。” “至少在四小姐出嫁以前,四小姐是不会允许新夫人进门的。距离四小姐及笄礼的时间,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姨娘可要抓紧时间。”容嬷嬷笑着点头,心中为自己的想法点了一百个赞。 那边,水清颜回到了怡安院以后,打点了一切,便去了张府。 此时,张府。 王姨娘的房间中。 “乖,宝贝,你就吃一点吧,明天我派别人去接清城,我在家陪你,你就吃点吧,小心饿坏了身子,万一饿坏了我们的小宝贝就不好了,我滴小心肝儿。”张敬正在哄着王姨娘吃饭。 “你根本就是心疼我的儿子,不是心疼我。”王姨娘一身水红色簇锦云片花纹的长袍,长得眉清目秀,也算标致,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显怀。 “我最心疼的还是你,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我的小心肝儿没了我可就该哭了,乖,宝贝,你就吃点儿吧,我的心都为了你碎了。”张敬温柔的红着王姨娘。 王姨娘一推张敬手中送来的饭碗:“你明天真的不亲自去接姐姐回来,在家陪我?”语气中,带了些孩子气。 张敬连举起手,对天发誓:“我张敬对天发誓,明天绝不亲自去接水清城回来,我一定在家陪我的小心肝。” “你这是让我难看,你若是不去,水家会怎么说我,姐姐会怎么看我。”王姨娘袖子一甩,起身朝屋内走去。 张敬立马端着碗追上去:“小心肝儿,你说你让我怎么办,我去接,你又不准,我派人去,你又怕被人说闲话。” 王姨娘进了屋子,侧身坐在了床边。当下听了张敬的话,立马眼睛红了:“我这是怕人记恨。” “这话又怎么讲,我已经将你抬了进来,她难道还敢把你赶出去?如果真这样,那她就翻了七出之条里面的善妒。”张敬立马道。 王姨娘背过了身子,给张敬留了一个侧脸:“难道你还敢休了姐姐不成!” 张敬顿时不说话了,他确实不敢,因为修了水清城,那是彻底伤了水府的面子,他的前途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我进门还没给姐姐敬茶呢,按道理来说,我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嫁给了你,而且姐姐对于你娶我这件事,一直反对着,如今她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还好好的。”王姨娘说到这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的抽泣了一下。 “到时候,我儿子不是她的,她若是因为我,对儿子不好,你让我怎么活!”说道这里,王姨娘已经扑在了床上,小声的哭了出来。 张敬一看王姨娘那委屈的样子,心立马就化了:“啊哟,我滴小祖宗,不就是一杯茶吗,水清城若是敢拒绝你的茶,我一定抽她一顿。” 王姨娘没有理会张敬,只呜呜的哭着。 张敬又道:“小心肝儿,有我在谁敢动我们儿子!别说是水清城,就算是岳丈大人也不成,你不要哭,大夫说掉眼泪伤孩子。” 王姨娘闻言,又吸了吸鼻子,然后将脸从被褥中侧出半个,委屈的看着张敬:“我倒是不怕姐姐不待见我,我就怕我们的孩子。” “水清城她不敢的,她连捏死蚂蚁都不忍心。”张敬立马道。 “你的意思是,我心眼坏,把姐姐想坏了!”王姨娘顿时一脚踢过去。 张敬不逃不避,任由王姨娘挠痒痒似得一脚踢到自己的大腿上:“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水清城这个人什么都坏,就是心眼不坏。”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难道还会对我的孩子手软。”王姨娘大声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来。 张敬的脸瞬间黑了。 王姨娘又将脸埋在了被子中:“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见你,你一点都不爱我,你说的都是骗我的,你不能保护我们娘两,为什么还答应吧我们娘两带回府,还不如在外面做个外室。” 张敬叹口气:“小心肝儿,我现在还不能对水清城怎么样,要不我们不把她接回来了,等她自己回来吧。” “你走,你走,我不要看到你!”王姨娘提着腿,将脸埋在被子中小声的抽泣着。 “雪晴,我的小心肝,你说你要怎么办,我都依你还不成吗,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张敬彻底软化在了王姨娘半撒娇,半威胁的攻势下。 果然,王姨娘听到这话停止了哭泣,有将脸从被子中抽出半个,萋萋的道:“将来孩子是养在姐姐身边的,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连看一眼孩子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姐姐真对孩子不好,瞒你,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张敬闻言,脸色一冷,水清城对他恨之入骨,难保水清城不会做出让他断子绝孙的事情。 张敬思索了一下,缓缓地道:“只要有机会,我就将孩子的抚养权交到······” “老爷,老爷,出大事了!”就在张敬准备思考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阿翔大声的敲门声。 第67章 王的打算 张敬心头正烦,听见阿翔的喊声,当下更烦,冲着门外就喊道:“鬼叫什么,在外候着!” “老爷,出大事了!”阿翔仍旧使劲的拍着门。 王姨娘心中暗暗的恨了一下阿翔。张敬身上没有什么特质,但是有一个不好不坏的特质,那就是言出必行。 水清城现在虽然身子虚弱,但是是张府的祖母,她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就要送到水清城身边,万一水清城不把她的孩子放在心上,她的孩子岂不是要受苦! 若是今日能得到张敬的首肯,以后孩子的事情,十有八成是在她自己身边,可惜关键时刻来了一个阿翔,完全的坏了她的计划。 王姨娘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仍旧善解人意的看向张敬:“老爷,你先去看看吧,都是婢妾任性了。” 张敬看着王姨娘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心都快化了,那里舍得离去:“雪晴,你不生气了?” “老爷,你快些!老爷,真的是大事!”阿翔又使劲的敲门。就算老爷现在正在屋里办事,他也要将老爷喊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情啊! 屋内,王姨娘随手拽过被子给自己擦了擦眼角:“不哭了,老爷也有老爷的难处,是我王雪晴命不好。” 张敬叹口气:“唉,你还说你不生气,我,我,唉!”千言万语,最终化在了张敬一声哀叹中。王雪晴这软中带刺的话,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爷快去看看什么事情吧,阿翔的样子看起来很急,或许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王雪晴低眉弱弱的道。 张敬叹口气,上前坐在了王雪晴的身边:“雪晴,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 张敬话没说完就被阿翔的拍门声加催促声给打断了。 “老爷!你快些,真的是大事!”阿翔久等不见张敬不来,拍门拍的更加猛烈了,瞧那样子,似乎是不把张敬拍出来决不罢休。 张敬的脸黑如煤炭。 “老爷快去看看什么事情吧,阿翔这么急,一定有什么事情。”王姨娘叹口气,起身推了推张敬的身子。 张敬一把握住王姨娘的手,认真的看着王姨娘:“雪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 王姨娘抽回手,叹口气:“我自然是相信老爷的,只要老爷心中有雪晴就行了。” 张敬看王姨娘将手抽了回去,心中也叹口气,看着王姨娘道:“我先去看看什么事情,完事儿了再来看看你。” 王姨娘低眉点点头。 张敬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王姨娘,起身朝外走去。 “老爷,你快点,火烧屁股的大事!”听阿翔的声音,仿佛张敬再不出现,他就要冲进来吧张敬拖走了。 张敬走到外厅,将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冲着门的方向就吼道:“你给我住口!” “老爷真的是火烧眉毛的大事情。”阿翔听张敬的声音是从厅里传出来的,心中知道张敬是要出来了。 “什么火烧眉毛的大事,再大的事情有本老爷的儿子重要!”张敬打开门,冲着站在门外的阿翔吼道。 “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肥了,内院闯了不说,还敢打扰本老爷,怎么,不想干了!”张敬把在王姨娘那里碰的壁一股脑的还给了阿翔。 阿翔默默的摸了一把张敬喷在他脸上的口水,苦着脸道:“老爷,要不是事出紧急的事情,阿翔也不敢打扰老爷啊!” “说,什么事情,要是没那么重要,看本大人不扒了你的皮!”张敬冷哼一声。 “老爷,是······”阿翔想到了水清颜交代的事情,当下用口型说了一个‘四小姐’。 “没吃饱饭啊你!”张敬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阿翔的头上,“说什么大点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阿翔委屈的捂着脑袋:“要是能大点声说出来,我自然说了。” “你还敢顶嘴!”张敬上前两步,看样子是要揍阿翔一顿。 阿翔急忙后退了几步,然后看着道:“老爷赶快去厅中看一看吧,来人小人不敢说。” “不敢说?”张敬眉头一挑,疑惑的看了阿翔一眼,“皇上还是皇子?” “都不是。”阿翔摇头。 “长公主?” “不是。” “丞相或者将军?” “也不是。” “除了那些人还有谁不能随意提的!”张敬眼睛一瞪。 阿翔实在实无语,于是又用口型说了一个‘四小姐’。 “够了!”张敬一甩衣袖,往前走。 阿翔立马倒退,身怕张敬飞起一脚提他。 张敬看阿翔那害怕的样子,用手指了指阿翔,一边指一边点头:“长本事了,当真是长本事了。” 阿翔一脸的委屈。 “老爷,真的是大事,来人的名字若是传了出去,那可是,卡!”说道最后,阿翔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现在立马就去厅中看看来的是什么大神,你最好祈祷那人的分量够重,不要,我非割了你那条夸张的舌头!”张敬一甩衣袖朝厅中走去。 阿翔立马远远地跟在了张敬的身后。 等张敬走远以后,王姨娘身边的安嬷嬷立马进屋。安嬷嬷进屋以后,王姨娘身边的另一个丫鬟桃红立马跟着张敬去了前院客厅。 此时,屋内。 王姨娘哪里还是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此时见安嬷嬷进来,用绢子擦了擦脸,叹口气:“废了半天的劲,老爷刚准备松口,阿翔就来了,你怎么不拦一下他。” 安嬷嬷走上前去叹口气:“都是嬷嬷不好,嬷嬷也没有想到阿翔会闯进来。” 王姨娘冷哼一声,眼角溢出一丝冷意:“这回先便宜了水清城。” “姨娘,咱们慢慢来,老爷的心在你这里,如今你又怀了老爷的孩子,心愿达成是迟早的。”安嬷嬷宽心的道。 “而且老爷刚刚失了一个孩子,肯定对这个孩子很重视,只要你诞下麟儿,就不怕水清城能争得过你。”安嬷嬷的话句句在理。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王姨娘勾起了唇角的笑,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水清城绝不会愿意给老爷生孩子,所以这个院子未来还是我做主。” “姨娘明白这个理就好。”安嬷嬷见王姨娘并么有太在意这次失败,当下也宽心了,“就算以后夫人想要生,也不可能了。” 王姨娘的脸上染上一丝笑意。 “老爷明日要去接水清城回来,嬷嬷有没有什么好主意。”王姨娘抬头问道。 “老奴听说夫人因为流产,身子亏得厉害,姨娘不用担心。”安嬷嬷立马宽慰王姨娘,“姨娘可千万要稳住了。” “这个我自然之道,本以为她不会活着回到张府了,谁想她还是一个命大的。”王姨娘话中带着讽刺,“那么多的药都没能要了她的命,她是怨气太重,还是运气太好!” “夫人回来,不正好能给孩子的出事找一个好的理由。”安嬷嬷笑的奸诈。 王姨娘闻言,噗呲笑了,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嬷嬷说的是,我正愁怎么给这个孩子找一个理由呢。” “奴婢听说夫人骄傲的很,一定不愿意为她没做过的事情解释一句话,到时候老奴再在老爷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两句,夫人谋害子嗣的罪名,一定成立。”安嬷嬷的眼底闪着算计的精光。 “然后二舅舅再说我滑胎了,但是我怀的是双胞胎,保住了一个,不过可能要拖长怀孕的时间。”王姨娘也一脸的算计。 “这样,姨娘肚子里只有两个月的孩子就可以足月出生了。”安嬷嬷连连点头。 “如此,我该好好的谢谢水清城能活着回来了?”王姨娘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而且,夫人身子亏损又心高气傲,到时候一定受不了老爷给夫人按的罪名,指不定就那么气过去了。”安嬷嬷高兴的又道。 此言一出,王姨娘心头顿时上来一计,双眼一眯道:“嬷嬷这话正好提醒了我,这可是除了水清城的好机会。” 安嬷嬷顿时眼睛一亮:“姨娘说的对。就算夫人没有气死过去,我们也可以帮夫人一把。” 王姨娘点点头。 “对了,你有没有派人去前面看看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王姨娘突然想起来刚才她在屋中听到的可疑事情。 “已经派桃红过去了。”安嬷嬷立马点头。 “这就好,提到这事,我就有些心慌慌的,仿佛要发生什么似得。”王姨娘说完微微蹙眉。 “姨娘一定是太累了,如今姨娘才有了两个月的身子,要小心侍候才是,千万不能出了事情,老奴先去给姨娘将桌子上的燕窝热一热。”安嬷嬷安慰道。 “或许吧,最近确实有些累。”王姨娘点点头。 安嬷嬷说着,下去热燕窝了。 那边,客厅中。 水清颜穿着黑色的斗篷坐在客人位置上,手中把玩这一杯茶,莹润碧绿的茶水在白色的杯子中左右摇晃,修长细嫩的手指摩挲着杯子,水杯上正印了一个红红的唇印,那是她特意留的作品。 张敬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那里,他只觉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张敬看着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那里,身子挺拔,气场独立,不由心下微凉,暗道,难道真是大人物来了。 想着,张敬上前走去。 张敬刚走两步,门突然被关上,吓得张敬猛然回头。 第68章 安排住宿 此时青梅正站在张敬的身后。 张敬一看是青梅,不由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青梅像一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也不怪张敬想不起来青梅是谁,那次在竹林外张敬是第一次见到青梅,不过当时他的视线完全被楚辰和水清颜的占据着,所以脑海中并没有留下青梅的太多印象。 张敬见青梅不理自己,转身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然后躬身行礼:“敢问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水清颜看着张敬小心翼翼的样子,帽帷下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张敬见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呢不说话,当下心中更加忐忑。来人有贴身暗卫,一定不是普通之人,自己又是一个文弱书生,若是来人行凶,他岂还有命? 吞了一口口水,张敬有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是大人是哪位?” 水清颜抬手将帽帷拿下,笑盈盈的看着张敬:“大姐夫,我不是大人,受不了大姐夫弯腰行礼,大姐夫不必客气。” 张敬一见来人竟然是水清颜,当下瞪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以后,张敬顿时来气,站直了身子吼道:“你来干什么,装神弄鬼的!” 水清颜看着张敬那怒目横生的样子,不由好笑。张敬若是够细心,从她拿杯子的手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女子,他自己不用心观察,倒成了她装神弄鬼了。虽然她确实想要试一试张敬的目的。 “还笑,快点滚回家去!”张敬现在还记得水清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一巴掌的事实。 水清颜眉头一挑:“大姐夫,我可是你嫡亲的小姨子,你这样对我,觉得合适吗?难道大姐夫想让我去皇宫告御状?” 此话一出,张敬脸色一变,陡然想起了水清颜在金銮殿上巧舌如簧的和御史丞辩论的事情。 当下张敬收敛了怒气,走到主位上,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语气不好的道:“你现在在禁足,若是皇上知道你在这里,可是违抗皇命之罪。” 水清颜缓缓地勾起嘴角:“难道大姐夫没听过倒打一耙的道理吗?” 张敬冷哼一声:“那也要有人信你。” “大姐夫不信,尽管告诉所有人我在你这里,我倒要看看御前辩论,这回,是不是我赢。”水清颜毫不在意。 “你!”张敬脸色铁青。皇上对他十分不满,对水府却是十分宠爱,不冲其他的,皇上的心一定会偏向水清颜,到时候他有理也可能被水清颜说没理。 “我怎样,大姐夫应该最清楚,当初我敢站在御前说谎话,帮你娶了大姐姐,现在我同样敢在御前说谎话。”说着,水清颜还一脸无害的看向张敬。 张敬闻言,脸色黑如包公。 “我想在大姐夫这里住一段日子,这段时间的保密工作,大姐夫可要做好。”水清颜很不客气的道。 “水府难道容不下你,你要来我这里凑热闹!”张敬黑着脸道。 “其他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万一我在禁足的时间在大姐夫这里的消息传了出去,一定会惊动皇上。到时候,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水清颜满脸暖暖的笑。 张敬的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好好的保守秘密有什么用,你自己若是到处跑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大姐夫放心,若是因为我的原因造成我行踪泄露,那么我自己负责,大姐夫只要好好的管住你这院子里好奇心太重的那些人就行了。”水清颜认真的看着张敬。 “哼。”张敬冷哼一声,打死他,他也不相信水清颜会老实的呆在屋中。 水清颜当作没看到张敬的黑脸,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端过去,双手递给张敬:“大姐夫,妹妹刚才并没有戏弄之意,还请大姐夫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将清颜刚才的行为放在心上。” “哼。”张敬看都没看水清颜一眼,“你喜欢呆着这里,就呆着这里,不过先说好了,你若是贪玩出去被别人看到,就立马给我滚回你的水府去。” 水清颜见张敬并没有想要接手中水杯的意思,当下挑眉,然后将那水杯的手拿回来:“大姐夫对待自己的小姨子这般态度,可见大姐夫是不满意我大姐的。” 提到水清城,张敬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暗光。水清城于他而言,是心头的一块病! 水清颜回到座位上,浅浅的笑道:“我真是多此一句,大姐姐的孩子,听说都三个月了,还是双生子,就那样没了。大姐夫不但没有去看一下大姐姐,脸一句话都没有让人带过去,可见大姐姐是不受大姐夫待见的。” 张敬看了一眼水清颜,冷冷的道:“你大姐姐究竟怎样,你应该比我清楚。” 水清颜笑着勾着唇角,也抬起眼睛看张敬,只是那眼睛中带着寒凉:“我大姐姐的心思,我自然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大姐夫对大姐姐这个正牌夫人又了解多少。” “高傲冷漠,心狠手辣说的就是你大姐姐!”张敬脱口而出。 “高傲是大姐姐与生俱来的,大姐姐对所有不入心的人都冷漠,只是这心狠手辣从何而来?”水清颜看着张敬依旧笑着。 张敬冷哼一声:“你可以去问你大姐姐!问问她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水清颜看着张敬那样子,知道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当下道:“既然大姐夫不说,那我就不刨根问到底了,大姐夫要把我安排在哪里?” “西北的小圆子没人住,人也少,你去那里吧。”张敬也不打算好好的安顿水清颜。 “大姐夫说笑了,那里环境脏乱,妹妹娇贵的很,去不得那里,加上我身上的伤还没好透,若是感染了什么,就是我不想出去,恐怕以后贵妃娘娘也会问起来怎么回事。”水清颜不紧不慢的道。 张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只想将水清颜随便找个地方安顿的,没想到水清颜身上的伤,更没有想到水清颜未来二皇子妃的身份,当下咳了咳:“我刚才是胡说的。” 水清颜当作不懂张敬的不自然,笑着问道:“我知道大姐夫是胡说的,那么接下来大姐夫要如何安顿妹妹?” 张敬想了想,然后缓缓的道:“住东丽院吧,那里环境不错,我派人守着院门,你呆在里面不准随意出来。” 水清颜知道张敬心中所想。 东丽院是水府赐予住院的最好院子,张敬没有敢将王姨娘安排进去就是担心水府会为了水清城出面,让他不好做人。 如今水清颜来了,正好给水清颜。一方面,若是有人知道水清颜在他这里,他也要让人知道他没有亏待水清颜,另一方面,东丽院里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大,一个人住,空荡荡的,总有种乖乖的感觉。 水清颜闻言,点点头:“这些天麻烦大姐夫了,劳烦大姐夫每天都要去我院子中陪我说说话。张府我只和大姐夫熟悉,大姐夫若是不去,我会很无聊,到时候我要是因为太无聊到处跑,责任可都在大姐夫身上。” 张敬一听心中不开心了,当下蹙眉:“有事你吩咐阿翔就醒了,没事我去干什么,我们两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这可不一定,或许以后大姐夫想着去我那东丽院呢。”水清颜撇撇嘴。 张敬看鬼一样的上下扫视了水清颜一眼:“四妹妹还是早点歇息吧。”说着转身就走。 水清颜并没有打算拦着,只微微的笑着。 此时门外,水清颜耳朵尖尖的听到门外的动静,当下起身过去拦住了张敬的路。 “你拦我干什么!”张敬蹙眉。 水清颜微微一笑:“青梅,点穴!” 第69章 口红印子 青梅身子一动,张敬僵在了那里。 “你······”张敬话没说出来,青梅点了他的哑穴。 门外。 阿翔虽然听不清张敬和水清颜所写什么,不过也能从偶尔传出来的一丢丢声音猜测到张敬被气的不轻。 此时阿翔只希望张敬能把水清颜劝回去,毕竟水清颜可是一个被皇上禁足的人啊,要是被人看到水清颜出现在了张府,整个张府都要被连累啊! 藐视皇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年纪轻轻可不想就那么死了! 就在阿翔伸长了脖子,看着屋中正入神的时候,一个穿的很是得体的丫鬟走到了阿翔的旁边。 这人正是从王姨娘的院子中出来的桃红。 桃红刚才站的远,不敢靠近,实在是因为既听不到什么又看不到什么,才朝阿翔这边挪了过来。 桃红看着屋内明显是女子长发的身影,还有张敬和那个女子诡异的站姿影子,心里一个咯噔,开口道:“阿翔。” “呀!”阿翔正看得出神,突然被桃红的说话声吓了一大跳。 阿翔见是王姨娘身边的桃红,于是长舒一口气:“桃红姑娘,你吓死我了。” 桃红笑着看着阿翔:“阿翔哥,你怎么站在外面?” 桃红一出现阿翔就知道桃红的目的,当下阿翔会退一步,然后礼貌的问道:“桃红姑娘,请问是王姨娘有什么事情吗?” 桃红笑着塞了一包银子给阿翔:“这么晚了,老爷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姨娘担心的紧,让我过来看看。” 阿翔立马将银子推了回去,水清颜的身份可不能暴露。就算这时搬一座银山来自己也是不能收的,钱虽好,可是也要有命花啊,于是婉言拒绝:“这个小人也是不知道,老爷没有让小人跟进去,小人正在这里等老爷吩咐呢。” 桃红笑着又将银子推给了阿翔:“这是多谢阿翔哥整天在老爷身边照顾老爷,是王姨娘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推迟了。” 阿翔犹豫了一下然后将银子装入了袖子。这个理由,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桃红立笑着问道:“我看这身影倒像是一个女人。”说着还细细的观察起了阿翔的脸色,阿翔听了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桃红:“这你都能看出来!” 话毕,阿翔立马抿住了嘴巴。 桃红瞬间明白,于是笑着拍了拍阿翔的肩膀:“那就不打扰阿翔哥办事了。” 阿翔笑着送走桃红,然后有伸着头朝大厅看。 走到墙角的桃红看了一眼阿翔又看了看客厅,然后咬着唇急急的朝后院走去。 客厅内。 水清颜是将屋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当下水清颜笑着看着张敬道:“大姐夫,若是我告诉你,大姐姐的孩子可能是被人陷害才导致的流产,你信不信。” 张敬只瞪着水清颜,水清颜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毕竟他也是水清颜的大姐夫,可是水清颜竟然就这样让人点了他的穴道,实在是不能原谅。 “我是担心大姐夫不愿意听我说话,所以才点了大姐夫的穴道。”水清颜把握这说话的语气,然后又道:“可是我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张敬根本就听不下去水清颜的话。 “既然大姐夫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大姐夫记得每天来找我聊聊天。”说着水清颜朝坐位上走去。 其实,她刚才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她要给王姨娘照成一个错觉,造成一个张敬背叛她的错觉。 水清颜坐下以后,青梅解了张敬的穴道。 解开穴道后,张敬一转身就指着水清颜道:“水清颜,我是你大姐夫!” 水清颜微笑着抬起脸看着张敬:“大姐夫当爱姐姐,大姐姐夫当在姐姐失去孩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到大姐姐身边,大姐夫当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这些大姐夫做到了那样?” 张敬听水清颜最终老实喊什么大姐姐,当下也不顾声音大不大,红着脸吼道:“水清颜,你既然想知道我为什么没去看你大姐姐,我就告诉你原因!” 水清颜依旧浅笑着。 张敬情绪很激动:“我一直是她为珍宝,从来没有勉强过她,她竟然因为恨我,亲手杀了她腹中的骨肉,已经三个月了,而且是双生子,你大姐姐心狠手辣,从来不在乎我对她的一切,我为什么要去看她,她不需要!她不稀罕!” 吼完了心中的愤懑以后,张敬顿时觉得心中舒畅很多。 水清颜抬起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大姐夫说谎都不脸红,大姐夫若真的视大姐姐如珍宝,王姨娘肚子中的孩子,怎么可能比大姐姐的月份还大。” 水清颜提到了王姨娘,张敬立马想起了牡丹院的王姨娘,当下一甩衣袖,不在和水清颜废话,朝门外走去。 “大姐夫今晚若是敢当着我的面去王姨娘那里,后日我就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告大姐夫一个宠妾灭妻。”水清颜悠悠的说出了威胁的话。 张敬脚步顿了一下,冷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水清颜笑着看着张敬离开的背影。 她刚才从张敬的话中得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至少她现在是知道张敬并不是对水清城无心的。而且,今晚张敬绝不可以去王姨娘那里,否则可就坏了她的计划。 张敬沉着脸走到打开门,阿翔立马迎了上去。 “老爷,四小姐何时离开,我去备车。”阿翔张口就道。 “离开,我倒想她离开。”张敬冷哼一声。 阿翔立马夸下了脸,紧紧的盯着张敬的脸:“老爷,您不是跟阿翔开玩笑吧,那个啥,皇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岂不是······” “所以你要封上了嘴巴!”张敬沉着脸道。 阿翔立马抿紧了嘴巴。 张敬又问道::“东丽院平常都打扫吗?” 阿翔立马点头:“干净的毫无一丁点灰尘。” 张敬点头:“带客人去东丽院住下,安排人守着院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就连二姨娘都不准。她现在不走,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好好保密,你这两天那都不要出去了,就在府中呆着。” ????阿翔听了立马点头连声道:“是是是。” “安排好了以后,立马去备车。”说着张敬已经迈开了步子朝外面走去。 阿翔连忙跟上去:“老爷要出门?” “废话!”张敬吼了阿翔一脸的唾沫。 阿翔停下脚步,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然后道:“阿翔马上来安排客人。” 张敬头也不回。 待张敬走了以后,阿翔叹口气。四小姐是个什么主儿,这是怎么可能瞒得住。 张敬走了不久,阿翔就带着穿着黑斗篷的水清颜去了东丽院。 ????客厅。 水清颜离开客厅以后,返回牡丹院的桃红又回来了。 远远的,桃红看着阿翔带着一个身穿黑斗篷的女子去了东丽院的方向,当下朝客厅走去。 刚到门口,正巧看见端着用过的茶杯出去的打扫丫鬟。 打扫丫鬟一见是王姨娘身边的一等丫鬟桃红立马行礼:“见过桃红姑娘。” 桃红见了立马笑着问道:“这位妹妹,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啊,我看着阿翔哥带去了东丽院,难不成是来了什么贵客?” 丫鬟摇摇头:“这个奴婢不知,老爷屏退了我们,我们也没有看见是什么人,不过看这茶杯上的口红印子,应该是个女子吧。”说着丫鬟将茶杯上的口红印子拿给了桃红看。 桃红一看,心中一震,这颜色可是十几岁的女子用的,难不成老爷又养了女人。 王姨娘就是老爷先斩后奏弄到府中的,桃红不由想到了老爷可能故技重施。思及此又问道:“难道是哪家的亲眷来投靠老爷?” 丫鬟看了看桃红,心理已经明白桃红是来干什么的了,于是卖个人情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这个不知道,老爷一个人在客厅中,期间好像争执了什么。后来我看到了奇怪的影子姿势,像是老爷在那个。” 丫鬟红着脸说到了这里,然后顿了顿又道:“老爷走了以后还特意吩咐了阿翔给客人安排东丽院还不准人去看,连王姨娘也不可以。”说着丫鬟看了看桃红。 桃红听了心里一个咯噔,当初王姨娘进府的时候老爷不也是瞒着没有告诉任何人吗,想到这里,桃红立马取下手腕的镯子:“好妹妹,都这么晚了,可否听到老爷说要去哪里了吗?” 丫鬟看了一眼周围然后将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看着桃红道:“不知道,我但是我听到了屋中好像有人说,你敢去那里,我就敢干什么,听得不真切。”话毕,端着茶杯匆匆走了。 “你。”桃红刚想再问什么,见丫鬟走了,不由一咬牙,瞪了丫鬟一眼,然后匆匆向王姨娘的院子跑去。 当初王姨娘进府的时候也是乘着夫人回了娘家这个空档,难不成老爷这次又趁着夫人不在再带回来一个女人,那王姨娘怎么办。 想着桃红的脚步更快了。 牡丹院。 王姨娘听了桃红的话,猛地站了起来,惊得头上的流钗一阵晃悠:“你说老爷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现在住在东丽院还派人守着院门,这么晚了老爷还出门了!” 第70章 姨娘来探 桃红连连点头。 王姨娘气的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摔了下去,屋内响起了一声脆响。 “姨娘,您息怒。”桃红立马跪下。 王姨娘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骗子,都是骗子,这才几天就换了新人了!” 安嬷嬷立马上前安慰:“姨娘不要急,自古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王姨娘猛地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那个狐媚子到底张什么样子,竟然能在水清城流产,我又怀孕的时候进入张府,要不是有一张过人的姿色,这个女人恐怕也是厉害的!” 安嬷嬷一把拉住了王姨娘:“姨娘稍安勿躁。” “你让我怎么能不着急。”说着王姨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就不信,水清城我能斗得过,这个女人我会拿她没有办法。” 安嬷嬷扶着王姨娘坐下:“姨娘说的是,大国医的女儿又怎样,水府的嫡长女又怎样,还不是任由姨娘搓揉捏扁。” 王姨娘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安嬷嬷继续道:“姨娘现在千万不能乱了方寸,以后这府中怕是三姨娘四姨娘多了去,姨娘若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可就不战自败了。” 王姨娘听着没有说话,双眼一眯,眼中露出一丝狠厉,手中的手绢也是被她扯的变了形。 “姨娘如今可是怀着老爷的长子呢,姨娘手中的筹码可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强上许多。”安嬷嬷给桃红使了一个眼色,桃红立马知道,过去收拾地上的茶杯残渣。 安嬷嬷扶着王姨娘坐下,然后一边给王姨娘按摩一边道:“既然在府中住下了,那么水府那边一定不愿意,老爷这个时候若是提出再纳一个姨娘,夫人一定会彻底的恼了老爷。” “你说的对,水清城是一个爱面子的孤僻人,嫁给老爷是她一辈子的耻辱,现在老爷给她辱上添辱,她怎么可能会同意。”王姨娘的眼中露出一丝厉色。 安嬷嬷点点头:“姨娘明白就好。现在夫人在水府,倒也没有什么,若是夫人回来,府内一定不会安静。夫人恨老爷,肯定要和老爷闹再次撕破脸。” 王姨娘点点头。 安嬷嬷继续道:“这样一来夫人在老爷的心目中,就更比不上温婉贤淑的姨娘了,至于那个三姨娘,就算进门也是夫人的眼中钉,到时候姨娘完全可壁上观战,姨娘这个时候一定要大度。” 王姨娘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绢子:“嬷嬷说的是。” 安嬷嬷见王姨娘慢慢的平复了刚才的怒火,继续道:“现在我们不妨先去看看三姨娘是个怎样的人,三姨娘若是可以用,就和三姨娘结成联盟。将来姨娘只要在夫人给这未来三姨娘脸色看的时候帮帮三姨娘,还怕三姨娘不对姨娘感恩戴德。” 王姨娘不知声,眼中的冷意却毫不掩饰,半响,王姨娘道:”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前脚我还是心肝,后脚我就是可搭理可不搭理的人了。” 安嬷嬷看着王姨娘又不自觉的紧紧了握着拳头,继续宽慰道:“姨娘千万不要这样想,桃红也说了,老爷是受到了三姨娘的威胁。” 王姨娘的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仍旧浑然不觉:“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既然当初选择进入张府,现在就由不得自己愿意不愿意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不好相处的话,就让她和水清城一个下场。” 安嬷嬷知道王姨娘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不由又道:“姨娘,今晚三姨娘来了,老爷并没有留宿在东丽院,那个三姨娘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不一定就比姨娘高。” 王姨娘听了,心中立马舒坦多了:“你说的对。” 话一出口,王姨娘脸色又是一变:“老爷把东丽院都让了出去!” “听桃红说,三姨娘威胁了老爷,老爷又是黑着脸出去的,三姨娘一定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姨娘难道还怕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安嬷嬷说着,语气轻松了很多。 王姨娘听了心中舒坦多了,微微一笑:“是我太紧张了。”说着王姨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为了她的孩儿,她决不能输。 安嬷嬷知道王雪晴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不由松口气。 东丽院。 水清颜坐在镜子前,一边梳头,一边听着青梅说的话。 当青梅说道‘三姨娘’的时候,水清颜忍不住笑了出来:“未来三姨娘,她们的想象力真丰富。” 青梅将听到的说完以后,水清颜也从梳妆镜前起身,她的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看女人的妒忌心有多恐怖了。 水清颜伸了一个懒腰:“青梅去洗洗睡觉吧,明天还要看好戏。还有,你明天早晨别忘了把我给你做的假眉毛戴上。你可是我的丫鬟。” 青梅嘴角抽抽。那个一字眉,她真的不喜欢。 第二天。 果然如水清颜所想,王姨娘的牡丹院来人了。不是别人,正是王姨娘自己。? 早膳十分。 王姨娘带着食盒在桃红的陪同下来到了东丽院。 不出意外,守着院子的两个护院拦住了王姨娘。 “请留步,老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护院绷着脸看着王姨娘。 “二位新来的吧。”桃红立马上前上下看了看看着两个护卫。 两护院对视一眼,看向桃红:“老爷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 王姨娘见状,立马上笑着道:“两位,我是王姨娘,今天是······” 王姨娘话还没有说话,两位护院就齐声道:“老爷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进,包括王姨娘。” 王姨娘脸色一僵。 “你们!”桃红气的瞪着两个护卫,“你们知不知道府中谁最得宠,你们知不知道姨娘一句话,你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你们竟然敢顶撞姨娘!” 两个守卫一停,眼中都闪过犹豫。 王姨娘子啊府中的地位,他们是知道的。 就在两个守卫为难的看着对方时,青梅蒙着面纱,带着水清颜事先准备好的一字假眉毛急匆匆的到来。 青梅来到门口,看到两个守卫,急忙行礼:“两位大哥行行好,我家姑娘发烧了,请大哥前去请一个大夫来。” “这位是?”王姨娘从青梅出现就盯着青梅瞧,当下青梅里的进了,于是开口问道。 青梅像是才看到王姨娘一样,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充满了恐慌后退一步:“您,您是?” 王姨娘看着青梅那丑陋的一字眉蹙眉,在看到青梅的眼神,手执狠狠的扯了一下手绢。这人绝对是三姨娘的人呢。 尽管王姨娘心中不满,可是脸上却是笑着道:“我是府中的王姨娘,你家姑娘生病了是吧,桃红,去请大夫来。”说着还给了桃红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桃红领命立马告退离开。 “这,这,这。”青梅眼神飘忽,不敢看王姨娘,犹豫不定。 王姨娘笑着上前一步,青梅像是被吓到了,猛地后退一步。 守卫见状立马拦住王姨娘。 王姨娘冷眼瞪了一眼守卫的,然后不再朝院子里去,眼睛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丑陋的一字眉丫鬟,然后笑着道:“我本是好意来看看妹妹,既然妹妹不方便,我便不打扰了。” “奴婢替我家姑娘谢谢王姨娘。”青梅一副不敢看王姨娘的娘子,恭敬的给王姨娘行了一个礼, “我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我们张府有专用的大夫,让妹妹放心,如此,我改天再来看望妹妹。”王姨娘说完,看着偷偷的长舒一口气的青梅,眼神一冷。 王姨娘转身刚准备离开,身后的青梅又道:“姑娘在府中无依无靠能得到王姨娘帮助,是姑娘十世修来的福气,谢谢王姨娘,王姨娘慢走。” 王姨娘笑着转身,然后看着青梅:“姑娘不必多礼,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有的是,这样倒是生分了。” “是,奴婢会将这话转给姑娘的。”青梅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王姨娘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推测。 离开东丽院回到牡丹院以后,王姨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手中的绢子却是被王姨娘扯了又扯。 安嬷嬷见状上前道:“姨娘去了一趟东丽院回来脸色就不好,是不是这未来的三姨娘是个不好相处的。” 王姨娘冷哼一声:“丫头竟然是一个一字眉的丑八怪,主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听那丫鬟的口气,想必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安嬷嬷立马不解:“姨娘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王姨娘冷哼道:“想我一个姨娘,不过是帮着请来一个大夫,那个一字眉就说是姑娘十世修来的福气,你听听这话能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吗,我倒是没想到,老爷竟然还有胆子去逛窑子,还敢带这种女人回来!” 第71章 审胡大夫 “姨娘没有看到未来的三姨娘?”安嬷嬷给王姨娘端了一杯水。 王姨娘接过,喝了一口,情绪平静了很多:“没看到,不过看那丫鬟畏畏缩缩知道我是王姨娘以后吓得那个样子,想必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既然是窑子里的人,脸蛋自然差不了。” 安嬷嬷点点头,然后提醒道:“王姨娘先忍忍这口气,昨晚老爷若是为了三姨娘去水府,老爷一定会受气回来,夫人绝对不会不愿意给东丽院的这位开脸,等老爷回来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和老爷闹。” “我知道,我就是平不了这口气,我才进门几个月他就又带了一个回来。”王姨娘说着用手抵住了额头。 “不怕,先不说东丽院的那位能不能过的了夫人那一关,就算过了夫人那一关,如果是个不知好歹的,我们一样有办法。”说着安嬷嬷那张年近四十的脸露出了一丝狠光。 王姨娘叹口气:“姨母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传什么消息过来。” “暂时没有传什么消息,到是胡老夫人听说又呕血了。”安嬷嬷说着叹口气。 “老爷没回来?”王姨娘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安嬷嬷看了一眼王姨娘:“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 “不用了,今天我们去一趟外祖母那里,外祖母呕血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王姨娘说着起身:“东丽院那边派人盯着,让桃红将大夫诊脉的结果及时告诉我。” “好。”安嬷嬷一边给王姨娘收拾东西一边答应。 王姨娘这边出了张府,桃红便领着大夫走了进来。 半路上一个丫鬟和桃红说了什么,桃红点点头给了一个小碎银子,然后继续往里走。 到了东丽院,守门的拦住了桃红,大夫一人背着药箱进去了。 青梅还是戴着面纱,贴着假的一字眉,见到背着药箱的胡大夫,立马出现:“胡大夫,这边有请。” 胡大夫早就听桃红说过这里有着一个一字眉的丑丫鬟,于是也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好奇的瞥了一眼青梅的一字眉,然后笑着道:“劳烦姑娘带路。” 青梅对胡大夫的好奇视若无睹,带着胡大夫进门,然后门猛地一关。 胡大夫吓了一大跳,转身看着一字眉的青梅只觉得这个丫头像是地狱的罗刹不由倒退几步,惊恐的看着青梅:“你,你想,你想干什么!” “爷爷。”突然一个三四岁的小屁孩跳了出来,胡大夫一见自己的孙子,脸色大变。 宅门里的事情他行医一辈子了,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如今看着自己的孙子更是一股子凉意从脚底袭上来,难不成······ 刚想到这,胡大夫立马一把拉过自己的孙子,将孙子护在怀中:“来人啊,来······” 胡大夫刚想把嗓门提上去,再听到轻纱帷幔后面女子的声音以后戛然而止。 只听水清颜平静的道:“不想你孙子见到什么不该他见到的东西就给闭嘴。” 胡大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了看青梅,吞了吞口水,身后守门的丫鬟哪里是什么胆小自卑的一字眉丑丫头,明明是一个罗刹,浑身冷气盎然的罗刹。 想到这,胡大夫开始慢慢平复心情,自己是在众人的目光下走进张府的,不管是谁不会拿自己怎样,想到这,胡大夫不在害怕,缓缓的站了起来。 “爷爷,姐姐告诉虎子爷爷在这里,果然爷爷真的在这里。”胡大夫看着小孙子嘴巴便残留的糕点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到孙子的头上:“谁让你乱吃东西的!” 虎子的眼睛立马溢满了泪水。 水清颜眉头一皱,语气平静:“我不是你们,是不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的,我怕报应。” 胡大夫一听,猛地抬头看向帏纱后面那个身影:“你,你,你胡说,胡说什么。” “爷爷讨厌,爷爷讨厌!”虎子一把推开胡大夫,然后朝水清颜跑去:“姐姐,姐姐,讨厌爷爷,讨厌爷爷。” 胡大夫一紧张,直后悔没有抓住孙子,此时见孙子在已经在了帏纱里面,不由心提到了嗓子口。 可是在听到里面女子接下来的话以后,胡大夫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于此同时心理却是也溢出一丝酸味,行医一辈子了,自己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姑娘看得明白,真是老了,越活越糊涂了。 只听水清颜道:“虎子不哭,爷爷是怕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吃坏了肚子,虎子不哭。” 虎子抹了抹眼泪:“虎子讨厌爷爷。” 水清颜又拿了一块糕点给虎子:“拿出去给爷爷尝尝。” 虎子扁扁嘴:“不要。” “这就是虎子的不对了,虎子可要做一个孝顺的好孩子,爷爷也是为了你好知道吗?”水清颜哄着虎子的声音让胡大夫安静了不少。 虎子不情愿的结果糕点:“好吧。”然后绕过帏纱,走到胡大夫的面前:“爷爷,这是姐姐给的。” 胡大夫看着孙子手里的板栗糕,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 板栗糕,竟然是板栗糕! “爷爷,你怎么了!”虎子不明所以的看着胡大夫。 胡大夫看着虎子手里的板栗酥,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然后张嘴,果然······ 糕点没有下肚,虎子便回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胡大夫看着孙子的身影,又看看帷幕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水清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缓缓的开口道:“你是张府的行脚大夫,深受张大人信赖,可是却做出了这种事情,若是张大人知道他十分信赖的大夫竟然在残害他的子嗣,你猜身为府尹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解恨。” 胡大夫一听,猛地长大了嘴巴:“我没有!”话一出口,口中的板栗糕也喷了出来。 东丽院的门口,桃红伸长了脖子看着院子里的情况,却是突然被出声的人吓了一大跳:“桃红,你怎么在这里。” 桃红浑身一僵,转身看着张敬,僵硬的开口:“老爷,听说姑娘生病了,王姨娘请了大夫,我在这里等大夫,好将大夫送出去。” 张敬眉头一皱,自己明明吩咐过不准人靠近一步的。 不过张敬想到是王姨娘的人,也就没有太责怪。又想到水清颜肯定在出什么幺蛾子,更没有心思取想王姨娘的事情,于是点点头:“你先下去吧,大夫不用你送。然后大踏步的进了院子。” 桃红见状,不能再多留,于是转身匆匆离去。 屋中。 “我知道你没有,我也知道你夹在亲戚和对你信赖有佳的张大人之间很难做人,所以一面给了王姨娘掺了参粉的夹竹桃粉,让她洒在张夫人的板栗酥内,一面叮嘱张夫人忌口,特别是爱吃的糕点。” 孙大夫听了吃惊的看着帷幔后的身影,这事她做的隐蔽,里面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胡大夫是王姨娘外祖父的堂弟,在王姨娘外祖父在世的时候两家交情还是不错的,但是胡大夫看中的更是自己那个短命哥哥的长子,虽然是庶出但是比起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嫡子强了数百倍。”水清颜悠悠的开口。 “我还知道胡大夫如今在德胜医馆有差事,能进入德胜医馆的,人品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胡大夫听着帷幔里面的人说的话,就知道自己被调查过了。 “这次若不是王姨娘的姨母,水府的二姨娘,你的亲侄女找到你,想必你是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说到底,你还是有一点良心的,否则你现在尝到的就不是撒了夹竹桃的板栗酥,而是搀着他的血的板栗酥。”水清颜语气平淡。 孙大夫闻言,眼睛陡然睁大,那个他显然是自己的孙子,思及此,孙大夫面色一白,吃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恐,然后看着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小孙子,看着孙子还活蹦乱跳的,一瞬间眼眶就湿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是错的,他只是凭着心走,如今他很感谢自己没有泯灭了自己的良心,否则,否则。 “我只想问问,张夫人的胎到底是什么情况。”女子平静的声音将胡大夫的心绪拉了回来。 刚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的张敬,一下子就听到了水清颜的话,当下眉头隆起,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他真的是受够了水清颜提那两个未成形的孩子! 屋内的水清颜也听到了张敬离去的脚步声,当下叹口气,若是张敬能多停留几分钟,或许他能明白什么,如今他选择了离开,自己若是在把他拉回来,他可能会以为自己买通了胡大夫。 那边,胡大夫整理了心绪缓缓的开口:“老夫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不求姑娘原谅,就请姑娘能高抬贵手。姑娘既然能查到这么多,想必如今要的只是一个证人,只要家人平安,老夫愿意做姑娘的证人。” “你前后从水府的二姨娘还有王姨娘这里收的钱财我已经帮你送了回去,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第72章 姨娘假孕 胡大夫闻言,长叹一口气,这是堵死了自己的退路啊,如今真的是别无选择。 “这段时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胡大夫略有不信,听声音,帏纱后的女子年龄并不是多大,这一刻又忽然想到桃红路上说的话,不由苦笑,这样的女子又岂是张府能容下的。 “妹妹,将虎子送回去,路上给他买点好吃的。”水清颜摸了摸虎子的头:“虎子,和姐姐说再见。” “那以后还可以来找姐姐玩吗?”虎子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一笑:“当然,不过虎子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上学了吧,虎子要好好努力哦。” “嗯,娘亲说让虎子考试当官,虎子一定会努力的。”虎子郑重其事的道。 水清颜好笑的摇摇头:“好,那等虎子当官以后,姐姐一定会亲手做板栗酥给虎子送去。” “好!”虎子眼睛一亮。 “拉钩。”水清颜伸出小指,虎子笑着伸出小指,孩子充满童趣的声音响起:“拉钩钩,骗人就是小狗狗。” 胡大夫这一刻眼睛突然湿润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和孙子说话都害臊的感觉。 青梅带着虎子离开以后,胡大夫开口:“张夫人怀的是三胞胎。” 此言一出,水清颜的眼睛猛地抬起。 胡大夫只感觉有两道锋利的目光扫来,吓得胡大夫心一咯噔。 水清颜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她就说水清城身子一向健康,怎么因为流产就半死不活的,原来流的是三两个三个月的小婴孩。 那么,水清城香囊里的地胆又是怎么回事,思及此,水清颜开口问道:“张夫人香囊里混合了地胆,也是你给的法子。” 胡大夫再次吃惊的看着帏纱后的身影:“地胆一般知道的人很少,姑娘如何知晓。” “这么说,地胆也是你给的法子。”水清颜已经确认了地胆是胡大夫给的。 胡大夫没有否认:“之前,张夫人喜欢食用板栗树,水府的二姨娘就在板栗树上动手脚,接过无论是在哪里,张夫人都没有用过,就算用过也只是一小口,因为张夫人身子底子好,所以对孩子影响很小。” “然后呢?”水清颜都能猜的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果然,胡大夫开口:“易红,也就是王姨娘的母亲见这个方法不行,便让我给另一个方法,再加上易青是水府的二姨娘,借着水府的势,控制了的胡府,我不能不帮。” 水清颜冷笑:“所以你给了她这个法子?” 胡大夫立马又道:“不过,我后来又提醒张夫人不能戴香囊,会伤孩子,就是不知道张夫人有没有再戴香囊。” 水清颜垂下眼帘,水清城怕蛇,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随身佩戴着一个装有硫磺粉的小香囊,没想到这个小香囊竟然翻过来害了水清城。好一个二姨娘,好一个胡易青! “我听说,张夫人出事以前,你去过一趟水府,张夫人那时的脉象如何。”水清颜又问。 “一切安好。”说着胡大夫垂下了眼帘。 “你去水府难不成仅仅是请脉?水府可是大国医的家,难道用得着你一个行脚大夫!”水清颜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是带着一股子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胡大夫听了心慌。 胡大夫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是,是易青叫我去的。” “说。”水清颜的语气夹杂着一丝锋利。 “是,是易青,她,她问我要了,要了断肠草!”胡大夫一口气说完瞬间觉得胸口顺畅了很多。 “哼,好一个蹩脚的大夫,我原以为你还有良心留你一命,没想到竟然是个绵里藏针的毒蝎子!”水清颜冷声喝道。 胡大夫一听,吓得冷汗直流,急忙求饶:“姑娘,我,我也没办法啊,易青现在可是水府的二姨娘,掌握了水府的中馈,基本上就是水府的主母,我没有办法才给了她。” “人一般一胎只生一个孩子,双胞胎出事的风险占了一半,三胞胎更是少之又少,你可知万一弄不好,张夫人可能就那么去了!”水清颜语气凌冽。 胡大夫立马扣头:“她答应我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张夫人滑胎,也答应我不会伤害到张夫人的命的!” “你可知大张夫人从此不能生育了!”水清颜掷地有声。 胡大夫无奈的道:“姑娘求求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易青是水府的二姨娘,她说会带张夫人去庙中祈福,会让张夫人的孩子在路上流掉,老夫,老夫只是一个行脚大夫,人微言轻,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和水府作对啊!” “水府的主母!她也配!”水清颜冷哼一声:“给我去那边的桌子上将罪状一条条写出来,然后签字画押!” 胡大夫又连忙扣头:“姑娘,姑娘求你放过我吧,高门大宅如何没有一点污点,姑娘,您就放过小人吧,小人以后再也不给人看病了,小人知错了。” “这话说得好像你知道很多高门大宅的污点一样。”水清颜意味莫名的开口。 胡大夫立马闭嘴,摇摇头。 “说。”水清颜的语气透着不容反驳的煞气。 “小人说,小人说,其实,其实雪晴并没有怀孕,易红为了能让雪晴嫁入张府使了手段,这事连雪晴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服了,服了药的原因。”孙大夫说完猛地抬起手捂住嘴。 水清颜双眼一眯。 胡大夫反应过来猛地摇头,然后反应过来急忙说:“不是,不是,不是。” “是还气丹还是运通草?能导致假怀孕的只有这两味药。”水清颜好笑的勾起唇角。 她今天本打算彻底查一查水清城流产的具体情况的,没想到竟然意外获知了王姨娘的事情。可惜了张敬没有听到这话,否则张敬该知道自己是纳了一个什么人回府。 胡大夫睁大了眼睛看着帏纱后的身影,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不仅知道地胆还知道还气丹和运通草,小小年纪如此通医理,帏纱后究竟是什么人,此人绝对桃红口中未来成为三姨娘的人,绝对不是。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胡大夫听着帷幔中人的话,心中暗暗叫苦。对方都将一切都摸清楚了,他就是想要瞒什么都不能。 “我在张夫人的香囊里发现了地胆,又在张夫人的粥碗底部发现了中和地胆药性的赤芍。”水清颜说着,从榻上坐了起来, “但是我又在张夫人的房间发现了轻微的麝香味道,在张夫人的鼻烟壶中发现了芫花的味道,胡大夫的良心为何就没有在这两件事情上有体现。”水清颜的语气很平淡。 “麝香并不是小人所为!”胡大夫立马道,“芫花孕妇服了确实有打胎滑胎之效,但是张夫人用鼻烟壶的时候已经滑胎了,小人并没有泯灭了良知啊!” 水清颜抿唇,眉头蹙起:“写罪状,然后签字画押,桌子上的瓶子中是虎子身上一半的解药。” “你!”胡大夫惊惧有痛恨的看着帷幔后女子的身影,“虎子只是一个孩子!” “别忘了,你手里死了三个孩子!”水清颜冷笑一声,“不希望再死一个,就给我写!” 胡大夫无法,只能一条一条的写了出来,最后签字画押。 “这段时间,你依旧如常便不会有事,但是若是出什么幺蛾子,后果你应该明白。”水清颜威胁道。 胡大夫叹口气:“姑娘何必如此,这事乃是宅门丑闻,若是传出去可是得罪了张府和水府,到时候姑娘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哼,水府和张府?”水清颜冷笑一声。 胡大夫从帷幔后女子的语气中听出了女子的不在乎,当下心中除了惊惧害怕又担忧起来,这张罪证,是他的心头大患。 “你要好好的掂量一下是你孙子重要还是你亲侄女的女儿重要,你以后若是有事情找我,就买通人插一朵红花在张府的大门上。”水清颜缓缓的道。 “是。”胡大夫战战兢兢,“不知那另一半的解药······” “我该给你的时候,会送去的。”水清颜缓缓的道。 胡大夫闻言脸色不好,心中叹气,这女子究竟什么来路! “门在身后,不送。”水清颜缓缓的道。 胡大夫最后看了水清颜一眼,整理了衣服,然后叹口气离开。 胡大夫离开以后,青梅回来了。 “青梅,若现在你是胡大夫,你回去以后会怎么做?”水清颜看着青梅道。 青梅面无表情的道:“自杀。” 水清颜点点头:“这是一条路。如果你不想死,又害怕这张罪证到了官府手中,你会怎样?” 青梅看了水清颜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道:“杀了小姐,毁了罪证。” 第73章 改变计划 水清颜嘴角抽抽。 青梅见水清颜的表情很纠结,当下摇头道:“青梅也不知道。” 水清颜叹口气:“罢了,我再问你,若你是我大姐,你还会回到张府吗?” 青梅犹豫了一下:“不知道。” “为何?”水清颜不明白。 “大小姐虽然与大姑爷不和,但是她毕竟嫁给了大姑爷。大小姐的事情,从五年前大小姐被御前赐婚开始,就注定了的。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青梅缓缓的道。 “但是大姐姐和大姐夫在一起并不开心。”水清颜摇摇头。 “所以青梅也不知道大小姐因不应该回到张府。”青梅面无表情的道。 “如果大姐姐和大姐夫和离呢。”水清颜自顾自的喃喃。 青梅闻言,蹙眉道:“大小姐是皇上赐的婚,和离必须要得到皇上的允许才可以。” 水清颜微微蹙眉:“闹到皇上面前,大姐姐仅剩的自尊会一点不留。” “依照大小姐的性子,后果恐怕不好。”青梅很赞同水清颜的话。 “大姐夫的好日子春闱之后恐怕就到头了,难道要让大姐姐跟着张敬受苦?”水清颜说完自己摇摇头,“大姐姐的身子再不好好调养,恐怕将命不久矣。” “依青梅看,大姑爷若是被削官,大小姐也不会愿意在水府受那些下人的气。”青梅直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姐姐性格骄傲,但凡她能下床走路,肯定不愿意呆在水府听下人的议论。”水清颜也明白。 青梅抿唇,然后开口:“到时候,大小姐可能会自己结束自己的性命,或者出家为尼。” 水清颜眉头一皱。 青梅见水清颜眉头深索,又道:“小姐若是能帮大姑爷平安渡过这次春闱,或许事情有转机。” 水清颜思索了半天,点点头:“春闱在即,我只有先想办法保住大姐夫了。” “那这就和小姐的计划背道而驰了。”青梅不明所以的看向水清颜。 “哼,王姨娘和二姨娘我自然不会放过。”水清颜冷笑道。 “那小姐的意思是?”青梅不解。 “事有轻重缓急,四月二日春闱开始,四月十六公布名单,名单公布下来才开始为入闱的人安排官职。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中,要想扳倒王姨娘和胡氏有困难,但是保住张敬不是没有可能。”水清颜缓缓道。 “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青梅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水清颜眉头隆起。 这边水清颜在拢眉思考,那边胡大夫刚出了水府的大门,墙角就传来三声猫叫。 胡大夫看看四下无人,于是朝墙角走过去。 墙角站的,正是桃红。 “胡大夫,东丽院的人长什么样子?”桃红立马塞了一包碎银子给胡大夫。 胡大夫推了过去:“桃红姑娘,我并没有看到人张什么样子,那个女子也没有什么病。” 桃红见胡大夫竟然将银子推了回来,当下又将银子塞到了胡大夫的手中:“胡大夫,姨娘的以后都靠大夫了,大夫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个女子小心的人,我这次是没有办好事情,这银子我不能收。”胡大夫又将银子递到了桃红的手中。 桃红看着胡大夫有些神色不对,暗道胡大夫难道是收了东丽院的银子? “东丽院的姑娘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绝不是好惹的人,你回去让雪晴不要去惹那位。”胡大胡还是将心中的劝告说了出来。 桃红立马蹙眉:“大夫什么意思?” 胡大夫叹口气,转身就要走。 “站住!”桃红拦在了胡大夫的面前,“胡大夫可是姨娘的舅舅,王夫人可是您的亲侄女,水府的二姨娘也是你的亲侄女,我们这沾亲带故的关系,难道比不上东丽院给大夫的好处,何况我们平常也没有亏待胡大夫!” 胡大夫听着桃红半威胁的语气,顿时来气:“哼!” 胡大夫一推桃红,甩着衣袖离开,边走还便道:“不识好人心!” “哎呦!”桃红被胡大夫一推,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桃红站直了身子,揉了揉撞疼了的肩膀,看着胡大夫绝尘而去的背影,气的一跺脚:“真是个白眼狼!” 说完,桃红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朝水府的后门走去。 牡丹园中,张敬等了王姨娘一下午。 傍晚,王姨娘从胡府看望她的外祖母回来。 自王姨娘进门,她就没有给张敬好脸色。 “雪晴,我滴小心肝,你这又是怎么了?”张敬围着王姨娘从桌子边移到床边,又从床边移到桌子边。 “这又是生哪门子的气?”张敬温言细雨的哄着王姨娘。 “小心肝儿,小心肝,你可不能这样对为夫啊。”张敬拉过王姨娘的手。 王姨娘抽回手,丢了一个背影给张敬,语气酸酸的道:“东丽院住的谁?” 张敬一听王姨娘话中的酸味,顿时笑着笑着道:“我当时什么事情惹怒了我的小心肝呢。” 听着张敬那轻松的语气,王姨娘回头瞪了张敬一眼:“婢妾不是容不下别人,老爷就算是有了新人,也该让婢妾有一个心理准备。” 说着王姨娘眼睛红了起来。 “哎呦,我滴小心肝,你想哪里去了,东丽院的不是什么新人!”张敬立马笑着道。 “那是谁?”王姨娘委屈的看着张敬。 “是清······”张敬的话猛然顿住。 “是青什么?”王姨娘手中的绢子紧紧的撰着。 “不是,我是说,是我请来的贵客,不喜外人打扰的贵客。”张敬说着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差点就暴露了水清颜的身份。 王姨娘气的将手中的卷子砸在了张敬的脸上,起身朝里屋走去:“老爷不用编理由来糊弄我,我不是三岁的毛孩子!” 张敬嗅着手帕上的味道,笑着跟了上来:“真的不是什么新人,我发誓,我发誓还不成吗?” “当真发誓?”王姨娘停下脚步。 张敬走到王姨娘的面前,笑着举起手指:“我保证,东丽院的不是新人。” 王姨娘看着张敬嬉皮笑脸的样子顿时来气:“不是新人,那就是旧人,老爷这样的态度,让我如何宽心。” 说着气的朝床上一坐。 “我倒不是容不下妹妹,倒是老爷有没有想过自己,若是水府来人了,老爷要如何向水国医交代!”王姨娘满脸的怒气和委屈。 张敬仍旧是笑呵呵的,他坐在了王姨娘的身边,拿过王姨娘的手:“雪晴,东丽院的不是旧人,也不是新人,她只是占住几天,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王姨娘低着头:“老爷心中明白就好。” 张敬将王姨娘的手放到了心口处,笑着看着王姨娘:“我这心里,现在只有你和孩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王姨娘咬了咬下唇。 张敬见王姨娘信了他,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王姨娘多少知道张敬的性子,见张敬这样保证,心中也对‘三姨娘’的猜测起了疑心。 “你不是说,今日去接姐姐回来吗?”王姨娘抬起头看着张敬。 张敬的好心情被王姨娘这句话完全破坏。 当下张敬放下王姨娘的手,冷着脸走到外屋的桌子上坐下。 王姨娘猜到了两分,立马跟上去,挨着张敬坐下。 “难道姐姐不愿意跟老爷回来?”王姨娘试探的问道。 “哼,提她干什么!”张敬冷哼一声,他今天去了水府,可是连水府的门都没有进去。 王姨娘偷偷的看了张敬一眼,然后安慰道:“老爷,要不你多去几次,姐姐毕竟是娇宠惯了的。” 王姨娘话音刚落,张敬就冷哼一声:“她是娇宠惯了,还是根本就不想回来,她心理比你清楚!” 王姨娘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是充满了无奈与宽慰:“毕竟姐姐,总之,老爷要有诚意才行。” “她爱上哪去上哪去!”张敬不屑的道。 王姨娘见张敬气的够呛,当下叹口气:“老爷,姐姐总是不回来也不是个办法,老爷要想想办法才是。” 张敬脸色抑郁:“管她干什么!” 王姨娘心中虽然在笑,可是眼神却是善解人意的很,看着张敬温柔的开口:“姐姐毕竟······” 王姨娘话没有说完就被跑来的阿翔打断。 “老爷,老爷!”阿翔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 王姨娘不满的看了一眼扶着门喘气的阿翔,她是越来越不喜欢阿翔了。 张敬心情正不爽,当下见阿翔气喘吁吁的过来,捞过手边的水杯丢了过去:“喊什么喊!” 阿翔机灵的朝旁边一躲,杯子砸在了门上,应声而碎。 “还敢躲!”张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阿翔哭丧着脸伸出一个头:“老爷,水国医来了,你快去书房看看吧!” 张敬陡然一下手脚冰凉,三两步的走到阿翔的面前:“你说谁来了?” 阿翔后怕的看着张敬:“您的岳丈,当今国医署的大国医。” 第74章 和离之书 水益元从来没有给过张敬好脸色,不,准确的说,水益元的眼里从来没有张敬,这次水益元亲自登门,张敬不敢怠慢,听完后,二话不说,立马迈起步子朝书房走去。 阿翔长舒一口气,他就知道老爷怕水国医。 “阿翔,好些日子没有见了。”王姨娘走到们,看着阿翔,微微的笑道。 阿翔浑身一僵,他忘了他这是在内院。 当下阿翔低眉垂瞬,盯着自己的脚尖,朝王姨娘的方向行了一个礼:“阿翔给姨娘请安了,前院有事,阿翔先告退了。” 说完阿翔转身。 “慢着。”王姨娘笑着看着阿翔。 阿翔无奈的转身:“姨娘有何吩咐?” “老爷昨日去了何处?”王姨娘笑着道。 阿翔如实回答:“老爷昨日在马侍郎家待了一夜。” “昨晚喝酒了没有?”王姨娘又问。 “喝了。” “我让你随身带的醒酒丸,你有没有给老爷服用。”王姨娘语气认真。 “昨晚老爷没有让阿翔随性,所以没给老爷醒酒丸。” “罢了,我还是给老爷准备一瓶吧。”王姨娘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你走吧。” 阿翔得令,立马飞奔出了牡丹院。这个王姨娘,他可不敢惹。 阿翔走了以后,安嬷嬷过来收拾张敬摔碎了的茶杯:“老爷真是的,这青海瓷就这么一套,说摔就摔了。” “再去配一只杯子就是。”王姨娘不在乎的道。 安嬷嬷叹口气,将杯子的碎片扔了以后,回来问道:“刚才姨娘问老爷昨晚的去向干什么,就不怕阿翔告诉老爷?” “这有什么。”王姨娘笑笑,“我只是想知道老爷昨晚是不是已经去了一趟水府。” “姨娘这话什么意思?”安嬷嬷不明白。 “老爷的性子我最清楚,老爷今日气成这样,绝不是因为水清城不愿意跟老爷会来,恐怕还有事情。”王姨娘道。 安嬷嬷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道:“姨娘恐怕不知道,老爷今日去了水府,吃了闭门羹。” 王姨娘顿时了然:“我以为昨晚老爷去了一趟,今早又去了一趟,两趟都没有用才生气的,没想到竟然是连水府大门都没有进去,难怪老爷生气。” 安嬷嬷微微的笑了:“姨娘,要不我们回去和夫人说说,让胡府那边出出力?” 王姨娘听了摇摇头:“今日水国医亲自登门,恐怕事情不凡,你派人去那边看看,先看看水国医来干什么再说。 “好。”安嬷嬷得令,立马拍桃红去了书房。 书房中。 水益元站在书案后面看着书桌上的字。 张敬唠叨门前,理了理衣服,然后敲门。 “进来。”水益元面无表情的开口。 张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见过岳父大人。”张敬老老实实的给水益元行了一个大礼。 水益元从嗓子中嗯了一下。 “不知岳父大人登门,有何要事?”张敬战战兢兢的开口。 水益元此时方将眼睛从书案的字上移到张敬的脸上:“这些字,是你写的?” 张敬立马开口:“是小婿的字。” “文章你那里弄来的?”水益元又问。 张敬不知水益元话中何以,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小婿闲来之作。”? 水益元看着张敬的眉头笼了起来,半响不说话。 张敬不知道水益元是什么意思,也不敢问话,书房气氛紧张。 半响水益元开口:“清城是我娇惯大的。” 张敬不知道水益元接下来要说什么,只能附和点头:“是。” 水益元又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点政绩出来,如若不然,就将这份和离书签了。”说着,水益元被从袖中掏出一份和离书房子在了书案上。” 张敬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和,和离?” 水益元边往外走,边到:“字写的不错,文章写得也不错,若是心态再摆正一点,京城府尹的位置只可能是你的垫脚石,水家佑护了你五年,已经够长了。” 水益元说话音落下,人已经出了书房。 张敬呆呆的站在书房,半响回不过神来。 阿翔将水益元送出门以后,急忙跑到书房,见张敬呆呆的站在那里,立马上前道:“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张敬没有反应。 阿翔将手在张敬的面前摆了摆:“老爷,王姨娘来了。” 张敬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老爷!”阿翔吼了一声。 张敬猛地看向阿翔,阿翔吓得倒退一步。 阿翔讨好的看着张敬:“老爷,奴才不是有意的!” 张敬却在阿翔的视线中缓缓的倒了一下去。 “老爷!”阿翔急忙去扶。 院门口偷窥的桃红听见阿翔的叫声立马奔了进来。 阿翔见来的是桃红,立马道:“桃红,快去请大夫,老爷晕倒了!” “哦哦!”桃红二话不说,立马去请了大夫。 东丽院。 水清颜的房间中,水清颜正盘膝运功。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吞,吞,吞山吐海,对,是吞山吐海! 一句心法被想起来,水清颜立马运功,开始凝聚神思。 青梅进屋,见水清颜在运功,不敢打扰,站在一边候着。 不一会儿,水清颜的眉心隐约的闪过一道红光,青梅揉了揉演讲,红光又不见了。 水清颜用前三句心法,整整的运行经脉三周天,放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的瞬间,水清颜突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青梅见水清颜醒来,道:“小姐,老爷刚才来了。” 水清颜再次闭上眼睛,调动自己恢复了一点的神思往眼睛汇聚。 青梅见水清颜闭上眼睛,没有打扰。突然她看到水清颜的脸上出现一丝痛苦之色, 青梅大惊,立马上前,准备帮水清颜一把。 “别过来。”水清颜立马阻止青梅。 青梅应声站住。 不一会儿,水清颜脸色的苦色消失,取而代替的是平淡。又过了两分钟,水清颜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睁开的瞬间,水清颜又看到了青梅的身影。这一次,水清颜确定她不是眼花了,她确确实实的看到了青梅的身影,不过身影却很模糊,一闪而过,水清颜的眼睛再次陷入黑暗。 “小姐,你怎么样了?”青梅担忧的道。 水清颜眨眨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青梅隐约感觉到水清颜的眼睛又出了问题。 “刚才好像出现错觉了。”水清颜平淡的道。 青梅闻言微微蹙眉。 “父亲来干什么了?”水清颜问道。 “不知道。老爷走了以后,大姑爷就晕了过去。”青梅道。 “晕了过去?”水清颜挑眉。 想了想,水清颜开口:“你去书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是。”青梅领命,立马出去。 不一会儿青梅回来了。 水清颜正坐在桌边喝茶,听见青梅进来,问道:“如何?” “青梅在书案上发现了和离书,还有姑爷平常写的文章。”青梅道。 “和离书?文章?”水清颜蹙眉,“和离书上有没有皇上的大章?” 青梅道:“没有,但是大小姐那边已经按了手印。” 水清颜立马明白水益元为什么这么做,当下道:“你回一趟水府,问问七嬷嬷,大姐姐是不是自己同意按的手印。” “是。”青梅领命,再次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青梅才回来。 进屋青梅就道:“大小姐昨晚又发高烧,到现在没醒。” 水清颜闻言猛地站起来:“七嬷嬷还是没有给大姐姐的房间通风换气吗?呆在那种封闭的环境中,不生病也能憋出病来。” “我回去的时候七嬷嬷才将门窗打开。”青梅如实道。 水清颜脸色不好。 “七嬷嬷说,昨晚老爷去了一趟平安院。”青梅又道,“听七嬷嬷的语气,大小姐应该不知道老爷起草了和离书。” “我明白了。”水清颜缓缓的坐下。 青梅犹豫了一下问道:“小姐要不要给七嬷嬷送两句话。” “七嬷嬷是一个聪明人,她一心对大姐姐好,但是大姐姐倔,估计在大姐姐不知道的情况下,七嬷嬷也没少开窗通风,就是大姐姐不信我。”水清颜缓缓的道。 “那大小姐那边?”青梅问道。 “父亲既然让大姐姐按了和离书的手印,那么春闱过后,张敬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和离是保全水家名声的最好办法。”水清颜道。 第75章 张敬来求 青梅蹙眉:“如果和离,那大小姐岂不是!” “父亲恐怕是要让大姐姐出家。”水清颜眉头隆起。 “大小姐若是不愿意呢?”青梅不解。 “不是大姐姐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水清颜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青梅:“小姐的意思是?” “二姨娘那样害我们姐妹,我岂能让她快活?”水清颜缓缓的道,“张敬与大姐姐缘分虽尽,但王姨娘那边,我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她对大姐姐做的那些事情。”水清颜缓缓的道。 “接下来要怎么办?”青梅问道。 水清颜眉头一挑:“接下来,该是大姐夫求我的时候了。” 青梅:“那小姐有没有对策?” 水清颜微微一笑:“对策是看时机住的。” 在大夫的银针下,张敬不一会儿就醒了。 “老爷,你可醒了。”王姨娘红着眼睛看着张敬醒来。 张敬揉了揉脑袋,然后坐了起来:“你怀着身子,到处走什么。” 王姨娘哭腔很重:“老爷突然晕了过去,婢妾怎么还能坐住。” 张敬摇摇头,揉了揉眉心:“安嬷嬷,送姨娘会牡丹院。” 安嬷嬷惊讶的看着一眼王姨娘。 王姨娘立马道:“老爷,婢妾的身子健壮,没事的,婢妾在这里陪着老爷。” 张敬蹙眉拜拜手:“你先回去,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 王姨娘和安嬷嬷对视一眼。 王姨娘起身,见张敬没有挽留之意,气的一跺脚:“老爷若是烦了婢妾,日后婢妾就不在老爷面前出现就是了!” 说着,王姨娘气冲冲的和安嬷嬷回了牡丹院。 张敬现在也没有心思去哄王姨娘,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牡丹院。 王姨娘见张敬没有过来哄她,气的抱起桌子上的海青瓷的茶壶就要摔下去。 安嬷嬷眼疾手快,立马拦了下来:“姨娘,姨娘,老爷一定是有事情所以才怠慢了姨娘,姨娘也不能气坏了身子!” 王姨娘无奈的朝凳子上一坐:“这事难道是我错了吗,他竟然赶我!” 安嬷嬷放下海青瓷的茶壶,安慰道:“水国医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恐怕有什么大事摊上了老爷,所以老爷才没将心思放在后院。” “能有什么大事,她在京城五年,何曾办过一件案子,这京城中,能有什么是需要他费心的!”王姨娘气不打一处来。 “姨娘,以前并不代表以后,或许老爷这次真的要办案子了。”安嬷嬷安慰道。 王姨娘哪里听得下去,冷着脸拽着手中的绢子。 “姨娘,老爷晕倒这事情,东丽院的应该也知道了,东丽院的现在都还无声响,姨娘可比东丽院的得心多了。”安嬷嬷见王姨娘心情不好,继续道。 “哼。”王姨娘冷哼一声。 刚冷哼完,桃红就跑进来道:“姨娘,老爷去了东丽院!” “什么!”王姨娘惊得站了起来。 “姨娘走了以后,老爷就去了东丽院!”桃红重复道。 “这就是你说的得心!”王姨娘冲着安嬷嬷吼道。 安嬷嬷张张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倒要去看看东丽院的人是什么狐媚子,我在床前伺候他不给脸色,不理他的他倒巴巴的跑去!”王姨娘气愤的往外走。 “姨娘!”安嬷嬷拉着王姨娘的胳膊,“姨娘现在去可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能说什么,自然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王姨娘说着都有了哭腔。 安嬷嬷一下子跪着拦住了王姨娘的路:“姨娘你这又是何苦,男子三妻四妾不都是正常的吗,姨娘若是连东丽院的都容不下,以后拿什么心胸掌家!” “她上午还和我说东丽院的不是他的人,下午一醒就去看东丽院的人,你让我怎么办,我拿什么跟东丽院的比!”王姨娘哭着道。 “姨娘有孩子,姨娘别忘了,你是要做母亲的人!”安嬷嬷也苦口婆心的道。 王姨娘表情一滞,抬手摸了摸腹部:“对,我还有孩子,我还有孩子。” “姨娘,不管今天老爷为了什么去东丽院,姨娘要记住,姨娘是一个大度的人,不是夫人那样容不下旁人的人!”安嬷嬷继续道。 “对,嬷嬷说的对。”王姨娘喃喃道。 安嬷嬷长舒一口气,然后提醒道:“姨娘,如今之计,我们的敌人不是东丽院的,而是夫人!” 王姨娘点点头:“对,水清城才是现在最重要的敌人。” 想明白过来,王姨娘擦了擦脸上泪,将安嬷嬷扶了起来:“让嬷嬷受委屈了。” 安嬷嬷叹口气:“只要姨娘好,一切都好。” 王姨娘点点头:“今日乏了,你明日给母亲送一个拜帖,我回去一趟。” “是。”安嬷嬷立马笑着应下。 东丽院。 水清颜刚吃完饭。正坐在桌边,手中玩着茶杯。 张敬坐在一边,手中端着茶杯,却是直愣神。 坐了一会儿,水清颜开口:“今日我不想和大姐夫说话,大姐夫可以去干其他的事情了。” 张敬回过神来看了水清颜一眼,端起茶杯喝口茶。 他现在还记得竹林外的那一幕。 “大姐夫,我不仅要状你的告,我还要告诉你一件好事,你听不听?” “皇上要罢你的官,你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在家中养小妾,这是不是好事?” “你不信?好,既然如此,春闱之后,希望大姐夫还能高枕无忧。”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耳听为准,你自己心里掂量一下就能明白,二皇子出使荆州带着安阳太长公主府的翡翠郡主,难道大皇子会什么都不做吗?” “皇上就像蜘蛛,而官员就是蜘蛛网的结点,断掉哪一个结点,蜘蛛网都不会完整,想要荣登大宝,就要纵览全局,大皇子不是傻子,二皇子也不是傻子。” 想着,张敬抬头看着水清颜缓缓的道:“你还记得你上次在竹林说过的话吗?” 水清颜摇摇头笑着道:“我的脑子太小了,只记重要的事情。” 张敬脸色一黑,却是不得不开口提醒:“你说‘皇上就像蜘蛛,而官员就是蜘蛛网的结点,断掉哪一个结点,蜘蛛网都不会完整,想要荣登大宝,就要纵览全局,大皇子不是傻子,二皇子也不是傻子。’的那次。“ “哦!”水清颜恍然大悟,“那次啊,大姐夫难道知道四妹说的不是空谈了?” 张敬想了想,开口道:“今天岳父大人来的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水清颜点点头:“知道。” “岳丈大人送来了和离书。”张敬的神色很不好。 “哦,大姐夫五年没有办过一桩案子,父亲恐怕觉得今年没脸在皇上面前保你了,所以想让你和大姐姐和离,好不让大姐姐跟你回乡受苦,好不让水府的面子丢的太多。”水清颜笑着道。 张敬脸色黑如碳,水清颜说的都是事实,可是从水清颜的嘴里说出来,张敬总觉得带着一股嘲讽。 “其实我这次来张府,就是为了帮你。”水清颜笑着道。 张敬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水清颜:“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帮你的。”水清颜抬起眼睛,看着张敬的方向,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一片寂静,看得张敬神经一紧,不自觉的张口就问:“为什么。” 水清颜:“因为你是我大姐姐的夫君。” 听着水清颜爽直的话语,张敬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很多:“四妹,你,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水清颜笑着看着张敬。 张敬被水清颜看得心里毛毛的,他感觉他在水清颜的没有焦距的视线下,他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 “你看我做什么。”张敬的语气平缓了很多。 “我说过,有些事情自己心理掂量一下就能明白。”水清颜勾着唇角,缓缓的开口。 张敬微微一愣,看着水清颜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眼前这个水清颜不是以前认识的水清颜了,总感觉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大姐夫自我大姐姐流产以后可曾去安慰一下痛失爱子的大姐姐。”水清颜语气平静但是暗藏着一丝凌厉。 张敬听水清颜又提起这件事情,脸色一僵,心中对水清颜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大姐夫可知道怀孕三个月,胎位基本已经坐稳,此时流产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导致终身不孕,又或者留下一些终身难以根治的后遗症。”水清颜平静的看着张敬。 张敬黑着脸。 “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一朝,阎王若是不高兴,或许就那么去了,我大姐姐为了给大姐夫你留下一男半女冒着生命危险怀孕生子,如今痛失爱子以后,大姐夫作为罪魁祸首不仅不去探望还在家哄小妾”水清颜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张敬脸色更好看。 水清颜冷冷的看着张敬,然后唇角一勾:“不知道张府尹这宠妾灭妻的行为若是传到了皇上耳中。” 第76章 换位思考 张敬想到了在竹林的那一次,水清颜同样说过这样的话。 张敬黑着脸,语气也冷了三分:“四妹,我可是你大姐夫。” “是啊,你们的婚事还是我一手促成的。”水清颜淡笑的看着张敬。 张敬脸色一白。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大姐夫既然已经靠着我大姐姐谋了一个京城府尹的肥差,若是到如今都不明白大姐夫这些是谁给大姐夫的,那么也就不需要明白了。”水清颜缓缓的道。 张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没有必要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我张敬是靠女人才有今天的地位的!” “靠女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靠女人上位以后,还不知道进取的人。”水清颜缓缓的道。 “这个忙,你若是不帮就拉倒!哼!”张敬一甩衣袖就朝外走去。 “看大姐夫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大姐夫还有后手?”水清颜笑着道。 张敬停下脚步:“我和你大姐姐的婚事是皇上允许,没有皇上首肯,就算我签了和离书,那份和离书也是无效的。” “大姐夫觉得我父亲没有那个能力让皇上首肯?”水清颜笑着道。 张敬抿唇,然后转头看着水清颜:“皇上赐婚,若是和离,你大姐姐除了出家只有死路一条。”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你说的没错,如果大姐夫真心疼爱我大姐姐,不如直接写一份休书好了。” “哼。”张敬冷哼,“我写休书,便是违抗皇命,违抗皇命,岂还有命!” 水清颜笑着看向张敬:“大姐夫不想死,我父亲不想蒙羞,所以父亲送来的是和离书而不是休书,父亲最疼的就是大姐姐,保大姐姐一命,还难不倒父亲。” 张敬的心慢慢的下沉。 “大姐夫若是什么都不做,后果只能是带着你疼爱的姨娘回乡种地。”水清颜笑着道,“不对,大姐夫家好像也没什么地,到时候大姐夫只能带着你疼爱的王姨娘跪在城门口乞讨了。” 张敬猛地看向水清颜。水清颜真的变了! 水清颜起身,走到张敬的面前,笑着抬头看着张敬:“大姐夫真的以为我大姐姐是故意的失了孩子?” “难不成是我让孩子没得。”张敬语气和善了很多,脸色却是很不好的偏过头。 啪的一声,水清颜一巴掌甩了上去。 “你打我干什么!”张敬冲着水清颜吼道。 水清颜冷冷一笑:“连我为什么打你都问,真是愚不可及。”说完一甩衣袖转身:“大姐夫还是签了和离书带着大姐夫的小妾回家种地吧。” 张敬半响道:“四妹想说什么就说吧。” 水清颜笑着转身:“大姐夫的意思是愿意听我一言。” “还请四妹指教。”张敬脸色虽然不好,语气却是和善了很多。 水清颜:“大姐姐这次回水府,一来是水府来了帖子请大姐姐回家住几天,二来大姐夫在大姐姐怀孕以后要死要活的要纳了王姨娘,试问,若是大姐夫和大姐姐换一下身份,大姐夫会是怎样的心情。” 张敬抿唇,神色幽深:“你大姐姐不会在乎,她只是觉得我给她丢人了而已,再有,男人和女人怎么一样。” “所以大姐夫就听信了他人的言论,认为大姐一点不爱大姐夫所以更不会给大姐夫生孩子之类的话,然后坚信了大姐姐借着这次去国源寺上香亲手杀了自腹中的骨肉的事情?”水清颜冷笑。 张敬淡淡的瞥了水清颜一眼:“你大姐姐委屈嫁给我一个落榜穷书生的原因你应该是知道的。” 水清颜依旧笑着:“大姐夫,女子怀孕最不稳定的是两月的时候,大姐姐平安的怀着孩子过了三个月份,大姐姐若真的要杀自己的孩子,不会选择在最伤她身子的时候。” 张敬面上无色:“三个月而已,大夫说,并不会伤害你大姐姐的性命。” 水清颜的眼神喊了一丝冷意:“大姐夫可曾想过,若是大姐姐为什么因为你要纳妾的事情和你大闹一顿,又怎么会在你以死相逼之后松口答应了给王雪晴开脸。” 张敬将脸偏向一边:“出嫁从夫,她三年未孕,我早该纳妾,她无权阻止。” 水清颜闻言挑眉:“所以,如今你抛下她一人在水府忍受着水府中下人的冷嘲热讽,觉得大姐姐是活该这样?” “就算我去接她,她也不会回来。”张敬将眼神投向了别处。经管水清颜的眼神没有瞳孔,可是他就是不想要水清颜对视。 水清颜也将眼神从张敬的脸上移开,走到桌边坐下:“我大姐姐当初可是准二皇子妃,最后却是嫁给了你,其中落差,你该明白。” 张敬脸色一黑。 “大姐姐人前人后被人嘲笑了这么多年,她可曾对大姐夫抱怨过。”水清颜语气平缓。 张敬抿唇。 水清颜:“大姐姐高冷,如今在你这小小的京城府尹的府中因为一个妾室的问题回了娘家,如今孩子没了不说,大姐夫不但不在更前劝慰,反而从不见人影,你让我大姐姐以后在水府如何立足。” 张敬的神色闪过一丝愧疚。 水清颜:“你这样做,又让我大姐姐以后回到张府以后如何自处?你若是不喜欢我大姐姐,可以忽视,但不应该这样落井下石,让她有脸没处放。” “哼。”张敬冷哼一声,看向水清颜,“你说这些难道是想说你大姐对我有情不成!” “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种感情。”水清颜笑着勾着唇角。 “哼。”张敬冷笑一声。 “你知不知道现在水府上下都在嘲笑我大姐姐是落汤凤凰不如鸡!”水清颜字字珠玑。 张敬脸色一白。 水清颜:“或许如你所言,大姐姐从来没有爱过你,但是并不代表大姐姐对你没有其他的感情,或许在她心中你是邻居,可以成为朋友,可以成为兄弟。” 张敬将脸偏向一边:“都说你们姐妹虽然是亲姐妹但是感情不好,可是她竟然连我以死相逼都告诉你了,如今你说这一番话我倒是可以理解了。” “我和我大姐姐的关系不需要你理解。”水清颜笑的平淡 “我大姐姐虽然不看中世俗的一切,但并不代表她不明白世俗。”水清颜缓缓地额道。 张敬张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水清颜看向张敬:“大姐姐因为大姐夫被人当做茶前饭后的笑点已经五年了,如今还要为大姐夫宠妾灭妻再受人讥讽,大姐姐心高气傲,又痛失三个孩子,你猜大姐姐会怎样?” 张敬浑身一僵,直直的盯着水清颜:“你说什么,三个孩子!” “是,三胞胎。”水清颜笑的平淡,仿佛说的不是她大姐姐的事情。 张敬呆住了。 “大姐姐流产伤身,终身不孕,还差点死掉。”水清颜缓缓的道,“就在你在府中哄王姨娘的时候,大姐姐差点死掉,昨晚的高烧到今天都没有醒。” 张敬陡然睁大了眼睛。 “所以,大姐夫,就算不以夫君的身份,以一个客观人的身份,请你换位思考一下,站在大姐姐的角度考虑考虑。也请你好好珍惜机会,我会想办法助你,希望你不要在春闱之后,被皇上赶出京城。”水清颜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水清颜说完,张敬猛地转身朝外走去。 张敬离开东丽院以后,直奔水府。 桃红看着张敬出府以后,立马来这边打听。 东丽院。 此时青梅正带着假的一字眉在院子中张望,看样子仿佛是要等张敬回来。 “喂,姑娘!”桃红被两个守门的拦着,只能远远的喊青梅。 青梅见桃红过来了,立马跑过来:“桃红姑娘,您有事情吗?” “姨娘生病了,劳烦姑娘通知老爷一声。”桃红恳求的看着青梅。 青梅摇摇头:“老爷不在。” “不在?”桃红装作不信的样子。 “老爷去了水府。”青梅老实的道。 “去了水府?”桃红没想到青梅的话这么好套。 青梅点点头。 桃红叹口气:“谢谢姑娘,那我去门口等老爷。” “桃红姑娘还是不要去了吧,老爷答应了姑娘,这次不成功就不会来,估计老爷今晚回不来了。”青梅老实的看着桃红。 “答应了姑娘?”桃红不明所以的开口。 “嗯。”青梅老实的点头,“姑娘不想躲在东丽院中,老爷已经答应了姑娘。” 桃红立马明白,恐怕是这位东丽院的主子要正名分,当下告辞了青梅:“谢谢姑娘,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回了姨娘。” “桃红姑娘慢走。”青梅老实的给桃红行礼,然后离开。 桃红离开东丽院以后,立马回了牡丹院。 第77章 偷袭之镖 牡丹院。 王姨娘听了桃红的报告以后,手中的绢子撕了又撕,扯了又扯。 安嬷嬷给桃红使了一个颜色,桃红立马退下。 “姨娘可不能忘了之前说过的话。”安嬷嬷等桃红离开以后,安慰道。 王姨娘冷笑一下:“我自然明白,只是我气不过而已,张敬骗的我好苦!” 安嬷嬷叹口气:“姨娘在老爷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 “若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我岂不是白谋划了这么久。”王姨娘冷哼。 “姨娘明白就好,眼下孩子第一,夫人第二,东丽院的才是第三。”安嬷嬷见王姨娘不再那么激动,当下宽心了不少。她相信,终有一天王雪晴会成长为一位后院的生存高手。 “姨娘!”桃红突然进门。 “又怎么了!”王姨娘不耐烦的道。 “刚才东丽院的一字眉丑丫头来了,让我去请大夫,说她们家夫人把今晚的晚饭给吐了!”桃红一脸的紧张。 “什么!”王姨娘睁大了眼睛。 “我问了时间,一字眉丑丫头说,已经十几天了!”桃红认真的看着王姨娘。 “怎么会这样!”王姨娘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姨娘!”安嬷嬷吓得大吼:“桃红,快,快去请胡大夫!” 东丽院。 青梅将牡丹院发生的事情跟水清颜说了,水清颜笑着勾着唇角。 “你猜王姨娘接下来会怎么做?”水清颜看向青梅。 青梅如实回答:“害小姐的‘孩子’。” “在胡大夫不在的情况下,你猜她会用什么手段?”水清颜挑眉。 青梅恍然大悟:“原来小姐做这些都是为了让王姨娘自己露出马脚。” “没错。”水清颜笑着勾起唇角,“王姨娘在找不到胡大夫的情况下,一定会用害大姐姐的方法来害我,所以,证据手到擒来。” 青梅点点头:“小姐说的对。” “胡大夫的事情安排的怎样了?”水清颜问道。 “德胜医馆给胡大夫派了一个去马集镇的差事,胡大夫也想要避一避风头,今天上午已经出发了。”青梅道。 水清颜点点头:“马集镇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水清颜话毕,一支飞镖从门外射了进来,正冲水清颜的额眉心。 水清颜耳朵一动,侧身躲过。 青梅立马开门,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青梅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水清颜蹙眉,起身走过去拔下飞镖。 飞镖上定了一份信,水清颜拿下信,然后仔细的摸手中的飞镖。 飞镖长有十厘米,扁平,一指宽,飞镖身上刻了些许花纹,并没有什么特殊。 “如此,纯粹是为了送信?”水清颜挑眉,然后将飞镖房子啊了桌子上。 青梅回来,进门,将门关上:“小姐,是楚王府的人。” 水清颜蹙眉。 “看看信上说了什么。”水清颜道。 青梅拆开信:“信上说,何为神经病,告知,保胡大夫平安。” 水清颜蹙眉:“没有了?” 青梅:“没有了。” 水清颜闻言,嘴角抽抽。 水府。 这次并没有拦张敬的路。 张敬顺利的倒了水清城的平安院。 水益元的书房。 阿远进门道:“老爷,刚才大姑爷回来了。” 水益元正在看书,听到阿远的话,冷哼一声:“总还算有点脑子。” “那大小姐那边。”阿远问道。 “去告诉福叔,如果张敬要带大小姐走,就说我说的,大小姐身子虚弱不宜见风。”水益元冷冷的道。 “是。”阿远得令立马去了管家福叔那里。 福叔得知情况以后,立马朝花氏长乐院奔去,这种事情,花氏出手更加方便?。 平安院。 张敬站在门口,拳头握了握又松了松,如此反复几次。 “嬷嬷,嬷嬷,小姐醒了!”屋内传出了雨安欣喜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安嬷嬷泪声俱下,“小姐,你可吓坏嬷嬷了!” 张敬终于是忍不住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屋中淡淡的药味,让张敬想到了水清颜的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水府上下都在嘲笑我大姐姐是落汤凤凰不如鸡!”水清颜字字珠玑。 “我大姐姐虽然不看中世俗的一切,但并不代表她不明白世俗。” “大姐姐因为大姐夫被人当做茶前饭后的笑点已经五年了,如今还要为大姐夫宠妾灭妻再受人讥讽,大姐姐心高气傲,又痛失三个孩子,你猜大姐姐会怎样?” “大姐姐流产伤身,终身不孕,还差点死掉。就在你在府中哄王姨娘的时候,大姐姐差点死掉,昨晚的高烧到今天都没有醒。” 进了里屋,?张敬看着安嬷嬷扶起的那个消瘦的身影,眼睛竟然有了一些湿意。 恍然间张敬想到了初次见到水清城的画面。 国源寺上山的台阶上,女子仿若仙女一样,撑着油纸伞,提着裙子高贵的一步一步的上台阶。 自己被人推了一把,不小心摔倒在她面前,碰到了她的裙摆,他原以为会遭到一顿羞辱,可是抬头映入瞳孔的确是一双清透的瞬子,没有厌恶,没有看不起,没有一丝的不喜,那时一双清透无暇的瞬子。 张敬知道那一刻自己动心了。 那个时候,是他名落孙山,最落魄的时候。 雨安感觉到有人进门,转过头一见是张敬,吃惊的揉了揉眼睛:“姑爷!” 安嬷嬷以为是在胡说八道,也没有当一回事:“什么姑爷不姑爷的,你快去将炉子上的清粥端来。” 水清城虚弱的靠在了安嬷嬷塞在身后的被褥上,眼角微微的瞥向了门口。 雨安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以后道:“嬷嬷,真的是姑爷!” “给姑爷看座。”水清城虚弱的吩咐。 安嬷嬷大惊,转身果然见张敬双眼闪着泪光的站在那里。 “见过姑爷。”安嬷嬷立马过去行礼。 “见过姑爷。”雨安反应过来,也立马去行礼。 张敬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床边。 安嬷嬷立马给张敬搬了一张椅子。 雨安见状,去了厨房。 张敬坐在椅子上,半响道:“你,好些了吗?” 水清城闭着眼睛,看都没看张敬一眼,当作没有听到张敬的话。 张敬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我,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你,你如实回答我,无论是说什么我都相信。” 安嬷嬷看着张敬的样子,又看看水清城,心中叹气。 “孩子,是不是你下的手!”张敬说完,手猛地握紧。 安嬷嬷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敬,不明白张敬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水清城的眼睛仍旧是闭着?,听了张敬的话,忍不住讽刺的勾起唇角:“他们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张敬手背的青筋猛然暴起。 “小姐,你!”安嬷嬷有着着急的看着水清城。 安嬷嬷见水清城一脸的淡漠,又转头看向张敬:“姑爷,小姐说的都是糊涂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张敬黑着脸,不语。 安嬷嬷见张敬的样子,知道张敬根本就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当下心中着急。 半响,张敬又道:“你随不随我回去!” 水清城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安嬷嬷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叹口气。 张敬见水清城那副无视他的样子,心中来气,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会不会由不得你!” 说着就要去抱水清城。 安嬷嬷大惊,生怕张敬伤到水清城,拼了命的拉住张敬:“姑爷,小姐身子弱,姑爷这么做,会伤到小姐的!” 水清城也有些吃惊,睁眼看着张敬那张黑如碳的脸,脸上挂上一丝嘲讽:“你今日若是敢碰到我的一片衣角,我就死给你看。” 张敬被水清城的语气激怒,当下猛地推开安嬷嬷,上前弯腰就要抱起水清城。 水清城抬手就朝张敬的脸上扇去。 “啪!” “我看谁敢在水府撒野!” 巴掌声和门口花氏的声音一起响起。 水清城的那一巴掌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量,当下水清城靠在那里,又有晕过去的迹象。 “小姐!”安嬷嬷大哭一声,立马朝水清城的床边爬去。 张敬站直了身子,看着水清城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冷冷的一笑:“你今天这样,都是活该,自作自受!” “姑爷的话好生气派!”花氏拄着她的吊钩拐杖,进屋。 水清城同样冷冷一笑:“我自作自受,我乐意。” 张敬听了水清城的话,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 “清城身子弱,不易见风,姑爷还是改日再来接清城吧。”花氏进了里屋,蹙眉看着张敬。 张敬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朝外走去。 花氏见张敬竟然见她竟然不行礼,当下心中来气:“雨燕,去送送姑爷,顺便教教姑爷何为尊敬长辈!”花氏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是。”雨燕点头,立马朝张敬离去的方向追去。 雨燕刚转身,安嬷嬷突然撕心裂肺的喊道:“小姐!” 刚进门的雨安听着安嬷嬷的哭声,手中的清粥应声落地,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屋中所有人的神经都是一紧。 第78章 求火灵芝 “快去请大夫!”花氏立马吩咐。 雨安头也不回,一边抹眼泪,一边去请大夫。 怡安院中。 青梅落在了院子中,正巧看到了在门口团团转的玉娘。 “发生什么事情了。”青梅面无表情的问道。 玉娘一听青梅的声音立马跑了出来:“青梅,大小姐不好了,今天大姑爷来了一趟,大小姐似乎······” 玉娘话毕,青梅瞳孔一缩,立马朝张府飞奔而去。 张府的东丽院。 水清颜忽的一下中椅子上站了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事情不知道,小姐要不要现在回水府看看大小姐。”青梅急忙道,“看玉娘的样子,事情并不乐观。” 门突然被推开,竟然是刚从水府回来的张敬。 水清颜上前去冷冷的看着张敬:“你对我大姐姐做了什么!” 张敬黑着脸:“水府嫡女,我敢对她干什么!” 听着张敬口中的讽刺,水清颜突然抬手扼住了的张敬的脖子:“我大姐姐要是死了,我绝对让你陪葬。” 张敬突然被水清颜扼住了脖子,一边要拉开水清颜的手,一边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一脸的寒凉,一丝笑意都没有,没有一丝焦距的瞳孔出奇的骇人。 张敬仿佛觉得眼前这人不是水清颜。 “水清颜,你,你放开我!”张敬的脸色憋得通红。 水清颜猛地松开手:“张敬,我是让你去我大姐那里看看我大姐姐,不是让你害她的!” 张敬从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气愤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你敢掐我!” “我帮你,你看在大姐姐的份上,如果我大姐姐死了,我会让你,让张府所有人为我大姐姐陪葬!”水清颜掷地有声。 张敬陡然间觉得脚底升起一丝寒凉,他感觉水清颜真的能让张府为水清城陪葬。 水清颜上前走两步,逼近了张敬:“你对我大姐姐的伤害,我大姐姐都不在乎,所以我没想过让你死,你不要逼我,否则,我介意手上多你一条命!” 张敬的眼睛陡然睁大。 “你最好祈祷大姐姐没事。”水清颜说完,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青梅跟上去,抱起水清颜就往水府飞去。 水清颜走后,张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感觉水清颜就像是一个地狱出来的额罗刹! 水府。 平安院。 水清颜进去的时候,水益元沉着脸从里面出来。 “父亲。”水清颜听着水益元的脚步声,躬身行礼。 水益元看了水清颜一眼,就要离去。 水清颜却伸手拦住了水益元的路,然后给水益元行了一个礼:“父亲,大姐姐如何了?” 水益元蹙眉看着水清颜:“你很关心你大姐姐?” 水清颜面无表情:“是。” 水益元抿唇,然后道:“无力回天!” 水清颜浑身一震。 脑海中,关于水清城的记忆突然纷涌而至。 “妹妹,这是母亲亲手做的,大的给你,小的给大姐姐。” “妹妹,今天我在宝钗行看到了一支碧玉簪,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妹妹,这件衣服你喜不喜欢,姐姐亲手给你做的。” “妹妹,我求了母亲,带你一起去千水阁看看,快点走。” 这些回忆,不是水清颜亲身经历的,却是她此刻拥有的。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发红的眼睛,隆起的眉头放下:“你进去看看你大姐姐吧,她现在还有一些意识。” 水清颜双膝一弯,跪在了水益元的面前:“父亲是国医署的大国医,若是父亲说不行了,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救活大姐姐,女儿求父亲,救救大姐姐!” 水清颜自认为自己的医术,不一定比得过水益元。她最擅长的是解毒的本领。 跟在水益元身后的管家福叔被水清颜的行为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见过隐忍着眼泪,挺直了腰板跪在水益元面前的水清颜。 水益元也微微吃惊。 “父亲,大姐姐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求父亲救救大姐姐!”水清颜红着眼圈道。 水益元抿着唇,半响道:“你大姐姐身子亏空,现在被倒春寒侵入心脉,加上后天根本不好好吃药调养,如今又如今急火攻心,体内冰火两重天,能救你大姐姐的,唯有一物。” “什么东西?”水清颜急忙道。 “火灵芝。”水益元缓缓的说出来,“火灵芝虽然生在岩浆之滨,却是温性至宝,现在唯有它能化解你大姐姐体内冰火两重天的情况了。” “什么地方有?皇宫?山上?”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水益元。 “若是什么山上都能张火灵芝,为父怎么能束手无策。”水益元也感到心力交瘁。 “皇宫有。”水清颜肯定的道。 水益元摇摇头:“目前云朝只有一朵,当初楚世子病危,皇上赐给了楚世子。” 水清颜立马起身朝外走去。 “你去哪里!”水益元立马道。 “去求火灵芝。”水清颜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福叔看着水清颜准确无误的沿着路朝府外走去,揉了揉眼睛:“小姐的眼睛难道好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在感叹水清颜和水清城还有一点姐妹情的水益元瞳孔猛地一缩,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拐弯处,青梅出现,一把抱住水清颜,然后朝楚王府奔去。 水益元追过来时,已经不见了任何人的身影。 福叔也跟着水益元的脚步,当下见水益元听了下来,也停了下来:“老爷,四小姐的步子真快。” 水益元双眼一眯。 福叔站在水益元的身后,并没有看到水亿元的表情,当下又问道:“老爷,大小姐的东西,还要给备着吗?” “备着。”水益元说完朝书房走去。 “可是四小姐不是已经去楚王府了吗?”福叔不解的跟在水亿元的身后。 水益元道:“整个云朝就一朵火灵芝,那么珍贵的东西,又岂是她能求来的。” “要不老奴备点礼送到楚王府。”福叔试探的道。 水益元响起在楚王府受得气,脸色就是一黑:“你觉得我们府上,有什么东西能和火灵芝相提并论的!楚王府什么好东西没有?” 福叔张口结石,无言以对。 “而且,火灵芝有没有被用掉还不一定。”水益元说着,心中叹口气,“你去备东西,都要最好的。” 福叔听了立马去办事:“老奴这就去。” 楚王府。 “小姐,到了。”楚王府的大门口,青梅抱着水清颜落下。 “什么人!”门口立马有护卫上前。 水清颜解下脖子上身份象征的玉佩:“水清颜有急事求见楚王爷。” 水清颜的大名,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毒杀丫鬟却厚葬乳母,貌若天仙却胸无大志,宠臣之女却不守闺中礼数去马集镇。 守卫一听来人是水清颜,接过玉佩,又将玉佩还给了水清城。 “四小姐来的不巧,王爷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守卫如实道来。 水清颜眉头一皱:“楚世子也不在?” 守卫点点头:“世子爷出了过年回府过几天,其余时间不在府中。” 水清颜眉头隆起。 “敢问王爷去了何处?”水清颜又问。 守卫的眉头皱皱,觉得水清颜问的太多了。 “人命关天,麻烦守卫大哥给个方便。”水清颜神色严肃。 守卫思考了一下,刚准备拒绝,便有一个声音传来:“让她进来。” 守卫猛地回头,楚王府的大门内,楚辰正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玄黑暗金团织锦袍,玉容仙姿。 所有的守卫都惊呆了。 水清颜一听楚辰的声音,袖子中的手紧了紧。 众守卫反应过来,立马单膝行礼:“叩见世子爷!” “卑职不知世子爷回府,请世子爷恕罪。”刚才和水清颜说话的守卫头领抱拳行礼。 “不敢进?”楚辰看着水清颜,眉头挑了挑。 水清颜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姐。”青梅提醒了一下水清颜。 仅和楚辰隔着一道门,水清颜却是充满了忐忑。守卫说楚辰只有过年才回府,那么现在楚辰的出现说明了什么,说明楚辰已经挖好了坑在等她。 看着水清颜那慎重的神色,楚辰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进不进随意。” 众侍卫都感觉耳朵聋了,他们从来没有停过世子爷用这种语气说话。 水清颜由于了一下,果断的抬起脚步进去。 跨过门槛,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楚辰只仿作不知道水清颜慎重的吸了一口气。 水清颜跟着楚辰的步子,笑着看着楚辰:“几日不见,楚世子的身手更加矫健了。” 楚辰:“以你目前的耳力,还不足以听到我行动的声音。” 水清颜跟上去:“是么,敢问世子爷,皇宫的龙影伸手如何?” “比普通的暗卫好。”楚辰如实道。 “那日,竹林,我听到了四人的声音,那四人如何?”水清颜又问。 楚辰:“龙影中一般的存在。” 水清颜闻言点点头。如此,自己院子里的平花应该比那些一般的龙影厉害了。 楚辰带着水清颜进了后院以后,偷偷的躲在一边的楚王府管家勤伯立马跳出来:“快,快去通知王爷,世子爷回来了!” 第79章 清城得救 门口一群守卫才反应过来,然后连连点头。一个守卫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客厅中。 “听说最近楚世子在研究医理。”水清颜笑着道。 楚辰点点头:“至今尚未查到哪本书有记载‘神经病’。” 水清颜闻言依旧笑着:“楚世子当真对‘神经病’这种症状很敢兴趣?” 楚辰眉头一挑:“我更在乎我的火灵芝。” 水清颜嘴角的笑微微的僵了一下。 “四小姐既然来了,想必是可以拿出一样和火灵芝相媲美的东西来交换了。”楚辰看着水清颜。 既然话题这么快就被搬到了台面上,水清颜也没有打算隐瞒,当下笑着道:“世子爷若是愿意,小女子愿意签下收条,他日必将还一样等价的东西给世子爷。” 楚辰:“他日是何日?” “半年之内。”水清颜鼓起勇气道。 “到时候,你若是拿不出呢?”楚辰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笑着看着楚辰的方向:“我的眼睛已经毁了,捕蛇已经不可能。” 楚辰:“我可以治你的眼睛。” 水清颜神经一紧,楚辰既然说出了这话,这表明她的眼睛以后还有机会复明! 楚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的道:“三个月后,你若是拿不出等价之宝,便来我身边吧。” 水清颜身后的青梅眉头一蹙。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嘴角:“楚世子也大的胃口,我可是当今准二皇子妃!” 楚辰轻抿了一口茶:“二皇子妃的身份,不妨碍你为我办事。” 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她现在别无选择,要救水清城,只能答应楚辰的条件。 “五个月时间。”水清颜开始讨价还价。 楚辰从袖中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读给你家小姐听听,签或者不签,随意。” 青梅接过,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蹙眉道:“小姐,上面写的是三个月。”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楚辰果然给她挖了陷阱。 “父王回来,该不是这个价了。”楚辰缓缓的道。 “签,三个月后,我水清颜若是拿出不等价之宝,从此为楚世子办事!”水清颜脸色微黑。 “小姐······”青梅想要劝水清颜。 楚辰打断了青梅的话:“就请四小姐按手印吧。” 水清颜黑着脸,按了手印。 楚辰看着契约上红彤彤的手指印,眼底带了一丝浅笑:“张夫人身子虚弱,火灵芝药性猛烈,一般人恐怕掌握不好度量,我已经遣人过去,四小姐直接回去就行了。” 水清颜闻言,起身:“多谢楚世子割爱。”话毕,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楚辰看着水清颜脸色不好,眉头一挑。折好了手中的契约,起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水清颜出门的时候,正好和匆匆回来的楚王正面撞个正着。 “见过楚王爷。”水清颜行礼。 楚王依旧一身暗青番西花刻丝衣袍,上下扫视了水清颜两眼,深沉的嗓音开口:“四小姐眼睛好了?” “没有。”水清颜如实道来。 “嗯。”楚王浅浅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大踏步的朝府内走去。 管家勤伯见楚王爷回来了,二话不说的迎上来:“王爷,世子爷吧火灵芝取走了。” “他受伤了!”楚王爷紧张的问道。 “没有。”管家勤伯摇摇头。 “他要火灵芝干什么?”楚王爷蹙眉问道。 “不知道。”管家勤伯摇摇头。 “刚才辰儿真的见了四小姐。”楚王爷猛地停下脚步。 管家勤伯立马点头:“见了,见了,亲自见了,世子爷还带四小姐进了客厅,世子爷还走在四小姐的前面,世子爷距离四小姐只有一步的距离,世子爷还和四小姐说了很多句话,四小姐走了以后,世子爷眼中还带着笑意回了院子!” 管家勤伯提到楚辰,整个人就像打开了话夹子的机关枪。 楚王爷听了,眉头一挑:“我看四小姐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好。” 勤伯闻言,立马点头:“据勤伯观察,四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我们家世子。” 楚王闻言,眉头一挑:“嗯?” “世子爷出现的时候,四小姐蹙眉了,世子爷让四小姐进门的时候,四小姐犹豫了,下人给四小姐上的茶水,四小姐一口没用,四小姐按了手印以后,连礼都没有给世子爷行就气的走了。”勤伯将自己侦查的结果报告给了楚王爷。 楚王爷一脸的疑惑。 管家突然一拍脑袋:“王爷,方先生来了,在王爷的书房。” 楚王爷闻言,再也不管什么水清颜了,直奔书房而去。 那边,水清颜出了楚王府的门,急忙朝水府赶去。 刚进了怡安院,守在院门口的安嬷嬷冲着水清颜就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四小姐,多谢四小姐为大小姐求取火灵芝。” 水清颜看着七嬷嬷问道:“大姐姐如何了?” 七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回四小姐的话,大小姐刚服用了火灵芝,已经脱险,楚王府的人说明日再来为大小姐看看。” “楚王府的人走了?”水清颜疑惑的道。 “是。”七嬷嬷回答。 水清颜抿唇,楚辰是怕府中有人打火灵芝的注意,所以才派了楚王府的大夫吗? “听闻楚世子身边有一位姓方的医学高手,来人是不是方先生?”水清颜问道。 七嬷嬷摇头:“老奴不知,来人并没有告知称谓,只拿出了楚王府的令牌,老爷亲自来了想要见一见,那人都拒绝了。” “你们也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水清颜疑惑道。 “见到了,很普通,那人就是不愿意见老爷。”七嬷嬷道,“那人忙清了以后,出门就不见了人影。” 水清颜点点头:“留下药方没有?” “留下了,老爷看了,已经派人去抓药。”七嬷嬷道。 水清颜抿唇。 “四小姐,老爷请四小姐到书房一趟。”阿远走过来道。 “七嬷嬷起来吧,好好照顾大姐姐。”水清颜说完,直接跟阿远去了水益元的书房。 七嬷嬷看着水清颜消失的声音,叹口气:“四小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书房。 水益元见水清颜进来,放下手中写的东西,上前两步上下看了看水清颜:“楚王府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见过父亲。”水清颜向水益元行礼,“楚王府并没有为难女儿。” 水益元有些不敢相信:“就那么轻易的把火灵芝送来了?” “不是。”水清颜伸出右手,大拇指上还残留印泥的颜色,“女儿答应楚王府,三个月内还一份等价值的东西。” “你有等价值的宝物?”水益元更是睁大了眼睛。 “没有。”水清颜摇摇头,“缓兵之计。” 水益元隐约的觉得水清颜隐瞒了她什么,有问:“如果没有呢?” 水清颜抬头看向水益元,没有焦距的瞳孔中射出一丝压抑:“父亲难道没有?” 水益元眉头一蹙:“火灵芝扎根岩浆之滨,天下不出三朵,云朝仅有一朵,此物稀有程度远非一般宝物能比,你快告诉父亲,如果还不上,后果如何?” 水清颜抿唇:“父亲不用担心,我只把我自己买了而已,并不会牵涉到水府。” 水益元蹙眉:“什么意思。” “我欠了一张卖身契给楚世子,楚世子久病不好,心理不正常,若是我交不说火灵芝,他就把我做成活人偶。”水清颜不还不忙的道。 门外偷听的白露,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暗处的青梅嘴角抽抽,四小姐说谎的本领是越来越高了。 “活人偶?!”水益元也很吃惊。 水清颜:“女儿生的貌美,楚世子说,要将女儿做成或人偶带入墓穴,为他陪葬。” 水益元半响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白露二话不说,立马飞奔回了庆安院。 半响,水益元暗卫道:“你放心,父亲绝不会让你遭到楚世子的毒手的。” “谢谢父亲,女儿也知道父亲不会不管女儿。”水清颜说着行了一个礼。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水益元摆摆手。 “是。女儿告退。”水清颜行礼,然后离开书房。 回到怡安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小姐,今晚还回那边吗?”青梅问道。 水清颜摇摇头。 刚进怡安院,玉娘就过来上下看了看水清颜:“小姐,楚世子有没有为难你?” 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谁说我去楚王府见楚世子了?” 玉娘嘴角一僵:“小姐难道不是去求楚世子?” “楚世子的情是可以随意接受的?”水清颜笑着摇头。 “那,小姐······”玉娘立马紧张的看着水清颜,“楚世子为难小姐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不明白为什么玉娘一口咬定她见得是楚世子。 玉娘见水清颜不说话,也不在问下去。 水清颜叹口气往房间走去。 洗漱完毕之后,水清颜躺在床上。楚辰今天这么做一定有目的,楚辰的目的绝不仅一张契约,一定还有什么。 第80章 神经系统 想了许久水清颜都没有想明白,于是起身,到了书案前。 “青梅。”水清颜喊道。 青梅应声而现。 水清颜指了指书案道:“青梅会写字吧。” 青梅点头。 水清颜笑着道:“好,你替我写两个字。” “写什么?”青梅问道。 水清颜思索了一下。 水清颜思索的空档,青梅已经备好了纸笔。 “神经病,是指神经系统发生的器质性病变。”水清颜道。 青梅提笔写下神经病三个字后,转头问水清颜:“什么是神经系统?什么叫做气质性病变?气质还能生病?” 水清颜嘴角抽抽,她要如何解释这些现代的词汇? 想了一下,水清颜道:“算了,你就写,神经病,又叫精神病。” 青梅想了想:“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症状?” 水清颜点点头:“差不多,就这么写,写完了以后,送给楚辰。” “哦。”青梅点点头。 交代完,水清颜重新回到了床上。 青梅写完以后,吹干了上面的墨迹,朝楚王府飞去。 这边,水清颜的房间内。 水清颜回到床上以后,想起了自己的眼睛。 “难道调用神思,可以是眼睛复明?。”水清颜心中想着,将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放下手,水清颜盘腿而坐,心中又道:“试一试就知道了。” 天地通源,灵气四方,吞山吐海······ 水清颜念着想起来的三句心法,调用神思开始拓宽自己的经脉,凝练自己的神思之海。 凤家秘术,不同于普通的武学,它凌驾于普通武学之上,对人体有苛刻的要求。 这个天下,除了凤家人天生神思强大,有潜力修炼秘术以外,普通人中,找不出五位有潜力修炼秘术之人。 修炼凤家秘术的第一步是凝聚神思,体内神思之力饱和之时,便可以开启神思之海,此海凤家人称之为神海。 神海有自我保护意识,当神海即将枯竭之时,会自动关闭。关闭之后,神海会如饥似渴的寻找身体周围以及体内可能有的一丁点神思,然后将所有的神思都凝聚到神海之内。 当神海再次充盈之时,神海会自动解除封锁,供身体调用里面的神思之力。 而水清颜上次去马集镇,神思之力使用过度,使神海自动封闭。所以如今要启用大量的神思之力尝试恢复眼睛,水清颜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从重新打开神海之门。 水清颜将内功心法在体内运行一周天以后,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眼睛。 “心法虽好,可是凝练神思的速度太慢。”水清颜蹙眉抿唇,心中暗道,“而且神思之海比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会儿还难打开。” “难道哪里出问题了?”水清颜想着已经自顾自的说了出来。 穿越过来时,她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打开了神思之海,如今她运用内功心法,已经几天了也不无法进入神思之海,这令水清颜有些疑惑。 “难道是因为内功心法不全,所以修炼没有效果?”水清颜心中又道。 这一想法一冒出来,水清颜便摇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修炼之时,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有变化,连带着外伤都比以前好的快了很多,心法是没有问题的。” 水清颜不明所以,再次闭上眼睛用内功心法凝聚神思,然这一次水清颜虽然凝聚了神思,神思之海却并没有吸收。 “这又是怎么了?”想了想,水清颜心中又道:“或许,心法是巩固的基础之法,我试试用控冰决的功法口诀凝练一下神思试试。” 控冰决是水清颜师父的一个本家秘术,属性为寒,加上水清颜的师父是一个驭蛇高手,蛇也为寒性,所以水清颜的师父也极其擅长。 可惜,传给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并不相信内功心法,所以导致水清颜修炼内功心法之时,并不认真。心法修炼不济,因此水清颜对控冰决的掌握程度不及其师父的千分之一。 眼下,水清颜正是顺着控冰决的功法口诀,凝练神思。 另水清颜无语的是,这个身体无论是柔韧度还是强度都远远跟不上水清颜功法的要求,所以水清颜用功法口诀凝聚的神思之力也不快。而且神思之海也没有吸收的意思。 ????那边,行走在屋檐上的青梅刚出了水府的院子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急速靠近。 在那人入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后,青梅猛地停下,同时转身一个飞脚踢过去。 流壹抬起一只手,稳稳的抓住的青梅的脚踝。 “是你!”青梅看着流壹,脸色一黑。 流壹正是那个试了青梅武功的人。 “我等你很久了。”流壹放开青梅的脚踝,踮起脚尖朝楚王府飞去,“跟上来。” 青梅蹙眉,跟上去。 走着,走着,青梅突然抬手攻击走在侧前方的流壹。 流壹不屑的勾起了唇角,微微侧身,躲过了青梅的偷袭。 青梅见偷袭失败,袖中短剑飞出,直逼流壹的命门。 流壹冷哼一声,拿过手中的长剑,用剑鞘挡下了青梅的连番攻击。 青梅抿唇,收回短剑,站在房顶,看着流壹:“你是楚世子身边的人。” 流壹看着青梅,同样面表情:“世子爷和四小姐是旧识,你放心跟我来吧。” 青梅抿唇:“楚世子身边有一位擅用长剑的高手,就是你。” “高手不敢当。”流壹看着青梅慎重的表情,笑着道。 “青梅,如何称呼?”青梅自报名字。 ????流壹毫不隐瞒:“流壹。” “流壹?”青梅的语气略显惊讶。她记得水清颜曾经问过她和流壹的伸手相比,谁厉害。 流壹看着青梅蹙眉看着自己,心中猛地一跳,难道四小姐对他印象太差?那可不行,四小姐三个月以后是要道主子身边为主子办事的,万一四小姐在主子面前黑他怎么办。 当下流壹看青梅的眼神,又多了两分和善。 谁料青梅又动起手来,而且招招致命。 流壹只守不攻,眼神闪过一丝气愤。他对她和善,她竟然要下杀手!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吓得房屋里睡觉的人战战兢兢。 来来回回十几招,青梅都占不了上风,气的青梅猛地收住手。 流壹一招不甚,差点一脚踢上青梅的脸,幸亏流壹收的快,青梅才不至于伤到。 流壹收住手,刚想骂青梅,青梅却已经踮脚独自往楚王府走去。 流壹跟在后面,冷哼道:“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青梅抿唇不语,因为她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是流壹的对手! 小姐曾经问过她,她与流壹想必如何?是不是代表着,小姐可能要和楚世子为敌?万一小姐与楚辰为敌,她不是流壹对手,岂不是意味着,她没有办法保护小姐周全! “你飞那么快干什么,阵法千变万化,你破不开,万一死在里面,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流壹跟上来道,“世子爷让我在水府候着,就是等你。” “等我做甚。”青梅冷着一张脸。 “教你怎么入阵,下次来,就不用我去接你了。”流壹撇撇嘴,他怎么可能将真实的情况告诉青梅,这是他胡诌的理由。 青梅冷哼:“不会有下次。” 流壹撇嘴,当作没有听见青梅的话,又道:“上次教你,你不好好学,还跟我动手,今天你若是不好好学,我保证,天亮了你也休想出来。” 青梅冷哼一声,加速前进。 流壹始终保持着和青梅一样的距离。 青梅快,他就快,青梅慢,他就慢。 青梅咬紧了牙关,她武功比不上流壹,连轻功也比不上,真是可恨! 第一次,青梅有了一种挫败感。 流壹并没有带青梅从楚王府的大门走,而是直接带青梅绕过了楚王府的重重把守,到了楚辰的住所,一鸣院。 站在院子外,青梅能看到院子内的亭台楼阁,假山小榭。可是,青梅知道,一但她入了院子,眼前的景象又会不一样。 “你以后从这里进去,这里的阵法变化最小,只有十二种变化。”流壹抱着剑看着青梅,“你先进去试试。” 青梅蹙眉。 “公子的院子,院墙二十丈内设有成千上百个阵法,这里是最弱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迷在了里面,也不会伤了性命,”流壹解释道。 “不伤性命的,只有幻阵。”青梅道。 “没错,这里是唯一一处幻阵。”流壹看了青梅一眼,“我以为你一点都不懂阵法。” 青梅冷脸蹙眉:“幻阵之内虽然没有刀剑陷阱,没有迷路障碍,但是却最考验人的内心,一入环境,你将面对你内心深处最柔弱,或者最纠结,又或者最放不下的事情。” 第81章 陷入幻阵 “你这么了解阵法,为何入了杀阵,却找不到一点破阵之法。”流壹看向青梅。他之前将青梅引入杀阵,青梅却像一个无头苍蝇。 青梅没有理会流壹,自顾自的又道:“杀阵的破解,全靠技巧,或者武力,而幻阵,考的是强大神思。若是神思太弱,可能会因为陷入幻阵而无法自拔。” 流壹闻言忍不住道:“带你去杀阵,你记不住入阵方式,我只带你来这里了,你进去以后屏蔽了听觉,还害怕无法自拔?” “带我走杀阵。”青梅后退一步,幻阵,她曾经进去过一次,这次绝不进去! 流壹冷哼一声,然后转身,仿佛是要带青梅离开。 青梅也这么认为的。 谁料下一秒流壹猛地一推青梅,青梅猝不及防,一脚迈入幻阵,身子瞬间隐没。 “混账!”进了幻阵以后,青梅转身就要去追,却是使劲的跑了数百米也没有跑出去。 青梅的周围,一片白茫茫。 “混账,你给我出来!”青梅不知道她会看到什么,心跳忍不住加快。 “对了,听不见就行了,听不见就行了。”说着,青梅自己用内力阻塞了自己的耳朵经脉。 青梅转身,既然刚才被推进来,那么,一直往里,路上发生的一切都不要管,或许能出去。 青梅想着,转身,迈开脚步。 走着,走着,青梅的心跳不由快了起来,当身边的白雾慢慢散去的时候,青梅立马向前跑去:“快要出来了。” 跑了两步,青梅的脚步僵在了那里,眼前出现了一个恢弘的建筑,百层台阶上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玉碑,玉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诸葛山庄。 青梅瞳孔一缩,知道自己已经入了幻阵,立马转身。 一转身,青梅呆住了。 眼前是一个身穿宝蓝底玄色宽袖长袍的男装之人,眉心一颗红痣,头上插着一支木簪子,长得阴柔,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十六七岁。板着一张脸时也无法给人一种霸气的感觉。 “少庄主!”青梅下意识的单膝跪地,向眼前这人行礼。 此人正是诸葛山庄的少庄主诸葛文,青梅真正的主子。 青梅听不见诸葛文说些什么,于是抬头看向诸葛文,她只能看到诸葛文哀伤的眼神,和不停和他说话的嘴型。 青梅看着诸葛文的眼神一紧,低下头暗自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假的,不要信,不要信。” 突然诸葛文一把推开了青梅,冲着青梅吼了一句什么,还掉了眼泪。 青梅被一下子退到在地,那身体相处的感觉,让青梅的脑子一下子陷入了混乱,青梅惊恐的抬头看着诸葛文,心中道:“为什么,为什么感觉这么真实。” 看着诸葛文不断溢出来的眼泪,青梅不自觉的打开了阻塞耳朵的经脉,诸葛文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青梅的脑海中。 “默诚兄离开了。”诸葛文的语气充满了忧伤,“青梅,默诚兄已经死了。” 青梅的眼睛陡然圆睁,二公子死了! “都是水清颜害的,都是因为她!”突然诸葛文眼神恶毒起来。 青梅更加吃惊,四小姐害的! “青梅,你立刻去提着水清颜的头回来见我,我要为默诚兄报仇雪恨!”诸葛文表情狰狞,目眦欲裂。 青梅浑身一震:“少庄主,四小姐不会害二公子的!” “你说什么!”诸葛文吃惊的看着青梅,“你再说一遍!你竟敢替她说话,在她身边呆了几年,你都不知道你是的主子是谁了是不是!”说道最后,诸葛文已经吼了起来。 青梅瞳孔一缩,面对诸葛文的质问,下意识的往后退。 诸葛文逼近,眼神凶恶的看着青梅:“你敢再说一遍,说!” 青梅惊恐的看着诸葛文:“少庄主。” “是谁养大了你,是谁教你武功,是谁,你说,是谁!你的主子是谁!”诸葛文蹲下来,双眼圆睁的平视青梅。 “是庄主养大了青梅,是庄主让人叫我武功,青梅的命是诸葛山庄的,是诸葛山庄的,少庄主是青梅的主子,青梅的主子是少庄主!”青梅突然抱着头吼了出来。 “那你还不去杀了水清颜!”诸葛文的表情因憎恨而变得扭曲。 青梅的脑中的中猛然想到了水清颜。 “青梅大姐!”水清颜的声音从青梅的身后传来。 青梅猛地回身。 水清颜此刻正悬在山崖上,一手拽着藤蔓,一边向她呼救。 “青梅大姐,你来拉我一把,青梅大姐,你快来拉我一把。” “小姐!”青梅下意识的起身要跑去救水清颜。 “站住!”诸葛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青梅瞳孔一缩,脚步猛然顿住。 “青梅大姐,救我,救救我。”悬崖上,水清颜苦苦的哀求着青梅。 “是她害死了默诚兄,她该死,让她死,让她死,去斩断藤蔓,快去斩断藤蔓!”诸葛文催促着青梅。 青梅猛地后退一步。 “青梅大姐,救我。” “去斩断藤蔓,快去!” 两种声音不停的在青梅的脑海中交流,青梅一阵天旋地转。 “青梅,你敢违抗我!”诸葛文拽住青梅的领子,双眼通红。 青梅脸色苍白的摇着头。 “还不快去!”诸葛文猛地推开青梅。 青梅踉跄的后退一步。 “快去,愣着干什么,快去!”诸葛文吼道。 “啊!”青梅大叫一声,猛地朝悬崖边跑去,而且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藤蔓断掉。 “青梅大······”水清颜伸着手看向青梅,急速落入了崖底。 青梅看着水清颜落下去的身影,全身冰凉。 “哈哈哈哈,我终于帮你报仇了,默诚兄,我终于帮你报仇了!”诸葛文的声音还在青梅的耳边游荡。 猛然间,青梅感到胳膊一紧。 “青梅。” 是流壹的声音。 周围景象瞬间消散,映入眼睛的是夜色,还有流壹面色浅淡的笑容。 凉风吹过,青梅才发现,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 “都知道是幻觉了,还相信。”流壹似笑非笑的道。 青梅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在幻阵中,选择了诸葛山庄,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担心有一天小姐和诸葛山庄拔刀相向。 “还不快跟上来。”已经走出十来步的流壹吼道。 青梅回过神来,立马跟了上去。 大脑一片空的青梅,跟着流壹左拐右拐的进了楚辰的房间,此时楚辰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主子,青梅来了。”流壹站在门外道。 “进来。”楚辰回应。 流壹推开门,看着青梅道:“进去吧。” 青梅面无表情的进去,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我家小姐给世子爷的信。” 楚辰放下一颗黑子,语气平淡:“你家小姐?” 青梅想也不想的点头:“是。” “青梅姑娘的主子,不是诸葛少庄主吗,诸葛少庄主何时变成女的了。”楚辰头也没抬,手中捏着白子,忖度着要放在什么地方。 青梅瞳孔一缩,抿唇,半响道:“这是四小姐给楚世子的信。” “放桌子上吧。”楚辰说着,放下手中的白子。 青梅放下信,转身离去。 门口,流壹双手抱着剑站在门哪里,见青梅出来,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青梅:“出门没有阵法,我就不送你了,好走。” 青梅看了流壹一眼:“你不是要告诉我如何走出幻阵吗?” 流壹笑着道:“我已经告诉你了,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相信。” 青梅微微抿唇,最后深深的看了流壹一眼,然后迅速离开。 青梅离开以后,流壹进屋:“主子,青梅的幻境是四小姐和诸葛山庄的选择。” “嗯。”楚辰浅浅的嗯了一声,然后道,“看看信上面写的什么。” 流壹还想说着什么,见楚辰似乎已经知道结果了,于是走过去拿过桌子上的信,打开,念道:“信上只有一句话,‘神经病,又叫精神病。’” “精神病。”楚辰自顾自的念叨了一下,然后道:“送给方先生。” “是。”流壹出门,朝方先生的院落走去。 方先生的青然院。 方先生此时正坐在一堆书中。 “方先生,公子送来的信。”流壹进屋,双手将信递给了方先生。 方先生接过信,打开,看了又看,然后道:“精神病?” 流壹不语。 “世子爷有没有说什么?”方先生看了一眼流壹。 流壹摇头:“世子爷什么都没有说,让属下直接将信交给方先生。” 方先生哧的一笑:“本先生亲自出手,竟然就换了这么一句话,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第82章 收网之时 流壹不说话。 方先生又道:“这里的精神难道是精气和神思?精气主生,神思主命,其中一方出问题,人都难活,两个一起生病,那人岂不是病入膏肓了?” 流壹眨眨眼睛。 方先生摆摆手:“罢了,我再查查。” 流壹正准备行礼告退,方先生又问:“你们家世子最近在干什么?” 流壹偷偷的冲天翻了一个白眼,他能将世子爷的行踪随便告诉人吗? 当下流壹道:“世子爷没干什么。” 方先生好笑的看了一眼流壹:“你不说我也知道。” 流壹看着方先生有些吃惊。 方先生见流壹看自己的眼神慢慢的变成了审视,立马摆手:“我可没有派人偷偷监视你们家世子。” 流壹的眼神明显是不信。 “我今天去了一趟王爷的书房,不小心看到了王爷书桌上的信函。”方先生无辜的道。 流壹瞬间黑脸,他竟然没有发现王爷在监视世子。 方先生见流壹的神色不好,心中偷笑,若是楚辰知道楚王爷在背后跟着他,依照楚辰的性格,楚王爷这次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咳了咳,方先生笑着道:“你家世子爷这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真是高啊,可怜了七皇子和十七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流壹脸色一板,连十七公子都知道,看样子王爷真的派人盯着他们了,。这个流肆也是笨蛋,办事情不看看背后有没有人! 方先生见流壹不高兴了,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流壹告退。”流壹行礼之后,迅速离开了方先生的青然院。 一鸣院。 楚辰闻言,眉头一挑:“病入膏肓?” 流壹后背冷汗直流,神经病可是四小姐拿来形容他们家主子的。 想着,流壹点头:“是的,方先生是这么说的。” 楚辰点点头:“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点。” 流壹嘴角抽抽。 “主子,四小姐已经送了回信,我们要不要派人保护胡大夫。”流壹问道。 “不用。”楚辰道,“她送信给我,是因为我这边的人亲自给水清城诊脉,她不想欠我这个人情,所以还了一份情给我。” “那马集镇那边?”流壹问道。 “她此刻恐怕已经让人保护胡大夫了。”楚辰道。 “谁能在马集镇保护的胡大夫?”流壹不禁开口问道,“四小姐在马集镇也没有什么熟人啊?” 话一出口,流壹恍然大悟:“十七公子。” 而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马集镇。 十七正笑着看着胡大夫:“有劳胡大夫为本公子看看,本公子近日来心烦意乱是何原因。” 胡大夫不知所措的看着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的十七,一把年纪的胡大夫,有种被狼顶上的感觉。 一鸣院。 流壹蹙眉:“主子,四小姐为什么宁可让十七公子帮忙也不找主子。” 楚辰:“她喜欢,随她去。” 流壹又道:“主子,要不我去告诉四小姐······” 流壹话没说话,楚辰抬起了眼睛:“告诉她什么?” 流壹猛地闭上嘴巴,然后在自己的嘴巴上画了一个叉叉,表示自己不会乱说话。 楚辰低下头,捻起白子:“将那里的幻阵撤了。” “撤了?”流壹惊讶的开口,“四小姐还没进来就撤了?” 楚辰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夹着白子放入棋盘。 流壹立马又闭上嘴巴,然后在自己的嘴上花了一个叉叉,最后老老实实的出门。 还没出门,流壹突然想到了方先生的事情,又道:“方先生刚才和王爷似乎已经知道这几天公子做的事情了。” “嗯。”楚辰点头。 “流壹告退。”流壹行礼,然后出门。 到了幻阵那里以后,流壹看着幻阵叹口气。 “真不明白主子在想什么,给十七公子找点事情做,四小姐不就找不到十七公子了吗!”流壹一边撤幻阵,一边咕哝。 办完事刚回来的流肆,进院子就听到流壹一边在拆幻阵的阵眼,一边在咕哝。 流壹:“青梅的事情也不告诉四小姐,还任由七皇子偷走灵玉膏,主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流肆走过来:“流壹,你在干什么,怎么把幻阵拆了,这不是你昨天才布置上的吗?” 流壹冲天翻了一个白眼:“主子说,这里适合种花。” “哦。”流肆挠挠头,“那你在这里种花吧,我去回主子了。” 流壹继续小声的咕哝。 流肆见流壹有点脑子不正常,也不敢在说什么,生怕等下流壹抽风和他打起来,于是立马进屋:“主子,十八寨的地图已经到手了,进去的路线也已经探过了。” 说着,流肆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 楚辰接过看了看:“立马画一份一样的,将这份还回去。” “是。”流肆领命。 “主子,还有一事。”流肆又道,“王爷的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随他们去,只要不妨碍我们干事情就行了。”楚辰缓缓的道。 “是。”流肆领命,退了出去。 房间内,楚辰看着棋盘上占了大半江山的黑子,放下最后一颗白子:“该收网了。” ????水府的怡安院。 青梅进入院子。 此时,水清颜还在床上凝聚神思。 青梅进屋。 “小姐,已经送去了。”青梅道。 水清颜此时的状态不是太好,一脸的汗不说,嘴唇也出奇的红。 青梅从来没有看到过水清颜这个样子,当下立马上前紧张的道:“小姐!” 青梅走了才发现,水清颜的周身,竟然飘着晶莹的白色光点。 看到这个情形,青梅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水清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震惊。 她只认为水清颜偷学了武功,可是现在看来,水清颜偷学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功!而是秘术! 青梅吓得后退三步,这种情形,她只在诸葛文的身上看到过,还是因为有一次,她误闯了诸葛文的练功禁地发现的。 水清颜怎么也懂秘术! 而此时的水清颜,正陷入一种停滞的状态。她的体内因为修炼控冰决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水清颜的经脉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所有的凝神都在原地不动,既不能被神海吸收,也不能释放体外,更不能运用。 “怎么会这样。”水清颜心中不明所以,以往她修炼控冰决,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就在水清颜努力再次强行运行控冰决的时候,一股子寒气从水清颜的丹田涌了出来,瞬间浸透了水清颜的四肢百合。 青梅看着水清颜的身体表面突然结的一层薄冰,吓得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水清颜心中暗道。 水清颜看着迅速侵占经脉的寒气,眉头笼了起来。 眼看着寒气透过经脉,朝心脉侵蚀而去,水清颜神经一紧,手中立马结了一个手印:“凝!” 随着水清颜的声音,那朝心脉急速而去的寒气突然像是遇到了屏障,猛地止住。 “糟糕了!”水清颜看着体内到处乱窜的寒气,神经高度紧张。 而且,水清颜的经脉中,原先那些停滞的神思之力此刻正缓缓的和丹田涌上来的寒气相融。 一时间,水清颜也不知道能不能吸收这些寒气加重的神思之力。 “怎么办!”水清颜暗道。 就在水清颜对这些寒气和停滞的神思之力束手无策的时候,被水清颜阻挡在心脉附近的寒气突然躁动起来,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的朝水清颜设的屏障撞击过去。 青梅突然感觉到水清颜周身的白色莹光疯狂的跳动起来。 青梅急的团团转。可是她知道水清颜在修炼,而且一定是遇到了瓶颈,所以不敢出声打扰。 此时水清颜正咬着牙关,努力的要控制住那股子狂躁的寒气。然而,事与愿违,她疯狂的压制寒气,寒气越是疯狂的想要侵入心脉。 更恐怖是的,那些融合了停滞在经脉中的神思之力的寒气,此刻寒气比之前更重,而且正侵蚀着水清颜全身的经脉。 青梅看着水清颜周身越来越弱的莹光,心跳猛然加速。 身为诸葛文身边的暗卫,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莹光代表着什么。每次,只有诸葛文生命垂危的时候,莹光才会暗淡下去。 “完了!”水清颜心中暗道。 第83章 神思之海 此刻水清颜的体内,所有的经脉都因为神思寒气的侵蚀变萎缩起来,水清颜花花了好长时间才拓宽一点的经脉,此时已经细的只有半只铅笔那么细,而且有的经脉已经彻底的坏死,阻塞。 突然,水清颜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水清颜原本血红的唇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小姐!”青梅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坏死的经脉,水清颜可以再修复,可是那股子想要侵入心脉的寒气,她却阻止不了了。 水清颜无奈的看着屏障裂开,心道:“这下完了,寒气侵入心脉,估计她这次要比水清城的倒春寒侵入心脉严重多了。” 就在屏障碎裂的一刹那,心脉深处,一滴暗红色的鲜血猛地朝那团寒气飞来。 寒气仿佛有了灵性,掉头狂奔而逃。 水清颜也因为寒气的剧烈运动,经脉一缩,一胀,两极力量分化太过明显,嘭嘭嘭,几处血管爆裂。 青梅看着水清颜白色的素衣上染上了血迹,顿时手脚冰凉,她从来没有见过诸葛文因为练功变成这样,她不明白水清颜究竟练的什么秘术! 噗的一声,水清颜一口鲜血吐出。 青梅看着水清颜,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她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人来救水清颜。 水清颜的身体内,那滴暗红色的鲜血,仿佛不属于水清颜,完全不受水清颜控制,兴奋的朝寒气涌去,最后所过之处,寒气统统被吸食。 水清颜惊恐的看着在经脉中畅游的暗红色鲜血,心中吃惊:“那是什么东西!” 暗红的血滴游走了片刻,突然发现有坏死的经脉挡了她的路,当下猛地冲了过去。 水清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痛的差点晕过去。 “大爷的,本小姐还治不了你!”水清颜大吼一声,吓了青梅一大跳。 忍着体内的剧痛,水清颜疯狂的调动那些没有被吸收的神思寒气,朝那暗红色的血液涌过去。 暗红的血滴仿佛是知道了水清颜的行为,竟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给我杀杀杀!”水清颜疯狂的朝那滴暗红色血滴进攻去。 那些和寒气融合在了一起的神思,也疯狂的化作刀剑朝那滴暗红的血滴飞去。 就在水清颜调动的寒气神思快要攻击到了暗红血滴的时候,暗红血滴突然动了。 他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猛地朝神思寒气飞去,神思寒气都被这滴暗红色的血滴吸收的干干净净。 水清颜彻底的傻眼了。 回过神来,水清颜又是一个机灵,她刚才好像调动了经脉停止的神思,不,准确的说,是调动了那些融合了寒气的神思。 “究竟发生了什么!”水清颜很想抓一个人问问。 水清颜的身体内,暗红的血滴吸收完水清颜的神思寒气以后,又开始缓缓的移动。 这次它仿佛是知道了什么,遇到坏死的经脉,它就掉头继续需找其他路子,再也不敢横冲直撞了。 水清颜小心翼翼的防着这滴奇怪的血液。 随着水清颜经脉中的寒气和停滞的神思被暗红的血滴吸收,水清颜周身的白色莹光也开始平静了下来。 青梅看着水清颜渐渐松下去的眉头,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放了下来。 随着那滴霸道的暗红色血液移动的方向,水清颜陡然明白,这家伙是瞄准了丹田去的。 当下水清颜的心思沉到了丹田中。 丹田之中到处都飘着寒气,丹田的里面更是凝固这二分之一的固体寒气。 看到这种情况,水清颜的心一阵后怕。 刚才出去的,只是丹田中的一部分寒气,若是丹田中的所有寒气都出去,岂不是会立刻要了她的命! “一定是因为调动了神思之力的时候,触动了寒气的封印。”想着,水清颜开始找封印,果然水清颜在丹田之中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应该就是它了。”水清颜看着那枚仿佛是‘七’的印记,暗道。 心思从丹田中出来,水清颜发现那枚暗红色的血液还有两条经脉的路程就能到丹田,当下眉头一蹙。 那枚暗红色的血液,明显是冲着丹田中的寒气去的。水清颜虽然不知道此物为何,不过立马决定阻止。 于是心神合一,开始凝聚突然就听话的神思对付这滴暗红色的血液。 看着水清颜周身的白色莹光迅速的朝水清颜的体内涌去,青梅有有些担心,她从水清颜隆起的眉头能猜到,水清颜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从哪来的,死哪去!”水清颜突然低声喝道 暗红色血液收到水清颜的打击,也很不满意的在水清颜的经脉中急速运动,仿佛是在嚎叫。 水清颜小心翼翼的看着那滴暗红色血液,生怕它再一阵乱闯,自己再裂开两条经脉。 暗红的血液也很识趣,行为不再粗鲁,只在通畅的经脉中飞窜。 渐渐的暗红色的血滴停了下来,水清颜的心也慢慢的提高到了嗓子眼,精神高度集中的生怕它再给她致命一击。 暗红色血滴渐渐的有了变化,颜色越来越深,最后分离成了两团液体,一团融入了其它血液,另一团变成了一滴纯白的液体独立于经脉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水清颜心中不明所以。 就在水清颜关注纯白液体的时候,大脑轰的一声,神海猛然开启,一股子精纯的神思之力涌入了水清颜的经脉。 瞬间水清颜死去的经脉充满了神思之力,坏死的经脉迅速的起死回生,阻塞的经脉也畅通起来,破碎的经脉恢复如初,而且经过神思之力的洗礼,水清颜因经脉破碎而受的伤,也完全好了。 水清颜顿时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青梅看着水清颜身边白色的莹光又不断的聚集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不禁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水清颜的体内,经脉还在扩张,而且比以前更加坚柔韧。 水清颜调动心思朝神海移去。 进入神海,水清颜发现神海也和第一次打开时不一样了。 “怎么变得这么大?”水清颜揉了揉眼睛,此时的神思之海是水清颜第一次打开时的两倍大。 嗖的一下,有东西闯入了神思之海,水清颜凝神一看,竟然是那滴纯白的液体。 纯白的液体在水清颜的神海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到了神海的半空中,自己在那里慢慢的旋转。 水清颜将心思牵过去,并没有发现这滴液体有什么不正常,当下水清颜也不知道拿这滴液体如何是好,是能叹口气,先放在那里。 心思从神海里出来以后,水清颜立马开始调动神思,尝试着恢复自己的眼睛。 眼睛周围的经脉仿佛被人设了迷魂阵,水清颜完全分不清哪根是哪根,更不敢随意的动用神思调动。 当下水清颜决定直接强攻,用神思之力搭建经脉。 青梅见水清稳定了先来,送了一口气。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青梅立马将水清颜护在身后。 门打开,进来的是玉娘。 玉娘的手中拿着一份信还有一张地图,进门之后看到青梅站在那里,当下拍了拍胸脯:“吓了我一大跳,青梅,你怎么在这里。” 青梅闻言蹙眉,屋内没有点灯,玉娘没有一丝内力,是如何看到自己的? 心中虽然疑惑,不过青梅却没有表现出来,见是玉娘,放松了警惕,小声道:“小姐正在练功,我在为小姐护法。” 青梅看了看坐在床上,浑身都散着白色莹光的水清颜,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最后盯着水清颜眼睛都快直了。 水清颜自己用神思搭建经脉,顿时方便多了。 半个时辰后,水清颜周围的白色莹光渐渐的消失,闭上眼睛的水清颜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睁眼的瞬间,青梅和玉娘都是一阵,她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水清颜眼中射出的亮光。 而水清颜也是微微一笑,看向青梅有看向玉娘:“废了好大的劲,总算是安全的睁开了眼睛。” 青梅想到刚才的情景,对水清颜的看法又有了一些改变。若是那种情况放在了诸葛文的身上,诸葛文会怎么做?青梅想不到,也不敢想。 玉娘却是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水清颜摇摇头:“只是暂时的方子,可以在应急的时候用。” 玉娘凑近了水清颜以后,突然鼻子一动:“小姐,你的身上好浓重血腥味。” 水清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最后咧嘴笑道:“不是我的,玉娘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明明就是小姐的味道!”玉娘大呼,“快让我看看。”玉娘边说,已经动起手来。 结果被血浸湿的衣服下面,并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当下玉娘惊恐的看着水清颜:“小姐的神海打开了?” 第84章 探断片山 玉娘话一出口,青梅猛然看向玉娘。玉娘怎么会知道‘神海’。 水清颜却是点点头:“嗯,除了我后背的那三道顽固鞭伤,所有受伤的地方,在灵海开启的时候,都被灵海里涌出来的神思之力修复了,玉娘不用担心。” 玉娘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玉娘手中的是?”水清颜直了玉娘手中的东西。 “不知道,刚才有人摇醒了我,我醒了以后没看到人呢,就在床头发现了这两个东西。”玉娘将信和一份羊皮地图递给水清颜。 水清颜首先接过信,然后打开。 “小姐,这是十七公子给小姐的回信?”青梅试探的问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嗯,他答应要帮我照看一下胡大夫了。” 信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就是然水清颜好好养伤,又说了马集镇最近出现的比较血腥的几个场子,还题了一份地图。 水清颜看完信以后,拿过羊皮地图。 这份羊皮地图,正是流肆交给楚辰的那一份。 水清颜看了地图,立马激动的道:“玉娘点灯!” 玉娘立马从拿出了火折子。 火折子亮的瞬间,水清颜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双眼:“快灭了。”话毕,水清颜的指缝里溢出了两行眼泪。 青梅立马把火吹灭,玉娘立马将火折子藏到袖子中。 “小姐,你怎么样?”玉娘担忧的问道。 水清颜调试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眼睛没办法见太强的光。” 说着水清颜又拿起地图,然后递给青梅:“你看看是不是十八寨所在的那个断片山的地图。” 青梅接过,仔细的看了看,最后道:“好像是。” 调整了一下,水清颜的眼睛又恢复过来。 ????玉娘见水清颜的眼睛好了,于是问道:“小姐,难道十七公子在信中没有提这是不是断片山的?” 水清颜:“提了,没说这是不是断片山的,就说我可能有用,便一起给我带了过来。” ????“没想到,除了那条路,还有一个洞可以进入十八寨。”青梅指着另一条红色的路线道:“小姐,若是我们先投毒,然后再派人从这个洞偷偷的攻入十八寨,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攻下十八寨。” 水清颜看过去,点点头:“没错。” “给我看看。”玉娘伸手接过来。 玉娘看了以后肯定道:“是断片山的,这里,这里,听说都是狼的聚集地。” “小姐,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岂不是。”青梅有些激动的道。 水清颜笑着按着青梅:“择日不如撞日,乘着今天本小姐的眼睛还能看到东西,青梅,我们去夜游一趟断片山。” 玉娘长大了嘴巴:“小姐,你的眼睛见不得光,万一。” “无碍。”水清颜摆手,立马起身穿衣服。 玉娘和青梅见水清颜如此兴奋,便不在说话。 ????当下青梅没敢停留,带着水清颜出了城。 断片山。 水清颜和青梅站在半山腰。 “小姐,我们是要验证一下地图的真假吗?”青梅问道。 水清颜点头,她不仅要验证一笑地图的真伪,她还要借机锻炼一下这个身体。 “小姐,你轻功不高,我带着你去山顶有些费力,到时候恐怕没力气带你赶回去。”青梅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我们今天分工协作。”水清颜话毕,耳朵中传来一阵马蹄声由。 “有人来人。”水清颜立马将青梅拉到半山腰的草丛中。 她们刚隐藏好,青梅也听到了马蹄声。 当下青梅开口:“小姐的耳力,比青梅高。” 水清颜笑笑:“或许是因为眼睛不好的原因。” 青梅没有说话,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群人迎面过来,为首的那人正是朱明义。 今天朱明义穿着一身暴发户的衣服,活像一个发大财的商人,一马当先的在最前方。 “是他!”水清颜蹙眉。 “小姐认识?”青梅压低了声音。 “在六嬷嬷的坟前,见过一次。”水清颜道,“虽然那次,他们穿着黑衣,带着黑面巾,不过朱明义的眼神,戾气太重,太好认了。” “小姐,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青梅问道。 “只有十人,是那天在六嬷嬷坟前见过的。其余十人不认识。”水清颜说着,朱明义等人已经从山下的道上过去。 水清颜:“看他们的打扮,似乎是要进城,你去盯着。” 青梅有些不放心水清颜:“那小姐?” “你放心,我的眼睛还能坚持到回去。”水清颜拍了拍青梅的肩膀,“朱明义天生敏感狡诈,你跟在后面小心点,万一被发现,逃命要紧,不要和他们对上吗,对方人多。” 青梅看着水清颜关心的眼神,微微抿唇:“小姐,断片山经常有狼出没,你要小心。” “嗯,你也小心。”水清颜摆摆手。 青梅抿唇离去。她在诸葛山庄时,每次接任务得到的话都是‘完不成任务,不要回来’,可是小姐却说‘逃命要紧’。 山风微凉,却吹不散青梅隐隐狂躁的心。 青梅离开以后,水清颜站了起来:“楚世子的情致当真特别,这么晚了还有空游山玩水。” 水清颜话毕,身边多了一个人。 楚辰:“听说断片山上晚上有狼,却不想,狼没遇上,到看到了四小姐。” 水清颜看着出现在身边的人,微微的勾起唇角:“世子爷别告诉我你来这里是为了猎狼。” 楚辰看着水清颜,眼神古井无波:“不像吗?” 水清颜摇头:“狼多群居,世子爷只身一人前往,结果是猎狼还是喂狼就不一定了。” 楚辰没有说话,只淡淡的看着水清颜。 见楚辰不搭话,水清颜笑着道:“既然世子爷在猎狼,我就不打扰了。” “四小姐。”楚辰喊住了水清颜。 “楚世子难道没有带猎狼的工具?”水清颜转头笑着看着楚辰。 这一转头,水清颜瞳孔一缩。 此时,楚辰的身后,一只狼正泛着绿油油的眼神缓步逼近。 水清颜看着狼,脚步一动,正准备去救楚辰,不过下一秒,水清颜的脑子就清醒了。 楚辰的武功比她高,她不相信楚辰没有发觉。 想明白以后,水清颜微微的勾起唇角:“世子爷身后有一只狼。” 楚辰将水清颜的一切动作都收入眼底。 见楚辰不相信她,水清颜挑眉:“世子爷虽然瘦的只剩骨头了,不过啃起来应该有点人味儿的。” 楚辰微微一笑。 看着楚辰突然勾起的笑,水清颜双眼一眯,楚辰向来不苟言笑,楚辰笑了,必定没有好事。 楚辰微微的勾起唇角:“四小姐也要小心。” 水清颜双眼微眯:“狼在你身后,世子爷不应该关你你自己吗。” 楚辰但笑不语。 看着楚辰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水清颜心头一紧,猛地转身,一条狼正好扑来。 水清颜神经一紧,猛地跳开,于此同时手中匕首一晃,撕拉一声,水清颜衣袖被撕去。 “嗷呜!”偷袭水清颜的狼也没有拉下什么好运,一直耳朵飞了出去。 水清颜心中暗骂,自从嗅到空气中楚辰的味道,她的所有心思都在楚辰身上,没想到竟然被狼转了空子。 狼一招吃了亏,当下冲水清颜龇牙咧嘴。 而楚辰身后,那只狼依旧骚动这不敢攻击,又不愿意离去。 水清颜起身,看着偷袭她的狼,微微的勾起唇角:“我身上要肥肉没有肥肉,要瘦肉没有瘦肉,而且我手里还有这个,你不如去吃他好了,你们两个平均分。”水清颜说着,还亮亮手中的匕首。 那只狼猛然发觉身后还有一个,吓得立马改变了方向,一边看向水清颜,又担心楚辰攻击。 看着处于极度紧张状态的狼,水清颜微微蹙眉,攻击的狼,可不会这样畏首畏尾。 楚辰身后的狼犹豫了一下,动了,正扑向楚辰,楚辰身子一闪,毫发无伤的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世子爷来我这边干什么!”水清颜蹙眉,直觉的,她不想和楚辰离得太近。 “本世子体弱多病,一定不是这两只狼的对手,请四小姐保护一下本世子,本世子回去以后一定重重有赏。”楚辰缓缓的道。 水清颜瞥了一眼楚辰,她能相信他? 那边,两只狼见水清颜和楚辰站在了同一条线上,于是它们两个也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水清颜看着两狼站成了一条线,缓步朝她们走来,眼神一扫周围的高处,在远远的山头上,水清颜果然发现了一只狼威武的的身影。 那只狼正看着水清颜和楚辰,狼眼里充满了死气。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去猎狼了?”水清颜咬牙切齿道。 “嗯。”楚辰从嗓子中挤出一个音调,“胳膊也受伤了。”说着,楚辰抬起了他的胳膊。 第85章 群狼围攻 水清颜的鼻子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水清颜心中暗骂倒霉,出门就遇上楚辰这个扫把星。之前,因为楚辰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所以水清颜没有注意到楚辰胳膊上的血。 “流壹呢。”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狼,水清颜蹙眉,她用神思控制眼睛已经很费力气了,再调用神思对付狼,以后又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恢复神思。 “我自己来的。”楚辰开口。 楚辰话毕,两只狼扑过来。 水清颜将楚辰往身后一拉,双手结印推出去:“凝实之冰!” 话毕,水清颜的手掌前方迅速凝结了一个薄薄的冰盾。 嘭的一声,两只狼撞了上去。 咔,冰幕有些碎裂。 水清颜看着两只犯晕的亮,冷声道:“粉碎!” 嘭的一声,冰盾瞬间化作无数的粉末。 “锁空之冰!”水清颜手中的印结再次转换,无数的冰粉朝两只狼的眼耳口鼻袭去。 两只狼瞬间被寒气侵蚀了肺腑。 水清颜刀起刀落,鲜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两只狼瞬间毙命。 水清颜做完一切,立马抬头看向山头上的那只狼。 穿过空间的距离,那只狼的瞳孔中倒映着水清颜的脸。 “嗷呜!”那只狼仰天一声长啸,声音在满山谷的回荡。 水清颜缓缓的起身,抿唇看着那只狼。 “嗷呜!”那只狼又仰天一声长啸,声音更加凄惨悠扬。 水清颜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她和狼王结仇了。 等那只狼的身影消失,水清颜转身,淡淡的看着楚世子:“世子爷快点下山吧。” “我和你一起上山。”楚辰道。 “不需要。”水清颜淡淡的恢复,说完,转身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楚辰默不作声跟在水清颜身后。 “别跟着我!”水清颜转身,蹙眉看着楚辰。 “刚才的是狼王。”楚辰抿唇道,“你杀死的是探狼,狼王第一次声音雄厚有力,是发布命令,第二次叫,略微婉转是告诉其它兽类,帮忙找你。” “那又怎样?”水清颜双眼冷冷的笑道,“世子爷对狼了解甚广,竟然还被狼伤到!” 楚辰:“不管如何,你是因为我儿得罪了狼王,我不能看你一个人在山上面对危险。” “世子爷失血严重,还是快回去吧,没有世子爷在身边,我会轻松很多。”水清颜冷笑着看着楚辰。 楚辰不语。 水清颜转身,快速朝自己的目的地一动开去。遇到楚辰,她很不开心。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眼前,站了片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水清颜的行动很利落,但是身上却被不起眼的荆棘刮了一些伤口,因此,水清颜所过之处,都会有蛇出现在水清颜流过的血那里。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水清颜向一只猴子一样在前面跑,后面的蛇聚集的越来越多。 走了一会儿,水清颜停下脚步,然后拿出怀中的地图。 确认了路线以后,水清颜继续赶路,她要用最快的时间离开这里地方,防止青梅为了找她入了山林,万一遇到狼群就危险了。 地图上显示,十八寨饮用的都是地下水,但是山顶有一个天然裂口,水清颜的目的就是去确认这个天然裂口。 越往上,水清颜越累,这个身体的负荷完全跟不上水清颜的要求。 咬咬牙,水清颜道:“今天我就要超负荷运动!” 直到跑到山顶,水清颜也没有遇上一只围堵的狼,当下水清颜松口气。 按着地图的指使,水清颜果然找到了一处裂缝,而且无人把守。 “看样子,十八寨的人还不知道这个裂缝的存在。”水清颜站在裂缝前道。 一阵风吹过,水清颜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花香。 迎着风走过一个岩石,水清颜发现了一株昙花。 ????水清颜走进以后,才发现不是昙花。 “竟然是茨茭。”水清颜笑着道,“茨茭是昙花的伴生花,长相和昙花相似,这里有你,肯定有一株昙花了。” 说完,水清颜起身,她对昙花不感兴趣。 刚准备转身,水清颜看到一个冒着热气的地方。 水清颜走过去,看到了一大片的泡竹叶,拨开泡竹叶,水清颜找到了一个洞,仅有碗口大,此时正冒着热气。 “地热。”水清颜看着一大片的泡竹叶心中道:“泡竹叶喜欢高温,难怪这里能长泡竹叶,原来是还是因为这里有地暖供热。” “泡竹叶?”水清颜摘了一片叶,嘴角挂上一丝笑意,心中道,“泡竹叶又命泻叶,性味甘苦寒,具有泻热通便功效,正好用这些泡竹叶试试那个裂缝里的水,是不是通向十八寨的饮用水。” 水清颜说完,立马拔了很多的泡竹叶,然后全部泡在了那个裂缝中。 干完了一切,水清颜又拿出地图。 地图上显示,还有一个洞口,可以通到十八寨内部,那个洞口在半山腰,她从这里下去,半个时辰就能到。 收起地图,水清颜二话没说,立马朝半山腰的洞穴跑去。 然而,她刚准备往下跑,就看到树林中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糟了,狼群找来了。”水清颜后退一步。 领头的正是那只威风凛凛的狼王。 狼群渐渐的走出了林子,呈半包围的状态,将水清颜包围。 水清颜袖中的匕首滑在了手中,一脸谨慎的看着盯着狼王一动不动。 树林中,群蛇正沿着水清颜的血腥味朝水清颜急速赶来。 狼王低头龇牙咧嘴的看着水清颜,眼中闪着绿油油的光芒。 水清颜微微一笑,抬起左手,咔咔咔,一个冰盾立马成形。 群狼看着水清颜手中的冰盾,微微的后退了一步,而狼王看到水清颜这一招,眼中更加凶狠。 水清颜挑眉,看样子,这群狼以前碰上过一个使用秘术的人呢。 水清颜一指狼王:“本小姐的卧榻还缺一张皮,狼王既然这么有兴趣,我们单挑一下试试。” 狼王仿佛是受到了挑衅,背已经供起来,浑身的毛发也竖了起来,那模样是要将水清颜撕碎。 水清颜左腿微微向后测了一步,唇角一勾。 某一个刻,一狼一人同时动手。 水清颜张嘴咬住匕首,先迎上盾牌。嘭的一下,水清颜不受狼王的冲击力,被撞飞出去,于此同时水清颜空出的右手突然飞出无数的冰片,个个泛着寒光。 噗的一声,水清颜落地,在地上拉出了三四米才停下来,而狼王也没有讨到好处,被水清颜一把冰片伤的浑身是血,更有无数的冰片嵌入了狼王的肉中。 水清颜虽然浑身都痛,可是她却不能在狼王面前表现出来,当下立马起身,手中被撞碎的盾牌再次凝聚。 狼王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又朝水清颜走来。 狼王的身后,群狼都在低声怒吼着。 水清颜唇角一勾,右手拿开嘴上的匕首,左脚微微往后测出一步。 狼王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意和眼中嗜血的光芒,脚步放缓,眼眸深处染上了无穷的怒火和惧意。 狼王再次动了,水清颜没有能力直面对抗,侧身往旁边跑去,狼王见状,追的更猛。 水清颜将手中的盾牌一抛,猛地跳起,接着盾牌的冲力,一脚踩上盾牌,在空中来了一个优美的到倒空翻。 于此同时,狼王飞扑上去,一口咬住了盾牌。 “粉碎!”空中的水清颜话毕,狼王嘴里的冰盾牌瞬间粉碎。 “锁空!”水清颜话毕,已经骑到了狼王身上。 瞬间无数的寒气侵入了狼王的伤口和眼耳口鼻,同时也侵入了水清颜的体内。 狼王一感觉水清颜骑到了她的身上,顿时疯狂的跳了起来。 水清颜死死地抓住狼王后颈的皮毛。 突然,狼王一个猛地后翻跳跃,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水清颜见状,双腿夹住狼王的肚子,空出手,匕首深深的埋入了狼王的心脏。 重力因素,水清颜比狼王先落地。 经过这么重重的一摔,水清颜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眼见着狼王即将砸伤自己,水清颜咬紧了牙根,猛地翻了几个身。 碰的一声,狼王也重重的落地。 “嗷呜!”狼群后退一步,发出了哀鸣声。 第86章 清颜遇险 狼王挣扎着站了起来,水清颜看到狼王站了起来,神经一紧,一个鲤鱼打挺了站了起来。 地上,狼王的的鲜血已经流了一滩。 水清颜防备的看着狼王,狼王也防备的看着水清颜,一狼一人距离不过三步远,却没有一一方动手。因为,它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水清颜看着狼王慢慢暗淡下去的眼神,抿唇:“我不知道,为何你看到我的第一眼,眼里就有了杀意,若是因为我手中的冰,大可不必,这里是我第一次来。” 狼王的气息越来越粗。 看着狼王已经解了冰的睫毛,水清颜缓缓的张口:“碎!” 瞬间,狼王伤口里的冰片化作无数的寒气,侵入了狼王的身体。 狼王的瞳孔猛然间涣散,五脏六腑全部被冰冻。 嘭,狼王倒下。 于此同时,水清颜也是双膝一跪,重重的喘着粗气。 “嗷呜!”守在一旁的狼群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声,哀鸣婉转。 水清颜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狼群,撑着起身,然后后退着朝裂缝移去。 刚才和狼王搏斗,盾牌化作的寒气,不但侵入了狼王的体内,也侵入了水清颜的体内,水清颜为了抵抗寒气,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神思。 加上,上山的时候,这个身体已经是超负荷运作,之后又跟狼王斗上,这个身体也不堪重负了。 现在的水清颜,跳入地下暗河,或许还有活的机会,和这些狼斗,她只有死路一条。 水清颜慢慢的挪到了裂缝的边缘,狼群里离水清颜也只有三丈远。 突然,狼群猛地跳起,朝水清颜扑来。 水清颜头也不回的跳入了地下暗河。 噗通,噗通,噗通······ 水清颜跳入裂缝以后,也有狼刹不住闸的掉了进去。 不一会儿,跳入水中的狼浑身湿淋淋的爬了上来。 其余的狼追到天然裂缝口,冲着暗河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自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寒光闪过,瞬间血腥味侵染了整个山顶。 群狼,无一有命。 楚辰收回软剑,看着裂缝,眉头一皱,噗通一声也跳入了裂缝。 楚辰刚跳入水中,群蛇也循着水清颜的味道到了这里,瞬间会水的蛇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进去,场面非常壮观。 暗河之中。 水清颜无力的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只是那身子却抵不过河流的冲击,几次差点被卷入暗流漩涡。 就在水清颜感觉快不行的时候,手臂一紧,被人拉住了。 抬起眼,水清颜看到了楚辰那张依旧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 水清颜微微一笑,摸了摸楚辰的脸,心中暗道,没想到她死之前,想到的竟然是楚辰,实在可笑。 楚辰蹙眉看着水清颜傻笑的样子,又看着水清颜嘴里不断吐出来的气泡,当下蹙眉。 终于,水清颜快要坚持不住了。 昏死之前,水清颜好像感觉唇瓣有冰凉的触觉。 有一群蛇游到了楚辰的周围,然后冲着楚辰吐着信子。 楚辰将最后一口气吐给了水清颜,然后用手捂着水清颜的嘴巴,跟着蛇游去。 不一会儿,楚辰便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到了岸上以后,楚辰二话不说,立马将水清颜放到岸上。 群蛇见水清颜没有醒,子啊水中急的团团转,不愿离开。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蛇,又看了看水清颜。他相信,若是凤瑶玲见到这个情景,一定会疯狂的。天下除了凤家三小姐,无人能令群蛇自主相助。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你醒了。”当耳边传来楚辰的声音时,水清颜的猛睁开眼睛。 她确定眼前的是一个洞无疑。 “我活了?”水清颜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你没死。”楚辰的声音又传来。 水清颜四处看看,并没有楚辰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的? 水清颜当下不解,她记得她跳入了暗河中。 “嘶!”水清颜起身,一动浑身就是痛。 忍着痛,水清颜一瘸一拐的朝楚辰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洞外,楚辰一身的衣衫早已经用内力烘干,此刻正双手背后的看着下方。 水清颜站到楚辰的身边,顺着楚辰的眼光看去,长大了嘴巴。 下面,正是藏在两山夹缝山腰之半的十八寨。 十八寨处在断片山的腰缝上,因另一面山势陡峭,无人能上,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从背后攻击。 而且通往十八寨内部的路仅有一条,那条道被十八寨控制,日夜有人轮班看守,一旦有人攻入,山石滚木会接连而至。 所以仅有五六百人的十八寨,十年来,无人能拿下。 想着,水清颜从怀中拿出地图,无奈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我的地图呢?”水清颜看向楚辰。 楚辰指着旁边的布条:“你说的是那个?” 水清颜捡起地上的布条,瞪着楚辰:“世子爷是闲的没事干羊癫疯犯了吗,为何要将我的地图片弄成这样?”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缓缓道:“我说的是那个。” 水清颜这才看到远处还有一个。 水清颜丢了手中的布条,立马去捡地上的羊皮地图。 吹了吹地图上的灰,水清颜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地图,然后忍不住笑了笑:“没错,就是这里。” 楚辰看着水清颜,没有说话。 “一旦官兵从这里进入,无论是降下去厮杀还是直接站在高处投石,十八寨都是瓮中之鳖。”水清颜自言自语道。 十七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隐约间,水清颜听到了孩子嬉闹的声音。 水清颜收起地图,然后回到楚辰身边:“世子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楚辰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脸上移到下面:“有孩子。”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皱:“十八寨的小孩,是流寇之子,十有八九是活不下去的。” “要想保住这些孩子,不是没有办法。”楚辰道。 “如果偷偷的保住这些孩子,被皇上知道,就是欺君之罪。”水清颜,“除非十八寨投诚官府,否则,这些孩子是保不住的。” 楚辰转过脸看着水清颜:“既然如此,四小姐不如像个法子让这些山贼改邪归正。” “什么意思?”水清颜不明所以。 “十八寨有杀人不眨眼的,也有天性纯真,可以教育的。”楚辰道,“还有一些是走投无路的。” 水清颜看着楚辰,缓缓的道:“让杀人不眨眼的给十八寨顶罪,让可以教育的接受教育,给走投无路的人路一条活路。” 楚辰缓缓的勾起唇角。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笑,水清颜下意识的心中一紧。 她从醒来就一直压制的感觉缓缓的升了起来。 她感觉,这些都是楚辰计划好的,包括她会选择跳水这件事情。 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你怎么会带我到这里?” 楚辰嘴角的笑瞬间僵住。 水清颜知道,楚辰救了她,她不应该质疑楚辰,然,她却不信楚辰会毫无目的的救她。 楚辰面无表情的道:“转身进洞,直走三十步,左拐二十步,那里有一个暗流的出口,是你的蛇带我过来的,地上有蛇爬过的印子。” 水清颜抿唇,转身,三十步,又左拐二十步,确实有一个暗流的入口,地上也确实有蛇爬过的印子。 不,准确的而说,水里还有蛇露着头看着水清颜。 瞬间,水清颜蹙眉,这些蛇为什么救她?再有,难道楚辰真的是来猎狼?还有,难道楚辰真是毫无目的救了她一次? 水清颜抿唇,仔细的回想了事情的所有过程。 信是十七给的,地图也是十七的,来断片山,也是因为她眼睛好了,临时起意,眼瞎蛇在这里,而且还有蛇朝她的脚边靠拢,这些蛇救了她也可能。楚辰来断片山猎狼,也有可能。 唯一难以解释的,就是楚辰会跳入裂缝救她。 那个裂缝直通地下暗河,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尸骨无存,楚辰难道真的救了她? 水清颜理清了事情以后,抿唇,事实告诉她,或许真是她把楚辰想歪了。 楚辰即便是算到了十七的信,也不可能会算到她今晚会来断片山。 这些莫名其妙靠近她的蛇,她自己都不知道,楚辰更不会知道。 唯以能解释的,就是山下她救了楚辰,楚辰回报了她,救了她。 想着,水清颜转身朝洞口走去。 “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水清颜就闭上了嘴巴,因为此时,楚辰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第87章 下山回城 见楚辰不见了,水清颜也没有多留,既然已经确定了地图上事情,她就要计划一下,下面要走的路子了。 下了山,水清颜看到了山脚的流肆。 见流肆站在那里,水清颜立马走了过去:“流肆,你家主子呢?” 在流肆的记忆里,水清颜对楚辰永远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如今见水清颜主动问了楚辰,流肆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水清颜蹙眉:“你家主子呢,楚辰呢?还没回来?” 流肆回过神来立马道:“主子让流肆寅时来断片山接主子,主子已经先走了,让流肆在这里等四小姐。” “等我?”水清颜疑惑。 “主子说四小姐回去身边没有回轻功的人,所以让流肆将马留给了四小姐。”说着,流肆将缰绳往水清颜的手里一放。 水清颜接过缰绳,二话不说,骑了上去。 她该想楚辰道个歉的,山下她救了楚辰,楚辰救了她,今晚就扯平了,不过她误会了楚辰,是一定要向楚辰道歉的,她水清颜,一向恩怨分明。 骑了一会儿,水清颜果然看到一个沉木打造的马车,正是楚辰的。 靠近了,水清颜才发现,楚辰的马车本来有两匹马的,如今只剩下了一匹。如此说来,她胯下的就是另一匹了。 追上来以后,水清颜立刻跳下马:“流壹,还你的马。” 流壹正因为少了一匹马驾车不爽快而生气,见水清颜将马还了回来,二话不说的停下马车。 这边流壹去牵马,那边水清颜也二话不说的掀开马车的帘子,转了进去。 刚转进去,水清颜的表情就僵住了。 此时,楚辰的表情愣在在那里。 此时楚辰正脱光了上衣,手中提着白色的中衣,看那姿势正准备往自己的身上穿。 只见楚辰表情单纯,眼睛里难得没有算计的光芒,呆呆的看着水清颜,麦色的肌肤,线条优美,肱二头肌明显,胸肌被手中的衣服遮住一半,腹肌完全被遮住。 风景在前,水清颜脸不红,心不跳,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楚辰这小子不是病了五年吗,咋还这么结实,一定有问题。 楚辰反应过来,开始慢条斯理的穿衣服。 水清颜偏过脸:“听说楚世子去猎狼了,不是收获如何啊?” 听到水清颜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正去牵马的流壹惊恐的回头。他记得主子的衣服才送来不久,按照主子穿衣服的速度,这会儿上衣应该还没有穿呢吧。 半响流壹听到了楚辰的低沉的声音:“收获不错。” 流壹嘴角抽抽,没有一只完整的狼皮,这叫收获不错? 流壹套好马以后,立马坐上去赶车,他要在城门刚开启的时候进城,那个时候进城的人最少。 此时楚辰已经系好了里衣的最后一根带子。 突然水清颜一把抓住了楚辰的胳膊。 楚辰抬眼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蹙眉看了一眼楚辰,然后拿起楚辰的胳膊,左看右看都没有一丁点的伤痕。 当下水清颜脸色一黑,将楚辰的胳膊一丢,坐到了自己的小角落中。 楚辰看着水清颜沉着的脸,拿起其他的衣服,边穿便道:“我说的胳膊受伤了,是狼的胳膊受伤了。” 水清颜将头埋在膝盖中,没有说话。 她就不该相信楚辰的任何一句话,他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该信,更不该信楚辰会毫无目的的救她,这种人,她应该离得越远越好。 楚辰眉头一挑,心中好笑,自己当时只不过想要看看水清颜会不会因为他受伤了对他好一点,事实证明,水清颜确实将自己保护在了身后。 可是,他却不曾料到,因为这事,他今天做的一切,全部功亏一篑。如今的他竟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水清颜本来心中有愧,认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楚辰救她这件事,是楚辰计划好的,所以对楚辰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可是知道楚辰在山上没有受伤以后,水清颜对楚辰生出的唯一一点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马车中有一颗夜明珠,光线不算暗也不算亮。尽管水清颜浑身酸痛,而且调动神思维持眼睛也废了她很大的劲,可是她仍旧不愿意倒下去。 楚辰穿好了衣服,拿过一个细长的铁片,取过马车角落中的一个玲珑香炉,拨了拨里面早已经放好的香料,将玲珑香炉放在了榻边的小小矮几上。 弄完了一切,楚辰枕着手臂,躺在唯一的一张榻上闭目养神。 水清颜本就疲惫,楚辰点了熏香以后,水清颜的睡意更是潮水般的涌入脑袋。 最终,水清颜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见水清颜睡着了,楚辰也睁开了眼睛。 坐起身子,楚辰就看着水清颜那紧皱的眉头,还有浑身上下充斥的生人勿进的气息,微微蹙眉。 楚辰伸出手要去抱水清颜,水清颜却是猛地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楚辰。 水清颜此刻的脑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睁开眼睛看着楚辰,是下意思的自我保护。 看着水清颜没有焦距的瞳孔,楚辰面色无恙,将水清颜抱在了怀中,然后放在了榻上。 “我要对你下手,你连防的机会都没有。”楚辰拿过披风给水清颜盖上,自己挪到了矮几旁边,灭了香炉中的香。 睡梦的水清颜仿佛将这话听到了脑子中,慢慢的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陷入了无尽的昏睡中。 见水清颜气息平稳了,楚辰将手放在了水清颜的手腕上。 探了脉以后,楚辰微微蹙眉。水清颜的内伤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收回手,楚辰抬手弹开了马车里的一个暗格,取出里面药瓶,倒了一颗灰色的药碗出来送到了水清颜的嘴边。 谁料水清颜眉头一皱,紧紧的咬着牙。 楚辰蹙眉道:“张嘴。” 睡梦中的水清颜眉头皱的更紧。 “目前,我还不想伤害的你的性命,你该比我清楚。”楚辰缓缓的道。 睡梦中的水清颜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松开了牙根。 楚辰将药丸送下去,吩咐流壹道:“玉容丸没了,明天在马车中备十颗。” “是。”流壹嘴上答应着,心中却摇头,听马车中的对话,主子一定将那个珍贵的玉容丸给了四小姐这个不识货的人。 另楚辰微微欣慰的是,水清颜自吞下了玉容丸,浑身的警戒状态慢慢的放松下去。 见到这种情况,楚辰微微挑眉,水清颜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马车停在了水府的院外,楚辰直接抱着水清颜越墙而入。 水清颜的房间中,玉娘正焦急的在屋中等,直到楚辰抱着水清颜进门,玉娘才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幸亏小姐遇上了世子爷。” 听那语气,已经知道水清颜遇上了楚辰。 楚辰看着玉娘道:“知道有危险,就不该让她出门。” 玉娘脸色一僵,看着楚辰,低下了头。 楚辰将水清颜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从袖中丢下一瓶灵玉膏:“你家小姐伤的不轻。” 玉娘闻言,立马上前来给水清颜看伤。 楚辰没有停留,直接离去。 玉娘看着水清颜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划伤,还有背后,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水清颜的背后,三条狰狞的鞭伤,本来已经结疤了,此刻那里确裂开了一个挨着一个的猩红色小口子。 玉娘眼睛一红,哭了出来。她真的不该让小姐出门的! 第二天,水清颜早早的就醒了,因为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干。 玉娘红着眼圈,将饭送到了水清颜的床边:“小姐,你今天不出门吧?” 水清颜打了一个哈欠:“不出门,我醒着么早干什么。” 玉娘听了,立马蹙眉:“小姐,你伤的严重,要好好的修养几天。” 水清雅有打了一个哈欠:“青梅呢?” “青梅早就回来了。”玉娘道,“青梅让我告诉小姐,迎宾楼客栈落脚。说完她就又走了。” “哦。”水清颜实在是动都不想动一下。 玉娘见水清颜没有想要吃饭的样子,叹口气将饭放在了一边。 水清颜又道:“玉娘,你帮我准百一点东西吧。” “小姐要什么?”玉娘问道。 “要赤茯苓去黑皮的那种,半两,陈橘皮要汤浸去白焙过的也是半两的比例,甘草一分要炙过的锉过的,最后一个是缩砂仁,也是一分的比例。”水清颜道。 “我这就去,买。”玉娘说着就要出门。 “让平花和无花去。”水清颜闭着眼睛道,“一个人买赤茯苓,和缩砂仁,一人买陈橘皮和甘草。” “好。”玉娘立马点头。 “嗯,我再睡一会儿,等她们买回来,在喊我。”水清颜睡着,有沉沉的睡去。 玉娘看了叹口气。 第88章 异姓兄妹 此时,水清颜的体内,水清颜神海之内的神思之气,稀薄的可怜。 不一会儿,平花和无花就回来了,玉娘进门,发现水清颜正盘腿而坐在床上修炼,没敢打扰,准备推出去。 水清颜此时,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眼睛。 玉娘见水清颜睁开了眼睛,推出去的脚步有回来了:“小姐,平花和无花回来了。” 水清颜点点头,看向玉娘的方向:“让他们两个,按照刚我说的那个比例,磨药。” 玉娘点点头:“好。” 不一会儿,玉娘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洗漱完了之后,水清颜看着一桌子的早饭,惊恐的望着玉娘:“怎么这么多?” 玉娘心疼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小姐,这是黑鱼,有利于的伤口,这是雪蛤,用来给小姐补身子的,这是小姐最喜欢的红豆粥的奶玉豆心包。” 水清颜嘴角抽抽。 用完了早饭,水清颜去了一趟平安院,亲自给水清城号了脉才放心。 迎宾楼客栈。 青梅隐在暗处,随时注意客栈的情况。 一大早,朱明义打扮的像是一个大商人,穿戴整齐的出门。 青梅跟紧在朱明义的身后。 卞府。 青梅看着朱明义大摇大摆的进去,微微蹙眉,二姨娘难道会在这里和朱明义碰头? “舅爷来了!”卞府的管教立马迎上去。 朱明义见管家迎上来,立马问道:“姐姐呢?” “夫人这两天身子不好,铺子里又忙,老爷就给接到铺子那边了,好照顾一些。”管家笑着道。 “我路过京城,来看看姐姐,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去。”朱明义说着,已经出府。 “好,舅爷慢走。”管家笑的非常热情。 永来布坊。 青梅又跟着朱明义进了永来布坊的后院。 朱明义从后门进去,直接被丫鬟带到了卞夫人的院子。 青梅一路跟着朱明义,来到了卞夫人的房间后面。 “姐姐。”朱明义进门就喊道。 “咳咳咳。”回应朱明义的是连续不断地额咳嗽声。 朱明义进屋,见卞夫人骨瘦如柴,比上次见面还不如,担忧的道:“姐姐,你这身子怎么还这样,不是请了大夫吗?” 屋子后面的青梅,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正好能看到朱明义的脸。 “明义。”卞夫人用皮包骨头的手握着朱明义的手。 “姐姐,我在。”朱明义的眼圈微红。 “好好做生意。”卞夫人想要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只能露出一个缝。 “嗯。”朱明义点点头:“明义有好好做生意。” “明义,媳妇,媳妇带来了吗?”卞夫人有气无力的道。 朱明义啪的落下一滴泪:“姐姐,我下次一定带。” 卞夫人摇摇头:“不行了,姐姐不行了。” “不会的,不会的,明义给姐姐请最好的大夫。” 卞夫人还是摇头:“我想看明义媳妇。” “好,好,明义这就去让人把弟媳带来。”朱明义看卞夫人已经时日无多,忍不住哭了起来。 卞夫人一听朱明义答应带媳妇给她看,立马笑了:“好,好,这就好。” “谁在那里!”屋后突然传出了丫鬟的声音。 朱明义猛地抬头,正好和来不及离开的青梅对上了眼神。 “谁!”朱明义猛地站起来,迅速跳窗追出去。 青梅离开的迅速。 朱明义只看到一个黑影。 “糟糕,被盯上了。”朱明义握紧了拳头,心中暗道 回屋以后,朱明义握着卞夫人的手:“姐姐,我去给你请大夫,你等我回来,我晚上来看你。” 卞夫人摇头:“不用请大夫,好不了了。” 朱明义红着眼睛看着亲姐姐,却不敢再待下去。于是摸着眼泪,一狠心离开了永来布坊。 迎宾楼客栈。 朱明义匆匆的回到迎宾楼客栈,却不见任何一个兄弟的身影。 朱明义的手脚,陡然发凉。 突然朱明义觉得背后一凉,猛地转身,脖子上多了一把剑。 “是你!”朱明义看着流壹瞬间瞪大了眼睛。 水府怡安院。 水清颜正在研究手里的强力软骨散。 “小姐。”青梅进屋。 “怎样?”水清颜一边捣药一边问道。 青梅点看了一眼屋中的无花还有平花,犹豫了一下。 “但说无妨。”水清颜笑着道。 无花神色一喜,平花抿抿唇。两人的表情,接落在了玉娘的眼中。 青梅见水清颜点头,立马道:“我早上跟着朱明义进了卞府,朱明义喊卞夫人为姐姐。” “卞府?”水清颜疑惑。 “是水家的一个大掌柜。”青梅道:“负责水家整个东街的布坊。” “嗯。”水清颜点头。 “卞夫人应该是久病缠身,时日无多,朱明义见到卞夫人时,都忍不住哭了出来。”青梅将知道的都说了一边。 “今早二姨娘也出门了,二姨娘没有去和朱明义碰头?”水清颜疑惑。 “我被发现的时候,匆匆离开了永来布坊,那个时候才看到了二姨娘进去。”青梅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 青梅又道:“但是,我出来不久,朱明义便回了客栈,期间并么有时间和二姨娘碰面。” 水清颜挑眉:“不应该啊。” 青梅说道这里,表情沉重了起来:“我有跟着朱明义回到了迎宾楼客栈,原本在迎宾楼客栈的的十九人,全部不见了。” 水清颜手中捣药的活计,应声落下:“你说什么?” “除了朱明义,另外十九人,全部不见了。”青梅沉重的道。 水清颜立马道:“快去看看朱明义还在不在。” 青梅立马反应过来,飞奔去了迎宾楼客栈,此时,朱明义的房间里,空空如也。 青梅看到桌子上留了一份信:“四小姐亲启,是给小姐的?” 青梅拿着信,立马奔回怡安院。 怡安院,青梅打开信:“小姐,是令牌。” 水清颜接过,自己的摸了摸:“出城令牌!” “怎么办?”青梅蹙眉问道。 水清颜挑眉:“人在楚辰那里,不用着急。” 青梅有些意外,一般小姐提到楚世子都会谨慎不已,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好了。 水清颜握着手中的令牌,楚辰的意思是让她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先攻下十八寨,理清了十八寨的人以后,再上报朝廷。 想着,水清颜点点头。楚辰的想法,很不错。 “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青梅问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接下来就看大姐夫的了。” 于是水清颜就收拾了一番,去了张府。 张府,东丽院。 青梅将水清颜送到以后,立马却永来布坊查探二姨娘的消息去了。 令水清颜意外的是,水清颜推开东丽院门的时候,张敬正趴在桌子上。 张敬听见有脚步声进来,缓缓的从桌子上怕了起来,定睛一看是水清颜,张敬立马问道:“清颜,你大姐怎样了!” 水清颜淡淡的瞥了张敬一眼:“活了。” 张敬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大姐夫先去洗漱一番,我今天与大姐夫说说我的想法。”水清颜道。 张敬闻言,立马带着黑眼圈回到自己的院子洗脸。 这边张敬出了东丽院。 那边去找张敬没有找到,正巧路过东丽院的王姨娘看到了张敬从东丽院出来。 张敬心思全在水清颜的办法上,没有注意到远处的王姨娘,径直从王姨娘等人的面前走了过去。 王姨娘扭着手中的绢子,眼中充满了不甘。 “姨娘稳住心。”安嬷嬷立马出声宽慰。 王姨娘深吸一口气:“走!” 回到牡丹院以后,王姨娘将本打算送给张敬的早餐,端起来摔了粉粹:“骗子,骗子,张敬你这个大骗子!” 安嬷嬷叹口气:“姨娘,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才多久,你告诉我才多久,现在看到我都当作没看见!”王姨娘冲着安嬷嬷吼道。 “我王雪晴要脸蛋有脸蛋,针织女红哪样不会,嫁给他他竟然不珍惜,竟然这么快就换人了!”王雪晴说着,哭着坐到了地上。 “姨娘。”安嬷嬷立马来扶王姨娘,“姨娘,小心你的孩子!” 王姨娘哭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他若是在乎,又怎么会在东丽院呆一夜。” “姨娘,要怎么说你才能听进去。”安嬷嬷无奈的叹气,“男人三妻四妾,难道姨娘不明白这个道理,姨娘的目标是张府的主母之位,是官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89章 胡氏出轨 王姨娘听了,脸上挂上一抹讽刺的笑:“嬷嬷说的对,我王雪晴要的是张夫人这个身份,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你能明白吗,我还是不甘心!”说着王姨娘捂着心哭了起来。 “姨娘,你忘了夫人怎么交代你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爱情可言,姨娘不要再有痴心,当下我们要想办法两遍一起下手才行。”安嬷嬷知道王雪晴为何掉泪。 王雪晴看了看天,使劲的想要逼回自己的眼泪:“嬷嬷,我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 安嬷嬷叹口气,决定下狠招:“姨娘难道看不出来,老爷并不爱姨娘,老爷是享受在姨娘身边被尊重的感觉。” 王姨娘的脸色陡然煞白,她心中也明白张敬,对她的感情恐怕不及对水清城的十分之一。 安嬷嬷就想将王姨娘对爱情的向往毁灭的一干二净,于是继续道:“姨娘当明白,女人活着,争得就是后院的一片天,爱情在权利,在金钱方面,什么都不值,姨娘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王姨娘脸色死灰。 “姨娘,如果你对老爷有心,就该将老爷身边的一切女人都赶走,让老爷身边仅有你一个人,无论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安嬷嬷诱导着王姨娘。 王姨娘眼底缓缓的升起一丝亮光,咬牙切齿道:“对,嬷嬷说的对,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我就不醒我王雪晴斗得过水清城斗不过一个窑子里的狐媚子!” 安嬷嬷心中点头:“姨娘,现在我们要想办法了。” 王姨娘点点头:“对,想办法。” 那边张敬洗漱完毕以后,早饭都没有吃就匆匆的到了东丽院。 东丽院。 水清颜仿若未卜先知,早已经备好清粥。 张敬看着桌子上的早餐,心中缓缓的生气一丝暖意:“谢谢。” “大姐夫快点用饭。”水清颜道。 张敬遂坐到了桌边吃起饭来。 “大姐夫有没有听过十八寨?”水清颜问道。 张敬点点头:“听过。”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端了十八寨的老巢。”水清颜话一出口,张敬一口粥喷了出来。 水清颜挑眉。 张敬擦擦嘴角,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清颜:“你脑子没有坏吧!” 水清颜笑着道:“没坏。” “十八寨位于断片山内,背靠高耸入云的断片山,面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山路,山路又都被十八寨的人控制了,我不是没去过,去那里,就是自投罗网,自找死路,根本没法进攻。”张敬认真的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大姐夫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有何妙计?”张敬立马问道。 “大姐夫今晚备好人马就行。”水清颜笑着道。 “今晚!”张敬睁大了眼睛。 “没错,是今晚。”水清颜笑着看着张敬:“难道大姐夫有何不妥?” 张敬呆呆的摇摇头。 “十八寨为首的一共十八人,今天进城头子十个,死了两个,还有六个人在寨子中。”水清颜说着拿出地图:“这是地图,我已经派人考察过了。” 张敬立马跑过来看着地图。 “这是今晚出门的令牌。”水清颜又将令牌拿出来。 张敬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你哪里弄来的令牌?” 水清颜:“我昨晚在十八寨的地下水中放了一些泻药,肠胃不好的今晚现在估计已经有了反应,我晚上乔装成大夫进去,会找机会在十八寨的内井中放入大量软骨散。你们在收到我信号的半个时辰之后进攻,一举拿下十八寨。” 张敬听完,整个人呆住了。 “不过,大姐夫要保证一件事情。”水清颜看向张敬,没有瞳孔的眼睛中泛着不容拒绝的寒光。 “什么?”张敬问道。 “拿下十八寨以后,不要急着邀功请赏,十八寨的人,我还有用。”水清颜缓缓的道。 “你还有用?”张敬不解的问道。 “是,十八寨还有很多小孩,那些人是无辜的。”水清颜道,“我们的目的是让大姐夫做一个政绩出来,犯不着杀光所有人。” 张敬看了看水清颜,然后点头:“好听你的。” “那么,现在我们就要好好的讨论一下,大姐夫要带多少人,带什么工具,我们又是以什么为信号联系的具体细节了。”水清颜见张敬没有急功近利的心,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那边,青梅子啊永来布坊的后院,终于找到了二姨娘的身影。 水清颜和张敬的计划,一直订到了下午才结束。 下午,东丽院。 “既然这样,那我装扮成大夫,在马集镇和十八寨的交路口等十八寨的人。”水清颜看着正在看地图的张敬。 张敬看着地图,果然发现一个道路交叉口:“可以,这里离十八寨也不愿。” “不过,若是十八寨的人身体太好,没有拉肚子怎么办?”水清颜想着,自言自语道。 张敬也点头:“怎么办?” “无碍,大夫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若是没有人生病,我就说我眼睛瞎了,迷路了,摸错了地方,十八寨里也是有人的,有人就有人生病,不怕他们把我怎么样。”水清颜道。 “哦。”张敬点点头,“我在晚上戌时的时候,应该能把所有的兵力布置好。” 水清颜点头:“那个时间正好。” 张敬又指着地图道:“我们的人从这条小径上山,不会被十八寨的人发现。” 水清颜虽然看不到张敬的表情,可是能从张敬的话中知道张敬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入了心中。 “进洞以后,所有人就可以准备好了绳索,等我信号向下进攻。”水清颜端起手边的茶水,轻轻的呷了一口:“洞口到下面有一百米的距离,这个高度有点高,需要轻功好的人从这里走。” “这个我知道。”张敬点头。 “我会想办法让所有人都喝上我的软骨散。”水清颜笑着看着张敬,“成败与否,全部都看大姐夫了。 张敬点头:“四妹放心。” 水清颜笑着点头。 张敬见事情都谈妥了,将地图收起放入怀中,拿着出城的令牌:“我先去准备去了,你有事再通知我。” “这一举,关系大姐夫的仕途,大姐夫一定要慎重。”水清颜再次强调了一遍。 “嗯,我知道。”张敬点头,然后离开了东丽院。 东丽院的门口,桃红一件张敬出来,立马跑上来:“老爷,王姨娘请老爷过去一趟。” 张敬笑着道:“我正好要去看看,带路吧。” 桃红一听张敬同意去了,脸高兴的在前面带路。 这边水清颜和张敬将所有的细节确定以后,青梅也黑着脸回来了。 房间内,青梅关上门。 “怎么了,二姨娘那边有了什么问题?”水清颜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到青梅身上有种沉重的感觉。 “我今天在永来布坊看到了二姨娘和卞掌柜。”青梅说着,红了耳根。 “永来布坊是我家的,二姨娘去永来布坊买东西也可以接受。”水清颜不明所以。 青梅张张嘴,有些无语。 水清颜猜不到青梅心中所想:“二姨娘和十八寨有关系的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二姨娘偷人。”青梅说完,立马将脸偏向一边。 “偷人?”水清颜蹙眉,“偷的哪家小孩?二姨娘不是生了二姐姐和五妹妹了吗?怎么还偷小孩?” 青梅只感觉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听青梅不说话,水清颜立马明白过来:“你是说,二姨娘和卞掌柜有染?” 青梅看了水清颜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有些无语,别人家的小姐说道这事都羞得像一个红苹果,为什么我们家的小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半响,青梅从嗓子中挤出一个回应:“嗯。” 水清颜眉头一皱:“二姨娘难道不是直接和十八寨的人有联系?” “看样子不像。”青梅道。 “卞掌柜和卞夫人的感情怎样?”水清颜问道。 青梅:“都说卞掌柜对卞夫人很好,卞夫人一直未孕,而且身体不好,卞掌柜也没有纳妾。” 水清颜摇摇头:“我感觉中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青梅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找到了疑点了。”水清颜微微的勾起唇角,“卞掌柜既然如此的爱卞夫人,有怎么会和二姨娘有染?” 青梅恍然大悟。 “卞夫人娘家姓什么?”水清颜又问。 “卞夫人姓周,不过卞夫人的娘亲是改嫁的,卞夫人本姓应该是朱。”青梅将调查的说了出来。 第90章 清颜被劫 “女人改嫁,可以带走女孩,但是要留下男丁。”水清颜点点头,“朱明义姓朱,卞夫人本来也姓朱,朱明义喊朱明义为姐姐。” 水清颜想了想又道:“如果卞掌柜一开始就知道卞夫人的弟弟是十八寨的头子,而他要想借朱明义这把刀,就要有一个好的理由。” “娶卞夫人为妻。”青梅脱口而出。 “没错。”水清颜点头,“这个卞掌柜要好好的查一查。” “青梅这就去查。”青梅立马道。 水清颜摇头:“不急,今晚我们还要去十八寨,你先休息一下。” 青梅摇头:“青梅不累。” “人都是血肉做的,你不累,我会信你?”水清颜笑着看和青梅。 青梅抿唇。她在诸葛山庄十几年,从来没有人问她累不累。 牡丹院。 张敬笑盈盈的进门。 王姨娘正坐在桌边喝茶,脸上的抑郁之色还没有完全退下去。 听到脚步声,王姨娘也没有抬眼:“老爷是不是不来了?” 张敬进门见王姨娘脸色不好,开口又是这句话,心中顿时有些愧疚,他这两天心烦意乱,确实忽略了王姨娘。 王姨娘见感觉不对,抬起眼,映入瞳孔的正是张敬那张笑盈盈的脸。 “老爷!”王姨娘猛地站了起来。 “雪晴。”张敬走上来,宠溺的捏了捏王姨娘的鼻子,“这两天事情烦杂的很,你不会因为我没来看你,而生气吧。” 王雪晴没想到张敬竟然对她这么温柔,一时间眼睛一红:“老爷还记得雪晴。” 张敬瞬间明了,王姨娘一定是吃醋了,当下张敬将王姨娘搂入怀中:“东丽院是我的谋士,你不要为了她吃醋,张府是容不下她的,等手里的这件事过去以后,我天天来陪你。” 王姨娘心中一惊,谋士?她从来没有停过张敬请过什么谋士,也想不到张敬再哪件事上需要谋士。难道真的出了大事? 想着,王姨娘道:“老爷心中有雪晴就好,老爷最近事忙,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没事,快结束了。”张敬说着裂开了一大大大的笑容,“我心中的一块心病终于快没了,这次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王姨娘从张敬的怀中抬起头:“另老爷烦心的事情,除了姐姐的,就是朝廷的,难道是水府愿意让姐姐随老爷回来了?” 张敬听到王姨娘提起水清城,当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放开了王姨娘:“眼下这事,比水清城重要的多了。” 王姨娘心中一跳:“老爷的意思是朝廷的事情。” 张敬拍了拍王姨娘的头:“你这几天不许在胡思乱想,好好的对我们的儿子,我要出去一两天,明天回不来,后天也一定回来。” “办好了这件事,以后水清城回来,我也用不着天天去她院子里找罪受了。”说着,张敬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解脱。 王姨娘闻言,心中一跳:“老爷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张敬笑着,别了王姨娘,“我先出去办事情了,你在家好好呆着。” 说着张敬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姨娘追上去两步,见张敬出了院子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安嬷嬷见王姨娘神色不好,上前道:“姨娘,老爷正干了,你怎么也愁眉苦脸的?” “听老爷的口气,干的好像是大事情,万一老爷出事了怎么办?”王姨娘说着看向安嬷嬷,“我倒宁愿老爷就那样碌碌无为,平平安安的。” 安嬷嬷闻言笑了:“姨娘净说笑,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天天在家窝着,就算家财万贯,也不该天天在家吃白饭。” 王姨娘摇摇头:“命才是最重要的,老爷若是没命了,我岂不是要守一辈子的寡?” 安嬷嬷叹口气:“姨娘真是傻,老爷没有子嗣,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现在只有姨娘肚子里这一个孩子,只要姨娘生出了孩子,张府就是姨娘的了,其余的姨娘就不需要管那么多了。” 王姨娘听了点点头:“嬷嬷说的是。”说话间,王姨娘又幸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晚上戌时。 断片山脚下,一排又一排的官兵正在偷偷的往山上赶。 此时,从十八寨中飞奔出了一匹马。 马上是一个灰色衣服的汉子,双眼有神,脸上有一些小胡渣,三十多岁。此人正是要去请郎中的人。 十八寨和马集镇路交口。 “儿媳啊,你快点啊!”水清颜一声灰色布衣,弯腰驼背,下巴上贴上山羊胡子,手中拿着一个拐杖,正急急的和媳妇装扮的玉娘往京城的方向走。 十八寨飞奔而出的马从水清颜和玉娘的身边疾驰而过。 “小姐,那是十八寨的人吗?”玉娘小声的问道。 “看方向是的。”水清颜点头。 玉娘顿时不解:“他怎么不停下来?” “应该是没有反应过来。”水清颜笑着道,“不用担心,就算他不回头,有人也会想办法让他回头的。” 玉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半响玉娘又道:“小姐,你不是说我们会一起被十八寨的人掳走吗,为什么十八寨就出来一个人,那一个人要怎么带走我们两个人。” “没事,那人见玉娘比较漂亮,一定会先将玉娘掳走的。”水清颜笑着道。 “小姐尽胡说。”玉娘见水清颜说话又不正经,瞪了一眼水清颜。 果然,那匹马又折了回来。 “你是不是大夫!”那人一甩马鞭,冲着水清颜吼道。 “大人啊,我们是行脚的大夫,晚上赶着回京城呢,不,不问诊脉了。”水清颜摆摆手,然后弯腰继续往前走。 那人忽的一下下马,拽过玉娘手中的药箱然后扛起水清颜往马上一丢。 “你是谁,你是谁,放她大夫,你想干什么!”玉娘见和水清颜说的计划不一样,当下拉住十八寨的那人胳膊,不肯放,“大夫身体不好,你想干什么!” ????“哟,你这小娘子,虽然年纪有点大了,不过还能将就。”那人摸了摸下巴。 玉娘吓了一大跳,立马松了那人的衣服,连连后退:“我,我告诉你,你赶快放了我家小,我家大夫,否则,否则我报官抓你。” 那人眼中只有笑意,没有半点猥琐的样子,见玉娘还是拉着他的衣袖,猛地上前将玉娘推到:“有病。” 话毕,跳上马,扬长而去。 玉娘傻了眼了:“计划不是说,一起被掳走的吗?为什么只带走了小姐。” 大马上,水清颜被感觉自己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当下冷气直抽。 “你给我站住,放开小姐,你给我站住!”玉娘疯狂的在后面追,她又有了不好的感觉,她感觉小姐这次又要出事。 水清颜耳力好,听得清楚,当下叹气。 她算准了十八寨会派出一个人请大夫,所以要在这里和他们来一个巧遇。 可是十八寨的人也不是一个傻子,在需要大夫的时候,路上就遇上了一个,他们一定会起疑心,所以她要找一个人放松十八寨的人神经。 那个人,非玉娘莫属了。 玉娘对水清颜的关心,水清颜扪心自问是知道的,玉娘看到水清颜被掳走以,一定会担心水清颜的伤势,担心水清颜会不会遇到危险。 一定会真情流露出她对水清颜的无限担忧。十八寨的人看到玉娘的而表现,这也就很容易放松警惕。 水清颜只有得到了十八寨的人信任,才可以完美的进行她的计划。 ????那人骑在马上,听不清楚玉娘喊得什么,回头见玉娘死命的在后面追,冷哼一声:“死老头,你这儿媳妇还挺孝顺的。”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哦,你这是要把我往哪里带啊?”水清颜的嗓音也是用过药的原因,所以嘶哑沧桑。 “听好了,我这是要带你去十八寨!”那人说话哈哈大笑。 “啊,那是土匪窝啊!”水清颜装作惊恐的大叫。 那人笑的更加开心:“死老头,能给我们家大嫂看病是你的荣幸,我可告诉你,若是大嫂这胎没了,你的小命也休想留!” 水清颜立马道:“啊,阿弥陀佛,希望你们家大嫂的胎能坚持到老头儿我到,老头儿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主要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你真的是靠这个吃饭的?”那人大喜。 水清颜连声道:“哎呀,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今天就是去马集镇接生的。” “还能骗你不成,难产的什么我都接生过。”水清颜学着老头子的强调道。 “大嫂没有难产,我就是来抓一个大夫回去给大嫂备着。”那人说着哈哈大笑,“没想到竟然被我抓到一个会接生的小老头子大夫。” “是嘛,我看你这策马扬鞭的速度,那里像是抓我回去备着,简直就是回去救命啊。”水清颜说着,无力的呻吟了几下:“哎呦,颠死我了。” 那人仰天大笑:“哈哈哈,我这是激动,十年来,大嫂好不容易答应嫁给了大哥,如今又生了孩子,我激动的。” 第91章 张敬杀意 “呵呵,看样子,你很敬重你大哥啊。”水清颜笑着道。 “是啊,我敬重大哥,大哥一向快意恩仇,我们性子投。”那人说着又道,“我们虽然是土匪,但是哥们义气还是有的。” “哦,是嘛。”水清颜在路过张敬他们所处的半山腰时,抬手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虽然她不是因为十十八寨有人拉肚子才被掳进来的吗,总之进来就好。 半山腰的张敬看着骑马的人驮着水清颜进了马集镇,抿唇。 “大人,等下我们要不要······”张敬的好哥们兼下属马侍郎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我考虑一下。”张敬看着水清颜下马的身影,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那边,水清颜下马以后,立马有人上来要搜身。 水清颜紧紧的拽住了带她来的那个人的衣袖:“小老头眼睛不好,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好小老头儿。” “别搜了,别搜了,这老头刚从马集镇回来,和儿媳妇一起的,儿媳妇见我把小老头掳走了,哭的不得了。”那人摆摆手。 “成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守着寨子门的人难为的道。 “别规矩不规矩,这个小老头是个大夫,是我掳来给大嫂调理身体的,一边去,一边去!”被称为成哥的人一脸的不耐烦,将缰绳给了上来牵马的以后,扛起水清颜就往里走。 那个要来搜身的人,见水清颜瘦弱佝偻,便放过了水清颜,冲着鲍成喊道:“成哥,这一功,你可要给我记着。” “我鲍宁成向来恩怨分明。”鲍宁成颠了颠水清颜,脚步不停的往后走。 “唉。”守门的那人笑着裂开了嘴巴,“大嫂生了,今晚给夜宵不?” “给。”鲍宁成二话不说的道。 “唉,那我们大伙儿可就等着吃了。”守门的说完,听到这话的人都哈哈大笑。 鲍宁成也哈哈大笑,拍了拍水清颜的屁股:“小老头,你怎么瘦的跟个柴棒似得。” 水清颜嘴角抽抽,然后装着痛苦的道:“哎呦,小老头头晕了,你这样扛着小老头可不好。” 鲍宁成忽的一下又把水清颜放到了地上,这点是他疏忽了。 水清颜脚一沾地,一阵头晕目眩。 “哈哈哈,你这老头身体素质太差,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估计上山猎狼都没有问题。”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哈哈大笑。 水清颜站稳了脚步,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一个人匆匆的跑过来。 “成大爷,夫人不好了,夫人血崩了!”那人惊恐的看着鲍成。 “你说什么!”鲍成一把拉住来人的领子,双眼都快瞪了出来。 那边门口的人,听得不真切,却也听到了血崩二字,顿时都惊得看向鲍宁成这里。 “夫,夫人流了很多的血,接生婆说,血,血崩了!”那人紧张的看着鲍宁成。 水清颜一把拉住鲍宁成的胳膊,然后往那人来的方向跑去:“小老头儿眼瞎心不瞎,成大爷快些带我去看看,否则一尸两命,可怪不到小老头儿。” 于是十八寨两山的之间的通道中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小老头儿弯腰驼背快速的拨动两条腿,拽着十八寨的资历比较高的山贼鲍宁成朝山寨里面奔去。 鲍宁成反应过来,看了看小老头,总觉得哪里奇怪。 “小老头儿我行医几十年了,最喜欢疑难杂症,听刚才汇报的小子说的好像挺严重,哈哈哈,小老头儿今天定要出手保住大人和孩子。”水清颜弯腰驼背的跑,笑声传到了鲍宁成的耳朵中,略微有些诡异。 鲍宁成想不了太多,提着水清颜的领子朝后院飞去;“你这跑的速度,太慢。” 半山腰上的张敬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消失,抿紧了唇。 “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四小姐的手中有大人太多的证据了,大人这次若是不下手,以后也就难了。”马侍郎见张敬很犹豫,不由开口劝道。 张敬想了想摇摇头:“不行。” “大人难道忘了四小姐不将情面掌呼大人的事情!”马侍郎立马道。 张敬脸色一黑。 “就算大人忘了这件事情,那么宠妾灭妻呢?”马侍郎一脸的正义。 张敬的神经一紧,他最担心的是水清颜告他宠妾灭妻的行为,到时候连官都做不成。 “大人,这次是天赐良机,杀了四小姐,可以永诀大人的后患。”马侍郎继续进言。 张敬眉头一皱:“可是清颜是为了才身陷险境的,我这么做实在是忘恩负义。” 马侍郎摇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人这次攻下十八寨是奇功一件,以后朝廷可就没有人会说大人一事无成,水府也不能随意的就动大人。” 张敬不语。 “大人,我们这次可以将四小姐的死嫁祸给十八寨。”马侍郎一脸的奸诈。 张敬犹豫不绝,正要点头的时候,怀主事过来道:“大人一切就绪了。” 怀主事的官位又比马侍郎低了一个档次。 马侍郎见不满的看了一眼怀主事,认为怀主事来的时间不好,心中暗骂怀主事坏事。 “嗯。”张敬看了看怀主事,点头。 怀主事虽然是马侍郎的助手,但是平时处理的都是京城府衙的事情,所以和张敬和马侍郎走的都比较近。 “大人。”马侍郎又开始劝张敬,“到时候大人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十八寨的土匪,有谁知道是大人做了这件事情!” “而且四小姐本该禁足,却在十八寨找到了尸体,水国医若是知道,为了不得了一个轻视皇上的罪责,一定隐瞒四小姐的真实死因。”马侍郎继续道。 “这事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马侍郎的话,张敬越想,心跳越快。 怀主事听了以后,忍不住插嘴:“大人,单靠四小姐一人,是拿不来调兵出城的令牌的。” 怀主事话一出口,张敬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马侍郎猛地瞪了一眼怀主事。 怀主事低着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张敬将怀主事的话听进去以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马侍郎。 马侍郎噗通一声跪下:“大人,是卑职想的不周到,但是卑职心中想的都是大人啊,大人明鉴!” 张敬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大人,是卑职该死,是卑职想不明白,是卑职疏忽。”马侍郎跟过来使劲的抽自己的嘴巴子。 “够了!”张敬冷喝一声,“再抽下去,整个十八寨的都能听到了。” 马侍郎狗腿的跟在张敬的身后:“是,大人说的是。” “所有人都等信号。”张敬吩咐完了以后,朝半山腰的洞穴上走去。 此时,十八寨中的水清颜已经到了朱明义的大夫人的院子。 “成大爷,我们要的是能给大姐看病的大夫,不是一个老大夫,老眼昏花的能干什么事情!”水清颜脚刚落地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 鲍宁成淡淡的瞥了一眼说话的人:“橙花夫人,听说大嫂血崩了,究竟怎么样了。” 橙花夫人媚眼如丝,一脸的不好相处。 同样是抢上山的女人,她比大夫人先上山,比大夫人先承宠。但是她的地位却不如晚上山的大夫人。 大夫人刚被掳上山的时候本不答应嫁给朱明义,谁料朱明义就对大夫人中意,磨了三年,终于是将美人娶了回去。 她就不明白了,她长得不输大夫人,又比大夫人先上山,为什么她要屈居第二。 更令人可气的是,山上所有的女人都是男人们的共有物,唯有这个大夫人,是大当家朱明义一个人的。 而她对鲍宁成的不满,来源于鲍宁成只认大夫人一个人为大嫂,说她连妾都不如,配不上嫂子的称呼。 可是大夫人没山上的时候,寨子里朱明义最宠的不就是她!让鲍宁成喊她一声嫂子也不为过。可是,鲍宁成却从来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而且张嘴一个橙花夫人,闭口一个橙花橙花夫人的喊,最后整个寨子的人都称呼她为夫人! 橙花夫人算什么,不过是十八寨土匪养在后院的女人,有人立功了,朱明义点点头就可以睡! 想到这,橙花夫人就生气。 不过橙花夫人转念一想,屋中那个女人快不行了,为此,橙花夫人心中又开心了很多。 深吸一口气,橙花夫人冷笑的看着鲍宁成:“大嫂血崩,无药可救,你带一个小老头回来怎干什么!” 鲍宁成对女子生孩子的事情也了解一点点,当下紧张一步跨到橙花夫人的面前,吓得橙花夫人一大跳。 鲍宁成抓住橙花夫人的肩膀就道:“血崩会怎样,血流不止吗?血能不能止住!” 第92章 再遇阴谋 橙花夫人心中不平,冷笑着看着鲍宁成:“你觉得呢?” 鲍宁成松开橙花夫人的肩膀,猛地的后退一步:“怎,怎么可能。” 橙花夫人上前两步,欲抬手摸摸鲍宁成性感的侧脸,却被鲍宁成一巴掌打开:“橙花夫人请自重。” 此时的院子中,丫鬟婆子一大堆,更有寨子中的其他女人,都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鲍宁成算是寨子中的一朵奇葩,十八寨的后院,他没有睡过一个女人。 橙花夫人冷笑一声,凑近了鲍宁成,缓缓的道:“这寨子中,唯有大嫂是大哥一人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脏,你是不是心中有大嫂。” 鲍宁成脸色一黑:“橙花夫人最好要明白你的地位,大嫂是和大哥拜堂的,你可不是你们这些夫人能比的。还有,橙花夫人的嘴巴若是想要抹屎,我鲍宁成不介意帮橙花夫人一把。” “你!”橙花夫人气的瞪大了眼睛。 “好了橙花姐姐,成大爷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啊。”有一个女子上前拽过橙花夫人的袖子。 “哼。”鲍宁成冷哼一声,转身对着水清颜道:“你快······” 话还没有说出口,鲍宁成就愣在了那里,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 顿时,鲍宁成睁大了眼睛:“他娘的,人呢!” 院子中的人最喜欢看橙花夫人和鲍宁成掐架,刚才的眼神都盯着见面必吵的橙花夫人和鲍宁成,谁都没有注意到水清颜的去向。 “他妈的小老头,大嫂要是出问题,我他妈的逮到你非剁了你!”鲍宁成吼了一声,见没有水清颜的声音,气的转身就要出去找水清颜。 他认为水清颜逃走了。 门从里面打开,水清颜丢出一张纸:“吼啥呢,快去给我熬药。” 鲍宁成猛地转身,见水清颜站在门内,立马上前:“小老头,怎么样了?” “你拖下去,大人小孩都要死!”水清颜将药方往鲍成的怀中一放,然后门一关进去。 屋内很明亮,接生婆双手是血,满脸是汗。她奉命来接生,若是人死了,她恐怕也活不下去,所以压力非常大。 屋内还有四个丫鬟,每人身上都沾染了血,每个人的脸上都都汗水。 此时十八寨的大夫人已经晕了过去。 “怎么办,婆婆,大夫人晕了过去,我们怎么接生。”一个丫鬟道。 “婆婆,大夫人是不是不行了。”另一个丫鬟的嗓音都在颤抖。 “婆婆,你快想办法啊,大夫人出事,大当家的回来,我们都要死!”另一个丫鬟急的都快哭了。 只有一个丫鬟,看了看水清颜,又看看接生婆:“婆婆,你看大夫人这孩子能有几成的几率活下来。” 接生婆满脸的着急,摇摇头,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人家生孩子,宫口是越来越大,大夫人却和人相反。” 水清颜心中冷哼,空气中浓郁散发着浓重的相依草的味道,大夫人的宫口不闭合才怪。 相依草,长在深山雪地之中,茎叶相离而生,有母子生死相依之相,故称之为相依草。此草性甘,有助眠养神的功效,但是孕妇生子之时若是用此熏香,会导致闭宫难产。 水清颜隐约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接生婆掐了掐大夫人的人中,又喊了几声,见大夫人依然昏迷,心中着急不已。 猛然间,接生婆看到了去开后窗的水清颜,立马上前道:“大夫,你快点将大夫人弄醒,大夫人这胎若是没了,我们只有一起去陪葬。” 水清颜摸了摸山羊胡子:“哦,哦,哦,接生是吧,这个我拿手,这样吧,灭了所有的灯,小老头儿接生不喜欢见光。” 说着水清颜猛地推开了窗子,然后转身从箱子中取出一个布包。 “大夫,这,这关了灯,我,我没法接生啊。”接生婆用胳膊擦擦脸上的汗,满脸的担忧。 “小老头儿,最擅长接生,什么闭宫难产啊,什么头脚相错啊,什么胎儿横着啊都见过,放心吧,小老头儿接生了几十年了。”水清颜打开布包,里面从小到大都是刀片。 接生婆吓得睁大了眼睛,她接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男人接生的。不过听这个小老头儿说话挺靠谱的,没想到拿出来的东西却那么吓人。这哪里像是接生的! 水清颜摸了摸刀片:“呀,拿错了。” “大夫,你眼睛不好?”接生婆吞了吞口水。 “是不好。”水清颜学着老头子的语气道,“几十年了,放心吧,早就习惯了。” 接生婆听了,心哇凉哇凉的。 看着水清颜不靠谱的样子,接生婆一脸的苦水,道:“大夫,这里不用你接生,你先帮夫人弄醒了再说,在这样下去,小孩该出大事了。” 水清颜当作没有听见,将布包放入药箱。 “大夫既然是来接生的,那么就没有接生婆你什么事情了,接生婆还是按照大夫说的坐吧。”一个丫鬟立马上前道。 说完还去主动的一盏一盏的的吹灭了房间中的灯。 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怎么回事,屋内灯怎么灭了?”院子中有人惊讶的开口。 “是啊,姐姐的声音都下去好久了,这孩子是生出来了没有啊。” “不会是出事了吧,难道接生婆要偷偷逃走?” “十八寨岂是她想逃就能逃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成大爷幸亏去熬药去了,否则这会儿该冲进去了。” 听着院子中七嘴八舌的话,橙花夫人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然后出门朝药方走去。 屋内灯光这么暗,若是鲍宁成冲了进去,她正好也可以进去浑水摸鱼,到时候,就算大夫人没死,她也要亲手捂死大夫人! 屋内,水清颜调用了神思之力,用神思搭建了经脉,开启了夜视眼。 能看见以后,水清颜扫了一眼那个吹灭所有灯的丫鬟,心中冷笑。 接生婆见灯被灭了,急的不得了:“不行,快点灯,这小老头连东西都能拿错,怎么能信。” “婆婆你就安心一点吧,十八寨的人都知道成大爷对夫人好,你不用在这里叫唤。”那个丫鬟道。 接生婆急的团团转:“这是什么蹩脚的大夫,进门不先给夫人扎针通脉,反而去开窗通风,而且他又是一个瞎子,让他给夫人接生,不是害了夫人吗!” “接生婆,你放心吧,现在不是你接生了,若是夫人出了事情,都是这个老头子的错,你不用担心。”那个丫鬟又道。 水清颜闻言冷哼一声,见房间中相依草的味道散去了,方道:“哎呦,冻死小老头了,山风怎么这么大,快点把后窗给我关了,冻得我的伸不出手接生了。” 听着水清颜莫名其妙的呻吟,接生婆差点气的晕过去,心中苦叫,十八寨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大夫! 那个丫鬟听水清颜把接生这么当儿戏,心中好笑:“好好,大夫你快点接生,我去关窗子。” 水清颜冷笑一下,看着在黑暗的环境中,跌跌撞撞的去关窗的丫鬟,心中明了,看样子这个屋中的坏人是那个丫鬟无疑了。 门窗关了以后,水清颜朝朱明义大夫人的头走去。 那丫鬟关了窗子以后,又跌跌撞撞的会来,最后附耳在接生婆的耳边道:“婆婆要想安全的离开十八寨,就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接生婆闻言,眼睛陡然圆睁。 这一切,都落到了水清颜的眼中。 她从一进门就闻到了房间中淡淡的相依草的味道,所以她才会在进门的时候将后窗打开通气。她之所以没有打开前窗,是因为院子中太多人,其中有可能就有阴谋者。 若是阴谋者见此计不成,再用他计,水清颜就有需要面对新的问题。因此,聪明的水清颜选择不暴露自己。 而且水清颜也料到,屋中必定有一个和阴谋者站在同一条线上的人。至少一个人。她不仅要麻痹阴谋者的视线,还要麻痹屋中内应的视线,这就是她为什么表现出一副不重视的样子。 果然,内应见水清颜根本不是接生的料,于是暴露在了水清颜的视线中。 那个同意让水清颜接生,帮水清颜关窗,又偷偷和接生婆说话的人,正是这屋中的内应。 “黑灯瞎火的,你们不要乱动啊,小老头儿活在黑暗里几十年了,早就习惯了,但是你们不一样,万一我感应错了,手中的银针扎错了人,可就不好了。”水清颜慢条斯理的道。 “这。”有丫鬟语气充满了紧张。 “唉。”接生婆深深的叹口气。 水清颜大致的分析出了情况以后,然后抬起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的下了三处针。 大夫人猛地回过气来,痛的长啸一声:“啊!” 第93章 保子弃母 随着大夫人的一声惨叫,院子中的人顿时纷纷猜测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听了橙花夫人的话,正在往这里赶的鲍宁成,一下子就听到了大夫人的院子中传出的叫声,当下飞奔而去。 橙花夫人见状,得逞的勾起嘴角。 她要把大夫人的死,陷害在鲍宁成身上。 房间中。 水清颜低声在大夫人的耳边道:“有人要害你,如果只能保住一个,你要保大人还是小孩?” 大夫人听了以后,眼中划过一行清泪,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缓缓的开口:“孩子,保孩子。” 水清颜心中明了,暗道朱明义好福气,遇上了一个好女人。 接生婆此时才宛若初醒:“夫人醒了,夫人醒了,我,我来接生。” 那个丫鬟拉了一把接生婆,附耳在接生婆的耳边道:“婆婆难道看不出来,大夫人已经生不下来了,你这时候最好给我选好了阵营,不要站错了,被拉过去当垫背。” 接生婆听了,浑身发抖,心中不明白她怎么就陷入了十八寨的事情中。 水清颜耳力过人,将她们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听那丫鬟又道:“现在屋子中一片漆黑,我们都不知道东西放到了哪里,无法帮忙,等下大夫人死了,将所有的事情都退给这个老头子,婆婆还害怕有性命之忧吗?” “啊,啊,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大夫人一边喊,一边道。 “夫人。”有一个丫鬟也跪在了地上,摸着眼泪:“夫人您可千万不能放弃。” “啊!”大夫人又是一身惨叫。 嘭的一声,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鲍宁成,不过鲍宁成还是有点理智,只站在了门外:“大嫂,你怎么样了!” 跟着鲍宁成进了院子中的橙花夫人,立马出声道:“成大爷,女人生孩子最见不得风,这样夫人很容易落下病根的。” 鲍宁成下意识的要进门,关门,却不料被水清颜一脚踹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里面传来水清颜模仿老头子语气的声音:“臭小子,不去熬药回来干什么。” 鲍宁成被一脚踹飞,从地上站起来以后,鲍宁成捂着肚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妈的,小老头,你的力气还挺大的。” “哼。”里面的水清颜冷哼一声。 瞬间,院子中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橙花夫人见计谋落空,使劲的扯了一把手中的绢子。该死的老头子! 房间内,乌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除了水清颜以外,其余五人,哭的哭,站着的站着。 水清颜给大夫人探了脉象,然后又看了看宫口,最后走到大夫人的耳边,轻声道:“你确定要保孩子?” 大夫人含着泪含着水清颜:“保孩子。” 水清颜咬咬牙:“过程有些痛,你忍住!” 大夫人点点头。 水清颜不再拖延时间,再晚下去,孩子和大人估计都保不住。 宫口已经闭合,再想开启,已经不可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强行开宫。 “啊!” 第一刀下去,大夫人就仰天痛苦的大叫一声,声音婉转凄惨,听得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小老头!”鲍宁成紧张的跑到门口,将脸贴在门上,听着屋中的动静,“大嫂怎样样了。” “药!”水清颜冲着鲍宁成吼了一声。 鲍宁成闻言,头也不回的朝药方跑去。 药房。 鲍宁成看着碎了一地的药罐,烦躁的抓了抓了头。 水清颜动了一刀以后,便不在动手,她要等鲍宁成的麻药来了再动手。 “大夫,怎么了!”接生婆婆声音都在发抖。 水清颜闻言,笑着道:“哦,我给成大爷的是可以减轻痛苦的药。”水清颜本来打算用药减轻大夫人普通生孩子的痛苦,没想到现在确实大夫人减轻死亡痛苦的药。 药房。 鲍宁成正在使劲的扇风,重新煎药。他发誓,要是找到那个摔了他药罐子的人,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房间。 水清颜就等鲍宁成也不见鲍宁成的背影,当下心中微微发凉,看样子是出事了。 “大夫,你继续,没事的!”大夫人的声音已经透出了虚脱的感觉。 水清颜闻言,走过去拔了大夫人头上金簪,放到了大夫人的嘴里:“痛就咬着。” 大夫人咬紧了金簪,哭着点点头。 水清颜将大夫人脸上的决绝看得清楚,当下抿唇。 一个女人若不是爱一个男人爱到了骨子里,是不会愿意受这么大的苦,给一个男人生孩子的。 朱明义遇到了一个好女人。 再次下刀,大夫人痛的双眼通红,使劲的咬紧了嘴里的筷子。 痛的泪花从大夫人的眼中一闪而过,其中还有一个男人的笑脸,大夫人仿佛听到了那声‘大嫂’! 屋中的五人听着大夫人从嗓子中痛苦的呻吟出来的声音,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那种压抑的痛,让身为女人的她们头皮发麻。 她们隐约知道出事了,也知道水清颜和大夫人说了一些什么,可是水清颜的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她们听不清水清颜的话。 “嗯!”大夫人有一次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所有人都选择了静默。她们只有一个想法,出事了,责任全部推给这个小老头。 药房。 满头大汗的鲍宁成使劲的拿着风扇扇药庐中的火,三月的天气,时有倒春寒来袭,十八寨又在半山腰,天气比山下还冷,可是鲍宁成的额头愣是莫名的生了很多的汗。 房间。 在水清颜的不屑努力之下,水清颜终于将一个婴孩取了出来。 水清颜拿起银针,毫不犹豫的扎入了孩子的声道。 孩子受痛,张嘴大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水清颜又迅速的断了婴孩的脐带,然后拿过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布,将孩子包了起来。 包好了孩子,水清颜又开始给大夫人止血。 “不,不,不。”大夫人使劲的摇头,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生出来了。孩子出生了就好,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水清颜看着大夫人的伤口,抿唇,接生婆之前已经断了大夫人的经脉,大夫人的血,靠着现在的医疗条件,是止不住的。 抱着孩子来到大夫人的头处,水清颜神色有些凝重:“孩子保住了,但是你的血止不住了,你若是死了,十八寨不肯放过我们怎么办?” 大夫人摇摇头,褪下手腕上的镯子:“拿着这个,告诉大当家的,我是自愿选择的,他会信你的。” 水清颜偷偷的收起镯子:“你若是骗我,我必以你孩子的命偿。” 大夫人点点头,含着泪又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哭,我想听孩子的哭声。” “孩子的声道被我用银针封住,你放心,她很好,是一个男孩。”水清颜轻声道。 大夫人哭着露出了笑容,孩子没事就好。 水清颜看了看房间中的几人,又轻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穿橘色腰带的丫鬟是谁?” “啊!”大夫人忍不住下身的痛苦,忍不住又是一阵惨叫。 水清颜抬起手,又给大夫人扎了几针。 大夫人送了气以后,缓缓的道:“是,是我的,丫鬟。” 水清颜眉头一挑。 大夫人又道:“再,几个月,几个月,就该,出,出嫁了。” “她要害你。”水清颜道,“你的孩子若是落到她手上,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 “不。”大夫人猛地摇头:“大夫,你不是,不是封了孩子的,的声道吗,我,我求求你,求你帮我,帮我,一个帮。” 水清颜嘴角一抽,她想拒绝。 大夫人一把抓住水清颜的胳膊:“我,我保你姓名,你,你,你帮我把孩子,交给,交给鲍宁成。” 水清颜眼睛一睁,难道这个孩子是鲍宁成那个傻大个的? 第94章 血灵 大夫人抓着水清颜的胳膊一紧:“你帮我,我,我保你,保你性命,否则,否则我决不让你,活着,活着,活着离开这里。” 水清颜眉头一皱:“你别忘了,你的孩子现在还在我的手中。” 大夫人的眼角又划过一道泪,她已经用了她最大的力气抓着水清颜的胳膊:“我,我再,再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除了,除了大堂的,狼皮,狼皮座下,那个,那个暗道,有,有钱财以外,还有,还有深井,深井里面,有。” 大夫人说道这里,吞了一口唾沫,然后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水清颜抿唇。 回过气以后,大夫人又道:“镯子,镯子就是,就是象征,你,你遇到人,人,拦你,你就拿出来,拿出来,然后就,就可以进入,进入大堂,或者,或者深井。” “大夫人,你们在说什么?”水清颜的身后,那个卧底丫鬟突然上前道。 水清颜猛地回头,双眼亮如夜中猛兽,随着水清颜的回头,水清颜的手中,一枚银针迅速飞入那个卧底丫鬟的眉心,丫鬟瞬间倒下。 接生婆等人只看见有亮光闪过,也都听到了丫鬟倒地的声音,当下接生婆上前一步:“兰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别动!”水清颜猛地喝道。 接生婆猛然顿住上前的脚步,心理七上八下,吞了吞口水,看向水清颜的方向:“大夫!” 其他人也被水清颜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是染了这屋子中的血气,你们不要靠近,这屋中现在有血灵在找魂魄,你们千万不要被沾染了晦气。”水清颜的声音充满了老者的威严。 接生婆吓得后退两步,再也不敢上前:“血灵,是,是什么。” “血灵是为了收取孩子的魂魄而生的,现在这屋中,血灵无法对孩子下手,所以要找活人。”水清颜说着,从袖中又抛出一根银针。 唰的一声,银针擦过一个丫鬟的脸,射入了窗子上的木头上。 “啊!”那个丫鬟吓得大叫一声。 “啊!”其余人立马不受控是的叫起来。 院子里的人听了屋子中的鬼叫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安静!”水清颜又冷喝一声,“你们难道是想死吗?” 水清颜话毕,所有人又闭上了嘴巴。 见所有人都安静了,水清颜长舒一口气。 就在水清颜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大夫人抓着水清颜胳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到了水清颜的手腕:“你,你不是,不是普通的,普通的大夫。” 水清颜听了,心中一跳。手腕处,大夫人指若葱根,细滑却有又一点薄薄的茧子。 水清颜:“夫人,似乎也不是普通色想也村妇。” 大夫人笑了笑,顺着水清颜的手腕,摸到了水清颜的手:“你的手,手是老人的,但是,但是手腕,手腕却不是。” 水清颜的心微微下沉,手中的银针已经准备好了,若是大夫人有异,她绝不手软。 只听大夫人,细弱蚊声的又道:“你,你有本事,进,进来,想必,想必不是普通,普通人,真是,真是,天助我也。” 水清颜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孩子声道的银针,不正耽搁太旧,你有话快说,否则孩子哑了,你别怨我。” 大夫人点点头:“你,你让宁成,去,去马集镇,一家,一家鞋店铺子找,找人,左耳上的,是,是,是我的身份,身份象征。” 水清颜望过去,左耳处,堆积了一片墨发,拨开了墨发,水清颜发现了耳廓的上方有一个耳环。 水清颜取下耳环:“你不是云朝人。” 耳环精巧,采用金银相交的合成技术,上面镶了一枚祖母绿的极小宝石,手工绝非一般人能拥有的。而且,耳朵上环绕此类物品的,一般是西凉人的风俗。 大夫人点点头:“我本名,叫做,叫做慕容喜哥。” 水清颜心一跳。西凉的国姓就是慕容。 门外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水情感眉头一皱。 “大夫,你们在干什么?”门外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接生婆,你们灭了灯,怎么接生,怎么听不到大姐的声音。”又有人问。 “大姐,大姐你还好吗?”又有人道。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有人提议。 接生婆等人不知所措:“大夫,我们,我们怎么办?你,你接生好了没有?” “啊!”大夫人又痛苦的叫了一声,告诉所有人她还活着。 “大姐还在就好。”门外有人道。 “吓死我了,感觉突然没有动静了。” “吓死了,吓死了,弄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竟然灭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接生的。” 屋内,接生婆等人见大夫人还有声音,也松了一口气。 大夫人见状,又道:“你告诉,告诉宁成,五月,五月桃花林,桃花林的那一夜,不是,不是梦!” 水清颜见形势已经由不得她控制了,当下点头:“我答应你,在我手中,我保这个孩子安稳,鲍宁成那边,我也答应你,不过,现在我有要是要做,你要配合我。” 大夫人无力的勾起了嘴角:“我,我快不行,不行了,帮,帮不了你。” “在你没死以前,你要继续的喊,拼命的喊!”水清颜道。 大夫人点点头:“只要,只要你,保我,保我孩儿,安全,安全离开,离开这个土匪,土匪窝,就行。” 水清颜点头:“你中了相依草的毒,奶水不能直接给这个孩子,要去尽快将这个孩子带出去找吃的,你现在开始就时不时的喊。” 大夫人点点头。 水清颜将孩子放在了药箱中以后,吩咐接生婆等人:“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大夫人只要还有力气就行,你们不要乱动,以免惹到血灵。” 听着水清颜沙哑的老头子声音,接生婆等人连连点头,她们不想死。 “药来了,药来了!”水清颜正准备出去,门外传来了鲍宁成的声音。 大夫人听到鲍宁成的声音,眼泪花又直直的下落。 水清颜将孩子放好以后,去开门。 门外,鲍宁成站在那里。 水清颜抬眼看着鲍宁成,心中暗道:“这药虽然能暂时缓解大夫人的痛苦,但是却来的不是时候,大夫人这个时候吃麻药,很可能因为感觉不到痛,睡了过去,那样计划就完了。” 鲍宁成一身的冷汗,双眼充满了希冀,将药端给开门的水清颜:“小老头儿,这是药。”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额头的冷汗,接过药碗。 水清颜隐隐的想,或许鲍宁成对这位大嫂的感情,他自己都不明白。 “你快进去给大嫂用药!”鲍宁成催着水清颜。 水清颜抿唇,手一松。 啪!的一声,药碗落地。 第95章 水源禁地 院子中一片寂静。 “你他娘的找死!”鲍宁成一把提起水清颜的领子,目眦欲裂。 水清颜微微一笑:“你有这份心,大夫人该满足了,只是这药,来的晚了。” 屋内,大夫人面带微笑,双眼含泪。 所有人能能从鲍宁成的语气中听出她对大夫人的关心,让大夫人知道这一点,便是此时,对大夫人最好的礼物。 鲍宁成不明所以,气愤的看着水清颜,恨不得将水清颜千刀万剐了:“死老头,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水清颜微笑着看着鲍宁成:“大夫人难产,血崩之象已经止住,现在要十八寨所有的人为大夫人祈福,少了一人,大夫人都可能一尸两命,小老头儿接生多年,这是最严重的一次血灵难产事件。” 院子中有人闻言,瞬间大呼:“什么乱七八糟的,血灵是什么东西!” “那里来的庸医。” “就是,就是,乱七八糟的,还要所有人祈福!” “怎么祈福,难道吃斋念佛吗?十八寨从来不信佛!” 屋中的那个被银针伤了脸的丫鬟,浑身发抖:“婆婆,婆婆,真的有,有血灵,刚才,刚才我感觉到了。” 接生婆本来就吓得不轻,被丫鬟这么一说,顿时脸色更加苍白:“你,你真的,真的,感觉到了?” 剩下三个丫鬟年龄都不如接生婆大,阅历也不如接生婆广,听着接生婆声音中颤音,顿时也都吓得浑身发抖。 “嗯。”那个丫鬟笃定的点头。 接生婆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大夫人突然感觉到下身一阵剧痛,大叫一声:“啊!快点,快点,按照,按照大夫吩咐的做!” 大夫人这声音极其响亮,院子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鲍宁成一把放开水清颜:“快点说,要怎么做,怎么做大嫂才不会这么痛!” 水清颜转身,小心翼翼的背上药箱:“小老儿探测到这个院子东北或者西北有两处宝地,你带我去一处即可。” 鲍宁成瞬间蹙眉:“东北是大堂所在,那里只有大当家的有令才可以进去,我带你去西北!” 说着,鲍宁成就要拉着水清颜往外走。 “西北是水源禁地,同样也有人看着,成大爷难道想去那里不成?”橙花夫人冷笑道。 鲍宁成看都不看橙花夫人一眼,提着水清颜的领子就朝西北方向跑去。 十八寨所有的人都知道东北大堂意味着什么,鲍宁成虽然深得朱明义的看中,但也不敢擅闯大堂。所以他选择了西北水源禁地。 而鲍宁成的所有行为,都在水清颜的预料之内。 鲍宁成凭借在十八寨的地位,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水源禁地。 禁地门口。 “成大爷,大当家的严令,不准任何人进去,这里面的水井可是十八寨所有水源的源头,万一出事,你看,我们也不好过是不是?”守门头子拦着鲍宁成。 水清颜闻言,心中冷笑,此处不仅是十八寨水源禁地,更是朱明义藏金子的地方。 鲍宁成脸色一黑:“给我开门,否则我卸了你!” 守门头子一脸的为难:“成大爷,您一向义气,今天怎么要将兄弟往死路上推。” “给我滚!”鲍宁成一把将那人推到一边,“大哥回来,所有的罪责,我一个人担着!” 守门头子被推到一边,身后立马有其他人拦着鲍宁成。 因为十八寨中,道路上到处都是火把,所以水清颜出了大夫人房间的门,眼睛就再次陷入了黑暗。 此时听着耳边的声音,水清颜叹口气:“成大爷,这里有些晦气,要用此处的灵气为大夫人祈福生子,恐怕还要去去晦气。” 这时,守门的人才发现鲍宁成的身后跟着一个小老头儿。 当下守门头子蹙眉上前:“你说什么呢,你再说这里晦气一个试试!” 水清颜装作吓死的样子,连连后退:“小老头儿实话实说,因为大夫人腹中骨肉乃天之祥子,可保十八寨富贵百年,但是上天哪能这么容易就保十八寨,所以派了血灵锁婴孩之命,又派了瘟神到了此处。” 水情感话毕,那人顿时恼羞成怒,抽出手中的大刀就要行凶:“你哪里来的臭老头,敢在十八寨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你敢动他!”鲍宁成正在往里闯,见守门头子要伤水清颜,顿时大喝一声。 那人被鲍宁成的样子吓到了,又收回了大刀。 鲍宁成来到水清颜的身边,看着守门头子。 守门头子看着将水清颜保护在身后的鲍宁成,笑着道:“成大爷,我这就是吓唬吓唬他,这种人胡说八道,我见得多了。” 鲍宁成的耐心已经快要被用完了,他努力的压制了心中怒火,一字一顿道:“他是来给大嫂接生的,大嫂现在难产,大嫂有令,按照他的话做,今天我鲍宁成一定要进去,你开门,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守门的头子,一脸的为难:“这,这,不是我们信不过成大爷,只是,只是······” 水清颜见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摸着山羊胡子:“大夫人所怀乃是祥瑞之子,连瘟神也怕,所有并没有给十八寨造成太大的伤害,现在的十八寨,顶多有人出现拉肚子或者头晕的现象。” 水清颜话毕,守门头子惊讶的看向了水清颜:“确实有人拉肚子,我今天已经去了几趟了!” “头儿,我看这老头儿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有守门的道,“我也跑了几趟厕所了,他说的或许不是假话。” “是啊,头儿,成大爷都担保发话了。” “大嫂生孩子可是大事,若是因为你我的原因,大嫂出事了,恐怕我们也不好交代。” 守门头子听到属下的话,心中犹豫。???? 水清颜见状,拿出手镯:“大夫人说,一定要保住孩子,所以给了小老头儿这个东西,说你们看到一定会相信小老头儿的。” 果不其然,包括鲍宁成在内,所有人见到水清颜手中的镯子,都单膝下跪。 守门的头子道:“见手镯如见大当家,这是拜堂那天,大当送给大嫂的。” 水清颜闻言,心中叹气,看样子,朱明义对大夫人是真心实意,可惜大夫人的心中却另有佳人。 鲍宁成见状立马转身:“你们还不快开门!出事了我鲍宁成担着!” “大夫人的孩子关乎十八寨的未来,进不进去,小老头儿不在意,反正小老头儿活了半辈子了。”说着水清颜就转身,“成大爷,我们还是回去吧。” 鲍宁成猛地抬起头看着水清颜:“不行!”他听不了大嫂痛苦的喊声。 “大夫说笑了,还请大夫里面请,事关重大,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大夫不要在意。”那个要对水清颜动刀子的守门头子,立马上前拦住水清颜的路。 水清颜摸着山羊胡子:“小老头儿一生接生无数,能遇到福星降世,也是小老头儿的幸运,罢了,今日就多积点德吧,得罪了瘟神,也是我命中该有此劫。” 听着水清颜大义凛然的话,守门的头子,立马点头:“这边请。” 鲍宁成立马提着水清颜进入水源禁地。 水源禁地。 鲍宁成和看门的头子紧跟着水清颜,水清颜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朝井靠近了两步。 “唉,大夫,那边是井,你小心不要掉下去。”守门的头子立马上前拦住了将要上前的水清颜。 水清颜见状,回身,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了酉时。”鲍宁成道。 水清颜点头,放下药箱,然后从药箱的上层取出一个碗:“给我一碗水。” 开门的头子,立马上前道:“大夫,我来,我来,你眼睛不方便。”说着,直接将水清颜手中的碗拿过去。 守在井边的人,摇着绳子将水桶送下去,然后又摇着绳子,将水桶拉了上来。 守门的头子摸了摸触感怪异的碗,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大异样,伸出手从朝桶中舀水。 就在水被拿出来的时候,水清颜的袖中划出一颗石子。 第96章 五月桃花林 借着神思之力,水清颜弹出了手中的石子。 守门头子的手猛地向前一松,手一滑,手中的碗,噗通一声,掉入了井中。 掉入井中的碗,浑身突然充满了气体,接着碰的一声,药碗在水中化作了白色的粉末,水清颜精心调制的软骨散迅速的通过这口井的地下水流,混入十八寨所有的水中。 “什么东西!”那人捂着手腕,痛的皱眉。 水清颜不说话,可是她却感受到了鲍宁成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惊讶,带着疑惑,还有一丝愤怒。 她刚才出手,好像被鲍宁成看到了。不过鲍宁成的个性,水清颜也了解一番,若是鲍宁成看得真切,此刻恐怕已经动手。 “你······”鲍宁成的话,在看到水清颜口型的时候,卡在了喉咙里。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用口型说了一个‘五月桃花林’的口型。 此刻,他仿若从水清颜没有瞳距的瞳孔中,想到了一些他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大夫,你还有没有碗了?”守门的头子走过来道。 水清颜将眼神从鲍宁成的身上移开,看向守门头子:“这里晦气太重,瘟神不想我顺利除晦,现在只有依靠十八寨所有人出力了。” “啊?”那人将信将疑。 水清颜叹口气:“大夫人能不能顺利的生下孩子,全靠你们了,现在我要去上山采药,如果你们一起出力还不见成效,我只能为大夫人下药了,事情关系重大,成大爷,你随我一起吗?” “等等。”那人拦下水清颜,“大夫,大嫂生孩子,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啊,我们要怎么帮大嫂!” 水清颜语重心长的道:“每个人都要喝上这十八寨的水,能喝多少喝多少,十八寨的水,是纯净之水,你们喝了以后,体内洁净,自然就会给十八寨带来灵光,小寨主自然就能的你们庇佑,快点降生。” “哦哦。”那人得令,见也不是什么大事,立马吩咐手下的人,“快去报告二当家的,不对,不对,二当家的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三当家的拿主意!” “得咧!”立马有手下的人跑去请示。 水清颜拽着拽呆住的鲍宁成:“成大爷,你对这里的山地熟悉,你快带我去看看哪里有我要的草药?” 鲍宁成才回过神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道:“内山有路,我带你去!” 说着,提着水清颜的领子,飞奔而去。 身后后门头子笑着看着鲍宁成火急火燎的背影,道:“说成大爷和大嫂没关系,这事谁信啊!”说着那守门头子摇头笑笑。 那边,山寨的三当家的闻言,立马身先士卒的喝了一罐子水:“妈的,谁敢不给大嫂祈福,群殴,他妈的弄死他!” 随着三当家的一句话,十八寨的人陷入了饮水狂潮中。 这边,鲍宁成将水清颜提到了半山腰以后,鲍宁成将水清颜放下。 水清颜转身看着寨子中的情况,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山上走。 鲍宁成跟在水清颜身后,见水清雅走路腰板挺直,脚下有力,心中已经起了杀意:“五月桃花林是什么意思?” 水清颜停下脚步,没有转身:“成大爷最好安分守己,否则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鲍宁成一听,冷哼一声:“你这小老头果然有问题!刚才那个石子是不是从你的手中飞出去的!” 水清颜转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鲍宁成双眼杀意毕露:“是,交代你是谁派来的,不是,我看是不存在这种情况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指着远方:“这山口,美丽富饶,却被十八寨强占,天子脚下,你们胆子太大!” 鲍宁成握紧手中的拳头:“你是官府的人。”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想到了楚辰的话。 “既然如此,四小姐不如像个法子让这些山贼改邪归正。” “十八寨有杀人不眨眼的,也有天性纯真,可以教育的。还有一些是走投无路的。”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缓缓的道:“十八寨终究只有一死,但是十八寨中并非所有人都是魔头。” “费什么话!”鲍成二话不说,一拳上来,“敢骗你成大爷,今天成大爷就让你有来无回。” 水清颜侧身一躲,向后跳开三步,继续道:“我的目的是最大程度的保全十八寨,你既然在十八寨中有地位,我们可以联手。” “放你娘的狗屁!”鲍宁成大喝一声。 水清颜脸色一黑,再次躲过鲍宁成的一拳,然后身子一错,一脚飞去,直直的踢中了鲍宁成的嘴巴,顿时鲍宁成踉跄了两步,嘴角破裂。 水清颜收回脚:“你娘生你出来,不是乱咬人的!”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的眼睛,双眼一眯:“你的眼睛是好的?” 此时的水清颜,瞳孔黝黑,哪里是刚才那样一片乌蒙。 水清颜淡淡的看了鲍宁成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山下:“时间差不多了。” 鲍宁成浑身一震:“你到底做了什么?” 水清颜的袖中,滑下一枚信号弹。 鲍宁成见状,立马要去夺, “五月桃花林,不是梦。”水清颜话一出口,鲍宁成僵在了原地。 鲍宁成僵住的那一瞬间,水清颜手中的信号弹已经拉开,一个白点徐徐上升,最后化作一朵白色的云朵,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那边。 接到信号的张敬,立马挥手,山洞里,立马有人放下绳索,一个接着一个的下降,然后沿着十八寨的内壁山路悄无声息的开始计划。 马侍郎看着张敬的背影,缓缓的咬紧了牙根,既然大人犹豫,他就要帮大人解决了这件事情。 当下,马侍郎上前道:“大人,两山夹道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拿下,只有拿下了那个夹道,我们才能顺利进攻,大人不妨稍微休息片刻,待属下下去看看。” 张敬看了马侍郎一眼:“下面危险,你还是不要下去了吧。” “大人,下官身为大人的左膀右臂当为大人分忧解劳。”马侍郎信誓旦旦。 张敬蹙眉:“我担心你。” “大人难道是信不过下官?”马侍郎惊讶的看着张敬。 张敬无奈的叹口气:“随你,随你。” 马侍郎见张敬答应,心中微微兴奋。 张敬指着身边的人道:“你们,你们,还有你,跟下去好好的保护马马侍郎。” “是!”接到命令的人,立马点头。 “下官一定不辱使命。”马侍郎领命以后,信心满满的从山洞下去。 十八寨内山,水清颜这边。 鲍宁成呆呆的看着水清颜:“你,你究竟在说什么。” 水清颜将保护的极好的药箱过来,然后打开,取出上面的表层,夹层里面一个婴孩,正张着嘴巴哭泣,然而鲍宁成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看到孩子的一瞬间,鲍宁成便感受到了心脏处跳动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鲍宁成上前一步,却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又后退回去。 看着鲍宁成的样子,水清颜缓缓的道:“大夫人让我将孩子交给你,让我告诉你,五月桃花林那一夜,不是梦。”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整个人如遭雷劈:“五,五月,不,不是梦!” 深深埋在记忆中的事情,缓缓的浮现在鲍宁成的脑海中。 “大夫人被人下毒,用了相依草,她选择了保住孩子。”水清颜的话让鲍宁成的眼睛陡然圆睁。 “我给你的药方,本是可以减轻痛苦的药方,但是你却迟迟不来,大夫人经脉已经被接生婆弄断,我无能为力,只有开宫取子。”水清颜说道这里,瞳孔染上了两分深色,“开宫取子,就是强行划开大夫人的肉,将孩子取出来。” 水清颜话毕,鲍宁成双眼圆睁,大脑中猛地响起大夫人的惨叫,突然一股子微凉自心底深处蔓延到了四肢,鲍宁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97章 屠杀十八寨 鲍宁成的脑海中,想起了当日的情形。 男子喝醉,无意闯入一个桃花林。 林中有一个女子,呆呆的站在男子的眼前。 “你是桃花林中的仙子吗?”男子问。 女子落下泪珠:“是你!” 男子呵呵傻笑:“你是真的是仙子吗?” 女子陡然上前抱住男子:“你是来找我的?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男子意识朦胧的捧着女子的脸:“这是假的,对不对,是梦对不对?” 女子点头,流泪:“是梦,这一切都是梦。” 男子呵呵一笑,低头吻住女子的唇。 五月的桃花林,粉红的颜色,醉了男子的心。 花瓣飞舞中,鸳鸯交颈,春光无限。 “啊!”想起一切的鲍宁成,仰天一声长啸,泪水从眼角溢出。 “啊!”鲍宁成一边垂着自己的胸,一边大声的吼道:“我混蛋,我混蛋,我混蛋!” ???“女人若是不爱一个男人,是不愿意为他受这么大的苦。”水清颜看着鲍宁成。 鲍宁成突然抱住了头,弯腰跪在那里,低着头,水清雅看不清任何神色,却能中鲍宁成的身上感到无尽的悲伤。 水清颜知道,鲍宁成的心中,是有大夫人的,只是鲍宁成在压抑自己,水清颜不明白鲍宁成为什么要地质心中的那份爱。 水清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拼命生下你的孩子,她不后悔。” 鲍宁成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是的,不是的,你在骗我!” 水清颜蹙眉看着眼前突然颓废的鲍宁成。 眼神抬起,水清颜看向了远处。 远处,山下的寨子。 寨子中人影攒动,水清颜知道,软骨散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只是,另水清颜没想到的是,此时十八寨中血流成河,马侍郎仿佛是一个地狱出来的恶魔,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少。 看着山下的情况,水清颜眉头隆起,隐约中,她有种惶惶的感觉,在她的计划中,应该没有惨叫声,可是,她过人的耳力告诉她,风声中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惨叫。 抿着唇,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山下可能出事了。”她的直觉一直都很准确。 “啊!”鲍宁成抬起头,仰天一声长啸,然后起身,突然疯了一样往山下跑。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的背影,拿起药箱,跟了下去,她要去看看张敬到底干了些什么。 山外,两山夹到的入口。 张敬一直守在入山的那道路口,就等着马侍郎等人拿下进山的这一唯一通道,然后进去整理十八寨,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任何开门的迹象。 “大人,马侍郎还不过来,是不是里面出事了。”怀主事小心翼翼的道。 张敬的心也一直很慌,手心也不自觉的沁出了汗:“你去山洞那边,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么。” “是。”怀主事心理七上八下,急忙往山的另一边赶去。从山洞到这路口,只凭借他这两条腿,恐怕一炷香都不够。万一马侍郎在里面出了事情,他恐怕也不好过。 山内。 水清颜急匆匆的下山以后,看着寨子中疯狂杀人的云朝官兵,仿若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张敬答应我,先收服,后决策的,为何现在是这个样子!” 站在水清颜前面的鲍宁成顾不得寨子中的情况,飞奔的朝大夫人的院子跑去。 水清颜抓着一个云朝士兵:“张敬再哪里!” 士兵看着水清颜突然流出两行血迹的眼睛,吓得大叫一声,挣脱了水清颜,狂奔而去:“鬼啊,有鬼啊!” 水清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着手中的血迹,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刚才在山上恢复了眼睛,下来之时,竟然忘记关闭,导致眼睛见光以后,溢出了血。 撤销神思搭建的那条经脉以后,水清颜的世界再次一片黑暗。 此时的她,已经将耳力,嗅觉的感官发挥到了最大。 此时,她的脑海中渐渐的浮现了十八寨的地形图,浮现各条小道,浮现通往大夫人院子的路程。 迈开脚步,水清颜急速朝大夫人的院落跑去,路上有人拿着大刀杀她,都被她毫不留情的解决。 大夫人的院子,一群女人关着院子门,胆战心惊的呆在院子中。她们也没有想到会有人闯入十八寨大屠杀。 “橙花姐姐,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有女人上前问橙花夫人。 橙花夫人心里也狂跳:“没事,没事,这个院子是最核心的院子,大家守好了院门,不要让人进来进行了,再说我们女流,就算有人谋反,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要不,我们派人出去看看。”有人提议。 “你没看见他浑身是血吗,出去,万一开门之后有人闯进来怎么办!”橙花夫人一指躺在地上的一个小厮尸体,瞪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顿时后退一步,不敢说话。 此时,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屋内,她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大夫人的喊声越来越虚弱。 房间中。 接生婆等人见大夫人的叫声越来越弱,也都胆战心惊,算算时间,大夫已经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了。 “婆婆,外面好像出事了。”有丫鬟小心翼翼的道。 接生婆稳了稳心态:“我,我也觉得好像出事了。”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是不是血灵发怒了,要杀人啊!” “要不我们点灯吧,大夫会不会跑了。”另一个丫鬟道。 接生婆心猛地一跳:“难道出事了。” 丫鬟闻言,差点哭出来:“婆婆,你别吓我。” “点灯,快点灯。”接生婆立马吩咐。 三个丫鬟立马上前点灯。 灯亮了以后,接生婆立马上前看看大夫人:“大夫人,你怎样了?” 大夫人此时,浑身都是虚汗,脑子已经不清楚,见眼前灯光亮了,又有人和她说话,当下半眯着眼睛,看着和她说话的人。 “大夫人!”接生婆看着大夫人苍白的唇色,还有额头的汗,立马上前给大夫人擦汗:“大夫人,你再忍一忍。” 大夫人看着接生婆,突然笑了,此时,在她的眼里,接生婆是那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傻大个,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留着青胡渣的脸。 “啊!”突然丫鬟尖叫一声,接生婆吓了一大跳,转身看着尖叫的丫鬟,“你鬼叫什么!” “兰,兰,兰姑娘死了!”那个丫鬟被吓得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那个被水清颜用一根银针插入眉心的丫鬟尸体。 接生婆心一跳。 “啊!”突然另一个丫鬟尖叫一声。 接生婆浑身是汗,顺着尖叫的丫鬟看过去。 顿时接生婆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此时的大夫人,肚子平平,哪里还有什么孩子! “难道是血灵将大夫人的孩子偷走了!”丫鬟颤颤巍巍的道。 “怎么办,大夫人的孩子不见了,我们怎么办!”另一个丫鬟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接生婆颤颤巍巍的道。 突然,接生婆仿佛是知道了什么,连滚带爬的倒了床尾,猛地掀开被子。 “啊!”一个丫鬟正好站在床尾,接生婆掀开被子的一刹那床上的血腥,她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中的人看着屋内亮了起来,又听着丫鬟的叫声,橙花夫人率先冲了进去。 鲍宁成同样赶到院子门口,听见叫声,顾不得其他,猛地去撞门。 嘭的一声,鲍宁成闯门未果,被弹了回去。 门内。 “啊!”此时院子中的那些女人也都尖叫一声,惊恐的看着院子门。 门外。 鲍宁成双眼急的通红,刚准备再起身去撞门,水清颜一把拉住鲍宁成:“这个,我来。” 上辈子为了和洛云笙作对,她没少干撬门偷窃的事情。 水清颜用匕首将门弄开的一瞬间,鲍宁成闯了进去。 院子中的人长舒一口气。 “成大爷,是成大爷。” “成大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成大爷,你们可算回来了。” 水清颜进门以后,立马关门。 关门的一刹那,巷道的另一头,正对着水清颜的马侍郎看到了水清颜关门的身影。 马侍郎狰狞的勾起了唇角,手中提着红缨枪,大吼一声:“来人啊,跟我过来!” 第98章 慕容喜哥 周围那些陷入厮杀中的大云朝士兵,都朝马侍郎聚集而来。 院子内,水清颜耳朵灵敏的听到了马侍郎的声音。关门的一瞬间,她也感受到了马侍郎那种看到猎物的神情。 水清颜心中一凉,张敬不仅要杀十八寨的人,难道也想对她动手。 院子内,鲍宁成直接忽略了那群女人,直接奔入大夫人的房间。 看着被单上的血迹,鲍宁成跑到大夫人的头部,双膝一跪,掉下了一串串的眼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鲍宁成吼道。 大夫人的耳朵里,清晰的听到了鲍宁成的声音,当下深呼吸,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宁成!”大夫人张嘴喊道。 鲍宁成哭着握紧了大夫人的手,将大夫人的手帖在自己的连山:“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夫人微微一笑:“还,还记得山沟里的,山沟里的,那只,那只羊,羊形的玉佩吗?” 鲍宁成的瞳孔瞬间缩小。 记忆回到了五年前,西凉与云朝的边境,西凉国内,山林。 “这是我的羊,你还给我!”黑暗中,男扮女装的慕容喜哥拦着鲍宁成的路。 “你的羊?”鲍宁成上下抛着手中的羊形玉佩,“到了大爷的手里,就是大爷的。” “什么大爷,我才是大爷,你警告你,你若是不换给我,我就杀了你。”穿着男装的慕容喜哥身上却有着女子的脂粉味。 鲍宁成冷哼一声,上前一把抓住慕容喜哥的胳膊,然后伸长了脖子,看着夜色下的慕容喜哥:“你这臭娘们,穿了男装,也当不了男子。” 慕容喜哥一甩鲍宁成:“混账,你敢抓我!” “哼。”鲍宁成冷哼一声,“你快些回去吧,这里可不是你呆的地方。” “你偷了我的玉佩,不还给我,我就不回去。”慕容喜哥完全不知道她此时身在一窝土匪的地盘上。 “成大爷,你干什么呢,撒个尿这么久!”小树林外有人喊道。 “去了,去了,催什么催,还不让人利索了!”鲍宁成冲着那边大喊一声,转身就要走。 “还我!”慕容喜哥一把拦住鲍宁成。 “成大爷。”有人上来道,“你和谁说话呢。” 鲍宁成一把将慕容喜哥搂入怀中,被对着上来的那人:“跟我家小鸟说话呢,该死哪去,死哪去,再烦我,我等下抽死呢。” “真是。”那人看着鲍宁成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快点啊,大伙儿等着和成哥喝最后一壶睡觉呢,明天就能到大云国的边境了。” “知道了,知道了!”鲍宁成不耐烦的道。 那人摇摇头,离开。 鲍宁成见人离开了,猛地将慕容喜哥推开:“什么味儿这是,熏死了。” 黑夜中,慕容喜哥的脸红的如同熟透的苹果,当听到鲍宁成这话以后,气的瞪着鲍宁成。 “我警告你,这里是西凉的边境,你在跟着我们,就把你抓回去当我们大哥的压寨夫人!”鲍宁成瞪了慕容喜哥一眼。 “压寨夫人?”慕容喜哥瞪大了眼睛,“你们不是商人吗?” “见过这么粗鲁的商人吗!”鲍宁成冷哼一声,转身就要朝外走。 慕容喜哥一把抓住鲍宁成的胳膊。 鲍宁成转身,黝黑的瞬子闪着亮光,蹙眉看着慕容喜哥:“你真想跟我回去当压寨夫人。” 慕容喜哥吓得突然松开了鲍宁成的手,然后摇摇头。 “还不快走!”鲍宁成冷喝道。 慕容喜哥扁扁嘴,慌忙的离去。 鲍宁成看着慕容喜哥的身影,手中的玉佩缓缓的抓紧。 想到这里,鲍宁成哭的更厉害:“难怪,难怪,难怪!” 大夫人微微一笑:“宁成,答应,答应我,离开,离开这里,带着,带着我们的孩子,离开这里。” 鲍宁成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大夫人微微一笑:“慕容,慕容喜哥,从来,从来不后悔,不后悔,遇上你!” 鲍宁成连连点头,一行一行的眼泪,从来没有断过。 大夫人微微一笑,瞳孔瞬间放大。 鲍宁成看到这里一幕,将大夫人的手到脸上,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哭的毫无形象。 大夫人的手,从鲍宁成的手中滑了下去。 鲍宁成一瞬间呆住了,下一秒撕心裂肺的仰天一声长啸:“啊!” 凄厉而又绝望的声音,如同一个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 “夫人!” 顿时房间内传出了一片嚎啕之声。 接生婆哭的尤为伤心,她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夫人去了,她也命不久矣。 三个活着的丫鬟,和接生婆一样的想法,也都哭的肝肠寸断,暗道自己命不好。 橙花夫人率先进门,见屋内哭成一片,笑的勾起唇角。 橙花夫人身后,立马有人摸眼角:“姐姐竟然走了。” “姐姐!”院子中的妇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进屋,跪地就哭。 一瞬间,屋子里哭声一片,唯有橙花夫人看着躺在那里的卧底丫鬟尸体,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绢子。 后退一步,刚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水清颜。 “啊!”橙花夫人拍着胸脯,“吓死我了。” 水清颜面无表情:“不做亏心事,何必要怕鬼敲门。” “你!”橙花夫人瞪了一眼水清颜,“不知道你这个大夫不想大夫,道士不想道士的小老头儿在说些什么。”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的笑:“你最好安分点,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橙花夫人突然注意到,和他说话的小老头,腰板挺的直直的,瞳孔虽然没有焦距,却让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 橙花夫人吓得后退一步:“你,你是山里的妖精。”特别是那双眼睛,明明没有瞳孔,却让她有被直视的感觉。 水清颜但笑不语。 院子外。 马侍郎看着院子,冷笑道:“包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是!”手下的人迅速将院子团团围住。 “侍郎,,除了守着山道的那些人,所有的人都已经拿下。”有人上前报。 “山道那边,先放一放,那些人不足为患。”马侍郎点点头。 “侍郎,根据情报,少了二当家的秦玉白。”又有人上前报。 “十八寨的二当家向来有影无踪,暂时找不到没关系。”马侍郎挥挥手。 “侍郎,有些人自动缴械投降,要不要赶尽杀绝。”又有人上前禀告。 马侍郎考虑了一下,摇摇头:“大人是个读书人,留着缴械的人,女人,还有部分记不了事情的孩子。” “是!”手下的人领命,立马去办事。 水清颜在院子中将所有的事情都听得一清二楚。听着马侍郎的话,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马侍郎和张敬是出名的好友,马侍郎这番作为,即便不是张敬指使的,恐怕也是张敬允许的。 所有行动的人,除了张敬以外,没有人知道她伪装成了大夫进了十八寨。通过刚才马侍郎见到她的眼神,水清颜能猜测出,张敬在和下属议事的时候,一定将她的身份泄露了。 想到这里,水清颜双眼一眯,张敬,真是她的好姐夫! “里面的人呢,还不快点出来投降!”马侍郎在外面吼道。 橙花夫人闻言,瞬间看向门外。 原本在屋内哭泣的人,也都跑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情了。” “是谁谋反了?” 橙花夫人缓缓的开口:“十八寨好像被官府拿下了。” “啊!”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不杀女人,不杀孩子!”马侍郎大声吼道。 院子中本来胆战心惊的女人,立马高兴的喊起来。“不杀女人,不杀女人!” “将刚才进去的瞎眼大夫交出来,我们可以放过其他人!”马侍郎的声音又传来。 院子中,那群妇人,都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的身上。 “立马开门,否则我们攻进去,一个不留!”马侍郎的声音,又响起来。 第99章 第一勇士 院子中,立马有人道:“快开门,快开门!” 橙花夫人立马向门口跑去。 水清颜手中的银针犹豫了一下,没有出手。 这个门,迟早是要开的。 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不想死的快出去吧。” “啊!”瞬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朝院门跑去。 “怎么了,怎么了。”接生婆脸上的泪渍还没有干,就跑了出来,她好像听到什么官府了。 “官府拿下了十八寨,还不快逃命去。”水清颜笑着道。 “啊!”接生婆大喜过望,立马朝门口跑去,边跑还边喊,“大人啊,老妇是被抓进来接生的,老妇什么也没有干啊,大人开恩啊!” “官府来人了!”另外三个丫鬟也涌了出来。 门被打开,橙花夫人夫人率先下跪扣头:“大人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一群妇人,也是被抓上来的啊!” “求大人开恩啊!”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马侍郎一扫地上跪着的都是妇人,又抬起了眼睛,看着里面:“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本侍郎将你请出来。” 水清颜缓缓的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看着出现在视线中的水清颜,马侍郎的唇角勾起一丝坏笑:“四小姐好大的胆子,皇上禁足期间,竟然出门!” 马侍郎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 水清颜唇角勾起一丝浅笑:“马侍郎说的哪里的话,小老头儿我是被成大爷抓来接生的,可不是什么四小姐。” 马侍郎哈哈大笑:“四小姐,你以为化妆成为小老头儿,嗓子用了药,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金銮殿上,四小姐光华万丈,你就是化成了灰,本侍郎也记得!” 马侍郎此话一出,所有的女人看着水清颜的目光都惊呆了,她们虽然成天呆在寨子中,可是山外发生的一切,都知道。 “她就是杀了贴身丫鬟的水家四小姐!” “四小姐不是被皇上禁足了吗?” “是啊,是啊,四小姐眼睛瞎了,还被抽了鞭子。” “四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水清颜听着院子中这些女人的讨论,浅笑着看着马侍郎:“侍郎今日可是立了大功了。” 马侍郎双眼透着凶狠的目光:“四小姐说的是,将四小姐这个藐视皇上的之人抓回去,皇上一定大大有赏。” “小老头儿,可不是什么四小姐。”水清颜笑着摇头。 马侍郎冷哼一声:“管你是不是,今天,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自行了断!”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房间中突然传出了鲍宁成的话。 众人都将眼神投入房间。 “成大爷,说话的是成大爷。” “成大爷怎么还没出来!” “成大爷和四小姐什么关系?” 门内,鲍宁成抱着浑身是血的慕容喜哥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夫人!” “成大爷要抱大夫人的尸体去哪里?” “成大爷要干什么!” 马侍郎的身边,立马有人道:“侍郎,这就是山上采药去了的鲍宁成了,十八寨的大当家朱明义的心腹。” 马侍郎看着鲍宁成炯炯有神的双眼,眉头一皱:“传言,十八寨第一勇士,就是他?” “是。”手下的人立马道。 马侍郎的眉头锁的更深:“此人务必拿下!” “是!”手下的领命,一招手,吩咐所有的人严阵以待。 兵器和空气摩擦的声音传到水清颜的耳朵中,水清颜嘴角的笑慢慢的变冷。 马侍郎不仅要杀他,看样子,还要将鲍宁成拿下。 鲍宁成抱着大夫人慕容喜哥的尸体,站在水清颜的身边,双眼通红,嗓子嘶哑:“你既然知道十八寨中,并非所有人都是魔头,为何还要对他们下此杀手。” 水清颜勾着唇角:“成大爷难道看不出来,有人出卖了我。” “你是水家四小姐水清颜?”鲍宁成看向水清颜,眼中血丝横生。 “我说不是,你信吗?”水清颜只淡笑的看着马侍郎的方向。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的侧脸,满脸的郑重:“我信。” 水清颜一愣。 “我信你。”鲍宁成重复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既然信,还哪来这么多废话。”水清颜话毕,手中的银针顿时飞出,直奔马侍郎的门面。 “侍郎!”马侍郎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猛地一推马侍郎,一根银针正中眉心,嘭的倒地。 “啊!”顿时,院子中的女人尖叫起来。 乘乱,鲍宁成一拽水清颜的领子,将水清颜丢向了院子外面。 马侍郎一边抱着那个替他而死的手下,一边冲着水清颜飞出去的方向吼道:“东面的人给我拦住她!” 马侍郎吼完,背后猛然升起一股子凉气。他从来没有想过,水清颜竟然能杀他。 半空中,水清颜冲着马侍郎的方向冷冷一笑,双手一动,袖中的银针再次飞出,根根正中眉心,瞬间围堵水清颜的人,倒下了一大片。 鲍宁成紧跟着水清颜的脚步,飞了出去。 水清颜稳稳地落地,脚刚沾地,就听鲍宁成道:“小老头,你能不能跟上我。” “我不会轻功,但是跑起来还不错。”水清颜起身,立马朝鲍宁成靠拢。 “你跟着我,我们只能上山,别无他路。”鲍宁成看着迅速赶过来的士兵道。 水清颜点头:“带路。” 水清颜话毕,鲍宁成已经开路:“右面是那个侍郎,左面也包围了很多人,我们要从右面突围,你自己小心。” 水清颜点头:“小老头儿有能力自保。” 鲍宁成看了一眼水清颜紧紧护着的药箱,抿唇:“小老头儿救命之恩,鲍宁成大难不死,必当做牛做马回报。” 水清颜淡淡一笑:“我不缺牛,也不缺马。”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唇角义气的笑,眼神投向正前方涌来的士兵,双目圆睁:“啊!” 随着鲍宁成的大吼,鲍宁成的跑起来的脚步越来也快,脚底踩过的转头,一块比一块裂缝多。 “劈山腿!”鲍宁成大喝一声,一脚踢出,一米之外,脚风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口吐鲜血,猛地被踹飞。 马侍郎跟在后面,立马拉了一个人当做垫背。那人瞬间被脚风踢碎了肋骨,当场吐血死亡。马侍郎因为受不过脚风的冲击,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走!”鲍宁成一声吼,踩着那些人的尸体,飞快的离开包围圈。 水清颜紧跟其后。 马侍郎见鲍宁成和水清颜突围以后,推开身上的尸体,大吼一声:“追,杀死一个记大功一件!” “杀!”瞬间,所有人都朝水清颜和鲍宁成的方向追来。 “放信号,通知所有人,全力追!”马侍郎起身,气的额头青筋暴起,“这两人决不能放过!” 马侍郎怒了。 信号弹放出,看到天空出现的红色云朵,分散在十八寨各处的人马开始朝这边聚集。 红色的云朵信号,乃是危机时刻的标志 此时,怀主事刚刚到半山腰的洞口,就和从里面跑出来的人相撞在了一起。 “哎呦,慌什么慌!”怀主事眉头一皱。 “怀主事,出事了,山下放了红色的信号!”那人立马跪地道。 怀主事瞪大了双眼立马跑到洞口。从洞口望过去,果然看到山下十八寨中人影攒动,空中红色的信号还没有完全消散。 “传信给大人,里面出事了,让大人决策!”怀主事立马吩咐。 “是,小的这就去。”那人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怀主事转身,“我们一起,立马回去。” 那人和怀主事一起朝张敬那边赶过去。 张敬站的山道入口处。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怀主事,摔了一个狗啃泥,扑倒在了张敬的脚边。 “怀主事。”张敬立马来扶。 “大人,大人,快,快想办法。”怀主事喘着粗气。 张敬心一凉,难道真的出事了。 “马侍郎,马侍郎他们危险。”怀主事说完,躺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只顾着喘着粗气。 张敬的心瞬间凉了:“马侍郎危险!”清颜难道失败了! “大人,现在是否抉择!”立马有人跪在张敬脚下。 “属下愿意前往营救马侍郎。”有人请命。 “大人,寨中下去八百兄弟,求大人前往营救!”又有人道 张敬拳头一握:“咱么还有多少人?” “大人,所有人加起来,还有四百。”手下立马有人道。 “不成功便成仁,今日我们兄弟既然出门,要么一起回去向皇上请功,要么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我们对得起亲属家眷了!”张敬说着,又握了握手心全是冷汗的拳头。 “大人英明!”立马有人道。 “召集所有人,咱们从山道杀进去!” 第100章 陷入包围圈 随着张敬一声令下,山外的信号弹也缓缓的升起。 远处的山头,一个手拿黑色羽毛扇,穿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的男子,笑着看着十八寨山里山外的情况:“今晚倒是有趣的紧。” 一个黑衣人降到了手拿黑色羽毛扇的人旁边:“主子,大堂仓库的金子已经全部运出了大堂。” “朱明义疑心病重,除了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地方,我进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你们先离开。”手拿黑色羽毛扇的人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没有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十八寨内。 水清颜和鲍宁成背靠背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大云朝官兵,一个护着怀中的尸体,一个护着手边的药箱。 马侍郎黑着脸从人群中走过来:“四小姐,你还不束手就擒!” 水清颜呵呵一笑:“侍郎说的哪里话,小老头儿可不是什么四小姐!” “哼!”马侍郎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水清颜袖中仅剩三根银针,对着身后道的鲍宁成道:“我掩护你,你先撤。” 鲍宁成不吭声,看着周围的人,双眼仿佛是生命受到威胁的野兽。 “有人不希望我死,只要你逃了,我一定也能活下去。”水清颜能从鲍宁成的呼吸总感受到鲍宁成的虚弱。 鲍宁成的瞬子,有一刻的松动。 “你若不走,我可能因为救你,再也走不出了。”水清颜笑着道,“别忘了,我的手边,还有你儿子,我出不去,他也出不去。” 鲍宁成从嗓子中挤出一个音节:“谢谢。” 水清颜没有吱声,只淡淡的笑着。 马侍郎双眼充满了血光,抬起手,看着水清颜,大声道:“格,杀,勿,论!” “杀!”一瞬间,大刀长矛都朝水清颜和鲍宁成涌来。 水清颜一手飞出三根银针,瞬间银针没入敌人眉心,三人倒下:“从这里开始,走!” 鲍宁成一脚卷起一根长枪,一招横扫千军,瞬间,十几人被划开了咽喉,倒地血流不止。 水清颜见鲍宁突围的方向,一圈又一圈的都是人,抬起右手:“凝!”顿时一个盘子大的冰块成形。 “鲍宁成,借力飞出去!”水清颜话毕,手中的冰盘子也顺着鲍宁成突围的方向飞了出去。 鲍宁成二话不说,起身跃起。顿时,长矛顺着鲍宁成的方向,刺过去。 水清颜手中匕首飞出,那些手持长矛,刺向鲍宁成的人瞬间被飞出去的匕首割伤了咽喉,当场咽气。 马侍郎看着水清颜矫健的身手后,蹙眉,伸出手:“弓箭!” 立马有人给马侍郎递上弓箭。 那边,匕首从新飞回水清颜的手中,鲍宁成也借着冰盘的力,踩着冰盘,飞出了包围圈。 鲍宁成看了包围圈内的水清颜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山上跑去,他要安顿了怀中的人,再来救水清颜。 这边水清颜匕首入手以后,立马又有一波人上来攻击水清颜。 场外,马侍郎的弯弓对准了水清颜的后心。 水清颜感觉到来自马侍郎的危险,摸了摸手边的药箱,冷冷的勾起唇角:“小家伙,你要坚强一点,等下可能有点冷。” 嗖! 破风之箭直指水清颜的后心。 才上山的鲍宁成猛然回头,直直的看着山下被包围的水清颜。 “冰之力!”水清颜冲着马侍郎的方向伸出了右手,瞬间,从水清颜的右手之中无限增长了一根碗口粗的冰棍,直指射过来的箭。 所有人都惊呆了,她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况。 冰箭相对,箭带着无穷的惯力将冰射的粉粹。 然,冰碎的这个过程,箭上的冲力也慢慢的减退。 看着水清颜掌中的冰棍越来越短,鲍宁成猛地向山下跑去。 嗖的一声,箭划过水清颜的拇指,从水清颜的耳侧飞出去。 鲍宁成猛地顿住脚步。他该相信水清颜的! 水清颜冲着马侍郎的方向,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马侍郎一箭没有成功,脸上大怒:“摆箭阵!” 水清颜冷笑一声:“恐怕没有机会了。” 话毕,水清颜手指上的血递到了地上。 地上被冰棍残留的的冰屑瞬间变红。 “啊!”鲍宁成瞪大了眼睛。 “冰之力——灭魂阵!”随着水清颜话落,血红的冰屑像是地狱派来的使者,猛然间变成了无数的冰剑,毫不留情的穿过围着水清颜的那些人的心脏。 不过,这一招虽然狠辣,却极其消耗水清颜的神思之力,当下水清颜的嘴角,缓缓的溢出一丝血迹。 看着水清颜嘴角的血迹,再看看慢慢暗淡下去红色冰剑,马侍郎看着水清颜的目光变得火热:“哈哈哈,四小姐,若是皇上知道我大云有一个擅长秘术一人,一定会好好的奖赏本侍郎的!” 水清颜无法在持续阵法,猛地收回剑阵,然后后跳一大步,飞出手中的匕首,开出一条通往山路的血道。 “哪里逃!”马侍郎大喝一声,手中嗖嗖嗖的射出三箭。 水清颜左躲右闪,啪的一声,水清颜虽然没有伤到,可是药箱的绳子被箭射断。 山上的鲍宁成神经一紧。 水清颜立马将药箱抱在怀中。 “吃我一爪!”于此同时,马侍郎的手中飞出一个铁爪。 水清颜咬着压根,微微侧身,躲过了铁爪重创性的袭击。 撕拉一声,水清颜突破包围的同时,衣服从肩膀到腰部被铁爪抓烂。 看着水清颜后背三条留着鲜血的鞭伤,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来,马侍郎的话是真的,此人真的是四小姐! 马侍郎看清了水清颜背后的伤,顿时哈哈大笑““哈哈哈,四小姐,天下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后背上有皇上御赐的鞭伤,今日将十八寨翻了,我也要将你逮回去献给皇上!” 远处,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手拿黑色羽毛扇的男子看着水清颜的身影,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没想到,今日还有这种收获。” 到了半山腰,鲍宁成将自己破烂不堪,都是血迹的外套给了水清颜。 水清颜接过外套,毫不在意的披在了身上:“你怎么还不走。”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双眼泛着泪光。 “别想着说大话,先带我进山,这里你应该比她们熟悉。”水清颜指了指山下追上了的士兵,“马侍郎已经疯了,他此刻恐怕已经忘了他进来的初衷。”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然后点点头,率先迈开脚步:“跟我走。” 水清颜紧跟其后。 不一会儿,水清颜便感觉不到身后的追兵。 停下脚步,水清颜看着鲍宁成道:“你可知道她本名叫什么。” 鲍宁成点头。 “她家在何方?” 鲍宁成摇头。 “也罢,之后我们再商议,你现在打算将她如何办。”水清颜的唇色微微泛白。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开口:“筑坟立碑。” 水清颜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为了防止被一锅端,我们兵分两路。” 鲍宁成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突然从一个活泼的傻大个,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浑身充满生人勿进气息的人,抿着唇。 水清颜道:“十八寨的地图我曾经看过,这里有几条不为人知的小路,可以出去,我从右边,你从左边。出了断片山,你直接去京城靠近西门的那家棺材铺取东西,告诉老板,一切费用,我水清颜承担。” 鲍宁成听着水清颜亲口承认身份,眼睛像是黑夜中的野兽,闪着亮光。 猛然一瞬间,鲍宁成双腿一弯:“请四小姐保护好孩儿,鲍宁成此生无以为报。”说着,给水清颜磕了一个头。 水清颜背过身子捏了捏嗓子,然后从嗓子中吐出一颗药丸。将药丸丢到一边以后,水清颜缓缓的道:“给你十天时间振作起来,十天后,京城找我。” 听着水清颜恢复了声音,鲍宁成起身,深深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药箱,抱着慕容喜哥的尸体离去。 水清颜听着鲍宁成的脚步声远了以后,将药箱牢牢的抱在了怀中,然后闭上眼睛调用体内疲惫的神思,搭建了经脉。 片刻后,水清颜缓缓的睁开眼睛,瞳孔中一片幽深。 水清颜抬眼看向正前方:“阁下看够了没有!” 第101章 二当家现身 水清颜面前,缓缓的走出一个手拿黑色羽毛扇,身穿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白衣男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颀长,浑身上下却充满了一股子邪气。 “大哥若是知道他最器重的小弟给他带了绿帽子,不知道会做何感想。”黑色羽毛扇的男子,笑着看着水清颜,“四小姐真是令我大开眼见,传闻果然不可信。” 水清颜看着来人,也缓缓的勾起唇角:“二当家的怎么有闲情逸致在山上游荡?此刻是十八寨的灭顶之灾,难道身为二当家的,不应该与十八寨共存亡吗。” “你如何知道我是二当家的?”黑色羽毛扇的男子笑着看着水清颜,他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告诉水清颜,我对你很感兴趣。 水清颜微微一笑:“十八寨中,轻功最好的是二当家的秦玉白。除了有着‘黑羽智囊’之称的二当家,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靠近,别无他人。” 秦玉白眉头一挑,看着水清颜点点头:“不愧是能入我的眼的人。” 水清颜微微笑着,没有答话。 传言中,秦玉白亦正亦邪,以一手轻功和聪明的脑子称霸十八寨,在很多事情上,只要秦玉白一句话,朱明义定会同意。现在秦玉白出现在她面前,绝对有目的。 而且水清颜现在的状态,非常的虚弱,她只是强撑着不秦玉白看出她的虚弱。 秦玉白指了指远处:“那些人,都是你带进来的?” 水清颜淡笑:“二当家的能出现在我面前,想必是知道了。” 秦玉白见水清颜没有说话,又道:“我在水中嗅到了软骨散的味道。” 水清颜袖中的匕首已经准备好。 秦玉白上前两步,水清颜猛地握紧匕首。 秦玉白笑着看着水清颜:“我还嗅到了茉莉的味道。” “二当家的嗅觉很灵敏。”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她今天的发油,确实是茉莉味的。 秦玉白见水清颜神经紧张,后退一步,然后笑着看着水清颜:“我允许你喊我‘玉’,我不喜欢二当家的这个称谓。” “我喜欢。”水清颜不知道眼前这人想要干什么。 “你喜欢?”秦玉白微微吃惊。 水清颜不明所以:“我喜欢,所以我想要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秦玉白笑着点头,看着水清颜的目光更加直白:“你说的对,我也喜欢茉莉的味道。” 水清颜唇角一直关着淡淡的笑,此刻莫名其妙的看着秦玉白,一边跟秦玉白说话,一边暗自调动心法,凝聚神思。 “云朝难道没有男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女子来当卧底。”秦玉白又问。 “女子又如何?”水清颜笑着看着秦玉白,“谁说女子就不能为朝廷效力。” 秦玉白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快要离开了,还能在这里遇上这么有趣的女人,云朝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秦玉白笑完,猛地看向水清颜,然后伸出手,“跟我走吧,我保你性命无忧。” 水清颜看着秦玉白伸过来的手,又将眼神重新的投向秦玉白的脸上。 秦玉白点点头:“你是第一个让我毫不犹豫就决定带回去的女人,跟我走,我会好好对你。” 水清颜心中将秦玉白骂了一遍,脸上却是淡淡的一笑:“对不起,我已经心有所属。” 秦玉白微微挑眉,半响道:“无碍,我可以接受。” 水清颜看着秦玉白,依旧笑着。 秦玉白淡笑着又道:“你暂时心有所属没关系,我相信,你很快就会忘记的。” 水清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心中暗骂秦玉白是个神经病。 “你不信我。”秦玉白蹙眉。 水清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就等体内心法运行一周天以后,出手。 水清颜道:“玉大叔,你不觉得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之间会有代沟无法沟通吗?” 秦玉白愣了愣,看着水清颜大笑起来:“无碍,你这年龄,不是最小的。”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体内心法完全收功。 “玉大叔的口味真重,幼女都欺凌,本小姐洁身自爱,无法同流合污,还请玉大叔离我远点!”水清颜说着,吐出一口浊气。 秦玉白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双眼一眯:“你在拖延时间。” 水清颜笑着勾起唇角,一周天的神思,逃跑应该没问题。 “小丫头,我不喜欢不乖的人,你最好乖一点。”说着,秦玉白上前就对水清颜出手。 水清颜袖中的匕首顿时出去,秦玉白收手不及,手肘处被划了一道极浅的血痕。 秦玉白看着手肘处的伤口,又看看朝山下疯狂跑去的水清颜,淡淡一笑。 秦玉白半倾着身子,仿若看猎物一样看着水清颜,然后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跐溜一下飞出了十几米。 “四小姐,今晚,你若是能逃的出我的手掌心,我就暂且放过你。”秦玉白像是一只捉到了老鼠的猫,玩心大起。 “神经病!”水清颜大骂一声,调动了所有的神思之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她没有想到会遇上秦玉白。 秦玉白大笑一声:“四小姐,乖乖的随我回去,我保证不伤害你。” 水清颜大骂道:“做梦,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否者我未婚夫知道你觊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三皇子现在坐拥翡翠郡主,哪里还记得起你这个名声在外的人,你随我回东丽,我保证让你和三皇子妃一样尊贵。”秦玉白大笑道。 水清雅神经一紧,十八寨怎么和东丽国有关系。 东丽国是位于云朝东方的一个邻国,一年到头,四季如春,美丽如画,因此取名为丽国,又因为在云朝版图的东方,所以又叫东丽国。 现在水清颜的世界中,唯有一个字:逃。 听秦玉白的口吻,绝不是一个小角色,若是他还有帮手,帮手一来,精疲力竭的她岂不是要任人宰割。 “四小姐,我追到你喽?”突然,秦玉白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隐约的,水清颜能感觉到秦玉白说话的时候喷洒在她脖颈上的热气。 “小心银针!”水清颜一抬手,秦玉白下意思的跳开。 这一跳,瞬间和水清颜拉开了距离。 趁着这个空档,水清颜加足了马力,风一样的往前跑。 山林中,水清颜既要照顾好手中的药箱,又要逃离秦玉白的手掌心,所以非常的艰难,神思的大量消耗,让她跑的浑身是汗。 秦玉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破风之声,所以水清颜骗了他。 看着水清颜的身影,秦玉白双眼一眯:“四小姐,我再告诉你,我不喜欢骗我的人。” 秦玉白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到了水清颜的前面。 水清颜猛地定住脚步,喘着粗气看着秦玉白:“我也不喜欢强迫我的人。” 秦玉白微微一笑,看着水清颜,眼神很无辜:“可是,我喜欢强迫人。” 水清颜握紧了匕,瞪着秦玉白。 秦玉白的语气多了一丝不解:“东丽国一年四季,暖如春天,可比这云朝好多了,你为何如此抗拒?” 水清颜冷笑一声:“既然好,你来大云干什么,呆在你的东丽国就是了。” 秦玉白微微挑眉:“你想套话?” “我对你来大云的原因一点都不感兴趣。”水清颜借着说话的空隙,喘着气,“还有,我也不是美人。” “云朝京城第一美人说的不就是四小姐?”秦玉白笑着上下看了看水清颜。 水清颜冷笑道:“本小姐可不是京城第一美,还有,云朝地广人多,美人比比皆是,即便是京城第一美,也不一定是云朝最美的。” 秦玉白摇摇头:“我再云朝这么多年,除了四小姐以外,真没碰上一个才智双全的人。” 水清颜淡淡一笑:“多谢玉大叔夸奖,本小姐的才智,比不上玉大叔,潜伏云朝天子脚下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比我,你确实还差一点。”秦玉白笑着朝水清颜走来:“但是,以这个智商,你足够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了。” 水清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跟我走。”秦玉白在水清颜的面前站定,然后伸出了手。 第102章 东丽国二皇子 水清颜握紧了匕首,她知道秦玉白被他匕首偷袭过一次,此次绝对不会成功。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秦玉白虽然笑着,可是水清颜能感受到那笑容中的冷意。 一瞬间,水清颜有种遇到同类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单,水清颜也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的浅笑。 秦玉白看着水清颜嘴角的浅笑,同样有种遇到同类的感觉。 水清颜飞腿一扫,将秦玉白伸过来的手踢开,笑着看着秦玉白:“玉大叔最好离我远一点,后果不是你能负起的。” 秦玉白看着水清颜嘴角的笑意,缓缓的勾起唇角:“后果?就算你是大云的公主,我也付得起这个责任。” 水清颜眉头一挑:“你是东丽皇室中人。” 秦玉白闻言,看着水清颜的眼神更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你想多了,我是我们家姐妹中最笨的一个。”水清颜说着,袖中的匕首,已经随时准备见血,她绝不会跟秦玉白走。 秦玉白邪邪的勾起唇角,“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水清颜笑笑:“我可是云朝未来的三皇子妃,你带我回去,就不怕云朝向东丽起兵。” 秦玉白笑着看着水清颜:“我说过,公主的责任我也付得起。” “我不会跟你走的。”水清颜亮出了袖中的匕首,“我只喜欢我三皇子妃的位置。” 秦玉白仿佛没有看到水清颜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的靠近:“我许你二皇子妃的正位。” 水清颜心一跳,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东丽国那个贪图美色,不务正业的二皇子,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在水清颜一步外站定,然后伸出了手:“颜儿。” 水清颜睫毛一颤,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的晃神。前世今生,他是第一个向她表白的人。 突然,冲天的火光,刺激到了水清颜的眼睛,也拉回了水清颜的神经。水清颜猛地后退三步,闭上眼睛,亮起了手中的匕首:“别过来!” 难道马侍郎准备火烧十八寨! 东方覃玉将眼神投向山下:“你似乎,不想让这个地方被烧。” “你错了。”就在东方覃玉出神的空档,水清颜的匕首已经到了东方覃玉的面前。 东方覃玉侧身一躲,又纵身一跳。 撕拉一声,东方覃玉的袖袍被水清颜割断。 趁着东方覃玉后退的空隙,水清颜陡然跃出一大步,飞快的朝山下跑去,她要去看看怎么回事,究竟是火烧十八寨,还是火烧断片山。 东方覃玉看了看自己得袖袍,眉头一挑,笑着看着往山下跑的那个身影:“颜儿的身手也令人好奇。” 水清颜直接屏蔽东方覃玉的话,只顾着往山下跑。 跟在水清颜身后的东方覃玉,笑着追着水清颜,当看到某一时刻,水清颜时而脚沾地,时而又不沾地奔跑的时候,东方覃玉双眼微微眯起。 “颜儿,你的脚能离开地面了?”东方覃玉笑着出声道。 那边水清颜听到了东方覃玉的话,当下低头看自己的脚。 竟然是悬空的! 水清颜瞪大了眼睛,虽然离地面只有十几厘米,可是事实上,她确实是在踩着空气跑。 难道这自己有了御风的能力?水清颜心中暗道。 凤家秘术,修炼的是元素功法。水清颜修炼的是冰元素。而且一般一个人只能领悟到一种神思元素。但是天下元素众多,秘术师对于秘术元素的领悟也各有不同。 水清颜的师父,曾经领悟到冰,水,还有风三种元素,于是修炼了控冰决,控水决还有御风决。而水清颜领悟打了冰,所以一直修炼的都是控冰决。 但是上一辈子,水清颜的师兄洛云笙,却控制了两种元素,一种为风,一种为土。 若是能控制御风之力,她就有知足的把握能将身后这个讨厌鬼丢掉。想到这里,水清颜就是精神一震,立马开始调动体内的神思之力,尝试着运用风。 心思沉入神思之海后,水清颜惊讶的发现神思之海内有了两种颜色的气体,白色最多,为冰的神思之力,其中还有一丝丝绿色的气体,水清颜心中一乐,这应该就是风的神思之力了。 身后的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头也不回的额朝山下跑,微微蹙眉。她难道没有看到山下的那些人吗? 陡然间,自水清颜的身上飘出一个物件。 东方覃玉伸手一接,竟然死一撮小胡子。 看着手中的小胡子,东方覃玉微微的勾起唇角:“颜儿,下面的马侍郎正等着你呢,你再这样跑下去,可是要自寻死路了。” 水清颜猛地挣开眼睛,映入眼睛的是山下一排的人,其中一人正朝着她架起了弓箭。 弯弓射箭的,正是马侍郎。 ????东方覃玉看着拿弓的那人,双眼微眯。 嗖! 一箭出,目标水清颜。 水清颜轻松躲过,可是脚下的风之力却不受控制的使劲往下跑。 嗖! 又一箭出,目标还是水清颜。 水清颜再次轻而易举的躲过。 当马侍郎的弓第三次上箭的时候,马侍郎身后所有人的弓都已经上弦。 水清颜看着不受控制的神思之力,猛然间咬紧了牙关,双手一动,调动了体内的神思之力:“给我停!”随着水清颜的一声大吼,水清颜的脚步猛地停下脚步。 东方覃玉站在了水清颜的身边:“我以外你宁可死,也不愿意跟我走。” 水清颜不敢直接看十八寨中的大火,只瞥了一眼:“十八寨中的着火了,玉大叔难道就这样袖手旁观。” 东方覃玉淡淡一笑:“我派人放的。” 水清颜缓缓地额勾起唇角:“世人都说东丽国二皇子贪财好色,不务正业,世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东方覃玉也缓缓的勾起唇角:“世人的话,确实不可信,四小姐可不像传言中那般胸无点墨,贪慕虚荣。” 水清颜刚想说什么,体内的风之力猛地一阵波动,水清颜脚步不动,却是陡然间向前飞去。 ????东方覃玉想要拉水清颜一把,却只够到了一点衣袖。 嗖! 此时随着马侍郎手中的箭射出,马侍郎身后所有的箭都射出。 东方覃玉看着空中的箭雨,蹙眉,以他的能力,站在原地,可以自保,但是追上去保护她就不可能了。 水清颜看着满天的箭雨,大喝一声:“混账,给我停下来!” 随着水清颜强行的运用神思之力,脚下的风虽然停了下来,可是此时,她已经身在箭雨的包围之下。 “御风!”水清颜话一出,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她对风的驾驭能力太牵强。可是,眼下保命最重要,她必须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水清颜话毕,迅速扩散出去的神思,起到了作用。顿时一阵狂风而起,箭雨随着水清颜胳膊舞动的方向,在空中转换了一个弧度,箭尖直指山下众人。 猛地一瞬间,水清颜脑袋一下子空白,于此同时,空中的箭也纷纷的开始往下落。 “开玩笑!”水清颜冷哼一声,咬紧了牙根,重新恢复了神思。与此同时,水清颜的头顶上,往下落的箭又从新稳住了。 “你难道还想反击!”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浑身都在发抖,不由蹙眉。 空中所有的箭,都被水清颜的神思控制住。 看着定在空中的箭,马侍郎等人都长大了嘴巴。 山下所有人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水清颜又一次吞了口中腥甜,大喝一声:“马侍郎,张敬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马侍郎被水清颜一吼,顿时回过神来:“哈哈哈,四小姐果然大能,不禁是一个会控制冰的秘术师,还是一个能控制风的秘术师!” 水清颜见马侍郎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知道多说无益,双臂用力一推:“去!”。随着水清颜的话落,空中的箭雨纷纷的朝山下袭去。 只是水清颜神思薄弱,而且控风的能力极差,所以一招用完,水清颜双腿一软,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山下,箭雨的杀伤力也极弱,虽然死了几个,但是马侍郎在众多士兵的保护下却毫发无伤。 “四小姐,你若是答应我和我联手称霸朝堂,我就放你一条活路。”马侍郎看着水清颜,双眼迸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占有之光。 “哼。”水清颜缓缓的起身,她刚刚感觉到药箱中孩子的生命力在瞬间减退。 “只凭着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我水清颜定会剜了你的眼睛!”水清颜摸了摸手边的药箱,“马侍郎,你记住,今日之仇,我水清颜记下了。” 水清颜边说,边往后退,她要想办法给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找吃的。 “四小姐不要怪我们无情,实在是你胆子太大,已经害死了一个御史丞,大人不想成为第二个被你害死的人。”马侍郎笑着道。 水清颜的心一凉,竟然是张敬下的令。 第103章 封山追杀 “四小姐,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大人剿匪有功,四小现在还在家中关禁闭,所以,四小姐,今日你逃不出去的,所有下山的路,都被我们堵死了。”马侍郎笑的奸险,“包括地图上显示的那些无人知晓的小路。” 水清颜缓缓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转身就朝山上跑:“你们最好将我拦在这个山上,否则,我水清颜只要能活着离开断片山,必要你们为今日的背叛后悔!”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另选方向逃走,又看看山下的那群人,双眼微米。敢盯他看上的猎物,他们好大的胆子。 “封山!追!”马侍郎一声令下一颗颗信号弹腾腾而起。 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十八寨大门的张敬,此刻正好看到升起来的信号弹。 “怎么回事。”张敬看着狼藉一片的十八寨,蹙眉。 “大人,有活口。”怀主事指着一个角落里的人道。 “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那人立马呻吟。 张敬走过去,蹲下,没在那人身上看到一丝的伤口,当下张敬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浑身提不起力气。” 那人点点头:“感觉没有骨头了,软软的,没法动弹。” “这里怎么这样?”张敬又问。 “不知道,突然出现很多和你们穿的一样的人,他们进来就杀人,我准备去报告,可是刚跑两步就没有力气了,我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到这个角落里的。” “杀人!”张敬顿时蹙眉,“你确实是官府的人杀人?” “是,一开始,不论男女老少都杀,后来只杀男的和三岁以上的孩子。”那人如实的道,“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从来没有杀过人,我只是看门的下人。” “怎么会这样。”张敬一阵失神。 “大人,恐怕马侍郎擅自做主,要屠杀十十八寨的人!”怀主事立马明白过来。 张敬摇摇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怀主事突然一脸的震惊:“大人,若是在山上,大人同意要追杀四小姐,后果会如何?” 张敬浑身一震:“我怕是性命不保。” 怀主事立马点头:“大人,马侍郎恐怕不怀好意,大人想一想,大人出事,马侍郎会怎样!” “剿匪有功,升官加爵!”张敬呆呆的张口。 怀主事一脸的后怕:“若是马侍郎清理完了十八寨内部,再在门口伏击大人,后果如何!” 张敬瞳孔一缩:“不可能,绝不可能!” 怀主事越想越害怕,当下急的额头冒汗。 “快走,快走,再不走等下遇到哪些疯子,咱们可都得死。” 张敬听到声音立马回头。 只见一群女人正脚步快速,急急忙忙的往十八寨出口赶去。 为首的正是橙花夫人。 “橙花姐姐,橙花姐姐,你等等我。” “等什么等,若是遇上那个疯子侍郎,咱们可就完了,快点快点。” “就是就是,那个疯子,硬要说那个小老头是四小姐,哪里像一个小姐了。” “可不是,我看那个侍郎就是一个疯子,见人就杀。” “那个小老头也命大,幸亏遇上了成大爷,希望成大爷和小老头能平安躲过一劫。” “哎呦,橙花姐姐你怎么不走啊,我差点把你撞到。” 橙花夫人看着张敬等人,缓缓的开口:“走不了了。” 顿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张敬看着一群准备逃跑的女人,缓缓的开口:“逃跑的,格杀勿论,其余的,拿下!” 顿时,那些准备逃走的人,脚步听了下来。 张敬的身后,立马有人上前进这群女人绑起来。 张敬走到橙花夫人面前,沉着脸看着橙花夫人:“你是她们的头子?” 橙花夫人僵硬的笑笑:“不,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一个妾都不如的人。” “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句一字的告诉我。”张敬的脸,黑如包公。 “大人,守着山道的人全部都中了软骨散,已经全部抓获。”有一个人上前禀告。 “他们现在在哪里?”张敬看着橙花夫人。 “在,在后山,他们在后山,在抓捕成大爷和小老头儿。”橙花夫人面部线条极其僵硬。 “成大爷是谁?”张敬问道。 “鲍,鲍宁成。”橙花夫人如实回答。 旁边的怀主事上前一步:“大人,鲍宁成这个名字听过,是十八寨第一勇士,武功了得,为人豪爽,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在教育名单上。” 张敬深吸一口气:“五十人送她们下山,牢牢看守,其余人,跟我去看看我的好侍郎究竟在干些什么!” “我等愿意跟随大人!”身后一群人单膝下跪。 张敬吼道:“报数!” “一,二,三,四······五十!” “停!”张敬喊停,“报数的五十人,送人下山,少了一人,提头去见皇上!” “是!”所有人点头。 “走!”张敬率先朝里面走去。 怀主事立马跟上去。 张敬走后,这群女人,立马有人小声的道:“哇,这位大人是谁啊。” “哇,看着细皮嫩肉的一副书生的样子,没想到治军也严格。” “好俊啊!” “别犯傻了,给我老实点!”五十人中,有一个头子上前喝道。 “大哥,大人今天真的很帅。”又士兵道。 头子叹口气:“大人有义有情,本不想伤害十八寨一人,结果马侍郎私自出手,大人恐怕气的不轻。” “这回,马侍郎该吃不了兜子走了。” 头子摇摇头:“不一定,马侍郎和大人私教甚好,大人又是一个软心肠,恐怕事情不会那么严重。” 十八寨内,山下。 马侍郎正在计划着抓到水清颜以后,要怎么向皇上邀功。 “侍郎,大人来了!”突然一个属下上前报。 马侍郎瞪大了眼睛:“拦住,快点拦住!” “拦不住了!”张敬冷冷的声音自人群后面传到了马侍郎的耳朵中。 瞬间,所有人都自觉的给张敬让路。 马侍郎见张敬一脸死气,噗通一声跪下:“大人,下官都是为了大人好啊!” 张敬看着山林里那些拿着火把搜寻的身影:“你在找什么。” 马侍郎:“找四······” “找什么!”张敬大声的打断了马侍郎的话。 马侍郎张张嘴,小姐二字吞到了肚子中。 张敬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的吼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再找什么!” “大人,大人!”马侍郎见张敬真的动怒,立马爬到张敬的脚下,抱着张敬的大腿,“大人,大人你听我说。” 张敬冷冷的看着马侍郎。 “十八寨的二当家秦玉白逃窜到了山上,下官是在剿匪啊,大人!”马侍郎哭着看着张敬:“大人,下官一心为大人着想啊!” 张敬一脚踹开马侍郎:“你为我着想?你为我着想,我早死了!” “大人,下官错了,我错了,但是她胆子太大,总有一天会成为大人的威胁!”马侍郎一脸的真心。 “放信号,阻止搜山,连夜整理十八寨,你给我过来!”张敬吩咐完,一甩衣袖朝十八寨的大堂走去。 怀主事立马吩咐人放信号阻止搜山。 山林中,水清颜东躲西藏,像是一只猴子一样。此刻,她喘着粗气,看着信号弹升起,扶着一棵树的,动都不想动一下。她的浑身都是汗,分不清是热的汗水还是体力消耗过度而产生的虚汗。 见山林中围捕的火把真的往下彻了,水清颜方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稍微的歇了歇,水清颜将孩子从药箱中取出来,然后取开孩子声道上的银针。 顿时孩子的哭声荡漾开去。 水清颜听着孩子虚弱而又沙哑的哭声,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喂养怀中的婴孩。 “大云京城第一美人比传言精彩的太多。”东方覃玉站在树枝上,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脸色苍白,抱着孩子,缓缓的起身。 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个家伙。 东方覃玉从树枝上落下来,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脸上的笑意,心中升起一股子怒意:“化名为秦玉白,在十八寨藏身,你既然肯如此渉险大云,所图一定不简单。” 东方覃玉一眼就看穿了水清颜的心思,笑着道:“不要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或者拖延时间。” 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步步靠近,一步一步的往后挪。 东方覃玉给她的感觉,比楚辰给她的感觉还恐怖。楚辰心高气傲,会用手段让对手心服口服,可是眼前的东方覃玉,水清颜觉得此人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随我走,我保护你和孩子。”东方覃玉的脚步停在了水清颜三米开外,笑着看着水清颜。 第104章 楚辰出手 水清颜甩了甩有些发晕的头,然后勉强勾起唇角的笑,看着东方覃玉:“二皇子的后院,环肥燕瘦,各种女人都有,跟你走?回去等着你后院那些女人整死我吗?” 东方覃玉对水清颜的话有些吃惊:“这话怎讲?” “没讲头,我水清颜这辈子,绝不会呆在后院为一个男人周旋于众多女人之中。”水清颜的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强撑着的样子,半响没有说话。 “我今日已经筋疲力竭,但是你要是想顺利的将我掳走,绝不可能。”水清颜抱着怀中的孩子,看了一眼东方覃玉,坚持着朝一旁走去。 “你想要专宠?”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的背影,缓缓的道。 “专宠?”水清颜望望天,然后转身,眼神从上到下的看了看东方覃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专宠两个字我很想笑。” 东方覃玉挑眉不语。 半响,水清颜缓缓地额勾起唇角,然后看着东方覃玉:“若是你愿意成为我石榴裙下的一个,我也不介意,我可以许你独一无二的专宠。” 东方覃玉脸色一黑。 “呵。”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瞬间黑下来的脸,微微一笑,二话不说的离去。 半响,东方覃玉回过神来,然后摇摇头:“过分的丫头。” 就在东方覃玉当算追上去将水清颜强行带走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降到了东方覃玉的身边:“主子,金库出事了。” 东方覃玉眉头一蹙,看向来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山外接应的人,全部消失了。”黑衣人说着,一阵后怕。 东方覃玉心神一紧,突然听到破风之声传来。 东方覃玉一抬手,食指与中指多了一个飞镖,飞镖上还带了一封信。 东方覃玉打开信。 信上内容: ??多谢二皇子所赠金银,戌时,独自一人山外十里领人。 东方覃玉脸色铁黑的将纸条揉碎:“查!” “是!”黑衣人立马点头。 “一群废物!”东方覃玉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水清颜离去的方向,然后朝山下飞去。 相比那五十个暗卫,还有几百万两的金子,水清颜显得轻如鸿毛。 暗处的流肆见东方覃玉走了,冷着脸现身,这位东丽国的二皇子,竟然敢觊觎主子看上的人,实在是不可饶恕。 那边,水清颜越往上走,周围越安静,她也越浑身没力气。 她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有料到张敬会反过头来对付她。 突然,水清颜屏住呼吸,站在了原地。 远处,站着一个人,黑影,她看不清,可是她知道那是一个人。 那人缓缓的朝水清颜走来,似乎身边还跟着一只狗。 水清颜手中的匕首紧紧的握紧了,隐约中,匕首上还有一层寒冰。除了东方覃玉那个神经病,她想不通还有谁会埋伏她。 来人越走越近,水清颜还没有看清来人,唇角便勾起一丝浅笑。空气中有楚辰的味道。 楚辰在距离水清颜三米的地方站定。 看着楚辰身边的狼,水清颜微微一笑:“楚世子真是好兴致,今晚猎狼,似乎收获不小。” 楚辰看着水清颜淡笑的脸,缓缓的勾起唇角:“有点收获。” 水清颜微微笑着看着楚辰:“是嘛?不知道今晚楚世子收获了什么?” 看着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神情,楚辰缓缓的开口:“我知道你又消耗了大量的神思。” 水清颜点头:“消息很准确。” 水清颜虽然在笑,可是她周身的气息,却冷漠异常。东方覃玉潜伏十八寨绝对有目的,楚辰出现在十八寨也绝对不是猎狼这么简单。 楚辰看着水清颜周身冷漠的气息,又缓缓的道:“我出现的时刻,是你需要我的时刻,就算我是在你刚遇险的时候出现,你也同样有现在的想法。” 水清颜的心地一跳,楚辰说的没错,但凡楚辰出现,她总要怀疑一番,这是天生对敌手的态度。 水清颜笑着,缓缓的开口:“难道,我不该怀疑吗?” “不知道。”楚辰立马开口,“不过,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水清颜又是一笑:“楚辰,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会帮你捉蛇,你深入骨髓的毒,我水清颜没有办法解,请你离我远一点。” “我除了这个原因,就没有其他原因出现在这里?”楚辰看着水清颜,古井无波的瞬子,涌上了一层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涟漪。 “我身上,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是楚世子看上的?”水清颜笑着道,“秘术,你不稀罕,否则依靠你和凤家人的关系,你若是想要修习,恐怕此时,你是这个天下最顶尖的秘术师。” “才智?”水清颜摇摇头,“我的智谋连张敬的叛变都没有料到,又如何能为楚世子谋划事情。” “若是楚世子贪图我的美色。”水清颜话一出口,就忍不住嗤笑,“楚世子天人之资,看自己就够了,哪里还要什么美人,何况我水清颜并不是第一美人。” 看着水清颜说的头头是道,楚辰缓缓的开口:“既然留在云朝这么危险,你这么怕我,为何不随东方覃玉回东丽国。” 水清颜闻言,顿时蹙眉:“你一直跟着我?” “他许你二皇子妃的位置,他也不是传言的那样无用,他长相俊美,只是今天脸上带了人皮面具。”楚辰说话的时候,紧紧的盯着水清颜的神情。 水清颜神色一冷:“你一直跟在我身后!” 楚辰淡漠的从袖中拿出一张纸:“你还欠我一样宝物,三个月时间还没有到,为了不让我的火灵芝白用,你的命必须要给我留着,所以我一直跟着你。” 水清颜抿唇,然后转身:“楚世子,我们的契约上,白字黑字写的清楚,我并没有将命押给你,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为我的命担心。” 楚辰古井无波的开口:“我喜欢自作多情。” “神经病!”水清颜丢下三个字,迈着发软的腿,往一旁走去。 “若是你死了,我会让水清城,玉娘给你陪葬。”楚辰的声音自水清颜的身后悠悠的传来,“在你的宝物还给我以前,你的命,属于我。” 水清颜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楚辰看着水清颜背影缓缓的道:“你若是现在傍上东方覃玉,就可以问他要一个宝物还我,我们以后就两清了。” “我有病!”水清颜冷哼一声:“出了虎穴,入了狼窝,对我而言没有丝毫意义,何况,狼窝比虎穴更危险。” 楚辰闻言,眼中的涟漪慢慢的散去,然后点点头:“你说的对,狼窝比虎穴更危险。”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冲天翻了一个白眼。白眼刚翻完,楚辰就点了水清颜的穴道。 水清颜脸色一黑:“解开我的穴道!” 楚辰接过水清颜怀中的孩子:“这是一头母狼,你的血总不能养他一辈子。” “我喜欢养他一辈子。”水清颜嘴上虽然说,可是心中却微微为孩子的吃食送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也缓和平稳了很多,“你的狼洗干净没有,不要把孩子吃坏了!” “比你的手干净。”楚辰淡淡的道。 水清颜撇撇嘴。 将孩子喂好了以后,楚辰从新将孩子放回水清颜的怀中。 “多谢。”水清颜能感受到孩子慢慢恢复的生命力。 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水清颜的眉眼中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情,这是一个女子刻在血液中的母性。 楚辰看着水清颜凝视孩子的样子,心口猛地漏了一拍。 楚辰立马将身子转向别处:“不用谢。” 水清颜看着一眼楚辰:“解开我的穴道,我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喂孩子······” 水清颜话没说话,楚辰便将水清颜抱起,一步一步的朝山下走去。 第105章 离开断片山 “我自己会走。”水清颜黑着脸。 “你可以尝试着用你的神思解开穴道,解开我就放你下来。”楚辰笑着道。 水清颜冷哼一声:“消耗了我的神思,我岂不是又要任由世子爷宰割。” 楚辰挑眉,他很想说,她现在就是在任他宰割,不过话到嘴边,却成了:“那你就乘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恢复你的神思。” 水清颜冷哼一声。 半响,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楚世子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你身上没有一点油水供我捞。”楚辰欢缓缓地开口。 “你的目标在十八寨。”水清颜也缓缓的开口。 “嗯。”楚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想要十八寨这十年来聚集的钱财。”水清颜再次开口。 “嗯。”楚辰点头。 “你都快死了,要钱有何用?”水清颜嘲讽的道。 “给我儿子败。”楚辰低头看着水清颜,古井无波的瞳孔中涌上一层墨色。 水清颜看着楚辰,冷笑一声:“我看你儿子命不多,女儿命挺好。” 楚辰微微一笑:“是嘛。” “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楚世子天人之资,上辈子也一定桃花无数,想必这辈子,女儿一定一大群。”水清颜冷笑着道。 “无所谓,女孩也行。”楚辰说着,眼中的笑意更浓。 看着楚辰笑眯眯的样子,水清颜眯起了眼睛,放眼整个京城,曾经和楚辰传出过绯闻,而且那个女子还相安无事的,除了丞相家的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绝无旁人了。 水清颜为自己的猜测打了满分,楚辰看上宁雪薇也正常,可惜了,当年,宁雪薇在知道楚辰出事以后,两年不曾出府,从此两人的事情就淡了下去。 想到这里,水清颜又嘲讽的道:“世子爷这身子骨,恐怕美人不喜欢,美人的父母也不喜欢。” 楚辰微微蹙眉:“为何?” “半死不活的人,万一守寡怎么办?”水清颜好笑的道。 楚辰停下脚步,蹙眉看着水清颜:“人固有一死。” “看你这样子,顶多三五年活头。”水清颜笑着道。 楚辰脸色一黑:“谁告诉你的。”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水清颜挑斜眼看着楚辰,“哼,就楚世子这绝世之毒,除了蛇王,绝无他法。” “你是担心我的毒?”楚辰闻言,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怪异。 “嗯。”水清颜点点头,“你身上除了中毒,难道还有什么能威胁你的性命的?” 楚辰微微的勾起唇角:“确实,除了毒以外,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 水清颜闻言,撇撇嘴。 “还有,我要纠正你一个想法。”楚辰继续迈开步子。 水清颜不解:“什么?” “天下,不止你一个人能捉蛇。”楚辰缓缓的开口。 水清颜闻言,心猛地一紧,然后陡然抬眼看着楚辰:“你说的对,捉蛇的人不仅一个,但是蛇王却有限。” 看着水清颜脸上的危机感,楚辰点头:“所以,你不用担心,离开你,我照样能活。” 水清颜冷哼一声:“那你还管我死活?” “我想过了,你除了可以捉蛇以外,还有其他事情可是做。”楚辰笑着开口。 水清颜瞥了楚辰一样:“天下谋士众多,女谋士却寥寥无几,世子爷是想弄一个女谋士撑门面吗?” “你的智商太低,谋士的位置不适合你。”楚辰笑着摇摇头。 水清颜闻言,冷冷的呵呵两声:“世子爷智商高,实在是太高了,比天都高。” 楚辰淡笑不语。 “高有什么用,心上人还不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你而去。”水清颜冷哼一声。 “心上人?”这回轮到楚辰不明所以了。 “别以为本小姐这些年呆头呆脑的,本小姐看得清楚呢,世子爷你还想隐瞒谁?别不好意思。”水清颜冷哼一声,看着楚辰。 楚辰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水清颜看着楚辰呆萌的眼神,难得有一次放下了猜疑,笑着开口:“世子爷,你要是不会追女孩子呢,可以来请教本小姐啊,本小姐这方面见多识广。” 楚辰蹙眉看着水清颜:“见多识广。” “对啊,二姐姐见赵之兰的第一面,就和赵之兰说上话了,那招你可以学学。”水清颜说着点点头。 “三姐姐这些年对大表哥那些小手段,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水清颜说着唏嘘不已。 “你呢?”楚辰笑着问道,“你对三皇子的心思,可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这不是我的心思,是我娘的心思,没办法,本小姐注定了要成为三皇子妃,唉,命苦啊。”水清颜说着看了一眼楚辰,“你说,我娘为什么不和你娘是好朋友。” 楚辰睫毛一颤。 “那样的话,本小姐就可以当世子妃了。”水清颜说着点点头。 楚辰古井无波的瞳孔中,波涛渐涌。 “反正世子爷没有几年可活,等我及笄,再到议亲下礼,至少两年时间我才出嫁,我嫁过去,世子爷估计没有两年就死了,那样我就自由了。”水清颜话毕,楚辰的脸色变成了黑炭。 “而且世子爷精力有限,不会娶很多人进门,到时候我就不用花心思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然后就可以天天在被窝里睡觉了。”水清颜越想越觉得当世子妃很占便宜。 楚辰忍住将水清颜丢出去的冲动,冷冷的开口:“可惜了,你就是一个皇子妃的命,世子妃,这辈子,你做做梦就好了。” 水清颜闻言叹口气:“可惜了,本小姐天生皇子妃的命。” 楚辰脸色铁黑。 到了山下,流壹正赶着马车等在那里,见楚辰抱着水清颜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楚辰将水清颜放入马车,看都没看水清颜,沉着脸下车,对流壹道:“送她回去。” “主子不回去?”流壹惊讶的开口。 楚辰没有说话,直接往上山飞去。 流壹见楚辰脸色不好,心中知道定是马车中的四小姐惹到了主子,于是摇摇头,立马调转马头,将水清颜往京城送。 马车中,水清颜问道:“这里是哪里?为何不见马侍郎等人埋伏?” “这里的人,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所以四小姐没有见到马侍郎等人。”流壹道。 “你家世子为何回去?”水清颜又问。 “流壹不知。”流壹老实的道。 嘭的一声,马车颠簸了一下,马车中的孩子被惊醒,瞬间张嘴哇哇大叫。 流壹差点被孩子的哭声惊得掉下马车,他刚才并没有注意到主子还抱了孩子回来。 “宝宝乖,不哭,不哭,不哭。”水清颜立马轻声的哄着孩子。 孩子哭了两声,慢慢地平稳下去。 水清颜长舒一口气,她没有带过孩子,回去要好好的请教玉娘才行。想到玉娘,水清颜的心突然一紧,隐约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6章 马侍郎的言辞 山寨中。 张敬坐在大厅之中,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侍郎。 马侍郎低着头,眼睛中充斥着对权利的追求,对生命的渴望。他绝不可以就这样倒在张敬的手里,他一定要活着回到京城。什么兄弟情义,都是狗屁,他不比张敬差,为何要听张敬的调遣,他要将张敬踩在脚下! 张敬同样黑着脸看着马侍郎:“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敬猛地开口,下了马侍郎一大跳,马侍郎回过神来,立马抬头看着张敬:“大人,四小姐胆子太大,难道大人想要成为她手下第二个被杖刑的人!” “胡说八道!”张敬猛地一拍桌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现在是看在我们两私交的份上,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廉耻,还想拉我下水!” 马侍郎浑身一震,他不明白张敬的脑子何时变得灵光了。 “清颜是一个典型的有仇必报的人,你今日将她往死里逼,她明日必将要了你的命!”张敬气愤的看着马侍郎,“金銮殿上的事情,你不是没看到,凭冯御史为官十几载,不照样死在了水清颜的一张嘴上!” 马侍郎看着张敬,神情有片刻的呆滞。 张敬指着马侍郎的鼻子就骂道:“我虽然蠢,但是没想到你比我更蠢!凭着皇上对水家的宠信,今天水清颜要是死在了断片山,那个给水清颜出城令牌的人可能回放过你我吗!” 马侍郎的头滑下一滴汗。 “你能用卑鄙的手段在断片山要了水清颜的命,他为何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你我的命!”张敬句句在理,“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明白,你也在官场上混了不止一两年,难道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大人!”马侍郎立马爬到张敬的脚边,“大人,现在我们是骑虎难下,大人必须立马将四小姐拿下,倘若四小姐真的活着回去,恐怕大人即将命不久矣!” 张敬一脚踹开马侍郎:“是你的命将要不久矣!” 马侍郎被一脚踹开以后,立马又爬到了张敬的脚边:“大人,大人难道不知我与大人是同气连枝,四小姐曾经问我,大人是否知道我要杀她,我说,这全是大人的意思!” 张敬脸色一变。 “大人,既然大人知道四小姐有仇必报,大人觉得四小姐会不会放过大人!”马侍郎双眼圆睁的看着张敬,“大人,现在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万一四小姐背后的那人知道四小姐身受重伤,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门外的怀主事,刚准备敲门,就听到了里面马侍郎的说话声,当下立马看看周围,见周围没人,立马又朝门靠近两步。 “你说清颜身受重伤!”张敬看着马侍郎,一脸的愤怒。 马侍郎立马点头:“大人,四小姐不简单,四小姐是一个秘术师!” 张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马侍郎一脸的认真:“大人,十八寨所有的人全部中了软骨散,我们毫发无伤,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十八寨,但是我们现在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全部都是四在四小姐和十八寨那个第一勇士的手中!” 张敬倒退一步:“秘术师,你说清颜是秘术师,这怎么可能!” 马侍郎立马上前:“大人,所有的兄弟都看到了,四小姐不但能控冰还能控制风,皇上要是知道大云朝出了一个秘术师,一定会嘉奖大人的!” “闭嘴!”张敬冲着马侍郎吼道,“你胡编乱造什么,清颜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秘术师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清颜若是秘术师,从小就该有迹象,可是她笨成那样,怎么可能是秘术师!” 马侍郎立马从怀中拿出铁爪撕下来的水清颜的衣服:“大人,这是四小姐的衣服,四小姐一人被我们八百人围困住,最后四小姐使出一招夺魂阵,生生要了兄弟们三百多条命啊!” “若不是我最后一箭射断了四小姐的药箱,四小姐也不会为了保护药箱,被我的铁爪撕下衣服。”马侍郎认真的盯着张敬的脸,“四小姐真的是一位秘术师!,而且我们已经和四小姐结仇,大人必须要在断片山要了四小姐的命啊!” 张敬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秘术师,秘术师!怎么可能是秘术师!” “所有兄弟们都亲眼所言,下官并没有胡言乱语!”马侍郎的猛地磕了一个头,抬起头一脸的认真,“大人,四小姐衣服碎裂的时候,身后三条刑鞭的伤痕所有兄弟们都看到了!” “不要说了!”张敬一脚踹过去,马侍郎被踢的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被张敬踹到的肩膀,“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 张敬扶着额头,想着这几天见到的水清颜,有想象这几年见到的水清颜,最后综合起来,张敬发现,脑子里的水清颜,完全是两个人,变化是从坠崖还生的竹林外开始饿。 想到这里,张敬猛地睁开眼睛,难道清颜被掉包了! “大人!”马侍郎又爬起来,然后死死地抓着张敬的衣角,“大人,四小姐虽然是秘术师,但是四小姐并不强大,如今四小姐已经身受重伤,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大人下令,四小姐一定是瓮中之鳖!” 张敬摇摇头,“秘术师是神秘之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大云朝,若清颜真是秘术师,南疆蛮族一定派人追杀。百年前凤梧山就已经和天下定下约定,如有违约,凤梧山是要受灭族之灾的。而且南疆蛮族皇室也不会坐视不理。” “或许四小姐是偷学的秘术。”马侍郎立马道,“又或者四小姐是蛮族大巫师选中之人。大人当知道,大巫师世代为女子,必有一个女弟子。而且大巫师必要在天下选一个继承人,四小姐或许就是那个神秘的继承人。” “不对,不对。”张敬立马摇头,“蛮族秘史上面记载,大祭司在天下选中的继承人,受命继位之后,都活不过一年,而且继承人从一岁便要在蛮族祭坛,直到十岁。清颜从未离开过家,不可能是南疆蛮族大祭司选中的人。” 话一说完,张敬猛地瞪大了眼睛:“要么,清颜是偷学了秘术。要么······”说道这里,张敬将眼神缓缓的转向马侍郎。 马侍郎被张敬盯的心一跳。 “你在骗我。”张敬看着马侍郎缓缓的开口。 马侍郎闻言,立马竖起了三根手指:“我马才对天发誓,今日若有半句虚言,不得好死!” 看着马侍郎信誓旦旦的样子,张敬缓缓的握起了手中的拳头。他要做一个抉择。 马侍郎见张敬脸色时而慎重,时而纠结,立马进言:“大人,大人难道不想永远的摆脱水家的阴影吗?大人难道不想靠着自己的能力飞黄腾达吗?大人难道甘心被人说是靠着女人才有今天地位的吗?” 张敬听着马侍郎的话,袖中的拳头,猛地握紧。 “大人,如今四小姐已然和我们结仇,我们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利用四小姐,将四小姐和水家一起扳倒。”马侍郎缓缓的开口。 张敬的眼神缓缓的变得狰狞。 “大人,四小姐虽然身怀秘术,但是已经和大人闹翻,依照四小姐的个性,想要收服怕是不可能。大人今天剿匪有功,皇上一定嘉奖大人,大人进宫之时就是大人转运之时。”马侍郎说的句句在理。 见张敬神色犹豫,马侍郎又道:“大人,只要大人将四小姐身怀秘术一事上报皇上,皇上定会想办法收服四小姐,为国效力。到时候,大人上报有功,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以后再也不用憋屈的活在水府的阴影之下。” 张敬眼睛猛地睁开,脑子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的事情,最后张敬摇摇头:“不行,清颜助我剿匪,我怎可背后伤她,十年圣贤书难道是白读了不成!” 马侍郎心中恨不得将张敬一巴掌扇死,立马又道:“大人,难道大人要任凭四小姐对大人出手!” 张敬呆呆的摇头:“一旦皇上知道这件事是清颜的注意,恐怕会对清颜出手。清颜臣服倒也无所谓,若是清颜不愿意为国效力,皇上恐怕要对清颜下死手,这件事情,还不能上报皇上。” 马侍郎听着张敬的话,心中记得不得了:“大人,大人这是妇人之仁!” “够了!”张敬冲着马侍郎吼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现在立刻派人上山找清颜,向清颜说明一切,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我还可以求清颜放过你,求清颜身后的那人,否者天都帮不了你!” “大人万万不可啊!”马侍郎立马大呼,“大人现在下不了决心,一定会后悔的。” “哼!”张敬一甩衣袖就要往外走去。 马侍郎双眼一红,看着张敬的背影,陡然出手,:“大人畏畏缩缩不敢出手,那么下官就自己出手了。” 第107章 再遇东方覃玉 张敬晕过去之前,脑袋里只有马侍郎这句话。 门外的怀主事闻言,立马闪开,躲了起来。 马侍郎开门,见门外没有人,立马喊道:“来人啊,大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不一会儿,就有人闻声赶来。 “侍郎有何吩咐!”来人拱手行礼。 “大人听闻四小姐竟然和山匪勾结,重伤兄弟们,气的晕了过去,下令要将四小姐和十八寨的那个勇士一起抓到,现在所有人,立刻封山,继续追捕!”马侍郎脸不红心不跳,义正 言辞的吩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 马侍郎见所有人都犹豫不决,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们不相信本侍郎的话,不相信本侍郎和大人这么多年的交情!” 京城府尹府的人都知道张敬和马侍郎私交好,当下立马道:“是!” “将全有幸找来!”马侍郎又道。 “是!” “还不快去,杵在这里干什么!”马侍郎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吼道。 “是!”立马,有人的人都开始去干事。 马侍郎仰头看看时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不一会儿马侍郎的心腹全有幸到来:“侍郎,你找我。” “现在派可靠的人,将大人软禁这这里。”马侍郎道,“大人畏畏缩缩,不成气候。” 全有幸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侍郎是要替大人行动?” “大人是一个十足十有贼心没贼胆的人,今日四小姐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我们必须要将四小姐捉住,否者四小姐出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马侍郎认真的道。 全有幸立马从马侍郎的话中体会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当下开口:“是,属下听从侍郎调遣。” 马侍郎点点头,突然想到了怀主事,立马问道:“怀主事在什么地方?” 藏在一边的怀主事闻言,猛地屏住了呼吸。 全有幸道:“怀主事一直在清缴寨中值钱的物件,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姓怀的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清点完了物资,将他送到山下,不准山上,否则格杀勿论!”马侍郎完全失去了理智。 全有幸闻言,有些犹豫:“这······” 马侍郎冷笑一声:“上山剿匪,总要死一两个。” 全有幸立马点头:“属下明白。” “快去吧。”马侍郎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办。”全有幸领命,刚准备出去,全有幸又转过身,“侍郎,有一个人说是四小姐身边的,叫玉娘,要见大人。” “哦?”马侍郎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玉娘?四小姐身边的心腹嬷嬷?” “好像是叫玉娘。”全有心点点头。 “哈哈哈!”马侍郎仰天大笑,“真是天助我也,四小姐不是孝顺吗,四小姐不是有情有义吗,这回我倒要看看四小姐要怎么对玉娘!” “侍郎的意思?”全有幸疑惑的道。 “扣起来,有大用处!”马侍郎的双眼闪着幽光。 全有幸立马领命:“是,属下告退。” 等全有幸离开以后,马侍郎冷笑的自言自语,“四小姐,有了你,我还要怕谁!哼!” 站了片刻,马侍郎进门,关上屋子,将张敬绑了起来。 怀主事趁着这个空隙,偷偷的从后门溜出了大厅这个院子。 出了院子,怀主事站在那里看了看天空,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突然一个士兵跳出来。怀主事吓了一大跳。 士兵道:“主事,你在这里,我们找你好半天了!” 怀主事回过神来,点点头:“迷路了,怎么样了,东西清缴完了吗?” “已经清缴完了。”士兵恭敬的道。 “那就好。”怀主事点头,刚想说什么,看到迎面而来的全有幸,瞬间,怀主事袖中的手猛地握紧。 全有幸上前行礼:“属下见过怀主事。” “嗯。”怀主事努力的压制心中的跳动,“大人在何处,东西已经清缴完毕。” 全有幸闻言,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属下刚从大人处过来,大人正和马侍郎商议事情,吩咐属下见到怀主事,让怀主事将清缴完的东西全部送到山下,并让怀主事在山下等候大人。” 怀主事点点头:“那我去山下顺便看着那些俘虏,防止兄弟们高兴过了头,放松警惕。” 全有幸见怀主事相信了他,顿时松了一口气:“主事请。” 怀主事努力的平复自己砰砰跳的内心,然后点头朝外走去。 断片山,山外十里。 东方覃玉看着时辰,脸色越来越黑。究竟是谁,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动和他作对。 就在东方覃玉有火气无处发的时候,一辆马车渐渐的出现在了东方覃玉的视线中。 东方覃玉双眼一眯。流肆的明显的感觉到了附近有杀气,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握紧了手边的长剑。 水清颜此时正陷入极度昏睡的状态,她的手边,孩子的睡得正香。 “楚辰。”东方覃玉双眼微眯,脚步一动,拦住了马车的路,“楚世子深夜游断片山,当真是好兴致。” 楚辰不在,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东方覃玉的。水清颜只感觉有人在耳边喊楚辰,却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 流壹冷冷的看着拦路的东方覃玉,他自然是知道东方覃玉的身份。 不过现在的东方覃玉易容了,所以,流壹也不会承认眼前这人就是东方覃玉。 当下,流壹开口:“敢问阁下是哪位。” 东方覃玉微微一笑:“几年不见,楚世子难道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流壹蹙眉。 东方覃玉摇着手中的羽毛扇,笑着看着流壹:“旧友相逢,既然楚世子不愿出马车一见,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进去坐坐吧。” 话毕,东方覃玉已经要进去。 于此同时,流壹手中的长剑出鞘,他怎么可能放东方覃玉进马车。 唰的一声,剑气在黑夜中格外的响。 “哇!”马车中孩子被剑气惊醒,张嘴就哭。 水清颜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掀开车帘:“出了什么事情。” 东方覃玉正在和流壹动手,猛然听到孩子的声音,又看到水清颜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瞬间惊讶了一下。 流壹趁着东方覃玉走神的空档,一箭划出,直至东方覃玉的命门。 东方覃玉手中羽毛扇一挡,猛地往后跳开,于此同时,手中的羽毛扇也被流壹的剑光削断。 东方覃玉站定,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羽毛扇,眉头一挑:“流壹的身手又进步。” 此时流壹护着马车,双眼透着谨慎。 水清颜从马车上下来,她此时虽然没有调动神思之力来维持眼睛,不过听东方覃玉的声音,水清颜也知道来的人是何人了。 当下水清颜笑着看向东方覃玉的方向:“真是巧,竟然能在这里遇上玉大叔。” 东方覃玉丢了手中的羽毛扇,双手背后,笑着看着水清颜:“颜儿就是为了楚世子,不愿意跟我走的?” 此话一出,流壹顿时睁大了眼睛,这个东丽国的二皇子竟然敢打四小姐的主意! 水清颜却是挑眉一笑:“玉大叔说笑了,楚世子天人之资,本小姐无心觊觎,本小姐乃我大云未来的三皇子妃,心中装的,自然是未来夫君。” 东方覃玉哈哈大笑:“楚世子的马车中从来不装女人,若是云夜知道你带着孩子在楚世子的马车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三皇子是我未来夫君,我们同心同力,自然会好好的谢谢楚世子今晚搭救之恩。”水清颜笑着回道。 “是么?”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深邃,“就凭流壹一人,你认为他护得了你?” 水清颜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深邃:“玉大叔心中应当明白,这里是大云的地盘。” 东方覃玉笑着抬起手。 啪!啪!啪!三巴掌拍完,立马有风声传到水清颜的耳朵中。 流壹看着从暗中飞出来的那么多人,蹙起眉头。 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大云的地盘,也挡不住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脚步。” 第108章 覃玉下杀手 水清颜淡淡一笑:“玉大叔既然想要虎口取食,就要有被虎伤到的心理准备。” “哈哈哈,有了依仗,你说的话都多带了几根刺。”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我再问你一边,跟我回东丽国,我许你二皇子妃的位置,宠你一身一世。” “做梦!”水清颜还没有说什么,流壹就冷哼道。 东方覃玉看都没看流壹,双眼直直的盯着水清颜。 “若是为了这个,玉大叔大可不必。”水清颜的手中缓缓的凝出了一朵冰雕玫瑰,“本小姐的秘术,是用来自保的,不是为了征伐天下。而且本小姐也没有这个能力征伐天下。” 水清颜知道,东方覃玉执意带走自己,定是看上了她身上的秘术。 东方覃玉双眼微微眯起:“你是决定了,不跟我走?” 水清颜手中的冰雕玫瑰瞬间散称无数的冰粒,漂浮在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缓缓的开口:“玉大叔逼我,我会和玉大叔斗争到底,天下人逼我,我会反了天下人。” 东方覃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挥手,从黑暗中冒出来的黑衣人纷纷朝水清颜亮出了武器。 “散!”水清话一出口,漂浮在水清颜周围的冰粒立马朝袭来的黑衣人袭去,与此同时,水清颜强忍着吞下口中涌上来的血。 水清颜的一切动作都落到了东方覃玉的眼中,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嘴角,心口猛地漏了一拍。 女子容颜绝色,像是深夜绽放的昙花,然,那浑身的气质,却比凌寒独自开的红梅要孤傲万分,还有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那里写着‘不屈服’三个字。 缓缓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东方覃玉果断的开口:“杀!” 强者,是可以有羁绊的。 东方覃玉很清楚,心中漏掉的那一拍代表什么。 东方覃玉说完,黑衣人出手更甚。 “四小姐小心。”流壹一剑挡住了朝水清颜砍下来的那一刀,自己的胳膊却被刀砍伤。 水清颜再次压下了嗓子往上涌的腥甜,双手托起:“流壹,别动。” 流壹的身子顿时顿在那里。 然,此时,流壹能明显的感受到身后又大刀朝他砍来,他不动等于是将命教给了水清颜。而且水清颜的周身,同样有几处大刀砍来。 眼看着就要刀落见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风阻!” 顿时,水清颜和流壹浑身的衣衫漂浮起来,一股子自然的风力将两人包裹在内,所有的刀都顿在了半空中,无法上前。 流壹惊讶的看着水清颜,从第一次控蛇,到现在御风,流壹对水清颜的看法是越来越不一样了。 东方覃玉看着青丝飞舞的水清颜,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嘴角缓缓的溢出的血,突然一阵胸闷。 “流壹。”水清颜话一出口,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 流壹瞳孔一缩:“四小姐!” 水清颜的瞳孔的颜色慢慢的变得黝黑,水清颜看着流壹,瞳孔中倒映着流壹惊讶中带着紧张的神情。 水清颜:“带孩子先走。” 流壹呼吸一滞。 “绞杀!”水清颜话一出口,空中的风顿时变成了无数刀枪,朝攻击水清颜的人袭击而去。 瞬间,空气中飘散着无数黑衣人的血肉。 “快走!”水清颜一掌拍向流壹,“那是你家主子的独苗,不好好的护好了,小心你家主子要了你的命!” 流壹顺着水清颜的掌风朝马车飘去,听到水清颜的话,流壹眼睛圆睁,再也也不敢耽搁,手伸入马车,将嚎啕大哭的孩子拽了出来。 孩子拽出来的一瞬间,东方覃玉手中的梅花镖飞出,直指水清颜的后心。 今晚,水清颜必须要死。东方覃玉看着朝水清颜飞去的梅花镖,脸上不在是一如既往的浅笑。 “四小姐!”流壹立马想要上前救水清颜,却被接踵而至的刀光挡住了路。 水清颜猛地转身,双手护着结印:“冰盾!” 水清颜话毕,心口处出现一个十厘米后的冰盾。 “没用的。”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咬着牙的笑脸,缓缓的开口。 东方覃玉话毕,梅花镖已经插入水清颜凝注的冰盾中。 “凝!”水清颜笑着看着东方覃玉,梅花镖没入冰盾的瞬间,水清颜将梅花镖封在了冰盾内。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心口处,冰盾内不停旋转的梅花镖,双眼微眯。水清颜比他想象的还要倔强。 突然,水清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四小姐!”流壹紧张的大吼一声,手中剑光飘过,黑衣人再次倒下几个。 跪在地上的水清颜感受着渐渐关闭的神思之门,用了所有的力量,使出了最后一招。 “去。”随着水清颜双手一推,手中的冰盾瞬间朝东方覃玉飞去。冰盾飞到一半,突然碎开,化为无数泛着寒光的尖冰。 东方覃玉看着自己的梅花镖随着尖冰袭来,脚尖轻点,猛地向上飞起。 “哼。”水清颜冷笑一声,“玉大叔太小瞧我了。” 水清颜话毕,头发突然被一一阵风吹起,空中的尖冰和梅花镖也突然转换了方向,追着东方覃玉而去。 东方覃玉大吃一惊,迅速调动内力,冲着飞来的尖冰连连出掌。 嘭嘭嘭,东方覃玉几掌下去,大部分的尖冰都化成了粉末。 撕拉几声,剩余的尖冰虽然没有伤到东方覃玉的身子,却将他的衣服划得到处都是小口子。 嗖的一下,随着尖冰一起射向东方覃玉的梅花镖,朝东方覃玉的脸飞去,东方覃玉躲闪不及,微微侧身,梅花镖擦着东方覃玉的脸而过,在东方覃玉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迹。 水清颜微微一笑,瞳孔的亮度慢慢的暗淡下去。 东方覃玉感受着脸上的微痛,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幽深。 片刻,东方覃玉的袖中再次划出一支梅花镖:“颜儿,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留不得你了。” 水清颜嘴角的笑变得讽刺起来:“宁死不屈。” “颜儿是我东方覃玉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嘴角的笑,突然觉得很刺眼。 “可惜我水清颜没有心,感受不到二皇子的真心实意。”水清颜说完,连抬起眼皮看东方覃玉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走。”东方覃玉握着梅花镖的手指变得苍劲。 水清颜笑着不语,她的笑已经给了东方覃玉最好的回答。 “四小姐!”那边的流壹分身乏术,看着水清颜跪在地上的身影,目眦欲裂。 “黄泉路上,好走。”东方覃玉话毕,手中的梅花镖已经飞出。 “四小姐!”流壹额头的青筋暴起,手中长剑飞出,直指攻向水清颜的梅花镖。 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大刀也砍刀了流壹的背上。撕拉一声,流壹的背后冒出了火花,衣服被砍断,露出了衣服内暗金色的内盔甲。 流壹仿若不知,只盯着自己的飞出去的长剑。 唰,长剑擦着梅花镖的尾巴飞过去,流壹眼睛一睁,心沉到了谷底。 水清颜笑着看着逼近眉心的梅花镖,动了动手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大脑中的神思之海已经彻底关上,她已经筋疲力竭。 就在梅花镖到达水清颜眉心的前一刻,一直修长手稳稳的抓住了梅花镖,楚辰像是黑夜中的一躲墨莲,无声无息的靠近,给了水清颜一次又一次的希望。 第109章 险象环生 ?水清颜嗅着鼻尖楚辰的味道,嘴角惯有的笑突然变成了一丝暖暖的笑。 水清颜想要挑开眼皮,努力了一下,却是双眼一黑,彻底倒下。 楚辰伸手接住水清颜,感受着怀中水清颜的虚弱,看着水清颜嘴角不同往常的笑意,楚辰古井无波的瞳孔迅速涌上了汹涌的波涛。 那边,失去武器的流壹被连环堵杀,眼看着即将落败,一身黑衣的流肆双手持剑,毫不留情的将黑衣人杀的片甲不留。 “回来。”东方覃玉下令,瞬间活着的黑衣人退到东方覃玉的身后。 他一共带来了两百人,如今身后站着不到五十。东方覃玉看了一眼遍地的尸体,又看看倒在楚辰怀中的水清颜,脸上的笑容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慎重。 楚辰抱着水清颜,看着立在远处的东方覃玉,没有说话。楚辰身后,流肆双手持剑站在那里,流壹浑身是血抱着孩子也站在那里。 东方覃玉看着楚辰,缓缓的开口:“楚世子一箭双雕,真是好计谋。” 他对楚辰很了解,如同楚辰很了解他一样。 “差点被二皇子破坏了。”楚辰毫不客气的开口。 看着楚辰周身零下几十度的气压,东方覃玉缓缓的勾起唇角:“楚世子应当知道,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楚辰面色无异:“动了她,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到东丽。” 东方覃玉挑眉:“我若想走,楚世子也拦不住我。” “我没打算拦你。”楚辰缓缓的开口。 楚辰话毕,从流肆的手中飞出一个白色的信号弹,直指苍穹。 “主子,就是他们劫了我们的金子!”东方覃玉身后,立马有人道。 东方覃玉浑身一震,双眼微眯的看着楚辰:“果然是你!” 楚辰缓缓的开口:“二皇子在大云十年的筹谋,就当给她的补偿,我先替她收下。” 东方覃玉闻言,突然哈哈哈大笑:“楚辰,不知道云夜此时看到你抱着她的女人,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会是怎样的表情。” “我救了未来的三皇子妃,他该好好的谢我。”楚辰语气平淡的开口。 “呵。”东方覃玉冷笑一声,“未来的三皇子妃?” 远处的黑影越来越多。 东方覃玉看了一眼远处赶过来的人,最后看了一眼楚辰:“她是皇子妃的命,但是是你云朝的三皇子妃,还是我东丽国二皇子妃就不一定了。” 说着东方覃玉迅速后退:“楚辰,这个女人,我东方覃玉看上了,谢谢你救了她一命。” 看着东方覃玉带着剩下的五十黑衣人逃走,流壹噗通一声跪下:“求主子责罚。” 楚辰转身朝马车走去,给流壹留下一句话:“去舞房,她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出来。” 流壹嘴角抽抽。他宁愿去小黑屋。 流肆瞬间笑了。流壹要去跳舞啦! 流肆接过流壹怀中的孩子,将孩子送到了马车中,然后坐上了马车,甩了甩手中的鞭子,朝京城方向赶去。 流壹看着自己的位置被流肆占领了,顿时咬牙切齿:“混蛋的东方覃玉,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身后赶来的黑衣人见留下的是流壹而不是流肆,纷纷上前行礼:“见过壹统领。” 流壹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剑,吩咐道:“暗中保护主子。” “是。”那群人领命以后,立马飞过去。 流壹看着一群欢快的手下,撇撇嘴跟上去,想到回去以后,他要去舞房,他就浑身都提不起劲。 断片山中,东方覃玉看着马车渐渐离去,脸上笑意渐浓。 东方覃玉的注意力全在马车那辆马车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暗中靠近的影子。 “主子,有埋伏!”一个人突然口吐鲜血死去。 东方覃玉猛地回过神,刷刷刷的长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保护主子!”黑衣人将东方覃玉牢牢地护在中间。 看着越来越少的手下,东方覃玉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主子,快逃!” “主子!” “掩护主子!” “主子,你,你快,快走。”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东方覃玉脚边的时候,林中的暗箭也消失。 东方覃玉看着周围,缓缓的深吸一口气:“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东方覃玉,但是东方覃玉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撤退。 杀光了东方覃玉的手下,却丝毫不对东方覃玉出手,这个天下,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做事风格。 “楚辰!”东方覃玉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脸上的笑渐渐的变得幽深,“五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深吸一口气,东方覃玉平复了心中的怒火,转身离开:“楚辰,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放我离开。” 天亮之际。 一匹马飞快的飞入城门,马上的正是连夜从十八寨赶回来的怀主事。 大马没有停,直冲皇宫而去。 此时,金銮殿上。 当今皇上云澜沧看着缺席的位置,眉头隆起:“京城府尹府的人今天都没有起吗?” 众大臣都议论纷纷,没有敢上前搭话的。 水益元眉头抽抽。 果然有人上前道:“皇上,春闱在即,张大人碌碌无为确实不适合京城府尹的位置,还请皇上酌情处置张大人,给有才之人退位让贤。” “臣附议。” “臣也附议,张大人无才无德,确实不适合京城府尹的位置,请皇上予以调遣。”礼部尚书柳长青,水清颜的外祖父也附议道。 水益元见状,上前一步:“舐犊之情拳拳,疼爱之心殷殷;情系冷暖,心随远近;属意安危,出入迎门;披心沥胆,捧之于心;苦累痛痒,心血耗尽,终觉意犹未尽。维血维肉,维心维情,总关父母血肉心。” 云澜沧点点头:“爱卿最不擅长作赋,这篇文章尽显天下父母之心,实为佳作,不过开头略显仓促,想必还有下文。” 水益元继续道:“心念父母,承欢膝下,侍奉堂前乃子女之责任。况吾泱泱云朝,自有孝悌之传统;茫茫人伦,崇尚敬老之精神。无怨无悔,行尽孝之本份;善始善终,传美德于后昆。” “水国医向来不善作赋,今日此赋是越来越精彩了。”有大臣摸着胡子笑着点头。 只听水益元继续道:“上不负父母养育之恩,下无愧自己天地良心也。世人都晓神仙好,孝子贤孙有多少,嗟夫,切莫空呻吟!君不见羊羔跪奶情切切?君未闻乌鸦反哺意真真?禽畜尚知报恩,何况立世为人?” 水益元此句说完,脸柳长青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个不得眼的女婿一眼。 “水国医这个时候作赋,难道是为了张大人官位一事?”英国公笑着看着水益元。 水益元立马点头:“英国公所言正是。” “呵。”英国公忍不住笑道,“水国医真是爱开玩笑,难道皇上会因为这首赋而忽视张敬这些年碌碌无为事实吗?” 水益元面不改色:“皇上,此赋并非微臣所作。” “难道是张大人的赋?”云澜沧忍不住挑眉。 “正是。”水益元立马道,“张大人性格敦厚,京城府尹的位置确实不适合张大人,但是张大人既有诗赋之才,望皇上从宽发配。” 水益元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水益元是保张敬,当下不愿意直接和水益元有冲突的人,都退了下去。 但是,也有不买水益元的帐的。 英国公上一脸的不赞成:“既有诗赋之才,但是无视皇上,随意旷朝会,德行有失。” “英国公所言有理。”新上任的御史丞姓谢,名斌,三十来岁,同样上前一步道,“既然水国医保举张大人有诗赋之才,皇上何不殿前亲试。” “谢御史所言极是,臣附议。”立马有人同意谢御史的话。 此时,城门令站了出来:“皇上,张大人今日旷朝会,怕是有因。” 兵部侍郎上前一步:“听闻昨日下去,张大人带着马侍郎还有怀主事出城去了。” 兵部侍郎话一出口,兵部尚书谢赟就看了过去,兵部侍郎没有敢直视谢赟的眼睛,低着头。 城门令接着开口:“张大人出城时,带走了京城府尹府中的一半人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开口议论开来。 水益元嘴角抽抽,暗骂张敬给他没事找事。 “报!”一个太监急急的走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怀主事一身是血的从城外赶回,请求见皇上。” 金銮殿瞬间哗然。 “宣。”云澜沧眉头皱皱。 “宣怀主事觐见!”站在云澜沧身边的寿公公张嘴就喊,穿透力极强。 怀主事闻言,立马朝金銮殿跑去。 金銮殿中,所有人都站回了自己的位置,歪头看着殿外。 怀主事进门以后,来到殿前,跪下:“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云澜沧看着衣衫还算整齐,但是浑身确实是血迹的怀主事,蹙眉道,“朕正要问罪,你到先回来了。” 怀主事顾不得问罪不问罪了,抬头看着云澜沧:“皇上,昨夜张大人成功拿下十八寨。” 第110章 白公公探断片山 云澜沧闻言,浑身一震:“拿下了十八寨!” 众臣瞬间哗然,议论声一波连着一波。 “十八寨易守难攻,十年了,从来没有破过。” “张大人竟然拿下了十八寨,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十八寨这些年抢了金银财宝无数,这次国库又要充盈了。” 怀主事又道:“但是,后来出事了!” 云澜沧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情。” 怀主事张张嘴,猛的扣头:“马侍郎突然叛变,扣押了张大人,微臣是偷偷地从断片山逃回来的。” 顿时,金銮殿上一片倒抽的声音。 “马侍郎不是和张大人私交甚好吗?” “难道马侍郎想要贪功?” “张大人真是功亏一篑。” 云澜沧眉头紧锁:“具体的说。” 怀主事立马道:“大人手中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份断片山的地图,地图上显示,断片山东山有一个山洞,直通断片山内部的十八寨。于是大人就准备先给十八寨投软骨散,后收服十八寨人。” 怀主事此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水益元,在地图一事上,所有人都达成了默契。 水益元感受着同僚们的眼神,心中喊冤。 怀主事继续道:“大人说,十八寨虽然是强盗窝,但是里面不乏有能力卓越之辈,若是降服朝廷,为朝廷效力也是一大好事,大人还说,十八寨中的孩子,最大不过十来岁,若是加以教育,或许也能改邪归正。” “但是,软骨散计划成功以后,马侍郎请命进入十八寨,进去以后大肆屠杀,大人发觉之时,马侍郎已经走火入魔,不仅要杀十八寨的人,还要追杀大人派进去投放软骨散的老大夫。”怀主事绝口不提水清颜。 怀主事又道:“大人进入十八寨的时候,十八寨已经血流成河,谁料马侍郎反手软禁了大人,违逆大人的意思,下令封山,搜捕十八寨逃走的其他人。微臣侥幸得知马侍郎的计划,偷偷的逃了回来,请皇上责罚。” 怀主事说完以后,金銮殿鸦雀无声。 半响,云澜沧开口:“白公公。” 白公公嘴上吐着嫣红的胭脂,出现在云澜沧的手边:“请皇上吩咐。” “立马去断片山。”云澜沧说着看了白公公一眼,“务必要将张大人活着带回来。” 白公公知道云澜沧眼眸中的意思,当下道了一声:“是。”然后退出了金銮殿。 楚王爷盯着手上的笏板,眉头微微隆起。 派走了白公公以后,云澜沧一扫众大臣:“此事改日再论,众爱卿有事继续奏。” “皇上,春闱在即,各地进京赶考的人渐多,京城治安需要严格管理,臣请皇上委任皇子此重任。”兵部尚书谢赟上前一步。 “父皇,七皇弟往年有经验,儿臣请皇上调回七皇弟。”五皇子云逸上前开口。 “大皇兄身为兄长,做事稳妥,这件事,儿臣觉得适合大皇兄。”四皇子上前一步。 “三皇弟也堪当大任。”二皇子开口道。 “儿臣觉得五皇弟办事稳妥,这件事情,适合五皇弟。”大皇子云真笑着道。 “哼。”云澜沧冷哼一声。 瞬间,所有皇子都不吭声。 “说道现在,就是没有一个人将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的。”云澜沧面色严肃,让人看不出来在打什么注意。 “父皇息怒。”所有人皇子都紧绷着神经。 “大皇子老实稳重,堪当大任。”谢赟上前一步。 眼看着皇后的哥哥谢赟帮着大皇子要成功了,乔贵妃的弟弟,当今的吏部尚书,乔代展站了出来:“五皇子办事精炼,从未出过差错,臣举荐五皇子。” 金銮殿上,朝臣们相互争议,一片激烈。 水府,怡安院。 楚辰将水清颜抱府房间。 流肆揪着无花到了屋中:“主子,院子里只有这一个丫鬟。” 无花被点了穴道,开不了口,但是见到水清颜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楚辰又是天人之资,当下愣在那里。 “出门看门。”楚辰只盯着水清颜的脸,古井无波的语气将无花吓得够呛。 流肆解了无花的穴道,。 无花立马点头:“是,是。” “进来一人,你就不用活了。”楚辰缓缓的道。 无花脸色一白,不明白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恐怖的人,当下连连点头:“无花明白。” 流肆看着无花六神无主的出门,蹙眉。 无花刚到院子中,院门外就进来了平花。 “小姐回来了?”平花问道。 无花点点头。 平花立马要进去,无花一把拉住:“小姐重伤,正在疗伤,让我们守着院门。” 平花看了一眼房间,然后点点头。 房间中。 流肆看着楚辰道:“玉娘被扣下,要不要派人······” “派人看紧了刚才进了院子的那个丫鬟,她的身手,恐怕不在你之下。”楚辰缓缓的道。 流肆闻言,眼睛陡然睁大。 “撤回所有人,青梅应该已经将张敬救回了。”楚辰说着,已经扶起了水清颜。 流肆看楚辰的动作,就知道楚辰要干什么,当下立马蹙眉:“四小姐内伤太重,主子出手,万一。” “无碍。”楚辰说着,已经盘腿而坐,给水清颜输内力疗伤。 流肆张张嘴,最后无力的叹口气,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一节啊。 断片山,十八寨。 白公公悄无声息的进入。白公公身后,一群龙影立马分散开来,他们的目标是十八寨十年来聚拢的金银。 白公公正飞着,突然眼见的发现一身一黑的青梅肩上扛着被五花大绑,至今昏迷不醒的张敬灵巧的穿梭在十八寨的巷道间。 “这不是四小姐身边的青梅吗?”白公公疑惑的开口。 “说,水清颜是不是秘术师!”突然一声恶狠狠的声音传到了白公公的耳朵总。 “四小姐是秘术师!”白公公顿时睁大了眼睛,朝那个方向飞去。 白公公刚走,青梅就扛着张敬从白公公刚才落脚的下方走过,青梅并没有发现白公公。 白公公靠近一个房间,微微的推开了窗子。 当看到里面吊着的玉娘时,白公公瞪大眼睛:“玉娘!” 玉娘的面前站着手中拿着鞭子的马侍郎,马侍郎一脸的凶相:“四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秘术的?又是谁教她的?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玉娘浑身都是鞭痕,双眼瞪着马侍郎:“原来伤小姐的人是你。” 马侍郎冷哼一声:“算她命大,逃出了断片山,但是本侍郎告诉你,有你在我手中,我不怕她敢对我做什么!” 玉娘虚弱的笑了笑:“你将小姐重伤,你会死的很惨的,我已经能预感到你的下场了。” “哼!”马侍郎虽然冷哼,不过心中却有些忐忑,因为他没有找到水清颜。 “大人。”全有幸进门道,“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是怀主事不见了。” “姓怀的不见了?”马侍郎一惊。 “是,少了一匹马。”全有幸道。 “姓怀的果然奸诈,竟然敢提前回去请功!”马侍郎冷哼一声,“收拾好了一切,我们也下山回京。” “是。”全有幸立马点头,“我去将大人抗出来。” “不用。”全有才拜拜手,然后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大人因为剿匪,身亡了。” 全有幸立马明白:“属下这就差人火烧了十八寨。” “带上这个臭娘们,走!”马侍郎吩咐完了以后,大踏步的出去。 白公公见马侍郎要烧了十八寨,毁灭所有的证据,当下朝大堂飞去。 从大堂空空如也的金库出来,十八寨已经火光漫天。 “公公。”有龙影落到白公公的身边禀告说,“山上有打斗的痕迹。” “走。”白公公立马朝山上飞去。 断面山内部。 白公公捡起脚边的一块布料:“这是皇宫出来的。” 龙影看看周围,又道:“公公这里有血迹。” 白公公立马看过去,当看到血迹旁边那些被冰块冻住的蚂蚁时,心一跳:“四小姐来过断片山。” 这个天下,身怀寒气,血液能结冰的只有水清颜。 第111章 寒气入侵 瞬间,白公公想到了刚才玉娘的话。 “原来伤小姐的人是你。” “看样子,这里昨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白公公说着起身,“不过,四小姐的身子怎么可能泄露这么多的寒气,难道是寒毒发作了?若是如此,四小姐岂不是凶多吉少。” “公公,那边草丛里大良踩踏的痕迹。”又有一个龙影上前道。 “去看看。”白公公立马朝那边飞过去。 沿着被踩踏的草丛,白公公进入了一个死路。 “一定有机关,找。”白公公下令。 立马所有的龙影都开始找机关。 最后,白公公看着一个凸起的石碑,缓缓的走过去,然后用手摸了摸。突然白公公一使劲,石碑缓缓的陷了下去,于此同时山壁上开出一道门。 白公公心中一喜。 洞刚打开,一股子扑鼻的血腥味就传来。 “嗷呜!”一只母狼从山壁上跳了出来,嘴角都是血迹。 龙影们吓了一大跳,纷纷要对母狼出手。 母狼见寡不敌众,掉头就逃。 白公公看着母狼,立马进去。 里面是一层一层的死尸,有的尸体被母狼撕开了肚皮,咬坏了脸颊,各种惨状,惨不忍睹。 白公公厌恶的拜了拜手,俯身找尸体上的印记。 “公公,这个后劲有一个王字。”一个龙影发现了,立马道。 “这些人大多数用刀。”另一个龙影道。 “公公这里出口!”山洞深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白公公最后看了一眼洞里的死尸:“全部都是一帮人,这些人难道是自相残杀而死的?”说着白公公往出口走去。 出了山洞以后,白公公方深吸一口气,结果空气中还是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为何山外还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白公公蹙眉,“四处看看。” 不一会儿有人回来:“公公,又发现了一群尸首。” 白公公立马赶去。 看着地上的尸首,白公公那起手在面前扇了扇:“看看这些人的后颈。” 龙影听令,立马去看那些人的后颈,果然看到了‘王’字。 白公公又在断片山查探了一番,最后带着龙影迅速朝皇宫赶去。 下午。 京城。 水府怡安院。 楚辰满头虚汗的收功。看着水清颜面色缓和了一点,楚辰放下水清颜,然后捂着心口离去。细细看楚辰的唇色,竟然有一丝黑紫的颜色。 楚辰前脚刚走,白公公便落到了水清颜的房间。 皇宫。 御书房。 白公公将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你是说那群人被另一帮人不知不觉的灭了。”云澜沧沉声的看着白公公。 “山洞里只有那一帮人,这是最大的可能。”白公公点头。 “而且奴才查探了山洞内外的脚印情况,确实有搬重物的情况。”白公公神色凝重。 “看样子,十八寨这些年收敛的钱财被人螳螂捕蝉了。”云澜沧一脸的沉思,“那么多的金子,绝不可能毫无痕迹的挪走。” 白公公也忐忑的点头:“除非螳螂捕蝉的那人就在断片山附近,而且能很好的将金子藏起来不被人知晓。” 云澜沧双眼一眯:“楚王府有没有发现异常?” 白公公摇摇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了碎布条:“马侍郎打算将张府尹烧死在十八寨,奴才看到了四小姐身边的青梅救走了张府尹,现在,玉娘落入了马侍郎的手中。”白公公的每一句话都在说水清颜参与了此事。 “什么!”云澜沧顿时蹙眉,“清颜怎么和这件事有关系。” “听玉娘的语气,四小姐受伤了。”白公公将布条送到云澜沧的面前,“而且还是马侍郎所伤。” 云澜沧顿时拿起布条:“翔云蚕丝,朕确实赐过一匹给清颜。”说着,云澜沧眉头蹙起,“去水府看看。” “奴才已经去了。”白公公道,“听呼吸,四小姐有些内气不稳,并无大碍,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 云澜沧闻言蹙眉,“依你看,清颜内气不稳是何原因。” 白公公摇摇头:“奴才不敢猜测,老奴还听马侍郎说四小姐是秘术师,而且在山上老奴看到了血迹将地上的蚂蚁冻死了。。” 云澜沧眼睛陡然圆睁:“你说什么!” 白公公的腰猛然弯低:“四小姐的丹田内封印着寒毒,天下唯有四小姐的血液带着寒气。” 云澜沧的手猛地抓紧了书案上的纸。 御书房的空气变得滞缓起来。 白公公的腰又弯了下去:“皇上不用担心,四小姐如今并无大碍。” 云澜沧抓紧纸张的手缓缓的送开了,闭上眼睛,云澜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波澜:“你立马去一趟国源寺。” “着(zhuo,第四声)。”白公公弯腰低眉,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出了御书房以后,白公公长舒一口气,又重重的叹口气。 远远的,寿公公便看到白公公一时轻松,一时凝重的表情。 寿公公刚想走上前去,就看到白公公飞身离开了。 看了一眼白公公离开的方向,寿公公抬脚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 寿公公上前道:“皇上,马侍郎回来了,正在宫门口候着。” 云澜沧此时正揉着眉心,听到寿公公的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寿公公看着云澜沧的神色,温声开口道:“老奴打发了他?” 云澜沧看了一眼寿公公:“传朕的旨意,赐御酒犒劳剿匪有功之人,但凡跟着马侍郎进山的,各赐五十两金子,但凡后跟着张府尹进山的,今晚要一个一个的审。” 寿公公心一跳,立马低头:“着。”看样子,十八寨出事了。 楚王府,一鸣院。 楚王爷一身暗青番西花刻丝衣袍,急急的朝一鸣院走去。他知道十八寨的事情是楚辰所为,他同样明白,楚辰办事,绝对滴水不漏,不会出任何纰漏,可是今天他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流肆远远的见楚王爷眉头紧皱的过来,立马迎上前行礼:“王爷,世子爷吩咐,不准人打扰。” 楚王爷眉头一皱:“为何。” 流肆抿唇,一个字没有说。 楚王爷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就准备往里走。 流肆双膝一跪:“求王爷不要为难流肆。” 楚王爷心中的不安瞬间被流肆的行为放大了千万倍,楚王爷看着跪地的流肆,脸上的愠怒是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辰儿出事了!”楚王爷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五个字,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流肆知道,楚辰的事情,是瞒不住楚王爷了。 当下,流肆抿唇:“方先生正在施救。” “混账的东西!”楚王爷一脚踹到了流肆的胸口,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的朝院子内楚辰的房间走去。 流肆捂着胸口,唇色有一丝的惨白,楚王爷那一脚,踹的他内脏都颤了颤。 到了楚辰的房间门口,楚王爷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自己的心绪,然后推开门,安静的走了进去。 床边,方先生一脸凝重的正在给楚辰扎针。 楚王爷走进,看着躺在那里,浑身都是银针,面色苍白,唇色黑紫的楚辰,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 “是内伤。”楚王爷缓缓的开口,眼神是一片寂静,可寂静的背后,却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重伤后,酝酿的千层骇浪。 “嗯。”方先生一边扎针,一边从嗓子中哼出声音。 楚王爷听了,心缓缓的下沉,楚辰的实力他清楚,流肆安然无恙,他却身受重伤,难道是受人暗伏? “不可能。”楚王爷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流肆一直隐在暗处保护着辰儿,辰儿怎么可能受这么重的内伤,就算是单打独头,辰儿的身上也不该没有一点伤痕。” 方先生从一个放满了黑色药汁的容器中,又取出一根银针,然后在火上烤制,等银针从白变成通体乌黑的时候,方先生执起银针插入楚辰的穴位上。 “世子爷的内伤不是打斗所致,而是内力掏空,毒素无法控制,导致毒素侵入心脉。”方先生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这个月毒发两次,情况并不乐观。” 楚王爷闻言,眉头皱起:“不是打斗所致?” “嗯。”方先生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楚王爷,“世子爷还有被寒气入侵的迹象,说来奇怪,那寒气到了世子爷体内,竟然是和那毒素相互牵制。” “寒气入侵!”楚王爷话说出口,脸色陡然一黑,“是什么寒气,方先生可能探明?” 第112章 流肆入刑房 “这股寒气,不像被人强行植入。”方先生看着楚王爷,“世子爷的寒气,该是和世子爷耗损多度的内力有关,这寒气既然能抵制世子爷身上的毒素,王爷不妨好好点差一番,或许有大收获。” 楚王爷听了,脸色慢慢的缓了下来。 “今天,若不是这寒气抵制了世子爷体内的毒素,此时世子爷恐怕不是简单的躺在这里这么简单了。”方先生的神色也闪过一丝凝重。 楚王爷的神色又暗了下去,仿佛一头被惹怒的雄狮,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子发怒前的威严:“十八影随时跟着辰儿,辰儿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楚王爷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王爷当明白,十八影的内力虽然能帮助世子爷压制住体内的毒素,却不能解了世子爷体内的毒。”方先生说着,叹口气,“照世子爷这样胡闹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楚王爷的呼吸一滞。 “王爷虽然疼爱世子爷,可也不能由着世子爷胡来。”方先生说完,看了楚王爷一眼,然后转身继续给楚辰施针。 楚王爷瞳孔中波涛汹涌,看了一眼楚辰,然后深吸一口气:“辰儿就拜托方先生了。” “楚世子已经没有大碍,寒气在世子爷体内也是祸患,我已经将世子爷的毒压制住,等下驱逐了世子爷体内的寒气,世子爷休息几日,便可。”方先生看着火苗中渐渐变黑的银针,缓缓的道。 楚王爷闻言,心中微微送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出门。 关上门,楚王爷转身将眼神放在了站在门外的流肆身上:“世子爷的伤是怎么来的。” 流肆抿唇下跪,没有一丝言语。他隐约的感觉到,若是他将四小姐说出来,恐怕不等主子醒来,水府就能传出四小姐去世的消息。 楚王爷见状,脸上染上了无尽的怒气:“来人!”这个世界上,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唯有不能不在乎儿子的命。动了他的儿子,天皇老子,也要付出代价。 左龙立马出现,上前一步,扣住流肆的肩膀。 流肆没有任何的反抗。楚王爷是主子的父亲,楚王爷是为了主子着想,他没有理由反抗。况且,他一向呆在暗处,很少出现,所以遇到楚王爷和世子爷相对的情况,他也没了主意。 楚王爷一甩衣袖,率先迈开步子:“带走!” 左龙将流肆带到了楚王府的刑房。那是楚王府的私刑处,进去的,从来没有完整的出来过。 流肆面无表情,看着刑房内各种的刑局,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左龙看了一眼刑房四个号称‘四鬼’的人:“肆统领护住不利,你们今晚就在刑房好好的招待招待肆统领。” 刑房的四只‘鬼’相互对视几眼。 其中,长得魁梧凶悍,脸上一刀伤疤从右耳斜着划过右鼻翼,延伸到了唇部,样子十分凶神恶煞的大鬼上前一步犹豫的开口:“敢问,这位是世子爷身边的肆统领?” 左龙看了一眼大鬼:“除了世子爷身边以外,楚王府难道还有其它肆统领?” 刑房的四只‘鬼’闻言,都面面相觑。虽然世子爷是楚王府的继承人,但是楚王府的刑房内从来没有招待过一鸣院的人,而且世子爷的性格,整个楚王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若是伤了肆统领,他们刑房的四鬼恐怕真有可能变成‘鬼’。 想着,憨头憨脑的二鬼上前一步,小心的看着左龙道:“左统领,世子爷的院子一向有世子爷的小黑屋管着,我们刑房若是动了肆统领,世子爷岂不是会怪罪?” 左龙眉头一皱,神色冷峻的看向二鬼:“你是说,王爷做不了世子爷的主?” 二鬼看着左龙的神色,讪讪一笑,后退一步:“左统领说笑了。”难道王爷能做的了世子爷的主?开玩笑,整个楚王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爷从来就没有给王爷好脸色看过。 左龙脸上虽然不悦,可是心中也掂量了一番。动了流肆,世子爷醒了,他左龙恐怕也吃不了兜子走。 刑房的四只‘鬼’看了一眼左龙,又看了一眼流肆,心中暗暗叫苦。他们一个是王爷的左膀,一个是世子爷的右臂,无论得罪了谁,后果恐怕都不是他们几个刑房的小鬼能承受的。 左龙看着刑房周围挂着的刑具,又看看在炭火中烧的通红的烙铁,最后将眼神移到流肆的身上:“这刑房的一切,肆统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流肆没有言语,他只知道,今天自己闭上嘴巴,一个字都不说,就算是今天死了,世子爷醒了,也一定会替他血洗几个陪葬品。 左龙见流肆没有说话,眉头一皱:“王爷只想知道世子爷的伤是怎么来的。” 流肆神色平静:“王爷当知道主子的脾性,主子不想说,流肆自然什么都不会说。” 左龙闻言,脸色一黑:“你也应该知道世子爷的身子是王爷最在意的,有人威胁到了世子爷的生命,王爷就算是得罪了整个一鸣院,也不会善罢甘休。” 流肆垂下眼帘,左龙说的,它同样明白。 “世子爷的伤势,明显是是世子爷自己弄出来的,若是有人逼着世子爷,现在你恐怕比世子爷伤的还重。”左龙又道。 流肆抿唇不语,左龙说的很对。身为主子身边的第一暗卫,当誓死保护主子的安危。主子若是因为打斗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此时他流肆恐怕已经成了一缕孤魂。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世子爷,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左龙看着流肆,一字一顿的道。 流肆的神经一紧。左龙的话在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涛,他从来没有想过楚辰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水清颜,如今,事实告诉他,楚辰为了救水清颜,确实是连命都不顾了。 左龙的一句话,让流肆这个脑子慢半拍的人瞬间顿悟。 蓦地,流肆想起了流壹曾经在竹林里说的话。 “以后要帮主子抢女人,皇子算什么,主子看上了,都是主子的!” “回去把你的那些影子教育好了,主子今年肯定有大动作。” “我猜,四小姐是入了主子的眼了。” 思及此,流肆猛地抬头看向左龙。 左龙见流肆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说什么了,当下开口:“肆统领想清楚了。” 流肆眼神瞬间冷森,然后偏过头:“让主子愿意舍命的人,王爷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若是主子怒了,后果恐怕不是王爷能想到的。” 左龙脸色一黑。 流肆说完低眉不语,主子要在乎的人,也是流肆在乎的人。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屡次害主子受伤的四小姐。 “哼。”左龙冷哼一声,“祝肆统领好运。”说着,一甩衣袖,朝外走去。要不要动流肆,他只有报告了楚王爷才能定夺。 “看好了。”门口传来左龙对刑房的四只‘鬼’吩咐的话。 “是。”刑房的四只‘鬼’立马恭敬的送走了左龙。 送走了左龙以后,刑房的四只‘鬼’看着流肆,犹犹豫豫,没有一个人要上去将流肆绑起来的。 流肆一张冰块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王府,书房。 左龙犹豫了一下,进去。 楚王爷沉着脸站在窗边,知道左龙进来以后,神色更加抑郁。 楚王爷的身后,跪着左凤。 左龙见到左凤,抿唇上前行礼:“王爷。” “能站在我儿身边,就算是十八般刑局都用上,他恐怕也不会躲吐一个字出来。”楚王爷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左龙的神情是几年来都没有的认真,“务必要把那人查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左龙立马点头:“是。”退出了房间以后,左龙眉头也紧紧的皱着,不知道是为了跪在屋中的左凤,还是刑房中的那块硬骨头。 “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左龙还没有迈出脚步,就听到左凤请罪的声音。 “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楚王爷抑郁的声音,显示了他对楚凤得到的工作结果很不满意。 “没有,世子爷做的隐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楚凤的声音平淡的不带一丝异样。 半响,楚王爷压抑着情绪的声音缓缓地传出:“继续查。” 左龙听着楚王爷的语气,抿唇朝刑房走去。他知道王爷怒了。世子爷自从控制了体内的毒,五年来从来没有复发过,然而这短短十几天,却发作了两次。若是真的找到那个害世子爷毒发的人,那人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世界上,在他们家王爷的心目中,唯有世子爷是最重要的。 左龙到了刑房的门口,面色清冷的走进去,若是不找到那个人,他们兄妹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 第113章 十大酷刑之一,七日媚 “左统领。”刑房的四只‘鬼’见左龙去而复返,急忙上前行礼。 流肆看了一眼左龙,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左龙伸手右手:“吃了这个,你就可以离开了。” 流肆看着左龙握紧的拳头,眼神闪过一丝慎重。他知道左龙是去请示了王爷要如何动他,他不惧怕这些挂着血迹的刑具。 “身为世子爷身边的暗影统领,这些刑具于你而言,太小儿科。”左龙缓缓地伸出右手。 刑房的四只‘鬼’瞬间伸长了脖子,很想知道左龙手中是什么好东西,能比他们刑房的刑具还残忍。 左龙缓缓的张开手:“七年一朵花,七朵才能练成一颗药丸,肆统领想必明白这是何物。” 左龙的右手中躺着一颗红白相见的药丸。 见到这个药丸,又亲儿听到左龙的话,刑房的四只‘鬼’瞬间倒吸一声。 尽管流壹见过各种世面,也不由瞳孔一缩。 刑房的三鬼阴阳怪气,浑身上下充斥了一股子阴柔气息,当下伸出了兰花指,摆上可怜兮兮的神情,上前一步道:“左统领,这,是不是有些,有些······”太不人道了啊。后面的话,三鬼没敢说出来,便倒吸一口气退了下去。 小鬼个头矮小,眼神尖锐凶狠,眉毛飞天,浑身充满了戾气,让人看了也不寒而栗。 小鬼看了看着左龙手中的药碗,后退一步,尖锐的眼神中竟然闪过一丝惧意。 “肆统领。”二鬼看了看流肆,想要说什么,可是见流肆也寒着一张脸,顿时也不敢再说话。 对于他们‘刑房四鬼’来说,无论是左龙,还是流肆,他们知道,他们都惹不起。同样,他们也知道,这两个人骨子中傲气,也是凝毁不屈。 今日,若是流肆服下药丸,恐怕宁死不会求解药,到时候世子爷恐怕会血刃了左龙。若是流肆不服用药丸,恐怕左龙无法向楚王爷交代。 刑房的气氛很僵硬,四只鬼大气不敢出一声。 半响,流肆看了看刑房的小窗子。 日已经西斜,他必须要出去。 想着,流肆已经拿过了药碗,塞到了嘴中。 左龙上前一步,拍在了流肆的胸前:“得罪了。” 随着左龙的一掌,流肆塞进嘴里的药碗,瞬间在嘴中化成了一道冰凉的液体,顺着咽喉而下。 流肆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被一股子凉意占据。 “肆统领接下来还是不要乱动内力的好,否则发作的时间会更早。”左龙看着流肆的神色,开口,“七日媚的解药只有王爷有,肆统领忍不住可以找王爷要解药。” 流肆脸色平静的仿佛左龙不是再和他说话,看都没有看左龙一眼,便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刑房的四人,都屏气凝神,身怕惊扰了一身凉气的流肆。 左龙看着流肆离开的背影,心中无奈的叹口气。 千日媚不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而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媚药。由南疆所产的七叶花制成。 南疆七叶花,七年张叶,一年一片,叶全花开。所开之花名列媚药排行榜第二。 七日媚是采七朵七叶花制成,药性残忍,即便死武功了得,难以无法抵制其霸道的药性。而七日媚的解药,是七叶花的花叶制成,一枚解药,需二十八朵七叶花的花叶制成。换句话说,每制成四颗七日媚,仅有一颗解药。 见左龙看着流肆离去的眼神,三鬼兰花指一翘,眼中含了一丝浅笑:“以往用七日媚,必定是要将用药之人用铁链子拴起来,待药性发作,用药之人生死不能,煎熬的忍受人性最原始的欲望时候,再上演一出活春宫。” 说道这里,三鬼有些无趣的叹口气:“今日左统领竟然对肆统领手下留情了,若是肆统领有相好的,这七日媚可是成人之美的好东西。” 二鬼厚实的点头:“以往,那些人,都是等到体内器官迸裂出血,血管寸寸爆裂,难以忍受的死去,今日左统领是放了肆统领一马,肆统领不知道能不能明白左统领的一番好心。” 大鬼拍了二鬼的脑瓜子:“左统领和肆统领同出一脉,都为王府效力,自然不可能拔刀相向,你们两个胡说八道什么呢。” 左龙瞥了一眼四只鬼。 四只鬼立马后退一步,冲左龙露出了一拍白晶晶的牙齿。 左龙拉回眼神,正如四只鬼所言,他没有将流肆绑起来,已经很仁慈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仁慈能不能换回它想要的东西。 想着,左龙也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待左龙离开以后,刑房的四鬼都常常的舒一口气。 “乖乖,左统领竟然给肆统领服用七日媚,实在是太恐怖了。”大鬼拍着胸脯。 “是啊,是啊,楚王府十大酷刑之一的七日媚,竟然用在了肆统领的身上,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三鬼翘着兰花指,“这可是对肆统领的侮辱,不知道左统领有么有争得王爷的同意。” “我记得上次有一个人忍的太久了,刚招供完毕,还没来得及送到春满楼,就精尽而亡了。”四鬼尖锐凶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惧意,“七日媚太下流,恐怕世子爷知道以后,不会放过左统领。” “这算什么残忍,去年一个办事不利的,活活被七日媚熬干了。”大鬼顿时觉得冷哼,话刚出口,长相憨厚的二鬼便看向了大鬼,然后道,“我记得,我记得,那个人活活的将自己的舌头咬掉了,活活的就那样在煎熬中死去了。” 三鬼兰花指一指几人:“这不是残忍不残忍的问题,是下流不下流的问题。世子爷的手段你没领教过?”三鬼一指四鬼。 “嘶~”四鬼倒退一步,倒吸一口气。 “还有你!”三鬼一指大鬼。 大鬼嘴角抽抽。 三鬼还没来得及指二鬼,二鬼便后退一步:“别了,我是大四也忘不掉上次误抓了一鸣院的人,是什么下场。” 三鬼顿时抬起了下巴,然后双眼微眯的看着前方,兰花指在空中摆来摆去:“左统领用了千日媚,恐怕不是王爷授意,王爷当知道世子爷的脾性。这恐怕是左统领自己的意思。” 此话一出,另外三只鬼倒吸一口凉气。 “左统领跟在王爷身边也三十年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三鬼话一说完,另外三只鬼都点点头。 “左统领恐怕完了。” 随着唏嘘声不断,那刑房的四只鬼不再担心流肆的生死,而是担心起了左龙的安危。 夜色渐黑。 一鸣院,楚辰的房间外,流肆站在那里。 方先生打开门。 看了一眼流肆,方先生眉头一皱。 流肆给方先生行了一个礼:“方先生。” “流壹呢?”方先生问道。 “在舞房。”流肆平淡的开口。 “从你一进院子,我就嗅到了你身上的香味。”方先生的神色有些凝重,“七叶花生来香味缭绕,制成七日媚,香味更有催情的作用,你身上的七日媚似乎已经用了半个时辰之久。” 流肆脸色一僵,:“敢问方先生,有没有可以压制的药物。” “有。”方先生脱口而出,“七日媚虽然霸道,却有压制之法,依照你的功力,你应该还能抵制一个时辰的时间。” 流肆神情一紧,认真的看向方先生。 方先生的神情并不像在开玩笑。 流肆双膝一跪:“求方先生赐药。” 方先生摇摇头:“你当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威胁到了世子爷的命,你说我焉能帮你。” 流肆神色一暗。 方先生凑近流肆,将流肆扶了起来。 流肆起身,后退一步,和方先生拉开距离。他身上的七日媚之味,若是影响到了方先生,他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方先生看着流肆的脸,缓缓道:“世子爷的身上有女子的味道。” 流肆浑身一震。 方先生见状,长舒一口气:“见你这幅样子,我便可以肯定了。英雄难过美人关,难得有一个世子爷看得上眼的女子。” 流肆立马开口:“方先生说笑了,世子爷从不让女子近身,怎么会有女子的味道。” 方先生微微一笑:“今天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和王爷交代。现在你身患七日媚,不如用这个消息想王爷换一枚解药,我话已至此,你多多保重。” 看着方先生离去,流肆的神色暗了暗,然后迈开脚步进了屋子。 屋中,楚辰已经睁开了眼睛。 “主子。”流肆单膝下跪。 楚辰坐了起来,唇上的黑紫色已经退了下去。可是,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唇色,可见为了救水清颜,楚辰也受了不少的苦。 看着跪在地上的流肆,楚辰缓缓的开口:“你的身上,有七日媚的味道。” 流肆背脊一僵,抿唇不语。 楚辰坐在床上,墨色的长发披在身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子染上了一丝苍茫之色,刀削斧刻的容颜,也多了一丝寒意。 第114章 流肆战左龙 感受到楚辰身上的怒意,流肆缓缓的开口:“世子爷伤的太重,王爷看不下去了。” “他看不下去,关一鸣院什么事。”楚辰平静无波的开口,“你是他的人?” 流壹抿唇。 “嗯?”楚辰从嗓子中凝出一个音调。 “四小姐至今未醒,传信给青梅,让青梅去救张敬的是主子,夜色将至,青梅没有处置张敬之法,定然要来找主子,如今院子中,王爷看得紧。”流肆低着头道。 “上次,主子毒发,昏了一天,流肆不知主子何时能醒。流壹愚钝,请主子责罚。”说着流肆双膝跪地请罪。 楚辰坐在那里,脸上的苍白之色也无法掩盖他的天人之资。 楚辰看着流肆,睫毛向下活动过一个弧度,然后再次向上划过一个弧度,优美的唇线缓缓的开启:“谁给你的吃的七日媚,你就给谁吃回去。” 流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他应该早就明白的,他是主子的人,除了主子以外,没有人能动他,如今却心甘情愿的吃下了另主子受辱的七日媚,当以死谢罪。 握紧了拳头,流肆道:“是。”然后退出了房间。 流肆退出了房门,转身朝一鸣院外走去。他的主子是楚王府的世子爷,除了世子爷,他不应该向任何人折腰,即便那人是楚王爷。 楚王府,书房。 左龙远远的便看见流肆走了过来。 见到此,左龙心中缓缓的舒一口气。流肆终究是抵不过七日媚霸道的药性吗? 平日里,他常听王爷说世子爷身边的人如何厉害,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书房内,方先生和楚王爷似乎在讨论什么东西,当流肆踏入院子的时候,两人皆静默。 流肆站在了左龙的面前,三米远。 左龙看着流肆蹙眉,流肆既然是来求解药就不该是这幅模样。 流肆抱拳行礼:“左统领,流肆请教。” 此话一出,左龙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不过左龙同样是跟在楚王爷身边杀伐长大的,如今见流肆一个小辈竟然这样挑战他,震惊的神情闪过之后,便是微微一笑:“你确定是求请教,而不是求解药。” 回答左龙的是流肆的拳头。 看着流肆充满劲气的拳头,左龙同样拉开马步:“既然如此,那我便来好好的教教你这小辈。” 一鸣院。 楚辰披着白狐的披风站在门口,玉一样的面容,神情静默的看着远方。 “主子,一鸣院外,王爷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一个黑衣人跪在了楚辰的脚边。 楚辰面上毫无波澜,然后迈开步子朝一鸣院外走。 果真如流肆所言,楚辰前脚刚走出了一鸣院,青梅便扛着晕过去的张敬进了院子。 青梅生怕将张敬送到水府,会给水清颜惹麻烦,又不敢贸然送回张府,所以只能将张敬抗来了楚辰的这里。 进了院子以后,隐隐的,青梅能感觉到院子周围浮动的气息。她略感意外,以前倒是不曾察觉一名院外潜伏着那么多的人。 思索了一下,青梅朝流壹的房间走去。 光汇院,楚王爷的院子。 楚辰缓步的路过花园朝光汇院走去,阳春的三月,花园里百花盛开,却抵不过楚辰一张天人之资,当真是羞煞百花。 此时,光汇院中,左龙和流肆已经从赤手空拳战到了武器上手的地步。 楚辰在光汇院的门口站定,神色平静的看着院子中大打出手的左龙和流肆。 左龙身为楚王爷身边的第一高手,身手了得,整个楚王府都很清楚。但是流肆作为楚王府新起之秀,虽然年轻,却在左龙的手上过了三百多招,这另楚王府中一些小觑一鸣院的楚王爷暗卫,都暗暗吃惊。 只见场中,流肆双剑其出,剑光凌厉,没留一丝余地。 左龙单手持剑,丝毫不必流肆弱一分,招招狠辣。 然,两人没有一个人占上风,也没有一个人占下风。 楚辰看着流肆和左龙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大打出手,缓缓的开口:“不必藏拙,动了一鸣院,必须要付出代价。”语气平淡无奇,却让听到的流肆瞬间放开了手。 再次出手,流肆的剑气不再是冷如秋风,而是寒如十二月塞外的狂风。 哐的一声,流肆一剑劈下,左龙抬剑当去,却是虎口一震,溢出了血迹。 暗处,光汇院的人都深吸一口气,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流肆的伸手能在左龙之上。 流肆双眼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左龙,那是看敌人的眼神。 流肆右手长剑压制住了左龙的长剑,左手剑出,携着一阵地狱来的寒气,直直的朝左龙的脖颈削去。 左龙牙根一咬,剑锋向上,朝流肆划去,同时身子向后倒去。 流肆左手的长剑划过左龙的下巴,剑气在左龙的下巴上留下一丝红色的线条,同时右手剑微微一挑,飞起一脚,踹到了左龙的胸前。 左龙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流肆踹的朝后飞去。 流肆见左龙的剑,飞了出去,也弃了双剑,伸出三根手指,直直的朝左龙的脖颈抓去。这一招势必是要锁住左龙的咽喉。 左龙脚尖抓地,稳住了身形。与此同时,流肆的的手也迫近了左龙的脖颈。 左龙右手一挡,流肆顺势抓住左龙的胳膊,扣住了左龙右手的经脉,然后指尖有力的顺着经脉一路向下到手腕。这一动作只在一瞬间,可是左龙却感觉右胳膊瞬间没了知觉。 左龙抬起左胳膊,流肆右胳膊肘一出,制住了左龙的胳膊,于此同时,流肆先下手为强,同样的手法,让左龙觉得左胳膊也没了直觉。 左龙见状,飞出一脚,流肆同样抬起膝盖毫不客气的卸下左龙的袭击,同时,流肆左手点过左龙的咽喉,趁着左龙张口的瞬间,一枚红白相间的药丸从流肆的指尖飞出。 此时,打开门的楚王爷和方先生,正要看到了那枚飞入左龙口中的药丸。 流肆一掌拍在了左龙的胸口,然后脚尖点地,在空中转过一个弧度,退到了五米开外。 流肆赢了。 左龙被流肆一掌拍的紊乱内息,完全没有机会吐出药丸。药碗在咽喉化作凉意滑入腹内的时候,左龙便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么了。当下,左龙的神色暗了下来。 楚辰面色苍白的站在那里,白狐的披风更加的显得他虚弱而又遗世独立。 “辰儿是想告诉父王,一鸣院要脱离楚王府吗。”楚王爷蹙眉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楚辰。。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看着楚王爷:“还要看父王的意思。” 楚王爷神色一黑,不过看着儿子虚弱的神情,却不忍说出重话。 楚辰静默的看着楚王爷:“一鸣院现在的主人是谁,父王若是明白。” “你!”楚王爷脸色彻底黑下去。 然,楚辰的脸色却是风轻云淡,仿佛楚王爷的意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仿佛楚王爷拿不拿出解药,流肆是死是活都和他无关。站在那里,他仿佛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看客。 然,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楚辰是在告诉整个楚王府,一鸣院里,他是王,没有经过他同意,就动一鸣院内的一草一木,必须要付出代价。 同样,所有人也知道,楚辰的静默,是他正处于暴怒边缘的警示。所有人也明白,这位短命的世子爷若是彻底怒了,楚王府恐怕要血流成河,世子爷和楚王爷的关系恐怕会更加紧张。 就在楚王爷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看着这个‘逆子’的时候,远处缓缓的传来一句轻柔的话:“辰儿,你父王也是为你着想。” 这个声音传来的时候,整个光汇院的气氛都缓了三分,楚辰蝶翼般的睫毛向下划过半个弧度,周身的阴霾也敛去了三分。 随着这个声音传来,院子中多了一个人影。 此人一身紫色衣袍,南蛮的装扮,带着深紫色的面纱,额头一枚黑色流苏宝石,腰上一把新月弯的刀,在星光的照射下,闪着金银的光,耀眼至极。此人正是夜闯竹林的小野姑姑。 第115章 红颜尘世劫 “辰儿做事,向来有分寸,王爷何必太过忧心。”小野姑姑看着楚王爷。 “有分寸会连命都不要!”楚王爷的语气带威严。 “辰儿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儿孙自有儿孙福,王爷何必要坏了父子情分。”小野姑姑神色平淡。 “哼!”楚王爷冷哼一声。 小野姑姑见楚王爷不在说完,转身相看楚辰:“辰儿此番做的确实过了,她的生死,还用不着你出手相救。” 楚辰闻言,眉头一蹙,看向小野姑姑:“小野姑姑这些日子,在跟踪辰儿。”语气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昨日为你占了一星。”小野姑姑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大凶之象。”小野姑姑的言外之意是,她是担心楚辰的安危,才跟踪了他。 楚辰闻言,拉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眼中神色,“那你该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你的红颜劫。”小野姑姑的话中透着一丝慎重。 楚辰闻言,不语。 “若是得不到,便只能杀了。”小野姑姑话出,整个光汇院都为之震惊。 半响,楚辰抬起眼看和小野姑姑:“小野姑姑的星象显示,她是辰儿的劫数。”楚辰的语气平缓而又清淡。 小野姑姑的的眼神充满了认真:“你该明白,你与我,与你父王而言是多重要,若是她真的危及到了你,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楚辰看着小野姑姑认真的神色,眼中墨色渐浓:“小野姑姑除了这个,其余什么都没有发现么。” 小野姑姑看着楚辰的神色,眉头缓缓的隆起,然后吐出两个字:“没有。” 楚辰静默的看着小野姑姑:“可否请小野姑姑将卦象告诉辰儿。” “命生竹林遇,命死竹林离。红颜尘世劫,劫劫定命数。”小野姑姑缓缓的开口。 楚辰闻言,抿唇,卦象变了。 整个光汇院都因为楚辰的静默而陷入了一种僻静的状态。 半响,楚辰缓缓的开口:“她的事,我自有定夺。”话毕,便转身朝外走去。 “辰儿。”小野姑姑的语气明显充满了不满。 “小野姑姑多年不曾走出院子,怕是不知道,五年前便有人告诉辰儿,辰儿的命数早该结束。”楚辰边说,边朝外走去,“辰儿的命,辰儿心中有数。” 看着楚辰的背影,小野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楚辰离去,楚王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 流肆见楚辰离去,一个转身也消失在了光汇院。 “请王爷责罚。”左龙单膝跪地,像楚王爷请罪。在光汇院被流肆打落了武器,于他而言,是莫大耻辱。在流肆的身上用七日媚,是打了世子爷一个耳光,同样也扇了楚王爷一二耳光。 “呵。”谁料楚王爷却是微微一笑。 “王爷是在为世子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高兴,还是为世子爷身上这股子倔强无奈。”方向生的语气轻快了很多,话一出口,便打破了院子中沉寂的气氛。 “是我太担忧辰儿了,是我太小瞧了宝贝儿子。”楚王爷说着,看向左龙,“今日你若不输,输的便是本王。” “左龙愚昧,不知王爷何意。”左龙听着楚王爷的语气,便知道见天是不会有太严重的处罚了。 “无碍,将凤儿召回来吧,他若是不想让你知道蛛丝马迹,便是翻了这个天下,恐怕也查不到丝毫。”楚王爷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是。”左龙立马点头。 “还有。”楚王爷看着左龙的眼神多了一丝凝重,“七日媚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左龙心中叫苦,点头道:“是。” “下去吧。”楚王爷摆摆手。 “属下告退。”左龙迅速退了下去。 “世子爷眼光极高,想必世子爷看上的,必定是不凡的女子。”方先生见楚王爷的心情不是太好,笑着道。 “谁都好,水府四小姐那样的人我都不介意,就算他将一个乞丐弄进一鸣院,我都是高兴的。”楚王爷是彻底明白,他的儿子,他已经管不住了。 今天,楚辰的这一行为看似多此一举,又或者看似不孝忤逆,却暗藏深意。 如今楚王爷现在已经明白,楚辰是在用的方式告诉楚王爷,楚辰现在有能力处理好他的一切。 如今,光汇院不会在认为一鸣院是受了楚王爷的保护才安然无恙。 如今,一鸣院已经成了府中府。 如今,楚王府所有人都知道,一鸣院是一鸣院,光汇院是光汇院,一鸣院的主子是楚辰,而不是楚王爷。 回了一鸣院。 流肆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楚辰站在院子中,背对着流肆:“十八影何在。” “主子,万万不可!”流肆单膝跪地,脸色涨红,七日媚的药效已经在和左龙打斗的时候发作,而且他虽然赢了左龙,可是却花了很大的代价。 如今,对流肆来说,内伤并不危及性命,危机性命的,是七日媚的毒性。 此时,一鸣院的院子中缓缓的多了十八个影子。这十八人,个个精小干练,眼神精炼黝黑。 十八人看着楚辰,皆是单膝跪地,齐声道:“见过主子。” 刚进院子的左龙就看到这一幕,当下对楚辰的看法又慎重了一分。以前在他认为世子爷一直活在王爷的佑护下,如今才明白,这个小主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左龙见过世子爷。”左龙恭敬的像楚辰行礼。 “给肆统领疗伤。”楚辰说完,迈开步子朝房间走去。楚辰的这句话是跟十八影说的。 “世子爷!”左龙立马开口。世子爷的态度,将决定他的生死。 楚辰顿住脚步,缓缓的侧过半个身子,神色阴霾瞥了左龙一眼:“带着你的解药,滚。” 此言一出,左龙能感觉到整个一鸣院都隐隐沸腾,空气中压抑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似乎只要他再说一句话,整个一鸣院会倾巢而出,为他们的统领雪耻,为他们的主子泄愤,而那个泄愤和雪耻的对象,便是来送七日媚解药的自己。 左龙不敢在说话,他知道,自己是得罪了整个一鸣院。可是他身为光汇院楚王爷身边的第一护卫,手下暗卫同样无数,一鸣院现在的气息告诉了他,他们并不惧怕光汇院,并不惧怕他。 离开了一鸣院,左龙朝一鸣院深深的看了一眼。从此以后,一鸣院的主子不再是王爷,而是楚辰,楚王府的世子爷。 左龙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了一鸣院的门口,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离去,也代表着,有一场惩罚在迎接他,因为世子爷没有接受他送来的解药,换句话说,今天世子爷怒了,而且是不肯原谅的怒了。 光汇院。 楚王爷听到了左龙的汇报,深吸一口气:“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王府,让右龙来替你的位置。” 左龙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是。” 作为一个影子,最大的愿望是站在主子的身边,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的存在。他左龙是明面上的影子,跟在王爷身边三十年有余,如今一招行错,却是永无翻身之地。 左龙离开以后,书房棋盘边的方先生笑着开口:“左龙跟着你这么多年,你舍得。” “三十年而已,以后还有一个三十年,两个三十年,无数个三十年,做错了事,就该彻底消失。”楚王爷双手背后看着窗外,左龙与儿子想必,轻如鸿毛。 “世子爷此番恨你也已经恨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是忧心小野姑姑口中的‘红颜劫’?”方先生眼睛盯着棋盘。 “恐怕不止这样。”楚王的语气有些低沉,“快到二十年了,小野从来没有出过那个房门,上次她主动出门,我便感到有些意外,这次她又跟踪了辰儿,事情恐怕不像小野说的那么简单。” 第116章 玉娘被救 方先生放下一颗棋子:“简单与否,在下不知,不过世子爷绝不是短命福薄之人,王爷不必太过忧心。” 楚王爷紧锁着眉头,半响不语。 一鸣院。 青梅将张敬往地上一丢:“世子爷,张大人不久就会醒来,青梅不敢将他带回一鸣院,他要如何处置。” 楚辰脸色惨苍白的坐在桌边,手边握着一个白玉青瓷杯,看都没看张敬,只淡淡的道:“送回张府。” 青梅犹豫了一下:“恕青梅冒昧,张大人明早便会醒来,青梅要如何解释。” “你是四小姐身边的人,他是四小姐的大姐夫,你不需要想他解释任何东西。”楚辰修长白净的手指,摩挲着白玉青瓷杯。 青梅蹙眉,对楚辰的话有些不明。 楚辰缓缓的又道:“玉娘现在被马侍郎扣住了,今晚皇上赐酒庆功,地点在府尹衙门,你将玉娘救了,回去你家小姐便该醒了。” 青梅隆起了眉头:“小姐出事了?” 楚辰放下杯子:“你家小姐的事情,你该去问你家小姐。” 青梅见楚辰面色苍白,仿佛半死之人,便不再打扰,扛上了张敬:“青梅告退。” “嗯。”楚辰出声,算作客气。 随后,青梅将张敬送到了张府的书房。 离开了张府以后,青梅又去了府尹衙门。 趴在府尹衙门的院墙外,青梅看到了院子中推杯弄盏,喝的酣畅淋漓的人群。 果然如楚辰所说,府尹衙门内,马侍郎带着人在饮酒庆功。 “哈哈哈,跟着侍郎有前途啊,哈哈哈,那些跟着大人在山外候着的,今晚连酒香都没有闻见啊!”那些人高举酒杯,开怀大笑。 “妈的,跟着大人五年也没有混到一杯御酒,跟着侍郎不过一夜,这一坛一坛的御酒是随便我们喝啊!” “可不是嘛,幸亏我们跟着侍郎下去了,听说那些跟着大人的几百人,都被刑部带走了。” “可不是嘛,他们跟着大人,结果害的大人葬身火海,恐怕是竖着进了刑部,横着出来了。” “来来来,喝喝喝,我们一起喝,管那些劳子干什么,真是晦气。” “哈哈哈,我们应该去敬侍郎一杯,侍郎这是可是立了大功了。” “这次大人遇难,府尹衙门的缺口,咱们要一起联名推荐侍郎大人,侍郎大人可是不二人选啊。” 马侍郎坐在主位,听到下面的兄弟们高声奉承当下也心情愉悦,拿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下座位。 马侍郎:“哈哈哈哈,承蒙各位兄弟们关照,以后只要有我马才的好酒,绝少不了兄弟们的,今日进宫面圣,皇上御赐好酒,明日上朝,皇上一定给各位兄弟们加官进爵,从此我们府尹衙门再也不用受窝囊气了。” “侍郎对我们情深意重,我们也定当为大人鞍前马后效劳,如今张大人不幸剿匪遇难,这府尹衙门以后就是侍郎的了,哈哈哈。” “说的对,我们要联名上书,保举侍郎。” “还叫侍郎,咱们应该换称呼了。” “哈哈哈,是,恭喜马大人。” “恭喜马大人。”全体都起立奉承。 马侍郎听了,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哈哈哈哈哈,谢兄弟们,谢兄弟们,哈哈哈,来,我敬兄弟们!” 青梅看着前厅中喝的半醉半醒的几百人,眉头一皱,朝后院走去。看样子,小姐真的醉了。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探以后,青梅终于在柴房看到了玉娘的身影。 青梅一个转身落入房间,然后扛着玉娘便准备出去。此时,门口却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里黑咕隆咚的,如个厕都要两人一起,太晦气了,哪有前面火把漫天的,酒肉都有,又敞快又爽。” “他大爷的,明明是一起受赏的人,凭什么我们两个要在这里看着这个臭女人。” “就是,就是,侍郎也太过分了,我们也不必他们少出力,围杀四小姐的时候,我可是冲在前面的。”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那个老头子是四小姐,直到马侍郎将四小姐的衣服给抓烂了我才相信。”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那是贪慕虚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四小姐呢,若是皇上知道四小姐是一个秘术师,恐怕我们又要记上一个大功。” 青梅听两人的交谈内容,便知道这两人是负责看守玉娘的。 咚咚! 突然从门内传出的两声敲门声,将外面刚回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咚咚! 从门内又传出两声敲门声。 “去看看?”一个人道。 “臭娘们,我告诉你,不要装神弄鬼的!”另一个人吼道。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第一个人上前,一脚踹开了门,屋内黑乎乎什么都看不见。 第一个人大胆的上前两步,突然,一道亮光自眼前划过,第一个人抬手摸了摸湿了的脖颈,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后面那个人顺势扶住了倒下去的第一个人,然后鼻尖便传来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那人瞪大了眼睛,张嘴就喊:“来人······”话未说出口,那人的的脖颈便也咕咕流血。 青梅扛着玉娘,收起剑。 地上,两个死尸,死前都没看到杀他们的是何人。 青梅收起了剑,便朝水府的方向赶去。 距离水府还剩两条街的时候,青梅便感到两股极强的压力从远处疾驰而来。青梅心中一紧,不知对方是好事坏,当下收起功力,稳住心神,在角落中隐蔽起来。她自认为不是这两股压力的对手。 黑暗中,只见一个面色苍白,嘴唇上涂着胭脂,眼睛笑眯眯的太监和一个身穿袈裟,身材圆润,手持附魔珠的光头和尚急匆匆的也朝水府的方向赶去。 青梅眉头一蹙,刚想迈开脚步离开,感觉到玉娘在动。 “玉娘。”青梅将塞在玉娘口中的布拿出来。 “刚才过去的是白公公和天祥大师,我们要快点回府,恐怕事情不好。”玉娘脑袋晕乎乎的开口。 “天祥大师!”青梅的语气略显震惊,心中微微吃惊以后,便开始给玉娘解身上的绳子,“天祥大师是国源寺的高僧,是何人竟然有面子请动天祥大师。” 玉娘深稳住了心神,揉了揉脑袋,吸一口气,“怕是小姐不好了。” “天祥大师和小姐又什么关系。”青梅将解开的绳子往旁边一丢,蹙眉。 “青梅不知,小姐在一周岁的时候误食了北疆进贡的一颗冰蟾心,直到五岁那年寒冬落入水中,引发了体内寒气才被察觉。”玉娘拉着青梅,急急的朝水府走去。 “外人只知道小姐落水得了体寒之症,熟不知小姐年幼,冰蟾心在小姐体内五年,已经孕育成了寒毒。当初天祥大师出手封印了小姐体内的寒毒,小姐这些年才得以安然无恙。”玉娘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青梅。 “难怪小姐如此畏寒。”青梅心中明白过来,顿时蹙眉。 “白公公请了天祥大师而来,恐怕小姐体内寒毒封印出了问题。”玉娘说着已经距离水府很近了。 青梅想要问问玉娘,为何是白公公去请天祥大师,又为何白公公如此关心小姐的身体,可是人已经快到了水府门口,不方便再问,所以便道:“青梅先进去了。” 说着,人已经消失在了玉娘的身边。 玉娘整理了衣衫,然后大模大样的朝水府走去。 “玉娘,你可算回来了。”门口管家福叔急的团团转。 “怎么了?”玉娘笑着问道,“我去给小姐买马蹄酥,排了半天的队,结果在半路上被人给碰到地上去了,再回去人家已经卖完了,我打算等一等的,可是眼瞅着晚饭时间都到了,便想着明日去买,难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出事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福叔我听从二老夫人的吩咐去怡安院向四小姐问一问怡安院的账本为何不送到二老夫人那里去,结果门口的无花和平花将路堵得死死的,非要福叔我来找你。”福叔说着叹口气。 玉娘听了,脸色顿时不好:“怡安院的一切向来是小姐管着的,你就回了老夫人,怡安院自打夫人接手,都是四小姐自己在管,少了哪样,多了哪样,都是四小姐自己的。” 福叔闻言,顿时认真的看着玉娘:“四小姐的意思是,账本不交到长乐院?” 玉娘很想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却是道:“我去问了小姐再说,这事还要小姐做主。” 第117章 深夜探院之客 福叔闻言长舒一口气:“我都等了一个两个时辰了,玉娘的马蹄糕买的太久,二老夫人那里恐怕已经置气了,还请玉娘提醒四小姐斟酌行事。” 玉娘见福叔好心提醒,当下嘴角挂上笑意:“多谢管家提醒,玉娘一定转告四小姐。” “那玉娘先去吧,没有买到马蹄糕,恐怕四小姐心情也不好。”福叔笑着道。 “那玉娘先回了。”玉娘说着,朝怡安院走去。 福叔看着玉娘离去的背影,叹口气,朝长乐院走去。 此时,怡安院中。 白公公和天祥大师刚进院子,就被平花发觉。 平花不知来人是好是坏,当下,眉头一皱,手中飞出两枚暗器,方向正是准备入窗的白公公。 白公公见暗器袭来,侧身一闪,看向平花的方向。 “无花,有贼人闯入,敲锣!”平花说着,已经飞身朝白公公袭去。 无花已经吓得呆住了,听了平花的话,刚准备迈开步子,就被天祥大师飞来点住了昏睡穴。 “你是何人,潜伏在四小姐的身边有什么目的!”白公公已经和平花交起手来。 “阿弥陀佛,施主请勿惊扰了其他人,老衲乃国源寺天祥大师,特来探望四小姐。”天祥大师将无花放倒在地,双手合十,对着和白公公打斗的平花道。 “半夜翻墙入院,非奸即盗,两位之言实在叫人难以相信。”平花闻着白公公身上的脂粉味,一脸的嫌弃。 白公公此时已经很惊讶,平花竟然能在他手上过了这么多招,可见平花身手极其了得。 天祥大师眼中闪过无奈,缓缓开口:“四小姐,你再不出来,老衲恐怕真被当作翻墙入院的贼人了。” 天祥大师话毕,门打开,水清颜一身白色的睡衣,看向院中打斗的两人,平静的开口:“平花,那是皇宫的白公公,还不住手。” 平花闻言,立马倒退一步,率先收手:“平花得罪了,还请公公恕罪。” 白公公落到天祥大师的旁边,笑着道:“四小姐看不到老奴,都知道是老奴,感知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没有瞳孔的眼神投向了白公公:“公公身上的香味,都可以招蜂引蝶了,清颜就算是看不到,也闻的道。” 白公公听了并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上前两步:“老奴是奉了旨意来看四小姐的伤的。” 水清颜仿若一只误闯入夜色的白蝶,听了白公公的话,勾起唇角,靠在了门边,懒懒的看向白公公:“我的伤,已经拜托女国医了,白公公若是想知道伤势恢复如何,应该去柳府,赵枝艳的院子。” 白公公嘴角一僵,看着水清颜没有瞳距的瞳孔,瞬间明白过来,然后抬起手,笑着轻轻的拍了自己的脸一巴掌:“瞧公公这张嘴,说的都是什么荤话。” 水清颜微微一笑,将眼神投向天祥大师处,然后摆正了身子,缓缓的开口:“正想请教大师一个问题,无奈禁足期未满,清颜不能去国源寺拜见大师,既然今日大师来了,便里面请吧。” “阿弥陀佛,老衲也正有事情要叨扰四小姐,夜闯四小姐的院子,实在是事出有因,还请四小姐不要见怪。”天祥大师打了一个佛礼。 “大师是我大云得道高僧,白公公是我大云皇室的栋梁之才,两位夜探我怡安院,定是有原因的,怪罪之意没有,就是有些蓬荜生辉的感觉,我这怡安院向来很是清静,大师,公公,里面请。”水清颜说的轻松和谐,语气暖如春风。 “阿弥陀佛。”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的神色略显幽深。 白公公看着水清颜,眉头一挑,四小姐当真是不一样了,这话中藏讽的手段是越来越高了。或许金銮殿上并不是玉娘所教,毕竟玉娘现在可没有回来呢。 刚想到玉娘,白公公就听身后有人道:“真是作死,排了半天的队,好不容易买到了马蹄糕,半路还被人碰到了地上。” 话音刚落,玉娘便出现在了院子中,当看到院子中这么多人以后,玉娘装作很是吃惊的愣在那里。 “平花,沏茶。”水清颜看了玉娘一眼,转身进屋。 “是。”平花立马去准备茶具。 “阿弥陀佛,赢施主。”天祥大师向玉娘打了一个佛礼。 玉娘看着天祥大师,装作才回过神来,给天祥大师回礼:“大师。” 玉娘向天祥大师回礼之后,又看了一眼白公公,然后行礼:“公公。” 白公公没有说话,只笑着看了玉娘一眼,然后便看向天祥大师:“大师,里面请。” “阿弥陀佛,白公公请。”? 天祥大师和白公公进了房间,水清颜坐在主位,平花用了一套红泥茶具沏茶,茶香飘出,瞬间给房间增添两分暖气。 水清颜浅浅的呷了一口茶,率先看向白公公:“公公素来奉皇命办事,此番夜探怡安院,若是为了清颜的伤势,此时便可上前探脉。” 白公公微微一笑,他以为四小姐此番一定不会醒来的,所以才打算和天祥大师速战速决,查探了封印,迅速离开的,没想到竟然是被四小姐捉了正着。一个夜探怡安院,实在是一番令他老脸无处放啊。 想着,白公公笑着道:“四小姐千金之躯,老奴怎敢冒犯。今日皇上陡然想起了四小姐小时候落下的体寒之症,怕四小姐这三鞭伤了元气,恰逢天祥大师所修内功乃佛家达摩焰决,能助四小姐。”白公公说着,看了一眼天祥大师。 “所以,便奉了皇命,打算给四小姐看看伤,来的匆忙,便没有从正门。”白公公自己说完,都感觉理由牵强。 “臣女多谢皇上挂念。”水清颜淡笑的容颜看不出任何不妥。 白公公掩嘴笑了笑,然后不再说话。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向天祥大师:“清颜多谢大师多次出手相助,今日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师请教。” 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双手合十:“四小姐请说。” “敢问天祥大师,用水灭火,是水被火蒸干了,还是火被水灭了。”水清颜笑着看向天祥大师的方向。 “水势强劲,则火灭,火势威猛,则水化气。”天祥大师如是说道。 水清颜闻言,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天祥大师见水清颜嘴角的浅笑,微微的笑弯眉眼:“四小姐之言,老衲已经明了,只是没了老衲的粗浅功力,四小姐日后恐怕要多吃苦头。” 白公公此时也明白了水清颜话中的意思,当下急忙开口:“四小姐此话何意,难道不想让大师助小姐摆脱寒疾之症。” 水清颜将眼神投向白公公,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公公不必再隐瞒清颜了,清颜既然说出这话,自然知道清颜体内的寒气是为何物。” 白公公面色一僵:“是谁告诉了四小姐,玉娘还是谁?” “我自己的身子,还用得着别人说。”水清颜眉头一挑。 白公公瞬间无语。今日和四小姐走近了,竟然发现四小姐学会话里藏话了。 “清颜之惑以解,敢问大师有何惑事需要清颜帮忙。”水清颜笑着看着天祥大师。 天祥大师闻言,看着水清颜的眼神中带着幽深,半响,缓缓的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之惑已经解了。” 水清颜点点头,然后看向白公公:“公公还有问题吗?” 白公公也摇摇头,然后委屈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四小姐这番,让老奴回去怎么向皇上交代。” 水清颜微微一笑:“你只管说清颜以无大碍便可。” 白公公叹口气,只能如此了。 水清颜见已经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便开始下逐客令:“天色已晚,大师,公公,若是没事,便可回了,清颜还要休息。” “四小姐好好休息。”白公公起身行礼。 天祥大师也起身,然后看着水清颜道:“阿弥陀佛,四小姐,改日有空,可否到老衲的佛斋堂坐坐。” 水清颜笑着点头:“大师盛情邀请,清颜改日定去叨扰。”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诚心相邀,望四小姐诚信许诺。”天祥大师仿佛是知道了水清颜只是敷衍他。 水清颜挑眉一笑,点点头,没有言语。 “阿弥陀佛,老衲告辞。” 随后,天祥大师便和白公公一起离去。 两人离开了以后,水清颜收回嘴角的笑容,脸上染上一份清冷。天祥大师,记忆力他总是能在水清颜生命垂危的时候,出手相助,是巧合还是其他? 还有,今日她敏感的从天祥大师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思,后来天祥大师邀请她去佛斋堂,更加证明了天祥大师于她,有不能在白公公面前所说的话。难道这个老神棍真的有两把刷子! 按了按眉心,水清颜喊道:“青梅。” 第118章 初到一鸣院 “小姐。”青梅应声出现。 “我们出门一趟。”说着,水清颜已经起身。 “小姐。”玉娘急忙从门外进来,“小姐要去何处?” 水清颜错过了玉娘,神色有些疲惫,有些烦躁:“你们的事情,等我回来一个一个的处理。” 听到水清颜的语气,平花,玉娘的心都漏了一拍。 “那小姐穿一件披风。”玉娘急忙跟上去。 玉娘话音刚落,青梅已经抱着水清颜离开了。 看了一眼水清颜离去的方向,玉娘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楚王府,一鸣院。 青梅将水清颜放下以后,整个一鸣院的暗卫都沸腾了。他们确定,壹统领带回来的那个女暗卫带了一个女人进了院子,而且那个女人还穿着一身睡衣,实在是匪夷所思。 门打开,楚辰背着光站在了屋内,眼神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看不清楚辰的神色,但是她能感受到楚辰身上的虚弱气息。 一众一鸣院的暗卫看着这个和自家主子一样绝色无双的女子,心中顿时八卦起来。难道真像传说中的那样,主子真的有看上的女人了? “不冷。”楚辰的语气平静,可是话一出口,整个一鸣院都沸腾了。他们的主子,真的在和这个女人说话,而且还关心这个女人冷不冷! 水清颜张张嘴,半响开口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背着光,水清颜看不清楚辰的神情,说完,水清颜便抿唇。她现在只能请楚辰帮忙。 “哼。”楚辰的嗓子中挤出一丝笑意,半响,楚辰靠在门边,懒懒的看向水清颜:“你的筹码。” “一件和火灵芝相媲美的宝贝。”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在说笑么。”楚辰的语气听不出异样,“和火灵芝相媲美的宝贝,是你本该给我的,白纸黑字,四小姐难道忘了。” “明日朝堂,马侍郎若是在朝堂将我推出去,我背后这三条鞭伤,便是不可磨灭的证据,我绝不会服从皇上,到时候,唯有死路一条,你的宝贝也就没了。”水清颜语气清凉。 “服从不就成了,成为大云的秘术师,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楚辰平淡的开口。 话一出口,整个一鸣院的暗卫都沸腾了。秘术师,主子说的是秘术师吗! “我水清颜,不求富贵,不求成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我有兴趣,今日便不会站在这里。”水清颜语出平淡。 “那你求什么。”楚辰开口,“这可以视为你的筹码。” 水清颜闻言,看着楚辰缓缓的开口:“求二皇子相伴一世。” 院子有半响的静默。 半响,一鸣院的暗卫沸腾了。我的天啊,这不是主子看上的人女吗,怎么心里装着二皇子! 楚辰神情平淡,从嗓子中挤出一个音调:“嗯。”说完,便转身,进屋,然后取了一件披风出来。 在一鸣院所有暗卫眨都不眨一下的眼神中,楚辰将披风披在了水清颜的身上:“如何帮你。” “冰雪自然之地,寒气充足。”水清颜能嗅到楚辰身上味道,独一无二。 将披风的带子系好,楚辰转身朝屋内走去:“有一处,不过有些远,路程要一个时辰。” 楚辰转身的瞬间,水清颜一把抓住楚辰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朝脉搏摸去。 楚辰抬起手,挣脱了水清颜的手,侧身看着水清颜:“在本世子的地盘非礼本世子,你觉得合适吗。” 水清颜上前一步,抓住楚辰的胳膊:“既然世子爷已经给本小姐惯了一个非礼的罪名,本小姐若是不非礼一下,似乎对不起世子爷给本小姐的罪名。”说着,水清颜一手抓紧了楚辰的胳膊,另一手探上了楚辰的脉搏。 楚辰反手一握,握住了水清颜的脉搏,然后在水清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内力已经探入了水清颜的体内。 “你不是该知道了么。”水清颜看着楚辰,“封印松动,神思枯竭之时,寒气上涌,你为我疗伤,难道没有受到寒气影响。” 楚辰放开水清颜的胳膊:“确认一下而已。”说完,便朝屋内走去。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背影,眉头蹙起,尽管她只碰到了楚辰的脉搏一下,可是楚辰的伤势,她也明白了几分。 楚辰进屋换了一身整齐的衣服,然后出来走到水清颜的面前:“明日朝会辰时开始,现在还是酉时,抛去路上的时间,你只有四个时辰。” 水清颜点头:“够了。” 水清颜话毕,楚辰便将水清颜披风上帽子戴在了水清颜的头上,瞬间,大大的帽帷遮住了水清颜的大半张脸。 水清颜刚想抬手将帽子拿下来,便感觉身子一个瞬间离地。 楚辰横抱着水清颜朝一鸣院外走去。 楚辰:“让流壹将马车备好。” 楚辰话毕,暗中早已惊呆的影子,瞬间去舞房通知他们的壹统领。主子有女人了,这个女人却喜欢二皇子,实在是太惊悚了,实在是太刺激了,他要第一时间告诉一统领! 立马的,世子爷抱着一个女子从一鸣院走出来的消息在楚王府传疯了。 马车刚离开楚王府的大门,楚王爷便风一样的来到了门口。 此时管家勤伯还是伸长了脖子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如何,见到没有,哪家的姑娘?”楚王爷拉着勤伯就问。 勤伯见楚王爷来了,立马行礼:“见过王爷。” “别见过不见过了,快说是哪家的姑娘。”楚王爷认真的看着勤伯。 勤伯摇摇头:“只有一个精致的下巴,没看见脸,老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楚王爷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去。 “要不王爷你派人去问问世子爷?”勤伯试探的出主意。 楚王爷瞥了一眼勤伯,然后朝府内走去:“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勤伯了。” 勤伯的额头滴下一滴汗,讪讪的笑道:“依我看,世子爷想要成亲的时候,自然将那姑娘带给王爷看,王爷还是不要着急的好。” 楚王爷大步离去,只当做没有听见勤伯的话。有心仪的女子也好,有了牵挂,一切就有了动力。 马车上,水清颜盘膝而坐,利用仅有的一个时辰路程时间凝聚神思,重新开启神思之海。 楚辰靠在软垫上,脸上充满了疲惫之色,眼神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水清颜,瞳孔中闪过一丝晦暗。 “不吃不喝,也有力气练功吗。”楚辰拿起矮几上的糕点塞入口中。 水清颜将心法口诀运行了一周天以后,缓缓的睁开眼睛,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毫无瞳距。 “尝一尝。”楚辰在水清颜的嘴里塞了一块红豆糕。 水清颜端过矮几上的盘子,边吃边道:“听世子爷中气十足的语气,吃不下就不要勉强,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替你都吃了。” 外面驾车的流壹闻言,嘴角抽抽。从来没有人用中气十足来形容他们家主子。 “茉莉花茶。”楚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给水清颜倒了一杯茶。 水清颜一饮而尽,又塞了一块糕点在口中。 “不过两顿不吃,就没有了吃相。”楚辰揶揄的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吃相是给外人看的。”水清颜边吃边道,“我时间这么紧急,哪有时间细嚼慢咽。” 楚辰看着水清颜快速,而又不鲁莽的吃相,眼中含了一丝笑意:“桌子上还有其它的,你就只吃一盘红豆糕。” “不急。”水清颜指了指杯子:“麻烦世子爷给我添一杯水。” 楚辰没有拒绝,一便给水清颜倒水,一边道:“你倒是会使唤本世子了。” 水清颜端起杯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然后摸着肚皮:“肚子都被饿小了,才吃了几块糕点就鼓了。” “不多,六块而已。”楚辰看着盘子中还剩的三块糕点,好心的提醒,“是我三天的量。” “罢了,多谢世子爷的红豆糕。”水清颜放下盘子,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个时辰的时间,虽然短了点,可是也非常的珍贵。” 楚辰见水清颜迅速入定练功,看了水清颜一眼,也闭上眼睛休息。 此时的水清颜体内,随着水清颜心法口诀的运用,一丝丝神思之力正缓缓的形成,凝聚,可是速度之慢,也是水清颜无法预料的,几乎比以前慢了一倍。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将运行一周天的心法口诀丢到一边,开始练控冰决的口诀,结果控冰决凝练出来的神思和之前心法口诀凝练的神思,根本无法融合。 第119章 雾雪峰,凝血筑肉 将控冰决运行一周天以后,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行的融合两种相互排斥的神思。 休息中的楚辰能明显的感觉到水清颜内息不稳。 缓缓的睁开眼睛,楚辰看到了水清颜身边漂浮的晶莹白光,像是一个降临人世间的仙子,周身仙光缭绕。 蓦地,水清颜眉头一皱,嘴巴抿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楚辰见了,微微蹙眉。 水清颜吞下口中的腥甜,双手立马在胸前结了一个手印:“融!” 随着水清颜话毕,水清颜周身的晶莹白光瞬间转入了水清颜的体内。 水清颜看着经脉内到处乱窜的神思之力,运起了内功心法。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吞山吐海······ 渐渐的,那些控冰决凝练的神思之力,仿佛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开始狂躁起来。 水清颜咬紧了牙关,手中手印不断。 随着心法的强行融合之力,水清颜的神色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猛地一瞬间,水清颜哇的一口吐了一下巴的鲜血。 楚辰猛地坐起身子。 控冰决凝练的神思在融合前给了水清颜一次猛烈的冲击,冲击的她浑身的经脉都一震胀痛。 “哼。”水清颜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真是糟糕透了。”虽然将两种神思之力融合了,可是她也因融合前的排斥之力受了内伤。 楚辰拿出帕子,帮水清颜擦拭流到了脖颈的血迹:“京城方圆三十里,唯有国源寺后山的雾雪峰此时寒冰未化。” “无碍。”水清颜接过帕子,自己擦拭下巴的血迹。 楚辰看着水清颜疲惫的双目,抿唇,半响道:“或许,你不用担心马侍郎会再金銮殿上说你是秘术师一事。” 水清颜将手中沾满血迹的帕子放到了矮几上:“世子爷也说,那是或许。” 楚辰闻言,不再言语。 水清颜这番,再也不敢用两种功法凝练神思。心中默念着心法口诀,开始一步一步的凝练神思。 转眼,已经一个时辰了。马车停在了国源寺后山雾雪峰的山脚。 楚辰睁开眼睛,见水清颜周身晶莹的白光,围着水清颜快速的转,便没有出声打扰。 半响,水清颜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水清颜看向楚辰:“劳烦世子爷山下等我,明早卯时我若没有下来,劳烦世子爷让流壹上去寻我,无论生死,将我送至怡安院便可。” “嗯。”楚辰的嗓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水清颜掀开帘子,便下车。 脚未沾地,水清颜便被人拦腰抱起。 “为了本世子的宝贝,本世子还是将你送上去吧。”楚辰看着怀中的水清颜,语气平淡的道。 水清颜眉头一蹙:“不行,你自己都快顾不了自己了,放我下来。” “送你上去的能力,本世子还是有的。”楚辰说着,已经踮脚飞去。 流壹看着主子的身影,对着周围的空气开口道:“一半人,跟上山,其余人将山路堵住,任何人不能打扰。” 空气中有风摩擦的声音,潜在暗处的影子,接到流壹的命令以后便各自负责起自己的责任。 流肆将马车安顿好了以后,飞身朝山上奔去。主子的身子,是他最为担忧的。 水清颜知道楚辰决定的事情,她无可奈何,当下沉静了心思,在楚辰的怀中,继续凝练神思。 她知道,今天她的神思之海已经无法再开启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凝练神思。 水清颜一边阻止神思之海吸收她今天凝练的神思,一边将这些神思聚集在体内,留待等下大用。 雾雪峰上,只见一个闪着晶莹白光的物体迅速的朝山顶飞去,仿若遗落人间的仙人,闯入这静谧的山林,带给雾雪峰一丝从未有过的灵气。 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水清颜已经能感觉到一丝丝凉气正侵入自己的毛孔,当下丹田之中的寒意开始蠢蠢欲动。 水清颜抿唇,她唯一忧心的便是丹田之中的封印。 楚辰似乎是能感觉大水清颜的异样,掌中凝聚了一丝内力,缓缓的输入了水清颜的体内。 渐渐的,水清颜便感觉不到周身的凉气了。 山顶之上,皑皑白雪,终年不化,此时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划过楚辰的面颊,给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添上一层自然的霜色。 在一处山崖之上,楚辰停下了脚步。 此时,楚辰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清颜能从楚辰的喘息声中嗅到楚辰虚浮的气息。 水清颜一直在楚辰的怀中凝练深思,此时感觉到楚辰停下了脚步,便开始将运行了一般的心法口诀快速运行完毕。 收功以后,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一口浊气。 楚辰见水清颜睁开眼睛,便将水清颜放下。 水清颜脚掌沾地以后,瞬间便能感觉到周围刺骨的寒气往她侵袭而来。 楚辰刚欲抬手给水清颜一些温热的内力,就被水清颜拦下:“我还不想这么年轻就给世子爷陪葬。” 楚辰收回手,看着水清颜明显颤抖的身子,微微蹙眉:“这里是一个凸出的山崖,终年积雪不化,地上有些滑,以你为中心,方圆十丈是安全的,你小心些。” 水清颜闻言,虚弱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半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放到了楚辰的手中:“多谢。” 楚辰看着水清颜嘴角的暖笑,抿唇,然后道:“撑不住,就不要硬撑。” 水清颜笑笑,没有回话。然后转身,上前几步,不再耽搁时间。 “非礼勿视,劳烦世子爷边上呆着去。”水清颜说着,已经开始解自己的上衣。 刚上来的流壹,一眼就看到了水清颜解衣服的动作,当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立马踩闸,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半山腰飞去。 随着流壹边飞,边招手的动作,潜伏的暗处的影子军团也飞一般撤退,撤退,再撤退。 水清颜退下了薄薄的睡衣,方三千青丝置于身前,露出了后背。 立马原地,水清颜开始调动体内聚集的神思之力。 此时的山崖,周围冰雪茫茫,映着暗蓝的夜色,光线比之山下优美万分。 女子腰上一根细细的红色带子,衬的女子的曲线更加纤细美好。然,女子身后三条恐怖骇人的伤疤却是破坏这这份美妙,甚至将女子的背影增添了两分惊悚,连带着小衣上红色的带子都多了一份魔魇之色。 楚辰看着水清颜芙蓉赛雪的后背上,三条狰狞的鞭伤,眼神微微眯起。 随着水清颜体内神思的调动,水清颜的周身缓缓的浮现点点莹光,像是黑夜的精灵,围着水清颜愉快的跳动。 水清颜顺势坐下,手中凝结手印,开始运用控冰决。 她今日,要用自己掌握的最熟练的控冰决,生生的扯下背后的伤疤,再用这雾雪峰自然孕育的灵气,凝练神思。凝练神思的同时,她要抽取神思中的一丝生命之灵,凝血筑肉,愈伤恢肉。 此番,无论是对她的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极大的考验。不成功便成仁,决不能失败。 随着水清颜的肌肤,直接与空气接触,那堪比腊月的寒风也迅速的渗透了水清颜的毛孔,开始在七经八脉运行。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丹田处有寒气蠢蠢欲动。 来不及多想,水清颜立马抽出一丝神思之力驱逐体内的寒气,然后顺着心法口诀继续运行。 渐渐的,楚辰能看到水清颜表面溢出了丝丝寒气,那些寒气将她如墨的长发染上了一层白霜。 片刻过后,楚辰看着水清颜身后狰狞的鞭伤开始结冰,渐渐的,水清颜水清颜芙蓉胜雪的背后都结了一层冰,楚辰不敢出声打扰,心却慢慢的揪起。 突然一个瞬间,楚辰瞳孔一缩,整个人彻底震惊。 只见水清颜背后的鞭伤从周围开始慢慢的溢出一丝丝血迹,艳红的血流顺着光洁的背后往下落,先是一丝丝,然后慢慢聚成一串串。 随着鲜血染红了水清颜的后背,水清颜背后的鞭伤也开始慢慢的脱里水清颜的肉。 楚辰猛地转身,不再看下去。任他一向心狠,此时见到水清颜生生的扯下背后的伤疤,也忍不住为水清颜揪起了心。 水清颜此时的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然后汇集到了下巴。 水清颜精巧的下巴上的汗珠,在脱离了水清颜下巴的同时便受不住这山顶寒冷的温度,变成了一滴晶莹的冰粒,滚了出去。 水清颜体内的神思之力在迅速的消耗,背后肉被神思撕开的痛苦如绞如割。 “快一点。”水清颜额头的青筋都忍不住在跳动,背后肉被活生生撕开的痛,比刀子般的寒风还让她颤栗,这种痛,让她浑身都忍不住痉挛。 第120章 生死之际 她突然想到了慕容喜哥,那个忍着痛生下孩子的慕容喜哥。她能忍受这种痛,是因为她要活下去,而慕容喜哥能忍受那种痛,却是为了心中所谓的爱。 爱,真的比命还重吗。 某一时刻,水清颜仰天一声大吼:“啊!”声音凄厉不已。 随着她的惨叫,三条鞭伤像是被冻僵的蛇,从水清颜的背后脱落。此时,水清颜的背后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背对着水清颜的楚辰,蓦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我自然是知道楚世子不会在乎我这点雕虫小技的。” 初见时,竹林,水清颜像是一只精灵,跳入了他的视线。 “可惜,我不喜欢,与虎谋皮。” 竹林外,她眼中透着墨色的光。 “习惯而已,并不是不信任楚世子,楚世子不必介怀。” 马集镇中,她永远都不愿意相信别人。 “我将后背交给了他,他没有背弃我,就值得我拼了一命救他,和他是乞丐或者是世子没有关系。” 六嬷嬷的坟前,因为信任,她愿意用命换丁元昊活下去。 “京城的城门如何能被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闯开?若真是如此,那我可真是厉害,下次皇上直接派我去攻打敌国城门好了,我一个人就可以敌得过千军万马。” 金銮殿上,她稳如泰山,字字珠玑的将敌人陷入死地。 “签,三个月后,我水清颜若是拿出不等价之宝,从此为楚世子办事!” 楚王府,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水清颜对他的排斥。 “凝实之冰!” 断片山,她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默默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记忆如潮水一般在楚辰的脑子中一闪而过,楚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断片山内山的那一晚,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水清颜,那个闯入他视线的女子,坚强的让他心疼,独立的让他无从下手。 此时的水清颜,手指已经慢慢的变成了冰冻,脱离伤疤耗尽了她今天凝聚的所有神思之力。背后撕心裂肺的痛让她颤栗,缓缓渗透肌肤的寒气也让她浑身颤抖不已。 随着体外寒气的入侵,水清颜能明显的感觉到丹田内涌起一股子寒气,那寒气让她不寒而栗。 脑中一闪而过,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天空,蔚蓝的星幕,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她好像睁开眼睛,再看一看那样的天空,无数的星星。 可是她很累,很累。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水清颜。” 生死之际,突然一个冷峻的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脑海中,随着这个声音的传来,丹田涌上来的寒气,慢慢的被压制下去。 没了神思之力的御寒作用,水清颜的睫毛都飘上了一层白霜。 嗅着鼻尖楚辰的味道,水清颜脑中的夜空缓缓的隐退而去,接着如潮水般涌入的是无尽的记忆。 汽车,楼房,马车古装,错乱不堪,让她分不清楚。 蓦地水清颜的看到了立在自己对面,向自己举起枪的大师兄。 “云笙!”水清颜从唇中飘出两个极其清淡的字。 正在为水清颜压制体内寒气的楚辰闻言,浑身一震。 水清颜的脑海中,记忆陡然变换,落水,宫宴,姐姐,贵妃,二皇子······ 楚辰看着水清颜隆起的眉头,还有那张死人白的脸,以及脸上的虚汗,楚辰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墨色。 感受到丹田的温暖,水清颜的神经越来越清晰。 “我说过,你死了,我会让玉娘和青梅去陪你。”楚辰的语气听不出感情,却让水清颜彻底的清醒过来。 猛地回过一口气,水清颜从神思抽空的僵死状态醒过来,于此同时,水清颜背后伤口的痛感也传到了水清颜的神经。 咬紧了压根,水清颜迅速的结手印,开始运行内功心法,心中滋生的求生欲望,让她没有理由放弃。活下去,是她此时唯一的信念。 突然,脑子中闪过一道灵光,一个个四字口诀跳入了脑海。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吞山吐海,沉丹凝光,四经齐运,精元运长,百纳周用,泛净末光,骸肢畅行,佑神蒙思,左右安东,圆通穹苍。 另水清颜没有想到的是,她想了许久的内功心法口诀,在今日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全部浮现在了脑子中。 随着水清颜口诀的想起,内功心法的完整运行,水清颜周身浮动的晶莹之光,更加密集,更加闪亮,仿若是有了生命的活体,自觉的吸收着天地灵气,然后转化为神思,运送到水清颜的体内。 此时,水清颜的体内经脉中涌入了一股子浩瀚而又精纯的神思之力,像是生命泉水,给水清颜干涸的经脉带来了久逢未至的甘霖。 看着浩瀚的神思之力滋养着体内的经脉,然后一路朝神思之海涌去,水清颜咬着牙根,挡住了神思之力朝深思之门涌去的路,然后开始在神思之力中抽取可以凝血筑肉的生命之灵。 楚辰见水清颜脸上环绕的死气渐渐的消失,长舒一口气。然楚辰刚舒缓的脸色却被水清颜丹田内躁动的寒气惊动,当下眉头紧锁,不敢马虎的为水清颜处理她丹田内的那股子寒气。 水清颜在后背伤口钻心的痛中,步步煎熬。 师父曾经说过,生命之灵是神思之力的精粹,若是成功的抽出神思之力中的生命之灵,那么神思之力便会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水清颜疯狂的在经脉的神思之力中寻找生命之灵的踪迹,无奈,半响竟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楚辰看着水清颜艰难的神情,知道水清颜出了问题,当下也抿唇不语,因为他的处境也不是太好。水清颜丹田内的寒气,似乎在往他体内转。 水清颜咬咬唇,本就苍白的唇色被她一咬更加透白。再次运行内功心法,水清颜身心合一,不放过任何一丝凝入体内的神思。 终于,在心法再次运行一周天的时候,水清颜发现了一缕细细的神思。那缕细细的神思,泛着银色的光芒,和其它的白蒙蒙的神思之力明显不同。 水清颜抓住纳缕银白色的光芒,然后开始凝聚,并朝背后的经脉运行。那丝银白色的光芒缓缓的融入水清颜背后的经脉中,与此同时,水清颜背后的一丝流血的伤口恢复成了肌肤,虽然细小,却让水清颜大喜过望。 然而,银白色光芒消失的瞬间,水清颜也能感觉到体内的神思之力凭空消散了三分之一,与此同时,水清颜周身的白色晶莹之光也开始消散。 水清颜知道,那银色的光芒便是神思之灵,当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行内功心法。随着水清颜心法的不断运行,水清颜汇集的神思之灵也渐渐变多,水清颜能感觉到背后断掉的经脉在恢复,流血的经脉在复原。 转眼,寅时过半,水清颜背后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大半。 而此时,楚辰的放在水清颜丹田上方的手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水清颜对心法口诀的领悟越来越高,水清颜凝练神思之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抽取神思之灵的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此时,水清颜背后的伤,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慢慢的复原。 卯时刚到,水清颜背后最后一丝伤口便复原。此时,她的背后,除了血迹斑斑,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伤口,芙蓉赛雪的肌肤比雪夜美景还耀眼。 虽然水清颜恢复了伤口,可是体内的神思却也没有留存几许,当下水清颜一鼓作气,再次将心法运行了一周天,巩固了经脉和体内的情况以后,水清颜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然,睁开眼睛的瞬间,水清颜便呆住了,她并没有主动搭建眼睛的经脉,可是已经能看到了夜色。 闭上眼睛,水清颜再次睁开眼睛,此时映入水清颜瞳孔的,是楚辰苍白的脸色和泛紫的唇色,两种差异极大的颜色在楚辰的脸上,没有一丝和谐。 第121章 下雾雪峰 楚辰内力消耗过度,导致毒素再次侵入心脉。此时,他有些眩晕,模模糊糊的看到水清颜睁开了眼睛,便张口道:“丹田里的寒气,你试着自己控制一下。” 楚辰话一出口,才知道他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嘶哑。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神情,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卯时已过,我们该下山了,丹田之处的寒气,只能你自己压制。”说着,楚辰已经收回了手,再不收回手,他怕自己永远也无法收回手了。 楚辰收回手的瞬间,水清颜顿时感觉到丹田内涌上一股子寒气。来不及说话,水清颜立马用神思之力压制寒气。 楚辰收手之后,急忙起身朝山下走去。 摇摇摆摆的身姿显示了此时他的虚弱。 水清颜很像追过去看看楚辰的情况,却被体内的寒气绊住了脚步。 上次有寒气泄露,是那滴奇怪的血液吞噬了寒气,可是这一次,那滴奇怪的血液被封在神思之海中,这股子寒气完全不受水清颜的控制。 而且,水清颜修炼的控冰决也是冰属性的功力,寒气进入水清颜的体内以后,仿若是干柴遇上了烈火,顿时寒气在水清颜的体内爆发开了。 “不行,没时间了。”水清颜用神思之力护住了心脉,睁开了眼睛。 披上楚辰丢下的披风以后,水清颜急匆匆的下山。然,水清颜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是在冰水中淌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温热的地方。 刚走了几步,便有一个影子上前一步拦住了水清颜的路。 影子单膝下跪:“见过四小姐,得罪了。”说着便拦腰抱起水清颜朝山下奔去。 抱起水清颜的瞬间,影子便感觉到水清颜的身上有股子莫名的寒气,害得他以为自己抱得不是水清颜,而是一块冰块。 水清颜没有拒绝影子的帮助,再次运行起了内功心法。她最主要的功法是控冰决,对于体内的这些寒气,她只能尝试控制。 影子迅速的将水清颜送到了山下。山下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那个影子将水清颜放入马车以后,然后驾着马车迅速的朝京城赶去。 马车内,水清颜的睫毛再次染上一层寒霜。隐隐的,从水清颜盘膝而坐的地方,以水清颜为中心,马车开始慢慢的结冰,薄薄的一层,呈放射状,向马车四周蔓延。 突然,马车似乎是感受到了温度的陡然降低,从车顶四角缓缓的伸出四枚红色的石头。 石头泛着微微的红光,通体血红,极其美丽,像是传说中乌鸟的眼睛,闪着温暖的光。 自从四颗红色的石头出来以后,以水清颜为中心蔓延开去的薄冰慢慢的消散。 与此同时,水清颜也能感受到马车内的温暖,而且水清颜的体内寒气,也随着马车内温度的上升,慢慢的变得滞缓。 水清颜立马抓住机会,运行内功心法,然后操练控冰决。 “凝!”随着水清颜的喊声出口,水清颜开始导出体内的寒气,然后在掌心凝聚成了一个小冰粒。 天地通源,启灵四方······ 水清颜熟练的运行着内功心法,随着内功心法的不断运行,丹田内涌出的寒气渐渐都被水清颜控制起来。 马车在急速前行。 马车内,水清颜掌心的冰粒已经有珍珠那么大。 天渐渐泛了肚皮白的颜色。 水清颜掌中的冰粒已经有拳头大。 当第一缕阳光跳出地平线的时候,正是影子赶着马车进入城门的那一刻。 此时,水清颜丹田已经不再往外涌现寒气。 马车在水府一个偏僻的院墙外停了下来。 “四小姐。”马车外,影子轻声喊道。 水清颜闻声,看了一眼体内剩余的八分寒气,知道只有回去以后才能处理,当下立马收功,然后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令她欣喜的是,她的眼睛并不是一如既往的黑暗,隐隐约约的,她能看到东西,尽管那些东西像是雾里的东西。 掀开车帘,水清颜下车。 “得罪了。”影子将水清颜抱起,然后送到了怡安院。 怡安院。 影子前脚刚走,玉娘便进屋:“小姐,是小姐吗?”语气充满了担忧。 “备热水,早点。”水清颜盘腿坐在榻上,并没有其他言语。 玉娘见水清颜安全的回来了,当下立马点头:“是。” 榻上。 水清颜正在处理体内剩余的八分寒气。 拿出袖中拳头大小的冰球以后,水清颜将之放到了一边,然后继续运行心法,欲导出体内寒气。 另水清颜无奈的是,体内的寒气却是无论如何也导不出,无论水清颜如何控制,体内的寒气任由她摆布,却并无法导出体外。 直到玉娘再次进门,水清颜方收起导出体内寒气的心思,然后收功。 “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玉娘恭敬的看着水清颜。 睁开眼睛,水清颜看向玉娘发出声音的地方。她的眼睛虽然能看见光了,却是一个两千度的大近视,眼前大雾迷茫,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水清颜的瞳孔在玉娘的眼中,依然是没有焦距,一片空洞。 玉娘并没有发现水清颜的异样,只当水清颜是怀疑她,所以才盯着她瞧,当下上前两步道:“小姐,现在要沐浴吗?” “嗯。”水清颜点头,然后接下身上的披风,丢给玉娘,“麻烦玉娘将它洗一洗。”说着,水清颜已经起身,下了睡榻。 自水清颜解下披风的瞬间,玉娘便鼻子尖尖的嗅到了披风下隐藏的血腥味,当下急忙的翻看披风,在披风的里面,玉娘发现了血迹。玉娘脸色一怔,担忧的看向水清颜。 “今日用大浴桶,泡花瓣。”水清颜仿若不知道玉娘的神色,说着,朝浴房走去。 玉娘听了水清颜的话,立马将注意力从披风上转移过来,然后急急的道:“小姐,你背后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泡水的话,后果很严重。” “你家小姐的伤在这几天悉心的照料下,已经完全好了。”水清颜只丢给玉娘一句话,便出了房门。 玉娘不明所以,跟去了浴房。 到了浴房门外,水清颜却是将门一关,将玉娘关在了门外。 玉娘站在门外,心中叹口气,然后拿着披风去清洗。 水清颜洗漱过后,平花和无花已经将豪华的大浴桶准备好了,浴桶里泡的是新鲜的玫瑰花瓣,花瓣片片饱满红润。 水清颜受伤的时候,洗澡有玉娘帮忙,现在玉娘被水清颜关在了门外,平花和无花也不敢毛遂自荐,低着头出了浴房。她们能明显的感觉到水清颜身上溢出的凉气,那股子凉气,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解下血迹斑斑的睡衣,浑身冰凉的水清颜缓缓的将自己淹没在温热的水中。 脑中,雾雪峰上,楚辰苍白的脸,紫色的唇,缓缓的浮现在她的脑中。 几日的疲惫,让水清颜所有的毛孔都在吸收着温热的水汽,直到水温渐凉,水清颜才起身出浴。 换上了干净的里衣,水清颜浑身都散发着玫瑰的香味。 “小姐,寿公公来了。”门外,玉娘缓缓的道。 水清颜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笑中充满了阴霾的味道。 “取一套盛装,让寿公公稍等片刻,说我还没有起。”水清颜抬起头,呼出了一口浊气。 马侍郎,你的命,该到头了。 第122章 府尹衙门被烧 “是。”玉娘立马去办。 不一会儿,玉娘拿着衣服进屋。 屋中,水清颜正在擦拭头发。 “小姐,既然进宫,便穿这身百蝶攒花金丝宽袍吧,束腰长裙怕是会伤到小姐背后的伤。”玉娘知道也能感觉到水清颜身上的凉气。放在以前,她一定这会儿已经将衣服朝水清颜身上穿了,可是今日,她却不敢动。 “百蝶攒花金丝宽袍。”水清颜脑中努力的回忆这件衣服。 奢华的金丝花,精致的走边穿花线条,栩栩如生的蝴蝶,让若实物的百花立体绣,确实够郑重。不过这件衣服是宽袍长袖,显不出女子身材的妖娆之态,以前的水清颜最不喜欢穿宽袍,隧,这件衣服,似乎只穿过一次。 “就这件吧。”水清颜点点头。 “是。”玉娘立马上前给水清颜穿衣系带。 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道:“这会儿是朝会的时间,寿公公此番来恐怕不是小事。” 水清颜面色平淡:“大事小事,唯有去了方才知道。” 玉娘见水清颜仿佛是知道什么似得,便没有再说些什么。 给水清颜整好了衣服以后,玉娘道:“小姐是用了饭再去朝会,还是朝会之后再回来用饭。” “用饭。”水清颜说着已经出了浴房的门。 玉娘立马跟上去。 饭桌上,水清颜慢条斯理的吃了一碗燕窝粥,一个白玉馒头。 看着水清颜吃的有条不紊,玉娘忍不住上前道:“小姐,寿公公还在前厅等着,让寿公公等着总归不好。” 水清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没有正面回答玉娘的话:“梳妆,带上最美的金钗。” 玉娘见水清颜放下碗筷,心中不由后悔。小姐难得有一次主动要吃饭的,她竟然给破坏了。 玉娘叹口气,想到寿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又在朝会的时间来请水清颜,当下更为水清颜担心。她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在朝会时间召水清颜进宫,难道是二皇子的事情? 想着,玉娘也不敢马虎,拿出一套蝴蝶白玉金花簪的头面,又给水清颜绾了一个流云髻,才满意的点点头。 “小姐这套蝴蝶白玉金花簪的头面和这身金黄色走银边的白蝶攒花金丝宽袍搭配起来,极其好看。”玉娘看着镜子中,水清颜天仙般的容颜,眼中连连点头。 水清颜闻言,也缓缓的勾起唇角。 看着看着,玉娘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寻常,当下拿出胭脂:“小姐的脸色太过苍白,还有唇色,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痨子。” 水清颜点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本小姐细心调养,背后的伤都好了,脸色自然不能差到哪里去。” 玉娘完全不懂水清颜话中的意思。自家小姐从来不老实,背后的伤,怎么可能好? 一番精心的打扮之后,水清颜起身朝外走去。 还没有出门,就听见门外管家福叔的声音:“平花,无花,四小姐好了没有,前厅寿公公已经凉了两盏茶了。” 水清颜迈出房门,笑着看着管家福叔:“有劳福叔专门跑一趟了。” 福叔乍一看到水清颜,整个人都被水清颜惊艳到了。他是看着水清颜长大的,浓妆艳抹盛装打扮的水清颜他不是没有见过,他以前甚至见过水清颜穿着比今天还隆重,但是唯有今天,水清颜给了他一种从内到外都惊艳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惊艳与外表的容颜,更惊艳于水清颜从内道外散发出来的气质。那种气质,似空谷幽兰,似飞雪腊梅,似国色牡丹,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难掩赞叹。 “福叔。”水清颜嘴角挂着淡笑。 福叔被水清颜一喊,猛地回过神来,然后立马道:“小姐,寿公公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两盏了,小姐快请吧。” “嗯。”水清颜点点头,然后朝外走去。 厅中的寿公公见到水清颜,同样是难掩赞叹,不过寿公公是皇宫中人,各国的惊艳才女见过不少,当下也只是一瞬间,便回国神来。 “四小姐请。”寿公公为水清颜引路,朝水府外走去。 “有劳寿公公了。”水清颜微微一笑,跟上寿公公的步子。 水清颜此番一个人都没有带,玉娘等人将水清颜送到了门口。 等水清颜的马车消失在了街尾,玉娘等人才往怡安院走去。 路过花园。几个丫鬟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四小姐这个时候被皇上宣进宫,恐怕和二皇子的婚事有关。” “就是,就是,除了这件事,估计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在朝堂上讨论了。” “我昨日去买东西,听到有人讨论,说因为四小姐的原因,二皇子可能没有机会和大皇子一较高下了。” 玉娘听到这里,脸色一板:“都没事干了吗!嚼舌根子的事情若是让四小姐知道,没你们的甜头!” 几个丫鬟吓了一大跳,见是玉娘说话,立马散去。 马车内,水清颜闭上了眼睛。 “府尹衙门被烧了。” “快看,快看,听说几百口人都死了。” “听说这些都是剿匪有功的人,皇上亲赐的御酒。” 路过府尹衙门那条街的时候,水清颜耳朵尖尖的听到了议论声。 “听说没有,除了那个立功的侍郎以外,全都死了。” “要不是那个侍郎喝醉了掉进了荷花池中,估计侍郎也不会活。” “是啊,是啊,那个马侍郎命真大,听说荷花池中的水,浅浅的一层,正好将那马侍郎给救了。” 听到这里,水清颜微微挑眉,开口问道:“府尹衙门竟然着火了?” 驾车的寿公公闻言,立马道:“谁能想到一群立功的人竟然被一把火给烧了,刑部的人已经来查了,推测是醉酒的人打翻了烛台。” “皇上赐酒庆功,本该是好事。”水清颜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笑意,“该说他们命浅和还是福薄。” 寿公公神色平淡:“可不是嘛,这些人都是跟着马侍郎进山的有功之人。” “都是跟着马侍郎进山的有功之人?”水清颜顿时蹙眉。 “四小姐整日呆在闺阁,怕是不知道。”寿公公继续道,“马侍郎回朝立功,但是张府尹却至今下落不明,昨日马侍郎进宫请功,皇上没有召见,先赐了美酒安心,然后将跟着张大人的四百人拉过去审查。” “死的都是跟马侍郎进山的那些人。”水清颜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啊,那些将张府尹弄丢的人,却也因此逃过一劫。”寿公公语气中多了一抹感叹。 水清颜意味莫名的勾起唇角,那些看到她背后伤疤的人都死干净了。 于此同时,水清颜的脑海中又冒出了另外一个疑问。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火烧府尹衙门,那个人的会是谁? 楚辰定然是不会做这件事情的,因为楚辰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昨晚楚辰又陪着她在雾雪峰呆了一夜,这就更不可能是楚辰干的。 水清颜将脑子中一遍一遍的人都过滤了,没有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寿公公又道:“马侍郎当真是命大,先是逃过了火灾,再是逃过了水劫。”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挑,马侍郎的命,注定了,是她的。 到了宫门口,水清颜被寿公公扶下车。 接触到水清颜的时候,寿公公整个人都呆住了,经管隔着衣料,他都能感觉到水清颜冰似的体温。 寿公公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四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大碍。”水清颜笑的礼貌。 寿公公犹豫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此时,水清颜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呼出的气体,都是冰凉的。 到了金銮殿前,寿公公率先扯着嗓子吼道:“四小姐到!” 随着寿公公的声音传到了金銮殿,此时金銮殿中的人,都屏气凝神的看向大殿门口。 金銮殿的正中,正跪着浑身都是酒味,衣衫湿漉漉的马侍郎。 此时,他的脸色一片苍白。 今早,当马侍郎意识到他侥幸逃过烧死的命运时,整个人都是透心的凉。他以为水清颜背后的那个人要杀人灭口,所以不敢耽搁,衣服都没有换,就冲上了金銮殿。 此时,马侍郎也转过身子,朝金銮殿外望去。 只见女子神色平淡,步履平稳的一步一步的登上了金銮殿的阶梯,缓缓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马侍郎看着这样的水清颜,瞳孔陡然一缩。他感觉水清颜的周身围绕着一股子令他害怕的东西,如魔如魇。 第123章 再上金銮殿 一众金銮殿的大臣都不由的齐齐惊艳了一下。奈何,今日事情非同凡响,他们此时也不敢说话,否则定要开口夸夸水家的四小姐,当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发的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臣女水清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水清颜行礼。 “免礼。”云澜沧深邃的瞳孔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谢皇上。”水清颜欲跪下去的膝盖,直了起来。行跪拜大礼,她还没习惯。 主角到场,金銮殿中所有人静默了下来。 半响,云澜沧开口:“伤势如何了。” 水清颜行礼答话:“回皇上,已无大碍。” “可知,今日朕在朝会之时,宣你所谓何事。”云澜沧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却充满了威严。 “臣女不知。”水清颜恭敬而又不失礼数。 云澜沧放在龙椅上的手,摩挲了一下龙椅,然后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秘术,是凤梧山的秘技,天下初定之时,除蛮族皇室留有的大祭司外,这个天下不会再有秘术师。” 水清颜只听着,不说不问。 果然,云澜沧又道:“你可曾对秘术师了解多少。” “臣女有所耳闻。”水清颜恭敬的道。 “说来听听。”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缓缓的道。 “得秘术师者,可能得天下,也可能倾天下。”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的气氛都一滞。 云澜沧摩挲着龙椅的手变成了敲击,云澜沧缓缓的又道:“为何。” “天下有约,匡天下太平,除秘术师。”水清颜缓缓的道,“史料记载,凤梧山与天下盟约,绝不出秘术师以惑乱天下,违者灭族。蛮族皇室与凤梧山有约在先,隧有大祭司的存在。” 水清颜话一出口,金銮殿中的大臣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水清颜。 传说中,水清颜是大字不识,更别提看什么史料了,然今日水清颜说的话,却让他们大为吃惊。咬文嚼字不说了,还引用典籍,实在是叫人大跌眼镜。 “然,大祭司虽存,却须选天下子民继位,以平其他三国不满。”水清颜继续道,“然,天下子民灵根不济,无寿者多,死后由凤梧山出人接替大任,佑护南蛮皇族。” “大祭司虽然大能,却为防止因其身份引起天下战火,天下更为防南蛮壮大,隧,以族命向天下认盟约,不参与人间战乱,所以天下才认可了大祭司的存在。”水清颜缓缓的说。 “臣女曾经听闻姐妹们闲聊之言,说秘术师一出,凤梧山缴之,蛮族皇室杀之,他国倾力灭之。”水清颜句句在理,“若其能通天,则可灭凤逐天下,反之,被天下灭。隧,臣女说,得之,可能得天下,亦可能倾天下。” 水清颜说完,整个金銮殿都陷入了沉默。今日的水清颜又给了他们一个新的认识。金銮殿前,稳如泰山,句句详实,此女子不若传言中那般不堪啊!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平淡的脸色,半响道:“有人亲眼看到你使用秘术,你,可有话说。” “皇上是在跟臣女说话吗。”水清颜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 云澜沧开口:“朕难道和别人说话了吗。” 水清颜听不出云澜沧口中的语气,却也知道云澜沧在怀疑她,当下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皇上问的话,滑天下之大稽。” 站在云澜沧身边的寿公公闻言,顿时想要上前呵斥,云澜沧却是拜拜手。 然,英国公却是不乐意了,当下开口:“四小姐放肆,在皇上面前岂可无礼。” “臣女惶恐。”水清颜面色平淡,说出的话和她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搭边。英国公看着水清颜没有一天惶恐的表情,当下吹胡子瞪眼:“你······” 英国公的话,被上前一步的水益元打断。 水益元上前一步行礼道:“皇上,小女顽劣,还请皇上恕罪。”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又道:“有何滑稽之处。” “天下人皆知,天下子民,唯有被大祭司选中,方可成为秘术师,为南蛮皇室趋吉避凶。而大祭司选中之人,十岁之前,是要离家修炼的。臣女是京城之人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秘术师。”水清颜说的有理。 “况且,秘术师非天资聪颖之人,不可担任。而且秘术师选人皆秘密行事,唯有接任之时方公布天下。如今南蛮并没有传出大祭司换位之言,新一届的秘术师也不可能暴露于人前。”水清颜言之有意。 云澜沧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皇上,四小姐可能是偷学的秘术,而且我们进山的兄弟都能作证。”马侍郎急忙开口。 “马侍郎说笑了,死人焉能作证!”柳长青不屑的看了一眼马侍郎,先是判主在先,又来污蔑她的宝贝外孙女,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啊,微臣带领八百人围困住了四小姐,四小姐一招夺魂阵生生要了我们兄弟三百人的命啊!”马侍郎一脸的认真,恨不得能将脑子中的记忆放出来给大伙儿看。 马侍郎的话略略的引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在场众臣都知道秘术师,却从来没有见过秘术师,更没有见过秘术师杀人。 “休得胡言乱语!”水益元脸色一黑,“小女生来善良,怎么可能杀人不眨眼。” 水益元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嘘。水清颜生来善良?善良会要了贴身丫鬟的命? “她要是善良,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善良之人!”敢在大殿上口无遮拦的人,非小赵国医赵之兰莫属。 水清颜抚了抚衣袖:“难道污蔑本小姐的是刚才这位说话的大人?” “什么污蔑,四小姐,我们那么多的兄弟都看到了,你别想抵赖。”马侍郎冷哼一声,一脸的胸有成竹。 “本小姐真是走运,上次在金銮殿上成了以一敌万的无敌之人,这次又成了神秘的秘术师。大人当知道,污蔑本小姐,就是污蔑未来二皇子妃,就是污蔑皇家。”水清颜面色无异,说出来的话却咄咄逼人。 “这些罪名虽然无伤大雅,但是大人若是所言失真,就是祸乱朝纲,欺瞒皇上。”水清颜脸上一片风轻云淡,“论罪,当诛九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为水清颜侧目。在金銮殿上不卑不亢的说出这种威慑力极强的话,天下女子,少有。 “哈哈哈。”马侍郎仰天大笑:“四小姐,你期满皇上,偷学秘术,就算是罚,也应该是惩罚四小姐。四小姐是个明白人,何不痛痛快快的承认,免得证据面前,无所适从。” 水清颜微微挑眉:“这位大人,本小姐与你素不相识,从未有过过节,何必要至本小姐于死地。偷学秘术,于皇上是欺君,于天下是背族,本小姐是死都不会承认会做出此等不仁不义之事的。” “哼。”马侍郎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了破衣衫:“皇上,这是从四小姐身上抓下来的衣服。” 立马有小公公拿着托盘上前,将马侍郎拿出的碎布料呈上去。那布料确实是从水清颜后背抓下来的翔云蚕丝。 “一块布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大赵国医上前一步,为水清颜说话。 “皇上,那可是上等的翔云蚕丝,每年只出五匹。”马侍郎立马道,“请皇上调大总管查一查往年赏赐的名录,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大人随便的那一块祥云蚕丝就像定本小姐的罪?”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四小姐敢说没有翔云蚕丝!”马侍郎冷哼一声。 “皇上赏赐过,怎么会没有。”水清颜嘴角挂着淡笑。 “哼。”马侍郎一脸的得意,“四小姐还不快承认。” “承认?”水清颜淡笑着道,“大人既然知道翔云蚕丝一年五匹,这么些年来,皇上难道只赏给我水四小姐,没有给其他什么张小姐,六小姐?” “你!”马侍郎顿时无语。 “一快破布,不足为证。”皇上的一句话,定了这块布的作用。 “皇上!”马侍郎立马扣头,“这真的是从四小姐的衣服上扯下来的。” “马侍郎,这件事到此为止。”皇上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第124章 众臣相逼 马侍郎顿时闭嘴。 “马侍郎无凭无据的陷害本小姐,今日金銮殿上,皇上面前,若是不给一个交代,我水清颜是万万不能服的。”水清颜并没有打算放过马侍郎。 “皇上,此事千真万确,所有的兄弟们都是证人啊,唯有四小姐背后有御赐鞭刑留下的伤疤,唯有四小姐啊!”马侍郎跪在地上,抬起头,一脸的掏心掏肺,一脸的认真。 此话一出,金銮殿上的气氛猛地滞缓。 众大臣的记忆被拉到了刑鞭之日,水清颜是唯一个受鞭刑的大臣之女,这点毋庸置疑。 “皇上,马侍郎处处拿死人作证,臣惶恐难安,不知侍郎是何居心。”柳长青急忙上前。 殿上的气氛,很僵硬。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四小姐背后的伤痕非常明显,特别是第二条伤疤,中间有溢血重新凝固的痕迹,想必是四小姐不小心在上疤的时候裂开的,微臣真的亲眼所言。”马侍郎句句认真。 赵之兰好笑的开口:“马侍郎的意思是,你亲眼看到了四小姐光溜溜的后背。” 大赵国医一脚揣向赵之兰,瞪了赵之兰一眼。 赵之兰撇撇嘴,冷哼一声。 “皇上,微臣是无心之举啊,四小姐死命逃窜,微臣用了飞爪,不小心将四小姐的衣衫从肩膀往下给抓破了,才看到了四小姐背后的伤痕。”马侍郎言辞恳切。 “简直一派胡言!”水益元脸色铁黑,“清颜这些天在禁足,怎么可能会是马侍郎口中的秘术师,马侍郎究竟是受何人指使,要对小女赶尽杀绝。” “水国医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一定是四小姐身后那个人,一定是你给了四小姐地图。如今,见四小姐身份即将被公开,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马侍郎瞬间抓住了说话的水益元。 “昨晚的火一定是你放的,你想活活的烧死我们,好在上天有眼,让我马才活了下来,四小姐今日难逃罪责,你也休想安全退下去。”马侍郎一脸的愤怒。在马侍郎的心中,杀人灭口的,一定是站在水清颜背后的人,那人必是水益元。 水益元被马侍郎的话气的铁青:“简直是胡说八道!” “皇上,事情究竟如何,让四小姐脱衣验证背后的伤口便好。”御史丞上前一步,恭敬的道。 “谢御史说笑了,四小姐贵为未来的二皇子妃,怎可在殿前脱衣。”身为礼部尚书的柳长青上前一步,率先反对,“不合礼法,有辱皇家颜面。” “柳尚书所言诧异,此事关系大云国运,牺牲四小姐的名节证明大云的清白,那么四小姐就是大义之人。”英国公上前一步道。在英国公的心中,水清颜早已经没有什么颜面可以护的了。 “否则,四小姐是秘术师一事传到了南蛮,传到了凤梧山,传到了北漠,传到了西凉,我大云岂不是岌岌可危,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脱衣证明清白就可以解决的了。”英国公神色傲慢。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四小姐毕竟是未来的二皇子妃。”柳长青已经跪下,“请皇上三思。” “皇上,四小姐背后的鞭伤就是最好的证明!”马侍郎连连扣头,“请皇上明察,微臣句句属实,四小姐真的是一个秘术师。” “皇上,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四小姐受了鞭刑,背后有伤瞒不住任何人。马侍郎用死人作证,又用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作证,言辞恍惚,不可信。”大赵国医上前一步跪在了柳长青的旁边,“皇上万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弃四小姐清白不顾。” “非也。”马侍郎立马道,“四小姐背后第二道伤疤有明显的裂开迹象,微臣记忆犹新,大约是中间部位,请皇上明察。”说着,马侍郎猛地扣头。 “皇上,四小姐毕竟是二皇兄的未来皇子妃,金銮殿上脱衣,实在是有辱皇家颜面。”五皇子云逸终于看不过去,上前一步说话,“况且,女子名节重如生死,这般侮辱四小姐,怕四小姐事后做傻事。” “说她是秘术师才是真正的害她。”赵之兰笑着看着水清颜,“人家都说,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若是不光明正大的去掉这个头衔,四小姐以后恐怕会招来无数的杀身之祸。” 大赵国医跪在那里气的半死,直恨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儿子。 五皇子云逸垂下睫毛,眼中一片怒意。赵之兰你这个记仇伪君子! 赵之兰见云逸低下头,冷哼一声。云逸敢拿不完整的书给他,害他差点被火烧死,他一定要云逸好看。 云澜沧看着众臣,微微蹙眉。 “皇上,微臣同意小赵国医之言。”谢御史呀上前一步,跪下,“此事不清,于四小姐也好,于大云,都是威胁。三人成虎事多有,此事今日必要有一个清楚。” “臣附议。”立马有人跪到了谢御史的身后。 “臣附议。”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臣附议。”金銮殿中,仅有楚王爷和赵之兰没有表态。其余,或支持,或反对,都有了意见。 “四小姐,名节虽重,却没有命重要。”赵之兰看着立在那里,仿佛遗世独立的水清颜,双眼微眯,“本国医虽然不主张你脱衣,可是也不主张你不脱衣。”他就不明白,这种时候了,这个水清颜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吓傻了吗? 楚王爷第二次认真的审视水清颜,这一次他在水清颜的身后看到了无尽的漩涡,像是黑洞一样。 云澜沧也处于一种两难的状态。手紧紧的握住龙裔。 寿公公看着水清颜也充满了担忧。四小姐今日若是当着众臣脱下衣服,这辈子就都要顶着一顶污浊的晦名。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朱唇亲启:“水清颜可以脱衣。” 此话一出,柳长青顿时抬起头看着水清颜的背影:“万万不可!” “四小姐三思!”大赵国医也开口。 “皇上!”水益元低着头,声音哀戚。 “吾皇英明!”众臣弯腰喝道。 “但是,丑话我们要说在前头。”水清颜缓缓的转身,看向众臣的方向,“诸位大臣,不是苦读十年学富五车之辈,就是有攻敌克城之能的大将。” 水清颜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水清颜要说些什么。 楚王爷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上朝之前,他得到了楚辰再次毒发的消息,只等着下朝回家看看儿子,这番被拖延了下朝的时间,已经很是不耐烦,可是此时看到水清颜,烦躁的心情也缓解了很多。 “四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英国公首先开口。 “诸位不顾我女儿节的名节,让我金銮殿上脱衣证明自己的清白,实乃非君子所为。”水清颜笑着看着正前方,没有瞳距的瞳孔溢出两分墨色,“各不是我水清颜的长辈就是大云的谦谦君子。” “难道四小姐还让我们所有人对你负责不成!”英国公冷哼一声。 “难道不应该吗?”水清颜看向英国公的方向,“看了本小姐的后背,我没有要求剜了你们的眼睛已经很客气了。” “你!”英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水清颜,“你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的清白,若是不给众臣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四小姐有何理由安全的走出金銮殿!” “既然如此,若我水清颜今日蒙冤,我要所有跪地附议,赞同我殿前脱衣的人受御赐三鞭之刑!”水清颜笑着说话,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荒谬!”英国公一甩衣袖,“众臣是为了证明四小姐的清白,为何要白白受三鞭之刑!” “我水清颜行得正,坐得直,为何要向你们证明我的清白,我一不嫁你们为妻,二不吃你们的食粮!”水清颜冷笑一声,“你们要求看本小姐的身子,本小姐点头了,怎么,各位大云的礼法大臣难道不应该为怀疑本小姐付出一点诚意?” “看了本小姐的身子,本小姐自然是要收一点利息的。”水清颜毫不退让。 “无理!”英国公冷哼一声,“皇上面前岂容你胡闹!” “都允许这位马侍郎马大人胡闹了,为何就不允许本小姐胡闹!论起关系,未来的儿媳妇,可比马侍郎亲多了。”水清颜冷笑的道。 “四小姐不必再动摇人心!”马侍郎抬起头看着水清颜,“四小姐不就是想利用众臣,以达到开脱罪名的目的,四小姐前天夜里在断片山逃亡,想必背后的伤伤疤不仅裂开了中间的那条。” “皇上,众臣附议,臣女不得不为皇上的朝堂委曲求全,脱衣以证清白。”水清颜见众大臣摇摆不定,一会儿相信马侍郎,一会儿又不信,便只能向皇上开口。 第125章 对峙众臣 这些大臣逼她出丑,她水清颜有仇必报,自然不会放过这群大臣。 “求皇上为臣女做主,附议大臣为肱骨之臣,臣女不能相比,然他们逼臣女金銮殿前脱衣,有失德行,无视朝纲礼法,臣女不服!”水清颜字字珠玑,句句容情,将她的委屈全部包含在了三言两语之中。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再看看跪了一地的大臣,沉声开口:“众臣为我肱骨之臣,却远不如一个女子懂得礼法。” 云澜沧此言一出,英国公率先下跪:“微臣愿意奉献诚意!” 随着英国公的同意,所有附议赞同水清颜殿前脱衣证明清白的人,都齐声道:“微臣愿意奉献诚意。” “谢皇上隆恩。”水清颜行礼道谢,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 “唉!”柳长青一脸的哀痛,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是身子一歪,倒像了一边。 “柳尚书!”大赵国医跪在柳长青的身后,急忙的扶住了柳长青。 寿公公立马下去将柳长青扶到了偏殿休息。 “既然如此,那么马侍郎,我们也要约法三章。”水清颜笑着看向了马侍郎。 “哼。”马侍郎看着水清颜的眼神种满了阴霾,“四小姐,今日你就是约法十章,我也不怕你!” “好。”水清颜笑着点点头。 “若我清白,还请马侍郎用你的两只眼球,为污蔑看到本小姐的身子一事,付出代价!”水清颜笑着开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水清颜当真是心狠! “好!”马侍郎毫不含糊,“哈哈哈,四小姐那晚便惦记着我这双眼睛了,今日就要用这双眼睛,看看四小姐是怎么百口莫辩的!” 水清颜理了理衣袖,笑着道:“既然如此,马侍郎当知道,若我清白,你不仅是要丢了这双眼珠了,可能还要配上整个家族,祸乱朝纲,妖言惑众,欺君罔上,每一罪,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马侍郎精神一紧,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心中笃定水清颜是恐吓他,让他自己退下,当下狰狞的勾起嘴角:“能让大云得一秘术师,马才死而无憾!” 此言一出,水清颜微微一笑,抬手扯自己的腰带。马侍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众臣都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马侍郎愿意拿家族证明,她们倒要看看四小姐这下怎么解释。 云澜沧眉头紧皱,幽深的瞳孔深处酝酿着波涛。 水清颜华丽的外裳落下。 就在水清颜抬手欲解里衣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四小姐请等等。” 众大臣急忙转身朝外行礼:“皇后万福!” 水清颜微微吃惊,她好像,和皇后不熟。饶是心中不明皇后为何这个时候来,水清颜也守规矩的行礼:“皇后万福。” 只见一个头戴九凤朝天冠的女子,一身金黄色的凤袍曳地长裙,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痕迹,此时正一步一步的朝殿中走来。此人便是当今皇后,谢飞玉。 皇后看了水清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喜,然后走到殿前向云澜沧行礼:“臣妾见过皇上,臣妾打扰皇上议事,请皇上恕罪。” “皇后所谓何事。”云澜沧看向皇后谢飞玉。 “皇上,水四小姐的衣服,不能脱。”皇后说着已经跪下,“且不论四小姐是手上有贵妃妹妹的碧雪鸳鸯佩,如今四小姐年岁以大,及笄礼已经迫近,金銮殿上脱衣,失礼失德,这是对皇上的侮辱,也是对众臣的侮辱。” “皇后恐怕有所不知。”英国公率先开口。 “请英国公闭上嘴巴,今日若是水清颜殿上脱衣,二皇子回来,恐怕不会给英国公好脸色。”皇后谢飞玉斜睨了一眼英国公。 英国公顿时闭上了嘴巴,却是脸色憋得通红。 “皇上若是想要一验四小姐背后的伤,臣妾有一建议。”皇后说话之时,眼睛一直看着云澜沧的神色。 “说。”云澜沧点头。 “四小姐身为女子,当由女子出面证明,臣妾毛遂自荐,愿为四小姐作证明人。若是众臣不信,可招命妇与臣妾一同为四小姐作证。”皇后说完,金銮殿上的众臣瞬间点头道好。 “这是一个好主意。” “皇后所言甚是。” “果然既不失德,也不失礼。” 听着众臣们的议论,水清颜嘴角的笑意不减。她可不会因为皇后换了方式,就放过那三鞭。 “皇后不愧是母仪天下之人。”云澜沧的嘴角溢出一丝浅笑,似是嘲笑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皇上谬赞了。”皇后含着云澜沧嘴角的笑意,袖中的帕子紧紧的握紧。皇上的御书房藏着柳凝华的画像,又对水清颜这般,难道是正如下人说的那般,皇上并不像水清颜嫁给自己的儿子,而是想将水清颜带回宫! 云澜沧开口,缓缓地道:“宣,安阳太长公主,丞相夫人,还有马夫人进宫。” “着。”寿公公出宫接人。 “安阳太长公主礼佛半生,乃诚信之人,丞相夫人一直是朝廷贤德兼并的一品内命夫人,马夫人是马侍郎的妻子,更不会偏袒清颜,皇后母仪天下,朕信她。”云澜沧的神情平缓了很多,说着还看了水清颜一眼。 水清颜神色平淡。 皇后看着云澜沧的神色,袖中的帕子紧紧的握住。柳凝华!柳凝华的女儿! 安阳太长公主,丞相夫人,马夫人等人不一会儿就被接进宫。 “安阳太长公主到!”金銮殿外,公公尖声喊道。 安阳太长公主率先迈入金銮殿的大厅。 “太长公主安康。”众臣行礼。 只见一个身穿深紫色锦袍的半百妇人,头上插着翡翠色的玉簪,在身边侍婢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紫檀木的凤尾杖,朝殿前走来。 安阳太长公主途中已经知道此番进宫所谓何事,当下进门便看向水清颜。见水清颜穿着白色的里衣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喜。 走到了正前方,安阳太长公主欲跪下行礼:“皇上万岁······” “太长公主免礼。”云澜沧立马摆手,“赐坐。” “谢皇上。”安阳太长公主起身。 “碧儿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安阳太长公主身边的侍婢跪地行大礼。 “快扶太长公主坐下。”云澜沧开口。 “是。”碧儿起身,扶着安阳太长公主坐下。 此时,已经有太监将凳子放在了适当的位置,太长公主看了一眼皇后:“见······” 皇后立马上前托住太长公主欲下跪的身子:“太长公主快快请坐,皇上向来孝顺,太长公主这是折煞飞玉了。” 安阳太长公主淡淡的看了皇后一眼,然后扶着侍婢的手,到了座位上。 见其他两位还没有到齐,云澜沧看着安阳太长公主道:“太长公主近些日子,身子如何。” “没有大碍,前些日子有些咳嗽,都是小毛病了,这些天好多了。”安阳太长公主笑着回答云澜沧的话。 “让太医看了没有。”云澜沧眉头有些隆起。 “回皇上,微臣每隔三日便会去太长公主府请脉。”蒋国医上前一步,行礼,开口道,“太长公主的陈年旧咳,开春以来,便有所好转了,并无大碍。” “嗯。”云澜沧点头,“听说热梨对旧咳很有用处,三月天,该是南疆进贡春梨的季节了,派人去路上催一催,到了送些去太长公主府。” “着。”皇上身边的替补小太监,寿公公的徒弟,小寿公公立马点头。 “皇上。”太长公主开口,“我这陈年旧咳到不碍事,倒是四小姐,小时候就听说身子骨不好,这番脱去了外衣站在那里,也不怕她受了春寒。”说着,太长公主用眼神正大光明的将水清颜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臣女惶恐。”水清颜立马向远处弯腰行礼,“多谢太长公主关爱。”说着,水清颜已经将地上的衣服捡起。 “手中毕竟握着碧雪鸳鸯佩,行事作风该注意形象。”安阳太长公主语气暗含不满。 “是。”水清颜见云澜沧都对这位太长公主礼让三分,此时,她还摸不清云澜沧到底有几个意思,所以也不敢在安阳太长公主面前太过无礼。 安阳台站公主见水清颜低眉顺眼的答话,以为水清颜是在金銮殿中吓傻了,心中不由更加看低水清颜。现在,于她而言,水清颜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如自己的孙女翡翠好。 “丞相夫人到!马夫人到!”寿公公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 第126章 水清颜胜 丞相夫人穿的得体的一步一步朝金銮殿前走来,步步稳重,神态自若。相比之下,马夫人跟在丞相夫人身后便显得黯淡无光,淡笑紧张。 “臣妇宁王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丞相夫人规矩的行礼。 “臣妇马张氏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马夫人跟在丞相夫人身后行礼,这些,路上都已经有人指点过她了。 “都起身吧。”云澜沧开口。 “谢皇上。”丞相夫人起身。马夫人道谢后,随着丞相夫人起身。 丞相夫人起身以后便向安阳太长公主行了一礼:“见过太长公主。” 安阳太长公主笑着摆摆手。 马夫人见状,只微微福了一礼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旁。 丞相夫人看了一眼水清颜,见水清颜身上衣服穿的乱七八糟,便收回了眼神。水情颜并不得她的眼。 寿公公此时已经回到了云澜沧的身边,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便小声的向皇上禀告:“皇上,都已经备好了。” 云澜沧点点头,看了一眼不会穿衣服的水清颜,然后又看向另外四个女人,点点头。 “上屏风。”寿公公喊道。 此言一出,立马有公公抬着八大屏风,十六小屏风,两个宫娥一个帘子,四十个宫娥将水清颜和安阳太长公主几人围得严严实实。 “四小姐,请脱衣吧。”皇后面色平淡的看着水清颜。 “有劳皇后,太长公主,丞相夫人,马夫人了。”水清颜缓缓的衣服褪下,然后将三千发丝置于身前,露出了光洁的后背。 “肤若凝脂,四小姐这皮肤倒是像凝华丫头。”安阳太长公主看着水清颜犹如羊脂美玉一般的肌肤,忍不住点头。话一出口,安阳太长公主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收起脸上的赞赏之色,“倒是算得上合格。” 丞相夫人见这情形,看了一眼马夫人:“马夫人,四小姐这背后可没有什么伤痕,如今痊愈的倒不像是受过伤的。” 马夫人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记得路上有人和她说过,四小姐背后若是什么都没有,那么他的夫君就要死,怎么办,怎么办! 皇后看着水清颜光洁的背后,点点头。 突然,马夫人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朝水清颜扑去:“为什么会这样!”她要抓伤四小姐的背,这样四小姐就不会害死自己的夫君。 水清颜眉头一皱,旋身一转,躲过了马夫人的袭击, 马夫人扑过了头,一头栽倒了一方屏风。瞬间,屏风外的宫娥也被扑倒。 “啊!”宫娥们始料未及的大叫。 此时,屏风帷幕被空出一个缺口,外面的人一眼便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好巧不巧,这一缺口正对站在那里的赵之兰,赵之兰便将美人转身的刹那,青丝飘过香肩的美景融入了眼中。 水清颜将里衣穿好,不慌不忙的有拿起了一旁的衣裙。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当所有的人都放映过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整理好了里衣,裙子也胡乱的套在了身上。 云澜沧的手猛地握紧了扶手,脸上闪过怒气。 “奴婢该死。”倒下去的宫娥立马起身将屏风竖起来,然后跪倒殿前,浑身战栗。 “无碍。”水清颜的声音从屏风中传出,“好在本小姐已经穿好了衣服,好在屏风不是朝众大臣的方向倒去,好在小屏风没有倒下去。”水清颜用了三个好在强调了她并没有出事。 云澜沧蹙眉摆摆手。 “撤!”寿公公喊道。立马,宫娥太监们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撤下去。 “皇上,臣妾没有想到马夫人会扑向四小姐。”皇后率性行礼请罪,“差点犯下大错,请皇上恕罪。” “皇上,皇上,四小姐背后有东西,真的有东西!”马夫人激动地爬到了殿前,“皇上,请皇上明察。” 因为马夫人的一句话,真个金銮殿都陷入了沉静。 赵之兰却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以刚才他的角度看去,水清颜的背后,光洁如初,不但没有一点伤痕的痕迹,更是连一丝多余的细纹杂志都没有,完美的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 赵之兰知道,水清颜又赢了。接下来,他就要好好的看着这些主张脱她衣服的大臣如何承受那屈辱的三鞭,看着死咬住水清颜是秘术师的马侍郎如何奉上自己的眼球。 “皇上,马夫人对四小姐无礼才导致了刚才的意外,请皇上明察。”安阳太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她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幕发生。 云澜沧冷冷的看了马夫人一眼,然后看向安阳太长公主:“让长公主受惊了。” 地上还跪着两个倒下去的宫娥,此时都颤颤巍巍的等着发落。 云澜沧见状,缓缓的开口:“你们两个,起身将四小姐的衣服穿好。”话一出口,云澜沧竟然有些无奈。 寿公公看着水清颜裙子当上衣,长袍当裙子,身上穿的乱七八糟的,也是又好笑有无奈。四小姐已经十四了,及笄礼也快到了,如今却连裙子和衣服都分不清,真正是让人无言以对。 丞相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讽刺。今日没能通过马夫人让水清颜出丑,没想到水清颜自己倒是让自己出了一回丑。 皇后看着云澜沧的神色,袖中的帕子猛地握紧。她如何听不出云澜沧语气中那丝隐藏的极好的无奈。 安阳太长公主心中冷笑,十四岁的年纪,诗书不通,笔墨不懂,连穿衣服都不会,真的是无可救药。这种人怎么会将夜儿套在了手中! 水清颜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耳根子却有些粉嫩。谁让这些衣服这么麻烦,谁让这套衣服她一次没有穿过,谁让玉娘天天将她伺候的那么好! 两个宫娥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感叹,四小姐的身子怎么这么凉。 待水清颜重新衣衫整齐的站在金銮殿前的时候,云澜沧开口了:“太长公主在清颜的背后发现了什么。” 安阳太长公主如实的道:“四小姐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已经看不到疤痕了。” “确实如此。”皇后点头,“四小姐的伤势已经好了,疤痕都没有留下。” “臣妇什么都没有发现,四小姐白璧无瑕。”丞相夫人也道。 “不是的,不是的,四小姐背后有伤痕的!”马夫人急忙摇头。 “大胆!”皇后蹙眉冷哼:“殿前欺君,马张氏,你好大的胆子!” 马夫人被吓得不轻,顿时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说谎!”马侍郎也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四小姐的背后明明有着厚厚的伤疤,而且还有伤疤裂开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你是说本宫欺君吗!”皇后的威严瞬间放射出去。 “你是说,我身为太长公主,会当着众臣的面胡说八道吗?”安阳太长公主被人质疑,瞬间也愉快了。 “臣妇从来不会说谎。”丞相夫人立马跪下,以表诚意。 “不会的,不会的。”马侍郎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人,最后将眼神投向了自己的夫人身上。 马侍郎立马冲过去,一把抓住马夫人的肩膀:“你说,你说,你说四小姐身后有什么伤,你看了对不对,看见了对不对。” 马夫人刚才被皇后吓得不轻,当下点点头。 “你告诉她们,告诉她们你看到了什么!”马侍郎双眼充满了希冀。 “四小姐背后有伤,真的。”马夫人连连点头,“有划伤,有一道小口子,足有小拇指那么长!” 此言一出,金銮殿陷入寂静。 “哈哈哈,马侍郎,鞭伤和划伤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赵之兰当堂大笑,“马侍郎是看众臣无聊,所以今日给众臣和皇上唱一出大戏吗,可惜你夫人,似乎不太配合啊!” “就是,就是,简直是无理取闹。”有人附和。 “我看就是马侍郎在胡说八道!”议论的人渐渐多了。 水清颜笑着看向云澜沧:“皇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马侍郎污蔑臣女。” 马侍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神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第127章 车裂,窒刑,诛九族 “怎么不可能,夫君,我刚才用指甲划伤了四小姐的背,四小姐的背就不会那么完美了,就会有东西了。”马夫人认真的看着马侍郎。 此言一出,金銮殿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云澜沧的瞬间变化的气息。 “胡说八道!”马侍郎突然狰狞的抓住马夫人的头发,“贱人,你骗我!四小姐的背后明明有伤疤,那是鞭伤,是鞭伤!怎么会是你的抓伤!” 云澜沧一拍扶手:“金銮殿前,谁敢放肆!” 马侍郎猛地松开了马夫人的头发,向前爬了几步:“皇上,微臣说的都是真的,四小姐真的是秘术师,不会有错的,是四小姐将地图给的大人,四小姐的身份也是大人告诉我们的!” ???“皇上,马侍郎搅乱超纲,妖言惑众,欺君罔上,推卸责任,罪罪相加,当诛九族。”谢御史进言。 “臣等附议。”众臣在谢御史的身后点头。 “诛九族!诛九族!”发夫人已经处于一种朦胧模糊的状态。 “皇上,此等奸险恶心,不除不足以正朝纲。”英国公愤怒的看着马侍郎,他就说,水清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秘术师! 想着,英国公又道:“秘术师的谣言若是传出去,南蛮皇族,北漠皇族,还有最不老实的西凉,估计都会乘机为难我大云朝,马侍郎实在是居心叵测!” “马夫人用心险恶,当重罚。”皇后也拿出了国母的风范。 “皇上,微臣句句属实啊,水清颜真的是秘术师啊!”马侍郎不停的磕头,不停的磕头,额头的鲜血都流了出来,仍旧是没有停下来。 “皇上,此等奸佞之人,污蔑未来的二皇子妃,就是污蔑皇家颜面。” “质疑皇后和安阳太长公主,更是大不敬。” “殿前行为粗鲁,是为对皇上的不敬。” 众大臣此时都在给马侍郎找罪名。 马侍郎彻底明白过来,今日他输了,彻底的输了,当下不再磕头,呆呆的坐在那里。他不明白他哪里出错了。 “皇上,兵部尚书求见。”门外有太监进门禀告。 云澜沧点点头。 寿公公高声喊道:“宣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谢赟进来,然后行礼:“皇上,已经调查清楚了。” 云澜沧看着兵部尚书:“将结果说一下。” “微臣单个单个的审问,所的结论和怀主事说的一样,四百人口供一致,马侍郎十八寨剿匪之时,确实判主贪功,刚愎自用,胡乱屠杀。”兵部尚书说着拿出怀中厚厚的一摞纸:“这是部分供词,请皇上过目。” 马侍郎的眼睛陡然睁大,怀主事难道不是贪功回朝! 寿公公将供词呈上给云澜沧过目。云澜沧简单的看了一两张,然后放到了一边,看和兵部尚书道:“目前,有没有找到张府尹的踪迹。” “微臣无能。”兵部尚书单膝一跪。 云澜沧点点头,看向马侍郎:“你还有什么话说。” 马侍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云澜沧,你不分是非,今日不将水清颜拿下,他日你一定后悔,一定后悔!” 寿公公身影一动,扼住了马侍郎的脖子:“马侍郎,你不向皇上求恩,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马侍郎一脸的狰狞,他已经豁出去了! 寿公公见马侍郎死不悔改,眼神一暗,就要拗断马侍郎的脖子。 “不要!”马夫人一把抱住寿公公的身子,“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而让寿公公停手的真正原因,是水清颜一把握住寿公公的手。 寿公公明显的能感觉到水清颜透彻凉的手掌。 “公公难道忘了我与马侍郎的约法三章?”水清颜笑着看着寿公公。 寿公公脸色一僵,他自然没有忘记,不过她以为那只是水清颜吓唬马侍郎的话,内想到水清颜却当真了。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眼中带了一丝探究的神色。 五皇子云逸的眉头皱皱。 “做人当诚信守诺。”水清颜笑着看着寿公公,“自古先贤教导,清颜不敢不从。” 寿公公朝远处看了一眼。 云澜沧没有摇头,表示默许。 寿公公看了水清颜一眼,手起手落,鲜血溅到了水清颜淡笑的面庞上。 “啊!”马侍郎仰天大叫,声音凄厉。 马夫人当下晕了过去。 皇后大吃一惊,吓得后退一步。 安阳太长公主直直的倒了下去。 丞相夫人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住了。 众大臣都倒吸一口凉气。 金銮殿上,血腥味十足,因为寿公公活生生的抠出了马侍郎的两个眼珠子。 “送皇后回宫。”云澜沧看着被吓晕过去的安阳太长公主,缓缓的道。 立马有太监和宫娥将皇后,丞相夫人,安阳太长公主等人送到了后宫。 “四小姐。”寿公公将手中的两只眼珠子送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依旧笑着,伸手,拿过寿公公手心的两只眼珠子。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脸,顿时冷哼,水清颜一定是吓傻了,所以连害怕都不害怕了。 五皇子云逸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嘴角,高高的隆起了眉头。 楚王爷的目光染上了一份深邃。 众大臣都为水清颜毫无惧色的接过眼珠子而目瞪口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水清颜的认知。 水清颜拿起马侍郎的手:“我水清颜是一个重守承诺之人。”水清颜将眼珠子放到了马侍郎的掌中,然后让马侍郎自己握着,经过水清颜的手以后就变得冰珠子一样的眼珠子。 马侍郎陡然想到了水清颜说过的话。 “只凭着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我水清颜定会剜了你的眼睛!” 思及此,马侍郎顿时感到一股子凉气冲到了天灵盖,手一松,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随着眼珠子咕噜噜的滚出去,众大臣都惊呆了,不明白眼珠子何时上冻了。 楚王爷此时,却盯着变成冰球的眼珠子,一动不动。 马侍郎痛苦的想要抬手指水清颜,寿公公却是没有给马侍郎留一点机会,抬手打昏了马侍郎。 “马侍郎,判主贪功在先,扰乱朝纲在后,污蔑皇颜,不敬皇家等,数罪并罚,车裂分尸。”云澜沧最终下命令处置了马侍郎。 “吾皇英明。”众臣皆行礼。 “马夫人藐视朕,金銮殿上胆敢期满朕,赐窒刑。”云澜沧语气平淡。 窒刑,死刑的一种,将受刑者绑在钉床上,再以专门的窒纸贴面,受刑者窒息而死之前,因窒息晃动身体,便会被钉床扎的血肉模糊。受刑者,会伴随着浑身的疼痛难忍和窒息而亡。 “马氏一族,诛九族。”云澜沧一锤定音,给了马家一记重罚,此罚永世不得翻身。 水清颜面色平淡,脸上还有马侍郎眼珠子被抠出来时溅上的血迹。 “皇上英明。”对于云澜沧的重罚,没有一个人质疑。对于一个谎称大云有秘术师的人来说,这样的惩罚,不足为重。 “四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寿公公看着水清颜脸上结冰的血块,轻声问道。 “多谢公公关心,清颜无碍。”水清颜笑着看着寿公公,抬手擦了脸上变成冻成血块的血迹。这一擦,瞬间将水清颜脸上厚厚的一层胭脂去掉。 看大水清颜苍白如纸的肤色,寿公公的心猛地一紧,却不好说什么,只朝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今日一事,大家也乏了,众卿有事留待明日再议。”云澜沧的脸上也有些疲惫。 “皇上似乎忘了诸位大臣与臣女的约定。”水清颜笑着对着云澜沧道,“君子守信重诺,各位答应的大臣也是我大云的姣姣之辈,金銮殿上,皇上作证,还请皇上替臣女做主。” “四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英国公率先开口。 “四小姐,既然四小姐已经清白了······”大赵国医也忍不住开口。 水清颜挑眉一笑:“金銮殿上,不是我说一个不字就可以的。大赵国医,今日多谢您为清颜求情,清颜感激不尽。” “四小姐的意思,你是要得罪整个大云朝的栋梁?”小赵国医似笑非笑的道。 “小赵国医此言差矣,非我水清颜得罪了众臣,而是众臣愿赌服输。当然,金銮殿上,皇上做主,众臣一致将方才的承诺视为玩笑,皇上同样默许,我水清颜区区一个大臣之女,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水清颜笑的平淡。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都面红耳赤,水清颜的讽刺,都没有一个脏字。 枉他们自称大云最有学识礼法之人,今日竟然为了三鞭而失信天下,真是羞煞死人了。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眉头一皱:“寿公公,去取鞭子。” 第128章 白公公被斥 云澜沧发话以后,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一口气。 “退朝!”寿公公一声喊,结束了今天的波折。 再上金銮殿,水清颜同样完胜。然,代价却也不是平常人能想象的到的。 “恭送皇上!”众臣跪地行礼。 然,此时楚王爷却像是刚回过神一样,将眼神从冰冻的眼珠子上移到水清颜的脸上。他的儿子身上的寒气,是否来自于水清颜的身上。 微微的眯起眼睛,楚王爷发现,水清颜的睫毛都已经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父亲,女儿先去偏殿看看外祖父。”水清颜向水益元打声招呼之后,便朝金銮殿外走去。 水益元仿若大难不死,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去看看吧。” “父亲不用等我一起回去。”水清颜说完,行礼告别了水益元。 转身之时,水清颜冲着楚王爷的方向,微微一笑,算作礼貌。她对与楚王爷的凝视,不感冒。 然后,水清颜便朝殿外走去。步步平淡,气质如一,仿若刚才死里逃生的并不是她,仿若金銮殿上血腥的一幕于她无关。 众臣起身,看着水清颜朝外走去,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呵斥,或者其他,只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离去,仿若恭送一个尊贵之人离开。 待水清颜彻底的消失在金銮殿的时候,楚王爷也一甩衣袖,急急地朝外走去。 “请众臣排队赴刑!”门外,行刑的侍卫高声喊道。 今日,皇上的刑鞭,第一次同时沾染了几乎所有大臣的鲜血,是云朝开国以来的首例。 行刑的侍卫,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多的人,而且还是肱骨大臣。 行刑的侍卫打到最后,已经胳膊酸软无力。 众受刑结束的人,二话不说的出宫回家。回家之后,对于刑鞭之由也绝口不提。 每每想起,这些受刑的大臣都摇头叹气,直感面上无光,脑子不转。想那水家四小姐,一个女流之辈,虽然和传言有些不同,也不至于回事一个秘术师!三鞭之辱,实在是屈辱至极。 那边,水清颜到了偏殿以后,得知柳长青刚被送出宫,于是立马朝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青梅便迎上来:“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水清颜点头:“去一趟柳府。” 上了马车,青梅便驾着马车朝柳府走去。 皇宫内,急急赶过来的寿公公见水清颜已经上了马车离开,立马又折回了身子,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 “你说什么!”云澜沧不可置信的看着寿公公。 “四小姐身子冰凉冰凉的,老奴恐怕四小姐是寒症发作了。”寿公公一脸的担忧,“老奴下朝之后便问了给四小姐穿衣的宫娥,宫娥说四小姐的身子就像是一个冰窟窿一样。” 云澜沧一拍书案:“白菊喜呢,他昨日是怎么回朕的!” 白公公在暗处连连叫苦,当下出现,然后给云澜沧行礼:“皇上万福。” “昨日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今日清颜的身子会这么凉。”云澜沧的脸上,酝酿着怒火。 “回皇上,昨日去时,四小姐已经醒了,将老奴与天祥大师逮个正着,说我们夜闯怡安院,老奴说明了来意,四小姐只说她的伤势由女国医负责。”白公公低着头,不敢看云澜沧的神色。 “听四小姐的语气,四小姐好像已经知道了她体内的寒毒是为何物。”白公公说着一脸的纠结,“老奴劝不下四小姐,天祥大师也劝不下四小姐,四小姐回了一个水与火的问题。” 啪的一声,云澜沧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 “皇上息怒。”白公公立马伏地。 “皇上,四小姐性子倔强。”寿公公也小心翼翼的说,“眼下,四小姐的伤势最为重要。” “皇上。”白公公立马道,“昨日天祥大师离开之时,曾经嘱托,说有一物常戴身上,有利于四小姐身子地狱寒毒。” 云澜沧深吸一口气:“说。” “赤炎石。”白公公立马道。 寿公公立马上前一步:“当初楚世子出事时,皇上曾经赐给楚世子一枚火灵芝,保持火灵芝的药性,需要用赤炎石,老奴记得,好像有四颗。” “天祥大师也说了,赤炎石与火灵芝同生,大云境内,唯有楚王府有四颗赤炎石。”白公公急忙道。 “楚王府。”云澜沧的眉头渐渐的隆起,“宣楚王下午进宫。” “着。”寿公公立马点头。 “跟着清颜,她若是出事了,你就别回来了。”云澜沧看了一眼白公公。 “着。”白公公苦着脸,立马退出了御书房。这个天下,谁都可以招惹,唯独不可以招惹四小姐,谁都可以糊弄,唯独不能糊弄皇上! 柳府。 当柳长青被扶着进入柳府门的时候,整个柳府都乱了。 大赵国医因为不主张水清颜殿前脱衣,所以没有受刑,自柳长青前脚进入柳府,他便后脚跟了上来。 大赵国医给柳长青把脉之后,又给柳长青开了方子。 “大赵国医,难道朝堂上出事了?”柳府老夫人,水清颜的外祖母霍氏忧心的看着大赵国医。 “已经没有大碍。”大赵国医摇摇头,并不愿意透露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柳尚书醒来以后,告知柳尚书,皇后力挽狂澜,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就行了。” 霍氏再想说些什么,大赵国医已经背着药箱出门去了。 柳子文身为柳长青的长孙,听到柳长青的事情以后,急急的赶了过来,正巧遇到要出门的大赵国医。 “大赵国医。”柳子文行礼。 “大公子。”大赵国医同样回礼。 霍氏正好追到门口,此时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便对着刚赶过来的柳子文道:“送送大赵国医,有劳大赵国医了。” “是。”柳子文向霍氏行礼,然后对着大赵国医道:“大赵国医请。” “有劳大公子了。”大赵国医很欣赏柳子文的才华和气度,当下由他送出门,心中也很愉悦。 出府的途中,柳子文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大赵国医,祖父晕倒的事情,可是和今日朝堂之事有关?” 大赵国医叹口气:“都过去了。” 柳子文一脸的温润:“子文知道不该唐突询问,实在是子文关心祖父,人都道,关心则乱,大赵国医不要见怪。” 大赵国医笑着摇摇头:“大公子严重了,正是应了大公子口中的关心则乱,所以尚书大人才会急晕了过去啊。” 柳子文闻言,心中已经明白了三分,大赵国医话已至此,他若想知道,在去打探一翻,事情也就明了了。当下柳子文含笑点头,不再探讨这个话题。 柳子文将大赵国医送到门口,正巧迎上了从宫中赶来的水清颜马车。 水清颜刚下马车,就感觉柳府门口有人朝她看来。 大赵国医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行礼告别柳子文:“大公子留步。” “大赵国医慢走。”柳子文同样回礼。 水清颜听到了声音,便知道是谁,当下喊住了大赵国医:“大赵国医请留步。” 大赵国医本不想与水清颜说话的,今日水清颜在朝堂上笑着接下两只眼球的时候,他便为自己替水清颜担忧感到多余,更为柳长青急的晕倒感到多余。这位四小姐,恶名昭著,却行事稳妥,可见城府之深,令人咋舌。 “四小姐。”大赵国医的行为,略微有些疏离,都没有用正眼看水清颜,只拉耸着眼皮和水清颜说话。 水清颜自然明白大赵国医心中所想,走到了大赵国医的面前:“多谢大赵国医出言相助。”水清颜恭敬的屈膝行礼。 “四小姐严重了。”大赵国医立马扶起水清颜,“四小姐问心无愧,在下不过是顺水推舟。” 水清颜淡淡一笑:“不知祖父怎么样了。” “柳尚书是急火攻心,等柳尚书醒了,你与他讲明一切,他便该化瘀顺气了。”大赵国医如实说道,“四小姐不必太过忧心。” “多谢大赵国医,如此便不打扰大赵国医了。”水清颜笑着让开路。 大赵国医抱拳行礼告辞。 水清颜微微行礼,算作客气。 送走了大赵国医以后,水清颜便朝阶梯上走去。 “表妹好久不曾来玩了。”柳子文笑的温暖,可是看着眼前的水清颜,眼中却闪过一丝惊诧。在他的印象中,水清颜每次都打扮的非常完美,然而今日的妆容,明显花了,一半脸上毫无血色,另一半脸上还残留半点胭脂粉嫩。 “大表哥。”水清颜脸上挂着浅笑,屈膝行礼,“清颜来看外祖父。”水清颜没有客套,直接说出了目的。 第129章 进入柳府 “嗯。”柳子文看着水清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水清颜对他的态度,也令他微微吃惊。以前水清颜远远地见到他,便粘了上来,今日却见水清颜十分平淡安静,恪守礼节。 “表妹来的不巧,今日祖父身体抱恙。”柳子文笑着道。 水清颜虽然看不清柳子文的表情,可是她能感觉到柳子文的一举一动都给了她一丝春分旭日的感觉,温暖,阳光。当下,水清颜感觉身上的寒气都退让了三分。 水清颜拽过柳子文的袖角,便往里走:“大表哥快些带我去吧。”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拽着他的衣角,微微蹙眉。再看看向水清颜的身后:“一个人出门?” “不是。”水清颜见柳子文已经走了起来,便松开了柳子文的衣角,独自走在了前面,“青梅在安置马车。”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端正的背影,脸上的染上一份淡笑:“表妹的眼睛恢复的如何了?”他水清颜一个人走在前面,还走的那么快,那么准,有些疑惑。 水清颜有几分底子,他再清楚不过了,可是他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明显看到水清颜的瞳孔是没有光点的。也就是说,水清颜是个瞎子。 “有小赵国医精心调养,相信不久便会痊愈。”水清颜礼貌的回答。 柳子文闻言,脸上依旧挂着暖如春风的笑,只是看着水清颜不需要任何人带路,便能自己准确无误的进了劲松院的门,琥珀色瞳孔略微幽深了些许。 劲松院的院门正在修缮,架子工具摆的乱七八糟,可是水清颜却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也不需要任何人带路,十分自然的绕过了挡住她路的那些小棍子,大石块。 而水清颜的整个心都悬在了柳长青的身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柳子文目光中的异样。 在水清颜的记忆里,母亲去世的三年里,几乎所有人都远离了水清颜,二哥愤怒离开,大姐莫不甘心,水益元能不见她就不见,胡氏处处刁难,贵妃不再关心,皇上只送东西,不见她,她三年来,活的何其悲凉。 一朝失去母亲,她几乎失去了所有宠爱的光环。然而,柳长青却不一样。他依旧是板着脸,三羊胡子,见到水清颜也不笑,可是,却隔三差五的接水清颜来柳府作客,好玩的好吃的,柳茵茵没有,她都有。 就连水清颜那三脚猫的画技,都是柳长青逼着学下来的。柳长青对水清颜的疼爱,比水益元真千万倍,比那个号称比亲娘还疼水清颜的贵妃真百万倍。若无真情,柳长青何以殿上晕倒。 女子名节大如山,柳长青是真心为水清颜考虑,所以才会记得晕了过去。水清颜心中明白,她知性知情,柳长青掏心掏肺带她,此生,柳长青便是她心中,别人不能动的亲人。 水清颜刚进院子,便耳尖听到院子中有人说话的声音。 劲松院内,柳府的庶女庶子听说柳长青晕倒了被抬回来,都急忙的赶过来表孝心,此时,因为房间内都是长辈,他们都侯在门口。 “祖父偏心偏的太狠了,一口一个清颜,难道外孙怒比孙女还亲。” “水清颜这会儿还在家禁足呢,喊有什么用,真是的,祖父不是应该喊大姐姐的名字吗,真是替大姐姐不值。” “小声点,万一被祖父听到就不好了。” “听到就听到,最好被所有人都听到。” “大哥,你怎么不进去,听说祖父晕过去了。”柳子书正气喘吁吁的从劲松院的外面赶回来,此番见到柳子文的身影,不由上前问道,“听说大姐去会星湖玩去了,你派人去通知没有?” 柳子书的声音传出去以后,院子立马安静了下来。 “水清颜!”柳子书话刚说完,就看到了站在柳子文前方的水清颜,当下喊了出来,音调十分的怪异,惊讶中充满了不欢迎,不欢迎中充满了蔑视,蔑视中充满了嘲笑,各种意味相互夹杂,让人听了十分怪异。 此时,水清颜见此情形,脸上笑意依旧不减,转身看向柳子书:“二表哥,好久不见,今日出门虽然急了点,但也不至于让你用这种语气喊我的名字,妆容花了,你便认不出来了?” 柳子书何时见过水清颜笑着和他说话过,当下愣在了那里,竟然一时没了反应。 水清颜淡淡的一扫说话的那群人方向,无视柳子书,拽着柳子文的袖角:“大表哥。”意思很明确,请你带我进去。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依旧温暖,带着水清颜朝房间走去。 “哈哈哈,水清颜,你今天化的是花脸妆吗?”在水清颜拉着柳子文走了几步的时候,柳子书突然反应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的十分畅快,“简直是笑死我了,难看死了。” 柳家的一众庶子庶女们也听见了,当下朝水清颜看去。见水清颜真的花了妆容,然后都忍不住的抬袖或抬手掩唇讥笑不已。 柳子文看见水清颜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的表情,琥珀色的瞳孔中,笑意依旧。 “放肆!” 就在庶子庶女们小笑的十分开心的时候,屋内传出了一声严厉的声音。 这是是听到声音的霍氏出门恰好听见了柳子书的嘲笑和庶子庶女们的讥笑。 霍氏站在门内,瞥了一眼嘲笑的人群,瞪了一眼柳子书,让后走山前欲拉过水清颜的手。 水清颜却是巧妙的躲过了霍氏亲热手,给霍氏屈膝行礼:“清颜见过外祖母!” 霍氏不明所以,愣了愣神。她极其的疼爱水清颜,以前的水清颜也喜爱这位外祖母,向今天这样的见面,在平常不过,然而拒绝霍氏的亲热,水清颜这却是第一次。霍氏想了想,只当做水清颜被嘲笑了,心中不开心。 “祖母。”柳子文和柳子书行礼。 “见过祖母。”院子中一众庶子庶女都在行礼。 “清颜啊,你怎么来了,皇上不是让你禁足了吗?”霍氏欲上前握水清颜的手,水清颜却是猛地后退一步:“外祖母,万万不可。” 这一行为,顿时吓到了霍氏。 柳子文也朝水清颜看去。 “今日寒症发作,身子骨出气的冰冷,清颜怕冻坏外祖母。”水清颜笑着道。 霍氏看着水清颜那半没有脂粉遮盖的脸色,心顿时凉了:“寒,寒症发作。” “外祖母不用担心,天祥大师已经为清颜看过了。”水清颜搬出了天祥大师,霍氏的神情立刻轻松了下去,“吓死外祖母了,难道外祖母害怕被你冻坏不成。” 说着,说是上前一步将水清颜的手握住了水清颜的手,握住的瞬间,霍氏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霍氏感觉,她握着的根本不是水清颜的手,而是一个冰棍。 水清颜抿唇,将霍氏的手拿开:“外祖母不用担心,今年寒症出奇的严重。” 霍氏的眼睛陡然红了,看着水清颜一句话也说不出。她的女儿不长寿,为什么孙女还有这种病! “母亲,清颜真的来了吗?”水清颜的大舅母英氏出门,看到水清颜以后,立马道,“真是祖孙心灵感应,父亲刚醒来,心中正惦记着清颜。” 英氏说完便感觉气氛不对,当下看向了霍氏,这才发现霍氏的眼圈竟然红了。英氏心中有些不高兴,一个外孙女,见面眼圈就红,真是比亲孙女还亲! “见过大舅母。”水清颜行礼。 “母亲。”柳子文和柳子书行礼。 “见过母亲。”院子中的庶子庶女也行礼。 霍氏没有说话,上前将水清颜的手牢牢的握在手中,然后朝屋中走去。 英氏见到霍氏的行为,心中冷哼,到没有见多霍氏对亲孙女这么亲热。说着瞪了一眼柳子文,早知道水清颜会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大儿子去门口送大赵国医的!谁知道是不是两个老不死的盘算好的。 柳子文淡笑不语。 “都回去吧。”英氏对门口候着的人拜拜手,然后带着两个儿子进了屋子。 门口的庶子庶女心中冷哼,他们都是柳府的子孙,为什么柳子文和柳子书能进去,他们却进不去。他们心中虽然不满,却抵不过英氏嫡夫人的位置,然后行礼离开劲松院。 屋内。 床边,水清颜的大舅舅柳庆冉也在。 “大舅舅。”水清颜微微行礼。 “清颜来了。”水清颜的大舅舅一脸的严肃,见水清颜来了,急忙让开了路。 第130章 跪外祖父,牵柳子文 霍氏将水清颜领到了床边,此时柳长青已经做了起来,见水清颜来了,叹口气,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水清颜抿唇,柳长青也好,霍氏也罢,无论水清颜如何的不堪,无论外人怎么看不起以前的水清颜,他们永远将水清颜捧在手心,这两位老人对水清颜的爱,以前的水清颜不懂,也不愿意懂,然而现在的水清颜,却感到了心中极其温暖。 水清颜将霍氏的手拿开,然后冲着柳长青弯下了膝盖。她水清颜,以前跪师父,从此,她水清颜的膝盖,不仅跪师父,还跪爱她的长辈。这一跪,值。 屋中人都不明白水清颜怎么就突然跪下了。 “让外祖父担忧,清颜不孝。”水清颜说着,给柳长青磕了一个头。 柳长青重重的叹口气:“事已至此,你可知你日后要遭受多少白眼!” 屋内人都不明白他们祖孙二人在说什么。 水清颜直起身子:“祖父不用担忧,皇后最后出面,清颜侥幸逃过一劫。” 柳长青瞬子一亮:“当真?” “嗯。”水清颜点头,“皇上宣了安阳太长公主,丞相夫人,以及马夫人进宫,和皇后一起,还清颜的清白。” 柳长青紧锁的眉头瞬间放下:“如此便好。” 英氏和柳庆冉对视一眼,柳庆冉上前问道:“父亲,难道今日父亲不是因为朝堂之事而晕倒?” 柳长青见柳庆冉问道,不由看向水清颜:“宫中没有消息传出?” “没有。”水清颜摇头,“清颜离开之时,各位大臣在排队。” “排队?”柳长青刚毅问完,瞬间明白过来,然后看向水清颜,山羊胡子抖了抖,咧开了一个笑容:“当真是羞煞满朝文武了!” “皇上金口玉言。”水清颜的唇角也染上了些许真心的笑意。 “唉,看你没事,我这心就放下了。”柳长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让外祖父担忧了。”水清颜心中又酸又甜。情亲这种东西,尝起来甜甜的,可是这种亲情,却是她偷来的。想着,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既然以前的已经死了,那么就让以后的,好好的经营她的一切。 “皇上有没有解了你的禁足令?”柳长青又问。 水清颜摇摇头:“心中惦记外祖父,知道回去要继续禁足,所以出宫便直接来了这里。” 柳长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笑意,她疼爱水清颜,如同疼爱以前的柳凝华,然而水清颜却从来没有将他这个外祖父的爱放在心上,今日听了水清颜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说话,柳长青不由感叹:“清颜长大了。” 霍氏也是点头,放在以前,水清颜见面便该哭着喊冷,今日却是······让她心疼! 柳庆冉饶了饶头:“父亲,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柳长青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长叹一口气:“宫中若是有消息传出,你们自当明白发生了什么,若是宫中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你们便将听到的,想到的,都忘掉,以免触怒龙颜。” 柳庆冉一听柳长青语气凝重,当下连连点头:“儿子明白了。” “老爷,白公公来了。”有小厮进门禀告。 柳庆冉神色一怔:“白公公?父亲,儿子先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小厮闻言,道:“白公公说是来接四小姐的。” 柳庆冉看向了柳长青,柳长青看向了水清颜。其余人皆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起身:“祖父不必担忧,想必皇上是让白公公抓清颜回去禁足的。” 柳长青忍不住想笑:“让你回去禁足还用得着白公公来抓。”说着,柳长青又道,“我随你一起去见白公公。”话毕,柳长青就要起身。 “外祖父是要折煞死清颜吗?”水清颜立马阻止,“外祖父因为清颜晕倒,刚刚向来就又为清颜担心。皇上疼爱清颜,定不是什么大事,外祖父安心的呆着就是给清颜最好的爱,清颜懂外祖父,外祖父难道就不懂清颜。” 水清颜的话,让柳长青怔住,让屋中所有人都一愣。 半响,柳长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父亲,你的身子要紧。”英氏看不过去了,心中暗道水清颜是越来越会演戏了,越来越会轰两个老的开心了。若是自己的女儿能有水清颜半分灵敏,也不至于让水清颜这个外孙女抢了这么多祖孙情。 “还是我去看看吧。”柳庆冉自告奋勇,心中直感叹清颜长大了,妹妹在天之灵该安息了。 霍氏心中也十分感叹,心想着清颜是越来越像自己那个女儿了,当下担忧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向柳长青,不放心的道:“还是你去吧,今日来的不是寿公公而是白公公,我怕皇上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清颜。” “我也是这么想的。”柳长青说着就要起身。 水清颜神色一紧,她自然明白白公公来找她是什么事情,再大不过是体内寒症的事情,寿公公一定是和云澜沧说了什么,云澜沧又找到了昨晚来助她白公公,白公公事情没有办好,肯定要被云澜沧骂一顿。 此番白公公来,一定是为了她体内寒症的事情。只是这事情没有一丝重要性,柳长青才醒过来,柳长青担心她去亲自见白公公,她心中有愧。 “祖父,孙儿陪同父亲和表妹一起吧,您先休息,否则表妹恐怕会担心。”最后还是柳子文一句话让担忧的两位老人平静了下来。 水清颜看了这个大表哥,这个笑面虎的大表哥也不是简单的人,能受柳长青这么宠爱,绝不仅他会侍奉老人,更应为他有能力挑起柳府的重担。而且以前的水清颜对这位大表哥······ 想到这,水清颜的记忆里冒出了很多不堪的记忆。类似这些不堪的记忆,并不只是对柳子文,京城中,凡是长得俊俏,名声在外的贵公子,以前的水清颜都招惹过。不过,好在这位大表哥从来不把水清颜的那些手段放在心上。 如今这位大表哥什么都不说,想必心中像镜子一样亮。至于柳子文会怎么看她的变化,水清颜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相信这位大表哥会很容易的接受她的变化。记忆里,这位大表哥城府很深。 告别了劲松院以后,水清颜和柳子文,柳庆冉往客厅走去。 “若是白公公给你甩脸色,你不要往心中去,白公公的眼中向来什么人都不放,你祖父的面子,他有时候都买。”柳庆冉边走边对水清颜道。 “清颜明白,大舅舅不用担心。”水清颜淡笑着回答。 柳庆冉醉在最前方,刚与水清颜说话,发现柳子文走在水清颜身后,不由蹙眉:“你走在你表妹身后干什么,你表妹眼睛看不清你又不是不知道。给你妹妹领路。” 柳庆冉的一番话让水清颜顿时呼吸一滞,她的表现确实不像一个瞎子。在进府的时候柳子文便走在她身后,那时柳子文什么都没有说,是不是以为着柳子文猜到活着知道了什么。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微微有些静默的脸,笑着对着柳庆冉道:“表妹这些天应该已经适应了,跟着父亲走,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庆冉脸色一冷:“什么叫不会有事,万一有事了怎么办。” 柳子文微微一下,上前牵起了水清颜的手:“子文知错了。”握着水清颜冰块一样的手,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笑意掩盖了眼底的深意。 水清颜面色平静的任由柳子文牵着,柳庆冉是担心她。确实,以前的水清颜若是眼睛瞎了,是一定要有人牵着带路的。为了不让柳庆冉怀疑,水清颜便没有拒绝柳庆冉的好意。 不过。水清颜想到了柳子文,当下微微歪着头看向了柳子文。这位大表哥应该不仅惊诧于她这个表妹突然有了孝心。 柳子文对水清颜的眼神仿若不知,脸上带着蔷薇色的暖暖笑意。 第131章 漠兔大麾 三人到了客厅,柳子文方放开牵着水清颜的手。 白公公在客厅记得团团转,见水清颜出现在瞳孔,立马飞奔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可把老奴给担心死了,万一出个事情,二皇子回来还不伤心死。” 水清颜眉头一蹙:“白公公担心二皇子,该去接二皇子。” 白公公顿时嘴角抽抽,她担心的是水清颜。提一提二皇子也想让水清颜对他态度好一点。 “白公公。”柳庆冉笑着和白公公打招呼,“有劳白公公亲自来接清颜。” “柳奉书这些日子忙着整理国书库,都累瘦了,四小姐可是皇上的半个女儿,皇上可是将四小姐当亲女儿对待的,今日差点让四小姐受了委屈,皇上着老奴亲自来接四小姐,也是不想让四小姐多想啊。”白公公边说边看水清颜的脸色。 水清颜面色平淡:“有劳白公公了,皇上疼爱清颜,清颜感激万分,半个女儿一说,清颜不敢当,亲女儿一说,清颜更是不敢当。” 白公公对水清颜对他的态度很是着急,他不明白何时招惹到水清颜了,当下小心翼翼的开口:“四小姐,你身子怎么样了?” 柳庆冉闻言,顿时有些着急:“什么意思?清颜的身子怎么了?” “寒症发作,今日入宫,皇上知道了,可担心了。”白公公一脸的忧心,边说边看水清颜的神色。 这时,白公公才注意到站在水清颜身边的柳子文,当下掩嘴一笑:“瞧老奴这眼神,柳大公子,老奴每次见到柳大公子都像见到三月的阳光一样。” “白公公过喻了。”柳子文脸上挂着暖意。 白公公忧心水清颜的寒症,也不多耽搁,当下开口:“老奴是奉旨接四小姐回去禁足的,柳奉书,柳大公子,老奴先告退了。而且四小姐这几日,被这该死的倒春寒给影响到的身子,也不好在外耽搁。”白公公说的很明白了。 柳庆冉看着水清颜:“多注意身子,子文,你去将······” “老奴已经带了皇上御赐的披风,是今年北漠刚进贡的漠兔大麾,纯白纯白,一点杂色都没有,正趁四小姐国色天香的容颜。”白公公笑着看着柳庆冉,顺便的又把水清颜夸了一顿。 柳庆冉和柳子文对视一眼。他们确实知道北漠进贡了一件漠兔大麾,然而,传言那是要作为春猎奖品的。 水清颜对白公公的奉承没有一丝好感,向柳庆冉告别:“谢谢大舅舅关心,清颜先告退了。” 白公公都已经带了漠兔大麾,柳庆冉也拿不出比御用品更好的东西,当下点头:“多注意身体。” “大表哥再见。”水清颜向柳子文行礼,然后朝外走去。 ????“柳奉书,柳大公子请留步。”白公公告别了柳庆冉和柳子文,立马跟了上来:“四小姐,我告诉你,那件披风可漂亮了,云朵公主求了几次,都没有求到呢!” 水清颜神色晦暗。云澜沧对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太好了吧,乔贵妃这个一直主张亲事的人都没有做什么呢,他这个当丈夫的倒是积极。 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消失在柳府客厅,柳庆冉先是蹙眉,接着陡然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一眼柳子文:“坏了!” 柳子文温润如玉,淡笑不语。 柳庆冉直接忽略柳子文,急急朝后院走去。该不是云澜沧娶不到妹妹,想要对清颜下手吧,这乔代容(乔贵妃)都没有对清颜这么好,云澜沧是不是太过了。 柳子文立于客厅,看着水清颜离去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颜色渐浓。 “四小姐严重了,四小姐问心无愧,在下不过是顺水推舟。” “事已至此,你可知你日后要遭受多少白眼!” “排队?当真是羞煞满朝文武了!” “宫中若是有消息传出,你们自当明白发生了什么,若是宫中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你们便将听到的,想到的,都忘掉,以免触怒龙颜。” “柳奉书这些日子忙着整理国书库,都累瘦了,四小姐可是皇上的半个女儿,皇上可是将四小姐当亲女儿对待的,今日差点让四小姐受了委屈,皇上着老奴亲自来接四小姐,也是不想让四小姐多想啊。” 大赵国医的话,祖父的话,白公公说话是看着水清颜的眼神,都让他惊奇不已。他隐约的猜到,水清颜再次去了金銮殿,而且险些出事,所以祖父急晕,所以大赵国医会有顺水推舟一说。 后来,皇后中途搭救,所以水清颜脱险。但是,此事现在还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说明需要保密。至于什么排队,相信不久又会有些消息传来,他需要时间,才能将剩余的环节推测完整。 还有。柳子文想到了水清颜今天的举动还有说的那些话,还有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和以前,判若两人。 “今日寒症发作,身子骨出气的冰冷,清颜怕冻坏外祖母。” “祖父不用担忧,皇后最后出面,清颜侥幸逃过一劫。” “嗯,皇上宣了安阳太长公主,丞相夫人,以及马夫人进宫,和皇后一起,还清颜的清白。” “清颜离开之时,各位大臣在排队。” “皇上金口玉言。” “心中惦记外祖父,知道回去要继续禁足,所以出宫便直接来了这里。” 自己的这位表妹,这段时间总是遇事,几个月不见,倒是有种破茧而出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想着,柳子文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当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有趣的紧。 ????就在柳子文打算朝后院走去的时候,柳长青身边的小厮飞一般的从大门口奔入。 “何事如此惊慌。”柳子文言辞温润。 那人本打算朝后院奔去,见柳子文问话,急忙刹闸停下来,然后走到柳子文的身边行礼:“见过大公子。” 柳子文点头:“如此匆忙,出了何事?” “刚才,有消息传出,剿匪有功的马侍郎祸乱朝纲,妖言惑众,侮辱皇颜被车裂了,进宫的马夫人欺君罔上,被赐了窒刑,马氏被抄家灭了九族。”小厮说着,一脸的不敢相信。 而柳子文闻言,却是瞳孔一缩。 “小的正准备去告诉老爷。”那人喘了一口气。 柳子文拜拜手:“去吧。” “是。”小厮飞快的奔入后院。 小厮消失,柳子文看着水清颜早已不见身影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了一层银色。皇上难道因为她龙颜大怒?他知道,这件事情和水清颜脱不了干系。 水清颜,让他真的想要刮目相看了。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上到大官贵族,下到平明百姓。 马氏九族,千余条人命皆亡。三位刽子手,从午时三刻,砍到了夕阳落山,精疲力尽方结束。鲜血染红了刑场,惊倒了所有京城人士。当真是龙颜一怒,地动山摇。 茶楼有人盘算历史,自大云开国,抄家灭族共有五起。距离上一次抄家灭族,中间隔了一百零二年。 达官贵人的府邸,无人具体阐述事由,所有人,只默默的任由家人在背后的伤口上药,只字不提因何被皇上御赐鞭刑。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风声还是在京城的贵族圈里慢慢的散发开去,不久所有人都知道,那日马侍郎蹙怒龙颜,几乎一半朝臣被鞭刑。 水府。 水清颜和白公公一起回了怡安院。 “四小姐,这回你可别说你身子骨并无大碍了,老奴这脑袋差点就搬家了。”白公公自进门就跟在了水清颜的身后,那脸上的笑都快笑干了。 “白公公要如何做?”水清颜笑着看着白公公,“祖父是皇上恩师,家父是皇上伴读,皇上如此关心清颜,清颜感激不尽。天祥大师虽然能暂时助我,但是水火本不相容,长此以往,谁能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 “可是小姐眼下就是难关啊。”白公公的眉毛头揪成了囧字眉,“皇上关心四小姐,老奴也关心四小姐,二皇子也关心四小姐,四小姐总不能任性胡来吧,万一出事,老奴掉了脑袋无所谓,二皇子还不伤心死,皇上还不心疼死。” “我不过是身体发寒而已。”水清颜淡笑着看着白公公:“公公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并无大碍,能说能跳。” 白公公一脸的无可奈何:“四小姐,这番无论你说什么,公公我都不会再听了,公公我的功力虽然不如天祥大师厚实,但是也能助一助四小姐,还请四小姐盘膝而坐,让公公我替四小姐驱寒。” 水清颜眉头一挑,她是万不能让白公公这个大内高手探知了体内情况的。当下水清颜双眼微眯的看着白公公:“这是白公公自己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又或者是贵妃的意思?” 第132章 玉氏一族 白公公看着水清颜的样子,顿时一脸的谄媚:“哎呦,四小姐可是未来的二皇子妃,皇上的儿媳妇,那可就是皇上的半个女儿,皇上担忧四小姐不是在正常不过了吗,何况二皇子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贵妃娘娘也是盛宠不衰。” 水清颜抬起手指,抵住了白公公的肩膀,将白公公往门外推:“公公,你是将我送回来禁闭的,待的太久了,会有非议的,我还不想有一个勾搭公公的罪名,还请公公保重。”说着,水清颜毫不客气的将白公公推到了门外。 “四小姐!” 嘭的一声,白公公被水清颜关在了门外。 关上门的瞬间,水清颜的眼神顿时平静了下来。皇上对她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水清颜想到了一些记忆力的事情,云澜沧对自己的母亲,难道不仅是臣妻的感觉?再怎样,母亲已经去了呀。 白公公守着水清颜,直到下午寿公公来了,白公公才解脱。 寿公公将一枚赤炎石给了水清颜,便领着苦瓜脸的白公公回宫了。 水清颜看着盒子中的赤炎石,静默不语。皇上对她的关心,不是一般的太过了。云澜沧那个老变态,不会和东方覃玉一样,连幼女都不放过吧!想到这里,水清颜瞬子一冷,她的手,可不会因为什么真命天子而软。 惹到了她,天王老子也杀! “小姐。”白公公和寿公公刚走不久,青梅便出现了,“青梅没有见到楚世子的面,流壹守在楚世子的房门前,楚王爷从进了世子爷的门,就没有出来过。”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震:“天色尚早,现在出门,容易落人眼,我晚些去看看。” “是。”青梅点头,“青梅查了玉娘和平花的来历,玉娘跟在夫人身边很久了,人事录上记载,玉娘是贵妃所赐之人,祖籍不详,没有亲人。” “贵妃所赐?”水清颜蹙眉。 “小姐在皇宫早产,夫人当初身边没有带人去伺候,宫中一直是玉娘在伺候夫人,后来贵妃便让玉娘跟着夫人回府了。”青梅道,“玉娘在府中,也只听命与夫人,直到三年前,夫人不幸,玉娘便到了小姐的院子中。” “天祥大师既然称玉娘为赢施主,那么玉娘便该姓赢了。天下赢氏族人众多,倒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唯一一点,便是出身宫中。”水清颜语气平淡,“平花更为蹊跷,你有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身份背景安排的十分合理。”青梅的眉头也是一皱,“没有一丝踪迹可循。” 水清颜微微一笑:“先让平花进来。” “是。”青梅出门将平花唤进屋。 水清颜手中握着热水被,直接奔入主题:“你昨晚出手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并无害我之心,你的主子是谁?” 平花双膝一跪:“四小姐,平花进了四小姐的院子,四小姐就是平花的主子。” 水清颜神色清淡:“怡安院,不回收留来路不明之人,你与十八寨的十七公子,可否有关系。”?? 平花回答:“四小姐明察,奴婢确实是奉公子之命到小姐身边保护小姐安全的。” 水清颜吹了吹杯中的水:“四十万两,买一个护身高手,十七可是吃了大亏。” “平花愿意誓死效忠四小姐。”说着,平花给水清颜扣了一个头。 水清颜放下水杯,看着平花道:“你暂且住在怡安院吧。” “谢四小姐。”平花行礼之后,便退了下去。 平花出去之后,玉娘便自己推门进来。 玉娘进门便跪在了水清颜的脚边:“小姐,玉娘一心为小姐,绝无他心。” 水清颜淡笑着看着玉娘,玉娘并无害她之心。可是她的身边,绝不留有纰漏的人,想着水清颜开口:“我自然知道你真心待我。” 玉娘顿时放下一口气:“小姐明白就好。” “你与皇宫中哪位有关系。”水清颜看着玉娘一动不动,没有瞳孔的瞳距像是一把锁,牢牢将玉娘锁在了那里。 “小姐,你怎么······”玉娘吃惊的看着水清颜。 “传言,大云开国皇帝的身边曾有一位,能预测祸福,助人趋吉避祸之人。那次,我赶回来,你便感叹幸亏遇上了世子爷,我没有告诉你,你如何知晓,还有这一次,我虽然瞒着你入山的计划,可你也应该能猜到我的意图。”水清颜道。 “然而,你却只身前往断片山,是何原因驱使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水清颜说着起身,走到了玉娘身边,“你担忧我的安危是真,你能感觉到我有危险,应该也是真的。” 玉娘神色一紧,脸色一白。 “我昨晚与白公公说,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白公公脱口而出,是不是你告诉我的。”水清颜语气很平淡。 “白公公是个八面玲珑的滑头公,手中握有龙影,地位显赫,一般官家的小姐他都不会正眼瞧,却与你打照面,若说你们不是旧识,我是不信的。”水清颜谁说完,玉娘微微一笑。 “四小姐若是早有这么玲珑剔透,随处将玉娘戴在身边,多听玉娘的劝告,这十四年,一定会少吃很多苦头。”玉娘说着,看向水清颜,“若不是我与四小姐溶血相契,定然不会相信站在我面前的,是四小姐。” 水清颜微微一笑:“你承认了。” “传言无误,我们玉氏一族确实是有感应危险能力的人呢,也就是因为这个能力,才给我玉氏一族带来祸患,如今玉氏族人凋敝,承蒙皇上眷顾,方能又几人活下来。”玉娘缓缓的道。 “我本姓玉,赢乃是我的族名。”玉娘看着水清颜道,“天祥大师与我为旧识,玉姓太过招眼,所以天祥大师唤我为赢施主。我在皇上身边呆过几年,所以白公公与我相识。” “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水清颜挑眉。 玉娘摇头:“我虽在宫中呆过几年,却并没有和皇上定下契约。玉氏一族,只效忠与之溶血相契之人。” “难道是我。”水清颜神色一紧。 “没错,小姐生下来的那日,皇上便将我送到了小姐的身边。”玉娘道,“小姐肩头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印记,并非胎记,而是玉娘与小姐的契约证明。除非,玉娘身死,或者小姐身死,否则终身不解。” 说着,玉娘解下了自己的衣服,然后露出了自己的肩头,同样的位置,和水清颜一模一样的红色印记。 水清颜见状,微微的抿唇。 “皇上对我,当真是用心的很。”水清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玉娘重新穿上衣服:“小姐明白便好,皇上对小姐的好,是云朵公主,红颜公主都无法相比的。” 水清颜袖中的手猛地一紧。 “小姐,玉娘自与小姐定下契约,此生只会效忠小姐。”说着,玉娘为水清颜弯下了腰。 “宫中,你还有联系。”水清颜淡淡的道。 “每年冬至,皇上会派人来取小姐的小姐的吉福信,小姐的寒症,是皇上最为忧心的。”玉娘如实道。 “皇上对我的关心,已经超过了一个君主对臣女的关心。”水清颜坐在了凳子上,“传言,皇上与我母亲,有些纠葛,莫不成皇上将我当成了母亲的替身再培养。” 玉娘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姐万不该有这种想法,皇上对小姐的好,就像对云朵公主和红颜公主一样,小姐这样想实在是万万不该。” 水清颜看着玉娘,眼睛一眨不眨,没有瞳孔的眼球带着一丝浅笑。 玉娘见状,叹口气:“皇上待你母亲,比待贵妃,皇后好一千倍。” 此话一出,水清颜顿时了然。云澜沧是爱屋及乌吗?那为何偏偏是她,而不是她大姐姐?同样是母亲的女儿,不是吗? “小姐有所不知,当初皇上还是皇子之时,经常来水府与太老爷讨论学习,你母亲与你父亲有婚约,有因为两家关系好,所以经常来水府做客。你母亲生性率直,不似一般闺阁小姐,骑马射箭也学。” 玉娘看着水清颜道:“后俩,你母亲便和皇上,你父亲,还有老太爷常常讨论,争得面红耳赤。你母亲风华绝代,无人能及,看不上一般小姐,没有什么朋友,唯有乔家大小姐与你母亲都擅长骑射,是你母亲的唯一知己。” 水清颜静静的听着。 第133章 水清城失踪 “皇上继位,选秀入宫,本来有你母亲的名字。”玉娘说着看着水清颜:“你母亲差点便入宫成了皇后。” 水清颜闻言一惊。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变化,宣布的当天,你母亲并没有入选,皇后便是今天的谢家大小姐。”玉娘道,“后来水家和柳家拿出了婚约,你母亲便入了水家。乔贵妃是子啊母亲出嫁之后才入宫的。” 水清颜神色平淡。 “那些具体的事情,玉娘也不太清楚。但是皇上很中意大小姐和二皇子的亲事,无奈事情波折太多,小姐从中作梗,皇上不忍伤夫人的心,也不忍伤小姐,百般割舍,权衡利弊,最后事情变成了这样。”玉娘道。 “皇上是将对大小姐的愧疚,对夫人的愧疚,全部转移到了小姐的身上。”玉娘似是很明白水清颜此时的心理活动:“小姐切莫胡思乱想,皇上的宠爱,是恩赐。” 水清颜的对云澜沧仍旧有些芥蒂,不过眼下,玉娘在她心中的阴影已经去了一半,日后如何,就要看她们两人的心了。 想着,水清颜微微一笑,上前扶起玉娘:“玉娘这些日子,该明白我究竟是怎样的人,我的心,绝不在这四合院中,广袤天下,随我流浪都有可能,你跟着我,只会受苦。” 玉娘摸着水清颜冰凉的手,眼睛微红:“小姐藏拙十几年,终究是被逼出了真面。坠崖那天,契约有一瞬间的消失,小姐恐怕是死里逃生回来的。小姐如果想要离开,玉娘便做小姐的一双翅膀。” 水清颜抿唇行礼:“请受清颜一拜。” 玉娘并没有扶起水清颜,玉氏一族有玉氏一族的骄傲与规矩,水清颜于她行礼,她便以族命与水清颜一生定契约。 天色将晚之际,水清颜还没有吃晚饭,怡安院中便迎来了一人。此人,正是流壹。 “四小姐,主子要见你。”流壹直接道出缘由。 水清颜本打算夜色降临再去看看楚辰,此时流壹上门来请,想必是有事情发生,当下便起身穿着披风,戴上了大大的帽帷,随流壹去了一鸣院。 楚王府,一鸣院。 水清颜看着楚辰完好无损的坐在桌边下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张敬昨晚被送到了张府,今天中午醒来,他也是谨慎之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敢走出房门。”楚辰背对着水清颜,脸色与唇色融为一体,几乎可以和白玉的棋子相媲美。 水清颜立在楚辰身后,虽然能感觉到楚辰内息有些不稳,但是并没有像太多。 水清颜神色暗淡:“大姐夫,我自会处理。” “张敬并无害你之心,马侍郎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楚辰放下一枚棋子,缓缓地道。 水清颜神色一暗。半响,水清颜开口:“多谢世子爷提醒。” “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楚辰又放下一颗棋子,“张敬不能留活口。” 水清颜的睫毛向下划过一个弧度,半响,转身朝外走去:“他的命,我自有定数。” “张敬不死你就有危险,皇上仍旧在派人暗查十八寨的事情。”楚辰的声音自水清颜的背后传来,“若是皇上找到张敬,地图一事你如何解释?皇上若是知道你与清风寨的十七公子有联系,十七恐怕从此就要消失。” “消失之前,皇上也要查一查十七手中的地图是哪里来的。”楚辰说完,水清颜微眯着眼睛转身:“是如何知道,是十七给了我地图。” 楚辰放下最后一颗棋子:“你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水清颜神色一冷。 突然,一声婴儿的哭声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水清颜冷森的神情缓和了两分。 “在偏房。”楚辰看着棋盘,缓缓地开口。 水清颜转身朝偏房走去。 偏房中,一个妇人,二十岁的样子,正在哄着孩子,那孩子正是鲍宁成和慕容喜哥的儿子。 妇人见水清颜进门,起身上下看了看水清颜衣装。但见水清颜身上披着十分华丽的披风,三千青丝披在身后,面色虽然惨白,却掩不住绝世的容颜,清冷的瞬子虽然没有什么色彩,却让她不敢忽视。 夫人看着水清颜不像已经出嫁的样子,知道不是院子中女主人,可是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当下急忙上前行礼,身怕招惹了不能惹的人:“奴妇诺娘见过姑娘。” “孩子怎么样?”水清颜看向诺娘怀中的孩子。 “一切都好,刚才闹了一下该是饿了,奴妇正在哄着。”诺娘道。她至今都不明白自己是在为什么人带孩子。她只知道,照顾好怀中的小公子,她们家三个孩子都会吃饱穿暖,吃上肉。 “你是请来的奶娘?”水清颜问道。 “是。”诺娘感觉到水清颜身上的气氛并不好,战战兢兢的道。 “好好的照顾他。”水清颜说完便出门。 ????“是。”诺娘连忙道。 水清颜出去以后,青梅便出现在了院子中,然后抱着水清颜离去。 刚回到怡安院,水清颜就听见了一阵哭声。 “大小姐自从听到大姑爷在外还有一个外室,而且外室已经带着孩子回去了,就不见了,我和七嬷嬷找了半天,眼见着天都黑了。”雨安边哭便擦眼泪。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玉娘一脸的气愤。 “七嬷嬷去求见了二老夫人,二老夫人说身体不舒服,一直都没见七嬷嬷,实在没有办法,我才想起了四小姐。”雨安哭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姑爷有一个外室?”水清颜的声音从雨安和玉娘的身后传来。 雨安急忙转身:“四小姐,大小姐不见了。” 水清颜给了玉娘一个眼色,然后将雨安领到了屋中:“不急,说说那个外室。” 玉娘领会了水清颜的眼色之后,就和青梅出了院子。 “昨日十八寨剿匪成功的事情传出去以后,那个外室就带着孩子回了张府,还拿出了大姑爷的定情性物,银钱,还有人证。”雨安擦了擦眼泪,“府中王姨娘掌家,管家也认可了那个外室的身份,所以就在府中住了下来。” “今早王姨娘来了府中,请大小姐拿主意,大小姐只说好好安顿了,王姨娘走了以后,大小姐不知怎么就不见了。”雨安说着狠狠的道,“王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儿子?”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是。”雨安点点头,“七嬷嬷还偷偷的回去看了,和大姑爷长得确实有七分像。” “几岁了?”水清颜的笑意渐深。 雨安脸色一白:“五,五岁。” 碰的一声,雨安的脚边碎开一个杯子,正是水清颜丢下去的。 “四小姐。”雨安呆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水清颜发过这种火,隐隐的,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承受着水清颜的怒气。 “小姐。”此时,玉娘气喘吁吁的进门。 水清颜看着雨安一眼:“你回去吧,大姐姐我会送回去的。” 雨安将信将疑的拜别了水清颜,回了平安院。 会星湖,京城一处著名的风景名胜,上流社会游玩聚会的场所,湖面有画舫交错相流。白天,斗诗斗文斗歌舞的人抱团相聚,晚上,赏夜赏湖赏星光的人络绎不绝。 水清颜披着披风,与官家出门的小姐一样都带着斗笠,正往一处游船走去。 “小姐,大小姐在湖中心的游船上。”青梅见水清颜上船,立马道。 “过去。”水清颜隐隐的有些不安。 水清城的画舫上,船家并不允许水清颜靠近。 “是我。”水清颜站到了船坊外,“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这话是谁给画舫中水清城听的。 “让她们靠近吧。”画舫内传出了水清城的声音。 第134章 会星湖遇事 “是。”船家接近水清颜的船。 水清颜上了水清城的画舫,进去之后,水清颜便嗅到了一股子清淡的菊花香,这是水清城喜爱的。 水清城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今日穿的十分隆重与繁琐,脸上甚至是画了精致的妆容,映着船上的灯光,显得水清城更加的绝色无双。 见水清颜进来了,水清城神色平淡,也不为水清颜能来这里感到奇怪,仿若水清颜就是一个摆设。 事出反常必有妖,水清颜走了过去,坐在了水清城的对面:“大姐姐的身子刚有起色,出门为何不带雨安和七嬷嬷。” 水清城没有搭理水清颜,于她而言,水清颜早已经不再是妹妹。 “大姐姐!”水清颜神色一冷。 “这里没有你的大姐姐。”水清城冷冷一笑,“你的大姐姐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水清颜浑身一震,缓缓地握住了袖中的拳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对不起你在先,但是你也不能不给我机会弥补过失!” “弥补?”水清城的死水一样的眼睛缓缓的转到了水清颜的脸上,“那好,我倒要听听,你如何弥补我失去的名节,弥补我失去的爱,弥补我这五年的屈辱!”水清城越说越激动。 水清颜脸色一白。 “看到远处的那座六层六角塔楼没有?”水清城的眼圈渐渐的发红,眼神朝窗外望去。 那里是一个六角六层的塔楼,每到夜晚便灯壁辉煌,十分美丽,是京城夜色的一大景点。那座塔楼有一个名字,叫做千水阁。 千水阁不做生意,不迎客人,每年六月份,刚入夏之际,便会开门。 彼时,千水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公主郡主日日光顾,公子贤士日日光临。因为千水阁每年都会评出天下四美,天下四公子,天下四富,天下四谋,天下四名将,天下四奇珍。其中,‘四’的排名不分先后,各有千秋。 天下包括了云朝,北漠,南蛮,东丽,西凉四国,然,千水阁上榜的其他国家之人,京城人士有的并没有见过,因此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并不敢太大兴趣。他们在意的,是身边的人。 因此,还有京城四美,京城四公子,京城四艺,京城四伶,京城四绝地,京城四绝配,供大云的贵族圈的人相互品评竞争。这‘四’的排名便有了第一第二的顺序。 曾经,水清颜的母亲柳凝华便是天下四美之一,知道五年前,水清颜的姐姐水清城,一直都位居京城第一美。 “五年前,我站在千水阁的顶层,下面的人,永远是仰视,是羡慕。”水清城说着,缓缓地额勾起了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我有显赫的背景,有倾城的容貌,生下来便被称为未来二皇子妃。” 水清颜神色慢慢暗淡下去。从云端堕入泥潭,水清城的这一切都是以前的水清颜,一手造成的。 “然而,我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快乐。”水清城说道这里,嘴角的笑意暗淡了下去,“我要撑得起未来二皇子妃的称号,要撑得起天下四大美人之一柳凝华的长女的称号,我活的很累很累。” 水清城的眼睛陡然溢出了一丝温柔:“但是有他陪我,一切都是好的,能见到他的地方,便是好地方。”此时,水清城的目光,凝视着会星湖的岸边。 那里有一个四角亭,亭中有人在斗诗。然而,水清城的眼神却是穿过了斗诗的人影,放在了一个男子身上。 男子浑身邋遢,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手中抱着酒坛子,坐在亭子靠椅上,颓废的像是一个乞丐。此人,正是丁元昊。 水清城的嘴角溢出一丝浅笑。 当初年少气盛,千水阁中一首诗,她们相互应为知己。 却不想,踏出了一步,再也无法收回。 犹记得她们年少气盛,信中来往,不顾世俗的决心。桃花满飞的时节,本该是他们约定的时节。传信传情互书真心,却成了一场空梦。生为臣子,生不由己,生为女儿,更无法左右人生。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一滴清泪自水清城的眼角滑下,水清城收回了目光,抬手,拿起了手边的酒壶,“皇上面前,我百口莫辩,从此沦为笑柄,沦为耻辱。”水清城自己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水清颜此时听得浑身冰凉。 水清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皇命难为,我别无选择,一道圣旨,我从此生死不能。”水清城说着,脸上的泪水不停的往下落。 “而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别人造成的。”水清城的目光转向了水清颜,眼中透着讽刺,透着恨,透着可笑:“是你,我最亲的妹妹。” 水清颜瞬间,面色死灰,面对水清城的阐述,她无言以对,因为一切都是事实。 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嫁入皇家,或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与其整天吃醋置气,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在农家小院,夫妻和美来的幸福。” “哼。”水清城讽刺的一笑,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脸上挪开。她不屑于水清颜说太多。水清颜永远无法明白她,永远无法明白。 水清城的沉默让水清颜无言以对。水清城有水清城的傲骨与志气,以前的水清颜欠了她,用着这个身体以后,便是现在的水清颜,也欠了她。面对水清城无视的讽刺,水清颜没有任何言辞可以为她自己开脱。 坐了许久以后,水清城让船家靠岸,然后带上斗笠,下了船。 看着水清城瘦弱的如同柴棒一样的背影,水清颜的心微微抽搐,那种感觉,仿若是天生就有的,融入了血液与骨髓,无法割舍与忽视。 “让岸边的玉娘跟着大姐姐,我们去一趟张府。”水清颜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青梅去通知玉娘以后,水清颜便自己一个人朝岸边走去。 突然,一个破空之声朝水清颜的门面袭来,水清颜眉头一皱,刚想要抬手,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幸亏发现的及时,否则之兰今天恐怕不是喝三杯那么简单了。” 这个声音正是水清颜的表哥,柳子文的。而柳子文的出现,正好解决了那只朝水清颜正面飞来的羽毛。 “我就是想要看看这漠兔大麾主人,是不是长着一张配得上这大麾的脸。”远处传来了赵之兰的声音,“现在羽毛到了子文的手中,这三杯酒该换一换人了。” “是哪家的姑娘,既然来了会星湖就要守会星湖的规矩。”有人吆喝道,“子文还不快请上来喝两杯,指不定就是一个缘分。” “有什么不好意的。”赵之兰一个旋身出现在了柳子文的旁边,然后笑着问水清颜:“敢问姑娘芳名?这可是尚书府柳大公子,你有幸被他的羽毛射中,该是你们两个有缘。” 水清颜此时暗骂赵之兰神经病,暗骂柳子文超级神经病。她好好的准备离开,突然冒出了两个挡路的扫把星。 “姑娘该知道会星湖的规矩。”柳子文淡笑的开口,语气一片温暖,“今日我们行酒令斗诗文,这只羽毛随意射向路人,射中者若是做不出诗,需要自饮一杯,当然,东家也要自饮三杯。若是能做出,则主家要自饮三别。” “这一轮,我是主家,柳大公子是东家,姑娘若是不想喝酒,不妨露一手。”赵之兰喝了些许的酒,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晕味儿。 水清颜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她体内寒气还没有逼出体外,所以异常寒冷,便将赤炎石握在了手中,穿了白公公拿来的漠兔大麾出门,没想到竟然着了赵之兰的眼了。 眼下她应该在关禁闭,若是被人认出来,就是藐视皇上之罪,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唉。”赵之兰像是一个流氓一样的拦住了水清颜的去路:“这位姑娘是什么意思?” 柳子文看着赵之兰拦住水清颜的背影,眼中闪过笑意,他从看到漠兔大麾那一眼便知道了水清颜的身份。白公公的话他还没有忘记。 水清颜脸色发菜。 就在柳子文打算张嘴劝说赵之兰放过水清颜的时候,眼神不小心的瞥到了一个人影。只那么一瞬间,柳子文的眼中的笑意便凝固。 只见一身楚辰一身银灰色漠兔大麾正踩着夜色朝他们走来,目标,正是被赵之兰拦住的水清颜。 第135章 张敬身死 楚辰在赵之兰的身后站住:“小赵国医,麻烦让一让。” 因为楚辰的出现,这里瞬间成为焦点。 “咦?”赵之兰微微的侧身,“你······” 赵之兰话没说完,就被水清颜一把推开。 “让人好找。”楚辰的脸色依旧是白如棋子。 水清颜虽然不知道楚辰怎么会在这里,但是也明白眼下的困境是摆脱了。 “走吧。”楚辰说着便拉起了水清颜的手。转身的瞬间,古井无波的瞬子在柳子文的脸上一闪而过。 然后牵着水清颜离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柳子文看着楚辰和水清颜牵在一起的手,琥珀色的瞳孔云波诡谲。 等楚辰和水清颜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那群人顿时活跃起来。 “我靠,我就说是哪家的千金,竟然穿着漠兔大麾,原来是楚王府的!” “我滴天啊,楚世子竟然回京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快要过年了吗?” “什么天啊地啊的,楚世子怎么会和女子走在一起,刚才那个不是楚世子吧!” “漠兔大麾为贡品,五年出一件,这么些年来,只有一件银灰色的,没认出人,你连漠兔大麾都没认出来吗!” “天啊,那位想必是公主了吧,小赵国医完了。” “小赵国医呢?” 此时,赵之兰正躺在草丛中呼呼大睡,水清颜那一掌推得十分有技巧。 张府。 张敬站在书房,看着夜色,一脸的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清颜推门而入,张敬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着水清颜:“我知道,你今晚会来。” 水清颜摘下斗笠:“大姐夫,看到我活着站在你面前,是不是很吃惊。” 张敬看着水清颜,一脸的平静,并没有答话。 “钱氏和那个五岁的儿子,大姐夫要如何解释?”水清颜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 ????“没什么好解释的。”张敬走过来为水清颜倒了一杯水,“你大姐姐将我拒之门外,并不是所有人都将我拒之门外。” “既然碰了其它女人,为何还要碰我大姐姐。”水清颜拿过张敬倒得热水,握在了手中。 张敬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是我的夫人,明媒正娶,皇上赐婚,我于她同榻而眠合理合法。” 水清颜转着手中的水杯:“既然已经井水不犯河水四年过去了,为何不维持下去。” 张敬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本就是一个错误,维持错误,还是错误。” “是你贪念我大姐姐,是我大姐姐心慈手软,是我大脑发热,一切来得太突然。”水清颜手中的杯子已经没有了温度,“或许,这是上天注定的。”注定了,水清颜的债,要她这个盗取身体的异世灵魂来还。 房间陷入了寂静。 半响,张敬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断片山,我没有下令追杀你,你信不信我?” 水清颜点点头:“所以,我会放张子归一条活路。” 张敬脸色一白,吞了一口唾沫:“就没有其它路子可以走了吗?” 水清颜放下水杯,此时水杯中的水已经凝成了冰。如楚辰所说,张敬不能活下去。她可能在云澜沧的手中活下去,但是十七绝不可能。龙颜大怒之下,十七就算有点本事,也不会全身而退。 水清颜起身,拿起斗笠:“王姨娘害我大姐姐,我是不会放过的。钱氏若是也刺激到了我大姐姐,我也不会放过。” 张敬知道一切都注定了,当下微微一下。 “子归,子归,游子当归,我不会对张子归怎样,你放心吧。”水清颜戴上了斗笠,出门。 门关上的一刹那,张敬闭上眼睛,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张敬脑海中闪过了五年前的画面。 国源寺,桃花烂漫时节,细雨纷纷,女子撑着伞,提着裙摆,仿若九天之上的仙女飘落了人间,一步一步的朝阶梯上走来。 谁曾想,一时的贪念,竟然点燃了一段孽缘,留下的,唯有永远抚平的创伤。 马车中。 水清颜拿出了手中的赤炎石,然后看着楚辰:“我在你的马车中,借助这个,能将丹田溢出的寒气逼出来。” 楚辰看了一眼水清颜手中的赤炎石,抬手扣动了一处机关,马车内的四角想起了机关运动的细微声音。接着剩下三颗赤炎石出现在了三角。 楚辰一挥手,赤炎石到了手中:“四颗,少了一颗,与我设的机关和阵法都是废物。”楚辰将赤炎石丢到了水清颜的怀中:“喜欢就拿去吧。” 水清颜嘴角抽抽,天下至宝,他竟然说是废物! 借着四颗赤炎石的天然精气,水清颜将体内剩余的寒气逼了出来。 看着手中指甲大小的寒气珠子,水清颜将它递给了楚辰:“投桃报李,不喜欢就丢了。” 楚辰看着水清颜捏着的寒珠,眉头一蹙:“这李子太小,没兴趣。” 水清颜撇撇嘴:“不要拉倒。” 体内没了寒气,水清颜瞬间暖了不少,当下手的温度都开始慢慢地额回升,再加上手中拿着四颗赤炎石,一股暖意自水清颜的心中升起,使得水清颜异常的放松与疲惫。 “主子,张大人自缢了,已经确定没气了。”马车外,流壹的声音传来。 “走吧!”楚辰发话以后,马车渐渐的离开了张府附近的这条街。 马车离开不久,一个人影急速的飞奔入了张府,此人正是白公公。 推开书房的门,白公公便看到了吊死的张敬。 皇宫,养心殿,云澜沧坐在床边,眉头紧皱。 “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云澜沧缓缓的道。 白公公有片刻的犹豫。 云澜沧看了白公公一眼。 白公公立马道:“在此之前,一定有人去过,老奴在杯子中发现了还没有化完的冰块。” 云澜沧眉头皱的更深:“你是说,清颜参与了。” “老奴不敢揣测,可是,除了四小姐体带寒症,能将茶水给冻住,老奴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人。”白公公小心翼翼的道。 云澜沧抿唇:“三年来,朕都没有宣她进宫过,这三年,有些变化也有可能。” 白公公不敢答话。 “可是,朕没有一天不在关心她,她的变化,也只是从坠崖回来以后凸显出来的。”云澜沧一脸的严肃,“若不是玉娘能感应到清颜,朕都怀疑现在的她是不是她。” “皇上多虑了,即便世上有长得七八分像的人,但是一模一样,恐怕难找。”白公公立马道,“四小姐怕是坠崖受了刺激。那次可是生死威胁,四小姐身边没有带一个人。” “受再大的刺激,也不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云澜沧神色有些忧虑。 白公公闻言,小心翼翼的道:“或许四小姐是有意藏拙,如今受了刺激,不得不露出了本来的性子。” 云澜沧的神色顿时舒展开来。 白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远处的神色:“毕竟四小姐是皇上的女儿,皇上如此智慧,四小姐自然也是聪慧的。” 云澜沧看了一眼白公公,神色明显的放松下来:“依你看,这件事情,和清颜有么有关系。” 白公公见云澜沧的心情好了许多,也大了胆子:“四小姐怕是没有这个能力和胃口。毕竟十八寨最吸引人的,是这十年来聚集的钱财。” 云澜沧点点头:“禁足期什么时候满?呆的太久了,恐怕她会烦。” “老奴明日一早就去一趟水府。”白公公立马道。 云澜沧摇摇头:“这个让寿公公去,你继续查这件事情。” “着。”白公公行礼告退。 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之后,发现院子里竟然只有无花一人。 “小姐,你可来了!”无花一脸惊慌的抓住水清颜的手:“大小姐自缢了。” 水清颜顿时浑身冰凉。 第二天,京城再次传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十八寨剿匪有功的张府尹已经找到了,却在自家的书房自缢了!张府尹死前留书,交代了自缢的原因,交代了儿子张子归以后的路途。 第136章 张敬独白之一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却被拦在了考场的外面,任我如何的哀求,如何的解释,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落榜了。 ????身无分文,我无处可去,只有去国源寺。 ????“走开,真是。” ???“国源寺真讨厌,干嘛要施舍这些乞丐,有手有脚的不知道找事情干嘛!” ???“真是玷污了我们的身份,让我们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走同样上山的路,来人把他给我丢下去,今天我在山上,就不要让我看到他。” ????路上,我遇上了探花郎刘飞天,与我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赶考,考试前一天,送了我一个非常舒服的枕头。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枕头里全都是安神草。 ????他高中,入国源寺还愿,身边有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高傲女子。 ????在他嘲笑的眼神中,我被她旁边女子遣人赶下了山。 ???“哟,这不是那个宁可掉头,不知嗟来食的书生吗?” ????没想到十八寨的那群土匪敢正大光明的道国源寺的山下。 ????曾经,赶考路上,我被抓入十八寨,要我终身为十八寨的大夫人读书,我宁死不屈,十八寨的大夫人佩服我的气节,便做主放了我。 ????“来,给爷再圣贤一个看看。” ????“瞧他这小样,揍一顿。” ????“逃,我让你逃,给我们大嫂读书听,是你的荣幸,你竟然宁死不愿意,我让你去死,去死!” ????我被他们打中了头部,昏迷了三天,才在大雨中醒来。 ????我家中还有一个老母亲,我不能死去,我带着我所有的求生欲望,艰难的爬向国源寺。 ????大雨之后,小雨飘飘。 ????第二天,我正艰难的上山事,听到了同样上山的人惊呼的声音。 ????“水家的马车,是水家的马车!” ????“是水家大小姐,哇,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大姐快让一让,不要冲撞了水家大小姐。”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引起这样的注视与轰动,所有的人自觉的给她让开了路,所有的人都静静的看着她。 ????我好奇的看过去,只一眼,从此堕入地狱。 ????女子一身穿着一身素雅的飞桃瓣穿风舞的束腰长裙,手中握着一支绣着桃花只的雨伞,墨色的长发垂在身后,一步一步的朝上面走来,浑身的气质,纤尘不染。 她是世间最美的女子,那些绫罗绸缎浓妆艳抹的女子,比不过的素衣的一片风采。 “呀,这个臭乞丐,看什么看,给我滚一边去,脏死了。”突然,我被推了出去,从高高的阶梯上滚了下午,恰好落在了她的脚边,弄脏了她白色的裙角。 周围倒抽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不敢抬头看她,连连道歉:“对不起。” 我想要挪开我的身子,无奈从楼梯上滚下来,我浑身酸痛,加上几天几夜么有吃东西,脑袋伤口失血过多,早已没了力气。 我以为我会被丢下山。 却不曾想耳边传来她平静温柔的声音:“帮他一把,送他上山。” 我的世界仿佛瞬间有了光明,我抬头看她。她戴着面纱,我只能看见一双平静的瞬子,没有半点波澜,透过瞬子,我看到了邋遢如乞丐自己。我羞愧的低下头:“谢谢,张敬无以为报。” 她没有言语,从我的身边走过。 后来,在国源寺养伤,我才知道,她叫水清城。名字和她的人一样,倾国倾城。 伤势好转之后,我便辞别了收留我的国源寺,到了京城找差事,准备赚钱回家。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遇上了她,同样是在我落魄的时候。 “平来镇的天才,城主推荐的人,榜上无名,你如何有脸回去。”我刚进城,刘飞天便带人拦住了我的路。 他害我没能参加考试,我对他再无半点兄弟情义。 “春闱没来的急,难道你想秋闱再来?”刘飞天将我推到,嘲笑的将我踩在脚底:“别痴心妄想了,有我在,京城容不下你,会去吧,让家乡的看看她们的天才沦落到了什么下场!” “是谁拦了二皇子的路!”有人呵斥,他立马赔礼走人。 “快让开。”有人用脚踢我。 我连忙爬起来道歉:“对不······”起自未出,我看到了水清城,她今日穿的十分华丽,头上插着宝钗翡翠,被人拥护着。 “走吧。”她的身边有一个同样贵气的男子,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和谐。 后来我才知道,她生下来就是二皇子妃的命。 我找了一份替人写信的活,每日收工,我便回到水府的附近转悠,期待着再次见到她一次。 终于有一天我见到了她,她却是十分慌张的进了后门。我在后门发现了她匆忙落下的一根钗。 “你是谁,在我家后门鬼鬼祟祟想要干什么?”身后传来一个非常傲慢的声音,我一转身,差点以为我见到了水清城,那双眼睛,异常的像。可是她比水清城矮了许多,也小了好多。 我还没有说话,她便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钗:“原来大姐姐私会的那人,竟然是你?” 我莫名其妙,伸手想要抢回簪子。 “带她去二姨娘那里。” 我被抓到了水府二姨娘的院子。 “人我抓到了,二姨娘,如何才能让大姐姐离开夜哥哥。”这个酷似水清城的丫头异常开心。 “四小姐不用着急,姨娘有办法。”水府的二姨娘像是一只老狐狸,我能隐约的感觉到水清城有可能被算计,却是没有想到,一念之差,我也成了算计水清城的人呢。 这位水府四小姐,水清城最疼爱的亲妹妹水清颜,拿着金簪将水清城告到了皇上面前。 种种证据都表明我与清城关系匪浅,我知道她的生辰,知道她月事的时间,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草,我将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她身上的胎记。 二皇子当场欲杀我,皇上大怒欲惩治水府,当今贵妃却是微微一笑,一句‘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将我与水清城绑在了一起。 ?皇上下旨,莫敢不从。 第137章 ?张敬独白之二 水清颜得到了她想要的碧雪鸳鸯佩,我得到了我今生的灵魂,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要对清城好,好一辈子,让她过比二皇子妃幸福的生活,一生一世,仅她一妻。 四月十五,大婚前日,我画下了一副画,当算当作新婚礼物送给她。谁曾想,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竟是一双毫无光泽的瞬子。 她的眼睛十分的红肿,像一汪干涸的海洋。 我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原来,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她开口询问,我哑口无言。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我被她赶出了房门。新婚之夜,我买醉不归,第二天却发现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一个陌生的女子同床而眠。 “我好心救你,你却······”女子哭哭啼啼,我不知如何处理,慌忙逃走。 女子三天回门,我第二次到水府的时候,岳父水国医递给我一个圣旨,上面是让我去府尹衙门任职府尹。 “不要让我听到清城受委屈的话。”岳父大人似是嘱咐,又似是威胁的话让我顿感自尊受挫。我娶水清城,不为谋官。 自此,我的耳边永远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话。所有人都在议论我,因为一个女人,得到了官位。 我与做官无心,我的一颗心都在水清城的身上,皇上御赐府邸,清城陪嫁众多,我几乎是衣食无忧,于我而言,一个官位,只是一个摆设。 我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清城身上,奈何她就像一块顽石,敲不碎,打不烂,捂不热。 一年以后,一月份还没过完,我便得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我在一个家徒四壁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女子,她面色蜡黄。 “大老爷,虽然是早产,但是健康的很。”接生婆笑着看着我,“她说了,只要您看到孩子,一定会。”接生婆做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我也知道宅门大户人家的那点事情。”接生婆的神情令我非常的厌恶,“姑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也不容易。” 我偷偷的安置了钱氏母子,却从不曾去看过她们。 我在与清城的游击战中渡过了一年又一年。 “清城,这是今日下朝的时候,路过买的,挺配你的衣服。” “清城,今日太阳不错,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清城,听说你喜欢吃板栗糕,我今日下朝又买了便顺手买了。” “清城,桃花开了,你有空便出去看看吧。” “清城,生日快乐。” 清城像是一个木头,我从来没有见她笑过。 我的心,在一年又一年中碎裂。 直到那年,我见到了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一步一步的从桥下走上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清城被我捂热了。 “哎呦。”女子突然扭到了脚。 这是我生命中第二个女人,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雪晴。雪晴了,天便快要暖了,天暖了,桃花便快要开了。 我这辈子,绝不能碰酒。 我与雪晴的错,便也在一次酒后。事后,她央求我带她回府,我不敢让清城知道我干了糊涂事。 对于雪晴,我宠她,却无法给她我的爱,我能给的,便是一生的衣食无忧,如同钱氏一样。 我的心,在第一次见到水清城的时候,便全部给了水清城。然,心是脆弱的,总会碎。 直到那天,我带着雪晴去会星湖,见到了同在会星湖的清城。 她本就貌美,稍作添妆便无人能比。我见到了她的笑,对着当今的二皇子,那笑刺痛了我的眼。 我半醉的闯入了她的房间。 “我对你的真心,真是连一毛钱都不值吗?”我的态度吓坏了所有人。 “我没有钱,没有地位,给不了你二皇子妃的虚荣,所以你练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由吃惊到不屑的表情,我的心彻底碎了。 五年的时间,她竟然没有被捂热一分。 “送老爷回去。”她像往常一样赶我走。 “滚!”我喝退了所有人,“这是我们的房间,是你和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走!” “你喝多了。”她永远都不给我笑脸。 “喝多了?”我能清楚的听到我的心在一寸寸的碎裂,“水清城,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把你捂热。” “离我远一点!”她冷目相对。 我摔了我手中的酒坛子,整个府中都被我的怒气惊倒,读了十年圣贤书,克制自己是最基本的要求骂我从来没有发过火。 会星湖的一幕幕刺激着我的大脑,她一步一步的逼近水清城,将她脸上的惊慌尽收眼底。 “张敬,你敢碰我,放开我,滚开,你走开!” 迟到了将近五年的新婚之夜,在她的哭声中,我的怒火中度过。 她从此将我视为蛇蝎,避而远之,知道有一天,大夫告诉我她怀孕了,怀了我和她的孩子。 我想我的世界是幸福的,我开始加倍的对她好,她却是每个两日,必去会星湖。 我跟踪过几日,她一个人租船飘在湖中,一个时辰后便回府,不像是约了人,倒像是派遣自己的时间。 我期待着我们的孩子降世,我希望生意女儿,向她一样美丽。 可是,雪晴也怀孕了,比清城先怀孕,她让我带她回府,我百般推脱。 直到那天,我在会星湖看到了二皇子从她租的船坊上走下来。 我想上去质问她,却怕她因此离我更远,我小心翼翼,却换不回她睁眼瞧我。 当晚,我回去的时候,她出人意料的等我用饭。 “我想纳妾。”我说出这个话的时候,她的放下了碗筷,起身离开饭桌。 “她怀孕了。”我接着道。 她没有做声,朝外走去。 “我必须要带她回来。”我站了起来,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一丝异样,然而她的背影很平静。 “休想。”她拒绝了,我心中想着,或许她心中或许有一寸地方又自己。 “丢人。”她补充了两个字,扬长而去。我心中的希望瞬间化作泡沫。 她出去之后,竟然动了胎气,我赶忙请德胜医馆的胡大夫来看,没想到清城肚子中竟然有两个孩儿。 “夫人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可要小心。” “为何要小心,为了两个本就不该存在的生命?” 我送胡大夫回来,却听到了她讽刺的话。 “哼!”我一甩衣袖,几天没有回去。 再回去的时候,我告诉了她纳妾的时间。 “休想。”她态度坚决。 “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个妾,我一定要纳。”我丢下一句话,头也未回。 我将雪晴带回了府,可是她却回了娘家。 我心中微微发慌,正准备去水府看看,却接到了孩子没了的消息。 这是一个晴天霹雳,我的心,从此灰飞烟灭。 我永远都记得她的态度,她的话。 “大小姐真够心狠的。” “竟然不顾阻拦,硬是要去上香,孩子没了,也没看掉一地眼泪。” 还没进水府的大门,我就听到了两个出门的丫鬟小声交流的声音。 “回去。”我一怒之下,没有去看清城。 我尝试的忘记水清城,尝试着用雪晴麻痹自己,一切的尝试在我见到清城的时候彻底失笑。 看着她瘦的只剩下骨头,我浑身都在痛。 “我,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你,你如实回答我,无论是说什么我都相信。”我相信她,只要她否认,孩子定不是她的过错。 “他们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的话浇灭了我所有重新燃起的希望。 若是有一天,我皇上知道了我的真才实学,是不是会重新给我一个职位,让我抛开水府的光环,让彻底的和过去道别,让我好好的重新开始,让清城有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十八寨,寄托了重新开始的梦,也葬送了我的梦。 我的轻易信任,马侍郎的背叛,让这一切陷入了漩涡。 清颜助我,我却在马侍郎面前泄露了清颜的身份,皇上追查,必定会牵扯到清颜身上,这个和五年前判若两人的丫头终于长大了,让所有的线索在我这里断裂是唯一的方法。 清颜身后的那人不允许清颜暴露,十年圣贤书也允许我做出马侍郎的事情。 自缢,我心甘情愿,我相信怀主事是个聪明人,会咬紧了牙关。 清城与我,终究是一场梦,一场刻苦铭心的梦。 下辈子,愿我生在富贵人家,伸手便能够到她。 第138章 尸骨还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张府尹剿匪有功,心念社稷,追封千户伯,特赐上等金丝木三层保尸棺,尸骨还乡,节礼厚葬。” 金銮殿上,寿公公高声的读了手中的圣旨。 退朝出宫的各路大臣都唏嘘不已。 “真看不出来,张大人竟是是一个有悲悯心肠的人呢。” “‘手下侍郎贪功冒进,误杀十八寨千余人性命,害死府尹府百余条人命,匪首下落不明,赃物无处循迹,臣无颜面对圣上,唯有一死能抚平千余怨灵之怒,还清兄弟生死相依之情,证明无勾结私藏之名’”有人叹气。 “张府尹或许真有诗赋之才,字字恳切,句句容情,或许这个府尹的位置,当真是不太适合他。”有人点头。 “千户伯,若是张府尹不死,该笑了。”有人道,“可惜张府尹膝下无子,无人继位。” “非也,非也,张府尹似乎是有一子,前两天登门认亲了,孩儿好像四五岁了。”有人只摇头。 “四五岁,那水大小姐岂不是······” “嘘。”有人眼尖的瞧见水益元走来,当下相互拜别。 “今日府中有人递了拜帖,先走了。” “张大人再见,刘大人再见。” 水府。 下朝之后,寿公公便过府解了水清颜的禁足令。 水益元处理了国医署的事情之后,匆匆的赶到家。 平安院。 “大小姐如何了?”水益元进门就问。 水清颜放下给水清城喂药的碗,起身。 “女儿见过父亲。” 水益元进了里屋,见水清颜在,淡淡的瞥了一眼水清颜,然后走到了水清城的床边,为水清城把脉。 此时水清颜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勒痕。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水益元起身对着七嬷嬷道:“晚些时候去书房拿药方,明日就可以给大小姐换药方了。” “是。”七嬷嬷立马道。 水益元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 “父亲请留步。”水清颜上前一步,“大姐夫的消息已经传来,大姐姐身为正妻,当回张府料理吊唁之事,清颜请父亲允许与大姐姐一同回去。” 水益元按了按眉心:“又不是什么喜事。” “那女儿便以水府当家人的身份去上礼,然后留在大姐姐身边。”水清颜不依不饶,“大姐姐身子弱,丧事麻烦,府中又有王姨娘和钱氏,大姐姐回去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女儿带着青梅,能更好的看着大姐姐。” 水益元没有回话,直接走了出去。 “女儿就当父亲答应了。”水清颜急忙道。 水益元头也没回。 水益元走了以后,七嬷嬷一脸难为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大小姐这身子,如何能回去主持料理丧事。” “这不是我最担心的。”水清颜神色平淡,再次拿起药碗,“皇上恩准大姐夫尸骨还乡,三日后京城事情处理完了,就要送棺木回乡,按照规矩,大姐姐作为遗孀,该陪同回乡。这回乡路途颠簸,才是大姐姐最困难的。” 七嬷嬷听了,一脸的愁容:“若是皇上恩准大小姐不用回乡,那么大小姐倒是可以安心的养病了。” 水清颜一勺一勺的给水清城喂药,可是水清城深度昏迷,药汁多半灌不进去。 下午的时候,阿翔便来接水清城回府。 彼时,水清城刚刚清醒过来,听闻了张敬自缢以后,水清城神色十分平淡,仿若张敬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回到了张府,张家所有的奴仆,包括大肚子的王姨娘和牵着张子归的钱氏都在门口等水清城,张府更是白布漫天,灵堂也早已经布置好了。 “婢妾王氏见过夫人。”王姨娘带着银质的银簪,自认为掌握着张府的中馈,又怀着张敬的遗腹子,一身素缟,率先向水清城行礼。 “婢妾钱氏见过夫人。”钱氏也不甘示弱,穿的得体,一身素缟,拉着披麻戴孝的张子归上前行礼。 水清城仿若未闻。 张子归看了看水清城,小心翼翼的行礼:“子归见过母亲。” 水清城的睫毛微微一颤,却也没有看张子归一眼。 重要人物行礼之后,张府的所有奴仆向水清城行礼。“奴婢(奴才)见过夫人。” 水清城神色平淡,缓步朝灵堂走去雨安扶着水清城,水清颜跟在水清城的后面,路过张子归的时候,水清颜冲着张子归笑了笑。 张子归忐忑不已,见水清颜冲他笑了笑,便也笑了笑,五岁的稚子,心里是一片白净的世界。 灵堂内。 水清城看着躺在棺木中的张敬,眼角陡然飘落一滴清泪。 五年的纠葛,今朝结束,却永远无法弥补回来心中丢失的所有?。 “夫人,这是老爷临走时给你留的信。”阿远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双手递给水清城。 水清城没有搭理,由雨安直接扶进了后院自己的院子。七嬷嬷上前将信留了下来:“府中从未办过丧事,大夫人意思,按照千户伯的礼制,一切照旧。夫人大病刚醒,这几日就劳烦阿翔和管家一起照理丧事。” 阿翔和管家刚想上前说是,王姨娘便上前一步:“七嬷嬷,这府中的大小事情,一般都由婢妾操劳。”言外之意,她可以主持丧礼。 钱氏闻言,暗自的掐了一把自己,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时候进府。 七嬷嬷心中顿时没了主意。 “王姨娘说笑了,一个贱妾,抛头露面的招待客人,知道会说王姨娘能干,不知道还以为王姨娘连基本的闺阁规矩都没有。”水清颜讽刺的声音自七嬷嬷身后传来。 王姨娘的脸色顿时黑下去:“四小姐年纪小,不明白丧事办理是十分繁琐。” “放肆!我大姐还没死呢,你一个贱妾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水清颜脸色一冷,“七嬷嬷说谁负责就谁负责,张府的当家主母是谁,你们可要去问问当今圣上,看看皇上是何意见。” 此言一出,王姨娘脸色一白。 “如今千户伯尸骨还乡,管家要将张府所有的账本都整理好交由夫人。”水清颜看着年过半百的管家道,“管家经验吩咐,有劳管家今晚打点礼仪,接子归少爷入张家门。” 钱氏一听,心中顿时激动,急忙道:“多谢夫人,子归快谢谢母亲。” “多谢母亲。”张子归似懂非懂的水清颜。 水清颜见事情处理清楚了,看了七嬷嬷一眼:“大姐姐性子清淡,嬷嬷就该为大姐姐分忧解难,别坏了规矩,让人笑话水府出来的姑娘连主母都当不好。” “是,”七嬷嬷明白过来。 水清颜虽然看不见东西,可是眼神却极具威慑力,当下上朝王姨娘的方向看去。 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王姨娘虽说进了门,大姐姐的茶还没有喝呢吧。” 此言一出,王姨娘脸色一绿。 七嬷嬷立马上前道:“劳烦管家将王姨娘的茶,钱氏的茶准备一翻,和今晚子归少爷的事情,一起办了。” 管家立马上前道:“老奴明白。” 王姨娘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水清颜看了空洞的眼神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千户伯的丧事皇上亲自下旨操办,各路官员都有家属前来,若是有闲言碎语传出去。”水清颜取下头上唯一一根乳白的玉簪。 “这就是下场!” 啪的一声,水清颜手中的玉簪落地,碎成了几节。 “是。”众人都急忙点头行礼。 水清颜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由玉娘扶着去了后院。 七嬷嬷也被水清颜的气势震到,顿时挺直了后背:“今日宾客不多,王姨娘回院子养身子吧,钱氏带着子归少爷在灵堂守着便好了,其余人都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事禀告管家和阿翔。” “是。”众奴仆都点头行礼。 七嬷嬷长舒一口气:“阿翔和管家要多操劳了,这几日,四小姐在府上陪着夫人,四小姐身子身子金贵,身份特殊,让人呢多注意,不要冲撞了四小姐。” “是。”阿翔和管家立马点头。 “那我就去夫人那里了,有事再去后院找我。”七嬷嬷告别了众人,便去了后院。 七嬷嬷离去之后,众人顿时长舒一口气。 王姨娘被安嬷嬷扶起来,气的压根痒痒。水清城一回来就架空了她的一切,真是好手段! “水府的四小姐好大的气派,竟然出手管理千户伯的家事!”王姨娘咬牙切齿的道。 第139章 胡大夫归来 “姐姐这么说就错了,毕竟夫人是水府的嫡女,四小姐的亲姐姐,此番出口帮忙也是为了张府,为了姐姐,姐姐这样重伤四小姐的名声,若是让四小姐知道了······”说着,钱氏看了一眼地上的簪子。那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姨娘请回吧。”阿翔出面道,“钱姨娘和子归少爷灵堂里坐吧,剩下的都散了吧。” “哼。”王姨娘气的扶着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她还有孩子,张家到底归谁,还不一定呢! 钱氏看着王姨娘扶着腰的背影,袖中的手缓缓地握紧。如今,她的儿子已经被接受了,她决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她的儿子。 众人散了以后,都咬紧了牙关,什么都不敢往外说。在他们的心理,水清颜可是一个狠角色,敢杀贴身侍婢,杀他们还不是动动嘴皮的事情。 五岁的小子归看着碎裂的簪子,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放入了袖中。 水清城的房间。 淑清颜进去之后,水清城正靠在床沿上,神色毫无生机。 “大姐姐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了。”玉娘为水清颜搬了椅子,坐在了水清城的对面,“大姐姐若是不想管理这个家,可以抬钱氏。” 水清城仿若不闻,青丝垂在身前,面上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子归毕竟是大姐夫的孩子。”水清颜心中叹气。大姐姐屈辱自缢未遂,正是因为钱氏带着五岁的孩子回了张府,将她最后的一点尊严践踏的渣都不剩,让水清城接受钱氏,恐怕难。 而且水清城的高傲,不会因为任何人放下。恐怕在水清城的心中,张敬的生死于她无关,整个张府,她怕是都不像要,更甚至是,能离张府有多远就有多远。 “三日后,大姐夫的棺木该启程了,大姐姐若是没有想法,妹妹便替你安排后路了。”水清颜说着已经起身,“子归像大姐夫,心地干净。”说完,水清颜便已经出去。 她要着手处理张府。 水清颜的房间在水清城的旁边,是主房的偏房。 进了自己的房间,青梅便出现。 “小姐。”青梅拿着一个刻着桃花枝的长方形盒子,“这是暗格里的东西。” “放在一边。”水清颜点头。 张敬给水清城留的那封信,实际上是给水清颜的,上面只给了水清颜一个暗示,水清颜按照那个暗示,让青梅找到了手中的东西。 “胡大夫几时能到?”水清颜缓缓地问道。 “天黑之前能进城。”青梅道。 “嗯。”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天色将晚。 张子归,王姨娘,还有钱氏一同到了水清城的院子,同时还有管家,阿翔,以及各处的管事。 “老爷大殓,夫人身子不好,一切是由从简,今日由四小姐作证,请子归少爷进屋给夫人敬茶,认祖归宗。”阿翔依莲正色道。 立马有人给张子归端上茶水,张子归捧着茶,一步一步的进屋。 屋内,水清城靠在床上,看着张子归一步一步的走来,眼神看向一旁的水清颜:“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嗯?弄这么一出来讽刺我?嗯?” 水清颜神色平淡:“大姐姐,大姐夫错就错在对大姐姐起了痴心,如今大姐夫已经走了,大姐姐以后便可宽心了。在其位,某其职,你是张府的祖母,子归的茶,你该喝。” 张子归懵懵懂懂的将茶端到了水清城的床边,然后跪下,将茶举到了头顶:“母亲,请喝茶。” 水清城讽刺的一笑,听着张子归稚嫩的童声,眼眶陡然一红。 “母亲,请喝茶。”张子归小心翼翼的又道。 水清城的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水清城抬手摘下自己脖子上从小带到大的玉锁片,七嬷嬷见状,立马接过玉锁片,然后将张子归手上的茶放到一边,将张子归扶了起来。 七嬷嬷将玉锁片挂在了张子归的脖子上:“这是夫人从小带到大的,子归少爷,要好好的收着。” 张子归点点头,然后给水清城磕了一个头:“谢谢母亲。”行礼之后,张子归便出去了。 王姨娘和钱姨娘端着茶进门,被七嬷嬷拦在了里屋的门前:“二位姨娘,茶水免了,桌子上是夫人给二位姨娘的见面礼。明日来客,夫人身子不便,有劳钱姨娘多多费心。” “是。”钱氏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正大光明的进了张府的大门。 王姨娘冷哼一声,放下茶盏便出门。安嬷嬷立马断了一份见面礼跟了出去。 钱氏之后也端着自己的那份见面礼出去。 “大姐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有事情要与大姐姐说。”水清颜说着,起身:“妹妹先走了。” 房间内,水清颜走了以后,水清城的眼泪便如滔滔江水,止也止不住。 “小姐。”七嬷嬷将水清城搂入怀中,也跟着落泪,“小姐心中苦,嬷嬷心中和小姐一样苦。” 水清颜站在门外,抿唇离去。她只盼望着水清城能振作起来。 各处都用了晚饭,王姨娘正在自己的院子中生气,突然桃红进门:“姨娘,胡大夫回来了。” “回来了?”王姨娘有些吃惊。 “胡大夫回来的不是时候。”安嬷嬷叹口气。 王姨娘一脸的怒气:“不用管这个他,不是说水清城就算回来也好丢半条命的吗,竟然还能站起来!” “姨娘现在生气也不是时候,最关键的是钱氏。”安嬷嬷提醒道。 “本想用肚子里的孩子害水清城的,如今看来,我们要重新定计划了。”王姨娘摸着肚子,狠狠的道。 “姨娘说的是。”安嬷嬷点点头。 “还有那个四小姐,没事来掺和什么,水清城压根就没有将张府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切都是那个四小姐和七嬷嬷出的鬼主意,拿着水清城的身份胡乱差遣。”王姨娘提到这个就气的不轻。 “姨娘。”桃红打断了正在置气的王姨娘,“胡大夫就在府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姨娘说。” 王姨娘一个刀子眼使过去:“打发了!” 桃红被王姨娘下了一跳,立马点头出去要打发了胡大夫。 “真是气死人了。”王姨娘恨不能将整个房间都推了。 “姨娘,现在可不是置气的时候,老爷走的太突然,姨娘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安嬷嬷急忙道。 王姨娘咬着嘴唇,半响,眯了眯双眼:“张子归决不能留,否则这府中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关键是夫人似乎是站在钱夫人那边的,老奴听说水府的每位小姐都有一个玉锁片,夫人的玉锁片更是贵妃赐的上等暖玉,这回夫人赐给了子归少爷,下人们都对子归少爷恭敬了很多。”安嬷嬷道。 王姨娘咬了咬牙根,只恨张敬死的太早。 “姨娘,胡大夫说是大事,一定要姨娘说。”桃红又赶了回来。 “他能有什么大事!”王姨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不是也看我现在不得势了,所以也来气我!” 桃红噗通跪下:“给桃红十个胆子,桃红也不敢,姨娘,胡大夫说,他从马集镇出诊出来家都没有回就赶了过来,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情的。” 王姨娘眼皮跳了跳,和安嬷嬷对视一眼。 安嬷嬷走过去将桃红扶起来:“姨娘受了气,乱发脾气,你去将胡大夫请进来吧。” 桃红立马行礼出去。 桃红离开以后,王姨娘缓缓的坐了下来:“老爷上次出门,我这心就慌慌的,今日这心也是慌慌的。”说着,王姨娘脸色的怒色缓和了下去,却是染上了一分忧色。 “姨娘放宽心。”安嬷嬷的心也有些慌。 王姨娘揉了揉太阳穴:“这几日变化太快了,我有些头晕的很。” 安嬷嬷同样有些头晕,当下道:“香炉中的香是谁点上的。” 王姨娘看了一眼香炉中冒出的袅袅烟雾:“我让桃红点的安神香。” 安嬷嬷顿时了然。 不一会儿胡大夫被桃红领进来。 “二舅爹,今日府中事情繁多,雪晴的身子也越来越重了,失礼的地方,二舅爹不要见怪。”王姨娘起身相迎。 胡大夫看了一眼安嬷嬷,又看看王姨娘的大肚子,道:“今日来就是给姨娘看脉,请姨娘将胳膊伸出来。” 王姨娘看着胡大夫一脸的严肃,和安嬷嬷对视了一眼,拿出了胳膊:“这些日子,身子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胡大夫号脉完毕,顿时脸色大变:“姨娘的药要快点停了。” 安嬷嬷闻言顿时蹙眉:“为何,若是停了,岂不是出事了!” 胡大夫叹口气:“都是我糊涂,这药再不停,姨娘以后恐怕会落下病根。” 王姨娘一脸的震惊:“二舅爹,这里没有外人,有话不妨直说。” “助姨娘假怀孕的药,有一味叫做运通草,此物服用之后停经淤血照成小腹变大,经脉错乱,有假怀孕之照。”胡大夫说完,王姨娘猛地站了起来。 第140章 婴灵索命 ?王姨娘:“你说什么,什么假怀孕,我不是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吗?”? 安嬷嬷顿时脸色一白:“胡大夫休要胡言乱语,小心二小姐知道了要你好看!”安嬷嬷口中的二小姐正是水府的二姨娘胡氏。 王姨娘顿时看向安嬷嬷:“怎么回事!” 胡大夫继续道:“难道姨娘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怀孕。” 王姨娘瞪了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姨娘。”安嬷嬷将你扶住王姨娘,狠狠的瞪了胡大夫一眼。 “易青让我给了你假怀孕的药方,安嬷嬷也是知情的,难道安嬷嬷没有告诉姨娘吗?”胡大夫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王姨娘闻言,厉色朝安嬷嬷看去。 安嬷嬷一脸的无奈,她的神情已经在告诉王姨娘,这是一个事实。 “你给我滚!”王姨娘一把甩开安嬷嬷,眼圈通红。 “姨娘。”安嬷嬷着急的看着王姨娘。 王姨娘倒吸一口气,努力的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看向胡大夫:“你继续说。” 胡大夫装作一脸的难为。 “说!”王姨娘大声的吼道,吼的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为了掩人耳目,姨娘喝了三个月的安胎药,这安胎药中有一味药和这运通草相克,姨娘最近是不是脚掌有红色斑点。”胡大夫为难的道,“姨娘快停了假孕的药,否则终身不孕是小,危害生命是大!” “滚,给我滚,给我滚!”王姨娘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朝胡大夫丢过去,“给我滚!” 胡大夫见目的达到,立马背着药箱离去。 “姨娘,这药可千万不能停。”安嬷嬷立马上前欲扶一把情绪失控的王姨娘。 “你不说我真实怀孕两个月了吗,不是说两个月了吗!”王姨娘一把抓住安嬷嬷的领子,“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安嬷嬷一脸的无奈:“姨娘,事已至此,姨娘也该醒醒了。” “什么意思。”王姨娘揪着安嬷嬷的领子,眼圈子通红。 “姨娘来这府中,是为了府中的财产,为了官夫人的地位,唯有姨娘嫁的好,夫人在家才不用受气。”安嬷嬷一脸也很无奈,“你是夫人唯一的女儿,她只能靠着你啊。” 眼泪猛地从王姨娘红红的眼圈中落下:“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你们算计好的,从我遇到老爷的第一次,到假怀孕,都是你们算计好的!” 安嬷嬷难为的点点头:“夫人听了二小姐的话,二小姐也保证会许姨娘正妻的位置,所谓夫人才放手一搏。”安嬷嬷口中的夫人正是王姨娘的亲生母亲,二小姐正是水府二姨娘胡氏。 王姨娘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郁结难忍,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水清颜的房间。 青梅进门:“小姐,胡大夫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 水清颜此时坐在桌边,桌子上正是那个长方形的桃枝盒子,水清颜一边将盒子打开,一边道:“将另外一半解药给他,提醒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安嬷嬷这里我帮他处理了。” “是。”青梅一个闪身,又不见了。 水清颜拿出盒子中的一副画,然后打开。 画上的女子,正是水清城。 桃花盛开的季节,毛毛细雨,女子撑着油纸伞,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朝阶梯上取走。 画旁有题词:袅袅兮娉婷,一日不见兮断肠。 落款是万历十六年,四月十五。那是张敬和水清城成亲的前一日。水清颜看着描摹的十分认真的画工,微微抿唇。这幅画包涵了张敬所有的憧憬。 水清颜收起画卷。拿起了盒子中的一份信,信上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水清颜没有打开,将信和画都放了进去,然后关上盒子,走到了床边。 张敬与水清城究竟是一种什么感情,爱,失望,绝望又或者其它,水清颜猜不透。但是水清颜知道,爱有多深,恨有多深,绝望有就有多深。 深夜,牡丹院。 王姨娘晕过去之后,安嬷嬷一直守在王姨娘的床边。 突然房间门突然打开,像是被狂风刮开的一样,将床边打盹的安嬷嬷惊醒了。 安嬷嬷揉揉眼睛起身,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房门还在那里摇晃。 安嬷嬷走过去,将房门关上,转身的一瞬间,安嬷嬷尖叫一声:“啊!” 只见一个婴孩,笑脸盈盈的飞在半空,眼睛和鼻子中留着血迹。 “嬷嬷,我们兄弟三人好孤独啊。”突然房间传来了樱儿奶气的声音。 “啊!啊!”安嬷嬷抱着头尖叫的坐到了地上。 “嬷嬷,还我们的命来。”突然,自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的婴孩后面有多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婴孩,“嬷嬷,来陪我们玩吧。” 安嬷嬷猛地打开门,风一样的跑了出去,便跑还便叫:“有鬼啊,有鬼啊!” 房间中,青梅收起手中的人偶,一个转身不见了。 安嬷嬷惊动了很多的人,等阿翔带着人举着火把到牡丹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嬷嬷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府中忙的很。”阿翔脸色不好的离去。 安嬷嬷心中忐忑,可是看着屋中什么都没有,院子中也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等阿翔等人走了以后,安嬷嬷咽了一口唾沫,朝屋中走去。这一次,安嬷嬷将门关的死死地,还上了门栓,同时,安嬷嬷还检查了窗户,将窗户也关的死死的。 最后,安嬷嬷点亮了所有的灯,重新到了传遍。 “啊!”安嬷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连的用脚后跟蹬地,让自己远离床。因为王姨娘的脸上贴了一个字条,字条上用血红的朱砂写了四个字:婴灵索命。 “是谁!”安嬷嬷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四周。 “是谁!”没有人回答安嬷嬷的话。 “安嬷嬷。”王姨娘的声音下了安嬷嬷一大跳。 王姨娘坐了起来。 “啊!”安嬷嬷尖叫一声。 王姨娘揭开额头上的纸,瞪向了尖叫的安嬷嬷:“你鬼叫什么!” 安嬷嬷见是王姨娘醒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安嬷嬷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嘭嘭嘭!突然穿来了敲门声。 “谁!”安嬷嬷敏感的厉声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阿翔的声音传来。 “没,没事。”安嬷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去开门。 “出什么事情了。”阿翔见安嬷嬷开门,蹙眉问道。他还没走远又听到了尖叫声,牡丹院是打算不让他休息了吗! 安嬷嬷堆上了笑容:“没······”话没说出口,安嬷嬷便看见了阿翔的头顶,一个大笑的婴孩,眼睛和嘴巴都在流血。 “啊!”安嬷嬷尖叫一声猛地关上了门。与此同时,婴孩瞬间不见。 阿翔回头,并没有什么异样,顿时眉头一皱,转身离去。牡丹院是想干什么,真是! 安嬷嬷将门栓上好,然后朝里屋跑去:“姨娘,姨娘。” “不要喊我姨娘。”王姨娘还沉浸在胡大夫的话中:“你将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否则,决不饶你!” 安嬷嬷摇着头:“姨娘,快别纠结了,我看到了婴灵。” “哼。”王姨娘冷哼一声,“安嬷嬷,你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吗!” 安嬷嬷见王姨娘一脸的冷嘲热讽,心微微的发凉:“姨娘,嬷嬷一心为了姨娘。” “狗屁!”王姨娘呸了一声:“我只问你一句,胡大夫说的是不是真的。” 安嬷嬷见王姨娘如此绝情,当下也拉下了脸:“若不是姨娘贪图富贵,又怎么会上了夫人和二小姐的当。”安嬷嬷话中的夫人是王姨娘的母亲,二小姐是水府二姨娘胡氏。 王姨娘脸色一白。 “二小姐已经保证了让姨娘当主母。人夫在家天天受气,别无选择,只好同意了二小姐的主意。”安嬷嬷道:“从你和老爷见面,到后来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计划一直都很顺利。” “去国源寺上香,二小姐说会要了水清城的命,却不想水清城死了几次都没有死掉。”安嬷嬷说道这里,透髯睁大眼睛,“难怪说是兄弟三人,难道是水清颜肚子里的孩子怨气太重化成了怨灵!” 王姨娘握紧了拳头:“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你们计划中,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家孩子怎么办,你们有没有为我想过!”说道最后,王姨娘的眼圈已经红了。被至亲至信的人背叛,她如鲠在喉,痛不欲生。 “之前胡大夫并没有说药方相克。二小姐也知道姨娘性子倔,联合胡大夫骗姨娘实际是有两个月的身孕。”安嬷嬷道:“对外谎称有三个月的身子,也是为了让老爷下决心带你回府。” “计划里,就等着十月怀胎,瓜熟蒂落之日生下儿子,然后暗中除了水清城,你就是张府的夫人。”安嬷嬷将所有的都说了出来。 第141章 水清城被下毒 “儿子?”王姨娘呵呵一笑,眼中落下豆大的泪珠,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就是我一心期待的儿子?”王姨娘陡然抬起了拳头朝自己的小腹砸去。 “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王姨娘一边捶打自己,一边吼。 安嬷嬷立马上前拦下了王姨娘的手:“姨娘这是何必呢,我们已经将水清城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了,接下来弄死子归少爷,七月之后抱个男孩回来,你就是张府的当家主母,张府一切都是你的。” “主母有什么用,没了老爷当主母有什么用,没了孩子我要这个空荡荡的院子干什么!”王姨娘一把推开安嬷嬷:“老爷没了,孩子寄托了我的所有,你明不明白!” 安嬷嬷被推到地上,听了王姨娘的话,面色一僵:“姨娘的意思,姨娘动心了。” “动心?”王姨娘呵呵一笑,“他待我如何,你扪心自问!” 安嬷嬷神色一僵,张敬待王姨娘确实很好。尽管,在她看来,张敬是将在水清城那里求不得安慰放在了王姨娘的身上。 “你身上是什么。”突然王姨娘看着安嬷嬷身上的纸条道。 “啊!”安嬷嬷陡然将身上的纸条拿开,心扑通扑通乱跳。刚才被王姨娘推开,却不曾想将纸条弄到了安嬷嬷的身上。 “婴灵索命。”王姨娘看着纸条上的四个血色大字,心猛地一紧。 “姨娘,我们来玩吧。”突然,婴儿的声音传到了房间内,听不到哪里发声,却让王姨娘和安嬷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姨娘,是我啊,我是张家的嫡子。”随着这句话落,房间的灯陡然瞬间灭掉。 “啊!”王姨娘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婴孩,抱着头,瞪大了眼睛尖叫。 “姨娘,看我美不美,我的母亲是京城第一美人水家的嫡长女,我是不是也很美。”婴孩糯糯的声音让安嬷嬷疯狂。 “嬷嬷,我们一起玩吧。”突然,另一个婴孩到了安嬷嬷的面前。 “走开,走开,啊!”安嬷嬷尖叫的摆手。 “呵呵呵。”婴孩呵呵的笑着,然后不见了身影。 突然,房间的等又亮起来。一切有归于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姨娘,母亲在哭,我去找母亲了。”空气中突然又飘出了婴孩的声音。 “哥哥,等等弟弟,他落后面了。”又有声音响起。 灯光猛地一暗,一个白影在安嬷嬷和王姨娘的眼前闪过,灯光又再次恢复。 “啊!”安嬷嬷和王姨娘齐齐的抱着头尖叫。 阿翔再次赶来,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带着怒气离开。 当晚,当牡丹院再次有人尖叫的时候,已经没人再理会。 第二日,张府的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看着跪在灵堂当起孝子身份的张子归,所有人都知道了张敬真的有一个五岁的私生子。 这一日,牡丹院的主仆二人面色蜡黄,精神恍惚。 水清颜抱着盒子去水清城的房间,不料水清城却昏睡了将近一天。 傍晚十分,安嬷嬷终于找了机会,出了张府的大门,目标,城南板桥上深胡同王家。 谁料安嬷嬷在路过板桥的时候,因为一马飞奔而过,不小心的落入了板桥下的河中,淹死了。 这个消息传到张府的时候,水清颜正在为水清城号脉。 “平花已经制造了意外。”青梅站在水清颜的身后。 “嗯。”水清颜将手从水清城的手腕上拿下来。 “四小姐,大小姐是怎么了。”七嬷嬷担心的道。 水清颜神色严肃:“中毒了。” 七嬷嬷大吃一惊,青梅也大吃一惊:“王姨娘自顾不暇,如何还能下手。” “今天有人来过没有。”水清颜看向七嬷嬷。 “早上方先生来过,没说什么,只说火灵芝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大小姐身子弱,大补反而伤身,日后他就不会来了。”七嬷嬷如实道来。 水清颜倒吸一口凉气,她只当水清城是心情郁结,昨日哭了一番终于释放了一下,所以便没有来打扰,却不曾想竟然是中毒了。 水清颜缓缓的道:“幸亏方先生早上来了一趟,大姐姐并无大碍,方先生已经出手了。你去将厨房的人秘密的喊来。” 七嬷嬷不敢耽搁,急忙去厨房。 水清颜冷冷一笑,能对水清城出手的人,只有她了。 不一会儿,厨房的人被七嬷嬷喊来。 进了屋以后,青梅将门一关,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婆子。 水清颜坐在主位上,喝着雨安泡的茉莉花茶:“昨晚的药,是你熬的。” 那婆子听到这个,神色微微一紧,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是,是老奴熬的。” “谁指使的。”水清颜毫不拐弯抹角。 那婆子讪讪一笑:“四小姐说笑了,熬药是我们该做的。” 水清颜荡了荡手中的杯子:“我最喜欢吃罚酒的人。” 那婆子闻言,急忙道:“我可是张府的人,四小姐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水清颜的瞬子猛地一抬,没有瞳距的瞳孔射向那个婆子。 那个婆子顿时一震,不敢相信水清颜一个瞎子,怎么会有一种眼神犀利的感觉。 “先剁了一只手指头。”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青梅手中顿时多了一把短剑。 那婆子脸色一白:“救,救命啊,四小姐要杀人了!啊!” 刀起刀落,那婆子的小指头瞬间掉了。 那婆子白着脸,痛苦的握着自己的手,大喊道:“四小姐杀人啦,四小姐杀人啦。” “再喊,就割了舌头。”水清颜话毕,那哥婆子面色死灰的住口,她相信水清能下的了手。 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清颜再次开口:“趁我没有杀人的念头,你可以再掉几个手指头。” “老奴说,老奴说。”那个婆子终于是信了水清颜的传言,当下再也不敢不将水清颜不放在眼中,连连磕头:“药是桃红动的手脚,老奴收了好处,当作没有看见,请四小姐高抬贵手。” “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水清颜淡淡的道。 “是,是,老奴再也不敢了。”那个婆子连连道。 水清颜:“七嬷嬷,给点医药费,带出去。” 水清颜的手段让七嬷嬷也愣住了,当下听到水清颜喊她,急忙点头:“是,是。” “将桃红给我找来。”水清颜一脸平淡。 不一会儿,桃红也被带进屋。 “桃红见过四小姐。”桃红行礼之后猛地看到了地上的小拇指,顿时面色一白。 “什么时候傍上了钱姨娘的大腿。”水清颜淡笑的看着桃红。 桃红神色僵硬:“四,四小姐说什么,桃红,桃红不明白,桃红是王姨娘身边的人。” “看到地上的手指没有。”水清颜淡笑的道:“这是同犯的下场。” 桃红面色一白,急忙道:“四小姐饶命,是钱姨娘让奴婢在夫人的汤药中下的药。” “既然不是主犯,便留下一根手指头吧。”水清颜说的轻松。 “四小姐,奴婢已经什么都招了,求四小姐放过你奴婢吧,奴婢愿意在众人面前为四小姐指认钱姨娘。”桃红连连磕头。 水清颜:“多谢你的好意。” 桃红闻言,脸上一喜。 水清颜:“我不需要。” 桃红的脸色瞬间僵住。 “啊!”随着一声惨叫,桃红握着血淋淋的右手,不停的抖。 地上,多了桃红一只小手指。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斟酌。”水清颜笑着看着桃红。 桃红只感觉水清颜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水清颜:“七嬷嬷。” “是。”七嬷嬷给了桃红银子,送走了桃红。 七嬷嬷回来的时候,青梅已经将屋内收拾干净。 “真是没有想到,钱姨娘竟然这么心狠。”七嬷嬷进屋便感叹道。 水清颜放下茶杯:“她既然想要张家,那我就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四小姐的意思是?”七嬷嬷顿时不明白了。 水清颜摇摇头:“大姐姐醒来的时候,你让大姐姐看看盒子中的东西。”说着,水清颜起身门外走去。 七嬷嬷等水清颜走了以后,就朝里屋走去。 “小姐,你醒了。”七嬷嬷拿了靠垫塞在了水清城的身后,“都快睡了一天了,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 水清城靠在靠垫上,神色平淡的开口:“将她送来的盒子拿来。” 七嬷嬷闻言便知道水清城应该早就醒了,当下去拿盒子。 看着盒子上的桃枝,水清城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是她喜欢的样式:“打开。” 七嬷嬷将盒子打开,映入水清城眼帘的,是一幅画。 “打开。”水清城继续道。 七嬷嬷将盒子放在了床上,打开了画。 当看到画上的内容的时候,水清城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42章 王姨娘死,钱氏亡 “哇!”端着药碗进门的雨安顿时惊呆了:“这不是小姐吗?我记得这是四小姐送来的盒子,难道是四小姐画的?” 七嬷嬷看着画上字,神色有些尴尬,瞧瞧的给雨安使了一个眼色,雨安方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小姐,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雨安走到了床边才看到画上的题字和落款。 水清城伸出瘦弱的纤长手指,缓缓的拿出了盒子底下的一份信。 “和离书!”雨安顿时睁大了眼睛。七嬷嬷赶快将画收了起来,她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同了。 水清城颤颤巍巍的拆开信。哗的一下,从信封中划出几张整齐的纸,还有一些干的桃花瓣。随着信的打开,一股子清淡的桃花香也散发开去。 七嬷嬷和雨安都不敢出声打扰。 信上的笔记是张敬的,字字工整,有些地方却有明显的泪渍。 “下辈子,愿我生在富贵人家,伸手便能够到你。” 看到第一句,水清城便不再往下看。拿出最后一张纸,开头便是和离书三个字。 看着手中的和离书,水清城啪的一下落了一滴泪。 “嬷嬷。”水清城张张嘴。 “小姐。”七嬷嬷看着水清城难过,心也难过。 “我错了吗?”水清城看着七嬷嬷,眼中的泪花模糊了双眼。 七嬷嬷眼睛一红:“没有,没有错,是老天不开眼。” 水清城往身后的垫子上一趟,任由眼泪无止境的流淌。 深夜,牡丹院。 王姨娘的尖叫声再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水清颜正在穿衣,青梅便出现:“小姐,王姨娘疯了。” “疯了?”水清颜微微挑眉,“舞安排钱氏的事情吧。” 青梅消失不见了以后,水清颜洗漱完毕,便去了水清城的房间。为了防止有人给水清城的饮食下手,水清颜都在水清城的房间吃饭。 “四小姐。”七嬷嬷眼圈又红有黑,“大小姐天刚刚亮才睡下,今天恐怕又无法去灵堂了。” “管家和阿翔都在,无碍。”水清颜进屋,桌子上摆满了早点。 “听说王姨娘疯了。”七嬷嬷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水清颜。 “疯了变疯了,管我们什么事情,等管家来请示如何处理王姨娘的事情时,再定夺不迟。”水清颜说着拿起了筷子。 吃完了早饭,管家果然来了。 “四小姐,夫人昏睡不醒,老奴也每个办法”管家见水清城昏睡,也没了主意。 “七嬷嬷是大姐姐身边的人,你于她说也是一样的,她最懂大姐姐。”水清颜喝着早茶。 “诶。”管家立马与七嬷嬷道,“王姨娘疯了,早上请了大夫去看了,说是惊吓过度导致。” “惊吓过度?”水清颜顿时嗤笑,“难道是梦见大姐夫的鬼魂,喊她去陪葬了?” 管家斟酌的开口道:“这个老奴不知,这两天夜里,王姨娘总是鬼叫,阿翔每次去都没发现异常,而且······” “没法且异常还而且?”水清颜顿时笑道,“管家若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那我回避,等管家走了,我再问七嬷嬷便是。”说着水清颜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回避。 “四小姐严重了。”管家立马开口,“老奴是怕污了四小姐的耳朵,既然夫人昏睡,那么四小姐听听,也好拿主意。” “管家但说无妨,四小姐不是外人。”七嬷嬷道。 管家闻言,缓缓道:“今早请了大夫,发现王姨娘并没有怀孕,今早又有人将安嬷嬷的失足落水的尸首送了回来,这两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安嬷嬷一个贱婢,既然死了,就按家仆的规矩办事。至于王姨娘做出这等事情。”水清颜笑着看向了七嬷嬷的方向,“我倒是好奇钱姨娘会怎么处理。” 水清说这话的时候,恰逢王姨娘也过来,自然是为了王姨娘假怀孕的事情。 “见过四小姐。”钱氏向水清颜行礼,“然后给七嬷嬷和管家福了福礼:“听闻王姨娘竟然做出了假怀孕这等丧门丑事,不知夫人如何处置?” “钱姨娘有何高见?”水清颜笑着看着钱氏。 钱氏听闻有机会发表意见,立马开口:“四小姐既然问了,那婢妾就愚钝开口了。” 说着,钱氏道:“王姨娘失德失行,现在又疯了,指不定这疯病是家里带出来的,依照婢妾的意思,送回王家。” “送回去?”七嬷嬷脸色有些不好。将出门的妾室送回去,不但是侮辱了王姨娘,也侮辱了王氏一族,这招太狠了,而且王姨娘走了以后,钱氏是不是该一门心思的对付她们了。 “好主意。”水清颜顿时点头,“何时送走为何时?” “明日。”钱氏脱口而出,“婢妾都已经想好了,在老爷返乡的礼仪完毕之后,就将王姨娘送回去,让城南板桥深胡同王家的人看看她们养的好女儿都干了些什么失德的事情。” 水清颜点点头:“想法不错。” “不知姐姐意下如何。”钱氏看了看七嬷嬷。 “姐姐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昏睡不醒了,请了大夫只说多休息,这都睡了一天了,看样子今天也醒不来了,七嬷嬷,我看这个注意不错。”水清颜放下了手中的茶。 “就按钱姨娘的意思办吧。”七嬷嬷看向管家。 管家看了一眼水清颜,他感觉,七嬷嬷不是在听水清城的话,而是再听水清颜的话。 这天晚上,王姨娘再也没能经受住惊吓,一条白绫,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天色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宫中送张敬尸首返乡的队伍已经侯在了张府的外面,水清颜也起了大早,另水清颜吃惊的是,水清城也起了大早,而且插上了银簪,穿上一身素缟。 这身素缟,水清颜记得,在阿翔去水府接她的时候,她看都没看。 七嬷嬷和平安也按照礼制,穿上了属于自己的白衣。 水清城的气色十分的差,唇色苍白,眼睛也如一汪死水,再加上穿了一声素缟,让水清颜脑海中蹦出了白无常的绝色。 “大姐姐。”水清颜上前拉住了水清城的路,“大姐姐看了盒子了吗?” ????“看了。”七嬷嬷看着水清颜道,“四小姐,这些天多谢费心了。” 水清颜知道了水清城的选择,当下让开路。 水清城的出现也另所有观礼送行的各路官员吃惊,他们这两天都没有看到水清城,以为水清城今日是不会出现了,却没想到,今日水清城竟然穿了一身素缟出门。 “伯夫人。”寿公公上前给水清城行礼,“皇上有旨,伯夫人身子弱,送到城门即可。” “些皇上。”水清城行礼道谢。 “夫人,不好了。”突然,阿翔跑过来,“钱,钱姨娘留书自缢了!” 阿翔的话,顿时引起一阵喧哗。 “写的什么。”水清城神色淡然。 “说,说要与老爷生死相依。”当着众多宾客还有寿公公的面,阿翔有些为难。 “去准备棺木,与老爷一同送回去。”水清城神色平淡。 说着,水清城又给寿公公见礼:“劳烦寿公公稍等。” “时辰尚早,伯夫人不用着急。”寿公公见水清城迅速反应过来,处理了事情,心中微微感叹。这本该是皇家的媳妇。想到这里,寿公公又朝水清颜看去,此时水清颜正面色平淡的站在她该站的位置。 钱氏的棺木准备好了以后,队伍便浩浩荡荡的朝城外驶去,平来镇距离京城,来回需要两个月。 水清城站在了城外,目送队伍离去,直到队伍模糊了身影,才转身回了张府。彼时,时间已经过了午时。 回到府中以后,管家上前道:“王姨娘的尸体已经送回了王家,无奈王家扯破了嗓子,要问问为何将嫁出去的女儿送了回去,王家夫人还要告夫人一个虐待侍婢之罪。” 水清颜跟在水清城的背后,只默默的听着。 “嬷嬷去看看。”水清城经过一番折腾,身子骨又有些撑不住,当下被雨安扶回了房间。 水清颜跟在水清城的身后。 七嬷嬷见水清城和水清颜走了以后,立马将水清颜交代的说了出来:“白纸黑字的将王姨娘干的好事发到深胡同王家的邻居手中,告诉她们,张府没有亏大王姨娘,王姨娘是自作自受。” 管家心中直感觉这是一个极其大的损招,估计要不了天黑,板桥上深胡同王家该享誉全京城的闲话圈子了。 果不其然,管家按照七嬷嬷说的做了以后,王家的人再也不守着王姨娘的尸体哭了。后来看热闹说笑的人多了,王家所幸将王姨娘的尸体往板桥路口一丢,闭门不出。 可怜王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抛尸街头,无人问津,哭断了肝肠。 第143章 洛洛就是水清颜 张府。 水清城的房间。 水清城靠在床上闭着眼睛:“王姨娘死的蹊跷。” 水清颜并不打算隐瞒水清城:“她害了大姐姐的孩子,害的大姐姐险些身死,罪有应得。安嬷嬷更奸险,死的活该。还有一人,我会让她也常常失去孩子的痛苦。” 水清城脑中记起了那天的情形。 “大姐姐若是下不了手,大姐姐的仇,妹妹替你报。” “还请大姐姐活着等妹妹的好消息,就当妹妹给大姐姐的道歉礼,迟到了五年,大姐姐,对不起。” 回过神来,水清城微微的感觉到心中有些酸楚,开口又道:“钱氏也是你下的手。” “敢给大姐姐下药,让她死的这么爽快,是看在了她为大姐夫生了一个孩子的份上。”水清颜面色平静。 水清城闭着眼睛,看不出任何神色,又开口:“剁手指是谁教你的。” “天生的。”水清颜平静的道。 水清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瞳孔中一片平淡:“谁教你藏着自己的。” 水清颜的睫毛向下划过一个弧度:“我从来没有藏过,变成现在这样,是她们逼的。我也想和美的过日子,可是,树大招风,偏偏就有些心思不正的打我的坏主意,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水清颜说完,水清城的睫毛颤了颤,眼圈子慢慢红了:“她们逼的。”水清城的声音有些颤抖。 水清颜没有说话。 水清城此时方将眼神投向水清颜,看着水清颜低眉不语,眼泪哗的一下滑下来。 从水清颜殿前诬告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用睁眼看过水清颜,一晃五年过去,眼前的妹妹却再也不是记忆里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片子,一句‘她们逼得’包涵了多少委屈,多少艰辛的成长。 想着,水清城将头靠在了背后的垫子上,彻底的哭了起来。 水清颜眉头一皱,不是厌烦,不是不满,仿佛是在压抑某种情绪,终于压制不住的时候,水清颜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出了门,水清颜眼眶中的泪珠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一直以来,在洛洛的心中,她是一个侥幸占用了水清颜身体的异世灵魂。 然而,当水清城在她面前放下五年的芥蒂,放下五年的心魔,从新站在了一个姐姐的角度,因她一句‘她们逼得’而放声哭泣时,水清颜心中涌出了一股子克制不住的情绪。那种情绪牵融入了灵魂。 今日水清颜方明白,她不知何时,她的灵魂已经和水清颜的身体融为一体。洛洛就是水清颜,水清颜就是洛洛,她们是一个人。 从此,她不再孤单。她有了亲人,和师父一样的亲人,她以后会用水清颜的身份认识朋友,向蛇王一样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 “小姐!”玉娘惊恐的喊着莫名倒下去的水清颜。 刚走出张府的大门,水清颜便脑子陡然空白,栽倒在了一边,原因不详。 正在外面马上上瞪着水清颜的青梅,二话不说的跑过来将水清颜抱到了马车上。 “去医馆。”玉娘一脸的着急。 青梅驾着马车就朝最近的医馆奔去。 结果德胜医馆的人并没有查出水清颜因何原因晕倒。 青梅又急急的将水清颜送回了水府,玉娘匆匆的去国医署请国医。 水府。 庆安院。 “你说什么!”胡氏瞪着眼睛看着白露。 “张府的王姨娘疯了,今早去了,尸体抬到了王家门口,被王家丢在板桥路口,板桥上所有人都知道王姨娘假怀孕的事情了。”白露急忙道,“我听到消息就去了王家一趟,王家门关的很紧,铺子都关了,王夫人好像被打的不轻。” 胡氏一口气闷在了胸口,指着白露,半天只能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容嬷嬷立马上前给胡氏顺气:“姨娘别急,别急。” 胡氏帮想才回过气来,立马抓住了容嬷嬷:“快,让人把尸体先安置了。给王家人捎信,说我明日要接大姐来水府做客。” 容嬷嬷看着胡氏起伏不定的胸口,不敢离开:“姨娘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胡氏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努力的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无碍,无碍,你去看看,白露太小,我怕她出差错,这件事情蹊跷的很,恐怕雪晴是被人算计了,你快办去!” “那姨娘爱惜这身体。”容嬷嬷说着,告别了胡氏,去处理王姨娘的尸体一事。 事后,容嬷嬷遣人将王姨娘的尸首捡起来,放入了棺木中,抬到了王家的门口。 容嬷嬷亲自出马,敲开了王家的大门。 出门相迎的,是王家的大公子,那大公子虽然是庶出,可是四面通透,也很有理,见着容嬷嬷,立马给容嬷嬷行礼:“见过嬷嬷,多谢嬷嬷将大姐的尸身收敛,家父迂腐,还请嬷嬷在二姨娘面前多多提点。” 容嬷嬷冷笑的看着王家的大公子:“明日水府来人接王夫人过府。”丢了一句话,容嬷嬷便抬着下巴离去。 周围一众看笑话的门旁邻居都不敢冲撞了水府的人呢,纷纷给容嬷嬷让路。 待容嬷嬷离去以后,不禁围着棺木小心的议论开来。 “水府果然是大户人家,瞧那嬷嬷的穿的,都快赶上王夫人了。” “别提王夫人了,我听着哭声才消失,估计被打的不轻,不知道明日水府的二姨娘知道姐姐被打,会怎么收拾王家呢。” “也怪王夫人教女不善,竟然教出了一个假怀孕骗家产的女儿,张府没将尸体丢到城外乱坟岗已经很不错了。” “早上张府的来的人好像说是什么钱姨娘的主意,不过那个钱姨娘也是一个痴情的,若是不跟着千户伯去了,以后张府不一定会怎样呢。” 王家大公子将直接屏蔽那些说三道四没事干的门旁邻居,默默地将王姨娘的棺木搬入了院子。 “看什么看,谁再看!”王老爷提着棒槌出门,看着一众说三道四的人群,脸色比黑炭还黑。 看戏的人群间王老爷出门撵人,便渐渐的散了。 大门一关,王老爷将棒槌往一旁一丢,看着王姨娘的棺木,一脸的怒气:“王家从来没有出过这个丢人的女儿,给我有多远抬多远!” “父亲有这个功夫这在理发牢骚,不如想象明日如何回了水府的人,你下手的时候也没个轻重。”王大公子摔下一句话就往屋内走去。 “你!”王老爷听了王大公子的话更气,“你这是跟老子说话的态度吗,实在是气死我了,女儿女儿不争气,儿子儿子也敢忤逆我了!” 王家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人搭理王老爷。 水府。 玉娘将国医署的女国医赵枝艳请了回来。 怡安院。赵枝艳给水清颜把脉之后,眉头紧皱:“四小姐脉象很平稳。” 玉娘和青梅对视一眼,两人的心都漏了一拍。 “我给她扎几针试试。”赵枝艳说着,拿出了药箱中的银针囊,取出了一根最为纤细的银针,朝水清颜的头顶扎去。 就在赵枝艳准备下手的时候,水清颜猛地睁开了眼睛,毫无瞳距的瞳孔吓了赵枝艳一大跳。 “小姐。”玉娘心中一喜,然而水清颜的眼神只直直的瞪着那枚银针,半响没有一点动静。 赵枝艳吞了一口唾沫,试着喊道:“四小姐?” 水清颜浑身一抖,张张嘴,吐出了几个字:“青梅,去一鸣。”院字未出,水清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再次晕了过去。 青梅二话不说,抱起水清颜就朝一鸣院飞去。 一鸣院。 “世子爷,小姐出事了。”青梅落入房间便是这句话。 楚辰猛地打开门,眼神定格在青梅抱着的水清颜身上:“进来。” 青梅抱着水清颜进门,左右看看,将水清颜放在了榻上。 楚辰立马上前去给水清颜探脉,半响,楚辰的眉头蹙起:“流壹,去请方先生。” “女国医说小姐脉象平稳正常,小姐出什么事情了。”青梅急急的道。 “被人下了蛊。”楚辰缓缓的道。 青梅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姐这几日一直呆在大小姐身边,并没有见过什么人。” 楚辰起身,在八宝格上拿下一个盒子:“出去吧。” 青梅看了一眼楚辰,又看了看水清颜,当下出去。小姐既然相信楚世子,说明楚世子有值得相信的地方。 方先生匆匆的赶来,进屋之后见楚辰好好的在屋中,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们主仆是想要害死我小老头儿不曾,看流壹那恨不得将我丢过来的样子,我以为世子爷又出事了。” 楚辰给水清颜扎了最后一针,然后起身看着方先生:“是出事了。” 第144章 东方覃玉下睡蚕蛊 方先生眼皮一跳,看向楚辰旁边:“难道是遇上了什么疑难杂症?是谁竟然能请的动世子爷出手。”说着,方先生走过去。当看清水清颜的容貌时,方先生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方先生:“这女子看着熟悉,敢问世子爷,这人是怎么了?” “中了蛊,今日第一次发作。”楚辰脸色不好,“是少见的睡蚕蛊,我用银针封了她各处大脉,现在蛊在她腹部的地方,暂时应该没有的大碍。” 方先生顿时蹙眉:“睡蚕蛊!这有些棘手。”说着方先生看向楚辰,“睡蚕蛊虽然没有攻击性,若是不解开,恐怕后患无穷。” “方先生有没有好办法?”楚辰看向方先生。 “我虽通晓医理,但是对蛊毒研究并不多,睡蚕蛊死一次发作睡上一天也差不多了,我要回去研究研究才能回复世子爷。”方先生道,“不过,看着她皱紧了眉头,我倒是担心,她若是自己强行控蛊,回彻底应发蛊毒,一睡不醒。” 楚辰闻言,立马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点了水清颜的穴道:“这不是你能随意控制的东西,不许乱动。” 水清颜眉头皱皱,几番波折与犹豫,缓缓地送了眉头,舒了一口气,彻底的睡了过去。 方先生呆呆的看着楚辰,若是他没有看错,刚刚他应该在楚辰的脸上看到了担忧,没错,是担忧吧!难道这女子和世子爷又关系? 想着,方先生又看向彻底睡过去的水清颜,此时水清颜的睡颜十分的安祥与放松,与刚才那眉头紧皱的强势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这女子好生面熟。”方先生又嘀咕道。 “有劳方先生回去研究一番。”楚辰说着,将水清颜抱起,放在了他金贵的床上。 欲走的方先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已经呆住了。谁都知道楚辰最厌恶女子近身,现在不但主动出手,还让一个女子睡在王爷都碰不得的床上,这女子何止和世子爷有关系,恐怕关系匪浅啊! 方先生走了以后,楚辰看着水清颜沉睡的容颜,开口道:“流肆。” 流肆应声出现。不过因为受七日媚的影响,如今毒性虽然已经解了,可是身子也耗损了大半,此时本来脸色就白的他,更加苍白。 流肆:“主子。” “找到东方覃玉的下落。”楚辰缓缓的道。 “是。”流肆领命退下。 第二天,阳光明媚。 楚辰在方先生的青然院中,和方先生一起研究睡蚕蛊的解法。 有影子落入楚辰的身边:“主子,已经找到了。” “身边有多少人。”楚辰放下手中的书,按了按眉心。 “明处四百,暗处五百,还在断片山。”影子道。 楚辰的瞬子中涌上墨色。 “玉皇子似乎知道我们回去找他。”影子又道,“他说,让世子爷一物换一物。” “一物换一物。”楚辰的周身都染上了一分厉色,蓦地,楚辰微微一笑,起身朝外走去。 一鸣院。 楚辰看着仍旧陷入昏睡的水清颜,眼神缓缓的涌上了一层柔意。 “我相信你。”楚辰抬起手,欲摸摸水清颜的脸,手却在半路拿了回来,“你也相信我一次,不要睡过去。” 回答楚辰的,是水清颜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楚辰起身,目的地,断片山。 当楚辰的马车到断片山的时候,东方覃玉已经久候多时了。 山林中,东方覃玉摇着手中黑色的羽毛扇,笑着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楚辰。 楚辰依旧是一身玄黑暗金团织锦袍,玉容仙姿,苍白的面色也无法掩盖他绝世的风华。 “几日不见,似乎楚世子的身子骨又差了,内息似乎都不稳啊。”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楚辰,他的气场告诉了楚辰,他有埋伏。 “多谢二皇子挂念。”楚辰平静的看着东方覃玉,“她的蛊毒,是你下的手。” “你这不是废话么。”东方覃玉眉头一挑,“睡蚕蛊是东丽独有的蛊种,皇家信誉保证,绝没有仿冒。” 楚辰古井无波的瞳孔隐隐的浮现两丝波纹。 “睡蚕蛊一生只睡三次,她已经睡了一次,楚世子,想要救她,并不难。”东方覃玉说话的神情,十分的傲慢,“交出从我手中偷走的东西,自废一千暗卫,我便将母蛊交给你。” 坐在马车上赶车的流壹,早已经放出了浑身的戾气,听着东方覃玉最后一句话,浑身的戾气更加严重。 看着楚辰一动不动,东方覃玉微微眯起了眼睛:“怎么,楚世子舍不得?” 没有人回答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呵呵一笑:“那么有趣的女子,难道楚世子真的舍得她永远沉睡不醒?东丽国的睡蚕蛊从来没有失效过,除了母蛊,这个天下没有任何方法能将她体内的睡蚕子蛊唤出来。” “交出母蛊,我护你离开大云。”楚辰缓缓的开口。 东方覃玉看着楚辰古井无波的神色,顿时好笑的开口:“楚世子,你的脑子没有坏吧,护我安全离开大云?” 东方覃玉蔑视的看了一眼楚辰:“我说过,大云的土地,我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没有人能拦住我的脚步。” “是么。”楚辰平静的看着东方覃玉,“不知我大云的皇上要是知道玉皇子在我大云境内,带着身后的九百人马,在这里截杀本世子,玉皇子还能不能说走就走,说留就留。” 东方覃玉眉头一皱:“你上报了大云皇上?” 楚辰只淡淡的看着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突然一笑:“私吞十八寨金银的是你,我若是落到了大云皇上的手中,你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玉皇子说笑了。”楚辰平静的看着东方覃玉,“本世子身子孱弱,几度身死,自顾不暇,如何能私吞的了十八寨的金银。” “哼。”东方覃玉冷哼,“楚世子这话鬼都不会信。” “倒是玉皇子,莫名出现在大云国,私吞十八寨金银在先,截杀本世子在后,即便是东丽国出面,恐怕也难保二皇子周全。”楚辰看着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手中的羽毛扇停了下来:“我说过,大云的地盘,我向来就来,想走就走。” “恐怕不能如云皇子的心思了。”楚辰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 东方覃玉双眼一眯,耳边瞬间有风声传来。 只见一群影子出现,然后迅速的朝远处飞去。 东方覃玉不明所以:“楚世子想要动手,不应该让人上前吗?难道是想通了,撤了人马?” “他们是为了拦下你们。”楚辰缓缓的道,“与你动手的,是皇上的人。” 楚辰话毕,东方覃玉看着远方,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大云皇上的的龙影。” “交出母蛊,否则玉皇子此番恐怕要吃大亏。”楚辰看着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冷冷一笑,猛地往后退去:“楚世子,但凡有一个人动手拦我,这枚母蛊,绝不留下。”说着,东方覃玉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玲珑的骰子。 楚辰神色一冷。 远处白公公带着龙影正义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来。 楚辰捏了捏手心,缓缓的开口:“动手。” 流壹吃惊的看了一眼楚辰,然后再也耐不住杀人的冲动。欲杀自己以前手下的仇,窥伺主子女人的仇,连带着对东方覃玉害他去舞房的仇一起算上,流壹剑剑不留情。 东方覃玉狰狞的一笑:“哈哈哈哈,楚世子,你这么狠心绝情,颜儿知道吗?” 楚辰眉头一皱,瞳孔中,东方覃玉手上的骰子化为了粉末,楚辰在骰子裂开的一瞬间,看到了一枚红色的母蛊。 与此同时,一鸣院中的水清颜,浑身一个抽搐,心口的银针断掉两枚。 白公公感到的时候,楚辰仍旧站在那里。 “见过世子爷,敢问世子爷为何在此处。”白公公顺着楚辰的眼神看过去,瞬间看到了和流壹纠缠在一起的东方覃玉。只不过此时的东方覃玉仍旧带着一张人比面具,顶着十八寨二当家秦玉白的身份。 “遇到了敢打劫本世子的山贼,十分有趣,便停下来看看。”楚辰语气十分平淡,似乎被山贼打劫是一件极其美好有趣的事情。 白公公嘴角抽抽,心中虽然有疑惑,可是楚世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他也不敢去触犯了楚辰的眉头,当下朝身后的龙影挥手:“还不去看看,是哪个大胆的贼人,敢光天白日的打劫楚世子。” 第145章 花氏在置气 龙影闻言,立马上前帮助流壹。流壹顺势退了出来,然后回到了楚辰的身边。 白公公看着流壹胳膊腿上都有无数条小口子,当下瞳孔一缩,看着被龙影包围住的东方覃玉,眯起了双眼。 能伤到楚世子身边的高手,这人不简单。 “若是活着,白公公记得多多替本世子出几口气,若是死了,剜了眼睛给本世子送来。”楚世子说着,上了马车。 流肆黑着脸坐上马车,驾车朝京城赶去。流壹知道,楚辰亲自出马,没有拿到解药,东方覃玉就算逃得过白公公的追捕,楚辰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马车上,楚辰按了按眉心。她相信水清颜能挺过来的,他也相信自己有能力让水清颜摆脱睡蚕蛊,可是他的心却微微有些发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比五年前攻下被人暗算还令他不安。 回到了一鸣院,楚辰刚进门就看见水清颜晕乎乎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楚辰想走上前去,脚步却是动也动不了,此时,他的瞳孔中,唯有水清颜。 水清颜看到的世界依旧是雾蒙蒙的,不过她的其它感觉依旧十分敏感,她能嗅到楚辰的味道,到处都是。 摸着与自己床上的被褥,质感完全不一样的被褥,水清颜拿起了手边的被褥,让后放到了自己的鼻子下嗅嗅。 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 楚辰的味道?水清颜眉头一挑,然后开口:“青梅?” 青梅站在门口,听见水清颜喊她,想要进去,却被楚辰挡住了路。 水清颜神情一动,朝门口看去:“实在不好意思,走错门了。”说着,水清颜立马下床。楚辰的怪毛病实在太多,她可不想被楚辰惦记。 楚辰没有说话,将水清颜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楚辰迈开步子朝房间走去:“没了眼睛,鼻子挺好使。” 水清颜顿时笑笑,她直到楚辰是看到她嗅被子的样子了,当下道:“世子爷不要误会,我只是在确认一下这是不是我的床。” “你的床?”楚辰语气中透着讽刺,“马上入四月了,只有你喜欢睡厚厚的棉被床。” 水清颜嘴角抽抽,没有搭理楚辰的讽刺,然后喊了青梅进来给自己整理衣服。 “我怎么会在这里?”水清颜问到。此时楚辰正坐在桌边喝茶。闻言看了一眼水清颜:“四小姐放心,绝不是本世子将你抢来的。” 水清颜觉得楚辰今天的话异常的多。 青梅看了一眼水清颜,缓缓地道:“小姐突然晕了过去,大夫和女国医都束手无策。” “你就知道楚世子一定有能耐救醒我?”水清颜顿时蹙眉。虽然她也认为楚辰医术绝对不是一般的高超。 青梅嘴角一抽,缓缓的道:“是小姐自己要来的。” 水清颜眨眨眼睛。 “小姐昏迷不醒,女国医正准备给小姐扎针,小姐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道了一句,‘青梅,去一鸣’院字没有出,小姐又晕了过去。青梅便抱着小姐来了楚世子这里。”青梅一五一十的道。 水清颜顿时点点头:“原来本小姐潜意识里也是相信楚世子医术高超的。” 青梅看着水清颜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替水清颜整理的衣服,便道:“小姐想要吃什么?” “随便。”水清颜整理了头发,然后向楚辰告辞,“多谢楚世子相助。” 楚辰握着手中的杯子,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面上无色,也没有挽留水清颜。 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以后,洗洗漱漱便去了长乐院请安,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位二祖母了,至于上次这位二祖母惦记她院子中账本的事情,她只当做从来没有发生过。 长乐院。? 花氏听说水清颜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花氏想要水府所有院子的账本,然而,怡安院的账本却没有送到她这里,她都已经开口让管家去传话了,水清颜竟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事让花氏十分恼火。 水清颜进门,面色平淡的向花氏行礼:“清颜见过二祖母。” 花氏淡淡的从嗓中挤出一个音调:“嗯。”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水清颜,然后给了秋嬷嬷一个眼神。 水清颜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好些日子没有来给二祖母请安了,二祖母这些日子有没有出去走动走动。” 秋嬷嬷将账本带了出来,雨安为水清颜泡了一杯茶。 “春闱时间,京城鱼龙混杂,能不出去就在家呆着最好。”花氏语气含着两分烟火味,“上次大掌柜来是为了见你,结果你出了事情,现在他们都在,等下你带着一部分账本去见见他们。” “让二祖母费心了。”水清颜端起茶,嘴角带着淡笑。 花氏看着水清颜笑容呵呵的,顿时感觉十分碍眼:“没事就先去吧,下午派人去请大掌柜来府中见见你,这些账本你也带回去看一看,不懂的让玉娘教一教,面色大掌柜问起问题,你不知如何回答。” “二祖母费心了。”水清颜起身行礼告退,“清颜告退。” 玉娘跟着水清颜行礼,行礼之后便上前接过秋嬷嬷手中的账本,跟上了水清颜的步伐,出了门。 二老夫人歪在榻上,满脸讽刺的看着水清颜主仆离开的背影:“小丫头片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小小年纪就心思不正,若不是命好,排队排到死也轮不到她当二皇子妃。” “二老夫人带四小姐那么好,血燕一朵接着一朵的往怡安院送,现在连账本就不愿送来,不是明显的怕二老夫人动她手中的那些宝贝么。”秋嬷嬷和花氏一个鼻孔出气。 “可不是,四小姐手中的宝贝可多了呢,这些年,皇上逢年过节御赐的,贵妃时不时赏赐的,柳府新鲜玩意都给她送来,有时候宁府大小姐都没有的东西,宁府老太君都给四小姐送来,都说四小姐的院子里藏着一座小金库呢。”雨燕道。 “哼。”花氏听了,心中更是来气,“她下午不是要见大掌柜吗,去给那些大招贵打打招呼,让他们好好的教教水家嫡出的四小姐,大字不识一个,看她如何能看账掌家!” “是。”秋嬷嬷立马出门办事。 秋嬷嬷刚出门就看见四姨娘白氏迎面走了过来。 白氏见秋嬷嬷出门,顿时笑着上前行礼:“婢妾来给二老夫人请安,不知二老夫人可在?” 秋嬷嬷回礼道:“平时也就四姨娘心中惦记着二老夫人,这一大早的,二老夫人能去哪里,四姨娘去进去吧,二老夫人心情不太好,四姨娘正好和二老夫人说说话,让二老夫人心情爽快些。” “那就不打扰嬷嬷忙了。”说着,白氏领着自己贴身的心腹秋月进了二老夫人的门。 那边,水清颜给二老夫人请安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怡安院。 “小姐,二老夫人似乎在置气。”玉娘道。 水清颜只笑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姐有何吩咐。”玉娘急忙道。 水清颜淡淡一下:“读账本给我听。” 玉娘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大事。 “世子爷的手中还有十八寨的那群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抛砖引玉。”水清颜进屋,玉娘跟着进屋。 “什么意思?”玉娘顿时不明白起来。 水清颜挑眉一笑:“用卞有良这个砖,看看能不能引出二姨娘一块陈年美玉。” 玉娘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抖了抖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 于是和水清颜和玉娘,研究了一上午的账本,那本帐正是卞有良手下掌管的一条街的铺子。 中午吃了午饭以后,管家便通知水清颜,各路的大掌柜已经在厅中候着了。 水清颜整理一番以后,去了大厅。 “耽搁了这么些日子,回去以后要熬夜看账本啊。” “是啊,这些日子真是把我急坏了。” “孙媳妇刚刚生了大胖小子,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十二天见喜啊。” “唉,为了一个形式,可苦了我们了,四小姐眼睛不好使,又不认识字,能干什么啊。” “罢了,罢了,四小姐是主子。” “唉,真是的,若是家业真落到了四小姐的手中,恐怕迟早出问题。” “不是还有二老夫人看着么,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厅中各路掌柜都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四小姐到。”随着管家的一声喊,众掌柜都规矩的站好。 第146章 会面大掌柜 水清颜穿过花厅,坐在了主位上 “见过四小姐。”各路掌柜齐齐行礼。 “各位大掌柜都免礼吧。”水清颜端起手边的茶,“清颜一直想要见见各位,今日有幸,却因为眼睛出了毛病,各位站在这里,我都是瞧不见的。” 众掌柜也不知道水清颜想要说什么。 “虽然我眼睛不好使,但是耳朵灵光,脑子也不错,今天是上午听了一遍这几年来各处的账目,我甚感欣慰。”水清颜杯盖轻轻的荡着水上漂浮的茶沫,“除了个别店铺亏损严重,其他的都不错,每年的保本是做到了。” “至于那些盈利特别好的店铺,本小姐觉得要嘉奖。”水清颜笑着看着各位,“你们觉得呢?” 各大掌柜没想到水清颜一开口就谈这么严肃的话题,当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掌柜上前道:“全凭四小姐做主。” “算了,我先听听你们的看法。”水清颜的话,立马让一些有心思的人开始动脑子。 “四小姐的想法,不知道二老夫人是什么意见。”有人上前问道。 水清颜眉头一挑:“没人告诉你们这个家现在是我在当吗?” 那个说话的人呢,脸色一僵。 “四小姐莫要说笑了。”又有一人开口,“众人皆知,四小姐笔墨不同,这看账的事情,恐怕对四小姐有些困难。” “我不看账。”水清颜笑着朝那人看去,“你认为我的眼睛能看账吗?” 那人的脸色也一僵。 管家见水清颜一上来就非常儿戏,而且得罪了几个大掌柜,顿时有些不明白水清颜的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四小姐不懂看账,如何能处理好铺子和庄子上的事情。”有人冷笑道。 水清颜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本小姐不看账,不代表本小姐不懂帐。” “笑话,四小姐难道不要以为听了半天的帐,知道一点皮毛,就以为知道了天。”那人语气充满了不屑。 “哦?”水清颜笑着看向说话的那人,“李大掌柜掌管了水府北城两条街二十四个铺子的账本,在水家干了十年有余,难道大掌柜是明白了账本的天?” 李大掌柜哼哼一笑,抬着下巴,垂下眼皮看着水清颜:“四小姐算是问对人了。” “既然如此,厅中的所有人,有什么问题便问吧,若是问不到李大掌柜,我给李大展柜加薪一倍,问倒了,给问倒的那人加薪一倍。”水清颜笑着看着利达掌柜。 李大掌柜一脸的傲慢,丝毫不在乎任何问题。 瞪了片刻,厅中没有一人出面给李大掌柜出题。 水清颜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本小姐便来问李大掌柜一些问题。” 李大掌柜不屑的道:“请四小姐出题。” 水清颜:“敢问李大掌柜,若发现盘亏,该如何处置。” 李大掌柜:“借记待处理财产损益,正常亏损的情况下便借记给管理费用。” 水清颜点头:“若是盘盈990两,原因无法查明,盘亏1420两,属于正常损失,后又从商贩手中购买了一车鲍鱼花了8600两,接过天气转热,鲍鱼坏了一部分,只有九成能用,那么计入以前年度损益调整的金额该为多少?” 李大掌柜想了想,看着水清颜道:“7740两。” 厅中的各路大掌柜瞬间点头。 水清颜又点点头,脸上出现一片赞赏之色:“一月份账房还了借了十天的帐,300000两,付工资100000两,买布料5000两,租金收入50000两,一月份的短期借款月末余额为多少。” 厅中各路展柜盘算了一番以后,心中也有了答案。 李大掌柜缓缓开口:“613000两。” “还有。”水清颜又道,“发现手下小掌柜中饱私囊怎么办?” “及时开除。”李大掌柜毫不犹豫。 水清颜也不含糊:“那个人是自己的妹婿怎么办?” “开除。”李大掌柜顿都不打。 水清颜淡笑的看着李大展柜,只笑着不说话。 李大掌柜陡然醒悟过来,吃惊的看着水清颜。 此时玉娘将手中的一本账本送到了李大掌柜的面前。 李大掌柜看着又一夜账目被折了起来,当下翻来开看。看着看和,李大掌柜就是神色一紧,盈余的三百两银子不见了。 水清颜缓缓地开口:“虽说见我是一个形式,但是该有的程序我们还是要走的,这本帐李大掌柜好好掂量一下分量,该怎么办,回去处理好了事情,再来回我。” 李大掌柜脸色一白,看了水清颜一眼,收下账本,不再说话。 “在场的只有一位是姓陈的吧,站出来,让大伙儿认识一下。”水清颜缓缓的又叫出了一个人。 那个陈大掌柜顿时成了焦点。 “四小姐。”陈大掌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永来布坊是谁手下的?”水清颜又道。 “回四小姐,是我管理的。”卞有良站了出来。 “和陈掌柜好好学一学,他五年的利润尽是补了永来布坊的亏空,再这样下去,卞掌柜可危险了。”水清颜笑着看着卞有良。 卞有良立马行礼,恭敬的道:“四小姐有所不知,永来布坊有了竞争者,这些年很艰难。” “哦。”水清颜面色平淡,“乏了,都回去,各大掌柜领了你们的账本就可以彻底的回去了,有时间二祖母无聊了,会在找你们的。”最后一句,水清颜将今天她所有的表现都退给了花氏。 众掌柜闻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交流了属于他们自己能理解的眼色。 “出了这个厅,该说的便说,不该说的,就不要多说了,免得让我听到了不高兴,万一不小心扣了薪酬就不好了。”水清颜完全发挥了一个无良老板的潜质。 众掌柜顿时咬紧了牙关。他们本来是打算好好的为难一下四小姐的,谁曾想竟然被四小姐先下手为强了。而且四小姐的表现也出乎他们的意料,若四小姐真的如传说中那样,则充分说明四小姐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能这么快学会看账! 等掌柜门都走了以后,水清颜笑着看向管家福叔:“听说今早二姨娘出去了?支了五十两银子?” 福叔立马道:“是,二姨娘的外甥女去了,支了五十两银子。”福叔自然之道二姨娘的外甥女谁,水清颜他也明白两分,也不敢在水清颜的面前提‘王姨娘’这个称号。 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是哪家的规矩?一个贱妾的外甥女,支了五十两?” 福叔立马眼观鼻:“二姨娘掌管水府这么多年,多少有点威信,账房的人没有多想,就给了二姨娘五十两。” “先拖过去打三十板子,在给我拖过来。”水清颜笑着道。她倒要看看,水府谁敢在她水清颜的面前给胡氏走后门。当初六嬷嬷死了,二两银子一张草席就打发了,胡氏算个什么东西,为了王雪晴,竟然从公中取走了五十两,简直可笑。 福叔看着水清颜浑身魔魇的样子,也不敢耽搁,出了门边匆匆的去了长乐院。 长乐院。 花氏蹙眉看着福叔:“当初胡氏当家的时候,六嬷嬷才几个钱,这事按照清颜的意思办。” “是。”福叔立马的又跑去账房,将支钱的孙思打了三十板子,提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二姨娘是走的什么后门,你竟然敢只给她五十两银子!”水清颜冷冷的看着被打的疼的死去活来的孙思。 孙思痛苦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二姨娘以前支钱都是要多少给多少。” “以前?”水清颜冷冷一下,“这么说,三十板子少打了?” 孙思顿时脸色一白:“四小姐,求四小姐开恩,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个姨娘的外甥女死了,取走了五十两银子,是不是该日你死了,本小姐都要为你披麻戴孝。”水清颜放下手中的茶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水府的规矩在你面前都是摆设吗!” 孙思不停的给水清颜磕头,早知会有今天的下场,他是万死也不会给二姨娘一两银子的。 “四小姐开恩,是小的糊涂。”孙思的额头已经红肿一片。 “五十两银子你怎么给出去的,给我怎么拿回来。”水清颜冷冷的道,“姨娘的外甥女,给她一两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是是是。”孙思立马点头,“小的一定给要回来。” “再有下次,直接结了月钱走人。”水清颜神色十分认真。 “是是是。”孙思连连道是。 水清颜沉着脸回了自己的怡安院。 第147章 蛊毒再发作 长乐院。花氏正和白氏一起做手工。 花氏笑着与白氏道:“倒是有一点掌家的样子。” 白氏立马笑着道:“还不是二老夫人教的好,四小姐聪明的很,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就是不肯学罢了。” “哼。”花氏冷哼一声,“她这么做,府中所有的人都该知道她才是一家之主,胡氏回来还不把肺都气炸了。” 白氏用帕子捂了捂嘴:“可不是,姐姐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四小姐这可是当着水府所有人的面打了姐姐的脸,只怕以后姐姐那里,四小姐不好过。” 花氏微微一笑:“胡氏这几年可威风了,清颜这一巴掌下去,她绝不会活着血把牙齿吞下去,加上王家出事,她两头受气,心情不好,恐怕要给清颜一个大苦头吃。” 白氏微微一笑:“有二老夫人在,四小姐能吃到什么苦,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二老夫人疼四小姐,恨不得把所有的补品都送去怡安院。” 花氏撅撅嘴嘴:“你是在替清素吃醋吗?” 白氏看着花氏说话的时候,眼中是含着笑意的,当下微微一笑:“清素福薄,怎么敢吃二老夫人的醋,就是吃,婢妾也是不敢在二老夫人面前说的。” 花氏噗嗤一笑:“恐怕不是清素吃醋,是你先醋了。” 白氏掩嘴笑道:“是,婢妾是吃醋了,可惜了婢妾没有托身在二老夫人的肚子中,否则二老夫人铁定比疼四小姐还疼婢妾。下辈子啊,我一定要求了过江的菩萨,让她把我一脚踢到二老夫人的肚子里,好天天伴在二老夫人的身边。” 花氏听了白氏的话,哈哈大笑:“就你会斗我老婆子开心。”说着眼泪都笑了下来。 白氏微微一笑,拿起了针在自己的头皮上蹭了蹭,然后继续做着手中的鞋面,可以看出白氏的手工非常精致。 “秋嬷嬷,等下四姨娘走的时候,千万记得将那盒枣蜜饯给四姨娘带上,好让四姨娘吃了嘴巴更甜,哄了过江的菩萨踢过来给我作伴。”花氏心情也很不错。 “诶。”秋嬷嬷笑着应下。 “见过二老夫人。”四姨娘身边的秋月找了过来,“四姨娘,三小姐回来了。”秋月的神情并不好。 白氏立马站了起来:“怎么了,三小姐怎么了?” 花氏也抬起头看过来:“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在屋中哭呢。”秋月神情紧张。 白氏脸色一变,立马向花氏行礼:“二老夫人,婢妾先回去看看。” “去吧。”花氏点头:“秋嬷嬷,让秋月带上枣蜜饯。” “谢二老夫人。”白氏急忙告别了花氏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白氏走了以后,花氏脸色立马冷了下来,看着秋嬷嬷道:“你说清颜没有被为难出丑?” 秋嬷嬷立马道:“是啊,没有被为难。” 花氏脸色一黑:“我就不信她有那么好的脑子!她若有那么好的脑子,手中的那些稀罕玩意,就不会每年都被清素弄去一两个,这些年就不会吃了二姨娘的那么多哑巴亏,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我埋伏在路上,听那些离去的管家小声的议论着,说还没给四小姐出题呢,四小姐就给他们出题了,还说是二老夫人教导有方。”秋嬷嬷道。 “哼。”花氏脸色一黑,“我何时教过她那些东西,简直可笑。” 秋嬷嬷也有些不明白:“大掌柜走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议论的。” 花氏双眼一眯:“倒是小看了她了,就算脑瓜子聪明,不用再正途上也没有,这次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不是嘛。”秋嬷嬷道,“四小姐大字不识一个,估计中间玉娘没少费心。” “这回先便宜了她。”花氏沉着脸,心中十分不爽快。 怡安院。 “小姐,你什么时候看李大掌柜的账本的?”玉娘问道。 “除了永来布坊,所有的账本我都简单的翻了一遍。”水清颜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背伤疤差点要了我的命,却也让我的眼睛好了很多,如今白天想要看见东西,也可以。” “真的?”玉娘大喜,“今晚要给小姐加餐,小姐的营养餐都断了几天了。” 水清颜冲天翻白眼,真是托了赵枝艳的福。看玉娘的那个干劲,她的营养餐短时间恐怕是不会停下来的。想着水清颜不由摸了摸肚子:“中午吃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感觉很饿。” “玉娘这就去给小姐做吃的。”玉娘心中一喜,急忙朝厨房奔去,难得小姐在还没到饭点的时候就吃饭。 水清颜看着玉娘忙活的背影,笑着没有说话。 吃了饭以后,水清颜缓缓地道:“今日总感觉有些事情要发生。” “二姨娘那边的事情不是都安排好了吗。”玉娘不解的道,“王家人没有让王夫人出门,二姨娘理应去看看王夫人,听他说王夫人被打的还剩半口气了。小姐在家又给二姨娘摆了一道,二姨娘此番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消气。” “二姨娘的事情,我怎么会放在心上!青梅告诉我,我晕倒的原因是中了蛊毒。”水清颜说着,眼神微微眯起,“楚世子没有与我说具体的情况,他不说,要么,无药可解,要么就已经解了。” 玉娘脸色惨白的看着水清颜:“蛊毒!” “我现在练功查看一下身体,你们都不要打扰,等到了饭点,再吃一点小馒头,今天饿得特别快。”水清颜说着已经起身朝榻上走去。 “是,那我饭点的时候再来叫小姐。”玉娘虽然担心水清颜的身体,但是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好退出去,顺便帮水清颜将门关上了。 水清颜沉心静气的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再次运行内功心法的时候,水清颜发现,原本体内凝聚的神思之力是白茫茫的,现在凝聚的神思之力竟然都充斥了许多的银色光芒的神思之灵,这让她十分精细。 水清颜想起她师父曾经说过的话。修炼秘术,身心合一方能大成。如今水清颜算是明白,她彻底的认同了这个身体,认同了这个身体的过去,也愿意用这个身体创造未来,心境便,心法随之改变。 一遍又一遍的运行内功心法,水清颜对心法的领悟也越来越透彻,心法运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沉浸在心法领悟的中水清颜被体内的一个物体剧烈的行动所惊到。 只见一个红色的蚕一样的物体,有半只小手指那样粗细,正在被两根银针夹住了身体,在那里左右的晃动,似乎是想要挣脱银针的夹击。 水清颜倒吸一口凉气,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内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玩意,看着藏在经脉的那两根银针,水清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难道她昨日莫名其妙的晕倒是因为这个红色的虫子?现在虫子就在体内,是不是意味着楚辰也对这个小虫子束手无策! 水清颜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蛊这种神秘的东西。 抿抿唇,水清颜决定要将这个红色的小东西弄出去。结果,当水清颜的心思刚靠近这个红色的小虫时,小虫突然抬头冲着水清颜长大了嘴巴,与此同时,小虫的眼睛也瞬间由白变成了黑色。 水清颜只感觉脑子一蒙,完全失去了意识。 沉睡的前一秒,水清颜似是幻觉般的又嗅到了楚辰的味道。 楚辰拦腰接住了水清颜。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看着水清颜再次沉睡过去,楚辰心底的不安越来越严重。这是第二次,当水清颜再次沉睡的时候,便是永远无法醒来的时候了。 看着水清颜平静的睡颜,楚辰抱着水清颜飞去。希望一切还不晚。 一鸣院。 方先生正在等楚辰回来,见楚辰抱着水清颜飞了回来,背着楚辰,眼神瞅了一眼一鸣院院门的方向。 此时,一鸣院外的暗处,楚王爷正眯着眼睛看着楚辰抱着水清颜进屋的身影。 隔着悠长的距离,方先生和楚王爷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对视之后,方先生转身朝屋中走去。 楚王爷对着跟在身后的右龙道:“听说梅岩山的梅花开得真美,去收拾收拾,我们这几天去梅岩山赏赏梅花。” 右龙一听,脑子瞬间卡带。梅岩山种的是梅花,现在都快入四月了,确定梅岩山是梅花开得最盛? 想着,右龙开口道:“王爷,你确定是去梅岩山?” “确定,以及肯定。”楚王爷收回偷看一鸣院的目光,转身快速离去:“先备车去皇宫。” 右龙看着楚王爷急忙的背影,心中顿时明白,王爷这哪里是要去赏梅花,王爷恐怕是又得罪了世子爷,这是去避难去了。 楚辰的房间,进门就能闻到十分浓重的艾草味。 方先生看着水清颜眉头皱着道:“世子爷,这法子虽然有记载,但是从来没有人用过,中间的危险我们谁也不知,世子爷要有心理准备。” 楚辰面色一黑:“她不会死的。” 方先生看着楚辰的样子,有看看水清颜,又道:“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劳烦世子爷将这位小姐仿佛浴桶中,我去将煮好的烧鸡端过来。” “她身体内的睡蚕蛊何时移到了胸口。”楚辰探出了水清颜体内的情况。 “许是母蛊身死,子蛊躁动,想要侵入心脉,结果被世子爷设的银针阻止了去路。”方先生道,“若是如此,恐凶险又要多两分,母蛊身死,子蛊没有了安全感,若是引诱不成,可能彻底爆发,出乎常理的让这位小姐······” ??楚辰神情一紧。 第148章 蛊虫之死 “世子爷,桌上的托盘中有锋利的刀片,男女有别,要不要······”方先生暗示性的道。 “我自己来。”楚辰抿唇开口。他的院子中,除了那个奶娘,没有女人。青梅恐怕现在还不知道水清颜被他带走了。男女有别,就算方先生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也不能做接下来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不放心其他人下手。 方先生确认了楚辰确实说出了‘我自己来’四个字以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水清颜,又道:“那我先出去了,烧鸡用的是野山鸡,最是对蛊虫的胃口。” 楚辰:“有劳方先生了。” 方先生转身出去,然后将门带上。门关上的瞬间,方先生的眼中溢出一丝笑意。 房间中,楚辰将水清颜放入艾草的浴桶中,浴桶中除了有艾草以外,还有其它的药草,满满的漂浮在水上面,水恰好漫过水清颜的胸。 看着水清颜歪着头坐在浴桶中的样子,楚辰的心微微的紧了紧。他很少见到水清颜睡得这么平静过。记忆里,她的眉头总是蹙着。 楚辰将手指伸入水中,摸到了水清颜的腰带,轻轻一拉,腰带便散开。一件一件的褪去水清颜的上衣,当手指滑过水清颜光滑的腰际,接触到水清颜后背的肌肤时,楚辰想起了雾雪峰上的水清颜。 冰天雪地中,狰狞的伤口被一寸一寸的扯下,鲜血淋漓。 回过神,楚辰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中,溢出了从未有过的心疼,是的,那是心疼的目光。轻轻扯开水清颜背后小衣上的带子,楚辰的手指划过了原来是鞭伤的地方。此时,那里的肌肤如玉般光滑。 收回手,楚辰解下了水清颜的小衣。 此时,水清颜香肩如玉般出水而立,青丝三千置于浴桶外,倾国之颜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若是忽略水清颜昏睡不醒的事实,此副风景,当真是美人沐浴,天下无双,无比香艳。 然而,在楚辰的眼中,此时的水清颜背后,黑烟袅袅,隐约中,他能看到死神的镰刀泛着寒光,正一步一步的走向水清颜。 蓦地,楚辰的呼吸一滞,心猛地微抽。猛地转过身,楚辰压下心中的异样,朝桌边走去。桌边的托盘上,正放着方先生所说的刀片,一寸长,薄如蝉翼,却可削骨取髓。 楚辰拿着刀片,在睡蚕蛊被抑制住的正前方划开一道小口子。于此同时,正在沉睡中的水清颜,眉头猛地一皱。 看着鲜血划过水清颜芙蓉色的肌肤,缓缓的滑入水中,楚辰的心也微微的紧张起来。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楚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正因眼前这个女子的安危而不规律起来。 “世子爷。”门口传来了方先生的声音。 楚辰打开门。 “世子爷,东丽国的睡蚕蛊乃天下奇物,若是成功引诱还请世子爷将之交给在下,先多谢了。”方先生将手中的烧鸡递出去。 楚辰没有说话,接过方先生手上的烧鸡,然后转身进门。 方先生侯在门外,没有动作。 楚辰将烧鸡放于水清颜正前方的架子上,然后在水清颜的周围摆上了四维八卦阵,那盆烧鸡便是阵眼,而水清颜所在的位置便是阵尾。 处理好一切后,楚辰走到水清颜的身后,微微的扶起水清颜,然后手掌伸到水清颜的后胸。 楚辰的神色难得的非常严肃,古井无波的瞬子也溢满了莫名的情愫。 方先生说,古籍记载,以四维八卦阵为法,汲取天地精华,安内外神力,平蛊虫心绪,方有可能安全祛蛊。若要更为安全,需以烧鸡作为阵眼,患者作为阵尾,相辅相成,以诱蛊虫离开寄宿者。 烧鸡的烧制要求极其严格,需四岁以上野生母山鸡,放入十八中香料秘制,炖上两个时辰以后,加入百年陈醋一两,百年老酒三两,百年人参一支,百年的龟壳一份,还有蛊虫最爱的白虫一百只,再炖上两个时辰,方能用。 除了这些条件以外,剩下的,便看蛊虫的道行够不够深,能不能被这秘制烧鸡引诱出寄宿者的身体。当然,最后的外力,自然也少不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辰的房间中溢满了秘制烧鸡的香味。 水清颜的眉头越皱越深,隐隐的,楚辰能看到水清颜的胸口,水漫过的地方,有些微微的鼓动。 楚辰紧紧的抿唇,放在水清颜后心的手掌猛地用力,夹住水清颜体内蛊虫的银针瞬间飞出体外,钉在了水清颜对面的浴桶内侧。 与此同时,水清颜浑身猛地一抽搐,她体内的蛊虫正因为失去了抑制而从新醒了过来。蛊虫醒了过来,水清颜的眼睛便也慢慢的睁开。这是水清颜第二次醒来,若是水清颜因为蛊虫的原因第三次睡着,那便是一辈子。 “别乱动。”楚辰的声音自水清颜的后上方传来。此时水清颜意思模糊混沌,记忆还停留在昏睡前的那一刻,蛊虫的影响并没有散去。 楚辰用自己的内力护住了水清颜的心脉,水清颜体内的蛊虫多次想要侵入心脉,却被楚辰的内力弹了回去。 此时,楚辰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他这段时间内力频繁消耗,自身体内的毒素比水清颜体内的蛊毒要霸道百倍,因此他也是十分的困难。 时间缓缓过去,蛊虫并没有要离开水清颜的迹象,楚辰更不敢随意的驱赶蛊虫,因为水清颜此时已经醒了,这是她第二次醒来,若是再因蛊虫陷入昏睡,她这一生便结束了,思及此,楚辰变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控制。 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水清颜眼前的迷茫大雾忽然散去,她清楚的看到了放在她正前方的烧鸡。此时,水清颜的眼耳口鼻都充斥着烧鸡的味道。 楚辰神情异常严肃。 噗的一声,水清颜猛地吐出一口血,于此同时,水清颜放置于水中的手臂猛地抬起,死死地抓住了浴桶,指甲断裂撕开了手指头上的肉都浑然不觉。 因为,此时水清颜的体内,睡蚕蛊好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四处的乱窜。水清颜的内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睡蚕蛊扰的乱七八糟,四处游走撞击着水清颜的经脉,那种痛,。 水清颜喷出的鲜血,慢慢的染红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草药。 楚辰的脸色也是一白,古井无波的瞳孔中涌现出了无边的墨色。 水清颜的眼皮又缓缓的往下落。 楚辰心猛地一抽:“你若是死了,我一定会让青梅和玉娘给你陪葬!”语气是绝不含糊的肯定与威胁。 然而,水清颜的眼皮,并没有因为楚辰的话而停止下落。 眼皮阖上的前一刻,水清颜胸口的伤口突然猛地一鼓,汩汩的直冒鲜血。 随着水清颜眼皮的落下,楚辰的呼吸也猛地停止。 刷的一声,一只红色的睡蚕蛊自水清颜胸口的伤口飞出,直奔四维八卦阵阵眼处的秘制山鸡而去。 楚辰的心,也因为睡蚕蛊离开了水清颜而猛地一动。蛊虫既然离开了水清颜,水清颜该没有大碍才是。然而此时的水清颜却阖上了眼皮,为什么! 楚辰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向了水清颜的脖颈大动脉。 门口的方先生盘算着世间,来回的走来走去。突然,屋内发出了一声‘叽’的惨叫。方先生神经一紧,蛊虫死了?世子爷为什么要将蛊虫弄死! 突然,门打开。 方先生立马上前:“世子爷。”他很想问蛊虫是不是死了,开口却是:“那位姑娘如何了。 “蛊虫离体,说明蛊虫并么有第三次昏睡过去,按理说,她应该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楚辰的声音异常的嘶哑,“她为何昏睡了过去,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方先生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当下脸色一沉:“蛊虫出来之时,是活的还是死的?” “不知道。”楚辰的眼中积满无边的墨色。 那只可怜的蛊虫,已经被楚辰一掌拍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 方先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刚才那只蛊虫明明在惨叫,世子爷竟然回了一个不知道!他家伟大的世子爷,决胜千里之外的世子爷,一向稳操胜券,料事如神的世子爷,竟然,因为屋中那个女子,完全乱了心神! 楚辰看着方先生吃惊的样子,心中已经对方先生这个对蛊虫研究向来空白的大夫,不抱任何能解答他问题的希望。 第149章 楚辰承认爱 楚辰蹙眉开口:“流壹,收拾屋子。”话毕,便转身进屋。 此时的水清颜,正穿着楚辰的睡衣和睡袍,平静的躺在楚辰的床上,像是睡美人,等待着王子将她就醒。 流壹进屋收拾一番后,点上了熏香,半天都没有祛除屋子秘制山鸡的香味。 这一晚,一鸣院无人进食,楚辰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水清颜的睡颜,一动不动。 深夜,方先生在秘制山鸡中找到了睡蚕蛊的一丢丢肉身。 用竹镊子将睡蚕蛊的一丢丢肉身夹起,方先生一脸的可惜:“简直是暴殄天物,虽然上不了千水阁天下奇珍排行榜的名头,但也是天下奇物,东丽国不知道不知道画了多长时间才能练出一对,如此稀有之物竟然就剩这么点。” 摇摇头,方先生小心翼翼的将睡蚕蛊的一丢丢肉身装在了瓶子中。心中唾弃了楚辰不珍惜稀有蛊虫后,方先生立马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楚王府。那模样,像极了外出逃命。 方先生前脚离开楚王府,青梅后脚便找了过来。进了一鸣院,青梅能感觉到院子中的气氛十分的凝重。 流壹出现在了青梅的面前,挡住了青梅的路:“四小姐身重蛊毒,蛊毒虽然解了,可是四小姐的至今未醒,主子在内,你稍等片刻。” 青梅眼睛一睁:“蛊毒!” 流壹没有说话,告知了青梅之后便回到了黑暗中。 青梅犹豫了一下,没有进门,转身回水府怡安院,通知玉娘水清颜已经找到了。 第二天,水清颜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然而楚辰却探不出水清颜脉象中的任何异样,水清颜睡得很平静,很平静,却给楚辰一种,她永远不会醒来的迹象。 青梅早早的便来一鸣院等水清颜,久久不见水清颜出门,也不见楚辰出门,青梅心中微微着急。 流壹借着送早饭的由头,敲开了楚辰的房门。 “主子,早饭已经备好,您要洗漱吗?”流壹小声的开口。 只见楚辰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水清颜,仿若时间凝固,仿若时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眼中,只有睡在那里的水清颜。 楚辰终于肯直面自己内心最柔弱的地方,他终于肯抬头看看心中不知何时生更发芽的种子。 他算尽了一切,包括后来,从地图,到群狼,到山崖上引诱她保全十八寨,到后来她遇险,他在她最虚弱的时候出手,他算无遗漏。他以为他只是想要让她为自己捉蛇,只是为了想要将她收到身边办事,却原来,这些理由不过是幌子。 一个掩饰内心那种莫名情愫的幌子。用来掩饰自己一次次不正常的心跳,用来掩饰自己她已经走入了内心的事实,用来掩饰自己对她不一般的幌子。 ???他算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自己的一颗心。 ????楚辰看着静静躺着的水清颜,心中那种失去的恐惧感越来越深,他竟不知,这个独立,自信,却又没有安全感的女子,何时在他心中种下了那么深的种子。 这一夜,楚辰的脑中飘过了很多的事情,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一切。然而,唯独山崖下见到水清颜开始,他才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有些事情,他本不需要出手,他却做了,跟着心中最直白的感觉做了。 楚辰知道,她喜欢上了那个笑着说‘可惜,我不喜欢,与虎谋皮。’的女子,喜欢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喜欢听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喜欢她喊他‘世子爷’,喜欢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心中此时的怅惘,害怕,忧虑,甚至是后悔,他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五年前身中剧毒他都没有后悔害怕过,唯有看着东方覃玉毁了母蛊的时候,他才明白了什么是恐惧后悔。 是的,他承认,他害怕再也看不到这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女子,一向掌握一切的他,尝到了恐惧的味道,她恐惧水清颜会被死神带走。尽管他现在理不清,若是水清颜真的就这么死了,他会怎样。 楚辰明白,水清颜便是他再也无法忽视的人。 总有那么一个人,闯入了你的生命中,你便再也没有办法将她从生命中抹去,她的安危,会让你忍不住挂念,她的消息,会让你忍不住想听,她的脸,会让你按耐不住的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重播。 流壹看着楚辰像是雕塑一样的坐在那里,只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也不敢出声再打扰,默默地转身,出门,准备关门。 “煮点小米粥。”楚辰的声音传到了准备关门的流壹耳中。 “是。”楚辰立马明白过来,然后奔到厨房,吩咐了小米粥以后,立马的去给水清颜的洗漱用品准备好。 重新回到了房间,流壹手中端着水清颜的洗漱用品道:“主子,青梅来了······”需要唤青梅进屋给四小姐洗漱吗? 流壹话没说出口,楚辰便道:“不用。” 看着楚辰接过洗漱用品,亲自动手给水清颜整理仪容,流壹惊呆了。 而在院中实在等不及的青梅,进屋之后也呆住了。 青梅回过神来,脸色一黑,上前两步,却被流壹挡了下来。流壹蹙眉看着青梅,眼中意思很明确:我家主子看上你家小姐了,你看不出来! 青梅的眼神也很明确:我家小姐是要当二皇子妃的人,若是让人知道小姐与世子爷如此亲密,后果不堪设想。 流壹毫不客气的将青梅眼中的厉色瞪回去: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青梅脸色更黑:你竟然想让我们家小姐和你们家世子爷背地不守礼节! 流壹不屑的撇嘴:不守礼节又如何,我家主子就算要将天捅一个窟窿,也没人敢拦着。 青梅的眼中闪过寒光:做梦! 啪的一声,青梅与流壹之间的眼神电交流结束,青梅抬脚便朝水清颜那边走去,流壹身影一闪挡住了青梅的路,青梅仿若知晓,抬手便朝流壹的要害袭去,流壹二话不说挡了下来。 两人你来我往,青梅下定了决心要带水清颜离开,流壹决不让青梅上前一步,无奈青梅的武功落流壹太多,步步后退,眼瞅着就要被流壹逼出了门外,青梅飞起一脚朝一旁的八宝格的架子踹去。 流壹神情一紧,一掌拍在了刚收回脚的青梅肩头,然后立马收回手,扶起了八宝格的架子,同时,流肆出现,四肢并用,接住了架子上掉下来的奇珍异宝。 青梅被流壹的一掌拍的很重,飞到了院子中,脸色也一白。 流壹走出房间,看着站在院中捂着肩膀的青梅,黑着脸道:“惊扰了世子爷,四小姐也保不住你。” “无耻之徒,交出小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青梅的脸上染上了无限的怒气。 流壹脸色一黑,敢骂他们是无耻之徒的人,还没出生呢。 “分筋错骨,丢到柴房。”楚辰的声音古井无波,自房间内传来。 青梅咬牙,抽出了袖中的短刀,眼神冷冽的看着流壹:“动了小姐,即便是楚世子,也不能安然无恙!” 流壹上前几步,看着青梅,眼神冷峻:“我说了,即便是主子想要将天捅一个窟窿,也没人敢拦着,就算是大祭司选中的人也一样。” 青梅陡然睁大了眼睛。 青梅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流壹已经动手朝青梅袭来,那架势,势必要将青梅制住,然后分筋错骨。 青梅自知抵不过流壹,却咬着牙当着流壹的进攻。然,三招不过,青梅手中的短刀便飞了出去。流壹握着青梅的脖子:“若是今天,换成平花,又或者无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话毕,流壹点了青梅的各大穴道,咔咔咔几声,卸了青梅全身所有的关节。 青梅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流壹,却是一个疼字都没有喊出来,她的眼神若是能杀人,此时的流壹已经死了不知道千万遍。 流壹视若无睹,一掌劈断了青梅几条并不重要的经脉。 青梅痛的浑身猛地一个痉挛,眼神陡染睁大,一个字没有啃声,活生生的痛晕了过去。 提着青梅的领子,流壹将她丢到了柴房。惹怒了主子,有的是法子让痛不欲生。分筋错骨,与武者而言,不伤身,却足以让你痛死。 第150章 软肋 一鸣院,楚辰的房间。 楚辰一勺一勺的给水清颜喂小米粥。陷入极度沉睡中的水清颜,完全没有吞咽的意识。看着水清颜没有吞咽的意识,楚辰的心越来越紧。 睡蚕蛊第三次发作之人,之所以会死去,便是因为被蛊虫侵蚀了心脉,无神无识,不吃不喝,活活的在梦中睡死。 握着手中的碗,楚辰的眼中聚集了无限的风暴:“东方覃玉在哪。” 流肆立马出现:“回主子,被龙影困在了断片山,各路山口都被影子监视着,并没有见到玉皇子出来过。” “若她不醒,不计一切代价,留下东方覃玉的脑袋。”楚辰说完,放下了手边的碗。 “是。”流肆领命以后,立马消失。 将水清颜嘴边溢出的小米粥擦干净以后,又为水清颜掖了掖被角,楚辰出门。 “主子,请爱惜身体。”流壹看着楚辰滴水未沾人不住开口。 楚辰出了一鸣院,便朝方先生的青然院走去。方向生医术了得不假,但是对于蛊虫的研究,楚辰并不放心。水清颜的命,他不允许出任何的差错。 进了青然院方先生的书斋以后,楚辰蹙眉。方先生并没有在研究蛊虫的书籍。来不及他想,楚辰拿起了古籍,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一本一本书的看,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晨曦的阳光再次升起的时候,楚辰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朝外走去。书案上,那封‘世子爷亲启’的书信瞬间粉碎。 “该死!”楚辰骂了一句该死之后,便急急的出门,朝小野姑姑的房间走去。 楚辰走后,书斋的桌子,陡然粉粹,瞬间化成了粉末,可见其中蕴藏了多少积压的内力。 小野姑姑是楚辰母亲的侍婢,与楚辰的母亲亲如姐妹,两人患难与共,形影不离。楚辰的母亲死后,支撑小野姑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便是楚辰的母亲,让她照顾楚辰的临终遗言。 进了小野姑姑住的五行居,楚辰压制住了心中的不平静,缓缓的敲门。他将最后一本书看完的时候,发现了方先生留的一份信,信中没有说其他的,只说答案在五行居。 论起蛊毒行家,南疆之地才是玩蛊之地,凤梧山更是鼻祖,五行居中的小野姑姑是出身凤梧山,怎么能解不开这小小的睡蚕蛊。想着,楚辰便抿紧了唇角,水清颜究竟给他吃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方寸大乱,连小野姑姑都忘记了。 “进来。” 楚辰推门而入,小野姑姑正坐在蒲团上,还是一身的紫色衣袍,南蛮的装扮,额头戴着一枚黑色流苏宝石,似乎已经很早就在等楚辰了。 “我等了你两天一夜。”小野姑姑开门见山,“炉上的茶水已经滚了不知道多少次。”说着,小野姑姑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 楚辰没有说话,在小野姑姑的对面坐下。小野姑姑等他的时间,正是水清颜脱离了蛊毒昏睡的时间。 小野姑姑将茶水端到了楚辰的面前:“她竟然影响你至此,辰儿是动了真情了。” 楚辰没有说话。沉默代表默认,他并不像隐瞒小野姑姑什么,也不想否定小野姑姑肯定的语气。 小野姑姑抬眼看着楚辰:“从你将方先生叫去的那一早,方先生便发现了你的不正常,照理,知道她中了蛊毒,你该来找我,而不是去找方先生。” 楚辰的睫毛向下划过一个弧度,鼻尖刺着室内的茶香,心绪缓缓的平和起来。 “方先生来与我讨教蛊毒解法之时,恰逢王爷在此询问红颜劫一事。”小野姑姑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左凤将你去断片山一事交代给王爷以后,王爷便知道你心中所想,所困。” 放下茶杯,小野姑姑继续道:“知儿莫若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王爷便想着帮你一把,让你看清了自己,免得以后真的发生了什么,后悔终身,永远痛苦。” 楚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依旧是苦涩无比,他从来没有在小野姑姑的茶水冲尝到其它的味道。 “知道失去的怅惘,痛苦,与无奈,方能珍惜以后的拥有,开心和快乐。”小野姑姑看着楚辰,“方先生在浴桶中加入了大量无色无味的安神草之根,所以她才会昏睡不醒,造成被睡蚕蛊影响的假象。” 楚辰放下茶杯,脸上一片平静,平静的让小野姑姑都忍不住怀疑,眼前的楚辰,是不是那个因一个女子而神思大乱的人。 而小野姑姑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楚辰,心却在微微的抽搐,微微的发酸,那种失去的担忧褪去之后,不是想要大笑的豪情,相反,他竟然有些想要哭的感觉。而哭这个字,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出现过。 小野姑姑叹口气:“我与你还是那句话,既然是劫,便会影响你,若是舍不得下手,将来有一天,她威胁到了你的生命,你的大业,无论是你的父王还是我,都会出手将她除掉。” “不会的。”楚辰话一出口,便出卖了他心中的不平静。嘶哑的嗓音,另小野姑姑愣住了,也让楚辰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心。 小野姑姑微微一笑:“我并不希望你来找我,我希望你自己发现事情的真相。可是你终究还是来了,你来了,便证明了她在你心中的重要性,即使在此之前,你并没有意识到她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楚辰抿唇:“多谢姑姑出手相救。”此时,楚辰已经能分析出,解救蛊虫之法,并不是方先生从什么古籍上看来的,因为他翻遍了方先生书斋的蛊虫古籍,什么都没有发现。唯一有可能给方先生支招的,唯有眼前的小野姑姑了。 “王爷派人暗中查探你的事情,也是为了保护你,怕你漏下线索。”小野姑姑看着楚辰沉静的面孔又道,“方先生与你父亲是生死之交,他对你亦没有坏心,姑姑这次帮着他们,也不想看你被自己蒙蔽内心。” 小野姑姑言外之意,楚王爷和方先生联合起来欺骗他,是为了他。她知道楚辰不会将她怎么样,不过那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辰儿明白。”楚辰神色平淡。 出了五行居以后,楚辰二话不说的回了一鸣院。 他正准备推门而入时,门突然被打开,水清颜毫无预兆的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水清颜敏感的嗅到了楚辰的味道,当下抱紧了怀中的床单,后退两步,抬起头看着楚辰,微微的一笑:“楚世子好!” 楚辰的心猛地一紧,能重新听到水清颜的声音,只要能重新听到水清颜的声音,他愿意原谅楚王爷和方先生对他的欺瞒。 安耐住将水清颜拥入怀中的冲动,楚辰张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住来,只静静的盯着水清颜的脸,一动不动的瞧。 楚辰知道,一朝明白了自己的心,便是承认了水清颜是他的软肋。小野姑姑的话,他不能否定,他也清楚的知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即使他不动手,他们也会帮他除掉这根软肋。 然,她的笑,她的怒,她的谨慎,她的一切早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了血液,他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又如何会忍心伤她一根毫毛。他早该明白的,从舍命救她开始,便该明白的。 感觉到楚辰盯着她瞧,水清颜的心顿时漏了一拍,她很想问一问楚辰那个红色虫子的事情,还有被他扣起来的那些十八寨的土匪的事情,无奈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要赶快离开这里。 “世子爷,多谢相救,我还有些急事要去处理,还请世子爷让一让。”水清颜笑着看着楚辰。 楚辰动了动喉咙,看着水清颜怀中抱着的被褥,缓缓的道:“我知道我的被褥比你的好百倍,也用不着趁我不在偷盗吧。” 水清颜的耳朵猛地红透了,正欲反驳,小腹便是微微一动,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有股热流在自己的下身散开,瞬间,水清颜的身子便僵在了那里。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还是超大号的睡衣,白色的睡衣,楚辰的院子中到处都是人,她的裤子本在就湿了,现在她,她更不能出去,若是她一出去,岂不是,这是要丢死人的节奏啊!没事为什么来例假! 第151章 分筋错骨 水清颜很想仰天哀嚎,她知道青梅一定会来找她。青梅知道她在楚辰这里,一定会守在外面,她正准备出门叫青梅带她离开这个男人窝,却不曾想,门一开,楚辰就站在门外。最关键的是,她在楚辰的被单上画上了一朵又一朵的红云! 看着水清颜红透了的耳朵,还有僵硬身体,楚辰微微蹙眉。这与平常的水清颜太不一样了。 “那个,可以请世子爷帮一个忙吗?”水清颜努力的保持平静。 “嗯。”楚辰从嗓子中发出了声音。 “可以请世子爷将青梅喊来吗?”水清颜继续道。 楚辰没有答话,眯着眼睛,向前一步。 “站住!”水清颜陡然大吼,“不许动,就站在那里。” 她神思像是被什么东西吃了,醒来以后,身体里所剩无几。她是被例假痛醒的,醒来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在楚辰的屋中。 之前,她所做的事情,就是消耗了所有的神思之力,搭建了经脉,恢复眼睛,将弄脏的被褥抱在了怀中,带回去清洗。 现在,她又饿又渴,肚子又痛,也没有神思之力,更没有精力和这位腹黑的世子爷斗心思。这是和楚辰打交道以来,她最丢人的一次。 楚辰眉头更紧:“你若要回去,我送你回去,青梅现在无法送你回去。” “青梅出事了?”水清颜立马捕捉到了信息。 “嗯。”楚辰淡淡的开口,“分筋错骨。” 水清颜脸色一黑:“谁干的。” “我干的。”语气风轻云淡。 水清颜不说话,可是脸色却十分僵硬:“敢问世子爷,青梅何错之有,竟让世子爷忍不住出手替我教训她。”水清颜言外之意,是楚辰多管闲事了。 “我是替她主子教训她。”楚辰语气平淡。他的言外之意,水清颜并不是青梅真正意义上的主子,教训青梅,与水清颜无关。 水清颜脸色一冷:“世子爷的手伸的太长了。” “咱们彼此彼此。”楚辰的声音不温不火,眼睛没有一刻从水清颜的脸上离开过。 水清颜顿时噎住。青梅虽然在她身边,却不是她的人,她与楚辰都没有任何权利处置青梅,一句‘彼此彼此’说的也不过分。 楚辰看着水清颜有些冷硬的脸,语气略微温和:“我送你回去是一样的,左右不过几条街。” “不用,我只要青梅。”水清颜后退一步。青梅的事情先放一边,她现在不想让楚辰发现她糗大了的一面。 上辈子,她虽然活了二十八年,却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更没有男人知道她例假的时间。不是她不够魅力,而是她的世界里,从来不需要男人。 如今,楚辰虽然是一个古代男人,虽然年龄比她的心理年龄小,但楚辰终究是异性,还是一个成熟的古代异性。水清颜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楚辰看到她背后红彤彤的红了一大片,更不想让楚辰看到被单上的惨状。 “你流血了。”楚辰的声音,蓦地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水清颜只感觉世界都崩塌了,感觉所有的感官瞬间失灵,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瞬间脱离了联系。水清颜的脸随着楚辰的一句话,红成了熟的不能再熟的红苹果。 楚辰看着水清颜瞬间红透的脸,和她瞬间失控的表情,嘴角缓缓的地扬起了一丝浅笑,他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 楚辰的语气依旧是风轻云淡:“你的裤子。” 仅仅四个字,水清颜的神经彻底奔溃,瞬间爆发的怒意还有羞意让水清颜的战斗力瞬间暴涨。 “滚!”随着水清颜的怒吼,楚辰已经被水清颜一掌推出去十几步。这是在水清颜失去神思的情况下,推出去的一掌,楚辰难以想象,若是水清颜恢复了平常的功力,这一掌会不会让他飞出大云朝的国境。 院中潜伏在暗处的影子都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他们家世子爷被轰了,被一个女人轰了,被一个女人一边吼一边一掌打出去几十步啊! 嘭的一声,门关上。水清颜靠着门板,放声就哭:“楚辰,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死变态!呜呜呜······”穿越过来,第一次遇上例假,还是在楚辰这个腹黑男的房间! 楚辰稳稳地落地,并没有因为水清颜对他施暴而气恼,反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看的院子中的影子更是大跌下巴,他们不明白,他们的主子何时脾气这么好了,他们的主子,何时成了一个受虐狂,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主子,笑了! 从未见楚辰笑的这么开的黑子们在暗处凌乱了。他们隐约能明白,为何壹统领这段时间加大了对他们的训练,为何壹统领让他们对水府四小姐礼让三分了。他们的或许真的快要有女主人了。 楚辰其实并么有看到裤子上有什么,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水清颜的反应便证实了他的猜测。 楚辰笑着上前敲门:“我想说,你的裤子太长了,衣服也太长了,衣橱中有一套你自己的衣服,你自己换上吧。” 屋中,水清颜的哭声应声而止。楚辰并没有看到裤子上的血迹?不对,楚辰站在身前,她的裤子是身后有血迹,楚辰再厉害也没有透视眼,难道是。水清颜想着,瞬间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差点一口气憋在心中憋死。 楚辰一开始或许不知道,可是她的反应已经让楚辰将一切都猜的一清二楚! “楚辰,我讨厌你!”水清颜仰天一声长吼,恨不得将楚辰扒光了拉出去示众。 楚辰在门外,笑的合不拢嘴。 屋内。 水清颜虽然找到了一套衣服,可是却抱着衣服呆呆的站在那里发呆。她不会穿衣服,更不会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穿衣服,更更更不会在例假随时汹涌流淌的情况下穿衣服,所以她呆住了。 楚辰半响没有听到屋内有动静,嘴角的笑意收起,微微蹙眉:“水清颜,你穿好了没有,我进去了。” 水清颜抱着衣服,猛地看向门:“不要进来!” 楚辰蹙眉。 “让,让你的丫鬟过来帮我一下。”水清颜急忙的开口,她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身边没有丫鬟。”楚辰瞬间恍然,他记得水清颜不会穿衣服。 水清颜立马道:“侍妾也行。”她已经没有办法在楚辰面前正常的思考了。 楚辰闻言,眉头蹙起:“我没有侍妾。” 水清颜听出了楚辰语气中的不畅快,和善的继续道:“那,那侧侧妃该有吧,世子爷也老大不小了,没有侧妃,那通房呢,厨房的厨娘也可以。” 门外的楚辰,脸色从刚才的温暖阳光瞬间变成了黑云密布。 楚辰压制住心中的薄怒:“本世子身子孱弱,至今未娶,院中没有女人,也没有厨娘。”水清颜如此不在乎他身边是否有女人,他的心情很是不快活。 水清颜刚欲说话,小腹一阵胀痛猛地传来,顿时脸色一白,咬牙不语。 楚辰内功深厚,明显的感觉到了水清颜的异样,当下推门而入。 “出。”水清颜‘去’字未出,便是捂着肚子,脸皱成了包子。 楚辰顾不得其他,将水清颜抱起,放在了床上。修长的手指搭上水清颜的脉搏,楚辰蹙起了眉头。 收回手,楚辰怪异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缓缓的道:“内需不足,进补过甚,你这是自作自受。” 水清颜痛的死去活来,咬着唇,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楚辰方响起水清颜睡了两天一夜,滴水未进。当下楚辰伸出了他精贵的手掌:“看你这样子,似乎比雾雪峰还痛苦万分。”说着,楚辰将手放在了水清颜的小腹上。 水清颜睁开眼睛,无力的看了一眼楚辰:“换你试试,我现在浑身无力,神思耗尽,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你那么深厚的内力。” 楚辰一边给水清颜揉肚子,一边小心的用内力温养水清颜偏寒小腹经脉:“想要张身体也不是一夕一朝的事情,吃那么多大补的东西,也没看身上张二两肉。” 水清颜痛的咬牙,不明白为何会这么痛,上辈子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记忆里也没有痛的让她死去活来的感受。 “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水清颜没好气的道。 “我说的是事实。”楚辰缓缓的道。 “哼。”水清颜将头偏到一边。她只恨自己没有穿越到一个男人生孩子的地方。 “青梅的身子要好好的调理调理,我先帮你照看两天。”楚辰又道。 “哼,不需要。”水清颜讽刺的冷哼一声,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若不是楚辰真的缓解了小腹的疼痛,她也不需要楚辰假慈悲。 “我只是通知你而已。”楚辰语气轻松平淡。 第152章 月事袋 水清颜很想一巴掌将楚辰扇飞,但是她舍不得楚辰放在小腹上的手。 “哼。”水清颜没有说话,她如何能不知道楚辰的意思,楚辰这种人,大男子主义,霸道,有点智商就到处残害他人,她太了解了。 猛地,水清颜又感觉到下身涌出一股热流。蹭的一下,水清颜跳下床。 这一会,楚辰的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水清颜裤子上通红的血迹,一瞬间,楚辰的耳朵也染上了一丝淡粉色。 刚站稳脚,水清颜便是捂着小腹,痛苦的看着楚辰:“随便找一个懂这玩意的雌性过来,我快不行了。”那模样,比死还痛苦。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模样,微微蹙眉,缓缓地道:“你这表情,太丑,看了伤眼,躺床上去。” 水清颜压着唇,瞪着楚辰。 楚辰一把将水清颜抱起,丢到了床上:“红了就红了,你以为你睡过的床我还会要。” 刚想起身的水清颜眼睛一瞪,一口气没提上来,又躺了下去。 楚辰重新将手放在了水清颜的小腹上,平静的道:“这张床,以后是不打算用了,你安心的躺着吧。” 水清颜听着楚辰嫌弃的语气,冷哼道:“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可不会赔一毛钱给你,洗衣皂的钱也没有。”楚辰这么腹黑,难保他不会讹她。 “你那一月三两银子的月钱,我还不放在心上。”楚辰不屑的道。 水清颜冷哼一声,他很想讽刺楚辰,有钱有屁用,你有命花么!话一出口却成了:“楚世子可是楚王府的独子,家财万贯任你败,自然看不上本小姐一个月三两银子的小钱。” “你说的很对,我家的钱确实任我败,我败不完,还有我儿子。”楚辰将水清颜的表情尽收眼底。包括水清颜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 水清颜被楚辰一提,嘴角溢出一丝浅笑,楚辰这语气,是有了意中人。事实证明,人都是爱八卦的。水清颜缓缓的睁开眼睛,淡笑着看着楚辰:“能入世子爷的眼,那一定是国色天香,文武双全的大家闺秀。” 楚辰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痛色消散下去,眼中也凝出一丝浅笑:“你的眼睛,是不是能看见了。” 水清颜撇嘴:“知道瞒不过你,能看见一个影子,白雾蒙蒙的。” 楚辰点头:“你的瞳孔任然是没有焦距的,在外人看来,你还是失明的。” “失明又如何,世子爷失去了半条命都活的有滋有味,我不过是没了眼睛,大好时光任我蹉跎,别人的眼光与我何干。”水清颜道,“我只期待,二皇子回来会不会因为我的眼睛,对我好一点。” 楚辰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的退了下去,语气平缓的道:“恐怕不能如四小姐的意。” “为何?”水清颜挑眉看着楚辰:“你看上的女子因为你快要死了,离你而去。我看上的男子,不一定因为我失明了,就离我而去。世子爷说话不要那么肯定。” “四小姐恐怕不知。”楚辰将手从水清颜的小腹上拿开,“你不仅名声在外,还得罪了整个朝堂上的人,二皇子若是娶了你,朝堂上的大臣们恐怕会避而远之,你注定不是皇后的命,也不可能是未来皇帝的正妻。” 水清颜撇撇嘴。记忆力,二皇子对水清颜确实没有任何好感,可是水清颜却一门心思的往二皇子的身上靠。二皇子带着翡翠郡主一起出去,恐怕事情不简单。现在听楚辰这口气,二皇子回来以后,她可能有好戏要看了。 楚辰看着水清颜变化莫测的表情,起身向外走去。水清颜如此聪明,怎么能不知道他话中暗含的多重可能性,他没有错过水清颜脸上的任何表情,唯独没有看到水清颜有一丝的愤怒出现。 换句话说,对于二皇子和翡翠郡主的事情,水清颜并没有放在心上。另一层意思便是,水清颜对二皇子,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非君不嫁。 楚辰出去一会儿后,请来照顾鲍宁成儿子的奶娘——诺娘走了进来。 诺娘看着躺在床上的水清颜,上前行礼:“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水清颜坐起身子。小腹的阵痛已经过去,除了涨涨的感觉,她下一个目标就是穿好衣服,吃饱喝足,回怡安院修养。 “那个,有没有月事袋。”水清颜道。记忆力,用的就是一种叫做月事袋的东西。 诺娘道:“奴妇家境贫寒,用的是木灰缝制的低等物品,没有月事袋。” 水清颜了然:“无所谓,先借来用用。” 诺娘立马行礼告退:“请姑娘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诺娘回来。 水清颜按照诺娘的指示,整理好了一切,又让诺娘帮着穿了衣服。整理好了之后,诺娘便站到了一边。 “多谢诺娘相助。”水清颜整理好了,笑着看着诺娘:“既然是奶娘,想必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儿吧。” 诺娘立马道:“回姑娘,奴妇刚满月子,已经十二天过去了。” “那诺娘有几个孩子?”水清颜又问。 诺娘不知道水清颜想要干什么,便一五一十的回答:“三个,最大的是男孩儿,老二是个女孩儿,老三也是女孩儿。” “哦。”水清颜点点头,“劳烦诺娘将沾染血迹的被褥收拾打包,我要带走。” 诺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收拾屋子。 水清颜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不吃早饭?”楚辰端着早饭从门外进来。楚辰的身后,跟着端着水清颜洗漱用品的流壹。 流壹进门:“四小姐,请洗漱。” 水清颜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眼下,鼻子中满满的都是小米粥的香味。 诺娘正收拾东西,耳尖的听到了流壹的话。她知道水清颜眼睛不便,流壹又是男人,于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接过流壹手中的洗漱用品:“我来吧。” 流壹立马将东西交给诺娘,然后转身离去。男女有别,他还是明白的。 诺娘看了一眼吞口水的水清颜:“四小姐,奴妇伺候您洗漱。”她从流壹的口中,得知了眼前这位姑娘的称呼。 “不要钱,爱吃不吃。”楚辰看了一眼水清颜,不明白为何水清颜对他有那么的戒心。 “世子爷说笑了,世子爷盛情邀请,本小姐自当赏脸。”水清颜淡笑着开口。她虽然不想和楚辰有太多的瓜葛,不过眼下已经不可能了。不管楚辰有何目的,她只能见招拆招了。 诺娘很庆幸小时候听过一个大户人家侍妾的话,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洗漱都有些什么程序,一番洗漱之后,诺娘放下心中的紧张,端着托盘下去。 水清颜坐在了楚辰的对面。 门口,流壹接过诺娘手中的托盘。诺娘刚想转身回房间,收拾没有收拾完的被褥,流壹便一掌按在了诺娘的肩膀上。诺娘回头,不明所以。 “孩子在哭。”流壹道。 诺娘并没有听到偏房有孩子的哭声,尽管心中有疑惑,诺娘还是行礼,告退,直接回了偏房。 房间中。 楚辰给水清颜盛了一碗小米粥:“既然已经醒了,便说说你打算如何处理朱明义等人的事情。” 水清颜抱着碗,淡笑的看着楚辰:“世子爷扣了他们这么长时间,该知道的恐怕也已经知道了。” 楚辰递了一个包子给水清颜:“京城府尹的位置悬空,侍郎的位置也悬空,再过几日春闱的结果该出来了。” 水清颜接过:“京城府尹的位置,在京城这样官员云集的地方确实不算是大官,但是出了京城,却无人敢无视。这时候,该是各路人马使劲的时候了。” 说着,水清颜咬了一口包子:“世子爷也要使劲才是。” 楚辰面色平淡:“怀景安,也就是张敬手下的那个怀主事,是唯一一个知道地图出自你手的人,他对你恐怕也猜对了一两分。能在龙影的酷刑下咬紧牙关,没有吐露只言片语和你有关的事情,此人当用。” 水清颜吞下包子:“我对朝堂没有一丁点的兴趣,他能不能用,和我可没关系。” “从官复原职开始,他每天都会到水府附近转悠。”楚辰道:“你不找他,并不代表他不找你。” “找我有什么用。”水清颜嗤笑,“我又不能助他升官发财。” “他对你确实没有任何的用处,但是对张子归却有大用。”楚辰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咀嚼包子的动作顿时缓了下来。 第153章 怀景安 “怀景安有些前途,日后能走上什么位置,暂时难下定论。他对张敬有真心相交之心,与张敬把酒言欢不是虚情假意,张子归是张敬唯一的孩子,有他相助,张子归日后会容易的多。”楚辰说着,咬了一口馒头。 水清颜看了楚辰一眼。她很赞同楚辰的话,但是她并不像插手朝堂。朝堂就像一盘棋,动了任何一个棋子,都有可能引起其他棋子的变动。 最后,水清颜还是叹口气:“大姐夫的死,出乎意料。”在她的计划中,若是张敬对水清城无情无义,她是一定会让张敬身败名裂,滚出京城的。可是,张敬却并没有朝她计划的方向走。 张敬的死,是意料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 “我从不认为,死是最痛苦的事情。”水清颜说着,喝了一口粥。舔了舔嘴唇。 她的计划中,若是张敬对水清城绝情,她会让张敬身败名裂的离开,而张敬的死,一定是在看透了王姨娘的心,看透了世间凉薄的情,在对水清城的无限懊悔中,在饥寒交迫中,在绝望与无助中死去。 然而,一切都偏离了跪倒。就像计划满满的王姨娘,还没来的急实行那些刻薄而又恶毒的计划,便死在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中一样,事实证明,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水清颜咬了一口包子。张敬的死,与他不分好坏有关,也与她有些关系。张敬错信了马侍郎,而她又何尝不是错信了张敬。张子归虽然是张敬的唯一儿子,但是水清颜并没有好心到为了张子归,将朝堂上的一缕丝拉到自己的身上。 她水清颜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 楚辰已经能从水清颜静默的状态中,读懂了水清颜的意思,当下也没有开口劝说,只淡淡的道:“朱明义我先留一段时间,离春闱结束还有些日子,你考虑一下。” 水清颜咕咕的喝了碗中的粥。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水清城。若是水清城不打算拿出那份和离书,张子归便不能放任不管。 水清颜回到怡安院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巳时了。 刚回到怡安院,玉娘便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大小姐的请帖送了十张都不止了。” 水清颜蹙眉:“大姐姐出事了?” 玉娘摇头:“我一开始也以为大小姐出事了,偷偷去看了才放心,大小姐并么有什么事情。” 水清颜松了一口气。 玉娘又道:“大小姐请帖上的地点是会星湖,小姐,那里人多眼杂,各色人都有。” 水清颜想说什么,却是眉头一皱,捂着肚子:“玉娘,我月事来了,这回特别的不正常,疼的要死,还浑身没有力气。” 玉娘立马上前扶水清颜:“我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月事袋已经备好了,够小姐用几天的。小姐以前身子空虚,这次大补,定是要痛一些的,以后就好了。” 水清颜闻言,脑袋上滑下三条竖线。她想说的是,以后可不可以不吃那些补品了! “还有一件事,昨日我出门,有一个乞丐塞了一张纸条给我,说是给小姐的,说完人就不见了。”玉娘将水清颜扶到床上。 水清颜闻言,便猜到了怀景安。 “府中有没有什么事情。”水清颜心中微微叹气。 “四姨娘向来得二老夫人的眼,以前二老夫人没有权利的时候,也就四姨娘朝长乐院去,如今二老夫人也格外的待四姨娘好,什么好的都往四姨娘的院子中送。”玉娘道。 “还有一件事,小姐曾经给三小姐送了一套宫中赏赐的牡丹花金锣束腰裙子,三小姐穿着去了柳府,柳大小姐带着三小姐去了兵部侍郎家的花宴,在花宴上,三小姐碰上了云朵公主。”玉娘叹口气。 水清颜闭着眼睛,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云朵公主不是身体抱恙吗,怎么有空去参加花宴?三姐姐若是知道云朵公主去参加花宴,打死也不敢抢了云朵公主的风头,那件衣服,可是云朵想疯了的。” 玉娘也点点头:“皇上疼爱小姐,这三年虽然不曾宣小姐进宫,可是好东西都往小姐这里送。三小姐被云朵公主讽刺,哭着跑了回来。” “看样子云朵公主的身体大好了。”水清颜嘴角的笑微微扬起,“不知道贵妃的身体怎么样了,听说贵妃这段时间也身体抱恙,女国医一直在玉欣宫。” 乔贵妃因为紧张她而旧疾复发,如今,她都已经好了,不知道乔贵妃是不是也快差不多好了。 玉娘回道:“昨日听闻乔老夫人进宫了,并没有传出乔老夫人不安担忧的消息,想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多准备一些月事袋,我受人之惠,定要好好的报答。”水清颜道,“青梅回来,让青梅将月事袋交给诺娘,顺便给她的三个孩儿送些玩物。” “知道了。”玉娘道,“我去给小姐煮点红枣羹,中午小姐想要吃什么?” “都可以,几天没有吃饭了,很饿很饿。”水清颜叹口气,“今早的早饭单调的让我想要吐槽,小米粥加包子,难吃的要死。” 玉娘微微一笑:“小姐先休息会儿。” 中午,玉娘很贴心的给水清颜烧了她爱吃的清蒸鱼。 刚吃完午饭,管家又送来了水清城的请帖。 水清颜收拾好了东西,刚准备出门,便被乔贵妃的人请进了皇宫。 玉欣宫。 水清颜扶着玉娘的手,在棠姑的带领下,进了乔贵妃的房间。 房间中,乔贵妃正躺在贵妃榻上,妆容平淡,眉目间都带着一股子恹恹之色,倒真的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娘娘,四小姐来了。”棠姑上前温声的道。 乔贵妃闻言,睁开眼睛,看到站在面前的水清颜以后,脸上堆上了十分激动的神色,急急的要从榻上起来:“清颜,你可终于来了。” 水清颜规矩的行礼:“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清颜。”乔贵妃悠悠的喊了一声,被棠姑从榻上扶起,看着水清颜的眼睛,立马带了两分水汽,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水清颜只当做自己的眼睛不能用了,看不见乔贵妃的神情。 听着乔贵妃的语气,水清颜装作很是不明,很是犹豫的开口:“臣女在。” “过来,让容姨瞧瞧。”乔贵妃对着水清颜招招手,语气带了三分愧疚,三分疼爱,令人听了,都忍不住觉得,水清颜才是她乔贵妃的女儿,云朵公主都没有被乔贵妃这般唤过。 “是。”水清颜的脸上带着一分小心,一分不解,还有些局促的在棠姑的搀扶下到了榻边。 乔贵妃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声音染上了一分悲戚:“清颜,你是不是怨容姨这三年都不曾宣你进宫,是不是怨容姨对你没有以前好了。” 水清颜立马摇摇头:“臣女不敢。” “你看你,左口一个不敢,右口一个臣女,不是怨恨容姨是什么。”乔贵妃一脸的伤心,语气更是另水清颜忍不住动容。 乔贵妃摸着水清颜的手,认真的看着水清颜:“清颜,容姨这三年没有一天不是在念叨你的。容姨有的好东西,都是给你送了去,你若是这般误会容姨,容姨的心都要碎了。” 水清颜不明白乔贵妃这是要唱哪一出戏,不过也配合的咬咬唇,装作一副半疏离半亲近的样子:“以前臣女在娘娘面前没有半点规矩,是臣女年纪小,不懂事。” 水清颜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她对乔贵妃的规矩,是因为她长大了懂事了。以前容姨,容姨的喊,是小,不懂事。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的神情,么有找到什么奇怪的神色,拉着水清颜又道:“清颜,容姨这三年没有招你进宫,实在是因为怕看到你,想起你娘亲。”乔贵妃说着,眼圈已经红了。 “你这模样,像极了你娘亲,如今清颜懂事了,你娘亲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说着,乔贵妃测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水清颜当下明白过来,合着乔贵妃是来解释,为什么自从柳凝华去世之后,就没有招水清颜进宫的原因。 水清颜心中挑眉,冷落了三年,此番掉几滴眼泪就像拉进她们的关系吗?若是以前的水清颜,她不敢保证什么。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几滴眼泪就能说服的。更何况,她下意识的觉得,乔贵妃于她没有表面上这么好。 单说,她受伤,乔贵妃就想法子霸着女国医就能窥伺出一些什么。若是乔贵妃真的向传说中的那样,待她水清颜比亲身的云朵公主还好,就不会霸着女国医了。 国医署那么多的国医,乔贵妃不过是旧疾复发,而她水清颜却是外伤严重,旧疾复发任何一个国医都可以医治,而外伤却只能女国医去看。不是她水清颜多想,而是天生敏感的她,不得不多想。 第154章 京城遇十七 棠姑已经拿了帕子给乔贵妃:“娘娘,当心身子。” 水清颜也挂上了面具,咬着唇:“娘娘要当心身子才是,娘娘待臣女自然是好的,从小到大,娘娘什么好的都往臣女身边送,前段时间,还因为臣女的缘故旧疾复发,实在是臣女罪该万死。” 说着,水清颜便一副无法原谅自己的样子,立马要给乔贵妃行礼告罪。 乔贵妃见水清颜神色不再像刚才那般疏离,哪里会让水清颜跪下去,连忙拉着水清颜的手,扶着她在榻上坐下:“清颜,你真的明白容姨的苦心吗?”乔贵妃的语气带着疑惑,不解,又有半分期待。 水清颜咬着唇点点头。 乔贵妃像是喜极而泣,又掉了眼泪,拉着水清颜的手,不住的点头:“好,我就知道我没有白疼。” 这下,水清颜不等棠姑说话便急忙的道:“娘娘,臣女这些年,多亏了娘娘照顾。娘娘不要再哭了,玉娘说,哭多了不好。再说了,哭多了臣女也会心疼。” 乔贵妃破涕为笑,摸着水清颜的手:“尽会挑好听的哄容姨开心。”说着,乔贵妃擦了擦眼泪,“清颜,这三年,是容姨忽视了,以后容姨一定会好好的补回来。” 水清颜低着头:“娘娘严重了,臣女知道娘娘的好,娘娘送的好多新鲜玩意,姐妹们都羡慕的不得了,娘娘对臣女的好,臣女心中都知道。” “清颜真的长大了。”乔贵妃摸了摸水清颜的头,“身子怎么样了?好了没有?前些日子上金銮殿吓到了吧。” “有小赵国医和女国医的照看,身子已经大好了。”水清颜道,“上次,多亏了皇后娘娘,要不然,臣女事后,定然要撞柱子的。”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辱模样,笑着摸了摸水清颜的头:“你夜哥哥快回来了,等你夜哥哥回来,容姨让他去看你。” 水清颜的脸上先是溢出一丝喜色,然后又挂上了两分羞涩,低下了头,装作娇羞的模样。记忆里,水清颜提到云夜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幅小女儿家的神态。 水清颜不好意思的开口:“娘娘,夜哥哥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乔贵妃将水清颜的神色尽收眼底,笑着道:“反正跑不了,清颜要记住了,只有你才是容姨认定的儿媳妇,谁都不可以改变。”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清颜非夜哥哥不嫁。”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情窦初开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清颜真的坚定这份心吗?真的非夜哥哥不嫁吗?若是······” “清颜是定要嫁给夜哥哥。”水清颜猛地抬起头看向乔贵妃,眼睛是不容改变的决绝,“除非清颜死了。” 乔贵妃一把捂住水清颜的嘴巴:“傻丫头,说的什么话。有容姨在,你夜哥哥一定会娶你的。” 水清颜拿下乔贵妃的手,低下头,似是十分的羞涩,声音也弱了三分:“谢谢娘娘。” 乔贵妃见水清颜低下头,嘴角缓缓地勾起。 一番寒暄之后,水清颜便带着乔贵妃的赏赐的玉扳指,金镶玉的兔形挂饰,两匹上等的料子,一套琥珀头面出宫了。 马车上,水清颜抚了抚额头,乔贵妃若是生活在现代,一定是顶级的大腕,演技超群,让她都差点动容。提到了云夜,水清颜便按照记忆里水清颜对云夜的态度,表现了出来。看起来乔贵妃十分满意。 就是不明白,为何乔贵妃在这个时候要看她对云夜的态度干什么?看她的样子,她是十分想让云夜娶她。难道乔贵妃不知道,云夜娶了一个声名狼藉的正妃,对云夜百害而无一益吗? 实在是搞不懂乔贵妃为什么十分想要让云夜和她绑在一起,水清颜便不再像。 “小姐,都已经是晚膳的时间了,要不要去一趟会星湖?”玉娘看着水清颜的忍不住问道。 “大姐姐还在哪里吗?这个时辰她难道都不回去?”水清颜不明的问道。 玉娘道:“大小姐前几日都是巳时前回去的,现在想必还在哪里。” “那就直接去会星湖吧,府中的人都知道我去了宫中,晚些回去也无妨。” 水清颜决定了之后,玉娘便吩咐车夫直接去了会星湖。 这次,水清颜没有高调的披着那件漠兔大麾,与玉娘都带着垂纱帽,披了一件平常的披风,缓缓的朝约定的地方走去。 会星湖还是和以往一样,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 水清颜秉着忽视一切的原则,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突然,有两处破空之声传来。 水清颜蹙眉,想到了会星湖那些奇怪的规矩。 果然,有两只包着红布头的箭,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个射到了她的肩头,一个射到了她的胳膊。 “姑娘,姑娘既然被射中,劳请姑娘跟奴婢走一趟。”一个丫鬟笑着跑上前道。 又有另一个人跑了过来,那人先是捡起地上的彩头箭,然后恭敬的向水清颜行礼:“小姐,我家公子想要请姑娘亭中一聚。” 水清颜挑眉,既然是一聚,那么必然不是陌生人了。 “你这小厮,好不懂礼,是小姐们先射到的姑娘,你凭什么来抢人。”这位正是丞相府大小姐宁雪薇身边的丫头,娇梨。 那小厮一见娇梨,心中便知,娇梨不是没有教养的小家之婢,就是大户人家的宠丫,当下也行礼:“姑娘所说非也,双箭是同时到了小姐的身上。” 水清颜缓缓地额勾起了唇角,眼神却陡然被一处亭子吸引过去。 亭子中站着的那人,不是水清城的身影又是谁。再看水清城的身边,举着坛子喝酒的,不是丁元昊又是谁。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家小姐的箭先到姑娘身上的。” “非也。” “什么非也不非也的,今日我家小姐做东,赢了便有十两银子的彩头,你敢扫亭中贵人的兴!挡了本姑娘的财路!” “非也。”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本姑娘分身乏术,只能去一处。”水清颜打断了娇梨和陌生小厮的话。 娇梨和陌生小厮对视一眼,齐声道:“姑娘,这不符合会星湖的规矩。” 水清颜的眼神一直留意亭子中的水清城和丁元昊,闻言,缓缓地道:“我初次来会星湖,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刚才路上也听说了什么彩头的事情,我还有事情,你们若是争执不下,就请你们的主子再重新选人吧,本姑娘恕不奉陪。” 说着,水清颜就要迈开步子离去。 “姑娘请留步。”突然,自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水清颜猛地转身。 眼前的男子,嘴角牵着盈盈的笑意,温文尔雅的气质自成一派,一双眼睛,仿佛溢了三月的阳光,不是十八寨的十七,又是何人。 今日十七穿了一身简单的白底子镶红边的束腰对襟的长袍,本就生的俊美,如今站在那里,即便是带了面具,依旧让人挪不开眼睛。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她正要去信找他,他便来了。 十七笑着拿出了手中的令牌给娇梨看:“还请姑娘给个方便。” 娇梨一看十七手中的牌子,顿时脸色一白,看着十七的目光都带了两分鄙夷,当下连礼都没有福,便告退了。 水清颜却是看清了令牌上的字,不是什么晋王,楚王的封号,而只是一个单单的‘福’字。天下除了当今皇上的亲姐姐福音长公主,怕是没有人刚用镶了凤尾的金玉令牌。 “姑娘,请吧。”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挑挑眉,然后跟上了十七的脚步。玉娘看了一眼水清城所处的亭子,又看了看水清颜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不能说。她也认出了十七手中的令牌。 十七停在了垂着轻纱的亭子面前。 水清颜看着亭子,微微一笑。会星湖中,这样的垂纱亭可不是一般人都坐得起的,福音长公主不愧是皇帝的亲姐姐,不但有垂纱亭可以坐,而且这个垂纱亭也是极好的。 “进去吧。”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挑眉:“你不随我一起?” 十七摇摇头:“长公主并不在乎此处。” 水清颜眉头一挑。 那前去请水清颜的小厮,不知何时进垂纱亭,此时又掀开了帘子出来。出来之时,后面又跟了一位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书生打扮,却给人一种独立浑浊之世的感觉。 那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了看十七,带着礼貌的笑,随那个小厮一起离去。 水清颜将眼神重新放在了十七的身上:“刚才过来的那个丫鬟正是宁大小姐身边的娇梨,宁大小姐不是什么聚会都参加的,听刚才娇梨说话的语气,和宁大小姐在一起的,非富即贵。莫不是长公主在那里?” 十七不可否认的笑笑:“我先回去了。” 第155章 垂纱亭 见十七要走,水清颜一把抓住十七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是猜猜对子喝喝酒,娇梨回去定然会说起你,你出面使我摆脱了娇梨的邀请,长公主岂不是要怪罪你?” 十七摇摇头,依旧浅笑着:“和宁大小姐一处的,确实都是非富即贵之人,今日那里的主角是长公主,若是我不说,你能猜到里面的是长公主?不仅有长公主,还有云朵公主,各大公侯家的小姐家眷,二十位不止。” “你去了,是承认身份行礼,跟着她们玩耍呢,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后者,被认出来你又该如何?治你一个藐视皇族之罪?何况,你应该不想被绊住脚步。”说着,十七看了看丁元昊的身影。 水清颜呼吸一滞。十七分析的很对。 “十七身份卑微,出现在此处,是为了给长公主一个惊喜,此时,她们不知道带走你的是我,也我也不认识什么娇梨,即便被娇梨认了出来,那又如何?”十七笑着拿下水清颜的手:“倒是你,这几天,在十八寨到处都是说你的人。” 水清颜闻言,抿唇。她这些日子,确实太高调了。为了自己的目的与计划,她不能太早暴露锋芒。 十七温柔的拿下水清颜拉住他胳膊的手,笑笑:“我先过去了。”十七说着,已经带着他一贯的温雅,转身朝远处走去。 十七消失在了视线中以后,水清颜转身朝亭子走去。若真是被福音长公主那群人逮住了把柄,她免不得又有一点小麻烦。只是不知道,这地势极好的垂纱亭,不是福音长公主的,又是何人的。 掀开垂纱,水清颜看清了里面坐的人。此人一身玄黑暗金团织锦袍,玉容仙姿,拿着玉杯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不是楚辰那厮,又是谁。 想到了刚才从垂纱亭中离去的那人,水清颜微微挑眉。没想到楚辰这样腹黑的人,竟然还结识了那样的谦谦君子。管中窥豹,什么样的跟班就有什么样的主子,请她的那个小厮恭敬受礼,想必主子定也是教养严格的人。 突然,水清颜便想起了什么,耳根子一红,转身就要离去。 而水清颜的转身的瞬间,她感觉到了楚辰的目光扫了过来,极快,她却捕捉的一清二楚。瞬间,她的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水清颜的脸猛然红了,因为楚辰眼神走过的地方,正是她的臀部! “不是进来喝酒的吗?怎么救走了?”楚辰仿若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水清颜的嘴角抽了抽:“世子爷好情致。” “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楚辰的话古井无波,却带着一分若有若无的庸赖,“会星湖的规矩,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水清颜调整了心理,缓缓的转身,平静的道:“世子爷的酒会似乎已经结束了,射中了我的那位公子,似乎已经走了,本小姐倒是不知,会星湖还有什么奇怪的规矩吗?” 楚辰的眼神似乎能透过了水清颜戴的垂纱帽,将水清颜脸上还没有退下的红意尽收眼底。 缓缓地额勾起了唇角的淡笑,楚辰道:“已经走了?”楚辰的语气充满了不解,“弓在这里,箭也在这里,你竟然说我走了?难道你认为不是我出手射中的你?” 水清颜的千度大近视努力的看了看,才迷迷糊糊的看到楚辰的手中,正玩着一把小巧的玲珑弓,而桌子上,确实放了四五支同样玲珑的裹了红布的彩头箭。 “世子爷向来公正分明,是不是世子爷出手的,世子爷定然心中明白的。”水清颜不知道楚辰想要干什么。 楚辰没有说话,手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中的弓,亭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滞缓。 “不打扰世子爷的雅兴了,告辞。”水清颜见楚辰没有说话,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要出去。 玉娘跟在水清颜的身后,对水清颜和楚辰之间的气氛很是不明。 就在水清颜准备掀开垂纱的时候,垂纱外响起了流壹的声音。 流壹:“公子,长公主派人过来了。” 水清颜默默地磨了磨牙,就听身后楚辰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道:“四小姐说的是,本世子向来分明公正,不是本世子出手的,本世子自然不会厚皮赖脸的往自己身上揽。” 水清颜转身,原来楚辰竟然挖了坑在这里等她,就是不知道楚辰想要用那杯酒,引出什么样的玉。 “四小姐怎么不走了?长公主亲自派人来请,四小姐的面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起的。”楚辰的语气十分的欠揍,水清颜听了,很想磨牙。 “群狼赛虎,两权相较,世子爷的身边比较安全。”水清颜缓缓的朝边桌走去。 垂纱外,流肆的身影依然立在那里,听到水清颜这般回答,立马去打发长公主派来的那人。 那人一件楚王府的令牌,又看看流壹,顿时知道里面是谁,便告辞回去,没有打扰。 “十七倒是越来越精明了,知道将你往这边领。”楚辰将手中的杯子推到了桌边,开门见山:“依照你的性格,不会轻易的答应十八寨的大夫人照顾孩子,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水清颜走到桌边,掀开帽子上的垂纱,伸手拿过桌子上的酒杯,二话不说的就要喝。 楚辰一把握住了水清颜拿酒杯的手腕:“这酒,你若是喝了,会后悔的。” 水清颜蹙眉看着楚辰墨色的瞳孔。 “一个时辰之内,就算是在实力最鼎盛的时候,也会发作。”楚辰说着,唇角勾起一丝浅笑,“不会让你死。” 却生不如死! 水清颜脸色一黑:“世子爷扣押了这么久,难道连一个秘密都问不出来。” “我想听你说。”楚辰放开了水清颜的手腕,“若是四小姐急不可耐,喝完这杯酒以后,本世子倒是可以给四小姐一个人情,快马加鞭将你送到二皇子的身边。”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黑,避如蛇蝎的放下手中的酒杯:“世子爷说笑了,本小姐可没有打算喝下这杯酒。”楚辰这厮,果然是奸诈的要死。 楚辰的唇角缓缓的染上一丝淡笑。水清颜对云夜的心思,绝没有传说中那般痴情。 水清颜如雾里看花的眼神停在了楚辰唇角的笑意上,心中警铃大作。楚辰这厮,向来不笑,如今竟然这样一幅狼吃小羊的模样,其中定有诈。 想着,水清颜又暗自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楚辰的心思,她穷其一生恐怕也猜不透,不管有没有诈,她都要小心才是。 想着,水清颜道:“世子爷,我这里,没有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也不会喝下这杯酒。今日这情,本小姐先记下了。告辞。”说着,水清颜放下帽子上的垂纱,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水清颜明显有些急促的脚步,楚辰嘴角浅浅的笑意,缓缓地收了起来,古井无波的瞳孔也渐渐的涌现出了一丝暴风雨来临前的微波。她竟然这样防备和怕他。 离开了垂纱亭,水清颜便直奔水清城而去,还没进亭子,水清颜便听到了爽朗的笑声,笑声中满含讽刺。正是丁元昊发出的。 水边凉亭中,丁元昊摇着手中的酒罐,刘海后的眼神幽深又死寂。 “你既然相信生活这么美好,又为何提着酒壶出现在这里?”丁元昊的语气似是有些醉意,看着水清城,讽刺的勾起了唇边的笑。 水清城斜斜的靠在栏杆上,素手芊芊,握着一个长颈酒壶。透过头上带着的垂纱帽,她能清楚的看得见丁元昊眼中闪过的讽刺。 “就是因为相信了,所以才在这里。”水清城的声音,飘渺又带着三分自嘲。 丁元昊的身子微微一僵,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沾染酒气的瞳孔,透过长长的刘海,染上了一层朦胧之意。她说的对,正是因为相信了,才在这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昨日之人昨日影。”水清城抬起了手中的酒壶,将手放入垂纱帽之内,仰头喝了几口,“该是用饭的时间了。”说着,便踉跄的起身。 玉娘见水清城身子摇晃,看了水清颜一眼,急忙走上亭子去扶水清城:“小心些。” 玉娘的声音,让丁元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丁元昊猛地直起了身子,死死地盯着水清城的身影,脱口而出:“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 第156章 水清城与丁元昊 水清城没有回身,身子似是喝多酒一样,踉跄了一下,然后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公子好文采,有才之人,既然有才,为何甘心做那亭中老翁。我若是你,定然要在朝堂上一展风采。” 水清颜站在厅外看得格外清除,在丁元昊说出那句诗的时候,水清城看似踉跄的一步,却是掩饰她身体那明显的一颤。 水清颜没有说话,玉娘扶着水清城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水清城看了一眼立在那里的水清颜,然后松开玉娘的手,踉跄的离去。 看着水清城如此摇晃的身体,玉娘哪里放心水清城,看了水清颜一眼,就急忙的追了上去。 水清颜摸着手背上的水,转身朝水清城离去的方向走去。水清城错过她的时候的,垂纱帽下飘出了几滴晶莹的水光,映着这空中的灯笼,格外的闪亮,落在了她的手背上,也格外的凉。 “姑娘。”丁元昊直直的盯着水清城离去的背影,喊停了水清颜。他略有些醉意,尽管脑袋清晰,可是眼神看人却不是很清楚,“敢问刚才离去的可是水家小姐?” 水清颜眉头一蹙,没有说话,径直而去。 丁元昊追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然后嘲讽的摇摇头,举起手中的酒罐子大口大口的又喝了起来。 将半醉的水清城送回了张府,吩咐七嬷嬷给水清城熬了醒酒茶,自己简单的吃了点点心,便朝水府回去。 回到怡安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水府没有人知道水清颜去了一趟会星湖,只当乔贵妃留了水清颜晚饭,所以现在才回来。即便他们有什么想要问的,也不敢向水清颜开口。就怕水清颜在乔贵妃面前说些什么,他们因此遭罪。 回到怡安院以后,平花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晚膳拿出来,水清颜吃了以后,又洗了澡,便将玉娘唤到了床边。 水清颜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床顶。 “大姐姐和丁元昊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水清颜面色平淡的开口。 玉娘立在床边,见水清颜这样问,就知道水清颜已经将水清城和丁元昊的事情猜的八分准。 “丁二公子和大小姐曾经通信交流过。”玉娘说着,有些犹豫的开口,“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小姐何必再执着。” “记忆里,丁元昊少年时的风采不输五皇子七皇子等人,论起武艺,他仅输过楚世子一人而已,然而他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水清颜语气平淡,“上次救我,他为何会出现?看他的样子,他不像已经知道了大姐姐的身份。” 玉娘犹豫了一下,见水清颜已经将心中的问题都问了出来,也不好什么都不说,于是开口:“大小姐曾经为了丁二公子,向夫人提出过,要解除和二皇子的婚约。” 水清颜的睫毛一颤。蓦地想起了水清城曾经说过的话。 “但是有他陪我,一切都是好的,能见到他的地方,便是好地方。” “大小姐甚至和夫人吵了一架,说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放弃水家大小姐的身份,只为解除婚约。”玉娘道:“后来夫人才知道大小姐和丁二公子之间的事情。这个府中,除了夫人,仅有玉娘和大小姐身边的七嬷嬷,以及大小姐本人知道。” “大姐姐心中有人,也难怪大姐夫进不了大姐姐的心。”水清颜抿唇,“将真相说出来吧。” 玉娘看了水清颜一眼:“小姐,事情都过去了。” 水清颜没有应声。 玉娘见状,又开口:“夫人受不过大小姐的苦苦哀求,已经打算进宫向贵妃开口,将碧雪鸳鸯佩给小姐,成全大小姐,也成全小姐对二皇子的用心。” 水清颜的心缓缓的沉到了谷底。闭上眼睛,她已经能想出后来发生了什么。 玉娘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安慰的道:“小姐,玉娘知道,小姐当时是不懂事。” 水清颜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不懂事不能作为害人的理由。” 玉娘顿时哑口无言。 “若不是我自私自利,联合二姨娘,让大姐姐名声尽毁,嫁给大姐夫,大姐姐此生或许不在富贵,但是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水清颜睁开眼睛,“一辈子都毁了。” 玉娘心中叹气,这件事情,确实是水清颜的错。她并不想告诉水清颜,是怕水清颜因此而对水清城愧疚一生。 当初若不是水清颜御前联合二姨娘陷害了水清城,柳凝华恐怕已经放水清城和丁元昊远走高飞,离开京城这繁华之地。然而,水清颜的状告的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水清颜告的状就比柳凝华快了那么一分钟,若是柳凝华先开口讨要圣旨,或许水清颜便不会因为恋慕云夜而诬陷水清城。 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水清颜道:“丁元昊拼死保护我的原因何在?” “大小姐是一个谨慎的人,她打算在婚约解除后再告知丁二公子自己的身份。但是小姐的状告的太过突然,大小姐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便被皇上赐婚了。玉娘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水清颜,“所以,丁元昊并不知道大小姐的身份。” “当年事发后,夫人要秘密的烧掉大小姐和丁二公子的书信来往,烧火的时候,差点被老爷发现。因此,留下了一两封残信。”玉娘继续道,“我那日强烈的感觉到了小姐的生命被威胁到了,便找出了残信。” “然后带着其中一封,找到了丁二公子,求他保小姐一命。”玉娘道,“丁二公子同意了。” “那些残信呢?”水清颜又问。 “作为条件,我将手中所有的信都给了丁二公子,只有一封信封壳子还在。”玉娘如实的道,“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小姐也不要介怀,大小姐便该是这样的命。” 水清颜闭上了眼睛。 玉娘见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然后退了下去。关上门,玉娘叹口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水清颜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嗤笑一下,水清颜又闭上了眼睛,“为何会是这样的!”语气悲凉而又无助。 若当初,水清颜不污蔑水清城,水清城是打算留下碧雪鸳鸯佩和丁元昊远走高飞的。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从诗句中,水清颜便能看出当初两颗火热的心,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弃这繁华的京城,尊贵的身份。 偏偏路上横插了一个水清颜出来,一己私心,害了水清城一辈子。 水清颜翻了一个身,叹了一口气。还是那句话,真正的水清颜已经死了,她现在便是水清颜,还以前的水清颜欠下的债,爱水清颜身边每一个真心对她的亲人,她义不容辞。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变成水清颜,好好的活下去。 水清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小姐,张府来人了。”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道。 “留下一起吃午饭便是了,来的是谁?”水清颜问道。 “子归少爷。”玉娘道,“在厅中坐了半天了,给他吃的也不要,只说要见你。见你睡得很香,便没有打扰。” “只他一个人?”水清颜猜到了是张子归。 “还有奶娘。”说着,玉娘蹙眉,“那个奶娘,眼神中到没有几分善意,像是上不了台子的。进屋之后,子归少爷说话做事,基本上都要看一看那个奶娘的神色。” 水清颜淡笑不语。 洗漱之后,平花便直接端上了午膳。 饭桌上,仅有水清颜和张子归两人。 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张子归在水清颜热情的夹菜中,吃了两碗饭才停下来。 水清颜笑着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张子归:“吃好了没有?” 张子归打了一个嗝,然后规矩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回四姨母的话,已经吃好了。” 水清颜摆摆手,平花立马撤了饭桌。 水清颜领着张子归到了客厅,玉娘早已经准备好了饭后的茶点。 水清颜端着茶杯,笑着看着张子归:“子归长大以后,想要干什么?” 张子归愣了愣,摇摇头:“不知道。” 水清颜抿抿唇。张子归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可是他却连什么都不知道,想那胡大夫的孙子也很早就启蒙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张子归这一生,便真的毁了。 张子归见水清颜不再笑了,以为他的话惹怒了水清颜,当下低下头,不再说话。 “去看看奶娘吃好了午饭没有,吃过来便带过来。”水清颜对着玉娘道。 “是。”玉娘出去之后,一会儿才回了,身边并没有张子归的奶娘。 “小姐,王婆饭量有些大,小姐再耐心等一会儿。”玉娘眼中闪过了严重的不满。 第157章 清城出家 水清颜点点头,又看向张子归:“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 张子归闻言,然后道:“没,没什么,看,看书。” 听着张子归明显是说谎的语气,水清颜微微挑眉:“都看些什么?” “四,四书。”张子归的眼神四处瞟。 水清颜握着水杯的手,缓缓的动了起来:“四书中的哪一本?” 张子归的脸色猛然红了起来:“中,中。” “中庸?”水清颜帮着张子归道。 张子归没有答话,只低着头不停的抠手指。 玉娘看了一眼张子归,然后又看看水清颜,见水清颜嘴角挂着笑,不由的叹口气。子归少爷才五岁,竟然连谎话都学会了,小姐既然只笑笑不说话,应该是不打算插手的意思了。 水清颜手中的两盏茶都凉了,张子归的奶娘王婆才随着平花的带领,入了客厅。 “见过四小姐。”王婆身圆体胖,面色红润,两只眼睛,因为脸上的肉堆积的,像是两条缝,此时笑着说话,眼睛更小的看不见。 “大姐姐可是有什么话让你带过来。”水清颜并没有让王婆起身。 王婆见水清颜语气平缓,面色平淡,长得漂亮,不像是传说中杀人的恶魔小姐,便自己起身,道:“夫人并没有说什么,只另奴妇将子归少爷送过来。” 水清颜眉头一皱。将张府的孩子送过来,没有理由啊?大姐姐不是没有想法的人。 正想着,无花从外面跑回来,进屋后,差点因为没有刹住闸而摔倒。 “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去了翠云寺,出家了!”无花一口气说完,喘不过来气起,硬生生的背气过去。 水清颜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玉娘的脸色也陡然刷白。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滞缓压抑,平花也被水清颜身上释放出来的气势惊到,吃惊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眼神一扫王婆和张子归,最后将眼神停在了王婆的身上,两秒之后,便迈开步子朝外走去:“子归随我走。” 王婆一把拉住了正要跟上去的张子归:“少爷。”眼神已经明确的不准张子归走。 玉娘拿开了王婆拉住张子归的手,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婆:“外面的传言不虚,王婆今日欺瞒了我家小姐,余下的时间,便好好想一想用什么理由活下去吧。”说着拉走了不太情愿的张子归。 玉娘知道,依照水清颜的性子,张子归她虽然不想要管,可是若是牵扯到水清城,那就不一定了。 王婆脸色一白,刚想追上去,平花便拦住了王婆的路:“王婆,小姐没有唤你,劳烦王婆在院子里多呆一会儿。” 王婆看着平花板着一张脸,心中没由来的抖了抖,有种不祥的预感。 翠云寺,皇家寺院,那些没有陪葬的先皇之妃的最后住所。发展至今,已成为云朝第一尼姑院,香火鼎盛。因为当今皇太后喜爱礼佛,一年中大半年都在翠云寺为国祈福,因此,翠云寺的香火,也非常的鼎盛。 水清颜的马车走走停停,被堵在了半山道上。 水清颜无力的靠在马车壁上,浑身都笼罩着寂灭的气息。 张子归小心的看了看水清颜,然后又朝后面挪了挪。 玉娘叹口气,看着水清颜道:“小姐,您不要着急,即便是大小姐有出家的心思,翠云寺也不会立即收下的,即便是收下了,各种佛礼都要执行,今天香客又多,主持也分不开身为大小姐梯度。” 水清颜心中明白,睁开眼睛,将眼神投向了张子归:“大姐姐能将子归送到怡安院,多少是不想让他没人照看胡乱的长大。希望大姐能看在子归的面上,看在大姐夫的面上,跟我回去。” 说罢,水清颜又将眼神收回。 砰的一下,马车被撞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水清颜条件反射的一把扶住了马车的墙壁,玉娘和张子归便不太走运的撞到了头部,都龇牙咧嘴的恨不得将车夫一阵臭骂。 玉娘抚着额头,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瞪着车夫:“差点伤到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车夫苦着一张脸,可怜的看向玉娘:“奴才赶车赶得好好的,突然从后面挤进来一辆马车,山道狭窄,正好卡住了。” “你们是哪家的马车?没有看到公主的马车在吗?竟然敢冲撞公主!”一个丫鬟一脸的怒气,来到了水清颜的马车旁,指着车夫的鼻子就骂。 玉娘一眼就认出了说话的是哪位公主的侍婢,当下立马下车,陪脸笑道:“不知是云朵公主在后,冲撞了云朵公主,请公主恕罪,马车中的是水家的四小姐。” 山道被堵,后面跟上来的马车都停了下来。前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围观八卦,是所有人的乐趣。 “冲撞了云朵公主,还不请你家小姐出来向公主赔礼道歉!”说话的正是云朵公主身边豆儿,态度蛮横,让所有看戏的人都乐的勾起了唇角。 “早就听闻云朵公主和水家四小姐不和,今日水家四小姐又撞到了云朵公主的枪口上,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要是云朵公主,我也不会和水家四小姐好好相处的,谁希望自己的娘亲待别人的女儿比自己好,听闻乔贵妃宠爱水家四小姐比宠爱云朵公主更胜一筹,云朵公主能喜欢水家四小姐吗!” “就是,水家四小姐今日恐怕要出丑了。” “快看,水府的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嬷嬷上车了,恐怕水家四小姐要下车了,水家四小姐可是京城的容美第一人,都没有看过,今日定要一睹芳容。” “啊!”一声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 所有人都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的马车上,不知道那声尖叫为何那样凄厉。 突然,玉娘脸色苍白的下车,满手都是通红的血色。 玉娘下车后惊恐的看着豆儿:“小姐,小姐流血了,小姐流了很多的血,公主在此,随行的国医在什么地方!我家小姐受伤了!”声音穿透力之强,前所未有! 豆儿看着玉娘一手的血,嫌弃又害怕的倒退一步,推开了玉娘:“你,你,你怎么到处都是血?” 马车中的水清颜神色清淡。她与云朵公主已经很久不曾交往,这会儿这个云朵公主怎么就找上了自己? 突然,公主的大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脸厌恶的云朵看了一眼玉娘满手的血迹和豆儿,不耐的放下车帘:“算了,冲撞一事本公主不再追究,让你们的马车让开,耽搁了本公主和皇祖母约定的时间,定不会放过你们!” 云朵公主驾车的车夫,看了一眼水清颜的马车,面色平淡的一甩马鞭,猛地朝前一挤。本来是两辆马车卡在了一起,只停咔嚓一声,云朵公主的马车率先奔出去,而水清颜的马车轮子却断了一根车轴,马车瞬间失去平衡。 大马吃惊,突然抬起了前蹄,嘶叫一声。山道狭小,旁边就是十来米的陡坡,所有人都惊慌的叫了起来。马车又朝陡坡翻到的趋势。玉娘腿都吓软了。马车夫艰难的控制着缰绳,一脸的惊慌。 马车中的水清颜一把将惊慌失措的张子归搂入怀中:“不要怕!”话毕,便准备抱着子归跳车自救。抓住车门的一瞬间,水清颜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破风之声。 水清颜神经一动,精神高度集中,浑身的肌肉也紧绷。 “哇哦!” 随着众人的惊叹,一席米青色衣衫飘过众人的头顶,稳稳地落到了车夫的傍边,缰绳一紧又一松,大马猛地绷住了后退,往前跑去。瞬间,马车向前一窜,偏离了悬崖,稳稳的停在了云朵公主的马车后面。 “是弄弦公子,是弄弦公子!”突然有人高声的喊道。 云逸松开手中的缰绳,跳下了马车,一身米青色长袍,风度翩翩。 “哼,五皇兄真多事!”马车中的云朵甩了手中掀开的小窗帘子,一脸的不满,“翻车又死不了,就这么点高度!” 云逸自然听到了云朵公主的话,走到了云朵公主的马车前,一双黝黑与温柔并存的眼睛淡淡的盯着驾车的人。 驾车的人立马跳下了马车,向云逸行礼:“寿三见过五皇子。” 云逸淡淡的勾起了唇角:“公主贪玩不懂事,贵妃若是知道你纵容公主险些害死了未来的二皇子妃,不知道你焉还有命在此处向本皇子行礼。” 寿三浑身一僵,立马跪下:“寿三知错,请五皇子饶命。” 云逸看都没有看寿三,转身朝水清颜的马车走去。 “五皇子。”突然有人喊停了云逸。 云逸停下了脚步。云朵的马车帘子缓缓的掀开一个角,露出了一个异常精致的下巴。 第158章 上翠云寺 “五皇子,云朵公主也是不想让太后久等,现下清颜妹妹并没有出事,还请五皇子看在佛祖的面上,劝四小姐不要介意云朵公主,云朵公主只是贪玩赶时间。” 马车中抱着张子归的水清颜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当下眉头一挑。心思好缜密的一个丫头,先是将皇太后搬了出来,又将佛祖搬了出来,最后一个贪玩更是将云朵公主差点害她摔下山崖的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想要让五皇子出面,求自己不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句话包涵了这么多的意思。而且,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本皇子并没有责任让四小姐如何。”云逸的回答温声细语,话毕,便没有理会云朵公主的马车。 “最讨厌五皇兄了,父皇为什么让五皇兄来送······”马车内,云朵公主的抱冤渐渐的消散。 听着云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水清颜也慢慢的放下了怀中的张子归,有意思的跳起了唇角。 云逸走到了水清颜的马车面前。 车夫立马给云逸行礼:“见,见过五皇子殿下。” 玉娘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向云逸行礼:“奴婢见过五皇子殿下。” “伤的是否严重?”云逸看着玉娘手上的血迹,皱起了眉头。 玉娘立马回答:“没有大碍,马车上有些金疮药。” 马车中的水清颜挑眉,依照五皇子的本事,应该能识破玉娘手上的鲜血是假的。 云逸盯着玉娘手上的血迹,半响眉头一挑,他怎么闻到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山楂味。 云逸将眼神投向了玉娘的脸上,然后看了一眼水清颜的马车:“山道狭小,四小姐切莫再冲撞了其它贵人,云朵公主也非有意和四小姐过不去,希望四小姐不要将这次意外放在心上。” 水清颜缓缓地勾起了唇角。云逸的意思是,今天这件事情,到底是水清颜冲撞了云朵公主还是云朵公主不懂事还两讲,与其闹大让大家都不愉快,不如就此揭过去,谁都不提。 水清颜的语气平淡的不带一丝波澜:“五皇子所言极是,多谢五皇子出手相救。” 云逸看了马车一眼,黝黑与温柔并存的目光似是要透过马车,看到里面的水清颜是何表情。 云逸出面,再加上云逸把乔贵妃搬了出来,还说出了未来二皇子妃的头衔,路上便没有人再给水清颜找麻烦。又有云朵公主在前面为水清颜开道,水清颜的马车比之前还快了三分,不一会儿就到了翠云寺。 路上,玉娘不停念叨:“吓死了,吓死了,实在是吓死了!” 张子归自惊吓之后便紧紧的跟着水清颜。 下了马车,水清颜看着高高的台阶,抿唇,牵着张子归,提着裙摆,一步一步的朝台阶上走去。 “听闻张夫人要出家,就是新封的千户伯府的张夫人,水家的嫡出大小姐。” “可不是嘛,听说主持迟迟都不现身。” “那是因为今天皇宫来人,主持去了皇太后处。” “那马车上的标志不正是水府吗?水府来人了?” 周围的人都纷纷的让开了路,认识的在小声说着什么,不认识的也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不记得水府哪位小姐有这么大的孩子啊?水府的公子不都没有成婚吗?” “谁知道,今天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小心着点,不要冲撞了这些人,否则拖下去恐怕就没命了。” “这位小姐好美的风姿,瞧那双眼睛,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 “是啊,是啊,不知道面纱摘了,是否还是美若天仙。” 走在水清颜前头的云朵公主早就被翠云寺的主持迎了上去,此番见众人眼光都朝山下望去,也不由的回身。 这一看,云朵公主的眼中瞬间染上了两分怒气。水清颜这个贱人,无论到了哪里都要抢她的风头,今天,明明她才是身份最高贵的,她才应该被所有的人注视,她才应该是主角! 云朵公主正要发作,突然看到了站在远处角落的云逸,当下咬咬唇,冷哼一声,转身朝翠云寺走去。五皇兄这个胳膊肘往外拐大混蛋,本公主就不信,上了山你还能监视本公主! 终于进了翠云寺的大门,因为今日皇家来人,所以守卫十分的森严,各个路口都有值班的尼姑看着各家小姐的名牌,做着记录。 进了大门以后,再上一段阶梯才能到翠云寺的正殿,正殿的后面,是翠云寺的后院,水清城就在后院的某个禅房中。 “施主请留步。”水清颜递上名牌之后,便被拦了下来。 水清颜挑眉看向说话的尼姑。 “施主今日命犯太岁,若要进后院,须礼佛炷香。”尼姑长得平淡,眼皮耷拉,因脸上没有表情而显得刻板严肃。 “如何礼佛炷香?”水清颜似笑非笑的开口。 尼姑听着水清颜的语气,抬眼看了一眼水清颜,见水清颜虽然瞳仁无焦,却瞳孔黑白分明,没有半点杂念,恰似清风明月,照人心弦。当下,尼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贫尼法号心净,四小姐请随贫尼来。” 心净师太?水清颜挑眉了然,记忆里,水清颜曾经来过翠云寺,那会儿这个心净师太不在翠云寺。她那时是一个小魔王,因此常有人那心净师太这号人物吓她。没想到,这日上山,竟然能遇上传说中的心净师太。 水清颜刚欲牵着张子归走,一只胳膊拦住了水清颜。 “师父,此子不可入后院。”说话的是一个眼神透着傲慢之光的尼姑。而这个尼姑口中的师父,正是要带水清颜去礼佛炷香的心净师太。 水清颜没有说话,只看向心净师太的方向。 果然,心净师太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无垢,冲撞了贵人,主持也保不住你。” 那个年轻的无垢,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一秒便理直气壮的道:“师父常将戒律挂在嘴边,又恪守戒律,师父可知这个小孩是哪家的少爷,最近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情吗?” 心净师太微微蹙眉:“没看到师父要带她们去礼佛炷香吗。” 无垢的神色略微一僵,咬咬唇:“可是师父说过,丧亲之人,没过头七,需三跪九拜上山入殿,过了头七,需从偏门进入,这位小少爷是千户伯府的,未过头七,此番又是从正门进入,有违戒律,是为对佛祖不敬。” 这回,不等心净师太说话,水清颜便幽幽的开口了。 “小师太该不知千户伯为何新丧吗?千户伯一脉淡薄,皇上都对千户伯赐以浩荡的皇恩,难道小师太认为你比皇上还尊贵?皇上都能破例分封,你难道要抓住一条戒律要求这么小的孩子跪上山?”水清颜的声音平淡而又锋利。 无垢的面色陡然一白。 “阿弥陀佛,无垢心善嘴快,冲撞了施主,请施主见谅。”心净师太面色平淡的向水清颜行礼道歉。 “师太严重了,本小姐虽然不知道翠云寺有何戒律条框,但是今日进了翠云寺定然会守翠云寺的规矩。小师太是为翠云寺百年戒律荣规着想,佛主面前,本小姐不会介意。”水清颜语气平淡,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心净师太为之侧目。 此话虽短,其中几层的意思,让污垢无地自容,也让心净师太面上无光。 “去戒律院将屋内擦一遍,擦完了,再吃晚饭。”心净师太发落了拦住了水清颜的无垢,然后带着水清颜离去。 “听闻水家四小姐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我瞧着刚才的名牌上正是水家四小姐的名字,今日怎么就这么容易的原谅了这个小尼姑。” “你不知道?整个翠云寺都知道水家大姑奶奶,就是嫡出的大小姐,如今的千户伯夫人要出家,主持推迟到现在都没有去见水大小姐。” “真的啊,难怪水家四小姐会出现。刚才那个小孩子就是千户伯的那个私生子吧!若我是千户伯夫人,也一定受不了,出家了是小,受此大辱,早该自尽了。” 无垢看了一眼周围,见周围议论的人越来越多,咬咬唇,一跺脚离去。幸亏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 无垢拐进了一个小院,在一个假山后面和云朵公主身边的豆儿碰面。 豆儿冷哼一声,伸出手:“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想要剩下的十两银子?” 无垢看着豆儿的神态,一脸的可怜相:“姑娘,无垢虽然没有成功将她们赶出去,可是也被师父罚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十两银子我不要了,但是姑娘已经给了的十两,可不能要回去了。” 第159章 无垢阻拦 豆儿不屑的上下看了看无垢:“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无垢眼神闪过不快,很不情愿的拿出了袖中的银子,然后很肉疼的放入了豆儿的手中:“姑娘下次有什么要帮忙的,可就不止这二十两银子这么简答了。” 豆儿冷哼一声,看都没有看无垢,转身离去。 无垢偷鸡不成蚀把米,心情非常不好,气的一跺脚,冲着豆儿的背影咬牙切齿。 那边,水清颜被心净师太带到了正殿。因今日要接到皇家之人,所有人都在外院等候,因此这正殿没有一人。 水清颜跟在心净师太的身后,见心净师太进入正殿,脚步停在了门槛外。 张子归看了一眼水清颜的侧脸,更加握紧了水清颜的手。 正殿中,梵音袅袅,有排排坐的尼姑在念着大悲咒。 水清颜的睫毛向下滑动了一个弧度。然后又看向了正前方。她从来没有相信过鬼神,没有相信过任何虚无的东西,她相信的,唯有她自己。即便现在她是一缕孤魂,她也依旧相信自己。 正殿的心净师太缓缓的转身,刻板的面容透着寂静的光芒。 水清颜神色平淡的抬起了脚步,跨过门槛。 刷拉拉的一声响。在水清颜的一只脚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坐在靠门的尼姑不知从哪里弄的红豆,朝着水清颜的脚下,撒了一地。 水清颜仿若不知,稳稳的落下了脚步。 水清颜进么之后,张子归和玉娘紧随其后。 水清颜一步一步的朝心净师太走进,每过一个人便有一人朝水清颜的脚下撒红豆,短短几米的路程,转眼间,便被红豆挨挨挤挤的排满。 “赤豆祛血腥,乃我佛门洗血清晦之物,众师姐妹行此佛礼,乃是遵照佛祖之意。”心净师太看着水清颜,缓缓的道,“贫尼道行浅薄,竟然没有看到萦绕在施主身边的血光之气。幸而施主心沉气静,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摔倒。” 水清颜微微一笑:“佛祖面前,心性自然平和。我的脚掌比较宽厚,抓地稳了些,让师太见笑了。” “八年的时间,四小姐确实长高了不少。”心净师太冷淡的道,“六岁稚子,虽然顽劣,却心思纯净。” 心净师太的话戛然而止,下文似是有话,又似是没有话。 水清颜依旧淡笑:“师太过誉了,五六岁的稚子,都是心境纯洁的人。”说着,便摸了摸子归的头,“况且,子归虚岁才五岁,来没有到六岁的年纪。” 玉娘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了看心净师太,总觉得两人之间暗潮汹涌,有些不对劲。 心净师太的神色又暗沉了一些。她说的是水清颜而非张子归,当年水清颜来翠云寺火烧后院的时候,正是六岁的年纪。 “请问师太,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水清颜笑着开口。 “小少爷是戴孝之人,礼佛更为繁琐。姑娘若是想要进后院,可提前进去,小少爷礼佛完毕,贫尼自当送小少爷去后院。”心净师太面色平淡。 张子归下意识的紧紧的抓住了水清颜的手,然后往水清颜的身后躲了躲,有些抵触的看了看心净师太。 水清颜依旧看着正前方,大殿中念咒的声音依旧整齐有序。她能感觉到张子归不想要独自留下来。 “子归年纪小,没有见过大世面,恐给师太添麻烦,况家母未过三年孝期,我自当与子归一起,方能显示对佛祖的敬意。劳烦师太准备接下来的礼佛之事。”水清颜语气平淡,说出的话于他人没有一点意义。 可是在张子归的心中,却如一粒小石子,圈圈的荡漾开了涟漪。 这次上翠云寺,为了礼佛,水清颜第一次冲着佛祖弯下了膝盖。 整整跪了三百多次,被殿中的尼姑撒了一身的祛晦吉物,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净身洗去了身上的尘气,心净师太方带着穿着朴素的主仆三人去后院。 进了后院之后,心净师太便停下了脚步。 “阿弥陀佛,后院便在此处,施主自处,今日有贵客来寒寺,请施主办完事情尽快离开,切莫冲撞了贵客。”心净师太面色依旧严肃。 “有劳师太。”水清颜点点头。 “告辞。” 心净师太走了以后,玉娘上前道:“小姐,今日宫中来人怕是为了请皇太后回宫。” 水清颜神色平淡。 玉娘提示的道:“听闻皇太后十分喜爱安阳太长公主这个夫妹。” 水清颜挑眉:“先去找大姐姐,这些事情,时机到了,该解的解,不该解的别人也休想解开。” 玉娘不明白水清颜话中的意思,见水清颜神色平淡,也没有说什么,只上前为水清颜引路:“小姐,跟我来。” 到水清城所在的院落时,一个守着院子的尼姑拦住了水清颜的路。 水清颜微微挑眉,抬起眼睛看向拦住路的人,没有说话,可是浑身却有一种不说已胜说的凌人气势。 拦住水清颜路的人,正是那个无垢小师太。 “施主,张夫人不想要见你。”无垢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带了一丝隐隐的气愤。 水清颜似笑非笑的开口:“小师太难道不用去戒律院将屋子擦一遍?” 无垢面色一红:“要你管,反正张夫人不想见你。” 水清颜后退一步,眼神慢慢的凝成寒光:“让开。” 无垢冷哼一声,在翠云寺的地盘上,没有人能动翠云寺的人。 玉娘见状,生怕水清颜怒气上来,惹出了什么事情,毕竟翠云寺不是水府。于是上前一步:“小师太,我们家小姐与张夫人是同胞亲姐妹。” “那又如何。”无垢藐视道。 “小师太既然知道,那么张夫人既然没有出家,就不是翠云寺的僧尼,我家小姐自然能去相见。”玉娘好脾气的道。 “可是张夫人不想见你家小姐。”无垢一脸的爱莫能助。 玉娘深吸一口气:“即使是张夫人不想见,也该是张夫人身边的人来推辞,小师太将我们小姐拦在了院外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无垢面色一冷:“你怎么这么烦,张夫人都说了,她不想见你们,如今她尘缘以了,你们也不要来打扰了,快点走,快点走!” 纵使玉娘性子好,也被无垢的态度弄的面色僵硬起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还站在这儿!”无垢升天十分傲慢,“快点走,快点走吧!” 玉娘面色一红,被无垢的态度气的不轻。刚想说话,却被水清颜打断。 “既然尘缘以了,主持为何迟迟不肯给张夫人梯度?”水清颜似笑非笑。 “今日有贵客,主持师伯没有空,等主持师伯有空,自然会给张夫人梯度。”无垢冷哼一声,“你等快些离去吧,张夫人心思已定,不会给施主机会的。” 玉娘看了一眼水清颜,很担心水清颜突然毛了,像处理红花一样将面前这个态度傲慢的小师太给灭了。 水清颜挑眉点头,六官尽用后,发现她们周围竟然没有一人。当下抬起手拔下头上的一根翡翠钗:“小师太,心净师太的性格本小姐太了解,拿着这根簪子去打扫吧,否则她若发现你偷懒,后果不堪设想。” 无垢一看水清颜手中的簪子颜色青碧,当下眼睛一亮。这可不是二十两银子能买到的。当下无垢笑眯眯的看着水清颜,见周围没有人,快速的将簪子放在了袖子中。 “多谢施主,张夫人就在里面,施主请便。”无垢说完,便小跑着快速离开。 待无垢的脚步声消失在耳朵中的时候,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去告诉心净师太,我丢了一根簪子,是贵妃赏赐的。” 玉娘立马明白过来,小姐这是要教训无垢的意思。当下点头:“是。”说完便去找心净师太去了。 玉娘走了以后,水清颜便牵着张子归,朝院子的深处走去。 “四小姐。” 水清颜刚出现在门口,门边红着眼圈的七嬷嬷便跑过来,二话不说,普通一下跪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求求您一定要劝劝大小姐,奴婢没用啊,大小姐若是遁入了佛门,你让我如何向夫人交代!” 水清颜扶起了七嬷嬷,然后摸了摸张子归的头:“还记不记得路上教你的那些话。” 张子归点点头。 “去吧。”水清颜鼓励的拍了拍张子归的肩膀。 张子归便朝房间走去。 七嬷嬷看着张子归又看看水清颜:“四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法子,大小姐根本不听任何人劝告。” 水清颜面色平淡:“七嬷嬷可知道大姐姐为何想出家?” 七嬷嬷叹口气,眼睛又红了:“大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翠云寺了。” 水清颜心中一颤。 “这五年来,大小姐一共上了翠云寺五趟。”七嬷嬷红着眼睛道,“主持师太说大小姐虽有佛缘,尘世牵绊太多,没有佛份,一直没有收大小姐进门。” 第160章 御前认罪 “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可是出自大姐姐的手?”水清颜缓缓地问道。 七嬷嬷闻言,有些吃惊的看了水清颜一眼,不过却如实的点头:“大小姐曾经写过。” “我进去看看吧。”水清颜说着便抬脚朝里面走去。 七嬷嬷跟在水清颜的身后,也朝里面走去。 殿中,水清城盘腿坐在蒲团之上,背影挺立,水清城的正前方是一座一米多的佛座,正有笑眯眯的佛祖笑着看这尘世的一切。 “求母亲和子归回去,子归一定会好好的孝顺母亲的。” “母亲,子归没有了父亲,不想没有母亲,求母亲跟子归回去,子归一定好好的听话,好好的看书学习。” “母亲,子归会乖乖的,不惹母亲生气。求母亲不要抛下子归,子归不想成为孤儿,子归不想一个人,求母亲不要抛下子归。” 五岁稚子的话,虽然有两分是水清颜教的,但是却句句闻言细声,让人不忍拒绝。 张子归见水清颜进门,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低下头。 “大姐姐。”水清颜张张嘴,却发现很多话都卡在了喉咙中,原本想好的说辞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水清城了,水清城有了今天的局面,按理说,都是水清颜的错。最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让水清城放弃出家想法的,恐啪只有水清颜。 水清城仿若不知,跪在蒲团上,手中拨着佛珠,口中轻声念着经文,眼睛闭着,没有要抬起眼帘的意思。 七嬷嬷看着水清颜,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水清颜的身上。 “纵然大姐夫不是大姐姐心中所爱,纵然大姐姐不是子归的亲生母亲,但是大姐姐也不能放下那么大的千户伯府不管,不能让子归这么小的年纪就成了孤儿。”水清颜开口。 七嬷嬷听着水清颜的话,眼中的希望缓缓地退下去。这些话,她说了几百遍了。她本指望水清颜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的,看水清颜的样子,是她多想了。 “我可以帮助大姐姐离开京城。”水清颜说出了口中的话,“‘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大姐姐当初的心愿,我可以帮助大姐姐实现。” 话一出口,七嬷嬷惊呆了。七嬷嬷不明白水清颜是真的知道那些事情,还是假的知道那些事情。。 水清城拨佛珠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丁二公子为了大姐姐成日买醉,大姐姐为了丁二公子有了绝尘之心。”水清颜道,“大姐姐,或许你们还能回到以前。”只要水清城同意,即便是帮楚辰捉蛇,她也不后悔。 殿中一片寂静。突然,嗒,嗒,嗒的声音响起,水清城手中的佛珠被水清城生生扯断,落了一地。 水清颜呼吸一滞。 “滚。”水清城无情的吐出了一个字。 水清颜面色一白。 半响之后,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向皇上坦白一切,还大姐姐一个清白,请大姐姐给妹妹一个道歉的机会。” 一室的静默之后,水清颜便转身朝外走去。 ????张子归看了水清颜一眼,思索了一下,跪着一动不动。 ????七嬷嬷已经被水清颜的话惊呆了。 ????等玉娘收拾了无垢那个贪财的小师太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得知水清颜离开之后,一颗心陡然沉到了谷底。 水清颜冷面冷颜,下山之后,骑着一匹快马便朝京城奔去。 因为这段时间是春闱,京城没有了宵禁,彻夜城门大开。水清颜一路风尘的进入皇城之时,刚过亥时不久。 因春闱期间,京城治安管制严格,进出城门都有人彻夜看守。因此,看守城门之人见水清颜一个闺阁打扮的绝色女子骑马前来,顿时都朝水清颜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水清颜拿出了脖子上的玉佩给守城之人:“水府四小姐。” 那人看着玉佩,又看了看神色不好的水清颜,立马带着玉佩朝城楼上跑去。幸亏刚才五皇子来了,这玉佩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五皇子一定认识。 城楼上,云逸双手背后,正看着城楼下骑在马上的女子。从来没有人说过她竟然还会骑马。 守城之人跪在了云逸的身边,双手举起了碧雪鸳鸯佩:“五皇子,城外有人自称······” “放她进去。”云逸缓缓的开口,打断了守城之人的话。 那人立马下去将玉佩恭恭敬敬的还给了水清颜,给水清颜放行。 水清颜将玉佩戴好,拉起了缰绳,看了一眼城墙之上。她虽然看不见那里站了何人,不过此人一直盯着她瞧,想必不是陌生人。 “驾!”水清颜一拉缰绳,朝皇宫赶去。 皇宫。昭阳殿。 云澜沧难得要来了一次,皇后欣喜的准备了玫瑰花的汤浴,六盘小巧的点心,凤床铺的整整齐齐。 洗浴完毕之后,皇后穿上了精心准备的透明纱衣,外面披了一件中衣长袍。隐隐约约中,肌肤若隐若现。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高喊,皇后带着浅笑朝门口走去,准备迎接云澜沧。 门外,云澜沧面色平静,朝殿中走来。 突然,小寿公公跑了过来,在寿公公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寿公公立马上前:“皇上。” 云澜沧的脚步应声停在了昭阳殿的门口:“什么事?” 寿公公道:“宫门口的人来报,水四小姐跪在了宫门口。” 殿中,正欲出门接驾的皇后闻言,顿住了脚步。 一道门,门外是云澜沧,门内就是皇后。一个面色平静,一个一脸期待。 云澜沧隆起了眉头:“先带去御书房。”话毕,看了一眼昭阳殿的门,然后转身朝御书房走去。 门内,皇后的脸上的期待渐渐的变成了无穷的冷意。 “娘娘,皇上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处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婢磬寒,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水四小姐!”皇后紧紧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心,“深夜入宫,简直是不把宫规放在眼中,皇上若是想要纳了她,本宫这就成全他!吃不到娘,女儿也是一样的!” 磬寒有些惊悚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的意思是?” “不知道皇上深夜在御书房与水清颜独处的消息传出去,有多少人要跳起来骂娘!”皇后的眼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半响,皇后却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掩住了眼中的那抹戾气,依旧换上了那副平和的神情。 磬寒眉头颤颤。 “去通知贵妃,贤妃,良妃,淑妃,德妃,咱们一起去给皇上做个证人。”皇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还带着两分怒意,但是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是。”磬寒立马去办事。 天幕上,月亮独辉,却被屡屡薄云遮住了声影。水清颜在寿公公的带领下,穿过皇宫的个个门,在寂静的夜中,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 水清颜进去之后,向云澜沧弯下了膝盖。这是她第一次向云澜沧彻彻底底的行大礼。 “臣女水清颜,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平淡的脸,缓缓地开口:“身子大好了?” “躯体虽好,心灵却千疮百孔。”水清颜缓缓地开口,“臣女深夜打扰,请皇上恕罪。” 云澜沧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几次见你,与以前大有不同,这几年,无论见识还是说话,都大有长进。” “多谢皇上夸奖。”水清颜平淡的道,“臣女深夜打扰,是为请罪。” 云澜沧挑眉:“躯体虽好,心灵却千疮百孔,莫不是什么事情伤到了你的心?若是如此,你今日便不是来请罪,而是来请朕赐别人的罪。” 水清颜恭敬的给云澜沧行了一个大礼:“臣女之罪虽然不该饶恕,但是臣女当年年幼,请皇上看在臣女当年无知的份上,从轻发落。” 云澜沧闻言,眉头有些隆起。水清颜的样子太过郑重,让他怀疑水清颜捅了大篓子:“还没有说罪行,便为自己求情。”云澜沧运气平淡,话中却有淡淡的笑意。 水清颜没有起身,只等皇上开口。此罪欺君,当赐死,但是她不想死,自然要请云澜沧赐一道保命符。至于云澜沧给不给她,就只能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云澜沧眼睛笑了笑:“说吧,天大的篓子,朕给你补上。” 水清颜起身:“皇上的意思是,可以赦免臣女的死罪?” 云澜沧摇摇头,嘴角却带了一丝笑意:“若是滔天大罪,朕自然不能轻易饶了你。” 水清颜神色一凛:“皇上金口玉言,说过天大的篓子都给臣女补上。” 云澜沧眉头一挑:“先说说看。” 水清颜解下了脖子上的碧雪鸳鸯佩:“臣女诬陷嫡姐,自私自利,欺君罔上,罪不可恕,请皇上看在臣女当初年幼不懂事的份上,从轻发落。” 第161章 贵妃求情 云澜沧看着碧雪鸳鸯佩,立马明白过来,当下脸上的善意尽数褪去:“你可知,一个欺君罔上,是何罪?” 水清颜面色一白,缓缓的开口:“五年前,臣女诬陷大姐姐与大姐夫有私情。实际上,是臣女嫉妒大姐姐可以和二皇子在一起,不顾亲情陷害了大姐姐······” 水清颜一五一十的将记忆力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而来御书房准备见证云澜沧失德,深夜召见未来儿媳妇的后宫嫔妃,恰好听到了水清颜这番悔悟的话。 “臣女自知德行有缺,配不上二皇子,请皇上收回碧雪鸳鸯佩,念在臣女当初年幼的份上,从轻发落臣女。”水清颜说着,双手托着碧雪鸳鸯佩,弯下了腰。 五年来沉淀的悔意,一瞬间都散去。水清颜发觉,以前那个水清颜对水清城或许并不是毫无悔意。因为她说出一切之后,心中莫名的有种东西烟消云散。那种东西,并不是她的。 云澜沧神色沉思起来。当年的事情他事后自然是查清了的。只是没有想到,水清颜有一天会来到他面前认罪。 “当年,毕竟······”云澜沧还没有说完,寿公公便进门,然后到了云澜沧的身边,“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云澜沧面色平淡,没有说话,可是周围散发的气场已经表明了他很不愉快。 “还有贵妃娘娘,德妃娘娘和贤妃身边的锦染。”寿公公看着云澜沧的神色,僵硬的又开口,“她们就在殿外,怕是将所有的话都听去了。” 嘭的一声,云澜沧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水清颜神色一凛,低下了头。认个罪都能遇上皇上的家务事。果然,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缝。 “皇上息怒,皇后与贵妃同来,侍卫本打算上前禀报,却被皇后拉住了,说是担忧皇上龙体,要亲自来叩见。”寿公公将所有的都说了出来,“奴才刚去了恭房,请皇上恕罪。”说着寿公公已经跪下。 “五十大板,撤职!”云澜沧的脸上明显有些怒气。 “是。”寿公公有些肉疼的想到了自己的屁股。五十大板,足以让他十来天没法活动。看样子,皇上又是为了四小姐的事情烦心。想着,寿公公看了一眼水清颜,立马下去办。 门口的皇后等人见侍卫都被拉下去打板子了,也进门请罪。 “臣妾(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皇后,乔贵妃,德妃,还有贤妃的身边的锦染一起给云澜沧行礼。 “臣女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德妃娘娘请安。”水清颜跪着行礼,面色平淡。 云澜沧也没有让皇后等人起身,手指敲着桌面,缓缓地开口:“皇后和贵妃一同来御书房实在是难得。” 皇后面皮抖抖,乔贵妃却是跪了下来:“皇上,清颜年幼无知,皇上若是要罚,就罚臣妾吧。”说着给云澜沧行了大礼。她这么一做,表明所有人都听见了水清颜刚才的话,本打算不承认的皇后面皮又是抖了抖。 贤妃身边的锦染也跪了下来:“皇上恕罪,贤妃娘娘听闻皇后身边的磬寒说,皇上本打算去昭阳殿,突然去了御书房,可能是身体不适,因此差奴婢来打探,奴婢路上遇上了皇后娘娘,遂于皇后娘娘同来。” “臣妾也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德妃也跪了下去。 皇后面色委屈的咬咬唇,也跪了下去:“皇上顽疾在身,突然离去,臣妾担心不已,没想到。”说着皇后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水清颜,一脸的无辜。 皇上面皮抖抖,半响开口:“皇后认为,水四小姐深夜进宫请罪,该如何处置。” 皇后低着头咬咬唇,心中衡量了一番后,缓缓的开口:“四小姐年幼无知,欺君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乔贵妃立马摇头:“皇上,臣妾愿意替清颜受罚,清颜当年不过才八九岁,什么都不懂,受人挑唆,一时糊涂,请皇上看在臣妾,看在华姐姐,看在水府上下的面上,饶清颜一命。” 说着乔贵妃的眼泪都落了下来:“谁都知道清颜是华姐姐的命根子,皇上,清颜也是臣妾的命根子啊,华姐姐死前将清颜交给我,清颜若是出事,臣妾要如何去见华姐姐。” “千户伯虽然无心官职,但却是谦谦君子。清城才貌双全,千户伯也文采出众,德行昭昭,如此一对,也是良配。皇上,清颜年纪小不懂事,皇上若是要罚,臣妾愿意替清颜受。”乔贵妃泪声俱下。 御书房中,仅有乔贵妃的哭声,其他人都没有声音。 水清颜有些意外会遇上乔贵妃和皇后等人。当下见乔贵妃搬出了水府,力保她,心中的担忧微微放松下去。如此,即便是吃点苦,她的命也不会有事。 皇后握紧了袖中的帕,她知道云澜沧只看在柳凝华的面子上,就不会要了水清颜的命。当下也缓缓的开口:“妹妹素来疼爱四小姐,只是欺君之罪,不得不罚,否则皇上无法向众臣交代,也无法向皇家威信交代。” “皇上,妾身愿意替清颜受罚。”乔贵妃哭着看着远处,那副神情,是实实在在的将水清颜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云澜沧看了一眼水清颜,最终发话:“念在你当初年幼无知,今天又有贵妃和皇后为你求情,便饶了你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欺瞒朕,陷害亲姐,不仁不义,五十大板,好好的反思反思吧!” “皇上!”乔贵妃立马大哭,“清颜身子刚有起色,怎么能受的住这五十大板。笙儿当初一个月才下床,你这是要断了清颜的命啊!” 云澜沧揉了揉眉心:“送皇后等人回宫歇息。” “皇上,不能啊,臣妾愿意替清颜受板子,皇上,你这是要臣妾的命啊!”乔贵妃被带走前依旧哭个不停。 “臣妾告退。”皇后和德妃行礼退下去。贤妃身边的锦染也行礼退下。 “臣女谢皇上不杀之恩,如今真相大白,臣女领罚不能亲自前往翠云寺向大姐姐宣告皇恩,请皇上及时告知,传达臣女悔悟之心,臣女感激不尽。”水清颜向云澜沧行了大礼。 云澜沧拟旨之后,立马派人去了翠云寺。 御书房内,云澜沧听着门外的板子声,蹙眉看向小寿公公:“为何听不见清颜的喊声?难道两板子下去就受不住了。” 小寿公公立马出门瞧了瞧,然后回来道:“回皇上,四小姐死死地咬着牙齿,脸部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硬是一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云澜沧心一紧。 “还有。”小寿公公看了一眼云澜沧,“四小姐眼睛红了一圈,行板子的又是刚上来任职,此番是下了狠手了,四小姐恐怕真挨不住五十大板。” 云澜沧眼睛一红:“一群混账,还不去让他们轻点打,打坏了我砍了他们的脑袋!” 小寿公公立马准备出门。 “站住!”云澜沧又喊道:“再去请女国医,让女国医看了伤势立马来回我。” “着。”小寿公公立马退了出去。 这边,水清颜被打了板子送到水府,那边赵枝艳便提着药箱急急的进了水府的大门。 ????水府上下得知水清颜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回来,都涌到了怡安院。 屋内,二老夫人坐在首位,看着跪在下面的平花和无花,一脸的怒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好好的照顾四小姐,结果被皇上打了板子送回来!”二老夫人当起了怡安院的主。 平花还好,面色平淡。倒是无花,脸色都吓白了。 “小姐今日去了翠云寺,奴婢并不知道小姐为何会进宫,又是因何原因触怒了圣上。”平花面无表情的道。 “小,小姐平常,平常都是,都是与玉娘一起的,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无花吓得说话都不怎么利索。 “玉娘呢?”二老夫人蹙眉看了一圈房间。 “没有回来。”平花平淡的道。 二老夫人冷哼一声:“家规处置。”说着,立马有婆子要上来拖走平花和无花。 平花面色一黑,浑身的杀气陡然释放出来:“奴婢是小姐的人,奴婢没有犯错,二老夫人没有理由惩罚奴婢。” 房间的气氛瞬间零下。 第162章 水清媛的目的 “二老夫人,我记得以前四小姐的院子中没有这个人呢,这个人恐怕是新来的丫鬟,规矩还没有学好,二老夫人不要介怀。”白氏笑着道。 “四小姐脾性好,又孝顺懂礼,怎么手下的丫鬟竟然这么不懂规矩?”胡氏阴阳怪气的道,“整个水府都是二老夫人在管,怡安院自然也在内。” 说着,胡氏突然恍然大悟一样,“我忘了,怡安院的账本,似乎到现在都没有送给二老夫人呢。” 胡氏嘲笑的语气说完之后,房间中红的温度更加低。 三姨娘曾氏缓缓的开口插话:“这丫头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主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把她们发卖了已经是好事一桩,今日竟然敢顶撞二老夫人,即便四小姐现在醒来,也没有理由不罚。” “拖出去,打!”二老夫人气的一拍桌子。 房间内,赵枝艳一边给水清颜处理屁股上的伤口,一边无趣的撇嘴。外面那群人没有一个心中想着躺在这里的水清颜的。水清颜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们不先关心她的伤口,做好了吃的等她醒来,竟然在这里打罚她的奴婢。 水清颜是确确实实的被打晕了过去,另赵枝艳棘手的是,水清颜还在例假期,这一顿板子,不仅打伤了她的屁股,恐怕还震及了小腹上脆弱的经脉。 见水清颜白着脸,死死的咬住了下唇,额头痛的聚满了汗珠,赵枝艳叹口气:“这伤估计一个月都好不了了。” 折腾了半宿,赵枝艳看着神色舒缓一些的水清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提着药箱回去。 外屋,众人都见赵枝艳进去了半天才出来,都急急的问道:“四小姐如何了?” 赵枝艳叹口气,神色凝重:“四小姐的板子挨的极重,恐怕一个月都难好,加上四小姐体寒多虚,如今又有些发烧,情况不妙。” 此言一出,屋中的人神色各异。 “枝艳还要去宫内复命,现行告辞。”赵枝艳说着,已经出门。 屋内所有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东西,竟然都忘了派人送一送赵枝艳。好在赵枝艳前一段时间来过水府,知道路。 走在花园中的时候,水清媛突然出现拦住了赵枝艳的路。 “女国医。”水清媛率先行礼。 赵枝艳认出了水清媛,笑着还礼:“二小姐。” 水清媛淡笑的看着赵枝艳,隐约能从赵枝艳的脸上看到几分赵之兰的影子:“女国医操劳了半宿,如今都过了丑时了,不知四妹情况怎么样?” 赵枝艳见水清媛虽然淡笑,语气却带着真诚,当下也认真的回答:“四小姐情况不妙,体虚体寒,加上月事迅猛,这会儿已经发烧了,正要回宫禀告皇上,顺便去国医署抓药方。四小姐这伤,若是明天高烧不止,恐有性命之忧。” 水清媛的神色一凛,她没有想到水清颜这次竟然这么严重。 “二小姐不必担忧,上次四小姐的伤比这次还严重,上次都挺了过来,这次不会有大碍的。”赵枝艳相信水清颜是不会死的,直觉,敏感的女人直觉告诉她,水清颜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哦。”水清媛长舒一口气,然后接过丫鬟百草手中精致的糕点盒子,“女国医操劳了半宿了,多谢女国医,我身为姐姐,做了一些糕点,请女国医千万不要客气。” 赵枝艳见水清媛一副认真的样子,也不疑有他,收下了糕点:“多谢二小姐,枝艳确实有些饿了。水家众多姐妹,唯有二小姐今日来问了四小姐的伤,想必唯有二小姐和四小姐最好了。枝艳与四小姐也有些交情,就不客气了。” 水清媛一听赵枝艳说她和水清颜又交情,立马问道:“难道女国医和四妹有私交?怎么没有听四妹说过?” “上次四小姐的伤是枝艳看的,说话投机了些,算不上很深的交情。”赵枝艳的话也藏掖了五分,“枝艳还要进宫复命,就不打扰了,告辞。” 赵枝艳走了以后,水清媛微微蹙眉,思量了一下,然后朝怡安院走去。 水益元的书房中。 阿远推门而入,然后将门关上。 “四小姐进宫请罪,挨了五十板子。”阿远道,“影子刚得到的消息,皇宫出了一匹快马去了翠云寺,宣纸还了大小姐的清白。” 水益元按了按眉心:“大小姐有没有回来?” 阿远摇头:“大小姐领旨谢恩之后,将七嬷嬷派了回来,玉娘和子归少爷也随着七嬷嬷一同回来了,卯时之前一定能回到府中。” 水益元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和离书给她,她没有用,如今真相大白,她还是不愿意回来,难道真的有出家之心。” 想了想,水益元眉心的川字越来越深。水清城是他唯一一个捧在手心,全心全意爱护的女儿。 “让其他人都回去休息,明日恐怕有人登门看清颜,到时候都顶着黑眼圈,不是吓死人了。”水益元道。 “是。”阿远立马去办。 随着水益元的一句话,众人都刷刷的离开了怡安院。 此时,怡安院中,唯有被打的两个丫鬟和水清媛主仆二人在。 水清媛看着面色苍白,蹙眉咬牙,?额头冒汗的水清颜神色平淡。 “你们两个也被打了板子,多少有些不方便,四妹这里我今夜守着,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水清媛看着平花和无花道。 平花和无花对视一眼。 “百草,刚才女国医说四妹有些低烧,你去端一盆凉水来,再回去取两个棉帕来。”水清媛指挥道。 百草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有什么目的,当下只听着吩咐办事情。 玉娘她们果然是在卯时之前回来的,进了屋子,玉娘便看见水清媛斜斜的靠在榻上睡觉,百草也趴在水清颜的床边睡觉。 “玉娘,你终于回来了。”无花迈着小步子,托着鞋跟,从门外进来。 玉娘看着床上的水清颜,心疼的都说不出话来,只抖着唇,看着水清颜。 子归也吃惊的看着床上的水清颜,然后蹲在床边,直直的看着水清颜。 七嬷嬷走在最后面,进屋后也惊呆了。不过想着水清颜被打的原因,也不由的落下泪来。若是五年前四小姐便这样,也不会有如今的事情。 水清媛缓缓的从浅眠中睁开了眼睛。 玉娘率先收起了眼泪:“见过二小姐,多谢二小姐照看。” 百草也被说话的声音惊扰醒了,当下也睁开了眼睛,从床边爬了起来。 玉娘与水清媛一阵寒暄之后,便送走了水清媛主仆。 水清媛回到庆安院的时候,二姨娘胡氏正等在房间中。 “二小姐,姨娘请二小姐过去一趟。”容嬷嬷拦住了水清媛的路。 水清媛眉头一蹙:“我累了,有事情明日再说吧。” 容嬷嬷面色有些为难:“这······” “你去回了姨娘,就说我自有分寸与打算,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接近四妹不是没有好处。”水清媛看着容嬷嬷认真的道。 “是。”容嬷嬷隧告退了下去,“奴婢告退。” 水清媛进了房间,百草将房门关了,忍不住问了起来:“小姐,奴婢不明白,现在所有人都不喜爱四小姐,为何小姐还要去。” 水清媛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赵枝艳向来是惠恩不收,对任何人恭敬有礼却又保持着距离,就连宫中的乔贵妃她都不谄媚。水清颜能和赵枝艳有浅薄的交情,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百草一听水清媛的话,不由的蹙起了眉头,然后试探的看着水清媛:“小姐真的是因为这个才接近四小姐的?” 水清媛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自然是因为这个,若是能趁机结识赵枝艳,以后那些世家小姐也会对我另眼相看。” 百草闻言长舒一口气:“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小姐是因为四小姐和女国医有交情,所以想要和四小姐和好,然后认识女国医,认识了女国医以后,再找机会认识小赵国医呢。” 水清媛的面色陡然一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子,背对着百草:“胡言乱语,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你家小姐的清誉便是毁了。” 百草陡然跪下:“小姐不要生气,是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门口折回来偷听的容嬷嬷一脸的恍然,然后急忙的回去给胡氏复命。 胡氏的房间。 “二小姐什么时候与小赵国医遇上的!”胡氏蹙眉,“赵之兰虽然是英才,长得也英俊,可是他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了朝野上下,目空一切,不是二小姐的良配。” 容嬷嬷也点头:“姨娘要快些像个法子才是,二小姐向来有主见,趁现在二小姐才有这个苗头,也尽快掐了才是。” 胡氏揉了揉眉心:“没有一个省心的。” 第163章 水清城,法号心海 第二日,水府还没有等来上门走动的亲友,便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长乐院。 二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蹙眉的看着雨燕:“你是听谁说的?” “秋嬷嬷说今日可能有小姐家眷来走动,便让奴婢早上去买点现做的糕点回来。在买糕点的时候,遇上儿时的小姐妹,奴婢那小姐妹是在宁府当差的,于是就和奴婢说了这事。”雨燕道,“奴婢本以为是假的,结果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 二老夫人面色一白。 秋嬷嬷此时也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二老夫人,听说四小姐去皇宫请罪了,昨日皇上的圣旨都送到了大姑奶奶的手中,说是五年前四小姐诬陷了大姑奶奶与大姑爷那事。” 碰的一声,二老夫人砸了手中的杯子:“陈谷子烂事也能捅出来,触怒圣颜,得罪贵妃,她水清颜是想要赔上整个水府吗!简直是丢尽了水府的颜面!” “二老夫人息怒。”秋嬷嬷急忙道,“现在皇上只是打了四小姐的板子,说明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雨燕也听说,说是四小姐自知德行不配二皇子要上交鸳鸯佩,结果乔贵妃非但没有要回碧雪鸳鸯佩,还要替四小姐受刑,昨夜哭晕了几次,气的云朵公主大发脾气。”雨燕一脸的认真。 二老夫人的神色略微恢复过来:“若不是仗着乔贵妃恩宠,她能有今日?”想着,二老夫人有看向雨燕,“你那小姐妹在宁府当什么差,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奴婢那小姐妹正是宁大小姐身边的娇梨,昨夜宁大小姐被云朵公主留在了宫中,所以对这件事十分清楚。”雨燕道,“娇梨这小丫头原本是奴婢屁后的小跟班,自奴婢六岁进了水府便没有见过,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街上遇上。” 二老夫人点点头:“四小姐醒了没有?” “女国医自早上进了四小姐的房间,便没有出来过。”秋嬷嬷道,“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二老夫人想必不知道,这二小姐昨晚不但留在了怡安院为四小姐浸帕,今儿更是起了一个大早,早早的就去了怡安院。” 二老夫人眉头一挑,不屑的勾起了唇角:“胡氏倒是能忍,竟然放低了姿态,让清媛去讨好清颜。” “万一四小姐真的?”秋嬷嬷不由担忧。 “清颜主动去皇上那里认错,说明清颜已经知道五年前自己做的事情有多过分,恐怕清城出家给她的打击太大,毕竟她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二老夫人挑眉道,“她走到了这一步,不也是胡氏给的?” 秋嬷嬷点头:“如此,到不用担心四小姐会和庆安院多亲近了。” “雨燕去怡安院帮帮忙,四小姐醒了,再来回我。”二老夫人道。 “是。”雨燕领命去了怡安院。 下午,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水家四小姐为了争二皇子陷害亲姐的事情,一时间,提到水清颜众人都忍不住唾弃。 水清城在翠云寺,自然知道了水清颜的情况。 翠云寺。 水清城跪在正殿之上,眼神平淡。 殿中,翠云寺的各大重要人物都到场了。主持师太站在水清城的面前,主持师太的旁边站着两个小师太,一个手中端着梯度用具,一个手中端着整洁的佛衣。 翠云寺的大门处,雨安哭断了肠,却被众尼拦在了门外。 “张夫人,机缘已到,我答应机缘到了便收你进佛门。”在一室梵音中,主持师太认真的道,“你尘世身份乃官家夫人,夫家为千户伯,娘家更是世家水府,我身份低贱,不便收你为徒,隧代师收你为徒。” “从此,你我师姐妹相称,我代师赐法名心海给你。”主事师太说完,看向水清城,“你可愿意从此皈依佛门,放弃旧尘?” 水清城的睫毛颤了颤,张口,声音略微嘶哑:“心海愿意。” 主持点点头,看着水清城明显是哭过的红眼睛,拿过了小师太托盘上的净瓶杨柳枝条,向水清城抛洒圣水:“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殿中的梵音吟唱声更大了些。 殿外雨安哭的跪倒在了地上,撕心裂肺。 放下了净瓶杨柳枝条,主持师太拿起了梯度的刀片:“出去三千烦恼丝,从此便是我佛人。” 有小师太拿掉水清城头上绾的玉簪,放下了她因身体亏虚而略显发黄的三千发丝。 水清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瞬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落下。 第164章 水清城(一) 我身在医学世家的水家,母亲是京城第一美人,更是天下出了名的美人。我生来受尽无穷的疼爱。 我记事起,便知道我是未来的二皇子妃。 因为我的母亲与当今的乔贵妃是手帕交,她们相约日后做亲家。于是以碧雪鸳鸯佩作为信物,公示了天下。 我有着母亲的容貌,举世无双。管教嬷嬷的教的一切我都认真的学。我像是一只金丝雀,在皇宫和水府之间穿梭,学着二皇子妃该会的各种技艺。 我八岁那年,第一次,私下里,正面见到了我的未婚夫,当今的二皇子,云夜。 然,我却是看到他与另外一个女子手牵着手,在花园中玩耍。 我并无任何愤怒,他瞧见了我,便拉着那个女孩儿走过来与我说话:“水大小姐,这是翡翠郡主,日后我是要娶她回去。” 我看着那张挑衅的脸,然后平静的向他们行礼:“见过二皇子,见过翡翠郡主。” “你不介意吗?”他笑着看着我。 “臣女并没有权利过问二皇子的事情,臣女还有事,先告退了。”我按照规矩,行礼,告退,离开,没有一处不体现一个大姐闺秀该有的仪态。 十岁那年,我在宫中,亲眼看见云夜,我的未婚夫,亲了翡翠郡主的额头。很不巧,他再次发现了我。 “水清城,我不喜欢你,我想要娶翡翠为妻。”他的眼神刺伤了我的眼睛。我瞬间不明白我这十年到底在追求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活着。 “母亲,我不想要嫁给二皇子。”我向母亲递上了碧雪鸳鸯佩。 “城儿,你与二皇子的婚事,我无法做主。”母亲拒绝了我的请求。 十二岁,云夜已经高出了我一头,我被乔贵妃留在了宫中,很不凑效,我又看到了云夜和翡翠郡主。 他们在墙边亲吻的身形,刺痛了我的眼睛。并不是因为我对二皇子有多浓重的爱意。 “站住!”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云夜喊住了我。 我当作没有听见,闭着眼睛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我坚定了不嫁给二皇子的想法,我一定要将碧雪鸳鸯佩还给母亲。 嘭的一下,我撞上一堵人肉墙,一屁股摔倒在地。我很后悔,我该带雨安在身边的。 “你这木头,走这么快干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 我起身,拂了拂身上的泥土,向他行礼:“见过二皇子,臣女有事,现行告退。” 他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如今,你该明白,我不喜欢你。” 嬷嬷说过,即便是未婚夫也该男女大防。我打落他抓住我胳膊的手:“二皇子,请自重。” “听说你天天再背什么女则,天天想着嫁给我,我们迟早是要做夫妻的。”他大了我两岁,个头却高出了我一头,“不过是拉一下手,又有何妨?” “此言差矣。”我正义言辞,“我虽然与二皇子有婚约,但是这只是婚约而已,婚约或许有一天就不作数了,到时候二皇子娶谁还不一定。” “给你一个机会。”他拿出了他腰上的碧雪鸳鸯佩,“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想必不是非嫁我不可,我们不如痛快的摆脱这个枷锁。从此,我娶你嫁各不相干。” “那好,明早辰时,我们一起去见贵妃娘娘。” 云夜似是有些诧异我的态度,显得有些吃惊,脸上也不再是那副不屑而又痞气的样子。 第二日,玉欣宫,辰时,我如约上报贵妃,却惹得贵妃大怒,甚至还连累了母亲进宫赔罪。 云夜没有去,我不知道他为何没有赴约。 再次见到他,又是一年,是在安阳太长公主的寿宴上,他与翡翠琴箫合奏,将我置身于笑话之中。 这一次,我彻底的明白,我这十几年活着的目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可以是水府的嫡出大小姐,却无法心甘情愿的成为云夜的皇子妃。 第一次在人前失了仪态。 我醉醺醺的站在他的面前:“为何没有去,为何没有去?说要摆脱枷锁的是你,没有赴约的也是你,伪君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所有人似乎都被我的行为惊呆了,直到我踉跄的肚子离开太长公主府,也没有人追过来。 晕晕乎乎的,我进了千水阁,这个改变我金丝雀命运的楼阁,给了十三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也是我痛苦的源泉。 “无言西楼,风如丝,丝断肠。茫然二月,桃花开,开芬芳。” 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千水阁风景美如画,我在风中起舞,在桃花飞舞中畅快的笑。礼教嬷嬷从来不允许我这样笑,不允许我喝酒,不允许我在闺阁以外的地方多待,不许我出门不带面纱。 偏偏今日,我的面纱随风而去,没有回来。 当我从醉梦中醒来的时候,便听雨安说了,我遇上了千水阁的人,是千水阁的人将我送了回来。 我坐回了我的金丝雀生活,规矩的当着水家的大小姐,未来的二皇子妃。 直到入夏,全府轰动,因为今年的千水阁上挂上了我的画像,那幅画正是那日的场景,桃花漫天飘荡,女子醉酒起舞。 “面塞桃花之灼,舞似仙娥之姿,醉言吐学论识,光华万丈难掩。”这是千水阁给我的诗评。 “我家主人说,此女年纪虽小,堪当京城第一美人,及笄之后,怕是能跻身新一代的四大美女之位。” 千水阁的一番评说,从此我便名声大噪,所有人都惊呆了。 十四岁夏天,我在千水阁正面碰上了云夜。 “你我虽然没有情缘,却不枉认识一场,若不是这碧雪鸳鸯佩在作怪,我也不会多次羞辱与你。”他的态度不在像以往那样充满了轻浮。面带微笑,举止有理,倒真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符合了传言中的那般。 “我为我以前的行为向你道歉。”他眼神认真,“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你日后若是有难,可以去找我。” “二皇子严重了,臣女无心于此,并不感觉有什么事情是羞辱。”我依旧规规矩矩,“多谢二皇子好意,臣女并没有什么需要二皇子帮忙的。” 我的心已经死了,十四年的规矩条款将我的生气全部抽离,我只剩下一具空壳。 若是没有遇上他,或许日后,我会早点接受张敬,偏偏我的心中,有了一丝执念。 那日,我买下了千水阁一支竹签,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 我已经有了避世离家之心,我厌恶京城虚伪繁华的表象,我想要自由,想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活下去。 在众多的对句上,我看到了这句话:悬知身外浑无事,不羡壶中别有天。 便是这句脾胃相投的话,我的眼中从此有了追寻的事物。 丁元昊,我本以为他只是一个武将,却不曾想他却不但诗赋好,更是写了一手霸气的狂草。 被规矩压抑了十四年,我终于背弃了我那些教条,开始于他书信来往。我们约定的交换信件的地点在会星湖。 我们在湖边亭中,歇脚传信。 我被他深深的吸引,被他大胆的看法,被他马上的身姿,被他痞气好爽的笑声深深的吸引了。 终于,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母亲派人守住了我的院子,将一盒子的信砸在了我的脸上:“不知羞耻!” 第165章 水清城(二) 我苦苦哀求,却被母亲关在了院子中,寸步不能行。 “七嬷嬷,求您帮帮清城,清城愿意放弃这满屋华丽装饰,放弃水家大小姐的荣誉,放弃千水阁第一美的称号,放弃一切,清城想要和他走。”我抱着七嬷嬷的腿哭的肝肠寸断。 七嬷嬷到底受不住我的哀求,偷偷的替我送了一份信出去。 信中,我第一次告诉她我的真实信息,我说我是水家小姐,父母强行安排了一场婚姻,我想让他带我私奔。 不负我的所望,他果然也对我真心真意,一股脑的将所有的情意都说了出来,同意带我私奔。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母亲发现了我的计划。 “女儿不孝,求母亲成全。”我哭着跪在母亲的脚边。 “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离去,水府会怎样?”母亲的背影依旧决然。 “您与乔贵妃的约定,并没有约定必须是我这个女儿,您有两个女儿!”我将我的打算都说了出来,“清颜本来就喜欢二皇子,若是她能嫁给二皇子,她一定会很开心。” 啪的一声,母亲盛怒之下的一巴掌,打的我头晕脑胀。 “你妹妹永远不会嫁入皇家!”母亲的话斩钉截铁,甚至不容反驳。 豆大的眼泪划过我的脸庞,十四年来,我第一次被打。 十五岁的春节,我以生病为由拒绝了和所有人交谈。 七嬷嬷终究是抱着我长大的,见我以泪洗面,给我递来了丁元昊新的消息。 看着一张张述说相思之情的信,读着一张张饱含深情的句子,我哭的天昏地暗。 “嬷嬷,他要上门提亲,要正大光明的娶我。” “嬷嬷,他问我在水家排行第几,我应该告诉她吗?” “嬷嬷,你帮我私奔吧。” 这段时间,我和七嬷嬷被母亲看的非常死,连院门都出不了。 “小姐!” 在七嬷嬷撕心裂肺的喊声中,水家掀起了查毒的风潮。 我中毒了,我自己吃下去的。却连累了整个水府都被翻了一遍。 “母亲,为何救我。”我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床顶,“让我走吧,我不想在这么活下去。” 母亲终于松口了。母亲说,等我及笄,春闱之后,皇上摆宴,便向皇上开口求旨。 三月十五,及笄礼上,他像是一个吊儿郎当的人,试探着每一个水家的人,包括雨安都抱怨。 “什么退不求名如避世,乱七八糟的,我看丁府的二公子简直就是一个酒疯子,喝醉了以后,见到谁都说什么退不求名如避世。”雨安唠叨的道。 我微微一笑。这件事情,雨安并不知情。 我和他约定,春闱皇宫宴会之后,我便告知他我的身份,让他正大光明的上门求亲。 春闱之后,我上了一趟国源寺。 我佛慈悲,信女水清城今生今世只爱丁元昊一人,求佛祖保佑信女与心上人能披荆斩棘,永远在一起。 从国源寺回来之后,我异常的开心和兴奋。我甚至偷偷的,亲自送了一次信去会星湖,还躲在了暗处看他读信的样子。 见他匆匆的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然后见四下无人,笑着离开了。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人生,从遇上丁元昊起,开始有了光彩,他是我的太阳。 然而,太阳总有被乌云遮住的时候。 我期待的宫宴,不是我逃离婚约枷锁的地方,而成了我坟墓,我耻辱生活的开始。 “我亲眼看到大姐姐和他幽会的,这是大姐姐走的匆忙落下的簪子。” 我无法相信这话是从我的亲妹妹,我同胞的亲妹妹口中说出来的话。 “清城,你说过的,你不嫌弃我出身贫穷,你说过要跟我走的。”看着这个陌生人,我气的浑身发抖。 竟然是我的亲妹妹要害我,竟然是我的亲妹妹设计谋陷害我! “清城,我知道你每月初三都是信期,知道你喜欢吃鲈鱼,知道你最喜欢三月的桃花,你还说过要和我一起摘花酿酒,还说过每月的十五你都站在窗前看月亮,到了子时才睡。甚至你右腿上的胎记······” “大胆狂徒,胡言乱语!”云夜当场暴怒。被未婚妻戴了绿帽子,任何人都忍不住,何况是在宫宴上。 我百口莫辩,摇着头看着我的亲妹妹,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这便是你们给我养的准儿媳妇!”皇上龙颜大怒。 “皇上恕罪!”父亲和母亲都跪在了御前。 “皇上,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啊,既然有情何不成全?”乔贵妃善意的道:“是我们夜儿和水大小姐无缘。” “不是这样的,我是清白的,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我不顾仪态大声的辩解,“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真的是清白的,唔唔唔······” 父亲捂住了我的嘴巴,绝望中,我听到了皇上当场下旨赐婚。 我双眼一黑,就那么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眼前一片喜庆。 便是这一觉,从此从天堂堕入了地狱。 千水阁的美人榜上从来没有失德的女子。 从众人的偶像,变成了过街喊打的老鼠,被人指点鄙视。 最后一份断情决议的信落笔,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是猜到而来我的身份,深夜闯入了我的房间,抓着我的手腕:“幺儿。” 他的眼神认真而又通红:“每逢十五赏月至子时,你是幺儿对不对,是和我通信一年的幺儿对不对,是我爱着的幺儿对不对。” “公子认错人了。”我强忍着心中的酸意,甩开了他的手,“念在本小姐明日就要出嫁的份上,你走吧。” 幺儿,我当时留的假名。 “幺儿,你跟我一起走吧。”他认真的看着我,“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第166章 水清城(三) 我不能毁了他的前途,不能置水家不顾,我不能走,即使是明日死在花轿中,我也不能走。 雨安进屋后,被吓到了:“有贼啊,来人啊,有贼啊!” 大婚之夜,我将张敬赶出了房门。 “从今往后,不准踏入我的房间一步!” 嘭的一声,门关上。 纵使此生不能与丁元昊相守,但是我也绝不会将自己交给一个卑劣的小人。 三日回门,他本以为他不会回去,谁料他穿戴整齐的守在了我的院外。 “清城,今日你回门,礼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想和这种伪君子多多说一句话。它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借着水府走上了仕途,当了京城的府尹。 “清城,天气渐渐的热了,你要不要去选做几件衣服,我陪你去。” “清城,你要出门吗?我陪你吧。” “清城,这个,这个是今天摘得鲜花,送,送你的。” 他非常清闲,府中常有他的声音。 我一怒之下去了翠云寺待了一个月。 “清城,你要回家了吗?”刚出了翠云寺的门,他便迎了上来,笑的一脸的灿烂。 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他。长得俊逸,虽然没有贵族的气质,却似一朵带着露珠的野花,自由风采。 衣冠楚楚。我脑中只有这四个字。 张敬与我而言,仅仅是空气。 “清城,这是今日下朝的时候,路过买的,挺配你的衣服。” “清城,今日太阳不错,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清城,听说你喜欢吃板栗糕,我今日下朝顺手便买了。” 张敬像是一个不知疲惫的人,不知何时便会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这样一年又一年的过去,我形同木偶。 “清城,这是一品楼的醉鸡,听说你喜欢吃,” “清城,桃花开了,你有空便出去看看吧。” “清城,生日快乐。” 张敬不再像以前那样往我的身边凑,他总是能知道我这一刻想要什么,下一刻又在想什么。 我们的关系依旧不好,却也是相敬如宾,没有什么冲突。 一年又一年,我以为我的生活便会在这方院子中,冠上张姓,平淡的过去,直到死去。 直到有一天,我想到了会星湖。 年少的心性虽然已经磨的差不多,但是,看到坐在当初传信的亭中独自饮酒的丁元昊,我的心仍旧微微酸痛。 几年不见,他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浑身邋遢,刘海长的遮住了半张脸,浑身更是戾气萦绕。 是何变故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头上的垂纱帽一轻,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面色一白:“见过二皇子。” “真是你?”几年不见,云夜越发的沉稳,说话的神态也尊贵自信,语气也变得平和。 “能在这里遇上二皇子,实在有幸,请二皇子还臣,臣。”我呆住了。我该说臣妇的,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云夜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以前的讽刺与调侃,“我当初讨厌你,是因为我不喜欢那种被安排的感觉。我说过,没了婚约,我们可以做朋友。” “多谢二皇子青睐。”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就是瘦了点,没有以前精神了。”云夜笑着道。 没由来的心情舒畅起来,我深吸一口气:“二皇子竟然有闲心来会星湖?” “约了人。”云夜指了指湖中的船 我一眼便认出了穿上那个丫鬟。那是翡翠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香云。 我恍然一笑。我很钦佩云夜和翡翠,也羡慕他们能在一起。想必有太长公主出力,他们一定能在一起的。 “你以前撞见了我们那么多次,难道不觉得有违礼教?”云夜有些似笑非笑的问道。 “礼教?”我挑眉,“那些东西是拿来糊弄外人的。” 云夜似是十分不解:“莫非你以前像是一根木头似的不解风情也是装的?” “难道你对我的厌恶不是装的?”我笑着看着云夜。 云夜竟然一时没有回答上来。 “听闻张大人十分疼爱你,酒会应酬都因为要陪你拒绝了。”云夜岔开话题笑着道。 我面色一僵。 “难道我说错了?”云夜有些讪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张大人经常去排队买板栗酥,为了一只醉鸡还和他的顶头上司争了起来,听说都是买回去送你的。若不是,你回去该好好的盘问盘问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匆匆的告别了云夜,戴上了垂纱帽,回府。 嘭的一声,门被闯开。 我从半睡中惊醒。 “我对你的真心,真的连一毛钱都不值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张敬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没有钱,没有地位,给不了你二皇子妃的虚荣,所以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不明白他受了什么刺激:“送老爷回去。” “滚!”他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狮子,眼神里全是凌厉的气势:“这是我们的房间,是你和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走!”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喝多了。” “喝多了?”他缓缓的逼近:“水清城,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把你捂热。” 我的心有些发颤:“离我远一点!” 啪的一声,张敬手中的酒罐应声而碎,他浑身的气势彻底的爆发,眼中带着令我陌生而又害怕的神色。我下意识的抬手挡在在了胸前,步步的后退。 “张敬,你敢碰我。”我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变成魔兽的张敬,“放开我,滚开,你走开!” 这一夜,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平常那样文质彬彬的模样。他像是地狱出来的魔鬼,我只能用眼泪反抗。 逃避了五年的新婚之夜,终究在张敬莫名其妙的酒疯中变成了痛苦的记忆。 “清城······”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魔音,让我闻之色变。 他许是知道他对我做了何事,总是站在离我三步之外与我说话。 但总有意外的时候。 那日,我在花园中散步,雨安回去给我取披风。 “清城。”我不知我为何没有听到他走路的声音,他突然出现,将我拥入怀中,我竟是吓得连喊都忘了。 “清城,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从不知道他看似瘦弱的臂膀竟然那样有力,我挣脱不开。 “放开我,张敬你放开我。”我害怕他兽性大发。 “清城,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娶你不为钱,不为官,只为了你,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的,清城,我爱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敬,我心非石,却容不下两个人。 我对张敬仍旧保持距离。 直到有一天。 “恭喜夫人,夫人是有喜了。” 第167章 水清城(四) 大夫的话让我蒙了。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张敬一个人在屋中转圈大笑的样子,我的心,或许有那么一刻是松动了的。 我摸着小腹,这里有个意外的小生命了。我知道,一个女人,永远逃不了做母亲憧憬,何况孩子父亲,也并不是那么让人恨到骨子里。我想要静一静,一个人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 我去了会星湖,在会星湖上租了一只船。 每天看着亭中的丁元昊,我心酸涩,摸着腹中的骨肉,我心难放,想着张敬,更是满心的苦味。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一语道破天机的,竟然是云夜。 “听说夫人有喜了,真是恭喜夫人。张大人贵为男子,为了他未来的孩儿,可是把国医署都踏遍了,就连女国医都说笑,说是宁可嫁张敬,也不嫁本皇子。” “二皇子天潢贵胄,他如何能比的上二皇子。” “张大人五年如一日的将夫人放在心尖上,可比我们这些忙来忙去的皇子们贴心多了。若我是夫人,定然也选张敬这样全心全意的人。如今你们很快就是一家三口了,真是令人羡慕。” “一家三口。”听云夜这么说,我有些怔忪。 “张大人还去了星宫署,求了几天才求到名字。” “星宫署?” “没错,星宫署那老头儿竟然给了三个名字,一个叫做张要,一个叫做张珍,一个叫做张惜。” “张要,张珍,张惜。” “可把张大人气坏了,说是星宫署的那个老头儿敷衍他,硬是给改成了张一心,张一意,或者什么张心意。。” “一心一意。” “那老头还说什么十年修得同船度,百年修得共枕席。说什么于其守着不开花的蒜头,不如放开心,人都是要朝前看的,回不去的终究回不去。所以赠了三个名字。” 那日二皇子说了很多。 我看着亭中的丁元昊,终究是带着垂纱帽离开了。 丁元昊永远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无人可以代替,无人可以移除。在转身离开的刹那,丁元昊锁在了心中的那扇门中。 执念了五年的东西,终于因为孩子的到来,慢慢的埋在了心底。 我想要和张敬言和,想要给腹中的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想要给张敬一个机会,也想要给自己一个走出心牢的机会。 如同星宫署的那人所言,有些人,有些事,要珍惜,我已经错过了丁元昊,不想再错过了张敬。即便他没有高官,没有家世,这一世,便是他了。 我等着他回来吃饭,等他回来告诉他,我想给孩子一个温暖家。 然,所有美妙的希望都变成了泡沫。 他说:“我想纳妾。” 我听到了脑中幻想破灭的声音。我有些想落泪,可自尊心告诉我,不可以在他面前落泪。 我离开了饭桌。 “她怀孕了。” 我僵在了原地。我想到了云夜的话。 “张大人贵为男子,为了他未来的孩儿,可是把国医署都踏遍了,就连女国医都说笑,说是宁可嫁张敬,也不嫁本皇子。” “可把张大人气坏了,说是星宫署的那个老头儿敷衍他,硬是给改成了张一心,张一意。” 他又说:“我必须要带她回来。” 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中,我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态度异常的而坚决:“休想。”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蠢笨。 我以为张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却不曾想,他做的一切都是玩为了外面那个女人。什么一心一意,什么真心爱我,全都是谎言。 为了挽回面子,我又吐了两个字:“丢人。” 他不爱我,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知道我对他有了一丝认同。 我再也忍不住扬长而去。 我动了胎气,因为张敬要纳妾,我竟然动了胎气。 七嬷嬷说我的肚子中有两个小生命,我听到了张敬的进门的脚步声,忍不住讽刺的开口:“为何要小心,为了两个本就不该存在的生命?” 七嬷嬷看着我欲哭的眼眶,知道我口是心非,叹口气。 张敬走了,几天都没有回来。 再次回来,他是通知我纳妾的具体时间和安排。 “休想。”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在张敬面前低头。 他说:“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个妾,我一定要纳。” 我努力的望着天,企图逼会眼中的泪水,然,都是徒劳。我接到了水府的来帖,我不想看到他穿着红衣的模样,不想喝新姨娘的茶,我回了水府。 为了避开他请人回来接我会张府,我去了国源寺。 这一去,我的孩儿,我重新生活的希望,就此破灭。 我恨,我恨提出去国源寺的二姨娘,恨张敬,恨害我有今天这个地步的水清颜,我更恨我自己,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 他来了,不是安慰失去孩子的我,不是担忧我每况愈下的身体,而是怀疑我。 “他们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没有人理解我说出这话时的心情,对这个世界,对我的人生,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还请大姐姐活着等妹妹的好消息,就当妹妹给大姐姐的道歉礼,迟到了五年,大姐姐,对不起。” 清颜的变化,让我觉得自己更是一个笑话。我至今不明白母亲为何不愿意让清颜嫁入皇家。更是猜不透清颜隐藏自己的原因。我始终是哪个被蒙在鼓中的人,最愚蠢的,始终是我自己。 张敬死了,却留下了和离书,一份信还有一幅画。 他在信中说,“下辈子,愿我生在富贵人家,伸手便能够到你。” 他在画上题词:袅袅兮娉婷,一日不见兮断肠。 “我错了吗?”我无力的问七嬷嬷。 泪水肆无忌惮的爬上我的脸颊。 看着画,我记起了那一幕,国源寺上,他虽狼狈,却有着一双坚定的瞬子。 我的心,随着孩子的死,张敬的死,变得再无生气。 清颜心狠手辣,她将张府清理的干干净净,手段令我侧目,我瞬间觉得这个妹妹十分的陌生。 “我从来没有藏过,变成现在这样,是她们逼的。我也想和美的过日子,可是,树大招风,偏偏就有些心思不正的打我的坏主意,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清颜平静的话,却让我的心不停的拧。水府的院子有多深,我十分的清楚。我瞬间想要问问我自己,这五年的时间,我除了用恨伤了张敬的心,视亲妹为空气之外究竟做了些什么! 我彻底的哭了,哭的肝肠寸断。 我知道,将子归交给清颜是最好的选择,清颜一定会好好的将子归教育长大,我相信她。 翠云寺上,我出家之心已定。这个尘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撼动我的心。 水清城的心,已经死了,彻底的死了。 “丁二公子为了大姐姐成日买醉,大姐姐为了丁二公子有了绝尘之心。大姐姐,或许你们还能回到以前。” 清颜终究是不明白何为心死,这句话,侮辱了我,侮辱了丁元昊,也侮辱了九泉之下的张敬。 手中的佛珠被我扯断,我无情的赶她走:“滚。” “我愿意向皇上坦白一切,还大姐姐一个清白,请大姐姐给妹妹一个道歉的机会。” 她果然去了皇宫,还了我清白。皇上的诏书公示了天下。 然,这些并不是我在乎的。 我用眼泪掐断额最后一根尘世的羁绊。 清颜,大姐姐不在乎任何名声,不在乎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姐姐的心已经死了,在孩子没了的那一刻,在看到那幅画的那一刻,在读到‘下辈子,愿我生在富贵人家,伸手便能够到你’的那一刻。 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 最后一串泪珠落下,从此尘世,再无水清城,只有翠云寺的心海。 第168章 清颜认错 主持师太拂起了水清城的一缕发丝,刚准备落梯度的刀,一支箭便从外面飞来。 主持师太身形一闪,手中梯度的刀片与长箭划过一个弧度,长箭一转弯,顺着来的路线直直的飞了出去。 这一变故并没有引起殿中人的惊慌,殿中的吟唱声音反而越来越大,隐隐有涤荡心灵的波感。 楚辰一把握住返回的长箭,面色平淡无异。 水清颜扔下手中的弓,忍着屁股上的疼痛,摇摇欲坠的朝殿中走去。 “阿弥陀佛,世子爷别来无恙。”主持师太隔着距离向楚辰行了佛礼。 楚辰抬手还礼:“见过主持。” “大姐姐,我已经承认错了,为何你还要出家。”水清颜有气无力的扶着门框,唇色苍白的如同面粉。 水清城平淡的看着正前方,闭上了眼睛,嘴中念起了大悲咒。 殿中的梵音一阵一阵,刺痛了水清颜的耳膜。 “大姐姐,你随我回去。”水清颜踏入正殿的一瞬间,一口鲜血溢出了唇角。 “主子。”楚辰身后的流壹上前一步。 楚辰抬手拦住了流壹,蹙眉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水清城若是因此起身或者起了心疼之心,翠云寺便不会再留水清城。这是主持师太在考验水清城的凡心是否真的已死。” “那四小姐岂不是。”流壹有些不忍心。 “她心甘情愿。”楚辰并没有任何同情之心。 “大姐姐,你随我回去,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一个机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水清颜心疼的在滴血。 在水清颜的记忆里,这位长姐从小到大未曾亏待过她一次。若是不五年前她做了对不起水清城的事情,水清城也不会五年没有正眼看过水清颜一次,水清城也不会生出这出家绝尘的心思。 水清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施主,出家之人,四大皆空,何必还要执着过去的不放,贫尼法号心海。” 水清颜双膝一弯,虚弱的身体再也忍受不住殿中梵音声波的攻击。 “大姐姐。”水清颜看着水清城的背影都有些虚晃,她知道水清城心思已定,知道有些事情再也无法挽回。 甩了甩有些晕的头,水清颜继续道:“妹妹当时年幼,心智不全,受人挑拨,犯下大错,妹妹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看着水清城决绝的背影,水清颜虚弱的一笑:“对不起。”说着,水清颜冲着水清城弯下了腰。 “妹妹不求能得到大姐姐的彻底原谅,妹妹曾经给大姐姐的许诺,妹妹一定会完成。大姐姐的嘱托,妹妹也竭尽全力的完成。”水清颜坚强的站起来,“这世间,只要是大姐姐在乎的,妹妹竭尽全力保护。” “大姐姐,妹妹告辞。”水清颜活着,咬着牙,朝外走去。 看着水清颜摇摇晃晃出去的背影,主持师太的眉头笼了起来。几年不见,她身上的血腥之气更加严重了。 刚出正殿的大门,水清颜便是一头栽了下去。 楚辰一只胳膊揽住了水清颜,然后朝主持师太点点头,抱着水清颜,飞身离去。 “阿弥陀佛。”主持师太看着手中断掉的梯度刀片,缓缓的摇摇头,“度刀已断,心海,你与我佛还差两分机缘,且等时机到了再为你梯度。” 楚辰匆匆的将水清颜送到了怡安院,被迷晕的赵枝艳还没有醒来。 外屋,所有的人急的团团转,但是里屋的门又被一脸煞气的平花拦住了,因此也没人敢上前一步,再想着里屋内还有玉娘,所以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赵枝艳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吃晚饭了。 “现在好些了吗?”玉娘和蔼的笑着。 “怎么晕倒了?”赵枝艳从榻上起来,然后按了按眉心,什么也想不起来。 “女国医操劳过度,竟然晕了过去。”玉娘一脸的感激,“我们家小姐醒来,定要小姐亲自登门感谢。” “哦。”赵枝甩甩头,“那四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小姐高烧已经退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女国医晕倒之前说过,已经没有大碍了。”玉娘笑着道,“女国医,厨房已经做了晚饭,女国医用晚饭再回去吧。” 赵枝艳闻言,睁大了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过半。”玉娘笑着道。 赵枝艳猛地跳起,再也顾不了其它,提着药箱就冲了出去:“多谢好意,既然四小姐已经无大碍,枝艳先告退了。” 看着赵枝艳火急火燎的离去,玉娘拍了拍胸口。 “你的伤怎么样了,这里有我在,你回屋到床上休息一下吧。”玉娘看着脸色有些白的平花,劝道。 “小伤。”平花一脸的平静。 “那你在这里看着小姐,我去看看无花。”玉娘说着便去了无花的屋中。 两人同样受了板子,无花直接被打的晕死过去了,平花却依旧能坚持站着,这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小姐。 玉娘离去之后,屋中闪入一个身影。 “见过主子。”平花单膝下跪。 来人正是清风寨的十七。 第二天清晨,水清颜醒了过来。 “小姐,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玉娘紧张的问道。 “昨晚谁来过。”水清颜的眉头笼了起来,口中又一股子淡淡的清甜味,像是什么糖果。 玉娘顿时愣住:“昨晚并没有人来过。” “你一直守在我身边?”水清颜有些无力。 “送走了女国医以后,我去无花的房间中给无花处理了伤口,这段时间是平花守着小姐的,难道出事了?”玉娘并没有感觉到水清颜有什么危险。 水清颜已经知道是谁了,当下摇摇头:“女国医有没有怀疑什么?” “没有。”玉娘如实道,“女国医确实是卯时一半那会儿醒来的,听闻时间的时候,果然急匆匆的离去了。” 水清颜笑笑:“楚世子向来算无遗漏,又欠他一个情。” “小姐,何时用饭?”玉娘只关心水清颜的身体。 “子归呢?”水清颜问道。 “在耳房,奶娘带着。”玉娘道。 “让你们查的东西有没有查到?”水清颜看了玉娘一眼。 “都已经查到了。”玉娘神色不好。 “先梳洗一番。”水清颜道。 “是。”玉娘说着就要出门,突然玉娘又转过身,“小姐,这两日二小姐来的特别勤,二老夫人那里的雨燕被我好不容易才劝回去。” 水清颜眉头一皱:“无事不登三宝殿,水清媛先不管,子归的事情先处理了,子归还没有启蒙,还要找一个好先生才行。” 玉娘点头,去准备洗漱用品。 看着身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水清颜叹口气。这功力想要恢复,恐怕又要下功夫了。 刚用了早饭,水清媛便带着百草过来了。 “这是我吩咐厨房做的,记得小时候四小姐非常喜欢吃。”水清媛笑着将食盒放在了水清颜吃饭的床边小几上。 玉娘正在撤碗盘,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水清颜便出去了。 水清颜秉着伸手不打笑脸的人原则,也笑着道:“有劳二姐姐了,这几天,多谢二姐姐挂念。四妹伤势严重,不能下床给二姐姐见礼,还请二姐姐不要见怪。” 水清媛闻言,心中顿时一喜。听着水清颜说话的语气与态度,是打算和她友善的交往了。不枉她这几天频繁的来怡安院。 “你我姐妹何须见外。”水清媛笑着摇头,坐在了百草搬来的凳子上,与水清颜说话:“听闻女国医为了四妹累的晕了过去,可是真的?” 水清颜笑着道:“刚刚玉娘也说了,伤好了以后定要好好的感谢女国医。” 水清媛闻言,笑着看着水清颜:“我听闻女国医与四妹有些私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水清颜顿时明白水清媛向她示好的原因,感情是为了接近赵枝艳啊。 水清颜想了想,道:“不算是深交,话语投机,也有些交情。” 水清媛见水清颜的话和女国医大差不差,当下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听闻四妹要去赵府登门致谢,不知是什么时候?” 水清颜愣了愣:“登门致谢?” 水清媛点点头:“那日我走之时,正巧听见了玉娘和女国医的话,玉娘说,等四妹伤好之后,定然要告知四妹,让四妹登门致谢的。” 水清颜摇摇头:“女国医是奉诏为我看伤,我谢她是应该的。如今我已经醒来,但是伤势还没有好,等她再来换药看伤的时候,我再谢她就好,登门致谢倒是不必了。” 第169章 子归被打 水清媛听了脸上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开口:“四妹说的是,若是四妹要去赵府,二姐姐愿意陪四妹一起过去。” “如此就谢过二姐姐了。”水清颜笑着道,“若是我需要登门致谢,定然要叫上二姐姐陪我一起。” “那就说定了。”水清媛的脸上闪过喜色,“我先回去了,四妹好好养伤吗,我改天再来看四妹。”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 水清媛前脚刚走,花氏亲自过来了。 水清颜要起身给花氏行礼,花氏却是往榻上一坐:“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身上又有伤,不行礼也罢。” “孙女谢二祖母。”水清颜继续趴在床上。 “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花氏开门见山,看着水清颜一脸的严肃,“外面的传闻简直是不能入耳,若是二皇子因此坚决退婚,你哭瞎了眼睛都没有用。” “事情孙女已经和皇上都交代清楚了。有贵妃娘娘孙女我做主,二皇子也不敢造次。二祖母,这件事情便过去了,孙女以然如此,又怎么会在乎外人如何评论。”水清颜面色平淡。 “荒唐!”花氏脸色一黑,“你身为嫡女都这般,让你几个没有议亲的庶出姐妹怎么办!这不仅关乎你个人的名声,还关乎整个水府的名声,关乎整个水府教养儿女的问题。” 水清颜嘴角抽抽。 “你二姐姐今年已经十六了,你母亲三年孝期一过,就该议亲了,现在水家出了这么个笑话,那些好的人家如何能愿意。”花氏振振有词,“这件事情你不该这么莽撞。” 水清颜心中哀叹,当下不想和花氏撕破了脸,轻声道:“二祖母所言甚是,是清颜考虑不周,给姐妹们带来了麻烦。” 花氏见水清颜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认错了,当下也不知道如何数落水清颜,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和缓了很多:“听说,你本打算交出碧雪鸳鸯佩。” 水清颜笑笑:“孙女怎么舍得,只是想让皇上看在碧雪鸳鸯佩的份上少罚一点。没想到竟然遇上了乔贵妃等人,多亏了乔贵妃求情,否则这件事情不是五十板子能解决的。” “你知道就好。”花氏瞅了水清颜一眼,“乔贵妃对你是十分宠爱的,好了以后,不要忘了去给贵妃请安致谢。” “是。”水清颜笑着点头。 “好好养伤吧。”花氏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恭送二祖母。”水清颜看着花氏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玉娘,将们关了,我要闭关,有人来就说我歇息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玉娘将门关上以后,水清颜便开始了她的修炼。 因无法坐着进入入定的状态,水清颜便只能站着。 如今水清颜已经能很熟悉的运用掌握的心法,凝聚的神思之力十分快速。 仅仅一天的时间,水清颜空荡荡的经脉已经充满了晶莹的神思之力。 看着经脉里充盈的神思之力,水清颜点点头。她之所以不让神思之力涌入神思之海,是因为她的屁股上的伤是一个大问题,她要用这凝聚天地精华的神思之力,先温温养一下屁股上的伤口。 水清颜照样抽出了神思之力中的生命之灵,一番运功之后,水清颜抽出了百条生命之灵,然后调用生命之灵朝屁股上的伤口经脉走去。到收功的时候,伤口已经全部上疤,有些细小的伤口已经好了。 水清颜吐出一口浊气,顺气舒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如今坐在厚厚的棉絮上应该不会疼了。 “心法口诀果然好,幸亏都想起来了。”水清颜满意的点点头。等下吃过晚饭一定要趁热打铁,继续练功,今天势必要将关闭的神思之门打开。 走出了房间,水清颜并没有看到院子中有人,却见道耳房中人影攒动,似是十分热闹的样子。 揉了揉眼睛,水清颜心中忍不住惊叹,眼睛咋这么好使了?难道恢复了? 水清颜闭上眼睛,然后回屋,睁开眼睛。 屋内灯火通明,在光线下水清颜的眼睛依旧模糊,却是比前一段时间好太多了。如今这眼睛,虽然不再是一千度的大近视,也和五六某度的大近视差不多。 回到屋外,水清颜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屋外光线暗淡,连月亮都被乌云遮住了身影。可是夜视眼却比前一段时间差了很多。虽然能看着耳房里身影攒动,但是看到的身影却非常的模糊。 水清颜叹口气,这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当下水清颜朝耳房走去。 “小贱人,你快来啊,就是够不着,你够不着吧!” “哥哥,快打他,打他,让他再要。” “张子归,你以为是成了少爷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是我娘养大了你,你有今天都是我娘的功劳,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告诉我娘,让我娘打你。” 水清颜听着里面叫嚣的孩童声,脸色渐渐的变得乌黑。 屋内。 啪的一巴掌,张子归被一个一样大的女孩儿扇了一巴掌。 “你是男人,怎么会有簪子,这簪子是我娘的。现在我娘把它修好了,就更是我娘的。”女孩儿手中拿着的簪子正是水清颜的。 当初水清颜随着水清城回张府,便是用这根簪子警告张府所有的下人。后来簪子被张子归捡去,又被王婆拿去镶了金丝圈,修补好了。 张子归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儿:“那是我的簪子,还给我。” 女孩儿一脸的不屑,然后将簪子插入了自己的头发上:“你好大的胆子,娘亲就在里面睡觉,这话若是被娘亲听到,你就完了。” 张子归抬手拔下女孩儿头上的簪子就要跑,却被一个给高出一头的小男孩揪住了领子:“小贱人,过了两天的少爷生活就忘了皮痒的滋味了吧。” “放开我!”张子归左右的摇摆,想要挣脱束缚。 “哼。”男孩儿猛地一推,张子归一屁股摔倒在地。 “打他,打他,打他个小贱人,不但是一个贱人,刚回府认父亲,父亲就被克死了,他还是一个小克星,哥哥打他,使劲打。”小女儿笑着拍手。 张子归死死地护着手中的簪子,向往常一样咬着牙一声不吭。 “让你抢簪子,让你抢。”男孩儿下手很重,一拳一拳的将落下。 “住手!” 水清颜刚准备推门而入,屋内便响起了王婆的声音。 “我滴姑奶奶,你们两个不懂事的祸害。”王婆的声音明显充满了害怕,“这里不是家里,给我小声点,若是被水府知道我私自带了你们两个进来混吃混喝还得了。” 屋内。 王婆将男孩儿拉开,扶起了张子归,一脸的紧张:“少爷,您没事吧。” “什么少爷,他就是一个野种。”男孩儿很不服气的爬到桌子上坐下,“张子归这个混蛋,以为认了亲就厉害了,竟然敢欺负妹妹,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他。” 王婆看着张子归脸上的淤青,脸色一板,起身一巴掌拍在了小男孩的头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他的脸,就是不听。” “刚才不小心的。”小男孩而委屈的摸了摸脑袋。 王婆剜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转身去安慰张子归:“子归啊,若是有人问起你的伤,你要怎么说?” 张子归静静的看着一脸堆笑的王婆。 “娘亲,你跟他说什么废话,她偷偷拿了你的簪子。”女孩儿一脸的鄙夷。 王婆的眼神瞬间放在了张子归的张子归手中的簪子上,当下王婆脸色一冷:“子归乖,将簪子给我。” 张子归将簪子放入了背后:“这是子归的东西。” 王婆脸色一冷。这是她唯一一根值钱的簪子,为了修补这根簪子,她可是花了一半的积蓄,这根簪子她打算当作传家宝送给儿媳妇的。 “给我。”王婆不在温和,满脸的赘肉生气起来更加惊悚。 张子归步步后退:“这是子归的东西。” 啪的一巴掌,王婆毫不犹豫的打了张子归一巴掌:“白养了你这么大,竟然敢偷东西,给我,否则今天老娘活剥了你的皮。” 张子归嘴角一甜,耳朵似乎也有些震颤。 “娘亲,剥了他的皮,看他还能不能。忘恩负义的白羊狼!”女孩儿冷哼道。 男孩儿走过来,似是要将张子归按倒再次暴打一顿。 “子归,快点还给我!”王婆步步逼近。 “找打!”王婆真的怒了,脸上的肥肉因为生气而晃动起来。一手抓住了无力反抗的张子归,一手高高的抬起,这一巴掌势必要让张子归学乖。 嘭的一声,门被推开。 第170章 云丝玉 王婆看着笑着站在门口的水清颜,浑身凉透了。屋内的两个孩子也有些吓到了,立马朝桌子底下藏去。 “小姐。”玉娘这时走了过来,“小姐,您怎么出屋子了。” “无聊,看了一场好戏。”水清颜笑着道,说完方发现有些不对,又改口道,“是听了一场好戏。” 玉娘看着王婆仍旧维持着要打张子归的姿势,顿时瞪大了眼睛:“王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手伤害子归少爷!”说着立马过去将张子归牵在手中,带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王婆这时才反应过来,急忙笑着道:“玉娘说笑了,我只是在为子归少爷挠痒痒。” 水清颜嘴角带着浅笑,缓缓的转身。 王婆见状长舒一口气。 “府中惯用刑法的粗使婆子给我叫来,将她们押到院子中,本小姐要向王婆讨教一下何为活剥皮!”水清颜的语气轻柔平淡,却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汗毛倒竖。 玉娘同情的看着王婆一眼:“是。” 院中,水清颜坐在椅子上,手边是玉娘亲自泡的茶,张子归站在旁边,嘴角的伤口已经凝血。 王婆跪在院子中,身后是王婆的两个孩子。 “四小姐,奴婢知错了,不管两个孩子的事情,请四小姐原谅。”王婆谄媚的笑道。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不知道府中的规矩吗?谁允许你带两个孩子进来的,若是二老夫人的灵芝少了一颗,你赔的起?” 王婆讪笑的道:“我那口子不在家,孩子没人带,我就带过来的,这事,这事本打算回张府的告诉管家的。” 水清颜挑眉一笑:“哦?回张府?这里是张府?” 王婆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守着她的四个粗壮的粗使婆子,小心的道:“四小姐你不知道,子归少爷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为了养活子归少爷,我没少被我家那口子打。” 水清颜点点头:“难道之前没有人教你规矩,本小姐面前焉能称呼我?” 王婆面色一僵:“是,是,是,奴婢一世情急,忘了。” “玉娘,?查的东西给我看一下。”水清颜笑着翘着二郎腿,“念在你养过子归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理由充分我就放了你。” 玉娘将袖中的纸递给了水清颜。 王婆听着水清颜的话,咽了咽口水。她不相信水清颜会要了她的命,她可不是水府的下人,水清颜没有权利处置她。 当下,王婆道:“子归少爷偷了奴婢的传家宝,奴婢一时情急才,请四小姐看在我拉扯子归少爷长大的份上,饶了奴婢一次。” 水清颜将纸上的内容看得字字不漏。越看,水清颜嘴角的笑意越深,玉娘知道,水清颜笑的多深,下手多狠。 “子归,把你偷的传家宝给我看看。”水清颜还没看完就把信往旁边一放。 “这不是王婆婆的传家宝。”子归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然后伸出了手,“这是四姨母的簪子,是王婆婆从子归这里偷去的。” 玉娘看着张子归手中的簪子,立马提醒水清颜:“小姐,是上次自张府摔断的那支。” 水清颜拿过张子归手中的簪子,挑眉看向王婆:“如何证明是你的?” 王婆咽了咽口水:“子归少爷胡说的,这是奴婢的传家宝。” “本小姐的首饰盒中从来没有次品,我记得上次摔断的那支是乳白色的簪子,好像是大哥去年给我捎回来的上等云丝玉。”水清颜摸了摸下巴,“这玉,似乎只有北疆有,而且还稀罕的不得了。” 王婆闻言,眼睛瞬间放光:“四小姐,那真的是奴婢的东西,是奴婢的传家宝,本来碎了,后来又找了一品珍的师傅镶了金丝修好了,请四小姐将簪子还给我。” “只是,云丝玉可是一等贡品,你家是哪个没落家族的后人,说出来我认识认识。”水清颜笑的十分无害。 王婆面色一僵:“是,是,是······” “我记得当今太后有一套云丝玉的头面,只有在先皇祭日的时候才会佩戴。”水清颜笑着看着王婆,“本小姐本以为这簪子平常,便摔了,回来玉娘告诉我这些的。你说,若是我能证明这簪子是我的,你该如何?” “不是的,不是的,这簪子是奴婢家传的,奴婢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但簪子真的是奴婢的,或许是奴婢祖先无意得到的,四小姐请你把簪子还给我。”王婆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簪子。 水清颜笑着,突然将手中的簪子抛向了高处。 “啊!不要!”王婆激动的起身要去接。两个粗使婆子死死的押住了王婆的肩膀。 “你紧张什么?”水清颜抬起脚,簪子稳稳的落在了水清颜绣鞋上。 王婆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她没有想到这根簪子竟然是什么云丝玉做的,竟然是贡品,竟然是当今太后有的东西。这可是十足十的大价钱的东西啊!有了它就发了,她再也不用给张子归做什么奶娘,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活。 “四小姐,求求你,求求你。”王婆吞着口水,双眼直直的看着水清颜绣鞋面上的簪子,“求求你将簪子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是吗?”水清颜笑着收回脚,重新将簪子拿入手中,“不知道我若是没有接住,它会不会比上次碎的还彻底。”说着,水清颜又再次将簪子抛出去的趋势。 “不要!”王婆紧张的开口,“我说真的,只要四小姐将簪子还给我,我立马向子归少爷道歉,这两个讨债鬼如何打子归少爷的,子归少爷就怎么还回来都行。” 水清颜笑着看了张子归一眼:“我虽然是女子,可也讲究君子风度,你且说说你为何将张子归养大。若有一句虚言,我就不能保证这簪子的下场。” “好好好,我全说,我全都说。”王婆立马道,“子归少爷是我接生的,我亲眼见过张大人,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子归少爷都会认祖归宗的。” “钱氏行为浪荡,经常不在家,张大人又不常来,于是奴婢便给子归少爷一口吃的,让他能活下来。”王婆道,“子归少爷怎么说也是吃了我家的粮食,长大后多少回回报一些,奴婢是指望这个的。” “那你给他吃的都是什么?”水清颜笑着看着张子归眼中的神色。 “窝窝头,小米粥。”王婆立马道。 水清颜:“除了这个。” “剩菜剩饭,只要吃不死人都给他吃。”王婆立马道,“就比我们吃的差一点而已。” “那你们平常吃什么?”水清颜说着突然高高的抛起了手中的簪子。 “馒头,馒头,我家那口子是一个木匠,我们家家境还好,我又是接生的婆婆,我们平常吃馒头。”王婆紧张的大叫。 簪子又落入了水清颜的手中:“为何你的两个孩儿喜欢欺负子归?” “子归少爷出身卑贱,是奴婢教他们的。”王婆看着水清颜手中的簪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水清颜依旧笑着,她能看到张子归眼中的某些东西寸寸破裂。 张子归的人生,若要真的重新开始,必须要先破后立。唯有让她看清了养他之人的真面目,他才知道什么是坏人,才能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水清颜笑着道,“你可曾给过子归少爷一丁点,哪怕是一丁点的母爱?” 王婆犹豫了一下,看着被水清颜上下抛来抛去的簪子,终于狠心道:“在奴婢心理,子归少爷就是一条狗,能活着就行了。奴婢从来没有给过子归少爷母爱,奴婢也从来没有抱过子归少爷。” 王婆不敢拿那根价值连城的簪子赌,他宁可让张子归看透她的心,宁愿坦白一切。只要她拿到簪子,她可以带着全家离开京城,到一个永远也见不到张子归的地方。 张子归的面色虽然平静,可是双眼却是落下泪。他曾以为眼前这人是他的娘亲,曾无比期待眼前这人的怀抱,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子归,刚才你的奶娘说,那两个孩子怎么欺负你的,你便怎么还回去。”水清颜笑着看着张子归。 张子归上前两步,跪在了王婆的面前,老老实实的给王婆磕了三个头。从此他们之间两清。 王婆并没有在意,甚至有些厌恶张子归给她磕头。不过王婆却是笑着道:“子归少爷,刚才他们两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欺负过去,出出气就好了,不要生气啊。” 张子归起身,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并么有要动手的意思。 水清颜点点头:“子归心善啊。”说着看看了王婆一样,将簪子丢个了王婆。 王婆立马将簪子放入怀中,一脸的激动:“谢谢四小姐,谢谢四小姐。” 第171章 惩治刁奴王婆 “现在来算算你坏了水府规矩的事情。”水清颜笑着看着王婆身后的两个孩子,“孩子挺清透的。” 王婆小心翼翼的挡住了水清颜的视线:“四小姐,都是上不台面的。” 水清颜摇摇头:“我们子归少爷是千户伯府的唯一继承人,身份尊贵,被卑贱的奴子欺辱,有辱颜面,按照规矩,那两个孩子该杖毙。” 王婆脸色一白。 “刚才我听你说,你好像要将子归活剥皮?”水清颜说着缓缓地起身,“反正都是死,不如我们就来一个新鲜的吧!” 所有人都因为水清颜的话惊呆了。 “四,四小姐,您,您开玩笑呢吧!”王婆嘴角僵硬,“我,我可不是水府的人。” “本小姐向来不知何为玩笑。”水清颜笑着看着王婆,一脸的耐人寻味,“哦,忘了,这是你纵容贱奴欺负主子的事情,不是坏了水府规矩的事情。” 王婆咽了咽口水,突然发现水清颜异常的可怕。 “你私自带两个卑贱的孩子到我的院子,还有那个男孩儿,八岁左右了吧。熟话说,男女三岁不同席,五岁不同食,你这是要坏了本小姐的闺誉吗?”水清颜又坐下,然后懒懒的靠在椅背上。 “四小姐,确实是我那口子不在家,奴婢别无下策啊。还请四小姐原谅,奴婢愿意受罚。”王婆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当下白着脸开口。 “张子归,我娘将你养大,你竟然还让她欺负我娘,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羊狼!”男孩儿突然要起身朝张子归挥拳头,却被五大三粗的婆子按住了。 “贱奴之子,给我老实点!”那婆子一巴掌扇到了男孩儿的头上。 “不要打,不要打!”王婆急着想要过去护着男孩儿,却被两个婆子死死地按住。 “按照规矩,为了保护本小姐,也就是未来二皇子妃的清白,你这不懂事的儿子是要被杖毙的啊。”水清颜一脸的感叹,似是十分不忍心。 “不,不。”王婆立马道,“所有的罪责奴婢承担,求四小姐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们还小啊。四小姐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伤害他们。”王婆这才发觉事情不妙。 “不行啊,本小姐可不能惩罚你,你又不是本小姐府中的人。”水清颜一脸的可惜,“但是这男孩儿就不一样了,他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本小姐的院子中,本小姐就是不想罚也不行啊,否则闺誉难保啊。” 王婆脸色惨白:“是奴婢带他们私自进来的,奴婢一直让他们呆在耳房,他们哪里都没有去啊,他们不会坏了四小姐闺誉的,我儿还没有到八岁,今年才六周岁啊,四小姐,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了!” “见你如此疼爱儿女,我且信你一次。”水清颜笑着点点头。 “谢四小姐不杀之恩,谢四小姐!”王婆使劲的磕头。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水清颜看着男孩儿愤怒的眼睛,笑着勾起了唇角。 “奴婢承担,奴婢承担,奴婢愿意替我儿受罚。”王婆激动的大叫,“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四小姐,您要罚就罚我吧!”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别急,还有呢。” 王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坏了水府的规矩,扰了本小姐清誉一事就这么过去了。”水清颜笑着道,“接下来就是你纵容这两个身份底下的贱奴之子欺负主子的事情了。” “没,没有。”王婆立马否认,“奴婢没有纵容他们!” “你刚才还说都是你教的。”水清颜有些露出了懵懂的神情,“难道你是骗本小姐的?” “不是,不是,奴婢没有一句虚言,四小姐,他们年幼,是闹着玩的,真的是闹着玩的。”王婆一脸的着急,“小孩子在一起,总有一些摩擦的!” “荒唐!”水清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不看看跪在这里的是两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将千户伯之子骑在身下拳脚相向,甚至污言秽语讽刺千户伯之子,他们两个给张子归提鞋都不配!” 王婆一脸的震惊。那两个小孩也一脸的不敢相信。 “给本小姐长嘴,打到他们明白为止!”水清颜冷哼一声,“打完了丢到他们家门口,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欺辱千户伯之子的下场,让他们所有人给本小姐张长记性,若是以后再有人污言秽语,本小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两个抓住孩子的婆子也是心狠的,本以为四小姐心狠手辣之名多半是误传的,今日见了,才恍然相信。于是下手毫不含糊。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王婆疯了一般要去阻拦,“你们给我住手,给我住手,他们还是孩子,他们不过是孩子!” 护子心切,那两个按住王婆的粗使婆子差点被王婆给掀翻了。 “给我老实点!”那两个婆子也怒起来,一起使劲的将王婆按在了地上。 王婆听着噼里啪啦的耳光声,还有两个孩子疼的大哭的声音,心如绞割。 “你们要打就打我,四小姐,他们两个不过是个孩子,你们有什么冲我来!”王婆情急之下连称呼都变成了‘我’。 “子归也是一个孩子。”水清颜笑着端起手上的茶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求求你,我们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教坏了孩子,是我对不起子归少爷,四小姐,您有什么怨恨您冲我来,求求您放过两个可怜的孩子吧!”王婆哭着不停的磕头。 院子中,两个孩子的哭声传了很远,惊到了长乐院。 长乐院。 “听说子归少爷的奶娘将两个孩子藏到了四小姐的院子,四小姐发现了,四小姐气的要打杀了他们。”秋嬷嬷蹙着眉头,“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是好,二老夫人要不要去拦一下。” “我连怡安院的账本都弄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去管怡安院的事情,你没有听平花那丫头怎么说的,她是怡安院的丫头,没有错,我凭什么去罚她?”二老夫人撇着嘴,“这些闲事,我可管不着,谁爱管去管去。” “可是。”秋嬷嬷有些犹豫,“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怎么办?” “有乔贵妃给她撑腰,她能怕谁。”二老夫人拜拜手,“我们且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吩咐下去,今晚,无论怡安院那边闹出了什么动静,都不要管。至于那些好奇心重的人,随她们去。” “是。”秋嬷嬷点头退了下去。 众人都在看着长乐院的态度,见长乐院关上了院门,当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过路人,庆安院,百花院,怡丰院都也都关上了院门。 怡安院。 水清颜看着被打的满嘴是血,脸肿三尺高,晕了过去的两个孩子,笑着摆摆手:“送她们回去。” ?王婆心疼的猛抽自己的耳光:“是娘不好,娘不该贪图便宜偷偷带你们进来的。娘该死啊!” 那两个婆子立马带着孩子出门,按照水清颜说的,丢到了他们的家门口,也放出了话,众多邻居见两个婆子凶神恶煞,也不敢多嘴,自小心翼翼的捂住了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人。 两个婆子回来以后,玉娘各自给了赏钱:“你们二人先回去吧,这里有她们在就行了。” 那两个婆子看着手中十两的银子,惊喜的互视一眼,笑着跪下:“多谢四小姐赏赐。”他们的月钱不过是二两银子一个月,没想到四小姐竟然赏了十两。 “四小姐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吱声,奴妇们自当竭尽全力为四小姐办事。”两个婆子再三扣头,然后告退离开。 “上门栓。”水清颜懒懒的看着哭的双眼通红的王婆,“下面就来讨教一下活剥皮的事情。” 王婆双眼一睁,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清颜,她现在才发现,这个一直笑吟吟的四小姐又多可怕。她觉得水清颜就像是地狱里出来的勾魂妖怪,杀人嗜血。她也相信,活剥皮这样的事情,水清颜做的出来。 “小姐,平花的刀削铁如泥,平花愿意为小姐分忧。”平花突然出现在水清颜的身边,双手捧着一把有些弯的短刀。 水清颜笑的无害:“王婆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进。今天我也让你死的明白一点。” “你不能杀我,我不是水府的人,我不是水府的下人,你没有权利杀我。”王婆惊恐的摇头。 第172章 活剥皮 “第一,你前几天卖身给张府,做了子归少爷的奶娘,而大姐姐出家之前已经将张府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我,我的手中握着你的生死大权。第二,你以下犯上殴打子归少爷,已死谢罪是应当的。”水清颜说着,拿过平花手中的短刀。 “第三,我之所以要活剥了你的皮,这是你的注意,我觉得甚好。”水清颜玩着手中的刀,“活剥皮可比杖毙有意思的多了,剥下来的皮,我还可以做一把扇子,不,还是做两个拨浪鼓吧,想必你那两个孩儿一定会喜欢的。” 王婆吓得双眼一番,差点晕过去。 那两个押注王婆的婆子看着水清颜手中的刀,互看一眼,也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四小姐说的话,实在是太恐怖了。 “王婆婆,你可知罪?”水清颜笑着看着几欲昏死的王婆,“在你恶语相向,欺辱子归,甚至殴打子归,将子归当作一条狗来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有今天的下场?” 水清颜提到张子归,王婆立马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哭着朝张子归的方向喊道:“子归少爷,子归少爷,婆婆知错了,婆婆自错了,你原谅婆婆吧,求求你替婆婆求求情,你忘了,你能长大都是婆婆的功劳啊!” 张子归仿若不知,只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王婆。 水清颜笑着将刀放入了平花的手中:“十七教出来的人,应该不差,不要毁了皮,我说过要给那两个孩子做拨浪鼓的。” 平花面色无异,接过刀,走在了王婆的身后。 “四小姐,四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子归少爷,救命啊,子归少爷,求求你看在我养了一场的份上,救救我吧!”王婆一脸的惊恐。 水清颜欣赏的看着王婆脸上的惊恐,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的过程。 平花刀起刀落,从王婆的后脑勺下刀,直到尾椎骨。 “啊!”王婆的惨叫响彻云霄。 水清颜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看样子,平花真不一般啊,都知道从背后下手才能得到最完整的皮。 两个按住王婆的粗使婆子浑身颤抖不堪,她们想过王婆的多种死法,被勒死,被毒死,被打死,唯独没有想到王婆竟然被四小姐活生生的剥皮而死。 四小姐的手段,让她们两个胆战心惊。 王婆的惨叫也惊到了水府那些本打算不关心的人。 长乐院。 “这是怎么了?”花氏从睡梦中惊醒,“那里的惨叫,太吓人了。” 秋嬷嬷立马来到花氏的身边:“是四小姐院子中传来的,想必是那个王婆被四小姐打了。” 花氏抚了抚胸口:“太吓人了,这个王婆太会鬼叫了!” 秋嬷嬷安慰道:“奴婢刚刚问了门房的人,说是这个王婆带着两个孩子进府的时候,是以子归少爷的玩伴进来的。那门房知道子归少爷是千户伯府的独苗,就没有拦,没想到是假的。” “我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刚被打的满脸是血拖了出去。我问了那两个婆子,那两个婆子说,是这两个孩子将子归少爷骑在身下拳脚相加,还污言秽语的骂子归少爷,被四小姐撞上了,才得了这个下场。”秋嬷嬷说着看着花氏的眼神。 花氏不耐的蹙眉:“这个王婆私自带小孩儿去请清颜院子中,确实该罚,那男孩儿是个什么年龄?” “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秋嬷嬷道。 “七八岁也不小了,若是让外人知道有七八岁的外男在清颜的院子中,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花氏按了按眉心,“你去吩咐下面的人,让他们堵住了嘴巴,多说一个字,立马杖毙。” “是。”秋嬷嬷点头,“四小姐那边,要不要奴婢去看看。” “王婆不是我们府上的人,如今张府没人主持,若是能将子归接到长乐院来。”花氏想着眼睛眯了眯,“怡安院哪边的事情,不要管,我看她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是。”秋嬷嬷说着便退下。 水府众人都瞧着长乐院依旧没什么动静,便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怡安院。 张子归五岁的年纪,看着王婆婆的皮从背后寸寸被剥开,浑身冰凉冰凉。 玉娘有些不忍的将张子归搂在了怀中,不让张子归看那血腥的场面。 平花终究是好手,一张皮,完完整整的剥了下来,一丝伤口都没有留下。 “这身皮囊,找个好工匠,选一块肤质嫩滑的皮,做两个人面拨浪鼓。”水清颜放下手中的杯子,“玉娘安排的棺材应该已经到了侧门的门外,看在她曾经养过子归的份上,我就不让她这样出去吓人了。” 那两个粗使的婆子早就吓得腿软,抖抖索索的看都不敢看水清颜,噗通一声跪下:“四,四小姐,她,她浑身是血,奴妇,奴妇······” “忘了,她没有皮了。”水清颜像是恍然大悟般,“平花,去耳房中取被褥,裹了丢到棺材中,让人送回去。” 两个粗使的婆子浑身颤的听着水清颜不痛不痒的话。 平花按照水清颜的话照做,将王婆的棺材送到了王婆的家门口。 平花回来的时候,院子中已经收拾干净,两个婆子正浑身抖筛糠似的站在院子中。 玉娘拿出了两个满满的钱袋:“这是四小姐赏的,有人问起,就说王婆被小姐杖毙了。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巴,出了这个院子,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应该不用我教了。” “多谢四小姐。”两个婆子接过足足有五十两的钱袋,跪地扣头,“奴妇告退。” 两个婆子走后,玉娘急忙回了房中:“小姐,子归少爷怎么样了?” 张子归躺在水清颜的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无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死不了。”水清颜将手从张子归的脉搏上拿下来,“有吃的没有,我早就饿了。” “有有有。”玉娘立马去准备吃的。 怡安院外,两个婆子刚出院子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吃饱喝足之后,水清颜去了平花的房间,彼时,平花刚洗去身上的血腥味,收拾好一切。 “青梅不在,辛苦你了。”水清颜将手上的灵玉膏瓶子放下,“还剩一点点,你先用着,虽然是小伤,但是终究是有碍办事。” 平花立马行礼道谢:“多谢小姐赐药。” “西凉人有风俗,无论任何兵器都要刻上氏族印记,我刚才在你的刀上发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印记,按照推理,你该是西凉人,又或者说,十七是西凉人。”水清颜开门见山。 平花微微一愣:“那印记极其隐蔽,与刀上的花纹相互缠绕,小姐是如何发现的!” 水清颜没有回答,只笑着道:“我有事情要和十七说,你找个机会,想他要一个他方便的时间和地点,我要和他见一面。”水清颜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 水清颜吐纳收功的时候,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经过这一夜的努力,神思之海虽然没有被水清颜打开,但是水清颜的经脉中已经再也不缺神思之力。只等再次运功吐纳的时候,一鼓作气打开神思之海。 屁股上的额板子伤水清颜并没有太过在意,只要不影响她正常生活办事情就行了。那些伤口,总要是给有些人看得,好的太快容易遭到怀疑。 想着,水清颜便喊玉娘进来服侍穿衣。 “小姐,青梅哪去了,为何不见小姐唤青梅做事。”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一边道,“青梅毕竟是二公子给小姐的人,比那个平花可靠多了。平花一身奇怪的武功不说,昨晚剥皮的时候,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 “青梅被楚世子扣下了。”水清颜无力的道,“目前为止,平花并没有害我的心思,不用管她。” 玉娘立马蹙眉:“平花不管无所谓,但是青梅不能不管,小姐楚世子为何要扣押青梅。” “楚世子不会伤害青梅的,他扣下青梅,恐怕有他的目的。”水清颜抿唇,“还记得上次小乞丐给你的纸条吗?” 玉娘点点头:“留着呢。” “拿来给我看看。”水清颜知道,一旦将张子归接到手中,那么张府她就要管着,同时,为了张子归的以后,她还要和怀景安打交道。这也意味着,她要将朝廷的一缕丝拉到自己的身上。而且张子归以后可能会成为牵制住她的弱点。 玉娘将纸条拿来,水清颜打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日中天,闲人无事忙闲事。 “这是什么意思?”玉娘莫名的看着水清颜。 “日中天,闲人无事忙闲事。”水清颜默默的读了一遍,读完之后,心中便有了想法,“日中天就是中午的时候。闲人无事闲事忙就是人到中午人人都回家吃饭,这个时候人人都很忙,都要赶着回家吃饭。” “那这是?”玉娘还是不明白。 “这个乞丐是在什么地方给你的纸条?”水清颜看向玉娘。 第173章 水清颜被告 玉娘想了想道:“路过王氏茶楼的时候。” “中午,唯有茶楼的人最少,这个时候见面确实是最好的。”水清颜心中明了,“见面的地点应该就是王氏茶楼了。” 玉娘闻言有些不明白的开口:“小姐,王氏茶楼已经关门了二十多年了。” 水清颜眨眨眼睛。 “不过王氏茶楼的旁边就是聚贤茶楼。”玉娘又道。 水清颜嘴角抽抽,王氏茶楼和聚贤茶楼不都是茶楼吗,总之怀景安是约在茶楼了。 用了早饭之后,便有人找上了水府的大门。 玉娘拿着一个包裹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小姐,王婆家来人了,说是要告小姐滥用私刑。”玉娘说着将包裹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这是小姐要的衣服,还有这个拨浪鼓也连夜做好了。” 彼时,水清颜正翘着二郎腿在屋中喝着闲茶:“二老夫人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才有人去通知二老夫人。”玉娘将拨浪鼓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包裹里的衣服放在了床上。床上,张子归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玉娘。 玉娘冲张子归微微一笑:“小姐,子归少爷醒了。” “这件事情二老夫人恐怕不想怎么管。”水清颜很是享受的嗅了一下茶香,“昨晚她可是高枕无忧的睡了一晚上。” 玉娘有些不解,一边给张子归穿衣服,一边道:“小姐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小姐还是少折腾了吧,依我看,还是让二老夫人将人打发了好。” 水清颜挑挑眉:“记恨我的人太多了,这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处理好的。我猜着,就算那个王木匠想要息事宁人,也有人背后怂恿他娶衙门一趟。” “那要怎么办?小姐有没有想好对策?”玉娘眉头隆的很高。 “今天中午我正好有事情要办,若是衙门真的来人,便称了我的心意了。”水清颜道,“我出门你就不用跟着了,这几天是多事之秋,我担心有人打子归的主意,你可千万要将子归看好了,发生事情了就等我回来处理。” “我也正是这样想的,以前的张府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千户伯可就不同了,也不知道皇上划了那块地方给大姑爷,小姐改日要去整理一下才是。”玉娘说着,已经章张子归的腰带给系上。 张子归穿好了衣服,玉娘服侍张子归洗漱之后,便端上了温在炉子上的早饭。 张子归吃到一半,就有人来到了院子中。 水清颜耳力测了一下,大约有五个人,四人停在了院子门外,一人进来了。 “四小姐,衙门来人了。”管家福叔站在门外大声的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朝外走去。 门外,正是福叔。 福叔上前行礼:“四小姐,衙门来人,现在老爷还没有下朝,等下老爷下朝,福叔一定立马告诉老爷。” “小事一桩,不要告诉父亲。”水清颜笑着看着福叔。 福叔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着他的担心多余了。 看着福叔抽抽的嘴角,水清颜挑眉道:“二祖母都不担心,福叔何必担心?” 看着水清颜似笑非笑的嘴角,福叔有些以为莫名。四小姐的意思,是怪二老夫人没有用钱将这件事堵住了。想着,福叔开口:“四小姐,实在是王家狮子大张嘴,一要就是一千两。” 水清颜略微诧异的挑眉:“哦?本小姐听说王婆的相公王木匠是一个性子懦弱的人,这张嘴就是一千两,太不像传说中的办事风格了,本小姐定要去会一会这个王木匠。劳烦福叔让人将轿子抬进来,我的伤还没好利索。” 福叔也看不出水清颜究竟是什么态度,于是出门吩咐府尹衙门的人。 那四人本以为,他们应该见到一个大哭大闹都不愿意去的府衙的水府四小姐。没想到四小姐竟然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轿子被抬到院子中之后,四个衙门的人就出了院子。水清颜拿着早上玉娘拿回来的包裹,上了轿子,四个衙门的人又进来将轿子抬起来,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衙门。 京城府尹的官位和侍郎的官位都悬空,今日恰逢怀景安三天一次的上朝时间,因此大官不在,众人都在大堂等着。 水清颜到的时候,京城府尹衙门外已经围了很多人。 四个衙门的人将轿子抬入了府尹衙门的大门,水清颜带着面纱,被恭敬的请了出来。 “这就是四小姐,听说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心狠手辣将王婆打死了。” “王家那两个孩子被打的牙齿都落了几颗,好难看了,那女孩儿门牙都打掉了。”? “这就是那个打杀了身边丫鬟的水府嫡出的四小姐?” “可不是嘛,听说这位小姐还陷害自己的亲姐姐,现在良心不安去皇上面前请罪,瞧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肯定是被打的伤口还没好。” 水清颜下轿子的时候,门外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 “你这个杀千刀的,还我婆娘和孩子!”王木匠凶狠的上前要打水清颜,却被府尹府的衙门按住。 水清颜一动不动的看着王木匠:“就是你将我告上府尹衙门的?”态度充满了骄纵的意味,完全符合传说中被宠坏了的跋扈四小姐形象。 “你杀了我婆娘,打了我的儿女,我不告你我告谁,四小姐,今日我一定要讨一个公道!”王木匠义正言辞。 “真是恶人先告状。”水清颜抬着下巴看着王木匠,“你婆娘是什么货色你该清楚,今日她敢她的儿子进入我水清颜的院子,明日她就干带着外男进去。怎么,王木匠难道不知道本小姐贵为未来的二皇子妃,清白十分重要吗!” 王木匠微微一愣,脑子却是很灵光,愣了一瞬就醒了过来:“胡说八道,我的儿子怎么会跑到水府的院落,难道水府的看门狗睡着了吗!” “问的好。”水清颜笑着道,“你的婆娘是我那外甥,千户伯之子张子归的奶娘,这点你可有疑问?再有,王婆卖身与张府,这点你该比谁都清楚。” 提到张子归,王木匠的脸色微微一白,他显然是知道张子归在他们家是什么样的待遇,而王婆卖身到张府又是打的什么主意的。 “我大姐姐出家,出家之前将张府托付给本小姐,所以子归暂时住在我的院中。”水清颜如实道,“王婆利用水府上下对子归疼爱又可怜的弱点,以给子归找玩伴唯有,将你的儿女带入水府混吃混喝。” “这便罢了,你儿子今年已经七八岁了,男女三岁不同席,五岁不同食这难道还用的着教吗?严格点算来,你儿子与我而言,算是外男,私自进入我的院子,当杖毙!”水清颜说着看向了王木匠。 只见王木匠一听说杖毙,吓得脸都白了。 “你那婆娘从天借的狗胆,竟然刚怂恿你那儿子和女儿将子归骑在身下打,如此以下犯上,本小姐该将他们三个全部杖毙!”水清颜一副高傲的语气,“念在你们养过子归的份上,本小姐饶了两条狗命,你竟然将本小姐告上了知府衙!” 水清颜话,确实将所有人都唬住了,王木匠张张嘴,竟然一句反驳的都没有。 “狼心狗肺的东西!”水清颜最后下结论,语气有些生气:“本小姐今日就要问问大人,看看你这治家不严之罪要如何处理,看看大人是不是向本小姐一样心善,不追究你那个儿子的责任!” 王木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竟是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反而被水清颜的话吓得面色苍白。 “子归少爷,我知道,我知道,在深胡同里天天被打。” “就是就是,王家那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婆见钱眼开,我记得上次差点把子归给卖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四小姐也不想传说中的那样坏,听说还给王婆一口棺材。” “就是就是,哪家的主子处罚下人还赏棺材的,估计是王家想要讹水家,听说今早王木匠就去水家闹了,结果水家没有理睬,后来都准备回去安葬王婆了,又突然来了衙门。” “竟然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一向不敢说大话的王木匠怎么闹到衙门来了,我还特地来看热闹来了呢。” 衙门外议论纷纷。 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本小姐信佛行善,带你婆娘的棺材永远的消失在本小姐面前,否则就算本小姐想息事宁人,那些心疼本小姐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本小姐言尽于此,如何行事,你自己看着吧!” 水清颜话毕,王木匠再也不敢停留,带人抬着王婆的棺材风一样消失在了衙门处。 第174章 见冯玉琴 原告人逃了以后,众看热闹的人也散去。水清颜也没有要轿子:“本小姐已经另水府的马车来接本小姐了,你们不用再送我回去了。”说着水清颜拿着包裹,一瘸一拐的朝衙门外走去。 “四小姐,真的不要小的们再将您抬回去?”有人试探的问道。 “不用,不用,你们也忙的很,水府的马车估计快到了。”水清颜摆摆手。 出了府尹衙门,一瘸一拐的水清颜到了拐弯处以后,瞧着四下没有熟悉的人呢,快速的闪如一个胡同,到了第三个门的时候,敲了三下。 门打开,开门的正是曾经假扮黄花的冯御史丞之女冯玉珍,现在用的是庶妹冯玉琴这个名字。 冯玉琴立马将水清颜请进院子,然后见门外无人,将院门关上。 “四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冯玉琴的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 “有些事情要办,你娘不在?”水清颜被冯玉琴请到了屋中。 冯玉琴一边给水清颜倒茶一边回道:“我递了几次信给四小姐了,一直没有收到四小姐的回信,今早刚看到桌子上的信,就就把她支开了,没想到是四小姐亲自过来。” 水清颜看着冯玉琴很坦然的接受了那个外室为娘,笑着端起茶杯。 冯玉琴看着水清颜嘴上的笑意,也知道水清颜为何而笑,当下有些脸红,双膝跪下:“多谢四小姐启蒙开鸿之恩,玉琴前段时间给母亲写了信,她们现在还没有到边口,但是所带的东西都被官爷拿去了。” 冯玉琴说着,低下头:“娘这边全靠以前父亲留下的银钱过活,如今娘还有六个月的身子,玉琴斗胆,求四小姐早点给玉琴安排个活,玉琴一定会认真干的。” 水清颜放下茶杯:“你起来吧,以后不要跪我。没有外人,也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礼节。在我手下办事,我自不会将你当外人,你与玉娘是一样的,你真心待我,我自然真心待你,反之,我也有千种法子让你后悔。” 冯玉琴闻言,抿唇起身:“多谢四小姐。” “你我相识也是缘分,我今日来就是想要问问你,你在闺中学了什么?你母亲有没有教你掌家之道。”水清颜看着冯玉琴道。 冯玉琴看着水清颜道,“我是冯家嫡女,母亲从就交了我如何掌家看账,我家本来也有两个庄子几间铺子。” 水清颜点点头:“如此甚好。我大姐姐出家,留下了千户伯张府上上下下百十来人,我不便出面管理,过几日我会安排你过去,势必要将千户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给我收拾干净了。” 冯玉琴有些呆住了:“千户伯府!”千户伯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爵位,但是手下有至少一千个户头要管理。这些户头是从事什么行业的,应该纳多少税赋到千户伯府都是学问。 想到这些,冯玉琴顿时长大了嘴巴:“千户伯府,不是我一个人管理吧!” “目前就你一个。”水清颜眨眨眼睛,“忙不过来我让玉娘去帮你,还有,你还要带着子归学习如何掌家,任务十分繁重。” “啊!”冯玉琴彻底呆住了。 水清颜换了包裹里的男装,将脸上的肤色抹黑了一点,手中摇着扇子,站在了冯玉琴的面前:“我要出去办事了,我的衣服先放在你这里,这几天好好的准备一下,不要一上台就被人给难为住了。” 冯玉琴看着水清颜一身英气的男装,直点头:“四小姐若是男子,不输京城四公子。” 水清颜笑着道:“以后叫本公子洛二爷,四小姐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 冯玉琴立马了解:“是,二爷。” 见水清颜要走,冯玉琴喊住了水清颜:“二爷,我想问你一个事。” “说。”水清颜眨眨眼睛看着冯玉琴。 “你的眼睛······”冯玉琴终于问出了口。从水清颜进门的那一刻,冯玉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二爷虽然有些眼疾,但是不妨碍生活。加上二爷身边有一个妙手回春的大夫,这眼睛,不是威胁。”水清颜笑着道,“二爷的眼睛虽然不好,但是二爷的心明镜似得。” 冯玉琴见水清颜没有隐瞒,当下抿唇:“日后玉琴定当全心全意为二爷效力。” 水清颜笑笑:“我曾经跟玉娘说过,爬的高摔的惨,你我有几分缘分还需要时间证明,告辞了。” 冯玉琴将水清颜送到了门口。四小姐当真和传说中的有些不同。 水清颜走后,冯玉琴刚准备关门门就被推开:“刚才那个小公子是谁?我怎么看着是从我们家的院子出去的?” 回来的,正是冯御史的那个外室,腹中正怀着冯御史六个月的遗腹子,人们都唤她冯二娘。 如今冯玉琴经过水清颜开导,是把冯二娘当成了亲娘看待。冯二娘本来恨极了冯玉琴,但是亲生女儿来信说过的还好,加上冯玉琴收起了大小姐的架子,嘘寒问暖的照顾她,她也渐渐的放下了对冯玉琴的成见。 冯玉琴将冯二娘请进了屋子:“母亲上次回信不是父亲在江南有一位故交吗,我上次去了信,这是洛二爷受父亲故人的托付找上门,说是可以给我找个事情做一做。” 冯二娘扶着腰坐下:“找个什么事情,我看那小公子年龄不大,如何能称呼上二爷?究竟可不可信?” 冯玉琴给冯二娘端上茶:“知道我们身份的,都巴不得离我们远远地,娘你放心吧,过几天他说再通知我。有了银钱以后,母亲和妹妹那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点,我会争气的。” 冯二娘闻言,不疑有他,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天我去板桥上看新鲜的活鱼,结果听说深胡同王木匠家的婆子得罪了水府的四小姐,被活剥皮了。” 冯玉琴给自己倒茶的手一抖,水散了一桌子。 “你也吓到了?我也吓得不得了,忙忙的跑回来了,这段时间不要去板桥上买鱼了,不要沾染了晦气。”冯二娘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冯玉琴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早上不是说被杖毙的吗,怎么被活剥皮了。” “板桥上的人说的,说是棺材铺里的穿寿衣的婆婆揭开棺材被活生生的吓晕了过去,众人伸头一看,才发现棺材里面的王婆竟然没有皮了,棺材里面还放了两个拨浪鼓。”冯二娘说着浑身的鸡皮歌单都快起来了。 “不说了,不说了,太吓人了,以后街上遇到水府的轿子都离得远远地。”冯二娘说着擦了擦自己的胳膊。 冯玉琴喝着茶,手也不住的抖了起来:“娘可知道王婆是因为什么才有这个下场的。” “这我哪里清楚。”冯二娘摇摇头,“听说王木匠还把四小姐告上而来府尹衙门,结果主事的还没有下朝回来就被水府四小姐吓得灰溜溜的走了。你爹说的没错,这些当官的,都是欺男霸女的,可怜你爹也被那四小姐害死了。” 冯玉琴浑身一震,低着头看着水杯,脑袋中,冯二娘和水清颜的话还在不停的回荡。 “今天我去板桥上看新鲜的活鱼,结果听说深胡同王木匠家的婆子得罪了水府的四小姐,被活剥皮了。” “在我手下办事,我自不会将你当外人,你与玉娘是一样的,你真心待我,我自然真心待你,反之,我也有千种法子让你后悔。” “你爹说的没错,这些当官的,都是欺男霸女的,可怜你爹也被那四小姐害死了。” “第一,我没有杀你父亲的理由,第二,你父亲脑袋不清醒,被人当了炮灰怪不得旁人。” 猛地一瞬,冯玉琴站了起来,吓了冯二娘一大跳。 街市上。 水清颜第一次出来晃悠,看着街上叫卖声如此热闹,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了浅笑。迟早有一天她要正大光明的离开那四面都是墙的小院中,寻一处属于自己的乐土,快快乐乐活下去。 这边看看,那边瞅瞅,水清颜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对着古代街市上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从她一直弯弯的眼睛中便能看出,水清颜的心情很美妙。 “烧饼,烧饼,好吃的烧饼。” 水清颜立马朝叫卖烧饼的方向看去,以前师父最喜欢吃的就是烧饼,最喜欢做的也是烧饼,他们没有钱的时候,师父经常会做一些烧饼去城里卖。 “烧饼,好吃的烧饼,两文钱一个。”卖烧饼的是一个老太太,鬓角又些许白发,头发梳的很整齐,一脸和善的笑意。 水清颜一收手中的扇子,朝烧饼摊子走去。好久没有卖烧饼了。 第175章 卖烧饼 “来,您拿好。”老太太笑着将包好的烧饼给了一个客人。 水清颜见排在前面的人走了,上前笑着问道:“奶奶,我也想吃烧饼,但是我没有带钱。” 老太太上下看了看水清颜的穿着打扮,见水清颜穿着上等的丝绸,头上的玉簪更是值钱货,笑着包上了一个烧饼:“冲着小公子一句奶奶,这个烧饼就送给小公子了。” 水清颜笑着摇头:“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要不我帮奶奶卖烧饼,中午的时候,你给我两个烧饼充饥如何?” 老太太看了看水清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指,笑着摇摇头:“小公子,别说你帮我卖烧饼了,不给我添乱就成喽。”说着又包了一个烧饼给水清颜,“小公子的手比女孩子还好看,这烧饼上都是油,别将小公子的手弄脏了。” 水清颜将扇子往腰上一别,绕过了烧饼摊子,站在了老太太的身边:“奶奶你也不要小看我,小时候我也买过烧饼的。” 老太太一直笑着,见水清颜洗手什么的也不敢去拦,生怕弄脏了贵人的衣服赔不起。要知道,京城里什么人都有。 “烧饼,烧饼,好吃的烧饼,看一看瞧一瞧喽,两文钱一个,友情大馈赠喽,烧饼,好吃的烧饼,走过的路过的千万不要错过。”水清颜有模有样的喊道。 老太太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害怕这位穿着不凡的公子突然翻脸不认人,但是见水清颜这么热情,也咬咬唇,若真是遇上一个坏公子,她就认了。 水清颜本来就长得貌美,年仅十四,加上发育不良,声音又特意变了,一身男装站在那里,任谁都没有疑惑。 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忍不住朝这边看来。 “小哥好俊俏啊。”有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开玩笑的上前,“看在小哥这么卖力,今天给我四个。” “好嘞。”水清颜手法娴熟的包上四个烧饼,“姐姐您拿好,好吃再来啊!” “瞧这小嘴,朱老婆子那里找来的伙计,嘴巴抹了蜜似得。”妇人拿出了八文钱,放在水清颜手中的时候,还不忘占了一会便宜。 “奶奶,收钱收钱。”水清颜笑着将钱放在了朱老太手中。 “那里雇的起哟,不过是贪玩罢了。”朱老太笑着和那买烧饼的夫人打招呼,“姚夫人慢走啊。” 那姚夫人笑着看了水清颜一眼,离开。 “小哥给我来两个。”一个人上前之后,立马又人上前买。 “小哥。给我也来两个。” “小哥,我们家小姐要四个。” “小哥······” 一上午,水清颜忙的不亦乐乎,笑呵呵的卖个不停。朱老太看着摊子上都是女子,忍不住笑着摇头,这哪里是来买烧饼的,完全是冲着这位小公子来的。 正缝下朝的时候,这里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挡住了某人的路。 “好大的胆子,是谁挡住了路!”空中一声皮鞭的抽声响起,吓得众人立马让开了路。 “朱老太,两个烧饼。”那人骑着马,双眼望天的来到了朱老太的摊位前。 水清颜看着马上那个鼻孔朝人,穿着官府的人,撇撇嘴。 此人正是赵之兰。 朱老太从摊位下拿出了早已经包好的烧饼:“赵公子,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知道你今天要来。” “不用找了。”赵之兰将一定银子丢进了朱老太的怀中,拿着烧饼,不顾形象的骑在马上,边走边吃,“朱老太的烧饼我最喜欢。” 水清颜有些不明白:“刚才那人经常来奶奶这里买烧饼?” 朱老太笑着道:“不算是常客,倒是熟客。” 水清颜见朱老太不想多说,于是不再问,继续买烧饼。眼看着一天的烧饼都卖完了,朱老太笑的合不拢嘴啊。 “我家主子都要了。” 突然,水清颜的面前放了一锭小巧的金子,有五两。 众人瞬间哗然。 水清颜听着熟悉的声音,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了十七有些探究的目光。 水清颜将眼神从十七的身上移开,看到了十七的身后,那辆豪华的马车上,女人放下帘子的瞬间。 竟然遇上了福音长公主。长公主也喜欢吃烧饼? 周围没有人敢上前说话,周围静悄悄的,不少买烧饼的女子看着穿着不凡,带着四分之一的面具,面容俊俏,气度优雅的十七都红了脸。 朱老太也知道来的是贵人,慌忙的将剩下的五个烧饼全部都包起来。 “您拿好。”朱老太包好了烧饼,笑着连同五两金子也一并送给了十七,“权当是给贵人尝鲜,不要。” “慢。”水清颜拦住了朱老太的手,将金子收下,然后从自己的腰间取出四十九两银子,又从朱老太的铜钱中数了九吊钱,“我们小本生意,见客官第一次来破例一次,下次没有零钱就不卖了。” “多谢。”十七礼貌的笑着告退。 最后,十七一手拿着烧饼,一手拿着找的钱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并没有停留,水清颜耳力过人,听到了马车中的对话声音。 “十七觉得那卖烧饼的小公子长得如何。” “不如十七。” “那可不一定,我瞧着除了黑了点,倒是一个好苗子。” 后面十七又说了什么,水清颜就没有听清楚了。 烧饼一下子卖完了,朱老太一天的事情就这样干完了。看着手中的五两金子,又看看呆呆盯着马车看的水清颜,朱老太问道:“小公子,你怎么了。” 水清颜回过神来,笑着道:“没事,就是觉得那位公子太美了,忍不住看呆住了。” “那叫什么美,看样子像是一个伶人。那边的那个才叫俊俏,你瞧瞧周围的人,无论男女眼睛都直了。”朱老太一指水清颜的后方。 水清颜回头一看,那正在上马车的人不是楚辰吗? “俊俏吧。”朱老太笑着道,“我看他在那边二楼发了好一会儿呆了,真是有趣的很。” 水清颜又顺着朱老太说的二楼看去。那角度,那位置,一揽街市全景,那个地方发呆,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回过头来,水清颜看着正在收拾摊位的朱老太,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奶奶,烧饼都卖完了?” 朱老太笑着,从刚才去烧饼给赵之兰的位置,又取出一包烧饼;“忙了半天了,这两个给你,你肯定喜欢。还有这五两金子,我可收不起。”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烧饼:“这烧饼是奶奶扣留的午饭?我吃了你吃啥?”又看看了手中的金子,然后又放入朱老太的手中,“这金子你收着,明日做四十九两九吊钱的烧饼给我就成。” “啊!”朱老太下巴差点掉地上。 水清颜和朱老太一边收摊一边谈着闲话。 “每天中午我那孙女都会来帮我看一会摊位,等会儿她来了,我们东西也就收的差不多了。她见我卖完了,肯定会去通知他爹来挑摊子。”朱老太笑着道,“所以我扣下的午饭也用不着了,这是野菜馅的,比那肉馅的好吃多了。” 水清颜咬了一口,顿时赞赏的点点头:“真的好好吃,好香啊。” “赵公子也只吃这个馅儿的,我算算日子,知道他今天会从这里走,所以特意做了几个,你倒是赶得巧。因为野菜馅儿是卖不出去,平常我都不做的。”朱老太看着东西都收拾好了,掏出了两个凳子。 水清颜看着又矮又硬的凳子顿时后退两步:“我前几天被我爹打了一顿,屁股上的伤还没有好透,不能做,奶奶您自己坐就行了。” 朱老太也不勉强,听水清颜这么一说,贼贼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功课没有学好吧。” “可不是嘛。”水清颜讪讪的道。 “赵公子也经常被打板子,哪天不是他亲自来,我就猜到他又是被打了。”朱老太笑着道。 水清颜将手中的两个烧饼分了一个给朱老太,然后边吃,便道:“奶奶还说赵公子不是常客,连他被打板子都知道。” 朱老太笑着道:“他每个月就来一次,哪里算是常客。别看赵公子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他其实很热心的,三年前那个冬天,下大雪,我的腿僵住了,是赵公子给我扎针的。” 水清颜一听,知道有故事。 第176章 慈善大使赵之兰 “赵公子也是今天那个样子,我见他穿的好,态度又蛮狠,吓得不行,生怕他讹诈我的铜板。”朱老太说着笑的合不拢嘴,“他将我的腿扎好了,然后高傲的不得了,说老太太我的腿伤的真是时候,没要钱就准备走。” “我见他年纪虽小,医术高超,心地善良,立马拉住了他,求他回去看看院子中的那些孩子。”朱老太说着感叹的点点头,“他本不愿意的,见我苦苦哀求,一副恩赐的样子,高傲的跟着我回去了。” 水清颜提出了问题:“院子中的孩子?” “我那院子中养了十几个捡来的小孤儿,天寒地冻的,那年还病死了三个。”朱老太道,“幸亏了赵公子了,他给看了病,抓了药,趁我熬药的时候走了。我看到桌子留下的十两银子,追出去已经没人了。” 水清颜顿时了然,赵之兰在她心目中瞬间变成了慈善大使。 “第二天,我又在院子发现了一些旧的衣服和一袋银子。”朱老太感叹道,“之后每月他都来买烧饼,每次丢了十两银子就走了。有一次,他刚拿着两个烧饼走了,我就看到一只狗叼着烧饼路过。我才知道他不喜欢吃烧饼。” 水清颜点点头:“看那赵公子一身的官服,该是有钱人家,肉馅儿估计都吃腻了。” “我正是这样想的。”朱老太高兴的一拍大腿,“后来我就做了两个野菜馅儿的,赵公子鼻子特别尖,我还没说是野菜馅儿的,他张嘴就吃,然后点点头,我就知道他喜欢这个馅儿,于是每次都给他备着。” 水清颜点点头,今天真是沾了赵之兰的光了,能吃到野菜馅儿的烧饼真是不容易。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他被打的吗?”朱老太说到了高兴处,非常的起劲。 水清颜很诚实的摇摇头。 “那还是去年这个时候,一连两个月他都没有来,我以为他不来了,突然有一天一个小厮拿着三十两银子,问我要六个菜馅儿的烧饼。”朱老太说的津津有味,“我一听就知道是赵公子,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赵公子的身份。” “我赶忙着让丫头来给我看摊子,立马上山去挖野菜,做好了烧饼的时候傍晚了。”朱老太说,“我回来的时候,那小厮已经走了,留了地址让我做好了送到府上。我这才知道原来好心人竟然是有着医学天才之称的小赵国医。” 水清颜也心中感叹,想不出来,赵之兰这厮竟然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英雄。 “我是听下人说的,说是他们家公子研究什么东西,结果烧了院子,被赵老爷打了一顿,关了两个月的禁闭。”朱老太笑着合不拢嘴,边笑还边摇头感叹,“赵公子烧了不止一次院子,被打了好几次。” 水清颜对赵之兰又多了一份印象。火烧院子的慈善大使! “小公子,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回去?”朱老太说完了,笑着问水清颜,“我家丫头来了,奶奶也快要走了。” 水清颜顺着朱老太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的整洁,留着两个大辫子,头上裹着布巾走了过来。 来人见水清颜在打量她,于是也打量起了水清颜:“奶奶,这位小公子是?” 水清颜立马发现自己没有向朱老太介绍自己,当下接着机会拱手对来人道:“见奶奶的烧饼好吃,便来蹭了两个,在下姓洛。” “这就是院子中最大的孩子,丫头。”朱老太道,“洛公子,这金子我便收下了,明日老太婆等公子来取烧饼。” “别啊。”水清颜立马摆手,“四十九两的烧饼吃三天三夜也吃不完,奶奶您若是不介意,就当我的四十九两是高级会员费,我下次来您也给我备着野菜馅儿的烧饼就成了。” “高级会员费?”丫头不明所以。 “那个,我还有事,奶奶,改日再见。”水清颜也无法解释,当下行礼,跑开了。 “洛公子,洛公子!”朱老太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忍不住感叹,“这小公子也是一个心善的。” 丫头也伸着头看着水清颜消失的方向:“奶奶,这黑炭头您是怎么认识的?” “黑炭头?”朱老太对这个称呼有些无奈,笑着道:“估计是高门大户里面出来玩儿的公子,见我卖烧饼挺有趣就来玩玩。” 那边,逃跑的水清颜看着手中吃了一半的烧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日头,水清颜朝目的地走去。 聚贤茶楼。 正值中午,茶楼中进去的大多是歇脚的人,出来的,大多是家住京城的人。 水清颜拿着吃剩下的半个烧饼,朝里面走去。 刚进门就有小二迎上来:“公子,几位?”小二说完看了看水清颜手中的烧饼还有水清颜一身的油渍。 “不劳小二哥招待,我约了人。”水清颜笑着道。说完,水清颜就要往里走。 “诶。”小二拦住了水清颜,然后很无奈的笑笑:“公子,敢问您约了哪个桌子的人?小店小本生意,不能冒险经营。” 水清颜一听,愣在了当场。不能冒险经营是啥个意思,难道怀疑她是来蹭吃蹭喝的? 正在此时,有几个人喝完茶了准备出门,听见小二这么一说,顿时很瞧不起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错过了水清颜。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敢来聚贤茶楼,瞧他一身邋遢样子。” “就是,就是,那身富贵的衣服估计穿了几个月了。” “我看她手里的扇子仿得不错,那根骨确实像是老檀木的。” 听着几个出去之人的议论,再一瞅茶楼寥寥无几的几个人那蔑视的眼神,水清颜的眼神陡然停在了一个喝背对着门,在角落中喝茶的人身上。那人正是怀景安怀主事。 最后水清颜将眼神回到了面前一脸鄙视的小二脸上,从容的从袖中拿出了一锭银子:“要一间安静的雅间,请角落里那个仁兄上去陪本公子品茶。”说着,水清颜给了小二一个眼神。 小二看着一锭银子,顿时打了自己一巴掌,弯腰点头,谄媚的请水清颜上二楼雅间:“小的眼拙,没认出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不要见谅,二楼雅间请。” 水清颜咬了一口烧饼:“本公子向来不和畜生一般见识。” 小二脸连忙道:“是是是,小的是狗,公子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二楼雅间。 水清颜一边吃着手中的烧饼,一边等怀景安上来。 没有等到怀景安,水清颜等到了刚才那位小二:“公子,那位客官说与公子素不相识,不愿意上来。” “哦,你告诉他,日中天,问他是不是闲人,再看他上不上来。”水清颜道。 等小二领着怀景安上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将剩下一半的烧饼都吃完了。 怀景安进门后就上下打量起了水清颜。见水清颜一身邋遢,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腿还放在桌子上,一脸的懒散,嘴上还有烧饼的残渣,顿时蹙眉拱手行礼:“敢问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洛,人称洛二爷。”水清颜冲着小二招招手,小二立马上前,“公子有什么吩咐?” 怀景安见水清颜行事轻佻,甚至要在称呼上沾自己一个年长者的便宜,当下态度也冷硬起来:“洛公子,再下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 “茶糕要碧云糯,香山糕,五色丸子,紫薯小包子,再来一壶上等的碧螺春,那个碧螺春要刚沸腾的水,瞬间浇入。过了之后,在将茶水倒出,再重新浇一次沸腾的水再端上来。”水清颜笑着看着怀景安转身离去的背影。 果然,怀景安闻言停了下来。 “公子真是奇怪的嗜好,上午的时候,楼下也要了一份这样的茶,过水的茶还能有什么味儿。”小二笑着说完,便下去准备了。 怀景安缓缓的回过身,再次看了一眼水清颜,还是没有认出水清颜是何人。但是水清颜随口说出来的都是他的喜好,这让怀景安有些不安,难道事情被什么人发现了吗? “大人日日在本公子家门口转悠,今日本公子出来赴约,怀主事似乎不太高兴?”水清颜一脸的无辜。 怀景安大惊:“你,你,你是四······” 第177章 见怀景安 “洛二爷。”水清颜笑着纠正怀景安。 小二不一会儿就将水清颜要的都端了上来了。 水清颜将自己整理了一番,一本正经的坐在了怀景安的对面,给怀景安斟茶:“大人的伤怎样了?” “圣上关怀,有国医们照看,好的差不多了。”怀景安看着一点没有闺阁女子气息的水清颜,忍不住感叹,“以前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洛公子,真的是没有办法将记忆中的人和面前的人放在一起。” 水清颜噗呲一声笑了:“大人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而已。” 怀景安笑着摇摇头:“何止是一身以上,洛公子若为男子,京城中的儿郎们好些个都是比不得洛公子的。” 水清颜微微一笑:“怀主事过誉了,清颜不过是有一些小聪明罢了,比起京城四公子,我给他们提鞋还差不多。” 怀景安笑着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洛公子,怀某想要和洛公子谈一谈千户伯府的事情。” “洛某也正有此意。”水清颜笑着看着对面的怀景安。难怪楚辰说怀景安堪当大用。不但反应快,连说话都知道缓缓引入。若是他今日直接切入主题说朝廷的事情,她心理多少是有些不爽快的。 “子归年幼,如今已经五岁,哥哥们五岁的时候都能作诗了。”水清颜开门见山,“大人这些年在京城多少认识了些人,不知可否能推荐一个好的夫子。” “千户伯是皇上御赐爵位,公子若要想找夫子,不妨去拜见礼部尚书柳大人,而且那还是公子的熟识。”怀景安道,“柳大人两朝为官,实为重臣栋梁,若是子归小公子能得到柳大人的亲自教导,那真是千户伯府的大幸。” 水清颜一拍大腿:“瞧瞧我这脑子,我甚至都想到了柳奉书,怎么就没有想到柳尚书。大人真是一语中的,多谢大人提点,子归有大人相助真是三生有幸啊!” 怀景安看着水清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笑。 他可不信水清颜想到了柳奉书没有想到柳尚书。一个是她舅舅,一个是她外祖父,他们可是一家子的。还有,水清颜后面那话是将他和子归绑在了一起啊,若是他以后不真心帮子归,真是羞死了老脸了。 当下怀景安对水清颜又多了一份认识,笑着道:“是怀某有幸遇上了张大人,若非张大人提点,怀某焉能有今日。怀某与张大人交情深厚,如今张大人只留了子归一人在世,怀某自当将子归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 “如此,作为子归的委托监护人,先谢过大人了。”水清颜说着端起了茶杯,“清颜以茶代酒,请。” 怀景安心中虽然第一次听说委托监护人这个词,但是从字面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当下举起杯子:“请。” 两人就此算是有了交情。 水清颜放下茶杯:“不知大人对十八寨一事知情多少。” 怀景安思虑了一下,伸出了四根手指头:“怀某只有四件事不明白。” 水清颜笑笑:“但说无妨。” “第一,马侍郎所言是否属实。”怀景安紧紧的盯着水清颜的神情。 “那晚易容成小老头儿进寨子卧底的确实是本公子。”水清颜笑着看着怀景安。这句话就是间接的承认她不简单的事实。至于怀景安愿不愿意相信她有没有秘术傍身,就是怀景安的事情了。 怀景安面色一变,震惊的看着水清颜,急忙问道:“如何证明!” “我能坐在你对面就是最好的证明。”水清颜玩着手中的杯子。 怀景安呼吸一滞,看着水清颜认真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问道:“提议张大人去十八寨的是不是公子。” “我本想保他官位。”水清颜说到这里垂下了睫毛。却不曾想提前让他去了天堂。 “是小姐自己的注意?”怀景安的身子忍不住向前倾了一分,眼睛牢牢的盯着水清颜的表情,生怕错过水清颜脸上的一丝表情。 “嗯。”水清颜从嗓子中挤出了一个音调。 怀景安的呼吸一滞,他猜到是水清颜,却不曾想水清颜竟然有这样的远见和胆识。十八寨为非作歹十年,想要剿灭的人太多,却不曾想竟然栽在了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手中。有胆识,有计谋,还要有实力才行。 这样想着,怀景安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四小姐背后的帮手是谁?” “帮手?”水清颜看了怀景安一眼,“我只是一个献计的人,不需要什么帮手。” 怀景安顿时一僵:“公子意思是,没有人帮公子,那地图是怎么回事?” “这是第四个问题?”水清颜看向怀景安。 怀景安顿了顿,然后点点头:“这是第四个问题。” 水清颜看着怀景安笑着开口:“朋友知道我要用,送我的。” 怀景安顿时睁大了眼睛:“朋友?什么朋友?十八寨的地图连皇上都弄不到。” “四个问题完了。”水清颜笑着看着怀景安。水清颜见怀景安面色不好,缓缓的道,“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京城人,对做官没有兴趣,其余的,且看我们能不能走到那么坦诚的地步了。” 怀景安缓缓地平复了心中的波动,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又多了一份凝重。这哪里是一位闺阁小姐,简直比一些世家公子还厉害。 水清颜言尽于此,怀景安也不好问什么,就如水清颜所言,其余的要看他们之间的交情都走到哪一步了。 这样想着,怀景安看着水清颜道:“难道公子就没有问题想要问怀某。” “自然是有的。”水清颜笑着道,“见识到了龙影的厉害,可否透露一下龙隐都逼问了你什么问题。” 怀景安面色慎重,然后伸出手指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水清颜看着挑眉:“当今皇上当真不简单。不过养了十年的肥猪被别人分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怀景安见水清颜并没有什么差异,又道:“还问了公子的事情。” “那晚可没有本公子什么事情。”水清颜笑着道。 怀景安看着水清颜的态度,点点头:“怀某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怀某此刻才能坐到公子的对面。” 水清颜笑着与怀景安对视一眼,然后举起了茶杯:“接下来,我尽力将大人推向大姐夫的位置。” 怀景安立马举起了杯子:“多谢公子,怀某先以茶代酒谢过公子了。” “客气了。”水清颜说着,与怀景安碰了杯子。 放下了杯子之后,怀景安发自内心的道:“二皇子能与公子在一起,真是如虎添翼。” 水清颜淡笑:“二皇子娶的是水家四小姐,和本公子和可没有什么关系。” 怀景安闻言顿时一惊,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容,一时间竟然猜不透水清颜究竟是什么意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怀景安便先离去了。 见了怀景安以后,水清颜要计划如何帮怀景安了。沉思了半天,下午客人正多的时候,水清颜终于在小二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起身了。 走的时候,水清颜舍不得将茶糕白白的便宜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聚贤茶楼,剩下的全部打包带走了,惹得那个小二心中直嘀咕水清颜是一个穷鬼。 “听说了吗,今天上午有人作弊被抓到了。” “听说了,被永远取消仕途资格了,真可怜啊,寒窗苦读十年就这样付之一炬了。” “就是啊,要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回乡了,丢人啊。” 下楼的时候,水清颜听到了人们的议论。 水清颜出了聚贤茶楼的时候,大约申时了。一时间水清颜竟然有种不知道去哪里的错觉。 随便捡了一个方向,水清颜一手托着打包的糕点,一手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大街上。 “糖葫芦,糖葫芦。” “簪子,便宜又好看的簪子,姑娘看一看吧。” “大碗茶喽,好喝的大碗茶。” 街上挑担子的,叫卖的人仍旧很热闹。 “让开,让开,快让开!”突然有官兵从后面叫嚣着跑来。 水清颜立马让开,然后看着官兵急匆匆的跑去,立马拉住一个跟着跑去看热闹的人:“出了什么事情了?” 那人立马道:“闹出人命了,听说今天考试有一个人作弊,出来以后把举报的人打了一顿,有人报官了,好像差点闹出人命,你快放开我,我去看看。”说着,那人挣开了水清颜的手,急急的跑了。 “好狗血啊。”水清颜摇摇头,“作弊那人完了,要是举报的人还考中了,估计更完了。”说着水清颜摇着头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边走边看。 “套娃娃了,套娃娃了,十文钱一次,快来看看啊。” 水清颜闻言,伸长了脖子,挤了进去。套娃娃,她喜欢玩儿。 第178章 套娃娃 “真是不走运,少爷要不要再玩一次。”老板笑着引诱一位穿的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儿。 那小男孩儿一咬牙,拿出了贴身的玉佩:“要,看看能给我几个圈。”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瞎起哄,叫嚷着不停。 老板接过玉佩,撇撇嘴:“我不认识玉,这东西值不值钱啊?” “值钱,是我外祖母送我的!”那小男孩认真的道,“老板,我明日来赎回我的玉佩,快点给我圈。” 老板一听,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那就破例一次吧。”说着,那老板准备收起玉佩。 “慢着。”水清颜一把握住了老板的手腕。老板顺着一双嫩如葱根向上看到了一个嘴角带笑,皮肤略黑的俊俏公子哥。 “这小子是我远亲。”说着水清颜拿过了老板手中的玉佩。 那老板哪里愿意,立马要拿回去:“我说你是谁啊,什么远亲?” 那小公子也竖起了眉毛,立马要抢回水清颜手中的玉佩:“还给我,否则要你好看。” 水清颜手一抬,笑着看着两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小公子的脸上:“我说,你这么顽皮,你娘知道吗?这可是你外祖母送你的,是你外祖母对你的祝福和疼爱,你竟然将它拿去抵押东西,实在是太不孝顺了。” 云朝重孝,水清颜这是给这个小男孩儿扣了一顶大帽子。 “你。”那小男孩儿一脸赤红,看着水清颜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水清颜从腰上取下一个银棵子给那个老板:“一两银子,能玩十次,我先来一次。” 那老板看了水清颜,又看向了那个小男孩儿:“你还玩不玩了,不玩儿换人了。” 那小男孩脖子一硬,瞪着水清颜:“玉佩还我。” “可以给你,不过要等我玩过。”水清颜笑着将手中的糕点放入了小男孩的手中,“帮我拿着。”说着,水清颜将扇子别在了腰上,然后看着老板,“怎么,摊子不摆了。” 老板虽然可惜那块似乎很好的玉,可是见眼前有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来,当下又变成了笑脸,收了水清颜的银子,给了水清颜十个圈。 水清颜看着一众的破烂货,撇撇嘴,第一轮,一个也没有中。 “公子,您还有九次机会,是玩儿,还是?”老板笑着引诱道。 水清颜撇撇嘴:“再来一次。” 第二轮,水清颜想当然的又输了。 第三轮,连路人都感叹水清颜有输光了的潜质。 到第四轮的时候,水清颜摆摆手:“没有看上的东西,不玩了。” 老板哪里这么容易让到手的银子没了,当下笑着道:“有好东西也要公子有好手段才行。” “哦?”水清颜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老板贼贼的一笑,然后从自己的箩筐中取出了一只灰色的小兔子,一个漂亮个花灯,还有一个做工十分精致的簪子,最后老板拿出的是一把短刀。 看着那个短刀,水清颜顿时勾起了嘴角的浅笑。终于有一件自己看上的东西了。 水清颜的袖子突然被抓住:“哥哥,那个兔子,那个好可爱!” 水清颜眨眨眼睛,低头看着一边吃着茶糕,一边兴奋的看着自己的小男孩儿。谁是你这个败家子的哥哥! “哥哥,你帮我套那个兔子,我的玉佩就给你了。” 水清颜这才发现这小男儿的肤色和她一样不正常。她的是肤色变黑了,这小男儿的肤色却是蜡黄的。再仔细看看这娃儿的五官,三个字,外族人。水清颜最后将眼神投向了小男孩儿抓着自己的手上,眼睛顿时一抽。 水清颜立马套了兔子,和自己要的匕首,还有那只精致的木头簪子,然后立马让老板退钱。 老板黑着脸看着东西被逃走了,然后给水清颜退了六吊钱。 水清颜将兔子往小男孩儿的手中一塞,连茶糕都忘了拿了,急匆匆的离去了。那小子脸黄的像乞丐,手却嫩嫩的,还有那张外族的脸,绝不是平凡人家的小公子,还有那双眼睛,那双有些蓝色的眼睛。 走着走着,水清颜突然发现手中还握着玉佩。 “坏了,怀了。”水清颜可不想认识什么外族贵人,她不想那么招摇。等水清颜赶回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小公子的身影。 看着手中的玉佩,水清颜叹口气。她要不要写一个寻物启事。 在街市上又转了几圈儿,水清颜正准备回去,玉娘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 玉娘看着男装的水清颜,有一时间的愣神,若非她和水清颜有契约联系,她还真不敢将眼前这位俊俏的黑皮公子哥和自家小姐联想到一起。不过一瞬间的闪神,玉娘的思绪又被拉回。 水清颜看着玉娘脸上凝重的表情,顿时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跟着玉娘拐入一个巷子,水清颜看到了停在那里的马车,驾车的是平花。 “小姐,出事情了。”上了马车以后,玉娘拿出一个包裹给水清颜,“小姐快点将衣服换上。回去老爷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在街上迷了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水清颜接过了包裹:“怎么了?” “王木匠家没了。”玉娘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眉头一挑。王家出事,所有人都会猜到她的头上。 果然。 “那两个小孩儿说是掉入河中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了,王木匠一根绳子上吊了。衙门来人了,要带四小姐去一趟,老爷给拦住了。”玉娘看着水清颜的神色道,“小姐,老爷已经知道您不在家的事情了?” 水清颜唇角一勾,将衣服和妆容恢复过来。 “小姐,今天的事情可办成?”玉娘问道。 “才开始。”水清颜回答,“知不知道衙门那边怎么说?” 玉娘看了水清颜一眼:“不知道,倒是二老夫人哭的不能行,说是小姐自早上就被带去了衙门,一天都没有回来,衙门将小姐弄丢了。” “小姐,王家难道真是小姐?”玉娘说着看了一眼水清颜。 水清颜无聊的看着玉娘一眼:“你家小姐没那么丧心病狂。” “衙门在那个女孩儿的手中发现了小姐的珠花。”玉娘道,“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小姐有没有应对的法子?”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那珠花的出现,不是为了证明我有罪,而是为了让人将视线转移到我的身上。这样做的目的,该是让我名声更坏。衙门来一趟不过是一个形势。水家的小姐岂能这么容易蹲牢” “小姐的意思是?”玉娘试探的问道。 “进了大牢的千金小姐,真是让人忍不住笑掉大牙。”水清颜说着勾起了唇角,“估计出手的人也没想过让我进大牢,但是本小姐很想见识一下这木头铁链的牢房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传说中那样恶臭不已。” “啊!”玉娘大惊。 水府。 玉娘急匆匆的回来,进门之前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将眼睛揉的通红,然后哭着跑到了大厅:“老爷,小姐去了府尹衙门大牢,说是府尹衙门不给她澄清这件事,她就不出来了。我可怜的小姐啊!” 水益元眼皮抽抽,这倒是真像他那个最近很是叛逆的女儿。? “这。”前来带人的怀景安也呆住了。他早就料到带不走水清颜的,所以只是过来走走场子,借机认识一下水益元,却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径直去了府尹大牢,真是让他措手不及。 “小女无知,让怀主事见笑了。”水益面色抑郁。 “水国医严重了。”怀景安立马起身,“既然四小姐已经去了衙门,怀某就先告辞了,水国医放心,怀某一定将四小姐完完整整的送回来。” 水益元也起身:“有劳怀主事了。” 怀景安说着就急匆匆的告别了水益元,然后朝府尹衙门走去。 水益元看着跪在地上红着眼睛的玉娘,冷哼一声:“你们就是这样教四小姐闺阁规矩的,简直是将水家脸子都丢光了,给我滚,滚远点!” 第179章 大牢遇趣事 长乐院。 花氏躺在床上,秋嬷嬷急急的进屋:“二老夫人,四小姐找到了,但是没有找回来,玉娘回来说,说是直接去了府尹衙门的大牢,还让玉娘传话,说是要府尹衙门查清楚真相,还她清白。” 花氏闻言立马从装晕的醒过神来,看向了秋嬷嬷:“子归那边怎么样了?” “子归少爷已经请到了西厢房。”秋嬷嬷立马笑着道。 花氏闻言与秋嬷嬷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恭喜二老夫人了,千户伯手下有至少一千个户头,这一年的收入没有五万,也有三万。”秋嬷嬷笑着道。 “打听好了子归的洗好,可要把这小崽子给哄开心了。”花氏闻言笑着道。 “早就安排好了。”秋嬷嬷笑着道。 府尹衙门大牢。 水清颜有些后悔来这个地方了。这个大牢矮小又潮湿,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气派。一脚迈入,尿骚味儿夹杂着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跟着带路的人往里走了几步,又下了几个阶梯,水清颜看到一方四角木桌,桌子边坐着两个狱卒,在托着腮打盹。眼睛一扫四周,水清颜看到两个靠在墙边睡觉的狱卒。府尹大牢内部竟然就四个人。 “起来了,还睡!”带水清颜进来的那人吆喝了一声。 那四人立马起来。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来人笑着道:“黄捕头,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是水府四小姐,来投案的。身份尊贵的很,给安排一个人比较少的房间,估计等会儿水府该来领人了。”黄捕头吩咐道。 那人一听是水府四小姐,立马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这京城中最近最响亮的名字就是这水府四小姐无疑了。水清颜带着面纱,双眼无神的看着正前方。 那人伸手在水清颜的面前晃了晃,见水清颜没有半点反应,立马笑着看着黄捕头:“主事不是去了水府吗?主事人呢?” “不知道,先关着再说吧,消小心伺候着就是了,听说这位小姐心狠手辣的很,奈何背后有乔贵妃撑腰,无人敢动。”黄捕头说道最后音量都低了很多。 四人连连点头,然后将水清颜带入了一个偏僻的牢房,上锁离去了。 水清颜一身绫罗的进来,瞬间吸引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囚徒的视线。 “小妞儿,犯了什么事情了?”有人隔着牢房向水清颜喊话。 水清颜的打量着牢房的窗户,有看了看牢房的锁,最后将眼神放在了和她同一个牢房的那人身上。 那人明显是奄奄一息,四仰爬拉的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水清颜走进了才发现这家伙年轻的很,绝对没有二十岁。 突然有人走过来,水清颜立马找一个地方阴暗的站着。来的人是狱卒,听脚步声水清颜知道狱卒的后面还跟着人。 “程公子,人就在就在里面,您有什么话尽快,我们主事快回来了。”狱卒笑着道。 “多谢。”那陈公子一身书生的衣袍,给了狱卒一锭银子。 狱卒掂量着银子,然后打开牢房的门出去。 “肖兄,你怎么样了。”被称为程公子的人,急匆匆的进来,然后扶起了躺在那里的那人。 “程道子。”半死不活的肖某一把推开扶着他的那人,“给我滚,滚!” “肖兄,我也是无奈啊。”程道子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刘兄拿了我的把柄,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将肖大娘当成自己的娘亲养的,这是你最喜欢的瘦肉粥,你多喝一点。” 说着那个程道子抖抖索索将食盒中的瘦肉粥拿了出来,然后一狠心,按住了无力反抗的肖某,灌了下去。 那个肖某无力反抗,喉结动动,喝下去大半。 “肖兄,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有苦衷啊。”程道子哆哆嗦嗦的拿着食篮,头也不回的狂奔而去。 水清颜见那人走了,从阴暗中走了出来。这个程道子是傻子还是白痴,这样来毒死这人,这人死了,他岂能摆脱干系。还有,程道子究竟是有多紧张,竟然连她一个大活人都没有看到。 突然水清颜的脚腕被抓住:“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水清颜一脚甩过去,她不是活菩萨。 “我不能死,我是冤枉的,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那人痛苦的呻吟着。 “救救我,求求你。”那人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作弊,我是冤枉的。” 水清颜顿时了然,原来竟然和那个作弊被逮,事后还打击报复的人呆在了一个牢房中。不过见今天那个程道子一番话,这其中好像有猫腻啊。 “救我,求求你,来人啊,救命!”那人渐渐扭曲在了一起。 粥中果然有毒。 “救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水清颜看着那人缓缓开口。 “趁人之危。”那人的表情渐渐痛苦起来,“非君子。” “君子是用来被毒死的。”水清颜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那人又在地上扭曲了一会儿,双手死死的捂着肚子,然后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好。” 水清颜眉头一挑,伸出手点了他几处大穴,然后一掌拍在了他后背。 “哇!”的一声,肖某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狂吐,差点连苦胆都吐出来。 水清颜见吐得差不多了,松开他的几处大穴,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颗还命丹。 “该你是命不该绝,我昨晚才练出来的。”水清颜将药丸丢到了姓肖的怀中,“以后,你的命是我的。” 她昨晚心血来潮,让玉娘临时找了一些补药,然后凝神思之力融合,再注入一丝生命之力在其中,练了两颗品质较差的还命丹。 等怀景安亲自来的时候,那个姓肖的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由于他脱力太多,竟然昏了过去。 “本小姐贵为未来的二皇子妃,怎么能被人那般侮辱陷害,这件事情若是不查清楚给我一个交代,我便一直在这里待下去。”水清颜坐在拐角,雷打不动。 怀景安无奈,这件案子注定了死案,水清颜这个态度着实是让他为难。 过了一会儿水益元也亲自来了。 “不出去,女儿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情必须给我查清了,我可不想背着一个莫须有的杀人罪名,再说了,我一个闺阁小姐,自家的账本都看不好,会有那个闲工夫杀人?这件事没完。” 水益元听了这话气的不轻:“什么背了一个莫须有的杀人罪名,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因为你把人家孩子打出问题,才双双坠河的,那王木匠承受不住打击自杀了,王家告你情有可原,再闹下去,家法处置!” 水清颜听了这话脸色一黑。身为父亲,不应该站在自己的女儿身边,成为女儿最坚强的护盾吗?为何水清颜的父亲却总是用一副严父的模样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水益元那番话是替她承认了罪名,王家人之死即使不是她水清颜亲自下手的,也是被她水清颜逼死的。 果然,水益元的原话一夜之间就被传的到处都是。王家的案子不了了之,水清颜成了逼死平民的毒妇。 水清颜从大牢出来回到水府,经过一夜的吐纳修养,神思之海成功打开。另水清颜惊喜的是,神思之海之中的蓝色神思之力比上次多了那么一丢丢。水清颜对风的掌握又有了一点小成绩。 水清颜从府尹衙门回来之后,得知二老夫人将子归接了过去,而且还禁止怡安院的人去探望。 “无碍,子归该明白他该怎么做,这件事暂时不处理,关上院门,任何人来探望都不见,这几天我有些事情要办。”水清颜这边说完,那边楚辰身边的流壹恰到好处的出现了。 楚王府,一鸣院。 水清颜到的时候就看到一副梨花美人图。 只见两棵繁茂的梨花树下,软榻之上,男子曲腿懒卧,头枕臂膀,脸上盖着一本书,身上零落了些许白色的梨花。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端正了态度,朝软榻走去。 “高级会员费是什么意思?”还没走近,楚辰便开口问道。 水清颜闻言,心中顿时有些不快。在楚辰面前,她一点点秘密都没有。 “难不成楚世子还有千里耳?”水清颜讽刺的道。 “千里耳没有,不小心听到的。”楚辰声音平淡。 “自创的新词,楚世子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水清颜缓缓的道。 楚辰将书本从脸上拿了下来:“你是来求我办事的,求我办事就是这个态度?” “不是世子爷请本小姐过来的吗?”水清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楚辰坐起身子,抬起眼睛懒懒的看了一眼水清颜:“那你可以走了。” 水清颜撇撇嘴:“世子爷私底下出了那么大的力气,不会是什么都不图,就为了让我求你?” 第180章 清颜献计 楚辰垂下了脚毛,一片梨花自眼前飘过。抬起手,楚辰将梨花托在手中:“十八寨里还有五十万两金子,我几乎翻遍了整个十八寨都没有找到藏匿的地点。” 水清颜袖中的手一紧。 “朱明义嘴巴太紧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他不会将金库位置告诉旁人,这是他保命的最后手段。”说着,楚辰手中的梨花又飞了出去。 “四小姐可不是好管闲事的人,鲍宁成已经快到京城了,四小姐难道不想让鲍宁成父子团聚吗?”说着,楚辰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面色平淡,可是心中却隐隐的不安起来。楚辰对她的了解,出乎她的意料。 “还有,我上次跟你说的,怀景安当用,你既然想要用他,若是不给他一点助力,他焉能真的信服你。”楚辰引诱道,“若是鲍宁成抓到了十八寨遁逃的十个人,那么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瞳孔闪过一丝不甘,水清颜开口:“二二分。”她能赢所有人,却屡屡输给楚辰,这感觉太不爽。 水清颜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十八寨的那群人对她可不仅有这两个功用。 楚辰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丝淡笑。阵风拂过,突然零落了千朵梨花。看着在梨花中突然绽放笑容的楚辰,水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愣在了那里。 什么叫做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水清颜此番才有深刻的感悟。 “没你的份。” 四个字,瞬间将水清颜的神经拉了回来。 水清颜脸色一黑:“不行,必须给我一半。” 楚辰起身朝屋中走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你!”水清颜怒。 “人被你拉拢去了,还想要银子,天上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楚辰语气平淡。 咬咬牙,水清颜一跺脚。我可没有答应只告诉你一人金子藏在什么地方。 当天下午,有小名京城举报,说是见到二十个可疑之人。怀景安作为京城府尹衙门目前为止最大的官,立马调走了京城府尹衙二百人出城了。 就在众人不知情况的时候,怀景安擒获十八寨匪首的事情传到了城内。 府尹衙门大牢内自此多了二十个人。 府尹衙门书房。 水清颜一声男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皇上今晚势必会派人将鲍宁成带走,大人若要想让鲍宁成在被皇上带走之前问出什么,清颜有一计。” 怀景安顿时上前问道:“愿闻其详。” 大牢中。 单独的审讯室中,怀景安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些红布盖上的东西。 怀景安轻轻的吹了一口茶杯中的茶叶:“一个一个带进来。” 一个眼神深邃的男人,面色蜡黄,瘦骨嶙峋,被带了上来。此人正是朱明义,十八寨的寨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可见在楚辰手中吃了很多的苦。 怀景安放下茶杯,看着朱明义:“这十年来你抢来的不义之财在何处?” 朱明义跪在那里,深邃的瞳孔已经没有往日的神采:“没有钱财,都没了,十八寨那多口子人要养,怎么会有钱财预留” “若是如实招来,皇上那边我自会求情,如若不然,这七十八般刑法,足以让你生不如死。”怀景安冷哼道。 朱明义看了一眼周围所谓七十八般刑法,嘴角露出一丝讽刺:“这里的刑具,比不得那里。” 怀景安不明白朱明义所言什么意思,见朱明义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摆摆手。 接下来都是一些宵小之辈。 怀景安从怀中掏出水清颜给的纸张:“带狗子上来。”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瘦骨嶙峋被带了上来。 怀景安看了看纸张,然后蹙眉,随后放下纸:“狗子,你娘怎么样了。” 狗子闻言,唰的一下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怀景安,他没有在怀景安的脸上看到威胁,而是一种真诚的询问,就像朋友一样的那种关心与询问,狗子没有说话,将头低下。 怀景安也没有逼他:“你们这些年为非作歹,害了那么多人,你有没想到自己的娘亲,有没有想过给她几点福。” 狗子的身子一怔,就听怀景安又道:“你的母亲就你一个儿子。虽然你不是她亲生的。”狗子依旧没有抬头,只是那慢慢握紧的拳头却是昭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怀景安看着狗子,蹙眉,不是因为厌恶活着烦躁而蹙眉,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情,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愧对了的母亲,没来的及见最后一面的母亲,他并不讨厌狗子。 狗子再次抬起头看着怀景安,他从怀景安的眼里看到了同类的感觉,那种感情,通过四只眼睛传递交流。 怀景安怕再盯着狗子看下去会忍不住眼睛红,于是错过狗子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拽过一块红布,露出了金子摆成的金字塔。 怀景安开口:“举报有功,一条有用的信息,一块金子,你还能因为举报有功而减轻刑法,你母亲还有钱治病。” 狗子的眼里闪过挣扎,最终还是低下头。 “你再考虑一下。”怀景安拜拜手,示意狱卒将狗子带下去。 怀景安继续喊道:“怀虎。”喊了以后立马蹙眉,八百年前竟然是一家子的。 除了朱明义以外,所有人都被怀景安按照纸上的提示,或者威逼,或者利诱,或者情感催动,审了一遍。结果没有一点作用。 怀景安立马回了衙门书房。 “公子,没有人说话,这下要如何是好。”怀景安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他们有兄弟情,若是兄弟情没了,自当什么都说了。”水清颜笑着吹了吹杯中的茶叶。 怀景安立马请教:“请四小姐解惑。” 牢房 朱明义深邃的模样一扫个个角落的众人:“你们听那个狗官说的话心动了?” 没有人回答朱明义,有的只是翻个身示意自己听到他说话了。 “寨中有你们的妻儿老小。”朱明义嘶哑的嗓音充满了野性:“为了那些人,我们必须死守下去。” 他们的隔壁牢房之中,今天新被关进来的几个人却是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充满着异味的牢房陷入了寂静。 书房。 “十八寨的那群人虽然是草莽之辈,但是,他们却有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人交出性命的情义。岂能这么容易就全部招。用情义感化他们只是一个开始。”水清颜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 “那公子为何不给朱明义也用感情催动这个法子?”怀景安有些不明。 “朱明义铁骨铮铮,能带着十八寨干了十年,不禁又武力,还有这里。”说着,水清颜用扇子指了指大脑,“若是一上来就给朱明义感情催化,他一眼就能识破这是我的计划。” “到时候,他不仅会在心中竖起了心墙,也会用言语告诫那些兄弟们。”水清颜手中的扇子一打,“对付朱明义这样老奸巨猾的人,只能用人命来威胁。” “朱明义连死都不怕,公子如何威胁?”怀景安还是不明白。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有些人,看起来像是刀枪不入的钢铁,实际上,心理总有一块柔软而又脆弱的地方。” 牢狱中。 十八寨的土匪们几天没有吃饭了,他们突然闻道空气中的香味,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狱卒带着钥匙晃悠到牢房门口,牢房中的人都伸长了手抓狱卒,一片哀求声响起:“我要吃饭,给我饭吃。” 狱卒一鞭子打上伸出来的脏手:“吃吃吃,这是给死人吃的,你们也想死吗!”然后走到关押着十八寨土匪的牢房门前,打开门:“朱明义,出来!” 朱明义闻言和大家对视一眼然后跟着狱卒走了出去。 单独的审问室内。 怀景安看着朱明义,笑的道:“死前最后一顿饭。” 朱明义闻言不作声,却是因为几天没吃看着怀景安面前的桌子上摆的丰盛大餐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给你吃的。”怀景安略微有些可惜的看着眼前的大餐:“你自由了,可以出去了。” 朱明义闻言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你说什么。” “我自会找人替你,今天你死了,有人拿钱买了你的命。”怀景安冲着狱卒摆摆手:“带他离开。” “真,真的!”朱明义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怀景安,却被狱卒猛地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的,很好,很好,他活着出去了,于是冲着牢房的方向大喊一声:“兄弟们,我先出去等你们啦!” 第181章 朱明义见卞有良 牢房中的人闻言,急忙爬到了牢房门口,看着走过来的狱卒,高兴的道:“可以出去了,竟然可以出去了,实在是太好了!” “出去什么出去,异想天开,人家有人拿钱来,你们有什么,都给我出来,去吃最后一顿饭,等下还要送你们上路。”?狱卒打开门,一脸的不耐烦。 一个人一把抓住狱卒的胳膊:“什么意思,不是可以出去了吗?” “出去个屎!”狱卒一鞭子抽了上去,那人的胳膊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都到阎王门前了还想着出去,快点去,大人亲自给你们送饭,还不快点!” 另一个狱卒可是当空一甩鞭子,啪的一声响起,吓得人一抖擞:“快点,快点!” 到了审问室,怀景安依旧坐在主位上。怀景安的面前摆着一张座子,座子上放着一盏茶。在前三步是放了鸡鸭鱼肉的小桌子。 怀景安端起茶杯:“吃吧,听说饿死鬼没法投胎做人。” 十九人看着怀景安哪里还有一丁点食欲,一个个垂头丧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怀景安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敢问大人,朱明义哪里去了,他和我们一同被抓进来,又是十八寨的头子,为何放了他们不放我们。”一个四十岁的瘦子问道 何三,除了朱明义以外,在场众人,就他说话分量最重。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怀景安。 怀景安冷冷的看了一眼何三:“有人用一万两要将他弄出去。” 此言一出,瞬间有人起身揪住何三的领子:“三叔,我是听了你的话才进了狼窝的,现在可好,一点银子没有挣到我反而在牢里呆了几天,我娘病发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不是说我们无赶紧要会出去的吗!” 怀景安一看,说话的竟然是狗子。见到狗子,怀景安想起来那张纸上的内容,于是不自觉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心烦,也不是思索什么,反而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何三无言以对,事情根本就脱离了计划的轨道,如今朱明义出去了,他们在吃掉头饭,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成了替罪羔羊。 “我娘还等着我去送终呢,你这个混蛋!”狗子一拳打在了何三的脸上,何三被打倒在地。 “最后一顿饭,最后一顿饭。”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走到桌边拿起鸭子就啃。 轰的一下,像是羊群效应一样,所有人都阿里哄抢食物。唯有狗子像是发泄一样将何三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的打。 “拉开。”怀景安不忍看下去,命人拉开狗子。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打死他这个混蛋。”狗子被狱卒拉开可是仍旧像是发了疯的豹子,双眼喷火。 怀景安此时缓缓开口:“你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此言一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怀景安。 怀景安缓缓开口:“你们也是人,也有家人,也有人牵挂,也有牵挂的人,亲人,心上人,朋友,等等,如果你们想这么替人背黑锅,我不拦着,如果你们还想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可以帮你们。” 众人只感觉这番话有些引诱的味道,但是面对生死,还是有人心动。 “你说真的。”何三被狗子打的鼻青脸肿,这时缓缓开口,当看到怀景安一张严肃的脸时,不由一笑:“没想到你们这些昏官竟然也有情义。” 怀景安不恼,反而一笑:“我不是昏官,没有这个官位,我是一个普通的民。” “我们愿意将我们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人群中立马有人站起来。 “敢问大人,如果我们招了,你能保证我们不死吗。”何三看着怀景安。 “不能。”怀景安一口回绝:“你们的生死不由我定。”怀景安指了指天,然后又道:“你们是十八寨的歹人,皇上势必是要给民众一个交代的。” 怀景安又道:“不瞒诸位,现在十八寨已经被攻克了。这么多年来十八寨聚财众多,皇上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么多财富的。现在你们在我手里还好,若你们到了皇上的手中,我就不能保证那么多了。” 何三只心一惊,然后双膝下跪,开口:“我招,恳请大人在圣上面前多多求情。” “我们招!”其余人也是丢下了手里的食物,齐齐跪下:“我们招,求大人开恩。” “太好了。”狗子也是双膝一跪,却是双眼一红,开口道:“大人,狗子求你一件事,如果大人答应,狗子以后愿意给大人做牛做马。” 怀景安眉头一皱,不是不耐,不是思虑,是在压抑某种感情的共鸣,看了一眼狗子匆匆错开眼神:“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狗子一喜:“您答应了!” “嗯。”怀景安浅浅的嗯了一声。 狗子立马连连磕头,眼角湿润。 众狱卒见他们真的愿意招了,都惊呆了,心中对这位怀主事起了几分敬佩之心。 再说另一边,朱明义出去以后在大牢前等了半天没等到和他一起干的兄弟们,却看到怀景安等人出来牢房。朱明义远远的躲了起来,等怀景安等人离开了,上前问守着大牢的侍卫:“敢问大人,今天还有人放出来吗?” “放什么放,走走走,你好不容易出去,不要沾染了晦气,今天打大人刚刚下令,明天有人要处死。”侍卫立马赶人。 朱明义一听,心理一个咯噔,厚着脸皮笑着问:“处死?是犯了什么事情的。” “就是和你一伙的那几个人,死都不愿意招,你在他们面前倒是很有地位啊,他们为了你出生入死。”说着侍卫拍拍朱明义的肩:“快走吧,难得有兄弟愿意为你去死,好好珍惜生命活下去吧。” 朱明义听了,嘴角僵硬想笑却笑不出来,踉跄着离开,一边走一边皱着眉,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一家布坊。 看着眼前的布坊门匾上‘永来布坊’几个字,朱明义的脑袋突然清醒了,他的兄弟们为了他愿意死,他出来了,怎么能抛弃他的兄弟们,于是一溜烟转了一个弯,走到了永来布坊的后门,熟络的敲门,三急两缓。 门打开,朱明义闪了进去。 后院客厅,一个穿着得体,年近四十的男人一身儒袍,进门。此人正是卞有良,水家的大掌柜。 朱明义还没等卞有良说话就道:“姐夫,我的那群兄弟还在大牢呢,明天就要被处死了,你快帮帮我们。” 卞有良不紧不慢的看了朱明义一眼,见朱明义瘦的跟柴棒似得,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慌什么慌,死了正好,永绝后患,十八寨都没了还要他们有什么用,你这段时间哪都不要去了,等下从账房拿十两银子出去避避风头。” “什么!”朱明义瞪大了眼睛,“十八,十八寨没了是什么意思!” “你看你这段时间瘦的,都不成人样了。逃亡辛苦,你过来没有人看到吧。”卞有良看着朱明义一眼。 朱明义一把抓住了卞有良的胳膊:“姐夫,你刚才说十八寨没了是什么意思。” 卞有良瞥了朱明义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这明面上的意思,你姐姐最近老是惦记你,你等下看了你姐姐再离开。” 朱明义僵在了原地,怔怔的看着卞有良,彻底呆住了。 卞有良见朱明义没有说话,抬头看到了朱明义那副呆样,当下蹙眉:“你看看你那副样子,快点下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过去,你姐姐身体不好,不要让你姐姐担心。” 说完卞有良便起身:“我前面还有事情,先走了。”然后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走到了前厅,卞有良立马招来一个伙计:“屋中有了老鼠,去给我买点毒药回来,要那种非常毒的。” 第182章 卞有良杀朱明义 那伙计得令立马去了。 朱明义回过神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舅爷,您这边请。”有小厮过来带路让朱明义去洗澡。 “十八寨没了?”朱明义呆呆的问道。 “没了,被千户伯围剿了,要不是如此,千户伯也不至于生死。”那小厮如实道,“想那十八寨为非作歹了十年,终于没了,再经过骊山的时候,心理踏实多了。” 朱明义走到浴室,提起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心理想着在刚才小厮说的那些话,不禁猛地将手里的水桶摔到了地上。 “舅爷,舅爷!”突然又丫鬟在窗外小声的喊着朱明义,朱明义听了一把打开窗子:“杏子!” “舅爷,夫人,夫人出事了。”杏子双眼通红。 “什么!”朱明义一下子跳到了窗外:“怎么回事。” 杏子一把拉住朱明义:“老爷在外面生了儿子,夫人今天出门散心,不小心听到了消息,气的晕了过去,刚才大夫说了,今晚醒不了就要准备后事了,我刚才去找老爷,看到了水府的二姨娘来查账就没敢上前,所以才来找您。” “你妹的卞有良,先带我去找姐姐。”朱明义一脸的愤怒。 杏子立马带着朱明义去了后院。 房间中,贴着假胡子,一身男装的水清颜弯着腰背着药箱正准备出门,朱明义却是一把拦住水清颜:“大夫,我姐姐怎么样。” 水清颜吓了一大跳,见是朱明义,摇摇头,弯腰作揖:“还有一口气,小人无能,还请您另请高明。”说着摇摇头离去。 朱明义一急,一把扣住水清颜的肩膀:“给我治,治不好老子要你的命!” 水清颜大呼:“痛痛痛,您这是让我来看病的还是干什么的,生死有命,你姐姐急火攻心,已经不行了,你让我怎么办,快些放开小人,否者小人要报官抓你,告你肆意行凶。” 朱明义听了一把松开水清颜,然后急匆匆的朝屋内走去。 水清颜转过身贼贼一笑,背着药箱朝外走。 “我去送您。”杏子立马跟上来。 “不用不用,和你家夫人好好说说话吧,老夫知道路。”说着背着药箱,弯着腰朝外走。 走着走着,突然迎面走来一个丫鬟,水清颜双眼一眯,绿兰,胡氏院子里的打扫丫鬟,她怎么穿着胡氏的。 白露急匆匆的绕过花园,朝着一个房间走去,水清颜见状眼睛一看四下无人便跟了上去,只见绿兰走到一个房间,然后关门不出。 不一会儿卞有良带着一众小厮跟在了胡氏身后,胡氏正是和绿兰穿一样的衣服。接着他们进入了那个房间,却屏退了一众仆人,再然后又来了一个丫鬟,这丫鬟正是胡氏身边的白露。 只见白露和那些人说什么,于是那些人就被请了出去,水清颜想要上前去看,却是发现有几个丫鬟端着茶杯过来,于是洋装迷路问道:“请问姑娘,这要如何出去啊,院子修的真好,都摸不着路了。” 丫鬟们相视一笑:“真是个乡巴佬,那边出了院子右拐。” “谢谢。”水清颜立马道谢,然后弯着腰,驮着药箱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远处的凉亭中,仆人小厮都在笑着喝茶。 水清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眼珠子差点凸出来,窗边穿着胡氏衣服的绿兰背着光,正在和一个穿着卞有良衣服的人看着什么账本。 此时已经酉时,天色有些暗,水清颜的夜视眼虽然不如从前,但是也比平常人好,一眼就看出窗边不是卞有良和胡氏。 水清颜贼贼的一笑,上次青梅见到了两人偷情,今天轮到她走运了,好事不容错过。而且,现如今也是到抛卞有良这块砖引胡氏这块玉的时候了。 水清颜将药箱放在了花园里藏起来,然后身子一闪,避过众人来到后窗下,果然里面传来了一些诡异的声音。 “急什么急,事情办好了没?” “办好了,办好了,我滴心肝啊,快点,快点,一个月就这么一两次,你让我怎么不急。” “轻点,轻点,他们嘴巴紧吧,哎呦,轻点,你这个死鬼。” “他们那些人最重视什么什么情义了,放心吧,哎呦,还是这么香,还是这么软。” “慢点,慢点,我受不了了,你是,是,多久没有,没有碰女人了,慢,慢点。” 接下来就是胡氏那销魂的呻吟,还有男人那一阵阵憋不住的吼声。 水清颜没有听到一句有用的,当下忍不住想要骂人。刚想离开,就听喷的一声,门被打开了,然后胡氏尖叫一声,瞬间亭子里喝茶的人对望一眼,假扮胡氏和卞有良的两个人也是匆匆的赶了过去。 “你这个混蛋,我姐姐不行了,你竟然还在这里搞女人!”朱明义也不管那个女人是谁,一把拉过卞有良就是一拳又一拳的打。 胡氏立马裹着被单藏了起来,绿兰吓得脸色都白了。 躲起来的水清颜脑子一疼,怎么把朱明义这茬子给忘了,坏了她的计划,想着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偷偷离开。 亭子中的众人赶到的时候,胡氏已经穿好了衣服,除却脸上还未退下去的可疑红色,胡氏深吸一口气,严厉道:“给我拉开。” 此时绿兰却是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朱明义被拉开,卞有良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仆人见卞有良未着寸缕,立马拿了衣服给卞有良,将卞有良挡在身后。 “你奶奶的,你这个混账,我姐姐都快死了你还敢给我玩女人,妈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朱明义被很多人拦住,像一只发疯的狮子,双眼通红,“老子卖力给你办事,你竟然这样对待老子姐姐,老子弄死你!” “绿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引卞掌柜!”胡氏上前一步骂道。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姨娘饶了奴婢吧。”绿兰连连求饶,连连磕头。 胡氏又发话了:“我就说为什么每次来查账你都让人穿成你的衣服,卞掌柜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若是看上了我身边的丫鬟直接说就是,凭着卞掌柜在水家干了十几年,我岂会连一个丫鬟都舍不得。” 胡氏说着,一脸的失望,语气中也都是满满的失望。然后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率先离去:“赶快收拾一下。”众人见状也都秉承非礼勿视的原则盯着自己的脚尖出门。 “出去个屁,我要弄死他。”朱明义直着脖子吼道。 “我自然给你做主,你再敢胡言乱语,我立刻把你送官。”胡氏心情很差。 朱明可不想在去府尹府,立马闭嘴。 大门一关,房间里的情况隔绝在了外面。 胡氏深吸一口气,希望绿兰和卞有良能对好了口供,不要说漏嘴了,想到这里,胡氏狠狠的看了一眼朱明义,这个莽夫,是不能留了,简直就是祸害。 经过这一场闹腾,朱明义被明着打了一顿,暗着灌了老鼠药,生死不知的被卞有良丢到了乱坟岗,卞有良当晚纳了绿兰为妾,卞夫人鲍氏仍旧昏迷不醒。 话说,另一边,怀景安从大牢出来以后,立马差人去看完了狗子的娘,给了点钱财,也找了大夫,因为回来的人说狗子的娘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怀景安又派了府中的一个丫鬟去照料,希望能撑到见狗子一面。 府尹衙门。书房。 “醒了。” 水清颜摇着手中的扇子,笑着看着缓缓醒来的朱明义。 朱明义环顾了四周,沙哑的开口:“这是哪儿?” 他记得,他在等自己的老顾客胡易青给自己做主,可是胡易青却说这是卞家的家事,留下了那个偷人的丫头给卞有良那个混蛋做妾然后就离开了。然后卞有良那个混蛋让人把自己打的几乎死掉。 最后的记忆是卞有良双眼发狠的一脚踢上了自己的太阳穴,那眼神透着彻骨的杀意,还有卞有良狰狞的喂自己喝的那东西。思及此,朱明义握紧了拳头,急忙下了榻,却是因为一动,扯得浑身的伤口又裂开了。 “卞有良今晚正抱着美人,你以为以现在的这个样子,去了还能活吗。”水清颜走早桌边喝了一口茶,放下水杯:“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若是就这么死了,我的医药费谁给?你姐姐吗?” 朱明义一听,立马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再次要动身子,却是浑身无力,滚下了榻。 “本来还指望你活着,去赚一些钱付了我的医药费的,看样子我是痴心妄想了。”水清颜摆弄着茶杯。 “卞夫人的医药费也是没人付了,卞有良又不给我钱,还是不给她治病了,不过让她今晚在丈夫怀中有着温香暖玉的时候死去太凄凉,我于心不忍,就再拖一天吧。”说着,水清颜冲朱明义露出了大白牙。 第183章 怀景安任职京城府尹 滚下榻的朱明义听了,停下了动作,缓缓抬头:“你是那个大夫!”他就感觉今天扣住那个大夫的肩膀时有些不对劲。 水清颜:“我是一个大夫,就是不知道你口中说的那个大夫是谁。” “你能治好我姐姐。”朱明义激动的朝水清颜的方向蠕动过去,当看到屋子里高档的摆设以后,立马又警惕的问:“你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我对你不感兴趣。”水清颜将手从杯子上拿开:“只对你前短时间进京的现因后果感兴趣。” 朱明义闻言,浑身一震:“你和水府有什么关系?” “你姐姐的时间不多了。”水清颜看着朱明义,唇角带笑。 朱明义浑身一震。 “身为十八寨的大当家,注定身死。但是我可保你姐姐平安活下去。”水清颜抛下了最后一个引子,“还有朱夫人拼死护住的孩子。” 朱明义瞪大了眼睛。 “胡易青和你什么关系。”水清颜缓缓地问道。 “孩子在哪里?”朱明义深邃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水清颜。 “喜哥的孩儿,我自然会妥善安排。”水清颜看着朱明义,缓缓地道,“我的耐心有限,或许下一秒你想说,我不想听了。” 朱明义抿唇,他夫人的名字,没几个人知道。当下朱明义开口:“你要说到做到。” 水清颜示意朱明义继续。 “胡易青是我的老顾客,收她钱财,替她消灾。”朱明义躺在地上,双眼望天,缓缓道,“认识胡易青是卞有良那个畜生介绍的。我对敬卞有良是我姐夫,事事都帮,却不曾想他竟然是一个白眼狼。” “这个月,你替胡易青办了几件事。”水清颜又问。 “三月,办了两件。”朱明义道:“第一件事在国源寺的上山路上劫持水府马车,我们得钱财,她们弄掉了张夫人腹中的孩子,将水四小姐打伤推下山崖。” 水清颜袖中的手一紧:“这事果然是胡氏下的手。” “第二件事,我们接到了飞鸽传信,要截杀从马集镇回京城的水府四小姐。”朱明义说道这里,脸上闪过一丝戾气,“这一次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八寨的二当家如何和你认识的。”水清颜又问。 “玉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和他一见如故,告诉他我想保护我爱的人,想要有自己的势力。”卞有良道,“他助我建了十八寨。而且他不但武功高,而且智谋了得,十八寨的建设还有岗位设防都是他的注意。” 水清颜闻言,双眼一眯。东方覃玉十年前才多大!此人当防! “既然你和卞有良那么熟悉,该知道他犯了哪些事儿吧。”水清颜最后问道。 当夜,正在洞房花烛的卞有良被捕。 这边事情办完了,怀景安按照水清颜的吩咐早早的侯在了知府衙。 戌时刚过,宫中果然来人了,正是手握龙影的白公公。 怀景安将十九人签字画押的东西交给了白公公:“十八寨的大当家咬舌自尽了,另外的人都招了。” 白公公有些吃惊:“都招了?” “大人身前的愿望是教化哪些误入歧途的十八寨人,劳烦公公在皇上面前求求情,这些人诚心归降朝廷,愿意改邪归正。”怀景安说着给白公公行了一个大礼。 白公公闻言,顿时忍不住上下看了看怀景安。 楚王府。 楚辰忍不住挑眉:“她倒是将人性的弱点看到的很清楚,算计了朱明义,还让朱明义甘心赴死,还让朱明义死前将她想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些人都被扣押过,要不要都。”流壹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不用。她会处理好的。”楚辰眯了眯眼睛,“若我是她,接下来会干些什么呢?” 流壹见楚辰没了动作,准备下去。 突然楚辰面色一冷:“这两天派人牢牢的盯住她。” “是!”流壹说完之后,有些纳闷了,不是一直派人在暗中看着四小姐吗?主子是忘了还是咋的? 皇宫,御书房。 云澜沧看着一张张画押的纸,眉头隆起:“没一个有用的!” 白公公立马跪地磕头:“是奴才没用,没能在朱明义咬舌自尽前阻止他。” 将手上的纸摔在了案子上,云澜沧看向白公公:“上面说,朱明义的夫人是除了朱明义以外,最有可能知道金库位置的,朱夫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白公公脸一苦,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云澜沧:“死,死了。” 云澜沧一掌拍在了案子上:“你怎么不也死了!” “皇上息怒。”白公公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将怀景安给我宣进宫!” 云澜沧就像一个存钱的人,存了十年的钱,一朝存钱罐碎了,发现所有的钱不翼而飞了。那种心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二天,云澜沧的在朝堂之上宣布十八寨已经被彻底灭了,十八寨的头子已经畏罪身死。 同时,云澜沧也给怀景安提了官位,正是京城府尹一职。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不小心的就被卞有良碰上了。水清颜还没有提示怀景安要给卞有良一些苦头吃,卞有良自己就升堂公开审讯了。 京城里的那些闲人一听说新上任的府尹怀大人亲自审问,被捕的是水家布坊的掌柜,于是纷纷跑到公堂围观。 水府。 胡氏正在和水清媛,白露突然急匆匆的走到胡氏的耳边说了什么,胡氏猛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白露犹豫的看了一下二小姐水清媛。胡氏身边的容嬷嬷立马开口笑着看着水清媛和水清雅:“二小姐,姨娘这里有事,小姐先回吧。” “姨娘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是太好。”水清媛蹙眉看着胡氏,对胡氏今天这幅失态的样子很是不满。难得她今天来说话,胡氏竟然总是走神儿。 “姨娘昨晚从胡府回来的时候,被一只猫吓到了。”容嬷嬷笑着道。 水清媛见状不好说什么,丢了一句:“姨娘保重身子。”然后走了。 待水清媛走了,胡氏才回过神来:“人呢。” “刚走了,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姨娘刚才失态了。”容嬷嬷也对刚才胡氏的反映有些责怪:“你常教导二小姐和五小姐要冷静,怎么你到先不冷静起来了。” 胡氏一听,立马看向白露:“你说他招了!” 白露点点头,脸色苍白的道:“现在已经传开了,人证物证俱在,卞掌柜不得不招,听说新上任的知府为了树立官位,大刑都用上了。还有很多人去看热闹,卞掌柜串通十八寨劫持水府马车这事儿,估计已经传到了老爷的耳朵里。” 胡氏双眼一黑,晕了过去,容嬷嬷也知道事情严重了,立马掐胡氏的人中,胡氏慢慢转醒,慢慢的恢复神智。 白露立马给胡氏倒了茶,胡氏接过,一口喝完:“白露,人证是谁,物证又是什么。” “何三,十八寨的八当家,劫持咱们车的就有他,他们全部签字画押了。还有一干人等全部被带到了公堂,就连卞家的仆人都拉出去审问了,卞掌柜不在家的时间和那十八个人说的时间都一样。”白露道。 “物证是卞掌柜之前和他们签下的字,如今他们全都抖了出来,所以卞掌柜不得不在罪状上签字画押。因为现在卞掌柜没有交代原因,所以被暂时押入了大牢,恐怕是想见姨娘一面。”白露一口气说完,静静的看着胡氏。 “签下的字!朱明义没死!”胡氏双眼一眯。 “死了,带着字距上公堂的是八当家的何三,是他告的卞掌柜。”白露立马回答。 胡氏摇摇头:“我们和何三什么交情,来往都是朱明义牵线的,何三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其中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何三在公堂上招了,说是朱明义咬舌自尽,他们愿意投降朝廷,所以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白露小心翼翼的道。 胡氏猛地一摔杯子:“何三,我跟他没完儿!” “姨娘,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容嬷嬷立马给胡氏顺气:“当下要赶紧想办法见卞掌柜一面。” “叫绿兰过来。”胡氏揉揉太阳穴。白露闻言立马去办。 第184章 水益元求私情 水府书房。 “老爷,出事了!”水益元正在练字,阿远从外面进来。 闻言,水益元的一个赢字到了收尾的时候却是手一抖,最后一点,点错了地方,整个字都毁了。水益元蹙眉,放下笔:“何事?” “怀大人办案了。”阿远道,“审的是咱们水府的人。” 水益元缓缓抬起头:“你说什么。” 府尹衙门。 水清颜正在和怀景安喝茶。 “剩下的十九人,哪些人能留,哪些人留不得,还请大人好好观察。”水清颜放下手中的茶杯,“你的升迁对于那些窥伺这个位置的人来说,确实有些措手不及。接下来各方应酬还请大人小心应付。” “怀某明白。”怀景安也放下茶杯,“怀某能有今日,多谢公子相助。” “是怀大人办事漂亮,清颜不敢居功。”水清颜笑着摆手,“清颜只能帮大人到此处,日后如何,全看大人造化。” “怀某只当明白,日后公子有什么需要效劳的,怀某一定不推辞。”怀景安也笑着道。 “效劳不敢当,倒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大人帮个忙。”水清颜道,“不是有一个叫肖登义的考生作弊,事后还打击报复举报人的吗,这件事情有些猫腻,当日我正和他一个牢房,若不是我出手,他就被那日来探望的人毒死了。” 怀景安顿时睁大了眼睛:“竟有此事?” “我私下里也打听了一下,举报的那刘公子如今已经被谢家看上了,这事情有冤情,大人可以去找那个下手的程道子问一问。”水清颜道,“现如今,我们也没有那个能力和谢家对上,这事儿管不了。” 怀景安顿时不明白了:“公子的意思是?” “既然那程道子已经下手了,我们何不顺水推舟。”水清颜笑着道,“这肖登义的命是本公子救得,以后自然有本公子看着,若是出事,绝不会连累大人。” “公子见外了。”怀景安立马道,“此事我尽快安排。” “那就多谢大人了。”水清颜从袖中袖中拿出一张纸,“还请安排好了以后,到这个地址,以这种方式通知,我好安排接人。” 怀景安接过,刚准备看,就有下人来报:“大人,水国医过来了。” 怀景安和水清颜对视一眼。 “来不及出去了,来的可是我老爹,别说我只是换了一身男装,就是化成灰他也该认得。”水清颜眼睛一扫房间,直奔书房后面的架子布帘而去。 怀景安看着水清颜如临大敌,顿时失笑:“见惯了公子衣服运筹帷幄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也有老鼠见猫的一面。” 布帘内的水清颜只笑不语。她只是觉得水益元这个时候来太巧了,一定有什么事情。 ????水益元进门之后,寒暄一阵,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卞掌柜犯事儿,不知道怀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水益元缓缓的道。 怀景安安分的道:“卞掌柜是贵府的半个奴才,私通十八寨劫持了贵府的马车,害的贵府的大姑奶奶失去了孩子,也差点害的贵府四小姐下落不明,这件事情,按照家法,卞掌柜是不仁不义又不忠。” 水益元神色有些凝重:“按照国发,他谋害朝廷重臣之女,此女还是未来皇家的媳妇,该杀头。” 怀景安不明白水益元的态度,当下点头:“正是如此。” “卞有良在我水府干了二十年了,犯下大错确实不可原谅。”水益元缓缓地道,“但是他对水府的功劳也是不可忽视的,水某在此想要给他求个私情,怀大人能否看在水某的薄面上给一条残命给他。” 怀景安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若是能因此和水益元打交道,就等于是爬上了水府这条大船。但是卞有良有今日,又是水清颜意思。很明显,水家父女两对于卞有良这件事是有分歧的。 “水某知道大人有难处。”水益元从袖中拿出了厚厚一叠的银票,“这是一点小意思,若是怀大人日后有用上水某的地方,尽管直言。” 怀景安立马起身推辞:“水大人,您严重了,此事可否容怀某考虑考虑。” 水益元将见景安的态度,知道怀景安毕竟是新官上任,第一次办案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心中忐忑是难免的,于是放下银票,起身:“如此,水某就先回去恭候佳音了。” 水益元走了以后,水清颜从布帘后面出来。 “父亲真是心善啊,二十年的老仆从,若是我,我也不忍心让卞有良就那样死了。”水清颜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 怀景安立马上前看着水清颜道:“公子,令尊是国医署的大国医,国医署为他是从,若是得罪了令尊。” 水清颜也知道怀景安的担忧,当下笑着道:“大人不必忧心,父亲想要保卞有良一命,清颜自然是不会可父亲对着干的。” “如此,多谢公子体谅。”怀景安立马向水清颜作揖。 “大人不必如此,清从大人看得起清颜的那一刻,清颜便将大人当作了自己人,自然不会让大人为难。”水清颜笑着用扇子托起了怀景安,“接下来,还请大人劳神费力的演一场戏。” ????大牢之中。 何三作为起诉人关在了十八寨另外十八个人旁边的那个牢房,而这十八人的另一边关着认罪画押还没有说出目的,且被用刑了的卞有良和几个其他的犯人。 “脱了给我穿。”一个人蓬头污垢的脱了卞有良的衣服,然后套在自己的身上。 “一边去。”卞有良又被推到了尿桶旁边。 “走开,走开。”有一个起身到了尿桶边,用脚踢了踢卞有良,示意他让开点,可是尿还是洒了卞有良一身,卞有良手无缚鸡之力又身受重伤,半死不活的拖着一口气只等着那人来见自己一面。 突然牢房门被打开,卞有良被带了出去,然后那个穿了卞有良衣服的人斜靠在边上,不一会儿就听有人喊道:“卞有良,卞有良,你家小娘子绿兰姑娘来看你了。” 何三和其它十八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躺在那里穿着卞有良衣服的人。然后又看看来人。 何三总感觉这个女人带着面纱的女人很眼熟。 来人正是穿着绿兰衣服的胡氏。 胡氏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卞有良,蹲下来,拿出饭盒里的饭菜,眼睛微红:“有良,有良。” 可是‘卞有良’却是没有理他,胡氏想要伸手拨开‘卞有良’脸上的头发,看看‘卞有良’的脸,可是却被突然涌上来抢自己带给卞有良食物的犯人推了一把,一下子跌到在地,面纱也是轻轻一滑。 瞬间,何三盯着胡氏的眼睛就睁大了,这不是和大哥见面的那个女人吗? 胡氏立马低着头戴好自己的面纱,然后也不管被抢了的食物,走到‘卞有良’的耳边说了一番话,又塞给‘卞有良’一个东西,然后红着眼睛,匆匆离开。 胡氏离开不久,卞有良又被带了回来,狱卒将卞有良往地上一扔,然后那个假的‘卞有良’就起身,与此同时,和卞有良关在一起的几个人却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转眼间,那件拥挤的牢房就只剩卞有良一个人了。? 何三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在什么地方?”那个装成卞有良的人问道。 “在等着呢。”狱卒立马点头哈腰:“这边请,这边请。” 等人走了以后,何三等人立马活跃了起来。 ????“我勒个去,竟然还有卧底!”一人感叹道。 “我记得这几个人是昨天进来的,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犯人。”狗子看了看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卞有良,然后将眼神放在了这边趴在牢栏上何三身上。 何三呆了呆:“难道本来是打算对付我们的?”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狗子傻傻的道:“我滴乖乖,辛亏咱们招了。” 剩下十八人连连点头。 府尹衙门。 水清颜依旧是一身夫家公子哥的装扮,手中一把扇子。此时水清颜正把玩着一个药瓶,笑着开口:“倒是够狠心,竟然要卞有良自杀。” “门外几个人都是昨天安排进去的那几人。十八寨的事情没有探听到,但是能伏击道卞有良也是好的,他们说,来人给卞有良留了话。”怀景安道。 “什么话?”水清颜好奇的道。 怀景安拍拍手,屋外立马进来几个人。 “卑职见过大人,见过······”来人正是装扮成卞有良的汪捕快。 “这位是洛公子。”怀景安介绍。 “见过洛公子。”汪捕快行礼。汪捕快虽然不知道这位贵公子是什么来头,但是见府尹衙门的老大怀景安都对这位贵公子礼让三分,自己的态度也不自觉的恭敬起来。 “将牢中发生的事情说一说。”怀景安道。 第185章 何三状告卞有良 汪捕快见怀景安也不避讳这位洛公子,心中更加记住了这位洛公子:“来人说‘为了咱们的女儿,只能委屈你了,我会帮你报仇的,吃了这个会很快的结束的’。” 说完,怀景安便挥挥手,让汪捕快下去。 汪捕快下去之后,水清颜打开瓶子:“水银,是个好东西。” 一旁喝茶的怀景安闻言,微微蹙眉:“绿兰可是这卞有良新纳的妾室,为何要害卞有良。” 水清颜轻笑一声,没有作答。胡易青终于露出了马脚,不知道水清媛是个野种还是水清雅是个野种呢。 怀景安看着水清颜的笑意,忍不住有些心底发凉:“公子在想什么?” 水清颜将瓶子放下,然后道:“想着怎么让卞有良死里逃生。” “请公子提点。”怀景安立马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那就先让他伏法吧。” 下去申时,怀景安去了牢中。 审问室里。 怀景安看着半死不活的卞有良,缓缓的开口:“有亲戚让我送一份信给你。” 卞有良一听,立马抬头,然后看着信,立马拆开,里面是一行字‘为了女儿,委屈你了,我会给你报仇’字迹是卞有良熟悉的字迹。 “怎么说?”怀景安开口。卞有良一听,立马揉了信,塞到嘴里,吞进了肚子里:“我招。” “这个是那人让我给你的。”怀景安说着,那那瓶水银丢给了卞有良,然后起身:“升堂。” 衙门的鼓声一响,那些闲人们一咕噜起身,匆匆朝衙门赶去,新上任的府尹又审案子了。 公正严明的匾牌之下,穿着府尹服的怀景安一拍惊堂木:“带卞有良以及何三等一众犯人!” “威武~”衙役立马助威。 “卞有良,你可伏法!”怀景安威严的眼神一扫卞有良。 “小人伏法。”卞有良趴在地上,娓娓道来。旁边临时担任主事的那人笔墨不停,将卞有良的话都记录了下来。 “小人是水家永来布坊的掌柜,也是水家的大掌柜,街口水家的布坊都是我管。年关报账小人到了水府一趟,却被水府四小姐嘲笑作弄,说小人不仅长得矮还是个胖子,说小人这么胖一定是贪了油水。”卞有良道。 “小人对此怀恨在心,知道水府的马车要去国源寺上香祈福,起了报复的心,于是偷偷告诉十八寨的人水府此去带了很多金银。小人本没有害人之心,却不料导致水府大姑奶奶滑胎,四小姐也坠崖。”便有浪说着爬到了地上。 “小人有罪,自知难以逃脱,愿意伏法。”便有浪一脸的真诚,“小人与四小姐的过节众所周知,如今,水府四小姐张家,前几日的大掌柜会面会上,四小姐又讽刺我经营不善,亏空了银两,大人明察。” 怀景安:“何三。” “小人在。”何三立马扣头。 怀景安:“可认识此人?” “认识,永来布坊的掌柜卞有良,就是他要跟我们合作的。”何三如实回答。 怀景安:“是否如他所言,找你们抢劫水家马车。” “是。”何三回答,“就是此人与大哥签下字据,要和我们合作,大哥死前悔悟良多,将证据交托小人,让小人务必将这奸诈小人公诸于世,以免再连累他人。” 怀景安:“你可认罪。” 何三磕头:“小人认罪。” “堂下十八人。” “小人在。”十八人叩首。 “你们可认罪。” “小人认罪。”十八人磕头。 怀景安一拍惊堂木:“卞有良因一己之私私通十八寨抢劫水府马车一案今日结案。因卞有良确实有害人之心,且付诸实施,导致水府大姑奶奶滑胎终身不孕,四小姐坠崖九死一生,按照大云律法,谋害众臣家属,赐死!” 啪的一声,惊堂木再响。 “威武~”衙役再次助威。 “大人英明!”一众人高呼。 怀景安这边下了公堂,那边立马给水益元去了一份信。 水府。 水益元看着手中的信,眼神缓缓的深邃起来。 “怀大人已经定案,明日就将卞掌柜斩首。”阿远道。 “怀景安信中说,今晚会安排卞有良假死丢到乱坟岗,你派人乱坟岗务必将卞有良给我找到。”水益元放下信,“他在我眼皮底下贪的财,可不是白贪的。逼出那些钱财的下落之后便结束了他。” “是。”阿远告退下去。 水益元眼睛一眯。怀景安有些脑子。 当晚,月黑风高。 大牢中。 手中握着水银的卞有良透过高高的透气窗看到了外面的夜色,漫天的星辰。卞有良微微一笑,若是自己的死能换来你的安宁,即便一死又如何。 水银下肚,瓶子滚落。 卞有良双眼滑下一行泪水,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女子笑着说,我们这辈子要永远在一起,可是她终究是离自己远了,他亲眼看着她进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他不后悔做的一切,至少他们还有一个女儿,那是他们的。 卞有良双手垂下,心甘情愿的完结了这一生。 卞有良刚闭眼睛,立马就有人将卞有良抬了出去。 牢房门外,水清颜手持银针,扎入了卞有心口下面二寸的地方。 怀景安一招手,立马有人将‘死了’的卞有良抬出去。 见人都走了以后,怀景安忍不住有些忐忑的看着水清颜:“水银下肚,两个时辰真的还能活?” “水银被我动了手脚。”水清颜轻轻一笑,“放心吧,死不了。” 她在水银里放了另外一颗还生丹,又用银针扎了卞有良的死脉,两个时辰内卞有良都会陷入假死的状态。同时还生丹里的生命之力也会在两个时辰内将那些水银之毒完全净化。 她善于解毒的原因便在此处。还生丹,她独创,解毒灵药。若是用蛇王之血为引炼制,鹤顶红她也不怕。但是楚辰身上的千古奇毒,沉淀太久,她就算把自己耗死了,恐怕也提供不了那么多净化毒性的生命之灵。 怀景安顿时了解。 “大人该去捉拿那个绿兰了。”水清颜笑着道,“绿兰谋害亲夫一定有原因。” 怀景安顿点头,立马差人去拿绿兰。 “大人,何三说有事要见大人。”牢房的狱卒突然出来禀告。 “哦?”怀景安看了水清颜一眼。 怀景安进去之后又出来,然后脸色难看的看着水清颜。 “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水清颜笑着看着怀景安。 “这。”怀景安很犹豫,“想必他是看错了。” 水清颜挑眉:“看错了?” 怀景安犹豫了一下,凑近了水清颜,在水清颜的耳朵边道:“何三说,那个绿兰进来的时候面纱掉了,他认出了来人,正是贵府二姨娘。” 水清颜扇子一收,嘴角溢出一丝淡笑:“大人请谨言慎行,切记祸从口出。” 怀景安面色一变。看着水清颜脸上笑顿时心中不安。鸡蛋不叮无缝的鸡蛋,何三所言必定有一定的道理。若来下毒的是水府二姨娘,那留话的也是水府的二姨娘,这岂不是说,水府二姨娘给水国医戴了绿帽子还生了娃! “公子,可否有解救之法。”怀景安急忙向水清颜求救。 “大人何不向抓来的绿兰解惑。”水清颜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胡氏该收拾了。 第186章 绿兰死了 当晚,怀景安便审了绿兰。 牢房。 怀景安坐在座位上,周围有着捕快,一个狱卒站在跪在地上的绿兰身后。 怀景安看着绿兰,半响开口:“绿兰,水家的家生子,母亲在水府的厨房当差,父亲也管着大厨房的采办。” 绿兰闻言,缓缓的抬起头:“卞有良是我杀的,那天我来大牢,给了她一瓶水银。” 怀景安没有任何表情,缓缓的开口:“我对你不感兴趣,倒是对你家人很感兴趣。” 绿兰闻言,猛地看向怀景安:“你想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杀的卞有良,是我一个人杀的,我恨他,恨他迟迟不肯娶我。”说道最后,绿兰激动的站了起来。 “嬷嬷叫来了吗?”怀景安问身后那个暂时替补主事之位的杨学才。 杨学才立马上前一步:“来了。” “嗯,带下去。”怀景安冲着狱卒摆摆手,狱卒立马带着绿兰下去,不一会儿隔壁的房间就听到了绿兰大吼大叫的声音。再一会儿,一个婆子被带来。婆子见到怀景安立马下跪:“见过大人。” “如何?”怀景安开口。 “回大人,破身不过两天。”婆子说着伸出了二个手指头。 “嗯。”怀景安点头:“记住,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公家办案,出了一点差池就是累及亲人的事情。” “民妇明白。”婆子立马扣头。 怀景安点点头,刘侍郎立马上前给了一锭银子,让人带婆子走。婆子走后,绿兰被带回来,带回来后的绿兰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 “绿兰,卞有良和你之间应该不止偷了一次情吧,为何你的身子是两天内被破的”怀景安一脸的威严,“从实招来,从宽处置,如若不然,本官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绿兰浑身一震,抬头看了一眼怀景安,然后低下头,一个劲的摇头。 “绿兰,你破身的日子是在嫁给卞有良的那天,那么之前和卞有良有关系的绝不是你,那天在屋子里的女人只有两个,不是你,就是水府二姨娘胡氏,还有,那天来的人也不是你,这个我也有证人。”怀景安道。 “如果你老实,这件事会很快结束,如果你不老实,本大人只能将你带上公堂审问。”怀景安说完,绿兰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怀景安:“你敢!” 看着绿兰的态度,怀景安已经将事情猜透了。恐怕水府的二姨娘和卞有良真的有一腿,若是这事闹到了公堂上,水益元就成为被戴绿帽子的乌龟了,到时候,水清颜焉能饶了自己。 这样想着,怀景安拜拜手,明日升堂审问。 “你敢!你敢审问我!你会后悔的!”绿兰被拖下去的时候,大声的吼道。 出了牢房以后,怀景安突然觉得浑身一凉,手一摸脑门,发现自己竟然沁出了些许的汗。 匆匆的赶到书房,怀景安将门一关,走到了正在悠闲喝茶的水清颜面前:“出事了。” 水清颜晃着杯中的水:“不过是发现我老爹被带了绿帽子,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怀景安见水清颜一副毫不在意甚至浅笑盈盈的样子,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绿兰是水家的家生子,家人一定被胡氏捏在了手中,所以才甘心的为胡氏当了替罪的羔羊。如今证明绿兰不是那日偷情之人的人证物证聚在,只要明日上了公堂,这事儿一定会被捅出来。水清颜笑着道。 “公子,这事可千万不能在公堂上捅出来。”怀景安立马摆手,“令尊大人到时候焉能有脸在京城待下去。” “所以我爹会杀了所有将这件事情捅出去的人。”水清颜说着看向怀景安,“你怕了?” 怀景安呼吸一滞,确实怕了。 “如今绿兰已经被押回来,二姨娘那边一定已经有动作了。”水清颜微微一笑,“清颜又一计,可以保大人安然无恙。” 怀景安立马道:“公子若是救了怀某,日后怀某一定鞍前马后为公子效劳。”直到这一刻,怀景安才真的觉得眼前的人不简单。 “很简单。”水清颜笑着看向怀景安,“大人根本不用担心,因为有人比你更不想这件事情被放到公堂上。” 怀景安的心猛地一惊:“难道令尊已经。” “非也。”水清颜摇头,“今晚我要利用绿兰让胡氏身败名裂,同时也可以保住大人,这件事情究竟要如何安排,还需要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公子请说。”怀景安立马道。 水清颜正准备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了汪捕头的声音。 “大人,绿兰死了。” 水清颜猛地站了起来。急急的朝出门。 怀景安也急急的跟了上去。 牢房中。 绿兰还维持着死前的姿势,那姿势十分奇怪,是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而死的。 看了看绿兰几乎瞪出眼眶的眼珠子和脚下平整的草,水清颜上前几步,拿开了绿兰的手。 “脖子断了。”水清颜得出了结论,缓缓的起身,“一招毙命。” “啊!”伸长了头的何三等人大叫一声,“没见有人进来啊!” “你们刚才都在干什么。”水清颜问牢中的人。 “睡觉啊,没有事不睡觉不干什么。”何三道。 “都在睡觉?”水清颜蹙眉。 “是都在睡觉啊,你看他们还没有醒呢。”何三一指其他牢房的人。 水清颜眉头一笼,出了胡氏想要绿兰死以外,还有谁? “大人,水府有人要见绿兰。”一个狱卒上前道。 “将绿兰抬出去。”怀景安吩咐。 立马有人要去抬绿兰。 “大人,有东西。”有人在绿兰的身边发现了绝命书。 水清颜仔细的看了看牢笼,没有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公子。”怀景安喊了一声水清颜,“绝命书上已经有了原因。” 水清颜接过绝命书,脸色黑如包公。是谁在袒护胡氏! 当天。 府尹衙门前脚将卞有良的尸体抬到门口公示,后脚抓入了投毒嫌疑犯绿兰,绿兰前脚被抓进去,后脚便畏罪自杀。 绿兰的尸体和卞有良的尸体被放在府尹衙门前供众人见证。 鼓声再次响起,当夜怀景安升堂结束了此时。 “勾结十八寨害众臣之女的卞有良已死,谋害者为畏罪自杀的绿兰,有绿兰死前留下的绝命书为证。”说着怀景安拿出了绝命书。 “绿兰因卞有良迟迟不肯娶她进门,新婚当夜又被捕,被冠上扫把星的名头,一气之下借送饭的缘由毒杀了卞有良,牢狱狱卒和与卞有良关在一起的人都可以作证,绿兰杀人罪成立。”怀景安当场判罪。 “念其知道自己的罪责,自杀谢罪,尸首由家人领回去。”怀景安瞬间成了京城人心中很讲人情的好官。 “卞有良谋害朝廷众人之女,罪名成立,尸体不得领会,现抛入乱坟岗,不得入葬,违者同罪论处。”瞬间,京城人摘了怀景安讲人情这个映象。 ?绿兰的家人纷纷的扣头谢恩。卞府的人纷纷领命。 “退堂。”怀景安高高举起惊堂木。 等怀景安处理好一切会后院书房的时候,水清颜已经走了。 怀景安看着水清颜留的字,缓缓地读出了声:“大局已定,且行且思。” 放下字,怀景安顿时一阵唏嘘。若不是亲自和水清颜打过交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信,这是胸无点墨,不懂礼仪,名声在外的水府四小姐说的话。 城外。乱坟岗。 水清颜黑衣蒙面,出现在了卞有良的尸体旁边。 刚把卞有良抗在身上,一道杀气迎面就袭来。 水清颜眉头一蹙,一脚卷起一个异物踢了过去。 那人身子一闪,从大腿处摸出两条大拇指粗的棍子,双眼一狠就朝水清颜袭来。 水清颜不想恋战,脚底踩风,退出去十几米。看着慢慢变远的那人,水清颜微微一笑,风元素的神思之力就是好的,用起来还不怕被人发现。 那人见水清颜轻功如此了得,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号弹,放了出去。 水清颜见状,立马转身往外逃。到底什么人,为了一个卞有良竟然团伙出动。 就在水清颜以为没人追的上的时候,一道极快的杀气自身后袭来。 水清颜身子一错,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剑,可是肩上的卞有良却是甩了出去。 一个黑影自突然窜出,接住了卞有良。水清颜夜视眼看得清楚,那人正是发信号弹的那人。 一剑又袭来,水清颜一脚跳跃,在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跟头。半空中,水清颜看向那偷袭之人,这一看,水清颜的瞳孔一缩。尽管那人蒙着面纱,可是那双眼睛,是水益元身边的阿远没错。 第187章 假伤口 阿远似是没有想到水清颜能躲过,一剑又来。 面巾下的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脚落到树叶上,然后一个借力朝阿远正面飞去。 阿远剑花婉转,势必要一剑结束水清颜的命。 “阿远。”水清颜子啊剑即将到门面的时候,缓缓的开口,声音是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 阿远果然身子一顿,就这么一个空隙,水清颜身子一错,一脚踢在了阿远的手腕上,长剑瞬间飞出。 水清颜没有停留,在空中一个转身,几个跳落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阿远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微微的蹙眉。 “远哥,要不要我豹子去查一查。”豹子扛着卞有良的人问道。 “先离开再说。”随后,阿远和豹子也离开。 回到怡安院,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这几日的疲惫,水清颜躺在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阿远会出现在乱坟岗,为何阿远要劫走卞有良的尸体?水益元是知道卞有良没有死的,现在他又派阿远将卞有良带走,也就是说,水益元还要用卞有良。 还有绿兰的死,胡氏的手来没来的级伸到大牢绿兰就死了,说明绿兰不是胡氏下的手,那会是谁?会是谁那么想要绿兰的命? 绿兰不死,危害的最大的是······ 水清雅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 绿兰不死,一旦曝出胡氏出轨的事情,那么伤害最大的就是水益元! 首先,水益元被带了绿帽子以后会成为京城乃至云朝最大的笑柄,再次,水益元的后院出现这种事情,也会因治家不严会被弹劾。 现如今,阿远又怀有高超的剑法。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的老爹没有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还有她老爹处处表现出一副很宠爱她的样子,不,那不是宠爱,是溺爱,但是实际上,他老爹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将她推上风浪口。 最后水清颜得出一个结论,这位老爹有猫腻。 “小姐。”玉娘推门进来。 水清颜的神经被拉了回来。不管水益元有什么目的,暂时卞有良是死不了的。 “小姐,你睡着了吗?”玉娘进了里屋。 “怎么了?”水清颜闭着眼睛缓缓地问道。 “皇上今天派了女国医来,我说小姐已经休息了,她就说明日再来。”玉娘站在床边道,“我见刚才小姐出去溜了一圈儿,精神头很好,那伤该好了,不知道明日女国医来······” “伤好了可以再伤。”水清颜闭着眼睛,勾起了一丝笑意,“我现在脑子有些乱,正好做点事情打发时间。”说着水清颜睁开了眼睛。 “玉娘,去厨房弄一块猪皮来。”水清颜笑着道。 “小姐饿了?猪皮虽然也补身子,但是总······” “不是吃的,我要用猪皮做点伤口出来。”水清颜说着又道,“还有血迹,明早让大厨房杀鸡的时候吧鸡血留着,就说我想吃。” 玉娘睁大了眼睛:“吃鸡血!” 第二天清早。 玉娘顶着大厨房众人惊惧的目光端着鸡血回了怡安院。 这版玉娘刚离开,那边水清颜生吃家禽,茹毛饮血的凶残形象立马传开了。不足一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水清颜不但仗势杀人,而且凶残兽性。 日上三竿水清颜才起床,水清颜起床之后,玉娘将那些传闻跟水清颜说了,水清颜撇嘴一笑:“那些人闲来无事话家常,能将本小姐长挂嘴边是本小姐的福气,子归那边怎么样了。” “吃好,喝好,就是不和人说话,任谁都不理。”玉娘道。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以后,水清颜趴在了床上,让玉娘在自己的屁股上涂了鸡血,顿时活生活色的伤口出现了。 弄好了以后,玉娘顶着水清颜屁股上的血迹,忍不住道:“你还别说,这么一弄,像真的一样。” “要不是灵海中的那些东西趁我睡觉,将我的伤口给修复了,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水清颜笑着趴在床上。 不一会儿,赵枝艳就提着药箱上门了。 赵枝艳见水清颜脉象除了有些血,其余一切正常,心中对这水清颜的恢复能力竖起了大拇指。 “枝艳可否看看外伤。”赵枝艳说完,玉娘立马掀开了盖在水清颜身上的被子。 看到外伤,赵枝艳忍不住蹙眉:“为何外伤这么严重。” “前几天,小姐在府尹衙门走动时,伤口裂开了。”玉娘有些心虚的将水清颜的被子盖上。 “哦。”赵枝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从箱子中拿出了一个瓷瓶,“这个你嗅嗅。”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神秘的模样,接过,然后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灵玉膏?”话一出口,水清颜又摇摇头,“味道不像。”她的感官自眼睛不管用以来,可是灵的很。 “这是根据灵玉膏做出来的。”赵枝艳立马道,“芝兰叫它仙玉膏,我本来打算多带一点给你的,芝兰藏得太深了,就给我这一瓶。不过你放心,我以后逮到机会肯定多给你弄几瓶。” “仙玉膏?”水清颜不禁莞尔,“小赵国医这是要超越灵玉膏的意思吗?不知道功效如何。” “试过,功效不如灵玉膏,还要改进,他天天转在他的屋子里研究,不知道能不能研究出名副其实的仙玉膏。”赵枝艳有些无奈。 水清颜淡笑。 “你还有灵玉膏吗?”赵枝艳突然问道。 水清颜摇摇头:“没了,上次我那丫头受伤了,都给了我那丫头。” “这么好的灵药竟然给了丫头!”赵枝艳有些唏嘘,“今天已经四月七号了,还有九天就是春闱狩猎了,这几天云朵公主天天在皇上身边闹腾,今年有可能带女子上山,你这伤药快点好才行。” “四月七号了。”水清颜顿时想到了欠楚辰的那个宝贝。 赵枝艳见水清颜神色凝重起来,以为是自己的话让水清颜犯愁了,笑着拜拜手:“你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好,一定会很快好的。” 水清颜仿若未闻。 赵枝艳见状,肉疼的从腰上取下一个瓶子:“这已经是我的最大限度了啊,不要再这幅样子了。” 水清颜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多谢女国医慷慨赠宝,我也赠女国医一个宝贝。” 赵枝艳撇撇嘴:“这半瓶灵玉膏是我今天刚从皇宫得来的,你若是没有用完可得给我送回去。” 水清颜微微一笑,袖中滑出两颗还命丹:“这是我昨晚没事炼制的,可以解一般的毒。” 赵枝艳一下子就被水清颜手中两颗白色的药碗吸引住了目光:“你会炼制药丸。” “虚。”水清颜立马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哦!”赵枝艳一副了然的模样,贼贼的笑笑。 “四妹在吗?”此时门外响起了水清媛的声音,玉娘立马迎了出去,水清颜和赵枝艳立马将各自的东西藏起来。 “女国医也在?”水清媛面带微笑的进门,然后微微的和赵枝艳见礼。 “二姐姐。”水清颜趴在床上,嘴角带着浅笑。 “四妹,这几日没有出门憋坏了吧,我给你带了今早摘得鲜花。”水清媛亲热的坐在了水清颜的床边。 “谢谢二姐姐,也就只有二姐姐还记得我这个动一步躺三天的人。”水清颜笑着道。 “今天在二祖母跟前的时候,二祖母说要给我们姐妹添新衣服,四妹有么有什么好的颜色推荐?”水清媛亲昵的道。 “再好看的颜色我也看不见。”水清颜以为莫名的开口。 水清媛脸色一僵。 赵枝艳立马暗卫:“没事的,我回去就让芝兰来看看,他对这些在行。” 水清颜一听赵之兰要来,立马起身向赵枝艳行礼:“多谢女国医,小赵国医医术高超,一定能将四妹的眼睛治好的。”说着水清媛有看向水清颜,“四妹不用担心,你的眼睛会好的。” 赵枝艳见再待下去可能要尴尬了,于是留了一张补血补气的方子,叮嘱玉娘给水清颜补补血,便告辞离去了。 赵枝艳离去之后,水清媛寒暄了两句便也离开了。 等这些人走了以后,平花终于找到了机会,来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小姐,主子说,今晚酉时有时间。” 水清颜愣了一下,拳头也忍不住缓缓地握起来,半响,水清颜开口:“让他带上人,今晚酉时十八寨挖金子。” 平花突然睁大了眼睛。 第188章 十八寨挖金 下午无人来打扰,水清颜的房间异常平静。 “小姐,小姐!”玉娘第五遍将手伸到了水清颜的眼前,“小姐你怎么了。” 水清颜回过神来:“没事。” “我刚去将上次你要给二老夫人做的衣服取回来。”玉娘道,“小姐是要现在送去还是?” “先放着吧。”水清颜摆摆手。 “小姐你不是不舒服?”玉娘担忧的看了看水清颜。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水清颜看着玉娘道,“咱们手里有没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可以和火灵芝相媲美的。” 玉娘摇摇头:“火灵芝有金难求,关键是,它还是救命的良药。我们手里到也有一两件有金难求的,但那都是死物,供玩赏还行,若是媲美火灵芝,难。” 水清颜闻言抿唇沉思。 “若说火灵芝,咱们府中倒是有一样东西能媲美。”玉娘又道。 水清颜立马看向玉娘:“什么东西?” “大还丹。”玉娘道,“听说这枚大还丹还是夫人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当初楚王府曾经上门求过,水家以失窃拒绝了,也是因为这个,楚王爷对我们老爷颇有微词,经常会给老爷使绊子。” “我怎么没有见过。”水清颜蹙眉,“难道真的丢了?” “没有丢,在老爷书房的暗格中藏着呢。”玉娘笑着道,“这大还丹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可比火灵芝又上了一个台阶,是千水阁品评的天下四奇珍的之一宝物。” 水清颜立马起身。 玉娘一把抓住了水清颜:“小姐难道忘了。” 水清颜不明。 “二公子出事的时候,那枚大还丹被二公子服下了。”玉娘道。 水清颜愣了一下,脑中刚准备搜索,却猛地一痛。 “小姐,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吧。”玉娘猛然记起来什么似得,脸色一白。 关于二哥的事情,水清颜知之甚少,脑子里似乎在屏蔽什么有关水默诚的事情。 水清颜见大还丹没了,也就不再多想。 玉娘见水清颜脸色缓缓的平静了下来,心微微的放下。 半响,水清颜道:“玉娘,准备笔墨。” 太阳逐渐西斜,水清颜一身男装,手中一把老檀木的折扇,准备好了一切,避过众人的目光,来到了一出隐蔽的外院的墙边,然后脚踩墙体翻了出去。 平花看着翻出来的水清颜,眨了眨眼睛,第一眼竟然没有认出来。 翻身上马,水清颜看了一眼平花:“你也一起。” “主子吩咐,让平花留下。”平花拒绝道。 “此事之后,我的院子不会再有平花这个人。”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淡笑,然后一拉缰绳,飞身出去。 平花追了两步,有些不明所以。 水清颜眉头略锁,纵马穿过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直奔城外。 酉时刚过,水清颜便到了十八寨的山脚。 并没有看到约定好了的十七,水清颜有些不解。 沿着说好的碰面小道往上走,刚走了两步耳边便有风声略过。水清颜一弯腰,一道剑光贴着水清颜的背部横刀削过。 水清颜眉头一皱,手中匕首划出,身子微微一侧,挡住了来人长剑的攻击。 那人见水清颜竟然能接住他的一招,有些吃惊。 趁着这个吃惊的空档,水清颜手中的匕首一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旋转而出,于此同时,水清颜的手指点在了来人的手腕,下一秒来人手中剑落,水清颜手中转出的匕首已经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隐藏在暗处的人此时都惊呆了。 “你是何人,如何知晓这条隐蔽的小路。”水清颜的声音是做了变更的公子哥声音。 “你又是何人,如何知晓这条隐蔽的小路。”那人的语气异常冰冷,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俘虏了。 “平南叔?”水清颜一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当下收回匕首。当初和平南叔接触的时候,她的眼睛没了,所以没有认出平南叔。 平南叔一惊,心中虽然不明白此人为何认识自己,当下见此人不在动手,立马要退回,奈何水清颜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平南叔见状,立马要动手,却听水清颜笑着道:“右手使剑。” 平南叔的动作一顿,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水清颜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音不对劲,立马抬手动了动嗓子,将嗓中一个助变声的面团吐出来。 接着水清颜抬手摸上了平南叔的手掌,然后顺着手掌到手腕再到手臂摸去,“清风寨出来的,果然不一样,骨骼健壮,手臂有力,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挂掉。” 平南叔听着水清颜恢复的嗓音,长大了嘴巴:“你,你是四小姐!” 暗处的人一听平南叔的话也惊呆了。眼前分明是一个公子哥,怎么变成小姐了。 水清颜抬手动了动嗓子,然后将面团重新固定在了嗓子处,声音又变成了男子的声音。 “在下姓洛,排行老二。”水清颜笑着一打折扇,一个风流公子的形象顿时出来:“上次一别,平南叔别来无恙?” 平南叔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任他如何想也想不通,为何一个月不到,这位眼瞎的闺阁小姐,竟然变成了武功比他快了不止一倍的眼前人。 平南叔领着水清颜沿着山道朝十八寨内部走去,穿过一个细小的夹缝山体,水清颜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十七。 “小姐。”十七的脸上今日带了二分之一的面具,只露了一个精致的下巴,此时正温雅的笑着看着水清颜。 “十七。”水清颜看到十七,立马迎了上去,“你怎样,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今天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啥什么异常?” 十七将水清颜藏在眼底的焦虑尽收眼底:“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那就好。”水清颜心中有些不安,楚辰对她的事情十分了解,她不信楚辰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若是楚辰知道了,定然会有所动作。 想着,水清颜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和十七说话,道:“无碍,即便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会让你们出事的,走吧。”说着,水清颜率先开路。 “小姐。”十七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 水清颜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十七。 十七的眼眸依旧是温雅的。 十七:“十八寨中还有龙影没有彻底的散去,小心惊扰了他们。” “龙影?”水清颜眉头一皱,这她到没有想到。 “还有。”十七的眼睛微微的弯了弯,“小姐一身男装,非常俊俏。” 水清颜没有想到十七竟然还有心思说笑,当下嘴角也溢出了一丝浅笑:“若是十七扮成女子,也一定倾国又倾城。” 平南叔看着自家主子拦着水清颜的手腕,又听着两人之间的玩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远处山头,一个逆着暮光而站的身影,瞳孔中倒映着十七和水清颜的身影,墨色的瞳孔云波诡谲。 水清颜在前,十七紧跟其后,再后面是平南叔,平南叔的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人。 “十八寨的两处禁地正是朱明义的金库。”水清颜边走边和十七道。 “水井被龙影看住了。”十七有些忧虑的道。 “无碍。”水清颜像是一只猴子,跳跃,翻身,奔跑,有种要将黑衣人甩下的趋势,“朱明义生性多疑,他没有将第二个金库假手他人,第二个金库是他自己一小箱子一小箱子搬进去的。” “水井那里确实是第二个金库的位置,但是入口却不在那里!”十七立马得出结论。 “没错。”水清颜道,“入口只可能再第一个金库附近,而且朱明义有足够的信心保证他在挪第一个金库里的金子时,无人打扰。” “什么意思?”十七不明。 “朱明义和她夫人相好的地方便是在大堂后面的庆瑭屋,你说,人家在里面鸳鸯交颈,外面的人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去打扰。”水清颜笑着道,“这朱明义也是够奸诈的,竟然拿他的夫人做掩护石。” 水清颜只顾着带着十七等人往前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十七在听到水清颜这番品论后的神色。 平南叔的脸有些黑,这哪里像是闺阁小姐说出来的话,太那啥了。 “朱明义的夫人洞察了第二个金库的秘密,曾经背着朱明义进去过。”水清颜又道,“她再给自己的孩子缝制小衣服的时候,巧妙的将秘密缝在了衣服的花纹里。我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映着月光无意中发现了那几个字。” 十七:“上次围剿十八寨,带走朱夫人刚出生孩儿的是小姐?” “只能算作机缘巧合。”水清颜没有细说。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大堂,那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如何能找到机关的入口。”十七看着一片废墟缓缓地问道。 第189章 灵光心蛾 水清颜看着一片废墟,正准备上前查探。 “有人。”水清颜的猛地侧过头,将眼神投向了右方。 众人呼吸一滞。 “全体趴下。”水清颜说完之后,迅速趴下,与此同时调动了神思之力,手中凝成了一个漩涡风,然后冲着一出山体袭击过去。 三息声之后,平南叔才听到来人所带的破风声音。 随着破风之音的越来越近,平南叔手中的剑也握的越来越紧。若是龙影发现,今天唯有将龙影杀光才能安全退出,可是这里距离京城那么近,若是京城里的龙影赶来,他们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嘭的一声响,吓得平南叔等人呼吸一滞,只见一个山体突然塌了下去。 那个朝这边赶来的龙影,立马变了方向朝山体崩塌的那处飞去。 水清颜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她只是想要把巡视的龙影引开,不是有意破坏山体的。 而所有的一切,都落到了十七的眼中。 水清颜没有停顿,朝一个没有倒下去的墙走去。果然水清颜看到了疑点。 “火势将其它地方都烧坍塌了唯有这一块墙没有动。”水清颜说着,拨开了上面的乱七八糟,然后将眼神放在了一个白色笑眯眯的佛陀身上。 “这佛陀为何这么干净,一点被火熏的迹象都没有。”十七上前问道。 水清颜有些怔忪的摸抬手摸过去:“天不亡我水清颜。” 十七等人都不明白水清颜所言,而水清颜的手刚摸到佛陀,正准备拿下来,佛陀却是一动,嘎啦一个声音响起,平南叔掉入了一个洞中。 “那是地道,你们先进去。”水清颜没有转身,双眼贼贼的盯着佛陀。 十七见状,上前一把握住佛陀,手一用劲,咔嚓一声,佛陀半截身子断掉,瞬间一个白色的物体从佛陀中飞出,佛陀也瞬间变成了黑色。 “想逃!”水清颜双手齐出,冰之力和风之力共同使了出来,只见那个泛着白光飞出去的物体瞬间在半空中飞不动,下一秒被一块冰冻冻住了,而那冰块瞬间变成了晶莹的白色,和刚才那佛陀一样的白色。 “回来。”水清颜手一招,晶莹的白色冰球回到了水清颜的手中。 “不枉此行。”水清颜笑着看着手中的冰球。 十七只怔怔的看着水清颜。 转过身,水清颜看着十七,晃了晃手中的冰球:“听过灵光心蛾吗?” 十七点点头:“生于天地,灭于天地,起身回生,欲火即化。” “我不知此处为何会有此物,若不是它被困在这佛陀之中,此时应该已经被十八寨的高温烤死了。”水清颜说着将冰球收入怀中,“此物与我有大用,十七,我就不谦让了。” “本就是小姐发现的。”十七微微一笑。 水清颜再也没有耽搁,立马和十七一起下了地道。 “公子,这里有一个岔路口。”平南叔先下来,此时正停在一个岔路口,见十七过来了,立马道。 “右手那个,左边那个通向第一个金库。”水清颜率先开路,十七紧跟其后,平南叔和众人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平南叔突然道:“公子,有奇怪的声音。” “水声,我们的脚底下踩着地下暗河。”水清颜缓缓地道,“若有人将出路堵死,在将地下暗河捣通,我们就完了。” 平南叔脸色一黑。 走着走着,水清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有些不明。 “到了。”水清颜让开了路,瞬间金灿灿的光芒射入了十七的眼中。 只愣了一下,十七便一招手,让开了路。 平南叔立马带人搬金子。 水清颜缓缓地走到了金库的正中间,然后将眼睛投在了正前方。她的头顶之上是一面一米直径的透明水晶装物体做成的,透过水晶装的物体,水清颜能看到流水,再透过流水,水清颜看到了水面上漂了一个木桶。 “这是那个井?”十七站在了水清颜的身边,也抬头看着上方:“上面有龙影看着。” “嗯。”水清颜点头,“那个桶就是井中的桶,这上面的水流也是底下暗河的,通向十八寨的个个井。” “这透明的东西是何做成的,竟然能抵挡住地下暗河的强压。”十七有些好奇。 突然水清颜蹙眉看向了十七:“有血腥味。” 十七面色一重。 水清颜身子一错,看向地道口:“所有人迅速撤进来。” 立马所有人都开始往里撤。 “还有一半的人。”十七看着五十多的人,缓缓的道,“上面还留了五十人。” “不对,血腥味么有那么浓重。”水清颜道,“不像都死了。” 活着的人都谨慎的看着地道门口。 缓缓的一个人影出现。 “四小姐,主子有请。”流肆出现自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流肆出现,平南叔立马看着十七一眼,见十七的眼神盯着水清颜,也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手中折扇一打,向前两步,笑着看着流肆:“这里可没有四小姐,本公子姓洛,家中排行老二,人称洛二爷。” 流肆面色不好:“主子说了,无论是四小姐还是洛二爷,主子都有请。” 水清颜眉头一蹙:“小爷不认识你家主子,他说请就请,小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四小姐难道还有选择?”流肆背上的双剑蠢蠢欲动。 “自然是有的。”水清颜话毕,袖子一台,一股子强劲的风冲着流肆撞了过去。流肆连连后退,知道不是这股强风的对手,借力顺着风飘了出去。 见水清颜一招打飞了流肆,平南叔眼角抽抽。 “你们会水?”水清颜神情严肃。 “会。”平南叔立马道。 “出去已经没有可能。”水清颜看着十七,“我带你们从水下走,在水下,搬金子就困难多了,能搬多少是多少。” 水清颜话毕,那些黑衣人自动分工协作,两人一组,二十箱的金子没有一箱被落下。 “我等保护主子。”多余的三人立马上前跪在了十七的脚边。 “护着她便好了。”十七冲着水清颜微微一笑。 “论武功我或许不如你,但是水下功夫你不一定比得过我。”水清颜将扇子往腰上一别,然后走到了水井的下方,“打开这玩意之后,地下水涌入,那冲劲很大,你们站在我身后。” 平南叔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十七,见十七已经站在了水清颜身后,立马也站在了水清颜的后面,诸抬着箱子的人也迅速站好。 水清颜闭上眼睛,凝神静气,控冰决快速的运转,与此同时,整个金库的温度骤然降低,墙壁上一层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众人都不明所以,唯有十七牢牢的看着背对着他的水清颜。 缓缓地睁开眼睛,水清颜看着头顶水晶状的物体,脚点地,接着风的力量,一掌击在了水晶装物体上。 与此同时,地面猛地一阵轰响,龙影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水清颜一掌击毕,立马下来,马步一蹲,双掌风力运作。 咔嚓一声脆响,众人都抬头看着碎了一条裂缝的水晶状物体。 咔擦咔擦声不断响起,众人屏气凝神。 轰的一声,水流猛地袭入,破碎的水晶装物体迅速袭来。 “风之结界,开!”水清颜大喝一声,双臂张开,一个无形的风力结界在众人的周围张开。 然水流的力量是无穷的,纵使水清颜做好了万全准备,也是蹭蹭的后退了好几步。 “小心。”水晶状物体的碎片冲着水清颜的门面飞来,十七一掌抵在了水清颜的后背,帮水清颜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出去,徒手接住了朝水清颜脸飞来的碎片。 水清颜看着眼前瞬间血迹满满的手,咬咬牙,迅速调动体内的力量稳住了结界。 后面的众人本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万没想到水清颜竟然以一人之力挡住了这水流的冲劲,当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体内神思之力的迅速消耗让水清颜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这后退竟然直直的贴在十七的怀中。 水清颜到没有什么感觉,只感觉背后有了依靠之后,抵挡水流冲劲轻松多了,当下更往后背软软的人肉垫子上靠了靠。 而十七却是面色一紧,紧紧的抿着唇。离得近,他正好能嗅到水清颜身上属于水清颜的淡淡香味。 平南叔等人在结界之内,完全没有受到水流的干扰,他们甚至能看到水流从他们身边流过,而且丝毫没有让他们的衣服潮湿一分。当下他们对这位不知道究竟是四小姐还是洛二爷的帮助起了敬佩之心。 如今水清颜他们就像呆在一个潜水艇中,潜水艇外的水慢慢的没过了他们的头顶,他们却安然无恙的呆在潜水艇中。 等水流渐渐的稳定了,水清颜艰难的开口:“准备入水。” 第190章 面具 众人立马准备入水。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松开结界,水流冲击到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脚步没有站稳,瞬间被水流之力冲的飞离而去。 手腕一紧,水清颜被一股大力拉住。抬眼望去,不是十七拉住的她又是谁。 十七猛地一拽,水清颜顺着十七胳膊上的力量落到了十七的身前。眼看着就要一下子撞上十七,水清颜双手一把握住了十七的胳膊,稳住了身形。 情况稳定之后,水清颜冲着十七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刚才打破的那个洞,率先在前面带路。 地面上,守着水井的龙影吃惊的看着井里的水位迅速降低。 守在大堂出口的流肆一脸淡漠的看着涌出来的水。 “肆统领。”有人报告,没有人冲上来。 “撤。”流肆大手一挥,迅速离去。 流肆等人前脚刚走,发现猫腻的龙影后脚就感到了。 “快点发信号通知白公公。”一个龙影面色凝重的道。 此时,水底,水清颜和十七一行人正朝目的山洞游去,那山洞,正是上次楚辰救水清颜的山洞。 一路有惊无险的到了山洞以后,水清颜等人全部脱力的躺在山洞里休息。 “公子,水中损了四人。”平南叔点了人数和箱子。 十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平南叔见十七没有说话,刚想说什么,十七摇摇头示意平南叔什么都不要说。看着十七的眼神,平南叔顿时明白,然后退了下去。 那边,水清颜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正争分夺秒的恢复消耗的体力好神思之力。 “小姐看起来心思很重。”十七已经用内力烘干了衣服。说着十七准备帮水清颜烘干衣服。 “不用。”水清颜一把抓住十七要伸过来的手,“留着你的内力。” 说着水清颜睁开了眼睛,“来的是流肆,不是楚辰,说明他在路上等我们,究竟是哪条路,我不知道,按照他算无遗漏的心机,必定不会放我们平安离去。” 十七有些怔忪的看着水清颜凝重的表情,他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这样怕楚辰。 “是十七不好,十七不该将小姐拉进来的。”十七拿回手,坐在了水清颜的身边。 “你没有拉我进来。”水清颜闭上了眼睛,她要抓紧时间恢复过来。 “你就不问问我从何处弄来的地图,又如何知道你需要。”十七看着水清颜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开口。 水清颜的周身缓缓的飘出了些许晶莹的白点。 “你不同样没有问我如何猜到平花是你的人,又如何会以现在这种状态出现在你的面前。”水清颜声音平淡。 十七无微微一笑:“还记得上次我们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吗?” “我觉得和十七说话很轻松。”水清颜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若你不是十八寨的男奴,我不是背负皇命的世家小姐,依照我骨子里的性格,我当时一定将你拐走,当小厮使唤。” “小厮?”十七闻言,笑着道,“为何小姐总想着要奴役我,上次要赎我回去当管家,这次又要当小厮。” “上次我是想着要当女财主的,这次要我当闲云野鹤,你的角色自然不一样了。”水清颜轻松的道,“若真有离开京城的一日,我真相游遍五国山水。” 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脸,嘴角的笑异常的温雅:“小姐总是将身边的设在自己的幻想中吗?” “幻想?”水清颜笑着道,“只有你而已,我只幻想过你而已。” 十七的瞳孔猛地一缩,黑暗的山洞中,十七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上次星云湖匆匆相遇,十七后来有没有被责罚?”水清颜又道。 “没有。”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脸,心不自觉的也放松起来,“我并没有入席,我去了之后,长公主直接将我带走了,并没有机会遇上什么宁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那就好。”水清颜微微的一笑,“十七,你知道吗,在十八寨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为何?” “因为你能出现在楚世子的房间。”水清颜缓缓的道,“当我猜到平花的身份,接到你的地图之后便知道你是要干大事的人。” 十七没有说话。 “若是十七日后飞黄腾达了,我到了你的地盘,你要管吃管住才能对得起今日我对你没有掩藏的心。”水清颜说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或许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踏遍五个国家的山水。” “小姐志不在大云。”十七看着水清颜,不明白自己此刻的心为何有些乱。 “我志不在院子。”水清颜纠正,“我要挣很多的银子,然后踏遍五国,矮纸斜行,饮醉天涯。” 十七的心猛地一撞,不明是和原因。 “十七手里还有小姐三十九万五千两银子,小姐还记得吗?”十七道。 “三十九万五千两银子。”水清颜记起了这桩事情,“记起来了,我说给你,你不要,我带在身上怕遇上贼人给抢了去,所以让你代为保管。” “小姐的身手如此好,如何能怕被贼人抢了去。”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缓缓的道:“那日我强烈的不安感,后来差点命都丢了。幸亏我机智的将银子方你那里了。” 十七眉头一蹙:“有谁有能力能伤到小姐。” “宅内的妇人,天天吃饱了没有事情做,争一争地位,斗一斗心机,我不小心的就被一些人当成了眼中钉。”水清颜说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向十七:“十七要用这笔钱干什么?” 十七见水清颜的眼神认真而又平静,缓缓的道:“保护爱我的,和我爱的那些人。” 水清颜闻言微微一笑:“祝你成功。” “十七以后也会保护小姐。”十七看着水清颜的眼睛,认真的道,“小姐为了十七得罪了楚世子,日后要当心。” “我与他本就有些过节。”水清颜无所谓的道,“无碍,本小姐已经有了万全之策保全自己。” “小姐对楚世子很害怕?”十七看着水清颜道。 “不是害怕。”水清颜盯着山顶,“是不想与之有任何的交点。”可是越是不想,交点越多。 “为何。”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脸。 水清颜周身的莹光渐渐的缓了下去,转过头,水清颜将眼神重新放在了水清颜的身上:“马侍郎在皇上面前说,他发现了一个秘术师。” 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的眼睛,黑暗中,水清颜的眼睛异常的亮。 “十七不认识什么秘术师,十七只认识小姐。”说着,十七抬手捏了捏水清颜的鼻子,“十七说错了,十七只认识二爷。” 水清颜一把打开了十七的手,笑着道:“从没有人敢摸小爷的鼻子。” 十七用拳头抵住了自己的下巴,咳了咳:“那十七可不可以像小姐要一个特许。” “别想。”水清颜没等十七张嘴就将十七的话打回了肚子中,“二爷是有家室的人,二爷可不想浸猪笼。” 十七闻言,笑着看着水清颜,眼神慢慢的深邃起来。 “十七的面具很美。”水清颜抬手摸了摸十七的面具,“为何这里有一道残痕。”水清颜的手停在了十七面具的左半边。 “从来没有人摸到过十七的这张面具。”十七看着水清颜,眼神深邃。 水清颜摩挲着面具上的伤口:“那我们扯平了,你捏了我的鼻子,我摸了你的面具。” “好。”十七笑着看着水清颜,眼中无形中竟然凝出了一丝他自己都不懂的暖意。 “十七的面具可以摘下来给我看看嘛?”水清颜道,“十七的面具做工很好。” 十七拿下了面具,露出了真容,“这是十七第一次主动摘下面具。” 水清颜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面具上,并没有发现十七说这话的时候,话中语气有多温柔。 “谁做的?”水清颜开口。 “二爷想要?”十七微微一笑。 “我想找一个铁匠,打一套护身符。”水清颜毫不隐瞒,“这几次吃的暗亏太多,若是二爷手中能随时拔出长剑,飞出暗器,二爷也不会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十七听了面色一暗:“二爷被逼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二爷越来越厉害了,十七不用担心。”水清颜将面具还给了十七,“十七的生的俊美,带上面具安全一点。” 此时,水清颜周身的莹光已经彻底消失。 “二爷就不想问问这面具上的伤疤时如何而来的。”十七把玩着手中的面具,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嘴角浅笑,语气平静:“二爷不是一个喜欢探听秘密的人。” 十七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十七的母亲叫做流扇。” 第191章 清颜对楚辰出手 水清颜神经一断:“流扇?莫非是二十多年前笑傲西凉武林,艳压西凉后宫美人,在西凉皇上登基大殿上抢了西凉皇后凤冠戴在头上的‘千叶仙子’流扇!” “二爷竟然知道?”十七有些吃惊。 “难怪十七生的这般美。”水清颜笑着道,“千水阁中如今还挂着‘千叶仙子’流扇的画像,当初进千水阁曾有幸目睹过。” “母亲死前在十七的脸上便是放上了这张面具。”十七说着重新戴上面具,“下次见面再说给你听,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水清颜笑着起身。 万没有想到十七的母亲竟然是二十年前在西凉掀起大动荡的流扇,永远带着银色的面具示人,一手摘叶飞花的功力出神入化,因此被江湖送绰号‘千叶仙子’。 “公子,楚世子在外面。”平南叔拿着剑一脸慎重的进来。 水清颜和十七对视一眼。 “无碍。”水清颜说着,率先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水清颜又停了下来。 十七不解:“怎么了?” 水清颜微微的侧过身子,洞外的星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异常的美艳:“十七,你是我这一生遇上的第一个交心的人,不要背弃我。” 十七浑身一震。 洞外,楚辰面色平淡的站在那里,星辉下,面色异常冷峻。缓缓的,自楚辰的瞳孔中出现了衣服半干,头发半湿的水清颜,以及紧跟在水清颜身后的十七。 水清颜看着那张无人能及的脸,发现楚辰身边没有一个人,甚至连流壹都没有看到。眼睛一扫周围,水清颜能感受到黑暗中浮动了很多的气息。 楚辰,有备而来。 “舍得出来了。”楚辰古井无波的开口,周围流动的空气因他开口瞬间滞缓了很多。 十七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句夹杂着亲昵的问候。 平南叔的眼神忍不住在水清颜和楚辰的身上逡巡。 “外面风景独好,便出来了。”水清颜平静的勾起唇角,“世子爷好眼光,知道断片山唯有这片天的景色最美。” “春日的景色比不得秋日。”楚辰古井无波的语气中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气息,“秋日的枫叶,红似血,若是都是红叶,更为美丽。” 水清颜袖中的手一紧:“这点我就不苟同了,春日万物复苏,万花争奇斗艳,群鸟吟唱低语,秋日到处一片死寂,秋景如何能比得上春景美丽。” “四小姐。”楚辰轻启朱唇,“把你嗓子中东西吐出来。” “世子爷认错人了,本公子姓洛,家中排行老二。”水清颜看着楚辰,面色平淡。 “给你一次机会向我认错。”楚辰的气场完全包围了整个现场。 水清颜抿唇,握紧了袖中的手:“我没有错!” 话一出,楚辰眼中墨色的乌云瞬间滚滚而来,似有呼啸而出的趋势,楚辰的怒意,因为这四个字再也控制不住。 “没有错?”楚辰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水清颜看着楚辰,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中,半响水清颜将头偏到一边:“你让说就说,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面子?”楚辰似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词,“在山洞里打情骂俏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还有面子?背信弃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什么来见我?” “世子爷用错词了,我对我的婚约很负责。”水清颜依旧没有用睁眼看楚辰,“我没有打算背信弃义,我自然有脸见你。” “用错词?”楚辰向前迈了一步,“千叶仙子的面具只在意中人面前摘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水清颜脸色一怒:“站住!” 楚辰的脚步应声停下。 “本小姐心有所爱,身有婚约,所以,请世子爷不要玷污本小姐和十七的友情。”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还有,十七非千叶仙子,而且山洞光线暗淡,他摘不摘面具,与我而言都一样。” 十七闻言,睫毛向下划过一个弧度。 水清颜的怒气突然将楚辰的气场散去,众人只觉得呼吸瞬间顺畅了一些。 楚辰轻启朱唇:“既然心中没有鬼,为何不敢看我。” 水清颜闻言眼神陡然射过去:“明白人不说暗话,这五十万两金子今日我不会拱手让你。” “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吗。”楚辰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如同再看一个死人。 十七看向水清颜:“背叛?” “背叛是相对信任而言的。”水清颜看着楚辰,嘴角凝出一丝讽刺,“本小姐从来没有背叛过世子爷。” 水清颜话毕,周围的气压猛地低下来。 楚辰:“你是说,你从来没有信过我。” 水清颜能感觉到楚辰背后在酝酿着无边的死气。 “嗯?”楚辰从嗓子中挤出一个音调,带着无边的压力涌过来。 水清颜脑中一闪而过楚辰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情景。 想着,水清颜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子烦躁,眉头一皱,冷声道:“当初竹林我说过我不喜欢与虎谋皮!说过不会帮你!说过让你离我远一点!” 水清颜突然冷起来的态度让十七等人有些莫名。 说完,水清颜袖中的手就一紧,下一秒,匕首亮出:“世子爷,今天十七必须要离开。” 楚辰看着水清颜决绝的脸,衣角无风自飘,他的怒意随着水清颜的话释了放出来,夜间山林的风本就寒凉,此时竟让水清颜觉得这风比以往,凉的还彻骨。 刷刷刷的弓箭手出现,水清颜发现她被楚辰包了饺子,无路可退。 “过来,向我道歉。”楚辰的瞳孔充满而来无尽的黑云。 水清颜上前一步,双手一动,林中的风之力迅速的朝水清颜靠拢:“今天有我在,决不许你伤十七一根毫毛。”她的态度已经很坚定。 楚辰的脸绷的异常紧,半响楚辰缓缓的开口:“你为了他,不惜和我作对。” “让我们走。”水清颜潮湿的衣服被林中的风一吹,更加的凉。 楚辰的唇紧紧的抿在了一起。 下一刻,万箭齐发。 十七一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往洞里撤,都盯着自己的主子,而自己的主子此时正盯着那个突然变得冷清的女子。 这一刻,十七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二十年了,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就像上次,她第一此给了她温暖的感觉一样,这一次更加清晰。 她说:“和你说话很轻松,没有压抑的感觉。” 她说:“今天有我在,决不许你伤十七一根毫毛。” 她为了他不惜和楚辰作对。 “我说过,今天有我在,决不许你伤十七一根毫毛。”水清颜死死的盯着楚辰,掌中的风之力将空中的飞箭牢牢的锁住。 水清颜:“转!” 下一秒,空中的箭转换了方向。 水清颜的头发在空中飞舞:“让开。” 楚辰没有任何动作,只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楚辰没有动,楚辰身后的影子更是一个没有动。 水清颜眼神一冷,咬紧牙根:“去!” 万箭瞬间朝它们来的方向袭去。 一招毕,水清颜抬起了手掌:“我的实力远比上次强,你打不过我的。”说着,水清颜的掌中慢慢的凝聚成了一把冰弓。 楚辰的瞳孔渐渐地被墨色代替,无边的死气在楚辰的周围聚集,水清颜能看到楚辰的发丝似乎都带了一丝魔性在空中飞起。 平南叔此时再也镇定不起来,尽管他一直在告诉自己,四小姐只是功力强大而已。但是,此时水清颜凝聚了冰弓,说明她不是实力强大,而是,她是一个秘术师! “最后一次,让开。”水清颜拿起冰弓,以风做箭,直直的对准了楚辰的心脏。 楚辰纹丝不动,像是一块墨玉,直直的盯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手在楚辰的注视下有些冒汗,咬咬牙,风之箭还是飞了出去。 撕拉,这一箭擦过了楚辰的臂膀,割开了楚辰的衣服。 “弓不是用来吓你的,下一剑,心脏。”水清颜冷冷的看着楚辰,话毕眼神一扫周围的暗影,然后对着身后道:“平南叔,带十七走。” 十七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的侧脸:“平南叔,你们先走,我要留下来。” 水清颜蹙眉:“十七不信我?” 十七看着水清颜坚定的神色,手一挥。 “左方人最少。”水清颜提示道。 十七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水清颜:“我在山下等你。” 水清颜一掌推了过去,十七被风带起,在空中翻了几番,落到了几十米开外:“暗处的人听着,放他们离去,否者本小姐手中的弓箭绝不留情。” 楚辰听着水清颜绝情的话,朝水清颜迈开了步子。 “不许过来。”水清颜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楚辰。 第192章 投桃报李 左边有打斗声传来,说明十七被绊住了,暗中的人根本不受她的威胁。 楚辰脚步如常,一步一步的朝水清颜走来。 水清颜猛地拉满弓,眼中闪过一丝狠决,若是楚辰死了,她便再也不用担心楚辰会算计她了。 楚辰的脚步猛然顿下,水清颜的神经一紧。 “你想杀我?”楚辰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水清颜呼吸一滞,楚辰多次救她,她刚才竟然起了杀心。 下一秒,水清颜的手腕一痛,手上的冰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水清颜吃惊不已,她没有看到楚辰是怎么出手,不明白楚辰为何能能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招就化了她用神思之力凝聚的冰弓。楚辰的武功难道真的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楚辰握着水清颜的手腕,缓缓的抬起。星光下,水清颜的手映着星光泛着淡淡的柔光,手指纤长圆润,保养的极好。 “你想用这样一双美丽的手杀我?”楚辰的眼神从水清颜的手上移到了水清颜的脸上。 水清颜紧抿着唇,见楚辰的目光看来,有些心虚的别过了眼神。 “看着我。”楚辰另一只手勾住了水清颜的下巴,强令水清颜看着他。 水清颜蹙眉看着楚辰,星光下,楚辰刀削斧刻的面容似神似仙,依旧俊美无双,只是眼神中透着的讽刺让人无法忽略。 “本世子哪里得罪了四小姐,竟然让四小姐如此敌视,即便本世子处处讨好相让,却依旧换不来你一丝的正眼相待!”楚辰的唇色在星光下有些苍白,然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危险与不解。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世子爷,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人只有两只手。” 水清颜话毕,楚辰已经能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 此时楚辰的脖颈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正是水清颜另一只得空的手拿匕首抵住了楚辰的脖颈。 “左边的人听着,方他们走,否则我杀了你们家主子。”水清颜笑着看着楚辰,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仿佛有什么东子在牵扯着她,让她无法真的对楚辰露出笑。 左边打斗的声音应声停了下来。 “放他们走!”水清颜没有看楚辰,眼睛一直盯着左边。 暗处众人都没有动,既没有让开路,也没有再对十七等人下手。 “你们不动,我动。”水清颜话毕,手中的匕首上已经滴下了一滴血。 暗中的人立马给十七等人让开了路。 十七转身,眼神穿过夜色,看到了水清颜脸上僵硬的笑容,这个女子,今晚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太多,太多。多的他已经不想再往前走一步。 “公子,四小姐通情达理,会理解公子有很多身不由已的。”平南叔在旁边劝着十七。 十七抿唇。 “公子,大事重要。”平南叔一脸的着急。 ?十七脚步不动。 “公子,婷姑娘还等你回去救命。”平南叔拿出了杀手锏。 十七的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转身离去。 那边,楚辰和水清颜依旧在僵持着。 “水清颜,你便是这样来报答我的。”楚辰摩挲着水清颜精致的下巴,双眼微眯。 “是你逼我的。”水清颜握着匕首的手动了动,“拿开你的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过碰了你的下巴而你,你便这样反感?”楚辰周围的气息已经说不上是死气了,那是一种极度异常的气息,十分的紊乱。 突然,楚辰放开了了水清颜的下巴和手腕,水清颜上前一步,扣住了楚辰的肩膀:“都是你自己不好,是你先······”楚辰打断了水清颜的话。 “你向来聪明,难道不明白我为何屡次救你?”楚辰拿出了一方锦帕。 水清颜眉头一蹙。 “我说过,离开你的帮助,我死不了。”楚辰甩开了手中叠的整齐的锦帕。 水清颜紧抿着唇。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匕首,向我道歉。”楚辰按着锦帕盖在了水清颜的鼻子上,然后使劲的擦拭,似是要把水清颜的鼻子搓掉一层皮。 水清颜面色死黑,掌风出,打飞了楚辰的手,匕首一收,水清颜脚尖离地,在空中漂亮的翻了一个身,落到了几米开外。 “世子爷,今晚夜色不错,您多欣赏,在下告辞。”水清颜后退几步,朝十七离开的方向撤去。 楚辰并没有去追,只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离去。 路上,并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水清颜,水清颜心微紧,难道十七已经出事了?楚辰已经将十七的金子弄到手了?所以楚辰连拦她一下都觉得不需要? 山脚。 “公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时辰快到了,走吧。” “公子,路上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公子,楚世子不是普通的人,四小姐能在楚世子的手下说那么多的话,证明楚世子对四小姐不一样,四小姐不会有事的。” 平南叔已经催了几遍了,十七却站在山脚,眼睛看着下山的路,动都不动。 “公子,难道您忘了今天白天说的话!”平南叔着急的道。 今晚四小姐确实展现了令他们吃惊乃至佩服的一面,无论是胆识又或者其他,单单能够入了楚世子的眼就说明她不简单,这样的女子像是月亮,光芒万丈,注定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公子······” 平南叔的话在看到十七突然向前走去的脚步时,顿了下来。 顺着十七的目光看过去,平南叔看到了那个勇敢的站在他们前面,为他们开路的水清颜。 只见一道影子迅速飞来,看不清具体的人,却能看到星光下一串的虚影。 “好快的身法。”平南叔对水清颜又多了一分认识,他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就算主子十七也难做到这个速度。 “平南叔,快让开。”水清颜接近了十七他们,大声的喊道。她御风之术终究不太熟练,竟然停不下来了。 平南叔见状,立马让开。水清颜风一样从平南叔身边穿过,然后围着整装待发的一群人转了一圈,才脚步不稳的停在了十七的面前。 “学艺不精。”水清颜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十七微微一笑,“咱们快点走吧。” 十七看着水清颜,就那样看着,没有任何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唯有唇角有些轻抿。 “公子,四小姐已经来了,我们快点赶路吧。”平南叔立马催促。 “走吧。”水清颜笑着看了看十七,然后率先朝马车走去。 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背影,跟了上去。上了马车以后,一行人开始赶路。 马车中,水清颜放下帘子,担忧又不解的道:“断片山中的龙影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他们反应过来,该追上来,为何还要抄十八寨的方向赶车,这条路是官道,皇上一定会派人追的。” 十七没有说话,靠在马车的角落中,精致的下巴透着优雅的味道,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深沉如海。 看着十七的眼神,水清颜的不明的表情也缓缓地松了下来,十七的眼神中透着些许陌生的神情,她看不清,看不懂。 “值得吗?”十七轻启朱唇,银色的面具在夜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水清颜看着十七有些深沉的眼神,缓缓一笑:“为什么这样问。” “我手里有十八寨的地图。平花是我的人。我知道你和十八寨结仇给你送去了地图。我需要这五十万两的黄金,你说来挖,我的人立马集结起来。这些,你难道没有一丝疑问吗?”十七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那你为何给我送十八寨的地图?知道我跟十八寨结仇你不该远远的躲开吗?”水清颜带着轻柔的微笑,“为何又派平花来我身边?怕我死在十八寨的人手上吗?” “给你地图,因为我不需要了,你需要,我便给你送去了。”十七平静的道,“给你平花,确实是怕你死了。那你呢,就因为我给你了地图,所以宁可跟楚世子为敌,也要将这份情还我?”? 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十八寨没什么好图的,唯有那两个金库。你需要金库,我有,金库与我无用,就如地图你已经知道,与你无用一样,地图是你给我的顺水人情,金库是我给你的,投桃报李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至于你能不能将金库全都搬走,就要看你的本事。”水清颜说着看向了深山,“我并没有和楚世子为敌,我有从他手里活命的本钱,他也有让我活着的理由。” 十七扳过水清颜的肩膀,认真的盯着水清颜:“楚世子的身边从来没有女子,你是唯一一个拿着匕首放在他脖子上,还活着说话的人。楚世子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第193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你也不简单啊。”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我又简单吗?” 十七顿时无言。 “谁简单,谁不简单,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关系。”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人生短短十几载光阴,如楚辰那般或许两年后就死了,与我这样的,这个身子若是不调理好,寒毒发作,我或许立刻毙命。” “寒毒?”十七蹙眉。 “没错,我也算命大,活到了至今。”水清颜说着拿开十七放在这个肩膀上的手,转身看着满满的夜色:“若你不给我地图,不给我平花,我们或许没有交集。” “但是你给了。”水清颜说道这里笑着回头看着十七,“既然你给了,我自当还你。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一次,算是两清。” 十七闻言,唇角微抿:“这是小姐的真心话?” “日后如何我想不到,若是你背弃了今日的情义,我不会强留。”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只要你不背弃我,我便不会背弃你,我们以后可以是陌生人也可以是朋友。” “朋友。”十七默默地吞吐了两个字。 “是。”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我说过,在十七面前说话很轻松。” “既然你当十七是朋友,那么十七冒昧问一下,你与楚世子?”十七看着水清颜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朋友不是刨根问底,是在需要对方的时候,对方能及时出现帮你。”水清颜纠正了十七的态度,“若我将我的所有都告诉了你,那你就不在是我的朋友。” 十七不明:“不在是朋友?” “那是能坦诚相待,永远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一生相伴的人。”水清颜话毕,十七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你而言,那个人或许是平南叔,是陪你长大的人。”水清颜说着看了看星空,“与我而言,那个人或许是玉娘,或许还没有出现,所以。”水清颜将眼神投向了十七,“有些事情,你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慢慢的有些微妙的运作,水清颜坦然而笑,十七也在消化水清颜的话。 半响。 “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十七看着笑的很轻松的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水清颜。”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你若是觉得我与你而言是未知的危险,今天之后,你我两清。你不欠我的情,我不欠你的情。还有,今天之后,我的院子中不再有平花这个人,我不需要平花保护,我的命,从来只掌握在我的手中。” 十七浑身一震。隐隐的,他似乎能看到水清颜身上,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质,独立,自信,主见,胆识,阳光的气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温暖。 “清颜。”十七喊出声之后才发觉自己竟然有片刻的失神。 水清颜微微一笑:“嗯。” 薄唇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十七看着水清颜笑了,那笑意自心底传到眼睛,再穿过夜明珠的光华映在了水清颜的瞳孔中。 十七对水清颜的称呼,从充满目的与疏离的‘小姐’,到带着不信疑惑与试探的‘二爷’,再到如今轻快,平缓的‘清颜’。与他而言,变得不仅是称呼,还有那份心,那份对水清颜的心。 水清颜露出了一个微笑:“我送不了你多远,过了山头我便下车,日后有机会再相见。“ “清颜。”十七的薄唇带着笑意,“你和传说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也是。”水清颜挑眉。 “我记得在山洞的时候,你说过要打一身护身符的,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铁匠,我这里倒是有一人推荐。”十七道。 “哦?”水清颜顿时来了兴趣,“我要的东西一般的铁匠不一定做的出来。” “京城有一个人叫做虎头匠,一家三代都是打铁的,他的手艺很好。”十七道,“只是他有毛病,只给王侯办事,一品大员都请不动他,要想让他出手,你恐怕要多费心。” 水清颜点头:“虎头匠,可以去会一会。” “你想好今天怎么和楚世子解释了吗?”十七看着水清颜问道。 水清颜挑眉看着十七:“我为何要向他解释?” 话毕,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水清颜和十七对视一眼。 “公子,来者不善,我们被包围了。”平南叔的声音传来。 “我说颜儿为何不愿意跟我走,原来是有了小情郎了。”外面传来了一个嘲笑而又欠扁的声音。这声音正是东方覃玉的。? 十七率先掀开车帘下去。水清颜紧随其后。 马车的正前方,东方覃玉手摇着黑色羽毛扇,依旧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的锦衣,嘴角轻笑,眼神淡淡的在十七和水清颜的身上穿梭。 十七眼神一扫周围暗处的气息,眼神盯在了东方覃玉的身上,然后挂起了他一贯的笑,淡淡的看着东方覃玉:“原来是玉皇子。” 东方覃玉依旧顶着秦玉白那张假脸,眼睛瞥了一下十七,然后笑眯眯的盯着十七身后的水清颜:“颜儿,好久不见。” “玉大叔,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水清颜笑着与十七齐肩而站,一身的男装,英气逼人,配着脸上的笑意,到真让人无法与名声在外的水家四小姐相互联系。 东方覃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知道颜儿惦记着,本皇子自当好好的保护自己。” “尤记得玉大叔的梅花镖精致漂亮,玉大叔一手暗器飞镖的本事也另小爷差点殒命,今日玉大叔既然有兴,小爷定要好好的讨教一番。”水清颜勾着嘴角,笑中带着一丝危险。 东方覃玉撇撇嘴:“颜儿若是早点同意随我走,我自然不会对颜儿下狠手,如今我是痛彻心扉,想要改过自新,颜儿给我一个机会如何?” “若非楚世子相救,小爷可真的就殒命了。”水清颜笑着看着东方覃玉,“小爷可不是宽宏大量的人。” “你倒是把楚世子当成好人了!”东方覃玉冷哼一声。 水清颜挑眉浅笑:“看玉皇子的架势,是要劫我们的马车,多说无益,若要动手,便开始吧,免得被有些人追了上来,便宜那些想要当鱼翁之人。” “本皇子只是取回属于本皇子的东西。”东方覃玉笑着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脸上移到了十七的脸上,“十八寨的男奴十七,这五十万两金子可不是你能吞下的。” “能不能吞下,还要看玉皇子的本事。”十七依旧笑的温雅。 十七话毕,车队的人立马拔出了刀剑。 “是嘛?”东方覃玉看了一眼水清颜,“男奴什么时候也翻身做主人了,长公主的石榴裙钻够了,改来勾引我颜儿了。” “你!”平南叔的脸色比十七还黑,一副要将东方覃玉的嘴巴撕烂的模样。 十七的面色也冷了下去 水清颜面色同样不好:“玉皇子,请谨言慎行,小爷的未婚夫还没有死。” “颜儿!”东方覃玉很是委屈的看着水清颜,手中一把黑色的羽毛扇指着十七,“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将长公主耍的团团转,同样也能将你刷的团团转,你也不要小看他。” “我从来没有小看任何人。”水清颜往前走了一步,笑着看着东方覃玉,“你不是要带我走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东方覃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光,淡笑着盯着水清颜的脸:“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上次没能死在玉皇子的梅花镖下,若是这次玉皇子依旧能像上次一样以死相逼,我便随你去东丽国。”水清颜说着,已经给十七手势,让十七先走。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一招手,周围的弓箭手对准了十七等人。 “其余人可以走,那五十万两金子本皇子也可以不要,但是要留下他的命。”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你舍得吗?” 水清颜的手指已经在酝酿着风力:“楚辰的手中我保得下他,你的手中我自然也保得下他。” “这可不一定。”东方覃玉微微一笑,“鲍宁成在我手中,鲍宁成和十七,你只能选一个人活下去。” 东方覃玉话毕,鲍宁成不知死活的被人带了上来,丢在了地上。 水清颜瞳孔一缩,看着半死不活的鲍宁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颜儿,选一个吧。”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淡笑的脸。 水清颜沉着脸,抬眼看着东方覃玉,手中的风之力越来越浓,衣角也有飘飘而飞的感觉。 “我知道颜儿很厉害。”东方覃玉拿出了手中红色东西,“他的身上有我的蛊虫。”说着,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那个红色的东西,一瞬间的感觉很熟悉。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给你三息时间做决定。”东方覃玉把玩着手中的睡蚕蛊母蛊。 第194章 鲍宁成被俘 水清颜紧紧地盯着东方覃玉手中的睡蚕蛊,脑中闪过几个熟悉的画面。 半响水情感浑身的气势卸下来:“让十七走。” 十七瞳孔一缩。 东方覃玉面色一冷,看了十七一眼,眼中闪过了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神色。 远处的山顶,一个墨色的身影,在水清颜说出这话的时候,浑身的有种崩山的气势蓄势待发。 “让开路。”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有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十七,最后将睡蚕蛊丢在了鲍宁成的身上。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和他无关了。 “我们一起走。”十七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看着水清颜,认真的道。 水清颜看着十七,将十七推开:“我的命不会那么容易丢,你先走吧。” “慕容止,再不走,婷云郡主该没命等下去了。”东方覃玉摇着手中的羽毛扇,有意无意的道。 十七抿唇看了一眼东方覃玉,然后看向水清颜,神色认真的道:“清颜,要走一起走。” “慕容止?”水清颜看着十七,挑眉。 十七抿唇:“有些事情,我以后跟你解释。” “西凉皇室中人,那就好办了。”水清颜微微一笑,掌中用力,鲍宁成陡然飘了过来。 十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飘过来的鲍宁成,此时鲍宁成的脸上,两只蛊虫纠缠在一起,颜色眼红,十分刺眼。 水清颜看着蛊虫,欲抬手将蛊虫取下。 十七一把打开了水清颜的手,然后取下蛊虫,丢在半空,一掌击碎:“这是东丽皇室养的蛊虫,名字叫做睡蚕蛊。” 水清颜的神经清晰被拉倒了之前练功的场景。 经脉中红色的异物,眼睛陡然变得通黑。然后她睡了过去,再醒来就在楚辰的房间,之后她就发现她月事来了。想到这里,水清颜的神经一紧。 是楚辰! “清颜。”十七看水清颜走神,蹙眉喊道。 水清颜仿若不闻。 东方覃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清颜。”十七又喊了一遍。 水清颜陡然回过神来,看着十七脸上的担忧,水清颜没事的摇摇头:“十七,我将鲍宁成交给你了,他是你们慕容家的女婿。” “慕容家的女婿!”十七不解。 “对于蛊虫我略有所闻,现在子蛊已经被母蛊引出体外,鲍宁成应该没有事情了。”水清颜看着十七道,“我送你们到这里,带着鲍宁成离开,鲍宁成醒了以后你告诉他,孩子我会照看。” 十七蹙眉,拉住了水清颜的手,眼神异常的认真:“清颜,你跟我一起走。” “公子!”平南叔看着十七和水清颜,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跟你走?还不如跟我去东丽国呢,东丽国一年四季都春花烂漫,你西凉天干气躁,可不是颜儿能待的地方。”东方覃玉嘲笑的看着十七拉着水清颜的手,“别忘了你来大云的目的,婷云郡主可等了你十五年了!” 十七浑身一震。 水清颜看着十七,他隐约的觉得今天晚上的一切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十七盯着水清颜的脸,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罢了。”水清颜微微一笑,“今日一别,日后相见恐怕不再是这番身份局面,谢谢你不求回报的帮忙,今日我们恩情从此断开,两不相欠,有缘再见。”说着,水清颜拿开了十七的手,然后朝东方覃玉走去。 “清颜。”十七欲上前拉回水清颜,平南叔却一把拉住了十七:“公子!” 一声公子,将十七的神经拉回,看着水清颜渐渐远去的背影,十七抿唇:“清颜,我们会再见面的。” 水清颜站在了东方覃玉的面前,十七转身带着鲍宁成离去。 东方覃玉果然很守信用,没有一个黑衣人动手,暗处也没有人朝十七那边跟踪过去,一切都很平静,可水清颜的心却微微的不安。 “他放弃你了。”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本以为是楚世子给云夜带了绿帽子,原来是慕容止给云夜带了绿帽子。” 水清颜面色平淡:“为什么你会认为我给云夜带了绿帽子?” “难道不是?你为了慕容止和楚世子作对,足以证明慕容止在你心中的重要性。”东方覃玉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楚辰是什么人,我自认为聪颖过人也被他算计的死死的。”说道这里,东方覃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喜欢云夜,打我记事,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嫁给他。”水清颜勾起一丝浅笑,“我帮十七,因为我要还情,楚辰救我,因为楚辰留着我的命有用。玉大叔,你的想象力太丰富,只要云夜不背叛我,我自然不会背叛他!” 虽然水清颜也不明白为何以前的那个灵魂要缠着云夜不放,但是记忆里,水清颜确实从小就铁了心要嫁云夜。 东方覃玉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不关于我是不是得罪了楚辰。”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道,“若帮我的是你,我也会拼尽全力帮你,就算挡在我面前是刀山火海。” 东方覃玉握着扇子的手一紧。 “你是不是给我种过睡蚕蛊。”水清颜将心中的疑问彻底的问了出来。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面无表情的脸,笑着摇着手中的扇子:“本皇子想要看看颜儿在楚世子心中是什么地位。” “我上次莫名其妙的睡着,真的是因为我中了睡蚕蛊!”水情感面色一冷。 “是。”东方覃玉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浅笑的道,“楚辰得了第一个金库里的金子,我让他拿金子来换你的命。结果他不但追杀我,还将我困在断片山。” 水清颜蹙眉:“你说谎,睡蚕蛊确实是楚辰给我解开的。”这件事,她压根不知情。 东方覃玉摇摇头,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睡蚕蛊很容易解,只要母蛊放在寄生者的身上,子蛊自会出来,而且患者身上不会有任何的伤口。你的身上有伤口吗?” 水清颜睫毛一颤,她的心口,确实有伤口。 “我虽然将母蛊毁了,但是睡蚕蛊是我养出来的,引出来自然没有问题。”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为了救你,我落到了楚辰的手中,就是这样。” 水清颜冷冷的瞥了东方覃玉一眼。她不是傻子,东方覃玉这样自利的人绝不可能因为帮她而栽在了楚辰的手中。 “信不信由你。”东方覃玉撇撇嘴。 水清颜看了东方覃玉一眼:“你现在和楚辰是一伙的。” “今晚埋伏在此地,确实是楚世子的意思。”东方覃玉笑着摇着手中的羽毛扇,“不过他做事向来有目的,若是为了那五十万两金子,未免太大费周章了” 水清颜蹙眉看着东方覃玉:“你和楚辰有什么协议?”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东方覃玉挑眉道。 水清颜抿唇,转身朝十七消失的方向走去。东方覃玉说的对,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无计可施,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帮十七平安的和接应之人碰头,然后去向楚辰道歉。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掌中的梅花镖飞出:“颜儿,随我走吧。” 水清颜自有防备,身子一歪,梅花镖擦身而过。水清颜脚步不停,继续朝十七那边走去。 “箭阵!”东方覃玉话毕,空中的箭雨朝水清颜飞去。 水清颜大掌一挥,空中的长箭顿时被神思之力制住。 看着水清颜欲控制箭反扑,东方覃玉微微一笑:“鲍宁成的儿子,就在暗处不知名的地方睡觉。” 水清颜面色一冷,掌中的神思之力立马收回,与此同时,空中的箭纷纷落下。 “今天,你伤了他们什么地方,那个婴儿也会伤同一个地方。”东方覃玉摇着手中的羽毛扇,“这里的人不是给十七准备的,是给你准备的,你好好享受吧。” 东方覃玉话毕,暗处的明处的人,都将水清颜牢牢的围住。那些人手中没有拿武器,却个个精悍有力,充满了危险。 “像洛二爷讨教一下身法,学习学习。”东方覃玉笑着看着被包围的水清颜。 黑衣人闻言,立马朝水清颜进攻。 “楚辰这是什么意思。”水清颜一边对付黑衣人,一边道。 “不知道,我只是负责缠着你而已。”东方覃玉道,“慕容止那家伙你可千万不能去惹,当初流扇死的时候将他托付给了一个高人。不过,打起来慕容止勉强能跟本皇子过手。” 水清颜一边徒手和黑衣人交手,一边听着东方覃玉唠叨。 “他在大云委身当一个男奴,一当就是十五年,你该明白这其中的猫腻。”东方覃玉摇着扇子,“本皇子精心设计的十八寨,败在了他的依仗的地图上,足以说明他可不是你表面上看得那么柔弱。” 第195章 龙影追来 “他招女子的本事可不比你招男人的本事差。”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渐渐的有些脱力,继续道,“大云的长公主为他千金散,京城里那些看似闺秀的女子哪个来十八寨不点他的牌?” “他有一个相好的,乃是西凉的婷云郡主。”东方覃玉说着看了一眼水清颜,“身子不是太好,每月都和慕容止有书信来往。听说有人上门求取婷云郡主,婷云郡主放出话,非她的止哥哥不嫁。” 水清颜脱力的看着围着他的那群人,这些人不下重手,却将她的退路处处堵死,如同东方覃玉所言,他们想要困住她。 “你说我在大云玩了十年所图不小,那么慕容止呢?他在大云待了十五年,为何你对我态度那么恶劣,却对他那么和善,不仅为了他和楚辰作对,甚至愿意跟他走。”东方覃玉的语气十分的忧郁。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脚点地,欲飞出去。那群黑衣人仿若已经知道水清颜有此动作,轻功高的人立马飞到了水清颜的对面。 水清颜不敢对这群黑衣人下杀手,一脚踹开挡路的人,欲飞身离去,却又有人从水清颜的旁边飞脚踢来,水清颜侧身躲过,落地。 “这由不得我不多想,你对十七有点太好了,若我是楚辰,今晚定要取了十七的性命,把你那刚刚萌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中。”东方覃玉说着又看了一眼苦战的水清颜,“你说你非云夜不嫁,可云夜带着翡翠走了也没见你生气。” “反而为了帮十七夺金子而态度坚决。”东方覃玉看着被困得死死的水清颜,摇摇头,“颜儿,乖乖呆在这里,等戌时过了以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的。” 水清颜冷哼一声,手中凝出了一把冰剑:“我若想走,没有人能拦住。” 东方覃玉见状,挑眉看着水清颜:“我说过的,他们若是伤了一根毫毛,那个孩子也会受伤。” 水清颜此时已经有些脱力,这群黑衣人的消耗战她输了。 水清颜冲着东方覃玉微微一笑:“玉皇子,告辞了。” 话毕,水清颜飞身而起,同样,黑衣人也飞身而起欲拦住水清颜。水清颜微微一笑,倾身朝一个人冲过去,那人自然抬手就拦,水清颜手中的冰剑毫不留情的砍过去,那人没有做一丝的让退,宁死不愿意放水清颜离开。 剑到达那人胸前的一瞬间,水清颜轻启朱唇:“碎!” 嘭的一声,冰剑碎裂,一股子寒气不仅侵入了那个黑衣人的体内,也猝不及防的侵入了水清颜的口鼻。瞬间水清颜感觉身子一凉,来不及它想,一手按在了拦在她面前的那个黑衣人的肩膀,在空中几个翻身,突破了包围圈。 那人也直直的落到了地上,直接被寒气冻住了经脉,晕了过去。 脚一沾地,水清颜便朝十七飞奔而去。楚辰拦住她,无非就是想要拦截十七,她要去帮十七。 “回去泡三个时辰热水,否则死了可跟我没有关系”水清颜走前丢了一句话,显然是为了救那个被冻晕了过去的那人。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身影,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一丝浅笑:“比我预计的时间早了一炷香。” 水清颜赶上十七的车队时,十七并没有出问题,车队安然无恙。 十七仿佛是知道了什么,马车也停了下来。 十七下了马车,看着水清颜飞来的方向,瞳孔微缩。 水清颜稳稳的停在了十七的面前:“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十七微微一笑:“没有,很安全,很正常。” 水清颜蹙眉。既然东方覃玉是因为楚辰拦截她的,为何十七这边没有事情,是自己脱身太早,楚辰还没来得及动手,还是楚辰有什么别的目的! “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十七这才注意到水清颜的气色十分的差。 “没事。”水清颜摇摇头,“东方覃玉想要困住我,脱困的时候有些脱力,我担心你们出事。”说着,水清颜看着十七,“接应你的人在什么地方跟你们会面。” “前面山头就是了,不远了。”十七道。 “前面山头。”水清颜抬眼望去,确实不远了,楚辰若是在这里下手,前面的人看到信号也能及时的赶来,楚辰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时机了,为何楚辰没有动手。 “难道!”水清颜顿时睁大了眼睛,然后朝箱子走了过去。 “清颜。”十七跟了上来,“你怎么了,看起来心绪很不宁。” 水清颜抬起手,一掌摧毁了箱子的一角,然后拿出了里面的金条。 “是真的,为什么会这样?”水清颜顿时不明所以。 水清颜话毕,远处的山头上飘出了一朵红云。 “是龙影追来了。”十七蹙眉。 “前面路口兵分五路。”水清颜立马道,“我断后,十七,你的身份决不能被龙影发现,到时候若是被龙影追上,金子不要也罢。” 十七默默地看着水清颜的样子。 “鲍宁成就拜托你了。”水清颜说着拍了拍十七的肩膀。 十七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为何对我这么好。” “这叫善始善终,过了今晚,就算你被皇上杀头了我也不管。”水清颜说着,拍了一下十七的肩膀,朝后面赶去。 楚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龙影。 飞着,飞着,水清颜突然感觉神思之力骤然一空,一下子从空中落了下来,幸亏她飞的不高,所以摔得不是很重。 水清颜心中不明,蹙眉看着自己的双手,星光下手上有淡淡的金光闪闪。 “吞灵粉!”水清颜的神经一断,想到了刚才和东方覃玉带着的那帮黑衣人纠缠的场景。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立马躺在地上滚了几滚,将身上的吞灵粉少数擦在了草地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水清颜蹙眉将外衣脱了,以减少吞灵粉在自己身上的数量。 马蹄声渐渐清晰了,水清颜看着路口,眼睛一扫路边的石块,抿唇想了想,然后在路口摆了一个简单的迷魂阵在路口。弄好了一切,水清颜盘腿而坐,坐在了阵法的后面。 不一会儿,龙影赶来,见水清颜穿着中衣躺在地上,勒住了马。 “前方何人装神弄鬼!”带头的是一个方脸大眼飞眉入鬓的人。 水清颜闭上眼睛,缓缓的开口:“天堂有路要往后,地狱之门在前面。” “找死。”带头的人率先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然后驾马朝清颜飞奔而来,那气势,势必要一剑砍了水清颜。 随着马蹄踏入阵法,大马也猛地一惊,高高的抬起了前蹄,嘶吼一声,险些将猝不及防的带头人摔下马。 那人猛地一拉缰绳,稳住了马之后,低头一看,自己竟然驾马站在山崖上,顿时大吃一惊,就要回头。 刚一回头,那人便看到了水清颜的脸。 “恭喜你选了天堂路。”水清颜话毕,那人的脖子瞬间被拧断。水清颜下手干净利索,没有一丝的犹豫。 “有阵法,小心!”龙影毕竟不是一般的侍卫,一下子就识破了阵法。 “大云的龙影就是不一样。”水清颜丢了手中的死尸。 剩下的十一位龙影皆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下手,杀!”一人发话,所有人都骑马攻上来。 阵法终究太过简单,十一位龙影骑马上来,强行破了水清颜布置的简单阵法。 水清颜咬牙,冒着被吞灵粉吞噬神思之力的危险,凝聚了手中的冰剑,堪堪躲过一个龙影的一击,退到了三丈之外。 水清颜手中的冰剑瞬间惊呆了十一位龙影的眼睛,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词,秘术师!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双掌合并:“风之力,借吾,冰之力,借吾!” 话毕,水清颜的脚下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两种颜色相伴的秘术阵法。 “退!”龙影立马掉头。 水清颜眼睛一晃,深吸一口气。 稳住了心神,水清颜看着掉头逃跑的龙影,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晚了!” 话毕,水清颜脚下的阵法突然扩大,十一人都被拦在了秘术阵法之中,逃跑无门。 “灭魂阵!”水清颜双掌往前一送,自掌中飞出两股力量,带着无法抵抗的绞杀之力朝十一个龙影飞去。?伴随绞杀之力飞出的还有无数的冰箭, 一瞬间,这片天散发出了白昼的光芒,十一人加马都瞬间被冰箭射的毫无生机。 一招毕,水清颜脸色一白,身上的吞灵粉吞噬了她将近一半的神思之力,一瞬间,她的灵海变得只剩下一层不到的神思之力。 咬着唇,水清颜再也不敢动用神思之力,摇摇晃晃的转身朝十七的方向走去。 她不明白楚辰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吞灵粉可以说是秘术师的克星,楚辰又是从哪里弄到的! 第196章 借据 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水清颜有些力竭的停了下来,突然,自那群龙影的身上发出了噗噗噗的声音。水清颜转身,只见几只飞蛾自龙影的身上飞走,带着血腥味,仿佛地狱来的引路人。 “糟糕。”水清颜立马调动神思之力,飞出了十一只冰剑,射死了十一只飞蛾。 “没想到龙影的身上竟然养了血蛾。”水清颜默默地道。 血蛾需要以血喂养,一旦寄主死亡便会破体而出,回到母蛾的身边。而且养蛾人还能通过飞回来的子蛾,窥伺出寄主死的原因。因此,血蛾又称记忆蛾。 一招完毕,水清颜脱力的躺在在了地上。 不对,还有一只!想到这里,水清颜猛地跳了起来,那个被他拗断脖子的龙影依旧死不瞑目的躺在那里,而远处,一只闪着血光的飞蛾已经飞远。 水清颜不顾自己身体阵阵空虚的感觉,朝那只飞蛾离去的方向抬起手:“风之力!” 那只飞蛾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飞远,而水清颜的掌心中,神思之力控制的风渐渐的没了。 “没力气了。”水清颜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飞蛾飞远。 那只飞蛾飞过了一个山头,身子被一道光劈成了两半,瞬间消散。 一只修长的手,丢了手中的剑,踩着一地龙影的尸体,缓缓的离开。 那边,闭上眼睛休息不过两分钟,水清颜便又睁开了眼睛。风给她带来了消息,带来了大量的血腥味,远远比这她刚才杀的人血腥味更重。 “调虎离山!”水清颜眼睛一睁,顾不上自己疲惫的身体和所剩无几的神思之力,一边运用内功心法凝聚神思,一边飞快的朝十七的方向飞去。 在一个山坡上,水清颜停下了脚步。在她的瞳孔中,十七的车队依旧安然无恙。 水清颜穿着粗气,不明的拧着眉头:“不是十七。” 微风过,水清颜看着面前小草弯曲的方向,猛地转身。血腥味在后面,不是前面,难道是东方覃玉! 水清颜脚步没有动,她不是好心的人,东方覃玉若真的死了,她不会有任何的不安。 突然有掌风传来,伴随着掌风而来的还有楚辰的味道,水清颜艰难的侧身,躲过了一招。 楚辰竖掌变平,朝水清颜的脖颈削去,水清颜速速后退,楚辰的指尖划过水清颜的脖子,留下了一丝清凉。 水清颜脚步不稳,身子往后倒去,楚辰不但没有拦,反而一掌拍在了水清颜的肩膀,震的内脏都颤了颤。水清颜毫无疑惑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么担心十七?”楚辰站在水清颜的面前,语气不冷不热。 水清颜看了一眼楚辰,隐约的他嗅到了一丝血腥味,正是从楚辰的身上发出的。 “逼我们走水路是你的杰作,吞灵粉是你的杰作,那二十个龙影也是你的杰作。”水清颜看着楚辰,缓缓的站起身。 楚辰看着水清颜隆起的眉毛,缓缓的开口:“十七那里也是我的杰作。” 水清颜猛地回身,远处十七的车队对面,站着的正是流壹。 “上次为了丁元昊,结果丁元昊却是你大姐姐的有情人,这次为了十七,十七的心中却装着西凉的婷云郡主。”楚辰看着水清颜望过去的眼神,缓缓的道。 水清颜完全没有听到楚辰的话,眼中只有流壹和流壹身后穿着黑衣的人群。 楚辰看着水清颜越来越严肃的侧脸,眼中压抑已久的气势有渐渐外泄的冲动。 “世子爷,这是我欠你的。”水清颜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蜡丸,然后转身看着楚辰,捏碎外面的蜡,去掉蜡丸里面的锡纸,拿出了一个纸团,将纸团打开,借据二字清晰的落到了楚辰的眼中。 瞬间,楚辰眼中气势收了回去:“这是何物?” “五十万两金子,我会还你。”水清颜将借据放到楚辰的手中,“放十七走。” 楚辰看着手中写的详细的借据,讽刺的勾起唇角:“四小姐旧账未了又要欠新账?” “是。”水清颜看着楚辰,“放十七走。” “一句话都离不开十七,为何不随他去西凉,反正那个婷云郡主的身体也不好,依照你的手段,婷云郡主还不随你拿捏。”楚辰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何况十七对你不是没有情义。” 水清颜看着楚辰,缓缓的蹙眉:“我帮十七,因为我不想欠他,不是你想的那么龌蹉!” 楚辰脸色一黑:“龌蹉!” “他手里有十八寨的地图,无非就是要取十八寨中的金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现在十八寨不同样为了金子。他赠我地图,我赠他金子有何不妥。”水清颜说着瞥了一眼楚辰,“这叫投桃报李,而不是世子爷想的那番!” “投桃报李。”楚辰黑着脸冷笑,“四小姐既然懂得什么叫做投桃报李,怎么不见还本世子的人情!” 水清颜瞳孔一缩。 “怎么?无话可说了?”楚辰看着水清颜,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若是四小姐真的放不下十七,本世子倒是可以好心的做媒,给你们牵一根红线,皇上那边,也自有本世子安排,你也不用担心云夜会为了你······” “住口!”水清颜上前两步,死死地盯着楚辰的脸,“再胡说八道,我就是拼着一死也要扇你一巴掌!” 楚辰压抑了一天的怒意瞬间爆发,墨色的瞳孔翻滚着无边的怒意,抬手拖住了水清颜的头,低头吻了下去。 水清颜神经一断。楚辰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 脚边的风依旧平缓,四月的天气温暖宜人,星光下,男子一袭黑衣,风姿无双,女子呆若木鸡,只感觉唇上又凉又柔软。 突然唇上一痛,水清颜的神经陡然接上。 楚辰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了水清颜,错过了水清颜离去:“想见青梅,就去楚王府的门口跪上三天,顺便反省一下你今天干的蠢事。” 水清颜反应过来,心中怒气涌起,拳头紧紧的握着,死死地盯着楚辰的背影:“世子爷,你轻薄本小姐,本小姐一定告诉二皇子,这笔账,他会和你算!” 楚辰的脚步一顿,袖中的拳头握紧,然后大步离去。 水清颜摸了摸唇上的伤口,管不了楚辰,直接朝十七飞去。楚辰既然收了她的借据,应该不会再为难十七了。 脚步刚落到十七身后,水清颜还没有来的及说话,就听流壹开口。 “慕容公子客气了。”流壹语气平淡,“慕容公子是主子的师弟,主子自当竭力相助。” 水清颜呆在了原地。师兄弟? “请替我转告师兄,慕容止多谢了。”十七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磁性和温雅。 “主子交代,今晚的事情,公子若是想不明白,可以直接去问。”流壹平淡的开口:“西凉那边局势紧张,公子要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 十七点头。 流壹说着抱拳行礼,“时候不早了,流壹先带人将这五十万良金子安顿好。流壹告退了。” “有劳。”十七温雅的抱拳。 流壹错过了十七,刚走两步,仿若突然看到了水清颜,一脸的惊讶:“四小姐!主子不是去接您了吗!” 驾车的平南叔看着水清颜,一些事情,陡然清晰。 十七猛地转身,果然看到了水清颜紧紧陇起的眉头和深不见底的瞳孔。 十七急忙上前一步:“清颜。” 水清颜静静的看着十七:“楚辰是你师兄。” 十七看着水清颜眼睛,缓缓的点头。 水清颜抿唇,转身。 “清颜。”十七急忙喊道,“今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水清颜猛地转身,脸上是被欺骗的愤怒:“但你该知道楚辰是你师兄,他不会伤害你!” 十七张嘴欲解释,水清颜却是脚步不停的飞走,她感觉她被当猴子耍了。她拼尽力气保护十七周全,就是担心楚辰会伤害他,到头来一切竟然都是她自以为是,楚辰不但不会动他,反而接应他! 十七呆呆的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直到流壹将所有金子搬走了,现场只剩下驾着马车的平南叔在等他的会后,十七才陡然睁大了眼睛:“难道因为她!” 平南叔在旁边看着发呆的十七看了几个时辰了,见十七终于说话了,当下急忙问道:“公子,不管怎样,楚世子答应护送那些金子回去,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公子这次可以回去了,公子回去以后,婷云郡主也会好起来的。” 十七自言自语:“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197章 楚辰之心 平南叔知道十七想明白了,当下又道:“公子,天快亮了,我们回去吧。” 京城。 楚王府,一鸣院。 水清颜面色虚弱的站在了楚辰的面前。此时楚辰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盖着被子,在床上睡觉了。 “借据还我。”水清颜伸出了手看着楚辰,“我知道世子爷没有睡着。” 楚辰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水清颜:“本世子还以为四小姐会在王府的门口跪着反省。” “既然是十七的师兄,为何我会在地道的里嗅到血腥味,为何要逼我们走水道,为何在山洞门口要万箭射我们,为何要让东方覃玉在我身上散吞灵粉,为何要通知龙影。”水清颜一口气将所有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楚辰的睫毛向下划了一个弧度:“想要看看十七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以后好用本世子那宝贝师弟跟四小姐做生意。” 水清颜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十八寨的事情,是你们合谋的!” “昨晚的事情,十七不知情,不过现在他该想明白了。”楚辰淡淡的道,“趁本世子还有兴致,快点滚出本世子的房间,否则就不止跪三天这么简单了。” “休想!”水清颜一甩衣袖,朝外走去,“为了嘲弄我,世子爷真是舍得下本!” 楚辰神色一黑,下一瞬已经消失在了床上。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楚辰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你说我嘲弄你!” “不是嘲弄是什么!”水清颜瞪着楚辰,“是,我是想要帮十七,想要十七离开十八寨,想要还了十七送我地图,送我平花,还有帮我照顾胡大夫这个情,但是你也不能把我的这种感情当成玩笑来玩!” 楚辰脸色铁黑:“玩?”楚辰冷哼,“你可知,十七想要离开十八寨,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他既然有地图,难道还愁弄不出里面的金子?怎么,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成为本世子师弟的吗!” “够了!”水清颜冷着脸看着楚辰,“他如何我不管,总之我还了他的情,我就不欠他,我就可以安心!” 楚辰双眼一眯,冷冷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突然意识到眼前站的是楚辰。 “你说我昨晚是在嘲弄你,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嘲弄你!”楚辰面色极度严肃,“我大费周章的做了那一切,为何?你感觉不出来吗?” 说着,楚辰抬手勾起水清颜的下巴,大拇指使劲的按在了水清颜唇上的伤口上,瞬间一丝血迹从伤口溢出。 水清颜冷冷的盯着楚辰,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楚辰的行为,仿佛是在告诉她一个事情。 “想不明白?”楚辰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够了。”水清颜一巴掌打开楚辰放在她下巴上的手,眼神瞥向了一边“世子爷的心思,本小姐不敢猜,也不想猜。” 水清颜话毕,楚辰的眼中猛地涌出了无限的墨色,仿若要将水清颜吞噬。 “好,你不稀罕本世子的心思。”楚辰步步相逼,水清颜步步后退,“那你告诉本世子,同意告诉我金库位置的是你,背着我和十七去偷金子的为什么也是你!” “你要还他们的人情,我的呢,怎么就不见你还我一个情!”楚辰的怒意完全展露。 水清颜靠在了门上,冷脸看着楚辰,缓缓的开口:“楚世子的情,本小姐还不起!”楚辰的心思,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全部展露在了她的面前,楚辰想要的,是她水清颜给不了的,就算是她自己死了,也不会然蛇王在她手中出事。 嘭的一声,楚辰一拳揣在了门板上,双眼如炬的盯着水清颜:“水清颜,你听着,我楚辰就是死了,也绝不会要你手中的蛇王救命!从此,我们互不相干!” 水清颜呼吸一滞,看着楚辰深黑脸还有冰冷的脸,脑中的神经瞬间断掉。 互不相干! “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本世子面前。”楚辰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睛,面色平淡,仿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开门,脚刚迈出房间,房门陡然碎成了木屑,扬起了一阵的灰。 立在门外,水清颜苍白的脸色闪现一丝疲惫。楚辰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聪明如她,她若是再想不明白楚辰昨晚是为了什么,她就该去撞墙了。 楚辰昨晚,是吃醋了,吃十七的醋。 可是昨晚她却拿着刀在他的脖颈留下了伤口,在鲍宁成和十七之间选了十七,为了十七,主动写了借据。 嘴角的伤口依旧丝丝的痛,水清颜迈开了脚步。她想到了昨晚楚辰的身上带着的血腥味,想到了空中浓郁的血腥味。她确定,楚辰昨晚杀人了,是什么让楚辰亲自动手杀了那么多的人。 楚辰,真的怒了。而楚辰怒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她水清颜对另个一男人好。 想到这里,水清颜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凉意。楚辰昨晚大费周章计划了一切,只是为了告诉她,他喜欢上了自己。那环环紧扣的事情,竟然都是出自他的手,太可怕了!若是昨晚楚辰有一个杀她的念头,她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她要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楚辰能辐射到的范围。 怡安院。 “小姐!”玉娘见水清颜从窗子飞了进来,立马迎上去,“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劳累了一晚上了,吃的都做好了。” 水清颜推开玉娘,进了浴房,将自己泡在了浴桶中。 “水清颜,你听着,我楚辰就是死了,也绝不会要你手中的蛇王救命,从此,我们互不相干!” 楚辰,不是她水清颜的菜,他太危险。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你说你怎么能睡在了浴桶中的呢,幸亏青梅回来的及时,否则不定出什么事情了呢。”玉娘担忧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闻言,做起了身子,看向了玉娘:“你说,青梅回来了。” “是,青梅回来了。”玉娘道,“楚世子应该没有为难青梅,青梅没有瘦。” 水清颜的睫毛动了动。楚辰说,“从此,我们互不相干!”,放青梅回来是诚意吗。 “什么时辰了。”水清颜问道。 “快到戌时了。”玉娘回答。 “玉娘。”水清颜看向玉娘,“昨晚,你有没有感应到我会有生命危险。” 玉娘摇摇头:“没有,若是玉娘感觉到了什么,一定会提醒小姐的。” 水清颜抿唇,点头:“我知道了。” “小姐,昨晚是不是······”玉娘担忧的看着水清颜。 “没什么,平花离开了吗。”水清颜又问。 玉娘不解:“平花为什么离开?” “让她来见我。”水清颜道。 玉娘将平花喊了进来,水清颜依旧坐在床上,面色苍白。 “平花见过小姐。”平花行礼。 水清颜看着平花,“你离开吧,告诉十七,我几乎拼了命护送他,欠他的情,我还了。” 平花噗通跪下:“四小姐,主子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那一切,楚世子只吩咐主子,若主子能自己将金子带出断片山,便帮主子护送金子回去。还吩咐主子,路上不论发生了什么,当作他们不认识,这些都是楚世子吩咐的。” 水清颜歪着头看着平花:“我与十七的情分,到此为止,日后如何,且看缘分。” “小姐,主子想要见您一面。”平花看着水清颜道,“主子不是小姐想的那样,主子也不容易。” “楚辰已经告诉我了,昨晚的一切十七并不知情。”水清颜说着,摆摆手。 如同十七所言,若是十八寨是楚辰的,十七要走,没有人敢拦他,可是十七依旧在十八寨当男奴。如同东方覃玉所言,他在大云十年筹谋了十八寨,被十七一张地图毁了,十七比他还危险。 对于十七,是她太掉以轻心了。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她提防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提防看起来卑微的十七,人心果然太多柔软,太容易同情弱小的人。 “小姐,主子真的不知道楚世子算计了小姐一事。”平花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楚辰没有算计我。”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却不小心撤开了楚辰咬的伤口,顿时嘴里一股子血腥味。 平花看着水清颜嘴角的伤口,瞳孔一缩。 “日后,我和楚辰没有关系,和你家主子也不会有多大交集,你走吧。”说着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玉娘,洗漱,用饭,我饿了。” 平花看着水清颜苍白的脸,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主子料到小姐不肯信他,这是主子给小姐的。” 第198章 赵之兰到访 放下药瓶,平花便告辞,彻底离去。 “青梅。”水清颜喊道。 青梅应声出现:“小姐。” “这个还回去。”水清颜指了指药瓶。 “是。”青梅二话不说,拿着药瓶就飞去。 青梅回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吃了饭,正在床上打坐练功,听见了青梅的脚步声,水清颜收功,睁开了眼睛。 “小姐,药瓶已经还回去了。”青梅看着水清颜道。 “楚辰有没有伤害你。”水清颜看着青梅。 青梅摇头:“小姐昏迷的那天,楚世子一怒之下惩罚了青梅,之后将青梅送到了一个地方,在那里,青梅的武功精进了很多,今早青梅直接被流肆送了回来。” 水清颜神色清淡:“你回来的时候,流肆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流肆青梅送到了水府,告诉青梅小姐在浴室泡了两个时辰了,让我进去看看,我将小姐从浴室拽出来的时候,流肆便已经走了。”青梅如实道。 水清颜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青梅应声下去。 第二天,天刚刚亮,水清颜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修养,神思之力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身子依旧疲惫,下床刚伸了一个懒腰,玉娘便推门进来。 “小姐,今早你要吃什么,是芙蓉莲子红枣粥,还是燕窝百合红枣羹。”玉娘进门道。 “燕窝吧。”水清颜说着,玉娘已经拿了一套衣服出来,要给水清颜换上。 “小姐,张府的管家来了两趟,都是二老夫人接待的,小姐要不要做些什么?”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一边道。 “管家不用担心,毕竟是皇上赐的,二老夫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拿捏他。”水清颜道,“府中的事情,有没有多留心。” “现在府中所有人都将眼神放在了子归少爷的身上。”玉娘给水清颜系上了最后一根带子,“小姐不是打算给子归少爷选一个先生吗,小姐心中是不是有了人选了。” “我写封信,你替我送给外祖母。”水清颜道,“你顺便去告诉子归,让他用功学习,安心的呆在长乐院,我过两天再去看他。” “小姐是打算让子归少爷入柳府学习?”玉娘问道,“二老夫人若是知道,定要背后叨咕一些什么,小姐可要仔细办事。” “子归现在已经是继承了千户伯的位置,少爷一词略显身份地位,该换成公子了。”水清颜道,“至于二老夫人的想法,我不会在乎。” “知道了。”玉娘说着又去准备洗漱用品。 洗漱之后,水清颜用了早饭,便让玉娘给柳府送去了信。 玉娘还没回来,怡安院倒是来了一位稀客。 “小赵国医,您是男客,能么能随意进后院。”管家福叔一边拦赵之兰,一边哭丧着脸。 “你家小姐好不要脸,哄骗了我姐姐的灵玉膏,本国医是为了找你家小姐算账,你给我让开。”赵之兰多少懂些武艺,他的步法,福叔跟不上,所以两人越来越远了。 小赵国医闯怡安院的事情,立马传的整个府邸都是。 福叔匆匆的去了长乐院禀告,花氏听了以后,气的脸都绿了:“秋嬷嬷,派人将那个不懂事的小赵国医给我请出去。” “二老夫人息怒。”秋嬷嬷立马道,“小赵国医不是旁人,年少有为,而且为人非常记仇,二老夫人若是因此得罪了小赵国医,日后恐怕不好相处!” “他爹见到我都要行礼!”花氏眼睛一睁,“将他给我请出去,否则贵妃那里如何交代,外男闯院子,你让清颜的面子往哪里放,让二皇子的面子往哪里放!” “二老夫人,小赵国医当着皇上的面都和大赵国医瞪眼睛。”秋嬷嬷劝道,“而且小赵国医擅长外伤和妇科,宫中的娘娘们哪一个不是挤破了头巴结小赵国医。” 花氏神色一凛。 “虽然赵家是拜在了水家的门上,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赵国医现在才十六岁,已经和老爷齐名。”秋嬷嬷说着看了一眼花氏,“小赵国医也不算是外男,他是个国医,而且他行事向来那样,二老夫人还是不要担心的好。” 花氏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便让几个婆子去盯着,防止清颜闹出什么事情。” 秋嬷嬷点头:“是。” “老奴告退。”管家和秋嬷嬷一同退了下去。 怡安院。 “水清颜,快点将本国医的灵玉膏还给本国医!”赵之兰进院子门就吼道。 此时,水清颜正躺在院子的长椅上,青丝垂地,面色平淡的假寐。听到赵之兰的吼声,水清颜十分不能理解,这种人怎么能是慈善大使,是不是卖烧饼的朱老太记错了。 “水清颜,赵枝艳给你的灵玉膏呢!”赵之兰气哄哄的走到水清颜的身边,低着头,一脸怒气的看着躺在长椅上的水清颜。 “嘘!”水清颜抬手方在了自己唇上,“听,风的声音。” 赵之兰闻言,立马直起身子,屏气凝神的听:“我怎么没有听到。” “仔细听。”水清颜吐气如兰的声音缓缓的平息了赵之兰之前躁动的心情。 院子中,风过,卷起了水清颜的青丝,带着四月的暖意拂过赵之兰的面庞。 水清颜缓缓的睁开眼睛。 此时,赵之兰的气息缓缓地稳了下来。 水清颜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赵之兰:“小赵国医若是想要那半瓶灵玉膏,你需要用十瓶仙玉膏来换。” 赵之兰闻言,立马从听风的状态回过神,眼睛一睁,低头看着水清颜愤怒的叫道:“十瓶!” “嗯。”水清颜坐在长椅上,笑着看着赵之兰,“我喜欢仙玉膏,若是仙玉膏中再加一点茱萸,白芷,前锋草,愈伤的功效一定更好,这是我爹爹说的。若是再融入薄荷还能有清凉镇痛的效果,春夏秋用感觉一定很好。” 赵之兰闻言,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有想到,若是再放一点芙蓉,味道也会变好,太好了。”说着赵之兰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风里来风里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人都道小赵国医尖酸刻薄,却不知他弊那些自以为正派的人善良很多。 赵之兰那边刚出门,正巧迎面碰见了秋嬷嬷带着婆子过来,当下秋嬷嬷等人行礼:“小赵国医慢走。” 赵之兰仿若不闻,嘴里念叨着太好了,直直的离去。 秋嬷嬷和众婆子对视一眼,立马朝怡安院赶去。 院子中,水清颜依旧坐在长椅上,秋嬷嬷见水清颜坐着,当下吃惊的连行礼都忘了:“四小姐的伤好了?” “多亏小赵国医研究出来的仙玉膏。”水清颜笑着看着秋嬷嬷,“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只因为水清颜一句话,仙玉膏的神奇之处立马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对赵之兰的医术竖起了大拇指。 玉娘去了一趟柳府,柳府立马来人了。 长乐院。 二老夫人笑着看着坐在客人位置上的柳茵茵:“表小姐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家里的丫头都没法比。” “多谢二祖母夸奖。”柳茵茵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茵茵哪里比得上四表妹,四表妹越发的漂亮了,否则祖母也不会天天念着四表妹,还让我们兄妹来接四表妹过去玩几天。” “表少爷也来了?”花氏笑着看着柳茵茵。 “哥哥和弟弟都来了,在前厅等着呢。”柳茵茵道。 “雨燕快去催催四小姐。”二老夫人立马道。 “听说张府的子归外甥也在,不如一起过去凑凑热闹。”柳茵茵笑着看着花氏,“祖母说,若是姐妹们得空,都可以去玩一玩。” 花氏脸色一变,和秋嬷嬷对视一眼,秋嬷嬷给了一个拒绝的眼神,花氏立马笑着道,“子归年纪小,不懂事,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 “二祖母,子归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这些日子又在府中闷久了,您就不要舍不得了,让清颜带出去吹吹风吧。”水清颜笑着冲门外走进来,手中还牵着一脸平淡的子归。 “四小姐。”屋中的下人纷纷行礼。 “二祖母。”水清颜进门后就给花氏清颜,然后又和柳茵茵相互福礼。 “见过二太君,见过表姨。”张子归也本分的行礼。 “二祖母真会教子归,子归这会儿都知道行礼了。”水清颜笑着坐下,“若是大姐姐知道子归现在这么懂事,一定会更加放心的。” 水清颜一进门就给花氏戴了高帽子,花氏本来僵硬的脸缓和了很多。 第199章 子归拜师 “四表妹的伤好了?”柳茵茵仔细的将水清颜打量了一遍。 “没有痊愈,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水清颜笑着看着仔细打量自己的表姐,记忆里,这位表姐和自己可不亲近。 “是小赵国医的那什么仙玉膏的功劳,否则哪能那么容易好。”花氏笑着道。 “仙玉膏?”柳茵茵第一次听到,当下看向了水清颜。 “二老夫人,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雨燕刚说完,水清媛和水清素便走了进来。 只见水清媛一身杏黄色金缕绣兰花的束腰长裙,举手投足间透着闺秀之气,规矩的行礼,比水清颜还像嫡出的小姐。 而旁边的水清素比水清媛的打扮又精细了几分,一身葱白底绣红梅花的八幅湘裙,像是春天下凡的仙娥,陪着那头上玉兰八瓣的珠花攒金子的流苏头面更加明艳了几分,一张小巧的瓜子,五官工整,长得也标志。 水清媛目不斜视,而水清素进门便和柳茵茵对视了一眼,眼中笑意两人明白。 “见过二祖母。”两人行礼。两人行礼之后,便是表姐妹四人起身福礼。福礼之后,水清素率先抢着坐到了柳茵茵旁边的位置上,水清媛则仿若不知的在水清颜旁边的作为上坐下。张子归坐到了水清媛的旁边。 “老远就听四妹妹在说什么仙玉膏,那是什么东西?”水清素说着端起了雨燕端上来的茶水,轻轻的呷了一口。 “小赵国医研究出来了,前几日女国医拿来的,我用了之后伤好的非常快,都可以和灵玉膏媲美了。”水清颜笑着道。 “听闻今天上午小赵国医闹着去了四妹的院子,怎么听说是为了灵玉膏?”水清媛看着水清颜,开口问道。 “小赵国医本来是我要女国医留下的灵玉膏的,后来突然想起来改进仙玉膏的法子,连灵玉膏都忘了拿,一拍脑门回去了。”水清颜笑着道。 “这么说,仙玉膏还是小赵国医研究出来的?”柳茵茵顿时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女国医说是小赵国医研究出来的。”水清颜道。 听了水清颜的话,水清媛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浅笑。她看中的人,果然是好的。 “改天要让哥哥去讨两瓶才行。”柳茵茵笑着道,“不知道小赵国医肯不肯给。” “表哥和小赵国医可是知己,表哥开口,恐怕不是难事。”水秦素提到柳子文眼睛都亮了两分。 花氏和秋嬷嬷对视一眼,幸亏今早没有得罪那个小赵国医。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因为前头有人来催,便告辞了花氏。水清媛推辞有事,便没有去柳府,水清素挽着柳茵茵的手腕,两人高高兴兴的朝前走去,水清颜淡笑着牵着子归跟在后面。 前厅。 柳子文看着水清素和柳茵茵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眼神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便看向了她们身后的水清颜。 水清颜嘴角浅笑,牵着子归,眼睛直视前方,依旧一副看不见的样子。 “见过大表哥。”水清素见到柳子文,瞬间变得文静起来。 “表哥。”水清颜也笑着和柳子文打招呼。 “表妹的伤好的怎样了。”柳子文笑着看着水清颜,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暖意。 “没有大碍了,外祖父的身体还好吧。”水清颜笑着回道。 柳子文点点头:“表妹越发懂事了,祖父很好。”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是够了。”柳茵茵看着自己的哥哥和水清颜相互答问,无奈的道,“哥哥你也真是的,见到四表妹,都把我这个亲妹妹给忘了,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清素表妹呢。” “大表姐。”水清素陡然提到名字,眼神闪烁,不敢看柳子文。 “都快晌午了,我们快点走吧。”水清颜率先道。 “不是说二表弟过来了吗?怎么不见人?”水清素说着偷偷的看了一眼柳子文。 “已经先回去了。”柳子文温声细语。 柳茵茵拉起水清素的手率先朝外走去:“估计是没有见到心中想要见的人,走了就走了。” 说着几人便一起去了柳府。 因为子归不愿意离开水清颜,水清素的马车四个人就有些拥挤了,所以水清颜带着子归和柳子文坐了同一个马车。 马车中。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笑着道:“表妹的眼睛好些了吗?” 水清颜靠在马车上,逼着眼睛:“就那样。” “嗯。”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放在了子归的身上,“祖母说,你想让祖父教子归功课。” 水清颜挑眉,柳子文在柳家二老的心中地位果然很好,霍氏连这个都告诉柳子文。 当下水清颜睁开了眼睛,朝柳子文的方向看去:“表哥五岁的时候已经能作诗赋了,子归虽然启蒙晚了点,但他不笨。” “这孩子粘你的很。”柳子文看着张子归不肯松开水清颜的手,不由笑着道。 “有缘吧。”水清颜笑着道,“子归,日后太祖父若是没空教你,你有不懂的,就去找大表舅。” 张子归立马将眼神投向了柳子文,然立马行礼:“请大表舅日后多多教导子归。”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是个聪明的孩子。” “谢谢大表舅。”水清颜笑着道。 张子归立马又道:“多谢大表舅。” 柳子文看了一眼张子归,最后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的身上:“春闱的时间已经确定了,听说这次的彩头本是一件纯白的漠兔大麾,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水清颜闻言,将眼神投向了柳子文的脸上:“上次白公公去柳府接我的时候,将漠兔大麾带给了我,表哥难道忘了当时的情景?” “记得。”柳子文笑着道,“听说这漠兔大麾仅有一件,还是北漠进贡的,皇上将之赐给了表妹,说明表妹很得皇上欢心。” 水清颜微微一笑:“是不是一件我不知道,但是皇上与表妹确实很好,这是表妹的福气。” “表妹自出生就很有福气。”柳子文的眼神闪过一道极快的光。他现在已经可以肯定那晚在会星湖,楚辰牵走的,是水清颜!可是楚辰又怎么会随意的为一个女子解难,他的这个表妹越来越有意思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不可否认,她确实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到了柳府之后,柳府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之后,水清颜便牵着子归,被柳长青叫到了书房。 书房。 柳长青坐在书案上,水清颜站在书案前,张子归站在水清颜的旁边,牢牢的抓着水清颜的手。 “外祖父,子归已经五岁了,至今尚未启蒙,清颜想请祖父为子归启蒙,清颜感激不尽。”说着,水清颜已经跪了下去。张子归见水清颜跪了下去,也跪了下去。 “听说板子的伤都已经被小赵国医的仙玉膏治好了?”柳长青没有接水清颜的话。 水清颜点头:“是,清颜知道,清颜的错不是这几板子能消的,如今大姐姐将子归托付给清颜,也是给清颜一个向大姐姐恕罪的机会,请外祖父不要推辞。”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知道自己以前多荒唐就好。”柳长青长叹一口气,然后将眼神放在了张子归的身上,“前段时间有传言,说他的乳母王婆一家被你所害。” “清颜未曾做过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水清颜不卑不亢的道。 柳长青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点点头:“外祖父自然相信不是你所为,只是你外母族与我说过,这件事情若是不处理好,这孩子长大后,略微挑拨两句,便会恨你一辈子。” “王婆是一个刁奴,她若是不苛待子归,清颜也不会伤害她。”水清颜道,“至于她们一家,清颜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清颜也相信子归。” “太祖父,求太祖父教子归读书认字,子归定会虚心学习,认真求教。”张子归说着给柳长青扣了一个头,“姨母真心为子归好,子归不会忘恩负义的,王婆亏待子归,罪有应得,请太祖父不要怪罪姨母。” 张子归的一番话,另柳长青侧目。当下柳长青不在纠结刚才的话题。 柳长青看着水清颜一眼,又看了看子归,然后笑着道:“好一个太祖父,你姨母来的时候是不是在你的嘴巴上摸了蜂蜜了。” 水清颜见柳长青笑了,知道柳长青是认同了子归,当下笑着摸了摸子归的头:“外祖父,子归好好教导,日后一定会向大表哥一样优秀,子归还不快谢谢太祖父教导之恩。” “多谢太祖父。”子归又给柳长青磕了三个头。 柳长青点点头:“起来吧,日后不好好用功,我的戒尺是不会留情的。” “是,子归一定刻苦用心。”张子归又磕了一个头,方起身。 “谢外祖父。”水清颜也给柳长青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起身。 柳长青点点头,看看水清颜又道:“既然清城将子归托付给你,那偌大的千户伯府是不是也被你接手了。” “是。”水清颜没有隐瞒,“这两日,清颜会安排人去管理庶务,若有不明,一定会向外祖母讨教的。这件事情,还请外祖父不要对外宣告,清颜不想让人说闲话。等子归能管理千户伯府的时候,清颜会立刻将千户伯府交给子归。” “嗯,这我明白。”柳长青点头,“以前倒是不知你还会管理庶务,若是遇上不明白的,就去问问你外祖母。” 柳长青说完像是响起了什么事情,又道:“听说贵妃娘娘要让五皇子去教你识字懂规矩,五皇子以维持京城治安,公事繁忙为由拒绝了,不管如何,你要恪守礼节,无论谁去教你,都要认真学习,不能再出有伤名声的事情了。” “是。”水清颜恭敬的点头,心中却在翻白眼。 “子归日后是千户伯的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今天怎么没有带来?”柳长青又道。 水清颜道,“清颜不想让子归被娇惯坏,所以没有给他安排近身的小伙伴。” “不行,要给他那排一个书童才行。”柳长青摇摇头。 水清颜立马道:“子归如今自己已经学会了穿衣服和洗漱,他很独立,不需要人近身伺候。” “胡闹!”柳长青山羊胡子一翘,“你大表哥能识字,踏雪就跟在了身边,没有人帮着端茶倒水,怎么能安心学习认字。” “是,清颜明日就去安排。”水清颜见柳长青态度坚决,立马认错。 柳长青摇摇头:“这事还是我来办吧,你一个丫头能挑什么好孩子。” 水清颜笑着点头:“是,您来办,选好人以后先送到怡安院,清颜再送到子归身边,免得有人嚼柳府的舌根。” “嚼舌根?”柳长青蹙眉,“我给我的学生选书童,为什么要嚼舌根!” 水清颜嘴角抽抽,没有再说什么。之后无论柳长青说什么,她都点头应下。 事后,子归被柳长青留在了书房,水清颜赶忙去找外祖母霍氏将书童的一事说了。霍氏主持内宅多年,一听水清颜的话就知道水府的二老夫人花氏打的什么注意,赞同了水清颜的意思,同意将书童选好了以后先送去怡安院。 下午,水清颜便告辞回去了,水清素被柳茵茵留了下来,子归也先和水清颜回去了。 马车中。 “子归。”水清颜笑着看着张子归,“你今天喊我什么?” “姨母。”张子归手中抱着一本启蒙的读物。 “为什么不喊四姨母了。”水清颜笑着道。 张子归看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眼睛清透认真:“我听大表舅喊姨母为表妹,没有喊四表妹,大表舅也没有喊三姨母为三表妹,而是称呼三表小姐,子归不明,问了大表舅。大表舅说姨母是唯一的表妹,子归要和大表舅一样。” 水清颜顿时失笑:“和大表舅一样?” “是,姨母是大表舅唯一的表妹,也是子归唯一的姨母。”张子归糯糯的孩童声充满了暖暖的温情。 水清颜看着张子归,心中缓缓的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暖意:“姨母让你看那么血腥的一面,子归不怕姨母?” “不怕。”子归摇摇头,坚定的眼神让水清颜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第200章 子归独白 ??在我遥远的记忆中,我经常被人推到地上,被人边打边骂。 “你这个丧门星的野种,你娘是一个贱人,你是贱人生下来的,你也是一个贱人。” “贱人不配叫子归,贱人应该叫乌龟!” “绿毛乌龟,小乌龟,子归是一个小乌龟!” 我不明白,为何有人会骂我的娘亲,为何他们会骂我是一只乌龟,为何他们经常欺负我。 我更不明白我的娘亲是何人?是一直养着我,却对我非打即骂的王婆,还是那个几个月见一次面,都是想要带我去见什么父亲的那个钱氏? 终于有一天,我知道了我的娘亲是谁。 那天,那个几个月见一次面的钱氏,她穿的非常整齐,她郑重的告诉我,她是我的亲娘,她要带着我去找我的亲爹。 “到时候你可别忘恩负义啊,别忘了张子归是谁养大的,王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进了府中,要是敢忘了王婆,定然让你好看。” “怎么,你还敢咬我不成。我已经打听过了,张府的大夫人不能生了,这个时候带着子归上门最有利,他可是张府的长子。而且我这还有来信,看看看,你敢动我,要你好看。” “你个没良心的贱人,我替你养儿养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这样不顾情义,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心狠?你敢抹黑大户人家?替你那宝贝老来子着想一下吧!还有,我儿在你这里,你连一个温暖的怀抱都不曾给他,难道你以为他还会记得你不成?以后,他的生命中,只有我这个亲娘。” “姓钱的,你太不要脸,你若是不给我好好处,我就将你这些年脱了裤子招待过的人名单送到张大人手中。” “那你送啊,我看看你送过之后能活几时!” 我撞见了她们的争吵,我害怕她们知道,偷偷的躲了起来。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番谈话代表着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到姨母,是在张府,她随生那个‘母亲’一起回来的。 因为我是贱人生的小贱人,大家都厌恶我,从小到大,即使已经成为了张府的小少爷,也没有人冲我笑过,得到别人的微笑是奢侈的。 唯有姨母,那个笑像是一朵花,绚烂无比,在我的心中瓣瓣盛开。或许,姨母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认为我是小贱人。 然而,我错了。姨母竟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有冷脸的一面,甚至冷起脸来,比王婆都吓人。 “千户伯的丧事皇上亲自下旨操办,各路官员都有家属前来,若是有闲言碎语传出去,这就是下场!” 心中的花,渐渐枯萎。 我默默地捡起了摔在地上的簪子。 重新认识姨母,是那次翠云寺之行。母亲要出家,她带我一起去了翠云寺。 如同钱氏所言,我期待一个温暖的怀抱。 因为我经常看到王婆抱着他的儿子,那时,王婆脸上的笑都能溢出蜂蜜来。那时,我跟在王婆身边活着,曾一度以为,王婆是我的母亲。 这个错误的想法,在王婆被姨母剥皮的那一日,才彻底的毁灭。 王婆亲口粉粹了我幼小的期待,在我为王婆的话落泪的那一刻,王婆与我便只是陌生人,我用三个头,还了王婆的施饭之恩。对于王婆被姨母活剥皮这件事,我只当活剥了一只狗,如同她将我当狗养的心情是一样的。 再说去翠云寺的那天,那天,姨母很不开心。即便听王婆说过,姨母是一个瞎子,可是姨母的眼睛依旧令人害怕。 我之所以再次将姨母放入了心中,便是那个怀抱,温暖,踏实,安全,真实的想要让我落泪。 马车快要掉下起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再也不用听什么贱人之类的词语,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便是姨母,牢牢的将我搂在了怀中,轻声的安慰我:“不要怕。” 我能清晰的嗅到姨母身上香味,姨母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姨母紧紧搂着我的胳膊是那么有力,这一刻起,我知道我不是没人在乎的,我知道我还有姨母。 翠云寺正殿之上,我小心翼翼的跟着姨母,走过了莫名其妙的红豆路,紧紧的抓着姨母的手,我才能掩饰住内心的紧张。我是一个受人鄙视的人,佛祖定然也是鄙视我的,我害怕佛祖降罪于我。 “小少爷是戴孝之人,礼佛更为繁琐。姑娘若是想要进后院,可提前进去,小少爷礼佛完毕,贫尼自当送小少爷去后院。” 那个凶脸的师太让姨母先去见母亲,我害怕极了。殿中的人像是妖怪和魔鬼一样,我怕他们。 我下意识的紧紧的抓住了姨母的手,然后往姨母的身后躲了躲。 “子归年纪小,没有见过大世面,恐给师太添麻烦,况家母未过三年孝期,我自当与子归一起,方能显示对佛祖的敬意。劳烦师太准备接下来的礼佛之事。” 姨母的声音平淡而又清静,却像一颗石子落入了我的心。 她没有离我而去。 她牵着我的手,我牵着她的手。 我真正的认识到这个世界,认识到我之前的五年是因为什么活下来,是那一晚,那一晚姨母活剥了王婆的皮。 “剩菜剩饭,只要吃不死人都给他吃。” “子归少爷出身卑贱,是奴婢教他们的。” “在奴婢心理,子归少爷就是一条狗,能活着就行了。奴婢从来没有给过子归少爷母爱,奴婢也从来没有抱过子归少爷。” 看着王婆被当成狗一样活剥了皮,我未曾心疼过。 姨母说:“我们子归少爷是千户伯府的唯一继承人,身份尊贵,被卑贱的奴子欺辱,有辱颜面,按照规矩,那两个孩子该杖毙。” 姨母说:“也不看看跪在这里的是两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将千户伯之子骑在身下拳脚相向,甚至污言秽语讽刺千户伯之子,他们两个给张子归提鞋都不配!” 姨母还说:“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欺辱千户伯之子的下场,让他们所有人给本小姐张长记性,若是以后再有人污言秽语,本小姐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天,我之前的世界观全部崩塌,姨母用鲜血给我建立了一个新的世界观。 同样我也我彻底明白,这个世界上,若还有一个人真心疼我,那人只有姨母。 姨母被皇上打了,我被花太祖母接到了她的院子中。 姨母身边的玉娘每天都会来看我,她会笑着和我说话,她还告诉我,姨母要给我请先生学习认字,这样我会成为像父亲一样能作诗写文的厉害人物。 从太祖父家回来的时候,姨母问我。 “子归,你今天喊我什么?” 我回答:“姨母。” 她不是四姨母,是姨母。就像大表舅唯一的表妹一样,她是我唯一的姨母。 第201章 深夜出行 晚上的时候,怀景安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到水府给子归,顺便给水清颜捎了信,说肖登义已经宣布身死,人已经秘密送到了水清颜留的那个地址。 当晚,水清颜便去了冯玉琴的住处。 摘下黑色的帽帷,水清颜进了冯玉琴的院子。 “二爷,高烧不停。”冯玉琴一边请水清颜进屋,一边道。 “我已经知道了。”这边水清颜和冯玉琴一起进了屋子。 那边的主屋,冯二娘正巧出屋看到了夜色中的冯玉琴和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朝冯玉琴的屋子走去,当下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屋中。 水清颜看了看肖登义的脉象,然后开了方子:“按照这个房子抓药,银子不够去我那里取,冯二娘知道他吗?” 门外偷听的冯二娘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我没敢告诉她。”冯玉琴道,“不过这事恐怕瞒不住。” “无碍,你可以告诉她。”水清颜的到,“反正瞒不住,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他这几天在你这里养着,过两天我送几个账本过来,你们两先看看,等他好一点,再去府中打理。” “难道他是要和我一起打理庶务的人?”冯玉琴陡然睁大了眼睛。 “嗯。”水清颜点点头,“他若是醒了,将这个给他看。”说着,水清颜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好。”冯玉琴点头。 “好,他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说着水清颜就要带出门,门外的冯二娘立马朝一边的墙角走去。 水清颜戴上帽子,朝外走去,冯玉琴跟在后面:“二爷,他叫什么名字,我要怎么称呼他。” 水清颜闻言顿住了:“肖守诺,你喊他肖守诺,就说我给的名字。”走了两步,水清颜又回过身来,“告诉他,他吃了我的东西,若是不给我回报,我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冯玉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用送我了,我还有事。”水清颜说着出了院子,等水清颜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末尾,冯玉琴才关上院门。 回到屋中,冯二娘正坐在屋中。 “娘!”冯玉琴吃惊的看着冯二娘。 “我刚才听你说什么庶务是怎么回事?这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个二爷究竟是什么人。”冯二娘担忧的看着冯玉琴,“玉琴,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娘你放心吧,二爷不是一般人,过两天你就明白了。”冯玉琴说着拿着药方就要出门,“娘你先回去休息,你放心,玉琴都看得明白。”说着,冯玉琴便出门去抓药了。 “诶。”冯二娘跟了两步,见冯玉琴脚步不停,叹口气担忧的看了冯玉琴一眼。 那边,处理好了肖登义的事情,水清颜直接去了张府。 管家的房间。 水清颜敲了敲门。房间内的管家正准备睡下,听见敲门声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谁啊?” 门打开,管家一看是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顿时问:“你是。” “是我。”水清颜拿下帽帷,“深夜打扰年伯,还请年伯见谅。” 年伯见状,立马将水清颜请到屋中。 年伯进屋重新穿上了衣服,然后来到客厅:“四小姐,为什么不让守门的通知老奴一声。我以为四小姐今日不来了呢,都已经准备睡下了。” “我没有从正门进来。”水清颜轻轻荡着手中的茶水,“我这身打扮,那个守门的敢让我进来。” 管家这才仔细的将水清颜打量了一番:“四小姐这身男装英气逼人的很,若不是您事先说过您会来,否则我还真不敢认。” “我名声在外,打理千户伯府多有不便,有些人知道了肯定要生事端。”水清颜放下水杯,“所以,日后你们对外就称我为洛二爷,千户伯府以后就是洛二爷担着。” 管家见水清颜说话认真,举止得体,神色严肃,心中对这位四小姐多了一分认识,当下点头:“老奴明白。” “年伯是皇上赐给千户伯的人,也是这偌大的府中,我唯一信任的一个人,大姐姐将千户伯府交给我想必你也知道。过两日我给你送两个人过来,一个男,一个女,你教教他们,好分担你的工作。”水清颜看着管家。 “是,老奴明白。”年伯垂下眼帘,心中对水清颜送来的人已经多了一分戒备,他担心水清颜私心吞了千户伯府的家产。 “皇上划了哪个地方给大姐夫。”水清颜又问。 “东平城和其附属的村镇。”年伯如实交代,“一共两千一百户人家,东平城主府,商贸三百户,畜牧三户,大地主八户,其余全部都是佃农。” 水清颜闻言点点头:“东平城也算不错,离京城也不过三天的路程,城主有没有来府中报告事情?” “来了,因为没有人主事,便又回去了。”年伯说着,犹豫了一下又道,“二爷,东平城那边似乎不太好相处,那日来人态度极其蛮横。” 水清颜冷冷一笑:“只有我不想治的人,没有我治不了的。” 看着水清颜的态度,年伯瞬间想到了那些传言。 “明日派人去东平城取近十年的账本回来。”水清颜说着抬眼看着年伯,“府中大姐姐的那些陪嫁,皇上新婚赐的那些产业不要废了,至于这东平城的事情,过了春闱,我再看情况处理。” “是。”管家立马点头。 水清颜起身:“府中平常的人情往来,劳烦年伯看着,明日备点礼物送去柳府,答谢柳尚书收教之恩。” 年伯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公子拜了柳尚书为师?” “嗯。”水清颜点头,“我思索着,只有外祖父教他我放心,子归启蒙有些晚,直接送学堂恐怕跟不上学习,而且还有可能被嘲笑年龄大,那里不利于他成长。” 年伯闻言立马跪下来:“多谢二爷,公子有柳尚书亲自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我的眼中揉不得沙子,该给你的我只多不少,若你想提前退休,也可以告诉我。”水清颜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年伯身边,“若是你动了张府不该动的一分钱,我不介意多灭一个年家。” 说着水清颜戴上帽帷离开。 年叔反应过来,立马追了出去,哪里还有水清颜的身影。 看着无边的夜色,年伯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他的心中,对这位四小姐生出了一丝惧意,不过他不怕,他是皇上御赐的人,若是这位四小姐真的做出了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一定会上报皇上,求皇上为千户伯府做主。 从千户伯府出来,水清颜上了停在角落的马车,驾车的正是青梅。 “回去。”水清颜吩咐。 刚回怡安院,水清颜便被一声孩童的哭啼声惊到了。 玉娘见水清颜回来了,立马迎上去:“小姐,楚世子今天送来一个孩子,还留话让小姐不要忘了火灵芝那事和五十万两金子的那事。” 水清颜抿唇。 第二天一大早,秋嬷嬷便带着花氏的好奇来了怡安院。 客厅。 水清颜盯着两个熊猫眼看着秋嬷嬷:“捡了一个孩子回来养,等本小姐过了兴头,再送出去就是了,二祖母那边若是生气,我等会儿亲自去赔罪。” 秋嬷嬷劝道:“四小姐,恕嬷嬷多言,您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家养一个孩子,传出去恐有难听之言,这件事情二老夫人断不会答应的。” 水清颜指了指自己的熊猫眼:“你看我,为了哄这娃娃,熊猫眼都练出来了,你觉得我可能将他送出去吗。二祖母那边,嬷嬷可定要帮我说说话,这孩子可爱的不得了,我还想请二祖母给取名字呢。” 秋嬷嬷见状,面色不好:“那老奴先回去回二老夫人了,四小姐您先休息吧。” “嗯。”水清颜摆摆手,见秋嬷嬷走了,立马喊道:“青梅,去将诺娘给我找来!”那孩子闹了一晚上,旁人的奶水不吃,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认奶。 屋中,玉娘心疼的看着哭了一夜,现在昏睡过去的孩子:“小姐,您来看着孩子,我把米粥再热一热,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愿吃。” 水清颜按了按眉心,走到了床边:“孩子都是认奶的,正好平花走了,你去将平花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然后换上诺娘的。” 玉娘看了孩子一眼:“诺娘可靠吗?人家愿不愿意进咱们的院子。” 水清颜爬上了床,然后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先不要和我说话,再不睡我就要死了。” 玉娘同样黑着眼圈,见水清颜确实很疲惫,便没有再打扰。 好在青梅曾经去给诺娘的孩子送过东西,知道诺娘家住在什么地方。不一会问,便提着诺娘的领子到了院子中。 玉娘立马将孩子给了诺娘,然后去将名册动了一下,便回来休息了。 第202章 北疆战起 水清颜这一睡,直接就是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醒的时候,玉娘正坐在床边神色不好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坐起身子,不明的问道:“怎么了?” “北疆出事了。”玉娘眉头紧锁,“昨天八百里加急,皇上连春闱也取消了,而且正在返程的二皇子自请去了北疆。” “大哥在战场历练了这么多年,不会有事的。”水清颜面色平淡。记忆里,她对那个大哥没有太多的回忆,但是她知道他的大哥在北疆镇守。 “我不是担心大公子。”玉娘看着水清颜的神色,缓缓地道,“我是担心二皇子。” 水清颜闻言失笑:“他去了只会被好好的保护,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玉娘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翡翠郡主随二皇子去了北疆。” 水清颜神色一愣。 “小姐,这可是退婚的好理由。”玉娘试探的说着,眼睛牢牢的盯着水清颜的神色。 “无碍,你刚才说春闱取消是怎么回事儿。”水清颜又道。 玉娘见水清颜没有要退婚的意思,欲言又止,最后道:“北漠不知道为何,突然对边关开战。” “北漠骑兵彪悍,听说现在的北漠皇上膝下仅有一子,那孩子应该比子归大两三岁,而且素问北漠皇上是一位贤德的君王,此次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攻打大云。”水清颜蹙眉。 “而且八百里加急,说明北漠来势汹汹,皇上又为取消了春闱,事情恐怕不是太理想。”水清颜说着,已经下床,“给我穿衣服,今天子归不是要正式拜师吗,正好我也去一趟柳府。” “小姐,子归公子昨日已经拜过师了。”玉娘取了一套衣服出来。 水清颜顿时傻了:“我睡了多久了。” “从昨早上到今早上。”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道,“今早子归公子卯时就去了柳府,长乐院那边听说柳尚书要教子归识字,也没有说什么。” “二祖母也没有为诺娘和孩子的事情发难?”水清颜又问道。 “二老夫人昨日可气了,听说茶盏都摔了两个。”玉娘道,“那时候,老爷正好回来,这事情就被老爷处理了,也不知道老爷说了什么。昨日还给孩子送了名字过来。” “父亲给孩子取了名字?”水清颜顿时蹙眉,“也就是说父亲同意我养这个孩子了,还帮我说服了二祖母?” 自己的这个父亲当真奇怪,花氏都能想到的事情,他难道想不到?这个孩子,说的好听了是她以捡的名义弄到身边的,说的不好听了,那些没事儿干的绝对会说这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私生子这一事儿若是被传出去,不仅有损自己的名义,而且有损皇室的名义,她可是皇家的儿媳妇。难不保皇室发难,她小命难保。若是严重了,这事儿可能还会牵连水府。这就是为什么花氏生气的原因。 可是水益元不但不阻止她养孩子,还给孩子取了名字,这件事情传出去,怎么看怎么有猫腻。而且水益元还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这名字可是给‘私生子’这个猜测添了一把火。 想着玉娘已经给水清颜穿好了衣服。 水清颜的心思又回到了卞有良的身上,卞有良已经被水益元弄去了,水益元一定是有目的的。卞有良是水府的大掌柜,若要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还要去卞有良的大本营。看样子,她要找个时间去永来布坊走一走了。 想着,水清颜已经洗漱完毕。 用了早饭,水清颜去了偏房。 诺娘正在做针线,见水清颜进来立马上去行礼:“诺娘见过小姐。” 水清颜走过去看了看孩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诺娘看了一眼水清颜,硬着头皮点头:“知道。”外面那些关于水府四小姐的传言,她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而且没有一句是好的。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她早就和有着魔鬼般名声的水四小姐打交道了。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水清颜看着睡得十分安祥的孩子,将眼神投向了诺娘。这次的诺娘,显然十分的局促和谨慎。 “是。”诺娘低着头,立马回答。 “就按照父亲的意思,这孩子名字叫做‘忆’。”水清颜看了看诺娘,“忆哥儿以后就交给你了,认人,离开你不行。” “这。”诺娘有些犹豫。 “你该庆幸他需要你。”水清颜别有深意的看了诺娘一样。 诺娘脸色一白,噗通跪下:“四小姐,民妇只是因为家里不够生活,才照顾小公子的,民妇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今天,你第一次见忆哥儿是昨天。”水清颜道,“日后来府中,只专心照顾忆哥儿,五两银子一月,聘期两年,两年后,你自由。” 诺娘吓得嘴唇直哆嗦:“民妇,民妇。” “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没有选择。”水清颜说着朝外走去,“否则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怪只能怪忆哥儿太依赖你。若你想要早日离开府中,到了断奶的时候就给他尽快断奶。” “两年。”诺娘咬咬唇。 “两年。”水清颜道,“两年的时间,你那三个孩子不但衣食无忧,而且你的一切问题我都可以解决。若是两年后你舍不得离开,我也不会赶你走,你可以再跟玉娘续约。” 诺娘思索一下点头:“还请四小姐看在忆哥儿吃民妇一口奶的份上,遵守诺言。” “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玉娘说就行了。”说着,水清颜便离开了。 水清颜离开之后,诺娘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入了水四小姐的院子,那个心狠手辣的水四小姐的院子。 水清颜前脚刚走,玉娘便拿着卖身契让诺娘签了。 那边,水清颜带着青梅出了门,正是去柳府。 还没有进柳府的后院,水清素突然迎面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水清颜的手腕,将水清颜拉到了一边,一脸认真而且小声的道:“清颜,你今晚就留在外祖父家好不好。” 水清颜不解:“为何?” 水清素将头伸到了水清颜的耳边:“今天英家公子会来,听说英大公子长相俊美无比。” 水清颜看着水清素的样子,心中顿时明白水清素打的什么主意。 当下,水清颜叹口气,一脸的无奈:“不行啊,下午我还要去铺子中学习看账本。” “账本有什么好看的。”水清素立马眉头一竖,“实话告诉你把,英家不止来了大公子,还有二小姐,就是那个‘弦上仙’英君容,她来了肯定没有好事儿,清颜,你难道忘了以前她是怎么陷害你的,他可不能嫁给大表哥。” 水清颜顿时恍然:“原来如此,难道大表哥要娶亲了?” “才不是,”水清素冷哼一声,“清颜,你就留下吧,要不然那个英君容如果真的入了大表哥的眼,以后大表哥就更不会用正眼看你了。” “看我?”水清颜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是啊,是啊。”水清素摇着水清颜的手臂,“你不是一直觉得大表哥很英俊潇洒吗,你难道不想让大表哥认为你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吗,难道你真的舍得让大表哥被那个英君容迷惑过去。” 水清颜微微勾起唇角,然后拂开水清素的胳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外祖父真的答应了这桩婚事,我留下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又不要嫁给大表哥,他娶谁和我有关系吗?” “你!”水清素面色一白,“你的意思是,你今天不留下了!” “三姐姐长得漂亮,人又好,若是大表哥真的有娶亲的心思,一定会想到三姐姐的。”水清颜安慰的拍了拍水清素的肩膀,“至于我,我已经有二皇子了,其它人再好也不是我的菜,好好加油吧,女追男隔层纱。” 水清素听着水清颜的话,面色陡然一红:“你胡说什么,什么女追男隔层纱。”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水清颜说着,朝后院走去。 水清素见水清颜竟然不管不顾的走了,上前追了两步:“清颜,清颜,四妹妹。” 水清颜脚步不停,仿若不知,带着玉娘朝后院走去。 水清素停下脚步,看着水清颜的背影,猛地一跺脚:“水清颜,你站住,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女追男隔层纱,瞧我不回去告诉二祖母!” 以前的水清颜天天跟在她的屁后,从来都是她给水清颜脸色,今天看到水清颜那番不在乎的模样,还一语戳中了她的心思,实在气死她了。 水清颜头也没回。英君容这人,她和水清素很熟悉,以前,只要她来柳府,水清素一定也跟来。而只要她来,大舅母就会把英君容接来。以前的水清颜,从来没有在英君容的手上得到巧过。 第203章 霍氏之言 英君容和水清素的心思同样都在柳子文身上,但是水清素却用她当了挡箭牌对付英君容,那些记忆,真是不堪回首。 摇着头,水清颜到了外祖母霍氏的院子。 “你姨妹过来住两天,就住你院子吧。”大舅母英氏从屋内出来。 “不行,我院子已经住了三表妹了。”柳茵茵一脸的不耐烦。 英氏蹙眉:“这孩子,君容可是你亲姨妹,那水清素不过是一个庶女,能和你一起玩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母亲,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君容妹妹来,四表妹都要来,我院子已经住了三表妹了,四表妹来一定也住我那里。”柳茵茵一脸的烦躁,“四表妹和君容妹妹向来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舅母,大表姐。”水清颜淡笑着行礼。 迎面走来的英氏母女这才看到水清颜,见水清颜面带淡笑,心道应该没有听到她们的那番对话,当下英氏笑着道:“清颜来了,中午正好留下吃饭,中午你君容姐姐也要来。” “那就多谢大舅母了,外祖母在吗?”水清颜笑着道。 “在里面,今天倒是不知道你要来的样子。”英氏话中有话。意思是,霍氏没有请她过来,她主动过来是不是知道英君容要来,特意来找麻烦的。 “有些事情便过来了。”水清颜笑着道,“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遇上了三姐姐,她也说了今天英家姐姐会来,真是凑巧,那清颜便下午再回去吧。” “你不在这里留宿?”柳茵茵上下看了看水清颜,一脸的吃惊。 “府中还有事情,改日有空再来。”水清颜笑着道,话中没有一点诟病。 英氏也有些吃惊,当下点点头:“也罢,反正离得近。” “那清颜先去拜见外祖母了。”水清颜行礼,“大舅母,大表姐慢走。” “去吧。”英氏笑着道。 柳茵茵不信的撇撇嘴:“你真不来,不来我可把床让给君容了。” “多谢大表姐挽留,清颜真的有事情。”水清颜婉拒了。 英氏似是怕水清颜反悔似得,立马道:“茵茵,既然你表妹有事情,你就不要难为她了,反正两家又近,明日再来也成。” “大舅母说的是。”水清颜说着,便笑着行礼离开。 进了屋子,外祖母霍氏正跪在一座小佛前念佛经。 霍氏听见了脚步声,没有回头,依旧跪在小佛的前面:“清颜,你可知北疆出事了。” 水清颜走到了霍氏的身后:“清颜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霍氏缓缓的睁开眼睛,身边的丫鬟见状,立马将她扶了起来,水清颜立马也去帮忙。 霍氏坐在了榻上之后,水清颜坐在了霍氏的旁边:“皇上连春闱都取消了,是不是出事了。” 霍氏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清颜真的长大了,唉。”她之前还以为水清颜是因为英君容要来,所以来闹事来了。 “外祖母,您就不要感叹了,大哥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水清颜急忙问道,“北漠皇上不是鲁莽之辈,怎么会突然出兵大云呢。” “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是听说北漠的太子失踪了,是和大云的商贩有关。”霍氏道,“具体的还要等你外祖父回来才能知道。” 水清颜隆起眉头。北漠的太子失踪和大云有什么关系,北漠为什么乘机攻打大云。北漠的兵力不足大云十分之一,主动开战有害无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对了,听你外祖父说,清城将千户伯府给你管理了,你知道怎么管理吗?我还听你外祖父说东平城城主野蛮尚武,而且贪得无厌,之前无人管束,只需按时上缴国税,这突然有人压着管着,恐怕不好处理。“霍氏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端起手边的茶盏:“千户伯是皇上亲封,他心中就算再不服也不敢怎样。况且千户伯府有水府和柳府罩着,他区区一个城主府若是敢动歪心思,不等皇上发落,水家和柳家也不会干看着。” 霍氏闻言眼睛一亮,因为水清颜的话和柳长青的话大差不差。 想着霍氏点点头:“本来我还打算帮帮你的,既然你自有见解,这件事情我就先不插手,若你有不明的地方再来问我。” “清颜知道。”水清颜点头,“不知道外祖父给子归选的书童定了没有。” “昨日送来一批,我看着不利索便打发回去了,今天上午又送来一批,长得不整齐,我也打发回去了,下午的时候还有几个孩子送来,我们一起看看如何?”霍氏道。 水清颜点点头:“好,正好可以借机跟外祖母学一学如何挑人。” 霍氏点点头:“你是要好好学一学,将来就算不嫁入皇子府也一定不会嫁给平常的人家,选人用人,掌家理事都要学一学。”说着霍氏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似得,歪头看着水清颜:“你的二祖母有没有教你看账。” 水清颜闻言笑着看了一眼霍氏:“外祖母有没有听说上次会见大掌柜的事情。” 霍氏点点头:“略有耳闻。” “二祖母想中馈权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将权利给我,若是我真的学会了掌家,她岂不是要交出掌家之权。”水清颜说着贼贼的一笑,“尽管她没有教我,还想让我在大掌柜面前出丑,但是你外孙女聪明的很。” 嘭的一声,霍氏冷着脸一拍桌子:“就知道她姓花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清颜压根就没有想到霍氏会这么生气,当下拉了拉霍氏的袖子:“外祖母,我可是您的孙女,能那么容易就被欺过去嘛,区区账本如何能难得了我,您不用担心,二祖母是我制约二姨娘的方子,我不怕她。” 霍氏见水清颜笑的轻柔,握住了水清颜的手:“你不明白,大宅内院的事情你没经历过。”说着,霍氏紧紧的盯着水清颜的脸,“那姓花的你千万不要怕,若是她敢难为你,你就来找我,看我不修理她。” 水清颜嘴角抽抽,同为两府的祖母级别人物,难道外祖母还能将手伸到水府的后院不成。 霍氏回味过来,看向了水清颜:“你说姓花的是你制约胡氏的方子,怎么,难道胡氏还敢为难你不成?” 水清颜笑着看着一脸认真的霍氏,紧紧的握住了霍氏的手:“外祖母,没有人敢为难您外孙女,有些事情毕竟是水府的家务事。我知道外祖母疼我,若是我真的遇到了困难,一定会和外祖母说的。” “你知道就好,你母亲不在了,若是水府的人敢欺负你,柳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水府,大不了大家撕破脸。”霍氏提到柳凝华,一脸闪过极快的恨意。 水清颜将霍氏的疼爱与关心记在了心中。 “清城不幸,性子冷淡,也不与我们亲近,出嫁了更不愿见我们,如今又抛下了一切。你大哥多年不回,你二哥负气离家,我们可就只有你一个了。”霍氏说着,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若你再受什么委屈,我们死不瞑目啊。” 水清颜的心一紧,看着霍氏的眼睛,缓缓地开口:“不会的,外祖母长命百岁,清颜以后会很争气的。而且清颜不回离开外祖母的,以后也不许外祖母胡乱说丧气的话。” 霍氏看着水清颜紧张的样子,缓缓的笑了:“傻丫头。” 水清颜也缓缓地笑了:“只是外祖母的傻丫头。” 中午的时候,英家果然来人了,水清颜陪在霍氏的身边,见到了来拜见霍氏的英家兄妹。之后便被柳茵茵请去了花园赏花。水清颜本拒绝的,却被柳茵茵硬拉去了。从柳茵茵的态度中,水清颜嗅到了莫名的烟火味。 花园。 “四表妹来了,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柳茵茵笑着道,“正好四表妹看不见,都不用拿东西遮住眼睛。” 水清颜淡笑,讽刺她眼睛瞎了。 “清颜妹妹,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吗?”右边传来一个温柔绵软的声音,水清颜闻言,依旧看着正前方,缓缓的勾起唇角,“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说这话的人不是英君容又是何人。 英君容将纤长的手在水清颜的面前晃了晃:“真的看不见了啊,怎么会这样!”语气中带着三分可惜,三分嘲笑。 水清颜抬手一把握住了英君容的手,吓得英君容一大跳。 水清颜像是摸玉器一样摸了摸英君容的手:“好嫩滑啊,摸起来比羊脂玉舒服多了。” 英君容不明白水清颜是什么意思,尴尬的收回了手:“清颜妹妹过奖了。” “清颜妹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眼睛看不见这件伤心事儿的。”英君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第204章 赵之兰出手相救 “容姐姐,你这是干什么,清颜可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这里没有外人,收起你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水清素冷声道,“捉迷藏,到底玩不玩啊。” “清素妹妹。”英君容顿时咬唇低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水清素冷哼道。说着水清素看向了水清颜:“清颜玩不玩儿?” “当然。”柳茵茵立马拉起了水清颜的胳膊,“四表妹一起玩儿吧。” 水清颜嘴角抽抽,她真的不想玩三岁小孩儿的游戏。 “没事儿的,既然你不想当瞎子,那第一次我当瞎子,你若是被我捉到了可不能赖皮。”柳茵茵笑着看着水清颜吹弹可破的脸。 “好。”水清颜见状无法拒绝,只能应下。 一炷香之后,水清颜成了游戏中的瞎子,被柳茵茵乘机拽头发,被水清素乘机绊倒,被英君容不小心刮伤了脖颈。水清颜表面上十分配合,心理却仰天长吼,希望有人来解救她。 “清颜妹妹,这里,这里。”英君容乘机推了水清颜一把。 “啊!”水清颜十分配合英君容,大叫一声,摇摇晃晃,没有摔下去。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不已,周围的丫鬟也偷偷的笑起来,一旁的玉娘气的脸都绿了。 “清颜妹妹的头发真好啊。”柳茵茵一把抓住水清颜的头发,然后轻轻的一扯,虽然不能把水清颜扯得多痛,但是却让水清颜的重心往后倒去。 “呀呀呀呀!”水清颜配合的要向后倒去,一只脚也配合的高高的抬起。 就在水清颜东倒西歪准备起身的时候,后背突然被一支胳膊扶住,下一秒被拉力拽倒了一个充满药草味儿的怀中。 “瞧你那怂样。”赵之兰扶起而来水清颜便将水清颜往边上一推。 柳茵茵和水清素以及英君容对突然出现的赵之兰都很吃惊,当下反应过来纷纷行礼:“见过小赵国医。” 水清颜站直了身子也行礼:“见过小赵国医。” “行了吧你,快点收拾收拾跟我走,烦死了。”说着赵之兰就要往外走。 那边柳子文和英家大公子英珺毅正匆匆的赶来。见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都微微的松口气。 赵之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然后回头蹙眉看着水清颜:“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要眼睛了。” 玉娘立马过去扶着水清颜跟上赵之兰的脚步:“要要要,小赵国医您走慢点。”她早就想让小姐脱身了。 “慢什么慢,不知道本国医很忙吗!”赵之兰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朝外走去,“这么笨,这怎么可能呢!” 柳子文迎面走来拦住了赵之兰:“之兰,是不是有法子救治清颜的眼睛了。” “她眼睛能不能好要看她自己。”赵之兰看了柳子文一眼,“真不知道原来你们家后院里的游戏,竟然是拽瞎子的头发,若不是我来的早,这位尊贵的未来二皇子妃,今天可能就要被你的好妹妹给推到了。” 那边的柳茵茵闻言,脸色一红:“赵之兰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四表妹了!” “你是没有推,你不过是扯了她的头发,将她的重心扯到了后面。”赵之兰转身不屑的看了一眼柳茵茵,“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拉她一把,现在她已经摔得四脚朝天。” “小赵国医说笑了,清颜在和大表姐做游戏,大表姐并没有欺负清颜。”水清颜急忙开口,她可不想因为赵之兰得罪了后面那三个人。虽然她不怕她们,但是她们确实很麻烦。 赵之兰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说瞎话不脸红的水清颜:“你说什么!” “听到没有,赵之兰,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柳茵茵冷哼一声。 赵之兰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水清颜,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柳茵茵,一甩衣袖朝外走去:“水清颜,你那等着老天开恩慢慢好吧!” 水清颜立马跟了上去:“这可不行,帮我治疗眼睛可是你皇上的话,皇上的话你敢不听?还有,你敢闯柳府后院,说明今天的事情一定很重要,难道你就想这么走了。” 赵之兰猛地停了下了脚步。他差点忘了他的目的。 水清颜笑着停在了赵之兰的后面,然后给赵之兰行礼:“还请小赵国医出手相救。” 赵之兰微微侧身,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冷哼一声:“别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花厅等你。”说着赵之兰就甩袖走了。 水清颜撇撇嘴,然后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柳子文和英珺毅对视一眼,跟去了花厅。 等柳子文和英珺毅走远了,柳茵茵冷哼一声:“算她识相。” “走,我们去听听清颜的病如何?”水清素提议道。 “不好吧,大哥和子文哥哥都在,万一被发现了······”英君容顾虑道。 柳茵茵闻言点头:“赵之兰那人特小气,刚才我气了他一下,若是被他知道我们去偷听,他一定会到处说我们偷听什么的,坏我们闺誉,还是算了吧。” “对,赵之兰那个小人可千万不能得罪。”水清素瞬间也觉得有理。 花厅。 赵之兰给水清颜把脉。 水清颜屏气凝神,没有言语。 赵之兰眉头高高的隆起,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极其怪异。 玉娘看着赵之兰的模样,开口道:“小赵国医,您眉头紧蹙,难道小姐的眼睛很严重?” 赵之兰收回手:“换另一只手。” 水清颜老实的将另一只手伸出去。 赵之兰按着水清颜的脉搏,表情皱成了包子。 “如何?”柳子文看着赵之兰的表情,认真的问道。 赵之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指着水清颜:“你老实交代,你身后那位高人是谁?” 水清颜眨眨眼睛,她瞬间不明白赵之兰说的是什么。 “就是给你仙玉膏改进法子的那人,还有你到底是用什么用的,伤怎么好的这么快。”赵之兰说着将头伸到了水清颜的面前,一脸希冀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都能感受到赵之兰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 柳子文和英珺毅也蹭的站了起来,赵之兰太不合礼数了,可是他们更震惊赵之兰的话。 “别忘了我是谁的女儿。”水清颜伸出手指,将赵之兰推得远了一点。 “休要胡说。”赵之兰一把打开了水清颜的手,然后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伸长了脖子笑着看着水清颜,“你跟我说实话,我就原谅你刚才说谎得罪我那事儿。” “不信你去问我父亲啊。”水清颜爱莫能助的看着赵之兰,“人不能不服输,我父亲毕竟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知识也比你丰富多了。” “胡说八道。”赵之兰面色一变,伸手指着赵之兰:“今天你爹还托人问我要了仙玉膏,说明他之前并没有从你那里得到仙玉膏,你快说,是谁跟你说仙玉膏要加茱萸,白芷,前锋草改进的。” “或许父亲今天又想到了更好的改进方法,但手中没有仙玉膏,自己又不好意思问你要仙玉膏,所以托人问你要的吧。”水清颜一脸的认真,“真是多亏了小赵国医的仙玉膏,要不然我今天决不能坐在这里和您好好说话。” 赵之兰面色一变:“水清颜,别以为给你两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之兰,有话好好说。”柳子文劝道。 “什么有话好好说!”赵之兰走到柳子文的面前,指着水清颜道,“我的仙玉膏有多大的功效我还不知道吗,就算她吧十瓶都给用光了也不能这么快好起来,她就是不想告诉我她用了什么好东西!” “我真的是用了仙玉膏。”水清颜一脸的无辜,“或许是我体质的原因吧。” “什么体质的原因,你丹田内的千年寒毒造就了体弱偏寒的体质,就算你筋骨奇特,也不能这么快就好了!”赵之兰一脸的怒气,“不就是讨一个治伤的方子吗,你真是太小气了。” 水清颜见赵之兰什么话都说,当下脸色也不好,起身看着赵之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是用了仙玉膏,至于为什么我能这么快伤好,我只能说我不知道,我就这样,上次被鞭打我的伤不也是好的很快!” “是啊,听闻四小姐上次的鞭伤是好的很快。”英珺毅见场面激烈,不由开口劝解,“之兰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205章 外族男孩 “水清颜你这个小气鬼!”赵之兰气的直跺脚,“真后悔我刚才为什么救你一把,从此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话毕,赵之兰一甩衣袖,冷着脸朝外走去。 “之兰,之兰。”柳子文跟了上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英珺毅见柳子文跟上自,自己一个外男单独和水清颜在一起也不方便,于是也告退离去。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赵之兰傲娇又愤怒。 立马,水清颜得罪赵之兰的事情传到了柳府后院。 后院。 “哈哈哈,真的!”柳茵茵闻言大笑,“赵之兰真的这么说的?” “可不是嘛。”禀报的小丫鬟笑着道,“还让大公子以后都不要在他面前提到她。” “这可怎么是好,清颜妹妹得罪了小赵国医,那眼睛怎么办?”英君容出言道。 “小赵国医可是连皇上都不怕,清颜这下完了。”水清素摇摇头。 柳茵茵撇撇嘴:“管她干什么,眼睛好不了正好,免得以后闹心,咱们来继续玩儿。”在柳茵茵的吆喝下,三人继续玩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唯有水清颜的大舅舅柳庆冉回来了,水清颜的外祖父柳长青被留在宫中议事了。 柳庆冉官职不涉国家大事,只负责修编书籍管理书库,所以对北漠的事情也一知半解。 用过了午饭,牙婆有带着几个孩童入了柳府。 水清颜陪在霍氏的身边,仔细端详着几个小男孩儿,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了倒数第二个进来的男孩身上。水清颜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头抬起来我看看。”霍氏缓缓的道。 “哎呦,老夫人,这次可都是标志的。”牙婆笑着将手边一个孩子的头揪了起来,那孩子头发被揪,痛的双眼冒泪花。 “那个怎么不抬头。”霍氏指的正是倒数第二个孩子。 “怎么跟你说的。”牙婆一巴掌拍在了那孩子头上,“真是不省心。”说着牙婆笑着看向霍氏,“这孩子嗓子不好,不能说话,我就是带来看看,若是府上缺人就留下吧,这样的孩子,您若是不收,这模样,以后只能沦为下道了。” “抬起头来。”水清颜总觉得那股熟悉感很强烈。 那男孩闻言,似是十分气愤的,猛地抬起头,眼中一片戾气,可那眼睛明显是泛着深蓝的光芒。 “外族的!”霍氏嫌弃的道。 水清颜的记忆猛地回到了套娃娃那天,这不正是那个外族人吗,不过脸色变了过来,比上次白嫩了很多,不向上次那样蜡黄。 “是啊。”牙婆笑着道,“老夫人不要也罢,看看这几个,都是长得周正的,也都有父母送来的契约。” 经过一番筛选定夺之后,霍氏定下了两个,只等柳长青回来选一个。 牙婆走了以后,水清颜立马以如厕为由也告退了。 “去将那个外族人留下,先换成女装送到我院子。”水清颜出门后拔下了手中的玉簪,“还要准备药箱。” “小姐认识那个外族的小孩。”玉娘接过簪子问道。 水清颜点头:“还记得你说的那个玉精做的玉佩吗?” 玉娘顿时明白:“难道是他的?会不会搞错了,你不是说那天那小孩儿穿的十分的体面吗,会不会是小姐认错了。” “先留下再说。”水清颜催着玉娘快点去办事。玉娘见状,拿着簪子朝小门追去。 站在原地,水清颜蹙起了眉头:“用玉娘当初的话来说,能寻到一块融通主人气息的玉精制成玉佩,并能在玉佩中种下心头血的人家一定不是小门小户,这其中有门道。” 等了一会儿,水清颜没有等来玉娘,却等来了回府的柳长青。 “清颜。”刚从皇宫出来的柳长青看着站在花园中傻愣的水清颜不由上前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水清颜立马行礼:“外祖父,清颜担忧大哥,特意来询问外祖父有关北疆的事情,却不曾想外祖父现在才回来。” 柳长青闻言,叹口气:“书诚那边没有事情,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说着柳长青就对着身后的柳子文道:“子文,送你表妹回去吧。” 水清颜这才知道柳长青身后竟然跟着柳子文。 见柳长青要走,水清颜顾不得柳子文也在,立马跟上去:“外祖父,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加上皇上将惯例的春闱都取消了,您现在告诉我大哥没有事情,您这不是糊弄清颜吗。” “国家大事,你一个闺阁女子瞎参合什么。”柳长青停下脚步,蹙眉道。 水清颜立马道:“外祖父所言差异,有小家才能有大国,小家是亲人组成的,大哥远在北疆,如今北疆出事清颜怎么能不担心,我只是担心大哥。” 柳长青这才将正眼放在水清颜的身上。 “外祖父,若是清颜所言不虚,垄城一定被攻下了。”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柳长青,“外祖父是礼部尚书,能被留到下午才回来,恐怕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垄城,恐怕已经打到了白羊关外了!” 水清颜话毕,柳长青顿时大惊,柳子文也吃惊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猜测的不错。 “我今早来之前看了地图,所以我知道,并没有人告诉我。”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柳长青,“既然还没有派兵增员,说明北疆那边还不是走投无路。进军之路必须通过白羊关,白羊关易守难攻,哥哥他们被困在了那里对不对。” 柳长青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书房。” 水清颜面露喜色:“是。” 说着立马提着裙子跟上了柳长青的步子。身后,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的神情变得更加莫测。 书房。 “北漠一直是周边国家最安稳的一个国家,却不曾想因为一个孩子彻底发飙,一路攻下我们八座城池,现在被拦在了白羊关。”柳长青看着水清颜道,“你眼睛能看见了?” 水清颜神色一凛,她刚才激动好像说错话了。当下水清颜笑着道:“不瞒外祖父,清颜的眼睛有所好转,晚上的时候能看到细微的东西,但很费力。” 柳长青蹙眉:“你这眼睛是个问题。” “外祖父,您说孩子是什么?”水清颜引开了柳长青的注意力。 “他们的王子丢了。”柳长青长叹一口气,“怀疑是我们大云的商贩拐走的,两个月前就给皇上写信了,让皇上帮着寻人,结果下面的人没有当一回事儿,没有上报。直到昨天北漠皇上带兵攻下了八座城池,轰动了所有人,这事儿才知道。” “王子丢了?大云商贩拐走的?”水清颜顿时蹙眉,“那他们为什么突然动手?” “听说他们王子的身上带着一枚通灵的什么玉佩,能显示主人的生死。”柳长青道,“北漠皇室留着的那块通灵的玉牌好像有什么血裂纹了,这表示它的主子已经出现生命安危,北漠大军以王子被掳唯由,出兵了。” 水清颜的心一跳,想到了那个外族男孩。 “边关来信,北漠大军之所以停止不前,是因为北漠内部也出现了矛盾。”柳长青继续道,“北漠亲王加古尔其以劳民伤财为由反对继续出兵出兵,所以战事才僵持在了白羊关。” 水清颜眉头一笼:“自古以来,皇位之争不顾亲情,加古尔其恐怕所图不轨,指不定他已经私下派人寻找北漠王子,要想阻战何解矛盾,我们要比加古尔其先下手才行。” 柳长青眼睛一亮,立马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认真的道:“你刚才说什么,加古尔其可能秘密对北漠的王子出手?” “所有人都知道北漠王罕布拉对他的王后朵黛情有独钟,王后去世多年,罕布拉至今未娶,也只有王后所出的王子一个人,若是王子出事,罕布拉短时间后继无人,若是罕布拉再出事,北漠的江山恐怕要易主。”水清颜道。 柳子文眼神凝重:“若是北漠王子死在了大云,罕布拉一怒之下彻底翻脸开战与大云,那么坐收渔利的只有北漠的加古尔其,和其它三国。若是加古尔其乘机和其它三国合约,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关键的人物就在北漠王子。”水清颜很认同柳子文的话,“为防止加古尔其刺杀,再为阻止战争,一定要找到北漠王子,并将他完完整整的还给北漠。” “如此一来,大云就是北漠的恩人。”柳子文道,“这场战争无论是人为还是意,都可以立马结束。” “关键来了。”水清颜看向柳子文,“那孩子如何能找到。” 柳长青急忙道:“阿达木,就是北漠王子出走的时候留了书信,因为服用了药物的原因,脸色会变得非常蜡黄,眼睛的颜色也会变成黑色,但药效只有两个月,如今恐怕已经开始恢复了真颜。” 第206章 十八寨解惑 柳子文点头:“如此,只要找到变化很大的外族小孩儿就行了。” 水清颜不在说话,她已经知道自己碰上的可能是谁了。 “为防止有人乘机挑拨大云和北漠的关系,我这就进宫禀告皇上,让皇上加派人手寻找阿达木王子,你们两个出去以后不要乱说此事,免得惹麻烦。”柳长青连官服都没有换,急急的就要出门。 水清颜立马跟上去:“外祖父,清颜这是担心大哥才多关心了一下战争的事情,所以今天废话多说而了几句。女子不应该关心宅外之事,今天清颜这番话实在唐突,还请外祖父千万不好告诉他人,免得贵妃知道说我不懂规矩。” 柳长青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水清颜:“你是该好好学学闺阁规矩了。” 水清颜闻言长舒一口气,然后调皮的笑笑:“是,清颜一定好好学,日后当一个贤妻良母。” 柳长青看了一眼柳子文,又看了看水清颜:“子文,送你表妹回去吧。” “是。”屋内的柳子文依旧笑的温柔。 柳长青前脚赶走,外面的玉娘便匆匆的进门,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手:“小姐出事了。” 水清颜眉头一皱,然后转身向柳子文行礼:“大表哥不用送清颜了,宅内出了点事情,清颜先走了。” 玉娘这才看到水清颜的身后还站着柳子文,当下行礼,以示礼貌。 “好。”柳子文温柔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行礼然后牵着玉娘匆匆的朝外走去。 柳子文跟到了门口,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淡笑。自己这个表妹,三年似乎变了不止一丁点儿。 赵之兰是他的知己好友,赵之兰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 赵之兰如此生气,只说明水清颜在说谎。也就是说水清颜的身后却是有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在帮她。想到这里柳子文的眼神闪过一丝暗光。医术比赵之兰还高一筹的,除了水益元,他倒是还知道一位。 会星湖楚辰牵走身穿漠兔大麾女子的情形闪过脑海,想到这里,柳子文迈开了脚步朝外走去。 马车中。 “你真的看到外邦人出现在了京城?”水清颜眉头皱起。 “他们皮肤蜡黄,眼睛是黑色的,但是五官却比我们大云人深刻很多。”玉娘道,“那些人一定是吃了隐色丸,隐色丸是北漠贵族才能吃得起的,我见到他们好像是在找人,就没有敢去找牙婆,生怕牙婆被他们发现。” “先去牙婆那里看看。”水清颜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她在纠结她到底要不要管这个闲事儿。若是她管了,万一她的身份泄露她要如何解释。若是她不管,北疆的大哥万一出事······ 玉娘见水清颜的脸色不好,缓缓的开口道:“小姐,那玉佩你戴在身上吗?” 水清颜从怀中拿出:“你不是说它能感应到它的主人吗,所以我就随身戴着。” “小姐可以用神思之力开启玉佩的灵气。”玉娘道。 水清颜睁开眼睛:“开启玉佩的灵气?” 玉娘点头:“是啊,被注入主人心头血的玉精,在离开主人的时候灵气就会慢慢的消散,现在这块玉佩是他主人亲手舍弃的,灵气已经在它被舍弃的时候就瞬间消散了。小姐这样是感应不到什么的。” 水清颜闻言,看了玉娘一眼,然后看了看手上的玉佩,最后输入了一丝神思之力在其中。 瞬间玉佩亮了一瞬,玉佩中的精血颜色也瞬间鲜艳起来。 “玉精的灵气一旦开启,就会通过里面的精血和主人的脉息相连,一旦主人有生命危急,小姐手中的这枚玉佩就会发热发烫,一旦主人生死,这枚玉佩中的精血就会瞬间消散。”玉娘认真的道。 水清颜面色清淡,目前这枚玉佩还很正常:“若是他的主人死了呢?” “玉佩中的主人精血会瞬间消散。”玉娘道,“同时这枚玉佩将彻底死亡,也就是说,无论小姐注入多少神思之力也无法再唤起它的灵气。” “主人死了,它就会变成一枚普通的玉佩?”水清颜挑眉。 玉娘点头:“是的,而且我若是没有猜错,与这块玉佩相连的应该还有一块渗入主人精血的玉牌,一旦主人身死,玉牌中的精血会慢慢的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主人身死之时,便是玉牌中充满涣散的精血网时。” “哪儿有它?”水清颜看向玉娘。 玉娘无奈的一笑:“小姐,这玉精百年难得遇到一块,以前我族倒是有一枚,已经死了,玉娘也不知道哪里有。” 水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我记得小姐有一只灵光心蛾!”玉娘突然激动的道,“小姐可能不知,这灵光心蛾聚万物灵气而生,随灵而生,随灵而灭。而只有向玉精这样天地孕育而成的灵物才最有可能孕育灵光心蛾。” “那只灵光心蛾是在十八寨发现的。”水清颜眉头一蹙,十八寨可不是能生玉精的地方。 “我族的那枚玉精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就是因为发现了灵光心蛾才找到的玉精。”玉娘一脸的认真,“或许十八寨的某地真的有玉精也说不一定。” “青梅,去十八寨。”水清颜立马吩咐。 玉娘一愣:“小姐,您不是要去找那个外族的小公子吗?” 外面驾车的青梅已经转道朝城外走去。 “先去一趟十八寨,我有事情没有明白。”水清颜抿唇。 十八寨。 龙影已经在第二个金库搬空的时候都撤了,况且守在十八寨的龙影没有一个活着回去的,白公公手下的龙影一下子折损了五十位,不仅皇上大怒,连白公公也心疼的要死。 水清颜和玉娘毫无阻拦的走到了第二个金库的入口处。 玉娘看着水清颜手中被烧黑的佛陀,不由开口:“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水清颜看了一眼佛陀又看了一眼玉娘,娘佛陀给了玉娘:“当时发现灵光心蛾的时候,那只灵光心蛾就在这个佛陀之中。我当时想,若不是因为这个佛陀保护了灵光心蛾,那只灵光心蛾恐怕早就被大火烧成灰了。” 玉娘将佛陀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最后看向水清颜:“小姐,这不是烧焦的佛陀,而是上等的墨玉。” 水清颜抿唇:“我刚才才注意到。” 玉娘看着水清颜的神色,试探的道:“小姐说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通体发白,估计是应为里面有灵光心蛾的原因。而且这墨玉没有一丁点烧焦的痕迹,说明它是在火烧后放在这里的。” “这是金库的必经之力。”水清颜接过玉娘手中的佛陀,“知道我来搬金子的,除了十七就是楚辰。” 玉娘大惊:“楚世子!” “为何不可能是十七。”水清颜说着朝山下走去。 玉娘将上等的墨玉佛陀拿上,跟上了水清颜的脚步:“小姐,我曾经听你说过,说楚世子的身上带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淡香,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 “嗯。”水清颜点头。 “不知小姐可听过一种叫做灼心乳的宝贝。”玉娘接着道,“这灼心乳乃是上了千水阁天下四奇珍榜的剧毒之物,听说此物有奇香,能调缓这灼心乳毒性的唯有灵光心蛾这样天地孕育而生的灵物。” 水清颜步子一顿,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你是说,这是楚辰吃饱了撑的放这里的?” 玉娘摇摇头:“不知道,我也就是想起了小姐曾经说过楚世子身上有奇香,所以才这么一说的,但是,不排除是楚世子的可能性。” 水清颜袖中的手缓缓地握紧:“到了我的手中,就是我的。” 玉娘点头:“自然是小姐的。等小姐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便能入关,然后借灵光心蛾的天地灵气,恢复受天罚而失明的眼睛。” 水清颜没有在说话,直到到了山脚,听到了打斗声,水清颜才看着那个和青梅打在一起的人。 水清颜上前一步,缓缓的开口:“玉大叔不回去好好的当你的东丽国二皇子,怎么在我大云藏头缩尾,当起了楚世子的走狗。” 第207章 玉娘上翠云寺 水清颜话一出口,青梅和东方覃玉一同收手,东方覃玉并没有因为水清颜的话而感到生气,笑着摇着手中的铁扇:“颜儿,我可是专门跑来为你解惑的,你不好好的请我吃茶,反而在这里侮辱我,这可不像颜儿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疑惑需要玉大叔解,玉大叔,大云不适合你。”水清颜面色平淡的朝马车走去。 “颜儿是在担心我吗?”东方覃玉笑着往水清颜走去,青梅冷脸拦在了东方覃玉的面前。 水清颜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走到了东方覃玉的面前:“玉大叔,东丽国漂亮吗?” 东方覃玉看着态度突然变了的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看着水清颜笑着道:“漂亮,山花烂漫,永无寒冬。” “有没有虞美人,有没有牡丹,有没有空谷幽兰,有没有大棵的玉兰花树?听说东丽国的楼阁非常的精美,要是要置一间漂亮的楼阁在郊外需要多少银子?东丽国的水果听说也是种类最多的,是不是?”水清颜突然问了一大串。 东方覃玉眼睛静静的盯着水清颜:“你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姐。”玉娘警惕的看了东方覃玉一眼,拉了拉水清颜的胳膊。 “无碍。”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问道:“说吧,你今天来想要说什么。” 东方覃玉看着快要落下的夕阳,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我明日离开,想要请颜儿喝酒,不知颜儿能不能赏脸。” 水清颜痛快的答应:“好,你付酒钱。” “哈哈哈!”东方覃玉见水清颜答应的爽快,大笑的道,“我请喝酒自然是我付钱,不知道颜儿的轻功如何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水清颜说着,对青梅和玉娘道,“我去送玉大叔一程,你们两个先回去。” 玉娘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担忧的道:“小姐,那小公子那边。” “我考虑考虑再说。”水清颜说着,拂开了玉娘的手。 玉娘一见水清颜的态度,便知道水清颜十有八九是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了,当下玉娘有些忧心。 “今晚亥时之前一定把你们家小姐送回去。”东方覃玉看着玉娘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说着,水清颜便调动了神思之力,御风往前飞去。 东方覃玉见水清颜先走一步,也提起了内功追上去:“颜儿,你慢点。” 看着两人飞走,青梅上前问玉娘:“玉娘,你可知这人是谁?” 玉娘摇摇头:“小姐并没有提过什么玉大叔。” 青梅眉头一皱:“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玉娘摇摇头,“小姐自身并没有危险,倒是北疆那边可能有事要发生,心总是慌慌的。” “大公子?”青梅闻言,眉头皱起,“不要我去通知二公子,让二公子去北疆一趟。” “北疆之事,小姐是可以用最好的方法解决的,可是小姐似乎不想涉身其中。”玉娘忍不住道,“自从小姐上次坠崖回来,小姐除了对大小姐一心一意以外,其余亲人,小姐似乎都不太在乎。” 青梅蹙眉。 “大小姐。”玉娘琢磨着话中的意思,突然灵光一现,“对了,大小姐或许可以劝劝小姐。” 说着,两人马不停蹄的朝翠云寺赶去。 到了翠云寺的时候,暮色以至,递上了拜帖,玉娘顺利的见到了水清城。 “大小姐,如今能劝劝小姐的人只有您了,出家人慈悲为怀,请大小姐无论如何要帮帮北漠和大云的无辜百姓。”玉娘跪在了水清城的身后。 水清城正在敲木鱼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有何能力能阻止这场战争。” 玉娘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道:“玉娘不便明说,但请大小姐一定要相信玉娘,现在能劝得了小姐只有大小姐您了。” 水清城闻言,继续敲起了手中的木鱼,不再理会玉娘。 “阿弥陀佛。”门外突然传出了主持的声音,“出家人慈悲为怀,心海,贫尼为你取名心海的寓意,你可曾记得?”说着,主持已经进了屋子。 水清城闻言,立马起身给主持行佛礼:“阿弥陀佛,心海取意心如大海,海纳百川,宽广无边之意。” “明晚之前将《十善业道经》手抄一遍交给我。”主持道。 “是。”水清城平静的点头。 主持看了一眼水清城,摇摇头,然后对着玉娘行了一个佛礼,便出去了。 主持走后,水清城便朝里屋的书案前走去。 玉娘见状,与上前说什么,却被七嬷嬷拦了下来:“玉娘,出家之人六大皆空,小姐已经出家,凡尘之事日后便不要再来打扰小姐了。” 玉娘叹口气,然后行礼,离开了翠云寺。 京城,会星湖。 东方覃玉亲自划船,将船划到了湖中心。 船舱内,水清颜正在煮酒。 东方覃玉收了船桨,进了船舱:“颜儿,东丽国的水可比会星湖的水清澈多了。” “东丽国山清水秀不假,但会星湖也独一无二。”水清颜切了一块牛肉放在了东方覃玉的盘子中,又切了一块放入自己的盘子中,“那天晚上拦住我的人,是你的还是楚辰的。” 东方覃玉坐下:“肯定是楚辰的,我在京城的人都被楚辰喂了什么毒来着,提不起内力,外面的人明天才能来接应。” “你打算自己走。”水清颜用布包住了酒罐,给东方覃玉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怎么可能。”东方覃玉噗呲笑着一下,然后端起酒碗和水清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碗中的酒,“明日楚辰会放了我们。” 水清颜没感喝多,只轻轻的抿了一口,记忆力这个身体只喝过一些果子酿,她的酒量究竟如何还两讲。 酒刚入喉,水清颜顿时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顿时脸皱成了包子:“这酒好烈。” 东方覃玉哈哈大笑:“看你一副很会喝酒的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我在闺阁,从不曾饮酒,怎么可能会喝酒。”水清颜翻了一个白眼。 东方覃玉瞥瞥嘴:“任谁都可以说是一位规矩的闺阁小姐,唯有你水四小姐不行。” 水清颜挑眉,又给东方覃玉满上:“说说吧,你在楚辰那里知道了什么。” “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误闯了一个五行居,听到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讨论楚辰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我本来不感兴趣的,但是听到了你的名字,就多听了一两句。” “你在楚王府混的挺不错的啊。”水清颜自己给自己割了一块牛肉干送到嘴中。 “你不是应该问问我听到了什么吗?”东方覃玉贼贼的看着水清颜。 “能猜到几分。”水清颜嚼着嘴中的牛肉干,“味道不错。” 东方覃玉挑眉:“那你说说。” “能背后讨论楚辰的男人,王府中除了楚王爷也没有其他人,至于那个女人,楚王爷既然和她讨论楚辰,那人自然也是对楚辰极其熟悉的人。”水清颜道,“又提到了我,无非是他们知道楚辰与我走的近了。” 东方覃玉点点头,端起手中的酒碗:“就说我的颜儿是世上最聪明的女子。” “而我又是一位女子,楚辰向来不让女子近身,他们在意很正常。”水清颜说着叹口气道,“我猜,如今我在外的名声又那么的差,他们恐怕不是想着如何利用我让楚辰娶妻生子,而是想着怎么把我干掉,防止我坏了楚辰名声。” 东方覃玉听了,刚到喉咙的酒突然因为激动呛到了,咳得一阵脸通红,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绪,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出这种话不应该很害臊吗。” “难不成我猜错了?”水清颜笑着道。 “猜对了,他们说若是你威胁到了楚辰,便干掉你。”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道。 “我能威胁到他吗?”水清颜忍不住想要自嘲一下,“若是能的话,我还坐在这里和你喝酒?” “威胁到他,为何不能坐在这里和我喝酒?”东方覃玉道。 “自然是先去将他做了,然后逍遥快活的玩到死。”水清颜说着端起了自己的酒碗,不顾一切的喝了一大碗。瞬间,水清颜的脸热了起来。 此时,水清颜和东方覃玉的小船旁边,另一艘小船停在了旁边,里面坐着的不是楚辰又是谁。当听到水清颜的话时,他的脸都能和煤炭相比了。 “你喝那么急干什么!”东方覃玉夺下了水清颜手中的碗,“楚辰对你就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水清颜揉了揉自己发烫的的脸:“剩下的都是你的,我不喝了。”说着,水清颜塞了快牛肉干在自己的嘴中。 “你既然也知道楚辰的身边,从来没有女子能近身,你就不好奇楚辰为什么那么纵容你?”东方覃玉也给自己割了一小块牛肉干。 第208章 覃玉告别 水清颜摇摇头:“好奇心害死猫,我不想死的太早。” 东方覃玉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跟你说话正真没有意思,你就不能问问那天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我都说了我没有好奇心。”水清颜一边切牛肉一边道。 东方覃玉瞬间沮丧:“算了,我告诉你。” “若是说那晚上的事情就算了,我都知道了。”水清颜道。 “你都知道了?”东方覃玉吃惊的看着水清颜,“包括楚辰杀了守在十八寨的五十多位龙影,并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踪迹给你们皇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水清颜吃牛肉的动作一顿,看着东方覃玉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东方覃玉瞬间笑了:“那颜儿求求我,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水清颜无聊的看了一眼东方覃玉,然后拿起一块牛肉干塞到嘴中:“食不言寝不语。” 东方覃玉见水清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瞬间笑了:“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在乎一下楚辰呢,毕竟你是楚辰的······”红颜劫三个字,东方覃玉看了水清颜一眼,没有说出来。 “谢谢,您高抬本小姐了,本小姐不是楚辰的任何相关人,请不要把我冠上‘楚辰的’三个字,云夜听到会生气的。”水清颜细细的品着嘴中的牛肉。 “不是,我不会那个那个意思。”东方覃玉立马摆手,“你是我的颜儿,怎么回是楚辰的呢。” “玉大叔,我目前是‘云夜的’未婚妻。”水清颜提醒道。 “目前而已,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情。”东方覃玉撇撇嘴,然后微微前倾了身子,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娶你为正妃,二皇子的正妃,将来必许你皇后之位。” “嫁给云夜我同样是二皇子正妃,或许也可以当皇后,最不济我也是一个王妃,何况云夜还是我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你觉得我会背井离乡和你去东丽国?”水清颜好笑的看着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撇撇嘴,坐正了身子:“若你和楚辰为敌,保不准就要来我的翅膀下避避难。” “那也要你敌得过楚辰才行。”水清颜撇嘴。 “在大云我缩手缩脚自然对付不过他,但是在东丽国可就不一样了。”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若是云夜不要你了,楚辰也不喜欢你了,你来东丽如何,二皇子妃的正位,我永远为你留着。” “谢谢。”水清颜拿起一块牛肉,“不用。” 东方覃玉叹口气:“颜儿,你怎么就那么心冷呢。” “彼此彼此。”水清颜立马做了一个拱手的手势,“你若是不心冷,如何能将府中的三千佳丽抛在一旁,来到这里和我胡说八道呢。” “抛弃府中的三千佳丽就是心冷?”东方覃玉摇头,“楚辰的后院倒是一位女子都没有,也没见你对他多温柔。” 水清颜贼贼的一笑:“他的后院没有女人,是因为他心高气傲,觉得配不上他的女子他不想要,更何况,他心中是有女神的。”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贼贼的样子,不明的挑眉:“女神?” “你可知,曾经有一位女子,和他河边散步,共唱晚歌,同赏夕阳西下的风景。”水清颜说着已经笑弯了眼睛。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暗光,语气也不自觉的冷了一分:“你和他赏夕阳了?” “自然不是本小姐。”水清颜蹙眉,看着东方覃玉道:“你难道没有听过,凡是近他身或者企图爬上他床的都被他送到勾栏院或者军营了?唯有一位和她一起出游,他还很君子将她送到了家门口,当时可是轰动一时呢。” 东方覃玉顿时想起了这么一回事:“你说宁采薇?” “自然是她”水清颜点头,“不过,以宁大小姐的教养,和宁府的希望,恐怕是不想她嫁给楚辰这个短命鬼。” “你去撮合撮合不就成了。”东方覃玉别有意味的道。 水清颜顿时冷笑:“我祖母是宁家老太君的亲女儿,宁雪薇算是我的表姐,我和楚辰现在势如水火,让我撮合他们两个,你安得什么心。” “势如水火。”东方覃玉自己琢磨着这四个字,半响看着吃牛肉的水清颜,道“你知道楚辰算计你的事情了。” 水清颜没有答话。她已经决定离楚辰远远的了,过去的事情她不想纠结,只要以后不要再轻易被算计就成了。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的脸色,嘴角勾起:“就是嘛,那种为了讨好你,竟然将你送入险境,实在太坏。” “讨好我?她何时讨好过我。”水清颜边割牛肉便道。 “为你给你留下深刻的映象,他在断片山引诱狼群攻击你。断片山十里外的地方,他明明可以派人及早的从我手中救出你,但是她却拿你的命作赌注,最后一刻才出现。”东方覃玉一边割牛肉,一边无所谓的道。 “其实啊,从他不愿意拿金子换母蛊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是那么的喜欢你,就如你所说的,其实他心中最重要的女子还是你那个表姐宁雪薇。”东方覃玉说着看了一眼水清颜,“所以啊,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假象给骗了。” 水清颜割牛肉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东方覃玉道:“他故意引诱狼群攻击我!” 东方覃玉将割下的一片牛肉放入嘴中,嚼了嚼,吞了下去:“对啊,楚王爷和那个女人说的,说他为了得到你的好感竟然半夜去断片山招惹狼。” 水清颜继续割着手中的肉,神色却平淡下来。 他们的船外面,楚辰的那艘小船缓缓的向前移动,越走越远。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因喝了酒而粉嫩的脸颊,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颜儿,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水清颜看着小炉中的火,脸色微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东方覃玉双眼一眯:“谁。” “我变男装的时候,便是用了他的姓氏。”水清颜说着,丢了手中的刀,起身朝外走去,“他在家中排行老二,虽然他没有你有钱,没有你有势,但是我就是喜欢他无拘无束,闲山弄水的样子,不争不抢,浪荡一世。” 东方覃玉也起身跟上了水清颜的脚步:“没钱没势,你们拿什么养孩子,他拿什么养你。” “照你这么说,没有钱没优势的那些人都活不了了。”水清颜语气中带着不屑。 “肯定活的不自在。”东方覃玉跟到了外舱。 水清颜站在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然后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你爱权势便永远活着追名逐利之中,我爱自由,便愿意和他糟糠下饭,布衣上身,闲游山水。”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的身影,半响摇摇头:“到时候真的过上了那种日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水清颜轻轻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过苦日子。” 东方覃玉自然不信,半响走到了水清颜的旁边,与她比肩而立:“不可能的,楚辰对你下了那么一番功夫,如何会放你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要谋。”水清颜的声音出奇的平淡,平淡的令东方覃玉的眼睛一亮,“你有想法。” 水清颜缓缓的转过头看着东方覃玉:“有。” 东方覃玉扳过水清颜的肩膀,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东丽国永远欢迎颜儿。” 水清颜蹙眉。 “我不会逼颜儿嫁我,也不会算计颜儿,能看见颜儿,总比永远看不见强。”东方覃玉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挑眉:“那也要玉大叔有那个能耐逼我。” 东方覃玉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暗光,嘴角却是浅笑的看着水清颜:“我不会向楚辰那样对你的。” 提到楚辰,水清颜的脸色便冷了下来:“若有一天你在东丽国扎稳根基,我或许真有可能被逼到东丽。” 东方覃玉闻言,取下了铁扇上的吊坠:“若有一天你要去东丽,拿这个找我。” 水清颜看着东方覃玉手上的吊坠,半响没有动作。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犹豫的样子,笑着道:“怎么,颜儿还怕我?” 水清颜看了东方覃玉一眼:“不至于。” 东方覃玉挑眉一笑:“你是不信任我?”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水清颜淡漠的看着东方覃玉。 东方覃玉依旧笑着:“不过是一个玉坠而已,用不用还两讲,何不给自己一条后路。” 水清颜睫毛一颤。 “我说过,我不会强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东方覃玉继续道。 水清颜抿唇,抬起手,接过玉坠。若真和楚辰撕破脸,多一条后路也是好的。更何况,用不用这玉坠还两讲。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凝重的脸,大大的露出了笑容。 第209章 书童寻梅 亥时刚过,水清颜便回了怡安院。 玉娘迎上来道:“小姐,晚间的时候,柳老夫人派人送了一个孩子过来,现在正在左偏房睡觉呢。” “那是给子归的小书童,明早你带着去门口,跟着子归一起去上学就成了。”水清颜浑身的酒气。 推门进屋,水清颜喝了一大口的凉茶。 “那孩子的名字要不要改一改。”玉娘又问。 “外祖母有没有留话?”水清颜揉着脑袋坐下。 “没有。”玉娘如实道。 “原先叫什么名字。”水清颜又问。 “因在家中排行老二,没有名字,就叫小二。”玉娘道。 水清颜摇摇头:“这名字不行。”顿了顿水情感又道,“子归不是喜欢大表哥嘛,大表哥身边那个叫踏雪对吧,他就叫寻梅吧。”说着,水清颜便朝屋内走去。 “寻梅?”玉娘嘴角抽抽。这名字是挺雅的,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啊。 玉娘跟上去想要再说什么,见水清颜倒床就睡,连衣服都没有脱,当下给水清颜脱了外衣,盖了被子,才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玉娘便领着寻梅,让寻梅跟着子归去上学了。 太阳当空照的时候,水清颜睁开了眼睛。 “四小姐,您醒了。”守在床头的是花氏身边的秋嬷嬷。 水清颜揉了揉脑袋:“我梦游了吗,怎么到了二祖母这里。” “四小姐没有梦游,老奴是来请四小姐去长乐院去一趟。”秋嬷嬷眼皮垂着。 “哦。”水清颜做起身子,“你去将衣柜里的衣服给我整一套,再去准备洗脸刷牙的东西,早点玉娘会放在小炉上温着。”睁眼没有看到玉娘,水清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玉娘哪里去了。 秋嬷嬷眉头一皱,她是花氏身边的人,水清颜竟然指挥起她办事情,当下秋嬷嬷脸色冷了下来。 水清颜仿若不见,下床伸了一个懒腰。 “我不会穿衣服,你自己看着办。”说着水清颜便朝外走去,“要么去将玉娘给我叫来,要么只能委屈您一下了。” 秋嬷嬷眼神不好,行礼:“请四小姐稍等一下。” 这边秋嬷嬷刚走,水清颜便喊道:“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 “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老夫人以玉娘私自给子归公子安排书童为由,打了玉娘板子,现在还跪在长乐院。”青梅道。 “为什么不喊醒我!”水清颜突然站到了青梅的面前,用一种几乎看陌生人的冰冷眼光看着青梅。 青梅呼吸一滞。 水清颜打开衣柜,取了那件华丽的漠兔大麾,披在身上之后往外走去。 花园,正巧遇上了带着婆子往怡安院去的秋嬷嬷。 “四小姐。”秋嬷嬷抬着下巴,拉着眼皮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眼睛一扫秋嬷嬷和秋嬷嬷身后的几个婆子,冷冷一笑,然后朝长乐院走去。 长乐院。 玉娘面色苍白的跪在院子内,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青梅。”水清颜喊道。 青梅立马出现在玉娘的身边,准备扶起玉娘。 “不行。”玉娘一把推开青梅,“先去让小姐进屋。” “拦住青梅。”秋嬷嬷看着水清颜,冷脸道。秋嬷嬷身后的几个婆子,立马将青梅推到了一边。 水清颜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然后朝房间走去。 好巧不巧,水府整个后院的人都在。 “见过二祖母。”水清颜行礼。 “见过四小姐。”几位姨娘多起身行礼,各自的下人跟着行礼。 “四姐姐(妹妹)。”各位姐妹起身和水清颜相互见礼,各自的下人跟着行礼。 花氏歪在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清颜:“昨晚喝酒了?听说你一屋子的酒味。” “听闻北疆战事紧急,二皇子自请去了北疆,清颜心中难过,解酒消愁。”水清颜平静的道,“另清颜吃惊的是,国家战事的愁还没有了结,自家后院的火也烧了起来,这顿酒喝的实在不应该。” 啪的一声,花氏一拍桌子直起了身子,双眼一眯道:“清颜说的很好,你院子中的事情我向来不插手,只是你院子中的人竟然敢将胳膊伸到了我的院子中,你是当我死了吗!” “二祖母说笑了。”水清颜冷冷的勾起嘴角,“清颜从未曾将手伸到您的院子中,清颜现在将整个水府都给您管理了,清颜对您的信任是整个水府中无人能及的。” 水清颜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花氏之所以有今天,全都是她水清颜的功劳。 花氏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晦暗:“清颜的孝顺之心,我自然是明白的。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应该就是玉娘那个贱婢私自做主,给子归找了一个下贱的奴才当书童。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的追究。” 屋中的所有人都明白,花氏是要折断水清颜的左膀右臂。 “寻梅的名字是我赐的,寻梅也是我选的。”水清颜笑着看着花氏,“清颜不会将手伸到您的院子,还希望您也不要将手伸到清颜的院子,清颜是个护食的。” 花氏脸色一冷:“寻梅你是的注意!” “自然是,如若不然,玉娘怎么可能有天大的胆子给子归选人。”水清颜笑着看着花氏。 “哼。”花氏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清颜,你不敬祖母,知不知罪!” “清颜恪守规矩,行礼答话无不面带微笑,清颜不知罪从何来。”水清颜笑着看着花氏。 花氏冷哼一声,缓缓的勾起唇角:“刚刚可是你亲口说的,寻梅是你的注意,这一屋子的人,都可以作证。” “寻梅是我注意,不知道是犯了那条规矩了。”水清颜缓缓地勾着唇角。 “子归是我院子中的人,你私自给子归安排书童,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中!”花氏冷声的看着水清颜,“不敬长辈,不孝祖母,乃是大罪!” “四妹妹,你给二祖母认个错吧。”水清媛一副忧心的样子。 “是啊,四小姐,您就给二老夫人认个错儿吧。”四姨娘白氏也打着圆场。 “二老夫人,说到底都是那个玉娘的错,这事情一定不是四小姐干的,四小姐对您可是尊重有佳。”秋嬷嬷也装着样子劝道,“您就不要责罚四小姐了。” 花氏闻言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垂着眼帘看着水清颜:“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我便不追究了,把玉娘发卖了吧。”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这是铁了心的要动她的人啊。 水清颜:“二祖母可能记不得子归是怎么到了长乐院的,要不我提醒一下二祖母。” 此言一出,一室寂静,花氏本来得意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不知道旁人会怎么议论这件事情。”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清颜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了,水府若是被人冠上一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名号,祖父恐怕一气之下能亲自回来问问二祖母。” “大胆!”花氏猛地一拍榻上的矮几,脸色黑青的看着水清颜。 “清颜不会养孩子,子归日后还住在长乐院。”水清颜给花氏行了一个礼,“玉娘,清颜就领回去了,今天的事情,还请二祖母给个交代,那些谗言迷惑二祖母的人必须罚。” 水清颜说的平淡安静,可却没有一个人不对此时的水清颜侧目。 “春闱取消了,不知道五月的祈福日会不会取消。”水清颜笑着看着花氏,“清颜也许久未曾见过贵妃娘娘了。” 此言一出,屋内的几位姨娘睁大了眼睛,水清颜竟然敢威胁花氏! 花氏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起伏不停。 “清颜起的晚,还没梳洗,先告退了。”说着,水清颜笑着行礼,然后出门。 “你!你!”花氏指着水清颜的背影,手不停的抖,半响竟然双眼翻白,有晕过去的迹象,顿时房间一阵混乱。 “我就知道小姐是不会败的。”玉娘笑着看着走出来的水清颜,彻底的晕了过去。 怡安院。 青梅直直的倒立在院子中反省,水清颜让无花给玉娘上了药,自己梳洗吃了早饭。因为没人给水清颜穿衣服,水清颜便胡乱的自己穿了两件,然走坐在房间中发呆。 中午水益元回府便知道了这件事情,水益元摆摆手,没有管。 一转眼三天过去,这段时间,水清颜用神思之力帮玉娘疗伤,同时又用上次赵枝艳留下的灵玉膏给玉娘外用,玉娘的伤已经痊愈。 中午刚吃过饭,玉娘便从外面进来:“小姐,七嬷嬷来了。” 水清颜立马竟七嬷嬷叫了进来。 “见过四小姐。”七嬷嬷恭敬的给水清颜行礼。 “大姐姐出事了?”水清颜蹙眉问道。 “四小姐,这是大小姐让老奴带给您的。”说着,七嬷嬷从怀中拿出一根细长的红绳给水清颜。” 第210章 阿达木出事 水清颜接过,看着手中的红绳,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群小孩儿在翻绳子,边翻还边唱歌:“翻花绳,翻花绳,翻了被单翻面条,面条吃完有力气,有力气再翻柴火!” 突然一个小女孩儿被吸引了过来。 “不和她玩儿,不要和她玩,跑喽!”一群小孩儿一哄而散。 小女孩儿扁扁嘴就要哭。 “颜儿。”一个高了他两个头的男孩儿笑着拉走了她,“颜儿乖,不哭,大哥陪你玩儿。” “我想要绳子。”女孩子像是找到了委屈的对象,哭着抓着男孩儿的手。 “我记得清城有一根红色的细线发带,我们去问她要。”男孩儿拉走了小女孩儿,然后和另个小女孩儿一起玩起了翻绳子。 回过神来,水清颜再看着手中的红绳子,缓缓的开口:“我明白了。”水清城这是要让她保住水书诚这个大哥。 “那老奴先告退了。”七嬷嬷行礼要走。 七嬷嬷走后,水清颜看着手中的绳子一直在发呆。自己那个大哥,已经十年没见了吧,可是四岁那会儿的记忆还那么清晰。 玉娘回来之后便跪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小姐,是玉娘自作自张去见了大小姐,请小姐责罚。”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红绳,喃喃的开口:“见得好,见得好。” 玉娘见水清颜在出神,半响没敢打扰。 晚上,水清颜穿了男装悄悄的出门了。 马车中,水清颜正剥着瓜子。 “小姐,您的身子是越来越好了,将外族小公子安顿好了,小姐便可以闭关了。”玉娘也帮着水清颜剥瓜子。 “嗯,我也这么打算的。”水清颜看着一盒子的瓜子仁,笑着道,“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姐学学怎么穿衣服才是正经事儿。”玉娘打趣道。 水清颜淡笑:“有玉娘在,不怕。” 玉娘无奈的摇摇头。 突然水清颜剥瓜子的手顿了下来。 玉娘看着水清颜的神色不对劲,缓缓地问道:“怎么了。” 水清颜一把掏出怀中的玉佩:“好烫。”说着,水清颜不由看向玉娘。 玉娘脸色一白:“恐怕是外族小公子出事了。” 水清颜眉头一皱:“青梅,驾车快点。” 城西的贫民窟,一处简陋的院子里,挤了一大群的孩童。 水清颜的马车停在了外面。 握紧了手中发烫的玉佩,水清颜一身男装,下了马车。 嘭嘭嘭几声,水清颜敲开了大门。 “您是?”开门的一见水清颜穿着不凡,立马小心起来。 “二爷。”水清颜面色平淡,“来挑几个小仆送人。” 那人见状,立马开门:“二爷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二爷不要见怪。” 水清颜面色平淡的朝里走去:“特色的孩子都给我带上来,七八岁那个年纪的,二爷那朋友喜欢清静,最好不喜欢说话的那种,若是外族人更好。” 门嘭的一声关上,水清颜面色平常朝里面走,院子中孩子有的在跪着,有的在蹲马步,有的在背书,各色各样的都有。见水清颜进门,都好奇的看向了水清颜。 “二爷,您这边请。”那开门的立马跑上前为水清颜引路。 一路到了厅中,水清颜坐在了位置上,静候那个牙婆出现。 不一会儿,那个牙婆笑着走上门来。 “哎呦,二爷,是哪阵风将您吹来了,真是稀客,有需要直接知会一声,哪里需要您亲自跑一趟呀。”牙婆笑着进门。 水清颜从袖中拿出一定金子:“二爷那朋友喜好异常,有满意的人,今天这金子就是你的。” 牙婆一见水清颜的出手就是一定金子,顿时睁大眼睛,心中乐开了花,一招手对着那个开门的道:“带几个人上来供二爷选。” “是。”那人立马去办事。 不一会,那人带了几个孩子过来。 “二爷,这孩子可聪明了,死了爹,家中老二,没法子给送我这儿来了。”牙婆指着一个长得周正的孩子道,“这孩子不喜欢说话,您看?” “你这里就没有昆仑奴之类的外族人,蓝眼睛的那种,男女都行。”水清颜手中把玩这发烫的玉精。 “外族人。”牙婆想了想立马道,“本来是有一个外族人的,不过身子骨不太好,不知生了什么怪病,已经送走了。您看这个不也挺好的,长得眉清目秀的。” “在眉清目秀也没有二爷好看。”水清颜冷脸起身,将金子收到了自己的袖中,“下次再说吧,真晦气!” 牙婆立马走了上去:“二爷您不要生气吗,是老婆子不会说话,二爷您长得英俊无比,确实没有几个能比得过您的。” 水清颜一甩衣袖朝外走去。 “二爷,二爷。”牙婆跟了几步,见水清颜脚步不停,走的极快,当下恨自己一时多嘴得罪了这位看起来来头不小的二爷。 上了马车,水清颜立马让青梅赶车去城外,一般处理的孩子都会被丢到乱坟岗。 马车刚出了城门,水清颜便发现玉佩中精血颜色慢慢的淡去。 玉娘面色苍白的看了一眼玉佩,又看看水清颜:“小姐,恐怕不好!”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我先走,你们在这里等我。”说着水清颜掀开了车帘,踩着风飞了出去。 白羊关。 北漠的王帐之中。 北漠王罕布拉紧紧的握着手中玉精作成的玉牌,玉牌中那滴原本鲜艳而又圆润的精血,此时正慢慢的像蜘蛛网一样往周围分散。 加古尔其:“大王,您难道要为了您的一己之私拖累整个北漠与大云为敌吗!这场仗再打下去,我们必败无疑,大云兵强马壮,光光是兵力就是我们······” “够了!”罕布拉?一掌拍在了王座上,“将加古尔其给我拖下去打五十皮鞭!” 王帐之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的王向来以好脾气著称,对唯一的亲弟弟也从来没有说话大声过,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阿达木被俘,如今凶多吉少,大云欺辱我北漠至此,身为阿达木的亲叔叔,北漠唯一的亲王,竟然在战前长他人志气,今日他们敢杀了阿达木,明日他们就能派人道楼兰城刺杀!”罕布拉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牌。 “大王,你这是厮狡辩,你为了一己之私陷整个北漠与水深火热,你会给北漠带来灾难的!”加古尔其一边被拖走,一边大声的吼道。 “杀子之仇,辱国之恨,我罕布拉誓死要雪耻!”罕布拉原本湛蓝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惹怒的狼,浑身上下冲满了戾气。 “大王,难道阿达木王子!”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罕布拉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玉牌,双眼变得越来越红:“玉牌里的精血已经开始涣散了,阿达木要去找他的母亲朵黛了!” “啊!”所有人都在大惊。 “大王,格鲁请求带兵攻打白羊关,为我北漠雪耻!”罕布拉的得力大将一脸的悲愤,“为我北漠雪耻,为我北漠王子报仇!” 瞬间整个王帐都响起了悲愤的声音:“为我北漠雪耻,为我北漠王子报仇!” “大云视我北漠王子性命为草芥,我等还讲什么仁义,杀了俘虏,攻下大云!”罕布拉的另一位得力大将舒舒其一脸的嗜血,“为我北漠雪耻,为我北漠王子报仇!” 罕布拉大掌一挥:“准!” 瞬间,白羊关成了地狱,北漠骑兵在关门前杀了所有一万俘虏,攻下的所有城池全部屠城!并开始以高昂的气势进攻白羊关! 这一消息,正以八百里加急朝京城送去。 京城。 城外小树林,还没有到乱坟岗水清颜便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手中紧紧的握着慢慢失去光泽的玉佩,水清颜灵活的穿梭在树林中,像是一阵风一样。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控制风的能力是越来越熟练了。 瞬间,水清颜的瞳孔定格在了眼前。 只见一群穿着大云服饰的人围困住了一个背着阿达木的人,那人浑身是血,深刻的五官和湛蓝的眼睛证明了他是北漠人。他的脚边是一片的死尸。阿达木在他的背上,凶多吉少。 “加翰,你快逃,不用管我。”阿达木虚弱道。 “阿达木,不用怕,有加翰陪你,大王会给我们报仇的。”加翰虚弱的看着手拿弯刀的人,“没想到要害阿达木的竟然是我们北漠自己的族人,加翰死不瞑目!” “加翰,我错了,我因该听父王的话,我应该呆在楼兰城的,加翰,我们要去找母妃了吗。”阿达木的眼泪滴在了加翰的脖颈中。 “不要怕,没事的,朵黛王妃会保佑我们不受痛苦的。”加翰安慰的道。 周围那些手拿弯刀,吃了隐色丸的人目露凶光:“杀!” 第211章 阿达木中毒 弯刀冲着加翰过去的时候,加翰将阿达木放下,死死地将阿达木压在了身下,企图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这百刀袭击。 “你这小子,怎么到处乱跑,我的兔子你养哪里去了。”水清颜的声音像是天籁之音,传到了阿达木的耳朵中。 那些手拿弯刀的人瞬间发现自己的动作顿在了那里,像是有一股大力拽住了他们的刀,让他们的刀无法砍下去。 “小远亲,我们又见面了。”水清颜一手一个人,迅速的撤退。 直到水清颜不见了,那群人方一刀砍下去,可是原本地上的人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那群人大惊。 “有人救走了阿达木王子。”那些人立马得出了结论。 “没看见脸,太快了,只看到了声影。”有人道。 “声音是一个少年的。”有人开口。 “先撤。”一群人立马撤退。 城外马车中,水清颜将两个人丢进去,然后脱力的靠在了青梅的身上:“青梅大姐,快走。” 青梅将水清颜抱进去,然后驾车回城。 玉娘立马给阿达木看了伤。 “小姐,他们都晕过去了,怎么办。”玉娘一脸着急。 “去杏花胡同。”水清颜气喘吁吁的道,“我刚刚用神思之力保住了他们的心脉,一个时辰之内不会死。” 杏花胡同。 冯玉琴开了大门,放了板子在阶梯上,让马车进了院子。 冯玉琴刚关上门,水清颜便从马车上跳下来。 “二爷,您怎么一身的血迹。”冯玉琴吃惊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态度严肃:“事情发生的突然,收拾两个床,此事决不能声张,万一传出去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冯二娘在何处。” 冯玉琴愣愣的听着:“娘去了翠云寺,今晚不回来,只有我和肖守诺在。院子太小,只有三间房,正房被娘住了,我和肖守诺一个住在西耳房一个在东耳房,要不先用我们的房间。” “小姐,小公子好像是中毒了。”玉娘掀开了帘子,急切的看着水清颜,“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 “我知道。”水清颜上去抱起阿达木便朝东耳房走去。 房间内,肖守诺正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对外面的额事情充耳不闻。 水清颜碰的一脚踹开门,无视坐在桌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肖守诺,将阿达木放在了床上。 “二爷,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冯玉琴跟进来,紧张的道。 “纸笔。玉娘去书房烧点热水,等下给加翰处理一下伤口,青梅将那个加翰扛进来,他只是外伤严重,你给处理一下。”水清颜一边给阿达木把脉,一边道。 三人领命,立马去干活。 肖守诺坐在桌边,在水清颜用脚踹开门的时候他是蹙眉的,见水清颜无视他并有条理的安排人做事情,他的眉头蹙的更紧。 冯玉琴立马将纸笔拿了过来,水清颜立马写了药方:“去抓药,熬好了立马端过来。” “是。”冯玉琴立马出去。 青梅将加翰抗进来放在了榻上。水清颜立马走过去:“青梅,回去将我放在八宝格架子上的那个白色暖玉制成的玉瓶拿过来。” 此时玉娘正端着热水进门,听见水清颜的话,立马上前道:“小姐,您难道要用······” “我今天消耗的太多了,如果凭我一己之力救下他,恐怕又要修养十来天。”水清颜一边给加翰把脉一边道,“这十来天不会平静,不能冒险。” 玉娘叹口气:“小姐说的对,还是保存实力的好。”说着,玉娘便还是给加翰处理外伤。 “他已经中毒三天了,若不是从小吃了什么天才地宝,早已经丧命,如今毒入肺腑,用灵光心蛾胜算大一点。”水清颜说着起身又写了一张方子,然后放在了肖守诺的面前,“去抓药。” 肖守诺蹙眉抬头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温度。 “你趁人之危,非君子,为何我要为你办事。”肖守诺冷声冷语,“还有,这两个外族人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灵光心蛾。” “既然这样,那你去死吧。”水清颜将自己的匕首放在了药方的旁边,“我保证,你自杀,我不会伤害肖大娘,若是你不死,出了这个门,我会让肖大娘给你陪葬。” “你!”肖守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个头比水清颜高了一头,“你除了会威胁还会干什么!” “会治病救人,会吃饭睡觉,会干活人能干的所有事情。”水清颜抬起头淡淡的看着肖守诺,“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匕首要药方,二选一,立刻,马上。” 肖守诺脸色铁黑:“尔非君子,吾为什么要听尔之言。” 水清颜冷笑一声:“别忘了,是你死皮赖脸求我救你的,怎么,人活了就不像认账了。” “你!”肖守诺脸色一红。 “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在信中说的很清楚,以你现在的能力,想要扳倒谢家看中的女婿,除非有十足的证据,否则只能害了你自己。”水清颜瞥了肖守诺一样,“我救了你一命,只要你十年的时间,这买卖你赚了。” “这十年,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要你不耽搁你的工作,你去搜什么证据,娶什么女人我都不管。”水清颜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切我在留给你的信中都说的很清楚。” 肖守诺的脸听了水清颜这番话更红。 “你知道了二爷太多的秘密,不选药方,只能选匕首。”水清颜懒懒的看着肖守诺一眼,“想想你求我救你的初衷是什么!” 门外,气喘吁吁的冯玉琴提着药进门:“二爷,不好了,城中在大搜捕!” 玉娘闻言,手一抖,毛巾掉在了盆中,顿时清澈的温水被沾染血迹的毛巾晕染。 水清颜走到了冯玉琴的面前,蹙眉问道:“大搜捕?” 冯玉琴点点头,焦急的看着水清颜:“是,我们要怎么办?” 冯玉琴这边刚说完,青梅便出现了:“小姐,玉瓶不见了,只有这个。” 水清颜立马走过去,接过青梅手上的纸条,上面有一个‘闷’字,字下面还有一个倾斜四十五度的一横。 正好肖守诺走了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以后,脱口而出:“不关心。” “什么意思?”冯玉琴不明所以看了看水清颜,有看了看肖守诺。 水清颜抿唇,揉了手中的字条,看向冯玉琴:“知不知道为何搜捕?” “所有的外族人,没有暂住证,经商证这样证明的,十五岁一下全部都要带去刑部大牢。”冯玉琴道,“怎么办,我们离府尹衙门太近了,恐怕已经到了这条巷子,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刑部大牢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想法不错,但是考虑的太不周到了。”水清颜蹙眉,“青梅,去将马车赶到一角去,用东西盖住水府的标记。” 青梅领命立马去办事。 “我们要干什么。”冯玉琴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我们要演一场戏。” 水清颜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快开门,快开门,快点开门!” “肖守诺,将加翰搬到床上,用棉被盖住他们两人塞到床里边,然后你扮演大夫,马车上有药箱,可以占时借用。玉娘,你当接生婆。冯玉琴,你去开门,就说你娘小产。”水清颜调理分明的吩咐。 肖守诺不自觉的听了水清颜的吩咐,立马去将加翰搬到了床上,然后用棉被盖住他们。 玉娘立马收拾了桌子上的一切东西,将血水搬到了床边。 水清颜扯下发带,拿出了嗓子中助变声的硬面团,放下了床帐,躺在了阿达木和加翰的旁边:“玉娘,你可一定要演好了。” 玉娘看着水清颜的躺在床上的姿势,总觉得有些奇怪。 “二爷,这个塞在肚子中。”冯玉琴拿出了几件衣服,丢在了水清颜的身上。 水清颜立马明白,然后一咕噜起身,扯开腰带,脱了外套。 肖守诺见状,猛地回身:“我,我先,去,去外面。” “去吧,玉琴,可以放外面的人进来了。”水清颜将衣服塞到了肚子中,“只求冯二娘不要这个时候回来。” “好。”冯玉琴立马深吸一口气,朝外走去。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就喊:“啊!” 玉娘深吸一口气,大声的喊道:“使劲,快点使劲,夫人,您使劲啊!” “啊!”水清颜的声音堪比真的产妇。 ????门外,肖守诺等人都忍不住为水清颜主仆二人的演技点赞。 门外的叫嚣的声音越拉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撞门:“快点开门,快点开门,再不开就撞开了!” “拿着!”青梅突然将一个药箱丢在了肖守诺的怀中,然后迅速消失。 第212章 官府搜人 肖守诺立马将药箱背在身上。 冯玉琴咬咬唇,冲着门喊道:“来了,来了!” 门打开,冯玉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推到了一边,那群人迅速的朝个个房间搜去。 “哎呀,没天理啊,我娘早产,你们这群死了老婆没人爱的混账在干什么啊!”冯玉琴立马发挥了她超天赋的演技,一边大喊,一边起身朝左耳房走去。 “你们干什么,产房不能见风,你们干什么!”肖守诺背着药箱挡在门外,死死的拉着两个要进去的士兵。 “啊!啊!”水清颜凄惨的叫声院子外的人都能听见。 “夫人使劲啊!快了,夫人使劲啊!”玉娘的声音也清楚的让人听到。 “产房凶室,你们想要干什么!”冯玉琴立马跑过去,使劲的将两个官兵往外面推。 那两个人也很忌讳男人进去产房,当下犹豫的对视一眼。 “正房没有!”四个人从正房出来。 “右耳房没有。”两个人从右边的耳房出来。 左耳房中,玉娘卖力的扯着嗓子喊:“夫人,使劲啊,夫人使劲啊!” 门外,冯玉琴一脸的担忧,额头不是着急的汗,而是害怕的冒了一层的细汗:“你们敢进去,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你们这群没心肝的,我娘难产,你们一群大男人竟然还要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冯玉琴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回事。”此时,院子外响起了一个严肃的声音,冯玉琴闻言,刚准备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 同时,肖守诺听到那个说话的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报告刘大人,属下不知,整个胡同只有这家最不配合。”门外有人大声的回答。 搜屋子的几人也出门。 “大人,除了左耳房以为,都搜过了,没有人私藏外族人。”搜捕的人出去报告。 “为何不搜!”被称作刘大人的人声音威严。 “里面,在,在生孩子。”有人小心翼翼的回答。 “哼!”刘大人一甩衣袖,迈开步子朝院子进去。 刚进院子,这位刘大人的眼神便投向了左耳房,这一看,这位刘大人瞬间愣住了。 冯玉琴站在肖守诺的身边,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肖守诺身上起伏不定的气息。 肖守诺的手慢慢的握紧了肩上药箱的带子,死死地盯着进门的人。 那人看着肖守诺,眼神先是震惊,再是晦暗,最后高高的抬起了下巴,眼中是挑衅,是不屑,最后那位刘大人看着肖守诺大声道:“给我搜!” “是!”身后立马有人要来搜捕左耳房。 房间内。 “啊!”水清颜一边学着产妇的样子大叫,一边关注了房间外的情况。 “夫人您再加把劲啊!”玉娘的额头也忍不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夫人您加把劲啊,使劲啊!” 房间外。 “刘轩礼,刘大人。”肖守诺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刘轩礼,“听闻刘大人金榜题名,来自阳城西北沟,不知刘大人记不记得北沟刘家大少爷,听说他出身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人私闯产房,扰了产妇心绪,差点身死。” 刘轩礼双手背后,笑着上前一步:“这位大夫看起来很了解北沟的事情啊,本大人就是北沟刘家大少爷。” “是嘛。”肖守诺的声音听不出好坏,“听说当初刘大少爷差点胎死腹中,幸亏一位肖家的娘子出手方保住了刘大少爷。” 下肖守诺是在讽刺刘轩礼恩将仇报,陷害他的事情。 刘轩礼脸色一变,冷冷的看着肖守诺,咬牙切齿道:“本大人未曾听人说过还有这等事情!” 肖守诺垂下的胳膊中,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中。 刘轩礼冷冷看着肖守诺,冷冷的开口:“本大人奉刑部尚书之令,搜北漠人,无论什么人,都不能阻止!” 刘轩礼说完,立马有人要闯进门。 “杀千刀的!”冯玉琴死死的守住们,“我娘难产,你们不能这么做!” “刘轩礼!”肖守诺愤怒的看着刘轩礼,“这里面是一个产妇,你没有了良心,难道连一点仁心都没有吗!” “来人,给我教训他!”刘轩礼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胆敢直呼本大人的名号,还敢出言侮辱本大人,给我打!” 立马有人对肖守诺出手。 “你们这群强盗疯子!”冯玉琴死死地守着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肖守诺被打,气的双手不停乱招,使劲的用指甲抓着靠近的人。 那边,肖守诺手无缚鸡之力,被人打的摊倒在地,可是那眼神却是透过打他的人群,死死的盯着刘轩礼那张愤怒的脸。 院子外面,青梅看着院子中混乱的清静,隐隐的有要出手的冲动。 突然门被打开了。 “不好了,夫人流产了,夫人流产了!”玉娘端着一盆血水,装作很不小心的一下子泼了出去。 “啊!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水清颜还很卖力的演着自己的角色。 “玉琴姑娘,夫人不行了,您快看看吧,恐怕一尸两命啊!”玉娘拉着冯玉琴的手,不停的晃,但是人却死死的挡在门口,不让士兵进入。 那一开始在门口的士兵被泼了一身的血迹,又看到玉娘一脸血迹的出来了,顿时都觉得十分晦气,都下意思的后退几步。 “玉琴,啊,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啊!”水清颜凄惨的声音在门打开后,传的更加清晰。 “大夫,大夫,你们不要打了!”冯玉琴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跑过去拉被打的躺在地上的肖守诺。 “哎呦,一尸两命啊,好晦气啊。”玉娘悲伤地喊了一句,然后转身进门。 门外的官兵相互看看,都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娘!”冯玉琴使劲的推开了那些揍肖守诺的人,要将肖守诺拉起来。 门口不知何时几聚集了看热闹的人,很多人都伸长了脖子。 “冯二娘早产了,真不是时候啊!” “这群人实在是过分啊,怎么能闯产房呢,真是可怜了冯二娘。” “一尸两命啊,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夫还被打伤了,实在是可怜啊。” 刘轩礼听着门外小声的议论声,见那些士兵都不愿意进门沾染晦气,沉着脸,迈着步子朝房间走去。 “大人,产房凶室,万万不可。”有下属上去拦刘轩礼。 冯玉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肖守诺看着刘轩礼的脚步,缓缓的起身,鼻青脸肿的快肖守诺一步进入房门。 “你干什么!”冯玉琴跟在肖守诺后面,怒火中烧的拦在门外,死死的瞪着刘轩礼,“我娘若是有什么好歹,我一定要将你告上去!” 刘轩礼一推冯玉琴,冯玉琴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迈进房间,刘轩礼看到了被肖守诺挡住了头部的水清颜,肖守诺正在以一个大夫的姿势给一个产妇把脉。 “救救我的孩子,稳婆,求求你,啊!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水清颜扯着嗓子‘痛苦’的喊道。 “怎么办,大夫,胎位不正,孩子不足月,根本保不住,现在夫人大出血,你快开方子,或许夫人还能保住。”玉娘侧着身子,跪在床尾,显然是一个熟练的接生婆。 “不,不!”水清颜卖力的演戏,“孩子,我要孩子,给我孩子!”那凄惨的声音,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刘轩礼眼睛一扫房间,一甩衣袖转身出去。 “大人。”有人上前请示。 “走。”刘轩礼冷着脸,带人离开。 “孩子,我的孩子啊!”水清颜坐起身子,冲着门大喊,“保住我的孩子,大夫,求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水清颜刚喊完,门外传来了官兵警告的喊声:“不许看热闹,都管好了嘴巴,滚回去!” 瞬间,小院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瞬间作鸟兽状散开。 刘轩礼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院子:“查查那个大夫。” “是。”手下立马有人领命。 “走!”刘轩礼大马率先离开,后面的人立马跟上。 刘轩礼走后,青梅立马进院子,将刚才刘轩礼在院子外说的话告诉了水清颜。 “行脚大夫能查出什么,不用管他。”水清颜从床上下来,玉娘立马给水清颜穿衣服。 冯玉琴将大门关上以后,立马进屋:“二爷,下面要怎么做。” 水清颜神色一暗。 玉娘将水清颜的最后腰带系上:“小姐,那纸条上是什么意思。” “门内有心,门下一横倾,字面上就是‘不关心’的意思。”肖守诺坐在桌边,脸色沉闷。 玉娘又将水清颜的头发挽起,重新扮起了男装。 水清颜捏了捏嗓子:“青梅,抱上阿达木。”没有了媒介物,水清颜说话的声音多了一分低沉与柔软。 第213章 断袖 那纸条上的意思确实是不关心的意思,可是水清颜明白,楚辰要表达的,是敞开心扉的意思。楚辰的意思是说他已经对她敞开了心肺,同时要她也敞开心扉接纳他。 “小姐,这么晚了,我们要何时回去。”玉娘忍不住上前问道,“府中恐怕不好交代。” 水清颜眉头一蹙:“去找大表哥,让他差人去水府说一声,就说我在柳府。” “可是······”玉娘忍不住担忧柳子文问起水清颜的事情。 “就说我会亲自告诉他,今天你也不用回去了,将这个加翰给我救活了,我有事情要问他。”水清颜说着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水清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看着肖守诺,“玉琴,准备一条白绫还有治伤的药,要死要活随便他。” 肖守诺神色一僵。 水清颜最后看了一眼肖守诺,然后往外走去。灵光心蛾既然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就是她的,无论谁都不能拿走。 楚王府,一鸣院。 水清颜面色清淡的落在了院子中,青梅抱着阿达木紧随其后。 “四小姐。”流壹落到了水清颜的面前,语气清淡疏离。 “我找世子爷。”水清颜看着明显是来拦路的流壹。 “主子现在不方便见客。”流壹面色平淡。 水清颜蹙眉,耳边突然捕捉到了女子轻笑的声音。 “小姐,世子爷的房间中有女子的笑声。”青梅出声解释了楚辰不便的原因。 水清颜面色平淡,错过了流壹朝楚辰的房间走去。 “四小姐。”流壹喊住了水清颜,“主子今日心情不是太好,您小心不要再忤逆主子了。” “他心情不好我不能忤逆她,我心情不好谁来顺从!”水清颜冷哼一声,大踏步的朝楚辰的房间走去。 流壹一瞬间不明白水清颜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吃他们家主子的醋了?还是本来就心情不好? 推开门,水清颜脚刚买进去,迎面就飞来一个酒杯。水清颜抬手一接,稳稳地托住了飞来的酒杯。 缓缓的勾起唇角,水清颜拿着杯子在鼻尖嗅了一下:“世子爷好兴致。” 楚辰看着水清颜那副表情和气势完全不搭的脸,也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本来兴致是挺好的。” “世子爷,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有女子好奇的发问。 水清颜端着酒杯,眼神缓缓扫过去,只见楚辰斜斜的歪在榻上,曲腿玩着在指尖飞舞的一只灵光心蛾。 一群女子,有的跪在地上,有的围坐在他对面。他们的中间有一个矮几,矮几上放着金钗,银子,还有一个赌具。 再看那些女子,个个穿的清凉,酥胸半露,香肩外抛,眉眼含春,妆容精致,个个都是不凡的货色。 “洛家二爷。”水清颜单手背后朝楚辰走去。 “去招待一下二爷。”楚辰都没有用正眼看水清颜,只勾着唇角的笑,挑弄着指尖的灵光心蛾。 “是。”一群女子立马起身朝水清颜走来。 水清颜脸色一黑:“小爷好男色,滚一边去!” 一群女子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她们个个风姿妖娆,眼前这个俊俏的小爷竟然当着她们的面说他喜欢男人,这简直是侮辱了她们的风姿与容颜啊。 楚辰微微一笑:“你是说你喜欢本世子吗?” 此言一出,还在气愤中的众女子都惊悚的睁大了眼睛,然后所有女子都不自觉的给水清颜让开了路,然后看看楚辰又看看水清颜,瞬间她们就恍然大悟了。 原来楚世子不娶妻纳妾,是因为楚世子好男色! 水清颜面色不好:“你够了没有。” “这么好玩儿,怎么能够了呢。”楚辰缓缓的抬起头,墨色的瞬子一片冰冷,“敢这么跟本世子说话,洛儿,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水清颜睫毛一颤,不因别的,只因为那声洛儿。楚辰这是第一次喊她喊得这么亲密。 楚辰敏感的捕捉到了水清颜眼神中刹那情绪,当下勾起了唇角,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温柔:“洛儿,过来。” 一房间的女人都痴痴的看着楚辰脸上的笑容。对着冰块对了一天了,她们强颜欢笑,就快要疯掉的时候,终于见到男神露出了笑容,当下个个都使劲的盯着楚辰瞧,那模样似乎是要将楚辰这庸赖而又迷人的模样刻在眼珠子上。 “不许叫我洛儿!”水清颜冷喝一声,将所有人的神经拉回来。 楚辰修长的手指挑弄着指尖的灵光心蛾,不冷不忍淡的道:“洛儿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对本世子蛮横了。” “你们先出去。”水清颜冲着一群呆住的女子,冷漠的道。 瞬间一个女子委屈的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又委屈的看了一眼楚辰:“世子爷,二爷不让我们近身伺候,还要赶我们走。” 楚辰突然一招手,水清颜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往前拽去,等她想要用调动神思之力反抗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调动的神思之力被这股力量吸的干干净净,调动多少吸多少。这一刻水清颜才明白,楚辰是先天逆灵体,凤家秘术与他无用。 水清颜大惊,看着楚辰越来越近的脸,被楚辰一把搂入了怀中。 手抵住楚辰的身子,水清颜瞪着楚辰:“你干什么!” “洛儿不喜欢她们?”楚辰淡笑的看着水清颜惊慌而又愤怒的小脸。 水清颜瞪着楚辰,半响气的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流肆,送她们走。”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脸,然后抬手摸了摸水清颜的唇角,那个位置上次被他咬伤了。 “世子爷,我们愿意留下来为世子爷当牛做马,求世子爷不要赶我们走。”一群女人立马跪下,“二爷,我们愿意和您一起伺候世子爷,二爷,我们也会好好伺候您的,求二爷劝劝世子爷,留下我们吧。” 水清颜闻言,冷笑的看着楚辰:“世子爷断袖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嫁给世子爷。” “目前只想要你一个。”楚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出了他的心思。 水清颜瞳孔一缩。 一众跪下求情的女子都惊悚看着两个美男子抱在一起,最后都咬着手帕,含恨的被黑衣人提走。世道不公啊,为什么美男都喜欢美男啊! 水清颜推了推楚辰,无果之后,蹙眉看着楚辰:“救阿达木。” “为何本世子要救他?”楚辰玩着水清颜的一缕秀发,唇角的笑像是一朵罂粟花,妖娆而又危险,“他和我非亲非故,救了他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是阿达木,北漠唯一的王子,未来的北漠之王,世子爷救了他,就是他的恩人。”水清颜诱惑的道。 “本世子不想救他。”楚辰看着水清颜的道,“本世子不想做她的恩人。” “两国开战,生灵涂炭,世子爷难道一点都没有同情心?”水清颜蹙眉看着楚辰。 楚辰墨色的瞳孔看着水清颜,勾着唇角:“同情心?” 水清颜呼吸一滞,已经猜到楚辰要说什么了。 “你有同情心,为何不来同情一下本世子?。”楚辰笑着看着水清颜,“本世子为了你夜不能寐,饭食不下,你同情一下本世子如何?” 水清颜将脸偏向一边:“请世子爷不要将两种性质不一样的事情混为一谈。” “我的心是向你开这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楚辰勾住了水清颜的下巴,强逼水清颜和他对视,“为何要想着逃开?” 水清颜瞪着楚辰。 “嗯?”楚辰有一种彻底刨根问到底的气势。 “因为我不喜欢你。”水清颜看着楚辰近在咫尺的脸,认真的道。 楚辰神色一凉,身上溢出的寂灭之气瞬间又收了回去。眼神从水清颜的脸上移到水清颜的腰间,摸上了东方覃玉给她的那枚玉坠:“昨晚的酒喝的挺欢快。” “是挺欢快的。”水清颜淡淡的回答。 楚辰冷笑着放开了水清颜的下巴,然后很是嫌弃的一把将水清颜丢了出去:“救阿达木可以,说说你的筹码。” 水清颜没反应过来,屁股着地,痛的龇牙咧嘴。 爬起身,水清颜看着矮几上的赌具,然后看向了楚辰:“三局两胜,赢了你将灵光心蛾还给我,输了你救阿达木。” 那只灵光心蛾一直在楚辰的身边飞舞。 “灵光心蛾本来是为了哄你高兴送你的,但是你不识好歹背叛了本世子,本世子现在很不开心,不想送你了。”楚辰说着,一把握住了灵光心蛾,将灵光心蛾握在了掌中。 水清颜忘记了屁股上的疼痛,紧张的盯着楚辰的拳头:“等等。” 楚辰冷笑一下,掌中用力,那只吸收天地精华孕育而生的灵光心蛾瞬间化作额星星的光芒,在楚辰的手掌心中消散。 第214章 水清颜怒 水清颜的眼睛陡然睁大,一股子滔天的巨火从水清颜的心中沿着脉络延伸到了水清颜的眼中,紧紧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水清颜闭上眼睛,想要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楚辰只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变化莫测的脸,淡笑不语。 半响,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的寒凉,没有一丝温度:“你玩够了没有!” “没有。”楚辰起身,曲腿坐在榻上,“你不是三局两胜吗,赢了,我救阿达木,输了,你要给我暖床一个月。” “暖床!”水清颜的脸色足以和黑炭想比,“刚才那些女子心甘情愿为世子爷暖床,世子爷又不讨厌她们在身边,何必要将我一个随时有杀你之心的人放在身边。” “那些女子?”楚辰的手缓缓地摸上了矮几上的赌具上,“她们可曾近了本世子三步,你刚才没有看到吗?” “我眼睛不好。”水清颜面色平淡。 “送她们去军营。”楚辰突然开口。 “是。”暗中有影子答话。 水清颜上眼睛一睁。那些人就被楚辰这样送去了军营! “不赌就走!”楚辰抬头看着水清颜,“门在身后。” 水清颜使劲的安耐住心中的情绪:“世子爷,既然你取走了灵光心蛾,想必是料到我会来找你,世子爷有话不妨直说。” “本世子话说的很清楚了。”楚辰墨色的瞳孔只有水清颜的脸。 水清颜眼中猛地迸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滔天怒意:“你这行为和强强良家妇女的强盗有何不同,人家抢的还是及笄成年的女子,你连强盗都不如!” “你说什么?”楚辰双眼一眯,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 “你厉害,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我斗不过你,我被你刷的团团转,我认输!” 楚辰墨色瞳孔缓缓的凝聚了风暴。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赠人之物不能随意要回,灵光心蛾足以和火灵芝相媲美,上次签的字据还给我。”水清颜说着伸出了手。 楚辰讽刺的看着水清颜:“本世子有说过本世子是君子吗。” 水清颜一口气憋在心中,理智慢慢的走失。 “再说,待君子以君子礼,待小人以小人礼,四小姐背叛本世子在先,你认为本世子还会带你以君子之礼。”楚辰冷笑。 “我不管!”水清颜完全找不到自己的情绪,“今日要不给我救阿达木,要不将字据还我!” “本世子若是两个都不选呢。”楚辰眼底的墨色缓缓的退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的水清颜。 “你。”水清颜顿时语塞。 楚辰心情颇好。 水清颜咬着唇,转身朝外走去。 楚辰呼的一下从榻上下来,蹙眉看着突然转身要走的水清颜:“站住!” 水清颜停顿一下,没有理会楚辰,继续走。 “你敢迈出这个房间的门试试。”楚辰语气冰冷。 水清颜仿若不闻。既然楚辰不愿意救人,她只能自己出手了。想着,水清颜打开门,门外青梅和流壹一边站一个。 “小姐,阿达木已经被方先生带走了。”青梅立马道。 流壹也忍不住道:“四小姐,主子可气您昨晚和玉皇子······” “多嘴,今晚呆在舞房,不许出来!”屋内传出了楚辰冷冷的声音。 流壹面色一僵,委屈的看着水清颜一眼:“是。”话毕,转身朝舞房走去。 水清颜的心情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小姐。”青梅看着水清颜,忍不住问道,“要不要青梅去看看。” “你去守着阿达木,务必保护好他。”水清颜突然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青梅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水清颜:“那小姐。” “死不了。”说着水清颜将门关上。 青梅见自己在这里也无果,立马去找方先生去了。 关上门,水清颜背靠着们,缓缓的蹲了下去,然后将头埋在膝盖中,整个人像是一个刺猬,浑身充满了陌生的感觉。 楚辰见水清颜半响没有声音,蹙眉,朝水清颜走来。 “耍我很好玩吗。”水清颜的声音疏离又平静,“你明明是打算救阿达木的是不是。” 楚辰蹲下身子,伸手要去抱水清颜。 水清颜抬手,毫不留情的打开了楚辰的手:“别碰我。” 楚辰蹙眉。 “那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水清颜又问,“别说世子爷突然对女人感兴趣了。” “你在关心我。”楚辰的语气平缓的像是冬日的小溪,缓慢平稳。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头:“你引我来,难道只是为了气我一顿?” 楚辰的眼里缓缓地溢出了一丝温暖:“你不喜欢我身边有其他的女人。”语气是肯定,不是疑问。 “世子爷多想了,我不过是直觉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水清颜眼神淡漠。 楚辰眼中的柔色瞬间消散,瞳孔缓缓的涌起一丝墨色:“本世子很生气。” 水清颜蹙眉。 “以后离十七远一点。”楚辰认真的盯着水清颜的眼睛,“本世子很不喜欢你和十七走的很近。” 水清颜冷冷一笑:“你觉得你能决定我的事情吗。” “皇上打算给我选妃。”楚辰直接忽略了水清颜的话,“因为那天晚上不小心出了一点纰漏。”实际上,是楚辰为了将水清颜放走的那个血蛾处理掉,而错放走了自己杀的一个龙影身上飞走的血蛾。 皇上就是根据那个血蛾,对楚辰乃至整个楚王府起了疑心和戒心。 “哼。”水清颜讽刺的道,“世子爷还有算不到的时候?” 楚辰没有答话。 “猎狼那次,是你计划好的。”水清颜语气肯定。 楚辰低头看着水清颜,亲启朱唇:“是。” “后面呢。”水清颜继续道。 “除了东方覃玉,所有的事情都在本世子的预料和安排之中。”楚辰道。 “提示我留下十八寨的目的。”水清颜问道。 “东西本世子已经到手,其余的,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送你的罢了。”楚辰平静的道。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世子爷知道我若是答应管十八寨的那群人,有一天他们若是出事求上门来,我是不会不管的。” “是。”楚辰大方的承认,“若是你没有将本世子的话听进去,那群人自然不会和你有交集,若是你听进去本世子的话,那他们注定要成为我牵制你的手段之一。” 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浑身的怒气渐渐的升起来。 “你料到马侍郎会判主。”水清颜语气笃定,“料到我会救慕容喜哥的儿子,大姐夫自杀你也料到了,大姐姐会把子归交给我你也料到了,我只想问你还有什么料不到的。” “你是我预料之外的。”楚辰毫不犹豫的道,“我也不是神人,我不过是按照事情发展的态势,选择了有利于我的一方面。马侍郎,慕容喜哥,你大姐夫,子归,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 水清颜缓缓的起身,抬头看着楚辰:“你以为我会信?” 楚辰也起身,听了水清颜的话眉头隆起:“为何不信我?” “你知道我大姐是我的软肋。”水清颜上前,拉进了和楚辰的距离,心中越气,语气越平静,“所以你放任马侍郎判主,你不阻止大姐夫自杀。你劝我接受子归,无非是想多一个制约我的筹码。” “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楚辰的语气也冷了三分。 “对楚世子来说,喜欢一个人是把她玩弄在鼓掌之中吗!”水清颜能清晰的嗅到楚辰身上的味道,那是灼心乳的味道,是每次在她危难的时候都会出现的味道。可是这味道,却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楚辰面色平静:“你就那么不信任本世子。” “不信任!”水清颜的眼睛微微的泛红,活了两辈子,结果栽在一个古人手里的憋屈感,瞬间湮没了她的所有理智。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她若安好,便是晴天!”水清颜说完,眼中滑下了一滴眼泪,“是成全,不是占有。是为了对方可以抛弃一切,不是一步一步的算计,只为了将她困在身边,只为了让她有可以拿捏的软肋!” 楚辰的瞳孔中只剩下水清颜那双决堤似的瞳孔。 “是,大姐姐是我的软肋,子归是我的软肋,青梅玉娘她们都是我的软肋,有她们在一天,我水清颜就注定了逃不出你楚辰的手掌心。”水清颜的眼泪啪啪的掉,“就算两年后我及笄,你将我绑在了身边,你确定那还是我吗!” 楚辰的心猛地一震。 第215章 暖床 “我水清颜筹谋的一切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保护我身边的人!”水清颜摇着头看着楚辰,“我不想招惹你,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不可以求求你也放过我,我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就是长了一张倾国的脸,你若是喜欢我愿意舍弃!” 楚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沙哑低沉:“你说什么!” “你是先天逆灵体,有灼心乳,有灵光心蛾,少则二十年,多则五十年,你身上的毒素会全部的清除,而且你也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毒发痛苦了点。”水清颜盯着楚辰,“你不需要蛇王胆救命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揪着我不放。” 楚辰的脸绷得紧紧地。 “你既然知道灼心乳,便该知道他剧毒无比。”楚辰神色讽刺的看着水清颜,“在你看来,本世子私自只是‘痛苦了点’,要不本世子也给你喂一点灼心乳,让你尝尝它的滋味,是不是只是‘痛苦了点’。” 水清颜看着楚辰,半响,咧开嘴,嘤嘤的哭了起来。她不知原因是何,只知道心中莫名的无助与悲伤,而且哭势越来越大。 楚辰脸上的表情一僵,心瞬间紧了,对着嚎啕大哭的水清颜手足无措: 水清颜只瞪着楚辰,不说话,雷声雨滴一起下。 “不哭了。”楚辰试图将水清颜脸上的泪水擦干,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擦不干。 楚辰蹙眉,心中完全乱了方寸,一把将水清颜搂入怀中:“不哭了,乖。” 水清颜想要推开楚辰,楚辰却是搂的更紧。 水清颜哭的惊动了整个一鸣院在躁动,惊得青梅从方先生的院子飞奔了回来。 直到水清颜觉得自己嗓子哭的沙哑了,头也晕了,心中那股子莫名的情绪消失之后,方停下来。 楚辰第一次领略水清颜的哭功,守在水清颜的身边,见水清颜不哭了,长舒一口气:“要不要吃点东西。” 水清颜看都没有看楚辰,从地上起身,却是头一晕,差点一头撞门边上。 “你要给我暖床一个月。”楚辰将水清颜一把抱起,“从今晚开始。” “你个老变态。”水清颜忍不住骂道,“放开我。” “这辈子,除非本世子主动放手,否则你就算死了,也只能死在本世子的怀中。”楚辰将水清颜放在了床上,然后躺在了水清颜的旁边。 水清颜直到楚辰决定的事情,她改变不了,索性拉过被子,全部裹在自己的身上。 “你那衣服上都是鼻涕和眼泪,不要弄脏了我的被子。”楚辰一抬手,将水清颜从被子中抖了出来,三两下的扒了水清颜的衣服,又将水清颜往床里一丢,“你睡里面。” 水清颜瞪着楚辰:“世子爷不该避嫌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合规矩,如今我们同在一床,世子爷就不怕毁了世子的清誉!” 楚辰瞥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世子不喜欢身上没肉的女人。” 水清颜瞬间瞪大了眼睛,楚辰这是在嫌弃她前不凸后不翘!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躺下。以楚辰的骄傲,绝不会强迫一个没有及笄的幼女。在没有及笄以前,她是安全的。 楚辰躺在了水清颜的身边,拽过了一角被子。 水清颜默默地和他拉开距离,缩在一角,一动不动。 楚辰又往里靠了靠,然后平躺在水水清颜的身边,眼睛盯着床顶,半响缓缓地开口:“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忘记之前的不愉快。” “我记仇。”水清颜冷冷的道。 楚辰微微的勾起唇角,伸手将水清颜拉倒了自己的怀中。水清颜想要挣扎,楚辰却是声音一冷:“再动一下试试!” “世子爷除了威胁以外,还能干什么。”水清颜背对着楚辰,不在乱动。 楚辰搂过水清颜的腰肢:“忘了以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不是宁雪薇,不懂闺阁礼仪,即使有一天你把我怎样了,我若是想走,找到机会,我也绝不回头,世子爷不要想着用闺誉什么的能威胁到我。”水清颜闭上了眼睛。 楚辰紧紧的搂紧了水清颜:“我不会给你机会逃走的。” 水清颜没有说话。 第二天,水清颜睁开眼睛便发现周围的环境陌生又熟悉。 “醒了。”耳边传来的声音。 微微的偏过头,水清颜看到了平躺在她旁边的楚辰,此时那厮正闭着眼睛仿若睡着了。 “自己下去穿衣服。”楚辰声音平淡,“你那担心你的好表哥可是等了你一夜了。” 水清颜二话不说,立马准备爬下床穿衣服。 楚辰见水清颜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胳膊一抬,翻身将水清颜压在身下。 虽然两人隔着被子,可水清颜还是忍不住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世子爷,是您让我下去穿衣服的。” “就那么急着想要去见你的大表哥?”楚辰双眼微眯的看着水清颜。 “你哪只眼睛瞧着我的着急,是为了去见大表哥!”水清颜冷哼。 楚辰:“两只眼睛。” 水清颜脸色一黑:“我想去如厕!” “最好是这样。”楚辰抬手摸了摸水清颜的脸,“在我放开你之前,你的心里,可以没有任何人,若是有人,那也只能是本世子。” 水清颜冷笑:“世子爷,本小姐可是未来的二皇······” 水清颜话没说完,嘴巴便被楚辰封住,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略微停留了那么几十秒,却很有效的让水清颜闭上了嘴巴。 放开了水清颜,楚辰警告的看着她:“你只可能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以后在敢在本世子的面前说这个事情,后果自负!”说着,楚辰起身,下床,自己穿衣服。 水清颜愤怒起身:“世子爷,有本事当着二皇子的面说这话。” 楚辰正在系最后一根腰带:“会的,你要你同意嫁,我立马就去说。” “做梦。”水清颜冷哼一声爬下床,“本小姐誓死不会屈服的。” “是嘛。”楚辰整理好了自己,双手背后,转身淡笑着看着水清颜,“我给你机会。” 水清颜不明的看着楚辰:“什么意思?” “你今年十四岁了,过完年十五,到了明年十二月份及笄。”楚辰缓缓的道,“只要在你及笄之前,你能让本世子心甘情愿的放手,本世子以后绝不逼你。” 水清颜挑眉,认真的看着楚辰:“世子爷说话算话?” 楚辰的心微微有一丝酸楚,脸上却是不表现出丝毫,走进水清颜,居高临下的看着水清颜:“若你办不到,便用你此生最美丽的红妆,做我楚辰的新娘。”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撇过了眼神,缓缓的勾起了胜利的微笑:“你会输的。” “我们拭目以待。”楚辰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 水清颜去了恭房,然后回来找到自己的衣服,开始琢磨怎么穿衣服。 不一会儿楚辰洗漱完毕回来了,见水清颜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衣服,忍不住嘴角抽抽。 “青梅喊来,这衣服我不太穿。”水清颜理着手中的衣服,头也不抬的道。 “你这叫完全不会。”楚辰走过去,将水清颜套错的衣服一件一件解下来。 水清颜没有说话,只撇撇嘴,下定决定好好好的学习穿衣服。。 楚辰见水清颜没有说话,自己也没有说话,默默地,一件一件的给水清颜穿好。 “你像师兄一样。”水清颜看着楚辰突然道。话中的意思是说楚辰更适合做一个兄长。 楚辰面无表情:“你最好给我端正你的态度和思想,不要做无谓徒劳的抵抗,本世子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 水清颜微微一笑:“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们之间只可能是周瑜和诸葛亮的关系。” “周瑜是谁,诸葛亮是谁。”楚辰看了水清颜一眼。 “各为其主的谋臣。”水清颜笑着看着楚辰,“周瑜死前说过一句十分有趣的话。” 楚辰没有问,直觉他觉得那不是好话。 “既生瑜何生亮。”水清颜笑着看着楚辰,果然看到楚辰的睫毛一颤。 “我不会让你死的。”楚辰将水清颜的带子系好,然后收手,“好好的玩两年,两年后,乖乖的回来,不要逼本世子折断你的翅膀。” 水清颜脸上的笑容一僵。 洗漱之后,两人刚吃了早饭,阿达木便被送进了一鸣院。水清不想多待,见阿达木面色红润,便带着阿达木和青梅回去了。 看着水清颜离去,楚辰的眉头微微的隆起。 “请世子爷五行居一走。”有人来到楚辰的身边。 第216章 楚辰之情 楚辰迈开步子朝五行居走去。 五行居。 小野姑姑的面色十分的苍白,正坐在屋中煮茶。 “见过姑姑。”楚辰进门便行了大礼。 小野姑姑的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那丫头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咱么向来冷面冷情的世子爷何时这么客气了。” 楚辰没有答话,依照惯例坐在了小野姑姑的对面:“多谢小野姑姑出手相助。” “能造福北漠和大云的百姓,消耗两年功力算得了什么。”小野姑姑给楚辰满了茶,“倒是方先生,灵光心蛾出自他手,他恐怕要修养半年才能恢复所有的功力。” 楚辰抿唇。 “辰儿,我问了流壹和流肆。”小野姑姑道,“四小姐无心与你,你为何要执着呢。你陷得越深,她就越危险。王爷已经在防备四小姐了。” 楚辰不语。 “你还记得宁家大小姐吗。”小野姑姑试探的问道。 “宁雪薇。”楚辰开口。 小野姑姑微微一笑:“宁大小姐知书达理,而且······” “姑姑。”楚辰蹙眉,打断了小野姑姑的话,“我与她有两年之约,两年之后,若她能以她之力让我放手,我便彻底放手,如果不然,她嫁我为妻。” “你父亲已经将四小姐调查了一遍,四小姐确实有让你侧目的能力。”小野姑姑看着楚辰的样子,微微的叹口气:“你们的这盘赌局,怕是她赢的可能性大。” 楚辰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一紧:“不会的。” “你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小野姑姑笑着看着楚辰,“若是她今日以死相逼,让你放她离开,你是让她死,还是让她离开?” 楚辰的心猛地一缩。 “你现在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难保以后你不会陷得更深。”小野姑姑微笑的端起了茶杯:“知道你父王当初是如何娶到你母妃的吗?” 楚辰抿唇:“求姑姑赐教。” 小野姑姑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然后笑着道:“你父王选择了放手。” 楚辰眉头一蹙。 小野姑姑继续道:“后来你父王快要被逼死的消息传到了族里,你母妃不顾一切的来了京城。” 楚辰闻言,眉头蹙的更紧。 “女人心都是柔软的,辰儿天生聪颖过人,回去想想便能明白。”小野姑姑笑着道。 “是。”楚辰行礼,然后离开了五行居,去了青然院。 青然院。 水清颜进入了方先生的房间,此时的方先生正躺在床上,都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生出手,楚辰感激不尽。”楚辰弯腰抬手,给躺在床上的方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方先生面色苍白如纸,比小野姑姑还虚弱十分。 方先生动了动手指,微微张开了嘴唇:“世子爷,那小子身上的毒和世子爷身上的毒有一分相同,世子爷可以瞬着线索追下去,或许能找到一些解毒的其它方法。” 楚辰再次给方先生行了大礼:“是。” “世子爷,我这段时间是动不了了,你可千万要保重好身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方向生像是一个植物人一样,只能动动嘴唇。 “是。”楚辰道,“请先生好好休养。” “世子爷忙去吧。”方先生说完,便慢慢的阖上了眼睛,“这段时间我不能动作,性命就交给世子爷了。” “请先生安心修养,楚辰定会派人将青然院保护周全。楚辰告退。”楚辰行礼告退。 回到了一鸣院,楚辰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小野姑姑的话,就被流肆的话惹得黑了脸。 “告诉他,明日再不走,就让他一辈子留在大云,永远不要回西凉了,还有,去信给婷云郡主,让她看好了他。”楚辰面色发黑。 “是。”流肆立马点头。 “杏花胡同那边盯紧了。”想到那个柳子文,楚辰就忍不住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柳家二老竟然打着那种注意,难怪不给柳子文娶媳妇。 杏花胡同。 水清颜一身俊俏的男装,双手背后,眉头紧蹙,站在窗边,俨然陷入了沉思。 “好好吃啊,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我好久没有吃到烤鸡腿了。”桌子边,阿达木生龙活虎的大吃大喝,完全不像是从鬼门关刚走一圈回来的人。 柳子文一身月辉色的衣衫,带着温柔的笑看着阿达木:“慢点吃,忘了刚才洛公子是怎么说的。” 阿达木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得,吞了一口口水,将桌子上一盘烧鸡推到了一边:“我听二哥的。” 柳子文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水清颜。今日水清颜出现在他面前,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一声男装,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闺阁女子的坐坐气派,大方得体,而且她还懂得医术,亲自看了阿达木的身体。 不过另柳子文不解的是,自从看了阿达木的身体之后,她便站在床边沉思,那独立而又耀眼的身影,让人无法挪开眼神。 阿达木也看向水清颜,然后边吃便问道:“二哥,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二哥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把我救活的。” 水清颜收回自己的神思,转身,蹙眉看着阿达木:“食不言寝不语。” 阿达木立马闭上了嘴巴。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冷面冷脸的样子,不由开口:“表妹有难事?” 水清颜平淡的看了一眼柳子文:“没有。” 柳子文依旧温柔的笑着:“我昨晚来的时候,听闻阿达木中毒很深,如今见阿达木生龙活虎,应该是他们说的严重了。” 水清颜抿唇,然后迈起步子朝外走去:“是他们说严重了。” 柳子文也起身,欲跟上去。 “我的事情,你忘了便好。”水清颜语气平淡,“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柳子文温柔的看着水清颜的背影。 阿达木见水清颜走了,立马丢了手中的鸡腿跟了上去:“二哥,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水清颜没有说话,双手背后,带着一身的烦躁,毫不犹豫丢下了阿达木。 “二哥,二哥!”看着水清颜头也不回的离开,阿达木跟了两步,立马红了眼圈。 “没事的。”柳子文走上前揉了揉阿达木的脑袋,“她只是需要时间静一静,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阿达木将信将疑,扁扁嘴,却又使劲的压制着自己不掉眼泪。 冯玉琴走过来,恭敬的像柳子文行了一礼:“柳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柳子文揉了揉阿达木的头,低头笑着看着阿达木:“阿达木,你先回屋子好不好。” 阿达木紧紧的住着柳子文这个看起来十分温暖的人:“大哥哥,你带我去找二哥好不好,我还有话和二哥说。” 柳子文蹲下来,努力好阿达木保持一个距离:“昨晚你二哥为了救你的命,废了很大的劲,她也需要休息对不对?” 阿达木闻言,扁扁嘴:“那等二哥休息好了,你带起去找二哥好不好?” “如果阿达木乖的话,大哥哥就去找你二哥,让你二哥来看你。”柳子文笑着看着阿达木,眼中的温柔比四月的阳光还让人暖心。 “好。”阿达木点点头。 “踏雪,带阿达木回屋。”柳子文笑着捏了捏阿达木的脸。 踏雪走过来:“阿达木王子,请。” 等阿达木和踏雪进屋之后,柳子文跟冯玉琴多走到了一旁。 “柳大公子,二爷的的身份还请柳大公子保密。”冯玉琴道。 柳子文淡笑着看着冯玉琴:“今早她没有单独和你在一起过,你如何知道这是她的意思。” “昨晚在大公子来之前,是玉娘在照顾阿达木小王子,玉娘临走之前吩咐了玉琴,玉琴只是将话传达给柳大公子。”冯玉琴如实道。 柳子文点点头:“我知道了。” 冯玉琴行了礼,然后退下。 柳子文看着冯玉琴的背影,又看了看端着药从厨房出来的肖守诺,微微一笑,然后朝左耳房走去。 将阿达木带走,出了杏花胡同的时候,柳子文正巧看到一身官服的赵之兰气势汹汹的骑着马朝不远处的府尹衙门赶去。 放下了马车的帘子,柳子文微微的蹙眉,他鲜少看到柳子文朝府尹衙门赶去。 那边,赵之兰下了马,双手背后进了府尹衙门:“把怀景安给我叫出来!” 衙门内的众人,一瞧赵之兰国医署副署长的官袍,再瞧瞧赵之兰的年纪,立马知道来的是哪路大神,立马去上前道:“不知小赵国医驾临,我们大人上朝还没有回来。” “侍郎呢,主事呢,能管事给我叫来一个!”赵之兰一脸的额怒气。 “是。”那人见状,立马去喊人。 不一会儿,新上任的孙主事赶了过来。 “不知小赵国医造访,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小赵国医恕罪。”孙主事见到赵之兰立马给赵之兰行礼。 第217章 朱老太出事 在大云,国医署署长位居正三品官位,副署长位居从三品,孙主事的官阶比赵之兰这个从三品大官小了太多,因此这个孙主事十分的拘谨。 “我问你。”赵之兰走到孙主事的面前蹙眉问道,“你们前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卖烧饼的朱老太!” 孙主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混账!”赵之兰愤怒的一甩衣袖,“你们没事抓一个老太天干什么,本国医要吃烧饼怎么办!” 孙主事顿时头发麻,小赵国医任性胡来的名声素来响亮,他们怎么知道小赵国医还是朱老太的老顾客。当下孙主事道:“小赵国医有所不知,那个朱老太却犯了事情,下官才拿下她的。” “你们说的犯了事情根本不是事情!”赵之兰瞪着孙主事,“那个王老爷根本不是吃烧饼吃死的,本国医亲自去看了尸体,那是中毒,鹤顶红你懂吗,鹤顶红!” 孙主事顶着赵之兰的质问,道:“毒确实是从朱老太的烧饼中发现的,这件事情有目击证人,整条街的人都看到王老爷吃了一口烧饼就死了。” “胡说八道!”赵之兰一甩衣袖,“难道朱老太只在一个烧饼中下毒不成!她怎么知道王老爷什么时候来买烧饼!整条街的人也可以作证朱老太是随便拿了一个给王老爷!你们怎么能因此给抓人,都说怀景安贤德,我看还比不上千户伯!” 孙主事的脑袋被赵之兰喷了一层的口水:“小赵国医,朱老太的事情还没有判罪呢!” “那为什么不放人!”赵之兰瞪着孙主事。 孙主事想了想,然后道:”小赵国医,要不您等我们大人回来问问我们大人,这事下官也不知。” “等他回来我都饿死了!”赵之兰一甩袖子朝门外走去,“带我去大牢!” “小赵国医,您且慢。”孙主事立马跟了上去。 赵之兰脚步不停。 孙主事不得不到:“小赵国医,朱老太被刑部提去了。” 赵之兰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蹙起:“什么!”朱老太的案件,完全没有到刑部审理的理由,这说明这其中有问题。 街上。 水清颜站在了朱老太以前卖烧饼的摊位上,此时那里的摊位空荡无人。 “请问,这里以前卖烧饼的朱老太哪里去了?”水清颜问了旁边卖陶罐的人。 “不知道,几天没来了。”旁边卖陶罐的人也不知道。 “那您知道朱老太家住在什么地方马?”水清颜又问。 卖陶罐的人指了一个方向:“城西桥西,你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多谢。”水清颜道谢离去。 去了城西之后,水清颜问到了朱老太的住址。朱老太住在胡同的尽头,院子里有一颗非常高的玉兰花树,树枝伸到了院子外面。这个季节,玉兰花树的花瓣大多零落,枝条已经开始抽芽了。 水清颜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和水清颜有一面之缘的丫头。另水清颜意外的是,几天不见,丫头的眼睛又红又肿,神色也十分的憔悴。 丫头一见水清颜,顿时睁大了眼睛:“洛公子!” 水清颜正准备说话,丫头就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水清颜蹙眉。 “洛公子,你稍等片刻。”门内传出了丫头似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水清颜不明,只当院子中有她这个外人看不得的东西,当下等在了院外。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丫头手腕上挽着篮子,篮子中有一把割野菜的刀具。丫头笑着看着水清颜:“洛公子,我听奶奶说公子喜欢吃野菜馅儿的,今儿洛公子既然来了,那我就去城外挖一点野菜,还请洛公子稍等一会儿。” “不用了。”水清颜立马道,“我今日没有看到奶奶,以为奶奶病了,所以来看看。” “奶奶去了翠云寺求药去了,院子中有两个孩子生病了,您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好了,我的手艺也很不错的。”丫头十分热情的将水清颜往院子里拉。 进了院子,水清颜看到一院子的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当下水清颜敏感的觉得有事情。 “彩儿,快去给洛公子上茶,我去去就回来。”丫头笑着冲一个正在摘野菜的女孩儿说话,那女孩儿十五岁的样子,衣服上多是补丁,头发也因为营养不良枯燥发黄。 彩儿面无表情的丢了正在摘的野菜,一副很不爽快的样子,转身朝屋内走去。 “这丫头,就是懒。”丫头笑着看着水清颜,“洛公子,您不要介意,我去去就回,您等我一下。”说着,丫头便挎着篮子出门了。 立马有一个年级小一点的孩子去将门插上,然后站在门后,一副不让水清颜出门的样子。 水清颜仔细的看了看院子中的孩子,加上刚才进屋的彩儿,一共十二位。一个六岁男孩,其余全是女孩儿。最后将眼放在地上一堆的野菜,水清颜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丫头不是去挖野菜的! “洛公子,请。”彩儿是除了丫头以外,年纪最大的女孩儿,当下从屋内出来,请水清颜进屋。 水清颜点头:“刚才听丫头说,有两个孩子病了,我也是一个大夫,不妨带上来我看看。” 彩儿冷冷的看着水清颜:“不劳洛公子费心,已经看过大夫了。” 水清颜挑眉,彩儿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敌意。 “还有,大姐的名字可不是你洛公子可以随意喊的。”彩儿眼中带着敌:“洛公子不要认为你有钱,就可一个随意的侮辱我们穷人。” 水清颜笑着看着彩儿:“本公子确实家财万贯,但并没有侮辱人的嗜好。本公子称呼丫头为丫头,是随着奶奶喊的。我不称呼她为丫头,难道随你们称呼她为大姐?她担得起本公子这个称呼吗?” “你!”彩儿顿时脸涨得通红。 “不是给本公子上茶了吗,端上来本公子品一品。”水清颜淡笑着朝房间内走去。 彩儿咬咬牙,跟着水清颜进了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虽然简陋,但屋内打扫的十分干净,可见朱老太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 彩儿端着茶,重重的放在了茶几上。 水清颜收回打量的眼神,端起了手中的杯子,然后推开了盖子,浅尝了一口茶水。 彩儿见水清颜吃了茶,冷哼一声,双眼望天。 “是很不错的茶。”水清颜点点头,看着杯子中的茶水,“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味道还在,应该是去年六月份之前的摘下的次等毛尖。” 彩儿闻言,得意的瞅了一眼水清颜:“我们家,待什么客人用什么茶。” “嗯。”水清颜点点头,“本公子确实不是贵客,用这等发了霉的茶招待本公子,也说的过去。” 彩儿闻言冷哼一声。 “就是不知,这茶里放醋又是什么待客之道?”说着水清颜淡笑着看着彩儿。 彩儿见自己的小动作被拆穿,脸色一红,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得,眼神一冷,淡淡的看着水清颜:“洛公子的味觉出问题了,我们家的茶就是这个味道。” 水清颜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他和朱老太没有结仇,丫头和这院子中的孩子都那么不欢迎她,只说明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有人利用了她的名声做了坏事。她倒是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水清颜终于等到了答案。 丫头回来了,带着一群人进了院子。带头的是一个年近四十而无须的男人。 男人进门,看着坐在座位上水清颜,微微一笑,给水清颜行了一礼:“洛公子,久仰大名。” 水清颜看着进来的人,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曹办。”专门为福音长公主涉猎美男的大太监! 曹办上下看了看水清颜,然后在脑子中搜索了一下,自认为从来没有见过水清颜,当下曹办笑着道:“洛公子既然知道小人,该知道您是入了谁的眼了吧。” 水清颜挑眉一笑:“只有入本公子眼的女人,从来没有女人敢说本公子入了她的眼!” 曹办一听水清颜语气,当下忍不住多看了水清颜两眼,见水清颜年纪不过十四五的样子,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稚气,然后透着一股子成熟干练和贵气,这另曹办忍不住嘀咕,使劲的在脑子中搜罗姓洛的大家。 水清颜起身,双手背后,嘴角挂着浅笑往外走去:“走吧,见见你家主子去。” 曹办不自觉的给水清颜让开了路。 门口,丫头和彩儿都站在门边,一群孩子早已经被彩儿关到了屋子中,此时那群孩子正偷偷的挤在窗子边看院子中的情况。 走到了丫头的旁边,水清颜看了丫头一眼:“本公子这高级会员费似乎是错给了白眼狼了。” 第218章 十七出现 丫头脸色一白。 “洛公子,请,轿撵已经在院外备着了。”曹办笑着给水清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水清颜笑着往外走去。 突然水清颜停下了脚步。 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十七,水清颜挑眉,双手背后,笑着看着进门的十七:“许久未见了,十七公子进来可好?” 十七依旧带着面具,卸去了身上伪装的恭顺之意,一身深红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直裰,英气逼人。 曹办见十七进门,立马上前行礼:“十七公子,您怎么来了。” 十七看着水清颜,然后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水清颜笑抬头,笑着看着十七:“十七公子,这是我的事情,您管不着。” 十七的面具是二分之一的面具,进留了一个精致的下巴,见水清颜这般说话,当下忍不住叹口气,看向曹办:“这件事情我会和长公主交代清楚,你先回去吧。” “这。”曹办忍不住犹豫。 水清颜上前一步,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学他,你似乎还不及格。” 十七抿唇:“我没有学任何人。” “那你为何现在出现在这里,以为帮我解困我就回原谅你?”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还是说,你并不是来帮我解困,是怕我动长公主?” 水清颜此话一出,曹办大吃一惊这个世界上敢说动长公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担心我的话,就不用了。”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别说是长公主,就是太长公主,若是惹恼了我,也休想在我手中吃到一颗甜果子!” 十七看着水清颜,无话可说。水清颜嘴角的笑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十七如实的道,“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她觉得,对付水清颜,只能用心换心。 “承认了?”水清颜后退一步,缓缓的收起脸上的笑,“你该庆幸你是他的师弟。” 十七微微蹙眉:“为何事他的师弟,而不是初遇的十七?” “从你骗我开始,我们之间的初遇的缘分就尽了。”水清颜垂下了眼帘,“以后,我们是陌生人。”说着,水清颜就往外走。 十七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我不知道那晚的局,是专门为你而设的?” 曹办看着十七拉着水清颜胳膊的手,顿时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十七的神色。他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总感觉怪怪的。 水清颜抬手甩开十七的胳膊,头也不回去的离去。 十七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抿唇不语。 待十七消失在了院子门口,曹办笑着问十七:“十七公子不是走了吗。” “没走掉。”十七转身朝外走去,“走吧,我随你去见长公主。” “是。”曹办立马引路,“十七公子请。”虽然没有将那个猖狂的洛公子抓回去,可是能将不辞而别的十七公子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待十七和曹办等人走了以后,丫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大姐,怎么了。”彩儿不明所以的问道。 丫头脸色发白的看着彩儿:“你刚才没有听洛公子说吗,她连长公主都不怕,我们刚将奶奶从长公主的手里救了出来,又得罪了不知什么来历的洛公子,这可怎么办!” 彩儿顿时也脸色一白:“完了,完了,刚才我还拿发霉的茶叶给他泡茶,还在茶水里放了盐。” “什么!”丫头闻言,双眼一睁,晕了过去。 “大姐,大姐!”彩儿急的不得了。 “大姐,大姐!”一群孩子也从屋内跑了出来。 “你们看着大姐,我去找赵公子。”彩儿急忙跑了出去。 此时,赵之兰正在府尹衙门。 怀景安下朝之后,就匆匆的赶了回来。 府尹衙门。 “朱老太得罪了哪路的大神。”赵之兰冷着脸,将手中的茶杯丢在了茶几上。 怀景安位居正四品官位,官阶没有赵之兰高,因此也不敢和赵之兰吹胡子瞪眼。 怀景安也不隐瞒,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看着赵之兰:“不知小赵国医可听过洛二爷。” “没有。”赵之兰不假思索的道。 “得罪大人物的是这位洛二爷。”怀景安道,“长公主素来爱美男子,听闻在朱老太的烧饼摊子上看到了一位长得俊俏的小公子,起了爱才之心,便将朱老太抓去问情况。” 赵之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瞪着怀景安:“你有没有弄错啊,长公主爱美男,她抓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妈子干什么,别说什么官腔话,我就想知道一句,怎么才能放人,什么时候放人!” 怀景安立马起身:“小赵国医,不是下官不放人,实在是人不在下官这里。” “你是吃长公主的俸禄还是吃皇上的俸禄,竟然敢在这里徇私枉法!”赵之兰冷冷一笑,看着怀景安,后退两步,转身就朝外走去,“本国医若是不参你一本,本国医就不叫赵之兰!” 怀景安面色一白,立马追上去:“小赵国医,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您等一等啊。” 一个捕头和气冲冲的小赵国医擦肩而过,那个捕头见到怀景安立马行礼:“大人,刑部来消息,朱老太已经无罪释放了。” 怀景安闻言,立马小跑着朝快要出门的小赵国医跑去:“小赵国医,朱老太已经无罪释放了,您听到没有,王老爷的案子下官会好好查的,小赵国医您听到没有!” 整个府尹衙门都看着这位向来稳重的新府尹,有失形象的边跑边喊。那边,赵之兰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赵之兰自然是听到了怀景安的话,不过他不想理会怀景安这个深谙这京城官场圈子阴谋的人。 赵之兰刚走了几步路,彩儿便迎面走了过来:“赵公子,大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不好直接埋了!”赵之兰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是步子却明显是快了很多。 回到城西朱老太院子的时候,朱老太真的被送了回来,不过整个人却瘦了一圈儿,面色也蜡黄,正哭着看着昏死过去不知情况的丫头。 赵之兰给丫儿号了脉,然后道:“急火攻心导致气血不顺,加上这几天休息不好,气血又需,上冲下空,晕了过去,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了。” 赵之兰说完,众人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朱老太眨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小赵国医,然后冲小赵国医跪下:“赵公子,你让朱老太怎么谢你是好。” “我本来打算去牢中看看你囧样的,谁知道您这么快就回来了。”赵之兰扶起了朱老太,“您不用跪我,您能出来,可不是我的功劳。” 朱老太顿时不明起来:“不是您,我怎么就回来了?” “是洛公子。”彩儿道,“今天洛公子来了,大姐就是听说我给洛公子上了霉茶,还在茶水中放了盐,所以大姐才气晕过去的。” 赵之兰闻言,双眼一眯:“洛公子!” 彩儿点点头:“洛公子似乎很厉害,那个曹大人来的时候,洛公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和什么十七公子说,无论是长公主还是太长公主惹了他,都不会在他那里得到甜果子吃。” 朱老太闻言,瞬间脸色一白:“难怪丫头会急的晕过去,脸太长公主都不放在眼中,阿弥陀佛,我这是招了什么大人物了!” 赵之兰闻言,起身:“这件事情就这样了,你们也不要管了。” 朱老太闻言,立马也起身,着急的看着赵之兰:“赵公子,您知道这个洛公子是什么人吗?” “敢对长公主或者太长公主出手,说明他比太长公主更厉害,洛公子恐怕是化名。”赵之兰得出了结论,“不过,长公主没有认出他,说明他不是皇室中人,不是京城之人。” 朱老太和彩儿对视一眼。 赵之兰从腰间取下一定银子:“丫头的药我会派人送来,这银子你们买点吃的补补身子。”说着,赵之兰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之兰离开之后,二话不说的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衙门。 赵之兰进门就问:“那个洛公子是什么来头。” 怀景安立马从书案前走过来,拱手一礼:“这个下官也不知,听说是一位面向俊美,但是皮肤偏黑的少年,和小赵国医差不多年岁。” 赵之兰眉头一蹙:“倒是遇上一个狂的人了。” 怀景安不明:“小赵国医何意?” “比我还狂,不把长公主放在眼中就罢了,连太长公主头不放在眼里。”赵之兰说着,淡淡的看了怀景安一眼,然后转身离去,边走嘴里还边咕哝,“正想见见这位洛公子。” 怀景安揣摩着赵之兰的话,见赵之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之后,立马书信一封送到了水清颜的手上。 第219章 楚辰夜访 水府,怡安院。 水清颜看着怀景安的信,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然后点火烧了。赵之兰真是大云千年难遇的大奇葩,不爱官场巴结奉承,却可以每月省下一锭银子养那些孤儿。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玉娘问道。 “已经处理了。”水清颜往床上一趟,然后盯着床顶,叹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玉娘,我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这张脸。”穿了一个男装都能惹出一点事情来。 玉娘不明所以:“小姐,您容貌过人,京城的小姐们,哪个不想有小姐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小姐怎么还为自己的脸犯愁了呢。” “罢了。”水清颜闭上了眼睛,“今天本打算出去散散心的,结果逛了一圈,是越逛越烦。” 玉娘走了上来:“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水清颜闭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去准备一点糕点和水果还有碎银子,让青梅送到城西桥西的一位朱老太家,她家中有一颗非常高的木兰花树。” 玉娘点头:“好。” “其余没有了。”水清颜说着便闭上了眼睛,“下去吧,让我好好的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玉娘见水清颜在想事情,于是退下。 晚上的晚饭,水清颜食之无味,洗完澡之后便躺在了床上。 玉娘灭了灯,刚出去,屋内便闪入了一个身影。 水清颜眼皮都没有抬,嗅着味道就知道是谁。 “楚世子难道还有梦游的癖好。”水清颜缓缓地道。 “我很清醒。”楚辰坐在了床边,“听说你今天很郁闷。” 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阿达木的毒那么难解,你是如何做到让他一夜之间的就生龙活虎的?” “难不成要拖几天?”楚辰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昨天白羊关死战了一夜,再拖下去,受苦的是大云的将士和那些无辜的百姓。” “从白羊关到京城,八百里加急最早也明天能到,你是怎么知道的。”水清颜无视楚辰脱衣服的动作。 “今天皇上已经得到了消息,而且已经气的晕了一次。”楚辰将自己的衣服放到衣架上,然后很不客气的拽过水清颜的被子,很自然的将水清颜搂在了怀中,“皇家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大云的江山早该易主了。” 水清颜将楚辰的手拿开,朝里面挪了挪:“皇家的消息便捷是应该的,因为他们要管理整个国家,通讯一定要做好。”说着,水清颜坐起身子,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楚辰,“你是如何知道这些机密的?又是如何知道皇上晕过去的。” 楚辰勾起唇角的笑,缓缓的睁开眼睛:“因为本世子是楚辰,只有本世子不想知道的,没有本世子想知道而不能知道的。”说着,楚辰将眼神投在了水清颜的脸上,“也没有本世子想得到而得不到的。” 水清颜冷冷一笑:“若是世子爷身子健壮,你是不是有取云家而代之的想法。” “本世子做这些只是在自保。”楚辰收起了唇角的笑,平静的看着水清颜,“如同你做一切,只是为了保护子归,保护水清城,保护青梅玉娘的心情是一样。本世子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护本世子自己,保护本世子在乎的人。” 水清颜睫毛一颤。 “聪明如你,难道一点没有察觉到本世子能有今天是拜谁所赐。”楚辰的眼神平静的像是一汪墨水。 水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楚辰的眼神露出一丝嘲讽,“本世子也想安稳生活,妻儿团聚,父慈子孝。” “可是你和云笙关系是那么好。”水清颜急忙道。 提到云笙,楚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仔细的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神情。 半响,楚辰收回了眼睛,抬眼看着床顶:“若你在我身边,本世子可能放他一马。” 水清颜脸色猛地一冷:“你在骗云笙的友情!” “是他在骗本世子!”楚辰猛地将眼神投在了水清颜的脸上,“以后不许你在本世子面前提云笙两个字!” 水清颜脸色一黑:“云笙若死,只能死在我手中,谁杀他,我杀谁!” 楚辰眼中的墨色猛地涌出,铺天盖地的将水清颜死死的包围,压抑的水清颜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半响,楚辰坐起了身子,歪着头看着水清颜:“你和云笙有情!”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水清颜话毕,楚辰的手猛地扼住了水清颜的脖子。水清颜的手也猛地握住了楚辰的手腕,然后冷笑着看着楚辰,“先天逆灵体也受不住我不要命的一击,世子爷确定要赌一把。” “赌一把又如何。”楚辰的脸猛地凑近了水清颜,“至少现在本世子赌输了还有你给本世子陪葬,或许两年后,本世子连赌的勇气都没有。”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楚辰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只属于楚辰的气息,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这是传说中灼心乳的味道,而灼心乳又是天下至尊剧毒之物。 缓缓地,水清颜放开了抓着楚辰的手,只静静的看着楚辰:“在我心中,你远远不如一条蛇重要,更比不得云笙。”楚辰的手猛地一紧。 水清颜面色一红,却是紧紧的盯着楚辰:“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心中就是这么想的,至于你能不能接受,是你的事情。”水清颜刚说完,楚辰的手又紧了几分,水清颜却是倔强的盯着楚辰,没有任何的抵抗。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眼神,缓缓地将头凑到了水清颜的耳边,缓缓的松开了水清颜的脖颈:“我不会杀你,杀了你,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赢那条畜生。” “不杀,你也没有机会。”水清颜语气平淡。 “至于云笙,我已经原谅了他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楚辰说完,便起身离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水清颜坐在床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小姐。”玉娘听到了铜镜,进门,点上灯,然后走过来。 “小姐,刚才是怎么了?”玉娘走近了才发现,水清颜坐在床上,一脸的平静,脖子上却隐隐的有红紫色。当下玉娘大惊:“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水清颜睁开眼睛:“将衣架上的衣服收起来。” 玉娘这才看过去,只一眼,玉娘就认出了那是楚辰的衣服。 玉娘面色僵硬的将眼神从衣服的身上转到了水清颜的身上:“小姐,您和楚世子······” 水清颜看了玉娘一眼,然后下床去取药箱:“我们没有私定终身,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我还没有及笄,你放心好了。 玉娘立马走上来,一脸的严肃:“小姐,楚世子可不想表面上看得这么简单,虽然你屡次因他化险为夷,但是他为人冷漠,心狠手辣,而且随时有殒命的可能,无论如何,他也不是小姐托福终身的对象,何况他还对小姐动粗!” 水清颜取出药箱中的一瓶仙玉膏:“我没有打算嫁他。” 玉娘蹙眉,立马又问:“那小姐以后就和楚世子断了来往吧。” 水清颜走到了梳妆台前,玉娘跟到了过去。 “这是我能断就能断的吗。”玉娘自顾自的给自己的脖子上的瘀紫红痕上药,她可不想明日穿衣服露出任何不妥的痕迹。 玉娘顿时睁大了眼睛:“难道是楚世子看上了小姐!” “她看上的,不是你家小姐,而是小姐手里的宝贝。”水清颜上了药,然后看了水清颜一眼,“你刚才说,我屡次因为楚辰而化险为夷,这怎么说。” 玉娘张张嘴,欲说什么,却是又闭上了嘴巴:“没有什么,我胡说的。” “我有危险,每次都有楚辰出现,因此你就认为是楚辰令我化险为夷的?”水清颜无奈的笑笑。 玉娘点头:“确实是,每次小姐都因为楚世子而化险为夷。” “若是我的危险是拿捏在他手中的呢!”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玉娘听水清颜这么一说,当下明白,水清颜对楚辰有的只有防备与警惕。 长长的送了一口气,玉娘道:“楚世子心情孤僻,手段狠辣,绝情决意,城府极深,小姐可千万小心,不要被楚世子算计了。“ 水清颜看了一眼玉娘:“你对楚辰的评价倒是客观。” 玉娘顿时语塞,不明白水清颜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太阳高照。 皇宫之中,一片阴云笼罩,金銮殿上,云澜沧摔了手中的奏折:“将白羊关截断罕布拉上奏请求寻子奏折的守将全部斩首,全部!” 第220章 北疆之事 “万万不可,现下白羊关正值用人之际,皇上请三思啊!”礼部尚书立马道。工部尚书也道:“皇上,将士的命应该丢在战场上,眼下正是他们戴罪立功的时候,请皇上三思。” “皇上,北漠人生性狂野,竟然下手屠城,天理不容,如今白羊关军情告急,末将请求带兵支援。”丁元泽上前请旨。此人是丁家大公子,丁元昊的亲哥哥,位居将职从五品副将,与三年前调职入京。 “不妥。”宁丞相上前一步,“皇上,京城距离白羊关有些距离,远水救不了近火,臣请皇上掉淮阳,安山,大兴一带兵力支援。” “丞相刚从西凉会盟回来,想必是不太了解京内局势。”丁元泽道,“如今北漠战事起,西凉,东丽都开始蠢蠢欲动,骚扰我大云边境,若是调走了大兴一带的兵力,东丽再趁机而入,大兴岂不是拱手让给了东丽。” “是啊,是啊。”群臣顿时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掉淮阴,安山的兵力先去支援,丁副将紧随其后亦可。”宁丞相道。 “嗯。”众臣点头。 云澜沧揉了揉眉心:“白羊关要守,八城也要收复。现在的问题是,北漠出师有名,西凉和东丽虎视眈眈,若是和北漠彻底开战,便宜的只是西凉和东丽。” “这。”群臣小声议论开来。 “宁丞相刚从西凉会盟回来,西凉人的态度宁丞相应该最是清楚。”谢御史上前一步,“臣请皇上下旨,再请宁丞相出一趟西凉,劝解西凉不要插手战事。” 宁丞相脸色一冷:“谢御史的意思,要和北漠彻底开战了!” “北漠猖獗,胆敢屠城示威,我大云若是步步后退,岂不是丢失了大国的威仪,而且北漠屠杀我大云民众,已经引起了大云百姓的不满,我们大云也士气高涨,报仇雪耻才是我大云的好儿郎。”谢御虎目瞥了一眼宁丞相。 “而且,二皇子亲自折途去白羊关,不日肯定到达,到时候,以二皇子的才能,击退北漠定是轻而易举。”谢御史说着向云澜沧行礼,“皇上,北漠进犯大云,实在是螳臂当车,这正是我大云大显军威的时候。” “不妥。”户部尚书上言,“战事起,对老百姓的伤害最大,大云虽然是泱泱大国,但是周边四国相互围堵,若是其他三国群起叛乱,大云江山岂不是岌岌可危。” “杨尚书此言差矣。”兵部尚书谢赟上前一步,“南疆与我大云百年之约未到,不会参与此战,东丽国皇上久卧病榻,太子胆小怕事,更不会出战大云,至于西凉,他们内乱未平,太后把持朝纲,更无心外征。” “谢尚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突然门外传来柳长青的声音,柳长青迈着矫健的步子,边走边道,“南疆虽然与我大云盟约,但是大利面前,不能保证南疆不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谢赟冷笑一声,看着进门的柳长青道:“柳尚书可知朝会时间是为何时?” “臣朝会来迟,请皇上降罪。”柳长青官袍一掀,双膝跪下:“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澜沧并没有让柳长青起来,缓缓地道:“依照柳爱卿之言,此战是开不得了。” “正是。”柳长青立马,“西凉虽然是雷太后摄政,但是雷太后雷厉风行的手段不比当初的西凉皇上差,若是北漠和大云开战,西凉会是第一个坐山观虎斗之人。” “柳尚书所言极是,雷太后可不是一般人啊。”众臣纷纷议论开来。 “东丽皇室眼下就是一群争夺到手猎物的猎狗,若是他们发现身后还有更多猎物子啊等着他们,难道他们还会为了眼前一丁点的猎物而争得你死我活吗?”柳长青大胆的比喻,“大云眼下就是一块无穷的肥肉,东丽国不可不防。” 云澜沧闻言,蹙眉,眼中有赞同之意:“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柳长青起身,“皇上,老臣今日朝会迟到,正是为了白羊关战事。” 云澜沧看着柳长青:“爱卿难道有解法?” “皇上,北漠王子阿达木已经找到了。”柳长青一言出,云澜瞬间坐直了身体。 兵部尚书谢赟看了一眼柳长青,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那太好了!”有的大臣点头。 有的却相互对视一眼,用对方能懂得眼神看了一眼柳长青。 柳家这是要立大功的节奏啊。 “人在何处?”云澜沧的眉头轻松了很多。 “正在宫外。”柳长青道,“老臣本打算带小王子上殿面圣,但是小王子任性胡来,不愿意过来,烦请皇上移驾柳府。” 云澜沧点点头,对着寿公公道:“立马给罕布拉去信。” 寿公公立马点头:“着。” “摆驾出宫。”云澜沧说完。 “摆驾出宫!”寿公公一声高喊,群臣行礼,众怒跪。 柳府。 “你既不会骑马,又不会打仗,学着文绉绉的东西能干什么。”阿达木笑着看着被他摔在地上的张子归。 “只有野蛮粗鄙之人才知道武力。”张子归不过虚岁五岁,比阿达木小了三岁,完全不是阿达木的对手。 “我不是野蛮粗鄙之人,我也知道治国之道比先齐家,齐家之前需要修身。”阿达木比张子归高了一头,此时站在张子归的面前,完全一个大哥哥的形象。 “我不知道何为治国之道,我只知道你闯了我的院子,打扰我读书写字,你应该向我道歉。”张子归一脸灰的抬头看着阿达木,眼中是一片倔强。 “读书能吃饭吗?”阿达木双手抱怀,“你不如跟我学习武力,只有用武力才能保护我们要保护的人。” “子归不喜欢武力。”张子归一脸的怒气,“请你向我道歉!” 阿达木眉头一蹙,一把将张子归按倒在地:“你这臭小子,有本事用你的学问将我打倒。” 张子归挣扎不已,却被阿达木按的死死地。 “文治固然好,但是没有武力,遇到野蛮人还是会被欺负。”阿达木放开了张子归,“你如此看不起武力,就算将来学业有成,若是被逮人一刀砍了,岂不是白学了几十年。” 张子归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甘的看着阿达木。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事实,难道你要凭借你的一张嘴打败我?”阿达木抬着下巴看着张子归。 张子归一脸灰,看着阿达木,眼底深处却是凝聚了一分坚定。 院子门口。 “那个小孩子是哪家的孩子,朕记得柳府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孩子。”云澜沧看着张子归问道。 “回皇上,那是千户伯之子,老臣怜他幼年成孤,便收在了院子中教学。”柳长青道。 “哪个千户伯?”云澜沧不明。 “剿匪十八寨的千户伯。”柳长青道。 云澜沧点点头:“这孩子倒有福气,能得爱卿的亲自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柳长青立马道:“皇上谬赞了,子归启蒙晚,才刚学会拿笔。” “嗯。”云澜沧点头,“那位就是阿达木王子了?” “正是。”柳长青点头。 “路上你说,还有一个仆人没有死,人在何处?”云澜沧问道。 “皇上这边请。”柳长青立马带路。 离开了院子,柳长青去了加翰的住处。 加翰依旧虚弱,失血过多不说,浑身都是伤口,又值四月天,伤口极易感染,一直处于低烧状态。 柳长青看着指着躺在床上的加翰道:“皇上,这位是找了阿达木王子两个月的仆人,刚找到阿达木王子就被埋伏,加上身体本来就劳累,重伤之后又失血过多,一直半昏迷着。” “能否答话。”云澜沧问道。 柳长青点头:“能,目前,加翰只和阿达木开口说过话。。” “皇上。”柳长青话毕,躺在床上的加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大云皇上,求求你救救阿达木王子。” 云澜沧上前一步:“你是加翰?” “是,我是阿达木王子的侍从加翰,两个月前阿达木王子到城中玩耍,被大云的人带走,知道那天才加翰才找到他。”加翰说着眼睛又有阖上的趋势。侍女立马给加翰的唇上点了点水。 加翰润了润嘴唇,继续道:“谁料我们遇上了截杀,皇上,请求你救救阿达木王子,他是我们北漠唯一的继承人,罕布拉王会隆重答谢贵国的。” 云澜沧:“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 “我随身有一块牌子,可以证明我王子侍从的身份。”加翰道,“王子身上有一块玉精作成的玉佩,那可以证明王子的身份。” 云澜沧点头:“你好好休息,朕自会保护你们安全回国。” “谢皇上。”加翰守着又昏迷过去。 出了房间,云澜沧看着柳长青,阴霾的脸色浮现了一分柔色:“找到了阿达木王子,爱卿功不可没,朕替大云的百姓好好的谢谢你。” 第221章 柳子文求亲 “老臣实在不敢贪功。”柳长青立马道,“阿达木王子是一位洛公子救下的。” “洛公子?”云澜沧蹙眉。 “正是,听阿达木称呼这位洛公子为二哥,老臣也不太清楚这位洛公子是何人。”柳长青道,“这位洛公子倒是信得过老臣,将阿达木王子送到了柳府来。” “既然送来,么有见到人?”云澜沧疑问。 柳长青摇摇头:“老臣未曾见到洛公子。” 云澜沧点点头。 “江湖不乏有绿林好汉心系天下,姓洛的大家也没有几个,想必只是机缘巧合才遇上了阿达木王子。”柳长青有意无意的道。 云澜沧不疑有他,点点头。 云澜沧回宫之后,立马差人给加翰治疗,当晚阿达木和加翰就被云澜沧接走。 柳府。 吃了晚饭,柳长青将柳子文叫到了书房。 柳长青看着柳子文缓缓地道:“你可以说说那位洛公子是何人了吧。” “祖父。”柳子文躬身行礼,“不是孙儿故意隐瞒外祖父,孙儿确实与这位洛公子不熟。”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祖父,你是从何处将阿达木接回来的。”柳长青又问。 柳子文摇摇头:“孙儿也不能说,那位洛公子不喜官场,不爱富贵,不想被打扰。” 柳长青蹙眉:“这件事情牵涉重大,那个仆人加翰几乎身死,可是阿达木王子却安然无恙,乱刀之下,怎么可能没有伤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柳子文笑着道:“祖父不用担忧那位洛公子是何居心,阿达木王子已经被皇上带走,皇上必会很快查出诱骗阿达木王子之人,这已经没有柳府什么事情了。” 柳长青看着柳子文淡笑的面容,半响,无奈的叹口气:“唉!” 柳子文的笑依旧如沐春风:“孙儿有一事想要请教一下祖父。 “什么事情。”柳长青看向了柳子文,“从十岁开始,你就不曾再来问我事情了。”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一片温暖:“孙儿想要问一问祖父,何时给孙儿择亲?” 柳长青一愣,半响回过神来,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他之所以压着柳子文的亲事,是担心有一天水清颜被皇家退婚,届时,除了柳家,恐怕不会有谁敢娶水清颜。 柳子文只笑着看着柳长青变化莫测的脸,等着柳长青的回答。 “子文是看上哪家小姐了?”柳长青看着柳子文,“说出来,我让你祖母去提一提,你确实不小了。”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闪现一丝亮光:“也不是哪家,孙儿看上了表妹。” “表妹?”柳长青一愣,“哪个表妹?” 柳子文笑着垂下了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莫名之意:“清颜表妹。” “清颜!”柳长青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孙儿听闻二皇子带着翡翠郡主去了白羊关,孙儿有几个朋友正是在白羊关当差,昨日给孙儿来信,说翡翠郡主这些日子病的厉害,吐的不成样子。”柳子文别有意味的道。 “病得厉害,那太长公主焉能坐得住!”话一出,柳长青就睁大了眼睛,吐的不成样子!” “孙儿知道祖父和祖母喜欢表妹,孙儿也喜欢表妹,若是二皇子悔婚,孙儿想请祖父给孙儿做主,孙儿想要求娶表妹为妻。”柳子文一脸的温和。 柳长青认真的看着柳子文,一言不发。 此时,水府。怡安院。 水清颜连连的打了两个喷嚏。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玉娘关心的问道。 “无碍。”水清颜摆摆手,“子归还跪在外面吗?” “嗯。”玉娘点头,“小姐,子归公子想要学武,您为何不答应?” 水清颜笑着摇摇摇头:“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学武的决心有多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成不了气候。而且,他想要学武,多半是因为今天受了阿达木的气。” 玉娘顿时点头。 门外,张子归一跪就是三天,第三天夜里,张子归再也撑不住的晕倒过去。 “公子,公子!”寻梅晕晕乎乎的推了推晕过去的张子归。 玉娘一直在旁边的房间里看着,听见寻梅的呼声,立马开门。 此时,水清颜已经将张子归抱到了屋中,寻梅跟在身后。玉娘见状,立马跟去了水清颜的屋子。 水清颜将张子归放在了榻上。 “寻梅去旁边榻上睡吧。”水清颜同样黑着眼圈,看着张子归同样黑着眼圈的眼睛,水清颜微微一笑。 寻梅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得了水清颜的话,乖乖的去榻上睡下。 玉娘走到了床边,看着水清颜笑着看着张子归,不由开口:“小姐,子归公子决心至此,你就允了吧。” “我本就想要他学武的。”水清颜抬手捏了捏张子归的小脸,“他现在是小千户伯,不需要考取功名也能活的自在。但是处世为人必要学习文墨,至于学武,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思,如今他既然态度坚定,我自然要成全他。” “小姐是打算让青梅教他还是?”玉娘又问道。 “青梅的武功路数偏于暗杀。”水清颜看着子归笑着道,“对子归来说,略显阴毒。鲍大哥去西凉之前应该会来见我一面。” “小姐是想要鲍宁成教子归公子?”玉娘顿时蹙眉,“小姐不是说,他可能被十七公子说服,回西凉寻慕容喜哥的家人。” “我不想鲍大哥随着十七走,十七的心思,和楚辰一样难猜。现在鲍大哥还没有来见我,想必是正在做思想斗争,等他来了,我定是不会放他跟十七走的。”水清颜说着站起了身子。 “今晚他们两个就睡在这里吧,我出去一趟。”水清颜说着,去换了一身男装。 玉娘取了一件简单的披风到水清颜的面前:“小姐今晚出门,可是为了前几日肖公子来信的事情。” 水清颜接过披风:“嗯,今晚我宿在衙门了,明日你告诉子归,我允了他,过几日就给他找师傅。” “小心。”玉娘说着,水清颜已经转身,飞身离去。 杏花胡同。 水清颜敲门进了院子,开门的是冯玉琴。 进了屋子,水清颜摘下了大大的帽帷。房间中,肖守诺正一脸慎重的看着水清颜。 “说吧,什么事情。”水清颜自己坐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肖守诺走到了水清颜的旁边:“你救了阿达木,就是救了大云和北漠的无辜百姓。” 水清颜握着手中的杯子:“那又如何?” 肖守诺看着水清颜不冷不淡的样子,又道:“前几日你送来的账本,我都已经看了。” “然后呢。”水清颜抬眼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肖守诺。 “我答应你,为你办事十年。”肖守诺说着,从袖子中拿出一张略有折旧的纸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让我做违背天地道义之事。” 水清颜看着肖守诺展开的卖身契,心中了然。卖身契那么旧,肖守诺一定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工作,才有了今天的妥协。 水清颜起身,双手背后,抬着头看着肖守诺:“何为违背天地道义之事?不守承诺算不算?” 肖守诺脸色一白,水清颜这是讽刺他不守,当时在牢中的承诺。 “这十年,你的职责就是管理好千户伯府,并给我培养一个管家接班人,接替你的位置。”水清颜笑着走近了肖守诺,“至于管理的过程中是否能遇上,让你再次做出违背道义的事情,我不知道。” 一直站在门口的冯玉琴,见屋中气氛实在僵硬,忍不住走上前两步:“二爷,肖公子已经答应了,您就少说两句,毕竟······” 冯玉琴的话,被水清颜的眼神堵了回去。 水清颜拿过肖守诺手中的卖身契,看了内容,见肖守诺已经签字,于是收到了袖子中:“你们的契约全部归在千户伯的门下。” “明日,你们上门找千户伯府的管家年伯,就说是二爷派去的人,他自然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水清颜说着,看了肖守诺一眼,“一开始,他多少都有些不信任你们,你们不要在意。” “皇上划了东平城一带给千户伯府,这东平城城主有些麻烦,年伯现在也为此事发愁,你们两个若是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他自然会相信你们有管家的潜质。”水清颜道,“至于他是否将千户伯的一切交给你两个,就看你两自己了。” “一切都交给我们两个?你是想将千户伯府全部揽在手中!”肖守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要私吞千户伯府的一切。 第222章 翡翠疑有孕 “你们是千户伯府的人,不是我水清颜的人。”水清颜看着肖守诺,淡淡的道,“在你们的心目中,千户伯府的一切利益才是最大的!” 肖守诺面色一白,知道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下脸色发红。 “遇上解决不掉的问题就去找我。”水清颜说着重新戴上了披风上帽子,大大的帽帷遮住了整张脸。 出了杏花胡同之后,水清颜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衙门的书房无人。 水清颜的夜视眼大不如当初,当下走到书桌上,开始卷宗。 她现在要用人,用十八寨的那群人,作为留鲍宁成在身边的筹码。 翻了一册又一册的资料,水清颜的眼睛,突然放在了白羊关的军情信上。 信上押着绝密的字样,而且还没有打开。 水清颜拆开了信,信上写:北漠大军后退五里,但是北漠各部落的军队正往白羊关聚集,特备是北漠王后朵黛的母族,几乎倾巢出动支持罕布拉。 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水清颜看到之后,整个人震在了那里。 小字的内容是:翡翠郡主,疑似有孕,二皇子,寸步不离。 水清颜突然捂住了心口,自心底,一股子莫名的酸意渗透了四肢百骸,然后传到了指尖。指尖的信纸飘落,水清颜猛地蹙眉。这种感情,不是她的,这是埋藏在这个身体深处的感情,属于真的水清颜的感情羁绊,这种羁绊,深入骨髓。 第二天。 怀景安进门,发现水清颜坐在他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正蹙眉,直直的盯着手中的一张纸。 当下怀景安急忙走过去,当看到水清颜拆开了军机要件的时候,怀景安脸色一白:“洛公子,这是军机要件,要送到兵部的。” 水清颜放下了手中的信,闭上了眼睛。 怀景安立马拿过信,准备塞到信封中。突然怀景安的也看到了一行小字,当下看了水清颜一眼,知道水清颜为何如此失态。 “水清颜的心,真的丢在了云夜的身上。”水清颜微微一笑,睁开了眼睛。她要怎么谢谢云夜,给了她一个推了皇家亲事的好借口呢! 怀景安只当做水清颜是伤心过度,当下一边重新给信做了押密,一边道:“信上也说是疑似,公子不必忧心。” 水清颜这才将眼神放在怀景安的身上:“你会押密文件?” “谢家正在拿二皇子的错处,谢尚书即便发现了信有问题,也不会在意的。”怀景安道,“倒是洛公子,你昨晚难道在这里呆了一宿。” 水清颜点点头:“嗯,有些事情要请大人帮忙。” “怀某还以为你是看了信上的内容,来一问究竟的。”怀景安看着水清颜,一脸的严肃:“你可知,皇上在查你。” “猜到了。”水清颜面色平淡,“大表哥不会将我的身份透露给外祖父,所以皇上从外祖父那里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我救了阿达木算是大功一件,不邀功反而不愿露面。我若是皇上,我也会查一查。” “公子可有应对之法。”怀景安问。 “大人不必为我忧心。”水清颜道,“无论皇上从哪里查,都不会查到我的。” “那就好。”怀景安点点头,然后又突然看向了水清颜,“你刚才说的帮忙是何事?” “十八寨剩下的那十几人,究竟怎么处理了?”水清颜问道。 “十八寨还剩八人,至今还在牢中关着,何三几个头子已经被皇上处死。难道公子没有看到昭示的皇榜?”怀景安问道。 水清颜摇摇头:“没注意。” “也难怪,这件事情,恰好是和春闱揭榜那天一起发生的。”怀景安道,“当时,大家都在关心金科状元和谢家小姐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也罢。” “还剩九人。”水清颜抿唇,“当初计划,可是能保下八百人的,如今竟然只剩下九人了。” “我本想以千户伯当初围剿十八寨的宗旨为名,求皇上将这九人送到国源寺后山,劳动改造,助国源寺施恩天下的。”怀景安说着,叹口气,“谁料北漠突然出兵,这事就耽搁了。” “无碍,阿达木不是正在去白羊关的路上吗,不会有事的。”水清颜道,“这件事情,等北漠事情解决的时候,皇上大喜之时提出岂不是更好。” 怀景安点点头:“公子说的对。” “还请大人务必要抱住他们。”水清颜道,“留下的,肯定都是天性善良的,又因为他们在十八寨待过,经过牢狱之灾,比一般的普通人多了阅历,多了对事情的见解,以后加以辅佐,定然比普通人有出息。” 怀景安闻言,顿时看向了水清颜:“公子是打算收为己用?” 水清颜看向怀景安:“不瞒大人,我确实要他们有用。” 怀景安顿时不明:“公子为何要用他们?宅内事情,岂能让一群大老爷们处理?” 水清颜摇摇头,笑着看着怀景安:“大人与清颜而言,不是外人,清颜便如实相告了。” 怀景安顿时竖起了耳朵。 “翡翠有孕,二皇子对我无意,太长公主决不允许自己最爱的小孙女吃亏。我若是被二皇子退婚,恐怕无人再敢娶。”水清颜笑着看着怀景安,“万一,云夜以后是成大事者,翡翠焉能允许我存在,玷污了她高贵的后位。” 怀景安浑身一震,吃惊的看着水清颜。他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在一夜之间想到了这么多。若是换成普通女子,知道二皇子和翡翠郡主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哭的死去活来。 “我不能坐以待毙。”水清颜起身,给怀景安行了一个大礼,“所以,清颜请大人相助,务必保住十八寨仅剩的九个人。” 怀景安立马扶起水清颜,看着水清颜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怀景安看着水清颜,“这九个人,怀某人一定会竭力保下来。” “多谢大人。”水清颜立马给怀景安行了礼,“日后大人有用得着清颜的地方,清颜决不推辞。” “公子客气了。”怀景安又问,“不知道公子如何用那九个人。” 水清颜看着怀景安,轻启朱唇:“我要自立门户。” 怀景安大吃一惊:“公子的意思,是,是要离开水家!” “水家再强,也抵不过皇命。若真到了那么一天,大云对我来说,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安全。”水清颜说着看向了窗外,此时,外面百花开放,蝶飞蜂舞。 “你想离开大云!”怀景安得出了一个他穷其一生都不敢想的答案。一个闺阁女子,竟然打算背井离乡,离开自己的家乡和亲人,这种魄力和决断力就算是他都难以驾驭。 这一刻,怀景安突然在水清颜的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一个有胆量,有智谋的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是令人敬佩的。而女子,能有男子的胸襟和见解,甚至更高一筹,不得不让人为之侧目。 在府尹衙门洗漱了一番,蹭了午饭之后,水清颜出了府尹衙门。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水清颜的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云夜和翡翠郡主的事情。不知不觉,水清颜竟然走到了会星湖。 站在湖边亭中,水清颜双手背后,看着平静的湖面,一脸的深思。翡翠郡主有孕的事情,皇家和太长公主一定会压下去,她要如何将这件事公布天下,逼皇家赔偿她,逼云夜和翡翠向她道歉。她一定要为原来的水清颜出一口恶气。 湖边亭中,不仅有站在那里沉思的水清颜,还有一群人围着棋盘下棋,还有丁元昊靠在栏杆边喝酒。 “二公子,老夫人病重,大公子去了白羊关,老奴请您回府看看老夫人。”丁府的老管家一脸惆怅的看着独自买醉的丁元昊。 丁元昊看都没有看老管家。 亭子中的人似乎都对这一切习以为常,没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丁家的两位主仆身上。 “二公子,您就随老奴回去主持一下大局吧。”老管家一脸的哀求。 “二公子,大小姐性子刚烈,昨天打死了夫人的猫,被夫人关到了柴房,到现在,滴水未沾。 水清颜的神思突然被老管家的话拉了回来。丁家的大小姐,小时候曾经有过几面之缘。回过头,水清颜看到依旧抱着酒瓶的丁元昊,眉头隆起。 “二公子,大小姐心直口快,说话戳到了夫人的痛处,您若是不回去,大小姐恐怕要不好啊。”老管家说着眼睛都红了起来,“二公子,老夫人素来疼您,您难道要重演五年前的悲剧。” 碰的一声,丁元昊摔了怀中的酒壶,顿时令一众看棋的人都侧目。 第223章 教训丁元昊 “老东西,再喋喋不休,我提前送你去西天。”丁元昊仿佛一个魔鬼,扼住了老管家的脖子,一双充满了阴霾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老管家。五年前,是丁元昊不能触摸的痛。 五年前,水清城出嫁,他买醉三天三夜,被他大哥一盆冷水泼醒,提到了母亲的灵床前。五年前,失去了心中所爱,失去了母亲,所以他才整日以酒为伴,企图麻痹自己的记忆与感官。 五年前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能提! “丁二公子好大的气魄!”突然一只玉手轻轻的在丁元昊的手腕一敲,顿时丁元昊的手臂一麻,不自觉的松开了老管家。 “这是谁啊!”厅中的人,瞬间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的身上。 “找死!”丁元昊的眼中充满了阴霾,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水清颜的门面抓去。 水清颜手中老檀木的扇子一出,啪啪啪,挡下了丁元昊的袭击。 “不过是受了这么一点打击就站不起来了!”水清颜话毕,折扇一开,一推,主动攻击起来。 丁元昊的武功荒废了五年,一时间竟然被水清颜扼住了手脚,亭子中只听啪啪啪的声音,那是水清颜的扇子打在丁元昊身上的声音。 “人生之痛,不是失去,而是想丢丢不掉。”水清颜边出手,边道:“本公子的女人给本公子带了绿帽子,还给本公子生了小乌龟,本公子都没有死,你不过是死了娘,爱错了人,竟然还有脸理直气壮的在这里装死人。” 丁元昊听到后面的话,大怒:“住嘴!”说着,出手更猛。 水清颜冷冷一笑,下手更狠:“本公子十岁多死了娘,从此没人疼爱,本公子也没有像你一样半死不活。像你这样的懦夫,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浪费银子。”水清颜说着,飞起一脚,揣在了丁元昊的胸口。 碰的一声,丁元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时间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水清颜手中折扇一打,抬着下巴走到了丁元昊的脚边:“你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丁二公子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每时每刻,永远的陷在过去,注定了看不到现在的风景。”说着,水清颜蹲下了身子。 “像你这样的人,除了能让亲者痛仇者快以外,还有何用?你就是死了,也是浪费土地。”水清颜说着扬起了唇角,“本公子看不起你,若我是幺儿,也不会选你。” 丁元昊的瞳孔猛地一缩。 水清颜起身,摇着扇子,在众人的注视中不缓不慢的迈着步子离去:“丁二公子,四月已经到了下旬了,再不看花,花就败了。” 看着水清颜的背影越来越远,亭子中的人瞬间沸腾起来。 “我擦,这是谁啊,哪里来的肥胆,竟然敢动丁二公子!” “武功好高啊,看年纪也小的很啊!” “可不是嘛,这么小,难怪被带了绿帽子!” 这边,老管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急忙来扶丁元昊。 “二公子,您怎么样了,老奴这就去报官,让人抓那个人。”老管家看着躺在地上双眼望天的丁元昊,一脸的交集。 “阁下的心,似乎不再棋盘。”棋盘上,一个书生打扮的公子,穿着虽然朴素,却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此人正是当初在会星湖垂纱亭中,从楚辰的垂纱亭中走出那人,和水清颜有一面之缘的人呢。今年的探花郎徐言炘,当今户部主事,官居从四品。 而徐言炘的对面,坐的正是当今五皇子,云逸。 云逸放下手中的白子,嘴角浅笑:“今天的棋局,道不如局外之人令人感兴趣。” 徐言炘面色温和,没什么表情:“阁下既然无心棋局,那么在下就告辞额,在下只关心棋局的动向。” “请。”云逸也没有挽留。 “告辞。”徐言炘告辞之后,云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丁元昊,迈开步子迅速离开。 云逸离开之后,不过一时辰,乔贵妃便下旨将丁家大小姐招入宫中,陪贵妃赏花去了。 水清颜彼时已经回到了怡安院。 当晚,院子迎来了水清颜等了许久的人,鲍宁成! 水清颜笑着看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表情僵尸,气势沉寂的鲍宁成。 “四小姐。”鲍宁成说着单膝下跪,“多谢四小姐多次相救之恩。” “慕容的事情搞定了?”水清颜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笑着看着鲍宁成。 鲍宁成神色一僵。他不知道水清颜指的慕容喜哥还是慕容止。 “忆哥儿的娘亲。”水清颜吹了吹茶中的浮沫。 鲍宁成抿唇:“我没有去鞋铺。” “那你这些日子在干什么?被楚世子掳去?之后呢,我将你交给了十七,就是慕容止,然后你又干了什么?”水清颜浅笑着道,“拖到现在才来见我,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鲍大哥。” 鲍宁成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水清颜放下水杯:“你起来坐下吧,你我之间有患难之交,我虽然救了忆哥儿,但也不是你的主子,你不用对我单膝下跪,我水清颜承受不起。我喊你一声鲍大哥,便将你当大哥对待,现在,我想听听鲍大哥的想法。” 鲍宁成起身,然后坐下。玉娘给鲍宁成上了茶。 “八皇子说,四小姐现在被楚世子刁难,并且和东丽国的玉皇子达成协议。”鲍宁成并不隐瞒,“若将来楚世子对四小姐不利,四小姐要去东丽国避难。” 说着,鲍宁成看了水清颜一眼,“那玉皇子就是我十八寨的二当家,为人奸险,四小姐不能涉险。” 水清颜的淡笑不语,她一开始还以为十七在家排行十七,没想到是排行第八。 “相反,我听说四小姐为了八皇子宁可和楚世子为敌,既然四小姐心中也觉得八皇子可靠,我鲍宁成愿意跟着八皇子,在西凉,为四小姐挣一片天下。”鲍宁成一脸真诚,“忆哥儿以后,还请四小姐照看。” 水清颜此时方抬眼看鲍宁成:“其一,楚世子的名号你应该听过,若是他真的有心刁难我,我怎么会安稳的活到现在?其二,我并没有和玉皇子定什么约定,我只是不想与任何人交恶。” 说着,水清颜起身:“其三,玉皇子为人奸险,他慕容止是在五十步笑百步。其四,就算你在西凉为我撑起一片天,也不该跟着别人,难道你想一辈子受人压制?若有一天慕容止对我下手,你是帮着慕容止还是帮着我?” 鲍宁成瞬间无话可说。 “其五,忆哥儿是慕容喜哥用命换来的,最该陪在忆哥儿身边的,是你。”水清颜说完看向鲍宁成,“其六,十八寨千余人,现在还剩九个人。他们也需要你。” 鲍宁成瞳孔一缩。 “你若是要走,我水清颜会为你践行,助你早日在西凉扎根立足。”水清颜静静的看着鲍宁成,“若你决定留下,我会为你安排身份,让你在大云一展拳脚。 半响,鲍宁成看向水清颜:“四小姐与我鲍宁成的恩情,我鲍宁成此生难忘,无论四小姐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推辞。” 水清颜微微一笑:“鲍大哥,是要留下了?” 鲍宁成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八皇子说,若我留下,就将这封信交给你,若是我走,就带走这封信。” 水清颜接过鲍宁成手中的信,打开后,上面仅有一句话:还记得那晚的钟声吗? 水清颜抿唇,她曾经拿真心待十七,将他当作真朋友,为了让他得到他想要的金子,不惜和楚辰作对,而十七却帮着楚辰将她耍了一会。背叛,是不可原谅的。 “八皇子已经走了几天了。”鲍宁成道,“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八皇子跟我说的那些话,所以到现在才来见四小姐。” 水清颜走到烛台边,将手中的信烧了。 “四小姐的眼睛好了?”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的身影道。 “能模糊的看清楚东西,不真切。”水清颜道,“既然鲍大哥选择留了下来,我就不将鲍大哥当外人了。”水清颜将手中烧着的信纸丢到了香炉中,然后去八宝格上取下最上层的一个盒子。 “这里是我要的一套护身符,图纸已经详细准备好,劳烦鲍大哥去找一个叫做虎头匠的人,替我打一套护身符,钱银都好说。”水清颜道,“宅内不方便鲍大哥居住,这里面也有几百两银票,鲍大哥先在外面找一个住处。” “我现在住在八皇子的宅子中,里面人不多,院子也清静,不需要另外置住处了。”鲍宁成接过箱子,“劳烦四小姐给八皇子去个信。” 第224章 楚辰重伤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对十七言语尊敬,当下明白,十七定是给了鲍宁成吃了什么收心丸了。鲍宁成是一个豪爽之人,心中一旦认定的事情,是打死也不会愿意背叛的。 当下水清颜笑着点头:“好,你若是去见忆哥儿直接去就行了,奶娘那里我已经知会过了。” “多谢四小姐。”鲍宁成起身行礼。 “鲍大哥,我在外的身份是洛家二公子,出了这个院子,鲍大哥记得喊我一声洛公子。”水清颜笑着道。 鲍宁成点头。 鲍宁成告退之后,水清颜也洗洗睡下。 半夜,水清颜突然被闯入屋中的人惊醒。 “四小姐。”来人是流壹。 水清颜坐起身子:“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流壹面色平淡:“四小姐,主子请四小姐走一趟。” “腿折了。”水清颜说着躺下。 流壹抿抿唇:“主子说,若您用理由搪塞,就让您梦想成真。” “那也要他有本事。”水清颜说着,流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水清颜猛地起身:“流壹,你敢!” “啊!”突然,院子中传来了诺娘惊悚的吼叫声。 水清颜拽过一件衣服披上,立马往外跑。 “小姐,小姐,有鬼啊!”诺娘一脸的惊悚跑到了院子中,房间中,忆哥儿也被惊醒,嘤嘤的哭个不停。 流壹带着面具出现在诺娘身后:“主子说,这是跟四小姐学的。” 青梅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看到流壹脸上的面具后,她立马想起了王姨娘,她就是用面具吓疯了王姨娘的。 诺娘听着流壹的声音,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熟人,当下心中起伏不定的看着水清颜,又看看流壹。 “小姐,怎么了。”玉娘也穿了外衣,走出来。 “诺娘发现了一只老鼠。”水清颜说着,黑着脸,转身进屋,“都回去睡觉吧,今晚的事情,不准说一个字。” 平花的房间中,平花听着院子中的事情,浑身发抖,瑟缩的往被子深处钻去。这个院子,越来越可怕了。四小姐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屋穿了衣服,水清颜去了楚王府。 落到一鸣院,水清颜黑着脸朝楚辰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间的门,扑面而来的香味另水清颜蹙眉。这味道是灼心乳的味道,十分的浓烈。 水清颜正准备进去,楚王爷从里面走了进来,脸色抑郁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好好照顾辰儿。” 水清颜蹙眉:“本小姐不是你楚王府的下人,能使唤本小姐的人,除了本小姐的父母,除了天下之主,没有第三人。” “错!”楚王爷眉头一竖,“还有你的夫君,你的公婆!” “我的夫君是二皇子,我的公婆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水清颜淡淡的看着楚王爷。 “希望你早日嫁入皇家!”楚王爷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水清颜进了屋子,楚辰此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睫毛在眼帘下投了黑色的影子。 走进了楚辰,水清颜方发现,楚辰的额头闪着一层细密的汗,眉头也微微的隆起。 “多谢世子爷给本小姐一个嘲笑你的机会。”水清颜冷笑着看着楚辰,“没想到,世子爷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楚辰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又闭上,没有说话。 水清颜看着楚辰虚弱的样子,忍不住蹙眉:“世子爷,深夜叫本小姐来有什么事情?” 半响,楚辰缓缓张开嘴巴:“几天没有看到你了。”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缩。楚辰这是变相的说,他在想她。 “十七走了。”楚辰又道,“本世子逼走的。” 水清颜冷哼一声:“你就不怕福音长公主记恨你。” “你都不怕她,本世子怎么会怕。”楚辰说着,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丝浅笑。 “是嘛。”水清颜的语气充满了调侃,“不知世子爷内力为何受损如此严重,竟然导致毒发?不会是你那好师弟动的手吧。” “本世子将他逼走。”楚辰的语气很虚弱,“他虽然不快活,但是动本世子,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和能力。” 水清颜神色一凛,已经明白。这个天下,最不希望楚辰活的,只有皇室。 “翡翠怀孕了。”楚辰说着笑了起来,“本世子想要皇宫中收藏的那颗天山三瓣莲,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水清颜冷哼:“天山三瓣莲,那是本小姐的。” “你还欠我五十万两金子,还有火灵芝。”楚辰提醒道,“你可不要忘了,火灵芝的时间快到了。” 水清颜脸色一冷:“我的灵光心蛾呢。” 楚辰没有再回答水清颜,安静的睡了过去。 水清颜见状,眉头一笼,转身欲走,突然又折了回来。若是楚辰死了······ 下一刻,水清颜的袖中划出了一个匕首。 “不行。”水清颜甩甩头。她若是这样杀了楚辰,自己也跑不了,万一连累了怡安院中的人就更不划算了。她还和楚辰有两年之约,她有时间将风险降到最低。 想着,水清颜收回了匕首。 收回匕首之后,水清颜朝外走去。 “你便那么恨本世子,一刻也待不得。”身后的楚辰,突然开口。 “你没有睡?”水清颜转身,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楚辰。 “本来睡了,被你的杀意惊醒了。”楚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流泻出了满目的自嘲,“为何没有动手?怕我动怡安院中的人?” 水清颜抿唇。 “给你一个机会,今晚若你能将我杀了,我绝不动怡安院的人。”楚辰说着,坐起了身子,笑着看着水清颜,“我也不动你。” 水清颜浑身一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紧的盯着楚辰的脸。 楚辰的唇苍白如纸,笑的极其讽刺与凄凉:“怎么不动手?不敢?不信我说的话?” 突然,楚辰抬手,抢撑着身体,调用内力,朝水清颜挥出一股大力。 水清颜的身子猛地朝楚辰飞去。 楚辰艰难的看着水清颜,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胳膊,下一秒水清颜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水清颜看着楚辰竟然拿着她的手刺向他的心脏,下意思的,水清颜丢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落在了被褥上。 水清颜看着到达楚辰心脏的是她的手,而不是匕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明显的感受楚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缓的吐了心中的气,水清颜抬眼对上了楚辰的视线。 “为什么丢了匕首。”楚辰笑着看着水清颜,“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神经病!”水清颜猛地拿回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千钧一发之刻,她的内心深处,竟然是不想楚辰死在她手上的。这不是她的想法,不是的。 看着水清颜略微凌乱的脚步,楚辰微微一笑,身子一歪,彻底的倒了下去。 皇宫之中。 白公公跪在云澜沧的书案前,大气不敢出。 “你确定那个人是楚世子!”云澜沧语气沉重。 “是。”白公公伏在地上,“墨玉为骨,冰雪筑肉,仙人之姿,奇香之体,是楚世子无疑。而且,楚世子没有做任何的掩饰,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老奴就是想认错,也是不可能的。” 云澜沧揉了揉眉心:“伤的重不重!” “老奴亲自下手,本以为以楚世子的功力,老奴八成的内力也伤不到他的,却不曾想,楚世子内力空虚,老奴发现为时已晚。”白公公越说,声音越小。 “废物!”云澜沧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下一刻,云澜沧脑袋一晕,一屁股跌坐在了龙裔上。 “皇上恕罪!”白公公哭丧着脸,“楚世子应该不会出事的。” 寿公公立马上前给云澜沧按太阳穴:“皇上,龙体保重啊。” 云澜沧躺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你刚才说,他内力掏空。” “是。”白公公道,“受了老奴那一掌,楚世子便口吐鲜血,被暗卫带走了。” “你瞧得可仔细。”云澜沧又问。 “老奴当时也大吃一惊。”白公公谨慎的回答。 半响,云澜沧缓缓地露出了笑意:“没了儿子,他拿什么争!” 白公公见云澜沧的情绪平稳下来,缓缓地送了一口气。 云澜沧又道:“楚辰已经是强弩之末,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现在还想对他动手的,除了朕,没有第二个人。这点朕明白,楚辰自己明白,楚王的心理也明白。” “这次是他楚家不对在先,只要楚辰不死,楚家就不能如何。”云澜沧说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楚家想要助西凉八皇子,也要看雷太后同不同意。八皇子虽然回了西凉,但并不代表八皇子能成大事。” “皇上,先歇着吧,已经子时了。”寿公公小声的道。 云澜沧点点头。 北漠战事虽然和缓,但是一直很紧张。东丽国乘机骚扰边境,西凉边境也时不时的发生小摩擦,朝堂之上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差。 第225章 怀景安被抓 转眼十天又过。 水府,怡安院。 “你说什么?”水清颜吃惊的看着青梅,“皇上怎么会将怀景安带去了?” “这件事情,恐怕和皇上查洛公子有关。”青梅道,“流壹刚才来说,请小姐去一鸣院一聚。” 水清颜抿唇:“北漠战事,春猎取消,宫宴取消,一切都取消了,如今皇上却因为一个洛公子将怀景安抓了起来,其中一定有蹊跷。” “小姐,剩下的首饰,就算都买了,也不过能卖十万两银子。”玉娘拿着账本从外面进来,“皇上御赐的那些又不能买,小姐,这个数目,离五十万两金子可大有差距。” 水清颜揉揉太阳穴:“我竟然这么穷!” “小姐打算怎么办?还有虎头匠那边,鲍大爷软硬兼施,虎头匠依旧无动于衷。”玉娘道,“若是虎头匠愿意出手,恐怕又要花不少银子。” “都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阿达木也应该快到北漠了,我先去了解一下怀景安的事情。”水清颜说着,换了一身男装,去了楚王府。 一鸣院。 楚辰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水清颜到的时候,楚辰在书房看书。 进了书房,水清颜看到楚辰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 “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楚辰头都没有抬。 水清颜环顾了一下楚辰的书房。书房陈列并不奢华,金银摆设一件没有,倒是玉器怪石和画作书法多一些,屋中的一切用具皆是上等紫檀木,低调奢华。 看了一圈以后,水清颜自己走到了书架旁边,看了一圈,水清颜抽出了一本《大云事迹》。 书上的字皆是繁体,好在水清颜的师父也是一个怪胎,交给水清颜的也都是繁体字,水清颜看书,完全没有障碍。 书上的内容,介绍的是作者在云朝的见闻。 水清颜一目十行,不断的翻着书页,突然水清颜的眼神落到了一个标题上:论大云名字由来。 内容:中原之地,地大物博。小国流邦,五人统一。盟约不在,窃国娶美。诛杀异性,不悔不恨。言之,成王败寇,自古有之。且天下定,安己心,昭胜利,冠江山己姓,谓之云朝。 水清颜蹙眉,文中的意思,是说云朝开国皇帝和其它四位兄弟打了天下,然后又将四位兄弟压下,登上了皇位。言语中,多有对大云开国皇帝不耻之意。 水清颜在想翻下去,后面却不再有介绍,其余的都是说作者在大云的所见所闻。 阖上书,水清颜转头,见楚辰仍旧在忙,于是将手中的书塞回书架,又找了几本书看。看着看着,水清颜便靠着书架,看入了神。 楚辰抽空,抬眼看了一下水清颜,见水清颜一身男装,聚精会神的看着书,眼中染上一分柔意。 午饭十分,流壹左思右想,还是敲了敲书房的门:“主子,四小姐,该用饭了。” 楚辰收了手中的最后一笔,放下笔:“知道了。” 水清颜正蹙眉看着手中的书,完全屏蔽了所有的事情。 看着书案上的画,楚辰点头,然后走到水清颜的面前:“吃饭了。” 水清颜点点头:“你先吃,不用等我。” 楚辰蹙眉,蹲下,看了一眼水清颜手中的书:“你难道没有看过?” “没有。”水清颜道,“听师父说过,没想到凤家真的存在。” 水清颜的手上的书,名字就叫《凤梧山》。将的是凤梧山的秘术,以及凤家的兴荣衰退。 “喜欢看,拿回去看。”楚辰道,“先吃饭。” “等我五分钟。”水清颜脱口而出。 楚辰眉头一挑。五分钟?又是一个奇怪的词。 水清颜话毕,突然整个身子一震。 楚辰眉头一蹙,看着水清颜陡然失去血色的脸,将眼神放到了书上。 书上那页,正是说凤家一门阴毒的秘术,为偷命还阳之术! 偷命还阳之术,便是用凤家嫡出女子阳寿,续到凤家掌家老祖的身上。而被使用了续命之术的人,死前毫无征兆,死后毛发变白脱光,三天内,尸体成干。 水清颜手中的书滑落,脸色惨白,身子麻木而冰凉,她想起了自己师父的死状。 “水清颜。”楚辰担忧的喊道。 半响,水清颜的眼中滑下一滴泪。 “水清颜。”楚辰抬手擦了水清颜脸上的泪珠。 水清颜抬起了眼睛,看向楚辰。眼中破碎的光和渐渐涌上来的恨意,几欲狂乱。她不明白,她师父和这里隔了一个时空,为何还会因为凤家秘术而死! 楚辰担忧的看着水清颜。 突然,水清颜眼睛一睁,嗓中一股子腥甜涌出,吐了一下巴。 楚辰大惊。 “为什么!”水清颜话毕,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水清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楚辰坐在床边,看着水清颜睁开眼睛,问道:“饿不饿?” 水清颜缓了缓心绪,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看向坐在床边的楚辰:“你不说,我睡过床,被褥的都丢掉吗?为何这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你若是天天来蹭床蹭被褥,本世子岂不是亏大了。”楚辰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水清颜坐起了身子,说起了正事:“怀景安为什么被皇上抓去。” “皇上查洛公子的时候,查到了张敬以前有一个女军师,那军师还有一个个一字眉的丫头。皇上怀疑张敬手里的地图,出自这个女军师之手。”楚辰道。 水清颜闻言,眉头紧蹙:“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皇上应该不会只因为这个抓怀景安。” “还有,有人在府尹衙门,见到怀景安礼贤下士洛公子。”楚辰道,“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兵部尚书谢赟知道,谢赟将这件事提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因此对怀景安起疑,命龙影秘密提走了怀景安。” “皇上为什么要死抓洛公子不放。”水清颜蹙眉,“难不成一个洛公子,还能威胁到他的江山不成。”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脸,缓缓道:“帝王之心,最难测。” “让开!”门外,突然传出了楚王爷严肃的声音,水清颜看了一眼楚辰,不知道楚王爷为何火气那么大。 “请王爷稍等片刻,流壹进去请示一下世子爷。”流壹的声音不卑不亢。 “老子看儿子,难道还要儿子允许,给本王让开!”楚王爷语气中多时不耐烦。 下一秒,门被推开。 楚王爷眉头紧皱,大步走了进来。眼睛首先就朝床上看去。当看到坐在床上,一身男装的水清颜时,楚王爷大吃一惊。 水清颜和楚辰对视一眼。 水清颜率先开口:“见过王爷,不知王爷看到清颜,为何如此惊讶。” 楚王爷脸上的严肃缓缓的收起,看着水清颜道:“你这模样,像极了你母亲当年。” 水清颜顿时不解:“母亲?” “父王怒火冲天的过来,就是为了来回顾一下往年的记忆。”楚辰的语气,古井无波,对楚王爷的态度也带着三分冷漠。 楚王爷看了楚辰一脸,脸色一冷:“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说你宠爱男宠,父王不来一探究竟,如何对得起你母亲!” 楚辰冷冷一笑:“你以为你对得起她过。” “你!”楚王爷脸色一僵。 水清颜见两父子之间气氛不正常,开口,岔开了话题:“我母亲也曾女扮男装?”这话是问楚王爷的。 楚王爷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身上:“你母亲是帼不让须眉之辈。当时以一身男装和一手上等的医术在江湖上行走了一段时间。” 水清颜微微一笑:“记忆里,母亲从来都是贤妻良母,却不曾想也有这么豪爽的一面。我本以为我是一个怪胎,如今看来,我是随了母亲了。” 楚王爷看着水清颜,张口欲说什么,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父王没事,就不要打扰我们了。”楚辰语气平淡的道。 楚王爷胡子抖了抖,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了看楚辰,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水清颜见楚王爷走了,看着楚辰道,“怀景安是一个聪明人,他一定不会将我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怀景安若是不交出什么,皇上面前,他也无法交代。” 楚辰看着水清颜隆起的眉头,已经猜水清颜的意思。 “我若是怀景安,一定拒不承认知道洛公子的真实身份。但是,为了给皇上交代,最好的方法,就是给皇上一张画像。”水清颜说着,脸色紧绷,“楚王爷看到这身装扮的我,想起了我母亲,皇上与母亲交情更深。” 此时,皇宫之中。 白公公急匆匆的捧着手中的画像去了御书房。 第226章 水清颜被疑 御书房。 “皇上,怀大人已经晕了十次了,再严刑下去,恐怕撑不住。”白公公跪在了地上,“怀大人交代,他与洛公子也是如水之交,也不知道千户伯以前的女军师是何人,只交了一张洛公子的画像。” 寿公公接过白公公手上的东西,然后捧着,送到了云澜沧的面前。 云澜沧拿起托盘上的画像,眉头一蹙,仔细的盯着画像。半响,陡然睁大了眼睛:“凝华!” “皇上恕罪!”白公公立马道,“怀大人说,洛公子十四五岁,智谋过人,肤色偏黑,武功了得,其余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云澜沧盯着画像,眉头紧紧的隆起,缓缓的摇摇头:“又不是凝华!” 寿公公看着画像,心中思量了一番,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可还记得白公公在十八寨发现的蚂蚁吗,被冰冻的血块冻死的蚂蚁。” “不可能,清颜能有几两重,朕难道不清楚。”云澜沧摇着头。 “可是,身上带着寒毒,脸血液都带着寒毒的,出了四小姐也没有其他人。如今这位洛公子的年龄有何四小姐相仿,而且这面向,和当初的柳大小姐可是一模一样,老奴不得不猜测。”寿公公忖度着道。 “而且,自从柳大小姐走了以后,皇上三年都没怎么召四小姐进宫。”寿公公小声的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三年中,四小姐或许有了什么机遇,真的成长起来了。况且,四小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超乎寻常啊。” 云澜沧眉头紧皱,半响云澜沧道:“朕记得贵妃还没有给清颜送先生过去。” 寿公公立马道:“是,听说贵妃娘娘找了几个诰命夫人,都被推迟了,四小姐的名声实在不太好。前一段时间,贵妃娘娘又让五皇子去教习,五皇子以公事繁忙拒绝了。” 云澜沧蹙眉:“你去催一催。定了人之后,让那人先来见朕。” “着。”寿公公立马领命。 “把怀景安送回去,放假半个月,让他好好休养。还有,让他不要像任何一个人提起洛公子,也不要再将洛公子的任何画像给他人。”云澜沧令下。 “着。”白公公点头下去。 怀景安被龙影秘密的送了回去。 楚王府。 水清颜看着满桌子的菜肴,食之无味。 “主子,宫里传来的新消息。”流肆出现。 “说吧。”楚辰静静的给水清颜布菜。 “怀景安交了一副画像,皇上令贵妃娘娘尽快给四小姐找教习先生,怀大人已经被送回,受刑严重,皇上准修养半个月。”流肆说完,行礼退下。 水清颜放下筷子。 “皇上只是起疑,并没有拿你怎么样。”楚辰道。 水清颜面色静默:“怀景安这一难,因我而起。” 晚上,楚辰亲自将水清颜送到了怡安院。 怡安院。 玉娘看着面色发白的水清颜,又看看面色冷清的楚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水清颜看向了楚辰:“世子爷抬手就毁了一只灵光心蛾,不如送我一只如何。” “没了,养蛾子的人受伤了。”楚辰道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神色略微暗淡下来,她若要为师父报仇,就必须要恢复驭瞳术。而眼睛则是驭瞳术的媒介。如今眼睛因为逆天受罚,几乎失去了光明,慢慢恢复,时日长久。若要短时间恢复,唯有用天地孕育的灵物方能一试。 “你想和凤鸣山为敌?”楚辰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了一眼楚辰,没有答话。 “你做不到的。”楚辰道,“最想让凤鸣山消失的,不是你,而是这天下之主。凤鸣山存在到今日,说明五国的君王都拿凤鸣山没有办法,你有何能力能比得上五国君王。” 水清颜冷冷一笑:“五国之主,看似尊贵,皆是一群安于享乐,追名逐利之辈。他们有军队,却不敢用,生怕剿灭凤鸣山之后被其它四国蚕食吞并。他们相互猜忌,焉能真的出手灭凤鸣山。” “仅仅靠你一人之力,想要灭了凤鸣山,那是痴心妄想。”楚辰毫不客气的说出了事实。 “我没打算杀了凤鸣山所有人。”水清颜看着楚辰道,“我要杀的,只有一个人。” “凤家老祖。”楚辰脱口而出。 水清颜抿唇。 “不可能,凤家老祖活几百年,掌握了凤家几乎所有的秘术,仅凭你的驭瞳术和两种属性的灵力,这是绝不可能的。”楚辰道。 水清颜抿唇,半响看着楚辰,眼神认真的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楚辰看着水清颜坚定的神色,微微勾起了唇角:“果然是本世子看上的女人。” 水清颜白了楚辰一眼。 “火灵芝的契约,最迟拖到六月底。”楚辰提醒道。 “嗯。”水清颜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五月已经到了尾声,阿达木安全到了白羊关,并和北漠使臣见过面了。 白羊关急报传到京城之后,云澜沧阴霾了一个多月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金銮殿上,众臣议事。 “皇上,北漠大军三十万屯在白羊关,微臣认为,北漠大军应先撤回北漠地界,并归还八座城池,赔偿战事期间大云的损失,我大运方可放阿达木王子回北漠。”兵部尚书,谢赟道。 “谢尚书所言极是。”宁丞相也道,“北漠屠杀我大云八座城池的无辜百姓,天理不容,必须赔偿。” “北漠有此举也是我大云商贩有错,皇上,趁火打劫有失大国风范,倒不如施以仁德,修兄弟之邦,佑两国百姓百年之好。”礼部尚书柳长青上前道。 “柳尚书所言极是。”户部尚书乔代展道,“皇上,阿达木王子之命是我大云人所救,无论是罕布拉还是阿达木王子都会对大云感恩,如今皇上再以宽恕凉之,依照罕布拉的做事风格,必将和我大云交好。” “乔尚书不要忘了,是谁让阿达木王子有生命威胁的,若不是我大云商队贪图阿达木王子身上的财宝,阿达木王子能落到生命垂危的下场吗?”谢赟冷冷的道。 “阿达木王子说了,追杀他的乃是北漠之人,并非我大云之人。也是因为阿达木王子贪玩,才被有心之人有机可趁。”柳长青道,“这件事情,不是大云的错,还请皇上三思。” “报!”就在柳长青话毕,门外八百里急报传到了宫中。 “皇上,白羊关八百里加急。”一个将士跑进来,跪在了殿上。 寿公公立马去拿信件。 云澜沧拆开之后,眉头一蹙:“罕布拉已经退到了北漠地界,并且归还了八座城池。” “这么快。”众臣都一片议论。 “但是,北漠亲王加古尔其勾结西凉,霸占了楼兰城,乘机自立为王。”云澜沧说着看了楚王爷一样:“楚王有何意见?” “罕布拉先表诚意,我大云乃大国之邦,自然不能小气。”楚王面色平淡。 云澜沧将眼神从楚王爷的身上挪开:“罕布拉已经同意退兵,并愿意和北漠签下百年和平之约。” “皇上,北漠分化,现在是攻打北漠收复天下的最好机会。”宁丞相上前道,“皇上,此乃天赐良机。” “微臣赞同丞相之言。”柳长青也上前道,“这确实是天赐良机,但微臣认为,出兵北漠并不是上上策,大云倒是可以雪中送炭,出兵助罕布拉登上夺回楼······” 柳长青话没说完,就被人截下。 “非也。宁丞相才和西凉会盟回来,帮北漠就等于打了西凉的脸,有损大云颜面。”谢赟道,“再者,罕布拉岂会同意大云大兵入楼兰王城,到时候罕布拉若是卸磨杀驴,大云岂不是大有损失。还是直接用兵,趁机打下楼兰最好。” “柳尚书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乔代展道,“若是罕布拉同意称臣,我们便能不得罪西凉,正大光明的出兵帮罕布拉。而且,我们也能不费一兵一卒收下北漠。” 宁丞相道:“非也,罕布拉若是背信弃义······” “微臣有言。”突然自后方站出一个年轻的俊才,打断了前面大臣的争吵。此人,真是徐言炘,今年的探花郎,官居户部主事,从四品。 第227章 徐言炘之言 “说。”云澜沧道。 “微臣有一两全之法,既能和北漠交善,又能让西凉对大云的出兵,没有异议。”徐言炘正色道。 云澜沧:“继续。” “西凉趁虚而入攻入北漠,已然和北漠正统结仇,罕布拉必会和西凉交恶。西凉此时,已经不能在和大云交恶,否则,北漠与大云联手,西凉便是囊中之物。”徐言炘不卑不亢的话,另众臣茅塞顿开,纷纷点头。 “大云此时若逼罕布拉称臣,罕布拉就算同意,也不过是他的暂缓之计。若大云若是乘火打劫出兵北漠,与西凉瓜分北漠,位于北漠东部的东丽国岂会原意?”徐言炘道。 “到时候四国战事起,南夷岂能坐住?况且北漠退军还城,有意交好,大云若是趁火打劫,便是不仁之举。大云不义在先,难保南夷不撕毁与大云的友好条约,弃义在后。到时候恐怕是天下大乱之际。”徐言炘句句有理。 “大云位于四国中间的位置,这个天然条件注定了大云不可随意起兵。”徐言炘道,“微臣以为,这正是和北漠交好之际,至少罕布拉和阿达木王子在位的期间,不会对大云起兵,可保两国百姓安康。” “徐主事所言句句有理,不知徐主事有什么好想法。”柳长青看着徐言炘,认真的道。 “微臣以为,大云可以以西凉搅乱边境为由,出兵西凉。同时,与北漠交好。罕布拉没有大云的后顾之忧,必会在很快将加古尔其等叛乱拿下。而大云则可以趁机将与西凉边境向西压十里甚至二十里。”徐言炘说完,众臣纷纷议论开来。 云澜沧看着徐言炘,点点头:“西凉先扰我边境在先,已然是将一月前两国盟约撕毁,我大云出兵西凉也出师有名。此举至少可保大云和北漠一百年安稳发展,也给西凉一个迎头痛击,让他们张长记性。” 众臣见云澜沧已经有了主意,纷纷停止讨论。 “前些日子听闻,楚世子的身子越来越健壮了,西凉他最熟悉,便由楚世子为将,带兵压西凉边境二十里。”云澜沧看着楚王爷道。 “是。”楚王爷脸色不好。 “对北漠的边境,压到垄城北方的崤山谷,派兵驻扎崤山谷之顶,与北漠签百年兄弟之邦盟约,盟约签订,就送阿达木王子归北漠。”云澜沧道,“白羊关外的八座城池,五年免赋税,鼓励人迁居,乔尚书主办。” “微臣领旨。”乔代展行礼。 “皇上圣明!”众臣行礼。 云澜沧:“众爱卿有事再奏。” “臣等无事启奏。”众臣道。 寿公公见状,高呼:“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行礼。 下朝之后,让楚辰出兵的圣旨便到了楚王府。 青然院。 方先生躺在床上,对着一脸黑炭的楚王爷道:“皇上知道世子爷助西凉八皇子,这是有意为难他们两个。” “我岂能不知。”楚王爷道,“皇上要求向西压二十里,西凉雷太后若是知道出兵的是辰儿,只会让她最厌恶的老八带兵。” “世子爷既然出兵,必然会大胜归来。只是八皇子刚回到西凉,就丢了二十里边境,等于是步子还没站稳就被世子爷推到。以后,在西凉,八皇子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方先生道,“皇上这是在离间世子爷和八皇子。” “不知皇上是如何洞悉了辰儿和老八之间的关系。”楚王爷说着双眼微微眯起,“老八在大云十五年毒未曾泄露身份,却在离开的时候,被皇上抓了一个正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疏忽了。” “八皇子一事,这几个月来,仅有四小姐一人知晓。世子爷已然动心,王爷不如早作打算。”方先生说着,眼皮又开始打架起来。 楚王爷听在耳中,记在心中,当下见方先生身子虚弱,不便在打扰,便告辞了方先生。 一鸣院。 楚辰看着楚王爷,眉头微微隆起:“不会的,她不会这么做的。” “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楚王爷看着楚辰道,“不要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楚辰抿唇。十七的身份,确实是在水清颜知道的时候泄露出来的。水清颜的疑点最大。 “边关的战事,不能太快结束,皇上现在已经对你起疑了。”楚王爷道,“你这趁着这段时间出去静一静,不要老想着什么四小姐!” 楚辰微微蹙眉:“父王管多了。”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楚王爷胡子一敲,甩袖离开。 楚王爷离开之后,楚辰起身去了怡安院。 ????怡安院。 水清颜自从知道她师父死掉的真相之后,便一直呆在房中苦修灵术。 楚辰见水清颜盘腿坐在房中,也没有出言打扰。 晚饭时分,玉娘推开门。 彼时,楚辰正坐在座位上,见玉娘进来,抬眼扫过去。 玉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前给楚辰行礼:“见过楚世子。” 楚辰只静静的看着玉娘,眼神中带着些许毫不掩饰的锐利,没有说话。 玉娘被楚辰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玉娘何时得罪了世子爷,世子爷要这样吓她。”水清颜走了过来,“再添一双碗筷。” “是。”玉娘领命,然后下去准备。 楚辰:“不做贼,便不会心虚。” 玉娘离开的背影略微一僵。 楚辰将眼神从玉娘的身上挪开,然后看向水清颜:“本世子要出去一段时间。” “嗯。”水清颜点头,“最好不要回来了。” 楚辰脸色一黑:“你不问问本世子要去干什么!” “我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水清颜神色平淡。 楚辰知道水清颜是因为她师父的事情心情不好,缓缓的抚平了心绪:“前月宁丞相和西凉定盟。后面北漠袭击,西凉便开始骚扰大云边境。加古尔其趁罕布拉在外,强占了楼兰城,西凉拥护加古尔其为王。” “皇上要给西凉一点警告,又想和罕布拉交好,于是命本世子这个半条命进了棺材的人去西疆,将与西凉的边境,再往西压二十里。”楚辰说着看向了水清颜,“你还希望我不要回来了?” “让你带兵?”水清颜蹙眉,直接忽略了楚辰后面的问话,“皇上不是卸了你的职了吗?怎么突然又启用你了?还有,他前段时间不是才将你打伤吗?” 玉娘此时端着晚饭进门。 “十七的身份暴漏了,西凉截杀的同时,大云也有人截杀。”楚辰说的随意。 水清颜听着却不解:“十七在大云十五年都没有被人知道,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知道身份。” 楚辰走到饭桌边:“先吃饭吧。” 玉娘端了洗漱的东西过来,两人净手之后,便开始吃饭。 只是,水清颜如同嚼蜡的吃了一顿饭。她知道,楚辰今天来,绝不只是道别这么简单。 用完饭之后。 玉娘收下了的饭桌,楚辰突然看向水清颜:“皇上崔的紧,本世子明天出发。” 水清颜点点头:“世子爷好好保重。” 楚辰墨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水清颜:“没有其它?” 水清颜摇摇头:“没了。” “就知道你说不出好话。”楚辰垂下睫毛,然后又抬起眼睛,“本世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看好自己。” “嗯。”水清颜点头,顿时不知道要和楚辰说些什么好。 “今晚还有要事,本世子先走了。”楚辰说着起身。 水清颜也起身:“世子爷慢走。” 水清颜话毕,猛地被楚辰揽入怀中。 听着楚辰平稳的心跳声,嗅着楚辰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水清颜紧紧的抿紧了唇角。 “本世子若给你写信,你必须要回。”楚辰的声音有些嘶哑。 水清颜没有回答。 “不可以想本世子以外的任何男人。”楚辰说着使劲的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 水清颜没有回答,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乖乖等我回来。”楚辰说完最后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 过了许久,愣在那里的水清颜才回过神来。 “小姐。”玉娘进门看着发愣的水清颜,微微蹙眉。 水清颜走到了梳妆台,拿出了一个玉瓶。 “小姐,你消耗了将尽半个月的功力,用了几千两的药材,只炼成了这一颗大还丹。”玉娘一把抓住了水清颜的手,“虎头匠说了,只要小姐给大还丹,就帮小姐打护身符,小姐难道不想快点将护身符弄到手!” 第228章 崤山谷定盟 水清颜睫毛颤了一下:“战场情况多变,若是楚辰死了······” “楚世子死了,不正和小姐的意。”玉娘看着水清颜,眼神认真的道,“楚世子若是在战场死了,以后小姐就不用再受楚世子的胁迫了。况且楚世子对西凉那么了解,身边能人异士众多,五年前的大难都挺过来了。” 水清颜抿唇,然后放下了玉瓶:“你说的对,他死了,我会活得更好。” 玉娘见水清打消了助楚辰的念头,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小姐可千万不能做傻事。” 第二天,楚辰带兵出发,轰动了整个大云。从京城到西疆的官道堵满了人,大部分都为雌性,只为一睹战神的天人之资。令人可惜的是,他们的战神身体抱恙,一直在马车中,从未露出真颜。 而且沿途上,楚辰大军没有用他们带的的一口粮食,全部都是沿途豪绅百姓送上吃食,一时间,大云军心大振,势必不负大云期待,势必要让西凉知道大云的厉害,势必要凯旋归来。 很快,楚辰即将大军压境的消失传到了西凉皇室,西凉把持朝政的雷太后听从太子党的意见,一道懿旨,将还没有到达王都的八皇子慕容止派去了边境,另八皇子为帅,抵抗大云大军。 同时,北疆传来消息,罕布拉签下了对大云的条约,两国建交,阿达木也回到了罕布拉的身边。 北漠大军的王帐之中。 罕布拉畅快的大笑声音是不是的传来,整个北漠大军都陷在了王子回归的喜悦中。 “父王,我以后再也不偷跑出去了!”阿达木搂着罕布拉的脖子,不肯放松。 “看你以后再调皮。”罕布拉捏了捏阿达木的脸。 “我本来想,玩过一圈就回来的,但是他们拿走了我身上的珠宝,把我毒成了哑巴,还把我卖给了一个坏女人,那个坏女人还打我也要把我卖了。”阿达木说着,眼圈就红了。 “什么!”格鲁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什么人敢打你!看格鲁大叔不打断他们的腿。” 罕布拉则一把扶正了阿达木的头,严肃的看着阿达木:“你说你被毒哑了?” 阿达木点点头:“我好几天都不能说话,这里好痛。”阿达木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后来我生病了,他们卖不出去,就把我丢到了城外。幸亏我遇上了加翰和父王派来找我的人。加翰身上带着解毒丹,所以我的嗓子才能说话。” 罕布拉脸色一沉:“你是不是遇到生命危险了?玉牌不是出错了,是你真的遇上了生命危险是不是?” “难道不是玉牌出错了?”舒舒其的脸色也严肃起来,“玉牌上的精血明明都完全消散了,后来又聚集起来了。” “你们是不是虐待阿达木王子了!”格鲁大刀一挥,立马朝护送阿达木回来的丁元泽砍去。 丁元泽立马侧身躲开:“格鲁将军何必冲动,问问阿达木王子岂不明白。” “阿达木王子年纪小,很有可能被你们蒙骗!”王帐中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各个横刀指向丁元泽。 丁元泽眉头一笼:“你们不信阿达木王子,还有一个加翰在!” 罕布拉看向丁元泽:“将加翰带进来!” “父王,离开二哥之后,都是他们在照顾我。”阿达木道,“格鲁大叔,你们为什么要拿刀对着他们。” “二哥?”罕布拉不明所以的看着阿达木。 “有人刺杀我们,加翰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我的还中毒了。”阿达木道,“是二哥把我救活了。” “参见我王。”加翰进了帐篷行礼。 “阿达木在大云认了一个二哥?”罕布拉看着加翰道,“你可知那人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当日小人刚找到阿达木王子就被围住。加翰护主不利,本以为要葬身在异国他乡,死在同族人的手中,却不曾想一个小公子从天而降,救了小人和阿达木王子。” “二哥的像是踩着风一样的出现,他一出现,那些弯刀都定在了半空中。”阿达木收拾了神色并用的描述起来,“二哥非常的厉害,我当时只感觉我在飞!” 王帐中的众人都震惊起来。 “加翰醒来的时候,就在了大云柳尚书的府中。”说着加翰猛地跪在了地上,“罕布拉王,当时阿达木王子身上中了虎前蝎的毒。小人本以为阿达木无药可救,打算回来告诉大王大云发生的事情后,就自杀去陪阿达木王子的” “虎前蝎!”罕布拉脸色一白。 “令小人吃惊的是,阿达木王子竟然完整的站在了小人的面前,让小人好好的养伤。”加翰说着一脸的激动:“罕布拉王,追杀阿达木王子的,真是阿隆索,您一定要为我们死去的那些兄弟报仇啊!” “阿隆索,那不是亲王身边的人吗?”格鲁大声吼道。 “如此说来,玉佩中的精血消散又凝聚,真的是你差点死掉,又活了。”罕布拉紧紧的将阿达木搂在怀中,“圣女保佑我儿。” “父王,我要灰兔,二哥送我的灰兔被那群坏人吃了。”阿达木软软的道。 “好。”罕布拉摸着阿达木的头,“你大云的二哥救了你的命,就是救了整个北漠,是我北漠的大恩人。” “我也这样说的,可是二哥并没有理我,还让我不要泄露了他的住处,不要给他找麻烦,否则就不理我了。”阿达木委屈的扁扁嘴,“他把我给了我柳大哥以后,也没有去看我。” 罕布拉闻言,抿唇:“你二哥或许喜欢清静,不喜欢金银财宝,下次我们去大云,给他带咱么北漠特有的东西。” “真的?”阿达木眼睛一亮,“父王要去大云?” 罕布拉微微一笑,看向丁元泽等人:“你们还不放下手中的兵器。” 王帐中的人立马收了手中的兵器。 “多有得罪!”格鲁率先向丁元泽等人道歉。 “多有得罪!”王帐中的人因为刚才无礼的行为向丁元泽等人道歉。 丁元泽看了一眼众人,面色平淡的将眼神定在了罕布拉的身上:“北漠与大云既然是兄弟之邦,我们便是一家人,阿达木王子已经送到,告辞。” 罕布拉:“北漠平息,罕布拉定要前去大云,亲自谢谢大云皇帝,以表结好之心。” 丁元泽带着罕布拉的话,返程朝大云国境赶去。 自此,大云与北漠交好,两国各在崤山谷上派人驻守,分守崤山谷两边。史称崤山谷定盟。 盟约落下,罕布拉大军直指楼兰城,势必要夺回楼兰,严惩叛徒。 ????大云这边,北漠的事情彻底的处理好之后,怀景安也趁机上书云澜沧,请求让十八寨那九个人劳动改造。云澜沧欣然答应。于是,那九个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走出了牢房。 六月很快到了,入夏之后人多烦躁。 水清颜除了每日练功,隔一两日就送两壶酒给鲍宁成。如今张子归上午去柳府学习,下午去鲍宁成那里习武,很繁忙。 托鲍宁成在中间调和,虎头匠已经看到了大还丹,并同意为水清颜打护身符,水清颜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家底子都掏了出来,就等护身符好了以后,一手交大还丹,一手交护身符。 六月初一,水府,怡安院。 “小姐,今天是千水阁开馆的日子,小姐不去看看?”玉娘手中拿着一面轻纱扇子。 “不去。”水清颜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玉娘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坐下:“小姐这些日子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 “心中闷闷的,总觉的有事情发生。”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玉娘看着水清颜,叹口气:“小姐自从上次从楚世子处回来,笑的就很少了。” 水清颜明白玉娘话中的意思,恐怕玉娘是因为上次她要拿大还丹给楚辰防身,误会了她和楚辰之间的关系。想着,水清颜道:“上次在楚世子书房看了一本书,知道了些东西,心情不是太快活。” 玉娘想着,这几日也没有见到水清颜怎样关心外面的战事,于是便信了水清颜,出言道:“小姐自从和二老夫人闹僵了,二老夫人是越发的开始给小姐找事儿了,桌上的账本我已经看过了,永来布坊的亏空已经开始扭转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她现在只想着怎么充实自己的口袋,提高自己的实力。 玉娘看着水清颜面上难掩的抑郁,抿唇,半响道:“小姐,你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不想动,半刻钟以后还要练功,没有时间出去。”水清颜说着再次闭上了眼睛,“鲍大哥住在十七的院子中,我心中总是不安,你去找一个院子吧,清静一点的。” 第229章 花氏泼粥 “小姐,这件事情,你已经说了四遍了,我已经相中了一个院子,在城北,离我们这里半柱香的时间。”玉娘叹口气,“只等谈拢了价格,交地契了。” “嗯。”水清颜点点头,“玉娘,你知道不知道哪里宝贝最多。” “天下宝贝,皇宫最多。”玉娘道。 “皇宫的守卫太森严,护身符就算是做了出来,恐怕也与想象的不同,那个地方,占时去不得。”水清颜平静的道。 玉娘听着水清颜的话,顿时蹙眉,刚想劝说水清颜打消去皇宫作案的心思,就被门外的脚步声吓得禁了声。 “四妹妹,千水阁开馆你可以不去,但是宁府的请帖你可不能不收。”水清素还没有进门,就高声的喊道。 玉娘起身,见水清素进来,给水清颜行了礼,便站在了一边。 水清颜抬起眼,笑着看着水清素:“三姐姐来的正好,桌子上有几个账本,你帮我看看。这几天二祖母总是让我看账本,她明知道我眼睛不好使,还给我出这个活儿。光是听玉娘读账本,我的脑子都晕了。” 水清素满面春风的笑着,将手中的请帖丢到了水清颜的身上:“我才不看什么账本,宁府的荷花开的早,春天宁大小姐开宴的时候,四妹你正在关禁闭,这回你可不能推辞了,大家都盼着你去呢。” 水清颜笑着拿起身上的请柬,然后放到鼻尖嗅了嗅:“宁大小姐好高的情趣,竟然能把荷香浸透到纸上。” “入夏赏荷,自然是荷香,东西我送到了,四妹,明天宁府见啊!”水清素说着,提着裙摆便离开了。 水清素离开之后,玉娘开口道:“小姐,出去走走吧。” 水清颜想了想,然后点头:“好。” 第二天,水清颜早早的起床去长乐院给花氏请安。 长乐院。 “四小姐,二老夫人还没醒,您等一会再来。”秋嬷嬷笑着挡住了水清颜的路。 水清颜早就料到了。从上次花氏想要除掉玉娘,而水清颜也不留情面的告诉花氏,她不怕她的时候,花氏已经对水清颜竖起了严重的防备加厌恶的心思。 水清颜面无表情的从玉娘的手中拿了一个盒子放入秋嬷嬷的手中:“多谢秋嬷嬷,这是送给秋嬷嬷的,一点心意,秋嬷嬷不要介意。”说着也不给秋嬷嬷拒绝的机会,转身带着玉娘离去。 秋嬷嬷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心中忍不住赞叹。四小姐的气度气度倒真是有点当年大小姐的范儿。 想着秋嬷嬷低头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在看到里面金黄的红酥球糕点以后,秋嬷嬷猛地睁大了眼睛。多年的大宅生活让她不自觉的动起来舌头:“四小姐且慢。” 水清颜停下脚步,然后缓缓的转身看向秋嬷嬷的方向:“嬷嬷有事吗?” 当反应过来自己喊住了水清颜后,秋嬷嬷脸色一僵。 看着水清颜那清晨阳光中挺拔的身影,秋嬷嬷不由脚底一凉,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四小姐,现在二老夫人应该醒了,容奴婢进去禀告。 水清颜点点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折了回去。 秋嬷嬷终身未嫁,没有家人,唯有花氏一个主子,满心满意的对花氏好。可是,秋嬷嬷也是一个有家乡的人,水清颜打听到,秋嬷嬷家住南方,家乡有一味点心叫做红酥球。 她拿红酥球给秋嬷嬷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告诉她,她水清颜,不是以前不懂事的小丫头了。而秋嬷嬷是一个精明的人,也明白了水清颜的意思,并下意思的作了反应。 屋内。 二老夫人确实醒了,见水清颜早早的来请安,忍不住冷笑:“她还知道要来请安。” 秋嬷嬷笑着道:“昨儿听说四小姐要将账本送给三小姐看,估计是这些日子被账本烦的头疼,四小姐的眼睛本就不好使,这次该是给二老夫人认错来了。” 花氏冷哼一声:“先叫进来吧。” “是。”秋嬷嬷点头出去。 水清颜进了屋子,恭敬的给花氏行礼:“见过二祖母。” 花氏看着水清颜,态度傲慢:“你还记得我是你二祖母。” “二祖母,清颜熬了粥,二祖母要不要用一点。”水清颜放低了姿态,笑着道,“二祖母,清颜不懂事,您就不要生清颜的气了。” 花氏见水清颜放低姿态,心情略微好些,可是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冷硬:“自己熬得?” “早上起得早,听说长乐院的膳食二祖母没有用多少,于是便让玉娘熬了一些,清颜不过是帮她打打下手,清颜的眼睛不好,二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水清颜笑着说着。 那边玉娘已经将粥端了上来。 花氏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又想到了上次水清颜毫不留面子的事情,于是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狠意:“端上来我尝尝。” “二老夫人,三小姐和四姨娘来了。”雨燕这边通报过后,那边水清素和白氏便进门了。 “四妹也在啊。”水清素看到水清颜,微微吃惊,然后过去给花氏行礼:“见过二祖母。” “清素来了。”花氏的语气立马变得和善起来,笑着冲着水清素招手,来这边坐。 “是。”水清素也不客气,做到了花氏的旁边。 白氏进屋之后,先是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低头盯着脚尖的秋嬷嬷,最后行礼:“婢妾给二老夫人请安,见过四小姐。” “哦,来的正好,清颜亲手煮的粥,你们有口福了。”花氏说着垂下睫毛,眼底流过一丝讽刺。。 白氏看了一眼桌上的粥,然后低眉掩过眼里的神色,笑着道:“婢妾谢二老夫人。”说完以后又抬眼看了看水清颜。 那意思很分明。她是在告诉花氏,她是一个卑贱的婢妾,水清颜是水府嫡女,又是庶务的管理者,她只有得了水清颜的允许才能行事。 水清颜心中冷笑,白氏在花氏的面前这种态度,是在告诉花氏,她水清颜的地位比花氏还高。花氏向来利欲熏心,这般做法,只能让花氏更讨厌她。 果然花氏面色一黑,眼睛锐利的扫向水清颜:“清颜难道连一口粥都不给你四姨娘喝。”语气生冷万分。 “二祖母是府中的长辈,又管理庶务,二祖母都说话了,四姨娘就不要客气了。一口粥而已,四姨娘这么做倒是生分了。”水清颜的声音,平静如水。句句都透着唯花氏马首是瞻的意思。 花氏冷哼一声,这次来卖乖献好了,那也要看她收不收。 秋嬷嬷又给四姨娘和水清素添了一碗粥。 花氏笑着端起了粥碗。白氏和水清素也拿起勺子。 就在花氏吃了一口之后,花氏脸色梦一变,甩手将手上的泼到了水清颜的身上:“我以为你是真心来道歉的,没想到心中竟然这么狠毒,明知道我最近上火,还用红枣煮粥!” 白氏和水清素都大吃一惊,对着变故完全不知。 玉娘看着水清颜胳膊手腕上都被热粥汤的通红,立马要出去找凉水。 水清颜一把抓住了玉娘的胳膊:“不用了。”嘴上说着,她开始调动体内的冰之力抵御手上的热气。 “小姐!”玉娘一脸的着急。 水清颜淡淡的看着正前方:“是清颜疏于关心二祖母,不知道二祖母这些日子上火,还请二祖母原谅。” 花氏冷笑一下,看着水清颜手腕渐渐发红:“去换衣服吧。” “清颜告退。”水清颜行礼退下。 直到水清颜走了,白氏母女才明白过来,刚才是花氏再给水清颜施威啊。 怡安院。 “小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拿水。”玉娘一脸的郁闷。 “你拿了水,她的气岂不是消不下去。”水清颜道,“我们还不是和她闹翻的时候,况且,这点热度怎么会伤到我?” 玉娘见状也不再说话。 刚换了衣服,水清素便来到了怡安院。 “四妹,你好了没有啊?”水清素催促道。 “好了。”水清颜理了理衣服,然后朝外走去。 水清素看着水清颜一身大红色的牡丹绣花长裙,不由蹙眉:“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你的首饰呢?都戴上啊。” “反正我又看不见。”水清颜无所谓的道,“走吧。” “见过三姐姐,四姐姐。”水家最小的女儿,水清慧走了过来。 “五妹头上戴的簪子都比你多。”水清素忍不住道,“你让玉娘再给你插几根簪子。” “无碍。”水清颜笑着看向水清慧的方向:“五妹都来了,我们走吧。” 水清素有些不乐意,水清慧紧紧的跟在了水清颜的身后。一行人开发,去了宁府。 到了宁府,水清颜等人,被下人请了进去,刚刚迈入花园就听有小姐喊道:“水家小姐来了。” 然后,正在喝茶的,看花的,聊天的,通通朝水清颜姐妹三人这里看来。 第230章 花谜 水清颜嘴角浅笑,站在那里,看着正前方,和一个瞎子的表情没有两样。 而水清颜看得方向,真是宁家大小姐的所在地。 只见亭子中,有一个头插牡丹,云鬓朵朵,皮肤白皙,双眼透月,朱唇似水的女子。女子一身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身段,比柳茵茵有余,脸蛋比她多了一份娇柔,气质典雅。传说她的才气也是京城一绝,舞姿无人及。 “清颜妹妹。”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水清颜的脑子瞬间卡带,然后诸多记忆蜂拥而至。 水清颜缓缓地转身,规矩的行礼:“见过二公子。” 宁武,宁家的二公子,长得唇红齿白,两人幼时相识,他在水清颜的身边,多次充当了护花使者的绝色,帮着水清颜干了不少坏事,而且还乐此不疲。 “清颜妹妹。”宁武上前一步,水清颜后退一步:“二公子,这里是女眷待的地方,你在这里不合礼数。” 宁武看着水清颜双眼无神的模样,两眼充满了担忧:“我,我就听说,听说你来了,来,来看看你。” 这宁武的个头比水清颜高了半个头,见到水清颜,说话竟然吞吞吐吐,连带着他的男子气概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当下众家小姐又是一片议论纷纷。 “多谢宁二公子。”水清颜立马行礼:“雪薇表姐也很关心妹妹,宁二公子还是先回避吧,否则大家该说宁府没有礼教了。” “对对对。”宁武点点头,然后看着水清颜双眼冲满了担忧:“我去禀告老祖宗,老祖宗若是听说你来了一定很高兴。” “清颜结束了这边的花宴,便去拜见老祖宗。”水清颜一脸的平淡。 “好,那我先走了。”宁武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水清颜面色平淡的转身,耳边那些小声的议论,她只当做没有没有听见。 “三姐姐和宁二公子很熟吗?”水清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天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当作没有听见水清慧的话,看向亭子方向淡笑的开口:“雪薇姐姐在吗?” 宁雪薇被水清颜喊到,愣了一下,很奇怪一向和自己不对盘的水清颜怎么主动和自己搭话了,她还以为今天水清颜回借故不来。 毕竟,以往这种场合中,她笔墨不通,诗文不懂,只能丢人现眼。加上她现在眼睛瞎了,多半也会遭人议论,有失她的颜面。 心中虽然想着,可是宁雪薇却是步步生莲的朝水清颜走来,走近了水清颜就伸出手,主动的拉起水清颜的手:“清颜妹妹,以为你今天不来呢,你的眼睛怎么样了,好了吗?”边说,眉目间染上了两分忧色。 水清颜淡笑,反手握住了宁雪薇的手:“已经习惯了当瞎子。” 记忆中,水清颜很不喜欢这位得了第一美名头的宁雪薇,无论哪里都会和她对着干。然而,比才艺比不过她,比礼仪举动落了她一大截,唯一比得过只有一张脸。然,空有躯壳的脸,即便面相是美的,看多了也会腻。 水清颜话一出,违上来的女孩子们都小声的议论起来。 “四小姐当真和以往不同了,竟然和宁大小姐和好了。” “我前一段时间,怎么听闻四小姐性情大变。” “对了,你真的去了马集镇了吗?” “呀,四小姐的眼睛好可怕啊,空洞洞的。” 一众小姐们七嘴八舌的道。 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水清颜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们忘了刚才宁武出现的事情,她可不想和宁家二公子传出什么绯闻。 想着,水清颜道:“各位姐妹,我的眼睛确实毁了,你们就不要当着我的面揭伤疤了,今天雪薇姐姐办花宴,我可看不到什么花,只是来凑凑热闹。” 宁雪薇仔细的看着水清颜的眼睛,见水清颜的眼睛真的没有一丝神色,便叹口气:“清颜妹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你这样,倒是让姐们们担心了。” “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水清颜笑着摆摆手。 “对,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宁雪薇笑着拉着水清颜的手朝里面走去:“清颜妹妹,如今到了这里,你就开开心心的玩儿。” “好。”水清颜笑着带着玉娘,跟着宁雪薇去了自己的座位。 这边,宁雪薇亲自将水清颜主仆安排好,那边宁雪薇身边的小丫头娇梨,也将水清素和水清慧两位的位置安排好。 三人落座了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位,其中包括水清颜的表姐柳茵茵,不知因何,柳茵茵并没有来跟水清颜打招呼。 水清颜自顾自的拿着糕点往嘴里塞。这些可都是京城第一糕点房里的糕点,贵的很。她打了一套护身符,还要付诺娘每个月的高额工资,加上平常的开销,已经穷的叮当儿响,已经许久不曾奢侈了。 不一会儿就听人喊:“秦家小姐来了。” 水清颜也看过去。 但见两个娉婷女子皆穿着绿衣,袅娜的走了进来。突然一道目光朝水清颜看来,正是那秦家小姐中的年纪大一点的那一位,只见那女子瓜子脸,清透的面颊,朱红的嘴唇,身材纤细,生了一副好模样。 “四妹妹不知道吗,这位秦家妹妹,是二舅母的亲内侄女,大的叫做秦可欣。”水清素歪着头对水清颜道,“可恶的二舅母,前些日子还想让大表哥娶她,幸亏大表哥拒绝了。” “哦?”水清颜顿时来了兴致,“有人上门给大表哥议亲了?” 提到这个,水清素一脸的愤怒:“就是二舅母提的,被外祖母拒绝了,不然大表哥就要娶别人了。” 提到这里,水清颜突然想起,柳凝华的祭日近了,水家女儿的三年孝期很快就过了,到时候二姐姐,三姐姐都要议亲家人了。 秦家小姐落座以后,又来了两个小姐,然后花宴就开始。 丫鬟们先是上了宁府自家做的花糕,各种形状,然后一群小女孩儿们开始传花枝,猜花谜。 这边被蒙了眼睛的丫鬟敲响了小鼓,那边花枝就一个接一个的停在了各位小姐的手中。 鼓声停,花枝正好落到了水清慧的手中。 有丫鬟从箱子中随即抽出了一张纸条,然后笑着念道:“绿叶成荫子满枝。” 水清慧脱口而出:“无花果。” “对了!”丫鬟笑着将手中的纸条交给了另外一个丫鬟。 另外一个丫鬟,拿着纸条贴在了一个板子上,供游戏结束时,人们来看。 “五小姐好厉害!”有人夸赞道。 水清慧羞涩的一笑,低下了头。 鼓声再次响起,这次停到了哪家小姐身上,水清颜不认识。 只听丫鬟道:“少女脸上的酒窝。” 那小姐想了想,然后道:“笑靥花。” “对了!”丫鬟笑着道。 那女子长舒一口气,淡笑不语。 鼓声一响一停,花枝落到了宁雪薇的手中。宁雪薇淡笑着看向丫鬟。 “与尔同消万古愁。请猜两种花名。”丫鬟笑着道。 “两种花名!”小姐们纷纷咬耳朵。 水清慧也蹙起了眉头。 宁雪薇淡淡一笑:“合欢,忘忧。” “对!”丫鬟笑着道。 众人纷纷咬耳朵。 “宁大小姐不愧是才女。” “这么快就相处而来答案。” “这花谜若不是买回来的,我还会以为是宁大小姐作弊了呢,真是小人之心了。” 接下来,柳茵茵,水清素,秦家小姐等,几乎都轮遍了,没有猜对的,都罚了三杯果酿,听说这果酿还是柳茵茵亲自酿的,叫做什么春日酿。 水清颜以为,她们知道水清颜不懂诗词,所以就给水清颜放水了,轮了几圈了都没有轮到水清颜的身上。这一想法刚冒出来,就听玉娘道:“小姐,到你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以前的水清颜可不会这些玩意儿,她自然也不能懂,于是摇头道:“我不懂这些。” “猜不出来可是要罚的。”水清素提醒的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笑。 果然丫鬟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清颜妹妹,春花露不醉人的,放心吧。”宁雪薇开口,温柔大方,语气带着亲昵。 水清颜接过杯子。 “猜错的都罚了三杯,根本就不猜的,只罚一杯酒,这可不公平。”说话的是秦家那位年纪小的小姐,名字唤作秦可人。 柳茵茵见状,冷笑的看了一下水清颜,然后对着身边的丫鬟耳语几句,那丫鬟看了水清颜一眼,立马走开。 宁雪薇善解人意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温和的对着众人道:“清颜妹妹素来不胜酒力,以前清颜妹妹猜不出来,都是罚了一杯的,今日大家就不要为难清颜妹妹了,等下醉了,可就不好了。” 第231章 作诗 “这规矩很不公平,趁着这次机会,应该改一改了。”秦可人说着瞥了一眼水清颜,“四小姐喝酒都习惯了,于四小姐而言,这可不是为难。” 水清颜挑眉,这位秦家小姐火药味十足啊。 “这。”宁雪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水清颜。 “应该改一改了。”说话的正是柳茵茵。 柳茵茵起身,笑着看着众人:“秦二小姐说的没错,这个规矩确实不妥,应该改一改了,就从今天开始,日后四表妹若是做不出诗文,猜不出花谜,便同猜错的人一样,罚三杯。” 众人一瞧身为水清颜大表姐的京城四美之一,柳家大小姐发话了,于是纷纷点头:“对,就是应该这样。” “不过,今日这规矩是由本小姐出面赞同的,本小姐又与清颜妹妹是表亲,清颜妹妹的第一杯酒,便由本小姐喝,众人有没有意见?”柳茵茵说着,眼睛一扫众人,气势已经放了出来。 众人本不想的得罪名声在外的水清颜,见柳茵茵发话了,大家纷纷点头。 “柳大小姐说的是。” “没有意见,柳大小姐真是疼爱水四小姐。” “早就应该这样了。” 宁雪薇见大家都同意,面带微笑的看了柳茵茵和秦家姐妹一眼,然后看向了水清颜,语气是商量的语气:“清颜妹妹,众人这个意思,你看如何?” 水清颜点点头:“那,这第一杯酒,就请大表姐代劳了。”说着,水清颜将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到了托盘上。丫鬟立马端着手中的杯子,去了柳茵茵处。 柳茵茵举止优雅的端起了托盘上的杯子,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一饮而尽。 柳茵茵这边放下酒杯坐下,身边的小丫鬟便回到了柳茵茵的身边。 丫鬟又重新的端了两杯酒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鼻子灵敏,一下子就嗅到了这两杯酒和刚才那杯酒味道不同,当下心中已经了然。 水清颜端起酒杯,在柳茵茵的冷笑中,抬头一口喝了下去。果不其然,入口之后,烈酒烧喉,水清颜忍不住呛了起来。 玉娘见状立马上前帮水清颜顺气。 众家小姐见水清颜如此失态,纷纷讥笑起开。 “一杯酒就呛成这样,四小姐是越来越没用了。” “眼睛瞎了,酒量也变差了,小小春日酿,还不如米酒的酒味重,真是丢人。” “你看她,脸都咳红了,二皇子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一个没用的。” “眼睛瞎了,二皇子还能娶她?等着皇家退婚吧!” 水清颜听着耳边的议论,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柳茵茵。 果然,柳茵茵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水清颜收回眼神,低眉垂瞬。柳茵茵大约就是想让她在众家小姐面前丢脸,依照以前水清颜的性子,她定是要回去摔凳子哭的,那个时候,才是柳茵茵笑的最开心的时候。只是水清颜不明白柳茵茵今日为何对她有如此敌意。 “清颜妹妹,你怎样了。”宁雪薇走了过来,一边给水清颜顺气,一边道。 水清颜压了压嗓子处的灼热感,面无表情的摇头:“没事。” 说着,端起了第二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这一次,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水清颜没有被呛到,只是嗓子处的热辣却令她十分不舒服。之前和东方覃玉喝过一次烈酒,那酒比不得这酒的十分之一。 两杯酒下肚,水清颜的脸顿时粉嫩起来,略微染了一分醉意。 喝了酒,游戏继续,宁雪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转身前,宁雪薇的眼光在酒杯上扫了一下。 宁雪薇回去之后,众人继续游戏,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声的对着身边的娇梨道:“你去看看拿酒被谁换了。” 下面,每次轮到水清颜,水清颜都是喝酒的份。不过接下来端上来的,倒真的都是春花露,度数颇浅。 再过了一会儿,是作诗。 又到了水清颜,水清颜看着众人嘲笑的脸,决定借着醉意,扳回一局,于是缓缓的道:“作诗,倒是可以试一试。”语气依然充满了含糊和醉意。 众人听了一愣。 “水清颜,你就不要贻笑大方了。”柳茵茵冷笑着道。 “四姐姐,不要勉强,你若是不能喝了,我帮你喝。”水清慧一副很懂事的样子。 “怕什么,喝倒了,我们送回去就是了。”水清素却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宁雪薇闻言,笑着看着水清颜:“那就请清颜妹妹说来听听。” 水清颜淡笑着看着正前方,心中感谢了田九龄十八辈祖宗,缓缓的开口:“芳菲曾影邑耶溪,手植灵根翼与齐。岂为红妆衿艳色,总缘素节挺污泥。颓颜似藕芳同驻,妙法无妨贝叶题。幸愿花开高十丈,令人虚始太华西。”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懂诗的脸色微白,不懂的脸上都是惊讶。 宁雪薇盯着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时,娇梨也回到了宁雪薇的身边,小声的对宁雪薇道:“小姐,换的是青雪潭,柳大小姐身边的丫鬟飞雪动的手。” 宁雪薇微微一惊:“你确定是青雪潭?” “没错,估计飞雪也只是想要将酒换了浓烈了点,却不曾想错拿了大公子放在耀心亭里待客的青雪潭,刚才大公子还责罚了备酒了下人。”娇梨一五一十的道。 宁雪薇点点头,眼睛重新看向了水清颜。 青雪潭可是烧刀子的祖宗,入口辛辣无比。北漠冬日天气寒冷,北漠人便是用青雪潭烧热了以后喝下,取暖用的。传到了大云,因其太多浓烈,大云人加以炼制,便有了现在的烧刀子。 普通人,一杯青雪潭足以倒头大睡,水清颜却是两杯下去,依然坐立不倒,这让宁雪薇不得不赞叹。 想着,宁雪薇笑着道:“没想到清颜妹妹作诗这么厉害,这盆牡丹当属清颜妹妹的了,我想应该没有人能比得上清颜妹妹的这首托物言志的诗更好的了。” 宁雪薇话一出口,众人也不反对,却都忍不住想,水清颜是走了什么风,竟然脱口而出这么好的诗。 “还有牡丹啊。”水清颜依旧醉醉的开口。 “清颜妹妹好像醉了,娇梨,你带清颜妹妹去休息一下吧。”宁雪薇笑的高贵,说话也很体贴。 “多谢宁大小姐。”玉娘立马道谢,然后扶起水清颜。 水清颜也很配合,歪歪扭扭跟着玉娘,边走还边道:“没有醉呢,我还没有醉呢,真是的!” 众位小姐见水清颜语无伦次,一抬尽失,纷纷掩面嘲笑。 柳茵茵看着水清颜的背影,笑着对着身边的人道:“表妹若是醒来,估计能羞愧的将整个怡安院给砸了。” 身边的人笑的更加开。 柳茵茵勾了勾手指,对着自己的丫鬟飞雪耳语了一番,然后饶有兴致的等着接下来的事情。 水清颜被扶到了一个普通的房间中,娇梨安排好了一切。 “四小姐,这里距离花园最近,您有什么需要的,差玉娘唤奴婢就行了。”娇梨说着,行礼退下。 娇梨离开之后,水清颜睁开了眼睛,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酒怎么这么烈,比烧刀子还烧刀子。” 玉娘给水清颜到了一杯茶:“小姐,你先喝杯茶,我听说宁府的有一片药园子,我去那里看看有没有薄荷,能让小姐醒醒酒。” 水清颜越来越感觉头重脚轻,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点点头:“快去快回,我试着用功抵抗一下。 玉娘前脚出了房门,后脚一个陌生的丫鬟就鬼鬼祟祟的跟在了玉娘的后面,见玉娘去花园找药园子,陌生丫鬟贼贼一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这一切,恰好落到了如厕完毕,路过此处的赵之兰身上。 赵之兰朝房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好奇心,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水清颜醉的厉害,完全分不清来的人是什么,只当是玉娘,眼睛头没有抬:“玉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之兰看着单手托腮,脸颊粉嫩的水清颜,微微一愣:“水清颜!” 水清颜听着赵之兰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微醉的眼睛,带着朦胧和清幽,缓缓的将赵之兰揽入瞳孔之中。 只这一眼,赵之兰的心猛地一跳。 “小赵国医啊。”水清颜揉着太阳穴,又闭上了眼睛,“我头晕的厉害,你有没有带什么药丸,帮我一把。 赵之兰猛地回过神来,上次水清颜得罪他的事情立马占据了大脑。 赵之兰冷哼一声,衣衫一摆,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水清颜的旁边,嘲笑的道:“哟,四小姐不是认为令尊天下无敌吗,这会儿怎么求起了本国医。” 第232章 解酒丹 “我快晕倒了,你不给我一点药,让偶清醒一下脑子,我如何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水清颜说着,爬到了桌子上,衣服不省人事的样子。 “想要片本国医的东西,梦都没有。”说着,赵之兰冷哼一声,抬脚走人。 走到了门外,赵之兰见水清颜依旧趴在桌子上,当谢眉头一蹙:“真晕了?” 想着,赵之兰回了桌子边,然后捣了捣水清颜的脑袋:“醒一醒。” 水清颜没有反应。 “醒一醒啊!”赵之兰使劲的捣了一下。 水清颜身子一歪,朝地上倒去。 赵之兰大惊,手臂一揽,将水清颜半搂入怀中。瞬间,女子的发上的茉莉清香夹着酒味,混合的融入了赵之兰的脑中。 赵之兰还来不及体会第一次搂姑娘的感觉,便是面色一僵。 水清颜的手中已经多了几个药瓶,而且快速的闪出了赵之兰的怀抱。 赵之兰就那样僵硬的站在那里,姿势十分奇怪。 水清颜无视赵之兰,打开药瓶,鼻子动了动,然后选了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碗全部倒入了口中。 看着水清颜的动作,赵之兰瞪大了眼睛。那解酒丹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她都吃完了,他等下要拿什么和他们拼酒!听说今天宁蒗准备的是青学潭,是一杯倒的青学潭啊! “谢谢。”水清颜笑着看着赵之兰,面上多有抱歉之意,“不过是十颗解酒丹而已,回去还你二十颗好的。” 水清颜话毕,也感觉到,自胃部开始升起一股子清凉之意,通达五脏,传到了大脑。瞬间,水清颜的脑袋清醒了万分,脸上的淡粉也褪去了一半。 赵之兰的脸色慢慢地从惊讶变成抑郁,慢慢的又从抑郁变成愤怒,最后仰天一声长吼:“水—清—颜!” “醉的厉害。”水清颜呵呵一笑,看着赵之兰牛魔王附身的样子,忍不住边后退边不好意思的道:“本小姐一诺千金,明日定将二十颗上等药丸奉上,还请小赵国医大人有大量。” 赵之兰耳孔冒气,死死地瞪着水清颜:“一下吃了十颗解酒丹,你是猪吗!” 水清颜呵呵一笑:“不是的,我是人。”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装傻的样子,已经到了火山爆发的边缘。 “清颜妹妹!”突然,门外闯进来一个人,正是宁武。宁武看到了小赵国医的背影,微微吃惊:“小赵国医!” “这里没有水清颜!”赵之兰死死地盯着水清颜,看都不看进来的人。 “宁二公子,我在这里。”水清颜说着,动了动脚,朝旁边挪了挪。 宁武这才看到被赵之兰挡住的水清颜,当下宁武大步走了过来:“清颜妹妹,你怎样了!” “什么叫她怎样了!”赵之兰有火没处发,宁武正好撞上了枪口。 “她眼睛瞎了,你眼睛也瞎了吗,你没看到她手里拿着本国医的药瓶吗,没看到其中一个已经空了吗,有损失的是本国医,本国医!”赵之兰说着,喷了宁武一脸的口水。 宁武莫名其妙的被凶了一顿,脸色也不好,不过良好的教养和碍于赵之兰的地位,宁武也没有说什么,只拱手一礼:“多有得罪,请小赵国医海涵。宁武只是听闻清颜妹妹酒醉不醒,过来看看。” “看什么看,你看一下,她就能醒了吗!她酒醉不醒又管你头发丝儿的事儿啊!”赵之兰说着,转头又瞪向水清颜,“我赵之兰记下你了,水清颜,我们的梁子,结大了!” 宁武往水清颜面前一站,挡住了赵之兰的视线:“小赵国医,大哥不是在厅中请你们拼酒吗,你还是快去吧。” 赵之兰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宁武,然后抬着下巴看着宁武:“你干啥啊?二皇子给了你多少钱,你竟然敢护着他的女人!” 宁武听着赵之兰这么露骨的话,脸色一红:“没,没有,小赵国医,清颜妹妹还没有嫁给二皇子,请您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难听!”赵之兰已经有出手教训宁武的冲动了。 不过,此时,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宁武的心思。 当下,水清颜从宁武的身后走了出来:“宁二公子,小赵国医说话向来直白,他说的也没有错,本小姐心中只有二皇子。” 水清颜话毕,宁武脸色一白,确实咬咬唇,眼中闪过一丝酸意。 赵之兰却是冷哼一声,上下看了看宁武:“怎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你配吗!” 宁武倒退一步,死死地咬着唇,不甘的盯着赵之兰,却没有反驳的理由。他比赵之兰还大月份,赵之兰现在是国医署副署长,他却没有一官半职。 “本小姐不是天鹅,宁二公子也不是癞蛤蟆。”水清颜说着,抓起了赵之兰的袖子,将手中的瓶瓶罐罐塞到了赵之兰的袖子中。 宁武看着水清颜的动作,眉头一蹙:“清颜妹妹,男女有别。” “宁二公子既然知道男女有别,为何听到本小姐醉了,便不带任何仆人一个人冲了过来。”水清颜话毕,门口响起了一个丫鬟的声音:“不知道,我刚才就看到二公子过来了,不知道人哪去了。” 赵之兰眉头一蹙,看向了水清颜。若是刚才他没有误闯到了这里,依照之前水清颜的醉态,再加上宁武对水清颜的关心,他们两个被人撞见,可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水清颜同样明白,脸色微微一冷。谁敢出这么一个馊主意!万一她和宁武真的剪不断理还乱,得罪的是皇家,到时候,毁了她水清颜,毁了水府,宁家也别想跑。 “二哥怎么会在这里呢,一定不会的。”说话的是宁雪薇,“清颜妹妹在这里休息,二哥怎么可能过来呢。” 说着,一群人进了屋子。 宁雪薇前一句还说宁武不在,一转身,宁武就在身后,当下面色一僵:“二哥?” “清颜妹妹难得来我们府中,你竟然顾着玩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还将清颜妹妹灌的这么醉,简直是太不懂事了!”宁武被赵之兰讽刺一顿,心情也不好,开口就训斥宁雪薇。 宁雪薇面色一白,她的二哥竟然为了水清颜当着众多千金小姐的面训斥她!当下宁雪薇眼圈子一红,低下头:“是我不好,二哥不要生气。” 宁武看着宁雪薇委屈的样子,心中知道自己说话重了,当下心中一阵烦闷:“我已经告诉老祖宗清颜妹妹来了,你好好的看着,不要再出事了,否则爹爹饶你,老祖宗也饶不了你。”话毕,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的离去。 他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待下去了,小赵国医说的对,她是二皇子的女人,是天鹅。 “诶,则么走了!”有小姐讽刺道。 “宁二少爷!”柳茵茵率先出声喊住了宁武。宁武步子一顿,柳茵茵见状,微微一笑:“宁二公子不解释一个下,为何会出现在四表妹休息的房间吗?四表妹酒醉不醒,你们孤男寡女······” 柳茵茵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何为孤男寡女。”赵之兰一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单手背后,冷笑着从侧屋走了出来。 第233章 备胎 ????他十六岁坐上了国医署二把手的位置,脑子可不比常人差,柳茵茵一口咬定水清颜和宁武孤男寡女,便坐实了柳茵茵的嫌疑。 柳茵茵顿时僵在了那里。 宁武听见赵之兰的话,咬咬唇,头也不回的离去。 水清颜跟在了赵之兰的身后,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顿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何小赵国医会在这里。 水清颜眼睛一扫众人,将眼神停在了柳茵茵的身上,话却是对着宁雪薇说出的:“这里是女眷待的地方,宁二少爷先是出现在了花园再是出现在了这里,雪薇姐姐,你不给我们大家解释一下吗?” 宁雪薇看着水清颜,愣在了那里。水清颜这个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冷静,沉着,话语却透着一股子压迫感,像是变了一个人。 “就是啊,就是啊,宁大小姐,你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的理由。”有人附和。 宁雪薇眼睛一红,脸上血色褪去,无辜而又莫名的看着水清颜:“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告诉了哥哥们,今天不要来花园的,实在对不起各位,幸亏没有出什么事情,否者雪薇就是死了也无法像各位交代。” 宁雪薇无辜的一番话,顿时让众人点头。 “我记得宁二少爷一进门可就是找的四小姐。”说话的是秦可欣。 “是啊,秦小姐说的是。”有人附和。 水清颜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秦小姐可能不知道,本小姐的祖母是宁府太君的亲女儿,本小姐自小便常来宁府玩耍。本小姐和宁武表哥,雪薇姐姐都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我眼瞎人残,作为表哥,关心一下不能吗。” “虽然很亲,可是你们也是远表兄妹,比我们还远。”柳茵茵看着水清颜,脸色微怒,“还有,你不是醉了吗,小赵国医又为何会在这里!” “本国医站在这里,挨着你什么事儿了?”赵之兰痞气的道,“难道柳大小姐认为,本国医在这里需要理由,而宁二公子在这里就不需要理由了?又或者说,你早就知道宁二公子会在这里?” “你!”柳茵茵被戳中了要害,面色陡然涨红。 “四小姐不是醉了吗?”秦可人上前一步,骄横的道,“怎么现在又好了,难道刚才是在装醉,就是为了和小赵国医幽会来了这里?结果被宁二公子发现了,所以宁二公子才一脸生气的离开!” 赵之兰脸色一黑。这群人无赖水清颜和宁武不成,竟敢诬陷起他来了! “竟然是这样!”众人都大吃一惊,默认了秦可人的推理。 柳茵茵的情绪也缓缓地安静了下来,然后看着水清颜,冷冷一笑:“谁知道呢,我这四表妹可是十分的会勾引男人,从小宁二公子就跟在她身后,被她指着鼻子使唤。” 宁雪薇闻言,眉头一蹙:“柳大小姐说笑了,二哥虽然性子温和,却不至于被四小姐指着鼻子使唤。” 柳茵茵闻言,脸色一晒,她光顾着讽刺水清颜,倒是将宁武也给搭进去了。 “我记得有一回,她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小赵国医偶遇,结果被小赵国医讽刺味道臭,因此还做过小人扎小赵国医呢。”水清素挽住了柳茵茵的胳膊,笑着道,“没先到她们竟然是欢喜冤家!” 水清颜的脸色越来越黑。 宁雪薇僵硬的扯开唇角:“三小姐,你开玩笑呢吧。”这事儿若是传到了宫中,小赵国医完了,水清颜完了,他宁家也会跟着完的! “哼,长了一张臭皮囊,专干狐狸精的事儿!”柳茵茵站到水清颜的面前,满脸的讽刺与看热闹,“可惜了,你能迷惑到天下所有的男人,却是得不到二皇子的一丝青睐!” 水清颜眉头一蹙:“大表姐说的什么话,表妹未曾迷惑任何一个男子,表妹的心中只有二皇子。” “别装了!”柳茵茵冷哼一声,“大哥亲自推了秦家的亲事,说心中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那个女子也与我们家是姻亲!” 柳茵茵的一番话,顿时引起了一番讨论。 “柳大公子议亲啦!” “柳大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难道是四小姐?” “是姻亲,难道是英家的女儿?” “大表姐这幅样子,难道是说,大表哥心意的对象,是未来的二皇子妃?”水清颜周身的气压也慢慢的变低。眼睛虽然没有瞳孔,却带着一丝压迫看向柳茵茵。 柳茵茵见水清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子无名之火,张口就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注意。你如今已经是身败名裂,加上眼睛也瞎了,二皇子是不会娶你的!” “这是皇家的事情!”水清颜面色一冷。 “现在家中谁都知道,若是你被退婚,大云之人,恐怕无人敢娶!”柳茵茵一副正气凛然,怒火冲天的样子,“所以,你就去勾引我大哥,让祖父给你做主,让我大哥给你当备胎!” 水清素猛地瞪着水清颜:“你敢动大表哥的心思!” 全场寂静。 水清颜看向柳茵茵:“我和大表哥清清白白,我也从来要嫁给大表哥的念头,更没有求过外祖父!你自己思想下贱,就不要将别人和你想的一样。” 柳茵茵看水清颜底气十足,怒目圆睁,高高的抬起手臂,这一巴掌下去,绝对能让水清颜毁容。 突然,一只月辉色的袖子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柳茵茵的手腕。 柳茵茵吃惊的回头,对上了柳子文沉寂的脸。柳茵茵心猛地一跳,他从来没有在柳子文的脸上看到过这种陌生又冰冷的神色。 众人纷纷回头,门外站着几个男子,包括宁家大少爷宁蒗,新进的状元郎刘轩礼,探花郎徐言炘。 “大哥。”宁雪薇求救似的喊了一声宁蒗,宁蒗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宁雪薇,示意他不要担心。 柳子文放下了柳茵茵的手,琥珀色的瞬子凝成了一道寒光,直直的看着柳茵茵:“你大哥就那么不堪,只配当备胎!” 第234章 搬出楚辰 柳茵茵脸色一白,使劲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表妹在你心中就是那么下贱的人?”柳子文声音低沉。 柳茵茵咬咬唇,眼中泪水也开始打转:“难道不是吗!她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去勾引人是干什么!” “哪位千金不爱妆容,难道你不爱。”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一片沉寂。 柳茵茵气的一跺脚,无法理解柳子文为何要将她和水清颜这种人放在一起比较,当下又急又恼,嗓音都提高了两分。 柳茵茵:“女子爱美是一回事,但是下贱不自重是另一回事。你去问问文武大臣家的公子,但凡长得貌美,有些家底的,哪一个,她水清颜没有上前搭话卖弄风情过!” 啪的一声响,柳茵茵话没说话,柳子文的一巴掌便结结实实的落到了柳茵茵的脸上。 现场一片倒吸声,所有人都大气不出。 “你打我!”柳茵茵不可置信的出口,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往外抛。 柳子文抿抿唇,然后看向水清颜:“茵茵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水清颜面色平淡:“大表姐能有大表哥做哥哥,是她的福分。” 今天这事若是传到了皇宫,侮辱了她水清颜是小,可是侮辱了皇家是大,到时候,柳茵茵,乃至整个柳家,和发生事情的宁家,恐怕难以承受天子之怒。 赵之兰见事情已经平息了下去,于是站出来,笑着指着秦可人:“那个谁,本国医是来赴宴的,柳大公子的拼酒宴,不是来幽会的。本国如厕路过,看到了她有事,想着皇上将她的健康交给了本国医,所以本国医就慷慨解囊了。” “不曾想她是个无底洞,十颗解酒丹一颗没有给我剩。”说着,赵之兰拿出了袖中的空瓶子,然后丢到秦可人的怀中:“拿去找人看看,问问这瓶子是不是装解酒丹的。” 赵之兰语气轻快,眼神讥笑,经他一番言论,现场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原来小赵国医的酒量都是虚的。”宁大公子率先大笑,“本以为小赵国医是一个千杯不醉的人,却不曾想,竟然借助了药物。” “本国医本就不善饮酒!”赵之兰说着,双手背后朝门外走去。 此时不脱身更待何时? “大哥,你难道信他也不信我?”柳茵茵哭着看着柳子文,“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少吗!你怎么能为了她打我!就算她和赵之兰是清白的,那宁二公子呢,刚才宁二公子也从这个屋子里出去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水清颜面色平淡:“莫不是大表姐认为,我和宁二少爷呆在一个屋子中就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难道不是!”柳茵茵彻底脸上挂着泪珠,愤恨的盯着水清颜。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那么,按照大表姐的理论,我之前落崖,还和楚世子共处一室待了七天,我是不是和楚世子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话一出,柳茵茵脸色一白。 宁雪薇眼睛一睁,直直的盯着水清颜,眼珠子一动不动。 柳子文睫毛一颤。 门外的男子都微微吃惊。 所有千金都长大了嘴巴。 风静悄悄的来,又静悄悄的走。 “若是这个理论成立,楚世子是不是应该请旨娶了我这个残废。”水清颜语气和缓,唇角带笑,重音落在了最后两个字上。 在场众人大多倒吸一口凉气,柳茵茵满脸泪痕的倒退一步:“我不是那个意思。” 关于楚世子,她们可不敢随意的议论,以前有人脱光了爬到楚世子的床上,结果被楚世子丢到了勾栏院,再有就是有人想用谣言传出和楚世子暧昧的关系,结果就被楚世子丢到了军营。 这样想着,众千金都不由后退一步。 而关于楚辰,这些男子们也是微微吃惊。 楚辰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贵族是再清楚不过了,骄傲,孤僻,冷漠,冷血,生人勿进,更厌恶俗粉胭脂。然而,水清颜却说她曾经和楚辰同处一室,这不得不令他们意外。 “清颜妹妹误会了,柳大小姐不是那个意思,二哥只是来看看清颜妹妹有没有出事。”宁雪薇回过神来立马打着圆场,眼睛却是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众人立马点头:“是啊,是啊,四小姐没事真是太好了。” “怎么,你们不是说我和宁二公子有什么秘密吗?”水清颜挑眉道。 “怎么会呢。”宁雪薇立马上前笑着道:“二哥可是把清颜妹妹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的。”宁雪薇的话缓和了房间中的气氛。 柳茵茵也是白着脸道:“就是,就是,宁二公子和四表妹那么久都不见面了,担心四表妹是应该的。” “秦小姐?”水清颜挑眉看向秦可人。 秦可人被点到名字当下脸色苍白的倒退一步:“四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水清颜缓缓的勾起唇角:“我就说嘛,大表姐一定是在开玩笑。” “是是是,开玩笑。”秦可人连连点头。 “秦家小姐,今天的事情,本国医记下了。”小赵国医眼神一扫秦可人,冷笑一声,“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惹了一声的骚味儿,宁大公子,刘公子,徐公子,本国医先告辞了。”说着,赵之兰便甩袖离去。 秦可人的面色一白。她这才意识到她得罪了小赵国医! 柳子文见赵之兰甩袖离去,并没有理会他,便知道赵之兰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当下,柳子文看向了水清颜:“表妹,表哥改日登门谢罪。”说着,拉上了柳茵茵出门。 “让各位见笑了。”柳子文对着门口的宁蒗,刘轩礼,徐言炘拱手行礼,带着柳茵茵也离开了。 宁蒗见一众女子都在这里,当下笑着对宁雪薇道:“好好招待,不要再出差错了。” 宁雪薇识大体的点头:“妹妹明白。” 宁蒗的眼神在水清颜的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对着刘轩礼和徐言炘道:“二位,这里女客众多,我们不便待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也离开吧。” “宁大公子说的是。”刘轩礼说着,笑着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谢家大小姐。 徐言炘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身上移开:“雅兴被坏,三人对饮不如五人畅饮爽快,改日再聚,告辞。”说着,徐言炘便告辞离开。 “今天这一等的青雪潭倒是便宜了刘某人了。”刘轩礼笑着看向宁蒗。 “哈哈哈。”宁蒗大笑,“是便宜,还是贵,还要看刘兄的酒量。”宁蒗说着,便和刘轩礼离开。 男客走了以后,这群女子立马活跃起来。 ???“谢大小姐,听说你和刘公子已经定亲了。”有人凑到了谢家大小姐的身边。 谢大小姐面色一红。 顿时所有的人都围了过去。 秦家小姐知道今天已经没有脸面再待下去了,当下便告辞了宁雪薇,离开了。 ????水清颜也不想多待,借口去拜见宁府老祖宗,离开了花园。 吃了午饭,花宴也就结束了,各家的小姐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去。 因为水清颜在宁家老祖宗那里,水清素和水清慧就先离去了。 下午的时候,因为宁家老祖宗要午休,水清颜便也告辞。 玉娘领着水清颜路过花园的时候,宁雪薇正站在她们的必经之路等着水清颜。 见水清颜走了过来,宁雪薇盯着水清颜,眼睛一动不动。 “小姐,前面宁大小姐好像子啊等小姐。”玉娘远远的就看见了宁雪薇主仆。 水清颜现在的视力还是一个近视,隐约见到两个人影。若不是玉娘确定那两人是宁雪薇主仆,水清颜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是她们的。一般六月的天,又正值午时,千金小姐一般不会出门。 水清颜走进了,宁雪薇笑着上前道:“清颜妹妹。” 水清颜闻言,停下了脚步:“雪薇姐姐,这时辰太阳这么大,怎么在这里?” 离得近了,水清颜的方看清宁雪薇。娇梨虽然给宁雪薇打了扇子遮阳,可是宁雪薇的额头还是浮出了些许细汗,加上她为今日的宴会操劳了一天,眉眼中也染上了一分疲倦。风过,凌乱了她额角的发丝,顿时能让人生出疼惜之意。 “听说清颜妹妹这段时间喜欢吃糕点,便做了一些。”宁雪薇说着,接过娇梨手中的食盒,“那边有亭子,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吧。” 第235章 宁雪薇对楚辰有情 水清颜见宁雪薇吐字温柔,面带微笑,还特意的带着糕点来堵路,也不好拒绝,便笑着道:“好。” 于是,主仆四人便在亭子中坐了下去。 娇梨将食盒中精致的糕点,端了出来。 刚吃过午饭,水清颜也没有胃口,笑着看着宁雪薇道:“我似乎嗅到了芙蓉饼的味道了。” 宁雪薇笑着道:“不是芙蓉饼,是芙蓉糕。” “芙蓉糕?”水清颜见宁雪薇如此热情,便伸出细长柔美的手,捏了一块芙蓉糕送入嘴中。 芙蓉糕一入口,满嘴便都是芙蓉的香味,加上口感绵软,糕质细滑,里面还加了清爽的凉糖,吃起来,顿时觉得心凉气清。水清颜大为赞赏的直点头:“雪薇姐姐哪里买的,味道真不错!” “这是我们家小姐亲手做的。”娇梨并不如她家主子那样面带微笑,看着水清颜的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屑。 宁雪薇微笑着道:“好吃吗?” 水清颜点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两块。”宁雪薇细细的看着水清颜的表情。 吃着,吃着,水清颜突然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宁雪薇见水清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当下盯着水清颜,笑着问道:“清颜妹妹,不好吃吗?” 水清颜愣了一下,看向了宁雪薇的方向。芙蓉是楚辰的口味,宁雪薇冒着午日的阳光请她吃芙蓉糕,这是巧合,还是······ “清颜妹妹?”宁雪薇笑着推了推水清颜放在桌子上的胳膊。 水清颜陡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可惜二皇子不喜欢吃甜食,否则定要向雪薇姐姐讨教一番。” 宁雪薇盯着水清颜的脸,大方的笑道:“清颜妹妹若是喜欢吃,也可以来学啊。” “那就不必了,若是我想吃,直接来雪薇姐姐这里蹭就是了,难道雪薇姐姐还不给我吃?”水清颜笑着道。 宁雪薇见状,大大的勾起了唇角:“怎么会,以后清颜妹妹想吃,随时来就是了。” 水清颜笑着点头,又说了两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等水清颜的主仆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娇梨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真不明白小姐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大中午的,刚送走了各位千金就给四小姐做芙蓉糕,还冒着烈日等在花园。” 宁雪薇没有回答娇梨的话,孩子看着水清颜的背影,眉头隆起又放下,放下又隆起,几番下来,还是隆了起来。 宁府外,青梅驾车等在那里,水清颜上车便吩咐道:“去永来布坊。” 马车上,玉娘给水清颜拿了一个靠背:“小姐,我总感觉宁大小姐今天有些奇怪,特别的是看小姐的眼神。” 水清颜靠在软榻上:“若我没有料错,这芙蓉糕是用来试探我的。” “啊?”玉娘大吃一惊。 “芙蓉是楚世子的口味,他出现的地方,总有一盘芙蓉口味的糕点。”水清颜说着勾起了唇角,“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又意思,必定千方百计的知道那个男子的喜好。” “幸亏小姐刚才拒绝要芙蓉糕的做法了,否则真可能被宁大小姐看出什么。”玉娘说着长舒一口气。 水清颜勾着唇角:“我和楚世子清清白白,她什么都不会看出来。她怀疑我对楚世子有意,却不曾想,她用楚世子的喜好来试探我的时候,已经暴露了她对楚辰不一般的事实。” 玉娘微微一惊,看向了水清颜,“小姐的意思是,宁大小姐对楚世子难道······” “或许吧。”水清颜笑着道,“楚世子那个病秧子竟然也有人喜欢,真是世风日下了!” 玉娘见水清颜脸上没有一丝的醋意,反而语气轻笑,当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只要她们家小姐不对楚世子有意就好。 不一会儿马车就到了永来布坊。 “四小姐。”永来布坊的新掌柜名字叫做李茂才,为人有礼,一上任就开始补永来布坊的空子,可是他的账本却疑点重重。 “嗯。”水清颜点头,被李茂才请到了后院内堂。 刚到内堂坐下不久,一个小厮就来支走了李茂才。 “四小姐,我出去看一下,你自己先看看账本。”李茂才笑着道。 “好。”水清颜继续翻着手中的账本。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人。 “四小姐。”两人笑着行礼。 水清颜将头从账本里抬起,看着两人的方向。来的是永来布坊的两个副手,二姨娘的人,卞有良的两个弟弟,卞有才,卞有福。 这两人见水清颜将眼神从账本上抬起来,心中有一丝疑惑。他们早就听说四小姐眼睛瞎了,如何还能看账本。当下两人不自觉的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看的账本上,这一看,两人瞬间明白,原来这四小姐是装的,账本都拿倒了。 “两位副手有事吗,这是里掌柜账房重地,按理,你们是不能随意进入的。”水清颜面色平淡的道。 卞氏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年长的卞有才上前一步:“四小姐,若非有急事,我们也不会来这里打扰四小姐。” “哦?”水清颜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慎重,认真的看着两人:“看你们二位的样子是背着李掌柜来的,难道是李掌柜有问题?” 一旁的玉娘默默地站着,她们家小姐今天可能有以外的收获。 卞有福立马点头:“是啊,四小姐,这个李掌柜简直是猪狗不如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卞掌柜死了就在卞掌柜以前的账本上动手脚,以此来谋取私利。” 卞有才上前一步,递上账本:“想我大哥为水家劳苦了一辈子,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些都是李茂才动过的账本。” 玉娘上前接过账本递给水清颜。 水清颜拿着翻了起来,同样是拿倒了的。迅速的翻了两页,水清颜便猛地将账本摔在了桌子上:“幸亏有你们两个及时发现,李茂才太不是东西了,我水家戴他不薄,竟然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 说着,水清颜一脸慎重:“而且死者为大,卞掌柜虽然对不起我,但是对水家是劳苦功高,如今李茂才不敬死者,做出这样的事情,不可饶恕。” 水清颜怒气冲天的样子让卞氏兄弟对视一样,他们心中很是满意。 “不过。”水清颜看向卞家兄弟二人,“这件事情,我要在思考一下,你们先不要声张,改日我来的时候,就是他李茂才下台的时候了。” 卞家兄弟对视一眼,知道水清颜没有眼睛,恐怕是要回府禀告实际掌权的二老夫人,立马笑着应下:“是。” “下去吧。”水清颜说着摆摆手。 两人下去之后,脸上都浮现了贼贼的笑容。他们敢将账本献上去,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接下来,他们就等着李茂才卷铺盖走人。然后他们两兄弟就可以接受永来布坊和这一条街的铺子了。 玉娘去将门关上,然后小声的道:“小姐,他们是卞掌柜的人,也就是二姨娘的人,这件事情小姐还是查清为妙。” “这里都是卞有良的势力,二姨娘的人。李茂才挡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自然是要想办法将李茂才驱逐。”水清颜看着手中的账本道,“回头让青梅打听一下李茂才,若是人才,我便助他脱困。” “是。”玉娘点头。 不一会儿李茂才从前面过来。 敲了门,进来之后,李茂才看着水清颜道:“刚才卞家兄弟来见四小姐了?” 水清颜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们来举报你。” 李茂才脸色一黑:“真是恶人先告状!” “我不懂这些东西,这件事情,等他们告到了祖母那里再说。”水清颜说着起身,“不过,李掌柜交到水家的账本确实有问题。” 李茂才脸色一白:“怎么可能。”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掌柜,我将府内带出来的一个账本留给你,你看完了再送给我。”水清颜道,“我先走了。” 水清颜离开之后,李茂才看着交到水府的账本,脸上染上了无尽的怒意。 离开了永来布坊之后,水清颜便准备开路回府。 就在水清颜惬意的躺在马车中闭目养神的时候,耳边听到了些许议论的声音。 “皇上杀了奸商,救了北漠王子,北漠王感激我大云,停止战事,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话说回来,现在北漠安稳,二皇子也该回朝了吧。” “听说北漠王放出话,等北漠内战平息之后,便来我大云当面感谢我大云皇帝。” “都是西凉捣的鬼,如若不是西凉当小人,大云和北漠也不会这么快就和好。如今楚世子再次带兵出征,我看西凉是凶多吉少。” “那是,听说西凉是什么八皇子为将,那八皇子是个什么人,我都没有听说过,肯定是败军的结果。” 听到这里,马车中的水清颜猛地挣开眼睛:“停车。” 第236章 容府 青梅及时的勒住了缰绳。 玉娘看着水清颜睁开了眼睛,不由道:“小姐,这里是聚贤茶楼,常常聚集一些说客。” “楚辰去攻打西凉,西凉派出了十七?”水清颜拧眉。按照路程,十七应该还没有回到西凉都城,西凉不是正派人追杀十七吗,怎么又转而用十七为将。 水清颜正想着,又有议论声传来。 “要我看啊,这西凉雷太后知道楚世子的大军无坚不摧,所以随便拉了一个不喜欢的皇子来迎战。” “恐怕不至于,我大云不过是要压西凉边境二十里,又不是要彻底掀起两国战乱。就算西凉又吃了败仗,守将也不会被怎么处置。” “就是,就是,这件事情可是西凉不对在先,谁让他们骚扰我们的边境的。” 马车中。 水清颜坐起了身子,眉头隆起,隐隐的,她觉得有地方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姨母!”突然,马车外响起了张子归的声音。 水清颜回过神来,张子归已经爬进了马车:“姨母,果然是你。” 水清颜笑着看着张子归:“这个时辰在这里遇上你,可不对劲儿啊。” 张子归规矩的坐好之后便笑着道:“五皇子今日去府上,要和大表舅一起去千水阁,大表舅不在,就把我带去了。于是太祖父就放了我一天的假。” 水清颜闻言,抬手轻轻的拂起了马车的帘子。 马路对面,五皇子云逸的马车也同样掀开了帘子。 水清颜的眼睛看不清对面的人,只冲着那个方向笑笑,算是打过了照面。对面的云逸看着水清颜双眼无神的样子,放下了帘子,然后差小厮驾车走人。 水清颜也放下帘子,然后看向子归:“和你师父说了吗?” “太祖父已经差人和师父说了。”张子归笑的很开心。 “你告诉你太祖父你拜了师父这件事情?”水清颜重新躺在了软榻上,眉头微微的皱起。 “嗯。”张子归点头,“太祖父没有说什么,就说让我好好的习武。” 水清颜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对着青梅道:“去鲍大哥那里。” 青梅扬起马鞭,调转了方向。 马车内。 “哦,我还说了,姨母你喊师父喊鲍大哥。”张子归立马补充道。 水清颜点点头:“鲍大哥是一个要求很严格的人,你今天没有经过他允许就翘课,等下他不教训你两句才怪。” 张子归立马拧眉:“我会向师父请罪的。” 水清颜浅浅一笑,对着青梅又道:“从后街走,从那里沽点酒再去。” “姨母,你想不想知道今天我在千水阁听到的事情,好有趣。”张子归满脸期待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正闭目养神,听见张子归的话,笑着道:“说来听听。” “今天千水阁的人好多,很多人都进不去,但是我跟着五皇子一起,不仅进去了,还上了楼,看到了姨母的画像。“张子归说着,一脸的兴奋。 水清颜淡笑的听着,路上沽了一罐酒,便去了鲍宁成的住所,容府。 容府是十七在京城的宅子,不大,却很安静。 张子归从容府前门大摇大摆的进去了,青梅驾着马车,绕了一个大圈,到了后门。 水清颜下车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英气逼人的男装。 玉娘将酒罐递给了水清颜,然后道:“我去买点二老夫人喜欢吃的芸豆糕,等下回去,二老夫人定是要请小姐去长乐院一趟的。” 水清颜接过酒罐,点点头,然后进了院子。 院子中,有一颗硕大的花树,说不上名字,翠绿的叶子夹着粉嫩的花朵,开的满树。树下一个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壶酒,桌边正做着脸色沉重的鲍宁成。 而院子的正中间,张子归已经冒着烈日扎起了马步。 院子很清静,还有一个修剪花枝的仆人,仆人见水清颜来了,便行礼退了下去。 水清颜走到鲍宁成的身边,鲍宁成依旧那副沉思的表情。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到了路上听到的那些话。 “鲍大哥。”水清颜刚一出声,鲍宁成便是下意识的抬起拳头朝水清颜的小腹攻击去。 水清颜眼疾手快,玉手抬起,掌心划过鲍宁成的拳头,旋转了九十度,巧妙的卸了拳头上的劲气,将鲍宁成的拳头推向了一边。 鲍宁成这才感觉到来人很熟悉,然后停住了攻击,顺着那只四两拨千斤的掌抬眼。 “鲍大哥的拳头若是实实在在的打到了本公子的身上,本公子恐怕就站不起来了。”水清颜笑着看着鲍宁成,然后收回手,将酒罐放到了桌子上,“鲍大哥似乎有心事。”说着,水清颜坐在了鲍宁成的对面。 鲍宁成收回了拳头,看着水清颜带来的酒罐微微一笑:“刚才幸亏是公子,若是子归突然来打扰,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水清颜神色一凛,微微蹙眉,然后将眼神放到了正在扎马步的张子归身上。 那边,张子归正抿着唇,坚持着蹲马步,对这边的谈话直接忽视。 ?“之前忘了跟鲍大哥说一件事,我通过府衙内的朋友,在户部给你安排了一个新的户口。”水清颜没有回过头,“鲍大哥以前的名字太危险,我去了中间一个字,祖籍换上了慕容喜哥的祖籍。” “幸亏你换了户口。”鲍宁成也将眼神放到了张子归的身上,“今天上午又外人来府上了。” “今天外祖父派人过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好了,没有人会把你往十八寨的第一勇士身上猜的。”水清颜说着,回过眼神,准备抬手拔酒罐的塞子。 ?鲍宁成抬手止住了水清颜的动作。 水清颜不明的抬眼看向鲍宁成。 鲍宁成见水清颜抬眼看向他,将眼神瞥向了一边:“你查了喜哥?” 水清颜:“她的父亲是西凉先皇唯一的堂弟,先皇驾崩,雷太后摄政,将他发到了边境,封了远王的称号。慕容喜哥是他六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儿,嫡出,雷太后因不喜欢她父亲,所以她这个郡主,至今没有封号。” 鲍宁成紧紧的抿紧了唇角,没有言语。 水清颜将手从酒塞上拿下。她知道,今天的酒塞,是拔不下来了。 “大云要压西凉边境十二里,几乎是夺了远王三分之二的封地。”鲍宁成也缓缓地将手拿了下去。 水清颜听着鲍宁成话,知道鲍宁成已经知道了慕容喜哥的事情。 半响,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我给你准备快马。” 鲍宁成抬眼看向了水清颜,沉寂的眼神盯着水清颜的笑脸一动不动。 半响,鲍宁成的喉结动了动:“公子应该已经知道西凉领兵的是谁。” 水清颜笑着垂下了睫毛:“十七。”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八皇子前几天就已经来信了。” 水清颜笑着抬起眼神,看向鲍宁成:“我不会左右你的选择,你若是想去,便去,忆哥儿随时都可以交给你。” 鲍宁成的喉结动了动:“是公子救了忆哥儿的命,也是公子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水清颜淡笑:“远王是慕容喜哥的亲身父亲,如今事关他的生死,战事一起,我大云大军必将冲锋直下,我知道,你若不去,必将后悔一生。” “我已经对不起喜哥一次了。”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眼圈微红,“只要战事了,我便回来,继续教子归。” 水清颜笑着摇摇头:“鲍大哥不是井中蛙,我水清颜也不想做那折断雄鹰翅膀之人,战事了之后,远王封地大减,势力大减,你应该留在远王的身边,替远王尽孝。”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沉寂的眼中充满了愧疚。水清颜说中了他的心思。战事了了以后,他恐怕走不掉。同样,八皇子也想让他留在西凉。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的样子,淡淡一笑,午后的阳刚穿透茂密的花树,在水清颜的眼中投下了一抹阳光,瞬间照亮了她没有瞳孔的瞬子。 鲍宁成起身,站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双膝跪下:“公子大恩,鲍宁成无以为报。”说着,便给水清颜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水清颜没有拒绝。她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鲍宁这一跪,是真心的感谢她水清颜为了他们父子做的一切。 直起身子,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动了动喉结,嘶哑的道:“八皇子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也已经通知岳父,舅哥不日将会到这里。” 水清颜听鲍宁成如此说,垂下了眼帘:“若是今天,我没有来,鲍大哥是不是想要瞒着我这件事情。” 第237章 鲍宁成的选择 鲍宁成面色一僵,眼神愧疚的移向一边。 午后的风有一些燥热。 远处的子归看着跪在水清颜面前的鲍宁成,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半响,鲍宁成开口:“鲍宁成对不起公子。” 鲍宁成话毕,水清颜的嘴角扬起一丝淡笑,笑中夹着一丝凄凉:“我记得火烧十八寨的那一晚,鲍大哥说过信我。如今想来,那种情况,你不信我又如何?” 鲍宁成喉咙一紧:“不是······” 鲍宁成话没说话,便被水清颜打断:“忆哥儿是你最亲的人,如今却在我的手中,正常人的思维都会认为,忆哥儿是我要挟你的筹码。而你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也告诉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鲍宁成看着水清颜坦然的脸,咽了一口一口。水清颜说的很对。他是怀疑过水清颜,但,那是他将慕容喜哥葬了以后,回来才有的想法。火烧十八寨那晚,他是信她的。 “若我是你,也会怀疑的。”水清颜说着起身,“云朝和西凉即将在边境开战,云朝想要的又是远王的地盘,如今远王之子入京,事关重大,我三日后,带忆哥儿来。”说着,水清颜便准备抬脚往外走。 “公子!”鲍宁成声音嘶哑的喊住了水清颜,然后起身,眼睛湿润的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是我鲍宁成对不住公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水清颜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眼睛被太阳强烈的光刺的微眯着:“我从来没有打算让鲍大哥回报我什么。” 鲍宁成瞳孔一缩。 “我也不相信会有下辈子。”水清颜说完,便迈开脚步离开了。 鲍宁成目送水清颜的身影离开。半响,鲍宁成便抿着唇,朝屋中走去。 进了屋子,一个衣着干净工整的半百老者坐在桌边,见鲍宁成进来,冷眼看着鲍宁成,然后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这位洛公子若是向大云举报,我们插翅都难逃。” “不会的。”鲍宁成恭敬的站在老者的面前。 “哼!”老者面色抑郁,“让你早点将忆哥儿接过来,你却迟迟不肯去,今日若不是这个洛公子亲自登门,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这个老头子见见外孙!” 水清颜已经感应到屋中有人,却不曾想,来人竟然是慕容喜哥父亲,西凉的远王本人。 鲍宁成抿唇:“洛公子对忆哥儿,对我们都有恩。” “有恩个屁!”远王冷哼,“依我看,他年纪轻轻就深谙制人之道,绝不是普通的公子哥儿。他拿住忆哥儿就是想要拿捏住你。” 鲍宁成蹙眉。 远王看着自己这个女婿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中满腔的怒火,只恨自己女儿怎么就因为这么一个不中看又不中用的男人死了,当下远王猛地起身:“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启程。” 鲍宁成抿唇:“请岳父先行,小婿带着忆哥儿一起······” 话没说完,远王便打断了鲍宁成的话:“老三和老四已经跟着那位洛公子去了,老三武功了得,老师隐匿的功夫也很好,不会被发现的。” “岳父难道!”鲍宁成沉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愤。 在鲍宁成的心中,水清颜于他有天大的恩情,他要去西凉这件事情,已经是无情之举。如今他前脚刚答应水清颜等三天,后脚远王便要去偷忆哥儿,更是陷他于无义之地。这让他以后如何面对水清颜! “够了!”远王瞪着鲍宁成,“女儿我已经永远看不见了,外孙我一定要立马看见,立马带走!既然你一根筋的相信那什么洛公子,本王也不想劝你。但是,你若是敢阻止,别怪本王不顾情面!” 鲍宁成看着远王,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喜哥于他是一辈子的伤,远王是喜哥的父亲,左右平衡只想,鲍宁成终究是选择了远王。 傍晚时分,张子归结束了半天的课程。 “师父,子归先行告退。”张子归恭敬的给鲍宁成行礼。 鲍宁成看着懂事的张子归,半响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小书,书本的页数已经被翻烂了。鲍宁成将手中的书递给张子归:“这是《劈山腿》的半本残卷,是师父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 张子归闻言,双手接过:“师父,您不是说,要等子归扎牢根基再传我武功的吗?” 鲍宁成看着张子归沉澈的眼睛,半响抿唇:“师父靠着这半本残卷结识了无数的兄弟,但是,师父在兄弟们中的地位不是靠武力得来的。” 子归懵懂的看着鲍宁成。 “学武要先学做人。”鲍宁成摸了摸张子归的脑袋,“习武者,能心怀天下最好,记住,切勿持武欺人。” 张子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子归谨记在心。谢师父传授。”说着子归跪下,给鲍宁成扣了三个头。 他记得姨母曾经告诉过他,师父最厉害的武功就是劈山腿,一腿下去,横扫一片。若有一天师父将劈山腿传授给他,那便是真的认了他这个徒弟,他一定要叩谢师父。 鲍宁成将张子归送到门口,目送张子归离开。他愧对水清颜对他的兄长情义。唯一能弥补的,便是将《劈山腿》全部传给张子归。 张子归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尾之后,鲍宁成正准备转身。突然,眼角敏感的捕捉到了门口几个晃荡的身影。瞬间,鲍宁成的眼睛便凝成了一根针,直觉告诉他,远王他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至于是暴露在什么人的眼中,还难说。 关上门,鲍宁成拧眉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此时,水府,长乐院。 花氏看着尝了一口芸豆糕,懒懒的抬着眼皮看了一眼水清颜:“红宝铺子的芸豆糕,很难买,昨天秋嬷嬷去了,排了半天的队也没有排上,你有心了。” “二祖母喜欢就好。”水清颜面色平淡。 花氏看着水清颜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听说你和柳大小姐闹翻了。”语气中时掩不住的讥笑。 在花氏的眼中,没有真正嫁入皇家的水清颜就是一个溺水的囚徒,必须要抓住一个救命稻草。而那根救命稻草目前除了她,还有柳府。水清颜跟柳府闹的越僵,就越要讨好她。如今水清颜给她买芸豆糕的行为,在花氏心中,就是讨好她的表现。 “嗯。”水清颜面色清淡的点头。她并不知道花氏心中的小九九。 “你和小赵国医是怎么回事?”花氏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芸豆糕。 “小赵国医奉旨为我治疗眼睛,我与小赵国医多有不和,在柳府的时候便吵过架,如今在柳府碰上了,他本来是要看我笑话的。”水清颜说着垂下了睫毛,“也多亏了小赵国医出现,否则清颜的闺誉恐怕就要受损了。” “呵。”花氏闻言冷笑一声,眼睛斜睨着水清颜。在花氏的心中,水清颜的闺誉早就已经没有了,宁武对水清颜的那点心思,她就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想着花氏不禁对水清颜蹙起了眉头,水清颜的名声如此污秽不堪,那个宁武还是一门心思的喜欢水清颜,这让她心中十分不爽,当下训斥道:“皇家媳妇,不能有半点差池,好在这件事情没有闹大,否则整个水府都会被你连累!” “清颜明白。”水清颜低眉垂瞬,“清颜以后会注意的。” 花氏见水清颜态度平缓,也不好再训斥下去,当下稳住了心绪:“你今天去永来布坊了?” “是。”水清颜说着微微的蹙眉,“玉娘说永来布坊的账本有些问题,等下我差玉娘将账本给二祖母送来。” “不用送给我了,那个大掌柜若是不能用便直接辞了。”花氏直言道。 水清颜闻言,知道卞家兄弟恐怕已经给花氏做了功夫,当下点头:“是。” 花氏见水清颜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当下挥挥手:“晚了,回去休息吧。” “谢二祖母。”水清颜行礼退下:“清颜告退。” “嗯。”花氏点头。 秋嬷嬷将水清颜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花氏又捏了一块芸豆糕在嘴中。 当下,秋嬷嬷笑着开口:“四小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花氏冷哼一声:“这才开始。今早我的老姐姐,就是永平侯府的花姨奶奶给我来了一份信,你猜是什么?“ 秋嬷嬷当下不明:“不是邀请二老夫人有空聚一聚吗?” 花氏笑着放下手中的芸豆糕:“她是来问我,是不是知道了二皇子和翡翠郡主日久生情的事情了。” “啊!”秋嬷嬷大吃一惊。 第238章 不是空穴来风 “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花氏笑着看着秋嬷嬷,“二皇子本就和翡翠郡主青梅竹马,这一会儿二皇子又将翡翠郡主带在身边,两人情义更浓,也是常事。我猜着,老姐姐那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想着水清颜那处变不惊,出其不意的样子,秋嬷嬷心中暗道不好,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当下秋嬷嬷道:“二皇子和四小姐的事情可是皇命,难道二皇子还敢抗旨不成。” 花氏笑着看着秋嬷嬷:“这可不一定,二皇子是天之骄子,咱们的四小姐却是一坨臭烘烘的东西,贵妃能保当初的清城没事,自然能保她的儿子。婚约一旦毁了,她就再也没有什么依靠能让我忌惮的了。” 秋嬷嬷闻言,笑着点头:“到时候二老夫人就能实至名归的掌握水府的权利了。若是等四小姐及笄,随便找个人给嫁了,到时候二老夫人就是这个后院的天了。” 花氏点点头,心中开始打着自己的算盘。而秋嬷嬷的笑却不打眼底,心中犹豫着要不要给水清颜通个气,给她提提二皇子的事情。 而此时,水府的其他院落也都在讨论这水清颜的事情。 百花院。 曾氏听着水清慧的话,放下手中的饭后茶:“你说的是真的。” 水清慧洗了澡正在擦头发,见曾氏那副吃惊的样子,想了想然后道:“本以为四姐姐和宁二少爷的事情是说定了的,没想到小赵国医插了一脚,后来时四姐姐又搬出了楚世子,这事儿也就没人敢提了。今日瞧那小赵国医,还真是不错。” 曾氏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六小姐,你可不能对小赵国医动心思,小赵国医虽然年少有为,但是为人不修边幅,又得罪了半个朝廷,一旦他出了纰漏,恐怕是群起而攻之······” “我知道。”水清慧立马打断曾氏的话:“嫁人要嫁踏实能干的人,就算是嫁的人家门槛低了一点也要嫁长子做嫡妻。” 曾氏闻言长舒一口气:“夫人就是庶女,却是嫁了老爷这个长子还生下了两个唯一的儿子,真是好命,可惜了不长寿。” 水清慧闻言没有接话,擦了头发就去里间了。 怡丰院。 “这回是她好运,下回一定没那么走运了。”水清素洗完了澡,白氏正在给女儿擦头发,此时的水清素一脸的愤恨:“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好运,要是让她嫁给宁武多好,一个臭名远扬,一个懦弱不堪,正好配一对。” 白氏看着水清素一脸的怒气,问道:“柳大小姐的话是不是真的,你前段时间在柳府的时候,不是说柳府接了英家的大小姐去了吗,怎么又和秦府的小姐扯上干系了!” “哼!”提到这里,水清素就是一脸的怒气,“外祖父和外祖母真是猪油蒙了心了,竟然想要让大表哥娶四妹妹,幸亏大表哥对四妹妹并不亲近,真是太恶心了!” “还有那个秦家姐妹,小门小户的,哪里配得上大表哥。”水清素说着,已经出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那个英君容,瘦的像个骨头架一样,身材和四妹妹一样扁平,还想嫁给大表哥,正是恶心。” 白氏看着水清素的神情,忍不住蹙眉:“柳府想要让你大表哥娶水清颜,你没有听错吧。” “没有,那个秦家小姐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原因才讨厌水清颜的。”水清素说着烦躁的拍了一下桌子:“姨娘,你说怎么办,水清颜自从上次摔了一次,也怎么来找我了,而且她现在也不常去柳府了,害的我都不能跟去玩儿了。” 白氏蹙眉,没有理会水清素,心中将水清颜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开口道:“难道这次坠崖把脑子给摔醒了。” “姨娘,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水清素烦躁的转身看着白氏。 “听了,听了。”白氏看着水清素,笑着摸了摸水清素的脸:“三小姐,听说丁家现在是丁二公子当家,丁府一门忠烈,二公子如今也挑起了担子,前途不错,你没事就去接触接触丁府的小姐。” ?水清素完全没有听到白氏后面的话,只注意了前面的内容,当下忍不住问道:“姨娘,你说什么,丁二公子当家?” “正是。”白氏笑着道,“丁将军常年在外,丁大公子又护送北漠王子去了北漠,丁大公子一走,府中那些坐不住就动手了,听说丁二公子若是晚回去一步,丁家老夫人就要被丁家那个继室夫人给气死了。” “哦。”水清素明白过来。 “丁二公子虽然是嫡出,但是年岁不小了,再加上这几年名声不好,恐怕位份高一点嫡出小姐是不会嫁的。”白氏看着水清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丁府护送北漠王子有功,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你让我嫁给丁元昊!”水清素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家都是一群武夫,我才不要。” 曾氏一听,立马道:“丁府世代忠烈,丁府大公子的妻子是一个懦弱好欺的,不怕你以后无法立足。再加上你大哥在丁大将军身边待了十年,等于当儿子养的,以后进了丁府,就更不怕有人为难你。” ?“我才不要。”水清素听了十分厌烦的开口,一脸的厌弃:“我死都不嫁给丁府的人。” “三小姐,你再听姨娘说。”白氏企图继续说服水清素。 “够了。”水清素气的直跺脚,“姨娘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我死都不会嫁给丁元昊的!” 白氏看着水清素的反应,试探的问道:“你难道有了心仪的对象?” 水清素唰的一下脸通红,转过身,背对着白氏:“姨娘,你,你,你胡说什么。” 白氏一看水清素的样子立马明白过来,自己的女儿自己难道不知道深浅,当下走到了水清素的面前:“你真的喜欢上柳大公子了?” “没有。”水清素躲过白氏的追问,转脸向一边走去。 白氏又走到水清素的面前:“你告诉姨娘,是不是真的?” 水清素只感觉脸上都快着火了,不由气愤的向里屋走去:“都说了不是了,姨娘再猜我就恼了。” 白氏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理一个咯噔,柳家大公子,当正妻的话,还真有点困难。 此时,怡安院中。 诺娘正颤颤巍巍的跪在水清颜的脚边。 “小姐,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忆哥儿哪去了。”诺娘浑身颤抖的道。 水清颜没有说话,坐在正位上,扶额闭目。 “小姐。”玉娘从外面进来。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眼帘:“如何?” “查不到。”玉娘摇摇头。 诺娘脸色一白,不停的水清颜磕头:“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不是奴婢将忆哥儿弄丢的,奴婢被人打了一下,醒来忆哥儿就不见了,四小姐,求您明察啊!” 水清颜摆摆手,对着诺娘道:“你起来吧。” 诺娘立马停住了磕头,却不敢起来,只哭着看着水清颜:“四小姐,奴婢尽心尽力的照顾忆哥儿,奴婢真的不知道忆哥儿哪去了。” “他没事,你不用担心。”水清颜说着对着玉娘道:“你去将诺娘的这个月的月钱结了,卖身契也还给她,带她出去吧。” 诺娘见水清颜要放了自己,当下想起了以前邻居话,说是大户人家最喜欢干的就是杀人灭口的勾当。当下诺娘脸色一白,被自己吓晕了过去。 水清颜看着诺娘晕死过去,看向玉娘:“把她送回去,以后她和水府就没有关系了,叮嘱她管好自己的嘴。” 玉娘点头,可是想到了忆哥儿的事情,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忆哥儿怎么办?” 水清颜淡淡的一笑:“忆哥儿应给被接走了。” 玉娘闻言有些不解:“难道鲍宁成不信小姐?” 水清颜叹口气:“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玉娘听水清颜的口气,当下蹙眉:“既然鲍宁成怀疑小姐,小姐又何苦再管他们父子。” 水清颜笑着摇摇头:“我与鲍大哥也算是共生死过的,鲍大哥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若我没有猜错,应该不是鲍大哥将孩子带走的。但是,鲍大哥知情否,我便不敢肯定了。” 玉娘又不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是,是别人带走了忆哥儿?” 水清颜摇摇头:“等青梅回来便该知道了。” 玉娘见状,便去处理诺娘事情了。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青梅便回来了。 “小姐,远王的踪迹被大皇子的人发现了。”青梅一脸的严肃,“忆哥儿的确是被远王带走的。” 水清颜神色一凛:“远王竟然亲自来了。” 第239章 远王被伏 “大皇子没有禀告皇上,应该也没有泄露远王来京的消息,我们要不要帮鲍宁成那边。”青梅问道。 水清颜摇摇头:“皇上并不想和西凉彻底开战,就算大皇子向皇上禀告了远王的踪迹,远王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突然水清颜看向了青梅:“你是如何发现大皇子的人的。” “门口,容府的门口到处都是人。”青梅道。 水清颜蹙眉:“下午我出来的时候那里还一片平稳,我前脚走,那里后脚就有人盯上了,是巧合还是什么。” “小姐,出了大皇子的人在看着容府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青梅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看向青梅:“什么事情?” 夜色渐浓。 自容府中缓缓的驶出了一亮豪华的马车,马车朝着西门而去。 守在容府的人立马消失了一半。这些人,正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接到密保,知道远王来京,只有防备和探查之心,并无伤害之意。他同样不想西凉和云朝在这个时候开战。 隔了半刻钟,又驶出了三辆普通的马车,朝其他三个门驶去。门口守着的人立马傻了眼。然后,立马又回去报告。 朝南门而去的普通马车中,坐了三个人加一个孩子,正是慕容喜哥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驾车的正是鲍宁成。 马车很安全的出了城门,然后直直的朝南方驶去,没有半点阻拦。 到了城外官道分叉口,马车开始掉头朝西而去。 “路上太平静了,爹,我们是不是中计了。”老三慕容平问道。 老四慕容安掀开了车帘,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官道,然后缓缓的道:“不知道,没有半点迹象。” 远王抱着怀中熟睡的忆哥儿,缓缓地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云并不想和西凉彻底开战,我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大哥已经派人来接应了,八皇子也将路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慕容平缓缓的道。 “哼。”远王冷哼一声,“若不是他结交什么洛公子,焉能有今晚这么仓皇的下场。” 慕容平和慕容安都没有说话,他们默认了远王的看法。 外面驾车的鲍宁成神色沉静,眼神死寂,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驾车。 三更十分,马车内的爷三正在闭目休息,突然自夜空中传来了破空的声音。 一支箭穿透了马车壁,直逼远王的脑袋。 慕容平眼神一震,抬手,掌中紧紧的握着暗箭。 箭到达远王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父王,你没事吧!”慕容安惊恐的看着远王,然后又将眼神移到了慕容安的握着的那支箭上。 只一眼,慕容安便倒抽一口气。慕容平手中的暗箭箭身上,一根根倒刺闪着异常诡异的光亮。此时,慕容平的手掌在不停的在滴血,若非他内功深厚,这些倒刺能将他手心的皮带走。 “箭是从马车壁中穿过的,倒刺被马车壁削弱了不少的锋利。”慕容平说着,缓缓的张开手掌,然后另一只手将箭取下,顿时一马车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好歹毒。”远王目光沉重的看着慕容平血肉模糊的手掌。 此时,马车也缓缓地听停了下来。 “三哥,你不是说大云的人不会对我们下杀手吗!”慕容安看着慕容平,语气中略显不快。 “那只是常理推测。”远王拿出药瓶给慕容平。 “若不是那个洛公子,我们也不会这样。”慕容安说着,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马车中,慕容平和远王对视一眼,默认了慕容安的话。 慕容安下了马车,便亮出了兵器。 “我们被包围了。”鲍宁成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神色平静。 慕容安没有理会鲍宁成,眼睛一扫周围的暗影,在鲍宁成看不见的角度,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来者何人!”慕容安大声道。 “远王大驾光临,大皇子有命,请四位府上一聚。”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 慕容安冷笑一声:“大云的待客之道当真令人刮目相看,你们这架势,是请活人,还是死人!” 黑衣人也冷笑一声:“自然是死人!” “哈哈哈哈哈。”慕容安大笑道,“大皇子这是想要挑起两国战乱吗!若是我们身死大云,西凉便有理由和大云彻底开战!” “哼,难道大云怕了西凉不成。”黑衣人说着,大手一挥,四面八方的长箭朝马车袭去。 ?“父王,小心箭雨。”慕容安说着开始舞剑抵挡。 鲍宁成也从马车中抠出一块板子,挡在了马车面前。形成了一睹防箭雨的墙。 一番箭雨下,慕容安和鲍宁成的胳膊和手臂都被不同程度的射伤。 马车中。 慕容平也用自己的内力,结了一个圆形的内力网,将远王,忆哥儿以及他自己牢牢的保护在网中。有长剑穿过马车壁射到马车中的,也被慕容平强大的内力网挡住了。 然而,随着慕容平内力的不断调动,他竟然有种头晕眼花的感觉,越来越使不上劲。 远王一眼就看出了三儿子的状态不对,当下紧张的问道:“老三,你怎么了。” “没事,或许是这几天赶路赶的太极了。”慕容平不想让远王担心,使劲的一握血肉模糊的手掌,疼痛瞬间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三分。脑袋清醒了之后,慕容平的眼角猛地看到额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掌已经变得乌黑,当下他的心凉了一截。 “箭上淬毒了。”马车外的鲍宁成死死地握住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还不是你结识的那个洛公子!”慕容安冷哼道,“如今知道无法拿捏你了,便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熬干净杀绝!” 马车中的远王和慕容平都默认了慕容安的话。 一轮箭雨过,又一轮起。 鲍宁成咬着牙防守,内力的运作,让毒素迅速的在他体内游走。 暗处,一支箭泛着寒光,缓缓的瞄准了鲍宁成,然后又将挪到了慕容安的脑袋上,最后箭尖下移,嗖的出去,带着雷霆之力,穿过了慕容安的右小腿。 “啊!”慕容安痛的大叫一声,右腿也猛地无力,跪在了地上。 鲍宁成见状,立马将慕容安罩在了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嗬。”暗中,一个女子娇媚而又轻快的声音,仿若清风,飘过。 马车中。 远王,摸了摸还在昏睡的忆哥儿,将忆哥儿脖子上戴着的羊形玉佩朝忆哥儿的衣服里塞了塞,然后道:“老四,我们中,你武功最高,带着忆哥儿先走吧。” 慕容平正在用内力抵制手掌入侵的毒,当下压根就没有听见远王的话。 马车外。 慕容安痛苦的看着小腿肚上的血窟窿,然后将眼神投向了暗处的某个地方,眼中有着滔天的怒火。血窟窿他不怕,他怕的是箭上的毒。他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慕容安躲在鲍宁成的身后,缓缓的站起来。 鲍宁成手中板子飞舞,将慕容安护的死死地。 “三哥,爹,你们怎么样了。”慕容安一边说,一边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箭雨不停,鲍宁成却隐约的感觉到背脊发凉,当下微微的转身。 便是这一转身,躲过了慕容安背后偷袭的一剑。长剑划过鲍宁成的脸颊,映出了他吃惊的眼神。鲍宁成来不及想其他,身子往后一躺,长板朝慕容安的腹部袭击过去。 离开了鲍宁成帮他党飞箭,慕容安立马抬手用箭挡飞箭。而鲍宁成的长板正好打在了慕容安的腹部,顿时慕容安一口鲜血吐出,往后倒去。 与此同时,飞箭险险的略过鲍宁成的面颊,略过他的大腿,略过他的肩头, 突然一道白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虚影,朝鲍宁成袭去。 鲍宁成中毒在先,内力消耗在后,功力大大的减退。鲍宁成见敌人来袭,抬起脚抵挡,却是被来人一掌劈下,只停咔嚓一声,右腿关节被来人一掌打落。 嘭,又是一掌,正是打在鲍宁成的正胸口。 瞬间,鲍宁成飞出去几米,护住心脉的真气也被打散,毒素迅速朝心脉袭去。轰的一声,鲍宁成落地。 那白影得手之后便迅速消失。 慕容安看着半死不活的鲍宁成,提着剑,起身:“鲍宁成,你敢袭击我!” 鲍宁成此时正躺在几米外,不停的吐血,生死不知。 箭雨停下,慕容平也收功。当下慕容平点了心脉的几处大穴,然后掀开车帘:“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了。” “噗!”慕容平刚掀开车帘,马车内就响起了远王闷哼吐血的声音。 慕容平立马转身,当看到远王的胸前插着的血淋淋长剑时,眼神圆睁,失声的吼道:“父王!” 第240章 弑父杀兄的慕容安 下一秒,慕容平脸色一白,低头看着从背后插入胸口的长剑。此时,长剑上的血正慢慢的往下滴,长剑的尖头上,在马车内夜明珠的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侧面花纹的纹路。那花纹,是他亲手刻的青藤纹。 “哇!” 寂静的夜里,婴儿的啼哭猛地惊醒了即将垂下眼帘的老人,远王看着插入三儿子胸前的血刃,瞳孔猛地一缩。 “三哥,对不起了。”慕容安的声音稳稳的传到了远王的耳朵中。 唰的一声,长剑抽出,慕容平一口血喷了远王一脸,也落到了忆哥儿的脸上。 慕容平缓缓的转过身,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安。他不相信! 慕容安表情狰狞:“爹没用,你们都没用,明明可以举旗对上雷太后,你们缺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孤独的,大哥和二哥已经在路上等你们了。” 慕容平死死地瞪着慕容安:“你,大逆不道,杀兄弑父。” 慕容安狰狞的勾起唇角的冷笑,一掌拍在了慕容平的胸前。 慕容平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圆睁着眼睛,倒在了马车内。 看着慕容平死不瞑目,慕容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你这个庶出的贱人,武功高又如何,你能护的了老不死的一次,两次,第三次绝不可能!” 马车中的远王目眦欲裂,最后一口气憋在了胸口,然后死死地盯着慕容安,晕了过去。 此时,马车后面缓缓的走出一个女人,那人一身白色的纱衣,凤眼妖娆,唇上涂着血红的胭脂,面色风骚,笑中带媚。 “弑父杀兄,好大的罪名啊。”女子的指甲上涂着通红的蔻丹,此时正谢谢的靠在马车上,手中玩着一缕青丝,轻笑着看着慕容安。此时,慕容安手中的长剑上,染透了慕容平的鲜血。 “成王败寇,自古为了登上大位,弑父杀兄的人少吗。”慕容安说着看向女人:“花一梅,谁让你在箭上淬毒的!” “若我不淬毒,你三哥怎么会内力大减,毫无察觉的被你一剑杀了。”花一梅说着不屑的看了慕容安一眼,“就你那点底子,若不是我在箭上淬了毒,那家伙刚才的一板子估计能把你打死。” “你!”慕容安脸色一黑。 “你,对,就是你。”花一梅说着,丢了手中摆弄的头发,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若不是你算准了你三哥,我也不会想到把箭柄换成倒刺的箭。这下多好,就算你杀不死你三哥,倒刺上的毒素也足以让你三哥毙命。” “还有那个洛公子。”提到这个,花一梅抬起手捂着嘴巴呵呵的笑道:“我当那个洛公子有多厉害呢,现在成了你的替罪羊,估计还不知道呢。” “别说了!”慕容安能感觉到右腿的毒素在蔓延。该死的他却没有解药! “为什么不说。”花一梅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丝冷笑:“私自给大皇子送信,私自改变计划,你好大的胆子啊。你是不是想着,这里人死干净了,主子那边,你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洛公子就万事大吉了。” 慕容安心中一惊,可是面上却是一冷:“私自改变计划的是你,在箭上淬了毒的也是你。” 花一梅愣了一下:“毒?” 慕容安冷冷一笑,然后是伸出了手:“解药!” 花一梅像是才明白过来,当下看着慕容安笑着掩住了嘴巴,毫无诚意的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您不用担心,等你将远王手中的调兵令弄到手,一梅自然将解药奉上。” “花一梅!”慕容安此时的心有些紊乱,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打了起来。 刚才花一梅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是他传信给大云的大皇子,本想借大皇子的手除掉远王和慕容平,但是大皇子并没有急功近利,要杀了远王等人立功。于是他便只能按照原计划,由花一梅配合他实施。 为了撇清杀父嫌疑,他便又将一切都嫁祸到那个洛公子的头上。还让容府中的人都认为是洛公子出卖了他们。这样,远王的死就有人背黑锅,他就少了一份弑父杀兄的嫌疑。毕竟,没有一个人想要成为大逆不道的人。 如今,他心之所以乱,是因为他不确定那人有没有知道他私信大皇子,嫁祸洛公子一事。 ?“调兵令。”花一梅笑着看着慕容安,伸出了手,“我已经留了老头子一口气,能不能问出调兵令的下落,就看你了。” 慕容安看着花一梅的脸,半响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花一梅,咬牙切齿道:“既然不给解药,我们就这样耗着!” “你!”花一梅见慕容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顿时来气。 慕容安瞥了花一梅一眼,提着手中的长剑朝躺在地上的鲍宁成走过去。他不能留任何一个活口,不管刚才鲍宁成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话,鲍宁成都必须死。他厌恶鲍宁成,就如同厌恶慕容喜哥一样。 鲍宁成半阖着眼睛,他看到了慕容安提着剑走来,剑上慕容平的血还没有干。动了动手指,鲍宁成无力的勾起了唇角。他就知道出卖他们的,不是水清颜。只是这样一来,他欠她的恩情,真的,只能下辈子还了。 看着慕容安一步一步走进,鲍宁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若时光可以倒流,他不会再躲避自己的感情。他希望他来生可以找到喜哥,来生,一定要换他为喜哥死。 慕容安托着腿走到了鲍宁成的身边:“那个洛公子和救阿达木的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说着,慕容安用剑指着鲍宁成。 鲍宁成眼睛都没有睁,冷笑一声:“弑父杀兄,禽兽不如。” 慕容安冷笑着勾起唇角,然后高高的抬起长剑:“小妹看上你这样的下贱之人,真是我慕容家的耻辱,黄泉路上,不要说你是慕容家的女婿。” 话毕,长剑猛地朝鲍宁成的心脏戳去。 突然,一阵风袭来,轻轻地吹起了慕容安的衣角,长剑即将入鲍宁成心脏的那一刻,两只玉指夹住了长剑。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看到眼前这位小公子是如何出现的。 慕容安看着剑身上的两只玉手,也微微的吃惊。 水清颜另一只手塞了一颗药丸在鲍宁成的嘴中,另一只手弹了一下剑身,慕容安瞬间倒退几步,又由于慕容安一只腿受伤,退了几步,右腿使不上劲,结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水清颜直起了身子,一身英气逼人的海棠色男装,手中握着一把老檀木的扇子,唇角带着惯有的浅笑,在这片死气沉沉的人群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水清颜笑着看着慕容安,“加古尔其跑来大云杀阿达木,你慕容安跑来大云弑父杀兄,难道大云真的那么向坟场吗?” 慕容安因为不敌水清颜一指的内力,起身,警惕的看着水清颜:“洛公子。” 水清颜抬起手,笑着看着慕容安:“幸会。” 慕容安冷笑一声:“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吗?” 噗地一声,水清颜将扇子打开,然后笑着看着慕容安:“你太自以为是了,当本公子的对手,你们还不够格。” 水清颜话毕,慕容安身后的花一梅便闷哼一声。 慕容安立马转身,花一梅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丝血迹,然后倒了下去。花一梅的身后,面无血色的青梅出现在了慕容安的眼中,青梅的手中,短刀利刃上全是血迹。 一招,花一梅死! 血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花,慢慢的浸湿了花一梅白色的纱衣。 慕容安看着花一梅的尸体,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六月的天,让他如同置身腊月,周围没有一丝的暖意。花一梅的武功她如何不知,却这样死在了眼前这个人手中,这位洛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水清颜缓缓的转身,笑着看着黑衣头子:“阁下是带着慕容安走,还是要和在下切磋一下?” 黑衣人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嘴角,半响对着水清颜拱手:“告辞。” 黑衣头子话毕,便有人提起了慕容安的领子,然后迅速撤退。 青梅上了马车,查了一下远王和慕容平的脉象,然后走到水清颜的面前:“公子,远王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第241章 天生逆行经脉 水清颜立马去查看远王的伤势。 青梅见状,将渐渐恢复的鲍宁成扶到了马车上。 马车中。 远王胸前的长剑是从马车后面,插入靠着马车坐的远王身上的。 给远王探了探脉息,水清颜眉头一皱:“此人剑法很准,只留了一口气,大还丹或许能救他一命。”说着,水清颜给远王塞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公子随身带了大还丹?”青梅立马问。 水清颜摇摇头:“没有,现在回去取也来不及了。” “此地不宜久留,拔出远王身上的剑,我们要驾车离开。”水清颜看着青梅道。 “剑拔出来不消片刻,远王恐怕就会毙命。”青梅提醒道。 水清颜闻言,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了一粒泛着晶莹之光的药丸,然后塞入了远王的嘴中。 青梅见状,下车,走到了马车的后面,手缓缓的握住了剑柄。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掌心抬起,灵力凝聚,缓缓的对上了远王的伤口:“拔!” 站在马车后面的青梅,猛地拉出长剑。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远王一口血喷出,正中的慕容平脸上。 水清颜立马用灵力护住了远王的心脉,然后催动灵力炼化远王刚刚服下去的灵光丸。 远王眉间的死气渐渐的缓下去,水清颜也收回了手。 “你怎么来了。”水清颜收回手的时候,鲍宁成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淡淡一笑:“有人要栽赃陷害本公子,本公子岂能不管?” 看着水清颜不似以往那般和他兄弟相称,鲍宁成心中有些苦涩。他又欠了水清颜一命。 鲍宁成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道了两个字:“谢谢。” 水清颜习惯的笑着看着鲍宁成:“不用谢。”语气礼貌而又疏离。 水清颜话刚说完,突然一只手握住了水清颜的脚踝。 水清颜眉头一挑,顺着手的看到了慕容平的眼,此时,慕容平的眼中莫名的闪着一丝微弱的光亮。 “还没死?”水清颜眉头一挑,俯身拿起慕容平的胳膊,“天生逆行经脉,难怪一剑没有要命。伤势挺严重的,胸前一掌震断了两根经脉,多亏这两根经脉断了,否则毒素入侵,便是无药可救了。” 水清颜说着,丢了慕容平的胳膊,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要救慕容平的意思。 鲍宁成吃了一颗灵光丸,此时体内的毒素基本上都没灵光丸净化了。 灵光丸是水清颜用玄参,金银花,雪莲,阿胶,苦杏仁,鹿茸,茯苓,肉桂联合神思之力凝聚而成,因为凝聚了水清颜的神思之力而药性大增,可解毒,疗内伤,大补,且泛着晶莹之光,所以水清颜给他命名为灵光丸。 鲍宁成见水清颜并没有要施救的意思,挣扎着起身,给水清颜跪下:“天生逆行经脉的人死的时候,会自动经脉逆行从而保全心脉,公子既然知道,应该知道解救执法,求公子救他一命。” “他与我无用,我为何要救他。”水清颜冷笑着看着鲍宁成。 鲍宁成知道水清颜生气,沉寂的眼中闪着愧疚的光:“我鲍宁成这一生,遇上过一个挚爱的女人,一个生死与共过的兄弟,死而无憾。” 水清颜面色清淡,可是眼中的流光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感情。上辈子,她曾经也有生死与共的兄弟,最后为了她死了。 “喜哥是我的挚爱,公子是我的生死兄弟。”鲍宁成说着,举起了三根手指头,“我鲍宁成发誓,此生若在背叛兄弟,身无葬身之地!” “我不信誓言,就如同我不信有来生。”水清颜将眼神投向了已经睁开眼睛的远王,“远王,你的时间不多了,杀你的是你们西凉自己人,对你动手的是自己的儿子。” “公子,何时启程?”马车外的青梅问道。 “现在。”远王立马道。 马车一动不动。 远王看向了水清颜:“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谁告诉你本公子是来救人的。”水清颜好笑的看着远王。 远王脸色一激动,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岳父。”鲍宁成立马扶远王。 水清颜懒懒的高在马车上,唇上染着一丝虚弱。 远王稳了稳情绪,看向水清颜:“洛公子想要怎样。” “那要看你们需要本公子帮什么忙。”水清颜笑着看着远王。 远王抬手捂住了心口,半响盯着水清颜,缓缓的道:“若是救老三呢?” 水清颜闻言,笑着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儿子和权势,你只能选一个。” 远王脸色一白。鲍宁成瞬间看向水清颜,不明白水清颜是如何知道的。 六月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钻入了马车中,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另水清颜感到陌生又熟悉,她看着远王这个半百的老头,很想听到远王的回答。 半响,远王动了动,将手伸到了有熟睡过去的忆哥儿衣服中,最后取下那枚羊形的玉佩。 远王的胡子动了动:“本王选儿子。” 水清颜闻言,浅浅一笑:“青梅,赶车。” 马车徐徐前行,马车后面,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白衣女子,在黑夜中格外显目。 马车中。 水清颜倒出了一粒灵光丸,塞入了慕容平的嘴中,然后又回到了座位上,对着远王伸出手。 远王微微蹙眉:“本王是一个将死之人,你用一枚药丸就像骗本王,未免太轻视本王了。” “若你不吃我的药,剑拔出的那一刻,你便会死。”水清颜冷笑道,“远王莫不是以为本公子年纪小就要糊弄。我又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本王要看老三醒来。”远王睫毛抖了抖,然后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不行,他伤的太重。”水清颜也神色认真的道,“灵光丸只能先解了他体内的毒,帮他恢复一些失去的经脉,若要醒来,如要再花一番功夫,现在是不可能的。” “什么意思。”远王眉头拧了起来。 “要救活他,我需要将他带走。”水清颜直言道。 远王闻言冷哼一声:“鲍宁成不在你身边帮你了,你便要找另外一个人来代替鲍宁成。你想让老三帮你做事,如意算盘打的不错。” “本公子手下不缺人办事。”水清颜看着远王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我手下办事的。” 远王听着水清颜如此傲气的话,忍不住问:“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普通人。”水清颜看着远王,“我尊重你是一个长着,所以跟你说了这么多的话。我洛二爷说话办事,说一不二,慕容平我救了,调兵令给我。” 远王见水清颜认真起来,半响将手中的玉佩丢给水清颜:“这一次,楚世子的战神之名,恐怕又要被掀起来了。” 鲍宁成闻言,猛地看向水清颜:“你在为楚辰办事。”据他所知,八皇子和楚世子之间似敌似友。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玉佩,淡淡的瞥了一眼鲍宁成:“我是在帮边境的黎明百姓。” 远王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呵呵一笑:“楚世子是一个人才,洛公子也是一个人才,难道洛公子不想会一会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公子。” “天下第一公子是给活人的。”水清颜将玉佩收入怀中,“与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争,不是本公子的风格。况且,在远王眼中,本公子是一个追名逐利之人么?” 远王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苦,手死死地握住了心口。 “岳父。”鲍宁成立马用自己的内力去减轻远王伤口的疼痛。 “心口经脉具毁,回天乏术。”水清颜看着远王,“我虽然善医,却不懂起死回生之术。灵光丸的药性坚持不了多久,现在你能感受到伤口的痛,最多你还能撑两柱香的时间。” 远王咬了咬牙,伤口的疼痛,让她额头腻出一层细密的汗。 半响,远王盯着水清颜道:“敢问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本王来了西凉,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今晚的事情的。” “远王太看得起本公子了。”水清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我是将死之人,请公子解惑。”远王放下了自己的尊称,直接用‘我’,足以见得,是真心的请教。 第242章 楚辰出现 水清颜见状,神色微蹙。 半响,水清颜看着远王认真的脸,缓缓道:“容府中,鲍大哥给我跪下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屋中有陌生的气息。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忆哥儿不见之后,我才派人查,然后才查到远王。” 远王静静的看着水清颜,他相信水清颜的话。 “忆哥儿既然已经被带走,我本不欲管这事儿的。”水清颜说着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但是,我查到了大皇子的人,用从大皇子的身上,顺藤摸瓜发现了慕容安的疑点。” “直到刚才,我听到那个白衣女人说到调兵令,才彻底明白过来。”水清颜说着,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若我没有猜错,调兵令在慕容喜哥的身上。你亲自来,不仅是为了女儿,还为了调兵令。” “你是才知道这一切的?”远王有些怀疑。 “嗯。”水清颜说着懒懒的靠在了马车上。 远王看着水清颜,眼神慢慢的变得凝重:“楚世子能得你相助,如虎添翼。” 水清颜笑着看着远王:“远王当知道,一山容不得二虎。” 远王闻言,微微一震,半响哈哈的笑起来:“哈哈哈,咳咳咳······”笑着笑着,远王牵动了伤口,脸色猛地煞白,嗓子也猛地咳了起来。 “岳父。”鲍宁成神色一紧,收回掌,再次凝聚内力,然后又准备给远王舒内力,缓解远王的疼痛。 远王突然抬起手握住了鲍宁成的手腕,阻止了鲍宁成继续给他舒内力。 “岳父。”鲍宁成深沉的眼睛不解的看着远王。 远王认真的看着鲍宁成,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鲍宁成。 但见鲍宁成眼神沉寂,黑白分明的瞳孔闪着清澈的光,面部轮廓深邃而有正义感,浑身是伤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当下远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微光:“本王收回之前的话,你,你配得上我们喜哥。”说话间,远王的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鲍宁成浑身一震,抿唇,内力重新集聚。 “不要在浪费内力了。”远王嘴角牵起一丝浅笑,“两柱香的时间足够了。” 鲍宁成眼睛微微湿润。眼前这位是生养慕容喜哥的人,他不能放任不管,想着,鲍宁成掌心聚集内力,不顾远王的反对,又开始用内力给远王缓解痛苦。 远王见状,心中微微叹气。他看中的儿子给了他一剑,他却因看不起的女婿而多活了两柱香的时间。这样想着,远王看向水清颜,垂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暗光:“洛公子是一个人才,将来必成大器。可惜我西凉无福。” 水清颜淡淡的看着远王:“本公子对权势不感兴趣,不打算投靠任何一方势力。” 远王摇摇头:“公子当明白,怀璧其罪。公子年纪轻轻,不仅武功了得,还懂得探脉救人,又有谋略分析的能力,一朝曝光身份,杀身之祸必将降临。” 水清颜淡淡一笑:“我的生死,只由我自己决定。” 远王看着水清颜,没有答话。 突然,慕容平猛地睁开了眼睛:“为什么!”只一句话,慕容平又突然捂住了自己的伤口,嘴中一口鲜血吐出,有晕死过去。 水清颜靠在马车上,一动不动。 远王的心却猛地揪住了,半响,远王看向水清颜,见水清颜一副淡漠的神情,精神缓缓的拉紧。他担心水清颜言而无信,得了玉佩就不救慕容平。 “我既然要保他,他就不会死。”水清颜淡淡的道。 远王闻言,半响缓缓地松开了紧绷的神经,然后看向水清颜:“洛公子究竟为何要调兵令。” 水清颜淡淡一笑。 远王不等水清颜回答,又道:“你也不是心怀行天下黎明百姓的大善之人,担心边关的百姓受战火之苦,这点我不会相信。你又不承认是楚世子的人,也不像是大云的人,你要调兵令,有何目的?” “我要调兵令是出于私心。”水清颜道缓缓道,“我说过了,我对任何势力都不感兴趣,国家兴亡衰退我不会干涉。所以,远王不用担心我动你的兵。” 远王闻言,神色紧绷,却没有说话。 “十七的人在什么地方迎你们。”水清颜看向了鲍宁成。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应该就到了。”鲍宁成毫不隐瞒。 “洛公子认识我们的八皇子。”远王缓缓的问道。 “西凉的八皇子慕容止,我不认识。”水清颜说着冷笑的勾起唇角,“我只认识马集镇的男奴十七。” 远王听闻水清颜称呼十七为男女,神色一黑。他以为水清颜是在侮辱八皇子。 鲍宁成见着水清颜的神态,忍不住开口:“公子是不是误会了八皇子。” 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缓缓的道:“十七和楚辰是师兄弟,谋略不比楚辰差多少,我不信他那一晚没有察觉出什么。可是他却选择了忽视心中的怀疑,他的忽视就是对我的背叛。” 远王见水清颜话一出口,竟然知道八皇子那么多的底细,当下有些吃惊。如此说来,这位洛公子该和八皇子是熟人了。 鲍宁成听着水清颜的语气,深感其中的事情恐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的误会,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是不是觉得,我千方百计留下你很奇怪?”水清颜说着,淡淡的看着鲍宁成。 鲍宁成也看着水清颜,瞪着水清颜的下一句话。 水清颜垂下了眼帘:“我将鲍大哥视为兄长,若我有一天和十七为敌,鲍大哥,你是帮着和你有君臣之谊的十七,还是帮着救命恩人的本公子。” 鲍宁成浑身一震。 而远王却从水清颜的话中,读到了敏感的信息。在远王的心中,水清颜既然已经有了和八皇子为敌的想法,那么水清颜便是一个潜在的大敌。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抬起了眼帘看向了鲍宁成:“从鲍大哥选择背着我离开的那一刻,我与鲍大哥之间的情分就了断了。从此,你我之间便不在有关系。” 鲍宁成呼吸一滞。 “好心提醒一下你们,之前,大皇子或许还不打算对你们动手,但是现在,他恐怕也察出了异样,你们好自为之。”水清颜说着,掀开车帘,欲走。 鲍宁成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眼中微微闪着微光,那微光是对水清颜的感激。半响,鲍宁成嘶哑的开口:“等八皇子的战事结束,我······” 鲍宁成话没说完就被水清颜打断。 “你我相遇,是知己之交。你是远王的女婿,和他注定千丝万缕,按照现在的情势看来,你们是君臣之交,君臣之交不可逆。”水清颜看着鲍宁成,“既然鲍大哥选择了十七,日后你是富贵还是落魄,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水清颜说着,缓缓的拿开鲍宁成胳膊:“若我与十七井水不犯河水,那么,日后再相遇,千杯待知己,今日,就此别过了。” 水清颜说着,提起了慕容平的领子,飞身离开马车。 看着微动的马车帘子,鲍宁成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那是何物?”远王看着水清颜坐过的地方,开口问道。 鲍宁成看过去,然后拿过那个玉瓶。 “成大爷,请出来驾车。”青梅没有音调的声音到了鲍宁成的耳朵中。 “快到了,你去驾车吧,我能挺得住。”远王看着鲍宁成道。 鲍宁成闻言,收回了内力,然后给远王行了礼,出了马车。 鲍宁成将玉瓶给青梅:“这是她落下的。” 青梅将缰绳往鲍宁成的手中一塞:“这是公子为成大爷备的,时间太匆忙,只来得及备了四颗,已经被你们吃了三颗,还剩一颗,成大爷留着救命吧。” 青梅说完,也飞身不见。 马车内的远王闻言,心中一直悬着的担忧之心缓缓的放了下来。半响,远王靠在了马车上,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现在已经能理解鲍宁成了。能得如此兄弟,为其两肋插刀又如何。可是鲍宁成还是选择了慕容喜哥。 这样想着,远王的心彻底的放下。他相信洛公子会救活老三,相信鲍宁成会成为八皇子的得力助手,相信西凉的政权会回到慕容家的手中。 然,马车外的鲍宁成却第二次红了眼睛。抖了抖缰绳,鲍宁成大喝一声:“驾!” 一切的感情,都被他埋在了心中。 远处的林子中,水清颜提着手中的慕容平,见马车缓缓离去,微微蹙起了眉头。 “为何不杀了远王。”突然从水清颜的背后传出一个声音。 水清颜眉头一皱,将手中的慕容平丢给了青梅。 青梅带着慕容平迅速离开。 “远王疑心病重,你既然不愿意帮十七,那么他一定会劝十七杀了你。”来人一席溶于夜色的锦服,腰间的玉佩映着树林中斑驳的月色闪着莹光。 水清颜微微一笑:“世子爷跟踪了多久了。” 第243章 调兵令还情 “没多久。”楚辰缓缓的迈开步子,朝水清颜走来。 “本世子到是没有想到,你对你的鲍大哥是如此的上心。”楚辰的语气似笑非笑,“听说,最近桃花挺多。” “六月桃花都谢了。”水清颜说着,从怀中掏出玉佩,“调兵令,你回来是为了它。” “我军长驱直入,西凉却没有一点动静,所以本世子想来问问远王是不是打算自觉让我二十里的边境之地。”楚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怀疑的自信。 “既然回来了,就省的我去找你了。”水清颜说着将玉佩丢向楚辰。 楚辰抬手接过:“你是为了我?”楚辰的语气中夹了一丝吃惊。 “世子爷想多了。”水清颜,“火灵芝的情,还了。” 楚辰眉头一挑:“我对这块玉佩不感兴趣。” “感兴趣与否,与我无关。”水清颜语气平淡,“白纸黑字说的清楚,只要一份和火灵芝一样贵重的宝贝便可。有了调兵令,你不仅能毫不费力的挖二十里的边境,还能趁机将你的手伸入西凉,它的作用,不比火灵芝差。” “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给我天山三瓣莲了。”楚辰握着玉佩,双手背后,又朝水清颜走去。 “不打算。”水清颜如实的道。 楚辰在水清颜的面前站定,然后低头看着水清颜:“我们换一个话题。” 水清颜后退一步,然后看着楚辰:“请保持友好距离。” “为什么帮鲍宁成。”楚辰死死地盯着水清颜的脸。 “十八寨,我与他生死与共。”水清颜看着楚辰,“既然答应了帮他,我便会帮到底。” “我以为你会很无情,像对我一样无情的对他,却不曾想,你不仅救了他,还耗费神思之力为他炼灵光丸。甚至为了让他彻底的走,还和他说出了绝情决意之话。”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生死与共便值得你这般真情付出?“ “我敬重他是重情重义的好汉,他值得我洛二爷这么做。”水清颜淡淡的道。 “哼。”楚辰闻言忍不住好笑,“你费心费力为他,可是他还是选择了十七。” “我的兄弟之情,输给了他的爱情,这无可厚非。”水清颜的眼睛黑白分明,“慕容喜哥用自己的命,只为了换忆哥儿活下来。慕容喜哥,值得鲍大哥抛弃这份兄弟之情,我不怪他。” 楚辰闻言,紧紧的抿住了嘴角。 水清颜见楚辰不再说话,转身。 “颜儿。”楚辰突然开口。 水清颜背影一僵,也只是一僵,下一刻她便迈开脚步离开了。 “若是我回不来了,你会不会难过。”楚辰突然问道。 “不会。”水清颜头也不回。 楚辰脸色一沉。见水清颜越走越远,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若我将十七杀了,你会不会难过。”楚辰又问。 “不会。”水清颜毫不犹豫的道。 楚辰脸色微微缓和了些许。林中,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斑驳的树影,慢慢的走着。 正走着,突然,楚辰抱起了水清颜朝京城的方向飞去。 “世子爷是在炫耀您的轻功吗?”水清颜挣扎要从楚辰的怀中挣脱。 楚辰抬手点了水清颜身上的大穴:“我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想要回去睡觉。” 水清颜脸色一黑:“世子爷回去睡觉,不用带着本小姐,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楚辰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本世子想抱着你睡,这样本世子或许就不想死在战场了。” 水清颜闻言,神色冷峻,嘴角的弧度异常的僵硬。 抬起眼帘,水清颜看着楚辰:“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嗯。”楚辰眼睛平视前方,声音从嗓子中挤出。 水清颜闻言,静静的看着楚辰:“本小姐不想这么早就给世子爷陪葬,世子爷若是有困难,直说便是,本小姐还欠楚世子不少情分。” 楚辰的唇角微微的勾起:“本世子现在不想和你划清界限,所以本世子不会给你机会还清本世子的。至于陪葬,你注定了是本世子的女人,本世子身子不好,定是你比先死,陪葬是早晚的事情。” “楚辰!”水清颜怒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她相信楚辰有手段让她去陪葬。 “本世子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楚辰淡笑着,“云夜回来之时,就是你身上的婚约卸下之日。你没了婚约就自由了,若本世子没有死在西疆,等本世子回来,便请旨娶你为妻。” 水清颜火冒三丈瞪着楚辰。难道楚辰死了,她真的要成为陪葬品! 直到回到怡安院,眼睛都瞪酸了,楚辰也没有说什么。 怡安院。 “被劫了?”水清颜吃惊的看着青梅。 青梅神色不好:“小姐还是去问世子爷吧。” 水清颜闻言,神色一凛,朝浴房走去。 嘭的一脚踹开门,水清颜眉头蹙着抬眼:“世子爷,慕容平身负重伤,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楚辰看着闯进来的水清颜,正在系上衣带子的手顿在了那里。 水清颜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陡然呆住。 世界上有一种图,叫做美人出浴图。水清颜知道楚辰长了一张逆天的脸,平常看得多了也就视觉麻木了,然,此时的她,又忍不住惊讶了一把。 此时,楚辰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胸肌半露,脖颈处还残留着晶莹的水滴,正划过卖相十分好的胸膛,融入衣服之中。在往上,是楚辰那张千古不变的脸,还残留着没有干的水珠。 “你是打算不要三媒六聘,喜床凤烛,不等及笄,便爬上本世子的床吗?”楚辰说着低头,继续系衣服上的带子。 水清颜收回目光,然后严肃的看着楚辰:“慕容平呢?” “慕容平吗?”楚辰系好了带子,抬头做思考状。 水清颜看着楚辰:“慕容平身手不错,东平城有点麻烦,我不能抽身过去,他要给我摆平东平城的事情,你不要对他随意动手。” 楚辰闻言,点点头:“嗯。” 水清颜见楚辰一副无所谓的神态,顿时来气:“世子爷,慕容平现在生命垂危······” 不等水清颜将话说完,水清颜便感觉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接着噗通一声,掉入了水中。 楚辰:“你身子亏空的这么厉害,还想着救慕容平?” 水清颜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来,然后深吸一口空气:“楚辰你个神经病!” 楚辰的瞳孔猛地一缩,将视线停在了水清颜凹凸有致的身子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水清颜看向楚辰:“世子爷的意思是,你帮我救了慕容平?” 楚辰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身上挪开:“嗯。”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不料,气刚松到一半,又被楚辰的话噎住了。 “玉娘把你养得不错,比以前有肉多了。”楚辰说着,便朝外走去。 水清颜闻言,低头看了一眼她自己。此时,她的衣服被水浸透,全部贴着身子,玲珑的曲线毫无掩饰。半响,水清颜的脸色微微的黑了,然后冷哼一声:“小屁孩儿,你懂什么!” 水清颜的声音虽然小,可是却没有逃得过楚辰的耳朵。 楚辰闻言,本来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脸上也染上了一层黑灰。 玉娘见楚辰神色突然变了,赶忙将浴房的门给关上,然后木桩子一样站在了门口:“世子爷,耳房已经收拾好了,请您移驾。” 楚辰没有说话,径直朝水清颜的房间走去。玉娘见状,眉头高高的隆起。 见楚辰的身影消失了,玉娘赶忙进门。 此时水清颜正躺合衣躺在浴桶中,见玉娘进来,缓缓道:“玉娘不用担心,他不会对一个没有及笄的女孩子怎样。” 玉娘闻言,看向水清颜:“小姐,毕竟男女有别,你与楚世子还是有些距离的好。” 水清颜微微一笑,她倒是想和楚辰保持距离! 叹了一口气,水清颜缓缓道:“你是不相信楚世子的为人,还是不相信你家小姐。” 玉娘闻言,也叹口气。 等水清颜洗好了进屋的时候,楚辰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 玉娘见楚辰很自觉的睡在榻上,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去取了一床被子给楚辰盖上。 水清颜直接钻到了自己的被窝中,闭上了眼睛。 玉娘不敢灭灯,带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回了房间以后,玉娘将耳朵竖的高高的,若是她们家小姐出事了,她要第一时间去救。 突然,一个硬物打在了玉娘的睡穴上,玉娘眼睛一睁,然后彻底闭上。 窗子外,楚辰看着玉娘睡去,眼神一冷,朝水清颜的房间走去。 房间中。 楚辰毫不客气的钻进了水清颜的被窝。 水清颜眉头一拧:“世子······”爷字未出,水清颜的声音便被楚辰堵住。 第244章 兽性大发 水清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觉上衣带子松了。 水清颜脑子瞬间空白,不明白楚辰这是发什么疯。 水清颜回过神来的时候,楚辰的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明白了楚辰在干什么之后,水清颜神色一冷,抬手就要朝楚辰的要害袭去。楚辰毫不放在心上,两只手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 男女之间天生的力量差异,让水清颜恼怒。胳膊被制住,水清颜便准备用腿攻击,谁料楚辰似乎洞察了水清颜的心思,膝盖牢牢的将水清颜的双腿困住。 放开水清颜的唇,楚辰抬起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水清颜:“小屁孩儿?什么都不懂?今天我倒要向四小姐好好请教一番,还请四小姐不吝赐教。” 水清颜闻言,顿时气结。原来楚辰是因为这个兽性大发的。当下水清颜瞪着楚辰,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总不能告诉楚辰,她前世二十八岁,加上今生十四的年纪,加起来大了她两倍,喊他小屁孩儿不过分吧。 房间灯光依旧,氤氲着打在了水清颜的脸上,给她原本就绝色的容颜染上了一分柔情,尤其那丰润饱满的唇,被楚辰咬过之后,格外的剔透诱人。 加上水清颜本就害羞,此番被楚辰注视着,脸慢慢地红起来,可是倔强的她却死死的瞪着楚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窘态。 然,这一切落到楚辰的眼中却别有一番风味,让楚辰的心中缓缓的涌出一丝酥麻的感觉。低头含住水清颜的唇,楚辰看着水清颜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嘴角微勾。 若之前他是为了证明他不是小屁孩儿,那么现在便是情到深处。 缓缓的闭上眼睛,楚辰细致的品味着唇上的香甜。水清身上的幽香,让他忍不住的陶醉。 “楚······”水清颜抽空想要说话,却被楚辰趁虚而入,彻底的侵占了领土。 水清颜挣扎了一下,却因为四肢被楚辰制住而徒劳无果。然,楚辰也不能拿她怎样,因为楚辰的四肢为了制住水清颜的四肢也抽不开。 半响,就在水清颜快要窒息的时候,楚辰放开了水清颜,顺着水清颜的脸,下巴,一直往下移。 水清颜刚顺了呼吸,便被脖颈的疼痛刺激了神经。 “楚辰!”水清颜忍不住骂道,“停下来!”楚辰竟然敢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痕迹,六月的天,难道她要穿高领过日子吗! 楚辰听到了水清颜的声音,抬起了头。然,此时水清颜两腮粉嫩,双唇腻水,明明是瞪着楚辰,却被楚辰误解为深情的对视。 水清颜看着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渐渐的变得黝黑深沉,心漏了一拍。 下一秒,水清颜的脸陡然爆红:“楚辰!你混蛋!” 声音的穿透力,让昏睡过去的玉娘猛地睁开了眼睛。 暗中守着的暗卫也忍不住好奇屋中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一向沉稳的四小姐扯着嗓子骂楚辰。 “该死!”楚辰骂了一句,放开了水清颜,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本是想惩罚一下水清颜,却不曾想,擦枪走火,他竟然对水清颜有了反应。更要命的是,他还要等将近两年才能开荤!想到这个,楚辰更郁闷! 玉娘不顾其他,猛地推开门:“小姐!”当看到窗子在飘动之后,玉娘知道楚辰已经离开了。当下玉娘急忙朝屋内走去。 水清颜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眼望着床顶,一动不动。 玉娘走到床边,看着水清颜脖颈上的红痕,脸色一白。 第二天。 水清颜睡到中午才起来。玉娘翻箱倒柜找了一件半高领的衣裙,水清颜为以防万一,又用丝巾系在脖颈,方放心的洗漱用饭。 午饭后,水清颜正躺在院子中的树荫下小憩,突然张子归风一样从外面奔进来。 “姨母,师父走了。”张子归眼睛泛红的站在水清颜的面前,“我昨天去就没找到,今天守门告诉我,师父走了,不会回来了。” 水清颜料到张子归今日回来,当下笑着睁开眼睛。 “姨母!”张子归突然扑到了水清颜的怀中大声的哭起来。 水清颜看着张子归大哭的样子,坐起身子,抬手摸了摸张子归的头:“你师父走的匆忙,没来的跟你说,等他安顿好了,一定会给你来信的,不要着急。” 张子归抱着水清颜,摇摇头:“师父一定是生子归的气了,上次我不该跟五皇子去千水阁玩儿的,师父是在生子归的气对不对!” “没有。”水清颜安慰道,“你师父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现在只是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子归不要伤心,以后你们还会见到的。” “可是师父走了,子归以后跟谁学习武功,没有武功,子归就不能保护姨母。”张子归哭着抬头看向水清颜,“姨母,你是不是知道师父哪去了,你带我去找师父,向师父道歉好不好。” “傻孩子。”水清颜捏了捏张子归的鼻子,“你师父不是将他的《劈山腿》交给你了吗,以后你遇到不懂的,可以来问姨母,姨母会教导你的。姨母相信,你一定会和你师父一样厉害的。” 张子归扁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乖孩子,不怕,姨母永远不会离开子归的。”水清颜说着,轻轻的吻了张子归的额头。她隐约能明白张子归的心情。张子归太缺乏安全感了。 “哇!”张子归抱住了水清颜,放声的大哭起来,“我好害怕,害怕姨母像师父一样突然不要子归了,姨母,子归会好好学习,好好学武,你不要离开子归,子归不想一个人。” 水清颜闻言,眼中的疼惜之意渐浓,半响水清颜抬手抱住张子归:“好,姨母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子归的。” 刚进院子的秋嬷嬷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下眼神微微的闪烁。 “小姐,秋嬷嬷过来了。”玉娘提醒了一下水清颜。 张子归听说秋嬷嬷来了,哭声慢慢的收敛。 水清颜摸了摸张子归的脑袋,然后看向秋嬷嬷的方向:“嬷嬷上前说话吧。” 秋嬷嬷上前向水清颜行礼:“见过四小姐。” 张子归从水清颜的怀中抽出身子,看向秋嬷嬷:“嬷嬷好。” 秋嬷嬷看着张子归的样子,忍不住忧心的道:“四小姐,子归公子这是怎么了。” “被外祖父训斥了几句,受了委屈。”秋嬷嬷笑着看着秋嬷嬷。 张子归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哭意,抽泣道:“子归会好好学习的。” “乖。”水清颜笑着摸了摸张子归的头,又吻了吻张子归的脸颊,“姨母相信你。” 秋嬷嬷见两人如此亲近,心中默默地没有说话。 水清颜看向秋嬷嬷:“二祖母是否有事找我?” 秋嬷嬷立马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当下看着水清颜,认真的道:“宫中来人了,要教四小姐规矩。” 水清颜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哦?听说那些命妇都不愿意来教我,不知贵妃娘娘请的是谁?” 秋嬷嬷犹豫了一下,然后道:“还是五皇子。”。 水清颜顿时蹙眉:“五皇子?” “是,五皇子。”秋嬷嬷道,“棠姑姑已经带着贵妃的口谕和五皇子在厅中等着了,二老夫人请四小姐收拾一下去见五皇子。” “见五皇子,本小姐为何还要收拾一下?”水清颜忍不住挑眉。 秋嬷嬷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透露翡翠郡主的事情给谁水清颜,犹豫了一下,秋嬷嬷选择了静默。一来,她不确定水清颜是不是真的值得她帮助,而来翡翠郡主事情,也只是她和花氏的猜测而已。 水清颜起身:“教女子闺阁礼仪,贵妃娘娘竟然选了一个男子,还是一个皇子,本小姐的面子还真够大的。”说着水清颜便牵着张子归朝外走去,“子归擦了炎烈,咱们去瞧瞧五皇子。” “小姐。”玉娘立马跟在了水清颜的身后。 张子归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紧紧的用小指勾住了水清颜的小指。 秋嬷嬷跟在后面,看着张子归和水清颜牵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心中又是一番猜测与想法。 “姨母,你若是不想跟着五皇子上课,你可以和子归一起去太祖父那里上课。”张子归的语气中还带着半丝抽噎。 “姨母上课的内容和子归的可不同,姨母眼瞎,不用写字,听听内容就行了,你可是要认真写字作诗的。”水清颜淡笑着道。 “哦。”张子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到了厅中,二老夫人已经来了。 水清颜似笑非笑的进门:“听说贵妃娘娘将五皇子指给本小姐了?” 二老夫人正在喝茶,见水清颜进门之后,如此不懂礼貌,当下猛地放下水杯:“清颜,不得无礼。” 云逸着一席米青色长袍,此时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那双黝黑却含着柔光的眼睛看向水清颜:“四小姐说笑了,母妃只是让本皇子给四小姐讲授礼节,并没有将本皇子指给四小姐。” 第245章 五皇子授课 水清颜神色不变,直接忽视云逸,上前给花氏行礼:“见过二祖母。” “见过二太祖母。”张子归也规矩的行礼。 “见过五皇子。”水清颜向云逸行礼。 “见过五皇子。”张子归跟在水清颜的后面想云逸行礼。 “棠姑姑。”水清颜笑着冲棠姑点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四小姐。”棠姑却是给水清颜行礼标准的敬礼。 “棠姑姑好。”张子归也对着棠姑拱手一礼。 “这位便是千户伯世子了吧。”棠姑姑笑着看着张子归。 “真是。”花氏笑着道,“这孩子嘴巴可是甜的很。” “姑姑今日没有备礼,回去一定包一个大红包给伯世子送来。”棠姑看着张子归明显哭过的眼睛,忍不住看了一眼水清颜。 花氏也忍不住蹙眉,瞪了一眼水清颜。在她心中,张子归哭,一定是水清雅虐待的。 “姑姑客气了。”张子归一本正经道,“姨母说,无功不受禄,子归没有为姑姑立功,不敢收姑姑的红包,姑姑的心意,子归心领了。” “哦?”棠姑还没有说话,云逸便忍不住笑着看着张子归:“你姨母还教了你什么。” “非礼勿言。”张子归礼貌的道。 云逸闻言,挑眉看了一眼水清颜。这些话若真是水清颜说出来的,他日后的课恐怕会很有趣。 “子归知道我才疏学浅,想要我添添名气。”水清颜笑着说。 棠姑自然不相信水清颜能说出那样文绉绉的话,当下看着水清颜道:“贵妃奶娘口谕,二皇子快回来了,四小姐,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的跟五皇子学习。” “清颜领旨。”水清颜行礼。 “以后就拜托五皇子了。”水清颜说着看向云逸。 云逸没有说话,只当明白了。 送走了棠姑之后,花氏便回了长乐院。 “明日开课,请四小姐好好预习《女戒》。”云逸直接提出了要求。 “明日没时间。”水清颜坐到了主位,托腮看着正前方,“你我男女有别,为了防止传出什么有损本小姐闺誉的话,本小姐明日要去请各家小姐来陪我共读,相信‘弄弦公子’亲自教导,会有很多小姐愿意陪读。” 张子归见水清颜坐下了,也爬到了椅子上,一本正经的坐着。 云逸端起茶杯,眼睛盯着茶杯中的茶叶:“翡翠有喜了了。” “哦?”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向云逸,“五皇子可知污蔑郡主是何等大罪?” 云逸将眼神从茶杯移向了水清颜,他很诧异水清颜的反应。 “嗯?”水清颜笑着冲云逸眨眨眼睛。 云逸淡淡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翡翠怀的是二皇兄的孩子。” 水清颜淡笑:“只要婚约还在,本小姐就是云夜唯一合法的未婚妻,翡翠郡主怀孕又如何,本小姐又不是不能生养。” 云逸见水清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忍不住有些奇怪,当下云逸收回了视线:“你能找到陪读更好。” 水清颜起身,“为了本小姐的闺誉,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五皇子了,后日,五皇子来上课便好来。” “姨母,你要去哪里?”张子归见水清颜起身,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今天我想和姨母一起。” “那你帮我写请柬吧。”水清颜摸了摸张子归的头,“晚上我带你出去玩。” “子归可不可以晚上出去玩,不写请柬。”张子归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子归的字很难看,外祖父说,像泥巴一样没有骨头。” “那就让玉娘写,我们出去玩儿。”说着,水清颜也不管云逸,牵着子归的手就朝外走去,“今天你要当姨母的眼睛,带姨母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云逸看着水清颜的态度,忍不住蹙眉。水清颜不该这种态度的,就算不哭,也不应该笑。 “花花世界是哪儿?”张子归忍不住问道。 “赵府。”水清颜话一出口,云逸的瞳孔一缩。 等水清颜的身影消失了,云逸方喃喃自语道:“难道她喜欢上赵之兰了。” 脑中想了想关于赵之兰和水清颜这段时间的事情,云逸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浅笑。赵之兰也很不错。 赵府。 “四小姐确定是来找之兰,不是来找枝艳的?”赵夫人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的神情。 “赵夫人,清颜这次确实是来找小赵国医的。”水清颜淡笑着看着赵夫人。赵夫人是一个乐天派的人,性格不拘小节,也没有很严重的规矩情节,见水清颜是来找赵之兰的,立马八卦起来。 “前几日,听说是之兰救了四小姐。”赵夫人笑着道。 “嗯。”水清颜点点头,“今日是来谢谢小赵国医的解救之恩。” “那好啊!”赵夫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然后笑着对着身边的瓴嬷嬷,“之兰在什么地方,快点找回来,就说四小姐来了。” 瓴嬷嬷深知自家夫人的性情,立马道:“公子今日好像和柳大公子出去了,我去差人叫公子会来。” “和子文出去啦!”赵夫人顿时有些犹豫。 “那清颜就厚着脸皮讨赵夫人一顿晚饭吃,等一等小赵国医。”水清颜笑着道。 赵夫人眼睛一亮:“就这么办了,瓴嬷嬷吩咐厨房抄两个小菜,把枝艳没事酿的那个酒给我舀一勺上来。“ “是。”瓴嬷嬷立马下去吩咐。 “你和我说说之兰是怎么帮你的如何?”赵夫人见瓴嬷嬷走了,立马看着水清颜,双眼冒光的道。 “赵夫人想知道?”水清颜笑着道。 赵夫人点点头。 “那,请赵夫人差人去府中说一声,就说我在府上用过晚饭再回去,好让二祖母不要担心我。”水清颜笑着道,“这样,我好和赵夫人多说一些好笑的事情。” 赵夫人毫不犹豫的查人去了府上。 当天下去,水清颜发挥了自己超无敌的想象力,进记忆力赵之兰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没想到他还真的和女孩子一起玩耍过,难怪他经常朝柳府跑,原来柳府的女孩子多。” 赵夫人时不时的发出一些感慨。 “什么,之兰竟然主动帮过黄家三小姐!” 每当听到赵之兰主动接近某家小姐的段子,赵夫人的双眼就会放出激动的光芒。 “长大了倒是变傻了,人家女孩子主动和他说话,他却不爱搭理人家了。” 赵夫人听到赵之兰嘲笑那些接近他的女子,就一脸的惋惜。 水清颜说完之后,赵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赵家姐弟小时候的事情。 水清颜听得津津有味,张子归却听到几欲昏睡。 两人说的十分投机,直到大赵国医从国医署回来,两人还没有结束。 瓴嬷嬷跟大赵国医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大赵国医点点头便是理解的去了书房。 晚饭十分,大赵国医见爱妻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体贴的差人去了水府,留水清颜和张子归歇在了府中,有体贴的给张子归和水清颜准备了房间。 赵夫人的滔滔不绝,在赵之兰一声惊讶的叫声中打断。 “水清颜!你怎么在这里!”赵之兰本来不相信瓴嬷嬷的话,当看到和他母亲说话的真的是水清颜时,不由惊讶的出声。 “之兰回来啦。”赵夫人的注意力立马被赵之兰吸引,“快点,快点,老爷回来没有,枝艳呢?厨房那边好了没有?” “你们还没有吃放?”赵之兰忍不住微微吃惊,“母亲,你难道和水清颜说了一下午的话。” “呀,天都这么晚了。”赵夫人这才注意到天色很晚了。 “夫人,老爷已经差人去了水府,今晚四小姐便留在府中陪夫人说说话,房间也给四小姐和子归少爷准备好了。”瓴嬷嬷笑着道。 赵之兰:“什么!” 第246章 达成协议 赵夫人:“太好了!” 赵之兰和赵夫人共同叫起来。 “不行。”赵之兰率先蹙眉,“你们赶快吃饭,吃了饭快点将她送走。” “这孩子。”赵夫人笑着拉起水清颜的手,“我们吃了饭继续说。” 水清颜笑着道:“夫人,我还有点事情要跟小赵国医说话,等我和小赵国医说完了,吃了饭,再陪夫人唠叨唠叨。” “哦。”赵夫人瞬间想起来水清颜来的目的,当下点点头,“那你们说,我去厨房看看。” 赵夫人和瓴嬷嬷走了以后,张子归终于忍不住看着水清颜道:“姨母,子归好饿。”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跟着姨母出来了,太无聊了。 “谁让你这么笨,早点喊饿不久可以早点吃饭了吗?”赵之兰衣摆一挥,坐到了水清颜的旁边,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无事不登三宝殿,四小姐专程来找本国医,所谓何事?” 水清颜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玉瓶:“还了你解酒丹的情。” 赵之兰不屑的看了一眼玉瓶:“区区十颗解酒丹而已,不足挂齿,水赵两家是师徒之门,本国医不会和四小姐计较的。” 看着赵之兰不屑的样子,水清颜又拿回了玉瓶:“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你自己练的?”赵之兰见水清颜立马拿了回去,顿时来了兴趣。 水清颜赶忙将玉瓶放入袖中,一副绝对不给赵之兰的样子:“不是的,这是我父亲的,我偷偷弄出来的。” 提到这个赵之兰顿时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看向水清颜:“你上次说,改进仙玉膏的法子是你父亲给的,我亲自问了你父亲,结果你还被你父亲羞辱了一顿。这次又说是你父亲的,拿出来我验验。” 水清颜紧紧的抱住了袖子:“水赵两家可是师徒之门,你已经答应不要我赔偿了,君子不可言而无信。” “你刚才是故意的,算准了我会这么说!”赵之兰顿时蹙眉,“你根本没有想过要把玉瓶中的东西给我。” “非也。”水清颜眉头一挑,赵之兰性子怪癖,她接下来有事情和他商量,自然不能让他反感,当下水清颜勾勾手,让赵之兰凑近。 赵之兰冷笑一声,将耳朵伸了过来。 水清颜说了要求之后,赵之兰噗嗤一声冷笑出来:“要我配合你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个给你仙玉膏改进秘方的,究竟是何人。” 水清颜从新从袖中拿出了玉瓶,递到了赵之兰的面前:“事成之后,本小姐自当为小赵国医引荐。”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唇角淡笑的样子,接过水清颜手中的玉瓶:“一言为定!” 水清颜但笑不语。 门外偷听两人说话的赵夫人和瓴嬷嬷对视一眼,朝厨房走去。 “夫人,自从水夫人辞世之后,您甚少去水府,如今见这四小姐和以前是否感觉不同了。”瓴嬷嬷边走便道。 赵夫人虽然性格虽然好爽,但是心思也是极其细腻的,当下笑着道:“倒是有些意思。” 瓴嬷嬷不知道赵夫人有没有听进自己的话,当下问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性格我最清楚。”赵夫人满面春风的笑着,“之前听说之兰主动救了四小姐,我是不信的,今日见她们两人之间的举动,我是相信了。只是没想到,四小姐如今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夫人的意思是,不反对公子和四小姐只见相处了?”瓴嬷嬷试探的问道。 “这么有趣的人儿,和我又聊得来,我儿又不讨厌,我为何要反对。”赵夫人直言道,“何况老爷是水家太老爷栽培起来的,水家于赵家有恩,倘若没有那一道圣旨,我倒是想立马就派人去水府求媒。” “夫人不担心这个四小姐是表里不一的?”瓴嬷嬷立马道,“关于四小姐的那些传闻夫人难道不在乎?” “赵府素来是独娶一妻的,后院干净的很,哪有那么多的腌臜事情要她烦心。”赵夫人道,“给下人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动赵府少夫人的注意。至于她是不是表里不一,十句话我就能看出来。” 瓴嬷嬷说着点点头:“也是,夫人看人的本事向来是最厉害的。” “说来说去,就是不知道之兰是什么意思,咱家还有先皇曾经给的一道圣旨呢,只要之兰愿意,准皇子妃咱们也能抢来。”赵夫人说着还不住的点头,“过几天让枝艳多去接触接触四小姐,只要我儿喜欢,一切都不是问题。” 瓴嬷嬷听了点点头:“今晚小姐在宫中值夜,明早小姐回来我便去通知小姐。” “如此最好。”赵夫人想着,一脸的暖意,“之兰终于开窍了,知道关心女孩子了,我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水清颜当晚宿在了赵府,和赵夫人彻夜说了半宿的话,第二天还没有醒就被瓴嬷嬷叫醒了。 “外祖母来了!”水清颜听到瓴嬷嬷的话,猛地坐起了身子。 “洗漱用品已经备好了,四小姐,老奴为四小姐更衣,伺候四小姐洗漱。”瓴嬷嬷是将水清颜当成了未来少夫人来伺候了。 水清颜下床:“劳烦嬷嬷了。” 一切弄好之后,水清颜没有耽搁,跟着瓴嬷嬷去了客厅。 到了厅中之后,水清颜能敏感的感觉到厅中的气氛不是太好。 “夫人,柳老夫人,四小姐到了。”瓴嬷嬷行礼之后,便站到了赵夫人的身边。 “见过赵夫人。”水清颜恭敬的像赵府女主人行礼。 然后又恭敬的冲着霍氏的方向行礼:“外祖母。” 霍氏语气不好:“一街之隔,难道赵府还比柳府亲近。” 听着霍氏吃味儿的语气,水清颜讨好这想霍氏走了过去,然后撒娇的道:“外祖母,您说的哪里的话。” 霍氏见水清颜一副撒娇的样子,顿时想到了自己那个捧在手心的女儿,当下叹了一口气。 “外祖母,赵府和水府不是普通的交情,否则您就是给我十个理由我也不留宿,况且清颜和赵夫人十分投机,就留下来陪赵夫人唠叨唠叨,您也知道,女国医不是经常陪在赵夫人身边的。”水清颜说完,赵夫人便冷哼道。 “赵府虽然比不得柳府和四小姐亲近,但是赵府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亲戚,也没有随意要坏了四小姐名声的歹人。”赵夫人说着,傲慢的叹口气,“柳老夫人,您一大早的就冲到了我赵府要人,现在人来了,您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霍氏脸色一僵,看着水清颜的神情带了一分心疼和愧疚。 赵夫人说的正是柳茵茵在宁府和水清颜闹起来的事情。 水清颜装作听不懂的看着霍氏:“外祖母,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大表姐了,您一定要让大表姐接到请柬之后去水府多陪陪我。” 听了水清颜的话,霍氏知道水清颜没有记恨柳茵茵在宁府闹的那些事情,当下脸色缓了下来。 赵夫人看着水清颜装傻充愣,缓解了霍氏的尴尬,也没有得罪她,当下唇角勾起,她决定不难为柳府老夫人了。 “你大表姐还在祠堂跪着,清颜,委屈你了。”霍氏叹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哪个她都是疼的。 “请柬是怎么回事?清颜是要办花宴吗?”赵夫人避开了自己挑起的话题。 水清颜摇摇头:“贵妃指了五皇子教我《女戒》,众千金都对‘弄弦公子’十分好奇,我便给众千金发了请柬,邀众人做我的陪读。” 赵夫人和霍氏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吃惊。 “五皇子?”赵夫人率先说出了心中的问题,“男女有别,贵妃娘娘纵使十分信得过清颜和五皇子,但也不得不防有心人嚼舌根子。” “无碍,身正不怕影子斜。”水清颜淡笑着道,“有那么多的陪读在,不会出事的。” 霍氏闻言,睫毛一颤,心中已经另外有了想法,她要回去好好的探探柳长青的口风。 “清颜这个做法很不错,如此就不怕有心人污了你的名声了。”赵夫人很是赞成的点头,对水清颜请陪读的想法十分的佩服。 应着霍氏的要求,水清颜连早饭都没有吃就告辞了赵夫人去了柳府。在柳府吃了午饭,水清颜便带着学了一上午的张子归回府。 马车上。 子归看着水清颜道:“姨母,今天太祖父问了我师父的事情。” 第247章 水清雅回来 “你如实说了就是。”水清颜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她和赵夫人真的是聊到了三更,赵夫人走了之后她便打坐入定练功,收功之后,刚躺下就被瓴嬷嬷喊了起来,现在到了午时,瞌睡虫一直在打扰她。 “我说师父走了,太祖父说会给我再找一个师父的。”子归看着水清颜疲倦的样子,眉头微微的隆起,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水清颜能和赵夫人说话说得那么起劲。 “那以后,你跟着太师傅给你找的那个师父学习武功。但是,你不能将从鲍师父那里学到的东西告诉其它人。以免泄露了你鲍师父的成名绝技。”水清颜单手扶额,昏昏欲睡。 张子归见水清颜十分的疲惫,道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就没有说话。 回到了水府,水清颜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自己的床上睡一觉。 “五小姐,五小姐,您走慢一点儿。”路过花园的时候,水清颜听到了下人的喊声。 “慢慢慢,就知道慢,你的腿上绑了砖块了吗,快点儿,我都好久没有吃到姨娘的酱肘子了。”说话的正是水府的五小姐水清雅。 听着水清雅的声音,水清颜的昏昏欲睡的脑子瞬间清醒。记忆猛地被拉到了悬崖边。 “贱人,你给我去死!” 当时的她,搞不懂情况,转头便看见一个古装大美女,金钗入鬓,一身绫罗的古装美人胚子,对着她的胸口就是猛地一推,然后她就重心不稳后退一步,就这一步,踩空了! 突然脚步在水清颜的面前停了下来。 水清雅看着水清颜的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浑身浮躁的气息停滞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抬手在水清颜的眼前晃了晃。见水清颜眼珠子一动不动,而且瞳孔毫无色彩,水清雅顿时大笑:“哈哈哈,瞎子!”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跟在水清雅身后的丫鬟翠竹见水清雅正面撞上了水清颜,顿时吓得面色一白,转身,撒开腿就朝庆安院跑去。 “姨母,这是谁?”子归牵着水清颜的手,不明的问道。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她虽然穿的漂亮,但是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嘲讽,他非常讨厌。 水清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看向张子归:“前面有人吗?” 水清雅挑衅的大笑:“哈哈哈,四姐姐,听说你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在水清雅的心中,水清颜是她最讨厌的人。从小到大,水清颜的衣服比她的漂亮,首饰比她多,长得比她漂亮,最可恨的是,水清颜有一门好亲事。 水清颜眉头先是一挑,然后缓缓的勾起了唇角:“原来是狠心弑姐的无良妹妹,好久不见了。”说着,水清颜松开了子归的手,上前走了两步,停在了距离水清雅的不到一步的距离。 “哼。”水清雅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冷笑着道,“若不是你没死,我也不至于在外祖母家躲了这么长时间。我这几个月的糟糕生活都是你害的,水清颜,这件事情我和你没完!现在我回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有五妹妹那么心狠手辣,不会把你怎么样。”水清颜的唇角带着惯有的浅笑。 水清雅上前一步,恶狠狠的瞪着水清颜,咬牙切齿的道:“上次是你命大。” “那么下次,五妹妹打算用什么手段呢?”水清颜饶有兴趣的道。 ?水清雅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心中顿时烧起了一把无名之火:“没有了眼睛,你竟然还能笑出来。” 水清颜笑着凑近了水清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就算我眼睛看不见,照样能嫁二皇子当正妃,你一个庶女,连妾室都难当。”水清颜说完便后退两步,然后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水清雅的神色。 水清雅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被怒气彻底代替。瞪着水清颜那张依旧绝色,甚至比以前更加迷人的脸,水清雅咬牙切齿:“水清颜!二皇子是不会娶一个残废当皇子妃的,你的皇妃梦早就到头了。” 水清颜笑着看着水清雅:“你的意思是,乔贵妃会言而无信,背弃当初与闺蜜定下的娃娃亲。二皇子很肤浅,看重的只是女子的躯壳,所以会因为我的眼睛而悔婚?又或者你认为,二皇子娶我这个残废还不如娶你。” 水清雅只注意到水清颜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当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然后笑着抬着下巴看着水清颜:“你的眼睛已经毁了,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将你身上的玉佩给我,或许我以后当了皇子妃,能给你一个妾室当当。” “五小姐!”胡氏赶过来,首先就听到了这句话,当下吓得脸色一白,上前一步,一把拽过水清雅:“你在胡说什么,就算是四小姐眼睛毁了,那个玉佩还是你四小姐的,你想都不要想,更不能问你四小姐要!” “姨娘!”水清雅见胡氏一上来就骂自己,一开始想要见胡氏的高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下,水清雅恼怒的看着胡氏:“姨娘,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不许胡说。”胡氏立马将手放在了水清雅的嘴巴上,“五小姐,我们还是······” 水清雅见胡氏竟然不赞成她的话,一把甩过胡氏的手:“现在四姐姐的眼睛已经毁了,她已经不能嫁给二皇子了,你说我们家,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更适合嫁给二皇子,我说的难道不是······” 啪的一声,胡氏一巴掌甩了下去。因为胡氏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花园另一边,水益元的身影。虽然她知道水清雅的声音,水益元隔了那么远听不到,但是她担心水清雅口无遮拦什么都说,万一被水益元听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你敢打我!”水清雅难以置信的看着胡氏,“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打我!”水清雅突然尖叫起来,“我是水府的小姐,你只是一个贱妾,你竟然敢打我!” 胡氏听了,眼一睁,差点气的晕过去。她一心为了水清雅,却不曾想水清雅竟然对她出言侮辱。 “姨娘。”容嬷嬷立马上前扶住胡氏,眼神很是不好的看了一眼水清雅。 “我有说错吗!这是事实!”水清雅突然气的跳脚起来:“水清颜的眼睛毁了,小赵国医也说,能否恢复要看天意,如今她的眼睛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难道我说错了吗!试问哪一个皇子愿意娶一个残废!” “五小姐关入祠堂,禁足一个月,饿三天。”远处传出了水益元的声音,威严而又不失愤怒。 “老爷!”胡氏闻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将她送到胡家干什么,回来以后带了一身的歪风邪气,不堪入目!”水益元脸色不好的看向胡氏。 胡氏闻言,急急的朝水益元爬了过去,然后拽住水益元的衣襟,“老爷,是妾身没有教导好五小姐,老爷,是妾身错了,你罚妾身吧,五小姐年纪这么小,哪里经得起这么重的处罚!” 她让水清雅回来,是让水清雅借机接近五皇子的。如今崖上的事情已经是死无对证,她不怕水清颜说出来,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在柳凝华的祭日过了之后,给两个女儿议亲,看她们风光嫁出去。 思及此,胡氏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老爷,这些年妾身只顾着管理水府,疏忽了对五小姐的管教,是妾身没有教育好五小姐,她胡说八道是该罚,是请老爷看在妾身的面子上,让妾身替五小姐受罚吧。” 水益元眉头一皱。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父亲凭什么罚我!”水清雅先是被胡氏训斥,又被水益元训斥,当下委屈的泪珠在眼中直打转,不甘的吼道。 ?“污蔑当今贵妃,妄断皇家之事,传出去我整个水府就毁了,她还不知错,应该关她一辈子!” 花氏听说水清颜和水清雅在花园中吵了起来,一改常态的要来看看两姐妹掐架,结果却听到水清雅的那番话,当下见水益元又要放过水清颜的意思,站了出来,冷声的看着胡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水清雅突然脸色一白,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害怕的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父亲”水清媛也赶了过来,当下跪在了水益元的脚边,“女儿虽然不知道姨娘和五妹妹怎么了,但是女儿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五妹妹若是有错,四妹妹定然也有错,父亲不能仅仅处罚五妹妹。” 第248章 原谅水清雅 水清雅听了,立马点头:“是,是水清颜说我连一个妾室都当不上,所以我才胡说八道的,姨娘,姨娘,我没有污蔑贵妃娘娘,也没有妄断皇家之事。”说着,水清雅立马爬到了胡氏的身后,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胡氏的衣襟。 “清颜,你五妹年纪小。”水益元最终发话。 花氏冷哼一声:“也不比清颜小多少。” 水益元看了一眼花氏,然后看向水清颜:“一个巴掌拍不响,二老夫人若是要处罚清雅,清颜自然不能躲过。就是不知道明日五皇子来府上教习,二老夫人能不能给五皇子一个说明处罚的好的理由。” 花氏脸色一僵。 胡氏见水益元已经松口,当下将目标转向花氏,一脸委屈的道:“二老夫人,都是婢妾的错,求求您看在皇上和贵妃的面子上,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原谅五小姐一次。” 花氏看了水清颜一眼:“这件事情也有你的错,清雅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贬低清雅的身份,即便以后清雅当不上皇妃,当一个官夫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水清颜唇角浅笑:“五妹妹,你不敬嫡姐,侮辱皇家,若想息事宁人,便给我这个嫡姐好好的陪个罪。 胡氏是一个能屈能伸之人,闻言,立马拽过水清雅:“五小姐,过来给你四姐姐道歉,快点道歉!” 水清雅咬着唇,看了一眼眼神淡然的水清颜,然后道了一句:“四姐姐,对不起。” 水清颜笑着抚了抚身上的灰尘,“我原谅你了。”说着,水清颜又道,“说句实在的,我这个残废虽然霸着二皇子妃的名头,但若真的嫁了过去,我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帮我,五妹妹,咱们日后可能要同仇敌忾的。” 水清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在她心中,应该是她当二皇子妃,水清颜当一个妾室,应该是她来施舍水清颜这个瞎子。 “水家的女儿,不是用来给你当帮手的。”水益元看着水清颜浅笑的嘴角,脸色一黑,“少打你庶妹的注意。”说着,便甩袖离开了。 水清颜只笑不语:“水清雅不愿意,不代表其他人不愿意。” 花氏看着水清颜点点头,她自然是想要水清雅嫁入二皇子府的,那样水清颜才能在云夜的后院站稳脚步,水家也才能借着二皇子越来越好。水家好了,她百年之后供奉的人也会很多。子孙延绵,供奉不断,是她这个年纪人的想法。 胡氏自然知道花氏的想法,若是能借着水清颜嫁入二皇子府也很不错。但是,二皇子万一输给了大皇子,日后二皇子府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想着,胡氏又开始在心中掂量。 子归隐隐约约的能理清事情的脉络,却不是太懂,当下用小指头勾住了水清颜的小指头,抬头看着水清颜:“姨母,我想睡午觉。” “好。”水清颜笑着点头。 “秋嬷嬷,带子归公子回长乐院。”花氏冷淡的看着水清颜。 子归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了水清颜的手,朝花氏走去。 花氏瞥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带着子归走了。 众人行礼送走了花氏,水清颜便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水清媛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跟了上来。 到了怡安院的门口,水清颜停下了脚步。 水清媛也没有拐弯,直接问道:“你与小赵国医是什么关系。” “和二姐姐有关?”水清颜没有回头,语气似笑非笑。 水清颜面色一白:“自然,自然是没有关系的。” “那二姐姐该回去安慰一下五妹妹和二姨娘了。”水清颜说着就要往里走。 “是担心你。”水清媛说着,咬咬唇,“你,你最好离小赵国医远一点,否则,坏了名声,二皇子定然不会高兴的。” “多谢二姐姐关心。”水清颜说着,再也没有废话,直接离去。 水清媛上前跟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小姐,回去吧。”百草劝道。 水清媛撕了撕手中的绢子,眉间染上了两分烦躁之色,然后转身离开了。 水清媛回到庆安院就听到水清雅扯着嗓子吼道:“我不管,我不管,姨娘,你就是不想我好。” 水清媛神色清淡,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水清雅的性子迟早要惹出事情来,她现在还不想和水清颜闹的太僵。不过今天为了水清雅已经得罪了水清颜,她要想法子弥补。还有水清颜和赵之兰的关系,她一定要弄清楚了。 那边,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之后,玉娘立马上来道:“小姐,陪读的事情有点麻烦。” 水清颜不明:“麻烦?” “本来准备的小房间恐怕不够用的,各家小姐都说要带庶妹一起来,就连没有送请柬过去的姜府小姐也遣人送上了拜帖。”玉娘说着忍不住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一笑,原来是云逸的名号太响亮了,招惹了这么多的小姐。 玉娘见水清颜咧嘴笑了,不由开口道:“小姐,若是来的人太多,恐怕会生事端。” “这个我自然知道。”水清颜道,“让管家准备个大房间,我就怕她们太安逸。” “啊?”玉娘顿时惊得长大了嘴巴。 “她们不生事端,贵妃怎么能将五皇子给调走。”水清颜说着歪在了榻上,“你当贵妃真的是派五皇子来教我知识的?” 玉娘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的神色,半响缓缓地道:“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水清颜淡笑不语。她只等着从棋盘上脱身的那一天。 第二天,水府门口的马车已经排到了街口。 水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的小姐,小姐加上丫鬟,足有三百多人,将她的小院围得那还水泄不通。 花氏只当这是水清颜自己的事情,也没有派人来处理,害的众家小姐在院子中怨声载道。 “四小姐真是,东道主起得这么晚,根本就没有要招待我们的样子。” “就是,连个端茶的人都没有。” “茶水不给就算了,关键是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太阳越来越高了,四小姐打算在哪里上课啊。” 房间中。 水清颜被玉娘从床上喊了起来。 “小姐,辰时过半了,巳时五皇子就要来上课了,院子中来了这么多的小姐,小姐打算怎么办?”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问道。 “这么好的机会,有人会打理。”水清颜练了一夜的功,疲惫的很,懒懒的让玉娘给她穿衣服。 玉娘看着水清颜毫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果不其然,下一刻门口就传出了水清雅的声音:“各位小姐,请大家先去花园坐坐,花园里已经备好了茶水,四姐姐向来起的很晚,怠慢了各位,还请见谅。” 听着水清雅活泼的声音,水清颜淡淡的一笑。 众家都认识水清雅。水清雅虽然是一个庶女,但是胡氏掌家的那段时间,水清雅和水清媛没少参加各种宴会,因此结识了不少千金。 “真是的,还是五小姐知道体谅我们。”有小姐认出了水清雅,当下在水清雅的面前唠叨道:“五小姐,五皇子巳时开课,你可要请四小姐早点收拾,不要迟到了,到时候惹怒了五皇子,我们大家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水清雅看着众多小姐都盯着自己看,瞬间有种被注视仰望的感觉,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大家放心,五皇子受命教课,四姐姐平常就是再懒惰,今天也不敢迟到的。” 众家小姐一听,立马就有人议论:“原来四小姐竟然是这样懒惰的人。” 水清雅看着众人鄙视水清颜的神色,心情大好:“各位姐妹,花园请吧。” 于是众人便跟着水清雅去了花园。 云逸恰巧来的早,刚走进花园都看见水清雅领着众多的小姐和丫鬟,浩浩荡荡的从怡安院的方向出来,当下停下了脚步。 今天水清雅的打扮格外的细心,头上簪了浅粉色的兰花珠花,珠花上垂着珍珠的流苏,正好搭在了左边额角发际线外。眉目本就妖娆,加上刻意瞄了妆容,显得更加灵气动人。 一身浅粉色立领束腰百褶绣花裙,走动间裙摆微动,绣鞋若影,每一步都青春活泼,忍不住让云逸多看了两眼。 第249章 云逸探脉 走着,走着,水清雅突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云逸,当下愣在了原地。 众小姐也看到了云逸,纷纷停下脚步,扶鬓簪花,摆出了自己最优雅美好的一面。 云逸看着众人的反应,唇角一勾。 云逸这一笑,宛如秋日凉风,拂平了众千金原本浮躁的心。 水清媛本来是在花园等众千金的,听见下人报云逸提前来了,当下匆匆的过来迎接,恰巧看到了众千金犯花痴的模样。当下水清媛理了理衣衫,走到了云逸的身边行礼:“见过五皇子。” 众千金见水清媛行礼,方想到她们失礼了,于是齐齐的屈膝行礼。 “见过五皇子!” 几百人的声音,浩浩荡荡的传到了怡安院正准备用饭的水清颜耳中。 “小姐,要不要过去看看。”玉娘试探的问道。 “不要。”水清颜笑着拿起了筷子。 玉娘有些不赞成:“小姐,如今二小姐在花园中设茶款待众千金,五小姐刚刚又来怡安院耍威风。明摆着,二姨娘是想借着陪读的事情,给二小姐和五小姐拢人心,树形象。小姐可不要忘了,小姐才是水府的嫡女。” 水清颜自顾自的吃着丰盛的早餐,没有接话。 玉娘见状又道:“小姐,这些千金都是冲着五皇子来的,您可千万注意了,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干出什么不好收拾的事情来。” 水清颜叹口气,咽下口中的包子看向玉娘:“五皇子是傻子吗?大皇子党和二皇子党争抢了半天,春闱期间维持治安的事情还不是落到了五皇子的头上,这么多年来,他何曾被人道过不好。区区几个丫头片子又岂会入了他的眼。” 玉娘顿时说不出话来。 “四小姐真是深藏不漏,心思通透。”门口,云逸迈着步子进来,一双两极分化又十分和谐的眼神,平淡而又清凉。 “五皇子吃了没,没吃一起。”水清颜自顾自的吃着。 玉娘给云逸福了一礼,便老实的站在了水清颜的身边。 云逸走到桌边坐下,然后盯着水清颜的脸:“你知道我来了。” “五皇子身上的味道,比我的肉包子还香。”水清颜说着咬了一大口包子。 看着水清颜毫无形象的吃法,云逸的瞳孔深处的深沉渐渐的涌出。 水清颜敏感的捕捉到了云逸眼中的深沉,没有说话,却堤防着云逸突然出手。 云逸终究是没有出手,只看着水清颜道:“皇子妃的形象就是皇家的形象,吃饭不可以大口,只能吃拇指关节最上面那个关节大小的食量。” 水清颜一口包子卡在了喉咙里。 “噎住了就喝点东西。”云逸端起水清颜面前的燕窝粥,玉指拿起燕窝粥中的勺子,舀了一勺,吹了一下,送到水清颜的嘴边:“喝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要斯文。” 水清颜使劲的拍着自己的胸脯,看着教学模式开启的云逸,有些难以接受。 “张嘴。”云逸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推开云逸的勺子,接过云逸手中的碗,大口的喝了两口,待喉咙中的包子顺下去的时候,水清颜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皇子妃,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不能直接用碗喝东西。”云逸看着水清颜慢悠悠的道,“以前在宫中的那些习惯,你都抛到哪里去了。” “你也说那是以前。”水清颜看了云逸一眼,“以前我就是杀了人也有人给扛着,现在只因为有杀人的谣言,我便要到府尹衙门的大牢中走一趟。今非昔比,五皇子拿以前的事情说事儿,不觉得可笑吗。” 云逸看着水清颜平淡的眼神,瞬间觉得说不出什么话。因为,水清颜如今的生活,确实比不得以前任性,比不得以前荣宠。 水清颜又拿过一个包子:“五皇子若想要代替二皇子的话,便继续在这里坐下去。”说着,水清颜就准备大口咬下去。 云逸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腕:“我刚才说着,一口只能吃大拇指上关节一样多的食量。” 水清颜眉头一皱。 “每一口要咀嚼四十下方可以吞下去。”云逸说着,内力已经悄悄的探人了水清颜的脉息中。 水清颜淡笑着看着云逸,她能感觉到云逸的内力,正沿着她的经脉朝丹田那个地方探去。 云逸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嘴角,半响缓缓的松开手。水清颜的丹田依旧尘封着厚重的寒毒。此时,云逸可以确定,眼前之人,还是水清颜,不过却不似以往那般任性刁蛮,愚蠢放浪了。 “皇子妃的坐姿要端正,挺胸收腹,即便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不能盘腿坐在凳子上。”云逸语气平淡的道。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包子,笑着看着云逸:“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她可不信云逸是来教她如何当皇子妃的。 云逸看着水清颜没有说话。 “三。”水清颜淡笑着看着云逸。 “你请的帮手太多了。”云逸是在说那几百号陪读的千金们。 “二。”水清颜当作不明白。 “万一出了事情,你恐怕要遭殃。”云逸好心的提醒道。 “一。”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然大声的喊道,“非······”礼字没有喊出,云逸便塞了一个包子在水清颜的嘴中,然后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他已经确认水清颜没有被掉包。他刚才通过内力探查到了水清颜体内的封印,那封印是天祥大师亲自动手封印的,天下除了水清颜,不再会有第二个人有。既然已经确定了水清颜还是水清颜,那么接下来,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水清颜看都没有看云逸离去的身影,咬了一口包子,继续吃早餐。 巳时已经过去了一半。 云逸坐在之前定的教室中翻着手中的女戒。除了云逸的位置之外,房间还有九个位置。 第一排中间的自然是主角水清颜的。水清颜右边是宁家大小姐的位置,左边是柳茵茵的位置。柳茵茵的后面是华美姜云素的位置。这三人也没有到,当下位置都是空着的。 和姜云素一排的,是水清雅和水清媛的位置。最后面一排,最左边已经坐了一个水清慧,还有两个位置,一个是留给水清素的,还有一个就等水清颜来安排了。 云逸已经将手中的教科书翻了一遍,合上最后一页,云逸抬起了眼神,看了一下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门口已经开始躁动的人群,眉头一皱,已经表现出了一副不乐意的神色。 “五皇子,四姐姐素来拖沓,您再等一会儿。”水清雅笑着看了云逸一眼。 云逸抬眼,本欲看水清雅一眼,却不曾想看到了后排坐着的水清慧。 水清慧穿着一身简单素雅的淡青色束腰长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也正呆呆的看着云逸,头发上插着一朵新鲜的兰花,除此之外再无点缀。云逸之所以一眼就看到她,是因为她坐的笔直端正,眼神太过直接。 水清慧见云逸看过来,耳朵陡然红了起来,然后低下头,死死地扯着手中的绢子。 云逸见状,心中暗道,水家的几个庶女,这就这个像一个庶女的样子。这样想着,云逸眼睛一扫屋中几个人,收回了目光,垂下了眼帘。 水清媛感觉云逸的目光有些疏离陌生之感,担心水清雅冲撞了她,便看了一眼笑的十分开心的水清雅。 “嗯。”水清媛见水清雅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云逸的神情不好,轻轻的咳了一声,示意水清雅不要乱说话。 水清雅却是冲着水清媛冷哼一声,抬起了下巴:“二姐姐,还剩两个位置了,你不是在讨好四姐姐吗,还不赶快将门口的人给安排一下。” 水清媛面色一僵。水清雅竟然在这么多外人的面前说她讨好水清颜,这比当众摔了一个狗吃屎还令她丢面子。当下水清媛起身朝外走去。现在无论她说什么话反驳都是错的。 水清雅见水清媛走了,立马起身追了过去:“二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水清媛被水清雅气的心闷,当下头也没有回就道:“五妹妹,这里就拜托你了,我去看看四妹妹。” “二小姐,您别走啊。”有小姐上前拦住了水清媛的路,“从我们来,就是你和五小姐在招呼我们,你是五小姐的姐姐,现在日头渐渐高了,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安排我们啊。” 水清媛顿时蹙眉。这件事情是给水清颜处理的,怎么扯到她身上了。 “就是啊,二小姐,座位就那么几个,你倒是说说怎么安排啊。”有人一边用帕子遮阳,一边烦躁的道。 水清媛脸色一冷:“各位,我只是一个庶女,这件事情等三妹妹来······” 水清媛话没有说完就被人打断了:“二小姐刚才在花园招待我们这些嫡女的时候,可没有说你是一个庶女。” 听着那人语气中阴阳怪调的味道,水清媛顿时脸色一僵。 “就是,既然知道自己是一个庶女,那还来招呼我们这些正牌嫡女,正是不知身份,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有人已经因为渐渐升起的日头而迁怒水清媛了。 “就是就是。”那人的话,顿时引起了共鸣。 第250章 陪读事件 水清媛脸色一白,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今日是要让众人知道,在水府,她虽然是一个庶女,但是,并不比嫡女少一分教养。 同时,她之所以不安排众小姐的事情,也是听了胡氏的话,想要让水清颜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可是水清颜迟迟不来,如今自己早上树立形象一时间竟然成了她没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我水府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评论。”水清颜的声音蓦地从人群后面响起。 众人立马分开一条路,当看到四美竟然站在一起的时候,中千金都忍不住垂下了睫毛。 水清颜在前,宁雪薇在水清颜的右边,柳茵茵站在水清颜的左边。姜云素挽着宁雪薇的胳膊,水清素和柳茵茵并肩。众人不是因为水清颜的话而停止躁动的,而是看到了千水阁四美榜上的四人共同出现了,都有些惭愧。 水清素站在柳茵茵的身边,看着众千金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高兴的勾起唇角。仿佛那些暗淡的眼神是因为她而产生的。 房间中,水清慧看着共同出现的四人,最后将眼神放到了笑的最开心的水清素的身上。只一眼,水清慧便移开了眼神,隐约中,她的眼中还闪过一丝不屑。在她的心中,水清素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丑小鸭。 事实上,水清素也是美人胚子一枚,但是站在四美的身边,她瞬间就成了陪衬,光华全无。 水清颜率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中千金中间。 “四小姐,你终于来了,你给我们发请柬,我们来了,可是你安排的座位根本不够啊。”有一个千金上前道。 “就是啊,你太不守时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四小姐,您这是像让我们被晒死吗,真是的,没有准备那么多的位置就不要发那么多的帖子吗,让我们一大早的就来,自己却睡到太阳晒屁股。” “四小姐,今天这事儿,你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本小姐眼睛瞎了,但是耳朵灵的很,刚才我似乎听到有人说我水府的小姐没有自知之明。”水清颜勾着唇角,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 房间中,云逸看着院中的情况,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他很好奇水清颜打算怎么做。 众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上前承认的。 “若各位嫌弃我二姐姐的出身,那么在座的,嫡女有几位,你们自己应该清楚。”水清颜笑着道:“我发出去二十分请柬,你们主子下人来了有两百多人,我就是在有准备,也没法子招待你们这么多人。” 众千金中,那些随着嫡出小姐而来的庶女都脸色微白。 水清媛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帮她挽回面子,当下唇角微抿,看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四小姐发了二十分请柬,可是却准备了九个座椅,这是什么意思!”有人不服气的道。 “意思就是,我知道有至少有一半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德行有失,需要听课受教。”水清颜道。 玉娘见各位千金不明白,顿时上前一步道:“各位小姐可以仔细看看请柬的内容。” 众千金脸色一白,她们自然是知道请柬上的内容的,不过为了一睹弄弦公子的风姿,她们就厚着脸皮来了,却不曾想被水清颜集体羞辱了。 “我虽然是邀请那些德行有失的千金来的,但是也需要德行好的给我做榜样。”水清颜笑着道,“如今,各位能来给我做榜样,我本高兴。” 众千金见水清颜话锋转了,当下都顺着台阶下,有一个上前道:“我等自然会好好给四小姐做榜样的。” 水清颜:“既然这样,榜样们,今天这个位置比较紧缺,各位若是不介意,就请嫡女进屋找空子站着听课。”这个提议一出,众嫡出的小姐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想着能进去近距离接触弄弦公子,便不满的同意了。 水清颜见状,又道:“庶出的只能委屈一下了,门外太阳越来越毒辣,我已经派人去买油纸伞给各位遮阳了,请各位稍安勿躁,等一等。” 众庶出的千金心中虽然有气,但也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她们有的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若是能攀上五皇子,即便是个侍妾也是荣幸。 方案被采用之后,众千金都按着这个方案来,一时间房间被挤满,门窗也被围得水泄不通。 坐在中间首位的水清颜仿若不知,笑着看着云逸:“请五皇子指教。” 云逸的眉头忍不住一皱,房间中脂粉的味道混合着夏日高温的汗味儿令他十分的不舒服,加上门窗被堵上,也没有什么空气可供流动,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看了一眼水清颜,云逸不明白水清颜到底在打什么注意。 房间中的众小姐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笑着看着云逸,只盼着能被有钱有地位又有才气的云逸看中,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 “五皇子,您可以开课了。”水清颜提醒道。 门内门外的依旧还有人在小声的议论。水清颜耳朵灵,听得真切。议论的话题,莫过于弄弦公子多英俊,若是能让他看一眼,她们愿意减寿多少多少。 “四小姐,上次我来的时候说过,让你预习,你预习的如何了。”云逸忍着甩袖离去的冲动,蹙眉道。 “我一不认识字,二看不见字,如何预习?”水清颜一本正经道,“请五皇子老师指教。” “也就是说,你没有看。”云逸某头一蹙。 水清颜摇摇头:“没有啊。”语气理所当然。 “四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站着的千金为了引起云逸的注意,立马有人开口。 “就是,四小姐,你既然是学习规矩的,就算自己看不见,也能让下人读给你听啊。”有人附和。 “四小姐,人家都说来者是客,您怎么只顾着自己坐着。”站在后面的小姐因为距离讲台远,怕云逸没有看到她,忍不住提出抗议。 “就是,我们都是嫡出的,你怎么能让水府的庶出坐着,让我们站着。”立马有人赞同。 水清颜立马蹙眉:“那二姐姐三姐姐,五妹妹,六妹妹,你们站着好了。” 水清颜话出,水清素率先拍桌子站了起来:“四妹妹,难道我们还不如外人和你亲近吗!” 水清媛没有说话,起身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水清颜,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吗,别忘了早上是谁给你收拾的烂摊子。”水清雅也气的站了起来。 水清颜懒懒的瞥了一眼水清雅:“五皇子老师,你可要好好的教教我这个庶出的姐姐和妹妹。” 水清颜话出,众千金顿时附和。 “要是我的庶妹敢这样和我说话,我一定掌她的嘴巴。” “就是,太没有规矩了。” “简直是没大没小。” 水清雅和水清素被气的不行。 水清慧见两位姐姐败下阵来,又见水清媛已经老实的站到了一边,偷偷的抬眼看了一眼云逸,见云逸蹙眉,于是也起身,站到了水清媛的身边。 “水清颜,你说清楚了,你当真让我们起来。”水清素冷着脸瞪着水清颜,语气中还夹着一股惯有的威胁语气。 “凭什么听她的。”水清雅率先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水清素冷哼一声,也想坐下,却被一个千金小姐推开。那小姐态度傲慢的看了一眼水清素:“你一个庶女,应该站到门外去。” 众千金一看有人占了位置,顿时开始疯抢水清慧和水清媛空出的两个位置。 顿时房间乱成一锅粥,水清素还没来的及发火,就被人推了一把。 最后哄抢位置,成了打群架。 “你们家小姐竟然敢打我们家小姐!” “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打我王家的嫡姐。” “给我打!” 门外的庶女和侯在太阳底下的丫鬟们见出事了,也相互开始厮打起来。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这一刻,云逸方明白水清颜的用意。浅笑一下,云逸提着水清颜的领子,离开了事发现场。他想,他应该很快就不用来水府教课了。 一个时辰之后。 宁雪薇抬着自己淤青的手腕,告辞离去了。柳茵茵捂着头上的包也走了,姜云素坐在第二排,殃及的惨了一点,发丝凌乱,珠钗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更严重的是她脖颈上的一条指甲划痕,足有十厘米长。 其余的人更严重,眼睛肿了的,衣服被撕了的,脸上被划伤的,胳膊骨折的,头发被扯掉一撮的······ 第251章 水清雅毁容 最后,原本是要让人水清颜胡闹的花氏,被人挖出了她卑贱的出身,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得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称号。而水家的女儿也成了不懂规矩的太名词。 当然,水清颜的名声更恶劣,懒惰,自私,等等,那些快要被人遗忘的事情又被拿到了台面上,被那些疼惜女儿们的后院女人门夸大其词的宣扬。最后水清颜成了水性杨花,野蛮无力,心思恶毒,杀人如麻,懒惰邋遢的贱瞎子。 而水益元也因为这事被朝廷众多官员冷眼相待,最后水府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抚平了这件事情的而影响。 事情闹大了,自然就闹到了皇上的耳朵中去了。 御书房。 云澜沧看着云逸,神色清淡:“听说,因为你去教导清颜读书,导致了众千金被相互吃醋殴打。” 云逸衣袍一甩,双膝跪下:“儿臣不敢,请父皇明察。” “上到丞相千金,下到侍郎庶女,你是如何让她们斗起来的。”云澜沧可不信自己这个儿子的话。 “儿臣惶恐,此事并非儿臣所为。”云逸老实道。 “你不想去教习,便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还不敢承认!”云澜沧微微蹙眉。 “父皇明察,这件事情儿臣全然不知。”云逸道,“陪读是四小姐请的,座位是四小姐安排的,事情是中嫡女不满水家庶女由座位而闹起来的,儿臣能力有限,只能保四小姐无恙,其余人,在那种情况下,儿臣实在无能为力。” “胡说八道!”云澜沧直接下了定义,“不管事情是怎样的,你身为老师,身为皇子,身为当时在场的唯一一个男子,竟然让事情发展的这么严重,该罚!” 云逸抿唇,见云澜沧态度已定,想到了些什么,便扣头:“请父皇责罚。” “亲自向各受伤的千金道歉去,然后回府禁足一个月。”云澜沧道。 “是。”云逸领命之后便退下了。云澜沧的意思,他懂,无非就是想要用他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让水清颜不要成为过街的老鼠。 不过,他乐的禁足。如此,贵妃那边也不能再强迫他去教课,他也有一个月自由的时间了。云逸被禁足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接教课的担子,水清颜的礼仪课也到此结束了。 而在陪读事件中,最气愤的,某过于水清雅了。因为水清雅,毁容了。 水府,庆安院。 “滚,给我滚,庸医,都是庸医!”水清雅在自己的房间中使劲的摔东西,国医署的国医来了一个又一个,都是摇着头离开的。 “五小姐,五小姐。”胡氏一把抱住乱摔东西,乱发火的水清雅,哭着道,“五小姐,等老爷回来,老爷一定能治好你的脸的。” 此时,水清雅的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左耳到唇部,斜斜的一道伤口正流着血,触目惊心,明显是被利器所划。 “放开我,放开我,都怪你这个贱妾,若不是你让我打扮的那么漂亮,穿的那么好看,我会被人下黑手吗!”水清雅在胡氏的怀中使劲的挣扎,“我恨你,我恨你!”说着,水清雅就不停的打胡氏,不停的用指甲划胡氏的脸。 胡氏悔不当初,她也没有想到水清雅会被人下黑手,当下肠子都悔青了。当下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脸,任由水清雅扯她的秀发。 “五小姐,姨娘也是为了你好啊。”容嬷嬷看着胡氏任由水清雅撕扯,在一旁心疼的道,“都是四小姐的错,您不能怪姨娘啊。” 水清雅陡然反应过来,一双瞬子射出一道恨意:“对,都是水清颜搞得鬼,她自己成了残废,嫁不得二皇子,就把我弄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我不会放过她的,我要报仇,我要她死!” 水清雅说着,立马拉住胡氏的衣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胡氏:“姨娘,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不想毁容,我不想变成丑八怪,我要杀了水清颜,我一定要杀了水清颜!” 胡氏一把捂住了水清雅的嘴巴:“姨娘知道你的苦,你放心,姨娘一定会治好你的脸,一定会让水清颜为她卑鄙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这件事情,姨娘只安排,你一定不要张扬出去。”说着,胡氏的眼中也迸出了狠意。 “好,我不说。”水清雅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拉起忽视的手,“姨娘,我的脸好疼,你带我去找父亲好不好,你一定要让父亲治好我。” 胡氏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点点头,泪花便流了下来。 门外,水清媛白着脸看着这一幕。她与胡氏并不亲近,与水清雅也不算十分和谐,但是此时见到水清雅面容毁了,胡氏一脸的伤心,心也忍不住的揪起来。不过她没有上前说话,一个人又默默的转身走了。 房间中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是否来过。 水清媛回到了房间,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百草看着水清媛失神的样子,忍不住道:“小姐,您怎么了。” “我就是在想,若是毁容的是我,姨娘会不会也这么伤心。”水清媛说着自嘲的勾起唇角:“我小时候是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的,母亲走了我才回到庆安院,自然比不上从小就张在身边的五妹妹亲近。” “小姐不要想多了。”百草知道水清媛的心结,当下劝道,“五小姐的脸关乎着未来五小姐的幸福,二姨娘伤心是应该的。” 水清媛叹口气。 “小姐,听说小赵国医的仙玉膏可以治伤疤,小姐何不去问问小赵国医。”百草道,“若是你为五小姐弄来了仙玉膏,二姨娘以后该不会那么偏心了。” 水清媛闻言,眼睛一亮,只一瞬,水清媛的神情又缓了下来:“四妹妹好像和小赵国医的交情不浅,若是四妹妹能出手,肯定事半功倍。可是四妹妹却和五妹妹闹僵了,刚才我在花园也得罪了四妹妹。小赵国医性格······” 说着,水清媛的眉头微微的蹙起来。她正好可以借机去看看赵之兰对她是不是也不一般。这样想着,水清媛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浅笑。那笑中带着属于少女的幻想。 “二姨娘,二姨娘,宫中来人了。”胡氏身边的白露飞跑进了庆安院。 “宫中来人了。”水清媛和百草对视一眼,然后朝外走去。 第252章 贵妃放口风 客厅。 “奉贵妃口谕,请四小姐进宫面见贵妃娘娘。”棠姑的神色异常的清淡。 “臣女领旨。”水清颜行礼,起身。 水家众人看着棠姑的神色,又看看水清颜,都神色各异。 水清颜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带了两根华丽的发簪,随着棠姑进了宫。 玉欣宫。 乔贵妃一脸的憔悴,单手扶额靠在榻上,眉宇间都是疲惫之色。 “娘娘,四小姐到了。”棠姑先进门道。 乔贵妃缓缓的睁开眼睛,被棠姑扶起:“进来吧。” 门外的水清颜听着乔贵妃有气无力的语气,略有些不解。宫中并没有传出乔贵妃病了的话,怎么听着声音像是病的不轻的样子。 “四小姐,请。”棠姑出门请水清颜。 水清颜跟着棠姑进了房间,然后恭敬的行礼:“臣女水清颜,见过贵妃娘娘。” 乔贵妃仔细的端详着水清颜的神色,最后将眼神放在了水清颜挂在脖子上的碧雪鸳鸯佩上。 “娘娘。”棠姑小声的提醒了一下乔贵妃,示意乔贵妃,水清颜还在行礼。 乔贵妃回过神来,叹口气:“清颜,你又生分了,快过来坐吧。” “是。”水清颜规矩的走过去,然后坐在而来乔贵妃的旁边。 乔贵妃拿过水清颜的手放在了掌中:“清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胡言乱语。” 水清颜不明的问道:“不知道娘娘指的是什么。”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神色平淡,半响抿唇:“没什么,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娘娘和皇上给臣女送了那么多的补品,臣女的气色定然要比以前好一些了。”水清颜垂着眼帘,规规矩矩。 “清颜。”乔贵妃又看了看水清颜的神色,“你记住了,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生气,就算嫁不成二皇子,容姨也不会让你离开皇家,你注定了是皇家的媳妇。” 水清颜装作很吃惊的猛地抬头看向乔贵妃:“什,什么意思!” 看着水清颜吃惊的样子,乔贵妃缓缓的松了一口气,拍拍水清颜的手:“清颜,你注定了要是我的儿媳妇,谁都不能动摇。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水清颜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响脸色陡然煞白:“难道,难道······” “别怕,事情究竟是怎样的还是未知数呢。”乔贵妃将水清颜的神情尽收眼底,“有我在,我会给你做主的。” 水清颜神情一呆,半响没有言语。 乔贵妃留了水清颜一夜,可是水清房间里的灯是一夜没有灭,棠姑在外面看得清楚,第二天,送走了水清颜,棠姑开始像乔贵妃汇报。 “娘娘,昨晚四小姐坐在床上,一夜未睡。”棠姑道。 “看她昨天那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恐怕她也猜到了什么。”乔贵妃一改昨日颓靡疲惫的样子,妖娆的玩着手中长长的指甲,“依照她以前的个性,该闹的天翻地覆,三年不见,性子倒是稳了些许。” “昨晚四小姐连晚膳都没有进,恐怕是估计在宫中,不敢发脾气。”棠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四小姐还是怕娘娘的。若是回了府中,恐怕就该摔东西了。” “愚蠢的东西。”乔贵妃冷哼一声,“夜儿不要她,我将逸儿送到了她身边,她却是搞了一个什么陪读,让逸儿禁足了一个月。现在让她知道夜儿的事情也好,让她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嫁给逸儿。” “四小姐从小就喜欢二皇子,恐怕难。”棠姑道。 乔贵妃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对一个女人来说,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她水清颜之所以缠着夜儿,是嫉妒水清城。如今夜儿和翡翠在一起了,她若是不选逸儿,就只能当一个侧妃。她从小就心高气傲,如何肯屈居翡翠之下。” 棠姑闻言,点点头。 “现在就看她识相与否,逸儿的婚事,本宫还是做的了主的。”乔贵妃说着,眼中露出一丝恨意。 而回了水府的水清颜,如同棠姑的猜测一样。 “滚,都给我滚!”水清颜从宫中回来便大发雷霆,怡安院的板凳桌子被砸的稀碎,惊得水府中的下人们都不敢靠近怡安院。 水清颜发火的消息迅速的传到了长乐院。 花氏立马派人去了怡安院。 怡安院。 水清颜在自己的脸上铺了一层白粉,对着镜子确认了妆容,然后点点头。 房间中,东西乱七八糟。 “小姐,小姐,秋嬷嬷过来了。”玉娘跑着进了房间。 水清颜立马大叫起来:“给我滚,走开。”说着,搬起一个凳子就砸了下去。 “啊,我不活了!” 秋嬷嬷进门就看到水清颜在地上大哭,屋中乱七八糟的一片。 “四小姐。”秋嬷嬷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二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不去!”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回绝了,“都走,都给我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们!” 秋嬷嬷见水清颜面色惨白,衣服也凌乱不堪,一脸的悲戚,心中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水清颜的状态却不容她多问,当下秋嬷嬷给玉娘使了一个眼色:“既然四小姐不去,还请玉娘去跟二老夫人交代一下。” “是。”玉娘跟着秋嬷嬷走了出去。 秋嬷嬷出门房门,又听到房间里面一通噼里啪啦的声音。 “玉娘,四小姐这是怎么了?”秋嬷嬷和玉娘边走边问道。 “不知道,小姐回来什么都不说。”玉娘叹口气,“早知道,我就跟着去了。” “宫中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吗?”秋嬷嬷忍不住又问。 “没有。”玉娘一说三叹,“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闹了,恐怕是出了大事了。” 玉娘跟着秋嬷嬷进了长乐院。 房间中,好巧不巧的,几位姨娘都到齐了。 花氏将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重重的一放,冷冷的看着玉娘:“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四小姐进宫也不跟着去,发生了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如今她又将自己的房间砸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玉娘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老夫人,奴婢知错。” “哼!”花氏冷哼一声,“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四小姐究竟怎么了!” 玉娘一脸的悲戚:“奴婢也不知道,四小姐回来之后便伏在桌子上大哭,说什么贵妃骗人,还把最珍贵的碧雪鸳鸯佩给摔了。” “什么!”花氏猛地站起来,“她当真吧碧雪鸳鸯佩给摔了?” 胡氏,白氏,曾氏的眼中也划过一丝精光。 “嗯。”玉娘点点头,“幸亏奴婢眼疾手快,接住了碧雪鸳鸯佩,否则四小姐的麻烦就到了。” 花氏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浅笑:“好,我知道了,回去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 “是。”玉娘说着,便起身告退了。 回到怡安院,玉娘将大门一关,进了屋子:“小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说了。” 房间中水清颜正坐在唯一一张完好的凳子上吃苹果,见玉娘进来了,道:“演这么一出,是为了对付宫里的那位,今晚,你去大厨房取食物,若是有人问起你什么,你就可以透露出一些消息了。” “好。”玉娘点头。 晚饭的时候,玉娘去大厨房取食物,惊得厨房众人都议论纷纷。 “四小姐什么时候也吃大厨房的东西了。” “是啊,是啊,怡安院不是有自己的小厨房吗,有些糕点,府中都没有吃过呢。” “你看玉娘那神情,估计是今天四小姐闹的太厉害,她没有功夫做饭,所以才来大厨房取食物的。” 众人纷纷猜测。 就在玉娘取了食物,准备走的时候,一个婆子上前笑着道:“这是今天才做的绿豆糕,你取一点给四小姐尝一尝。” 玉娘立马道谢:“谢谢。” “今儿四小姐是怎么了,听说从宫中回来就大发雷霆,是不是陪读风波太大了,被贵妃娘娘训斥了。”那婆子故意放满了切绿豆糕的动作。 “这只是一方面。”玉娘叹口气,“好像是二皇子的事情恼了小姐,真替小姐担心啊,若是二皇子真不愿意娶小姐,小姐岂此生恐怕就难了。”玉娘说着,又叹一口气。 那婆子一听,立马将手中的绿豆糕放到了盘子中,递给了玉娘:“原来是二皇子的事情啊。”婆子这句话的声音特别的大,让周围浮动的人瞬间了然。 玉娘走了之后,这个消息立马传开。 第253章 赵枝艳来访 长乐院。 “哈哈哈。”花氏笑的十分的畅快,笑过之后,胡氏便是脸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等二皇子回来,便是她水清颜的好日子到头的时候了,到时候,错扁捏揉还不是任由我说的算。” “二老夫人说的是。”秋嬷嬷的脑海中始终闪现着水清颜神色清冷的一面。 庆安院。 “哈哈哈,水清颜那个贱人,真是报应。”水清雅忍不住笑道。 “五小姐,你小心点。”胡氏担忧的看着水清雅又有些裂开的疤痕。 “你轻点!”水清颜感受到伤口的痛,忍不住瞪向胡氏,“姨娘,好痛,你轻点!” “好好好,我轻点。”胡氏立马道,“现在四小姐已经没了二皇子妃这个名号保护,等二皇子回来,就是四小姐倒台的时候了,到时候姨娘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的养伤。” “哼。”水清雅闻言,眼中顿时闪过冷笑,“水清颜,若是我的脸留下疤痕,我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百花院。 曾氏叹口气:“四小姐现在肠子恐怕都悔青了。” “为什么?”水清慧正在绣花,闻言开口问道。 “贵妃娘娘派五皇子来给四小姐授课,恐怕是想撮合五皇子和四小姐的。”曾氏话一出口,水清慧的手猛地一抖,绣针掺入了指尖, “六小姐。”曾氏立马上前拿过水清慧的手,将水清慧正在冒血的手指塞入了自己的嘴中。 “姨娘是说,二皇子不愿意娶四姐姐,贵妃就像让五皇子娶四姐姐?”水清慧认真的看着曾氏,眼中闪着从来都没有过的情义。 曾氏没有注意到水清慧眼中的神色,当下点点头:“若我没有料错,应该是这样。” “可是,四姐姐眼睛毁了,不是不能治好吗?”水清慧思考着,“难道五皇子要娶以为瞎眼的皇子妃。” “你四姐姐天生就是好福气。”曾氏见水清慧的手指不再流血了,又道,“若是这事成了,你四姐姐眼睛不好,少不了要带一个庶妹去帮她稳固在府中的地位。” 水清慧闻言,睫毛一颤,然后垂下了睫毛。 怡丰院。 水清素气的半死:“二皇子怎么可以退婚,若是外祖母让大表哥娶水清颜怎么办,水清颜一个瞎子凭什么嫁给大表哥。” 白氏看着水清素,蹙眉:“三小姐,柳大公子娶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水清素闻言,脸色涨红,然后气的一跺脚,“反正大表哥就是不能娶水清颜。” “为什么?”白氏看着自己女儿的神色,忍不住叹气,“你大表哥和四小姐是亲表兄妹,柳府二老又疼你四姐姐,若是你四姐姐身上的婚约没了,保不准柳府会娶你四姐姐回去。上次柳大小姐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水清颜那种人怎么可以嫁给大表哥!”水清素尖叫着道,“就是我都比水清颜强,她除了有一张脸,还有什么!刁蛮跋扈,以前还是我的跟屁虫,连皇上赏的八宝琉璃灯都送给我,她这么笨,就是不能嫁给大表哥!” 白氏见女儿吐露了心思,握住了水清素的手:“三小姐,你当真想要嫁给柳大公子?” 水清素脸色涨红。 “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想要的,姨娘就是拼了命也会给你弄到手。”白氏疼爱的看着水清素。 玉欣宫。 乔贵妃正在卸妆,闻言,唇角微勾:“哭吧,哭过了以后就能想明白了。” 棠姑站在乔贵妃的身后道:“娘娘,要不要去看看四小姐。” “看她?”乔贵妃冷哼,“我只等她想明白了,过来求我。” 棠姑点点头。 二皇子退婚的事情很快就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所有人都开始期待云夜和翡翠郡主的回来。 一眨眼两天过去。 外人都以为水清颜是伤心欲绝,躲在房间中不愿出门。水清颜却是借着这个由头,讨了两天的清静,在房间中练了两天的功夫。 她以为在云夜回来之前,都没有人来打扰她,却不曾想,赵枝艳来了。 怡安院。 赵枝艳看着水清颜一副恹恹的样子,走过去给水清颜把脉。 “女国医,我是不是病入膏肓了。”水清颜躺在榻上,拉耸这眼皮看着赵枝艳。 看了水清颜的脉象以后,赵枝艳大笑:“水清颜,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水清颜见状,叹口气:“女国医,我得了忧虑病,怎么会是装的呢。” “得了吧,就算妆容能骗的了我,你的脉象也骗不了我的。”赵枝艳打开了手中的药箱,然后拿出了一份信,“这是之兰让我带给你的。” “小赵国医。”水清颜见状,也不装了,起身,接过信,打开。她上次去赵府,给用十颗解毒丹还了赵之兰十颗解酒丹的人情,这信上面基本上写的都是解毒丹的药材。 赵枝艳早就听赵夫人提了水清颜和赵之兰的事情,当下见水清颜接到信,没有一点犹豫就拆开了,贼贼的笑着。她行医几载,见过小姐公主那么多,也就水清颜让她感到有种真实的感觉。她不讨厌水清颜做她的弟媳。 “小赵国医果然名不虚传,所有的药材都写出来了。”水清颜抬头看向赵枝艳,“女国医,既然小赵国医让你带信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的眼睛已经有了好转,但是这件事情不能泄露,否则会坏了我的事情,还请女国医保密。” “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放心吧。”赵枝艳拍拍水清颜的肩膀,“之兰说,解毒丹都被他毁了,你有没有了?” 水清颜嘴角一抽。赵之兰为了知道解毒丹的药材,竟然把时刻珍贵的解毒丹给毁了。思及此,水清颜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从此以后,别想从我这里弄到解毒丹。”那可是她辛苦了两夜才弄出来的宝贝啊! 赵枝艳闻言,心中为赵之兰悲戚了一下。 “对了,二皇子的事情······”赵枝艳假装好奇的问道。 水清颜闻言,叹口气:“正如你听到的那样,他应该不愿意娶我。” 赵枝艳看着水清颜的神色,试探的道:“天下好男儿那么多,你何苦要嫁给二皇子呢。” “不嫁给二皇子,嫁给谁?”水清颜叹口气。 赵枝艳顿时无语。 水清颜和赵枝艳又说了些闲话,赵枝艳便告辞离去了。 到了花园,秋嬷嬷拦住了赵枝艳的路。 “女国医。”秋嬷嬷给赵枝艳恭敬的行礼,“敢问女国医,四小姐如何了?” “急火攻心,已经吃了药,没有大碍。”赵枝艳敷衍道。 “哦。”秋嬷嬷点头,“多谢女国医。” “不客气。”说着,赵枝艳便告退离去。 看着赵枝艳离去的身影,秋嬷嬷又看了看怡安院,然后转身回了长乐院。 这日,午时刚过。 便有一个黑衣人,给水清颜送来一个人,正是慕容平。 慕容平依旧昏睡,瘦的皮包骨头了,胡子拉杂。水清颜给慕容平探了脉象,发现慕容平心脉处断掉的经脉已经接上,只要好好休养,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之后,水清颜便将慕容平送到了城北的私院中,那院子本来是准备给鲍宁成的。慕容平伤势不轻,水清颜便让青梅每天抽空去照顾一下慕容平。 事情接二连三的来,水清颜处理了慕容平的事情,晚上准百好好休息一下,青梅便进来:“小姐。” “怎么了?”水清颜看向青梅。 “卞夫人快不行了。”青梅道。 第254章 卞夫人出事 水清颜眉头一皱:“按照我开的方子,至少还有三年的活头,难道被人害了?” 青梅抿唇:“是卞家兄弟。卞家兄弟为了得到卞有良名下的财产,将卞有良的私生子弄到了身边养着,又给卞夫人断了药,卞夫人身边的杏子挂起了小姐当初给的暗号,求小姐出面救救卞夫人。” 水清颜闻言,挑眉:“卞家兄弟倒是有意思。” “小姐打算怎么办。”青梅问道。 “我答应朱明义保住他姐姐,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卞夫人被害不管。”水清颜道,“既然二老夫人和胡氏都想用卞家兄弟管东街的铺子,那么我便成全了他们两个。” “小姐的意思是,帮卞家兄弟坐上大掌柜的位置?”青梅不解,“那李掌柜怎么办?” “李茂才是人才,值得结交。”水清颜说着摸了摸下巴,“等机会来了,我便将卞家兄弟扶上掌柜的位置,然后去认识一下李茂才。” 当晚水清颜便和青梅一起去了卞府。 卞府。 水清颜将手从卞夫人的脉搏上拿下,然后蹙眉。 卞夫人身边的丫鬟杏子见水清颜神色不好,毫不犹豫的跪在了水清颜的脚边,祈求的看着水清颜:“洛公子,您是舅爷的朋友,现在是我们夫人唯一的希望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夫人啊!” 水清颜看着杏子:“卞夫人平常都吃些什么?这段时间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来过吗?” 杏子闻言,立马回到:“夫人哪里都没有去过,吃的东西都是我亲自做的,不会出问题的。倒是二夫人和三夫人经常过来,每次来都给夫人带莲子糕,这段时间见夫人身子差了,每天都至少来两次。” “莲子糕。”水清颜揉揉眉心,“卞有福和卞有才的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夫人来了,你也敢让她们进来!” “杏子也是才知道二老爷和三老爷竟然贪图着大房的财产。”杏子立马道,“我不敢告诉夫人,每次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我也拦不住。我看了莲子糕,里面并没有什么毒。” 水清颜无力的看了杏子一眼:“莲子糕没有毒,但是我和开的药一起吃,就是慢性毒药。” 杏子闻言,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什么!” “按照我之前开的方子,卞夫人的身子起码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活下去,如今她心脉坏事,加上本身就没有什么求生意志,怕是三个月都拖不到。”水清颜说着起身,“我给你开方子,你先拖着。” 杏子闻言,眼泪哗的一下流下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卞有福和卞有才居心不良,你去请卞家的宗族长老主持插手卞家的事情,卞夫人终究是卞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卞家人不会不管。”水清颜道,“我是一个外人,也只能管这些。” 水清颜留了药方之后便走了,杏子是一个衷心的,跪在卞夫人的床前大哭了一顿。 回到府中,水清颜睡到第二天巳时才醒。 起床洗漱之后,水清颜吃了点东西,长乐院便来人了。 水清颜没想到,扶卞家兄弟上台的机会怎么快就到了。 “小姐。”玉娘看着水清颜道,“要不我去回了秋嬷嬷,就说小姐身体不舒服不想去。” “有些人很想看看我狼狈的样子。”水清颜道,“我闷在屋中也三天了,该出去亮亮相,让众人看看我憔悴的样子。”想着,水清颜起身,“是时候该给二祖母晨昏定省的请安问礼了。” 玉娘闻言忍不住问道:“小姐,您这番谋划,难道是想二皇子看到小姐的窘境回心转意?” “你觉得二皇子在我身上用过心吗?”水清颜笑着看着玉娘。 玉娘看着水清颜很不在乎的样子,如实的说出了实话:“没有,二皇子从来没有用正眼看过四小姐。” 水清颜笑着叹口气:“那些人都像看我的笑话,我便让他们如愿以偿,这样她们才能放松对我的警惕,我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玉娘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叹口气。水清颜这样想,让她很心疼。 水清颜画了一个白脸装,显得十分的憔悴,头上只有一根单调的玉簪,一声素衣,看起来一点不像水府嫡出的小姐。 路过花园的时候,对面走过来的水清慧差点没有认出水清颜。 “四姐姐。”水清慧上前福礼。 水清颜看了一眼水清慧:“六妹这是要去给二祖母请安?” “嗯。”水清慧点头。 “一起吧。”水清颜说着,便由玉娘扶着继续走。 水清慧跟在水清颜的身后,看着水清颜的背影,低头抿唇跟了上去。有些人,天生就是好命,就如同四姐姐,明明是一个遭人唾弃的人,却有那么好的亲事,即便是亲事吹了,还有另一门亲事等着她。 想到这里,水清慧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嘴角淡笑的道:“四姐姐,听说五皇子被皇上禁足了。” “哦。”水清颜仿若才知道,“禁足就禁足,这样我就我用上课了。” 水清慧看着水清颜毫不在乎的语气,点点头:“也是。” 随后,两人便不再说话。 ????长乐院。 花氏看着水清慧和水清颜一起进门,缓缓道:“也就清慧天天惦记我老婆子。” “哪有,姨娘也总是唠叨二祖母,可是最近有些咳嗽不敢过来给二祖母请安,怕把病气都传染给了二祖母,连清慧都不见,都是隔着门跟清慧说话的。”水清慧立淡笑着道,声音像一只小猫咪,让人听了感到温暖无害。 “二祖母若是不嫌清颜烦,日后清颜自然也天天来叨扰二祖母。”水清颜一脸的憔悴,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无力。 花氏闻言忍不住冷笑:“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再说吧,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水府虐待你了呢。” 水清颜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可怜的幽光:“二祖母是担心清颜生病了,把病气过给二祖母吗?既然这样,那以后清颜还是少来吧。” 花氏冷笑:“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你也不要想多了,好好照顾好自己,等二皇子回来才能将事情处理好了。” “清颜知道了。”水清颜叹口气,“如今二皇子已经有了退婚的念头,清颜已经不需要学习掌家了,今日便不随二祖母去铺子里了吧。” “四姐姐。”水清慧打断了水清颜的话,“今日四姐姐要和二祖母去铺子吗?” “嗯。”水清颜有气无力的道。 “一定是二祖母听说四姐姐这段时间休息不好,所以特意想要带四姐姐出门散散心,二祖母对四姐姐这么好,真是令清慧羡慕。”说着,水清慧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低下头。 花氏闻言,忍不住笑着道:“二祖母自然也是疼清慧的,只是清慧年纪小,还不到学习掌家的时候。” “清慧自然是知道的。”水清慧笑着看向花氏,“二祖母对清慧的好,清慧都知道。如今四姐姐是要嫁人的,学习掌家是应该的。清慧是最小的,自然要排在最后。”说着,水清慧又看向水清颜,“四姐姐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啊。” 有了水清慧的贴心,水清颜完全成了那个衬托水清慧的人。 花氏不满意的看了一眼水清颜:“你六妹妹都能明白,难道你还不明白,白吃了几年的米。既然你们姐妹一起来了,那么今天就跟着我去铺子里转一转。” 水清慧闻言顿时笑着低下了头:“谢谢二祖母,谢谢四姐姐。” 花氏闻言,笑着点点头。 水清颜眉头一挑。她可不信花氏会专门为了带她出去散心,有猫腻! 第255章 账本出问题 不一会儿,花氏就带着水清颜和水清慧去了铺子里。 路过聚贤茶楼的时候,水清慧好奇的掀起了马车的帘子,看着人来人往的聚贤茶楼,眼神又落到了二层高的聚贤茶楼旁边的一座关着门的三间二层门面上,然后放下了帘子。 水清颜也借着光看到了旁边荒废的茶楼。 “以前的王氏茶楼和聚贤茶楼可是京城的两大茶楼。”花氏见水水清慧看着聚贤茶楼开口道:“可是后来王氏茶楼喝出了人命,王家当时的掌权人留了一纸清白书上吊自缢了,王家就此没落下去。” “哦。”水清慧点点头。 “听说聚贤茶楼想要买下玩是王氏茶楼的那三件大门面,可是王家人宁可空在那里也不愿意将三间大门面卖给聚贤茶楼,这一荒凉就是二十多年,如今就只剩下聚贤茶楼一家独大了。”花氏难得出来一次,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我说怎么那么热闹的聚贤茶楼旁边会有三间关了门的大门面没有人做生意呢。”水清慧笑着道。 “是啊,本来你二叔还想买下那三间铺子的,可是王家的人宁可乞讨也不愿意卖那三间铺子,真是奇怪极了。”花氏笑着摇摇头。 水清慧没有答话,很快就到了铺子里。 永来布坊。 水清颜忍不住挑眉,花氏竟然带她来这里。 跟着花氏进去以后,早就知道水清颜等人会来的掌柜李茂才带着伙计立马迎了上来:“二老夫人,您来了,四小姐,六小姐里面请。” 花氏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勾着嘴角,抬着下巴,在李茂才的带领下走入铺子,到了里间。花氏坐在主位,水清颜和水清慧跟着坐下,立马有人给水清颜等人上茶。 花氏直接进入正题:“李掌柜,你带两位小姐去看看铺子,讲讲怎么运营的,然后拿着账本来给两位小姐看看。” 水清慧听了,心中高兴的不得了,可是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失礼,嘴角淡笑,比一脸憔悴的水清颜更像嫡出的小姐。 水清颜和水清慧随着李茂才到处看了看,李茂才也是细心的跟两位小姐介绍,除了水清慧很积极的问这问那以外,水清颜从来没有开过口,李茂才给水清慧讲解的时候,水清颜则做出神游状。 经过上次见面,李茂才本事有些欣赏水清颜的,如今却是摇摇头,一个一心一意只想着嫁给皇子的女子,即便有些聪明,日后也不见得能有这位勤学认真的六小姐过得顺心。想着李茂才给水清慧讲的更是细心。 水清颜自然不知道李茂才心中所想,单手托腮,猜测今天花氏的目的。 李茂才也给水清慧讲完了以后,便丢了一本账本给水清慧:“这账本中有些问题,不知道六小姐能不能看出来。” “我试试。”水清慧跃跃欲试。 “六小姐慢慢看。”李茂才安顿好了水清慧,便走到水清颜的身边,“四小姐,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水清颜将头转向了李茂才,然后缓缓的勾起了唇角:“李掌柜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李茂才见水清颜对铺子一点兴趣都没有,摇头叹口气:“对面的酒糟味道不错,适合四小姐这样不善饮酒的女子,再配着他们家的卤菜,倒是小有风味。就是不知道四小姐吃不吃的惯那些东西。” “嗯。”水清颜点点头:“这是大人吃的,有没有小孩子喜欢吃的?” 水清慧听见水清颜和李茂才的对话,忍不住将头抬起来,看了一眼水清颜。最后,水清慧摇摇头,继续低头看账本。 “他们家的酥球糖入口即化,香甜至极,小孩子很喜欢。他们家的红枣养颜膏听说用料是一半红枣一半阿胶,对女子极好。若是又男子喜欢烈酒,他们家的烧刀子不错。”李茂才直接将水清颜将要问的都打了出来。 水清颜点点头:“李掌柜给我推荐了这么多,是不是自己都吃过?” 李茂才如实道:“他们家的价格很贵,小人只买过酒糟和卤菜。” 水清颜点点头:“哦。” “四小姐还有要问的吗?”李茂才问道。 “没了。”水清颜摆摆手,“李掌柜忙去吧。” 李茂才摇摇头,便走了。 里间的花氏一直注意着水清颜和水清雅,见状放下手中的茶杯:“烂泥扶不上墙!”声音虽然小,却让水清颜听个正着,当下水清颜只笑着不说话。 不一会儿,水清慧看出了问题,抱着账本到了李茂才的面前:“李掌柜,我好像看到一点问题。” “哦?”李茂才忍不住惊讶。 水清慧道:“这半年来亏本是囤积的货折价销售照成的。” 李茂才点头:“嗯。” 水清慧:“账本上说亏损了五百两一批货,但是新货我们一批赚了五百两,因此账面上一亏一赚正好是平账。再往下,我们给伙计发月钱有用了五百两,因此亏了五百两。” 里屋的花氏也忍不住注意起了水清慧的话。 水清慧又拿起了另外一个账本,翻开,指着结余的数又道:“上年结余了三千两,交给了水家账房两千两,剩余一千两作为周转使用,可是这里。”水清慧又翻开刚才看完的账本的结余数。 “发月钱亏了五百两,铺子里剩余一千两周转,两个一加,还剩五百两结余本没有错。”说道这里,水清慧看向李茂才:“可是我们水家每年过年都会给伙计发福利,难道今年过年,铺子里没有发吗?” 李茂才脸色一白。 水清颜眉头一挑,难道花氏今天来永来布坊是找李茂才麻烦的?如此她正好借机将卞氏兄弟推上掌柜的位置。 “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店里一共有十八个伙计,每人十两,也要开支一百八十两,可是账面没有记录,是不是错误出在了这里?”水清慧看着李茂才道。 李茂才拿起账本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完以后,李茂才抬起头僵硬的看着水清慧:“六小姐很聪慧。” 里间的花氏对水清慧的聪慧很满意,却忽视了账面有问题这个事情。 水清慧长舒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铺子里竟然还有假账错账?”水清颜叹道,“李掌柜,你这是在开我们祖孙三人的玩笑吗?” 李茂才面色一僵:“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小人不成。” “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怀疑你。”水清颜淡淡的道。 里间的花氏见水清颜提起了,轻咳一声:“清颜,不得胡闹。” 水清颜挑眉,花氏竟然不是来辞退李茂才的? 水清慧这才回过神,愣了一下,然后朝里间走去:“二祖母,是不是清慧闯祸了。” 花氏看着水清慧点点头:“没有,东街的铺子二祖母已经交给了你四姐姐管理,就算是出事了,也是你四姐姐失职。” 水清慧闻言点头,垂下了眼帘。水家的事情她是知道一点的,东街的效益一向不怎么好,二祖母让四姐姐管理东街的铺子,难道二祖母是要将东街给四姐姐做陪嫁?可是四姐姐能同意要这几个受益不好的铺子吗? 不等水清慧多想,花氏便起身。 送走了花氏等人之后,李茂才拿起了账本对着伙计道:“将两位卞家副手请到后院。” 不一会儿,知道情况的卞家兄弟去了后院。 李茂才将账本往地上一摔:“你们两个不是说要改过自新吗,这就是你们改过自新的账本,打错算盘写错金额也就罢了,竟然没有将铺子里年终福利的事情写上去,你们两个是不是不想待下去了。” 卞氏兄弟好笑的看着李茂才,卞有福开口道:“李掌柜,这可是你写的账本,跟我们兄弟可没有一点关系。” 李茂才看着卞氏兄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蹭的一下站起来:“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李掌柜,这账本,你要么那自己的银子补了,要么就走人。反正这盒我们兄弟无关。”卞有福道,“这账本上盖的是你李掌柜的印章,可不是我们卞家的印章。” 李茂才闻言,当场愣住了。 “哼。”卞氏兄弟甩袖离去。 卞氏兄弟走了以后,李茂才方想明白整个过程。卞氏兄弟竟然利用他的心软,算计了他。想着之前卞氏兄弟苦苦哀求的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举报他们两个人的样子,李茂才便火冒三丈:“混账!” 话音刚落,李茂才听到嗖的一声,一个东西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回过头来,李茂才看到定在墙上的飞镖,心猛地一惊。何人竟然利用飞镖传信。 当下,李茂才走过去拔下飞镖,然后看着四下无人,打开飞镖上的纸条。看了内容,李茂才脸上一片吃惊,然后三两步走到门口,张望起来。此时院子中,一个人影也没有。 那边,花氏等人离开了永来布坊,便带着水清颜和水清慧去了聚贤茶楼。 下了马车,水清慧看着聚贤茶楼的匾牌问道:“二祖母,我们不看铺子了吗?” “看铺子天天都有机会,今天我带你们去茶楼坐坐。”花氏拉过水清慧的手:“看你刚才盯着茶楼看,想必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没事,进今天祖母做主带你去茶楼看看,咱么找一间上等的房间,不和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坐在一起。” 花氏刚说完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开心的声音:“妹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第256章 胆大的花氏 二老夫人闻言看过去,顿时笑了起来:“老姐姐,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呢。” 水清颜好奇的看过去,花氏的娘家不在京城,能让花氏称作老姐姐会是谁? 当看到来人穿着现在最流行的老年款式的衣服后,水清颜想起了此人。永平侯府的花姨奶奶,向来走在潮流的最前端。 这位花姨奶奶在永平侯地位很高,因为老侯爷只有两个儿子,都出自她的肚皮。她虽然没有被抬为平妻,但是仅次于永平侯的老夫人,若是她没有记错,聚贤茶楼就是他们永平侯府的。 听着花氏和花姨奶奶之间的谈话,水清颜忍不住挑眉。花氏和花姨奶奶是约好的。 “这两位是妹妹的孙女吧。”花姨奶奶笑着走上前来。 “老姐姐啊,这么多年了,虽然我们离得近,但是见上一面真是难啊。”花氏立马迎上去,一把握住花姨奶奶的手:“这是四丫头清颜,这是六丫头清雅,老姐姐恐怕都不记得。” “姨祖母。”水清颜恭敬的行礼。 “姨祖母。水清慧紧跟其后行礼。 “都张这么大了。”花姨奶奶看了一眼水清颜,仔细的从水清颜的五官,打量到了水清颜的穿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然后花姨奶奶又将眼神放在了水清慧的身上,上下看了看水清慧,眼睛一亮,然后问花氏:“多大了?” 花氏见花姨奶奶的神态,已经知道了花姨奶奶的想法,当下道:“十四岁了,老姐姐,我们里头说话吧。” “瞧我。”花姨奶奶看了水清慧几眼,然后拉着花氏进了聚贤茶楼:“走,今天我请客,难得能遇上妹妹,妹妹可不许给我抢。” 花氏也当真是高兴,当下点点头:“都听老姐姐的。” 水清颜此时已经明白了花氏今天的意图,当下唇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样子,花氏今天带她出门,是来给这位花姨奶奶看得。花氏好大的胆子,她还没有被退婚,花氏就急不可耐的要把她嫁出去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花姨奶奶是看中了水清慧了。据她所知,花姨奶奶的两个儿子已经分家,永平侯分成了东府和西府。 西府是嫡子的,长孙已经娶亲。东府是小儿子的,若她没有记错,永平侯东府的两位公子都没有说亲。如此说来,这位花姨奶奶是为了永平侯东府的两个孙子来相孙媳妇儿的。 可是堂堂永平侯府,也不至于来相看她一个被云夜抛弃而且名声在外的女子,这永平侯府有问题,花姨奶奶有问题。这样想着,水清颜看向了水清慧。花姨奶奶相中了水清慧,这是福还是祸呢? “四姐姐,你看什么。”水清慧已经意识到了花姨奶奶那一问是什么意思,当下面红耳赤,又见水清颜盯着自己,当下更是将头埋得低低的。 水清颜摇摇头,她不是善人:“我看不见的。”说这便抬步追上了花氏。 水清慧看了一眼水清颜的背影,然后咬咬唇低头跟上。 果然,到了厢房以后,花姨奶奶便问了花氏水清慧的亲事问题。 回了水府已经是下午。 花氏支走了水清颜和水清雅,又请了三姨娘过来说了永平侯的事情。 花氏看着曾氏道:“永平侯东府的长子还没有娶亲,今天我遇上了我娘家的堂姐,永平侯的花姨奶奶,看着清慧不错。你虽然是一个姨娘,但是毕竟是清慧的母亲,这件事我跟你说一声,你若是觉得不错就和益元说一说。” 曾氏闻言,面色一喜:“二老夫人,您说是永平侯东府的长子!” 花氏点点头:“嫁过去就是嫡妻。过两天侯府会来帖子,成不成给我一个答复。” 曾氏听了当下心中暗暗高兴,永平侯东府也有很大的产业,又是长子,还是嫡妻,当下满脸的笑意:“多谢二老夫人操心,今晚婢妾就做两个老爷喜欢的菜。” 花氏满意的点点头,以前多亏大伯家,她才有今天,有一个机会和堂姐做亲家真是太好不过了,亲上加亲啊。 晚膳十分,怡安院。 水清慧留在了怡安院,要陪水清颜吃饭。 水清颜笑着应下。 饭桌上,水清慧看向水清颜:“四姐姐,我不知道二祖母带你出去是为了······”水清慧的声音越说越小。 “你不要想多了。”水清颜淡笑着道,“二皇子一日没有推了婚事,二祖母便一日不敢安排我的亲事。今日或许是巧合,我也不知道二祖母竟然约了永平侯府的花姨奶奶。” “四姐姐真的不生六妹妹的气,听说花姨奶奶提的是永平侯府东府的大公子。”水清慧微微抬头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淡淡一笑:“或许在你眼中,名声污秽不堪的我没了二皇子之后,能嫁到永平侯府是天大的恩赐。” “不,不是的。”水清慧立马摆手,然后无力的低下头。她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四姐姐的心不是永平侯府能装下的,二皇子的事情究竟如何,还是个未知数,我水清颜从小打到,想要的都到手了,不想要的,给我也不要。”水清颜笑着看着水清慧。 水清慧闻言,微微一怔,不明白水清颜那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不过话说回来,从小到大,水清颜想要的,确实是都得到了。她不想要的,都施舍给了她们这些庶妹。 这样想着,水清慧低下了头。怪只怪她命不好。 百花院中的曾氏一直在等水清慧回来。 水清慧从水清颜这里用饭回去以后,就看见曾氏在门口走来走去,四处张望。 曾氏见女儿回来,立马上前去一把握住水清慧的手:“你二祖母说永平侯府的花姨奶奶看上了你,是嫡妻,是长子。” 水清慧脸色一红的,只道:“姨娘,我们进去再说。” 母女两进了屋,曾氏高兴的又道:“刚才你父亲刚走,我问了你父亲的意思,你父亲已经同意了。” “嗯。”水清慧进屋之后,拿开了曾氏的手,坐到了自己的绣篮旁边。 曾氏只当是小女儿家害羞,笑的合不拢嘴。 “六小姐,月底就是夫人的祭日,过了祭日,你便可以正式相亲看人了。”曾氏道,“听说东府的夫人是北方人,长得非常漂亮,向来那大公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水清慧闻言,却是盯着绣篮中的一方丝帕出神。 月光打进了窗子,射在了丝帕上,给丝帕上的牡丹添了一分灵气。映着月光,牡丹中隐约有着一个五字,正泛着莹光。 “五小姐,若是这事儿真的成了,日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曾氏笑着叹口气。 水清慧拿起了绣帕,然后又丢到了绣篮中,盯着绣帕,似是劝解自己的道:“姨娘说的对,要嫁长子做嫡妻,踏踏实实,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 在水清慧的心中,她一直很明白,她喜欢的那个人,遥不可及,是注定了要在她心底永远的雪藏着,永永远远。 第二天,永平侯东府的花姨奶奶看中了水清慧的事情传到了庆安院去了。 “我的脸毁了,水清慧却要嫁进了侯府,我才是姐姐,我才是姐姐。”水清雅很是气恼的看着胡氏。 “八字还没一撇呢。”胡氏摇着头不以为意:“不是说过些日子永平侯府来帖子吗,到时候你们姐妹肯定一起去。你若是不想让你六妹妹比你早嫁,你边去说些什么就是了,侯府可不会要有名声的女子。” 水清雅立马明白了胡氏的意思,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姨娘说的对,反正我不嫁,水清慧就别想嫁!” 胡氏见水清雅情况稳定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水清雅想着,看向胡氏:“姨娘,二姐姐都这么大了,你要赶快给二姐姐说一个人家,否则都成老姑娘了。若是到时候三姐姐嫁人了,二姐姐还没有嫁人,那多丢人啊。以后我出门,定然也会被人笑话的。” 水清媛进门就听见了水清雅的话,当下气的一跺脚,进门就骂道:“是,我都成了老姑娘了,有本事你去找人家嫁了啊,如今最小的六妹妹都有了人家,你看你,以前最得二祖母欢心,如今二祖母怎么不给你找个人家。” 水清雅撇撇嘴:“我才不稀罕呢。” “就你现在这张脸,就是稀罕也没有。”水清媛一甩衣袖离去。 “水清媛你再说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水清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二小姐,你真是的!”胡氏立马追到了门口,有些生气的看着水清媛的背影,“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五妹妹!” 水清媛闻言,袖中的拳头握紧,进了自己的屋子,碰的一声关上门。 第257章 水清慧的婚事 胡氏见水清媛生气,当下更气,冲着水清媛的房间道:“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让一让你妹妹。” 房间中的水清媛闻言,脸色刷白。 “小姐。”百草看着水清媛的神色,叹口气。 “她的眼中,只有她的五小姐。”水清媛说着,无力的勾起唇角,“六妹妹有二祖母,五妹妹有二姨娘,四妹妹有贵妃,三妹妹又四姨娘,我水清媛却谁都没有。” “小姐,二姨娘现在只是被五小姐的伤冲昏了脑袋。”百草劝道。 “若是母亲还活着多好。”水清媛说着,眼中流下一行清泪,“若是当初我没有选择庆安院,选择和大姐姐住在平安院,大姐姐现在或许能帮帮我,可是一切都晚了,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也只有靠自己。” 水清媛的心中,第一次十分的无助与悲伤。水清雅的话一直在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发誓,要将她自己嫁出去,靠她自己的力量,嫁给她自己喜欢的人。 那边,胡氏进了屋子之后,无力的看着水清雅:“五小姐,你也少说两句。那毕竟是你亲姐姐。” “哼。”水清雅冷哼一声,“她当我是亲妹妹过吗。” 第二天,水清颜早早的去了永来布坊。她要借着账本的错误,扶卞家兄弟上台。 永来布坊。 水清颜将账本往李茂才的面前一丢:“看你干的好事。” 李茂才脸色一白:“四小姐,小人才来布坊,两位副手并没有告知铺子里年终有福利可以发,小人一时糊涂,错听了贼人的话,还请四小姐明察。” “狡辩!”水清颜冷哼一声。 “四小姐!”李茂才脸色死灰。 “既然二祖母将这间铺子交给我管理,那么我就有权处置你,念在你还没来得及犯下大错的情况下,我就饶了你一回,现在给我滚出永来布坊。”水清颜不给卞有良任何辩解的机会就这样定了卞有良的罪。 李茂才吃惊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 水清颜打断李茂才的话:“卞家兄弟何在?” 卞有福和卞有才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听到水清颜发话处置了李茂才,两人高兴的不得了,又听水清颜唤他们两个,于是立马推门进屋,低头弯腰,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 “从今天起,永来布坊由你们两个协作掌管,这一条街的铺子目前也由你们两个协作管着,年底,本小姐会根据你们两个的具体表现,择一人担任大掌柜。”水清颜笑着看着眼前的两位兄弟。 两人听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满满的笑意。当下两人跪下:“多谢四小姐提拔。” “不用谢。”水清颜淡笑着看着卞家兄弟。李茂才一走,他们便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大掌柜只能一个人当,他们两兄弟的搏斗,才开始。 回过神来,李茂才看着水清颜,当下是怒气冲天:“永来布坊能有今天,四小姐能有今天,活该!”说着,李茂才一甩衣袖走了。 水清颜撇撇嘴,看着卞有才和卞有福:“记得去和二祖母打声招呼,下去吧。” “是。”卞有才和卞有福退下。出了院子,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卞有才:“幸亏姓李的上次心软,没有举报我们,否者我们也没有机会到四小姐面前告状。” 卞有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把他赶走了。” 那边,李茂才拿了自己的东西,银钱都没有结就回了家。 时间一晃,柳凝华的祭日到了。这一天,水府上下异常静默,素食,素服,不见外宾,不出家门。祠堂中,水清颜身为未嫁亲女,跪了一天一夜。 柳凝华的三年孝期一过,便意味着水府的子女要谈婚论嫁,水益元也可以续弦了。 柳凝华的孝期一过,永平侯东府立马给水府下了帖子,邀请花氏带着水清慧去赴宴。 水清颜因为名花有主,所以没有被邀请在列,花氏只带了水清媛,水清素,和水清慧过去。 永平侯府。 水清素看到了东府的大公子,当场就吼了出来:“他是一个跛子!” 这一吼,永平侯府鸦雀无声,水清慧的脸色瞬间没了颜色。 从永平侯府回来,水清慧便一直低着头。那天,她想了一夜,决定放下心中的念想,接受永平侯府的亲事。却不曾想,对方竟然是一个跛子。她水清慧难道就那么不堪,只配嫁一个跛子! 花氏也是才知道永平侯东府的长子竟然是一个跛子,可是当年花氏受花姨奶奶娘家的恩情,欠了花姨奶奶这份情,花姨奶奶又百般的拜托花氏,说决不让清慧嫁过去吃亏,花氏便点头同意了。 这事只要水益元没有异样,花氏便可以通知永平侯东府找人来说事了。这样想着,花氏决定好好的做一做水益元的工作。 晚上回到水府之后。花氏再次支走了孙女们,然后找了曾氏。 “人长得标志,就是有点小缺陷。”花氏端着茶杯,掩饰她的不自在。 “跛子在二老夫人眼里就是一个小缺陷?”曾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二老夫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放心,东府不会亏待清慧的。”花氏放下茶杯。她找曾氏过来,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最后,曾氏白着脸回了百花院。 怡安院门口。 水清慧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来了水清颜的院子。 “六小姐。”看门的无花看着水清慧惨白的脸,忍不住小心的问道,“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水清慧说着,转身,又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无花,谁啊?”玉娘在院子里面问道。 “六小姐。”无花答道。 “四小姐已经休息了,让六小姐明早再来吧。”玉娘高声的道。 无花看了一眼门外,哪里还有水清慧的身影,当下插上门,冲着玉娘道:“已经走了。” 回了百花院,水清慧一头栽在了自己的床上,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放声的大哭。 曾氏从花氏哪里回来,还没进门就听到水清慧的哭声,当下心疼的走进去。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定然不能让她受委屈。 怡安院。 水清颜看着青梅,忍不住按了按眉心:“花姨奶奶果然没有按好心。” “小姐,永平侯府大公子的腿是骑马摔的,并不是先天的。”青梅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听说,东府得罪了赵之兰,所以国医署的人都不敢去给大公子治病,只怕得罪了赵之兰。” “赵之兰?”水清颜忍不住挑眉,“就因为赵之兰,所以耽搁了治疗,变成了一个跛子?” 青梅点点头。 水清颜不明:“那父亲呢,东府没有请父亲过去给大公子看伤?” 青梅道:“请了,但是请的晚了,老爷也束手无策。” 玉娘此时端着燕窝进屋:“按照小姐之前说的,这个花姨奶奶一开始是打着小姐的注意来的,却不曾想被六小姐给撞上了。希望六小姐不要将这事推到小姐身上。” 而此时的百花院。 曾氏认真的看着水清慧:“你说真的?你二祖母一开始是要带着你四姐姐出门的。” “嗯。”水清慧哭着扑到了曾氏的怀中,“姨娘,我不想嫁给一个跛子,姨娘,你救救我。” 曾氏听着女儿的哭声,心都碎了。 第二天。 水清颜还没有起床,水清慧便冲进了怡安院。 “四姐姐,求求你帮帮我,父亲将中馈之权交给你管,你就是后院的主子,我不想嫁给一个跛子。”水清慧哭着跪在了床边。 床上,水清颜一身白色的睡袍,青丝散下,曲腿坐在床上,一脸的平静。 “四姐姐,求求你帮帮我,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水清慧说着便开始给水清颜磕头。 “六小姐!”玉娘立马去扶水清慧。 “四姐姐,我错了,我应该让姨娘一开始就不同意这桩亲事的。”水清慧哭的梨花带雨。 水清颜正准备说话,曾氏也赶了进来,进门之后就跪在了水清慧的旁边,然后也抹起了眼泪:“四小姐,求求你救救六小姐,是六小姐不好,是我贪心,我们不该抢了四小姐亲事,那天六小姐真不是有心要同四小姐一起出去的。”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蹙眉看向了曾氏。 曾氏接触到水清颜的眼睛,心一颤。她从那双没有瞳距的眼中读到了冷意。 “三姨娘,你是说,二祖母在聚贤茶楼遇上了花姨奶奶一事,是为了给我相亲?相得还是永平侯东府的大公子?”水清颜说着,语气冷淡。 第258章 丢出去 “四姐姐,我真的错了。”水清慧哭的凄惨,“不管事情是怎样的,四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我为何要帮你。”水清颜冷冷的看着水清慧的方向,“你若是不想嫁,水府不会有人逼着你嫁,因为在你上面,还有四个长姐没有嫁!但是你同意了,是你的自私让你有了今天的处境。” 水清慧的身子陡然一僵。 “一开始,知道是永平侯东府的长子,你们不是挺高兴的吗?”水清颜冷笑着看着曾氏:“我本是打算帮你们一把的,但是现在,本小姐不想帮了。” “为,为什么!”曾氏看着水清颜冷笑的脸,忍不住问道。 水清颜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的淡笑:“为什么?你进门就说抢了我的亲事,敢问三姨娘,你指的亲事,是什么亲事!” 曾氏脸色一白。她不敢说,永平侯府是打算相看水清颜的,因为现在水清颜的身上还有皇家的婚约,她要是说出了这个话,第一个不饶她的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花氏。 “二祖母要带我去铺子中,是我拉着水清慧去的吗!”水清颜冷声道,“看账本看得挺起劲的,得知被东府大公子相中了你们也挺开心的,现在知道对方有诈,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四姐姐。”水清慧闻言,当场就呆住了。 “三姨娘最好捋直了舌头说话。”水清颜冷笑着。 “四小姐。”曾氏也被水清颜的态度惊到了。 她本来是想借着水清颜的脾气,将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知道花氏是想要水清颜嫁入永平侯府的。然后再让水清颜扛着得罪花氏的罪名,那样,花氏一怒之下,有一半的可能会真的将水清颜嫁给那个跛子。 到时候,她再在后面动作一番,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成了。可是水清颜不但没有大脾气,还条理清晰,甚至语气中都已经洞察了她的目的。这样想着,曾氏不由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滚!”水清颜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趁我心情没有变到最差,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怡安院。” “四姐姐!”水清慧自然是和曾氏串通好了的,现在见到水清颜如此严厉,已经完全震惊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水清颜。 “自以为是的蠢货!”水清颜见曾氏母女呆住了,喊道:“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 “丢出去。”水清颜说完,青梅提着两个人的领子,将两人丢了出去。 “三姨娘。”玉娘到了门口,淡漠着脸看着曾氏母女,“小姐本不打算坐视不理的,但是三姨娘将我们小姐当箭靶,这件事情,三姨娘和六小姐还是自求多福吧。” 曾氏闻言,脸色一变。水清慧也变了脸色。 玉娘见状又道:“六小姐,我们小姐说了,你若是不想嫁,应该去老爷那边。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老爷若是不同意,任凭二老夫人如何撮合,这件事情也是成不了的。” 曾氏和水清慧闻言,眼睛一亮。 送走了曾氏母女,玉娘进了屋子,水清颜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顶。 “小姐,三姨娘和六小姐已经走了。”玉娘道。 “以后不要乱用我的名义做好事。”水清颜冷哼一声,“她们母女心术不正,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去求父亲,竟然闹到了这里。” “小姐,你总不能将府中的人全部都得罪了,三姨娘向来不争不抢,如今事情关系六小姐,就是猫也会急的咬人,这个时候,小姐不妨帮一帮。”玉娘叹气。 “她今早若是不来闹,我自然是要帮的。”水清颜说着起身,“既然闹开了,我就去长乐院那边走一趟吧。” 收拾了一番,水清颜便去了长乐院。 曾氏母女被水清颜丢出门的事情早就传到了长乐院,如今花氏见水清颜来了,便竟水清颜请了进来。 “二祖母。”水清颜见礼问安。 “是不是为了你六妹妹的事情来得?”花氏拉着脸。 水清颜坐了下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颜不会干涉六妹妹的婚事。” 花氏闻言,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会父亲那边是否也已经同意。”水清颜又问道。 花氏蹙眉:“这些事情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水清颜见花氏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又坐了一会儿便回了怡安院。 中午的时候,水益元刚下朝,便被花氏请去了长乐院。 长乐院。 水益元听说花氏让水清慧嫁入永平侯东府的时候,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花氏看着水益元的脸色又道:“你若是当我是你的二娘,这事就这么定了。” 水益元眉心的川字很明显:“是大公子云泽,还是二公子云川。” 花氏犹豫了一下:“云泽大公子。” “大公子是个跛子。”水益元看了一眼花氏。 花氏脸色也不是太好:“那是后天骑马摔得,又不是天生的,清慧是庶女,去了做嫡妻,而且还是长子,以后永平侯去世,东府就能世袭成为伯府,清慧就是伯夫人了。再说了,以后云川公子若是分家,家产分多少,也都是清慧说的算。” 水益元揉揉眉心:“清慧什么意思。”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花氏的话很明显,这事不需要过问清慧的意思。 水益元犹豫了一下:“我考虑一下。”然后起身,离开。 “明天你若是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花氏立马道。 水益元刚出了长乐院,阿远便凑近了水益元,说了两句悄悄话。然后水益元便是脸色一变,出府了。 曾氏母女追到了门口,也没有追上水益元。 花氏知道曾氏去找水益元,担心曾氏将水益元说动了,于是便将曾氏母女软禁在了百花院中。 当晚,水益元也没有去百花院,加上水益元又忙,结果将这件事情给忘了,水清慧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再过两天,合八字,送信物,递聘礼单子等等,一切都妥当了,就等水清慧及笄之后,永平侯东府上门迎娶了。 关于水清慧的亲事传到庆安院的时候,可是乐坏了水清雅。 水清雅看着说话的白露:“水清慧和那个跛子的亲事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巧兰认真的回答。 水清雅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水清慧怎么能摊上那么好的亲事,原来对方是一个跛子,真是笑死我了。” “你这模样可千万不能让你六妹妹看见,否则她定要恼了你。”胡氏立马出言提醒。 “怕什么。”水清雅满不在乎。 “她如今可是永平侯的孙媳妇,你千万不要去惹她。”胡氏揉了揉水清雅的头:“永平侯府上下可是对你六妹妹非常满意,你若是惹恼了她,她将来得势还不欺负你。” “那我要嫁一个比她高的人。”水清雅高高的抬起下巴。 “是是是。”胡氏想到这里就蹙眉了,当下问水清雅:“你练琴练的怎样了,二皇子回来,皇上定是要摆宴的,万一是大宴,你可就有机会代表水家一展风采了。” “水清慧已经有了婆家了,不怕她跟我争。”水清雅不以为意,“我们家,只有水清慧的琴艺比我高。” “你不仅要比六小姐强,还要比柳小姐,宁小姐强才行。”胡氏立马教导水清雅。 “知道了,知道了,姨娘你真烦。”水清雅捂着耳朵跑了出去:“我去看看二姐姐在干什么,我的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要去让她看看。”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水清雅高呼的声音:“二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专研医术啦!” 信物送过来的当晚,花氏就将信物送到了百花院。 百花院。 水清慧呆呆的坐在那里,脸色一片惨白。 曾氏看着女儿,眼睛发酸,却是上前劝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愿意,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二祖母心意已决,信物已经送来,咱们暂时只能先同意了。” “暂时?”水清慧抬头看着曾氏,惨白的脸上出现一丝希冀:“姨娘,你的意思是这亲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259章 水清慧的恨意 曾氏点点头:“如今你虚岁才十三,离及笄还远着呢,这么长时间足够咱们筹谋的,你告诉姨娘,你喜欢什么样,或则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姨娘一定想法子如你的意。” 水清慧看着曾氏抿抿唇:“姨娘,今天玉娘的意思是,四姐姐是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曾氏摸着水清慧的头,眼睛酸涩:“现在事已至此,这些都不要想了,都怪姨娘一开始没有打听好就答应了,否则也没有这档子的事情,原以为是觅了一门好亲事,没想到竟然是个有缺陷的。” “四姐姐都能让父亲不续弦,或许真的有办法帮我。”水清慧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六小姐。”曾氏一把将水清慧拉了回来:“就算你四姐姐又办法,也不会帮我们的,今早她那样说,是给自己不帮我们找一个理由罢了。” 水清慧不明的看着曾氏:“为什么?” 曾氏叹口气:“四小姐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旦二皇子退婚,她就毫无依靠了。你二姨娘还对你四姐姐虎视眈眈,她如今的依仗是二老夫人,你让她和二老夫人对着干她是绝不会同意的,这事只能咱们偷偷的来。” 水清慧闻言,镇静下来,缓缓的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也浑然不觉,眼眸更是冷的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六小姐,咱们还有机会的,你不用担心,姨娘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按个跛子的。”曾氏拉着水清慧又说了半天,水清慧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可是那瞬子里却慢慢的弥漫出了一股子似有似无的恨意。 水清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记恨上了。 怡安院。 “小姐,那个虎头匠起来有点邪门,那双眼睛透着狠意,又是十七公子介绍给小姐,小姐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玉娘一边给水清颜穿衣服,一边道。 “知道了,放心吧。”水清颜笑着道,“玉娘穿男装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玉娘微微一笑:“以后玉娘若是不在小姐身边,小姐连衣服都穿不好。” “不会的,我会把你拴在腰带上的。”水清颜笑着道。 整理好了之后,水清颜便和青梅去了虎头匠那里。 水清颜要的东西,虎头匠已经打好了,今晚就是她们一手交大还丹一手交货的时候。 城西一个简陋的院子中。 一个身深红色万字穿梅团花茧绸直裰的男子,带着一张面具,仅留了一个精致的下巴。此人不是十七又是何人。此时十七正坐在院子中的桌子边。 水清颜刚落到院子就看到了十七。 “你就是洛二爷。”虎头匠坐在十七的对面,见水清颜来了,起身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将眼神从十七的身上挪开,看向了虎头匠:“我要的东西。” 虎头匠看了一眼十七:“容公子稍等片刻。” 十七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水清颜:“好久不见了。” 看着眼前的人呢,水清颜的眉头微微的隆起。认识十七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十七。依旧是温暖的笑,依旧是富有磁性的音,依旧还是那身英气逼人的锦服,可是气质却完全变了,变得深沉,变得难以捉摸。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十七,最后又看向水清颜:“你跟我来。” 水清颜迈开步在,忽视十七,跟上了虎头匠的步子。 十七的眼神一直放在水清颜的身上,没有一刻挪开,直到水清颜消失在视线中。 水清颜跟着虎头匠进了屋子,下了密道。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到了密道的出口。 出了密道,水清颜进了一个普通的屋子中。 屋子中的摆设很平常,水清颜扫了一眼,最后将眼神放在了房间中唯一的一个人身上。那人躺在床上,水清颜能感受到那人微弱的呼吸。 走进了,水清颜方发现眼前之人十分的瘦弱,几乎皮包骨头,若不是看到她穿着女子的衣服,水清颜都不敢肯定性别。 “她是一个植物人。”水清颜看向虎头匠:”你想用大还丹救她?” 虎头匠黝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公子刚才说的植物人是什么人?” “活死人,有可能是脑部受到打击照成的。”水清颜道,“从她的消瘦程度来看,应该躺了很久了。” “公子可有解救之法?”虎头匠见水清颜似乎很了解这种症状,不禁问道。 水清颜掏出了怀中的玉瓶:“大还丹给你,我要的东西呢。” 虎头匠眉头一笼:“公子不愿意施救。” “我们的交易,只停留在这个层面。”水清颜眉头同样一蹙,“若你有其他要求,要看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虎头匠闻言,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变得幽深起来:“公子若是能救她,我便将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水清颜立马收回大还丹:“你骗我?” “公子的真正目的,应该不是你让我打的那些东西。”虎头匠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神色一凛:“我对你说的什么东西不感兴趣,将我要的东西给我,否则就将我的钱给我。” 虎头匠有些诧异水清颜的反映,认真的看了水清颜半响,虎头匠走到了屋子中央,然后蹲下,拿开地板上的几块砖,取出了一个十五英寸大笑的铁盒子:“公子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水清颜倒出瓶中的大还丹:“这是大还丹。” “曾经有人说过,大还丹可保她性命,我不知大还丹是真是假,你喂给她吃,她若是死了,或者没有反应,公子今天就不要想着离开了。”虎头匠静静的看着水清颜,脚步一动,狠狠的踩了一块砖。 那块砖顿时陷下去,于此同时,房间中的墙壁顿时出现无处的小洞,每个洞中都有锋利的箭尖。 水清颜看着周围的情况,蹙眉:“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非也。”虎头匠的脚踩在几块砖上,拧了几下砖块,顿时房间中所有的剑尖都集中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心中一惊,低头看着虎头匠拧过的几块砖,又看看四周的墙壁,眉头一笼。好厉害的机关术。心中对染感叹,可是水清颜面上却是不动。将大还丹收回袖中,水清颜看着虎头匠:“说到底,你还是要我救这个植物人。” 虎头匠紧紧的盯着水清颜:“若是公子救活了她,我愿意用自己的命相抵,为公子赔罪。” “大还丹,你不信可以带去国源寺,让天祥大师验货!”水清颜冷笑,“我只想要我让你为我打的那些东西,不想救人,也不想知道你的什么秘密,虎头匠,不要以为你能拦住我,这个天下,没有能拦住我的人。” 水清颜说着,手中的匕首已经亮出。 虎头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公子未免太自以为······”话没说完,虎头匠的神情便僵在了那里。 水清颜没有攻击他,却是后退一步,将匕首放在了躺在床上的那个植物人脖颈处。 “把你的机关扯下,将我的东西给我!”水清颜蹙眉看向虎头匠。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半响,抿着唇:“容公子说,公子是天下唯一一个有可能救活她的人,请公子出手相救。”虎头匠说着,双膝跪下。 “刚才那个红衣服的人?”水清颜蹙眉。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眼中闪过泪光:“她是王家唯一的活口,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大还丹,可是容公子说,她太虚弱,大还丹药性强烈,可能一下就要了她的命。” “他可能没有告诉你,我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最喜欢的是杀人而不是救人。”水清颜冷笑着看着虎头匠。 虎头匠眼睛一红:“只要洛公子答应救她,日后我公良虎就为公子当牛做马。” “公良虎?”水清颜眉头一皱,下一秒水清颜张口问道:“公良河是你什么人?” 第260章 公良机关术 虎头匠微微一愣:“公子认识我三哥。” 水清颜闻言,抿唇。十八寨的何三,真名公良河,死前曾经拜托怀景安带给她一份信和一样东西。 收回手中的匕首,水清颜看向虎头匠:“他改名何三,藏匿十八寨。” 虎头匠面色一白:“十八寨不是······” “他死了。”水清颜看着虎头匠,“他灵根被废,妻儿被杀,一边躲避仇家,一边东奔西跑的找你,十年了,不曾想,你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现在,你是公良家唯一的后人。” 虎头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公良一族是上天的宠儿,天生就有机关灵脉,对机关术十分的擅长。”水清颜看着虎头匠。 公良虎闻言,眼中闪着泪光:“福兮祸所依,公良家的机关术也是害了公良一族的原因。如今公良家,唯有我和三哥逃出了机关城。三哥一死,公良家便只剩我一人。” “他为了保护兄弟而死,我敬重他是一条汉子。”水清颜又道。 虎头匠闻言,突然看向了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三哥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有。”水清颜看着虎头匠,“他说,若是我将八十一阵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便归我所有。” 虎头匠眉头一蹙:“我要怎么信你。” “容公子是为了你手中的东西而来。”水清颜没有回答虎头匠。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选择了静默。 “公良家的机关术称天下一绝,你们本来有兄弟四人,各带了一份机关秘籍逃命。四份秘籍收集到了一起,才是完整的《公良机关术》。”水清颜缓缓道。 虎头匠一惊:“你打开了盒子。”因为,这个消息,是盒子里面的内容。 “凑巧打开了。”水清颜平淡的回答。 虎头匠却是惊讶的看着水清颜,他们兄弟四人各知道一个盒子的打开方法,但是不是他们手中的盒子的,他曾经也试着想要解开自己手中的盒子,然而却没有成功。八十一阵盒的解法难度,别人不知,但是他公良家的人是知道的。 “我救她,你将你手里的机关秘籍给我。”水清颜开出了条件。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半响道:“我曾经说过,要尽一切可能救她,只要你将她救活了,我便将我手中的机关秘籍给你。” “撤了你的机关,出去。”水清颜看着虎头匠道。 虎头匠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生命力微弱的女子,起身,脚在砖块上极快的拧了几下,然后周围墙壁的暗箭瞬间隐匿下去,墙壁再次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有劳洛公子了。”虎头匠深深的看了水清颜一眼。 水清颜静静的看着虎头匠,直到虎头匠出门,水清颜方转身看房间中的女子。 她对公良家的机关术并不感兴趣,但是对破解公良家的机关术却十分感兴趣。何三的那个八十一阵盒中是《公良机关术》的解法下册,上册或许就在这个虎头匠的手中。 水清颜探了探女子的脉搏。救这个女子很简单,只要用神思之力将这个女子全身的经脉都打通,然后喂下大还丹,并用神思之力助她吸收便好。 可是,若是救这个女子,她刚恢复的神思之力,怕是又要耗尽了。想着,水清颜叹口气,然后开始救人。 水清颜站在床边,双手放在女子的身上,掌中的神思之力慢慢的溢出,像是一条可爱的鱼儿,在水清颜的双掌中翻腾。水清颜的精神高度集中,双心缓缓的放入女子的心脉之上。 于此同时,水清颜掌中的神思之力也缓缓的渗透入了女子的身体,然后顺着女子的经脉朝心脉聚集而去。 渐渐地,水清颜和女子的身上都陇上了一层晶莹的白光。 门口,虎头匠紧张的走来走去,他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时间一晃而过,三更天刚过去,屋中便传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声,正是那女子的。 “玉儿!”虎头匠神经一紧,刚准备推门,理智就拉住了他,“玉儿有声音了,我不能进去,我不能进去,万一前功尽弃了怎么办,容公子说千万不能打扰的。” 说着,虎头匠立马后退几步,紧张的盯着门。 屋中,晶莹的光依旧包围这两个人,只是原本瘦若干柴的女子脸色已经出现淡淡的红润之色,皮肤下的肌理也渐渐的有了生机。而水清颜却是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 鸡鸣第一次的时候,床上的女子猛地挣开了眼睛,一口鲜血吐出,又落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水清颜被影响到,也是一口鲜血,淋湿了下巴。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清颜收功,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床上的女子已经恢复了生机,手死死地抓着被单,口中虚弱的喃呢着。 “进来!” 门口的虎头匠闻言,立马推门进去。 虎头匠见水清颜坐在地上,三两步走到床前。 “为什么,为什么!” 当虎头匠看到床上的女子已经能说话了以后,心中一喜,眼泪差点落下来。 “玉儿,玉儿,你终于活了。”虎头匠上前握住了女子的手,用袖子擦干了女子脸上的血迹。 水清颜咬着牙起身:“我要的东西。” 虎头匠这才想到水清颜,当下放开床上女子的手,起身看着水清颜:“洛公子可否宽限两日。” 水清颜脸一冷:“你耍我!” 虎头匠抿唇,跪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洛公子,我以公良家族历代祖先发誓,决不食言。” “不行。”水清颜冷冷的看着虎头匠,“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立在了水清颜的身后。 “我可以救活她,也可以随时让她死,虎头匠,本公子不喜欢言而无信之人。”水清颜的神情十分的认真。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身后的青梅,又看看水清颜,当下抿唇:“实不相瞒,我手中的八十一阵盒并不在我手中。” 水清颜冷笑:“容公子是否也是为了你手中的机关秘籍而来。” “是。”虎头匠如实回答。 “告诉你用大还丹可以救她命的,是不是那位容公子。”水清颜深吸一口气。 “是。”虎头匠没有隐瞒。 “他用救活她的线索,交换你手中的机关秘籍?”水清颜已经能猜到十七的目的。 “是。”虎头匠见水清颜一猜一个准,忍不住叹口气,眼前这人恐怕不比那个容公子简单。想着,虎头匠又道:“我与容公子之间的协议不仅这些,洛公子放心,八十一阵盒我会送到你手中,容公子那边我也自有交代。” 水清颜冷着脸。 虎头匠走过去,将之前的盒子拿过来,双手递给水清颜:“这是公子之前要的东西,请公子收好。” 水清颜看着虎头匠,抿唇:“时间。” “一月内。”虎头匠看着水清颜,认真的道。 “太久。”水清颜摇头。 “洛公子,实不相瞒,我当初逃命,将东西给了一个孩子,如今那孩子也应该有十五六岁了,我需要找到那个孩子才行。”虎头匠将事情说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水清颜退让一步,“以她的命起誓,不要让公良家的机关术用在战场,否则她将万箭穿心而死。”十七要公良家的机关术,除了用在战场,她想不到其它地方。 虎头匠毫不犹豫的答应:“洛公子放心,公良家的家训也有这一条,我发誓,若我公良虎将机关术带到了战场,王红玉将万箭穿心而死,我公良虎也将死于乱刀之下。” 水清颜见状,松了一口气,然后道:“何三的墓在断片山的山顶,葬在那里是他的要求,你有空便去祭拜一下。” “多谢洛公子。”虎头匠立马行礼。 “走吧,天快亮了。”水清颜吩咐青梅。 青梅隧抱起水清颜,风一般的离开。 刚回到怡安院,水清颜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小姐!”玉娘吓得脸色一白。 “清颜。”突然一个红影出现,一把扶住了水清颜。 “十七公子!”玉娘吃惊的看着十七。 第261章 十七坦白 “我来为你们家小姐疗伤,你们先出去。”十七唇角紧抿。 水清颜知道十七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当下水清颜也道:“玉娘,去准备一点吃的。” 玉娘闻言,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看十七,然后出去。 青梅见状,也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水清颜看了一眼十七:“我不需要你帮我疗伤,我自己能好,只是时间问题。” “可我不想看到你虚弱的样子。”十七欲抱着水清颜进里屋。 水清颜一把握住了十七的手腕:“慕容止,我们之间的交情早就结束了。” 十七看着水清颜虚弱的样子,眼神中溢出一丝无奈:“清颜,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相信你?”水清颜说着,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一直。” 十七看着水清颜嘲讽的表情,忍不住蹙眉。 “挖金子的那一晚,你将虎头匠推荐给我,我毫不犹豫的信了你。你却用我,又和虎头匠做交易。”水清颜盯着十七,“你知道我会去找虎头匠,所以告诉虎头匠,若我去,可以提出用大还丹当筹码。” 十七身子一震。 水清颜本来只是猜测,可是看着十七的表情,水清颜的心越来越凉:“昨晚,虎头匠求我救王红玉,是不是也是你给的主意!” 十七看着水清颜,抿唇。半响,十七开口:“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我甚至都怀疑,至始至终,你的出现,是不是都是一个局!”水清颜说着,后退一步,和十七拉开了距离。 十七垂下了睫毛。 “我和虎头匠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你来是不是为了我手中的八十一阵盒。”水清颜说着自己虚弱的朝房间内走去。 “如你所想,我的出现确实是一个局。”十七抬起睫毛,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的背影一僵,袖中的拳头猛地握紧。 “你难道不想知道,设局的人是谁吗?”十七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决定不再隐瞒。 “不想!”水清颜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的两个字。 “是师兄。”十七开口,“师兄要我办事,所以我才以男奴十七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清风寨那晚,你让我惊艳。也让我好奇。师兄的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可是他却出现把浑身污秽不堪的你带走了。”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脑中想到了楚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平南叔之所以将你丢在城外十里处,也是师兄的意思。”十七看着水清颜渐渐深沉下的脸,缓缓道,“我想知道师兄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所以将平花安排到了你身边。” 水清颜抿唇,朝屋中走去。若是十七所言是真的,那么她在城外十里的小树林中遇上的一切,都是拜楚辰所赐了! “我想知道师兄到底在谋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十七道,“结果,查的越多,越令我惊讶。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一般,所以将我花了五年才弄到手的地图,给你。” 水清颜猛地转身:“你拿地图来试探我!” 十七彻底的坦白,“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却因为我给了你地图,带我去挖金子,甚至还和师兄反目。” 水清颜闻言冷笑。 “然而,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都在师兄的掌握之中。师兄告诉我,若是我凭借自己的力量将金子弄到手,他就助我将金子运走。我需要钱回西凉,我筹谋了十五年,欠的只是钱。”十七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面无表情。 “然而,这件事情中,得到最多的确是师兄。他一箭双雕,不,是一箭双雕。”十七道,“地图被被师兄截获,他从东方覃玉的手中得到了第一个金库的金子。你也因为这件事,和我反目。而且,他用鲜血向你表明了他对你的心意。” “我以为,师兄答应用他的力量护送我回西凉,是我赢得最漂亮的一次。”十七说着朝水清颜走来,“现在我才明白,这是我输得最惨的一次。” “你从来没有赌过,又谈何输?”水清颜冷笑着看着十七,“鲍大哥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 “你将鲍宁成交给我的时候,我才开始筹谋。”十七如实交代,“鲍宁成是一个人才,又是远王的女婿,我不能让他一身的武艺浪费在云朝。” “好,好,好。”水清颜冷笑着连连后退。 “清颜,还记得离开清风寨的那晚,你在马车上说的话吗?”十七看着水清颜,忍不住道。 水清颜一边后退,一边冷笑,脑中却忍不住想到了离开清风寨的那一晚。 “和你说话很轻松,没有压抑的感觉。” “和小姐说话,十七也没有压力。” “十七,你们应该可以出来吧,是像花楼里的姑娘一样用钱赎出来吗?多少钱?要不我把你赎出来,你以后去给我当管家?” “等小姐成了云朝最富有的人,应该就可以倾家荡产把十七赎回去管家了。” “这也太贵了。” “你们清风寨的老板太坏了。” 马车陡然刹车,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从此以后,我水清颜再也不认识一个叫做十七的人,你我之间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十七脸色一白:“记得在山洞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十七:“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慕容止,我的满腔情义,你从来没有在乎过,现在还来说这些,难道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我五岁丧母,一夕之间,流落他乡,追杀不断,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若不是遇上师父,我早已经丧命。。”十七看着水清颜,“我不得不防任何一个人。你一出现,就和师兄关系匪浅,我更不得不防。” “清颜。”十七认真的看着水清颜,“在十八寨山洞的时候,你说过,你只幻想过十七。” 水清颜看着十七,眼中透着嘲讽,还有无力:“十七,你也说了,那是幻想。” 十七抬手,认真的看着水清颜:“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行吗?”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和西凉的八皇子又任何的交集,八十一阵盒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走吧。” 十七立马道,“我要八十一阵盒,是为了调兵令。” 水清颜闻言蹙眉:“你为了调兵令而回来?” “嗯。”十七点头。 “那你见到了远王了?”水清颜笑着看着十七。依照远王当时对她的态度,她相信,远王不会说她什么好话。 十七看着水清颜,点点头。 水清颜转身,朝床走去:“那你该知道,调兵令是从我这里到楚辰手里的。” 十七没有说话。他依旧记得远王死前抓着他的手和他说的话。远王说,此人不能留! “如此说来,要八十一阵盒的是楚辰。”水清颜说着,爬上了床,然后盘腿而坐。 “我在公良虎的身边筹谋了十年,却抵不过师兄一朝的计谋。他要我用公良虎手中的八十一阵盒,换他手中的调兵令。”十七说着垂下了睫毛。 “哼。”水清颜冷哼,“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和虎头匠之间交易,虎头匠手中的八十一阵盒,我也不会给你,你若是有本事,就来抢。” 十七上前:“你还是不肯信我。” “若我早知道你是西凉的八皇子,便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你们这些图大业者,我水清颜不想招惹。”水清颜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我赌不起,我输了,可能是赔上我的命,你输了,不过是少了一个棋子。” 十七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 “不送。”水清颜说着,便开始沉心静气的练功。 “保重。”十七说着,转身。 转身的瞬间,十七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没想到水清颜竟然这么绝情决意。他本欲置之死地而后生,坦白了一切,不料,水清颜依旧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第二天,水清颜醒来便发现自己的额头贴着一张纸。 拿下纸,上面写着: 不要轻易相信十七的话! 第262章 金丝线到手 “神经病。”水清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当下将纸条揉了丢到一边。 水清颜起床,将昨晚拿回来的护身符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水清颜当场呆住了。 “小姐。”玉娘进门就看到水清颜愣在那里。 水清颜拿起腕勾:“不愧是公良家的后人。” 玉娘也走过来,当看到水清颜手中的腕勾时,忍不住问道:“小姐,这是什么?” “腕勾。”水清颜说着喊道,“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 “这个送你。”水清颜将腕勾丢到了青梅的怀中,“按到你的手腕上,用的时候,抠一下上面的疙瘩,一个钩子就会发射出去。发出去之后,钩子就能抓住东西。再抠一下,线就能收回,被困的时候,用它很好逃命。” 水清颜说着,又拿过一个镯子:“玉娘,这是给你的。” “给我?”玉娘一脸的诧异看着水清颜放在她手中的镯子。 “镯子上的每朵花里都暗藏了一根大拇指宽的银针,用的时候,对着敌人,将花往左转半圈,里面就能发射银针。”水清颜说着道,“你也试试看。” “还是小姐自己留用吧。”玉娘笑着要将镯子还给水清颜。 “玉娘,你也跟青梅学学。”水清颜看着窗外的青梅,微微一笑。 只见青梅扣了腕勾上的按钮,顿时从腕勾中飞出一个钩子,钩子上连着极细的线。钩子勾住了树枝,青梅又扣回了纽扣,瞬间青梅被腕勾的力量拉去。 幸亏青梅反应的快,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然后稳稳地落到了树上。拿下树枝上的钩子,青梅跳下树,嘴角难得的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水清颜将眼神收回:“难道玉娘想要青梅那样的?” 玉娘看着青梅手腕上毫无美感可言的腕勾,立马摇摇头,笑着道:“还是这个好看。”说着,玉娘将手镯带到了手腕上。 水清颜笑着拿起箱子中的另一个东西。 “小姐,这是什么?”玉娘看着水清颜手中仿佛是腰带一样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金丝线。”水清颜说着,抽出了一根银色的软线绳。长约六米,软线的两头还有一个小手指大笑的铁块。她曾经有两样宝贝,一个是金丝线,一个是蛇王闪电。如今闪电和她相隔两世,但是金丝线到手了。 “这腰带一样的东西里,竟然藏着这个东西。”玉娘忍不住伸手摸。 “还有一根金丝线鞭。”水清颜说着握着线柄,抽出了一条长鞭一样的银色线鞭,“金丝线,坚韧无比,柔韧有力。用它做的鞭子,不必宝剑差,无论杀人还是防身,都足够了。而且鞭子比剑好藏身。” “盒子里还有两个小锦囊。”玉娘又道。 “这个是你的镯子里替换的银针,镯子空了,拿着锦囊里的上进去。”水清颜提着一个小锦囊给玉娘,“你可以在银针上面淬毒,或者迷药啊之类的。” 玉娘接过小锦囊:“还是用迷药吧。” 水清颜又拿起另外一个小锦囊。 “这是?”玉娘忍不住问道。 水清颜贼贼一笑:“暴雨梨花针。” “暴雨梨花针?”玉娘不解。 “我给取的好名字。”水清颜笑着道,“其实就是银针,一千根,出门就带几根防身。” “哦。”玉娘点头。 “小姐!”无花慌张的突然冲了进来,“小姐,小赵国医来了,拦都拦不住。” 无花话毕,赵之兰便将无花提着领子丢到了门外:“水清颜,听说你们把你六妹嫁给永平侯东府的大公子云泽了?” 玉娘立马挡在了水清颜的面前,瞪着闯进来的赵之兰:“小赵国医,一大早的,您不用上朝吗?” 赵之兰一身朝服:“我路过,来确认一下。” “小赵国医以为本小姐没有去过皇宫吗?”水清颜挑眉,“赵府,水府,皇宫,根本就不在一条直线上。 赵之兰完全没有听到水清颜说什么,只看着水清颜依旧穿着白色的睡衣,忍不住嘲讽:“像你这样懒惰的女人,活该要被退婚。”说着,赵之兰便转身,朝外走去。 水清颜脸一黑。 水清颜本以为赵之兰会在外面等他,所以穿好了衣服出来,谁知赵之兰早就走了。 “脑子有问题。”水清颜忍不住道,“一大早的就来发疯。” 已经到了皇宫门口的赵之兰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早上去水府,是因为听说水清颜要被退婚了,特意去嘲笑一下水清颜的。 水清颜的身子恢复的很快。 和水清颜的身体一样恢复很快的还有城北静安胡同中的慕容平。 静安胡同。 水清颜一身男子的装扮,看着慕容平:“老天不想让你死。” 慕容平一脸的虚弱:“是你救了我。” “养好你的身体,替我办一件事,我就送你回西凉。”水清颜开门见上的道,“你是天生逆行经脉,注定了有活两次的机会。碰巧你又遇上了我,而我手头又有点麻烦,注定了你我之间要互帮互助。” “他们呢?”慕容平问道。 “慕容安被带走了,杀你父亲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水清颜看着慕容平道,“帮我办好事情之后,你以后要干什么就和我无关了。” 慕容平闻言,看向水清颜:“救命之恩,慕容平自当相报,不知阁下要让我办什么。” “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水清颜道,“最多是杀个人。” “我慕容平不是什么人都杀的。”慕容平蹙眉看着水清颜。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死在本公子的手中的。”水清颜笑着道,“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有什么需要的,跟青梅说,青梅每天都会来这里看你一次。你要是无聊了也可以出去走一走。” 慕容平看着水清颜,又看看青梅:“这段时间是他在照顾我?” 青梅面色呆滞。 水清颜点头:“我抽不开身,在你昏迷的时候,她每天至少会来两次,现在你醒了,以后她会来的少一点,等你伤势大好了,就会更少。” 慕容平看着青梅,眉头一蹙,半响点头:“多谢。” “不谢。”青梅面无表情。 给慕容平探了脉,开了新的方子,水清颜便离去了。 青梅留下抓药煎药。 六月转眼就到底了。 天气渐渐变得更加燥热。卞府传来消息,卞夫人辞世了。 “小姐不用担心,卞家宗族已经有人出面了,卞夫人是以正妻的名义下葬的。”玉娘一边给水清颜打扇子,一边道。 水清颜盯着手中的绿豆汤:“为了一些身外之物,他们不惜害自己的亲人。值得吗?” 玉娘见状,叹口气:“小姐,你已经尽力了,谁都想不到他们竟然丧心病狂,直接的在卞夫人的药中下毒。” “杏子也是一个可怜的,若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恐怕谋害主子的罪名她是逃不了了。”玉娘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卞府的事情过了以后,她若是无处可去,便带到院子中吧,扫扫地之类的应该是可以的。” “好。”玉娘点头。 “是明天出殡吧。”水清颜问道。 “嗯。”玉娘点头。 “我晚上去送送卞夫人吧。”水清颜说着叹口气。生命真是一个脆弱的东西。 当晚,水清颜穿了一身深色的男装,只身去了卞府。 由于水清颜是深夜过去的,卞府吊唁的人都走光了,因为死的是卞夫人,守灵的一直都只有杏儿一个。水清颜也料定了只有杏儿一个人在,所以才直接去了灵堂,然刚落到灵堂的门口,水清颜便听到里面杏儿的哭声。 杏儿:“滚开,你不得好死!” “我的小乖乖,你若是从了我,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黑,竟然是卞有才的声音。 “三老爷,大老爷要是还活着,你敢在大夫人的灵堂对我动手动脚吗!” 卞有才:“别跑了,小乖乖,让爷疼一下。” “啊,你滚开,放开我,我喊人了,你放开我!” 卞有才:“好香啊,杏儿,你可知三老爷已经看中你很久了,来让我亲一个。” 杏儿大喊:“不要脸,救命啊,来人啊!” “今晚的人都被我赶出去了,我就知道今晚又是你守灵,所以特地的准备了一番,你放心,没人打扰我们两的。” 杏儿尖叫着:“你敢动我,我就死给你看,你放开我!” “呦吼吼,三爷我就喜欢性子烈的,哈哈哈!” 水清颜黑着脸,推开房门。 “谁!”卞有才吓得急忙转身。 水清颜却让他连转身的机会都不给,抬手劈晕了卞有才。 第263章 丫鬟杏儿 杏儿一见水清颜,一下子抱住了水清颜放声大哭:“洛公子!呜呜······” 水清颜摸了摸杏子的头。这丫头和她自己的身体年龄差不多大,如今竟然受到了这样的侮辱,想必是十分害怕。心中这样想着,水清颜安慰道:“别哭了。” 谁料水清颜出声安慰之后,杏儿哭的更大声。 等杏儿哭累了,水清颜的衣服也彻底的沦陷了。 给卞夫人烧了纸,鞠了躬,水清颜便提着卞有才的领子朝外走。 “洛公子。”杏儿上前两步,红着眼睛看着水清颜。 “放心吧,卞有才这里,我会处理了。”水清颜说着便离开了。 杏儿追到了门口,见水清颜消失在了房顶,喃喃自语:“洛公子。” 水清颜将卞有才提到了花街中一家人流量最小的花楼——百花园。 百花楼的老妈子见水清颜穿着不凡,气质不凡,长相不凡,出手不凡,笑的一脸的开心:“这位爷,您这是?” “伺候他。”水清颜指着他丢在地上的卞有才,“留到明天中午,等卞家的灵柩从街边路过的时候,将他扒光了轰出去。” 老妈子收钱办事,立马同意了。 第二天,卞家的灵柩从街边路过,卞有才被百花院的女人们拥簇着丢到了大门口,恰好被卞家送灵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卞有才!”卞有才的妻子是出了名的泼辣,当场就发火,气晕了过去。 “反省,长嫂丧事竟然去花楼,家门耻辱,关进祠堂!”卞家宗族长辈知道之后,直接将卞有良关到了祠堂。 卞有良气的火冒三丈,发誓等他出去之后,要将他受到的屈辱加倍的还到杏儿身上。 然,他的好计划落空了,他还没有出来,杏儿便离开了卞府。 卞夫人下葬的当晚,青梅便以洛二爷的身份找了卞家宗族长辈,将杏儿的卖身契拿了出来,当晚就带走了杏儿。 青梅将杏儿送到了城北静安胡同。 “你先住在这里。”青梅放下杏儿道。 杏儿红着眼睛摇摇头,指着坐在院子中喝茶的慕容平:“那个人是谁?” 青梅听水清颜说过杏儿的遭遇,当下道:“公子的客人,不会伤害你的,他在这里养伤。” 慕容平眼神只看了杏儿一眼便一直盯着青梅,而且眼神十分的凝重。 杏儿见慕容平那副神态,更加摇头:“我害怕。” 青梅嘴角抽抽,蹙眉看了一眼慕容平,又看向杏儿:“公子说你不懂规矩,现在不方便去她身边。” 杏子抓紧了青梅的衣服,使劲的摇头,表示不愿意留下和看起来十分不和善的慕容平住在一个院子中。 青梅蹙眉,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平看着青梅,出言道:“你可以找个人,陪她。” 青梅闻言看向杏儿:“那我留下来陪你一晚,我回去和公子说一声,你在这里等我。” 杏儿点点头。 青梅一个转身不见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 杏儿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慕容平还是在坐在桌子边。 “公子说了,明天人来教你规矩,学好了规矩,她会安排你进府。”青梅看着杏儿道。 杏儿闻言一喜。 青梅安顿了杏儿,就去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青梅手中端了两碗面,一个大碗,一个小碗:“杏儿,出来吃饭。” 杏儿不愿意出门和慕容平一起吃饭,青梅无法,端着小碗去了杏儿的屋子。 青梅出来的时候,慕容平已经自顾自的吃起了另外一个大一点的碗。 青梅眉头一蹙,走过去看着慕容平,开口道:“这是我的碗。” 慕容平没有抬头:“谁吃都一样,你再去厨房煮,我也没有吃饭呢。” 青梅闻言,转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又端了一碗面出来,比慕容平的碗还大。 坐到了桌子上,青梅拿起了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慕容平看着青梅丝毫没有吃相的大口吃面,而速度是异常的快,吃的是异常的多,忍不住微微蹙眉:“你吃这么多?” 青梅没有理会。 吃了饭,青梅按照以往的惯例,挽着衣袖,提着热水进了慕容平的房间。 哗啦啦的热水进了浴桶之后,青梅的面容也被熏出了淡淡的红晕。 慕容平坐在桌子边,静静的看着青梅的身影。 青梅又进来,哗啦啦的兑了一桶凉水。 慕容平又目送青梅出去。 青梅又进来,又倒了半桶凉水进去。试了试水温,青梅蹙眉,又出去。 慕容平又目送青梅出去。 青梅最后提着半桶热水进来,然后走向慕容平。 “站住。”慕容平抬手示意青梅不要走近,然后抬眼,蹙眉看着青梅,“你出去吧。” 青梅一愣:“公子说,你胸口的一剑前后贯穿,即便表面恢复了,里面也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为了不耽搁公子的事情,青梅这段时间会好好的照顾你的。”说着,青梅就要上前解慕容平的衣服。 慕容平一把抓住了青梅的手,然后认真的看青梅:“我昏迷的时候,都是你伺候我的?” 青梅蹙眉:“小姐身边只有青梅能抽出时间来照顾你。” 慕容平闻言,点点头,放开了青梅的手:“有劳了。” 第二天,青梅早早的起床准备好了早餐。依旧是面条。 青梅吃了一大碗,然后直接回了怡安院。玉娘上午的时候便抽空来了一趟静安胡同。 静安胡同,杏儿的房间。 “杏儿姑娘。”玉娘拿出了杏儿的卖身契,“公子说了,你若是没处可以去,不嫌弃可以跟我回去,院子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若是有别的亲戚什么的,卖身契就还给你了,小姐还为你准备了银子。”说着,玉娘拿出了银子。 杏儿看着玉娘,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亲人,我愿意伺候公子。” 玉娘见杏儿态度坚决,便领着杏儿去了水府。 “水府?”杏儿看着门匾,忍不住奇怪,“玉娘,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进了府,不要乱说话,你跟我走,进去就知道了。”玉娘说着,便带杏儿进了怡安院。 怡安院中。 屋子中,水清颜正在做瑜伽。 “小姐,杏儿来了。”玉娘进门道。 “让她进来。” 杏儿听玉娘喊得是小姐,回答的又是女子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与害怕。这么大的宅子,她还是第一次来。都说管家的府邸规矩多。当下杏儿抱紧了怀中的细软,跟着玉娘进了屋。 当看到水清颜穿着白色的裹胸,宽松的肥腿裤,在做瑜伽中竖式这个动作的时候,杏儿立马扫了一眼房间的其它的地方。她并没有看到洛公子。不知道这位小姐和洛公子是什么关系。 一个呼吸之后,水清放松了身体,呼出一口浊气,收功。 玉娘立马拿了一件衣服给水清颜:“小姐,你打算如何安排杏儿,是安排在院子中,还是安排在其它地方?” 杏儿闻言,噗通一声跪下:“小姐,杏儿想留在洛公子的身边。” 水清颜闻言,看向玉娘:“你没跟她说清楚?” 玉娘不解的看向水清颜:“小姐没有告诉杏儿你的身份吗?” 杏儿闻言,顿时不明。 水清颜点点头,看向杏儿:“我身边,从来不留二心的人,你想好了。” “什,什么意思?”杏儿看着水清颜,呆呆的问道。 “我出门办事,不方便用女装。”水清颜端过手边的茶水,“我就是洛二爷。” 杏儿圆眼一睁。 杏儿得知水清颜就是洛公子之后,整整哭了一天,任谁劝都没有用,水清颜只当她是害怕她在外的名声,二话不说的让玉娘将她送走。 谁料,当晚,杏儿又跑到了水府,死活要见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眼睛红的像是核桃一样的杏儿,揉揉太阳穴:“你是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懂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谁料杏儿咬着唇,一下子扑到了水清颜的怀中。嗅着水清颜身上淡淡的味道,杏儿的眼睛又红了 水清颜蹙眉。 “是你,真的是你。”杏儿放开了水清颜,眼中忍不住又腻出了泪花,“你真的是女的。” 半响,水清颜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看着杏儿,水清颜忍不住道:“你难道以为我是男的,对我芳心暗许了?” 杏儿闻言,捂着脸跑了出去。 玉娘和水清颜对视一眼,水清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也不怪杏儿芳心暗许,实在是因为洛公子的名号太响亮,而且,神秘,俊俏,虽然黑了点,但是有风度,又多金,武功也好。 杏儿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改个名字。”水清颜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杏儿。 第264章 真正的亲情 ????水清颜想了想道:“就叫釉烟吧。” “釉烟?”杏儿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一笑。然手托腮,向往着道:“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等将来我们自由了,就去找这个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日落而息,日暮而作,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生活。” 杏儿闻言,眼睛一亮:“谢小姐赐名。”她没想到水清颜竟然这么重视她的名字,当下满心欢喜。 玉娘将釉烟的名字写入了怡安院的人员档案里面,自此怡安院又多了一个人。 釉烟进入怡安院的第二天,青梅便带来了怀景安的私信。 “小姐,是不是怀大人出事了。”玉娘将水清颜的衣服拿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事情,要我快点过去一趟。”水清颜烧了信,然后换了一身男装,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衙门。 怀景安一脸紧张的看着水清颜:“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吊着人一口气!” 水清颜听了,眉头一笼:“谁快死了?我或许可以试试。” 怀景安一听,眼睛一亮:“就知道天下除了公子别无二人。” 水清颜跟着怀景安坐着马车来到一个贫民窟。推开门,水清颜看到床榻上躺了一位老人。老人瘦骨嶙峋,几乎是皮包骨头,眉心一片暗沉,鼻息却有着一口气。 水清颜见状,立马取出药箱里的银针,然后快速动手的插入了老人的几处大穴,最后一根插入了咽喉。 “能拖延多长时间?”怀景安急忙问。 “如果这根银针不拿了,照现在的情况,最多八个时辰。”水清颜抿唇。 “够了,够了,从国源寺道这里够了。”怀景安连连点头,急的在屋中走来走去。 水清颜看着怀景安,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浅笑。楚辰没有看错人,怀景安确实是一个人才。 当初,狗子入狱,怀景安为了让狗子放心,替狗子的娘治病。 现在,狗子的娘将死,他为了为了让狗子见他娘一面,破了犯人不离囚的规矩,将狗子从国源寺接过来。有这样一个人帮子归,她处理好了一切,就能放心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一个人一下子从门外跌了进来。来人不顾自己,首先抬起头看着床榻上的老人。 水清颜抬眼看过去,瞬间浑身一震。少年的眼睛,充满了血丝,那是一双极致压抑真情的眼睛。 “狗子!”怀景安立马过来扶狗子。 狗子起身爬到了床边,双膝一跪看着床榻上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拿起了老人的手。 水清颜见状,走到跟前:“她还有一口气。”说着水清颜就要去取老人喉咙的一根银针。然,水清颜的手腕却是被狗子一把抓住。 狗子睁着那双通红又泛水光的眼睛看着水清颜,不说一句话,却是死死地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身后的青梅见状,蹙眉,上前一步,却在听到水清颜的话后顿住。 只听水清颜道:“这口气能让她多活八个时辰不到,却不能让她见到自己一心牵挂的孩儿,安心的走。” 狗子看着水清颜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那双没有瞳距的眼神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听着水清颜清晰的声音,狗子的眼角滑下两行泪,然后狗子慢慢的松开水清颜的手。 水清颜见状,抬手拔出老人喉咙上的银针。 老人瞬间喘上一口气。 “娘。”狗子看着拿着老人的手,豆大的眼泪,啪啦啪啦的往下落。 水清颜见状走到了窗边。 “娘,我是狗子,我回来了。”狗子几乎泣不成声。 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手。 “娘,你想说什么!”狗子立马问。 怀景安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梁上挂着一个篮子。 怀景安三两步的走上前去取下篮子,篮子里是半块硬的像砖头一样的窝窝头。甚至因为天气的原因,已经长霉,隐约中还有一股嗖味。 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老人,怀景安的眼睛突然酸了,然后拿着窝窝头,走过去,放入老人的手中。 老人拿着窝窝头,摸索着放入了狗子的手中,然后嘴角挂着浅笑,垂下了手。 怀景安忍不住落下一行泪水,转身朝外走去。 狗子看着手里的窝窝头,看着老人垂下的手,仰天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娘!” 水清颜眉头也不自觉的笼了起来。 据她所知,狗子的娘并不是狗子的亲娘,狗子的亲娘守了一辈子的活寡,后来捡了狗子,便养在了膝下。 这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 突然,水清颜眼睛凝住了。 抬手摸了摸被当做石头,垫在窗子的木板下面的黑色东西,拂去了上面的灰,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竟然是八十一阵盒! 八十一阵盒看起来很普通,黑乎乎的,却坚硬无比。不破解盒子上留的八十一个机关,是打不开的。 水清颜看着眼前的八十一阵盒,又转头看了狗子一眼,想到了虎头匠曾经说过的话。 “洛公子,实不相瞒,我当初逃命,将东西给了一个孩子,如今那孩子也应该有十五六岁了,我需要找到那个孩子才行。” 想着,水清颜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外面,狗子家的房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大家都很好奇今天何寡妇家来了什么贵客,可是在看到眼睛红红走出来的怀景安,再听到狗子那仰天凄厉的喊声之后,大家都明白了,何寡妇去了。 “去取一口棺材,通知国源寺那边,说狗子缓刑三天,好好的安葬了。”怀景安吩咐跟班六子。 “好。”六子点头。 水清颜取了八十一阵盒,也出门。 怀景安见水清颜出来,当下道:“多谢公子出手。” “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水清颜说着,也不等怀景安同意便迈开脚步,快速的离开了。 怀景安不疑有他,将水清颜送上了马车。 水清颜前脚刚上马车,狗子后脚就出门,然后双膝一跪,给怀景安扣了一个头,给马车内的水清颜磕了一个头。 “你快起来。”怀景安立马伸手去扶狗子,狗子却是躲开了,抬起头看着怀景安,“大人大恩大德,狗子没齿难忘。”说着再磕了一个头,然后看着马车,“狗子多谢公子出言提醒。”说着又给水清颜磕了一个头。 “不谢。”水清颜开口:“怀大人,本公子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怀景安和狗子目送水清颜的马车离开。 马车内,水清颜将手中的八十一阵盒丢到一边,然后双眼发直的盯着马车顶:“青梅,你知道什么是亲情吗?” 驾车的青梅没有回答,抿抿唇,没有言语。 “青梅,有时候我感觉,这里比咱们的大宅更有人情味,等我能脱离现在的身份,我们就去找一个地方隐居好不好。” 青梅嗯了一声。 水清颜闻言,扬起了笑容:“到时候给青梅物色一个好人家,然后青梅生一堆娃娃。” 青梅脸色铁青,猛地一扬马鞭。 水清颜一个不注意,一下子撞到了头。 水清颜摸着后脑勺,忍不住呵呵笑着道:“青梅大姐,我刚才是说笑的,你不要生气。” 驾车的青梅完全无视水清颜。 刚进了城,水清颜的马车便是猛地刹车。 水清颜警觉的抬起脚扣住车门,两只手也是抓着马车的窗子。以防止她被惯性甩出去。 外面,青梅勒住缰绳,大马被缰绳拉的吃痛,嘶叫一声抬起了前蹄。 突然,八十一阵盒从水清颜的耳边飞了出去。 第265章 碰瓷男 水清颜见状,立马松开稳住身形的手,脚踩马车,顺着八十一阵盒飞出去的方向飞了出去。 水清颜接住八十一阵盒,在空中翻了一个身,漂亮的落到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马车也安稳了下来。 “哎呦!”突然一声大声的惨叫声响起:“撞人啦,撞人啦,没天理啊!” 水清颜听着声音,眉头一挑,手中拿着八十一阵盒,转身,淡笑着看着碰瓷的那个人。 “公子。”青梅黑着脸看着碰瓷的这人,只要水清颜下令,她二话不说要将他劈死。 那个跌坐在地上抱着腿痛哭的人扯开嗓子就吼:“没天理啦,没天理啦!我的腿折了!” “你的腿折了?”水清颜笑着走到了那人的旁边。 “没天理啊,撞人啦,撞人啦!”坐在地上的人鬼哭狼嚎。 一时间,这里被围观的人围住了。 “我在和你说话。“水清颜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人。 “公子,我走路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来撞我。”那人哭丧着脸。 “你说你腿折了?”水清颜再次道。 “痛死了,都抬不起来,不是折了是怎么了。”那人的表情如丧考妣。 水清颜微微的勾起了唇角:“卸了他的四肢。” 那人闻言,一愣。下一秒咔咔咔咔几声,那人便睁着眼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路人都对水清颜指指点点。 “这才是真正的折了。”水清颜笑着看着碰瓷的人。 那人痛的说不出话来,只看着水清颜,肠子都悔青了。 “接上。”水清颜又道。 青梅立马将那人的四肢很不客气的接上。 “啊!”那人又是一声激烈的惨叫。 “动动你的四肢看看,看看胳膊腿还能不能用。”水清颜笑着道。 “啊!”那人抽搐着,尝试动了一下胳膊和腿。当发现胳膊和腿还能用,当下立马又动了动。 “好了,好了。”微观的人都惊奇了起来。 那人见胳膊和腿都好了,当下看着水清颜:“你,你,豪门公子撞人啦!”说着,就双眼一番,躺在地上装死人。 “送去府尹衙门。”水清颜笑着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那人一听,眼睛一睁,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但笑不语。 那人见状,拔腿就跑。 “拦住他,拦住他,他是个骗子。”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青梅哪里肯让那人走了,立马上前扣住了那人的琵琶骨:“拦了公子的车,还想走人!” 那人胳膊一痛,才知道自己是惹上了大人物了。 这位不长眼的碰瓷哥,后来被罚去了国源寺,劳动改造一个月。 水清颜离开之后,一亮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马车缓缓的从原地路过。 驾车的是一个消瘦的男子。 马车中,云澜沧的眉头紧紧的拢着。 “皇上。”寿公公一边给云澜沧打扇子一边道,“刚才那位,应该是四小姐无疑了。” 云澜沧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把她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逼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都是朕这个父亲不称职。” “皇上,您对清颜小姐的疼爱,老奴都看在眼中。”寿公公立马道,“哪次得了什么好东西,您都是先想到了清颜小姐,清颜小姐不会不知道您对她的疼爱有多深。” 云澜沧叹口气:“朕对不起凝华,对不起我们的颜儿。” 寿公公看着云澜沧一脸的悲戚,也低下头:“皇上毕竟有皇上的苦衷。” 马车悠悠的朝皇宫赶去。 云澜沧和水清颜的相遇,纯属偶然。 那边,水清颜处理了碰瓷哥的事情,便回了府中。 回到府中,水清颜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釉烟问玉娘:“什么是烂桃花?” 水清颜进屋就看见玉娘和釉烟伸着头看着什么东西。 “你们在看什么。”水清颜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玉娘将纸条给水清颜。 水清颜接过,上面写着:招了男人也罢了,女人也招,都是烂桃花! 釉烟看着水清颜道:“小姐,那是什么意思?” 水清颜忍不住挑眉:“神经病。”说着将手中的纸条丢了出去。 玉娘见水清颜回来了,忍不住道:“小姐,听说二老夫人那边有些事情,你要不要去看看。” 水清颜挑眉:“二老夫人?” 玉娘点点头。 傍晚,水清颜去了长乐院。 长乐院。 秋嬷嬷将水清颜拦在了门外:“四小姐,不是老奴不让您进去,实在是二老夫人身子不适,不想见客。” “这是送给二祖母的,劳烦秋嬷嬷代为交给二祖母。”水清颜笑着道。 玉娘捧着衣服,递给了秋嬷嬷。 秋嬷嬷看着衣服,问道:“四小姐这是?” “前段时间就做好了,是宫中的缎子,适合这个天气穿,现下流行的样式。”水清颜道,“只希望二祖母快点好起来,府中的事情还需要二祖母打理。” 屋中的花氏歪在床边,正喝着雨燕手中的清粥,当下听了外面的对话,对着雨燕道:“喊她进来吧。” “是。”雨燕点头。 水清颜正准备走,雨燕便出门道:“四小姐请留步。” 屋中。 花氏歪在床上,脸色确实不是太好。 “清颜给二祖母请安。”水清颜行礼。 “听说你做了衣服?”花氏抬着眼皮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接过秋嬷嬷手上的衣服,捧上前去:“二祖母看看可喜欢。” 这衣服,正是之前水清颜给花氏做的,此时正好成了来探望花氏的敲门砖。 花氏摸了摸衣服,微微一笑:“是宫中的料子。” 水清颜淡淡的笑着:“二祖母喜欢就好。”离花氏近了,水清颜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味。 “你有心了。”花氏精神确实不是怎么好,连说话都懒懒的。 “二祖母,清颜先扶您歇下吧,明日我再过来给二祖母请安。”水清颜说着就去扶花氏。 花氏也顺势躺下。 水清颜注意到了花氏的枕头。 “那你先回去吧。”花氏说着闭上了眼睛。 “是,清颜告退。”水清颜说着退下去。 秋嬷嬷将水清颜送到了门口:“四小姐,二老夫人这些天都恹恹的,明日四小姐晚些再过来请安吧。” “好,谢谢秋嬷嬷提醒。”水清颜笑着看了一眼秋嬷嬷:“今天祖母的枕头倒是不错,秋嬷嬷在哪里买的。” 秋嬷嬷笑着道:“哪里是买的,是三小姐亲手做的送来的。” “那真好,我也让三姐姐教教我。” 水清颜说着离开了长乐院,此时太阳还没落完。 水清颜蹙眉。水清素不会无缘无故给花氏送东西,就算是讨好花氏,依照她的个性,应该不是送枕头这样的礼物,要送也是千寿佛那样大气上档次的。 想着水清颜突然感觉对面有一个大气压逼近了。 “水清颜!”水清雅的声音震得水清颜的耳膜都痛了痛。 第266章 千面灯 看着怒气冲冲,珠钗乱晃的水清雅,水清颜眼神平静如水:“五妹妹这是对待嫡姐的礼节吗。”对水清雅,水清颜有的只是夺命之仇。 水清雅被水清颜的气势震了一下,不过想到水清颜干的事情,立马疯了一样伸手来扯水清颜:“你这个贱人,想要罚我进祠堂不成功,又害我的脸,现在我的脸被父亲治好了,你又趁机拿了我的千面灯,我撕烂你的脸。” 说着,水清雅就要朝水清颜的脸袭来。 啪的一声脆响,水清颜看着捂着脸的水清雅,神色平淡:“若是不懂礼节,我就让父亲请嬷嬷好好教教你,一个庶妹穿的比我这个嫡姐还好,出去了,人家只会说我们水府没有规矩。” 水清雅被打的愣住了。 “还有,这一巴掌是教你如何尊重嫡姐,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不要再对我使手段。你若是不知悔改,休怪我不念姐妹情谊,到时死的绝对是你,这点你最好想清楚了。”水清颜冷脸看着水清雅。对水清雅,她不想给好脸色。 说着,水清颜迈开步子朝怡安院走去。 水清雅万没有想到水清颜会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不见了身影,当下又气又急,提着裙子就朝怡安院跑去:“水清颜你敢打我,我绝对不饶你。” “站住。” 突然有声音喊住了水清雅,水清雅气愤的回身看着水清媛:“她打我你不帮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这样吼我。” 水清媛看着怡安院的方向,淡淡的瞥了一眼水清雅:“你没听见她说的话吗,若是不知道如何尊重嫡姐,她会请父亲请嬷嬷回来教你,到时候你不知礼数的名声可就传出去了,你还想不想嫁一个好人家!” “她拿走了我的千面灯,你怎么不说!”水清雅气的火冒三丈。 “千面灯,本来就是你从她那里拿的,你拿了她的东西是你的错,传出去了你就是偷,到时候别说是嫁人做一个正夫人,就算是小妾,好人家也不愿意收。”说完,水清媛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明天我们一起去长乐院给二祖母请安。” 回了怡安院,水清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姐,不知道是谁将这个花灯放在我们院子门口的。”釉烟笑着提着手中的千面灯给水清颜看。 水清颜抿唇。这个千面灯有些年头了,听说是北漠进贡的,当初云朵公主想要,却被水清颜先开口要来了。胡氏掌权之后,就被水清雅拿了去。如今有人将千面灯拿过来,是摆明了要挑起她和庆安院那边的战事。 干这种事情的人,一般都是喜欢坐上观虎斗的人。 “小姐。”玉娘也感觉出了端倪。 釉烟看着水清颜的脸色,当下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立马丢了手中的千面灯:“小姐。” “送去庆安院。”水清颜看着玉娘道,“你亲自去。” 玉娘立马提千面灯去了庆安院。 “你跟我来。”水清颜对釉烟说着,便进了屋。 釉烟咬着唇,跟着水清颜进了屋。 屋中。 水清颜看着釉烟,抿唇:“府中的形式比较复杂,你家小姐如履薄冰,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否则,我们都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釉烟闻言,噗通一声跪下:“小姐,釉烟知错了。” “如今二祖母生病,又有人想要挑起我和庆安院的事情,这里面有文章。”水清颜看着釉烟道。 釉烟闻言,咬唇:“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段时间,我只开罪了三姨娘。”水清颜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曾氏。 “是六小姐亲事的问题?”釉烟立马道。她虽然进府中进的晚,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弄清楚了,如今听水清颜这么一说,立马就明白了。 当下釉烟一脸的愤怒:“这三姨娘也真是,人家腿好好的就欢天喜地,人家腿不好马上脸色就变了,也不想想六小姐是什么身份。三姨娘凭什么将所有的气都撒到小姐身上” 水清颜揉揉太阳穴:“谁让永平侯东府的大公子腿不好,不怕,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查查是谁在作怪,只有弄清了事情,我们才好防备。” 釉烟一脸的怒气:“谁让那永平侯府的大公子没事去赛马,谁让永平侯得罪了小赵国医,要是有人能治好大公子的腿,府中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水清颜闻言,突然看向釉烟:“或许我有办法治好永平侯大公子的腿。” 玉娘回来的时候,面色不是太好。 “小姐,我去的时候二姨娘正在审院子中的人,语气中多是指桑骂槐,看那样子,是认为小姐将手伸到怡安院去了。”玉娘道。 水清颜已经想通了症结所在,闻言并没有放在心上:“无碍,院子中的事情,我让釉烟注意了,这件事情,要慢慢来。” 第二天,水清颜去了长乐院,好巧不巧,水清颜去的晚,正巧撞见了对面走来的曾氏。 “见过四小姐。”三姨娘向水清颜请安。说话间,眼睛还不忘扫了一眼水清颜身后的玉娘,玉娘的手上正端着一个托盘。 水清颜本欲点头留情,却在错过曾氏的时候,突然开口:“等等。”她嗅到了一股子很特别的味道。 “四小姐有何吩咐?”曾氏平静的道。 水清颜转身看了一眼曾氏,最后将眼神停在了曾氏腰上挂着的香囊上:“没事了。” “那婢妾先行告退了。”曾氏说着便行礼退下。 曾氏离去之后,水清颜看着曾氏的背影,半响,转身朝屋中走去。 屋中。 花氏依旧歪在床上,见水清颜来了,指着床边的凳子给水清颜:“坐吧。” 水清颜坐下:“听说二祖母最近的胃口不怎么好,清颜准备了一些开胃的咸肉粥,二祖母要不要尝一尝。”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又或许是其它原因,花氏的眼神不似以往的凌厉,见水清颜又是给她做衣服,又是给她准备粥,当下说话也比以往多了几分和善:“你三姨娘这些日子经常来看我。” 水清颜一边将玉娘托盘中的粥拿到手,一边听花氏说话。听到花氏说了这句话,挑眉:“哦?据我所知,喜欢来二祖母院子的,是四姨娘不是三姨娘。” “四小姐,你眼睛不便,老奴来吧。”秋嬷嬷说着接过了水清颜手中的碗。 “你三姨娘的意思,你六妹妹现在已经有了人家,而且是永平侯东府的长子,要学一学掌家的事情。”花氏说着,看向水清颜,“我一直没有同意。” “二祖母有顾虑清颜明白。若是六妹妹这么小就开始看账本,其他姐妹恐怕也不会服气,二姨娘的院子中有两位小姐,账本送到庆安院,恐怕会出问题”水清颜道。 秋嬷嬷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花氏的嘴边。花氏给面子的吃了一口气,顿时眼睛一亮,看向水清颜:“这是什么咸肉粥?” “院子刚进了一个丫头做的,我见着好吃又开胃,就给二祖母送来一些,二祖母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二祖母送。”水清颜说着,唇角溢出一丝浅笑。她本不欲和花氏为敌,如今见花氏被人害了,心也软了三分。 花氏见状,也笑笑:“好。对于你三姨娘想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有想法了。前段时间,我托人注意了你二姐姐的亲事,等你二姐姐的事情定了,我就带着你二姐姐和六妹妹看账本,到时候,其他人有说法,就让她们快点找人家。” 水清颜闻言,不禁问道:“不知是二祖母问的是哪家的公子?” 花氏看了水清颜一眼:“我寻思着,你二姐年纪也不小了,京城中适合她年龄的公子没剩几个好的,所幸给她找一个年纪相当的,小一点的也无所谓。官媒推荐了几家,我选了赵家,不知道赵家什么时候给回话。” 水清颜闻言一愣:“赵家?” “就是小赵国医。”花氏道,“小赵国医是一个混世魔王,想要娶一个年纪小,出身好的恐怕难。我们清媛从小就更在你母亲身边长大,以前也经常跟着你们一起出入赵府,两人也算般配。”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挑:“二祖母想的周全。”就是不知道赵之兰那厮知道了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 第267章 富贵菊 从长乐院出来之后,水清颜就回了怡安院。 怡安院。 釉烟看着桌子上的富贵菊,忍不住叹口气:“小姐,这么珍贵的花你真的要送给三姨娘。” “不过一盆早开的花,有什么稀罕。”水清颜笑着看着眼前的花,“它对我们有大用处。” “小姐。”玉娘拿着纱布进门,“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送去三姨娘那儿吧。”水清颜对釉烟道。 釉烟看着花,叹口气:“好吧。” 釉烟走了之后,水清颜便接过玉娘手中的纱布。 “小姐,要我看啊,这一定是三姨娘干的事情。”玉娘道,“你也不用再试探了,摆明了是三姨娘。” “有些地方没有想明白,我们还是筹谋一番的好。”水清颜说着,便伸出了手,“你帮我把手腕裹上,然后放出风,就说我的手腕被烫伤了。” 当天下午,就传出了水清颜被热水烫到的事情。于是乎,各大院子都有人来怡安院看水清颜。 怡安院。 “劳四姨娘关心了。”水清颜的手腕抱着厚厚的纱布,“我没有大碍。” 白氏看着水清颜的手腕裹着很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水清颜有没有伤,端着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不知道四妹妹有没有找小赵国医来看看伤。”水清颜佯装喝茶,眼神都没有看水清颜。 水清颜还没有说话,水清素便是冷哼一声:“这点小伤,至于上小赵国医来一趟吗,二姐姐莫不是以为小赵国医很无聊。” 水清雅接话:“小赵国医无聊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四姐姐既然是小伤,我们茶也喝了,人呀看了,该走的就可以走了。”说着,水清雅就起身迫不及待的离开。 水清颜也没有说什么。 “四妹妹好好养伤,七月的天气比较热,不要让伤口发炎了。”水清颜说着,看了水清颜一眼,也离开了。 “四妹妹好些日子没有去柳府了,不知道四妹妹什么时候有空。”水清素说着,眼中还带了一丝希冀。 水清颜看了一眼水清素:“大表姐不待见我,我不想去。” 水清素闻言,脸色一冷:“你不应该去看看大表姐狼狈的样子吗,你难道就不对大表姐的亲事好奇,听说是侯府上门提的亲,还离京城很远。” “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理清楚,哪里有闲工夫管那些。”水清颜笑着摇头。 水清素闻言,起身,冷哼一声:“你不去我去。”说着也走了。 房间中只剩白氏一人,水清颜见状,笑着道:“四姨娘没事就回去吧,多谢四姨娘来看清颜。” “那婢妾就告退了。”白氏说着,也行礼退下。 这边白氏一行人离开不久,曾氏就来了。 水清颜坐在主位上,放下茶盏,挑眉一笑,终于来了。 曾氏:“婢妾见过四小姐。” 水清颜:“坐下吧。” 曾氏落座以后,水清颜道:“三姨娘可喜欢清颜送去的富贵菊?” 曾氏听了一愣。她看都没有看水清颜送去的富贵菊,如何谈得上喜不喜欢。可是曾氏说出的话却是好听的很:“喜欢,四小姐送的富贵菊长得真好。” “味道也是很不错的。”水清颜端起茶盏,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曾氏。 曾氏被水清颜的眼神看得一愣。 水清颜抿了一口:“姨娘是否要在怡安院用晚饭?听说这段时间六妹妹的心情不怎么好,三姨娘不妨劝六妹妹一番,祸兮福所倚。。” 曾氏听着水清颜隐晦的逐客令,立马起身:“婢妾回去用饭就可以了,三小姐的提醒,婢妾一定转告给六小姐。” “我送三姨娘?”水清颜笑着看着曾氏。 “不劳烦四小姐了。”说着曾氏就起身告退。 曾氏回了百花园以后,立马就让丫头将水清颜送的那盆富贵菊端进了屋子。 仔细的看了看富贵菊,曾氏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于是心中暗暗疑惑。难道是她自己多心了?想着曾氏自顾自的点点头。四小姐的城府能有多深,怎么可能用一盆富贵菊暗示她什么,一定是她多想了。 “姨娘。”这是水清慧面色清淡的走进了屋子,“我饿了。” “可以吃饭了。”曾氏立马笑着起身,让丫鬟将富贵菊端下去,然后吩咐摆饭。 “这不是四姐姐送来的吗,怎么还搬到了屋中。”水清慧看着丫鬟端出去的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没有开花怎么闻着有一股子香味儿。” 曾氏心一跳。 “像是二祖母房间中的香味。”水清慧说着,坐到了桌边。 曾氏闻言猛地站了起来,看着快要被丫鬟端下去的富贵菊喝道:“站住!” 水清慧被吓了一大跳,起身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的曾氏:“姨娘,你怎么了。” 那丫鬟也一脸的惊惧的看着曾氏:“三姨娘,您有什么吩咐?” 曾氏看看水清慧,又看了看富贵菊,想到了刚才水清慧说的话,脸色白了白。难怪她觉得这盆富贵菊有些异样,原来,真的被人做了手脚。 当下,曾氏走上前接过富贵菊。盯着手里的富贵菊,曾氏回头看了一眼水清慧:“六小姐先用饭,我等下就回来。”然后命丫鬟将富贵菊端下去,自己朝怡安院走去。 到了怡安院门口,曾氏想起了水清颜那句‘味道也是很不错的’还有那个眼神,不由握紧了掌心,朝怡安院走了进去。如果那盆菊花真是四小姐送的,那么,这些年来,她们恐怕都被四小姐骗了。 门口的釉烟见曾氏来了立马上前行礼:“三姨娘,小姐等候多时了。” 曾氏的心顿时漏了一拍。 屋中。 主位上,水清正端着一杯茶发呆。 曾氏进门,看着水清颜那平静的模样,立马上前行礼:“见过四小姐。” “坐吧。”水清颜淡淡的开口:“釉烟,上茶。” 曾氏落座,然后沉默的端起釉烟端上的茶。 水清颜也不着急,看着曾氏腰上已经不见了的香囊,唇角勾起。 曾氏缓缓的抬眼看向水清颜,在见到水清颜嘴角那丝浅笑的时候不由抿唇,然后开口:“四小姐送的那盆富贵菊,婢妾很喜欢,多谢四小姐。” 水清颜淡淡的开口:“喜欢就好。” 曾氏本打算等水清颜先开口的,可是水清颜不说话,曾氏不由暗中捏了一把虚汗,明明眼前还是那个四小姐,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有压迫感,想着曾氏再次开口:“婢妾相信,花开的问道一定不错。” “嗯,味道喜欢就好。”水清颜淡淡的扫了一眼曾氏,曾氏立马坐直了身子,总感觉被水清颜看得浑身不舒服,于是僵硬的开口:“喜欢,喜欢。” “院子里还有其他的花,要不都给三姨娘送去。”水清颜话一出口,曾氏的脸色就是一白:“不。不用了。” “三姨娘不是喜欢吗?”水清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不,不喜欢。”曾氏僵硬的开口,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抬眼看向水清颜,果然见水清颜的眼神冷了冷:“或许二祖母会喜欢。” 曾氏蹭的站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水清颜:“四小姐知道什么。” “今早在长乐院遇到了三姨娘,玉娘说,三姨娘腰上的香囊很漂亮。”水清颜看着曾氏缓缓的开口。 四言相对,曾氏无由来的感觉水清颜的眼神透着寒凉。 “三姨娘,六妹妹亲事,与我无干,你若是硬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那么我可就不开心了。”水清颜话语虽然平静,可是却让曾氏脸色一白:“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是提醒你,有些人看着浑身是刺儿,实际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就像三姐姐。有些人看着一副猫儿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吃人的老虎,就像六妹妹。”水清颜浅浅的勾起嘴角,眼神带着一丝笑意。 曾氏脸色一变。 “二祖母那里的事情,三姨娘最好还是不要插手,现在二祖母,对我还有用,你伤了她,就是伤了我,伤了我,后果不是你能担得起的。”水清颜看了一眼曾氏。 第268章 国源寺后山 曾氏看着水清颜那毫不掩饰的霸气,忍不住想到了丞相府,想到了她和胡氏之间的胜败,想到了那些传言,想到了那天早晨。想着,曾氏猛地站了起来,紧紧的盯着水清颜,想说什么,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娘,送三姨娘。”水清颜开始下逐客令。 玉娘送走了曾氏,回到了屋中。水清颜依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 玉娘见水清颜在发愣,忍不住上前道:“小姐,你说三姨娘会不会真的听了小姐的话。” 水清颜摇摇头。 晚上的时候,四姨娘白氏去了一趟长乐院,回去不久以后秋嬷嬷就来了怡安院。 秋嬷嬷看着釉烟道:“你们家小姐睡下了吗?” “刚睡下。”釉烟小声的回答。 秋嬷嬷朝屋里看了看,然后道:“二老夫人让老奴来支会四小姐一声,四小姐这段时间不用去请安了。” 釉烟立马吃惊:“啊!” 秋嬷嬷看了看房间的门,然后抿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四姨娘刚从长乐院离去,你将这话告诉四小姐,四小姐自会明白。” 釉烟突然笑了笑,然后从袖子中拿出了十颗金瓜子给秋嬷嬷:“这是小姐让给嬷嬷的。” 秋嬷嬷看着釉烟脸上那不复刚才那般吃惊胆小的神情,再看看这金瓜子,忍不住心一惊,四小姐筹谋的功夫,出师了。想着,秋嬷嬷又道:“多谢四小姐,若是四小姐又用得着的地方,还请四小姐名言。” 釉烟又拿出了十颗金瓜子:“小姐今晚一共只给了奴婢二十颗金瓜子。” 秋嬷嬷看着手中的二十颗金瓜子,已经惊住了,四小姐的心思当真是缜密。 一晃十天过去了。水清颜收到了楚辰寄来的第一封信。 水清颜随手丢出了窗子。恰好釉烟在窗外扫地,以为信是被风刮出去的,又给捡了回来,放在了水清颜的书案上。 当天,怀景安又给水清颜递了一份信。 “小姐,怀大人给小姐捎了一份私心。”玉娘拿着信进屋。 水清颜正在床上练功,沉心静气中,没有理会玉娘。 玉娘便将信放在了水清颜的书案上。 水清颜收功之后,便到了书案上,发现有两封信,封面皆是空白。 拆开了第一封信,是怀景安的,让水清颜抓紧去一趟。 拆了第二份信,里面划出了一张纸。 纸上的笔记苍劲有力:云夜已经到了凤阳城。落款是楚辰。 “神经病。”水清颜正要将手中的信封丢掉,从里面突然划出了一个纸张的一角。 水清颜抽出里面的纸:“这是?”打开之后,赫然是那张火灵芝的契约。 契约保存的十分完好。 看着契约,水清颜恍然想起了当初。 “四小姐既然来了,想必是可以拿出一样和火灵芝相媲美的东西来交换了。” “世子爷若是愿意,小女子愿意签下收条,他日必将还一样等价的东西给世子爷。” “他日是何日?” “半年之内。” “到时候,你若是拿不出呢?” “我的眼睛已经毁了,捕蛇已经不可能。” “我可以治你的眼睛。” “三个月后,你若是拿不出等价之宝,便来我身边吧。”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将楚辰的身影赶出了脑子,然后朝衣柜走去。怀景安着急找她,一定有事。 府尹衙门。 怀景安看到水清颜就道:“出事了,狗子把魏圆竹给打了,还是因为公子。” 水清颜吃了一大惊:“啊!”魏圆竹是谁,为什么是因为她? “狗子知道魏圆竹拦了你的马车,就把魏圆竹给打了一顿。反正这事现在一时半伙也说不清楚,魏圆竹现在半死不活的吊着,公子跟我走一趟吧。”怀景安看起来十分的着急。 水清颜当下明白,那个魏圆竹应该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碰瓷男了。 怀景安说完,难为情的看了看水清颜:“魏圆竹的若是死了,狗子也必死无疑,大夫说,魏圆竹今天醒不了就醒不来了。” “带我去看看。”水清颜背着药箱,跟着怀景安去了国源寺后山的田埂上。 国源寺后山。 狗子等人正坐排排坐的坐在田埂上,一见怀景安的马车,狗子立马站了起来。 “狗子,那是怀大人的马车吗?”一人吐了嘴里的草根,起身看着狗子:“怀大人真的来了。” 又有一人站了起来:“狗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听说魏圆竹要是死了,你也要被······” 那人话没说完,狗子就像离剑的弦,朝着马车,飞奔了过去。 马车停了下来,狗子正好大喘气的停在了马车面前。 怀景安率先下车。 “大人。”狗子的眼睛一红。他递信给怀景安,本来以为怀景安不会来的,可是怀景安来了。 怀景安看了一眼狗子:“有饭大师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水清颜也从马车中跳下来。 狗子见水清颜也来了,当下更是浑身一震:“洛公子!” 水清颜看了狗子一眼,走过去拍了拍狗子的肩膀:“你心中有本公子,多谢了。” 她在马车中已经听怀景安说了,狗子在和魏圆竹聊天的时候,听魏圆竹说起了他悲惨的碰瓷经历。语气中,狗子察觉出了魏圆竹语气中说的那位该死的贵公子,就是洛公子,当下就把魏圆竹打了一顿。谁想差点将魏圆竹打死。 怀景安带着水清颜到了一个茅草屋前。 一个瘦子和尚,骨瘦如柴,四十左右,见了怀景安,看了看怀景安身边的水清颜,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有劳二位施主了。” “有饭大师。”怀景安回了一个佛礼。 “二位施主里面请。”有饭大师立马请怀景安和水清颜进去, 水清颜进去以后,就看见唇色苍白,脸色发黄,上身赤裸的魏圆竹。此时,魏圆竹正躺在一张草席上。 水清颜蹙眉走上前,立马搭脉:“备银针,点火。” 怀景安立马去打开药箱,然后拿出里面的银针包,递给水清颜。 有饭大师立马去拿了一根蜡烛,合并双指,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内力将蜡烛点燃了。 水清颜打开银针包,然后取出银针。银针过火,然后下穴。魏圆竹的身上,下了五十八跟银针,最后一根插入足底。 银针入足底,魏圆竹也是猛地张口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归于平静。水清颜收手:“狗子立马烧一大锅热水,怀大人,执笔。” “是!”狗子立马去干活。 怀景安立马准备好了笔墨。 “柴胡一两,黄精三两,土别虫一两,云苓二两,白芷六钱,细辛三钱,牛膝三两,丹皮二两,薄荷三钱。” 水清颜说完,怀景安也写完了。 “大师,这里您的武功最好,麻烦您马上抓药。”水清颜神情严肃:“我要去竹林找一些东西,怀大人,狗子这里就拜托您了。”说着,水清颜便朝门外走去。 怀景安见水清颜要出门,立马抓住水清颜的胳膊:“公子小心,听说国源寺的后山狂蛇众多,很多人资深的猎人都死在了这片山林中。” “国源寺的后山,我很熟悉。”水清颜笑着拍了拍怀景安的肩膀。 水清颜走了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各司其职。 看着水清颜踩着风朝山上飞去,狗子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也太牛了吧,看起来那么小,竟然这么厉害。”说话的是曾经在十八寨的厨房掌勺的一个胖子,都喊他牛大厨。 “小小年纪,不得了。”说话的人是一个瘦子,六十多岁,佝偻着腰,是十八寨倒粪水的,大家都称呼他为挑粪老头。 “狗子,怀大人这么关心你,你和怀大人是什么交情?”一人把胳膊搭在了狗子的肩上。这位是狗子的好哥们,和狗子一起才入了十八寨,十八寨就出事了,名字叫做洪大。 洪大吐了嘴中的草根,看着狗子:“这位洛公子,你是不是也认识。” “你们还记得何三叔走的前一晚说的什么吗。”狗子眼神看着水清颜的方向。 牛大厨一惊,猛地站了起来:“难道是洛公子!” 第269章 惊动蛇王 “不知道。”狗子摇摇头,“怀大人和洛公子十分熟悉,上次也是洛公子出手,我才能见到我娘最后一面,若他真是和大当家的做交易的之人,那么他就是救我们出狱的人。” 洪大闻言,眼睛一睁:“我靠,那还有什么话说,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值得我们投靠啊不是!” 倒粪水的那人往锅下添了一根柴:“有才能的身边,自然要聚集有才能的人,你们一群烂泥,他如何能看上。” 牛大厨摇摇头:“这可不一定,女人说,拴住了一个男人的胃,就能拴住他的心。我看,本大厨出马,这位洛公子定然是我的勺下菜!”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狗子的瞳孔中。 怀景安看着众人,冷哼:“闯了这么大的祸,还在这里聊天,还不去劈柴烧水!” 怀景安话毕,众人脸起身,排队,挺胸:“是。” 水清颜看着这九个人,最后将眼神定格在狗子的身上:“洛公子喜好平静,恐不会收下你们。不过,你们的心思,我会传递给他的。” 洪大闻言,立马道:“大人,洛公子不要我们,您可以收下我们啊。” 怀景安瞪了洪大一眼:“你以为衙门是我开的,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洪大脖子一缩,露出一排牙齿:“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边。水清颜上了山之后,车数路径的倒了竹林。 而水清颜刚走进竹林,便感觉自己的神思之海中,那个莫名的纯白液体开始躁动。 而水清颜不知道的是,竹林的另一边,一直银色的蛇如同闪电一样,快熟的朝她游来。 水清颜不知道原因,感觉神思之海的纯白液体没有太大的躁动,方去找自己的药材。 寻了一会儿,水清颜终于看到了一片开着白色小花的矮草。 “连里根。”水清颜一喜,立马去挖小花下面的根。 挖出了根之后,水清颜便往回赶。 水清雅的身后,蛇王高高的抬着头看着水清颜的身影。 水清颜走了两步,警觉性的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水清颜蹙眉,再也不停留,飞一般的离去。 蛇王嗖的一下,朝水清颜追去。 于此同时,水清颜神思之海中的纯白色液体在水清颜的神思之海中疯狂的乱转,将水清颜原本神思之海的冰属性神思之力和风属性的神思之力搅得乱七八糟。 水情感不知原因,蹙眉,一边朝山下赶去,一边分神控制神思之海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水清颜的周身竟然泄露出了神思之力,脚下闪着的白色莹光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蛇王见状,猛地停了下来,高高的抬起头,看着水清颜渐行渐远的身子。 知道水清颜的身影不见,蛇王方吐了一口信子,转身朝自己的巢穴游去。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落到了这个地方。来人正是天祥大师。 “阿弥陀佛。”天祥大师看了看水清颜的方向,叹了一句,“能惊动蛇王,不知来者是何人。”说着,便飞身朝水清颜的方向飞去。 水清颜回到茅屋的时候,怀景安等人已经把热水烧好。 水清颜将自己寻到的连里根洗净,在热水中过了一下水,然后便走到了魏圆竹的身边。 “公子,你看有几层的把握?”怀景安忍不住问水清颜。 趴在茅屋窗子底下的九个人也竖起了耳朵。 “要看有饭大师回来的速度。”水清颜道,“目前为止,八层。” 怀景安闻言,脸上一喜:“那就好,那就好。” “怀大人为何那么关心狗子?”水清颜忍不住笑着看向怀景安。 怀景安闻言,也不隐瞒:“当我知道狗子是为弄钱给他母亲治病才误入歧途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要帮他一把了。” 说道这里,怀景安深吸一口气,“我敬佩天下所有懂孝之人。若我不是有一位好母亲,我今日也不能站在这里和公子说话。可惜母亲无福,我高升之时,她已经走了。我在狗子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水清颜闻言,唇角微抿。 “那洛公子呢。”怀景安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闻言,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一丝浅笑:“遇上了就是缘,。” 怀景安闻言,微微一笑:“那是因为公子的心,是善良的。” “善良?”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那要看对象是谁。” 水清颜话毕,门外传来了天祥大师的声音:“阿弥陀佛,没想到竟然是洛公子。” 水清颜一听声音,嘴角的笑就僵住了。 “天祥大师!”怀景安见到来的是天祥大师,立马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怀大人。”天祥大师也冲着怀景安行了一个佛礼。 “天祥大师,好久不见。”水清颜转身,笑着看着天祥大师。 “洛公子,若是老衲今日不来,公子是不是要径直回去。”天祥大师笑着看着水清颜,“公子曾许诺到老衲的佛斋堂一聚,老衲为了公子一句话,已经等了公子几个月了。” 窗外的人听到天祥大师的话,下巴都砸到了地上,他们万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和国源寺的得道高僧天祥大师有交往,听天祥大师那语气,交情还不浅。 “我滴乖乖,公子看起来和比我还小。”洪大忍不住叹息。 “能的天祥大师礼遇,这位洛公子不简单啊。”挑粪老头忍不住道。 水清颜眉头一挑:“这些日子实在是忙的很,有劳大师久等了,等洛某用空,自当亲自上门拜访大师。” 天祥看着水清颜毫无诚意许诺,忍不住笑着摇头:“改日不如撞日,今日老衲请洛公子上去喝杯茶。” 水清颜闻言,摇摇头:”今日恐怕不行。” 天祥大师又准备说话,有饭大师突然风一般的闯了进来,然却因为收不住脚,直直的朝窗子飞去,那样子似乎是要从窗子飞出去。 “啊!”窗子外的狗子等人都吓尿了。 不等水清颜出手,天祥大师便是大手一抬,曲掌为爪,生生的把有饭大师吸住了:“阿弥陀佛。” 水清颜看着天祥大师的内力,深吸一口气。若是她对上天祥大师,就算是她的神思之力占了内力的上风,但是她的筋骨怕是不敌天祥大师一掌。思及此,水清颜看这天祥大师的眼神变了一分。 天祥大师却是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见笑了。” “幸亏师叔出手。”有饭大师回过神来,冲着天祥大师行礼,“师叔。” “阿弥陀佛。”天祥大师点点头。 有饭又冲水清颜道:“施主,药来了。” “劳烦大师将药煎了。”水清颜对着有饭大师道。 “阿弥陀佛。”有饭行礼之后便下去煎药。 水清颜看了一眼天祥大师,然后转身,到了狗子的身边。 有饭大师以最快的速度煎好药。彼时魏圆竹浑身的银针已经被取下,正泡在药水中,药水中除了有草药还有水清颜带回来的连里根。 魏圆竹进了浴桶之后,身体被洪大和牛大厨扶着。水清颜又在魏圆竹的脑袋上扎了十几根银针,然后收手。 一个时辰以后,水清颜取下魏圆竹额头的银针,然后命人将魏圆竹从浴桶中捞出来。 等了两分钟,捏着鼻子的狗子提着一包发臭的黑乎乎的东西回来。顿时茅草屋里都是嫌弃的声音。 洪大:“狗子,你弄的什么东西!” 牛大厨:“太臭了。” “太恶心了,狗子,赶快丢出去。” 第270章 活了 狗子无视所有人的嫌弃,走道水清颜的面前。看着同样一脸嫌弃捏着鼻子的水清颜,狗子本想说话,却看到了水清颜修长圆润而又细腻的手指。当下狗子想起了在家时,他一把抓住水清颜胳膊的场景。 狗子的大脑中,瞬间有种莫名的想法呼之欲出,,然,却被水清颜一掌拍在了头上,顿时什么都忘了。 “给他喂了药,涂在他身上。”水清颜一掌打完之后,然后实在受不了,逃出了茅屋好远才停下来。 “我的亲娘,不要弄我身上来!”茅屋中有人鬼嚎。 “狗子你小心点!”又有人鬼嚎。 “啊,太恶心了!” “牛大厨,你的脚上,你的脚上。” “啊,不是我弄的,不要弄我!” 水清颜听着茅屋里凄厉的叫声,转身看向茅屋,正看见有饭大师提着怀景安的衣领飞了出来,然后天祥大师也飞了出来,再然后,轰的一声,茅屋塌了······ 水清颜嘴角抽抽。 狗子等人从茅屋中爬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身上不是臭气熏天。 狗子爬出来以后,二话没说的就去看看魏圆竹有没有被压死,当把昏迷不醒的魏圆竹扒拉出来的时候,狗子大叫一声:“啊!” 众兄弟纷纷朝魏圆竹涌去。 就听又有人道了一句:“活了!” 狗子兴奋的,带头就朝旁边一人出了一拳,顿时八个人打成了一团。旁边,挑粪老头看着厮打在一起的八人,笑着眯了眯眼睛。 水清颜看着八个打在一起的人,不由嘴角染上浅笑。 八人去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水清颜正用有饭大师的锅煮野菜粥。那口锅十分的简陋,用铁链吊在杆子上,搁置在茅屋外。 “好香啊!”还没到地头,就听见狗子一声惊喜的大喊。 下一秒众兄弟就丢下了狗子,朝那口散发着香味的大锅飞奔而来。狗子见状,在众兄弟的身后边追边喊道:“等等我。” 水清颜端着碗粥看着飞奔而来的八人,贼贼的勾起嘴角。然后和有饭大师,怀景安,还有天祥大师席地而坐吃了起来。 “没想到洛公子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老僧守着后山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满地的野菜,竟然这么香。”有饭大师说着,大口的喝了起来。 怀景安喝了一口,也忍不住点头:“认识公子这么久,没想到公子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水清颜淡淡一笑。 “许久不曾与人席地而坐了,记得上次还是遇上了楚世子,和楚世子讨论佛礼的时候。”天祥大师也笑着感叹道。 提到楚辰,水清颜的脑子瞬间闪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当下水清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她这些天,有事没事,总是能想到楚辰。 那八人走进了,看着粥,又看看水清颜:“有我们的份吗?” “把茅屋给搭起来。”水清颜指指茅屋。茅屋那里,已经吃过了的挑粪老土,正在努力的搭茅屋。 八人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去搭茅屋。茅屋搭起来的时候,水清颜手里的粥还没有喝完,有饭大师添了一碗,怀景安添了一碗,天祥大师也添了一碗。 狗子等人搭好了茅屋之后,立马凑了过来。 “我们可以吃了吗?”狗子搓着手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点点头,于是八人围着锅,开动。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捂着肚子朝茅房涌去。 “哎呦我的妈呀,这咋还拉肚子了!” “让我,让我先。” “我靠,别挤了,已经被狗子钻进去了。” “把他拖出来!” “我靠,臭死了,比魏圆竹还臭!” 看着几人朝茅厕奔去,水清颜淡淡一笑。 “阿弥陀佛,洛公子菩萨心肠,他们经受牢狱之灾,寒气入体,如今公子以火草根入粥,导致他们体内水火相斥,败肠洗胃。”天祥大师笑着道。 水清颜闻言,笑容一僵:“不过是许久没有吃到野菜了,歪打正着了而已。” 有饭大师和怀景安都感觉到了水清颜对天祥大师的排斥,当下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何因。 天祥大师微微一笑:“洛公子的歪打正着,正好帮他们驱邪正气。而且有饭守着后山这么多年,都把这遍地的宝忽视了,今日经洛公子提点,倒是又给寺中的人添了一味菜。” 水清颜闻言,抿唇。 当天傍晚,魏圆竹就醒了过来,是被臭醒的。 狗子等人见魏圆竹醒了,于是将魏圆竹扛到了后山的瀑布下,帮他洗了一声的臭味,回来的时候,水清颜和怀景安已经上了马车。 水清颜看着远处那群兄弟将魏圆竹抗在肩上抬了回来,放下车帘:“走吧。” 小厮驾车离去。 天祥大师和有饭大师看着马车离去,立马手掌合十行礼:“多谢二位施主,施主慢走。” 马车离开后山之后,水清颜便对怀景安道:“大人先回去,派人给院子中捎个信,就说在天祥大师的佛斋堂。” 怀景安闻言,点头:“好。” 水清颜欲下马车飞去,怀景安忍不住问道:“公子,敢问公子,是不是对天祥大师有什么误会?” 水清颜闻言,笑着摇头:“怀大人放心,我与天祥大师无仇。”说着,水清颜便飞身朝山上去。她有些事情不明白,或许天祥大师能给她解答。 怀景安掀开车帘,担心的看水清颜飞去,直到水清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帘,方收回视线。 山上,佛斋堂。 水清颜被小沙弥带到茶室。 “女施主,师父在里面等候施主。”小沙弥说着便行了佛礼下去了。 水清颜也行了佛礼,见小沙弥离去,便朝屋内走去。 茶室。 天祥大师正在煮茶。见水清颜来了,天祥大师笑着道:“四小姐,坐吧。” 水清颜闻言,盘腿坐在了天祥大师的对面:“清颜今日有事想要请教大师。” 天祥大师正用内力催动着茶炉中的火:“那就请四小姐先说。” 水清颜抿唇,半响道:“大师和楚世子交好?” 天祥大师点点头:“准确的说,是老衲与疯癫老怪有交情。” “疯癫老怪?”水清颜迅速的在脑中搜寻,却没有寻到半点有关疯癫老怪的记忆。 “令师应该不会和四小姐提起疯癫老怪。”天祥大师说着,收回了内力。 水清颜睫毛一颤:“我不明白大师在说什么。” 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的样子,淡笑着:“四小姐在这里不必隐藏,也不必忧心老衲会泄露了你和凤二小姐的关系。老衲与令师交好,曾经答应过凤二小姐,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你。这也就是为什么老衲曾经要将你带到寺中的原因。” 水清颜微微蹙眉。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天祥大师的话。纵使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天祥大师将水清颜的神情尽收眼底,半响,天祥大师缓缓的开口:“曾经,疯癫老怪,令师凤二小姐,老衲,我们三人为了挣出一个高低,大战了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水清颜垂下睫毛。她并没有听师父说过这些事情。 “最后凤二小姐的神思之力胜了老衲和疯癫老怪的深厚内力,但是凤二小姐的筋骨却被老衲和疯癫老怪的内力震伤。”炉火印在了天祥大师的瞳孔中,唤起了他远久的记忆。 第271章 凤女降世 茶炉中的热水发出了滚滚的声音。 “老衲和疯癫老怪不是第一次和凤二小姐斗法,但是,这一次,却改变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天祥大师缓缓地道,“那一次,我们斗得三败具伤,恰逢那时,凤家出动十位长老要抓凤二小姐回凤梧山。” 听到这里,水清颜的手猛地握紧。她是知道凤家抓师父的原因的。因为当时凤家大小姐,游历三国选徒之时遇上了爱情,并为爱情失去了生命。凤家需要找一位继承人,这个继承人的担子,理所应当的落到了凤家老二,她的师父头上。 “凤二小姐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将四小姐托给了老衲。老衲那个时候才明白,为何凤二小姐会如此厌恶自己的家族,宁死都不愿意回去当凤家的掌家之人。”天祥大师说着,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想到了上次在楚辰书房看到的书:“凤家有一位老祖,那位老祖之所以能活几百年,是偷了凤家嫡系血脉女子的生命。继承人其实就是一个被豢养起来的猪,等长大了,肥了以后,便可以宰了食用。” “而凤家不但不为此感到血腥与恐怖,反而为此事乐此不彼。凤家继承人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便到三国找寻徒,用徒弟的生命,延续自己的生命。如此循环往复,年复一年。”水清颜说着,不自觉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寒凉。 “若说天下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那便是佛斋堂。”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道,“四小姐,你是本世之人,你生下来便是为了这片天地的百姓,老衲虽然不知道你在异世遇到了怎样的生活,但是你回来了,说明凤二小姐已经仙逝了。” 水清颜的眼睛猛地一缩。 “这个天下,除了老衲,便只有疯癫知道你去过异世。”天祥大师为水清颜满上了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上次有白公公在,老衲有些话不方便说,今日四小姐既然来了,那么老衲便和四小姐说些事情。” 而此时的西疆。 楚辰的大帐内,一个一身脏兮兮疯老头儿正躺在楚辰的书桌上,一边吃着苹果,一边道:“其实水家的四小姐并不仅是水家的四小姐。” 楚辰不但没有嫌弃眼前之人脏乱的衣服,甚至还曲腿坐在了脏老头儿的身边,拿着刀给老头儿削苹果。 这老头儿正是天祥大师口中的疯癫老怪。 “那她是谁?”楚辰认真的削着手中的苹果。 疯癫老怪用拿苹果的手挠了挠头,瞬间苹果被头发上的油污弄脏了。疯癫老怪又在身上蹭了蹭,结果苹果越蹭越脏。 楚辰将手中削的近乎艺术品的苹果递到了疯癫老怪的眼前。 疯癫老怪立马丢了手中还剩一半的脏苹果,接过楚辰手中刚削好的苹果:“这件事事情说来话长啊,这就要牵扯到师父以前和天祥老秃驴以及凤二之间的事情了。” “凤二小姐是颜儿的师父。”楚辰抬着头看着疯癫老怪,眼神平静无波。 疯癫老怪点点头:“本来打算给你抢回来当小师妹的,但是四小姐的体质对学武的人来讲太差,先天不足不说,而且因为身体中的灵气太盛,容易招凤家人的觊觎,于是师父我让给了凤二。”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疯癫老怪想着,眯了眯眼睛,陷入了回忆中,“当初你师父我和天祥老秃驴遇遇上了凤二,我们三人准备争一争高下,却不想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凤家的人知道,结果我们被凤家的人伏击了。” 佛斋堂中。 “老衲和疯癫老怪被掳,凤家以此逼迫凤二小姐。若老衲和疯癫老怪没有受伤,从凤家十位长老的手中逃脱不说轻而易举,但也不是难事,但是,那时老衲和疯癫老怪已经是强弩之末。”天祥大师拿起茶壶,为水清颜满上。 “凤二小姐因此被抓回了凤梧山。”氤氲的热水隐约模糊了天祥大师的视线,“老衲重伤回到了寺内,师父为老衲疗伤的途中走火入魔。师父功力高深,为了不殃及无辜,选择了圆寂。老衲也在寺内闭关一年。” 水清颜隐约中能想到当初的情景。 西疆帐篷中。 书桌下已经堆起了一座苹果小山,每一个苹果都是只啃了几口,最毒也只是啃了一半。 楚辰将手中的苹果重新递到了疯癫老怪的手中:“悬空大师圆寂因为替天祥大师疗伤而走火入魔,天祥大师为此选择闭关很正常。” “所以师父只能自己去救凤二。”疯癫老怪说着,咬了一大口苹果。 “师父独闯了凤梧山?”楚辰微微蹙眉。 “你师父当年年少气盛嘛,以为凤梧山不咋样的,谁知道那么恐怖啊,若是再给师父一个机会,师父一定不会傻不拉几一个人去救凤二。”疯癫老怪说着眉头一竖,“要是你师父我知道凤二是凤梧山的继承人,就更不会去了!” 楚辰漫不经心的削着手中的苹果皮,对于凤梧山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当下楚辰开口:“这么说,是师父带走了凤二小姐。”想着楚辰眉头一挑,“难道凤家追杀榜第一位的那个人是师父?” 疯癫老怪闻言,挑眉一笑:“自然是了,你师父既然出马,当然不会空手而归。谁想后来凤家弄了一个什么追杀榜,还把你师父我那么英俊的样子画了上去。” 楚辰恍然:“原来师父突然变得蓬头垢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害怕凤家的人找上门。” 疯癫老怪闻言,眼睛一睁,差点一口苹果卡在喉咙中:“什么叫怕,还不是为了你和十七着想,你师父我本事通天,一百个凤家长老出动也耐我不能。你师父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怕他们找不到我,去找你们的麻烦!” 楚辰不想拆穿疯癫老怪,当下赞同的点点头:“能从凤梧山逃出来,师父的本事当通天。” 佛斋堂。 “凤二小姐和疯癫老怪重伤从凤鸣山逃了出来。凤家人同样追到了京城。”天祥大师为自己满上一杯茶,“凤二小姐是凤家百年不遇的天才,身上的先天灵气,无论到了那里都会给凤家人指引。” “恰逢那时,凤女降生,京城灵气大增,扰乱了凤家追捕之人的视线。”天祥大师说着看向了水清颜,“那年正是万历七年,十二月十二。” 西疆。 “颜儿是凤女?”楚辰抬起眼睛,认真的看着疯癫老怪,“师父,你是不是弄错了,红颜公主同样出生在那一天。” “弄没弄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凤二看到你的颜儿时,那双眼睛放出的光比太阳还刺眼,简直就像看到至宝一样。”疯癫老怪忍不住翻白眼,“凤女之命,天下最尊,徒儿啊,你这半死不活的命估计配不上人家啊。” 佛斋堂。 水清颜看向了天祥大师:“红颜公主也是那天出生。” 天祥大师微微一笑:“凤家追捕的那些人也以为是红颜公主。毕竟红颜公主自出生那一刻便是公主命,命格比水府的四小姐尊贵不止一个等次。况且,那晚皇宫枯叶绿,死水清,更为红颜公主造了势。” “凤家不会放这么好的苗子的,红颜公主入了凤家的门。”水清颜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第272章 先天灵体 “四小姐所言不假。但是真正的凤女却是四小姐。”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凤二小姐当初逃到了皇宫,率先封了小姐的灵脉,因此凤家人并没有发现小四小姐才是真正的先天灵体。” “先天灵体?”水清颜不解。 “先天灵体天生能无限的拓展神思之海,对神思元素有着超长的感知力和控制力。凤二小姐说,四小姐或许是上天派来拯救凤家,拯救这个天下的人。”天祥大师说着,眼神也缓缓的凝重起来。 水清颜摇摇头:“我并有发现我有大师说的那边厉害,若我真是先天灵体,那么凤家那边不可能没有发现红颜公主是一般人。” 天祥大师又道:“凤家的人后来确实发现了端倪,而且派人查到了四小姐的身上。凤二小姐当时已经叛出了凤家,为了保护她自己和四小姐,凤二小姐选择了赌一把。” “赌一把?”水清颜认真的看着天祥大师。 “她选择了逆天之术,开启了异世之门。” 水清颜浑身一震。 西疆。 “异世!”楚辰惊讶的看着疯癫老怪。 疯癫老怪从没有在楚辰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当下乐的哈哈大笑,在书桌上直打滚,差点滚掉了地上。 “异世是一个什么地方?”楚辰认真的看着疯癫老怪。 疯癫老怪笑够了,缓缓地道:“师父我也不知道,我问过天祥老秃驴,他也不知道。其实,凤二也没有把握,但是那种情况,她只能拼力一搏。“ “凤二小姐是为了颜儿”楚辰抿唇。 “嗯。”疯癫老怪点点头,“凤二为了保护你的颜儿,生生的将她天生就有的神思之力剥离体外,带去了异世。凤二走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她死了,那么天道规则会把四小姐的神思重新带回来。” 楚辰蹙眉:“颜儿之所以和以前变得不一样,是因为她白剥离的那部分神思回到了体内?” 疯癫老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暗光:“凤二走了。” 楚辰将手中的苹果递给疯癫老怪:“师父很舍不得凤二小姐。” 佛斋堂。 “你是说,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水清颜不可置信的看着天祥大师。 天祥大师点点头:“凤二小姐带走了四小姐的那缕先天灵体的神思之力,所以四小姐在万历九年的时候患了一场大病,几乎死去。那一年,老衲本想将四小姐接到身边照顾,可是却被拒绝。不得已,老衲只能使了手段,将四小姐带在身边养了一年。” 水清颜摇摇头:“可是我明明在那里活的很好,师父死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刻回来,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我在异世死了。” “老衲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后若是有机会,四小姐或许可以到凤梧山去寻找答案。”天祥大师道,“同样,四小姐若是想要解除先天灵体的封印,也需要去一趟凤鸣山。” 水清颜抿唇,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 “不过,在此之前,四小姐最好将体内的寒毒处理好。”天祥大师道,“当初,凤家人丧心病狂,为了验证四小姐究竟是不是先天灵体,将北疆进宫的冰蟾心给四小姐服下,导致四小姐有了现在的体质。” 水清颜闻言看向天祥大师,认真的道:“如此说来,我和凤家将有一场正面的对抗。” 天祥大师点点头:“若是你解除了封印,只有两个选择,成为凤家老祖的新食,或者破除凤家偷命之术,杀了凤家老祖。” 水清颜抿唇:“师父于我恩重如山,凤家偷命之术害死了师父,此仇不共戴天,注定了,我与凤家势不两立。” 西疆。 “如此说来,她解除封印的时候,就是她和凤家开战的时候。”楚辰说着揉了揉眉心。 “现在你还决定喜欢她吗?”疯癫老头笑着看着自己的爱徒,“话说你也不用这么愁嘛,到时候师父会给你们小两口带孩子的,你们放心的去吧。” 楚辰忍不住瞥了一眼疯癫老怪:“如此,多谢师父了。” “你要谢我的地方多着呢,估计一辈子都谢不完。”疯癫老怪说着嘚瑟道,“在你的颜儿三岁的时候,我就带她去了春风谷,还带她去河里摸鱼,但是她神思不完整,有点笨,差点溺死在河中。” 楚辰眉头一蹙:“这些年,是因为她神思不完整,所以才学什么都学不会的?” “大概是这个样子了。”疯癫老怪挖了挖被苹果塞住的牙缝。 “主子,苹果羹已经好了。”流壹端着托盘出现。 “啊!”疯癫老怪立马跳了起来,“乖徒儿,你真是越来越疼师父了,知道师父来,还特意的准备了苹果羹!” 流壹看着疯癫老怪飞快的接过苹果羹,然后吃的麻香麻香的,忍不住心中作呕,心道,主子的师父,癖好正怪。 疯癫老怪吃完之后,咂了咂嘴:“味道真不错,再来一碗。” 说着,疯癫老怪就将碗丢给了流壹。 流壹接过碗,难为的看向楚辰:“主子,地上的那堆苹果只熬了一碗,已经没有苹果了。” “地上的苹果?”疯癫老怪耳朵一竖,“还有苹果是长在地上的?” “将地上的苹果核都拿去熬了。”楚辰说完,大踏步的朝外走去。他现在格外的想要见到她,可是军营这边,他却走不开。 “是。”流壹立马去捡地上的苹果核。 “这么节省啊。”疯癫老怪依旧在回味刚才的苹果羹的味道,见流壹在捡地上的苹果核,忍不住问道:“之前一堆的苹果呢,我咬了一半丢到一半的,怎么就剩三四个苹果核了?” 流壹捡完苹果核,立马朝外走去,走到了门口,转身好心的提醒道:“主子说,您特别喜欢吃苹果羹,帐里的苹果不多,所以小人只能捡了之前地上的苹果。主子还说了,您吃东西不喜欢洗,所以小人也没敢给您洗,直接就熬了。” 疯癫老怪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确实不喜欢洗东······你说什么!” 壹统领被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佛斋堂。 “你三岁的时候,我将你接到了身边,本想教你自保之术,但是你的神思缺乏,学什么都学不会,我和疯癫努力了一年,只好又将你送了回去。”天祥大师叹口气,“这些年,我们只能暗中保护你,其余无能为力。” “那大师知道我何时回来的吗?”水清颜已经彻底的放开了对天祥大师的戒备。 “今年三月初一,天相大变,南三星和北七星同时消失,帝星出现,凤族掌家人追随帝星来到大云,初五,赤星空现,凤女归位。”天祥大师道,“那个时候,恰逢四小姐来国源寺上香。” 水清颜抿唇。 “四小姐,如今你既然已经回来,老衲也与你说了这些事情,是想告诉你,令师的心愿,是让凤家害人的秘术彻底消失。你命格极贵,又是天生灵体,这个重担只能交给你。”天祥大师认真的道。 水清颜看向天祥大师:“刚才大师言,帝星在大云。” 天祥大师点点头:“老衲道行浅薄,只能观道这些。” 水清颜抿唇。 “老衲和疯癫答应过凤二小姐,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鼎力相助。”天祥大师说着,拿出了一条红绳做的手链,绳子上栓了一块被磨得十分光华的石头,石头上刻了一个祥字。 “这手链是当初凤二小姐所赠,疯癫手腕上也有一个。”天祥大师道,“四小姐,老衲的话已经说完了,不知四小姐还有什么想要讨教的。” 水清颜拿过石头,摸了摸上面的字,然后闭上眼睛,输了一丝神思之力在里面,瞬间石头上多了几个小字:凤二挚友。 水清颜见状,收回神思之力,将手链还给天祥大师:“第一次遇见凤家如今的掌家人时,她说师父叫做凤梓潼。师父从来没有说过她的真实名字。我知道的师父,叫做凤二。” “凤二小姐当初确实是以凤二的名字在江湖上闯荡的。”天祥大师道,“若不是疯癫去了一趟凤梧山,告诉老衲凤二的真实身份,老衲至今怕是只知道凤二,不知道凤梓潼。” 水清颜闻言,看了天祥大师一眼,然后起身,认真的给天祥大师行了一个大礼:“水清颜,多谢大师这些年的照顾。” 天祥大师点点头:“四小姐不必多礼。” 水清颜起身,重新做到了天祥大师的对面。 “四小姐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便问吧。”天祥大师道。 “既然大师和楚辰的师父交好,那么楚辰身上的毒,除了用蛇王胆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解法?”水清颜不客气的问道。 第273章 平安符 天祥大师摇摇头:“目前为止,老衲只知道这个法子。” 水清颜闻言,抿唇。 “当初楚世子出事,合老衲,疯癫,和楚王爷三人的力量也只能保住楚世子的心脉。后来小野施主找到了凤瑶玲,无奈楚世子竟然是先天逆灵体,凤家秘术于他无用。”天祥大师道,“就在楚世子命悬一线的时候,方先生出现了。” “方先生不是普通人。”水清颜道,“那个灵光心蛾,是不是方先生所养。” 天祥大师点点头:“楚世子愿意将这些告诉你,四小姐和楚世子的交情不一般。” 水清颜笑笑:“蛇王灵性好,又有群蛇相护,捉蛇王是一个技术活。” 天祥大师点点头:“四小姐天生灵体,很容易吸引这些灵性极强的东西。加上四小姐体质寒,很容易吸引蛇王。以前凤二小姐极善控蛇,想必四小姐是得了真传。先天优势加后天优势,四小姐确实是一位捕蛇能手。” 水清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刚才大师说的小野是何人。” “这是楚家的一段故事,四小姐不妨去问问楚世子。”天祥大师道。 水清颜见天祥大师不想吐露,又问:“我脑子里,曾经有一段记忆空缺,是关于我二哥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天祥大师回答。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翻眼。她想知道,是谁封印了她的记忆。 “从大师的话中,有些问题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天色不早了,我要快些回去了。”水清颜说着,就给天祥大师作了一个揖。 “这是老衲开光之后的平安符,赠与四小姐。”天祥大师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平安符。 “多谢大师。”水清颜虽然依旧无法相信神佛,但还是收下了。 正准备往将平安符放在袖中,水清颜突然又将平安符拿了出来:“清颜想请大师在里面写点字。”她虽然不信这些,但是花氏信。 告辞了天祥大师之后,天已经黑了,回到怡安院的时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直觉告诉水清颜,出事了。 换了衣服之后,刚打开门,水清颜便看见无花站在门口,抖抖索索一副很害怕水清颜的样子。 “玉娘和釉烟呢?”水清颜问答。 无花颤抖的道:“被二老夫人带去了。” 水清颜蹙眉:“被带去多长时间了?” 无花摇摇头:“已经两个时辰了。” 水清颜闻言,大踏步的朝长乐院走去。 刚出了院子门口,青梅便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在水清颜的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水清颜闻言,冷冷一笑,吩咐了青梅两句,青梅一个转身便不见了。 长乐院。 水清颜前脚迈进门,就有一个物件摔倒了她的脚边。 只听花氏进门就骂道:“我还以为你有孝心了,没想到竟然黑心黑到了我这里,狗吃了良心吗,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害我老婆子,我老婆子还能活多少天,又能碍着你什么事,你要是不想将中馈拿来给我,我老婆子还不屑摊上那样劳神费力的事情。!” 水清颜看着脚边的诅咒人偶,抬起瞬子,眼睛一扫屋内的情况。好巧不巧,都到齐了。釉烟和玉娘跪在地上,水清颜站在后面,看不清两人的样子。 水清颜平静无波的看着花氏,然后给花氏行礼:“清颜给二祖母请安。” “我要你请安!”花氏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水清颜砸来,“你多给我请几次安,我老婆子恐怕就见不到太阳了!” 釉烟见热茶朝身后的水清颜飞去,立马起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热茶。 “啊!” 七月的天气,闷热的很,穿的都很薄,滚热的茶水泼到了釉烟的身上,立马烫的小丫头鬼叫起来。 “釉烟。”水清颜上前一步,掌心对准了釉烟被烫到的地方,缓缓的用自己体内的寒气替釉烟缓解烫伤,“没事的。” “嗯。”釉烟点点头,抬头看着水清颜。这一看,釉烟眼中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了出来。她已经听说了大宅中的恐怕,今日亲身经历和才知道有多恐怖。莫名其妙的被带来,莫名其妙的被打耳光,还要跪这么长时间。 水清颜看着釉烟两颊红肿的脸,低头朝玉娘看去。 玉娘见水清颜的眼神看来,立马偏过脸,不让水清颜看。 然而,水清颜却眼见的看到了玉娘脸上的红痕。 花氏见釉烟起身替水清颜挡茶杯,顿时来气:“好啊,我管不得你了,一个贱婢也敢拂我的意。你不是重视孝道吗,奶娘死了你心疼的不得了,我老婆子病了,你就是这样孝敬我的!” 水清颜看向花氏,眼神无焦:“清颜不知道而二祖母为何会这样说。” 花氏冷哼:“在我老婆子这里是左一个二祖母又一个二祖母,又是送粥又是送衣服。回了你怡安院就想着法子让我老婆子死,水清颜,我水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水清颜见釉烟的烫伤差不多了,收回手,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人偶,然后拿着人偶看着花氏的方向:“二祖母,莫不是以为这是清颜的东西?” “这可是在你房间里发现的。”水清雅笑好笑的看着水清颜。 “这布偶不是清颜的,清颜没有诅咒您,二祖母若是觉清颜该罚,清颜愿意听凭二祖母处置,但是,清颜没有做过的事情,清颜是不会承认的。”水清颜的眼神平静如水,说出来的话不卑不亢,让人莫名的信任。 “这东西就是清雅在你房间中发现的,不是你的能跑到你的房间,有没有做过你心理清楚!”花氏一耙子将水清颜打的死死的,心理已经认定了是水清颜将她诅咒病的。 “哦,五妹妹发现的?”水清颜看向水清雅。 水清雅立马讽刺的道:“我在你房间发现的,没想到四姐姐你这么粗心大意。” 胡氏见状,立马出声:“四小姐好心的将千面灯送还庆安院,婢妾和五小姐是特意上门道谢的。婢妾不知道四小姐出门了。五小姐还以为四小姐不愿意见我们,于是冲进了屋子,不想,在屋子里发现了人偶。”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唇角微勾:“给二姨娘纠正一下错误。千面灯是送,不是送还。” 胡氏闻言,放低了姿态,立马道:“四小姐说的是,日后去拜见四小姐,定要先问了门卫,看看四小姐有没有出门在去。” 提到水清颜偷偷出府这件事情,屋中的人都看向了水清颜。他们很好奇他们水清颜出门干什么去了。 水清颜直接忽视了众人的目光,缓缓的开口:“既然是五妹妹发现的,那么请问五妹妹,你在什么地方发现的人偶。” “在窗户底下。”水清雅立马开口:“你的窗子底下不是摆着那把叫‘红云’的琴吗?就在红云的下面发现的,红云是红色的,这个是白色的,太显眼了,我不想发现都难。”说着,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是嘛。”水清颜抚了抚身上的灰尘:“照五妹妹的意思,若是我在你的房间中发现了这个东西,是不是这东西就是你的?” “你!”水清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水清颜,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五妹妹不用这么激动,我又没说这东西是你的。”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胡氏拉了一把水清雅,示意水清雅稍安勿躁。 “你自己的人都承认了还在这诬陷其他人,你简直是太胆大了!”花氏气的只拍桌子:“把人给她带上来。” 无花进屋就跪在了地上:“二老夫人饶命,都是四小姐的自己做的事情,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看到了没有,她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花氏恶狠狠的指着水清颜的鼻子就吼。 胡氏低眉看不出神色,曾氏看着水清颜,紧紧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白氏看着水清颜一脸的叹息,水清媛优雅的喝茶,水清素冷冷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雅幸灾乐祸的看着水清颜,水清慧面上看不出什么,秋嬷嬷低眉敛气。 花氏见水清颜不说话以为水清颜无话可说,当下又骂道:“给我送到庄子上去,快点送走。” 闻言,水清雅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其余人皆是刚才那副神情。庄子上条件不好不说,水清颜一旦去了,短时间怕是回不来了。那么,府中的好事,自然是排不上水清颜的份儿了。 “二祖母,孙女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无花。”水清颜平静的看着花氏:“容孙女弄明白了在罚孙女也不迟。” 第274章 朱砂字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既然你不服气,好,你问。”花氏气的连看都不想看水清颜。 水清颜走到无花的面前。 无花跪在地上,弓着腰,不敢抬头看水清颜,见水清颜的脚离她近了,当下浑身像抖筛糠一样。 水清颜看着无花浑身发抖,缓缓开口:“你如何能确认这是我的东西?” 无花猛地握紧了手心:“这,这,这是,是四小姐的,是四小姐,四小姐房间,房间里,里的东西。我,我记得,记得,记得四小姐,要过针线。” “哦?”水清颜轻笑:“要过针线,就是我做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我眼睛不好?” 无花不停的抖,但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着水清颜,紧紧的盯着水清颜:“是四小姐,是四小姐,是四小姐,就是四小姐,你做的,是你最近做的。” “最近是什么时候?”水清颜挑眉。 “无花不知道,无花不知道,是二老夫人免了四小姐的请安,四小姐认为二老夫人不喜欢自己,所以做了这个人偶。”无花浑身发抖,不停的摇头又点头,脸色越来越白。 水清颜看着无花的样子,微微蹙眉:“那我是什么时间做的呢?” 无花急忙开口:“就前两天,前两天,没错,前两天。” “我的院子中,你向来安分,几乎连我的房门都没有进过几次,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偷偷的做了这个人偶的呢?” 无花又开始使劲的摇头又点头:“四,四小姐让我去给取布料,说是做东西玩,于是我就找了几块不用的布给四小姐。四小姐让我去给取布料,说是做东西玩,于是我就找了几块不用的布给四小姐。四小姐让我去······” 无花不停的在重复这句话,神情一片茫然。 看着无花有些神经错乱的样子,水清颜又问:“那么你有是从哪里弄得布?” “怡,怡安院有,在小仓库里,有,有没有登记的废布料。”无花说着,猛地抬头看向水清颜。猛地摇头,又就使劲的点头,最后眼神渐渐的涣散,不知道要将焦距放在什么地方。 水清颜又问:“假设你说的都成立,那么我只是让你找布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做了这个?” 无花有摇头道:“我,我好奇,四小姐从来都不碰针线,今天,今天就,就,就偷偷的看了,结果,结果发现了四小姐做的东西,本来想要丢掉的,可是,可是二姨娘和五小姐来了,所以,所以我就随手放下了人偶,害怕的逃走了。” 水清颜点点头:“无花,你不怎么和我亲近,所以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手头紧,除了给二祖母留了一匹布做了一套衣服,还留了一匹翠色的宫缎,其余的,我都让玉娘拿出去卖了,就连一块布渣都没有留下。” 水清颜话一出,全场寂静。若说府中谁私财最多,那就是水清颜了。这也是为什么花氏一心想着怡安院账本的一个原因。然,此时水清颜竟然说她手紧,而且还卖了怡安院的私产,如今又偷偷出府,这让好奇心重的人都不由看向水清颜。 花氏也不禁为水清颜的话侧目。 水清颜又道:“还有,这种粗糙麻布我是从来不用的。再有,小库房的钥匙在玉娘的手中,你是怎么进去的。不仅如此,这个布偶后面用的是朱砂写得二祖母的生辰,或许那个做人偶的人认为朱砂写字诅咒力量更强一点,不过,这正好是最大的漏洞。” 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水清颜转身看着花氏:“二祖母应该知道,清颜的手从来不摸笔。” “你不写字,不代表你不会让玉娘和釉烟写字。”水清雅冷哼道,“切,四姐姐,这就是你说的漏洞吗!” “请二祖母请人拿玉娘和釉烟的字过来对比。”水清颜坦然的道。 很快有人去水清颜的院子取了书案上的纸。 花氏看着玉娘和釉烟的字迹,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纸丢了出去:“你眼睛瞎了,不代表我们的眼睛也瞎了,你让他们看看,这字迹不是玉娘的又是谁的。你的院子中是玉娘在管账,也就只有她有可能接触到朱砂。” 水清颜淡淡一笑:“无花,这字迹是否是玉娘所写?上面的朱砂是否是院子中记账的朱砂?” 无花陡然又被叫道名字,浑身一震,摇摇头又使劲的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请秋嬷嬷亲自去一趟,将院子中的朱砂取来。”水清颜的样子,彻底的让有些人糊涂了。 不一会儿秋嬷嬷回来。 “雨燕,取纸笔。”水清颜说着,雨燕立马去取纸和笔。 “四小姐。”雨燕将纸笔端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玉娘,写二祖母的生辰。”水清颜道。 雨燕立马将纸笔端到了玉娘的面前。玉娘拿起纸笔,蘸了朱砂,然后照着小人上面的生辰写了出来。 玉娘写好之后,水清颜吩咐:“劳烦秋嬷嬷将玉娘写好的东西给所有人都看一遍,然后再给二祖母看。” 秋嬷嬷立马照做。 众人都依言看了看纸上的字,都没有发现什么。当纸传到了水清媛面前的时候,水清媛本只是应付的看了一眼,但却突然张口:“等等。” 众人立马将眼神放到了水清媛的身上。 水清媛到:“我仔细看看。” 秋嬷嬷又将纸张递到了水清媛的手中。 水清媛看着赤红的朱砂字,然后点头:“可以了。” 说着,便传给了旁边坐着的水清素。 最后纸张递到了花氏的面前,花氏却是连看都不想看。 水清颜缓缓的道:“二姐姐,把你发现的说出来。” 水清媛看了一眼水清颜,抿唇。她不想帮水清颜。 “二姐姐,你难道发现了什么?”水清慧问道。 秋嬷嬷看着手中的朱砂字,突然眼睛一亮。 水清媛看着水清颜,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水清颜唇角一勾。 秋嬷嬷见状,咳了咳:“四小姐,这朱砂为何泛金色?” 秋嬷嬷话毕,全场寂静。 花氏看了秋嬷嬷一眼,立马将纸拿到手中,然后眉头一笼,看向水清颜:“这是怎么回事。” 水清颜淡笑:“怡安院的朱砂和别处的朱砂不同,玉娘鼻子太好,说朱砂味道太熏,孙女便用金盏花碾碎磨朱砂,这样一来,不仅味道清香怡人,而且写出来的字还带着淡淡的金色,仿若撒了金粉。” “那也不能证明这字不是出自玉娘之手,哪有陷害人还用自己的朱砂的。”水清雅立马开口。 玉娘向来好脾气,此时也忍不住愤怒的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水清颜抚了抚身上的灰尘:“二祖母是庆(慶)丰年生,玉娘写‘庆’字与旁人不同,二祖母如果不信,可以请秋嬷嬷再去一趟怡安院,将以前玉娘写的东西拿来。” 花氏认真的看了一下字,发现‘庆’字最下面少了一瞥。当下花氏给秋嬷嬷使了一个眼神,秋嬷嬷立马去了怡安院。 不一会儿秋嬷嬷从怡安院回来,抱了一个大盒子,手中又拿了很多的小本子。 “玉娘,将账本的钥匙给秋嬷嬷。”水清颜说完,玉娘将手腕上的钥匙拿了下来。 秋嬷嬷拿过钥匙,立马打开了大盒子。 那边,花氏已经从一些小本子开始找字。 “箱子下面是大哥在家时,他院子中的帐,那个时候,恰好是玉娘在做账,上面记录着庆丰年间,大哥的头上添的每一笔账。”水清颜说着,花氏也将手中的小本子放了下去。比起小本子上鸡毛蒜皮的小账,她更想看大帐本。 秋嬷嬷拿出了账本,交给了花氏。花氏翻开之后,果然发现每个‘庆’字都少了一瞥。 花氏的脸越来越难看。 秋嬷嬷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偷偷的舒了一口气,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二祖母,真相已经大白,无花句句漏洞,清颜是被冤枉的。”水清颜说着向花氏行礼:“请二祖母为清颜做主,找到诅咒二祖母的真凶,还清颜清白。” 此话一出掷地有声,水清颜身上一股子仿若天生的贵气被散发开去惊得在场所有久久回不过神。 花氏回过神来,看着不停的发抖的无花,再看看眼神平静如水的水清颜,火气上来,指着无花就喊:“给我打,拉出去打,狗东西,竟然敢诬陷主子,挑拨我们祖孙的关系,给我往死里打。” 无花被吓得脸色发白,却是哆嗦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告饶都说不出来。 “二祖母。”水清颜出声,喊了一声激动的花氏。 第275章 秋月叛主 花氏见水清颜喊她,立马回神,然后看了一眼水清颜。脸上原本怒火中烧的神情立马变成了叹气:“清颜,都是二祖母糊涂。”她对没有查清真相就要将水清颜送到庄子上一事,颇感不好意思。 “是奸人狡诈,蒙骗了二祖母想要离间我们祖母的感情。”水清颜立马摇头:“二祖母,可以将无花交给清颜处置吗?” 花氏见水清颜并没有气恼的神色,于是点点头:“一定要查出是哪个小鬼竟然敢给我老婆子下咒,还敢陷害你,找到了看我不活剥她的皮!” 无花陡然间听见‘剥她的皮’四个字,脸色煞白的坐到了地上。 “是。”水清颜点头然后转身看着无花:“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水家有水家的规矩,我怡安院也有怡安院的规矩。” 话毕,无花陡然见鬼的看着水清颜,只感觉水清颜张着血盆大口,双眼像是地狱的灯笼,当下,无花尖叫一声,一把抓住水清颜的裙摆:“四小姐,不要剥奴婢的皮,不要剥奴婢的皮,是白露让我这么做的,是白露让我这么做的!” 胡氏猛然看向身后站着的白露。 “你胡说!”水清雅一拍桌子站起来:“白露一直跟在我姨娘身边,而且白露根本不会写字!” “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啊!”白露立马跪在地上,一脸的惊惧,“奴婢冤枉啊,奴婢根本就不知道无花在说些什么,奴婢这几天一直跟在二姨娘的身边,请二老夫人明察,请四小姐明察!” 水清媛见火烧到了胡氏的身上,也不由的握紧了手帕。 “无花。”水清颜蹲下,抬手摸了摸无花的头:“无花,不怕,告诉我真相,我不会伤害你的。” 听着水清颜平淡的话语,无花猛地尖叫一声,一把打开了水清颜的手,猛地后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活剥皮,活剥皮,走开,走开!” 水清颜看着无花的样子,微微的抿唇。初步诊断,无花的神智应该有些不正常了,而且还是被她上次活剥了王婆的皮,给吓的。 想着,水清颜又缓缓的引诱道:“无花,你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是要被活剥皮的。” “不要,不要。”无花尖叫一声,双手抱着头惊恐的看着水清颜:“我好害怕。我想离开怡安院,我陷害了小姐,小姐生气了,小姐要将我活剥皮。”无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啊,不要,秋月,秋月救我。”无花像是疯子一样抱着头尖叫。 无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白氏猛地起身打断了无花的话:“你胡喊些什么!” 水清素见火扫到了她姨娘的身上,也蹭的一起身,指着无花就骂:“你好大的胆子,陷害了二姨娘又来陷害我姨娘,是谁让你陷害我姨娘的!” 这边白氏母女都在为秋月辩解,那边秋月却是跪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拉住白氏的裙子:“四姨娘,四姨娘,我是看不惯啊,我是替你伤心啊。” 白氏的脸唰的一下惨白。她被秋月背叛了。 水清素也彻底蒙了。 秋月咬唇,看着白氏道:“姨娘就三小姐一个女儿,如今六小姐都有了人家了,三小姐还没有人家。水府又没有主母,也没有人给三小姐张罗,我看你天天哭,我心酸啊,我就想着,如果四小姐毁了,或许三小姐就可以嫁给二皇子了。” 啪的一声,白氏抬手,一巴掌打了下去:“我待你不薄,你要这样来坑害我!” 秋月伏地就哭。 “谁要嫁给二皇子,秋月你胡说八道什么!”水清素也急了,她可不想被人误会她对二皇子有意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胡氏见危机终于没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曾氏看着水清颜的身影,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紧。今天的事情,她也糊涂了,只希望后面的事情,不要烧到她的身上。 秋嬷嬷看着水清颜一脸平静的样子,点点头,暗暗地赞叹水清颜冷静机智,摆脱了今日的局。同样,她也为她自己选对了人庆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氏一拍身边的小矮几,直直的盯着白氏。要说这个大宅中,有一个她喜欢的人,那这个人就是白氏。白氏温婉,贴心,当初她在府中不得势的时候,只有白氏在她身边侍奉左右。 白氏脸色一白,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老夫人,婢妾对您一片孝心啊,自打婢妾进府,从未动过害二老夫人的心啊,婢妾冤枉啊!”白氏说着,一脸的无措。 花氏紧紧的抿着唇。她也不信白氏会害她。 “二祖母,清素从来没有肖想过二皇子,您不要听秋月胡说八道啊!”水清素急忙辩解,说着,也跪在了白氏的身边,。 “二老夫人,婢妾这些年来一直侍奉在您左右,若是起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拖到现在。”白氏捶胸看着花氏,“而且,婢妾在府中,孤身一人,只有您是婢妾的靠山,婢妾就是再糊涂,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对您下手啊!” 花氏抬眼看了一眼屋中的人,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了。活到她这个年纪,最忌讳的,便有有人害到了她的头上。 水清颜抚了抚身上的灰尘。想着,要来的人应该来了吧。想法刚落地,就听下人来报:“小赵国医闯了进来,柳大公子也来了。” 水清素唰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猛地转身看向门外:“大表哥来了!”说着,眼中闪过一道异常开心的亮光。 水清媛手中的袖子也猛地握紧,不由自主的抬起眼睛,朝外看去。 花氏微微蹙眉:“不成体统,叫人拦住······” “二祖母,且慢。”水清颜缓缓开口打断了花氏的话,道:“二祖母,是清颜去请小赵国医过来的。” “大晚上的请小赵国医过来干什么!”花氏的语气虽然不似之前冷硬,却依旧带着疏离。 水清颜唇角微勾:“是为了二祖母的病。” 花氏睫毛一颤,看着水清颜淡笑面容,已经分不清水清颜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曾氏闻言,猛地握紧了拳头,不过却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平静了下来。 “清颜有心了。”花氏略微别扭的说了一句。说着赵之兰和柳子文一前一后便进了院子。 “水清颜,水清颜。”赵之兰还没进门就开始喊水清颜的名字,听得整个房间的人都忍不住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听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笑话。”赵之兰进门就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身上。 水清颜嘴角抽抽,转身看着赵之兰:“可能要让小赵国医失望了。” “没断胳膊没断腿,你活的听好的嘛。”赵之兰上下看了看水清颜,当下失望的撇撇嘴。 水清媛将赵之兰的眼神始终放在水清颜的身上,手中的帕子缓缓的握紧。 接着,慢了一步的柳子文也进门,然后率先向花氏行礼:“见过二老夫人。” “见过二老夫人。”赵之兰也拱手行礼。 花氏知道赵之兰是来给她看病的,当下对赵之兰无礼的事情也没有放在心上。京城中能劳赵之兰亲自号脉的人,还真没有几个。想着,花氏的嘴角勾起淡笑。这件事情,以后可以作为谈资拿出去晒晒了。 当下花氏道:“给小赵国医和柳大公子上菜。” 秋嬷嬷早已经给两人摆了桌子,当下雨燕立马将给两人泡茶。 柳子文落座之后方空出眼睛一扫屋中的情景。当看到跪在地上的白氏,以及小声抽泣的丫鬟秋月,还有跪在地上的无花和白露,不由明白,他这次好奇跟来,恐怕是要看一场水家的内宅争斗了。 想着,柳子文端起手边的茶,轻轻的呷了一口。再抬起头,突然感觉一道目光时不时的扫来,当下看了过去。 “大表哥。”水清素见柳子文看过来,眼睛一酸,咬咬唇,一脸的委屈。 柳子文淡笑着看着水清素,算是打过照面。 水清素欲说什么,却是见柳子文将眼神移到了水清颜的身上,当下又气又怒:“水清颜,是不是你买通了秋月陷害我姨娘!” 此话一出,花氏和白氏接不由蹙眉。这个房间,上又身为祖母的花氏,中有嫡出的妹妹水清颜,水清素一个庶出的三小姐,外客面前,不该如此放肆。 柳子文依旧笑着,面容看不出任何的不妥。 赵之兰却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微蹙眉:“水清颜,怎么每次看到你,你都怎么狼狈。” 第276章 心脑坏死 水清颜微微一笑:“请小赵国医开诊,自然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若我不说这里有热闹可以看,你能来的这么快马?” “切。”赵之兰不屑的哼一声。不过,他确实是听青梅说有热闹可以看,所以才立马赶来的。 “小赵国医,我有一事想要请教。”水清颜开始说正题。 赵之兰下巴朝天:“没有建设性的请教,不解释。” 水清颜笑着道:“这个对我们来说很是建设性,但是对小赵国医您来说,或许有点简单了。” 水清颜说着,对秋嬷嬷道:“劳烦秋嬷嬷将二祖母的枕头拿来。” 秋嬷嬷立马去拿了枕头过来。 水清颜接过:“我在这枕头上闻到了一股子奇异的香味,还请小赵国医帮我看看这枕头里装的是什么。” 水清颜话一说完,水清媛的心就猛地一跳。这是她送给二老夫人的,难道有人想要对她动手。 赵之兰接过枕头,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开口:“龙骨,麦冬,川芎还有大量的兰草,倒是对头晕的人有些帮助。” 赵之兰话一说完,水清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当下看了一眼小赵国医,然后立马垂下了眼帘。唇角也缓缓的勾起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浅笑。 “有没有什么东西和这些混合,能导致头晕乏力犯困少食症状的东西。”水清颜引导性的开口。 花氏一听,这不正是自己的症状吗。 赵之兰立马回答:“有,若是混了千百草,这对头晕有些好处的东西就会变成毒药,轻了导致头晕乏力犯困少食的症状,严重的会心脑坏死,猝死。” 花氏听了最后两个字,浑身陡然一僵,手猛地握住袖子,眼神霎时聚满了狂风暴雨。 就听赵之兰嗅了嗅,然后又道:“空气中倒是有一股子淡淡的千百草的味道,千百草有提神的作用,有人可能会做成香囊放在身上佩戴,我建议那位佩戴了千百草的人还是不要在二老夫人面前呆的时间太长。” 赵之兰说完,水清颜在心中大大的为赵之兰打了一百分,最后看向花氏:“二祖母,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随身解了身上的香囊,这屋中的所有人都要将自己的香囊拿出来,然后让小赵国医鉴别哪个是放了千百草的。” 花氏看向水清颜,她觉得水清颜从一开始被冤枉的人,渐渐的成了主导事情的人。 水清颜面色无常:“如此小赵国医不认识我们的香囊,也就不存在偏私一说,而且小赵国医向来敦厚,不会弄虚作假,否则不会深得皇后的信赖。” 花氏闻言,也只能点头。然后所有人解了腰上的香囊,最后二十几个香囊都放在了一个托盘中端到了赵之兰的眼前。 赵之兰眉头皱起,显然是对香囊的香味十分不喜,然后拿起了一个香囊:“它装了千百草。”然后又拿了一个香囊:“它装了千百草的花,千百草的花遇到了千百草,千百草就没了任何作用。” 赵之兰说完,白氏大呼:“二老夫人,婢妾冤枉啊,婢妾根本不知道什么千百草,婢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水清素猛地握紧了手心。她一开始不相信会是白氏,如今却是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如何说话。 “是奴婢,是奴婢。”突然秋月爬到了白氏的前面,看着花氏道:“一切都是奴婢,是奴婢撞见了有些疯疯癫癫的四小姐,是奴婢做小人陷害了四小姐。千百草也是奴婢做的!” “奴婢想着,四姨娘孝顺,每天都来陪二老夫人说话解闷,就像借此机会让二老夫人生病,一切都是奴婢,都是奴婢!”秋月将所有的责任都抗在了身上,“是奴婢丧心病狂,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四姨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二老夫人也不顾有客人在,指着秋月就喊道:“给我打,打死了丢到乱坟岗,水家有这样的小鬼在怎么能安生,给我打死。” 花氏大发雷霆,白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哭着不停的摇头。 水清素彻底的呆住了。 立马有婆子进门,将秋月拖了出去。 赵之兰对这些很不感兴趣,提着那个装了千百草香花的香囊道:“这是谁的?”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不由低眉,这家伙没事提这茬子干什么。 “是小姐的。”釉烟开口。 花氏闻言,看向水清颜的眼神瞬间变得不自在了。她百般看不惯水清颜,却不曾想,她最讨厌的人,却是一心装了她的人。 “哦?”赵之兰看着低头数蚂蚁的水清颜,忍不住笑着开口:“水清颜,你好奇怪的癖好啊,这香囊里的千百草花,花氏不下一百两吧。花了那么多的钱,用这味道像臭虫一样的千百草之花来装香囊,你真奇葩。” “一百两!”釉烟忍不住嘴角抽抽。这臭臭的香囊竟然要一百两。 柳子文闻言,笑着道:“千百草的花能解千百草的毒,但是千百草的花很贵,装这一个香囊恐怕要花一百两银子,而千百草的花味道正如小赵国医所说,很差。” 水清颜也不想解释,是腰中拿出了从天祥大师那里带回来的平安符:“二祖母,这是我今日为二祖母求的平安符。” 秋嬷嬷立马上前将平安符递到了花氏的面前。 花氏就是在冷的心肠,也不由的软了。当下接过平安符,点点头:“没错,是国源寺的。”花氏仔细的看了看,突然直起了身子,看向了水清颜:“这是天祥大师······”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天祥大师念我孝顺,便亲自开光。” 花氏闻言,脸上大喜。天祥大师亲自开光,这东西有价难求啊!想着花氏满心的欢喜。 “本国医初诊,你难道没有给本国医也求了一个平安符?”赵之兰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端起了手边的茶。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就连柳子文也忍不住将眼神在水清颜和赵之兰之间晃动。 水清颜心中将赵之兰骂了一遍,然后笑着道:“小赵国医开玩笑的,你我男女有别,你未婚,我未嫁,我若是送你平安符,岂不成了私相授受。” 赵之兰一口茶喷出:“得了吧,什么私相授受,你多求几个,给我和子文一人一个,再给踏雪和柴胡一人一个,难道会有人说你对我们两人私相授受?你就是不想给!” 水清颜嘴角抽抽。 众人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柳子文也将眼神收回。依照他对柳子文的了解,赵之兰向来不暗常理出牌,而且,刚才赵之兰话语坦荡,加之他又不是轻浮之人,所以,他和水清颜之间,即便有些私交,也不会到男女之情的地步。 赵之兰见水清颜不说话,冷哼一声:“不说了吧,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本国医告诉你,下次别想再诳本国医过来看诊!” “恐怕不能。”水清颜拂了拂衣袖,“在我眼睛没有好之前,你恐怕要随叫随到了,万一下次出事的是我,皇上面前,你恐怕不好交代。” 赵之兰闻言,顿时气结:“水清颜,你竟然想要使唤本国医,我们之间的交情到此为止了!”话毕,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之兰!”柳子文喊了一声,见赵之兰离去了,于是立马向二老夫人行礼告辞,追了上去。 赵之兰和柳子文走了之后,花氏方将眼神放在白氏的身上:“秋月可是你身边的大丫头。” 白氏脸色一白,瘫在了地上。外面秋月已经被打的没了声音,想必是凶多吉少。思及此,白氏连连磕头:“婢妾有罪,婢妾管教不严,婢妾愿意受罚。但是婢妾真的不是知道这些事情,求二老夫人明察,求二老夫人明察啊!” “哼。”花氏冷哼一声,“去庄子上反省去吧!” 白氏脸色一白:“二老夫人,不能啊,三小姐不能离开婢妾,求二老夫人开恩啊,求二老夫人开恩!” “就是有你这样的姨娘,清素才会被教成了现在的样子!”花氏指着白氏的鼻子就道,“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的,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此言一出,白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忍不住唏嘘。二老夫人这话出口,恐怕是不打算让白氏回来了。 立马有婆子将白氏带走了,水清素看白氏被带走,立马哭了出来,立马要上去扯抬白氏走的那些婆子:“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姨娘,放开我姨娘!” 第277章 千山暖玉 “将三小姐送到院子中去。”花氏冷声发落。 水清素大哭大叫的被婆子拉出了长乐院。 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 曾氏看着白氏的下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个四小姐不可小觑啊! 胡氏看着水清颜,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出来以后胡氏又立马摇头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四小姐太恐怖了,绝不可能。 水清媛的头埋得很低,看不清神色,却能看到她不断撕扯着手帕的动作。 水清雅心情很是不快,她没想到水清颜最后竟然安然无恙。 水清慧神色平淡。 “你们都起来吧。”花氏对着地上跪着的众人道。 “谢二老夫人。” 众人起身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秋嬷嬷也为水清颜准备了茶盏。 水清颜落座之后,花氏开口:“我老婆子活不了几年,你们若是想要我老婆子提前走,那么我老婆子也不会放过你们。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今天死了秋月,再有下次,绝不是死了丫头这么简单!” 众人都屏气凝神,大气不出。 花氏眼睛一扫众人,见众人神色都很严肃,当下缓缓地送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水清颜,对秋嬷嬷吩咐道:“去将我的那箱子底下的千坠流苏的头面拿来。”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震惊了,那可是二老夫人的压箱底首饰,二老夫人只有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戴,整套头面都是用上等的千山暖玉制成,价格不菲不说,整个天下能有这一整套千山暖玉头面的贵妇,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秋嬷嬷依言将放置头面的盒子拿了出来,取出了精美的头面:“清颜,我没什么东西能送你的,这是二祖母最喜欢的头面。” “二祖母,这可使不得。”水清颜立马摆手。 花氏唇角看向水清颜,语气平缓和善:“谁真心待我,我能看出来。清颜心中装着二祖母,二祖母也不是糊涂不开明的人。” 水清颜闻言,立马起身行礼:“清颜多谢二祖母。只是清颜并不是为了从二祖母这里讨到什么好处,二祖母是清颜的长辈,清颜理应孝顺,还请二祖母收回这么贵重的礼物。” 花氏微微蹙眉,语气有些变冷:“你是不愿意原谅二祖母之前误会你的事情了!” 水清颜张张嘴,最后淡淡一笑:“清颜多谢二祖母。” 花氏闻言,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很多。 众人见水清颜和花氏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都不由在心中暗中掂量。 不一会儿,众人就逐渐离开了长乐院。 庆安院中。 水清雅一拍桌子,吼道:“二祖母真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四姐姐,她手里的好东西还少吗,皇上赏赐,贵妃赏赐,每年柳府又给她送来那么多好玩的,还有大哥和二哥,什么好的给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她生在了母亲的肚子中。”水清媛忍不住接话。 水清雅眼睛一睁:“一天到晚母亲母亲,别忘了是谁生的你!” 水清媛淡淡的瞥了一眼水清雅,起身朝外走去。 水清雅将水清媛竟然对她用冷暴力,当下气的火冒三丈,指着水清媛的背影就吼道:“水清媛,你给我站住,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你给我站住!” 水清媛压根不理。 水清雅一气之下,拿起手边的杯子就砸了过去:“我让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啪的一声,杯子砸到了水清媛的背上,掉到了地上。 水清媛吃痛,转身愤怒的盯着水清雅:“救你这幅样子,别说二皇子看不上,就连一天到晚吃喝玩乐正事不干的三皇子也看不上你!” 水清雅大怒:“水清媛,你敢拿三皇子侮辱我!” 胡氏和容嬷嬷从厨房端着吃的过来,好巧不巧的听到了两人的话,当下胡氏忍不住蹙眉看着立在门口的水清媛:“二小姐,你年纪长,就不能让一让五小姐!” “就是,老姑娘一枚,你就不知道让让我!”水清雅听见胡氏的声音,立马得意的看向水清媛。 水清媛被气的不清,咬着唇,一甩衣袖,看都不看胡氏,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氏摇摇头,对着容嬷嬷道:“将吃的送到二小姐房间。” 容嬷嬷立马要将手中的红枣莲子羹送过去,水清雅却是跑出来,冲着容嬷嬷道:“我要吃容嬷嬷手中的那碗。” 容嬷嬷立马道:“五小姐,这里是红枣莲子羹,您不喜欢吃莲子,所以姨娘给你准备了另外一份。 “不行,我就要那份。”水清雅眉头一竖,“姨娘我就要吃红枣莲子羹,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胡氏笑着将手中的肉粥给容嬷嬷:“将这份给二小姐吧。” 容嬷嬷有些犹豫:“姨娘,二小姐不喜欢吃肉粥的。” 胡氏摇摇头:“没事,二小姐比较懂事,不会闹的。” 容嬷嬷见胡氏态度坚定,于是将肉粥端了过去。 房间中的水清媛,靠着门,缓缓的了滑了下去。在她的心理,在水家,只有她是孤独的,多余的。这一刻,水清媛的心中仅剩的希望和暖意,全部消耗殆尽。 “小姐。”百草蹲在了水清媛的身边,也忍不住为水清媛抱不平。二姨娘实在是太偏心了。 容嬷嬷敲门,主仆两人都没有理会。 容嬷嬷敲门未果,便摇着头离开了。她也了解水清媛的脾气,在她心里,水清媛心高气傲不说,还被正房教出了一股子她说不上来的倔劲,也正是因为那股倔劲,胡氏才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 百花院。 水清慧吃惊的看着曾氏:“姨娘是说,香囊李的千百草是姨娘送给四姨娘的?” 曾氏点点头:“好像被你四姐姐发现了。” 水清慧瞳孔一缩。 “还记得那盆富贵菊吗?”曾氏看着水清慧道。 水清慧慎重的点点头。 “我之前随身带着装有千百草的香囊,常去二老夫人那里,就是想让你四姨娘放松警惕。”曾氏道,“如今,她替我背了黑锅。秋月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情咱么也不怕。现在,你四姨娘恐怕恨着你四姐姐。” “本打算一箭三雕,既可以试一试你四姐姐到底又多深,又可以让你二祖母倒下去,为防止你二祖母将中馈交给你四姨娘,我便嫁祸给了你四姨娘,如今只成功了两箭。”曾氏看向水清慧,“六小姐知不知道哪两箭。” “嫁祸四姨娘,试探四姐姐。”水清慧道。 曾氏点点头:“没想到你四姐姐竟然这么厉害,真是小瞧她了,日后你千万小心,不能和她正面冲突。不怕张牙舞爪的猫,就怕伺机而动的老虎。”曾氏说着,一脸慎重。 水清慧点点头:“刚才姨娘说,被四姐姐发现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和四姐姐结仇了?” 曾氏抿唇,眯了眯眼睛:“如今证据在前,是白氏害二老夫人的。而且秋月已经死了,无花的神智不清楚,她没有证据,也不能肯定什么。最多只是怀疑,比起我们已经掌握了对她的了解,我们胜了。” “不过,今天没有将庆安院拉进来,真是可惜了。”曾氏说着摇摇头,“你四姐姐不简单,她不仅知道我香囊中的千百草和二老夫人枕头里的东西相克,还能将小赵国医请来,你以后多去接触接触她,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水清慧点点头:“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曾氏想着,眼睛微微眯起。 第278章 金蝉脱壳 ?水清慧慎重的点头。 曾氏摸了摸水清慧的头:“四小姐放心,永平侯东府的事情,姨娘不会不管的。” 水清慧咬着唇,眼中溢出了委屈和不甘,点点头。 此时的怡安院中。 水清颜坐在椅子上,面色清淡。 玉娘端着夜宵进门,见水清颜神色不好,便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过来,开口问道:“小姐,事情已经过去了。” 水清颜看了一眼玉娘:“难道玉娘没有感觉有什么接不上的地方?” 玉娘闻言,抿唇:“三小姐是四姨娘的心头肉,四姨娘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去庄子上的,如此一来,三小姐可就失去了四姨娘的庇佑,四姨娘不会这么傻。” 水清颜看着玉娘:“陷害我,是三姨娘,而我牵扯出了千百草的事情,本以为能扳倒一局,将三姨娘套住,没想三姨娘出了一招金蝉脱壳,趁机陷害了四姨娘。” “三姨娘陷害了四姨娘?”玉娘顿时糊涂了。 “若是二祖母真的病倒了,无法管理中馈,那么二祖母会让府中的哪个姨娘协助?”水清颜笑着拿过手边的水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四姨娘。”玉娘脱口而出,“二老夫人之前最信赖的就是四姨娘,而且四姨娘这些年经常到长乐云走动,和二老夫人关系最好。” “若是四姨娘不再得二祖母信任呢?”水清颜说着,唇角一勾,端起了手边的水。 玉娘顿时明白:“二老夫人和二姨娘势如水火,若是二老夫人真的病倒了,四姨娘又不得二老夫人信任,那么最后得势的,便是三姨娘。” 水清颜将杯中的水喝完,放下了杯子:“秋月是四姨娘的心腹,四姨娘心不坏,这些年一直恪守本分,对下人也好,秋月没有理由背叛四姨娘。你刚才也说了,四姨娘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出事。” 玉娘向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小姐何不让青梅去查探一番。”玉娘道。 “已经让青梅跟上四姨娘了,或许会有发现。”水清颜说着,按了按眉头,“无花不能在院子待下去了,要将无花送出去。” 玉娘有些犹豫:“小姐,无花现在神志不清,若是说出了什么东西。” 水清颜蹙眉看向玉娘:“无凭无据,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她只是惊吓过度,离开这个环境,慢慢养,或许便会好的。” 玉娘见水清颜主意已定,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我明日便将无花送出去。可是,这样一来,恐怕会有人想往小姐的院子插人。” 水清颜淡淡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斩一双,你家小姐何时心软过。” 玉娘见状,笑笑。水清颜爱憎分明,对敌人从来没有手软,她了解。 “膝盖不要忘了上药,三姨娘给你们这一笔,我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水清颜看着玉娘的膝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玉娘心中一暖,下一秒,又叹口气:“小姐,我们没事的,不过是跪了几个时辰。” “何止跪了几个时辰!”水清颜冷冷一笑,“若不是秋嬷嬷放轻了力度,你们两个的脸恐怕几天都消不得。” “二老夫人也是勿信了贼人的话。”玉娘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水清颜抿唇:“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玉娘,跟了我这么久,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玉娘闻言,不在说话。 第二天,太阳赶走了守夜的月亮。 水清颜刚起床,秋嬷嬷便来了。 水清颜没有避讳,让秋嬷嬷进了里屋。 秋嬷嬷进门之后,看着坐在梳妆台前的水清颜道:“四小姐,二老夫人想要请四小姐去长乐院用早膳。” 水清颜透过铜镜,看向秋嬷嬷:“昨日,多谢秋嬷嬷手下留情。” 秋嬷嬷脸色一僵,看着铜镜中水清颜平淡的脸,一时间也分不清水清颜话中的含义,当下讪讪的笑道:“能为四小姐分忧,是老奴的荣幸。” “能的秋嬷嬷信任,是清颜的荣幸。”水清颜扶了扶头上的发钗,转身看着秋嬷嬷,“清颜多谢秋嬷嬷出言。”说着,水清颜给秋嬷嬷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秋嬷嬷哪里敢受水清颜的大礼,立马扶起了水清颜:“四小姐,您这是折煞老奴了。昨日老奴没能让玉娘和釉烟免受掌嘴,老奴实在惭愧。” 水清颜起身,唇角溢出一丝浅笑:“秋嬷嬷严重了,我知道秋嬷嬷已经手下留情了。嬷嬷是二祖母的左膀右臂,二祖母不愿意相信我,嬷嬷纵使心中念着我的好,也不能违逆二祖母的意思。” 秋嬷嬷见水清颜知道她的难处,当下道:“四小姐,如今二老夫人是想通了,否则今日也不会让老奴来接四小姐去长乐院用早膳。四小姐,老奴也希望您能与二老夫人冰释前嫌。” “我从没有害二祖母的心思,只是二祖母不肯相信我罢了。”水清颜笑着摆了摆衣袖,“我们走吧,不要让二祖母等久了。”说着,水清颜便率先往门外走去。玉娘跟了上去。 秋嬷嬷见水清颜走了,也跟了上去。 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阳,水清颜深吸一口空气。她就是水清颜,水清颜就是她。她要好好的活下去。 松了胸腔中的气,水清颜由玉娘领着去了长乐院。 长乐院。 花氏见水清颜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清颜来了。” 水清颜上前给花氏请安:“清颜见过二祖母。” 花氏见水清颜态度生疏,不由面色不好。 水清颜起身,嗅了嗅,然后咧开了嘴:“二祖母,是红豆银耳粥。” 花氏见水清颜笑了,而且不似平常那般礼节性的笑,当下心情好了起来:“快过来,我记得以前你就喜欢吃红豆,今天特意煮了红豆粥。” “谢谢二祖母。”水清颜亲昵的笑着。 花氏见水清颜亲昵起来,心情顿时也大好,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快来尝尝。” 第279章 玉娘二心 很快,花氏请水清颜道长乐院用早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府邸。 怡丰院。 白氏简单的收拾了一个细软,看了一眼服侍在水清素身边的健嬷嬷:“嬷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三小姐就交给你了,你千万要看好了三小姐。” 健嬷嬷点点头:“姨娘,您真的决定了吗。” 白氏点点头:“老爷不帮我们娘俩,我又没有娘家人,只能这么办。”说着,白氏抿唇,“六小姐就是一个好例子,我绝不能让三小姐步了六小姐的后尘。” “事情隔了这么久,姨娘觉得还能找到吗?”健嬷嬷忍不住问道。 白氏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乡下有人说,每到我娘的祭日,坟前都会有我娘最喜欢的风信子,我一定要去看看,或许真的是他。” “可是。”健嬷嬷叹口气,“万一他生活的也不如意,姨娘找到了他,岂不是也于事无补。” 白氏看向了远处的天空:“若真的是他,那么,他就是除了三小姐以外,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想去看看。” 健嬷嬷见状,道:“姨娘放心,一切我都打点好了,姨娘路上小心。姨娘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奴一定会好好的陪着三小姐的。” 白氏点点头,然后出了房门,跟着管家朝门外走去。 水清素昨晚闹了一宿,早上才睡过去,也错过了和白氏道别的机会。 水清颜和花氏用过早膳,管家福叔便来报,说四姨娘已经去了庄子上。 花氏闻言,神色不好,借口不舒服,让水清颜先回了怡安院。 回到怡安院,玉娘便拿了怀景安送来的信给水清颜。 水清颜打开信。 “怀大人难道又要让小姐去一趟?”玉娘问道。 水清颜看了信,将信放到了香炉中:“不是,是说魏圆竹现在和狗子他们拜了兄弟。他还给狗子换了一个名字,叫做何孝,问我这边有没有差事,等他们兄弟出来了,好给他们一个维持生计的活儿。” 玉娘闻言,立马道:“小姐,不说这事儿,我差点忘了。我前几天碰上了李掌柜,他一直在找事情,但是结果好像不太好。” 水清颜闻言一笑:“卞氏兄弟定然是放出了谣言,污蔑李掌柜。” 玉娘一脸的担忧:“小姐不是说可以给李掌柜安排差事吗,如今李掌柜的事情还没有了呢,小姐可不能再接怀大人那边的事情了。” 水清颜看着玉娘,挑眉:“掌柜有了,玉娘不觉得我们还缺一样东西吗?” 玉娘愣了愣。 “还缺伙计。”水清颜笑着道,“玉娘,自立门户的第一步就是要养活自己,所以,我打算先开一家自己的铺子,以洛二公子的名义,等狗子,不,是何孝他们出来,便开张。” 玉娘闻言,长大了嘴巴:“小姐,您是认真的啊!” 之后玉娘便将无花送出了怡安院。果不其然,无花走了之后,花氏便找了牙婆,当天下去就让牙婆送了一批丫头过来,还让水清颜亲自去选。 水清颜知道,这是花氏和她交好的表现,便去选了一个长得周正,看起来很老实的丫头,赐了名字,叫做来烟。 自此,怡安院便没了无花,多了来烟。 无花走了以后,釉烟便不用再照顾无花,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水清颜在里屋练功,釉烟无聊,拿着步在擦房间中的摆件。 水清颜以前是一个非常喜欢摆设的人,得到的好东西都会在八宝架子上放着,所以水清颜的房间中,什么东西不多,就是那些只能看不能动的摆件多,而且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不是宫中赐的,就是柳府之类的送的。 擦着,擦着,突然有一张纸从釉烟手中的长颈瓶中掉了下来。 “咦?”釉烟好奇,将手中的红玉长颈瓶放回了原处,捡起了地上的纸,然后打开。 “六月二十六,老地方见。”釉烟读出了纸上的内容,“不就是今天吗?” 五妹练功的水清颜耳尖的听到了釉烟的话,眉头一皱,立马收功,走了出来:“把你发现的东西给我看看。” “哦。”釉烟立马将手中的纸条递给水清颜,“小姐,这是约你的吗?” 水清颜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又看了看纸质,抿唇:“这是御用宣纸。”说着,水清颜抬起头,眉头紧紧的皱起。 院子中,和皇宫有联系,出了玉娘,没有其它人。 想着,水清颜看向釉烟:“玉娘呢?” 釉烟一脸莫名:“出去了,听说小姐要找铺子,就出去了。” 水清颜脸色一冷:“以为青梅不在,便没有人能去找她么!”说着,水清颜便抬脚朝门外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釉烟追着水清颜的步子,出了房门。 院子中,来烟正在扫地,见水清颜脸色不好的朝外走,立马行礼:“小姐。” 水清颜无视一切,出了怡安院。 釉烟见水清颜不理会她,叹口气站在了院子中:“难道又闯祸了。” 来烟见水清颜走了,立马凑到了釉烟的面前:“釉烟姐姐,四小姐的眼睛是不是好了啊,我看走路都不用人领着了。” 釉烟一脸的不以为然:“小姐在这个府中生活了十四年,早就将府中的一切都摸透了,怎么可能要人领着。而且我们小姐是谁,走个路而已。” 来烟点点头。 “好好扫地。”釉烟说着,便进屋,“幸亏当初跟夫人学了几个字,都快忘了,找时间一定要好好练一练。 来烟那里肯放釉烟离去,立马跟了上来:“釉烟姐姐,我也想学写字,你也帮教教我吧。” 釉烟见来烟一脸的希冀,便点点头:“好啊,相信你以后也会成为小姐的大帮手的。” 来烟听来,立马高兴起来。 城东,玉娘像往常一样,去了红宝铺子。 水清颜见玉娘进了铺子,半天没有出来,便翻墙进了后院。 水清颜凭借他超人的感知力,直接走到了玉娘呆的那个房间。 “皇上那天在街上看到了认出了清颜小姐。” 听着屋内传出的声音,水清颜眼睛一睁。小寿公公! 屋内。 “小姐并无危险,还请小寿公公转告皇上,让皇上不必为小姐担心,小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玉娘看着小寿公公。 小寿公公摇摇头:“玉姑姑,你就不要为难小寿子了,那日皇上不但认出了四小姐就是洛公子,还看到了四小姐的身手。” 玉娘道:“天祥大师待小姐极好,曾经教过一些防身的功夫给四小姐。” 小寿公公蹙眉:“玉姑姑,天祥大师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皇上问起了天祥大师,玉姑姑恐怕不好向皇上交代。” 玉娘抿唇。 小寿公公叹口气:“四小姐如何,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中,如今四小姐不一样了,皇上多少有些怀疑。” 玉娘蹭的站了起来:“皇上是信不过我赢氏,还是怀疑我!” 小寿公公见玉娘如此激动,也站了起来:“玉姑姑,毕竟涉及到的是清颜小姐,皇上不得不多问两句,只求玉姑姑给个准话,小寿子好回去回了皇上。” “小姐还是小姐,皇上若是不信,小姐肩头的还有我赢氏契约的印记,让皇上随时派人查探。”玉娘神色不好。 “玉姑姑不要激动。”小寿公公立马赔笑,“如此,小寿子便好回去复命了。” 玉娘抿唇:“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请不要再来打扰我。赢氏又赢氏的规矩,我的主子,只有小姐。” 小寿公公温声细语:“玉姑姑的话,小寿子一定转告皇上。” 玉娘说着就要起身离去。 小寿公公立马喊住了玉娘:“玉姑姑。” 玉娘停下脚步。 “皇上还交代了,请玉姑姑一定要说服四小姐,放弃和嫁入皇家的想法。”小寿公公道。 “不用皇上交代,我也会想办法让小姐打消了嫁给皇子的念头。”玉娘道。 “还有。”小寿公公又道,“楚世子和四小姐的事情,还请玉姑姑不要隐瞒。” 玉娘闻言,眼中闪过了怒气。 小寿公公低声道:“还剩一年多的时间,还请玉姑姑多忍耐一番。” “哼。”玉娘一甩衣袖,推门出去。 小寿公公将玉娘送到了门口,然后转了一个方向,也离开了。 水清颜从暗处出来,看着玉娘和小寿公公的背影,眼中的冷意足以湮没全世界。 第280章 千里追杀 她依旧记得她和玉娘只见的对话。 “若是玉娘有一天累了,我自会放你离开。” “玉娘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的。” “爬的高,摔得惨,玉娘,愿时间给我们彼此的信任做见证。” “小姐,玉娘发誓,今生绝不会背叛小姐,否则不得好死。” “六嬷嬷真心待我十四年,最后落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你若也真心待我,或许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若是如此,玉娘甘心认命。” “甘心认命!”水清颜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转身离去。有些事情,她已经想明白了。 譬如说,为什么十七会被追杀,为什么皇上会让楚辰这个病痨子带兵攻打西凉! 水清颜比玉娘先一步回到怡安院。 玉娘向往常一样回来,手中带了水清颜喜欢吃的红豆茯苓糕。 “小姐,我在南城看了几家铺子,位置都还不错。”玉娘进门,将带回来的糕点摆放在了盘子中,端到了水清颜常坐的位置上,“价格也合理,还有一间院子,够何孝他们住的,小姐有空去看看,可以的话,我便将铺子盘下来。” 水清颜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 玉娘见水清颜没有练功,也不理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出门找到了正在小厨房的釉烟。 釉烟放下手中的正在切的牛肉干:“小姐出去一趟,回来便没有说话,一直躺在摇椅上,我问小姐要吃什么,小姐也没有理我。” 玉娘顿时蹙眉:“小姐出去干什么?怀大人来信了,还是怎么回事?” 釉烟一脸的茫然,捏了一块牛肉干放在口中:“不知道是谁约了小姐,今天我在擦花瓶的时候,花瓶中掉下来一个纸条而,小姐看了纸上的内容,还问你哪去了。我说你出去了,然后小姐便也出去了。” “花瓶中的纸条儿?”玉娘不明。 下一秒玉娘却是瞳孔一缩,想到了几天前的场景。她正要将接到的消息烧了,然,水清颜突然从外面回来了,她匆忙之下就将纸条放入了手边的花瓶中。而且,她将纸条的事情,彻底的忘了。 想到这,玉娘脸色刷的变白,一把握住了釉烟的胳膊:“可是红玉长颈瓶中的纸!” 釉烟被玉娘握的痛了,咧咧嘴:“玉娘,你使这么大的劲儿干什么。” 玉娘发觉自己失态,立马放开了釉烟,脸色却不自然的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纸上是什么内容?” 釉烟揉了揉被玉娘抓疼的胳膊,奇怪的看着玉娘:“说什么老地方见。” 玉娘只感觉头顶劈开了一条裂缝,整个脑子都轰隆的响。在想象刚才水清颜的状态,玉娘白着脸,急急的朝水清颜的房间走去。 然,那里却没有了水清颜的声影。 “下雨啦,下雨啦,玉娘,釉烟,快来帮我收一下衣服。” 院子中,来烟一边大喊,一边疯狂的在豆大的雨滴中抢收衣服。 “怎么下了这么大的雨。”釉烟火速从厨房跑到了院子中,一边帮来烟收衣服一边道,“夏天就是这样,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玉娘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转身进入了雨中,朝外面跑去。 “玉娘,你去哪里?”釉烟一边收衣服,一边冲着逐渐湮没在暴雨中的玉娘喊道。 来烟收了衣服,正要往屋子中跑,看到了望着玉娘背影的釉烟,然后一拽釉烟:“快走,快走啦。” “哦哦。”釉烟反应过来,立马跟着来烟进了屋子。 “天啊,都湿了。”来烟看着手中的衣服,叹口气,“早知道今天不晒衣服了。” 釉烟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自己,看着院门道:“玉娘这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也不带伞就出去了。” “应该是去找小姐去了吧,我看到小姐出去了,神色不怎么好。”来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釉烟姐姐,我们去洗一下,这么燥热的天,很容易感冒的。” “嗯。”釉烟将衣服放在额凳子上,“这些衣服你再洗一次吧,我去熬点姜汤,玉娘估计淋得不轻。”说着,釉烟便拿了屋中的伞,去了厨房。 来烟看着一堆湿透的衣服,叹口气。 大街上,人们都急急忙忙的找地方躲雨。水清颜却是走在大雨中,神色茫然。 突然一个人撞上了水清颜,那人立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水清颜仿若不知,继续走着。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浸透了她的发丝,原本就如白瓷一样肌肤,在大雨的淋湿下,更加的清透。 “驾!” 一匹大马从街道的一头奔驰而来,大马山的人一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浑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个透,一对高傲的眼神中透着气愤。 这人不是赵之兰又是何人。 “最讨厌夏天这个鬼天气,莫名的而一场大雨,令人烦躁。”赵之兰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句,“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 大街上的人见赵之兰横冲直撞,丝毫不估计他人是不是躲闪的及,纷纷避而远之,生怕自己遭殃。 突然,赵之兰看到了路上不躲不闪的水清颜,当下猛地勒住缰绳:“该死的,水清颜,快让开!” 水清颜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猛地抬眼,却看到马蹄已经到了眼前,马蹄上的铁钉正对着她的脑门要踩下来。 “四妹妹!” 水清媛的声音响起。 水清颜身子被人猛地一推,像一边倒去。 “啊!” 水清颜倒地,大马停下。 赵之兰急忙下马,看着被马蹄踩了一脚,昏死过去的水清媛,脸色一冷,瞪向水清颜:“水清颜,你没事发什么疯,下雨天的在大街上瞎晃悠干什么!” 水清颜爬起来,转身看着赵之兰怀中的水清媛,半天回不过神来。 赵之兰见水清颜神色不对劲,顾不了其它,立马抱着水清媛朝最近的医馆走去。 安顿了水清媛,赵之兰见水清颜没有跟上来,立马又折回去找水清颜。 回到远处,赵之兰见水清颜还站在原地淋雨,不由上前一步:“水清颜,还愣着干什么!” 水清颜眼睛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赵之兰顺着水清颜的眼神看了过去,见到了站在雨中的玉娘。 “小姐!”玉娘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事情不是小姐想的那样的。” “不做贼,便不会心虚。”水清颜看着玉娘,说出了楚辰那天来道别说的话。 玉娘呼吸一滞。 水清颜看着玉娘的反应,讽刺的勾起唇角,冷冷的看着玉娘。 “小姐。”玉娘颓然的看着水清颜,“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从来都没有害过小姐。” 水清颜淡淡的而看着玉娘没有说话。 玉娘知道水清颜的性子,知道今天是说什么也是白说,惶然的后退一步,摇着头看着水清颜。 “自此,怡安院再也没有玉娘。”水清颜淡淡的出口,“若我身边,有一人因你而死,我水清颜发誓,以命作赌,千里追杀。” 玉娘闻言,顿时血色全无,一屁股坐在了雨水中,喃喃的重复水清颜的话:“以命作赌,千里追杀!” 赵之兰听着水清颜绝情的话,又看看玉娘,便知道是玉娘和赵之兰之间出了事情,当下赵之兰上前一步,指着玉娘问水清颜:“她干了啥事儿了,让你这么狠心。” 水清颜终究没有下狠心杀了玉娘。当下处理了玉娘的事情之后,水清颜顿时感觉身子都轻了些,于是深吸一口气,看向赵之兰:“小赵国医还是先去看看我二姐姐吧。” 说着,便转身离去。 “水清颜!”赵之兰追上了水清颜,然后牵起了水清颜的手,“你二姐姐有医馆的人看着,倒是你一个瞎子,要小心。” 水清颜本想甩开赵之兰的手,想到了自己还是一个瞎子,于是将手从赵之兰的手中拿出来,抓住了赵之兰的胳膊:“有劳小赵国医将本小姐送回去了。” 第281章 之兰态度 赵之兰傲娇的冷哼一声:“本国医自当将你送回去。” 玉娘看着雨中水清颜纤细的背影,颓然的闭上了眼睛。终究是被小姐发现了。 走过而这条街,水清颜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公子!果然是您,您怎么在淋雨。” 来人正是丫儿,丫儿一边说着,一边给赵之兰撑伞。 赵之兰接过丫儿手中的伞:“下这么大的雨还摆摊,烧饼被淋湿不少吧。”说着,赵之兰将伞往水清颜的头上放去,自己的身子却是有一半还在外面淋雨。 丫儿这才看到赵之兰的身边的水清颜,当看到水清颜的容貌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下一秒,眼中闪过一丝自卑还有一种别样情怀。 “师兄,我想吃烧饼。”水清颜缓缓地开口。 丫儿一听水清颜喊赵之兰师兄,立马一惊,立马道:“我,我这就包几个,你,你们稍等。” 说着,丫儿便跑了过去。 “多拿几个。”赵之兰喊道。 “好咧。”丫儿笑着回了一声。 赵之兰见丫头去包烧饼了,看向水清颜:“师兄?” “赵家医术源于水家,你父亲与我父亲同辈,我与你同辈,你年长与我,我喊你一声师兄不足为过。”水清颜说着,将伞往赵之兰的那边推了推。 赵之兰拿开水清颜推伞的手,冷哼一声:“谁稀罕你这样笨的师妹,让人听到了有损颜面,不准喊我师兄。” 水清颜看着丫儿返回来的身影,拒绝:“现在不行,以后你就是求我,我也不会喊你师兄!” “为什么!”赵之兰顿时不解。 “公子,包好了。”丫儿走过来,将烧饼递到了赵之兰的面前。 赵之兰从腰中拿出一块银子:“今天身上带的不多,我的马在后面,你将我的马送到府上。” 说着,赵之兰便将银子给了丫儿,接过了丫儿手中的烧饼,放在了水清颜的手中。 “谢谢。”水清颜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烧饼,初步估计,有二十块。 出于女人天生的敏感细胞作祟,丫儿还是问起了水清颜:“这位是。” “一个瞎子。”水清颜淡淡的开口,“师兄,我们走吧。” “不要喊我师兄,丢人!”赵之兰嫌弃的回答水清颜,然后告辞了丫儿,看了一眼远处棚子下的朱老太,便带着水清颜走了。 “我又不怕丢人。”水清颜不客气的道。 “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赵之兰反击道。 水清颜不语。 丫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抿抿唇。女人天生的第七感,让她对水清颜竖起了敌意。那敌意,水清颜走了很远,都能感觉的到。 水清颜突然想起了花氏想要撮合赵之兰和水清媛的事情,不由开口:“听说有官媒上门,给小赵国医说亲。” “给我说亲?”赵之兰不屑的冷笑,“我才多大就给我说亲,不要搞笑了行不行,我大姐还没有出嫁呢!再说了,就算是给本国医说亲,那也要是本国医喜欢的才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了本国医的眼睛的。” 水清颜听着赵之兰一副心高气傲的语气,忍不住点头:“也是。赵府门第不低,小赵国医又是天才,长得又俊俏,一般的女子,赵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上。而且小赵国医还小,女国医还没有嫁,小赵国医确实不急。” 赵之兰一听水清颜在夸他,耳朵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丝红晕,眼神瞥向了一边:“那是自然。” 水清颜点点头,想着,花氏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花氏只想到了赵之兰脾气不好,没有人愿意嫁,却没有看到赵之兰身上的潜力。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这样的男子,就算脾气倨傲,也不会没人倾心。 况且,赵之兰有倨傲的资本。 赵之兰将水清颜送到了水府,见水清颜进了门,方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赵之兰又停了下来,然后一拍脑袋:“我这个笨蛋,应该问问她后面的那个医术高超的神秘人究竟是谁的!” 赵之兰回到府中的时候,赵夫人正立在门口,等着赵之兰,见赵之兰回来了,立马撑伞迎了上去,拉着赵之兰的衣袖就问:“听说你在街上撞人了,怎么回事儿啊!” “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行了,人已经交给了医馆,我留了玉佩,医药费我出,让账房的人注意一点。”赵之兰说着看向赵夫人,“娘,你是不是背地里给我说亲事了。” 赵夫人眼睛一睁:“听哪个嘴巴贱的蹄子乱说的,你姐姐还没有说亲事呢,你又这么小,再怎么排也要等几年啊!” 赵之兰见赵夫人神色认真,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嘛。” “你还没说你撞了哪家的小姐,我好上门看看啊,总不能让你被御史抓住了把柄,说你的不是。”赵夫人立马又道。 “也不是哪家的,就是水家的。”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赵府。 “水家的!”赵夫人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撞了水家的姑娘!” “谁知道水清颜那个疯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啊。”赵之兰一副不是他的错的表情,“幸亏她二姐姐帮她挡了一下,要不然,肩胛骨受伤的就是她了。” “这么说,你撞了水家的二小姐!”赵夫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把水家二小姐给撞了!” “我又不是有意的!”赵之兰烦躁的推开赵夫人的伞,一头扎进了雨中,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死不了人的!” “坏了,坏了,要被赖上了可就不好了。”赵夫人看着赵之兰的背影,喃喃自语。 水府那边。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便泡了一个热水澡,喝了釉烟早就准备好的姜汤。 收拾好了一切,水清颜又躺在了摇椅上。 晚膳十分,釉烟见玉娘还没有回来,忍不住问道:“小姐,玉娘还没有回来,我们要等玉娘一起用晚饭吗?” 水清颜躺在摇椅中,面色清淡,半响开口:“将玉娘的东西收拾一下,送给她。这个院子,以后没有玉娘了。” “啊!”釉烟闻言,惊得下巴都砸到了地上。 釉烟本想多问两句,见水清颜神色不好,就没有问,给水清颜端了晚饭,便去收拾玉娘的东西。 来烟是一个精明的丫头,见釉烟在玉娘的屋子中收拾东西,忍不住上去问道:“釉烟姐姐,你在干什么。” 釉烟苦笑着摇摇头:“小姐将玉娘赶走了。” 来烟闻言,眼睛一亮。 第二天,釉烟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玉娘,只好又将玉娘的东西拿了回来。 倒是水清颜,被花氏请去了长乐院。 长乐院。 水清颜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胡氏,缓缓地道:“昨日我确实出门了,也确实被人推了一把,却不知道那人是二姐姐。况且,当时小赵国医说了,人他负责。若推了我的那个人真的是二姐姐,那么二姨娘该去找小赵国医。” 胡氏听水清颜一口一个推,气的不行:“四小姐,天地良心,二小姐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水清颜面色清淡。她知道水清媛的心思,水清媛好心的推她一把,无非是因为肇事的是赵之兰。若骑在马上的不是赵之兰,水清媛恐怕只会袖手旁观。这样的情,她绝不会领。当下水清颜淡淡的道:“清颜很感谢二姐姐出手相救。” “你!”胡氏看着水清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的半死,只恨水清媛脑子被驴踢了,没事去救水清颜干什么! “你们两个别说了!”花氏出口打断了水清颜和花氏的争执,看向水清颜,“听说,你把玉娘赶了出去。” “嗯。”水清颜说着,垂下了睫毛。 花氏见水清颜今天精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好,看向胡氏:“清媛的伤,我知道了,让厨房多做些好吃的。” 胡氏见花氏想这么简单的打发她,立马道:“二老夫人,二小姐可是水家的女儿啊,如今她肩胛骨受伤,肇事的是小赵国医,您身为府中的长辈,又掌管了中馈,难道就这样看着我们二小姐受委屈!” 花氏眉头一蹙:“你是说我处事不公!” 胡氏正要说话,雨燕从外面匆匆的进来,打断了胡氏的话。 “二老夫人,赵夫人来了。”雨燕道。 第282章 亲事告吹 花氏立马请赵夫人进来。 众人还没见赵夫人进门,就听见了赵夫人好爽的说话声:“二老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细的,瞧瞧这院子中花,一朵比一朵好看。” 房间中的花氏被戴了高帽子,自然心情好了不少。 赵夫人进门之后,见花氏,胡氏,水清颜都在,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二老夫人,今儿我是为了我那混世魔王的儿子来的,让贵府的四小姐受惊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胡氏一听赵夫人言辞,顿时蹙眉:“赵夫人来的正好,二小姐是被小赵国医所伤,小赵国医不将二小姐送回来也就罢了,竟然堂而皇之的将二小姐丢在了杂人多的医馆,难道就不怕坏了我们二小姐的名声。” 花氏见胡氏出口就是职责,神色一冷:“不懂规矩的贱婢!” 胡氏被花氏骂了,顿时脸色一白,咬唇不语。 花氏冷哼一声。她这个长辈加掌事人还没有说话,胡氏更是没有理由说话。 “哟,呵呵呵。”赵夫人丝毫不受胡氏语气的影响,依旧笑着:“二老夫人,枝艳已经去了后院,我刚想说来着。”说着,赵夫人又看向胡氏,“您放心,二小姐的伤势,赵府一定负责,之兰一向鲁莽,还请二姨娘海涵。” 赵夫人在京城贵族圈子的势力不可小觑,能的赵夫人亲口赔礼,胡氏也没有说什么,神色好了很多。能有赵府的保证,她就放心多了。 “赵夫人坐吧。”花氏不满的看了一眼胡氏。赵夫人向她赔礼,她却不回人家,真当她是一个上的了台面的东西了! 玉烟已经给赵夫人上了茶。赵夫人坐下,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花氏。 “今日来,给二老夫人备了一些薄礼,给四小姐和二小姐备了一些赔礼,还希望二老夫人收下,全了我心意。”赵夫人说着,赵府的下人已经将礼抬了进来。 赵夫人身后的瓴嬷嬷也将袖中备好的礼单拿了出来。秋嬷嬷接过礼单,送到了二老夫人的手中。 二老夫人瞥了一眼礼单,手突然一抖。人参养心丸二十颗,御赐紫云福缎子一匹,南山琥珀羊一只······ 后面的二老夫人没有看到,不过看着长长的单子上一行一行的字,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单说人参养心丸,一颗就是一百两,二十颗就是量两千两啊,还有宫缎······ “赵夫人客气了。”二老夫人说着,就将单子给了秋嬷嬷,“这礼太贵重了,水赵两家哪里用得着这么生分。” 赵夫人笑着,刚想说话,却听胡氏道:“二老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是赵夫人的心意,二老夫人若是不收,难免会让赵夫人觉得颜面无光,说我们水府不愿意和赵府交好。” 花氏见胡氏又喧宾夺主,脸色一黑,碍于赵夫人在这里,也不好发作,压低了气压道:“二姨娘还是去后院陪陪女国医吧,有什么需要的,像账房支取!” 胡氏看了一眼秋嬷嬷手中的礼单:“二小姐自小在夫人身边长大,好东西见得多了,就不喜欢婢妾院子里的物件了,如今赵夫人送了两件好东西给二小姐赔礼,婢妾这就去说说,让二小姐知道,二小姐还是有人疼的。” 花氏见胡氏当着赵夫人的面,说话夹棒带刺,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婢妾告辞。”胡氏说着,便离开了。 赵夫人看着胡氏的背影,面色有些僵硬的看着花氏:“不知二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姨娘住的?” “启蒙那会儿,那个时候,凝华身子不好。”花氏话一说完才看到赵夫人的神色,当下心中一个咯噔。她记得她托官媒去赵府问口信的事情了。 赵夫人点点头:“听说贵府二小姐虽然是嫡出,但是说话办事却像是一个嫡出的小姐,只可惜没能在水夫人的身边长大。” 花氏听着赵夫人的叹息,心中一凉。 水清颜看着花氏的神色,不由笑笑。赵夫人倒是会找理由拒绝赵之兰和水清媛的亲事。 果不其然,赵夫人前脚回去,官媒后脚就进了长乐院。 官媒走了以后,花氏气愤难当,将胡氏叫过去,从头到脚的批评了一顿。胡氏心中并不觉得赵之兰是一个乘龙快婿,心中并没有什么后悔感。 但是水清媛却不一样了。 庆安院中。 水清媛坐在床上,唇色苍白的看着百草,认真的道:“你说真的!” “嗯。”百草点头,“听长乐院的下人说,二姨娘子啊赵夫人面前无礼,赵夫人回去之后便让官媒来水府推了亲事。” 水清媛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被褥,死死地咬住了牙根,眼睛渐渐地红了。 “小姐。”百草小心的喊了一句。 “她就是不希望我好!”水清媛说着,狠狠的捶了一下被褥,气的哭了出来。 “小姐。”百草也气愤的道,“就是,二姨娘太过分了,赵夫人今天给小姐送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心中一定是满意小姐的!” 水清媛越想越气,后来胡氏来看她,她都没有见。 那边,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之后,知道釉烟没有找到玉娘也没有说什么。 借着受惊的名头在府中修养了几日,水清颜又收到了楚辰的来信:玉娘可信。 水清颜烧了楚辰的信。 傍晚的时候,张子归从外面回来,跑进了怡安院,给水清颜带了一份信:“姨母,这是怀叔叔让我偷偷交给你的。” 听了张子归的话,水清颜方有些无力的感叹。以前接信的事情都是玉娘的,如今玉娘不在了,怀景安都不知道如何传信给她了。能想到借张子归的手,怀景安也算聪明。 “姨母知道了,要保密知道吗?”水清颜揉了揉张子归的头。当天晚上,张子归在怡安院用了晚饭。送走了张子归之后,水清颜方打开怀景安的信。 打开之后,水清颜方看到里面的字是玉娘的笔迹。 水清颜抿唇,看都没看,就将信丢入了香炉中。 隔日,赵之兰来了水府。 像往常一样,赵之兰直接去了怡安院。 彼时,水清颜正在练功,听到了赵之兰在院子中吼她的名字,立马收功。 踹开门,赵之兰进门:“水清颜,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水清颜从里屋出来,见赵之兰翘着二郎腿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顿时蹙眉:“小赵国医不用上朝吗?” “奉皇上之命,来看看四小姐的身子。”赵之兰看向了水清颜,“顺便说一下私事儿,水清颜,烧饼的钱你还没有还给我。” 水清颜坐下,不理会赵之兰,伸出了胳膊:“快点号脉,号完了快走。” 赵之兰掏出了怀中的帕子,铺到了水清颜的手腕上,然后搭脉:“本国医给你们送了那么多的礼物,小金库有点紧张。水清颜,不过十两银子,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 “小赵国医还缺银子!”水清颜不由讽刺,“随便去敲诈一个有钱的病鬼不就行了。” 赵之兰不屑的冷哼:“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水清颜却是突然脑子一动,顿时茅塞顿开:“随便去敲诈一个病鬼不久好了,不够我就多敲诈几个!”欠楚辰的那五十万两金子东家凑凑,西家凑凑不久可以换上了。 想着,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邪气的笑容。她可不是君子。 突然,水清颜的心思被赵之兰的话拉回来:“水清颜,你眼睛好的挺快的啊。” 水清颜心情好,点点头:“一般一般。” 赵之兰将手从水清颜的手腕上拿下来,然后很嫌弃的将自己的手帕丢到了一边:“记得还钱。” 水清颜看了一眼赵之兰丢掉的帕子,忍不住道:“这帕子都不止十两,小赵国医,那烧饼是你心甘情愿买的,别想从我这里扣到一分钱。” 赵之兰闻言,瞬间炸毛:“水清颜,是谁不要脸开口的!” “我开口你就买了,我还想要你当我的二姐夫呢,你怎么不娶了我二姐姐。”水清颜撇撇嘴。 “你!”赵之兰虽然脾气倨傲,但终究是十六岁的单纯少年,被水清颜以开涮,顿时耳朵通红,又听水清颜想让他娶水清媛,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子烦躁,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而赵之兰来找水清颜的事情,又传到了水清媛的耳朵中。 第283章 吸金计划 庆安院。 水清媛肩胛骨裂了,赵枝艳言,以后十有八九会落下阴雨痛的症状。 水清媛认为她牺牲了那么大,赵之兰却将她丢到医馆,事后也不闻不问。又听胡氏搅了她的亲事,再听赵之兰那日将水清颜送了回来,如今又上门问诊,当下气的摔了手中的药碗。 水清媛咬着压根,胸腔中的恨意像是无限的扩展,无限的扭曲。 百草将药碗捡起来,叹口气:“小姐,您何苦这样糟蹋自己,您只有快点好了,才能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情。” 水清媛听着百草的叹息,鼻子一酸,心中升起一阵悲凉。然,水清媛向来倔强,硬生生的抬起头,逼回了自己的眼泪:“对,只有身子好了,我才能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情。姨娘靠不住,二祖母靠不住,我还有我自己。” 这样想着,水清媛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她不要像水清慧一样。她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想到赵之兰和水清颜之间的那些传言,水清媛的眼中便露出了一丝狠意。她恨水清颜! 而水清颜此时完全没有想到她已经被水清媛恨上。 怡安院。 水清颜躺在摇椅上,正在筹划着她的吸金计划。旁边来烟小心的伺候着看起来阴晴不定的水清颜,给水清颜打扇子打的手都酸了,也大气不敢出。 香炉中也飘着淡淡的薄荷味,清神醒脑。 釉烟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进门之后,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大口的灌了下去。 来烟见釉烟行为一点都不拘束,不由也慢慢的放松了神经。 “小姐。”釉烟喝一杯水完水,一屁股做到了凳子上,“我打听到了,这京城中,最想找大夫治病的人,恐怕要数永平侯东府了。” 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永平侯东府。” “嗯。”釉烟又倒了一倍,“听说东府大公子的腿一直都没好,每天都痛的死去活来,这些年一直求医问药,都不见好转。” “云泽?”水清颜挑挑眉,“东府的财力怎么样?” 釉烟点点头:“永平侯东府比西府还有钱呢,听说永平侯的花姨奶奶是一个偏心的,当初分家的时候,将三分之二的财产都给了东府。而且东府老爷可是一个能干的,这些年听说资产扩了一倍不止。” 水清颜点点头:“二十五万两能不能拿出来。” 釉烟拿起了水杯,点点头:“应该能。”说着,釉烟便又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水清颜有些狐疑的看向釉烟:“我说的是金子。” 釉烟眼睛一睁,一口水呛到了鼻子中,顿时咳了起来。 水清颜见状,笑了起来。 釉烟咳了半天,呼吸通畅了,方看向水清颜,一脸的呆滞:“小姐,二十五万两金子,恐怕······” 水清颜笑着看着釉烟:“继续,下一家。” “兵部尚书的母亲,听说卧床半年了,也到处寻医问药。”釉烟又道。 “兵部尚书谢赟的母亲。”水清颜摸摸下巴,“也就是当今谢皇后的母亲。” 釉烟看着水清颜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顿时心中打起了小九九。难道小姐打算是敲诈当今皇后的母亲。 果不其然,水清颜脱口而出:“二十五万两金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釉烟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可是天价!” 水清颜闻言,点点头。皇后的母亲,年纪大了,这个不好治:“下一个。” 釉烟抬起手,咬了咬指甲,犹豫的看着水清颜:“小姐,下面那个,还是算了吧,我们跳下一个吧。” “一个一个来,不着急。”水清颜发话,“排第三的是谁?” 釉烟犹豫了一下,道:“姜驸马爷。” “福音长公主不待见的那个姜驸马?”水清颜挑眉。 釉烟点点头。 “可知是何症状?”水清颜笑着点点头。若姜驸马当的了长公主府的事儿,这里也可以捞一笔。 釉烟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不想开口。 水清颜看着釉烟的表情,顿时挑眉,能让釉烟难以言明的,应该是那方面了吧,当下水清颜开口:“难道姜驸马不举?” 啪的一声,来烟手中的面扇掉到了地上,呆呆的看着水清颜。 釉烟的脸猛地涨红,眼神飘出了窗外。她们家小姐果然和别家的小姐不同,说出这样的话,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水清颜顿时有些蹙眉,这方面不是不可以治,就是有点麻烦。想着水清颜又问:“下一位。” 釉烟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道:“三皇子。” 那边,来烟也深吸一口气,捡起了扇子,继续给水清颜扇风。天知道水清颜其实并不热。她体内寒毒,正好将她 水清颜不用釉烟说原因,便撇撇嘴:“三皇子最爱烟花之地,他的毛病,恐怕也是那个地方带出来的,不想治,下一位。” 釉烟看着水清颜的样子,认真的道:“小姐若是想要银子,釉烟倒是知道一位。” “说。”水清颜开口。 釉烟道:“小姐可以去楚王府试一试。” 水清颜睫毛一颤。 “楚王府之前说,只要有人能治好楚世子的怪病,便以楚王府一半的家产作为报酬。”釉烟说着一脸的认真,“一半的楚王府,估计不止二十五万两金子。” 水清颜的脑中闪过了楚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累了,都去洗洗睡吧。” 怡安院熄灯之后,水清颜躺在床上,想着如何上患者的门自荐自己,敲诈银子。想来想去,水清颜想到了赵之兰。 赵之兰脾气古怪,少年得志,又是医学天才,有一两个神医朋友也不足为奇。打着赵之兰的名号上门,就是再好不过的名片了。只要打响了名号,就不怕没有银子上门。 问题是,她要如何让赵之兰助她一臂之力。 想着想着,水清颜便想睡着了。 第二天水清颜去长乐院请安,正好碰上花氏在和官媒发脾气。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门第,我水府的庶女愿意下嫁,他们竟然敢这样诋毁水府的女儿!” 水清颜在院子中就听见了花氏大声的叫骂 官媒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水清颜便听到花氏摔了杯子:“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话若是传到了宫中,你就是诋毁皇家,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水清颜走的近了,便听到了官媒的声音。 “哎呦,二老夫人,我这不是随口问问么。贵府的四小姐尊贵的很,我哪里敢诋毁她啊,实在是外面传的凶,说是二皇子已经和翡翠公主私奔了。”官媒圆滑的笑说着,让人不想抬起手去打那张笑脸。 花氏虽然气,却不好说什么:“谣言不可信。若是有合适的公子和我们清媛和清素相当,还请官媒多多出力,中间少不了你的好处。” 水清颜站在外面听花氏和那官媒说话,之后花氏便打发了官媒。 官媒告别了花氏之后,出门便见到立在门口的水清颜,当下见水清颜肤若凝脂,明眸善睐,长得国色天香,不由双眼放光。心中暗道:“这女子长得好生美丽。”再瞧那端庄的气质,心中又想:“不知是哪位小姐。” 水清颜淡淡一笑,看着官媒那身夸张的打扮,转身,便由釉烟领着进了屋子。 那官媒正想问问送她出去的雨燕,刚才那小姐是何人。就听屋内传说了秋嬷嬷的声音:“早知道四小姐会来,一早就给小姐备好了红豆莲子酥。” 那官媒立马知道了水清颜的身份,当下心中大吃一惊,心中暗道:“传言果然不符,四小姐哪里像吃人的妖怪,哪里凶恶了。” 房间中。 水清颜吃了几口红豆莲子酥不由赞叹:“还是二祖母这里的红豆莲子酥好吃,香甜可口,正合胃口。” “就你会说好话。”花氏忍不住笑笑。 “刚刚看到官媒走了,是不是有人看上了二姐姐?”水清颜放下红否莲子酥问道。 花氏闻言,神色不好,眼神移开:“京中暂时也没有几个和你二姐姐年龄相当的。” 第284章 遇天坑阵 水清颜点点头:“也是,大表姐也没有说好呢,二姐姐也就比大表姐大了两个月,慢慢来,缘分未到。” 花氏看着水清颜一眼,见水清颜高兴的吃红豆莲子酥,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她很想和水清颜说说云夜的事情,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天,水清颜告诉了花氏,要出门看看铺子,花氏想借着机会,让水清颜出去听听那些流言,便没有阻拦。 出了府,水清颜去了永来布坊。之后便换了男装,悄悄的走了几家要盘店面的铺子。最后水清颜还是将眼神放在了聚贤茶楼旁边的那三层三大间的王氏茶楼上。 水清颜找到了王氏茶楼旁边一个卖发钗的人:“敢问小哥,这王氏茶楼的王家住什么地方?” 那小哥一见水清颜穿着不凡,气质不俗,立马双眼放光,这些公子哥儿,随便施舍点给碎银子,就够他们家吃上一两个月了。这样想着,小哥立马拿了一根发钗给水清颜,笑着道:“公子,这是今天最好的钗了,公子看看?” 水清颜见小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便知道了小哥心中所想。当下走到了摊位上,眼睛一扫众多的发钗,拿起了一根赤红色的木钗:“这个吧。” 那小哥立马笑着道:“公子好眼光,这钗可是今天才到的新货,二十文就好。” 水清颜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碎银子。 那小哥立马盯着银子,搓搓手:“公子,这银子,找不开啊。” 水清颜又指了两支钗:“一起包了,剩下的就当时小哥的问路费。” 那小哥见水清颜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讪讪一笑,接过水清颜手中银子,将发钗包好了递给水清颜,笑着问道:“公子想要盘了王氏茶楼?” 水清颜点头。 那小哥见水清颜给的钱多,便多说了两句:“公子还是去别家看看吧,这王家的人奇怪的很,好好的黄金铺子就这样隔在这里二十年,任凭谁要都不卖。” “哦?”水清颜一副不解的样子。 “听说王家提了条件,非权势朝臣,一概不卖。”小哥说着,指了一个方向给水清颜,“公子不妨去王家问问,王家就住在城南三桥风雨巷子中。” “多谢。”水清颜将发钗放入怀中,朝城南风雨巷子走去。 路上又问了两个人,水清颜便子啊一处长乐青苔的院子门口停住了。 院子没有门匾,水清颜看着青苔的砖面上被人简单打扫过的痕迹,不由皱眉。这院子明显是搁置了很长时间,最近才有人入住的。 敲开门,水清颜没想到看见了熟人。 “洛公子!”虎头匠惊喜的看着水清颜,不住的道:“缘分,缘分,一定是缘分。” 水清颜没有想到会碰上虎头匠,当下也微微一惊。 进了院子,水清颜看到了屋内跑出来的王红玉。 如今王红玉身体好了,气色也好了很多,将近四十的年龄,竟然看不到一丝皱纹,只是身子依旧纤细,仿若一阵风就能刮飞了。也因为她太够消瘦,那双眼睛中生人勿进的冷意也被无限放大。 虎头匠上了门栓,笑着来到水清颜的身边,看着王红玉道:“玉儿,我们刚念叨着洛公子呢,洛公子就来了。” “你就是洛公子。”王红玉看着水清颜,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蹙起。眼前的人,明明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嗯。”水清颜看着王红玉,从王红玉的姓氏中也猜到了王红玉的身份,当下开门见山,“今日来这里,是为了王氏茶楼那三间铺子。” 王红玉看着水清颜,眼中露出了一丝讥讽,冷笑着道:“洛公子认识朝中哪位权臣?” “认识和熟识还是两回事儿。”水清颜看着王红玉道,“说说条件,可以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交易一下。” 王红玉的神情明显透露这不信任。 虎头匠见状,上前一步:“玉儿,容公子说,京城除了洛公子可能愿意帮我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提到容公子,王红玉的神情略微有些深思。 “玉儿,这些年多亏了容公子,否则你也不能站在这里。”虎头匠道,“我们手中只有那三间铺子了,你想想,这偌大的京城,谁愿意为了三间铺子,得罪侯府的人。” 王红玉睫毛一颤。虎头匠说的没错。她要给王家翻案,就会得罪侯府的人,这么大的京城,官员层层包庇,又有谁会为了三间铺子得罪侯府。 水清颜顿时蹙眉:“侯府?” 虎头匠看向水清颜,认真的道:“洛公子,八十一阵盒既然到了四小姐的手中,四小姐该知道,我公良虎不是信口开河不守承诺的人。今天洛公子既然主动找上门,说明这件事情,注定了和洛公子有缘。” 这次换水清颜冷笑了,水清颜看着虎头匠:“本公子不是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为了三间铺子得罪侯府,本公子没兴趣。” 水清颜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王红玉见水清颜转身,立马抬手,朝水清颜后劲的要害袭去:“想走,没那么容易。” 水清颜没先到王红玉竟然有点身手,当下身子一侧,躲过了王红玉的袭击。手中扇子一挥,打在了王红玉的手腕上,转身跳开了三步远:“这点本事儿,想要留住我,恐怕不容易。” 王红玉身子脆弱,被水清颜一打,手腕顿时红肿起来。 “玉儿。”虎头匠心疼的上前查看王红玉的手腕,“玉娘,你不信我,难道连容公子也不信。” “那个容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你不是公良家的人,他会好心的维持我的命,好心的帮你。”王红玉看着水清颜,神情严肃,“他们一个两个都利用我来威胁你,今天,我倒要看看,得了公良家的八十一阵盒,他究竟能厉害道哪里去!” 王红玉说着,后退一步,抬起右脚,猛地一踩地面。 水清颜脚下一空,掉入了一个深坑之中。 “玉儿!”虎头匠大吃一惊,“洛公子与你有恩,万万不可!” 王红玉哪里肯听虎头匠的话,双眼凌厉的瞪着虎头匠:“想让他出去也可以,去联系他的人,让他的人那八十一阵盒来换他。” 水清颜抬头看着十几米的深坑,将虎头匠和王红玉的话尽收耳中,当下唇角一勾:“区区一个天坑阵,还奈何不了我!” 虎头匠听到了水清颜的声音,当下大惊,走到了天坑的边缘,看向里面的水清颜:“洛公子如何知道天坑阵,难道洛公子打开了另一份八十一阵盒。” 水清颜没有说话,将手中的扇子别在了腰间,仔细的看着深坑中的各种凹凸坑面。 “好大的口气!”王红玉忍不住冷哼,“御林军都不曾破开这天坑阵,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还是乖乖的将八十一阵盒换给我,否则,生死有命!” 水清颜淡淡一笑,猛地踮脚朝上飞去:“公良家的机关术号称能雄霸天下,究竟如何,今日兴致好,便让本公子来领教一番。” 水清颜脚一离开地面,坑面立马变化。 只见水清颜的头顶,三层钢铁网牢牢的将水清颜困在了深坑中,细看之下,那钢铁网上,布满了刺钉。卡拉一声,坑底平坦的地面瞬间消失,转而代替的是慢慢往上溢的水。 水清颜落在了水中,唇角一勾。她确实打开了原本属于虎头匠保管的那个八十一阵盒,所以她不仅知道天坑阵,而且知道天坑阵的解法。 “口出狂言!”王红玉出现在了天坑阵的上面,看着天坑中水清颜已经被困住,冷哼道,“若你逃出了天坑阵,你骗走八十一阵盒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骗走八十一阵盒!”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此时的水已经渐渐的漫到了水清颜膝盖。 第285章 破阵出坑 “玉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虎头匠立马道。 王红玉俩吗打算了虎头匠的话:“住口!只有你这么傻,相信那个容公子和这个姓洛的,我王红玉不吃这一套!”王红玉瞪了一眼虎头匠,然后低头看着天坑中的水清颜,“洛公子,现在拿八十一阵盒来换,你或许还能活!” 此时,水已经漫到了水清颜的腰部。 虎头匠见劝说王红玉已经不可能,不又看向水清颜,劝道:“洛公子,我求求你,你就先服软一下吧,我找个机会再将八十一阵盒给你送回去。” 王红玉闻言,气的半死:“公良虎,你敢这么做,我这辈子在也不见你!” 虎头匠面色一红,看着王红玉,一脸的纠结与着急:“玉儿,若是没有洛公子,你也不能在这里冲我发火,八十一阵盒是我心甘情愿给他的!” “被骗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笨蛋!”王红玉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愤怒。 水已经漫到了水清颜的肩膀。 “洛公子!”虎头匠见水已经快要满上了水清颜的头,起身朝屋中走去。 “站住!”王红玉喊住了虎头匠,“你若是敢放了他,我就死给你看!”说着,王红玉已经那发簪抵住了她的咽喉。 虎头匠闻言,猛地转身,看着王红玉,一脸的为难,一脸的挣扎。 水渐渐的没过了水清颜的头顶。 水清颜在水中,找到了脚底的一个微凹处。找到了微凹处,水清颜便踩水往上游去。 水清颜的脚面刚离开地面,卡的一声响起,天坑的地面两个墙壁开始往中间移。 水清颜的头刚出水面,便看到了头顶三层的带着刺钉的钢铁网也在慢慢的往下移。 换了一口气,水清颜又朝水下潜去。 天坑阵,不是没有解法,不过解法在外面。她要找到天坑阵最弱处,然后从那里下手。而经过刚才的观察与推算,她已经知道那个地方是哪里了。 水清颜潜入水底之后,手中借着水的力量,凝结出了一个冰锥,然后抬起手,朝那个凹处猛地打了下去。凝结了水清颜神思之力的冰锥,轻松的刺穿了天坑底部的那个微凹处。 天坑中的水,迅速的顺着那个微凹处流走。 感受到越来越狭小的空间,和头顶越来越近的钢丝网,水清颜立马运用这神思之力,牵动了一股水流,顺着底部的空隙,朝机关的源头走去。 她得到的两个八十一阵盒,里面的东西,好巧不巧都是公良机关术的解法,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天坑之中。最不济,她强用神思之力,破坏了这个机关。 神思之力接触到机关的关阀之后,水清颜立马停止了机关的运行。 只听咔嚓一声响,王红玉和虎头匠都看向了屋内。天坑的关阀在屋内,响的那个方向真是天坑阵机关的关阀所在。 当水完全泄完的时候,水清颜看到了距离她只有一尺不到的刺钉钢丝网和刚能转身的天坑空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水清颜忍不住赞叹。公良机关术当真奇了。一般的人进了天坑阵,第一想的便是离开。然脚一离开地面,第一层机关便会启动,水和刺钉钢丝网就会出现。 此时,人必陷入慌乱之中。为了不被淹死,只能往上游空气多的地方逃。然,只要人脚再次离开地面,第二层机关术便会启动。天坑墙壁的狭小会让天坑中的水加速上升。 如此一来,陷入天坑中的人,接触空气的时间将会越来越少。而且天坑上面的钢丝网也在下移,这就更加速了人的死亡。若是机关不停,陷入阵中的人,只有一死。 若非水清颜知道天坑阵的弱点,又仗着身怀神思之力的优势,她也不敢随意的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水清颜继续的运用神思之力,开始操控机关逆运行。 虎头匠和王红玉早就惊呆了,当跑到屋中,看到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的关阀,都不由倒是一口气。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上过。 只听卡卡卡三声,虎头匠和王红玉立马跑了出去。 于此同时,水清颜从天坑中飞了出来,浑身湿透,唇角浅笑,只是那笑意却不打眼底,隐约中闪着寒芒。 虎头匠意识到,从来没有被破掉的天坑阵,被破了! 王红玉看着飞到空中的水清颜,眯了眯眼睛。此时的水清颜,飞在空中,正好挡住了太阳的光芒,仿佛从太阳中走出来的人一样。她看不清水清颜的神色,却能感受到水清颜身上的寒意。 唰的一声,水清颜手中的折扇打开:“有资格既往不咎的,不是你,而是本公子!你既然想死,那么本公子成全你!”话毕,手中的扇子飞出,直逼王红玉的脖颈。 虎头匠大惊,立马将王红玉拉到了身后:“玉儿小心!” 王红玉也大吃一惊,回过神来的时候,扇子已经从虎头匠的左肩划到了右肩 水清颜脚尖落地,扇子也飞回到了水清颜的手中。 看着扇头嫣红的血迹,水清颜嫌弃的将手中的扇子丢到了地上。 王红玉看着虎头匠胸口一道又深有长的口子,眼中泛起了泪花。 虎头匠痛的龇牙咧嘴,却是看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刚出天坑的那一瞬,她还浑身是水,出手的瞬间,身上的衣服却已经干透了,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虎头匠深吸一口气,又看到了那把杀人夺命的折扇。 折扇很普通,扇骨是老檀木做的,扇纸依旧是湿的,只是上面嫣红的血迹却刺目至极。更另虎头匠吃惊的是,湿透了的扇纸,没有一丝的破损。 “她想死,你也想死?”水清颜单手背后,看着虎头匠,唇角微勾,却让虎头匠忍不住有些心凉。这样的水清颜他没有见过,即便那一晚他要对她动手,她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气场。 虎头匠知道,水清颜怒了。 “洛公子。”虎头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当看到血肉都翻出来的时候,忍不住觉得伤口更加的痛。 “第二份八十一阵盒,你是不是打开了。”虎头匠忍着痛,白着唇问道。 “若是不打开,本公子焉能活着出了这天坑阵。”水清颜没有隐瞒。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眼中瞬间放光,笑着裂开嘴:“洛公子得了我公良家的机关术,也算是获得了我公良家的传承。公良虎惭愧,身为公良家的人,却不及公子的半分天赋。” 水清颜抬起手,手中捏了一根银针:“不要拉关系。我拿大还丹和几乎一半的功力救了她的命,你拿八十一阵盒给我,我们交易公平的很。更何况,八十一阵盒是本公子找到的,你公良虎说难听了,只是提供了八十一阵盒的下落线索。” 虎头匠看着水清颜手中的银针,挪了挪身子,挡在了王红玉的身前:“洛公子,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几个人对本公子下了杀手之后,还能逍遥的活下去的。”水清颜笑着抬起了手,“这枚银针,可是出自你的手,用它杀了王红玉,也算王红玉命有所归。她的命,说白了,是你给她的。” 王红玉本是极其痛恨水清颜的,此番听了水清颜的话,浑身猛地一震。 虎头匠见水清颜迟迟没有动手,知道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由道:“若是公子今日一定要杀一人,还请公子杀了我。否则,红玉若是死在公子之手,我公良虎发誓,不报仇,誓不为人。” 水清颜眉头一挑:“你以为本公子还会让你活着离开?” 虎头匠抿唇:“洛公子,你要如何才能收手。” “要杀便杀!”王红玉瞪向了水清颜,瞬子充血。 水清颜冷冷的瞥了一眼王红玉,看向虎头匠:“三天之内,给我打一套工具。” 虎头匠痛的咬咬牙:“什么工具。” “你没看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王红玉瞪向水清颜。 “是你让他受伤的!”水清颜淡淡的瞥了一眼王红玉,“也是你让他同意给我打工具的。” 王红玉脸色一白。 “本公子今日来纯粹为了王家铺子,若非你出手狠辣,鲁莽,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境地。”水清颜看着王红玉缓缓的道。 “你!”王红玉瞪着水清颜,说不出话来。 “我答应你。”虎头匠看着水清颜道,“但是我也有一事想求。” “一码归一码。”水清颜看向虎头匠,“没有筹码,就不要开口了。” 虎头匠神色一僵,看了一眼王红玉,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洛公子,只要你给王家翻案,我这条命,随你处置。” 第286章 闲言闲语 王红玉睁大了眼睛看着虎头匠:“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 “我不是勾魂厉鬼,不稀罕你的命。”水清颜说着,抬起脚尖,在地上画起了图形。 虎头匠咬咬牙根:“洛公子,要如何才肯帮。” 水清颜看了一眼虎头匠,低头继续画着地上的图案。 虎头匠见水清颜不理会他,眼神黯淡下去:“容公子说,京城中,或许只有洛公子会帮我们。” “你想让我帮你翻二十年前王家茶楼死人的案子。”水清颜开口。 虎头匠顿时眼睛一亮:“是,王家是被冤枉的。” 水清颜没有抬头,继续画着地上的图案。 “侯府,是哪个侯府?”水清颜又问。 “永平侯府。”虎头匠道,“准确的说,是永平侯东府的老爷,当时永平侯府还没有分家。” 王红玉见虎头匠为了她的事情,连命都不要了,当下鼻子一酸,看着虎头匠鬓角的一缕白发,红了眼睛。十年相识,五年相守,以命相伴,她此生如何能还清这笔债。 “你们证据搜集了多少?”水清颜又问。 “证据本来齐全。但是五年前,我们上过一次公堂,当时府尹衙门正好是张大人办事,张大人不理事情,证据也都留在了府尹衙门。如今,物证若是还有,也只有可能再府尹衙门。”虎头匠道。 “府尹衙门前段时间失火,若是证据没有保存好,丢失了,你们还有几层胜诉的可能。”水清颜继续画着地上的东西。 “七成。”虎头匠立马道,“我们有证人。” 水清颜的停住脚,将眼睛从地上画的东西,挪向了虎头匠:“七成就够了。” 虎头匠一听,顿时大喜:“多谢洛公子出手,公良虎感激不尽。” 水清颜开口:“作为酬劳,我要那三间铺子还有一把削铁如泥好藏身的匕首,而且匕首上要有机关。” 虎头匠立马点头:“好。” “等你匕首完成了,我便安排你上公堂。”水清颜说完,便转身,“三天后,将地上我要的东西,放到屋顶。到时候,我会将匕首的要求带给你。” “好!”虎头匠立马点头。 水清颜微微侧身,半个身子都隆在了太阳的阴影之中:“本公子不是什么善人,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黄泉路上,莫要喊冤。” 王红玉和虎头匠皆是一震。 离开了王家宅子,水清颜便偷偷的回了永来布坊。 釉烟等了半天,见水清颜终于回来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口中却抱怨道:“小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最好的聚下茶楼喝茶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的喝过了。” 自从玉娘走了,水清颜便开始自己学着穿衣服,当下听见了釉烟的抱冤,一个带子被拉成了死结。 釉烟见状,立马去帮水清颜解开死结:“小姐穿衣服还是这么不熟练。” “慢慢学。”水清颜道,“换了衣服,我就带你去聚贤茶楼。” “真的啊!”釉烟顿时双眼放光,“以前只能远远的看着,这回终于能去看看了。”釉烟说着,也不用水清颜自己穿衣服了,麻溜的将水清颜的衣服换好。 拾掇好一切,主仆两人便离开了永来布坊。 卞家掌柜见水清颜走了,狗腿的送到门口:“四小姐慢走。” 上了马车,车夫将水清颜她们送到了聚贤茶楼。 到了聚贤茶楼,釉烟立马跑了下去,然后看着聚贤茶楼金光闪闪的牌匾长大了嘴巴:“哇!” 来往的客人见釉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忍不住讥笑出来。 门口迎客的小二眼尖的认出了水府的马车,立马进去禀告了掌柜。 水清颜带着纱帽,下了马车,釉烟立马走过来,牵起水清颜的手:“小姐,我们进去吧。” 水清颜笑着点头。 掌柜迎出来,见来的只有水清颜一人,立马上前问好:“四小姐,里面请。” 水清颜知道这聚贤茶楼是永平侯东府的金牛铺子,如今见掌柜的如此客气,心中已经明白。大约是因为两府联姻的事情,这些风使舵的下人们已经知道了。当下对水府的人都客气了很多。 “过来喝一杯茶。”水清颜笑着道,“安排下面的位置就行了。” 掌柜的想了想有些为难:“四小姐还是楼上雅间请吧,楼下人来人往,多是一些闲言碎语。” “无碍。”水清颜说着便由釉烟领了进去。她今天来,就是听听那些闲言闲语的。 掌柜的无法,只能给水清颜安排一个比较幽静的角落。 饶是如此,水清颜过人的听力也将那些闲言碎语,听到了耳朵中。 “听说没有,北疆那边要班师回朝了。” “谁说要班师回朝的,北漠的内乱还没有平息,如果这个时候班师回朝,北漠那些叛军逃到了北疆,饶了我们北疆的而安宁怎么办。” “就是,就是。主动请缨去北疆援助的二皇子回来是才是真的。” “什么主动请缨,二皇子明明是为了和翡翠郡主相好,借口北疆之事,去了北疆。” 釉烟本还兴致勃勃,听到这里,不由神色僵住,小心的看了一眼水清颜的神色。 “听说了,还听说翡翠郡主怀孕了。这二皇子是彻底的要毁了和水家四小姐的婚约啊!” “就是,就是,二皇子那样的人,怎么可以娶一个名声败坏的水家四小姐,也只有翡翠郡主这样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二皇子。” “听说二皇子这次回京,是要退婚的,安阳太长公主已经去了皇宫不知道多少次了,这都是我二舅妈的小爷家的在太长公主府当差的妹妹说的。” “水四小姐那样的名声,若是被二皇子退婚,怕是没人敢娶了。” 釉烟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要起来骂人。水清颜却是一把按住了釉烟的胳膊。 “小姐!”釉烟气恼的,小声喊了一声水清颜。 “普通人没有几个能进入聚贤茶楼,能坐在这个大厅中的,至少是王公贵族的旁支,或者土豪绅士的亲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揍他们不成?又或者,你想让我揍他们?”水清颜语气轻松,颇有些好笑的道。 “小姐,您的茶。”小二这时走了过来,给水清颜他们上了两杯茶。 “多谢。”水清颜从袖中拿出了一锭银子,“上点点心吧。” “好嘞。”小二立马又端了几盘点心上来。 那边,掌柜一直在看着水清颜这边的情况,见水清颜听了那些闲言碎语没有大发脾气,心中不禁郁闷。水四小姐的教养,何时这么好了。 釉烟拿了一块糕点塞入口中,气愤的咬了几口,把牙齿都咬的噔噔响。 水清颜淡笑着端起了茶杯:“釉烟丫头消消气儿,多吃点,吃完了我带你去吃烧饼。” “谁稀罕。”釉烟气的不行。 只听那边又有人聊起天来。 “听说没有,咱们大云的天才国医和水府四小姐走的很近呢。” “听说了听说了,还听说她们那天一起手牵着手在雨中散步,小赵国医还将水四小姐送回家。” “这事儿我也知道,那天下雨,我正好在医馆躲雨。听说那小赵国医骑马横冲直撞,差点要撞了水四小姐,后来还水二小姐替水四小姐挡了一下,那水四小姐当真是狼心狗肺,竟然对水二小姐不管不顾,和小赵国医走了。” 釉烟听到这里,一口糕点卡在了喉咙,吃惊的看着水清颜。这事儿,她也只是听说,难道是真的? 水清颜推了一杯茶到釉烟的面前:“不要憋死了。” 釉烟这才猛地咳了起来,然后端起茶杯,顺了口气。 “继续听。”水清颜说着,顺手也捏了一块糕点。 釉烟咽了咽口水,点点头。一定要继续听,好好听。 只听又有人议论。 “这水四小姐性情如此败坏,咱们的国医天才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水四小姐呢。” “就是,就是,一定是水四小姐知道二皇子要退婚了,所以勾引了小赵国医。小赵国医青春年少,哪里经得起心思恶毒的水四小姐算计。加上水四小姐长得貌美如花,小赵国医一定难以分辨清楚水四小姐的真面目。” “真是可怜了小赵国医了,真希望他能早点看清水四小姐的真面目,不要被水四小姐给骗了。那样的女人,除了有点姿色,用来暖床,其他的,什么作用都没有了。” “就是,就是,若是她真的没人娶,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她收入房中当一个小妾。” “哈哈哈,马兄,你这想法够贱的,就不怕那披着美人皮的水四小姐将你吸空了。” “那样漂亮的美人,我心甘情愿啊!” 水清颜眉头一皱,侧身看向了那几个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不堪入目的几人。 这一看,确定了那几个人的身份之后,水清颜冷哼一声,将眼神转了回来。 好巧不巧,水清颜的眼神和楼上下来的一个男子在空中交汇。 第287章 极悲反笑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吃惊。他没有想到水清颜会坐在龙鱼混杂的大厅之中。 水清颜礼貌的微微一笑,转过身子,不再看向柳子文。 水清颜头上戴着的纱帽遮住了水清颜的脸。柳子文见状,看了一眼那桌子依旧在口出污言秽语的人,依旧笑着,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混账的东西!”水清颜还没有去修理那桌子的人,这边已经有人帮水清颜出手了,“让你们说清颜妹妹坏话!” 水清颜听着声音,拿糕点的手一顿。 宁家二公子,宁武! “娘的,敢打我!” 那桌子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冲着宁武撸起了袖子。 那被打了一拳的人,捂着脸,指着宁武道:“兄弟们,给我打,毁了算我的!” “你们敢打我!”宁武胸脯一挺,“我是······” “给我打!” 宁武话没有说出来,就被一桌子的人给围起来拳打脚踢。 掌柜的按照惯例,立马派人通知双方家人,然后在一旁算计着自己的损失。 水清颜见状,不能不管。当下戴好纱帽,压低了帽子,起身。 釉烟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见水清颜起身,也立马起身。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的状态,看向了楼上:“人家大庭广众之下就开始污你了,你何时混的这么差劲。”说着,柳子文看了一眼水清颜。 “有人想要充英雄,替本国医打抱不平,本国医自当看够了再下来料理这个事情。”二楼扶手上,赵之兰曲腿坐在上面,冷哼道。 而这个位置,正好是水清颜看到不到的地方。所以水清颜没有看到赵之兰在上面。同样,赵之兰也不知道水清颜就在厅中坐着。 听着赵之兰的声音,水清颜挑眉,又坐下。她该知道的,柳子文和赵之兰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如今,有赵之兰动手,她也省心了。 釉烟见水清颜又坐下,于是也坐下。 柳子文见水清颜又坐下,琥珀色的瞳孔中,意味莫名。 “你们若是再不住手,宁丞相恐怕要亲自拜访你们了。”柳子文对着那群对宁武拳打脚踢的人道。 那些人闻言,顿时停住了手。 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闻言,小声的议论起来。 “宁家的公子!” “宁家的公子怎么和水小姐走的那么近啊。” “还喊的那么亲热,简直是有辱斯文。” “就是就是,有伤风化,这水家四小姐到底是有什么妖术,迷惑了小赵国医不算还迷惑了宁家的公子。” “别说了,小赵国医是一个混世魔王,让他听见了就不好了。” “哼。”赵之兰见柳子文出言相助了,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然后一甩衣袍,站在了柳子文的面前,“刚才要将水家四小姐娶回去当妾室的是哪位?” 一人上前,笑着看着赵之兰:“原来是小赵国医,我们是瞎说的!” 赵之兰笑笑。 那人见赵之兰笑了,立马松了一口气。 突然赵之兰一个转身旋风踢,一脚将那人踢飞。 只见空中飘出了那人的几颗牙齿,然后那人便在空中留了一道虚影,重重的摔在了一张桌子上,瞬间,那将一张桌子就被压的粉碎。 掌柜的立马遣人去赵府,然后在赵之兰的头上记上一笔。 赵之兰动了动手,又上前两步:“说本国医瞎眼看上水清颜的又是哪一位?” 本来还团结的几个人呢,瞬间意见一致的指向了牙齿被打飞几颗,生死不知的那人。 赵之兰微微一笑,抬起手,抓过一个人的衣领,便冲着那人吼道:“以你为我不知道是你说的,啊!本国医像是眼光那么差的人吗!看上水清颜!还不如看上一头猪!”说着就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给了那人几十个巴掌。 那人被打的头晕脑胀,两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起来。 赵之兰龇牙咧嘴的抖了抖自己的右手,心中念叨,下次一定不要直接用手打人。然后便将手中被打的那人丢到一边。 场中瞬间安静,掌柜的连拿笔记录心思都没了。 他们还在回味赵之兰刚才的话。 突然有人开口:“看上水清颜,还不如看上一头猪!” “哇哈哈哈······” 全场哄笑,那笑声,足以扶摇直上九万里。 水清颜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倒是釉烟双眼喷火。 赵之兰丝毫不受这些笑声的影响,看着眼前的几人,最后将眼神放在了一个最为消瘦的男子身上:“暖床是不是你说的!” 赵之兰话毕,全场再次寂静。 那人后退一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说过。”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该知道规矩!”赵之兰看着那人,冷笑道。 那人立马抬起手打自己的嘴巴子,边打边道:“小赵国医,我们该死,我们错了!” 剩下的几人,也抬起手边打自己的嘴巴子,边道:“我们胡说八道,我们该死,还请小赵国医见谅。” 赵之兰:“大点声!” “小赵国医,我们该死,我们错了!” “我们胡说八道,我们该死,还请小赵国医见谅。” 顿时,这两句话响彻了聚贤茶楼。 赵之兰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离去:“当真是扫兴至极!” 柳子文看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的水清颜,跟上了赵之兰的步子。 等赵之兰离开之后,那几人立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茶楼。 掌柜也开始安排人去各家的府中取损失费。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起身:“我们走吧。” “哦!”釉烟不知道水清颜现在是什么心情,起身跟上了水清颜的脚步。 掌柜的见水清颜起身走了,立马走上来,偷偷的看了水清颜的神色:“四小姐。” “剩下的银子,去府上支取。”水清颜对掌柜道。 掌柜的立马点头:“是,四小姐慢走。” 水清颜说着便起身朝外走去。 只听茶楼中又传出了议论声。 “小赵国医真是蛮横啊!” “可不是,这个小赵国医和三皇子可是京城的两个恶霸,两人曾经赛马踢断了一个老汉的腿,那小赵国医一个月就给治好了。人家连上官府告状的机会都没有。那老汉家因为没了生计来源,听说活活饿死了一个人。” “这个我听说了,还有那三皇子,硬生生的抢了人家的新娘去了府上,那新郎上门讨要说法,三皇子硬生生的是那银子把新郎给砸死了。后来新郎家无法,只能带着砸死儿子的钱,逃离了京城。” “这两人都不能惹,还听说有人得罪了小赵国医,第二天就得了怪病死了,实在是······” 后面的话,水清颜离得原来就没有听清楚。上了马车,水清颜将帽子拿下,釉烟这才发现水清颜的唇角竟然带着淡笑。 当下釉烟有些神志凌乱了:“小姐,您怎么还笑的出来。” 水清颜兰兰的靠在了软垫上:“有一种悲伤,叫做极悲反笑。” 釉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水清颜闭上眼睛,万没想到赵之兰不仅是头戴天使光环的慈善大使,还是一个长着一对蝙蝠翅膀的恶霸。 出了聚贤茶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水清颜难得有机会得了花氏批准,以水府的名义出来玩玩。换句话说,今日的花费都是算在水府公中的账上的,有钱不花白不花,于是带着釉烟去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品楼。 两人点了一桌子的菜,吃的肚皮圆圆。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花了这么多的银子,二老夫人知道不会生气吗?”釉烟四仰扒拉的坐在椅子上,鼓着圆圆的肚皮,舔了舔嘴唇道。 水清颜躺在榻上,正在闭目养神,听见釉烟的话,笑着开口:“现在,这个世界上,最该生气的那个人,便是你家小姐。” 釉烟叹口气,看向水清颜:“小姐,你真的已经伤心到大笑的程度了吗?” 水清颜淡笑不语。 釉烟打了一个嗝,然后闭上眼睛:“小姐,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能来一品楼吃东西,咱们一定要等一会儿再走,我要消消食儿,然后将剩下的吃了再走。”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好。” 两人在雅间中消食中,水清颜也在闭目养神。突然水清颜发现她能听到隔壁的说话声音,当下竖起了耳朵,只当是打发时间。 “三十万两黄金,若是贵府付得起,老夫自当将大公子的腿治好。” “三十万两黄金!” “老夫行走江湖多年,治好了无数的腿疾,大公子的腿疾虽然难治,但是并不是束手无策。现如今大公子每天都要受疼痛的折磨,难道夫人忍心?” “容我考虑考虑。” “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老夫只当离去。” “多谢神医宽限。” 听着二人的对话,水清颜便知道隔壁房间坐着的,一定是永平侯东府的夫人刘氏了。而他们口中的大公子,非云泽莫属。至于那个神医,水清颜挑了挑眉头,应该是和她一样,想要敲诈东府一笔。 只不过,她若是出手,有九成可能治好云泽,而那位神医就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了。 云甲和那神医走了之后,房间又进了两个人。 “今日的事情着实令人生气。” 一听这声音,水清颜表示眉头一挑。赵之兰。 第288章 不嫁也罢 那么那个随着赵之兰一起的必定是柳子文了。 果不其然,房间中又响起了柳子文的声音:“我竟然不知之兰何时和表妹这么要好,自然竟然这般维护她。” 隔壁的房间中。 “维护?”赵之兰冷哼一声,然后四平八稳的坐到了桌子边,“本国医是不想那几个胡说八道的小渣渣被暗杀。水清颜现在还是皇家的儿媳妇!” “翡翠郡主有孕的事情,若不是有心人放出话来,他们也不敢胡说八道。”柳子文也笑着坐下。 “请问二位公子要什么菜?”房间内的侍人问道。 “一切和以往一样就好。”柳子文笑着道,“这里不用伺候,都下去吧。” “是。”房间中的四个丫鬟躬身行礼,然后出门。 赵之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哼,若是云夜真的和翡翠做出那样违背纲常的事情,水清颜不嫁云夜也罢,天下好男儿又不是只有云夜一个。” 柳子文也取了一个杯子出来:“若是如此,表妹不嫁也罢。” 赵之兰闻言,笑着看向柳子文:“啥意思,云夜不娶水清颜,难道你想娶?” 柳子文笑着抬眼看向赵之兰:“有何不可?” 赵之兰嘴角的笑瞬间僵在了那里。 隔壁,水清颜的房间。 水清颜也是睫毛一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之后,隔壁房间又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没有了兴趣。 在一品楼睡了一个午觉,水清颜便打包了釉烟喜欢吃的几个菜,带着釉烟回了水府。 水清颜刚回到水府,就看到秋嬷嬷在门口张望。 秋嬷嬷见水清颜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四小姐,您回来了。” 水清颜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让秋嬷嬷忍不住欲言又止。 水清颜边进了院子,边问道:“秋嬷嬷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秋嬷嬷点点头:“赵夫人来了,在长乐院,想要请四小姐过去一趟。” 水清颜脚步一顿。 秋嬷嬷脸又道:“各位姨娘和小姐都在,就差四小姐了。” “我累了。”水清颜说着,便朝怡安院走去。 釉烟抱着一堆吃的,跟在水清颜的身后。 秋嬷嬷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心中叹气。聚贤茶楼的事情,早已经传到的沸沸扬扬。 回了长乐院。还没进门,秋嬷嬷就听到了赵夫人爽朗的笑声:“贵府的小姐到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昨日我去了永平侯西府,听说花姨奶奶看上了贵府的六小姐,不知道哪一位是六小姐。” 秋嬷嬷犹豫了一下,没有进门。 屋内,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水清慧,水清慧将头埋得低低的。 “那就是六儿了。”花氏指着水清慧笑的合不拢嘴。 “到是害羞的很。”赵夫人打趣的道,说着又注意到了水清慧身边安静的呆着的水清素:“那是几丫头,我看着倒是挺标致的。” “那是三丫头。”花氏听了赵夫人问话,立马来了精神,“赵夫人在京城可是有名望的很,若是有好的,不妨给我们家丫头找一找。” 赵夫人闻言,也不避让,立马笑着点头:“既然二老夫人开口,那我就张罗张罗,帮着寻一寻。” 水清素一张脸涨的通红,瞪着眼睛看着赵夫人:“我才不要你们给我张罗。” 赵夫人神情一滞。 花氏脸色一黑。 水清素身后的健嬷嬷也是脸色一白,立马道:“赵夫人,二老夫人,三小姐这是害羞,还请不要见怪。” 水清素转身瞪着健嬷嬷:“姨娘不在了,你就不帮我了,我才不要嫁人!”说着,水清素便起身,跑了出去。 赵夫人讪讪一笑:“三小姐害羞的很啊。” 健嬷嬷立马行礼:“赵夫人见谅。”说着便看了一眼花氏,退出去追水清素去了。她只希望白氏快点回来,否则三小姐恐怕真的要和六小姐一样,被随便指了一个人家。 屋中的气氛被水清素一闹,非常的尴尬。 水清媛见状,放下手中的杯子:“二祖母,前些日子,清媛新编了一个曲子,二祖母要不要听一听。” 花氏见水清媛俩缓解气氛,当下立马让人将水清媛的琴拿了过来。 水清媛的琴艺不错,加上今天知道赵夫人来了,也特意的打扮了一番,立马引起了赵夫人的注意。 一段曲子下来,赵夫人看着水清媛忍不住点头:“水家的姑娘,果真是赛天仙,可惜我家小子是个混世魔王,否则倒是很愿意和二老夫人做亲家。” 水清媛闻言,典雅的笑着,然后行礼:“献丑了。”说着,便回到了座位上。一番举止,堪称大家闺秀。 花氏神色一滞,看了一眼水清媛,又看看赵夫人道:“这是二丫头。” 赵夫人闻言,神色一晒。又仔细的看了看水清媛,心中不住的点头,暗道:“虽然是庶女,但是身上却有着不一般的气质,长得也周正,倒是不错的丫头。” 想着,赵夫人看向花氏:“之兰是一个混世魔王,我就不高攀了,倒是我娘家有一个侄子到了议亲的年龄还没议亲,长得俊俏,名头也响亮的很,不知道二老夫人可能看上。” “可是秦府的二公子?”花氏立马问道。 “正是。”赵夫人说着笑的很骄傲:“我娘家虽然不是官家,但是在京城也很有地位,少川虽然是庶子,但是在秦家也备受宠爱。” “倒是不错。”花氏笑靥如花。 水清媛脸色一白,低着头,死死地扯着自己的绢子。 “二姐姐这般大的年纪,若是真的能嫁给秦二公子,也是不错。”水清雅在一旁讽刺的开口。 赵夫人立马看向说话的水清慧。 “那是五丫头。”花氏神色不好的道,“你二姐姐不过十六的年纪,那里算是大了。” 水清雅撇撇嘴,坐着一动不动,她可不想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当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赵夫人看了一眼水清雅,又看看了看水清媛,顿时觉得水清媛是这一屋子中最看得上眼的,不禁将水清媛和秦二公子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屋中又说了一会儿话,秋嬷嬷踌躇了一下,还是进了房间。 众人见只有秋嬷嬷一人回来了,不由猜到了结果。 “四小姐说,她累了。”秋嬷嬷道。 赵夫人闻言,神色陡然一僵,心中暗道,自己的儿子,这次恐怕把水清颜给得罪了,连她亲自上门水清颜都不见,这还得了。当下赵夫人立马匆匆的告辞了花氏,回了赵府。 赵夫人走了以后,众人也都散了。 花氏让秋嬷嬷去了怡安院几次,怡安院的大门都紧紧的关着。 长乐院。 花氏叹口气:“知道也好,知道了这事情,她就该想法子了。我老婆子以前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她待我好,我自然也不会放着她不管。” 秋嬷嬷见状,也叹口气:“四小姐如今的性情倒是比以前好了很多了,却不曾想竟然要遇上这种事情。” 花氏想了想,缓缓的开口:“在等等吧,或许事情有转机呢,毕竟清颜和二皇子的事情,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 云夜的退婚的事情,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在京城掀起了一股子热浪。对于这件事情,个人有个人的看法。 赵夫人回到赵府之后,立马遣人将赵之兰找了回去。 赵府。 赵夫人认真的看着神色恹恹的赵之兰:“清颜要被退婚,你怎么看?” 赵之兰抬眼看了一眼赵夫人:“自然会有人娶她,你担心她干什么?” 赵夫人眼睛一亮:“你愿意娶她?” 赵之兰顿时蹙眉:“娘,你将我从国医署叫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 赵夫人立马小鸡啄米的点头。 赵之兰想起了中午柳子文的话,顿时胸腔蔓延出一股子无边的烦躁,一甩衣袖朝外走去:“娘,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娶水清颜的!” 赵夫人立马追上去:“为什么啊?你不喜欢清颜吗?” 赵之兰脑子轰隆一向,呆在了原地。喜欢······ “儿子?”赵夫人将手放在了赵之兰的面前晃晃,“鬼都能看出来你喜欢清颜,别不承认啊!” 赵之兰脸色一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赵府。 “儿子,儿子!”赵夫人看着赵之兰的背影,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恼感,“太不像我秦岚的儿子了,喜欢就去追嘛,真是的,还要为娘为你操心。” 一转眼,两天过去,云夜退婚的浪潮不知道是不是被有心人推动的,掀的越来越高,每天水府门口都有人来来往往指指点点。 水清颜自觉有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贵妃传了她入宫。 玉欣宫,依旧是那条路,领她入宫的依旧是棠姑。进了玉欣宫,里面依旧是以往的摆饰,玉器屏风皆是上等,只是厅中摆了一个硕大的玉盆,盆里放了一朵盛开的粉色莲花,细看之下,莲花中竟然也养了一两条红尾的金鱼。 水清颜屏气凝神到了榻边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第289章 救与不救 乔贵妃单手扶额靠在榻上,一身宽幅袖子束腰抹胸的金丝牡丹宫装,如同往常一样美的耀眼。只是那眉目的愁容和烦躁和外面的日头一样不讨人爱。当下听见水清颜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起身看着水清颜。 “清颜。”乔贵妃欲言又止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水清颜目视前方,微笑的回答:“臣女在。” 乔贵妃瞧着水清颜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你可知,翡翠和二皇子的事情?” 水清颜收起了唇角的微笑,抿唇:“毕竟是传言,臣女相信二皇子。” 乔贵妃见水清颜笑不出来了,当下看着水清颜,一字一顿的道:“是真的。” 水清颜佯装震惊,后退两步,一脸的不敢相信。 乔贵妃上前两步,拉住了水清颜的手:“你放心,夜儿对不起你在先,我绝不会饶他,今日让你过来,也是给你一个提前的通知,同时也想告诉你,你是否愿意嫁给五皇子?” 水清颜佯装丢了魂儿一样,面容呆滞。 乔贵妃又说了几句话,见水清颜依旧是这幅神情,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意义,便赏了水清颜一串寒玉珠子并一柄玉如意,让棠姑送水清颜出宫。 离开玉欣宫之后,水清颜随着棠姑,朝宫外走去。水清颜依旧还是那副回不过神来的样子,棠姑也一直注意这水清颜的神情。路过花园的时候,来年个人便听见尖叫,而且那声音颇为熟悉。 随着尖叫声响起,又响起了落水的声音,而且还是两声。棠姑脸色一变便朝湖边走去。 水清颜紧跟过去。 到了湖边,棠姑看着子啊水中挣扎的两人,顿时大惊,转身边跑边喊:“来人啊,来人啊,云岚公主和小赵国医落水啦!” “赵之兰!”水清颜看着在湖水中挣扎的两个人,率先将眼神放在了赵之兰的身上。 “救,救命。”云岚渴望的看着水清颜。 赵之兰也在湖水中挣扎。 水清颜立马准备跳湖救人,脚步到了水边,却是猛然顿住。水清颜曾经落水,所以惧怕水,若是她救了人······ 救与不救的想法在水清颜的脑中相互撕扯。 “救,救命。” 云岚公主和赵之兰皆在水中挣扎。 水清颜咬咬唇,跳下水,朝云岚游了过去。 等她将云岚公主救上来的时候,赵之兰已经消失在了水面,湖面留下的只有偶尔咕咕的气泡,仿佛昭示着水底那个傲气的少年,生命即将结束。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缩,不管岸上的云岚公主,一头又扎进了水中。 不一会儿锣声响起,人们开始朝湖边聚集。棠姑领着几个水性好的跑在最前头,路上将正从御书房出来的大皇子等人也引了过来。 棠姑过来的时候,瞧见云岚公主在湿淋淋的坐在岸边大哭,又不见了水清颜的声音,湖面又一片平静,当下面色一白,指证几个太监就吼道:“还不下去捞人。” 只听几声噗通声响起,几个太监已经向下饺子一样跳入了水中。 “云岚,发生什么事情了!”赶过来的大皇子云真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无措的云岚,蹙眉问道。大皇子的身后跟着春闱新晋的刘轩礼,徐言炘两个新人,还有两个面生年轻的男子,看穿着,应该是王公贵族。 “我,我,我。”云岚公主张张嘴,边哭边说,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云岚公主,皇后之女,皇上最喜欢的三个女儿,其中之一就是她。 呼啦一声,水清颜从水中钻了出来。 云真等人都看向水中。 只见水清颜先是吐了口中的水,然后甩了甩满是水的脸。 众人瞧着女子白瓷般的肌肤上水珠闪闪,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女子的面颊,不由被惊艳了一番,此副风光,当真清透无限,好一个美女出水图。 水清颜托着眼睛紧闭,生死不知的赵之兰上了岸,中跳下去的太监也立马上了岸。 云真见云岚公主哭的梨花带雨,知道问云岚是问不出所以然的,所以看向了水清颜:“水四小姐可否解释一下。” 在场五位男子,认识水清颜都静静的看着这个总是给人以外的小姐,不认识水清颜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太监也是,听见眼前之人是水四小姐,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水清颜。 此时水清颜浑身是水,直直的站在那里,衣服紧紧的贴着身子,这幅样子的水清颜映入众人的眼中,众人不觉立马又移开了眼睛。云真发现气场氛围有变,立马蹙眉对着一群傻掉的奴才吼道:“还不给公主和水四小姐那披风过来。” 清风吹过,水清颜立马打了一个喷嚏:“大皇子还是快点找人看看小赵国医吧。”水清颜说完,不自觉的将眼神移到了天边。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到红云。 “小赵国医怎么样了?”云真立马问。 水清颜犹豫了一下,没有俯身查看赵之兰的情况,记忆里,水清颜不会医,于是开口:“不知道。” 徐言炘挑眉,看着水清颜看着天边的神情,唇角露出一丝浅笑。若是现在拿一面镜子给水清颜,水清颜一定能发现她的眉头不知不觉的竟然染上了从来没有过的焦虑和质疑。 “皇上有旨,传有关人等去御书房。”突然福寿公公出现,身后带着国医署的国医。国医署的人见不知死活的赵之兰躺在那里,急忙上去。 水清颜等人被带到了御书房。 云岚公主见到了云澜沧,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指着水清颜双眼喷火:“是她,是她,我问她为什么纠缠小赵国医,她突然推了我一把,我一下子掉到了水中,后来是小赵国医将我救了上来,可是小赵国自己却沉了下去,她见小赵国医淹死了,于是跳下水,后来就是大皇兄看到的那些。” 水清颜呆呆的看着胡说八道的云岚,然后看向此时阴沉着脸的皇上:“臣女奉命入宫,同样奉命出宫,棠姑给我作证,我们感到河边的时候,云岚公主和小赵国医已经掉下水了。” 水清颜话毕,就见一个太监匆匆的进门,跪在了云澜沧的脚边,声音颤抖的道:“皇上,小赵国医,没了。” 水清颜浑身一震,瞳孔一缩,长大了嘴巴:“赵之兰,真的,死了!”脑中,关于赵之兰的点滴猛地涌现。 第一次上金銮殿他说:“四小姐你是女子,半夜回归本不该给你开城门,可是守城的人良心打开,还是给你开了城门,他们为了四小姐犯了失职之罪,如今你不但不在皇上面前说两句好话,还重伤所有守城之人,实在是太恶毒了。” 第一次水府拜访治眼睛,他说:“你如果是得罪了天,就等天来宽恕你。若你的眼睛失明是我一开始说的那个原因,那么,能治好你眼睛的,只有你自己。” 会星湖偶遇,他醉酒:“有什么不好意的,敢问姑娘芳名?这可是尚书府柳大公子,你有幸被他的羽毛射中,该是你们两个有缘。” 烧饼摊偶遇,他骑在大马上,傲气横生:“朱老太,两个烧饼。” 赵枝艳赠了灵玉膏给她,赵之兰找上门:“水清颜,赵枝艳给你的灵玉膏呢!”然后她为了安抚赵之兰的情绪,带他一起听风的声音。 柳府花园,他出手相助,扶了她一把:“瞧你那怂样。” 宁府她被暗算,她们又相遇,她吃了他的解酒丹,他暴怒:“一下吃了十颗解酒丹,你是猪吗!” 她去赵府找他,他依旧傲慢:“无事不登三宝殿,四小姐专程来找本国医,所谓何事?” 他大早去了闯进她院子,只为了确认:“水清颜,听说你们把你六妹嫁给永平侯东府的大公子云泽了?” 水府后院,她让青梅去请他,他进门就道:“没断胳膊没断腿,你活的听好的嘛。” 她拿出了给花氏的平安符,他一语惊人:“本国医出诊,你难道没有给本国医也求了一个平安符?” 雨中,他牵起她的手:“水清颜!你二姐姐有医馆的人看着,倒是你一个瞎子,要小心。” 大皇子一声大喊,喊回了水清颜的神:“水清颜,你好大的胆子,谋害朝廷命馆,那是死罪!” 此话一出,全场都寂静了。 徐言炘角溢出一丝慎重。 云岚公主在听到小赵国医死了之后就晕倒了。 水清颜将眼神飘向了云真,云真果然是和云岚同胞一母,事情尚未查明,就开始公然偏私,这样的人,注定了永远无法和皇位有交集。 想着,水清颜握紧了手心,走到了那个通报的太监身边:“赵之兰在什么地方,立刻,马上带我过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太监被水清颜气势吓到,立马开口:“在,在偏殿。” 第290章 隔空传音 水清颜也不管这里是御书房,当下起身立马朝偏殿跑去。 进入偏殿,水清颜不管在座的所有人,立马清除赵之兰口中的异物,解开赵之兰的上衣,最后一把拉起赵之兰,膝盖抬起顶住赵之兰的腹部,让赵之兰头朝下,只见赵之兰口中立马流出很多的水。 一开始打算斥责水清颜亵渎赵之兰遗体的老国医们相识对看一眼,不在说话,然后开始看水清颜怎么做。 水清颜抿唇,她不知道心脏复苏能不能救活赵之兰,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救活赵之兰。 再次让赵之兰平躺着,水清颜开始给赵之兰做心脏复苏的急救措施。 “你,过来。”水清颜指着一个太监,小太监被水清颜身上那股子仿佛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给震慑住了,当下按照水清颜的吩咐上前来。 水清颜一边按压赵之兰的胸腔心中一边数,一边对小太监吩咐:“我松开后以后,立马捏住赵之兰的鼻子,往他的嘴里吹气两次,使劲的吹,否则我要你好看!” 小太监被震慑的连连点头。 水清颜在心中数了三十声,然后停下,立马道:“吹!” 小太监捏住赵之兰的鼻子,猛吸一口气吹了下去。 众人见状,都惊得下巴匝地。 “不成体统!”已经有老国医开始气氛的甩衣袖。 水清颜抿着唇,半柱香过去,却不见赵之兰有任何的放映,那吹起的小太僵只感觉腮帮痛的麻木了,水清颜也感觉她已经无力了。咬着唇,水清颜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 赵之兰,前几日还活蹦乱跳问她讨要烧饼的钱,现在却因为她的迟疑,变得冰冷,她突然发现她很自私,很丑陋,是这个世界上最见不得光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老赵国医此时赶到,见小太监在亲自己儿子的遗体,当场红了眼睛。 水清颜猛地回头,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打转,双眼散发着威慑,沉声道:“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老赵国医当下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当场。 太监吹了两次,吹得脸通红。水清颜再次按压胸腔,三十次以后,小太监再吹,如此又循环了十几次以后,就在水清颜以为赵之兰死定了的时候,她清晰的感觉到了心跳的感觉。 水清颜的身子一僵,手缓缓的抚摸上了赵之兰的心脏,她能感觉到光华的肌肤下,那颗年轻的活力的心脏再次开始运作了。 赵之兰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就看见水清颜的小手按在他的胸口,他则什么都没有穿,于是立马一挥胳膊推开水清颜,声音虚弱又羞愧的喝道:“你在干什么!” 水清颜被推得一头栽倒地上,胳膊肘被蹭破了一层皮,立马痛的抽气。 “活了!”那个吹气的小太监尖叫一声,由于激动,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国医们立马上前给赵之兰把脉。 水清颜见状,顺势躺在了地上,笑着望着天花板,眼角划过一丝泪,不知是激动还是其他。她想,她不会后悔的,即便有人知道了她的医术又如何,她就是水清颜,水清颜就是她,她要活的潇洒,又何必去管其他人的眼光。 水清颜闭上眼睛,此刻她知道,她可能永远赢不了楚辰,因为她的心依旧柔软。 皇上和大皇子等人过来了,水清颜正要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装晕似乎是四小姐更好的选择。” 隔空传音,此人好深的内力。 水清颜惊叹之余,豁然开朗。要想不被这群人当面怀疑质问,最好的法子就是装晕,被送走。想到这里,水清颜不由有些自嘲,她发现她的脑子竟然不灵光了,多亏这个陌生的声音出言提醒。 “什么!”赵之兰一声尖叫响破云霄,“一个太监亲了我!”说着,双眼一番,活生生的被气晕了过去。 水清颜被号脉,确认圣体无恙之后,便被送回了水府。 赵之兰活了,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加上她还有棠姑作证,所以云岚公主想要将脏水泼到她身上都不可能。 隔天,水清颜用勺子晃着碗中的绿豆汤,听着釉烟道:“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小赵国医醒来之后,直接去了御书房,然后龙颜大怒,将云岚公主,罚去了翠云寺。没有诏都不许她回来。” 水清颜将勺子丢到了一边,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铃铛,朝里屋走去:“皇恩不过如此,云岚公主是皇上最喜欢三个女儿之一,竟然就这么被罚去了翠云寺。” 釉烟听不懂,咬着手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水清颜侧身看了一下釉烟,微微一笑。若是玉娘在,便可以和她讨论一番了。 想到玉娘,水清颜的眼神暗了暗,转身进了里屋:“总是有收获的,赵府定要谢我救了赵之兰,你就在院子里等着收礼吧。外面若是有什么关于我救赵之兰的传言,一概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过两天就淡了。” “哦。”釉烟点点头,跟着水清颜进了里屋,“小姐手里的铃铛从来没有见过,是哪里来的?” “昨日救小赵国医的时候,在湖底不小心看到的,卡在了湖底的一颗枯木上。”水清颜说着提起铃铛,笑了笑,“这本就是我的东西,能失而复得,说明我和她缘分未尽,好些时间不成联系青梅了,这个到成了青梅报平安的信物。” “啊?”釉烟显然不信。 “这是二哥当初留给我的,青梅一个,我一个,用来相互联系的,不过我年幼的时候将她丢了。”水清颜说着,将铃铛放在了梳妆台上。 下午的时候,棠姑来了怡安院,只见了水清颜。 “贵妃说了,五皇子不输二皇子半丝风采,一定会极力促成此事的。”棠姑说着,看着水清颜的神色。 水清颜躺在摇椅上,面上毫无表情。棠姑看不出水清颜究竟是什么态度,又说了些。水清颜软硬不接,棠姑无法,带着薄怒,回宫复命。 赵夫人果然带着礼物来访了,只是赵夫人来访的时候,水清颜正好去了虎头匠那里取她要的刀具。所以很不巧,赵夫人就没有见到水清颜。 好在釉烟护主心切,带着掌柜的,将赵夫人带来的好东西,一样不落的记在了怡安院的小账本上。 赵夫人没见着水清颜,就不打算多呆。 花氏见赵夫人欲言又止,便对赵夫人道:“不瞒夫人,我们清颜小时候曾经在腊月坠入过冰窟,差点就没了,即便是好了,也得了畏寒症。这次下水救人,她恐怕自己也吓坏了,不能出来见赵夫人,赵夫人也不要往心里去。” 赵夫人闻言,心中想起了解语花一样的水清颜,心中顿起了怜惜之一:“竟然是这样,我们之兰遇上四小姐,真是天大的福分。”赵夫人说着,叹息一声,告别了花氏,回了赵府。 赵夫人回到赵府之后,一直等到赵之兰回府,然后将水清颜小时候掉入冰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拉着赵之兰使劲的开导:“之兰啊,四小姐是你的福星啊,若非她救了你,你现在已经不在了,为娘的心啊,现在都后怕着呢。” “再想四小姐,人家为了你,连幼时的心理障碍都克服了,这份情,你要珍惜啊!”赵夫人说完,赵之兰便呆呆的看着赵夫人:“你说,水清颜,小时候掉进了冰窟窿,而且还得了畏寒。本是怕水的,却为了我······” 赵夫人使劲的点头:“之兰啊,二皇子若是推了四小姐的婚事,为娘将四小姐给你取回来当妻子,你可愿意?” 赵之兰脸色一红,想到了柳子文,脸色又一白,甩开了赵夫人的手,径直回了自己的房中,竟然是将自己关了一夜,第二天黑着眼圈出门房门。 那边,水清颜从虎头匠那里回到怡安院的时候,已经天黑。 水清颜将取回来的刀具放在了八宝格中,便让让釉烟准备了热水,洗浴。 从浴室出来,水清颜看到了桌子上多了一份信。水清颜看着信封,确认不是楚辰送来的,出门看了看院子,也并无一人,又问了釉烟,釉烟道不知。 水清颜打开信,上面的字迹很陌生,可是消息,却让她忍不住挑眉:二皇子明日只身入京。 “只身入京!”水清颜唇角微勾,“难怪这些天外面传言传的那么疯狂,竟然是为了给云夜回来做铺垫。” 釉烟看着水清颜的神色,有些探究:“小姐,你怎么看?” 水清颜烧了手中的纸条:“算算路程,云夜提前五天到了京城,他只身回来,除了赶上这个退婚的浪潮,似乎也没有别的。” 釉烟忍不住咬咬唇,有些担忧的看着水清颜:“小姐。” 第291章 云夜入京 水清颜看着香炉中化成灰烬的纸条,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担心夜长梦多的不止云夜一个人,我水清颜同样担心夜长梦多,早来早结束。” 釉烟突然有一瞬间看不清水清颜的神情,隐隐的,她感觉有事情发生。 皇宫中。乔贵妃剪着花枝,听着棠姑的汇报。 “四小姐闭门不出,奴婢去了也不搭理奴婢。”棠姑道,“看四小姐的样子,是不愿意来求娘娘了,而且四小姐那一丝,似乎是不愿意嫁给五皇子。” “哼,嫁不嫁,由不得她做主。”乔贵妃说着,冷冷一笑,“夜儿明日入京,入京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旨求娶翡翠,我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娘娘要安排的事情已经都准备好了。明日自会有人上殿中告二皇子。二皇子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明日,二皇子便能拖去这婚约的枷锁了”棠姑道。 “枷锁!”乔贵妃双眼一眯,“水清颜确实是一个人人都嫌弃的包袱,二皇子终究是我亲身的。” “五皇子如今还在禁闭,娘娘若是趁此机会定下他和四小姐的事情,一定会打五皇子一个措手不及。”棠姑又道。 乔贵妃深吸一口气,展演一笑:“且等两日在安排五皇子的事情,目前将翡翠快些娶进门才是正事。” 棠姑笑着点头:“娘娘,听说,七皇子又不见了。” “他能哪里去,除了回来看热闹,还能干什么?”乔贵妃嘴上虽然有些嘲笑,但是说到云笙,那眼神却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母爱。 黑夜迅速降临。这一夜,许多人都辗转反侧。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凄美的夜色时,一匹马从门外飞驰入了城门。马上的人剑眉入鬓,一双深沉静谧的眼睛透着凝重,发丝上染了一丝风尘的味道,一身宝蓝底直裰紫金色团花锦服,俊美无双。 大马直奔皇城而去。此人不是云夜又是何人。 云夜入京的消息,迅速如同原子弹爆炸,掀起了一拨又一拨的浪潮,惊得整个贵族圈都翻了天。 柳府,赵府,所有人都放出了自己的眼线,开始盯着云夜和水清颜。 暗处,各处的眼线都在动作,分不清是哪一派,哪一帮的。 云夜的大马停在皇城的那一刻,水府立马传出了水清颜沐浴焚香的事情,一时间,看好戏的,好奇的,都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 上朝的官员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除了春闱和秋闱新晋的官员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见过水清颜在金銮殿上咄咄逼人的样子。如今云夜悔婚在先,开局就是水清颜占上风,所有人都带着好奇,早早的赶到了皇宫。 皇城开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官员立马开始整队,朝金銮殿走去。 后宫中,乔贵妃早早的打扮好了自己。 安阳太长公主府中,安阳太长公主从佛堂走出,沐浴更衣,换上了隆重的深紫色宫装。 金銮殿上,朝臣议事,云澜沧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 谢御史上前一步:“皇上,京城四处传言,二皇子在外行为不点。如今二皇子已经回京,微臣恳请皇上做主,请二皇子上殿解释,还其自身清白,正皇家颜面。” 云澜沧的手在龙椅上不停的摩挲,眼光在殿中扫了一圈:“小赵国医呢?” 众人四处看看,果真没有看到小赵国医的身影,当下议论起来。 大赵国医见状,上前一步:“微臣亦不知。” 云澜沧闻言,将眼神收回,最后放在了谢御史的身上:“二皇子的事情,算不得国事,不必拿到金銮殿上议论。” “皇上至今未立储君,皇上的所有皇子皆有可能成为大云江山的主人,二皇子也不例外。”谢御史丝毫不怕得罪云澜沧。 “谢御史所言极是。”立马又有人站出来,“二皇子贵为皇上最器重的儿子之一,行为言论,早已经超出了自身的规范。他的身上,聚集了天下人的眼光,他的行为,彰显了皇家风范。” 宁丞相也上前一步:“皇上厚爱二皇子无可厚非,但是不能骄纵二皇子,还请皇上宣二皇子上殿,给群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宁丞相一出马,群臣立马附议:“臣等附议。” 云澜沧一扫众臣,发现,只有水益元站的笔直。当下云澜沧开口:“水爱卿有何看法。” 水益元上前一步:“婚约之事,天下人皆知。”水益元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众臣不由胡乱猜测。 云澜沧见状,缓缓的开口:“宣二皇子!” 片刻,二皇子迈入了金銮殿。依旧一身贵气的宝蓝底直裰紫金色团花锦服,但是,身上的那股风尘气息已经褪去,换上的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王者尊贵之气。 众臣看着云夜,有的欣赏点头,有的摇头叹息,神色各异。再看看云夜手上端着的托盘,和托盘中放着的一半碧雪鸳鸯佩,不由心中已经明了。 果不其然,云夜行礼跪拜之后,开口便出:“父皇,儿臣鄙陋,难以配水四小姐。今得母妃应允,求父皇作罢碧雪鸳鸯佩的婚约,应允儿臣与水四小姐婚嫁自由,成全儿臣。” “敢问二皇子,传言是否属实。”礼部尚书柳长青上前一步。 云夜神色如常:“父皇,儿臣与翡翠青梅竹马,所有人皆知。” “二皇子的意思,传言属实了?翡翠郡主真的大了肚子回来?”英国公只忠于皇上,当下也忍不住上前插嘴。 云夜面色不该:“儿臣惭愧,求父皇责罚。”说着,云夜便是一掀衣袍跪下,“儿臣求父皇做主,赐翡翠郡主予儿臣为妃。” 云夜变相的承认了事情,众臣都不由议论纷纷。 水益元开口打断了众臣的话:“二皇子当真拿了贵妃娘娘的口谕!” “本宫确实同意了二皇子的请求。”门口,乔贵妃的声音响起。 “见过贵妃娘娘。”众臣立马行礼,给乔贵妃让开了路子。 乔贵妃看着云澜沧,一步一步的朝殿内走进:“本宫不仅是大云的贵妃,同样是二皇子的母亲。但是,本宫今日不请自来,不仅是为了本宫的儿子,同样是为了水四小姐。” 乔贵妃说着,已经站到了云夜的身边:“皇上,臣妾有肺腑之言,请皇上听罢,再处罚臣妾私闯金銮殿之罪。” 乔贵妃出马,云夜的筹码便瞬间扩大,众臣只静静的看着。他们已经可以确定,今日的婚,是退定了。 “贵妃无罪,说来听听。”云澜沧的手忍不住捏了捏龙椅,眼睛盯着乔贵妃。 乔贵妃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云澜沧,然后转过身子,看着群臣:“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 众臣见乔贵妃表态,顿时议论开来。 水益元看着乔贵妃,眼神瞬间凌厉:“贵妃的意思是,为了成全二皇子和翡翠郡主!” 乔贵妃看着水益元,眼神平淡:“本宫既然许诺华姐姐,要娶她的女儿为媳,便不会食言。” 水益元神情隐晦,没有接话。 英国公闻言,笑着道:“贵妃娘娘是要让七皇子接碧雪鸳鸯佩吗?” 乔贵妃看着水益元,眼神认真:“如英国公所言,本宫不止夜儿一个儿子。” 水益元抿唇:“金銮殿上,贵妃当着群臣许诺,望贵妃不要言而无信,失了皇家体面。” 乔贵妃微微一笑:“本宫自当不会食言。” 说着乔贵妃又看向众臣,“当初本宫与华姐姐定约之时,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要哪个儿子娶她的哪个女儿。五年前,水大小姐犯错,本宫谅解,五年后,夜儿犯错,本宫谅解,你来我往,也无可厚非。” 提到水清城,众人不由又开始议论,觉得乔贵妃说的很对。 “今日,若是华姐姐在世,也不会愿意看到四小姐嫁给失德的夜儿,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四小姐。”乔贵妃说着,转身看着云澜沧,“皇上,请皇上下旨为夜儿和翡翠赐婚。婚约一事,臣妾自当处理好。” “求父皇成全。”云夜请旨。 众臣见乔贵妃搬出了水清城的示例,不由又议论起来。 “贵妃所言极是啊。” “就是,就是,如此一来,水家和皇家,也算扯平,各自公平了。” “就是啊,更何况,四小姐那样的人,二皇子不娶也罢。” 柳长青听着众说纷纭的众臣,脸色铁黑,上前一步:“既然二皇子心有所属,皇上不如成人之美。正如贵妃所言,水夫人若是在世,定然也是不希望清颜嫁的不开心。” 柳长青发话了,水益元也黑着脸上前:“还请皇上为小女做主,若是二皇子退婚,微臣请求皇上金口,择其他皇子配小女。” 水益元一上来便将水清颜的亲事限定在皇家,这让柳长青微微蹙眉:“二皇子能择所爱,清颜自当也自己择所爱,婚约不如作罢。” 柳长青一言出,众人顿时看向柳长青。 英国公用手捏了捏嘴角的小胡子,看着柳长青,贼贼的笑笑:“莫不是传言属实,柳尚书真的打算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娶水家这个上不老台面的四小姐?” 柳长青顿时气得眼睛一瞪,话没出口,就听外面有声音传来:“本小姐上不上得了台面,不劳英国公操心!”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看向殿外。 “皇上。”突然,一个侍卫上前禀告,“四小姐挟持太长公主闯了进来,卑职无能!” 第292章 藐视礼法 此言一出,云澜沧眉头一皱,脸上掀起了一股风云之色。 “哼!”水清颜冷哼的声音传到了殿内,随着声音的消失,渐渐的有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四小姐,你好大的胆子!”说话的是大皇子云真,“还不将安阳太长公主放了!” 只见安阳太长公主脸色煞白,浑身血迹。水清颜手持匕首,抵在安阳太长公主的脖颈上,匕首上全部是血。 众臣看到这个情景,都倒吸一口凉气。 “为何要放?”水清颜一边推着安阳太长公主往里走,一边笑着看着那个跪在那里的云夜。 云夜转身看着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只一眼,水清颜便能感觉到心脏之处,微微的抽动了一下。那感觉,虽然久远,却清晰的传达到了水清颜的脑子中。 水清颜看着云夜,缓缓的开口:“皇家都能言而无信,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伦规矩可言,杀人不过头点地,本小姐又不是没有见过血!” “逆女!”水益元上前一步,指着水清颜,手抖的厉害,“还不快点将安阳太长公主放了!” “父亲好生奇怪,女儿受辱,父亲不但不帮着女儿,竟然要连同外人,侮辱女儿!”水清颜的语气充满了讽刺,“难道父亲也同英国公一样,认为女儿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能嫁到皇家是天大的恩赐!” 英国公冷哼一声:“四小姐难道认为你是个东西不成!” “我知道,英国公不是个东西。”水清颜淡淡的瞟向了英国公。 英国公面色一僵。 众臣被水清颜的话逗的勾起了唇角。 水清颜走在了乔贵妃的面前,看着乔贵妃:“贵妃若是真的疼爱清颜,今日就不该同意二皇子的请求。清颜不是随便配对的牲畜。”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如此不识好歹,心中顿时不爽,但是面上却是笑着:“清颜,容姨也是为了你好。” “贵妃娘娘认为,母亲若是在世,会让她的女儿被当做牲畜一样,随便安排给他人吗!”水清颜凌厉的看着乔贵妃,“我绝不会因为二皇子的过失,坏我自己的名声。婚约,可以退,但决不能变质!他的错,该由他自己来承担!” 水清颜强硬的态度,让众臣都静默无声。 云澜沧敏锐的发觉了水清颜话语中的意思,当下手指在龙椅上不停的敲打。 乔贵妃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绝不相信这是水清颜的态度,是水清颜的话。 水清颜唇角一勾,手中的匕首压深了两分,顿时安阳太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身子差点软了。 “四小姐!”大赵国医也是紧张的看着水清颜,“这里是金銮殿,你怎么可以对太长公主无礼,还不快快将匕首放下!” 水清颜没有理会,看着云澜沧,朱唇轻启:“二皇子背弃婚约,不守承诺,无视皇威,藐视礼法,更与翡翠郡主做出那等下贱不耻之事。有言道,养不教,父之过也!” 全场静的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几乎所有人的呼吸声都静止了。 胆敢在金銮殿上这样批评皇上的,天下唯水清颜一人而已。 云澜沧听着水清颜最后一句话,敲着龙椅的手,顿在了那里。 水清颜直直的看着云澜沧,“皇上为父以然不合格!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意乔贵妃所言,要成全犯错的二皇子,将无辜的臣女当作牲畜随意配对旁人,做那偏私无礼的君主!” 云澜沧放在龙椅上的手,猛地握紧。脸色渐渐晦暗,一场风暴,即将拉开。 英国抓住时机,顿时上前一步,大声喝道:“水清颜,你胁迫太长公主在先,携带凶器上金銮殿在中,出言不逊,藐视皇上贵妃在后,该当何罪!” 云夜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异常陌生。潋滟的红衣,风华绝代,精致的妆容,无人能及,魄人的气势,无与伦比。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水清颜。 “皇上,清颜年幼无知,皇上要罚,老臣愿意替罪。”柳长青普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 水益元睫毛一颤,双膝跪下:“养不教,父之过。求皇上降罪!”说着,也伏在了地上。 水清颜直视着云澜沧,缓缓的一笑,倾国倾城。她是出言大胆,但是她句句在理,让乔贵妃无言,也让云澜沧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云澜沧的心中,他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是她。 那一句养不教,父之过,让云澜沧的心忍不住抽搐。却又无计可施,无言以对。云澜沧想告诉她,他不仅是云夜的父亲,也是她的父亲。但是他不能,他还有这个国家。 水清颜松开了安阳太长公主。 乔贵妃立马上前一步,扶起安阳太长公主。安阳太长公主指着水清颜,一双眼中皆是恨意,却是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水清颜将匕首放到了的脖颈上,笑着看着云夜:“娶翡翠,我死。选!” “清颜!”柳长青看着水清颜决绝的背影,一脸的心痛,“你这是何苦!” “放下匕首!”云澜沧死死地扣住龙椅,瞪着水清颜,“放下匕首!” 水清颜并没有理会。 寿公公看着云澜沧紧张的样子,上前一步,在云澜沧的耳边说了什么,云澜沧眼神一颤,慢慢的稳住了心神。 云夜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四小姐,本皇子与翡翠郡主青梅竹马,没有人可以将我们拆散。” “呵。”水清颜冷冷一笑,看着云夜,讽刺的勾起了唇角,“在你心中,我的命竟不值翡翠半分,这个婚约,不要也罢!”话毕,水清颜手心用力,手中的匕首竟然化成了粉末,纷纷扬扬的落下。 众人都傻眼了。 水清颜松开手心,狠狠的拽下脖颈上戴着的碧雪鸳鸯佩,提在手中看着云夜:“想要我放弃碧雪鸳鸯佩,就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否则,绝不同意退婚,即便鱼死网破!” 云夜浑身一震。 安阳太长公主听着水清颜的话,立马啊啊啊的想要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立马有人看出了安阳太长公主的情况,上前解了安阳太长公主的穴道。 安阳太长公主能说话,顿时指着水清颜吼道:“皇上,水清颜竟然敢洒了本公主一身的血,还挟持了本公主,欺瞒皇上,当斩,当斩!” 众人一听安阳太长公主的话,众臣顿时明白了情况。原来水清颜竟然是制造了胁迫安阳太长公主的假象。 乔贵妃闻言,立马上前道:“清颜,不要闹了,太长公主宽宏大量定然不会大大责怪你,你快向皇上和太长公主认错。” 水清颜看着乔贵妃:“安阳太长公主教出了翡翠郡主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孙女,勾搭了我的未婚夫,我吓她一下已经是小,贵妃有何理由认为我要向太长公主认错!” “再有,贵妃难道认为,金銮殿是玩笑嬉闹的地方吗!”水清颜凌厉的目光让乔贵妃呆住了。 水清颜看向云澜沧:“夫为妻纲,皇上作为贵妃的夫君,自当做的了贵妃娘娘的主。我水清颜也不是厚颜无耻之辈,二皇子不愿娶,我水清颜也不会强嫁!” 云夜趁胜追击:“求父皇成全,解除儿臣与水四小姐的婚约。” 云澜沧缓缓的平和了心情,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一向不务正业的三皇子忍不住开口道:“父皇,二皇兄已经和翡翠那啥了,四小姐既然也不愿意嫁,这婚约还要干什么。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儿,何必要在这里东扯西拉的。” 云澜沧瞥了一眼说话的三皇子,三皇子立马理了理衣襟,朝大皇子的身后挪了挪,企图让大皇子挡住皇上看过来的视线。 “求皇上解除婚约。”柳长青趁机喊道。 “臣附议。”站在后面的柳庆冉也上前一步。 “这。”众臣犹豫的对视。 “皇上,皇家婚约岂能说退就退。”水益元一脸的悲戚。 水清颜微微蹙眉。水益元,就这么想要她嫁入皇家! “皇上,臣妾不同意!”乔贵妃也立马道,“清颜是臣妾看上的儿媳妇,是臣妾从小就定下的儿媳妇,是臣妾和华姐姐的约定。” “贵妃娘娘竟然是出尔反尔之人。”水清颜冷笑道,“刚开始而那会儿,贵妃可是要成全二皇子和翡翠郡主的,怎么这会儿又不同意了?” “贵妃娘娘,翡翠和二皇子情投意合,你也同意了两人的事情,为何出尔反尔。”安阳太长公主今日就是打算进宫游说的,当下看向云澜沧,“皇上还记得当初登基之时祖庙前的话吗。” 安阳太长公主出言,乔贵妃立马道:“太长公主误会了,本宫只是不同意婚约作罢,并不是······” 乔贵妃的话被水清颜打断:“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事实,事实等于确有其事!” 乔贵妃气的火冒三丈,又急又气的看着水清颜,忍不住吐口而出,厉声质问:“水清颜,你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水清颜面不改色。 众臣唏嘘,从没见过乔贵妃在什么人手里吃瘪过。 “误会与否,本公主心理清楚。”安阳太长公主看了一眼乔贵妃,然后看向云澜沧,“皇上在送先皇入祖庙之时曾经说过,要代替先皇照顾姑姑,如今姑姑只有翡翠一个疼爱的孙女,姑姑别无他求,只求皇上成全翡翠!” 第293章 解除婚约 安阳太长公主说着,双膝一跪:“姑姑以后,绝不再请求皇上做其他请求,此安心佛堂。非宗族之人生死大事,也绝不再给皇上添乱。” 安阳太长公主此言,等于拿皇上曾经的诺言换翡翠和云夜之间的好事。若是皇上同意,这笔买卖,便是皇上赢。 果然,云澜沧看向云夜,缓缓的开口:“二皇子失德,太长公主抬爱,朕自当成全。” 安阳太长公主的心中顿时放下一块大石,立马叩谢皇上:“谢皇上成全。” 云澜沧又看向水清颜:“你想要什么?” 问话一出,众人都知道,云夜和水清颜之间的婚约,没戏了。 水清颜看着云澜沧,轻启朱唇:“天山三瓣莲。” 云澜沧神色一僵,眼神瞬间凌厉。 楚王爷顿时看向水清颜。 众臣不由倒吸一口气,水清颜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天山三瓣莲,百年一朵,千年开放,乃价值连城的至宝,可遇而不可求,而且素有起死回生的传说。 云夜脸色倒也还好,至少水清颜要的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这也证明了他身价不菲。 乔贵妃缓缓的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云澜沧不会让天山三瓣莲离开这个皇宫,所以只要水清颜不换条件,碧雪鸳鸯佩的婚事,便不能彻底毁掉。 “换一个。”云澜沧果断的开口。 “只要天山三瓣莲。”水清颜倔强的开口。 云澜沧一向气场稳定,也忍不住蹙眉,语气略有躁动:“除了这个,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水清颜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没想到退婚容易,要天山三瓣莲这么难。当下看着云澜沧缓缓地道:“臣女的眼需要它,除了它,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稀罕。” 云澜沧闻言,看着水清颜空洞的瞳孔,呼吸一滞。 水清颜提着碧雪鸳鸯佩:“若是皇上舍不得,就当我没有提过要求。但是。” 水清颜转身,看着众臣:“今日退婚的,是我水清颜,不是他二皇子云夜。自此以后,我水清颜于二皇子,婚约作罢,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水清颜又看向云夜:“云夜,我不要你了。”话毕,手中的碧雪鸳鸯佩,瞬间脱离落下。 只听啪的一声,碧雪鸳鸯佩竟摔的粉粹。 三皇子大惊,忍不住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碎渣道:“我靠,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摔的粉粹了,二皇兄的玉佩从二楼掉下去也没有碎过啊!” 柳长青立马道:“天命啊!” 顿时,众臣跪地请求:“求皇上顺应天命,解除婚约。” 事情已成定局。 云夜震惊的看着水清颜,那句不要他了,渐渐的成了他心中一道屈辱的伤疤,永远抹不平。 云夜握紧了拳头,知道自己理亏,半响,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水清颜抬起脚步朝外走去。纤细的背影,竟然带着一丝别样的孤凉,瞬间渲染了整个金銮殿。 “等等!”水益元一声喊,喊停了水清颜的脚步。 “婚姻大事。”水益元张口就道。 水清颜不等水益元讲下一句话,便猛地转身,蹙眉看着水益元:“皇命再上,天命见证,这门婚约,我水清颜绝不会再要,不要说二皇子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皇家的任何一个皇子,我水清颜都没有在乎过!” 此言一出,等于是侮辱了皇家,让在座众皇子忍不住黑脸。 “我水清颜,此生,绝不入皇家,拦我者,视为生死仇敌,不共戴天。”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水益元,“即便是父亲。” 水益元被水清颜凌厉的神色惊得的呆住了。 “母亲已死,死者为大,若再有人拿母亲说事,休怪我水清颜绝情。”水清颜说着,将眼神移到了乔贵妃的身上,“有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此言一出,众臣仿佛看到了水清颜身上散发出的光和热,让人忍不住惊叹。水清颜再次颠覆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乔贵妃看着水清颜,面容微微的扭曲,手心已经被她掐出了血迹。 金銮殿此时已经完全被水清颜征服。就在水清颜准备放弃天山三瓣莲离去的时候,安阳太长公主站了出来:“四小姐足智多谋,另本公主佩服。” 此言一出,众人不明。 “四小姐蛰伏十四年,今日既然已经露出了锋芒,不如让本公主助你一把,让天下人看清你的真面目。”安阳太长公深邃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双眼一眯,微微的侧过身子。 “本公主料到二皇子此番请求可能多有波折,昨晚本公主在佛堂跪了一夜。后来本公主准备今日进宫,为二皇子求情。”安阳太长公主徐徐道来,“谁料,水四小姐找到了本公主,提出同意放弃婚约。” 此言一出,众臣顿时惊呼。 “作为条件,她取走了本公主二十万两金子。”安阳太长公主说完,众臣顿时激动的议论开来。毕竟二十万两金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本公主和她有契约为证,如今金子已经被她搬走。”安阳太长公主说着,拿出了手中的纸张,“她要本公主以命发誓,保守秘密。本公主这条命已经到了暮年,死前能换的她真面大白天下,不让众人再被骗,也算功德一件。” 寿公公立马将契约呈到了云澜沧的面前,云澜沧看着上面的字迹,眉头一皱。 寿公公又将契约递交给了众臣看。 英国公看到之后,立马蹙眉:“太长公主难道没有听说过,四小姐狗屁不通,大字不识。如今,这上面的字迹,显然是签的水清颜的名字。而且字写得还很不错。” 安阳太长公主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她不仅会写字,而且身怀武艺,眼睛也没有瞎!”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一片惊呼。 此时,水清颜一身红衣,站在两排群臣的中间,微微侧身,露出了半个侧脸,优美而深刻,身影伴着光影,让人迷离了眼睛。 水清颜转正身子,看着安阳太长公主:“这里是金銮殿,长公主若是拿不出证据,休要胡言乱语,危言耸听,否则,当着皇上和众臣的面,本小姐可是要告你一个构陷之罪。” 安阳太长公主笑着看着水清颜:“这里是金銮殿,若你说谎,便是欺君,众目睽睽之下,四小姐敢说,你不会写字,不会武功,眼睛瞎了!” 金銮殿上,所有人都看着水清颜,只要水清颜点头,他们绝对相信安阳太长公主说的是真的。 “皇上,此女敢欺瞒皇上,趁火打劫姑姑,还想借机打三瓣莲的主意,该罚!”安阳太长公主说完,看着水清颜,“你有何话可说。” “第一,本小姐会什么,不需要向天下人言明。”水清颜看着安阳太长公主,面色平淡,“欺瞒之罪,本小姐不敢担。第二,你我之间的契约,是你情我愿,我一没有胁迫,二没有欺骗,契约成立,趁火打劫,您高看本小姐了。” “第三,碧雪鸳鸯佩采天山之巅寒玉所制,天下仅此一对,乃母亲珍爱之物,如今因为皇家丑事毁了,本小姐要等价赔偿物何错之有!”水清颜句句在理,“皇家舍不得给,本小姐也没有说强取,太长公主的话,让本小姐惶恐。” 安阳太长公主冷冷一笑:“好个尖牙利嘴的四小姐,黑白颠倒的本事,另本公主大开眼界。” 安阳太长公主此话说话,众人都深吸一口气,接受消化着得到的消息。自此,水清颜成为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一个女子,成为了贵族圈中的话题热点。 水清颜看着云澜沧,讽刺的勾起唇角:“皇家风范,让臣女大开眼界。皇子失德,太长公主无信,臣女庆幸解除了和皇家的婚约。” “四小姐的眼睛,当真好了?”英国公挑眉问道。 “本小姐眼瞎,难不成英国公也眼瞎。”水清颜瞥了一眼英国公。 英国公一笑:“四小姐不要着急说话,还是请国医来看看吧。若是四小姐眼睛真的好了,之前四小姐以治疗眼睛唯由要天山三瓣莲,可就是欺君了。” 水清颜看着英国公,缓缓的勾起唇角:“若是我的眼睛依旧是瞎的,英国公要如何安抚本小姐受伤的心灵。” 英国公面皮一抖:“四小姐蛰伏这么久,扮猪吃老虎,只有你伤害别人的份,别人怎么会伤害到你。” “十万两黄金。”水清颜看着英国公,笑着道,“若是我眼睛依旧还是瞎的,你给我十万两黄金,反之,我将今早才得的二十万两黄金送给英国公。” 水清颜此言就是变相承认了她会写字,会武功,而且和太长公主定下契约这个事实。众臣不由倒吸一口气,自此,关于水清颜那些胸无点墨的笑谈,将灰飞烟灭。如此女子,天下无双! 英国公一甩衣袖:“本国公才不上当,这是四小姐御前证明清白的事情,凭什么要让本国公跟你赌。” “英国公不敢赌,说明英国公心虚,是在诬陷本小姐,还请皇上治英国公一个构陷臣女,扰乱朝堂之罪。”水清颜虽然和云澜沧说话,却是看着英国公。 第294章 亡国前奏 英国公顿时来气,看着水清颜直直的盯着他,当下大怒:“好,就如四小姐所言,本国公就不信,你身怀武艺,又能准确的找到所有人的位置,眼睛真的瞎了!” 水清颜唇角一勾,抬起了自己的手腕:“英国公,十万两金子,明日日出之前送到本小姐的手中,否则本小姐一把火烧了你的国公府。” 此言一出,英国公顿时气得脸都紫了,而众臣则是看着水清颜胸有成竹的样子,瞬间同情的看向英国公。 果不其然,水益元亲自出手,国医署一等的国医都给水清颜诊脉,得出的结论如出一辙。 “皇上,小女的眼睛,确实是瞎的。”水益元说着,看了一眼英国公。 “臣等和水国医一样的结论。”众国医回答。 英国公顿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水清颜放下袖子,挑眉:“英国公,十万两金子,皇上给我作证,明日日出之前记得送到我的手上。”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心中说不出有什么。女儿变成了这样,是不是也变相说明了他的失败。 “有福成双,去取天山三瓣莲。”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开口。 金銮殿顿时哗然。 水清颜也有些吃惊的看着云澜沧。 云澜沧缓缓的又道:“既然你开口,皇家不会食言,但是能不能拿走它,要看你的本事。” 水清颜睫毛一颤,似是担心云澜沧会后悔,立马道:“君无戏言。” 云澜沧看出了水清颜的小心思,忍不住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浅笑:“君无戏言。” 水清颜闻言,唇角勾起了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那臣女就先谢过皇上了。” 众人看着水清颜胸有成竹的样子,有的摇头,有的嗤笑,有的期待。 只听英国公又是冷哼:“四小姐既然知道天山三瓣莲,就该知道盛放天山三瓣莲的东西并不是常物。” 水清颜看着英国公微微挑眉:“天山三瓣莲必将放在极寒之物中冰封,据本小姐所知,天下能盛放天山三瓣莲的东西有两物,一物为公良家族的风月宝盒,一物为天山寒玉。” “天山寒玉已经做成了玉佩。”水清颜说着,唇角勾起:“公良家族的风月宝盒,或许与本小姐有缘。” 水清颜说着,寿公公已经回来了,手中正托着传说中的风月宝盒。 寿公公站到了殿上,吹了一下盒子,顿时一层灰飘了起来。 寿公公一边用袖子擦拭,一边道:“风月宝盒,即便被盗,也打不开,所以放在那里,皇上许久都未曾去看过。” 水清颜看着寿公公伸出手:“我想摸摸。” 寿公公看了一层一眼,然后将风月宝盒交到了水清颜的手中。水清颜只看到风月宝盒的第一眼便知道这是公良家的又一个八十一阵盒,当下心中忍不住微微激动。 她之前得到的两个八十一阵盒中的东西,全部是公良家机关术的解法,如今手中的这个,定然是制作秘籍了。 水清颜将手放大了盒子上,唇角一勾,在众人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换了一只手,顿时卡卡卡几声响起,机关的声音在金銮殿中,格外的响。 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水清颜袖袍一挡,将月光宝盒仿佛了袖中,两只手在袖中不停的动,只听金銮殿中,机关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众人都知道,公良家族几乎已经灭亡,所以公良家的机关术几乎已经成了解不开的谜,而水清颜却开动了风月宝盒。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眼中忍不住跳动了一分激动,他知道,风月宝盒中,不仅有天山三瓣莲,更有公良家的机关秘籍。 一炷香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水清颜停下了动作。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水清颜看向云澜沧:“臣女好像弄错了机关。” 云澜沧呼吸一滞。 水清颜将罩住风月宝盒的袖子拿开,然后将风月宝盒放在了手中,朝寿公公递过去:“天山三瓣莲为极寒之物,我不便接触,还请寿公公代劳。” 寿公公自然知道水清颜说的不便接触是什么意思,急忙接过宝盒。 “呈上来。”云澜沧突然发话。 寿公公将宝盒送给了云澜沧。 云澜沧看着宝盒,轻轻的打开,顿时寒气溢了出来,将他的眉毛都染上了白霜。寿公公立马用内力为云澜沧驱寒,寒气慢慢的消散,云澜沧看到了一面变成粉末的机关秘笈。 云澜沧顿时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面色不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际上,里面的机关秘笈,确实是她销毁的。机关术若是用到战场,后果不堪设想。她若拿走了机关秘笈,必将成为怀璧其罪之人,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将机关术当着云澜沧的面销毁。 云澜沧摆摆手。 寿公公立马将天山三瓣量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清颜小姐,您打算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楚王爷忍不住抖了抖面皮,看向了水清颜,眼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深意。 云澜沧处在高位,自然看到了楚王爷的动作,当下神情便黑。 “我的东西,自然随我处置。”水清颜唇角一勾,将右手深入了盒子中。顿时水清颜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 众人大呼。 水清颜同样脸色一白,只听卡的一声,冰碎,天山三瓣莲被她握在了手中。 倒吸一口凉气,水清颜立马调动神思之力吸收天山三瓣莲的精华。与此同时她神思之海中那滴晶莹的水滴像是疯了一般冲出了水清颜的神思之海,直奔天三三瓣莲而去。而水清颜连拦都没来得及。 瞬间天山三瓣莲的寒气和精华被那滴晶莹的水滴吸收的一干二净,水清颜胳膊上的冰,转眼消失,仿若之前的冰是幻觉。 众臣不由揉了揉眼睛。 水清颜缓缓的将手从盒子中拿开,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她的经脉之中,那滴吃饱喝足的晶莹水滴变成了一团雾蒙蒙的光团,缓缓的朝神思之海游去,然后回到了它之前位置,仿若睡着一般,一动不动。 水清颜见状,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这东西莫名其妙,不知是好是坏,仿佛是定时炸弹一样让她措手不及。她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来的突然,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寿公公离得最近,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也愣在了那里。 楚王爷见状,脸上涌现了一丝怒意。 水清颜自知无法解释现状,更不能暴露她怀有神思之力的事实,于是调动神思之力,生生的将丹田中的封印撕开了一条口子。瞬间,水清颜倒吸一口气,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寒霜。 而与此同时,她神思之海中变成白色光芒的东西轰然炸开,她的脑子瞬间空白,只感觉一股子磅礴而奇异的力量在她的经脉中荡漾开去,她似乎能感觉到空气和汗毛之间亲吻的感觉。 于此同时,天际星空,斗转星移,惊动了五国的观星之人。 轰的一声,水清颜的脑中猛地闪现一个金色的封印,生生将水清颜经脉中的奇异力量压缩,赶回了神思之海。那力量似是不满,那封印却是猛地一震,瞬间,那力量便退缩到了神思之海中,静默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消失,丹田中的寒气又迅速侵占了水清颜的身体。水清颜的脑子也瞬间的清明,立马开始控制体内的寒气。 知道水清颜身重寒毒的人见状,顿时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澜沧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无碍!”水清颜看着云澜沧,挤出了两个字,“这多年都挺过来了,还担心这两日不成。”水清颜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疼痛。死死地捂着心口,水清颜开始看着云澜沧:“臣女身子不适,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身,踉跄的朝外走去。 水清颜还没转身,一人便闯进了金銮殿:“皇上,不能让水四小姐走啊!” 众臣定睛一看,来者竟然是星宫署大司卿,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水清颜。不明白司卿受命皇上,只管云朝运势兴旺,预测吉凶祸福,是最不可能受贿替人办事的人,为何会在这种情况下拦水清颜的路。 水清颜看着来人,眉头蹙起。 等大司卿走进了,众人方看清楚大司卿的样子。只见大司卿竟然全白了头发,嘴角的血迹和他白袖上的血迹一样显目。 大司卿噗通跪在了金銮殿前:“皇上,大凶之兆,东风季节,赤星华光骤起,西风吹散宿云,四十年前乍现的凤女星与赤星双双落入银河,合二为一。现如今,青天白日,凤女星的光辉已经压倒了日光,独占一方。” “而且,凤女出的那一刻,帝星瞬间黯淡无光,此乃大凶之兆,亡国前奏。此外,凤女旁陡然出现四颗霸星,其中一颗已经靠近了凤女,得凤女者得天下。”大司卿说着,面色一红,一口气鲜血喷出。 云澜沧蹭的站了起来,国运将衰,他不得不在意。 第295章 宁可错杀 大司卿看着云澜沧摇头:“臣窥伺天机在先,泄露天机在后,以然命不久矣。如今凤女星已经归位,而且坠入大云皇宫,极有可能是四小姐,若是凤女不为皇家媳,必要诛杀,否则祸福难料。” “而且,霸星已经和凤女星已经改变了王朝命运,今日更有一颗光芒万丈,必将威胁到我大云疆土。”大司卿说着,又是吐了两口鲜血。 猛然一瞬间,大司卿眼睛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得凤女者得天下,皇上,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话毕,大司卿头一低,生机全无。 众臣久久回不过神来。 与此同时,其他四国同样窥伺到了异变的天象。 水清颜捂着胸口,看着直直跪在那里的大司卿的身影,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丝鲜血。她似乎托大了,丹田内不断涌现的寒气,超出了她的想象。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眼中云雨翻滚。 众臣也看着水清颜。红颜公主在翠云寺陪太后,如今宫中只有水清颜一人,凤女星在银河之中,便属水性,水清颜又和红颜公主同生,原本所有人都认为红颜公主才是凤女,如今看来,竟然有误。 “皇上,清颜必须是皇家的儿媳妇。”乔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凌厉。 众臣回过神来,齐齐开口:“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水清颜看着云澜沧,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天祥大师曾经说过,她师父在她体内设下的封印并没有消失,她的命格不会昭示。即便大司卿窥伺到了什么,也不会确定她就是凤女。 否则,大司卿死前也不会说宁可错杀了。想到这里,水清颜站直了身体:“臣女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皇上,凤女尊贵,水清颜藏拙十四年,如今刚在殿前漏光,天象便大变,不得不重视啊。”谢御史上前道。 “水家四小姐聪慧过人,天下无双,慧中秀颖,非皇子不能配,凤女之名,更应该属云家。”英国公上前一步,“若四小姐不从,唯有杀!” 水清颜睫毛一颤。静静的看着云澜沧。她知道,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任何威胁国家的存在都是不可以有的。难道她刚刚摆脱皇家婚约,又要陷进去了吗。这一刻,水清颜想到了楚辰。若是他在,或许可以给她另外一条路。 “报!”外面手持红棒的侍卫进入大殿,单膝跪地,“西疆八百里加急,西凉八皇子率领十万大军压境,楚世子遭到暗袭,旧病复发,生死不知,一路败退,已经丢了山口,西凉大军直逼西风关。” “什么!”楚王爷顿时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臣瞬间看向了跪死在那里的大司卿。刚才大司卿说今日更有一颗光芒万丈,必将威胁到我大云疆土,如今已经验证。其中一颗霸星非西凉八皇子无疑了! “皇上,请皇上赐婚四小姐与皇子,否则杀之。”宁丞相上前一步。 水清颜努力压制住身体中的寒意,转身朝外走去。 “站住!”云澜沧喊住了水清颜。 水清颜头也不回:“臣女不会嫁入皇家,皇上若是想要取臣女这条贱命,尽管来便是。”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手中的拳头死死地握紧。他的女儿决不能嫁给他的儿子,如今唯有一死。 但见水清颜走过的每一个脚印,都留了一层薄薄的冰。 众臣看着水清颜纤细娇弱而又坚强的背影,心中说不清有什么。万没有想到他们看不上眼的水四小姐,竟然是凤女。 众臣叹息一声,达成了共同的默契,跪地启奏:“皇上,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一时间,死亡的气息在水清颜的头顶萦绕。而水清颜也知道,云澜沧若是下令,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走出皇宫是不可能了。但是她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云澜沧好过。 云澜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龙影何在!” 水清颜脚步顿住,周围瞬间被龙影围住。 云澜沧想到了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又想到了先皇的嘱托。 “老臣愿意以命换命,求皇上开恩,清颜还小。”柳长青悲戚的伏在地上。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嘴唇颤抖的开启:“赐······” 云澜沧的话被一个人打断。 “且慢。”赵之兰出现在了金銮殿的门口,逆光站着,众人看不到他的神情,却感觉今日的小赵国医不一样。 赵之兰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抬起手,手中的明黄之物,赫然是圣旨。 大赵国医看清赵之兰手中的东西,顿时大惊。 “先皇遗旨。”立马有人认出了赵之兰手中的东西,惊呼出来。 赵之兰拿着圣旨,抬步进入了金銮殿:“没错,这是赵家那道先皇遗旨,空白的遗旨。” 众臣惊呼。赵之兰之所以在京城中无人敢惹,而且还在黑道混的风生水起,就是赵家有这道先皇的空白遗旨。就算赵之兰叛变了,皇家也不能拿赵之兰怎么样,这道先皇遗旨,变相的,也是赵家的护身符。 赵之兰没有走到正殿,只站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看着云澜沧:“我要用这道遗旨,换水清颜一命。” 水清颜一怔。 大赵国医见状,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道:“微臣请皇上留四小姐一命。” 云澜沧忽然感觉身心皆一松,看着赵之兰,突然觉得赵之兰十分的可爱。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赵之兰的出现。 “去国源寺请天祥大师,派人护送清颜小姐回去,务必要保证清颜相安无事。”云澜沧说着,坐回了龙椅。 寿公公立马走到赵之兰的面前,要将赵之兰的先皇遗旨收走。 就在寿公公的手摸到了先皇遗旨的时候,水清颜的手也放在了先皇遗旨上。 寿公公看向水清颜,水清颜却看向赵之兰,赵之兰也看着水清颜。 “本小姐贱命一条,亲生父亲都不曾对我这条命有一分维护,本小姐更受不得你的恩情。”水清颜说着,打开了寿公公的手。 水清颜这句话自然是拿来讽刺水益元的,但是听在了云澜沧的耳朵中却格外的刺耳与苍凉。 寿公公碰到水清颜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碰的是一个大冰块。当下寿公公看着水清颜,大惊:“四小姐,你还能坚持得住吗?” 赵之兰依旧是那副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将圣旨丢到了寿公公的手中,微微的太高了下巴,傲气的道:“女儿混到你这个地步也正是够失败的,爹不疼,娘不在。” 此言一出,众人看着水清颜的眼睛瞬间怜悯了起来。而水益元却是老脸一黑。 水清颜裂开唇一笑:“先皇遗旨,是你的护身符,只要有它在,你将天捅了一个窟窿也无所谓。但是,如果用它来保我,它保得住我一次,保不住我第二次。那个死了都跪着的人说,我是凤女,会威胁云朝江山,你觉得你真的救得了我吗?” 赵之兰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丝恼怒的薄意,看着水清颜,眼中含着不曾出现过的光:“他胡说八道,你也信,就你这德行!” 水清颜笑的凄凉:“既然知道他胡说八道,你为何拿先皇遗旨救我?皇上又为何要杀我,我父亲又为何不替我说话,传说中疼爱我比亲生女儿更甚贵妃又为何不将我护在身后?赵之兰,何必自欺欺人。” “够了!”赵之兰突然打断了水清颜的话,“你是水清颜,你在我心中只是水清颜,独一无二的水清颜!区区一道先皇遗旨,在我眼里,连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现在,全世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赵之兰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水清颜的体内的寒气彻底紊乱,周身竟然飘起了白茫茫的雾气,仿若将要离去的仙女。 赵之兰脸色一白,上前要给水清颜号脉。 水清颜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却是看着赵之兰,风轻云淡的一笑:“赵之兰,我不要你的怜悯,王天之下,我水清颜命运已定,生死我从未在意过,我不想死前,欠债离去。下辈子,我不想遇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赵之兰浑身一震,看着水清颜挪动了一下嘴唇,心有千言万语,却只字未吐。 “皇上,大司卿也不能确定凤女便是水四小姐,若您错杀,岂不是要毁了一世英名。”徐言炘立马出列,严肃大声的道。 “报。”又一个侍卫手中举着红棒跑进了金銮殿,单膝跪地,“皇上,西疆八百里告急,西风关被破,西疆告急。” 众臣顿时开始惊呼。 “先皇遗旨已经交出,皇上命微臣照看四小姐身体,微臣先带四小姐下去。”赵之兰趁着空隙,向云澜沧行礼,然后欲上前扶水清颜离去。 水清颜立马后退,看着赵之兰,突然想到了她曾经无比信任的十七,莫名的对她抛出橄榄枝,事后才发现橄榄枝是假的。 苍凉的一笑,水清颜将有关十七的记忆摒弃。她知道赵之兰和十七不同。赵之兰或许是整个京城中唯一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 这样想着,水清颜转身,踉跄的朝金銮殿外走去。 赵之兰跟在后面,看着水清颜纤细的背影,心中仿若吃了没有成熟的梅子,酸涩无比。 第296章 自欺欺人 水清颜径直回了怡安院。赵之兰也跟到了怡安院。 水府的人知道水清颜重伤回来,都大惊。 釉烟更是急得眼泪啪啪的掉。 水清颜进了自己的屋子,将赵之兰关在了门外,然后开始闭关修炼。 天公又下了一场暴雨,赵之兰站在院子中。釉烟拿着伞撑在了赵之兰的头顶,开口道:“小赵国医,您进旁边的屋子躲一躲雨吧,小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赵之兰只静静的站在那里,盯着水清颜的房间,一动不动。釉烟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好在,夏天的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停了之后,已经将近中午了,来烟按照釉烟的吩咐做了几样小菜招待赵之兰,又在炉灶上熬了两碗红豆薏米粥,是给水清颜的。 饭菜摆好,釉烟便出门邀赵之兰:“小赵国医,您进屋吃点东西吧。” 赵之兰纹丝不动,仿若雕像。 釉烟见赵之兰一动不动,不由蹙眉:“小赵国医,您这样是干什么,知道你是我们家小姐御赐国医的不会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们家小姐有想法呢。”此时的釉烟并不知道退婚的事情,更不知道金銮殿上发生了什么。 “我母亲说,你们家小姐有畏寒之症,可是我今日瞧见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畏寒之症,我要给你家小姐号脉,可是你家小姐避我如蛇蝎。”赵之兰喃喃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在这里,她有事了,可以喊我,若我走了,她出事了怎么办。”赵之兰表情木讷,“若她出了事情,我怕此生再也无法安生的活了。” “啊!”釉烟惊得长大了嘴巴,看着赵之兰条理分明的侧脸,忍不住结疤的问道,“你,你这,这,这是,是什么,什么个意思。” “我也不知道。”赵之兰仿若失魂。 而此时的怡安院门口,水清媛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握紧,一双美目含着半江春水,贝齿轻咬朱唇,刻意打扮的容颜,在赵之兰的话中,变成了讽刺。 “二小姐。”来烟出门,眼尖的看到了水清媛。 水清媛却是猛地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转身的瞬间,眼中的春水却忍不住溢出。 釉烟慢半拍的脑子终于闪过一丝亮光:“你不会是······”意思到赵之兰的心思之后,釉烟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回答釉烟的是无尽的沉默。 釉烟见赵之兰不为所动,继续站着,便自己去用饭了。 然,她刚拿到筷子,就听见了水益元的声音在怡安院响起:“小赵国医,小女病情如何?” 釉烟立马放下筷子,出门,到了水益元的面前行礼:“见过老爷。” “目前为止,无碍。”赵之兰看向水益元,“水国医,你当真不知道仙玉膏的改进方法。” 水益元神色不怎么好,眉头皱着,看着赵之兰的神情也很不快:“本国医对小赵国医的仙玉膏没有兴趣,本国医只想问问小女的病情。” “身为国医,你自己的女儿怎样,你难道不清楚?”赵之兰的看着水益元的这一刻,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凉,“她唇色白发,浑身冰凉,甚至走过的脚印都带着一层薄冰,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畏寒,到像是寒气化毒之象。” 水益元看着赵之兰的神情,面色也冷了起来:“我与女儿如何,不劳小赵国医关心。” “你这父亲,当真奇怪。”赵之兰冷冷一笑,“今日,若非我赶到金銮殿,你是不是要看着女儿死在金銮殿。” “本国医自有保护女儿之法,倒是小赵国医你,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清颜在殿前要出事,所以带了先皇的遗旨上殿。”水益元说着,眼中解释一片嘲讽。 赵之兰脸色一红,将眼神挪向别处:“水国医管不着。” “女儿是我的,我怎么管不着?”水益元的语气充满了嘲讽,老谋深算的他如何能不知道赵之兰此时的脸红代表了什么,当下水益元双手背后,走到了赵之兰的视线前,“小赵国医,小女是凤女之命,你拿什么来配!” 赵之兰脸色一白,瞬子中渐渐的涌起了狂躁之意:“水国医,我敬你是父亲同窗,水家家主,你不要太过分!水清颜就是水清颜,不是凤女,绝对不是!” 水益元看了一眼赵之兰,又看看水清颜的房间,最后看着赵之兰,冷冷的丢了一句:“自欺欺人!”话毕,就准备朝水清颜的房间走去。 釉烟立马挡住了水益元的步子:“老爷,小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水益元眉头一蹙,问道:“天祥大师来了?” 釉烟和水益元接触不多,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奴婢不知。” “果不其然。”赵之兰闻言开口,“她不是得了简单的畏寒。” 水益元也没有硬要闯,他知道皇宫中的那位是不会让水清颜轻易死掉的。 “小姐的院子,就你们两个丫头?”水清颜看了一眼来烟,问釉烟。 “是。”釉烟恭敬的回答。 水益元没有在说话,朝外走去。 釉烟即便是再笨,也知道发生了大事。当下连饭都没有吃,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釉烟一脸的震惊家严肃。 水清颜压制寒毒,用了整整一天。 雨后依旧是晴天,夕阳格外的红艳。 水清颜开门出来的时候,赵之兰的瞬子瞬间有了颜色,白玉般的面颊映着夕阳,见水清颜看过来,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身就要走。 水清颜靠在门上,笑着看着赵之兰的背影:“不号脉,就这样回去跟皇帝交差?” “死不了就是了。”赵之兰丢了一句话,大步不停的离去。水清颜看着赵之兰半身上半干的衣服,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姐。”釉烟走了过来,小心的看着水清颜:“小姐,外面有很多传言。” 水清颜看向釉烟,唇角勾起一丝淡笑:“釉烟,原来你在夕阳下是这么美。” 釉烟一愣,然后抬手在水清颜的眼前晃了晃,“小姐,你的眼睛好了!” 水清颜摇摇头:“这个距离,我看得很清楚。今日也算因祸得福。” 釉烟的脸上立马扬起一丝笑:“小姐的眼睛好了就好,二皇子退婚又怎样,小姐还有小赵国医也可以选嘛。” 水清颜抬手在釉烟的头上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你家小姐与小赵国医是君子之交,这话要是让二姐姐听去了,我就成了罪人了。” 釉烟摸着头,笑着看着水清颜:“知道啦,知道啦,我原想告诉小姐二小姐的事情来着,原来小姐都知道了。也对,釉烟都能看出来,小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水清颜淡淡一笑:“今日父亲走的时候,我听他话中的语气,是要给院子添人。” “怕什么,来一个治一个,来一双治一双,对小姐二心,就是釉烟的敌人,釉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的。”釉烟说着就开始挥动她的拳头。 水清颜淡笑。 “四小姐。”管家小跑着进来怡安院,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宫中来人了,请小姐去一趟。” “宫中的人。”水清颜说着,勾起了唇角,眼睛投向了夕阳,“水清颜八字和皇宫犯冲,日后宫中的人,宫中的事,一概不要在我面前提起。” 唰的一声,是扇子打开的声音。 水清颜闻声望去,门口站着的那人,一身白衣,手中风流折扇,眼似桃花,夕阳映在他淡笑的唇上。有那么一刻,水清颜想要冲上去喊他的名字。 “丫头,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云笙说着,从袖中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然后冲着水清颜努嘴,“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水清颜睫毛轻颤,看着云笙。他比离开那会儿瘦了好多,只是那双瞬子,依旧明亮照人。 云笙走上前来:“父皇命人给你送来了退婚礼,说将来要并作嫁妆给你。我刚回来,没有准备别的,只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说要银子,所以备了一点。不过现在看来,我这银子是多余了,父皇赐的那些东西,都快赶上我的皇子府了。” 云笙唇角一直带着笑意,水清颜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等到他站在她面前两步距离时,水清颜方缓缓的开口:“你是七皇子?” 云笙微微蹙眉,将手背放在了水清颜的额头:“只听说寒疾发作,没听说脑子坏了啊!”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神的半丝迷茫缓缓的消失,抬手拿下了云笙的手:“既然充作嫁妆,釉烟去看着,弄好之后将账本给我看就行了。” 管家福叔眼睛一亮,看着水清颜:“四小姐眼睛好了?” 水清颜微微点头:“大好。” 管家立马大笑:“好好好。” “我记得我说过,若我眼睛能看见,定要将你送到春风谷。”水清颜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现如今,我已经没了当初的兴致。七皇子若是不介意,进屋喝杯茶吧。” 第297章 无心无爱 云笙看着水清颜脸上的寂寥,嘴角的笑浅了两分,却点头:“好啊,十万两银子买一杯茶倒是很不错的样子。”云笙说着,将一大摞的银票塞入了釉烟的怀中,“随她怎么花。” 釉烟自从跟在水清颜身边,也听玉娘说过不少贵族皇宫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七皇子和自家小姐是什么情况,当下抱着银票,呆呆的点点头。 水清颜进屋,云笙跟着进去。釉烟将银票收好,便跟着管家去了厅中。 水清颜的屋中只有一种茶,苦丁。 云笙尝了一口便放下,一脸嫌弃的看着水清颜:“这茶比黄连还苦!” 水清颜立马抬手塞了一颗蜜饯在云笙的嘴中。 云笙能感觉到唇上划过的凉意,然后嘴中便是香甜之味。 水清颜的面上染着淡淡的忧郁,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看着茶中的热气缓缓的开口:“曾经有一人,最爱的便是苦丁,我嫌弃它难喝,他便在我的嘴里塞蜜饯。” 云笙一愣,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说起了她自己的事情。 “后来我们分开了,我便喝他喜欢的苦丁,走他带我走过的路,吃他喜欢的口味。”水清颜仿若看到了幼年的时候,洛云笙每次回到林中,就会带她出去玩,带她吃好吃的。 云笙又塞了一颗蜜饯在嘴中,静静的听水清颜说话。 水清颜抬眼看着云笙,唇角微勾:“今日你品了这茶,日后这屋中便不会再有这茶。” “为何。”云笙不解,桃花眼中暖风习习。 “因为云夜退婚了。”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笙。 云笙张着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水清颜,也猜不到她话中究竟有几层意思,也看不透水清颜笑中的意思。 水清颜放下杯子:“我还是不喜欢喝苦丁,我以前会在茶中放糖,但那味道太奇怪,我同样喝不下去。” 水清颜话毕,就感觉唇边一甜,抬眼,竟然是云笙塞了一颗蜜饯到她的嘴边。 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不喜欢就不要,何必勉强自己。小女孩应该甜甜蜜蜜的,就如同这蜜饯一样。” 水清颜恍然了一下,蜜饯已经滑入了嘴中,依旧香甜,和记忆中的味道相差无几。 水清颜微微一笑,白瓷般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暖意:“七皇子此言,清颜记住了。” “雨后天晴,屋里闷热,我带你去看夕阳,你去吗?”云笙的桃花眼婉转流光。 水清颜本要拒绝,却鬼使神差的点头:“好。” 云笙的坐骑是一匹白马,那白马和云笙一样讲究,毛发银亮,马鞍上的红缨是水清颜见过最美的。 云笙见水清颜盯着红缨瞧,便摘下来递到了水清颜的面前:“你喜欢?” 那马似是知道云笙要将红缨送给水清颜,鼻子不满的哼哼。 “我会和畜生争东西?”水清颜挑眉,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一丝浅笑,在夕阳下,异常的柔美。 “那到不会。”云笙又将红缨放回了原处,“红缨上的十颗小珍珠是我赢了一盘棋得来的,当时玉飞龙才到我身边,我便送了这个给它。下次编一个更好的给你。” 云笙说着已经上马,然后向水清颜伸出手:“上来吧,我们去城外转转,府中那些赏赐,估计等我们回来也算不完,正好再要两壶酒,一起去一醉方休。” 水清颜将手放入云笙的掌中,红衣飘过,上马。 “驾!”云笙一拉缰绳,玉飞龙迈开前蹄,狂奔而去。 水清颜只能感受到耳边的风声。微微的眯着眼睛,水清颜能看到夕阳中还横着一道彩虹。唇角微微的勾起,水清颜想要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接下来,她还有大事要干。 一品楼,顶楼小阁微微开窗,一个人看着站在那里,见水清颜唇角勾起了微笑,眉头微皱,手边飞起一只信鸽。 马车到了城外的上坡停下。 水清颜站在山坡上,看着夕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睛已经好了,正常了。老天已经不在惩罚她,婚约也不会在桎梏她,她还了楚辰的钱,便可以安心的出去走走,看看青山绿水,赏赏帅哥美人,离开这繁琐的环境。 云笙站在水清颜的身边,眼神同样放到了远处:“上次见到你,即便你看不见,我也能从你的眼中看到沉淀的筹谋。今日看你,你虽然能看得见,眼中却多了一丝光亮。” “因为云夜退婚了。”水清颜毫不隐瞒,“我自由了,我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在浅草斜风细雨中漫步,在青山绿水中高歌,在野炊夕阳中闲坐。没有阴谋,没有一切,我能像一只小鸟一样,翱翔,不停的翱翔,所以我快乐。” 云笙微微侧脸,笑着看着水清颜:“那丰厚的嫁妆,你不打算要了?” “嫁妆是桎梏,我无心无爱,要它何用。”水清颜说着,想到了楚辰的两年之约,又想到了西疆战事,唇角的笑,竟慢慢的僵住了。 “你的红衣,很好看。”云笙看着水清颜道,“我曾经见过一个穿红衣的人,他穿,像是火一样,虽美,却危险,你穿,像是夕阳,霞光万丈,虽美,却遥远。” “红衣。”水清颜的脑中闪过了十七的脸。 “西疆战事告急,父皇已经令四哥带兵去了。”云笙又看向远处,“病世子从来不打败仗,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水清颜将眼神从霞光万丈的夕阳中收回,然后看向身边的云笙。云笙的侧脸很美,高挺的鼻梁像是一座山脊,唇瓣的弧度柔和,只是水清颜却看不清云笙眼神。 “西凉主将八皇子慕容止名声大起,这一仗,使他在西凉扎稳了脚步,以至于西凉大臣中立派已经开始向八皇子倾倒。”云笙说着,看向水清颜,桃花眼中依旧一派和平,“你猜,病世子病好了之后会不会立马反攻。” 水清颜摇摇头:“楚世子之才,耳闻,八皇子其人,不知,如何能算到那些事情。”说着,水清颜转身,避过了云笙似真似假的眼神。 云笙跟上了水清颜的步子,跟在水清颜的身后,踩着水清颜走过的脚印,每一脚都将水清颜的小脚印完全覆盖。 大雨刚过,草中还有湿水,每一步都能踩出水来。 “父皇让众臣缄口,不提你是凤女之事。”云笙又开口,“而且,父皇已经遣人去翠云寺接红颜了。” “七皇子今日未在金銮殿,都知道了这回事儿,皇上让众臣缄口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水清颜缓缓盯着脚尖,“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允许自己的江山收到威胁。至于皇上接红颜公主回宫,怕是为了验证凤女真正身份。” “谁说我不在?”云笙笑着道,“我当时就在你的头顶。” 水清颜脚步一顿,然后继续迈开步子。 “我是偷偷回来的,不过事后去父皇那里自首了,又挨了一鞭子。”云笙的语气中皆是笑意,“二哥的婚事定在了七月二十六,算算日子,七夕快到了,到时候,我带你出来散散心可好?” 突然,水清颜一脚踩到了一个水洼,溅了她一群摆的泥水。水清颜停下了脚步:“带了酒,却没有带好菜,不知七皇子能够跑一趟,城西一品鸭斋的酱鸭腿,城东刘记的烧鸡,还有城北王大厨拿手的牛肉干,都是我爱吃的。” 水清颜虽然和云笙说着话,可是眼神却放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上。 云笙看着水清颜纤细瘦弱而又坚强的背影,笑着道:“你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能。”水清颜的眼神依旧盯着远方,“中午没吃。” 云笙点头,抬手吹了一个口哨。玉飞龙闻声而来。 云笙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我想知道你的眼睛,究竟有没有好。” 水清颜抬头看着云笙:“你若信我,便不会问我。” “你若信我,便不会瞒我。”云笙眼中有夕阳的颜色,让水清颜有半丝的恍惚。 “水清颜,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七皇子,也不例外。”水清颜笑着道。 “病世子也和我一样?”云笙挑眉。 水清颜淡笑不语。 “那赵之兰呢?”云笙又问。 “小赵国医太小,有些事情,他长大了自会明白。”水清颜道,“我与小赵国医,是君子之交。” 云笙点头,上马:“你既然视赵之兰为君子之交,便无男女之情。现在想来,二皇兄若是知道他错过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子,会不会遗憾。不过,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云笙说着,转身看着水清颜:“若你真的是凤女,是要栖身皇家,还是选择黄泉?” 水清颜笑似夕阳一般明艳。 云笙似是知道水清颜不会回答,当下唇瓣一勾,桃花眼中流光一闪:“你怎么可能是凤女,凤女命格尊贵,必是我那妹妹。”云笙说着,便一拉缰绳,驾马离去,“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水清颜看着云笙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渐渐的放下。他终究不是师兄,他也终究回不到过去。只希望他们日后不为仇,不为敌。 玉飞龙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水情感的瞳孔中渐渐的涌现入了黑色的影子。 水清颜的耳朵中有脚踩潮湿地面的声音,有长剑划过草的声音。 第298章 十里红锦 这是第一批追杀,或许是皇上派来的,又或许是其他人。水清颜不得而知。 水清颜抬手取下缠在腰上的金丝银鞭,如火的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她一身红衣,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凤。 剑光至,长鞭迎,夕阳染红了这片天。 云笙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缰绳,转身看着远处的红光,桃花眼中一片沉静。半响,他缓缓的吐出一句:“身在皇家,身不由己。水清颜,若你活了,必将十里红锦,迎你入住大云中宫。” 转身,云笙朝城内走去。 水清颜的内有内力,以武力敌千人,终究是吃力。终于,在她累的筋疲力尽,彻底将心中瘀赌了几天的情绪发泄出来的时候,一招定胜负。 水清颜双手翻飞出,用神思之力交织勾勒出了杀人灭魂的死阵:“冰之力,借吾!风之力,借吾!灭魂阵!杀!” 鲜血染红了夕阳,千人之命瞬间消失。 水清颜站在死人的中间,浑身的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旁人的。 晚霞终是看不过去,慢慢的消散。黑夜的风掠过尸体,抚过水清颜的面颊。 玉飞龙的啼声越来越近,水清颜看着夜黑中的白点,踮脚,飞身,离去。 云笙看看着遍地的尸体,翻身下马。翻过尸体,一个一个的找,他找遍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水清颜的。 当下,云笙微微一笑,走到了玉飞龙的身边,拿起了玉飞龙身上的酒,大口的喝了几口。 “我没死,你这么开心?”水清颜的声音,蓦地在云笙的背后响起。 云笙解下另一个酒罐,转身抛给水清颜:“不是因为你活了而开心。” 云笙的桃花眼在黑夜中闪着亮光。 水清颜喝了一口酒,嗓子处顿时冒烟。微微皱眉,水清颜转身朝入城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们是谁的人?” 云笙有递给水清雅一包烧鸡:“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水清颜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只烧鸡。她很饿,没有客气。 “母妃的人。”云笙没有隐瞒。 “为了验验我有多深的功底?”水清颜边吃边问。 云笙侧脸看着水清颜,笑着点头:“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侥幸。”水清颜面色平淡,“谢谢她给我一个发泄的机会。” 云笙挑眉:“什么意思?” 水清颜大口咬了一块鸡:“听听说赵之兰差点淹死这件事情吗?” 云笙轻轻的嗯了一声。 “所有人都知道我腊月掉入过冰窟窿,知道我怕水。我目睹了赵之兰在水中挣扎的过程。那一刻,我为了抱拳掩护我自己,迟疑了。”水清颜说着,勾起了唇角,“那不是我。” 云笙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成了你的心病,如此,你真该好好的谢谢母妃,她给了你一个发泄的机会。” “我水清颜心肠冷硬,只是对敌人。”水清颜又喝了一口酒,“我不会再迷失我自己。如同赵之兰所言,我只是水清颜。” 云笙听着水清颜平淡的话,这么一刻,他已经确定了水清颜和红颜到底谁是凤女。 两人一直走到了城门,釉烟见两人身影出现,立马迎了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云笙笑着看着釉烟:“小丫头不去看账,来城门干什么?” 釉烟看着水清颜,一脸的欲言又止。 水清颜挑眉,转身看着云笙,将手中剩的鸡骨头和酒放在了云笙的手中:“府中或许出了事情,多谢七皇子请客。” 云笙笑着:“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 水清颜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小香囊,笑着放入了云笙的手中:“这东西,我执着了许久。如今经历了这么多,由不得我不放下。自此,水清颜再无牵挂。七皇子,不必相送,告辞。” 云笙看着手中的香囊有半刻的不解。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云笙久久回不过神来。 “爷。”云笙身边的小宫人流年从暗处走上来,“贵妃娘娘命爷进宫一趟。” 云笙将手中的酒和鸡骨头塞给了流年,拆开了香囊。香囊里装的全部是苦丁。 云笙抬头,已经不见了水清颜的身影。 水府。 水清颜和釉烟一同进门。 “四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管家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汗。 “人在哪里?”水清颜问道。 “在怡安院。”管家立马要给水清颜带路。 “父亲不在家?”水清颜挑眉。 “老爷今儿从怡安院出来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管家立马道。 “并作嫁妆的退婚礼都整理妥当了?”水清颜又问。 “账目已经送到了怡安院,宫中的人亲自看着,不会出事儿的。”管家道。 水清颜点头,朝怡安院走去。 管家目送水清颜离去,在门口继续张望。皇上来府上这样的大事,为何老爷还不回! 怡安院。 进了怡安院,水清颜便看到房间的门口站着寿公公。院子格外的静谧。 寿公公见水清颜回来,立马迎上去:“清颜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寿公公说完,便是眉头一皱,“清颜小姐身上好浓重的血腥味,可是受伤了?” “小伤。”水清颜道,“釉烟去拿干净的衣服,免得从冲撞了圣颜。” 寿公公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的神色,见水清颜神色并无大碍,便没有说什么。 换了衣服,整理了易容,水清颜便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房间中,云澜沧正站在窗前的那架古琴旁边,凝视着古琴,听见了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臣女见过皇上,不知皇上驾临,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请皇上见谅。”水清颜上前行礼。 “你母亲最爱的名琴,到了你的手中,竟然让她落了一层的灰。”云澜沧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 “母亲知我不善弹琴,却将此琴赠与我,可见母亲并不是钟爱此琴。”水清颜道,“我若是母亲,便赠给大姐姐,大姐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云澜沧此时方转过头,看向水清颜。水清颜依旧是一身红衣,倾国倾城的容颜带了几分故人的味道。 “天祥大师拒绝了朕的请求,说你已经与他有过约定,你可知,你体内的寒毒,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云澜沧边说,便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水清颜见状,便去沏茶:“臣女之命,随时可丢,区区寒毒,没有人心可怕。” 云澜沧身子一僵。 “你在怪朕今日金銮殿上要让龙影拿下你的事情。”云澜沧看向水清颜,水清颜沏茶的手法是柳凝华亲自教的,这一刻,云澜沧似乎看到了柳凝华的影子。 “臣女若是知道皇上只是命龙影拿下臣女,臣女定然不会让小赵国医将先皇的那道遗旨交还皇上。”水清颜守着,端着茶,双手递给云澜沧,“请皇上喝茶。”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没有接茶杯:“你与小赵国医竟有这般交情。” “托皇上的福,命小赵国医来给臣女看眼睛,否则臣女也不会多了这么一个君子之交。”水清颜不卑不亢的道。 云澜沧忍不住一笑:“君子之交?”说着,云澜沧接过水清颜双手递上的茶,“你的眼睛大好了?” “托皇上的福,那多伴生莲果然有起死回生之效,臣女的眼睛好了大半,只是远了依旧看不清。”水清颜说着,站到了一边。 “今日和七皇子出城了?”云澜沧划了划茶杯盖。 “嗯。”水清颜点头,“和七皇子去看了夕阳。” “贵妃有意让你择五皇子或者七皇子嫁,你属意何人?”云澜沧说着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臣女在金銮殿上说过,不嫁皇家之人。”水清颜面色平淡。 云澜沧放下茶杯:“你喜欢喝苦丁?” “不喜欢。”水清颜直言,“臣女心上人喜欢,所以臣女就备了点。” 云澜沧闻言,看向了水清颜:“心上人是何人?” “相隔两世,皇上知道了也无意义了。”水清颜面色平静的道。 “若朕为你和小赵国医赐婚,你愿不愿意。”云澜沧看着水清颜。 “不愿意。”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小赵国医该和温婉贤淑的女子相扶到老,臣女声名狼藉,行为恶劣,实在不配。” “若朕执意呢。”云澜沧的眼中看不出有什么。 “君命难为。”水清颜语气平淡,但是眼神却透着倔强。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的神情,突然一笑:“朕派他到你身边看眼睛,因为他是国医署中,唯一一个不会使坏的人。朕抬他为国医署副职,惯着他,不仅因为他有才,也因为他眼中瞧不起任何的势力。” “既然皇上如今已经对小赵国医另眼相看,那么就更不能让臣女坏了皇上心中爱臣的名声。臣女活的朝不保夕,臣女也不想让如此优秀的小赵国医背上克妻之名。”水清颜婉言道。 云澜沧深吸一口气:“不会的,朕命人缄口不言凤女之事,现在,所有人只是知道你和二皇子之间婚约解除的事情,并不知道凤女的事情,朕已经命红颜回宫。” “皇上不要告诉臣女,你想要替臣女遮挡凤女的身份?”水清颜这一刻,看着云澜沧的眼神,带着隐隐的怀疑。 “有何不可?”云澜沧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眉头隆起:“皇上就不怕红颜公主受到伤害?” 第299章 名正言顺 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朕是天下之主,若是连女儿都照顾不好,何谈治天下。” 水清颜眉头一蹙。难道云澜沧为了保护她,宁可让红颜公主受到威胁?她自然是不信的。 “时候不早了,朕也该回去了。”云澜沧起身,“你早些休息吧。” 云澜沧出了水府,上了马车。 寿公公看着云澜沧:“清颜小姐受遇刺了。” “我看她神色有些疲惫,猜想到了。”云澜沧道,“玉娘的行踪还是联系不上?” “老奴没用。”寿公公立马低眉。 “赢氏族人岂是好对付的,她不想让你找到,你把地掘开三尺也找不到。”云澜沧道,“没了玉娘,院子中还有两个丫头,实在不行,找机会插进去一个。” 寿公公有些犹豫的开口:“皇上,清颜小姐如今长大了,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皇上再继续监督,清颜小姐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恼了皇上。” “恼了便恼了,只要她好好的活着便好。”云澜沧叹口气,“朕对不起凝华,不会再对不起她。朕想要当一个真正的父亲,为她遮风。十四年了,没有羽翼保护的她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朕惭愧,连她那个神秘的师父都不如。” 寿公公闻言,垂眉:“皇上从未停止过对清颜小姐的关心,清颜小姐会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的。” 云澜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夜明珠的光打在他已经有了浅浅皱纹的眼角,凝出了一朵晶莹的花。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 玉欣宫宫门紧闭,殿内红销帐飘荡,女子玉臂缠着红销帐,掌中死死的拽着帐子,呻吟娇喘的声音断断续续。红销帐中,鸳鸯交颈。某一刻,女子玉臂缓缓的松开了手中的红销帐,一个男人从帐中出来。此人不是水益元又是何人。 “莫不是心疼女儿了,今日这般折磨我。”乔贵妃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抬手挑开帐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水益元。 水益元穿上了太监的衣服,没有回头:“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目的。” “自然是不会忘的。”乔贵妃笑着道,“当初他选了江山,我不信,他现在能放下江山。” “我先回了。”水益元穿好了衣服,看向依旧躺在床上的乔贵妃,“卞有良说了没有?” “硬骨头一枚。”乔贵妃叹口气,“还剩一口气,再折磨下去,保不住就一命呜呼了。” 水益元捏了捏眉心:“送到我手中吧。” “你什么时候再来。”乔贵妃看向水益元,眼中凝水,“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我能感觉到,黄泉之下,华姐姐在悔恨,悔恨背叛了我们。” “下次不要穿水蓝色的衣服。”水益元说着,就要走。 “站住。”乔贵妃脸色一冷,“不穿,你会来吗!” 水益元推门走了出去:“不会。” 乔贵妃的手死死地抓紧了被褥,看着水益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冷笑的勾起了唇角:“我偏要穿!” 第二天,水清颜将赵之兰约到了城西一个小桥下。 赵之兰如约前来,依旧是那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走到桥上,扫了一眼人影,并没有见到水清颜。 突然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赵之兰转身,便看见水清颜一身红衣,冲着他笑。 赵之兰耳根子一红,撇开了眼神:“大庭广众之下约本国医来桥上会面,你的脸皮是越发厚了。” “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见面,难道要在小巷子中见面?”水清颜顿时一脸的惊悚,“你我之间坦坦荡荡,为何要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你!”赵之兰瞪眼睛,“什么偷偷偷摸摸,谁和你偷偷摸摸了,女孩子家家的,说话也不注意一点!” 水清颜哈哈一笑,道:“你喜欢吃什么?咱么找个地方坐一坐去?” 赵之兰见此处是城西,便道:“跟我走吧,城西正好有家熟人。” “师兄请。”水清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丢人现眼,谁是你师兄。”赵之兰虽然冷哼,可眼睛却忍不住弯了弯。 赵之兰将水清颜领到了朱老太家的门口:“粗茶淡饭,不知你是否吃的惯。” “师兄可以,小四自然也可以。”水清颜笑着道。 赵之兰微微一笑,上前敲开了朱老太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彩儿,彩儿见赵之兰来了,顿时裂开了笑容:“赵公子,您怎么来了!” “恰好路过,想到了彩儿最拿手的小菜,过来蹭一顿饭。”赵之兰笑着道。 “太好了,今天大姐有些不舒服,我正要去告诉奶奶,请奶奶拿主意,赵公子来了,我们就可以省一笔医药费了。”彩儿说着,欢喜的拍拍手。 “丫头病了?”赵之兰吃惊。 “嗯。”彩儿叹口气,“大姐也不让我们去请大夫。” “带我去看看。”赵之兰说着就进了院子。 “大姐就在自己的屋中。”彩儿见赵之兰进去,正要关门,看到了一直站在赵之兰身后的水清颜。当下彩儿一愣。 “彩儿,替我照顾一下我师妹。”院子中,传来了赵之兰的声音。 彩儿看着水清颜穿着不凡,又生的貌美,想到了丫头之前说,在街上碰到赵之兰和他师妹的事情,当下问道:“你和赵公子真的是师兄妹吗?” 水清颜还记得上次彩儿给她喝的茶,当下笑着点头:“嗯,我姓洛。” 彩儿神色不佳,打开门:“洛姑娘请。” 水清颜进门,院子中的小孩儿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水清颜环视了一周,这里和上次来没什么区别,就是院子中的树长了翠茵茵的叶子,墙角的葡萄已经长了好大颗。 “我好心来给你看病,你还将我赶了出来。”那边,赵之兰踉跄的从一个房间出来。 水清颜见状,忍不住走过去。 “赵公子,我身子很好。”屋中,传来了丫头的低语。 赵之兰刚想推门,水清颜却一把拉住了赵之兰:“师兄,我来吧。” “你来?”赵之兰上下看了看水清颜,“你开推门还是你来号脉?若是推门,你那小细胳膊,我实在不敢让你来,若是号脉,呵呵,还是我亲自来吧。” “师兄是瞧不起我?”水清颜顿时不爽,拉过赵之兰的胳膊,“我观师兄眼睛浊乌,脉象又起伏不定,滞郁无序,明显是这么几天没有休息好,我说的对不对!” 赵之兰拿开水清颜的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是个人都能看出我几天没睡好,想忽悠我,你还嫩了一点。” “哼。”水清颜将赵之兰的手丢到了一边,“师妹号脉治病的时候,你还没生呢。” 赵之兰嘴角抽抽。 门哗的被打开,丫头眼神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有劳姑娘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着丫头的神色,猜到丫头应该是例假来了,应该是平时不注意调养,导致了痛经,便道:“回去之后,我会给姑娘送药和补品过来。” “得了吧,神棍。”赵之兰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拿过丫头的手腕,半响放开丫头的手腕,看着水清颜:“嗯,照你说的,回去记得差人送东西过来,她身体亏得和初见的你一样。 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赵之兰:“师兄果然是在宫中给女人看病看惯了。” 正如水清颜所言,赵之兰对这种症状已经习以为常,可是这话被水清颜说出来,他顿时就红了耳根,然后瞪着水清颜,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水清颜嘻嘻一笑,立马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这里面是老神医的地址,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师兄说。” 赵之兰见水清颜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口气憋在心中。见水清颜说起了大事,也气不起来了,当下拿出信:“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水清颜撇撇嘴,指了一下院子:“这就是能说话的地方?” “自然是能的。”赵之兰道,“这里的人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水水清颜不可否认。相依为命的一院子人,没有尔虞我诈,心灵确实最美。 丫头了赵之兰直言的赞美,立马给两人带路:“赵公子,姑娘,两位要说话的话,请去屋中吧。” “彩儿,给公子上茶。”赵之兰拿着信,大摇大摆的跟在丫头的身后朝客厅走去。 水清颜这次跟着赵之兰混,没有喝到上次那么奇葩的茶,当下很满意的放下茶杯:“这茶味道不错。” “赵公子,我去给两位弄点吃的。”丫头说着便带着彩儿出去了。 水清颜放下茶杯:“皇上有没有问起你?” “怎么可能不问。”赵之兰一副你是笨蛋的眼神看着水清颜,“我昨天刚从水府出门就被龙影踢着领子带去了皇宫。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我道,你的眼睛确实需要三瓣莲,现在你的眼睛已经名正言顺的好了。” “全好了?”水清颜看着赵之兰。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我自然不会将话说的那么满。”赵之兰冷哼道,“老天带你不薄,干了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还能被原谅。” 第300章 绝不可能 水清颜有些无奈,一开始,她是打算用天山三瓣莲来滋养经脉,顺便尝试借三瓣莲的天然灵气修复受天罚的眼睛,可是三瓣莲全部被神思之海后中按个莫名的东西给吸收了,她废了半天的劲,也奈何不了那玩儿意。 眼睛却莫名的好了很多,她也找不到原因。 “你不是说有事情和我说吗?”赵之兰见水清颜又为出神,忍不住问道。 “对了,你之前不是医治了一个守城门的人吗,那人现在怎样了?”水清颜没有回答赵之兰的问题,自顾自的问道,“就是第一次在金銮殿上,你说那人症状你从未见过的。” “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活了。”赵之兰道,“莫名其妙的症状。” “活了?”水清颜心顿时漏了一拍,“你等下带我去看看成不成?” “他回家了,我还是上个月去看得他,你要是想要去,今天不行。今晚上我当值。”赵之兰道。 水清颜点点头:“你有空了喊我,我这段时间都闲。” “闲?”赵之兰撇撇嘴,“五皇子的禁足令被解了,你可知?” 这时彩儿端了两盘茶点上来。 “管我何事。”水清颜不屑的冷哼,“我和皇家八字反冲。” “昨天谁去看夕阳来着。”赵之兰忍不住语气反酸。 “不过是去告别一个朋友。”水清颜拿起彩儿端起来的糕点,“听说永平侯东府得罪了你,是为何事?” 彩儿又出门。 赵之兰见水清颜提到了永平侯东府,忍不住蹙眉:“提那劳子做什么。” “有没有听说过我六妹妹。”水清颜看向了赵之兰。 “你六妹妹?”赵之兰愣了一下:“就是那个跟永平侯东府的云泽大公子定亲的那位?” “嗯。”水清颜亲自给赵之兰满茶:“我认识一个老神医,那个老神医,专治云泽大公子这种疑难杂症,我好不容易求了他帮六妹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之兰撇嘴:“不能。” 水清颜没有回答,喝了口茶,咂咂嘴:“今天我出来的时候,听说赵夫人要来水府相看我二姐姐。” 水清颜话一出口,赵之兰一口茶吐了出来,看着水清颜愣愣道:“为什么要相看你二姐姐!” “嗯。”水清颜端着茶杯,点点头:“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听说赵夫人已经送上了拜帖。” 赵之兰猛地放下茶盏,起身就要走:“真不让人省心!” “你介绍老神医去给云泽看病,我给你当卧底,你意下如何?”水清颜拦住赵之兰,笑着看着赵之兰。 “不怎么样!”赵之兰冷哼一声,抬步就要走。 “那我就暗中撮合。”水清颜挑眉。 “你。”赵之兰转身指着水清颜的鼻子:“你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水清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赵之兰气的耳朵冒烟。 水清颜贼贼的一笑。 “绝!不!可!能!”赵之兰瞪着水清颜,“看到云甲我就恶心,让我去东府,绝!不!可!能!别以为拿婚事能威胁到我,绝!不!可!能!让我娶你二姐,绝!不!可!能!你要是敢暗中撮合,我就拿老鼠药毒死你!” 水清颜嘴角抽抽。 “哼。”赵之兰甩袖就准备走。 水清颜立马追上去:“师兄,师兄,你听我说。” “不许喊我师兄!”赵之兰甩开水清颜拉着她的手,走到了院子中,“我们的交情,到此为止吧!你四小姐,本国医交不起。” “赵之兰!”水清颜仰天一声吼。惊得厨房的彩儿和丫头一人提着刀,一人拿着勺子跑了出来,直问:“咋了,咋了。” 赵之兰冷哼一声。 “师兄,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一个土匪小瘪三。”水清颜装作很委屈的道。 赵之兰闻言,脚步一停,转身看着水清颜:“什么意思。” 水清颜低头看了看地面:“那个,我去赌坊,输了五十万两金子,我把我自己签了出去,到期不还钱,我只能收拾收拾东西去当赌坊夫人了。永平侯东府,你若是不喜欢,过几天也就看不见了,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用。” 赵之兰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水清颜的面前:“难怪你到处敲诈,原来是这这么回事!你去十八寨了?” “没有,没有。”水清颜立马摇头,“上次去过,就没有去了。” 赵之兰指着水清颜,半响抖抖手:“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水清颜嘻嘻一笑:“多谢师兄出手相助,师妹感激不尽。我一会去这给你当卧底。看看赵夫人对我二姐的态度。” “哼。”赵之兰一甩衣袖瞪着水清颜,“以后,绝不可以威胁我,任何事情都不可以!” “是!”水清颜立马立正,一脸认真,“以后绝不拿婚姻大事威胁师兄。” “真是够了。”赵之兰朝屋中走去,“听说表哥要来,估计母亲是想撮合你二姐和我表哥,我怎么就信了你,真是够了!母亲绝不可能让我娶你二姐的!” “我和你详谈一下计划。”水清颜立马追了上去。 厨房门口的丫头和彩儿两人,对视一眼。 “竟然输了五十万的金子。”彩儿表情呆滞。 丫儿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这女子来历不凡,不要得罪了。” “哦。”彩儿表情依旧呆滞。 吃了午饭,水清颜便和赵之兰告别了。 如同水清颜所料,赵之兰告别了水清颜,便打开了信,拿着信找到了静安胡同。水清颜早已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弯腰驼背的小老头儿,侯在静安胡同。 静安胡同。 碰的一声,赵之兰高挺的鼻子差点被门夹到。 碰了一鼻子灰,赵之兰气的乱蹦:“臭老头,有本事让我进去,我要和你比试背《医史》,和你比试探穴术,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哼,毛孩子,一边玩去,这里没有你要见的老神医,有多远滚多远。至于那什么仙玉膏要用茱萸,白芷,前锋草改进,老夫只是随口一说。”门内,水清颜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小老头儿的声音。 赵之兰被鄙视,气的指着门:“臭老头儿,有本事给我开门,我要灭了你!随口说,你竟然说随口说的,气死我了,你给我出来!有本事让我进去!” 赵之兰见没人回应,踢了一脚门,痛的抱起脚原地乱叫。没能和传说中改进仙玉膏秘方的老神医切磋一下,赵之兰气冲冲的要去找水清颜。 那边,水清颜也在赵之兰走了之后,回了水府。 水清颜回到水府,路过花园,恰巧碰上了送赵夫人出门的胡氏,水清媛,秋嬷嬷。 “清颜。”赵夫人老远就看到了水清颜进门,当下惊喜的喊道。 水清颜自然也知道赵夫人这次登门,不是为了赵之兰和水清媛之间的事情,因为旁边没有官媒跟着。 “清颜。”赵夫人见水清颜走了过来,立马快步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然后拉起了水清颜的手,“见你一面真难,听说你去铺子里了,没想到你这么能干!” 水清颜给赵夫人行礼:“见过夫人。” “哪里来的这些虚礼,清颜,我这次来,倒是和我生分了。”赵夫人点了点水清颜的鼻子。 水清颜笑笑。 后面几人跟了上来,纷纷给水清颜见礼。 “四妹妹。”水清媛很有礼貌的和水清颜福礼。 水清颜也很有礼貌的还礼:“二姐姐。” “四妹妹这是从铺子里刚回来吗?”水清媛笑的温和,声音如沐春风。 “嗯。”水清颜笑着点头。 赵夫人笑着道:“之兰说你眼睛大好了,改天和你二姐姐一起去赵府知道吗?” 水清颜看向水清媛:“若是得空,便一起去。” “什么得空不得空的,你能有什么事情。”赵夫人神色一凛,“是不是之兰又惹恼了你,上次来你就闭门不见。” “这些日子心情不是太好。”水清颜婉言道,“过些日子平复了心情,清颜再送上拜帖,去夫人哪里吃茶。” 赵夫人立马意会出来,仔细看了看水清颜色神色,然后道:“府中的荷花开的正好,好过些日子给你下请帖,你一定要去。” “多谢夫人好意。”水清颜笑着点头。 赵夫人拍了拍水清颜的肩膀:“傻丫头,林中树千万,何必守一颗。” 水清颜嘴角抽抽。 “我先走了。”赵夫人拍了拍水清颜的肩膀。 “夫人慢走。”水清颜行礼送别。 水清媛看了一眼水清颜,跟上了赵夫人的脚步,和胡氏,秋嬷嬷一起去送赵夫人。 水清颜这次是打着去铺子的幌子出门的,所以回来之后要去一趟长乐院。 长乐院。 水清颜没想到曾氏和水清慧都在。 “清颜给二祖母请安。”水清颜行礼。 花氏的心情很好:“清颜回来了,铺子里怎么样?” “还好,今天卞家掌柜教了账本保管注意事项。”水清颜笑着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花氏点点头。 水清慧的眼神闪了闪,笑着看向花氏:“二祖母,下午我也想和四姐姐去铺子里。” 水清颜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二老夫人,如今六小姐婚约在身,嫁的又是永平侯东府,家中产业多,再不让清慧学学,日后嫁过去恐怕是要遭笑话的。”曾氏出言道。 花氏见水清颜神态不好,没有接曾氏母女的话,问水清颜:“这些日子外面流言颇多,铺子中的事情,先放一放,如何?” “嗯。”水清颜点头。 花氏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曾氏:“等清颜心情平复了些,在和清慧一起去吧。” 曾氏犹豫了一下,笑着又道:“二老夫人,六小姐是有亲事的人,四小姐如今已经······”曾氏说着,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又看向二老夫人,“都是水家的女儿,将来出了门,都是水府的招牌。况且,六小姐也是您给牵的线。” 第301章 独一无二 曾氏话中藏话,一说水清颜已经没了婚约,管家之事可以放着,二说花氏偏心。 花氏脸色一僵,看了曾氏一眼:“明天永平侯东府来了帖子,下午在家好好的收拾一下,明天赴宴回来再说。” 曾氏见状,只能点头:“婢妾知道了。” 水清慧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雨燕这时走进来道:“小赵国医想要见四小姐。” 水清颜微微吃惊,赵之兰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让小赵国医进来吧。”花氏说着,看了一眼水清颜。如今水清颜的婚事没了,小赵国医倒是可以考虑的人,加上外面还有一些关于她和小赵国医的鲜艳。 不一会儿,雨燕又进来:“小赵国医说,只想见见四小姐。” 花氏看向水清颜。水清颜起身,笑着道:“二祖母,我去看看。” 花氏点头:“雨燕你跟着四小姐去看看。” 水清颜于是起身随着雨燕出去。 长乐院门口,赵之兰黑着脸见水清颜出来于是上前两步:“你还真难请!” “小赵国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水清颜装作他们很不熟的样子。 赵之兰见水清颜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顿时来气:“没事我来找你干什么!” 水清颜哦了一声。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咬牙道:“我只有今天有空,我们去永平侯府给你未来的六妹夫看腿。”说着,一甩衣袖往外走去。 水清颜微微吃惊:“现在?快要吃晚饭了!” “毛病!”赵之兰闻言,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一字一顿的道:“我请你吃晚饭,现在,立刻,马上,去永平侯东府,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 水清颜揉揉太阳穴:“你晚上不是要当值吗,就不怕迟到了,皇上怪罪?” “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赵之兰道,“那个老神医让我很生气,我要立刻马上见到他,和他切磋一下!” 水清颜顿时恍然,想到了门外的赵之兰,当下嘴角抽抽。一个老神医竟然也能让他急的跳脚。 “你等一下,我回去告诉二祖母一声。”水清颜道。 “我在门口等你,快点!”赵之兰竖着,转身朝外走去,“我倒要看看那个老神医是个什么来头。”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离去,笑着转身。水清颜刚转身就听身后有人道:“四妹妹和小赵国医很熟吗?” 水清媛和胡氏以及秋嬷嬷回来了。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的眼神,笑着道:“医患关系。” 水清媛又问:“小赵国医下午要来接四妹妹去干什么?这件事情二祖母知道吗?” “正要和二祖母说呢。”水清颜没有多解释。 水清媛看着水清颜,眼神暗了暗。 胡氏道:“既然这样,我们正好一起进去吧。” 于是几人便进了屋。 雨燕自然将院子里水清颜和小赵国医的之间说的话说给了花氏听,花氏听了立马眼睛一亮:“东府大公子的腿伤已经有两年了,清颜,难得这回小赵国医肯看你的面子去亲自医治,那朋友是什么人,可靠吗?” “清颜不知,清颜今天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小赵国医,便问了一下,他二话不说就同意让那位神医朋友去看看,我以为他是胡说,就没有理会,没想到他竟然追到了府里,答应带着清颜一起去永平侯府看看。”水清颜平静的说谎。 “这小赵国医脾气怪的很,你六妹以后的的日子,可就拜托你了。”花氏说着看着水清慧:“清慧应该好好的谢谢你四姐姐才是。” 水清慧闻言立马起身福礼:“谢四姐姐。” 曾氏听了也是上心了,看着水清颜激动的道:“真的吗,东府大公子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应该能吧。”水清颜笑着看着曾氏:“我相信小赵国医的朋友一定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对对对。”曾氏立马点头。 花氏看着曾氏的样子,心中略有不满:“人家好了,你就愿意占便宜,人家不好了,你就哭的像个猫。” 曾氏听了立马低头:“二老夫人教训的是。” “哼。”花氏冷哼一声:“这回你该是不会怨我了。” “哪有,婢妾怎么敢埋怨二老夫人。”曾氏立马请罪。 “罢了,罢了,你满意就好。”花氏知道再说下去肯定不好收场于是打住。 当下,水清颜辞别了长乐院的众人,出府。 马车上,水清颜看着小赵国医:“为何这么着急。” “那臭老头儿竟然不让我进门!”赵之兰火冒三丈,“我倒要看看那神医究竟有几分的功力,你父亲看了云泽的伤,也保守的说只能那样了,我不信你那个江湖郎中能出个什么好妙方治好云泽两年前的腿疾。” 水清颜淡笑,眼神一扫马车,当下道:“师兄的马车上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这是什么味儿?” 赵之兰用鼻子嗅嗅,然后看向水清颜:“哪里的味道?” “那里。”水清颜指了指矮几下面。 赵之兰立马将矮几拿开,在矮几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赵之兰取出了一个小盒只,打开盒子,里面全部都是胭脂水粉,还有一小瓶香膏。 水清颜指着香膏:“就是它的味道,我鼻子一向很灵。” 赵之兰玩味的看着手中的盒子,笑着看了一眼水清颜:“赵枝艳这家伙这几日是思春了还是怎么的,咋还用起了这些玩意儿。” 水清颜眨眨眼睛,难道她无意中找到了赵枝艳的小秘密。 赵之兰又将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了远处:“我顾念着你和我一起,坐着马车方便,准备回府赶一辆来,半路上遇到了赵枝艳,便将她的马车夺来了。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赵之兰说着,摸了摸下巴:“赵枝艳这家伙眼光高的很,平时又不图不化的,如今竟然肯为了一个男人用起了这些东西,我可要小心了,若是被二皇子七皇子什么的骗走了姐姐,我可就太不划算了。”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一副很不快活的样子,出言道:“你可要给我保密,我可不想被女国医记恨。” “保密不了。”赵之兰看着水清颜道,“我鼻子不好,决不可能知道矮几下藏了东西,她一定能猜到你。” 水清颜嘴角一抽。她今天是抽风了才说起了香味。 到了静安胡同,水清颜换了一身大夫的装扮,贴上两撇小胡子,画了又黑又粗的眉毛,脸上也图了一层灰遮盖自己过白嫩的脸,然后做了一个大驼背,背上药箱,弯着腰出门。 门口,小赵国医正靠在马车上等,见一老头子走了出来,气冲冲的走山前去:“臭老头儿,今天下午,干嘛将我拒之门外。” “谁知道你是来干什么。”水清颜声音嘶哑的道,“走不走,再不走我就进去了。” “水清颜呢。”赵之兰往屋中看看,“釉烟怎么也不见了。” “走吧,就我们就可以了,四小姐一个闺阁女子怎好去永平侯东府陪你看病,等一下我们回来再见四小姐。”水清颜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朝马车走去。 “不许上车。”赵之兰提着水清颜的领子,将水清颜放到了驾车的小厮旁边,自己翻身上了马车,掀开了车帘,靠在了马车门口:“我问你,对于慢性虚弱性肺部疾病要如何治,原因何在。” 水清颜老实的坐在马车便,慢悠悠的道:“可以采用补益脾气的方法达到养肺气的目的。五行对五脏,土生金,脾属土,肺属金。小娃娃,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赵之兰冷哼一声,我再问:“咳嗽多痰气促,痰气相搏,喉中有哮鸣声,肾阳虚衰则卫阳不固,所以汗出,是为何?如何治?” “脾虚气衰,健运无权,饮食不化精微,反为痰浊,痰浊阻肺,气道受阻。用木虾公全草干品50两,洗净、打扁、切碎,加水一斤八两,煮沸半时辰,加入鸡或猪瘦肉再煮半时辰,取药液内服。”水清颜笑着道。 “脾土虚寒,肝气郁滞,何原因,何种治疗之法。”赵之兰又问。 “疏肝暖土,顺气解郁。白术10克,苍术10克,炮姜10克,吴萸6克,茯苓10克,陈皮10克,防风15克,羌活10克,藁本10克,白芍10克,炙甘草6克。”水清颜又道。 “算你过关。”赵之兰说着,又将水清颜提到了马车内,“赶车,去永平侯东府。” 驾车的赵府下人立马赶车去永平侯东府。 马车中,赵之兰拿出了仙玉膏:“这东西,是你给的改良法子?” “不过是我随口说的而已,四丫头竟然到你面前班门弄斧去了,真是可笑。”水清颜笑着眯着眼睛。 赵之兰撇嘴,又拿出了灵玉膏:“你看看,为何我弄的没有灵玉膏好。” “为何你一定要超过灵玉膏,仙玉膏也是独一无二的,它的价格更公道,赢得了很多人的喜爱,这方面是灵玉膏比上的。”水清颜看了看车顶,“灵玉膏中有一味药,是仙玉膏永远也弄不来的。” “什么?”赵之兰不信的道,“有什么是皇宫没有的吗!” “皇宫宝贝固然很多,但是并不齐全,而且宝贝一般有价难求。”水清颜道,“就如同天山三瓣莲,被四丫头弄去之后,便没有了。灵玉膏也是一样的,只有那么几瓶,缺了那味药,便成了仙玉膏。” 第302章 连带责任 “究竟是什么!”赵之兰不由问道。 水清颜没有再理会赵之兰。 赵之兰想要瞪眼睛,却冷哼一声,双手抱怀,靠在马车边,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忘了他要让仙玉膏超过灵玉膏的原因了。 春风谷。 云泽的父亲,永平侯的第二个儿子云甲,吃惊的看着来报告的人:“你说什么,谁去府上了。” “小赵国医,小赵国医去府上了。”小厮认真的点点头。 “嗯,哈哈哈。”云甲顿时大笑,丢了怀中的美人,大踏步的朝外走去:“我就说刘芳园这个贱女人怎么好心的让爷来春风谷。赵之兰这个小嫩包,等着爷啊,哈哈哈!” “爷,给赏吗?”小厮狗腿的笑着。 “赏,用最短的时间赶回去!”云甲说着,一身的肥肉开始甩动,“爷今儿个一定要扑倒小嫩包,哈哈哈哈!” 永平侯东府。 云甲的夫人刘氏亲自道门口接赵之兰:“小赵国医,您放心,老爷已经出去了。” “哼!”赵之兰一甩衣袖,一脸的嫌弃,“快点将云泽喊过来!” “马上就来,小赵国医稍等片刻。”刘氏也不在意赵之兰的语气,然后看看水清颜:“这位是。” “你儿子的腿能不能好就看他有没有本事了,不过他要的诊费恐怕比前几天贵府来的那个骗子要高。”赵之兰像是一只烦躁的小老虎,自踏入府门,眉头就皱着。 “哦。”刘氏一听,原来不是小赵国医亲自给儿子看伤,当下有些失望。 再看看水清颜那副清贫的打扮,当下心中就很怀疑水清颜是不是骗子,当初为了治好儿子的伤,她可没有被少骗,所以看着水清颜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怀疑和失望。 可是刘氏也不好说什么,当下转移了注意力道:“当时若非有人给了指点,我倒是真的可能被骗了。” “哼,你该庆幸云泽要娶的是水府的女儿,否则那人也不会好心的提醒你,本国医今日也不来趟这趟浑水。”赵之兰说着,已经被刘氏带进了客厅。 水清颜观察这东府的摆设物件,心中已经有了掂量。 到了客厅,刘氏方看向水清颜:“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水清颜视若无睹,小赵国医有脾气,小赵国医的带来的恶人自然也有脾气。刚才刘氏的神情,她看得一清二楚。 刘氏当下脸色就不好看,不过看赵之兰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只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云泽就来了。 “母亲。” “泽儿,小赵国医带了一位朋友来给你治疗腿伤。”云甲见儿子来了,立马扬起了笑容。水清颜恰好抬头看向未来的六妹夫,正好看到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真心的爱意。当下水清颜的心一抽,急忙收回眼神。 “有劳神医。”云泽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给水清颜行了大礼。 水清颜看向云泽的腿:“劳烦大公子坐下,将腿伸出来给老夫看看。” 下人立马将椅子搬过来,云泽坐下之后,掀起衣摆,撸起了裤腿。 云泽的腿很白,这让水清颜很好奇云泽的长相,当下水清颜抬起脸。 看到云泽长相的一刻,水清颜微微吃惊,云泽的长相竟然有两分像五皇子云逸,特别是那双瞬子,炙热与冰冷同在。只是云泽的眼中,更多的是光,而云逸的眼中更多的是影。 云泽看着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瞬子,心中也是微微吃惊。这双瞬子的年龄完全不符合眼前这人的打扮。 水清颜低下头,看着云泽腿弯处的一大块肿起来的血囊。 他的血囊应该是每过一段时时间就要放血一次的,因为血囊上面有很多的小伤口。这个血囊之所以有,是因为腿关节错位压迫大动脉血管,若是她没有猜错,云泽每走一步应该都会痛的要死。 想着,水清颜又抬起眼睛看向云泽。云泽依旧是笑着,瞬子中的阳光多是无奈和接受。水清颜看着云泽高挺的鼻翼,眼神放在了鼻翼上一层细细的汗珠上。 赵之兰见云泽和水清颜那对望的姿势,实在是变扭,忍不住开口:“你两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水清颜忍不住一笑,露出了洁白的贝齿:“老夫只是想要看看他能不能受的住老夫的治疗之法。” 云泽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眼中的光奇异的一转,然后弯了弯眼睛:“神医若是有方法,还请一定要试一试。” 水清颜伸出手按了按云泽腿弯周围的肉:“痛不痛?” 云泽痛的到抽气。 水清颜又捏了捏血囊:“痛不痛?” “还好。”云泽咬着牙,额头的青筋痛的暴起。 水清颜收回手,看向云泽:“胳膊伸出来。” 云泽又将胳膊伸了出来。 水清颜号脉之后收回手:“有的治,只要你肯吃苦。” 刘氏闻言,立马上前道:“真的吗?” 水清颜看着云泽:“所有的事情都要有代价。” 云泽看着水清颜认真的眼神,点点头:“请神医说说看。” “云泽公子能否做的了东府的主,又或者夫人能否做的了东府的主?”水清颜说着,看向刘氏,“老夫可以保证让他站起来,若是不能,全额退款,你们也可以找小赵国医,他承担连带责任。” 赵之兰本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喷出来,盯着水清颜道:“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水清颜点头。 “我靠,万一你把云泽治残了,本国医不仅要赔上名誉还要配上银子!”赵之兰扯着头发大叫。 “先治疗后付款,六十万两。”水清颜没有理会赵之兰 刘氏点点头:“六十万两就六十万两。” “金子。”水清颜补充道。 “金子!”刘氏睁大了眼睛。 赵之兰也震惊了。 云泽的睫毛一颤。 “这对你们完全没有压力。”水清颜看着刘氏,“永平侯三分之二的家产都在你们这里,加上这些年贵府老爷的手段,区区六十万两黄金,你们不过是割了一块肉。” “银子可以再挣,但是儿子就这么一个。”水清颜看着刘氏,“这六十万两金子,老夫要一把收起。等大公子的腿伤完全好了之后,老夫会退一半给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老夫也没有时间给你们考虑。” 刘氏的额头都沁出了一层汗:“能,能不能少一点。” “老夫会退一半给你们!”水清颜看着刘氏,“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一分都不会退。” 刘氏不明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 “日后你自会明白。”水清颜走过去,拿起了自己的箱子,“出了这个门,老夫就不会再回来。”水清颜说着,便朝门外走去。 刘氏一急。 赵之兰跟了上去,看着水清颜,一脸的纠结:“臭老头儿,你真的不治啦,不怕水清颜回去生气啊。。” “钱可以再挣,人气坏了就不值了,她不会生气的。”水清颜双手背后,笑着道。 赵之兰回头看了一眼云泽:“也好,走吧,走吧,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 “请等等。”在水清颜穿过一重门的时候,云泽开口了。 水清颜顿下了脚步。 云泽转身看向刘氏:“母亲,儿子想要走路,请母亲成全。”云泽说着,便准备跪下。 刘氏哪里舍得让云泽跪下,云泽一跪,那腿就不能要了,当下一把扶起云泽,眼睛红了一圈:“好,好,只要泽儿能好,别说六十万两黄金了,就是要为娘的命,为娘也给。” “母亲大恩,儿子永生难报。”云泽的眼圈也是一红。 水清颜又折回来,看着云泽:“水家六小姐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云泽看着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瞳孔,抿唇:“还请神医出手一试。” “大约需要三个月的恢复期才能完好,而且这伤拖了两年了,现在即便是治好了,每逢阴雨天也会如蚂蚁咬的一般酸痛。”水清颜提前打下预防针。 “即便是不好,小儿每逢阴雨天都痛的死去活来。”刘氏说着那手帕擦了擦眼睛。 “由于这个伤拖得太久,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你有这个决心吗?”水清颜看向云泽,恰巧云泽也盯着她瞧。看着云泽的眼神,水清颜瞬间觉得她的胡子掉了。当下洋装习惯性的摸胡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到底有没有掉。 验证的结果是胡子没有掉。那云泽这是什么眼神,想着水清颜皱起眉头来。 “我不怕痛。”云泽看着水清颜那双黑白分明的瞬子,笑着弯了弯眼睛。 “好,老夫要一件房间,除了老夫和大公子以外其他人不准进。”水清颜说着点点头。 “好好好。”刘氏立马点头,“我立马吩咐人去烧水,房间就用小儿的房间就好。” “嗯。”水清颜点头。 赵之兰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臭老头儿,你最好快点。” 水清颜走过去拍了拍赵之兰的肩膀:“等我一会儿,两个时辰内一定能结束。若是耽搁了你去当值的时间,你给我留个话让我放心便好。” 赵之兰蹙眉:“两个时辰。” 刘氏立马上前道:“小赵国医放心等待,老爷去了春风谷,明早才会回来。” 水清颜看了一眼刘氏,又看看赵之兰,在看看赵之兰眼中的忧虑,不由心中有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云泽的房间。 水清颜准备好了一切,看着躺在榻上的云泽:“腿伤已经伤害到了腿部神经,老夫没有办法给你用麻药,用了麻药,你的腿可能就废了,这种风险你冒不起,老夫同样冒不起。闭上眼睛,痛就咬紧嘴里的筷子。” 第303章 贞洁还在 云泽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此时的云泽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榻上,动都不能动一下。 水清颜打开箱子,里面有三十八只大小不一的刀,不仅可以防身,而且还可以救人。 洗手弄好了一切,水清颜用银针封了云泽的几处大穴,特别是腿。水清颜为了云泽能减轻痛苦,直接在云泽的大腿麻穴上扎了三根银针。 看了一眼闭眼睛的云泽,水清颜握着云泽的腿,猛地拽脱臼,使关节错位。云泽痛的猛地挣开眼睛,牙齿紧紧的咬紧嘴里的筷子。 云泽腿弯的血囊迅速变大,水清颜取出一把小刀,麻利的划了一道常常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待淤血流干,水清颜小心翼翼的错过云泽腿上的每一根神经,然后看到了血肉中被骨肉压变形的动脉,水清颜蹙眉,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 当下水清颜小心翼翼的将动脉从骨头上用小刀分离。 云泽此时已经痛的满头大汗,全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 “忍着点,就快好了。”水清颜的蹙眉,双眼紧紧的盯着云泽的腿。 很快动脉血管和骨头剥离,水清颜长舒一口气,云泽之所以走路会跛脚,是因为腿弯骨关节压迫了一半动脉血管,一走路就会痛钻心的痛,只要将被压迫的动脉拿出来就行了。 如此动脉就不会被压迫住,导致下肢不灵活。而且云泽的动脉血管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被骨头磨得总是往外淤血,所以云泽的腿弯才有一个血囊。 弄好了大动脉,水清颜继续用刀划下云泽腿弯的腐肉,然后接上骨头,然后缝上伤口,清理伤口,上药,大功告成。 弄好一切,水清颜抬头,云泽脸上毫无血色的昏迷了过去。床上也染上了浓厚的鲜血。 而此时,门外的赵之兰为了弄清臭老头儿搞什么鬼,偷看了整个手术过程,惊得半天张不开口。 开刀,他不是没有再古书上看过,可是开刀有风险,没想到这个小老头倒是够大胆。他也曾想要给云泽动刀子,可是风险太大,而且云泽每次来求他,云甲都跟着,他厌恶云甲,连带着整个东府他都厌恶。 就在赵之兰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一个帕子捂住了赵之兰的口鼻,赵之兰瞬间晕了过去。那人扛着赵之兰瞬间不见了。 屋内,水清颜弄好了一切,也有些脱力,收拾好了她的药箱,照着镜子看了看她的打扮,然后打开门,准备让人进来收拾。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就连刘氏也不在。院子中也格外的安静。水清颜不由挑眉,情况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她虽然严令不许人靠近,可是关心儿子心切的刘氏不会不在院子中,就算她不在,也会有下人在。 当下水清颜抬起步子朝外走去。 刚走到院子中,水清颜便踩到了一个物件。低头捡起来,水清颜蹙眉:“赵之兰的手帕。” 神情一紧,水清颜立马开始调动神思之力寻找赵之兰的踪迹。 感应到赵之兰的位置,水清颜立马飞身朝那边过去。这个永平侯东府怪异的很,她可不能让赵之兰在永平侯府出了事情。 赶到了赵之兰所在的院子,水清颜正欲推门进去,发现院子周围隐藏了很多的气息。 神思之力一动,水清颜感应到了房间中的赵之兰。感应到赵之兰没有生命危险,水清颜长舒一口气。下一秒,水清颜便脸色一变,赵之兰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有被劫色的可能。 房间中。 “小兰兰,你可是被爷逮到了。”云甲留着口水,看着躺在那里的赵之兰。 “小兰兰,皇上不让爷在府外碰你,可是你自己送到了爷的嘴里,爷就不客气啦。”云甲说着,伸出手,爱抚的摸了摸赵之兰的脸,“哟,小兰兰是越来越嫩了。” 赵之兰警觉性的蹙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当看到云甲那张令他呕吐的脸时,一脸的惊恐:“离我远一点!” “哟,小兰兰。”云甲色眯眯的一笑,“你可知爷舍下春风谷的头牌风月儿姑娘,专门回来,就是为了你啊!你比三年前可是美多了,每次看到你,爷都忍不住的想要将你扑倒。” 赵之兰一脸猪肝色,动了动身子,发下自己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当下想死的心都有:“云甲,你敢碰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皇上是允许爷在府中养男宠的。”云甲将手挪到了赵之兰的胸口,一路向下,“你来了我府中,便不是小赵国医了,爷会好好的疼爱你的。” “云甲,拿开你的手!”赵之兰杀猪吼的声音响彻云霄。 永平侯西府。 刘氏头发凌乱的敲开门:“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快请花姨奶奶,老爷将小赵国医绑了!” 一时间,西府灯火通明,沸腾起来。 东府。 水清颜听着赵之兰的吼声,深吸一口气,再也不迟疑,朝房间飞奔过去:“云甲,你好大的胆子!”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了云甲的耳中,云甲毫不在意,冲着窗户道:“无论什么人,都拿住。” “老爷,夫人去了西府。”有人影到窗边禀告。 “无碍,来回路程,她们赶不过来。”云甲摆摆手,示意手下下去。 “云甲,你若是敢动我,我要你的命!”赵之兰目眦欲裂的盯着云甲。 云甲笑呵呵的摸上了赵之兰的腰带:“等下销魂过后,你便不会这么认为了,爷会让你比睡女人还舒服。”云甲突然一摆手,笑着道,“瞧爷说的,小兰兰还没有睡过女人呢,等下次,爷挑一个好的给小兰兰尝尝鲜。” 赵之兰又急又气,竟然是活生生的被气的晕了过去。 云甲见状,一愣,抬手拍了拍赵之兰的脸:“小兰兰!” “赵之兰之所以厌恶东府,竟然是因为这个。”云甲的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云甲一愣,猛地回身。下一秒,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锋利的刀片。 水清颜此时站的笔直,双手背后看着云甲:“你竟然是好男色的?” 云甲一见眼前是一个老头子,顿时蹙眉:“你,你是谁?” “私印给我?”水清颜伸出手。 云甲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院子,院子里的人呢?” “那里。”水清颜微微的侧身,指了一下桌子的方向,那里正摆着三个人头。 云甲看着三个血淋淋的人头,腿一软坐到了地上。那三人正是他最厉害的影子。 “院中的阵法在我看来,不值一提。”水清颜蹲下,笑着看着云甲,“赵之兰是我师兄,你敢动他,便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说说你想怎么死。” 云甲吓得脸都白了,急忙从腰中拿出了一把钥匙给水清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这是私印钥匙,您笑纳,您笑纳。” 水清颜冷冷一笑,抬手打晕了云甲。 看了一眼床上的赵之兰,水清颜常常的松了一口气。赵之兰只是腰带松了,贞洁还在。 将赵之兰松绑之后,水清颜一口水喷醒了赵之兰。 “喂,小子,不会吓傻了吧!”水清颜笑着看着赵之兰。 赵之兰睁开眼睛,立马做了起来,一抹自己的衣服,当下长舒一口气,看向水清颜。 “小老头儿我已经搞定了他们。”水清颜笑着道,“放心,放心,你的清白还在。”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已经忘了他刚才的处境,缓缓地开口:“你的胡子呢?” 水清颜的笑瞬间僵住,好在她反应快,背过身子:“刚才为了救你,被云甲养的影子拔了胡子。”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云甲呢?” “被我吊起来。”水清颜指了指房梁,那里,云甲只剩一条短裤,被掉在房梁上。 “那是血迹?”赵之兰指着白色地毯问道。顺着地毯上的血迹,赵之兰将眼神挪到了桌子上,此时桌子已经被水清颜用布遮住,赵之兰看不见里面的人头。 “你不是要当值吗?”水清颜问道,“已经亥时了。” 赵之兰猛地跳起来:“什么!”然后二话不说的往外冲,“完了,完了,今晚贤妃娘娘约好了要给她看面上的痘痘,迟到了。完了完了,还有德妃的头疾,我打算去看看的。你说你怎么这么慢,当真是气死我了。” 水清颜见赵之兰心理没有留下什么阴影,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步往外走去。云甲,自会有人来收拾,今天权当是给永平侯府一个警告。 赵之兰前脚刚离开东府,刘氏便一脸急色的将西府的花姨奶奶请了过来。一群人簇拥着两人进府,水清颜正在府中的一重门等着她们。 刘氏见水清颜站在院子中,立马上前问道:“神医,小赵国医,我儿。”刘氏看着水清颜竟然不知道要先开口说什么。 “伤口的伤药每天换两次,大公子躺在那里不挪,上药要小心,大公子有些失血过多,要补血。荤腥不能碰,只能吃五谷杂粮。”水清颜面色清淡的看着刘氏,“小赵国医已经去宫中当值,还请夫人将印章盖好,老夫好开秘方给您。” 花姨奶奶路上只听说了小赵国医的事情,当下不由有些不解的看着水清颜这个小老头儿。 刘氏看着水清颜手中的钥匙,大惊:“神医怎么有老爷手中的钥匙。” 第304章 物极必反 水清颜又从手中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欠条,签的今日的日期,以东府之名。老夫赶时间,还请夫人给个方便,就算我等得了,昏死过去的云泽公子却等不了。” 刘氏闻言,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心只有儿子,立马去拿了私章给水清颜签字盖章。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欠条点头,放入了袖中,然后拿出了另一张纸:“这是外敷的药方,内用的药方在云泽大公子的枕头边上。老夫会随时关注云泽大公子的伤势,以后老夫来,会直接去大公子那里。” “若有急事找不到老夫,便去找小赵国医。”说完,水清颜便双手背后朝外走去,“今天的一切,还请贵府所有知情人保密,老夫不想被人扰了清静。” 直到水清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东府的门口,刘氏方和花姨奶奶回过神来,然后急急的朝后院赶去。 一众人到了后院,看到了云甲屋中的情况后,刘氏直接被那三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吓得昏死过去。花姨奶奶始终是见过世面的,立马遣人去了云泽住处。 下人果然发现了昏死过去的云泽,还有云泽枕边的药方。 花姨奶奶心中最在乎的便是东府两位公子的情况,当下亲自去看了云泽的伤,当看到云泽腿上的伤口被包扎的很完美,而且腿弯的血囊也不见了,当下忍不住有些激动。 世人都道她疼爱东府的二儿子,熟不知割了三分之二的财产来东府是有原因的。云甲断袖,为了延续二房香火,永平侯不得不答应了刘家的要求,分了三分之二的财产给云甲。刘氏生了云泽之后,永平侯两口的心全部都在云泽身上。 若非两年前云泽腿受伤,永平侯也不会逼着云甲再生一个儿子。云甲不喜刘氏,便从春风谷接了一个姑娘回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乃是东府二公子云才,如今才一岁。 云才的出身远不及云泽,况且云泽长相俊美,永平侯和花姨奶奶特别宠爱,如今花姨奶奶见云泽的腿有好转的希望,当下高兴的连云甲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害的云甲在房梁上被吊了一夜也没人敢管。 那边,水清颜回到了静安胡同之后,换了一身衣服。 慕容平伤势已经大好,此时正坐在院中的树下,笑着看着水清颜:“少年英雄容,不料竟是女儿身。” 水清颜坐到慕容平的对面:“女儿身又如何,你身为男儿不照样要在我的院子中养伤?” “天下女儿能有几人像你。”慕容平淡笑:“青梅好些日子没有来了。” “她不能照顾你一辈子。”水清颜说着起身,“我出来的太晚了,先走了,你伤势若是大好便告诉我一声,早点结束了那边的事情,你便能早点回西凉。” “西凉战事乱的很,现在回去干什么。”慕容平摇着头,“我迟点回去,老四便能多活几日。” 水清颜淡淡一笑:“他多活一段时间,便能给你网罗更多的势力,想法是好的。但是你要知道,物极必反,他不会永远是那种任你拿捏状态,你可要把握好时机。” “我不求功名地位。”慕容平笑着看着水清颜,“不需要让他将势力扩展的够大。只要够保护家族之人,够我做我以后要做的事情便成了。” “祝你成功。”水清颜笑着说完,便冲着厨房喊道:“釉烟,走了。” 厨房,釉烟正在下饺子,见水清颜喊她,忍不住喊道:“小姐,能不能等一等,我的饺子就快好了。” 水清颜立马来了兴致:“什么馅儿的?” “芹菜猪肉的。”釉烟喊道,“小姐你要不要来一点?” “要,我都快饿死了。”水清颜立马道。 不一会儿釉烟端着一大一小两个碗出来,大碗给了水清颜,另一个准备给赵之兰,眼睛一扫院子,却不见赵之兰的身影,当下釉烟问道:“小姐,小赵国医呢?” 水清颜闻着香香的饺子,口水差点流出来:“他今晚当值。” “哦。”釉烟闻言,将手中的小碗递给了慕容平:“容公子,这碗给你吧。” 慕容平看着水清颜的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青梅喜欢吃面都用大碗,原来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这样想着慕容平拿起了筷子:“小姐在府中用饭也用大碗?” “在我自己的院子用。”水清颜喝了一口汤,“在别处没有大碗给我用。” 慕容平笑笑,低头地吃起饺子。 釉烟端了自己的碗走过来,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我花了老半天的功夫才包了一顿,小姐你可要好好的尝尝。” 水清颜咬了一口饺子,顿时嘴巴被烫到,大叫道:“好烫,好烫,好香,好香,釉烟你真厉害。” 釉烟看着水清颜的样子,笑笑:“心急吃不了热饺子,小姐你慢点,小赵国医不在这里,没有人跟你抢。” 水清颜好不容易将嘴中的热饺子吃下去,当下道:“小赵国医还没有吃饭,要不釉烟咱们等一下顺便从皇宫走一趟,给小赵国医送点过去。” 釉烟刚想拍手叫好,慕容平便道:“孤男寡女夜间传食。” 水清颜嘴角抽抽:“算了,给他饿肚子吧。” 水清颜同釉烟吃了晚饭便上了马车回了水府。马车刚消失在黑暗的街角,一个人影便从院墙的一脚走了出来。那人一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俊美的容颜还没长开,不是赵之兰又是何人。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马车消失,喃喃开口:“竟然都是骗我的。” 那边,水清颜回到水府,秋嬷嬷立马迎了上来:“四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水清颜点头往府内走去:“这么晚了,嬷嬷还不睡?” “四小姐不回来,老奴哪里敢睡。”秋嬷嬷说着问道,“云泽公子的伤势如何了?” “大好。”水清颜道,“不出三个月便可与常人无异。” 秋嬷嬷闻言,顿时乐了起来:“六小姐当真是好福气。” 水清颜淡笑不语。 “四小姐眼睛好了,六小姐的亲事好了,当真是好事成双,四小姐早些休息,老奴就先告退了。”秋嬷嬷说着,给水清颜行礼。 “嗯。”水清颜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回了怡安院。 暗中,一个人影迅速的朝百花院跑去。 百花院。 “姨娘,姨娘,好事儿,大公子的腿伤三个月便能痊愈。”这人正是水清慧身边的一等丫头香梅。 曾氏闻言蹭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当真!” 香儿连连点头:“四小姐才回来,说大公子三个月后便能如常人一般。” 曾氏立马笑的合不拢嘴:“这下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若不是四小姐请小赵国医帮忙,现在东府的大公子还没好呢。这样实在不错,清慧啊,这回你就不要闹了。不行,我要去谢谢你四姐姐。”说着,曾氏已经出门。 水清慧看着曾氏那高兴的背影,抿唇,脸上不现一丝喜悦。 曾氏来了怡安院,是釉烟招待的,知道水清颜睡下以后,曾氏就又回去了。 第二天,水清颜醒的早。 水清颜打开了窗子,看见釉烟正带着来烟打太极,当下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清晨的新鲜空气。 空气有新鲜泥土的味道,水清颜猜测昨夜下雨了。果不其然,院中的地面还泛着一层湿意。 正在打太极的釉烟眼尖的看到了窗边笑吟吟的水清颜,立马冲着水清颜喊道:“小姐,小姐,你看我打的对不对?” 水清颜笑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釉烟开心的笑笑:“小姐,你再睡会儿,现在还早,灶上的粥还没有好呢。” 水清颜笑笑,转身进了屋。现在水清颜穿衣服的本领比以前大有进步,至少不会将衣服的顺序弄错了。捡了一件白湘绣荷底子的束腰镶红边长裙,用红绳系了长发,水清颜便出了屋子,到了客厅。 拿过八宝架上的一个盒子,水清颜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三十万两黄金的存票。二十万两来自安阳太长公主,十万两来自英国公,还有十万两的银票,是云笙留下的。 “永平侯东府的银子要尽快弄到手,以免夜长梦多。”水清颜说着,便准备开门。突然她鼻子一动,隐约中竟然嗅到了楚辰身上那特有的味道。 猛地推开客厅的窗子,水清颜看到了窗子外面整齐的放着一叠衣服,不是楚辰的又是谁的。 水清颜眉头一皱,盯着衣服上破洞,半响瞳孔一凝,立马跳窗出去,将衣服抓到了手中。 “血迹。”水清颜发现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而且衣服上的破洞明显是长箭造成的。 第305章 江南富贾 水清颜不明白楚辰想要和她表达什么意思。她相信,楚辰一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水清颜用了早饭便去长乐院请安了。 曾氏和水清慧也早早的来了 花氏心情好,笑着道:“小赵国医果然英雄年少,不愧是我大云的医学天才,他的那位朋友当真是奇了。” 曾氏也笑着点头:“二老夫人说的是。” “清慧多谢四姐姐将清慧的事情放在心上。”水清慧起身福礼。 水清颜唇角勾着浅笑:“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而已,是六妹妹好福气。”水清颜说着抬头看向水清慧,水清慧低着头,水清颜看不清水清慧的神色。 “正好,等下东府的马车来了,你们两个一同去。”花氏笑着道,“清颜今日穿的这般简单,回去换件漂亮的。” 水清颜顿时撇嘴:“二祖母休要想陷害清颜,若清颜穿的太美,岂不是要抢了六妹妹的风头,才不要,二祖母好坏的心思。” 花氏见水清颜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顿时也被水清颜逗乐了:“鬼丫头,眼睛好了,心情都不一样了,说话竟然敢编排起二祖母来了。” 水清颜笑着冲花氏眨眨眼睛。 “二祖母偏心,陪六妹妹的事情,也不叫上清媛。”水清媛语气带笑,话音刚落,便进了屋子。 “一群鬼丫头,都学会编排我了。”花氏笑着看着水清媛,“你这两日安心的在家呆着,赵夫人要的绣帕绣的怎么样了?” 水清媛行礼之后便坐下:“还没好。” “难怪近日感觉府门之上红星闪耀,竟然是二姐姐的红鸾星动了。”水清颜笑着道。 水清媛端起茶杯:“四妹妹休要胡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水清颜贼贼的一笑:“小赵国医言,秦家的人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想必是为了二姐姐的事情。” “哦?”花氏顿时看向水清颜,“当真?” 水清颜点头:“听说赵夫人的本家乃江南富贾,不失为一桩良缘。” 花氏将水清颜的话记在了心中,看了水清媛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永平侯东府的马车来了之后,曾氏便带着来请安的三位小姐去永平侯府。 永平侯府一切正常,仿若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梦境,水清颜不由赞叹,难怪云甲断袖的事情能瞒这么多年,永平侯府不简单。 今日是刘氏和花姨奶奶一起招待了水清颜一行人。水清颜尽量压低她的存在感。用了午饭,几人便出了永平侯东府,朝水府赶去。 马车刚走了一半,便被一人拦住。 “水清颜!”赵之兰骑在马上,眼神略微有些冒火。 马车中,曾氏看了看水清颜:“四小姐,您是······” 水清颜笑着道:“无碍。”说着,水清颜便准备掀开车帘。 水清媛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胳膊。水清颜不明所以,回头。水清媛开口:“我和你一起吧,这样旁人也不会误会你什么了。”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微微一笑:“我没说要跟小赵国医走,我只是想要看他说什么。” 水清媛面色一僵,松开了水清颜的手。水清颜掀开了车帘,露出了头:“小赵国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扬起轻笑的脸,眼中的怒火缓缓的熄灭,半响深吸一口气:“永平侯下了帖子,聚贤茶楼请你我上去坐一坐,我刚从水府出来,你随我一起去吧。” 水清颜挑眉:“当真?” “你自己看!”赵之兰甩了一个物件给水清颜。水清颜拿过,果然是永平侯的请柬。指示请柬上明明请的是神医和赵之兰。 水清颜眼皮一跳,抬眼看向赵之兰。赵之兰倨傲的抬着下巴,瞥了水清颜一眼,眼神中是满满的不屑和冷笑。 水清颜能感觉到赵之兰的每一根睫毛都在阐述一个事实:赵之兰知道她就是老神医。 “好。”水清颜笑着点头,然后将请柬给马车中的另外三个人晃了晃,“侯爷有请,二姐姐,我不好带着你,若是二姐姐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我便好。”水清颜说着,便跳下马车。 “哼。”赵之兰冷哼一声,对于水清颜骗他一事,他很不开心,“等着,后面有马车。” 曾氏掀开车窗的帘子,看了一眼水清颜又看看赵之兰:“小赵国医,四小姐便拜托给小赵国医了,烦请小赵国医将四小姐平安送回去。” 赵之兰瞥了一眼曾氏:“本国医不对你家四小姐负任何的责任,若是她死了,你该去找侯爷,是他请的我们。” 曾氏脸色一僵。 马车很快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是赵府的马车。水清颜笑着别了曾氏,便上了马车,随赵之兰一起去了聚贤茶楼。 三楼的包厢中,不仅有永平侯,还有永平侯的长子云齐和一脸恹恹的云甲。 赵之兰一脸菜色的进了房间,看都不看父子三人,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有事说事儿。” 房间的香炉中染着清香,袅袅而出。 水清颜跟着赵之兰进去,站在了赵之兰的旁边。 云齐见水清颜身后没了有旁人,忍不住道:“神医没有来吗?” “他脾气怪的很。”赵之兰一语带过。 云齐嘴角抽抽,再怪有你怪?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中想象,是玩不敢拿到赵之兰的面前说的。 水清颜看着坐在主位的永平侯,开口:“神医不喜见客,今天晚辈代神医赴宴,侯爷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晚辈可代神医转达。” 永平侯六十岁的年纪,身子移动不太方便,笑着点头:“早闻四小姐之名,今日得见其人,果然非同一般。” “晚辈惭愧。”水清颜不卑不亢的道。 “昨晚小儿开罪了神医,幸得神医手下留情,今日是特意带小儿来给神医赔不是的。”永平侯浑浊的目光中夹着一丝深邃的意味,“如今神医未到······” “神医已经嘱咐晚辈,说昨晚冲动,幸亏没有犯下大错,还请侯爷不要放在心上。” 水清颜话一出,赵之兰便看着水清颜,“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永平侯看着一眼水清颜,又看看赵之兰,然后收回眼神:“哪里,哪里,若非神医出手相助,孙儿的腿现在还动不得。” “机缘巧合,神医避世已久,此次出手,也是东府大公子该有此福。”水清颜面色平静。 赵之兰见水清颜和永平侯在打太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医不便相见,侯爷既然已经表明了意思,本国医便和水清颜先走了。” “小赵国医。”云齐立马站了起来,“今日等了小赵国医一天,还请小赵国医稍安勿躁,等家父将话说完。”云齐一副儒生的样子,笑着道。 赵之兰蹙眉。 水清颜看着永平侯,笑着道:“晚辈和小赵国医同一个意思,若是侯爷说完了,晚辈便告辞了。” 永平侯脸色不是太好,眯须着眼睛看着水清颜:“不知神医可曾交代诊金的事情。” “神医道,侯爷对诊金方面有不明之处,可去问云泽大公子。”水清颜唇角依旧勾着,“晚辈先告辞了。” 赵之兰不等水清颜说完便甩袖离去。若是知道云甲会来,他死都不会过来。 水清颜出了房门,看着赵之兰步履飞快,如避蛇蝎,忍不住发笑。 “不许笑!”赵之兰回过身瞪着水清颜。 水清颜立马抬手捂住嘴偷笑。 赵之兰一瞪眼睛:“骗我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还敢笑!” “师兄肚子中能撑船,我可不怕师兄怪罪。”水清颜笑着跟上了赵之兰的步伐,“师兄放心,我是不会对外面胡说的。” 赵之兰胸脯上下起伏了一下,然后甩袖朝外走去:“谁是你师兄,不害臊。请我喝酒,否则要你好看。” “好。”水清颜跟上了赵之兰的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他们走后,一人从他们身后走出,这人一身月辉色锦服,量身裁剪,不是柳子文又是谁。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和赵之兰离开的身影,面色平淡的推开了一扇门,进去。 刚出了聚贤茶楼,水清颜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李茂才大掌柜提着一壶酒,神色凄然的从水清颜的面前路过。 赵之兰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路上,见水清颜愣在哪里,忍不住吼道:“愣着干什么!” “来了。”水清颜立马跑了过去,钻进了马车。 赵之兰看着李茂才的身影,放下帘子:“那人有什么好看的,我经常路过的时候能遇上他,总是到处乱逛。” 水清要笑着道:“他是一个可用之才。” “你认识?”赵之兰看着水清颜挑眉。 “择日不如撞日。”水清颜笑着道,“既然碰上了,就上去将话说开了,早晚的事情。” 赵之兰听不懂水清颜的话,忍不住蹙眉:“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第306章 一拍即合 “不是说喝酒吗,走,买两壶好酒,带上牛肉干,我带你去拜访他。”水清颜笑着道。 “不去。”赵之兰二话不说的拒绝。 “为什么?”水清颜顿时不解,“你不是要我请你喝酒吗?” “喝酒和拜访人是两回事。上次你装成老神医将我卖了,谁知道你这次想要干什么!”赵之兰双眼望天。 “装成老神医也是不得已。”水清颜顿时道,“你不是被我救了吗,我怎么会把你买了呢!” “哼。”赵之兰冷哼,“医术了得啊,都敢下刀了!武功不凡啊,一个人就能将云甲吊在梁上!” 水清颜顿时瞪大了眼睛,避重就轻的喊道:“你偷看!” “偷看又如何,你将我骗的好苦,若是我不偷看,怎么能知道你这师妹比我这师兄还厉害。”赵之兰气愤的瞪着水清颜,“我的一片赤诚之心,你竟然拿去欺骗,是不是将自己赌输了也是骗我的!” 不等水清颜开口,赵之兰便自己回答了自己:“肯定是骗我的。水清颜,你真是够可以的。” 水清颜见赵之兰一脸的质疑,裂开嘴,笑着看着赵之兰不说话。 赵之兰被水清颜瞧得有些耳红,转过眼神,看向了别处,冷哼道:“骗子。” “保证没有下次。”水清颜笑着看着赵之兰。 “哼。”赵之兰冷哼,“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水清颜的笑干干净净,不带任何一丝的修饰。 两人买了酒和牛肉便去了李茂才的家。 李茂才的家在西城,是一个普通的院子。 李茂才一脸愁容进了屋院子。 李茂才的夫人身体不好,站在屋子前,见李茂才回来,笑着迎了上来:“回来了。” 李茂才见李夫人上前来,立马迎上去扶李夫人:“大夫不是让你少出门吗。”然后扶着李夫人进门。 买菜回来的阿英嫂进了院子,也道:“夫人,您怎么出了房间。”说着,阿英嫂便将院门关上。 李茂才心情不好,将李夫人扶进屋子以后就坐了下来:“带一壶酒回来。阿英去抄几个小菜。” 阿英嫂和李夫人对视一眼,然后阿英嫂就笑着应下:“好,我这就去。” 李茂才看着爱妻,叹口气:“我等下写封信回乡,你们先回乡下一段时间,等我安顿好了再将你们接回来。” 李夫人微微一下,虚弱的看着李茂才:“好,老爷怎么安排都行,只是苦了老爷了。” 李茂才揉了揉爱妻的头发:“又说傻话,我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撑起这个家是应该的,只是现在小人作祟,暂时不得意而已。” 李夫人看着李茂才,动动嘴皮,却说不出什么。 嘭嘭的敲门声响起。李茂才将李夫人安顿好没便道:“我去看看。” 李夫人点头。 院子中,阿英嫂早了李茂才一步开门:“二位是?”阿英嫂问话的同时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清颜和赵之兰。赵之兰和水清颜容貌皆是上等,只是现在水清颜换了一身男装,脸上涂了一层黑灰,像是一个黑炭头。 “我姓洛,这位姓赵。”水清颜笑着提起了手中的酒:“你去跟李叔说,燕雀安知鸿鹄志,李叔自会见我。” 阿英嫂又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关门,进去禀告。 “姓洛,你说你姓柳我还能接受。”赵之兰不解。 “你只管喝酒。”水清颜笑着看了一眼赵之兰。 门打开,来的真是李茂才,李茂才看了看赵之兰,又看看水清颜,不禁问道:“二位找在下有什么事情吗?” “李叔。”水清颜笑着提着手中的酒:“洛某听说李叔心情不好,特带了好酒来和李叔一醉方休。” 李茂才一听水清颜的声音顿时吃惊,在自己看了看水清颜的脸,当下认出了水清颜。 “快里面请。”李茂才立马让开路,然后出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水清颜和赵之兰,然后送了一口气,进门把门关上。 “爹,来客人了吗?” 李茂才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十岁,儿子八岁,这时在门口好奇的伸长了脖子。他们家已经许久不曾有客人来访了。 “你。”李茂才看着水清颜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洛公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身来这里若是被人看见,可是,可是会出事的。” “今天来的只有洛公子。”水清颜笑着就往立马走去:“李叔,不清本公子坐下。” 李茂才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将孩子赶到了内堂,带着水清颜在外面的屋子里坐下,吩咐阿英嫂多抄了几个小菜。 三人落座,水清颜将酒给李茂才满上:“李叔,我敬你为人耿直,第一杯我先干了。”说着水清颜一杯酒下肚。 “四小······”李茂才立马起身,然后叹了一口气,坐下,夺过水清颜的杯子:“公子你,唉!”李茂才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水清颜笑着看着李茂才:“我今日来便是为了那日我送的那个纸条而来的。” “‘燕雀安知鸿鹄志”,果真是洛公子递来的?”李茂才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点头:“卞家在布坊扎根太深,不适合李掌柜。” 李茂才认真的盯着水清颜的脸,似乎是在辨认水清颜说的话。 水清颜也不避讳,笑着给自己满上酒:“李叔干了掌柜十几年,却是因为为人耿直不受贿赂不做假账被排挤,李叔若是愿意,咱们可以一起在这京城的贵人圈里闯一闯。” 此话一出,赵之兰呆呆的看着水清颜。 李茂才惊住了:“公子可是女子,为何要在京城的贵人圈子中闯荡!” “李叔先不必答应我,我们互相给对方一个月的试用期,这一个月是你考擦我的一个月,也是我考察你的一个月,满月之后,李叔再答复我,这是聘金。”说着水清颜拿出一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 “啊!”李茂才大吃一惊,看着水清颜久久回不过神。 赵之兰仿佛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水清颜。 “李叔。”水清颜笑着将银票退到李茂才的眼前。 李茂才收回脸上的神情,推了回去:“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不是为了这一千两银票,我李茂才要挣钱不会用这种手段,月底之后公子再发工资不迟。” “好。”水清颜收回银票:“我不会用银票来玷污李叔,过些日子我会将铺子交给李叔,李叔尽管发挥所有的能力,无论铺子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对李叔有任何的怨言。”水清颜笑着道。 “今日来的匆忙,好些东西没有带,下次过来,定将想法和东西和李叔交流一下。”水清颜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李叔,合作愉快,我敬你。” 李茂才看着水清颜,抿抿唇,半响拿起了自己的杯子,和水清颜碰了一杯:“好。” 就冲着那句‘发挥所有的能力’,他也要放开膀子干上一个月。有多少的雇主能不计利益让完全让掌柜放手干,这种信任,她李茂才半辈子只遇上了水清颜一人。 “听说李叔的酒量很好,我的这位朋友想要领教一下。”水清颜笑着指着赵之兰。 李茂才这才仔细的看着赵之兰,见赵之兰长得俊俏,当下看了看水清颜又看了看赵之兰,拿起了杯子:“赵公子,在下李茂才。” 赵之兰提着自己的酒壶:“晚辈赵之兰。”说着两人碰了一杯。赵之兰咕噜噜噜的喝了几大口,李茂才却是喝到一半猛地放下杯子,一边呛着一边看着赵之兰。 水清颜见李茂才的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茂才止住了咳嗽,回过神来也是哈哈哈大笑起来。笑中意思,自有当事人明白。 赵之兰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看着李茂才,再次举起酒罐:“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遇上她就倒霉。” 李茂才一愣,随即笑的更大声。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离开了李茂才的家,太阳还剩下半轮。 马车上,赵之兰看着水清颜道:“要不要出城看看,你会不会骑马,咱们出了城外,卸了马车,比一比。” “好啊,正好吹吹晚风,瞧今天天气多好,择日不如撞日,走。”水清颜和赵之兰一拍即合,“不过,要先从静安胡同走,我去将衣服换回来,这身衣服去赛马,太遭眼了。 “你还知道遭眼。”赵之兰嘴中啃了一个梨子,斜睨了水清颜一眼:“男扮女装被长公主看上,连累了朱老太。”赵之兰说着,冷哼一声,“真不知道长公主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独特了,就你这黑炭头的装扮,她也能看上!” 水清颜笑着看着赵之兰:“谁知道呢。师兄,我可是将我的家底子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以后可不准再说我骗你了。” “算你识相。”赵之兰瞪了水清颜一眼。 水清颜咧嘴一笑,仿若吃了蜜一般开心。 看着水清颜开心的笑脸,赵之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一个女子,开铺子干什么。” 第307章 明日七夕 “违法?”水清颜反问。 “自然不违法。”赵之兰大口咬了一口梨子。 “那不就得了。”水清颜笑的高深莫测。 赵之兰嗤笑:“你若是个男子,倒是可以和楚世子争一争京城的市场。” “咦?”水清颜眨眨眼睛。 “怎么,你不知道吗?楚世子可是这京城最有钱的人。”赵之兰笑着一指一品楼:“那个就是他的。” “什么?”水清颜顿时挑眉,“一品楼竟然是楚世子的。” “这你都不知道,太高看你了。”赵之兰摇摇头,撇撇嘴。 “切。稀罕你高看。”水清颜不屑的撇撇嘴。 “拉倒吧你。”赵之兰冷哼。 从静安胡同出来,两人便驾着车去了城外。到了城外,两人放下车,解了两匹马,然后一人一匹。 水清颜唇角一勾,“我若输了,给你一千两,你呢?”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赵之兰又开始冷嘲热讽,“我若输了,自然也给你一千两。” “小气。”水清颜撇撇嘴,当下一甩马鞭:“三里外的亭子见。” “赖皮!”赵之兰也是一甩缰绳追了上去。 “驾!”水清颜回头看着赵之兰,“赵之兰,认识真好!” 赵之兰臭屁的勾起唇角:“那是自然,认识我是你的福分。” “你若是女子多好,那样我们便可以做手帕交了。”水清颜打趣道。 赵之兰闻言,差点从马上摔下来,抬头看着水清颜回眸的笑脸,当下心脏一缩,耳根一红。 “赵之兰,你还愣着干什么,一千两!”水清颜见赵之兰愣在那里不由高喊。 赵之兰瞬间回过神,立马追了上去:“你这个赖皮,一千两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水清颜见赵之追了上了,又喊道:“我决定了,若我赢了,你便要承认是我师兄,若你赢了,你就要收我当师妹,以后你的孩子要喊我师姑,我会给他买泥人,做好吃的。” 赵之兰差点没坐稳从马上摔下来。 夕阳照射在两张同样开怀而笑的面庞,映出了青春的颜色。 凉亭转眼便出现在了视线内。 赵之兰眼见的看见一队人马,刚刚过了凉亭。 带头的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男子,男子一身金丝银线交织相错绣成的锦衣,袖口和领子都镶着一颗白色的珍珠粒,正是七皇子云笙。 与云笙并骑的也是一个男子,男子穿着一身宝蓝底直裰上紫金色团花锦衣,不是二皇子云夜是谁。 赵之兰再向后看,原来是翡翠郡主等人的回到了京城。 赵之兰神色一凛,若是云笙和云夜使坏,我他们惊扰了车架,他们两个恐怕被皇上逮到揍一顿。揍一顿倒也没有什么,若是让有心之人编排起他和水清颜,那水清颜的名声恐怕会更差了,当下赵之兰喊道:“站住,快点站住!” 水清颜完全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事情,她的心中直想着凉亭。她刚才和赵之兰说的话,不是玩笑。 赵之兰于她的感情,她知道。她不想给赵之兰任何希望,也不想平白失去了这份友谊。唯有让赵之兰知道她们不可能,才能杀死赵之兰的稚嫩的感情。 “你给我站住,我给你两千两,站住,快点!”赵之兰心急如焚,不停的抽着马鞭,马吃痛,很快就拉短了和水清颜的距离。在赵之兰的心中,他不想让他给水清颜造成任何负面的影响。 水清颜听着身后的马蹄声拉近距离,也是猛地抽马鞭:“师兄,一千两我赢定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我给你两千两,三千两,快点给我站住!”赵之兰见水清颜狂抽马鞭气的半死。 “我才不信你!”水清颜笑着猛抽马鞭。 “站住,站住,前面是七皇子和二皇子接翡翠郡主回京的队伍,站住!”赵之兰喊道。 水清颜定睛一看,猛地勒住缰绳。顿时,大马一声嘶吼。 最后一丝斜阳散落在了女子完美的侧脸上,大马高高的抬起前蹄,马上的人却是稳如泰山,眼神看向队伍的方向。夕阳勾勒出她英姿飒爽的一面。 云笙和云夜看着水清颜的方向,都不由的眯起了眼睛。马上的人逆着光,两人看不清来人的脸,却从轮廓一眼认出了水清颜。 马蹄落下,水清颜稳住了缰绳,恰巧对上了云笙投来的目光,四眼相对,云笙的眼里满是惊诧。 水清颜立马移开和云笙对视的眼神。云笙的傍边是同样看着水清颜的云夜,剑眉入鬓,菱角分明,薄唇,深沉的眼眸,一身剪裁合体的衣袍。此时,正双目平淡的看着水清颜。 马蹄落下,水清颜看了看追上来的赵之兰,然后一甩马鞭,继续朝凉亭跑去:“输了可不准耍赖!” 赵之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一甩马鞭跟上去,一边骑,一边看向云笙和云夜打招呼:“二位皇子好久不见啊。” 凉亭近在咫尺,水清颜在错过云夜的时候,微微的侧脸,眼看了云夜一眼。云夜同样也看着水清颜。 以前,云夜对水清颜从来没有正视过,这是水清颜第二次和云夜对视。上次是在金銮殿。 水清颜收回视线,不一会就到了凉亭。 停下马,水清颜笑着回头看着赵之兰:“师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一千两银子我让釉烟亲自去取。” 赵之兰停在了半路,勒住缰绳,不屑的冷哼:“不劳你亲自登门要钱,知道的会替我喊冤,说你不守规赢了我一千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输给你了呢,我丢不起这个面子,我会让柴胡给你送过去的。” “切。”水清颜撇撇嘴,打马上前走到车队的前面,看着云笙又看看云夜:“不知道二位皇子此时入京,所谓不知者无罪,还请二位皇子海涵。” “赛马的好事儿不带着我玩儿,丫头,你是越来越偏心了。”云笙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赵之兰。 “带着你,你有空?”水清颜挑眉。 “你不约我,怎知我没空。”云笙的桃花眼婉转流波。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香饽饽,人人抢着和你赛马。”赵之兰不屑的一笑,瞥了一眼水清颜。 “本小姐可不是那有钱就能买到的物件。”水清颜笑着摇摇头,拉过缰绳,看着云笙道:“七皇子再会。” “明天我去接你。”云笙看着水清颜道,“你可千万在家等着我。” 水清颜斜视了一眼云笙,挑眉,没有说话。然后看向赵之兰:“师兄,我们走。”说着,也不向云夜告别,一甩马鞭,飞驰而去。 “二位皇子,咱们京城见。”赵之兰一甩马鞭跟上了水清颜。 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和赵之兰离去的背影:“赵之兰竟然是她师兄,我不知道的事情好像太多了。” 看着水清颜离开的背影,云夜缓缓的开口:“以前倒是不知道她还会骑马,而且马术还不错。” 云笙听了,挑眉。 那边,水清颜和赵之兰离车队远了,速度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赵之兰和水清颜并排而骑。赵之兰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有人说我们的闲话,城外赛马,倒是有个好话题。” “闲话永远都听不完,嘴张在他们的身上,我又管不着。”水清颜不在意的道,“而且七皇子和二皇子也不会允许自己的部下给他们惹事,这种时候,唠叨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无益处。。” 赵之兰闻言,眉头一耸,他竟然是白担心她一场。 两人到了城外,将马车装好,便坐着马车进了城。 水清颜嫌马车太闷,便将两边的帘子拉开透气。赵之兰大腿翘二腿的靠在马车上,路过水果摊的时候,顺了人家一个梨子,便啃还边念叨:“翡翠郡主已经回来了,云夜的婚期也在下个月,这中间一定有场宫宴。” “管这些干什么,跟我们又没有关系。”水清颜歪着头看着刚开始的晚市。 夕阳洒在水清颜的侧脸,给她的容颜渡了一层光晕。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唇角微勾:“也对,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水清颜看着一堆马车停在一处,不由问道:“京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怎么这么多外来的人?”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侧脸,挑眉:“你不知道?” 水清颜转头看着赵之兰:“难道真的有大事?”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顿时撇嘴:“七皇子明日约你,你竟然不知道原因。” 水清颜眨眨眼睛。 “明日七夕。”赵之兰说着垂下了眼帘。 “哦。”水清颜顿时点头,“云笙这厮好坏的心思,竟然敢在七夕约我,就不怕有人弹劾她拐骗良家少女。” 赵之兰闻言,顿时看向水清颜。说的真好。 突然一匹马从两人的马车边飞奔而去,赵之兰瞬间将头伸到了窗户边:“我靠,谁骑马竟然比我还猛。” 第308章 茵茵之求 突然又一匹马从车窗便飞驰而去。 “呸呸呸!”赵之兰抬手在面前扫了扫,然后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座位:“云逸这厮怎么和丁婉悦混到一起了。改明儿定要去问问。” “刚才过去的两人是五皇子和丁大小姐?”水清颜问道。 “嗯。”赵之兰点头。 之后,赵之兰和水清颜去了静安胡同,水清颜换回了衣服,赵之兰便将水清颜送回了水府。 水府,釉烟正在门口等水清颜,见水清颜终于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日头还没落完,不算晚,府中可有事情?”水清颜说着便和釉烟进了府。 赵之兰见水清颜进去,便另柴胡赶车去了皇宫。 柴胡一甩缰绳叹口气:“公子你昨晚不去当值去哪儿了,若是你昨晚去当值,也不会被皇上罚三天。这下好了,明日公子也没时间陪四小姐,若是四小姐被七皇子抢去了,公子你就后悔吧!” 马车帘子掀开,一颗苹果胡砸到了赶车的柴胡头上:“你就话多,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陪啊抢的。” 柴胡揉揉头,撇嘴道:“别以为柴胡什么都看不出来,其实公子你心里是酸着呢吧。” 一整个苹果飞了出来,柴胡仿若后脑长了眼睛,身子一歪,躲了过去。 “不过公子,你还是有机会的,我相信公子。”柴胡说着嘻嘻一笑,“咱们赵府是这京城中最干净的府宅了,四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这一次赵之兰没有飞东西出来。 马车中,赵之兰曲腿靠着马车,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府之中。水清颜去了长乐院。 花氏问了关于永平侯的事情,水清颜编造了两句好听的,便告退回出了长乐院。 第二天,水清颜起的早,有喜鹊在院子中的晾衣杆上叫。 釉烟端着早饭进门:“小姐,今早喜鹊叫个不停,恐怕有客人来呢。” 水清颜净面之后,便走到了桌边:“只要不是不速之客,什么客人都欢迎。” 水清颜刚吃过早饭,院子便走进来一个人。 “表妹起的这么早?”柳茵茵笑着走进门,“祖母让我来接你过去住几天。” 水清颜看着出现在屋中的柳茵茵,顿时挑眉。柳茵茵向来和她不对盘,这回怎么这么友善了。当下水清颜放下手中的早茶:“表姐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我去门口迎接一下表姐。” 柳茵茵撇撇嘴,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明明是你只顾着和赵之兰去赛马,没有看到我的拜帖,还说我没有通知。” 水清颜开口:“釉烟。” “现在问还有什么用,快些收拾一下,大哥还在外面等着呢。”柳茵茵说着,眼神突然放在了水清颜的八宝架上,顿时起身走过去:“表妹,我记得第三层放了一个白玉莲花观音像哪去了?” 话一出口,柳茵茵顿时摇头:“不对,你这八宝架上物件都换了,以前那些值钱的好玩意儿哪去了?” “怕遭贼,收起来了。”水清颜不在意的道。 柳茵茵的视线被一个红色的盒子吸引住,顿时走了过去,拿下盒子:“这是什么东西?”打开盒子,柳茵茵拿出了里面的钗:“这是什么钗,好漂亮啊!”柳茵茵说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钗。 水清颜顿时看过去,入目还是一支通体赤红的镂空镶白玉的发簪,异常绚丽夺目。 柳茵茵拿着钗,看着水清颜,双眼放光:“表妹!”那副欲言又止样子,让水清颜不由挑眉。 她也不知道是谁放那里的。当下看着柳茵茵道:“里面有没有留字,看看谁送的。” 柳茵茵闻言,顿时吃惊,看了一眼盒子,发现盒子中果然躺着一个纸条。当下柳茵茵拿出了纸条,打开念道:“莫留宝钗影自酸,赠美人兮怀还安。十七亲笔。” 读完之后,柳茵茵又将宝钗放入了盒子中,然后讪讪的一笑:“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 水清颜抿唇。起身朝外走去:“走吧,不要让表哥等太久。” 柳茵茵看了一眼盒子,跟上了水清颜的步子,道:“没想到,二皇子退婚了,倒是成全了某些人,那个十七是什么人?” “卑贱的男奴。”水清颜面色平淡的回答。 “男奴?”柳茵茵顿时拧起了眉头:“表妹,我提醒你一句啊,你是女子!” 水清颜停下脚步,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茵茵:“表姐今日奇怪的很,莫不是二皇子退婚了,你便不讨厌我了?” 柳茵茵仿佛被说中了心思,脸色微红,眼神瞟向远方:“二皇子大婚前要选侧妃,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他毕竟理亏于你,而且,听说七皇子带你去看夕阳了,你让七皇子出面说说也成。” 朝霞染红了柳茵茵的面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水清颜看着柳茵茵,顿时不解:“表姐的样貌身段皆是上等,为何要甘心去当一个侧妃,何况翡翠郡主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又有安阳太长公主给她撑腰,二皇子又疼爱她。” 柳茵茵看着朝阳,微微一笑:“我十岁的时候见到二皇子,便知道他还是我要嫁的人,表妹不明白,即便现在二皇子要让我当一个侍妾,我也心甘情愿。” 水清颜看着柳茵茵的侧脸,心中想到了慕容喜哥。她为了给爱人留一个血脉,宁可忍受剧痛,结束自己的性命。 “大表姐。”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沉默,水清素提着裙子走到了柳茵茵的身边,笑着看着柳茵茵,“大表姐要接四妹去府上小住?” 柳茵茵见水清素来了,便对着水清颜道道:“帮不帮,你给一个准话。” 水清颜抿唇:“这个忙,帮不了。” 柳茵茵顿时拧起了眉头,瞪着水清颜,一甩衣袖便走:“不帮拉倒,我自己想办法,你以后有事情也别来求我!” 水清素立马跟上了柳茵茵:“大表姐,有什么我可以帮的吗?” 水清颜看着柳茵茵和水清素的身影,笑着摇摇头,自嘲的道:“她们的事情与我何干,何时这么多管闲事了。”说着,便带着釉烟去了长乐院,和花氏打了招呼,她便去了柳府。 果然如柳茵茵所说,柳子文在门口等他。柳子文见水清颜出来,琥珀色的瞳孔溢出一丝暖意,笑着道:“表妹眼睛大好,恭喜。” 水清颜笑着看着柳子文:“早上的喜鹊一定是跑错了地儿,应该落到柳府的门前。” 柳子文淡淡一笑:“或许表妹有客人要访,若是表妹不得空,我便会去和祖母说一声,明日过来接表妹。” 水清颜撇嘴:“何人能有外祖母重要。大表姐呢,她一向不喜欢和我们同车的。” “先走了。”柳子文看着水清颜道:“表妹上车吧。”说着,柳子文便掀开了车帘。 上了马车,车夫便甩鞭子朝柳府走去。 马车中,水清颜看着矮几上的书,问道:“大表哥秋闱打算入仕?” 柳子文也不隐瞒:“嗯。” 水清颜顿时摇摇头:“秋闱的学子们遇上了表哥怕是要输惨了。” 柳子文淡笑:“山外有山。” “表哥谦虚了,两年前表哥便能夺冠,若非那时表哥不愿入仕,此时的表哥恐怕也高官加身。”水清颜笑着靠在马车上,“表哥若是入朝为官,大云便又得了一位人才。”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唇,开口:“表妹认为此时入仕如何?” “不知道。”水清颜道,“按照已故大司卿之言,现在入仕,并不是大表哥最好的时间。若大司卿胡说八道,表哥何时入仕都行。”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这些日子,表妹和之兰走的很近,前天晚上之兰没有去当值,只被皇上罚了三天,如今皇上是越来越看中他了。” “小赵国医是个人才,却不适合留在朝堂。将来新皇登基,小赵国医若还如现在这般的性情,轻则官位不保,重则殒命。”水清颜笑着看着柳子文,“他若能有大表哥一分的情商,便也可保一世平安。” 柳子文挑眉,不知道水清颜是在夸他还是在扁他:“表妹知道之兰没有去当值的事情?” 水清颜淡笑:“那日他去了永平侯东府,看了云泽大公子的腿伤。”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淡淡的笑意:“竟然去了永平侯东府。” 到了柳府,水清颜进了内堂,看到霍氏,立马上前请安:“清颜见过外祖母。”霍氏迎上来将水清颜扶起,笑着看着水清颜:“清颜好些日子没有来了,若是外祖母不派人去接,你是不是都不愿意来了。” “今日乞巧,清颜本就打算来的。”水清颜说谎都不脸红,“清颜可想外祖母了。” 霍氏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的眼睛:“眼睛大好了?” 第309章 公平较量 “嗯。”水清颜点点头,“没那劳子婚约束缚,我的眼睛好的都快。” 霍氏看着水清颜不像说假话,当下心中微微放心,又道:“晚上在府中住吧,你大舅母办了一个小花灯会,我们一家人正好乐一乐。” “好啊。”水清颜点头。 上午,水清颜陪着柳家的族内女人门描花灯,中午众人午休,水清颜便被打发到了柳子文的院子。 水清颜刚踏进院子,一个小肉球便飞奔道水清颜的怀中:“姨母!” 水清颜笑着捏了捏张子归的脸:“功课都做完了?” “没有,正要走。”张子归笑着看着水清颜,“姨母今天出去玩吗?大表舅说七夕的夜市非常的热闹,什么都有,如果姨母出去,可以带着子归吗?” 水清颜微微一笑:“今天打算陪你太祖母,若是出门的话,就带着子归一起。” 张子归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下一秒又笑起来:“也好,这样我们大家就能都在一起了。” “看书去,等下姨母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水清颜笑着拍了拍张子归的头。 “好。”张子归抱了水清颜一下,便和水清颜分开了。 水清颜进了房间,放发现房间中只有柳子文一人。当下水清颜问道:“咦,外祖母打发我过来,我以为兄弟姐妹们都在这里,为何只有大表哥一人?” “府中有午休的习惯,这会儿都在休息。”柳子文正在书案上写什么,没有抬头。 “大表哥不用休息?”水清颜顿时挑眉。 “我不喜欢午休,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练字。”柳子文说着,抬起头看了水清颜一眼,“表妹若是困了,便在榻上小睡一会儿,若是不困,我们便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 “还是不打扰表哥练字了。”水清颜往榻上一趟,“大表哥知道晚上的花灯什么结束吗?” 柳子文闻言,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水清颜:“子时便进入尾声了,你想去。” “偷偷去,不给外祖母知道。”水清颜笑着闭上了眼睛,“免得外祖母担心,大表哥一起吧,咱们把子归也扛着。” 柳子文见水清颜唇角带笑,琥珀色的瞳孔汇总溢出一丝暖意,点头:“好。” 时间在指缝中缓缓流淌。 张子归歇课便敢到了柳子文的院子,到了院子,见水清颜睡着,便撑着腮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一醒来便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 “姨母,你醒了。”张子归见水清颜睁开了眼睛,笑着裂开嘴。 水清颜看着窗外的天色,坐起身:“竟然睡着了。” “姨母,你睡了好一会儿了,大表舅去了太祖父的院子。”张子归道,“姨母要去吗?” 水清颜点点头,简单的洗漱一下,便去了柳长青的院子。 柳长青的院子中,柳长青正和柳子文下棋。水清颜去了,便安静的在一旁看着。 看了一眼棋盘,水清颜顿时勾起唇角。柳长青竟然不是柳子文的对手。 “清颜笑的这么开心,能否替外祖父扳回一局。”柳长青眼睛盯着棋盘道。 “清颜无能。”水清颜摇头。 柳长青笑着放下手中的白子,抬头看向水清颜:“试一试。”说着,柳长青便起身。 水清颜见推迟不掉,便坐下,拿起了黑子:“大表哥可要让着表妹。”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修长纤细的手指熟练的夹起一颗棋子,顿时抬眼笑着道:“好。” 水清颜放下一子:“大表哥已经占领半壁江山,强取已经无法,表妹只能强迫大表哥跟着表妹走了。”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毫无道理的一子,不由有些蹙眉,夹了一颗白子,放下。 水清颜迅速落下另一子:“听说大表哥和楚世子在京城的棋坛之中都是翘楚。” “过去的往事,不提也罢。”柳子文落下一子。 水清颜淡淡一笑:“表妹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表哥如此优秀,却一直藏拙自己。”说着,放下一子。 柳子文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放下一颗黑子:“日后,你会明白的。” 水清颜淡笑,放下一颗黑子。 几个来回,水清颜便抬头看着柳子文:“表哥,现在局势拉平,我们可以公平较量一番了。” 柳子文看着棋盘,这才发现水清颜看似杂乱的落子顺序,是在填补柳长青的留下的漏洞。如今的棋盘上,黑白双分开天下,倒是势均力敌的很。 一旁的柳长青摸着胡子点点头。 张子归看着棋盘,两只眉头皱在一起。他看不懂,日后定要向大表舅讨教一下下棋之道。 棋盘厮杀结束之时,日头已经和地平线相拥了。 柳子文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丫头的棋艺竟然也这么好。”云笙的声音拉回了柳子文的意识。 柳子文抬起头,发现水清颜同样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半响,水清颜抬起头看着柳子文:“大表哥,好棋艺。” 柳子文琥珀色的瞬子看着水清颜,渐渐的眼中涌出一丝暖意:“京城青年才俊之辈,能和我对弈到平局这个地步的,不超五个人。日后有机会,带表妹去棋坛中看一看。” “好。”水清颜说着看向一旁云笙声音发出的方向。此时云笙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提着茶壶,笑着看着水清颜:“说好了等我的,丫头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别。”水清颜立马摆手,“七皇子可不许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等你的。到是七皇子,来了应该告知我们一声,好让我们备礼相迎。” 云笙弯了弯眼睛,笑着看着水清颜:“你该知道我要来找你的,只是你不愿意去迎我罢了。” 水清颜撇嘴。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洋溢着暖意,起身:“七皇子来,祖父想必是知情的。” 云笙知道柳子文话中的意思,当下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笑着看着柳子文:“今日来,为了私事儿。”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流光一闪,对上云笙笑眯眯的挑花眼。 水清颜看着他们两人对视的目光,只感觉有不明的火花在空中闪耀。 “咳咳。”院子外响起了柳长青咳嗽的声音。 云笙率先移开眼睛,看向柳长青,笑着道:“柳尚书去了好久,棋都结束了。” 柳长青笑着走近:“若非七皇子难伺候,老夫何苦亲自跑一趟。” 水清颜鼻子一动:“好香酒。”当下水清颜看向柳长青的方向,果然发现柳长青的手中提着一个酒壶。 “柳尚书亲自酿的舒心坛,怎么能不香。”云笙说着,手中变出一把扇子,普拉一声打开,潇洒的扇着。 柳长青走进,看向柳子文:“如何?” 柳子文笑着摇头:“孙儿差点不敌。” 柳长青顿时一惊,然后笑了:“哦?竟然差点不敌?”柳长青说着,瞥了一眼棋局,当看到棋盘上黑白双方相互交织的情况,不由挑眉看了水清颜一眼:“不错。” “自然是不错的。”水清颜笑着看着柳长青,“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外孙女。” 柳长青顿时大笑:“嘴巴越来越甜了。” 水清颜笑弯了眼睛。金銮殿上,柳长青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这份疼爱,永生难忘。 “宴席鄙陋,七皇子不要嫌弃,请。”柳长青对着云笙做了一个请礼。 “哪里,哪里,柳尚书不要介意我厚脸皮,吃的多就行了。”云笙说着,迈开了脚步。 几人到了厅中,所有人都已经到到齐了,见柳长青来了,纷纷让行行礼。 正厅中,两扇屏风隔开了三张桌子。按照惯例,中间主桌乃是柳家男人们的位置,右边是霍氏和一众柳家直系的位置,左边便是柳家一般族人的位置。另外,偏厅也置了席位,那边座位的人,水清颜基本上不认识。 水清颜正要去霍氏身边,就听柳长青道:“今日乞巧,撤下屏风,一家人共同乐一乐。”下人们闻言,立马撤下屏风,顿时人们的视野都开阔了很多。 “不必拘束往常之礼,各自相坐。”柳长青对着云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七皇子请。”柳长青坐正位,云笙位于右手,两人落座之后,众人才开始落座。 水清颜如同往常一样要去右边的桌子坐下,霍氏便拉着水清颜坐到了柳长青的左边。 水清颜刚坐下,柳茵茵便在水清颜的左边坐下。 “茵茵右边桌子上去。”柳庆冉拍了拍柳茵茵的脑袋。柳茵茵顿时噘嘴,用只能柳庆冉听到的声音道:“父亲偏心,为何表妹做得,我做不得。” 柳庆冉笑笑:“随你,等下拘束了,可不许半途离席。” 柳茵茵顿时蹙眉,看了一眼右桌主位上的母亲英氏。英氏眉头一耸,示意柳茵茵不要下来。 柳茵茵不满的噘嘴,然后坐着不动。柳子文坐在了柳茵茵的旁边,凑道了柳茵茵的耳边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柳茵茵小声道:“别以为母亲不知道祖父和祖母打的什么注意,母亲不想让你和表妹坐的太近。” 第310章 国色天香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闪着笑意:“祖父不喜欢吃辣,我们这桌全部都没有辣椒。” 柳茵茵眉头拧在了一起。 “母亲许了你的好处,我许你同样的,旁边桌子上去吧。”柳子文笑着看着柳茵茵。 柳茵茵看了一眼英氏,恰好英氏也正注意着这边。柳茵茵在心中权衡利弊一番,然后对柳子文道:“哥哥若是耍赖,我日后就天天作梗。”说着便起身到了左边的桌子上坐下。 柳子文微微一笑,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那边英氏看到了,心中气的火冒三丈。 那边,云笙看到了和柳子文坐到了一起,桃花眼闪过一丝流光。 菜品一一上齐,柳长青和云笙客套了一番,便举杯共饮。 这边云笙刚放下杯子,就有小厮进门道:“太老爷,皇宫的寿公公来了。” 众人立马一惊,柳长青立马要出门,寿公公已经走了进来:“尚书大人不必多礼,老奴来是找七皇子的。” “找我?”云笙顿时不明所以。 “是。”寿公公看着云笙笑着道,“皇上口谕,命七皇子去御书房见驾。” 云笙顿时蹙眉:“今天七夕,你没有弄错吧,父皇不是应该在皇后的宫中吗?” 寿公公立马道:“没有错,七皇子,皇上确实在御书房等您。” 云笙放下筷子,起身:“事出反常必有妖。” 寿公公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众多皇子中,也唯有七皇子敢质疑皇上。 云笙走到了寿公公的面前:“寿公公可方便告诉我,父皇急诏我何事?” “这个。”寿公公看了一眼水清颜的方向,犹豫了一下。 云笙顺着寿公公的眼神看过,叹口气,对着水清颜道:“丫头,我尽量赶回来,市上人多,你如要出门······”云笙说着看了一眼柳子文,然后又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身上,“让柳大公子跟着。柳尚书,告辞了。” 说着,云笙便告别了柳府众人,出了柳府。 柳府众人见云笙走了,气氛顿时又融洽了很多。 云笙到了御书房,便看到了云澜沧真靠在御书房的榻上休息,房间中隐隐的有些酒味儿。 行礼之后,云澜沧便指着书案上的一大摞奏折道:“有一封奏折是说西疆战事的,朕忘了在哪里了,笙儿帮朕找一下。书案上若是没有,就看看书架,或许夹到哪本书中去了。” “哦。”云笙莫名其妙,开始找奏折。 御书房外,赵之兰看着云笙进去,得意的哼着小曲儿朝国医署走去。 柴胡笑着跟在赵之兰的身后:“公子高招啊,这样七皇子便没有机会接近四小姐了。” “那是。”赵之兰的心情非常好。 那边,柳府宴席过后,大家便都道花园中赏花灯,猜字谜。不得不说,英氏虽然不喜欢水清颜,但是英氏办事情的能力却毋庸置疑。 水清颜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柳府的少男少女们争相猜字谜夺礼品,脸上染了笑意。 “姨母。”张子归凑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大表舅说戌时三刻后门见。” 水清颜顿时来了兴致,抬眼找寻柳子文的声音。柳子文正在花灯后面,笑着看着水清颜。水清颜弯了弯眼睛,动了动口型,说的是不见不散。 柳子文轻轻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姨母。”张子归拽了拽水清颜的衣服,“我去找大表舅了。”说着,张子归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贼笑。 水清颜看着张子归的贼笑,忍不住勾起唇角:“没人拦你,还不快去。” 张子归嘿嘿一笑,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有贼啊,有贼啊。”突然响起了铜锣声,院中人顿时有些惊慌。 柳府的男人们本在雨花亭中品茶下棋论字画,此番听到喊声,立马到了院子中。 “呦吼!”一个人影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脚尖点过树叶,落在了雨花亭上,“小颜儿,小颜儿,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雨花亭中的人们顿时出来,当看到雨花亭上醉卧着一个青衫破烂衣服的疯癫老怪,顿时议论开来。 柳庆冉上前一步:“敢问道长尊姓,此乃尚书柳府。” “我不告诉你,我不告诉你。”疯癫老怪说着,蹭的起身,从凉亭外跳到了挂着灯笼的花园中,“你妹妹生的那般国色天香,你怎么就长成了这幅样子,幸亏小颜儿随着你妹妹。” 这话显然是冲着柳庆冉说的。 柳庆冉闻言,顿时吃惊,脑中思索了一番,愣是没有想起此人是何人。当下急忙迈开脚步,跟着疯癫老怪去了花园。众人见柳庆冉去了,也都跟了过去。 疯癫老怪落到了灯笼下,吓得一群少年少女尖叫连连。疯癫老怪嘿嘿笑着,又到了席上,左手拿了一个苹果,右手拿了一个苹果,蹲在椅子上啃了起来:“好吃,好吃,水分好充足的苹果,甜,甜,甜,真甜!” 水清颜看着蹲在椅子上吃的欢快的疯癫老怪,脑中顿时涌现了一些儿时的记忆。记忆中,这老头依旧是这幅样子,带着她一起抓鱼摸虾,还带她去春风谷。如今两世记忆重叠,水清颜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当下水清颜走上前去:“前辈。” 疯癫老怪见水清颜神色淡然的站在了他面前,当下丢了手中的苹果,就要来拥抱水清颜:“小颜儿,我可找到你了!” 水清颜抬手抵在了疯癫老怪的额头:“既然来了,省我去找你了。洛炎春前辈!” “洛炎春,洛炎春,谁是洛炎春啊?”疯癫说着,抬手点住了水清颜的穴道,然后扛起了水清颜,跳上了屋顶,对着柳庆冉一行人道:“小颜儿我先借走啦!” 柳庆冉等人赶来只听到了这句话。 “老爷,刚才这人偷了厨房的拔丝苹果!”柳家的大厨拿着勺子指疯癫老怪的身影道。 柳庆冉哪里还管得了拔丝苹果的事情,转身就朝柳长青的院子跑去。留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要担心。”柳子文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闻声看去,见柳子文正牵着张子归站在一个灯笼下,灯笼的华光将他琥珀色的瞬子印的流光溢彩。 柳子文的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浅笑:“那人既然认识父亲和姑姑,应该是柳家旧识。而且那人对表妹并无恶意,大家不用担心,各自玩各自的吧。” “子文说的对,我们在这里杵着也没有用处,去厅中等消息吧。” 一人开口,众人附和,然后柳家的男人们便朝雨花亭中走去。 “大哥,大哥,清颜表姐真的不会有事吗?”柳如意跑到了柳子文的面前,蹙着眉头,“那老头子脏兮兮的,看着真令人讨厌。” 柳子文揉了揉柳如意的脑袋:“不会有事的。” 那边,疯癫老怪扛着水清颜从这家屋顶跳到了那家屋顶。水清颜只感觉胃中一片翻江倒海,忍着恶心,水清颜立马调动神思之力冲击穴道:“快放我下去!” 疯掉老怪哪里肯听,哼着小曲儿道:“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先乖乖的呆着。” “见你个大头鬼,洛前辈,快点将我放下来!”水清颜神色非常难看,眼睛瞟了一眼周围,发现她已经离街市越来越远了,按照方向,这应该是往北城去的。 水清颜头晕的厉害,穴道冲不开,立马开始控制自己翻腾的胃。 水清颜不知道被扛着走了多远,只感觉身子一轻,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乖徒儿,徒媳妇差点被抢走了,你干什么吃的!”疯癫老头的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现在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别一天到晚听着那些谣言沉着一张脸。” 水清颜嗅着鼻尖的味道,已经知道自己落入了谁的怀中。那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的味道,天下除了楚辰,找不出第二个人。 穴道被解开,水清颜瞬间从楚辰的怀中弹出,跑到一旁,扶着手边的树,一阵狂吐。 疯癫老怪看着水清颜的囧样,用手掏了掏耳朵:“啊呀,早知道不扛着了,应该抱着的,可是抱着徒媳儿的师父会被徒弟打死的,真是的。” 水清颜指着疯癫老怪的方向,恨不得用传说中的一指禅灭了疯癫老怪。 吐的差不多了,楚辰将帕子递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接过,擦了擦嘴巴,然后回过身子,靠在树上。水清颜没有看身旁的楚辰,眼神跳过楚辰看着十步开外的疯癫老怪道:“洛前辈,你这般整我,就不怕我师父在从九泉之下爬出来找你算账。晚间吃的一点东西,全吐出来了。” 第311章 媒妁之言 “啊哈哈哈。”疯癫老怪挠了挠头,双眼望天,“你师父是谁,我认识你师父吗?” 水清颜微微一笑:“师父给我和师兄按上了洛姓,不是随你,是随谁?” 疯癫老怪掏了掏耳朵:“小颜儿,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算了,你们小两口儿聊吧,我去给你们望风。”疯癫老怪话音刚落,便没有了人影。 水清颜叹口气,方抬眼看眼前的楚辰。 楚辰的瞬子依旧像是星辰,神秘而又深沉,平静而又灵光。只是那苍白的唇却在告诉水清颜,楚辰不是太好。 “我当你以为我死了。”楚辰的声音低沉。 水清颜睫毛一颤,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扶上了楚辰的又胸。她记得楚辰衣服上的箭伤便是右胸处的。 水清颜意思到她做了生了,猛地缩回手,迈开步子,错过楚辰,平静的开口道:“西疆战事告急,世子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七夕。”楚辰转身看着水清颜的背影。 水清颜看着天空的月光,唇角微微抿。 “回来看了一场好戏。”楚辰说着,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先说赵之兰。赵之兰听了赵夫人之言,怕你被云夜退婚之后想不开,便拿着先皇遗旨去了金銮殿,打算云夜退婚之后,请求娶你为妻。然,却意外保了你一命。” 水清颜眉头一皱:“你那个时候就回来了?” “六年前,宫宴上,赵之兰崭露头角,被云甲捉到了床上,皇上发现的及时,未曾出事。五年前,永平侯府太夫人急求赵之兰手中一颗清心解毒丸,永平侯府出价是一半的永平侯府家产。”楚辰逆着月光而站。 “他却要永平侯从永平侯府跪到赵府求他。永平侯跪到了赵府,他却当着所有人都面,将清新解毒丸捏的粉碎,并告诉永平侯,云甲一日不死,他和永平侯府便势不两立。”楚辰说着,抬手捏住了水清颜的下巴,迫使水清颜看着他。 水清颜蹙眉,抬头看着楚辰:“世子爷想说什么!” “他为了你,竟然迈入了永平侯东府。”楚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危险,“今晚,为了不让七皇子接触你,他去御书房告状,说七皇子要诱拐你。所以皇上才将七皇子喊去了御书房。”楚辰说着,认真的盯着水清颜的脸,“综上所述,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对你有情!” 水清颜一把打开楚辰的手,猛地后退两步:“还请世子爷不要乱说话。” “聪明如你,你应该看的明白。”月光流泻在楚辰的身上,洒下了一层柔光,“再说柳子文。他有娶你之心,柳家二老也有此意,你如何看?”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水清颜深吸一口气。 “你动心了?”楚辰的眉宇间流露着丝丝冷意。 水清颜缓缓的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看向楚辰:“动心又如何。” “嗯?”楚辰从鼻子扬起了一个音调。水清颜能感觉到楚辰的影子在浮动。 月光打在水清颜的脸上,给水清颜的脸添了一分寒凉。 楚辰朝水清颜迈开步子:“这便是你送给我的七夕礼物。” 水清颜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层光影:“世子爷,你我还有两年之约。两年时间未到,你便不能对我做什么。” 楚辰在水清颜的面前站定。月光将他周身的冷意缓缓融合。 半响,楚辰上前一步,抬手将水清颜拥入怀中:“十七送你的赤云,是西凉皇后身份的象征。” 水清颜想要抬手推开楚辰,却鼻子很尖的嗅到了楚辰胸口的血腥味。当下水清颜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楚辰,真的受伤了! 楚辰的声音略显嘶哑:“东方覃玉送你的天珠佩是他独有的。得知这些消息,我便想回来看看你是不是选人选昏了头,若你真的昏了头,我好帮你一把。” 水清颜嗅着鼻尖的血腥味,只感觉心中有种闷闷的感觉,半响她听到了自己声音:“你受伤了。”水清颜不知道她是怎么开口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口,她想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脖子一凉,有东西落入了水清颜的脖颈。 楚辰放开了水清颜,低头看着她:“你记得两年之约便好。即便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放手。不让自己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爱错人。若你做不到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一把。” 楚辰转身,留了一个背影给水清颜:“若我死在了战场,你便将我刚才放入你脖子中的琉璃月送到楚王府,他们若留你性命,你便将初见之时,从竹林穿走的那件红色衣服给我陪葬,他们若是不留你性命,你便安心随我一起走吧。” 水清颜心脏一缩,看着楚辰的背影,莫名的有种酸苦。水清颜抬手摸了摸心脏,不明白这种感情是出于楚辰的威胁,还是其他。 直到楚辰消失在夜色中,水清颜方发现她有很多话要说,譬如十七之前被追杀是不是玉娘泄露的秘密,譬如他为何会手上,譬如西疆到底是什么一个状况。 远处的天空突然升起一朵烟花,灿烂无比。 水清颜的瞳孔中倒影这烟花的光华,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凄凉之感。 回到了柳府的时候,水清颜直接去了柳长青的院子,她知道柳长青和霍氏一定担心她。 果然,柳长青看见水清颜回来,立马上前问水清颜:“来人是何人,有没有将你怎么样?” 水清颜看着柳长青关心的目光,微微一笑:“是师父的好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柳长青见水清颜没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半响又问道:“清颜,可以告诉外祖父你的神秘师父是谁吗?” 水清颜摇摇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外祖父,师父的事情,是清颜唯一不能告诉你的事情。” 柳长青见状,也理解的点点头:“好,不说也罢,你的师父是你的大恩人,有机会知道,外祖父一定要亲自登门谢谢他。” 水清颜笑着有问道:“外祖母呢?” “你外祖母沾酒就睡,现在还睡着呢。”柳长青道。 “那外祖父也早点休息,我去看看大舅舅他们,让他们放心。晚上已经安排好了院子,歇在大表姐的院子中。”水清颜说着,柳长青点点头:“好,早点睡。” “外祖父晚安,清颜先告退了。”水清颜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水清颜又去了大舅舅柳庆冉处报了平安。柳庆冉差下人告知了那些等消息的人,然后水清颜便去了柳茵茵的院子洗漱了一番,回了自己歇息的房间。 距离戌时三刻还有一段时间,水清颜脑中全部都是楚辰身上的味道,血腥味。他是楚辰,是会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楚辰,能让楚辰受伤的人,天下能有几人?西疆战事那么急,他为何会回来? 从床上坐起来,水清颜拽下了脖颈上的坠子。水清颜看着手心的坠子,缓缓开口:“琉璃月,果真如名字一般,琉璃凝月光,独一无二。”看着掌中的坠子,水清颜在坠子中发现了一个字,极小,却逃不过水清颜的眼睛。 “光?”水清颜不明所以。刚想将坠子放入脖颈中,又响起了楚辰那毫无感情的话。 “若我死在了战场,你便将我刚才放入你脖子中的琉璃月送到楚王府,他们若留你性命,你便将初见之时,从竹林穿走的那件红色衣服给我陪葬,他们若是不留你性命,你便安心随我一起走吧。” 当下水清颜觉得掌中精美的琉璃月如同烙铁一般,灼的她手心发烫。 水清颜三两步的走下床,打开窗子,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琉璃月丢了出去:“去你的陪葬!” 嘭的一声,水清颜将窗子放下,转身扑到了床上。她相信楚辰不会死的,他是楚辰,不是旁人。 院子中,一直修长的手捡起了草丛中的琉璃月,月辉色的衣袖在明月中泛着柔光。 戌时三刻,水清颜熄灭了房间中的灯,推开了窗子,飞出了房间,朝柳府后门而去。 柳子文和张子归早就等在了那里,两人见水清颜来了,立马和水清颜一起闪出了柳府。 街市上。柳子文牵着张子归,笑着道:“祖父治家严谨,戌时以后出门都是要报备记录注明原因的。子时若是还不回去,便要写一百遍的家训。后门子时也要上钥,若是晚了,我们便只能翻墙进去了。” “以前在柳府倒是不知道这些。”水清颜道,“不过翻墙,应该没有大问题。” “祖父偏疼你,加上你不是柳家的人,便不太约束你,自然也没有人跟你说这个。”柳子文淡淡一笑。 “翻墙好啊,翻墙好。大表舅,子归勉强能翻墙了。”张子归双眼放光,下一秒张子归又猛地摇摇头,“还是算了。” “为何?”水清颜顿时好奇,“姨母也想看看子归的轻功到底练到了什么地步呢。” “现在还只能聚气,而且只能维持一瞬间,飞不起来。”张子归叹口气。他绝不会告诉水清颜,他每次翻墙都摔一个狗吃屎的姿势的。这样想着,张子归还可怜的看了看柳子文,示意柳子文也不要说给水清颜听。 第312章 出师未捷 水清颜淡笑不语,,然后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人问张子归:“子归,你要几串?” “三串。”张子归立马道,“姨母一串,大表舅一串,子归一串。” 那卖糖葫芦的是一个人精,听见了水清颜的话,立马扛着糖葫芦到了水清颜他们的面前:“公子,小姐,小的家的糖葫芦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您看上了小的家的糖葫芦,真是好眼力。” 话一说完,买糖葫芦的便盯着水清颜:“咦?” 然后又看了看柳子文:“你!” 张子归没有在意买糖胡的辨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碎银子:“我要三串。” 水清颜抬手取了三串糖葫芦,笑着道:“难道你认识我们?” 买糖葫芦的收了张子归的碎银子,笑着看着水清颜,然后挠挠头,指着靠近解释的一个方向:“小姐去里面看看便知。” “大表舅一串,姨母一串,子归一串。”张子归将糖葫芦分到了各人手中,便开始舔糖葫芦外面的芝麻糖。 “好。”水清颜说着,便和柳子文一起朝着卖糖葫芦的那人指着的方向走去。 “这里是街市的外围,人不多。”柳子文将张子归抱起,“里面的人渐渐的多了,好玩的好看的也多了,子归乖乖的在大表舅的怀中,不要和大表舅走散了。” “嗯。”张子归不知有没有听进柳子文的话。 柳子文见状,笑着道:“再往里面走一走,你便不想吃糖葫芦了。” “那我快点将糖葫芦吃完,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张子归说着,开始消灭手中的糖葫芦。 水清颜也是第一次逛古代的夜市,眼睛不停的搜索着景物,似是要将眼前的热闹场景刻在眼球上。 “哇!”张子归突然兴奋的大叫一声,举着手中猪刨过似的糖葫芦串,指着远处一个喷火的人道:“姨母,他能吐火,快看,快看。” 水清颜忍不住抬手弹了张子归的头:“姨母没见过世面,你比姨母还落后,瞧把你乐的。” “哇,姨母,泥人,泥人!”张子归一惊一乍的,顿时有很多人在他们周围指指点点。 “小孩子叽叽喳喳他们也指指点点,当真有趣。”水清颜朝张子归指的泥人摊走去。 当三人从人群中挤到了泥人摊的时候才明白过来,那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并不是因为张子归兴奋的喊声,而是因为这些泥人。 “哇,好多姨母啊,哇,姨母,哇,哇!”张子归突然指着眼前的泥人兴奋的拍手。 “大表舅,大表舅,还有大表舅!”张子归又鬼嚎起来。 柳子文揉了揉张子归的头,笑着道:“徐主事何时摆起了地摊,做起捏泥人的活计了。” 徐言炘认真的低着头做着手中的活计:“柳大公子休要笑话徐某,徐某与人打赌输了,于是便出现在了这里。” “徐言炘。”水清颜认出了徐言炘。在徐言炘在朝堂上出言相助她的那刻,水清颜便在心中记下了此人。如今听着徐言炘的声音,水清颜顿时笑了:“当日御书房多谢徐主事提点。” 徐言炘知道水清颜书的是隔空传音的那事,当下笑着回答:“四小姐聪颖过人,即便当时徐谋不出言提点,四小姐能处理得当。” 水清颜淡笑:“金銮殿上爷多谢徐主事出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徐某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四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徐言炘语气平缓。 水清颜点头,又道:“堂堂户部主事,七夕来街市摆地摊儿,不怕御史丞弹劾你?” “即便是弹劾,也是徐谋自己愿意的。”徐言炘放下手中的工具,将刚做好的泥人拿出来递给了张子归,“刚才有人说看到了和我的泥人长得一样的人,我便猜是四小姐,又听说你们带着一个孩子,便猜想该是千户伯府的子归公子了。” 张子归接过徐言炘手递来的泥人,顿时大叫道:“姨母,是子归,这个是子归,哈哈哈!” 徐言炘看着张子归乐开了花,笑笑:“我这摊位上只卖京城四美和四公子,这是给你定做的,天下仅此一个。” 张子归乐的咯咯笑,拿着手中的泥人爱不释手。 水清颜拔了一个柳子文的泥人,笑着看着徐言炘:“京城四公子名列第一的是楚王府世子,大表哥并未名列其上,徐主事是否弄错了?” 徐言炘温雅的笑着:“楚世子西疆出师未捷,柳大公子准备入仕,一退一进,柳大公子迟早要跻身四公子之列。” 水清颜笑不达眼底:“大表哥之才,名列四公子,确实当之无愧。”但是,楚辰,绝不会是那出师未捷身先死之辈。 “世事变化无常,月亮尚有阴晴圆缺,人有衰亡身死名录更替也是常事。”徐言炘语气清淡,“有些人,就如同天上的云,看似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边。而这云化成雨之后,又能侵入各种天涯各个角落,当真奇妙。” 水清颜猛地看向徐言炘。徐言炘笑着指了指摊位上的泥人:“四小姐华光万丈,徐某人胆大的将四小姐列为京城第一美,若是日后四美排名如今日这般,徐某人斗胆请四小姐在千水阁上请徐某人喝一壶茶,不知四小姐能否徐某请求。”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温雅的笑,缓缓地开口:“云雨之势固然不可挡,但是云化雨之前若有狂风而过,雨又何能侵湿所有。” 徐言炘笑着摇头:“风固有散云之能,然云既聚齐,无论到何处都将落雨。风云相交势力更不可挡。长江上游之风雨,却淹没了长江下游的庄稼,可见风云虽在远处,却对别处也时刻影响着。” 水清颜将手中的泥人插入了摊位上:“倘若我有一日出现在千水阁,必将请徐主事上去喝一壶茶。” “那徐某人就静待四小姐通知了。”徐言炘取了一个水清颜的泥人,递给了水清颜,“权当是徐某人付给四小姐的肖像权使用费,还请四小姐不要嫌弃。” 水清颜接过。徐言炘又看向柳子文:“柳大公子的肖像权使用费晚间自有人送去。” 柳子文看着徐言炘,点点头:“多谢。” “不谢,不谢,愿赌服输之人在这丢人现眼罢了。”徐言炘笑着道。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水清颜便要告辞。这边水清颜刚走,那边徐言炘的摊位前便多了一个女子。 “女国医气喘吁吁的倒了徐某的摊位前,是同意给徐某人包扎伤口了吗?”徐言炘看着赵枝艳,眼中温润一片。 赵枝艳摆摆手:“徐主事不要做梦了,我是找清颜来了,我听下人说看到清颜在你这里,人呢?”赵枝艳说着,眼睛四处瞅了一下。 “我这里确是有很多四小姐。”徐言炘一指摊位上的泥人,笑着道“你要哪一个,我送你。” 赵枝艳见徐言炘打趣她顿时瞪眼睛:“徐主事,我跟你说正经的。” 徐言炘笑着看着瞪眼睛赵枝艳:“我也和你说正经的,这么多的四小姐你要选哪一个?” “你。”赵枝艳瞪了一眼徐言炘,见徐言炘不回答她,转身就要走。 “女国医留步。”徐言炘立马开口。 “徐主事同意将清颜的去向告诉我了?”赵枝艳转身看着徐言炘。 徐言炘笑着冲摊位下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女国医为了弟弟这般辛苦,七夕节出来当跑腿的,但是女国医忘记了一件事情。” 赵枝艳顿时不解:“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之兰找清颜的。这是什么?” 徐言炘将盒子递到了赵枝艳的面前:“女国医打开看看便知。” 赵枝艳狐疑的看了一眼徐言炘,然后接过盒子,打开。 瞬间,赵枝艳的眼中闪过了惊喜。盒子中正躺着一个泥人,那泥人正是她,眉眼如诗,栩栩如生。 “女国医身为小赵国医长姐,自然要在小赵国医之前将喜事办了。”徐言炘笑着看着赵枝艳,“徐某人对女国医一见倾心,若是女国医同意,徐某人立即一封长信送到襄州家中,另家中长辈来京议亲。” 赵枝艳回过神来,脸涨红,瞪了一眼徐言炘:“徐主事正不正经,刚好要去给御史夫人看病,等着明日被谢御史弹劾吧!”说着,转身便逃了。 徐言炘看着赵枝艳消失在人群中,眼中的笑意缓缓地放下,而后起身离去。他离去之后,立马有人接手了摊位,将摊位上的泥人全部换成了花鸟鱼虫。 街市慢慢的歇下,水清颜等人偷偷回到柳府的时候,柳府万籁俱寂,除了打更值夜班的几个小厮,全部歇下了。 张子归玩的开心,早就在柳子文的怀中睡着了。 两人将张子归送到了房间。水清颜想要将张子归手中的泥人放到一边,张子归却握着泥人不肯松手,猛地抬手表示抗拒,泥人的头瞬间被张子归甩了出去。水清颜有些哭笑不得,给张子归盖了薄被子,放下帷帐,便和柳子文出了房间。 “我送表妹回去。”柳子文看着水清颜道。 第313章 子时三刻 “走自己回去便好。”水清颜笑着道,“大表哥抱了子归一晚上,胳膊肯定很酸,回去早点休息。” 柳子文笑着点点头:“好,表妹回去也早点睡。” 两人告别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水清颜回到房间之后,拿出了徐言炘送她的泥人。将泥人捏碎了之后,水清颜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写了一个时间。子时三刻。 水清颜想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此时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一段时间。 躺到了床上,水清颜闭上了眼睛。 徐言炘的出现在告诉她一件事情,脑中突然想到了第一次在会星湖遇到徐言炘的情况。水清颜顿时恍然大悟,从床上坐起了身子:“徐言炘竟然是楚辰的人!”这也就能解释清楚,为何徐言炘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出手助她。 水清颜脑中的思路顿时被打开。徐言炘话中的意思是说楚辰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京城中的所有事情都受他影响,楚辰便如同那风云。水清颜不知道楚辰暗中做了什么,但是徐言炘既然透露了,想必楚辰已经动手了。 水清颜闭上眼睛强迫她不去想楚辰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打更的人在院子中轻轻的敲着梆子:“夜半三更,之时将破,安眠入梦,蓄神养精,明日好精神。” 水清颜不安的翻了一个身,脑中突然冒出了楚辰和徐言炘说过的话。 “再说柳子文。他有娶你之心,柳家二老也有此意,你如何看?” “得知这些消息,我便想回来看看你是不是选人选昏了头,若你真的昏了头,我好帮你一把。” “你记得两年之约便好。即便你爱上了别人,我也不会放手。不让自己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爱错人。若你做不到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一把。” “世事变化无常,月亮尚有阴晴圆缺,人有衰亡身死名录更替也是常事。有些人,就如同天上的云,看似近在咫尺,其实远在天边。而这云化成雨之后,又能侵入各种天涯各个角落,当真奇妙。” “柳大公子的肖像权使用费晚间自有人送去。” “子时三刻。”水清颜猛地坐起身子:“之时将破,现在已经快要到丑时了。”水清颜呼啦一下拉开纱帐,拿起架上的衣服便冲了出去。难道楚辰要对柳子文动手! 月亮西移,此时的柳府静悄悄的,远处隐约有敲梆子的声音传到耳边,除此之外,水清颜便只能听到风声。 雨花亭中,柳子文面色映着灯花,散着淡淡的幽光,琥珀色的瞬子也不在是一如既往那般柔和温暖,月辉色的衣衫几乎溶于月色。 他的对面,坐着一身黑色锦衣的楚辰,面白如玉,修长的手指握着面前的茶杯,脸上风轻云淡。 水清颜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离得远,水清颜听不到他们两人说些什么,她也不想上前打扰,只蓄积了浑身的神思之力,防止楚辰出手伤害柳子文。 风过,悄悄地吹弯了花园中盛开的月季,那大朵大朵的黄色月季在月色下仿若成精,摇摆着枝叶,绚丽的热舞。 水清颜的精神高度集中。 雨花亭中,楚辰放下茶杯,起身离去。他知道水清颜来了,却看都没有看水清颜这边一眼。 楚辰离去之后,水清颜长舒一口气,急急的朝雨花亭中走去。 “大表哥。”水清颜走入了亭子,看着柳子文,想要问的话卡在了喉咙。 柳子文笑着看着水清颜,仿若对水清颜的到来已知晓,手中举起一个泥人:“徐主事果然没有说谎,当真有人给我送来了肖像权使用费。” 水清颜看着柳子文手中那个和他一样的泥人,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坐下,喝杯茶吧。”柳子文邀水清颜坐下,给水清颜倒了一杯水。 水清颜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冰凉,沁透了水清颜的精神。 柳子文什么也没有说,水清颜什么也没说,等水清颜想要开口问柳子文的时候,抬眼却发现柳子文的身影在晃动。 “表妹!”水清颜晕过去之前,只听到了柳子文这声焦急的喊声。 第二天水清颜醒来时候,才知道她竟然是中毒了。 “水清颜你可真是怪胎。”赵之兰靠在床边斜睨着水清颜,“鹤顶红吃到了别人的肚子中是必死无疑,吃到了你的肚子中只是昏厥。” 水清颜抿唇:“昨晚我和大家同吃同喝,只有晚间在花园猜灯谜的时候吃了手边盘子中的两块红豆酥······”说到这里,水清颜的手忍不住握紧了被褥,“众人皆知我喜欢吃红豆。”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沉下去的脸,起身向外走去:“穿衣服走吧,我送你回水府。” 水清颜神色不好,柳府中恨她恨到要她死的人,会是谁。 赵之兰刚出了水清颜的院子,对面柳子文便走了过来。 看着柳子文走进,赵之兰冷笑着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柳子文知道赵之兰说的是昨晚的事情,无奈的笑笑:“听说七皇子今早才从御书房出来,之兰究竟是用何手段,竟然让皇上在七夕之夜和七皇子在御书房呆了一夜。” 赵之兰靠在院子的拱门上,随手摘了手边的一棵草丢到了嘴中叼着:“这事儿我无所谓,她不喜欢皇家的儿,只要皇家的人不打扰她,她怎样开心怎样玩儿都随她。我只问一件事情,昨晚大姐来柳府找清颜,为何柳府拦着。” 柳子文看着赵之兰那副样子,略微有些蹙眉:“你若是为了这件事情生气大可不必,女国医来的那会儿,清颜不在府上。” 赵之兰冷哼一声:“昨晚的事情,你若不给一个交代,我可就自己动手了。但是鹤顶红到了她们的肚子中,恐怕就不是昏厥这么简单了。” 柳子文脸色一白:“你说什么?鹤顶红,你不是说是暑热······” “暑热个屁!”赵之兰将最终的草根丢到了柳子文的身上,上前两步,盯着柳子文的脸,一字一顿的道:“她中的是毒,是鹤顶红,要命的鹤顶红!她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让我隐瞒了事情。” “柳子文,我赵之兰的世界里,现在只有水清颜,她若是出事了,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就到此为止!”赵之兰认真的看着柳子文,“她体质特殊,昨晚幸亏将吃的吐出来了。那个将她掳走的人,救了她一命,而那个将她接来的人,干了什么?” 柳子文浑身一僵。 赵之兰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花园的一角,水清颜的大舅母英氏看着两人的身影,小心翼翼的离开。 柳子文站在那里,袖中的拳头握紧又放下,放下又握紧,终于,柳子文还是放下,然后朝水清颜的院子走去。 水清颜洗漱之后,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柳子文。阳光下,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淡淡的光晕。 柳子文道:“我送你回去吧。” 水清颜出门,笑着道:“不用了,小赵国医奉命前来,他说柳府的环境不太适合我,导致了头晕中暑,他送我回去便好,而且他也好回宫复命。” 柳子文见状,唇角依旧笑着,点头:“那好,我送你出府。” “外祖母呢?”水清颜说着问道。 “祖母沾酒嗜睡,现在还没有醒呢。祖父和父亲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母亲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去告别了。”柳子文道。 朝阳打在了水清颜的侧脸上,映出了她苍白三分的唇:“好。” 水清颜在前,柳子文在后,两人刚走到花园,便有一个嬷嬷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清颜小姐,大公子。” 柳子文认出了来人是英氏身边的康嬷嬷,当下不等来人开口便道:“母亲那边,我等下过去。” 康嬷嬷看了一眼水清颜,垂下睫毛:“大公子,夫人说她头痛的厉害。” 柳子文笑着看着康嬷嬷:“之兰就在门口,我正好去让之兰给母亲看看。” 康嬷嬷神色一僵。 “走吧。”柳子文上前牵起了水清颜的手。 水清颜欲挣脱,柳子文却紧紧的握着,不给水清颜松开的机会。 康嬷嬷看着两人放在一起的手,立马转身朝英氏的院子跑去。 柳子文握着水清颜冰块一样的小手,想到了上次牵着水清颜的还是父亲柳庆冉逼的。当时柳庆冉是担心水清颜眼睛不好,让他牵着,如今他为什么要牵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大表哥。”水清颜停下了脚步,看着柳子文。 柳子文的手握紧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放开水清颜的手:“昨晚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水清颜收回手,笑着道:“表妹不是一个善于原谅的人,我之所以息事宁人,是不想两位老人担心。同样,不也不想看到柳府不好。大表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柳子文脸上的蔷薇色缓缓的退下,染上了一层白霜:“你,知道了什么。” 第314章 甘之如饴 “猜到的。”水清颜说着,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口走去。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抿唇,此时竟然做不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上前送水清颜。 赵之兰在门外见水清颜一个人出来了,当下冷哼一声,迎上去:“他算还有自知之明,没出来恶心我。” “大表哥说不想看到恶心的之兰。”水清颜笑着道。 “胡扯。”赵之兰不屑的看着水清颜,“他心里有几根毛我还不知道,快点上车。” 水清颜上了马车之后,赵之兰将马车的帘子掀开,然后自己骑马走到了水清颜马车的旁边:“昨晚去逛夜市没有?” “去了。”水清颜靠在马车上,同外面骑马的赵之兰说话,“遇到了徐言炘。” “哦,比状元郎还耀眼的探花郎?”赵之兰道。 “他打赌打输了,于是在街市上捏泥人,还送了我一个。”水清颜道。 “送了你一个?”赵之兰顿时蹙眉,“什么泥人?” “就是插在杆子上小泥人。”水清颜的道,“你在我房中看到的那个渣渣就是那个泥人的。” 赵之兰想着,突然将头伸到了马车窗边:“等一下,你说是谁在做泥人?” “徐言炘。”水清颜被赵之兰认真的样子吓到了。 “我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徐言炘!”赵之兰顿时一脸怒火,不等水清颜问就道,“昨晚我让大姐给你送东西,结果东西没送出去,却抱着一个你娃娃回去了。我今早从家中走了一趟,她一个人傻傻的看着那个泥人笑!” 水清颜睫毛一颤。徐言炘和赵枝艳。是有情,还是计划。 “以后定要防着姓徐的!”赵之兰说着,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子烦躁之感。 “看不出来,师兄你还是一个护姐姐的。”水清颜调笑道。 赵之兰顿时冷哼:“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赵之兰的姐夫的。” 水清颜的睫毛上下浮动了一下:“徐言炘少年俊才,林中俊秀,年纪轻轻,太宰之风已经显露,前途不可限量,没有师兄说的那么差。” “这种前途有何用?”赵之兰不以为意,“能让我大姐笑吗?若是不能,就是皇帝老子也不能当我的姐夫。” 水清颜闻言,笑着垂下了睫毛。赵枝艳若真是对着一个泥娃娃傻笑,就算日后徐言炘不能让赵枝艳笑,赵枝艳恐怕也甘之如饴。 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水府,赵之兰将水清颜送回了怡安院。 赵之兰进了屋子,拿起了茶杯,似乎要坐上一会儿。水清颜见状,笑着道:“刚才路过花园的时候,有不速之客轻轻的咦了一声,我猜测是师兄的熟识,师兄还是快去外面看看吧。” “我可不认识什么不速之客。”赵之兰懒懒的靠在了椅子上,“本国医当值。今早才从国医署出来,刚回到家,床还么有焐热就被寿公公提到了柳府,你连一口茶都不愿意给我喝,实在是没心肝了。” “不信拉倒。”水清颜说着对釉烟吩咐道,“若是有人来访,就说我不舒服歇下了。” “是。”釉烟点头。 赵之兰见水清颜进了里屋,叹口气,起身:“罢了,下次再来喝,那个不速之客,或许真是我的旧识。”说着,赵之兰便辞了水清颜出了水府。 赵之兰刚出了水府,便听到一声嬉笑:“之兰,之兰,空谷兮兰,孤傲兮兰。” 赵之兰听说话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只见一个男子站在了赵府的马车旁边,一身杏黄底团花锦衣,腰上琉璃翡翠坠饰精巧,手中一把象牙的折扇,指上戴着一个翡翠玉扳指,俊俏无比,风流无限。 “二哥。”赵之兰睁大了眼睛,“真的是二哥!” “可不是秦二爷嘛。”柴胡手中玩着马鞭,笑着道,“公子,你前两天还唠叨呢。” 赵之兰立马迎了过去:“二哥,不是说你不来吗?舅母他们呢?” “这么大的事情,我如何能不来。”秦少川笑着拍了拍赵之兰的肩膀,“走,走,走,二哥做东,一品楼咱么喝一杯去。” “自然是要富可敌国的二哥做东,二哥这些日子在哪里走动?”赵之兰和秦少川说着便去了一品楼。 进了一品楼,赵之兰道:“二楼甲房一间。” 有小二立马给赵之兰和秦少川引路。 秦少川扫了一眼一楼的装潢摆饰,然后摇摇头:“早就听说京城的一品楼风格独特,如今看来也就这样嘛。” 小二刚想反驳秦少川的话,赵之兰便撇嘴道:“所有进了一品楼的外乡客,都像二哥你一样没见识。” “没见识?”秦少川顿时大笑,“好,好,好,二哥没有见识,等你哪天解甲归田,二哥带着你大江南北闯一闯,到时候二哥一定要跟你好好的讨教一下什么是见识。” “等下进了屋子,你便明白了。”赵之兰道。 秦少川进了屋子,顿时顿住了,看着屋中的玲珑摆设,精致器件,以及是个如花似玉的服务美人顿时道:“这里外反差还真够大的。” 赵之兰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了菜单,捡了几个最贵的菜,对着身边的侍女道:“再来两壶清云坛。” 秦少川笑着坐下:“你还挺熟悉这里的环境啊,一个月来几次?” “我才不花钱来这个劳子地方。”赵之兰给秦少川到了一杯茶,“都是他们请我的,我不来,我母亲就揪我的耳朵。” 旁边的侍女闻言,都忍不住低头轻笑。 秦少川也微微一笑,摆摆手:“都下去吧。” 那些侍女鱼贯出去,赵之兰开口道:“二哥来,是为了水府的二小姐?” “要不然呢?”秦少川叹口气,“姑姑将水府的二小姐夸上了天,梨花那丫头说,母亲听了之后恨不得插着翅膀来看看这位水二姑娘。二哥我天南地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若要择一人过一辈子,自然要我满意。” “你去看过了?”赵之兰看着秦少川,试探的问道。 秦少川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嗯了一声:“长得还过得去,不过那琴声怎么听都像一个思春不得的怨女。” “思春不得?”赵之兰顿时不明,“没听说水清媛喜欢谁啊,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二哥喜欢,管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怎么不让姑姑将水四小姐娶回去?”秦少川问完,赵之兰便嘴角一僵,然后垂下了睫毛,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这怎么能一样。” “如何不一样?”秦少川笑着看着赵之兰,“刚才我去看水家二小姐的时候,不小心看到都你跟那水家四小姐的说话的样子,从你那样子我就看出你的心思。你何时对一个女人正眼看过,当然,除了姑母和枝艳表妹以外。” 赵之兰听秦少春提到了赵枝艳,立马道:“二哥,你要是不喜欢水二小姐,不如将大姐娶回去吧。” 秦少川差点一口茶喷出来:“别,我宁愿娶一个性格温顺的小绵羊回去,枝艳表妹那一声吼,估计整个秦宅都要颤一颤。不过,我今天从府上偷偷的走了一趟,看到了枝艳表妹,似乎变了很多,竟然对着镜子描眉梳妆了。” “什么。”赵之兰瞪大了眼睛,“坏了,姓徐恐怕不是现在才下的手。” 两人在一品楼喝了伶仃大醉,被柴胡拉回了秦少川现在住的一品居。 下午醒来的时候,秦少川手中提着醒酒茶茶壶,笑着看着揉着脑袋刚醒来的赵之兰:“之兰,之兰,空谷兮兰,孤傲兮兰。如今小之兰已经长大了,竟然知道了喜欢,心中有想要保护的女人了。” 赵之兰被秦少川的话吓得彻底清醒。 秦少川贼笑着看着赵之兰:“酒后吐真言。” 赵之兰脸色一红:“酒后之言怎么可以相信,我对水清颜一点意思都没有,二哥不许胡说八道。” 秦少川顿时哈哈大笑:“我又没说你的水四小姐,你干嘛这么急着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赵之兰瞪了秦少川一眼,看了看天色,对外喊道:“柴胡!” 柴胡立马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包袱:“公子,衣服已经给你拿来了,公子去当值之前要不要去一趟水府。” “废话。”赵之兰拿过衣服,“不去怎么跟皇上交代。” 秦少川顿时挑眉:“记得之兰是三天一朝会,三天一值班,为何昨夜值班,今夜又要值班?” 赵之兰还没有解释,柴胡便道:“公子那天和水四小姐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结果耽搁了当值,被贤妃娘娘给举报了,然后皇上罚了公子连值三天夜班。” “就你长嘴巴了。”赵之兰冲着柴胡丢了一只鞋子。柴胡眼疾手快的接住的,然后笑着递给了赵之兰,“公子,我买了红宝铺子的红豆奶香糕,今天才出的新品。” 第315章 美人无意 赵之兰接过鞋子本欲再敲柴胡的脑袋,听了此言,顿时停下了手,然后自顾自的穿鞋子:“算你还有点认知。” “红豆奶香糕?”秦少川再次挑眉。 “四小姐喜欢??????”这次柴胡还没说完,就被赵之兰打了一个爆栗:“闭上你的嘴巴!” 秦少川笑笑:“我偷偷来的,可不要在姑母面前说漏嘴了。” “知道了。”赵之兰道,“你在京城待几日?” “今夜就走。”秦少川道,“襄州还有一笔生意没有谈下来。” “这么急?”赵之兰看了看秦少川,“你不会真的来看水清媛的吧。” 秦少川将眼神投向了窗外,嘴角流泻了一抹浅笑:“美人虽美,心中无我,我秦二爷不喜欢勉强人。” 赵之兰顿时凑道了秦少川的面前:“这么说,二哥是不同意了?二哥你同意吧,水清媛挺好的。” 秦少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听了赵之兰的话,顿时敲了赵之兰一下:“乱点鸳鸯谱。这事二哥自有打算。” 赵之兰撇嘴摸了摸头:“我走了,多谢款待啊,下月开始我就给你积攒礼钱,二哥结婚,我一定送一个独一无二的好礼物。” 秦少川看着赵之兰点点头:“好。” 赵之兰别了秦少川之后便去了水府,美其名曰是号脉。 管家放行之后,赵之兰便提着红宝铺子里的新品,大摇大摆的进了怡安院。好巧不巧水清媛也在。 “哟,有客人。”赵之兰进屋之后,方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子上。 水清媛看着赵之兰手中的糕点,垂下头:“小赵国医说错了,不是有客人,是来客人了。” 赵之兰本欲还嘴,想到了水清媛可能成为他未来的二嫂,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对着釉烟道:“下去将糕点切了,正好本国医也尝尝。” 水清颜坐在一边,笑着打量着赵之兰和水清媛之间的表情。 釉烟不一会儿端着糕点过来,水清颜眼睛一亮:“好香!” 赵之兰见状,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浅笑:“就知道你喜欢,红宝铺子出的新品,经过本国医成成检验,你放心的吃吧。”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渐变的脸色,转移话题道:“不速之客可是你的熟人?” 赵之兰闻言,看了一眼水清媛:“嗯,熟人,闻水府有美人,所以来看看。” 水清颜顿时明白,笑着点头:“结果如何?” “纵使人比花骄,美人无意,骄傲之人又怎会勉强,今晚便准备走了。”赵之兰道。 水清颜顿时蹙眉,看了一眼水清媛。此时水清媛正愣愣的看着水清颜。 吃了两块红豆奶香糕,赵之兰便给水清颜号了脉,然后告辞去了皇宫。 赵之兰走了之后,水清媛也告辞离去。只是她的心中一直盘旋这水清颜和赵之兰的对话。她敏感感觉到对话说的是她,但是又不知道她们说的究竟什么。 月上柳梢头,水清颜用了饭,洗漱完毕,便早早的插了怡安院的门,换了一身男装去了静安胡同。 慕容平见水清颜来了,有些吃惊。 水清颜于慕容平坐在了院中的桌子边。水清颜道:“青梅出去之后便没有给我传消息。” 慕容平看着水清颜,不明道:“公子意思是?” 水清颜笑着点头:“反正你伤势也好了,没事干出去转一转,有助于伤势好的更快。” 慕容平哭笑不得:“让我去找人都是为了我好的理由,青梅为何学不到你半点的幽默。” “这是青梅现在的去向。”水清颜给了慕容平一张纸,“命最重要。” 慕容平点点头。水清颜离开之后,慕容平便连夜离开了京城。 水清颜接着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去了永平侯东府。 永平侯东府。 水清颜还是那身老神医的装扮,给云泽换了药之后,有用神思之力温阳了云泽腿上的经脉,之后便开始了谈判。 云泽的笑很阳光,看水清颜拿出了欠条,便立马差人去请了母亲刘氏。 “大公子难道没有问题要问?”水清颜坐在椅子上,看着云泽淡笑的脸。 云泽摇摇头:“神医治疗,我付钱,天经地义。” 半响水清颜道:“大公子若非腿伤,京城名流公子当属其中。” “神医对京城很熟悉?”云泽笑着与水清颜聊天。 “表面上的东西,大家都看得熟悉。”水清颜道。 “神医知道最近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云泽又问。 水清颜想了想道:“秋闱还有两个月,赶考之人从这个月开始已经陆续往京城赶,大公子有没有想过入仕?” 云泽摇摇头:“祖父若是老去,西府继承侯爵之位,这东府便被削为伯爵之位。若府中我当家,我便是世袭伯爵,按照朝廷惯例,可以投名上报,朝廷会根据资质安排职位。” “但是我文治不如寒窗学子,武略因腿而废。若腿伤好,便求皇上赏一块土地,安心治理我的封地。”云泽说着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云泽脸上洋溢的希望之光,抿唇点头:“也好。” 云泽看向水清颜,笑着问道:“神医不觉得我颓废不堪吗?” 水清颜摇头:“若老夫是你,也会这么选择。” 云泽顿时大笑道:“神医可当知己交也。” 水清颜笑笑。若云泽真的求了一块封地离开京城,过的或许比在京城中苟延残喘的那些没落氏族自在。水清慧日后和他在一起,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 刘氏早早的赶来,见儿子和神医敞开心扉聊天的,当下心中感激,敲开了房门。 水清颜见刘氏进来,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神医无需多礼。”刘氏温婉的道,“知道神医今日来所谓何事,钱银已经给神医准备好了。”说着,刘氏身边的嬷嬷便捧着两个盒子进来了。 刘氏示意嬷嬷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嬷嬷照做。 “神医大能,我们已经知道了。”刘氏留恋的摸了摸镶着金边花纹的盒子,然后有些犹豫的看着水清颜道:“神医之前说过,要退还一半给我们,不知道是怎么一个退法。” 水清颜闻言,缓缓道:“会退,会在你们最需要这笔钱的时候退给你们。” 刘氏嘴角有些僵硬:“这······” 云泽笑着看着刘氏:“母亲,我相信神医。” 刘氏摸着手中的盒子,犹豫了一下,又道:“神医,六十万两现钱我们是拿不出来的,这箱子中还有一半是地契房产铺子。” 水清颜不等刘氏说完便道:“等有一天,夫人付不起大公子的医药费时,不需要夫人找老夫,老夫自会来找夫人。夫人当明白,人有旦夕祸福。老夫只收取一半的现钱,另一半的铺子什么的,你们经营,收益全部归你们。” 刘氏面色不好,肉疼的看了一眼盒子。 “母亲。”云泽轻轻的唤了一声刘氏。 刘氏叹口气,狠心的将手中的盒子往水清颜那边一推:“也罢,为了儿子,什么都是值得的。” 水清颜将欠条给了刘氏:“大公子有夫人这么好的母亲,是他的福分。” 刘氏心中滴血,却不能说什么。东府上上下下几百人,日后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了。 水清颜见事情已经办成了,便抱起了盒子:“夫人,大公子,老夫现行告辞了。” “神医慢走。”刘氏说着便要送水清颜出门。 到了院子中,水清颜道:“夫人请留步,告辞了。”说着,水清颜便踮脚飞上了院墙,然后在空中几个跳跃,消失不见了。 水清颜刚到水府的附近,办感觉有影子跟在身后。当下水清颜停在了一棵树上,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阁下是哪位?” 秦少川看着易容成老头子的水清颜,扇着手中的扇子,笑着从屋檐上落到了地面,然后抬头看着树上的水清颜:“四小姐树下说话吧。” 水清颜落下,已经猜测出了秦少川的身份,当下挺直了腰板道:“秦二公子。” 秦少川笑着点头,月光下的笑潇洒成熟:“今日来找四小姐,是为了之兰。” 水清颜见秦少川开门见山,当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秦二公子跟着我从水府道静安胡同,又到永平侯东府,现在又跟着我回来,为的竟然不是我手中的六十万两金子,我遇上了打家劫舍的人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秦少川唇角微勾。 水清颜淡淡的看着秦少川:“秦二公子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是看到了我在永平侯府所作所为,那么秦二公子对此有何见解。” “四小姐惊才艳艳,世间少有。”秦少川笑着看着水清颜,“但之兰同样有惊世之才,四小姐这样将他困在身边,不觉得残忍吗?” 第316章 走火入魔 “师兄不是物件。”水清颜看着秦少川,“他要如何,他自己有想法,会行动。” 秦少川嗤笑:“四小姐是当真不懂之兰对你的感情,还是装作不懂。” “师兄是我的师兄,日后我将是他儿子的师姑,这就是我与师兄只见的关系。”水清颜看着秦少川,“师兄心中明白,我心中也明白。秦二公子与其担心我会不会害了师兄,不如想着如何给师兄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子。” 秦少川唇角一勾:“既然四小姐已经表态,那我便不多管闲事。之兰爱恨分明,我希望四小姐不要成为拴住之兰的那根线。” 水清颜看着秦少川,抿唇:“我现在不想将二姐姐嫁给你了。” 秦少川挑眉:“我配不上你二姐?” “不是。”水清颜看着秦少川,如实道:“若你满意我二姐,我二姐自然会过上好日子。若你不满意她,她在你的手中,有千万种死法。” 秦少川不语,代表默认。 “告辞了。”水清颜转身。 “我喜欢你二姐身上那种淡淡的忧郁。”秦少川开口,言外之意,是让水清颜不要坏了他的好事。 “嫁人了,心中便只有自己的男人,别人的男人她便没有心思想了。生了孩子,她心中便只要自己的孩子,孩子父亲是谁,就不重要了。到时候,二姐姐会笑,不会忧郁。”水清颜微微侧身,小巧挺秀的鼻梁下是优美的唇线。 “师兄说过,不能让女国医笑的人,即便是皇帝老子也不能当他的姐夫。现在我将这句话送给你,不能让我姐姐或妹妹们幸福的女婿,水家不要!”话毕,水清颜再也没有停留,踮脚飞去。 秦少川看着水清颜飞去的背影,半响才回过神来。 水清颜的身影消失后,赵之兰出现在了秦少川的身边:“这便是比我值班还重要的要紧事?” 秦少川看着赵之兰点点头:“她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不明白。”赵之兰说着,迈开步子走了,“我值班了,短时间内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秦少川顿时挑眉:“你什么意思,我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心。” 赵之兰没有说话,朝国医署飞去。 秦少川看着赵之兰的背影,叹口气:“死不悔改,无药可救。” 七月流火,时间流逝的很快,赵之兰消失了几日。 每天,釉烟都会蹲在门口,看着院门:“来烟,小赵国医是吃了什么变心蛋了吗,都已经五天没来了。” 这样的话,釉烟每天都会说几遍,来烟已经习习惯了:“或许是吃坏了肚子,来不了吧。” 釉烟叹口气:“小姐已经闭关五天了,真不知道什么才能出来。” 来烟闻言,凑道了釉烟道的身边,问道:“小姐到底练的什么功夫,竟然要闭关这么久。” 釉烟摇摇头:“小姐这些事情我从来不关心,只要她好,我好,你好,咱们院子中的财务好就行了。” 来烟闻言讪讪的笑笑。 屋内,水清颜正在床上盘腿修炼。 这五日,水清颜一直都在修炼着她的神思之力,尝试破解神思之海中吸收了天山三瓣莲的,那个晶莹的白色液体。皇天不负苦心人,水清颜五天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果。 那滴晶莹的液体吸收天山三瓣莲之后就变成了白茫茫的小物体,水清颜将周围还没有吸收完毕的天山三瓣莲灵力吸收之后,白茫茫的精气便消失,里面就露出了一个蛇形的东西,透明之色,泛着晶莹的光。 看着那东西,水清颜有半响的呆愣。隐约中她记得她的师父和她说过些什么,可是她却想不起来。 随着她将晶莹小蛇周围包裹的灵力吸收之后,水清颜便发现那东西在慢慢的吸收她神思之海中的神思之力。水清颜大惊,急忙要控制,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晕了过去。 水清颜感觉她在黑暗中待了很长时间,直到一个白色的光点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才开始有意识。破开的层层的黑暗,她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竹林,晌午,群蛇躁动,女子艰难的在竹林中行走,女子晕倒,白色蛇王靠近,在女子的手腕上咬了一口,然后晶莹的液体从伤口中融入女子的经脉。 水清颜恍然,原来经脉中的不明晶莹物体,竟然是蛇王给她的神思精液。与此同时她也响起了她师父的话。 “天地灵物并不是你的奴仆,若它们认你为主,便是你的大造化。与灵物契约有三层之功。一层乃貌契,这样的灵物或许哪天就背叛了你,认了别人当主人。一层乃心契,这样的灵物,追随你一生,你死之后,它会再有第二个主人。” “还有一层乃神思相交,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你死,它死。为你生,他亦可死。这样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祖宗说,因其与人契约,一旦殒灭,往生界中也找不到片丝踪迹。” 呼啦一下,水清颜感觉她掉入了水中,她在挣扎,却只是徒劳。然后有人给她渡气,有蛇助她逃离死亡。 水清颜认出了这个场景。这是在断片山的场景。 呼啦一下出水,水清颜突然有发现她置身在战场,无尽的血腥味,看不见边际的尸体,她的怀中有人,她的眼睛看不清楚。 她举起了手中的短刀,那把刀是从套娃娃的摊位上套来的。 她能感觉到她的心在滴血,她嘶吼一声,将刀插入了白蛇的七寸,泪如雨下。 忽的一下水清颜从床上做起,然后不停的的喘着粗气。 赵之兰眼圈乌黑的看着水清颜从床上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水清颜。他几乎找不他的声音了:“你,你,醒······” 水清颜刚想说话,才发现她的嗓子非常的痛,非常的干燥,而且头重的很。水清颜想要抬起手按一按太阳穴,才发现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哗的一下,水清颜又躺了回去,晕晕乎乎。眼睛搜索到了赵之兰的位置,水清颜动了动嘴唇。问的是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赵之兰看出了水清颜的嘴型,眼睛红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赵之兰说着,立马给水清颜号脉。 “好,好,好。”赵之兰一边号脉,一边不停的点头,然后去桌子上端了一杯水送到了水清颜的嘴边,小心翼翼的喂水清颜喝水。 水清颜敏感的嗅到了香火的味道,眼睛瞟了一眼周围,发现这里不是她的怡安院,倒像一个寺庙。 水清颜的呼吸渐渐的平稳了,赵之兰猛的转身出了房间。 水清颜看到了赵之兰转身的瞬间眼角溢出的泪花。 水清颜张张嘴想要喊赵之兰,却没有发出声音。水清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记得她在闭关,然后陷入了黑暗,再然后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若她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国源寺天祥大师的佛斋堂。 难道她在闭关中走火入魔了? 水清颜立马将心思沉入了神思之海,然后检查自己的身体。这一看,水清颜惊得差点又晕过去。她体内的神思之海关闭,经脉中的神思之力消失的一干二净,而且她丹田中寒毒空空如也,封印什么的,全部消失了。她这是怎么了! “阿弥陀佛。”天祥大师的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水清颜努力动了动眼睛看向天祥大师的方向。 不一会儿,天祥大师便出现在了水清颜的眼前。 “徒媳儿,你醒啦!”眼前突然一个放大的脸将水清颜吓了一大跳。 “疯癫,你不要打扰了四小姐。”天祥大师将疯癫老怪拉开。 “我高兴,这是我徒媳儿。”疯癫老怪不满道,“为了徒媳儿,我是几天没有合眼了,你竟然不让我看,和以前一样坏透了。” “阿弥陀佛,四小姐你已经睡了五天了。”天祥大师没有理会疯癫老怪,看着水清颜,双手合十道:“恭喜四小姐,体内寒毒尽数消失。” 水清颜非常疲惫,眨眨眼睛,表示知道,让天祥大师继续说。 天祥大师抬手放在了水清颜的额头:“四小姐,你先休息,事情你会明白的。” 水清颜只感觉天祥大师的手掌厚实而又温暖,眼皮慢慢的重了起来,然后便又睡了过去。 水清颜恢复的很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能起床,只是依旧感觉浑身无力,在院子中走了两步,便没了力气。 回了屋中,水清颜打算运行内功心法凝聚神思,却因为使不上力气而作罢。 在屋中有躺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人推开了门。 水清颜起身看着进门的天祥大师:“大师。” “四小姐。”天祥大师进屋,手中提着一个饭煲,“四小姐的身子现在亏虚的厉害,老衲昨夜特意去山上捉了两只野物,炖了一夜,给四小姐补补身子。” “多谢大师。”水清颜的眼中充满了笑意。 第317章 莫名其妙 “四小姐当谢的应该是疯癫老怪,若非他及时赶到,四小姐恐怕不好。”天祥大师说着,给水清颜盛了一碗汤,然后端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笑着道:“四小姐尝一尝。” 水清颜接过碗,尝了一口汤,顿时眼睛一亮:“好像在哪里吃过。” 天祥大师顿时大笑:“四小姐可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候四小姐最爱山中的百锦鸡,老衲每天给四小姐炖一只,四小姐在这里住了一年,这山上的百锦鸡都快绝迹了。” 水清颜顿时了然,嘴角溢出了一丝幸福感。 一碗汤下肚,水清颜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不一会儿竟然感觉额头腻了一层汗。 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额头的汗,笑着点点头:“今年冬天,四小姐再也不用受那寒毒的折磨了。”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子,流泻下一抹金光。水清颜看着那抹金光,道:“大师刚才言,洛前辈及时赶到,是何意?” 天祥大师将手中的碗送回了桌子边,边走边道:“老衲惭愧,小赵国医抱着四小姐到佛斋堂的时候,老衲正在闭关。小赵国医欲将我从闭关中拉出来,却被我的内力所伤,所幸疯癫及时赶到,阻止了小赵国医,同时救了四小姐。” “四小姐当时究竟是什么症状,老衲并不知情。疯癫将四小姐救了之后,出手打破了我的闭关状态,我方从闭关中醒过来。”天祥大师道。 水清颜点头:“我昏睡了多久了?” “五天。”天祥大师道,“山下的事情小赵国医在安排,四小姐若有不明,可去问小赵国医。疯癫耗损厉害,昨天夜里接到信就走了。” “师兄呢?”水清颜的脑海中想到了昨晚赵之兰转身瞬间,眼角飞出的那滴晶莹泪珠。 “小赵国医每天在山下和山上两边跑,今早一早就下山上朝去了。”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抬手按了按脑袋:“我只知道我在闭关,然后晕了过去,之后醒来便是这样了。实在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 抬手的瞬间,天祥大师看到水清颜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印记。那印记栩栩如生,仿若一条随时能从手腕上落下来的真蛇。 “阿弥陀佛,四小姐,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或许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天祥大师说着,忍不住叹道,“天将降大任于四小姐,天意啊。” 水清颜莫名其妙。 “老衲正那纳闷,为何近日林中的群蛇躁动不安,原来是蛇王将要认主。”天祥大师说着一指水清颜手腕的蛇印:“蛇王所留之印,如今印记已成,只等契约认主了。” 水清颜方看到自己手腕的印记,当下想到了她师父曾经和她说过这些。 抬手摸了摸手腕的印记,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师父的手腕上便有一个这样的印记。如今看来,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和银月达到了第三层契约的状态。” 之后,天祥大师便带着水清颜到了密林。一路上,群蛇相迎,百兽后退。 水清颜站在密林前,她能够感受到密林深处蛇王正在遥望着她。隔着密林,她们真的做到了心灵感应。 水清颜蓦地又响起了昏迷的时候脑中出现的场景。前两个场景是已经发生了的,那第三个场景她从来没有见过,是不是说那是将要发生的事情? “四小姐,蛇王近在咫尺,凤二小姐当初也言,若四小姐能收服蛇王,日后凤鸣山一行,会对四小姐有大助。”天祥大师看着水清颜隆起的眉头,有些不解,“为何四小姐这般犹豫?”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大师,我们走吧。” 密林深处的蛇王在水清颜转身的瞬间,跐溜一下向前串了一截,然后停下,抬起头遥望着水清颜的背影。 “为何?”天祥大师不解。 她不想让梦中事情发生,那种两难的境况,锥心的痛,让她后怕。不过这些她不会和天祥大师说。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着天祥大师道:“它在这里,活的很好,我不想将它带入危险之中。” 天祥大师见水清颜心意已决,当下点点头:“一切遵照四小姐的心意就好。” 说着,两人便飞身离去。 之后,水清颜便辞别了天祥大师回了京城。 有些事情,她要好好的问问赵之兰。 譬如说,赵之兰是怎么发现她出事儿的?赵之兰又是怎么知道将她送到天祥大师这里的?等等。 刚下朝,赵之兰便被皇上诏去了御书房。 高照的艳阳,打在琉璃黄瓦赤焰红砖的宫墙上,给这座华丽而又幽深的殿宇渡上了神秘的色彩。 御书房中,赵之兰站的笔挺,拱手行礼:“水四小姐寒毒发作,微臣这几日在照料她,所以面容憔悴。微臣多谢皇上关心。” 云澜沧已经知道水清颜的事情,准确的说,天祥大师已经给云澜沧递了信。云澜沧之所以再问赵之兰,不过是想确认一些东西。 “辛苦了。”云澜沧看着赵之兰道,“清颜寒毒痊愈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 “四小姐如今还在国源寺天祥大师的佛斋堂中,四小姐离京之事无人知晓。微臣自作主张,除了皇上之外,微臣并没有将四小姐寒毒痊愈之事告知他人。”赵之兰道。 “嗯。”云澜沧点点头,“这里有十支人参,你拿回去补补身子,清颜那边有什么需要的,直接从宫中拿,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跟寿公公提。”云澜沧竖说着,寿公公已经端着盒子将人参送到了赵之兰的面前。 “谢皇上。”赵之兰行礼,接过人参。 “偌大的国医署,唯有将清颜交给你朕放心。”云澜沧似是无意的长叹了一声,“回去吧。” 赵之兰不知道云澜沧是什么意思。 “微臣告退。”说着,赵之兰便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赵之兰走后,云澜沧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笑道:“这小子的眼睛里何时放过什么事情什么人?这次到真的上心了。” 寿公公笑着道:“可不是嘛,老奴瞧着小赵国医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云澜沧笑笑:“若是清颜有意,到是一桩不错的亲事。” 寿公公也点头:“二皇子亲事在即,侧妃人选已经在商定中,八月份的宫宴,皇上倒是可以看一看四小姐的态度。” 云澜沧点头:“朕也正有此意。” 那边,赵之兰完全不知道皇上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七月下旬,近了中午,日头更加的烈。 赵之兰骑在大马上,眉头深锁,浑身的气势竟然多了一分成熟的味道。 到了目的地,赵之兰猛地勒住马。然后利索的翻身下马,朝徐府冲去。 赵枝艳耳朵上新添了一对别致的东珠耳环,而众臣皆知户部主事徐言炘为了一对东珠耳环和丞相府二公子大打出手。 “公子,您找谁。”守门的立马上前要拦赵之兰。 “滚!”赵之兰一挥手,身上带了一分戾气,闯进了徐府。 水清颜近城之后便用神思之力感应着赵之兰的位置,当下朝徐府的方向飞去。 徐府中,徐言炘立在湖心亭中,如玉的面容盯着湖面,一动不动。 赵之兰在下人的阻拦之下,大踏步的到了湖心亭中。 身后跟着的奴仆一脸的为难。 徐言炘听到背后的声音,缓缓转身,转身瞬间,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下人见徐言炘转过身,立马请罪:“大人,小的们无能,这位公子······” “徐府对赵府的人不需要拦着,这位是小赵国医。”徐言炘笑着对奴仆道。 “是。”那人行礼退下。 赵志兰走到厅中,猛地将手中的东西拍到了湖心亭的桌子上:“徐言炘,离我大姐远一点。” 徐言炘看着赵之兰拍在桌子上的耳环,笑着道:“郎有情,妾有意,小赵国医为何要拆散有情人。” 赵之兰的肤色本来就白皙,所以黑眼圈的特别的扎眼,如今瞪起人来也多了一份让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郎有情,妾有意!”赵之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徐言炘,通知我水清颜出事,让我带着水清颜去国源寺,让我压下水清颜出事的事情都是你,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 赵之兰的脸上从来没有这么慎重过:“徐言炘,你手中的蜘蛛网已经伸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我承认你有才能。但是我警告你,我大姐不是你政治路上的牺牲品,水清颜你最好别碰!” 徐言炘笑笑:“我只对女国医有意。” 赵之兰双眼一眯,陡然睁大了眼睛:“是楚辰!你是楚辰的人!” 徐言炘走到桌边给赵之兰倒了一杯水:“小赵国医,难道徐某人帮了楚世子,便是楚世子的人吗?是他的人有什么好处?” 第318章 真心倾慕 “楚家势大,将来和云家必有一场血腥的挑拨。”赵之兰看着徐言炘,“我不管你是云家的人还是楚家的人,都不要打我赵家的注意,赵家不会和任何势力有联系。” 徐言炘笑着抬头:“徐某人对女国医是真心倾慕,而且徐某人是襄州刺史之子,家事相貌和女国医皆般配,徐某人若想勾结朝中的势力,用不着利用女国医。” 赵之兰看着徐言炘,有些吃惊:“你说什么,你是襄州刺史之子。” 徐言炘笑着道:“小赵国医,现在你该相信徐某人对令姐的一片真心了。” “哼。”赵之兰冷哼,“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要告诉你,我大姐从小就定了亲,你最好不要去招惹我大姐。”赵之兰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小赵国医且慢。”徐言炘笑着看着赵之兰。 赵之兰定住脚步,等着徐言炘的话。 “小赵国医是否要去国源寺。” 艳阳打在了赵之兰的身上,将赵之兰的影子压缩到了小腿的长度。 赵之兰没有理会,迈开脚步准备走。 “小赵国医。”徐言炘又道,“那人为了四小姐差点搭上性命,那人对四小姐是势在必得的心思。” 赵之兰猛地转身,双眼盯着徐言炘,炯炯有神:“你说什么!” 徐言炘笑着道:“我话已至此,小赵国医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一问四小姐,是否和那人有两年之约。” 赵之兰离开之后,徐言炘坐下,拿起茶壶。 “你是楚世子的人。”水清颜话音落,人便到了湖心亭中。 徐言炘笑着看着水清颜:“四小姐,等候多时了。” 水清颜进了亭子,看着徐言炘:“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徐言炘笑着道:“四小姐找上门,徐某自然不敢隐瞒,四小姐,请坐。” 水清颜依言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楚世子进京,目的何在。” “其一,看四小姐。”徐言炘道,“其中缘由,四小姐想必不用徐某人说。” 水清颜端起茶杯,水中的映出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劫,不仅让她摆脱了寒毒的困扰,而且,她的眼睛,也已经完全好了。 “其二,会柳大公子。”徐言炘道,“柳大公子之才,四小姐想必清楚。招募柳大公子是其一,警告柳大公子是其二。” 水清颜放下水杯:“何意?” 徐言炘笑着看着水清颜握着水杯的手指,那双手,修长白皙。 “四小姐在柳家中毒,是再给柳大公子一个警告,同样也是给四小姐的警告。”徐言炘说完,水清颜的睫毛颤了颤。 “四小姐当知道柳夫人英氏对四小姐的态度。鹤顶红是柳夫人所投,但是用量被楚世子减少。后来洛前辈将四小姐劫走,半路催吐,所以四小姐才能坚持到子时三刻。”徐言炘说着,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杯子上。 “四小姐体质抗毒,楚世子也不知是何原因。”徐言炘说着,抬眼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转着手中的杯子。抗毒,恐怕是因为蛇王注入在她体内的那滴神思精液。 “四小姐当明白,若是四小姐嫁入了柳府,就是嫁入了第二个水府。”徐言炘道,“柳大公子同样也明白,他对四小姐是爱多,还是其他。四小姐聪颖过人,想必也能看的清楚。” “还有呢。”水清颜摩挲着手中的杯子。 “其三,是让小赵国医知难而退。”徐言炘看着水清颜道。 水清颜抬眼。 徐言炘道;“让徐某人传信给小赵国医的是楚世子。楚世子这么做,无非就是告诉小赵国医,他保护不了四小姐。我想,楚世子应该会在小赵国医面前坦白一切。小赵国医保护不了四小姐的安危,为了四小姐,小赵国医必定会放手。” 水清颜睫毛一颤。 “其四,是为了四小姐体内的寒毒。”徐言炘看着水清颜道:“楚世子算到了四小姐会自己用了天山三瓣莲。于是楚世子传信去了南疆。后来楚世子去了一趟北疆,受了些伤。然后洛前辈这次回来带了湿地毒灵芝。” “他的伤,不是在西疆战场受的!”水清颜看着徐言炘,有些不敢相信。 “四小姐需要用天山三瓣莲和湿地毒灵芝两物改善体质,湿地毒灵芝乃天下奇毒。楚世子言,四小姐吸收了天山三瓣莲之后,体内的寒毒必将不保。而且寒毒有压制众毒性的作用。”徐言炘道。 “寒毒爆发时,便是湿地毒灵芝在四小姐体内毒性最弱的时候。”徐言炘道,“天山三瓣莲本能抑制湿地毒灵芝的毒性,但是四小姐已经先一步吸收了天山三瓣莲,能让四小姐减轻被湿地毒灵芝折磨痛苦的,唯有寒毒彻底暴发那一刻。” “于是世子爷便让洛前辈以最快的速度去接湿地毒灵芝,而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徐言炘说着,忍不住笑道,“好在楚世子算无遗漏,洛前辈回来的正是时候,四小姐安然的保全了一命。” 水清颜睫毛微微一颤。楚辰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 “四小姐,如今楚世子已经去了西疆。”徐言炘仔细的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其他的目的便和四小姐没有关系了,徐某人能告诉四小姐的只有这些。” 水清颜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一股子不明所以的冷意:“他这的去了北疆!” 徐言炘默认。 水清颜缓缓地突出了两个字:“多谢。” 徐言炘笑着看向亭子外面,湖面依旧平静:“四小姐若是想要谢徐某人,不如帮帮徐某人。徐某人知道四小姐和女国医颇有些交情。” 水清颜顺着徐言炘的眼神看到了湖面。此时的湖面映着蓝天白云,格外的美。 “女国医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官,但是女国医常年走动在各个官员的后院,常常出入后宫,所以,她最了解云朝这群最尊贵的女人。”水清颜看着水中的白云缓缓的道,“她们的身边,是云朝最有才的男人。你和楚辰,难不成想要谋云朝的天下!” 徐言炘起身,站到了湖心亭边,给水清颜留了一个背影:“四小姐难道以为这片天能保你?”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的背影,眉头紧蹙:“赵枝艳是你的棋子!” “成大事,有些是必须牺牲的。”徐言炘看着湖面,瞬子平静无波,“赵府的夫人是江南秦家的独女,女国医是江南秦家唯一的外孙女。江南秦家,富可敌国。” 徐言炘说出了他接近赵枝艳的原因。 “难道你们不知道江南秦家有一个掌上明珠。”水清颜走到了徐言炘的身边,看着徐言炘视线所投之处。 “很快就没了。”徐言炘缓缓开口。 水清颜眉头一蹙。 “徐某人虽然对女国医无爱,但是徐某人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徐某人可以许她徐家夫人的名位,此生不变。”徐言炘说着,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脸上,“四小姐,皇上将楚世子派去西疆的那一刻,云家和楚家便注定要有一场仗。” “哼。”水清颜嗤笑,“你们难道不知道云朝周围还有四国虎视眈眈,一旦云楚内战,其它四国恐怕不会闲着。” “楚世子之能,难道四小姐看不出来。”徐言炘将眼神投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瞳孔一缩:“你们想要谋的,不仅是云朝······” 徐言炘的眼中顿时溢出一丝光:“难道四小姐不想看着天下大统,五湖四海万世升平,人们安居乐业再无战事分忧。”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眼中的光,开口:“你可知,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何意。” “万世太平难道不值得万骨枯。”徐言炘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她今天知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而此时,不知道水清颜已经回京的赵之兰赶到了佛斋堂。 天祥大师已经备好了茶,准备招待赵之兰。 徐府之中,湖心亭中水清颜和徐言炘对视。徐言炘的眼中有着丝丝的光芒,水清颜的眼中,有着暗暗的忧虑。 “四小姐凤女的身份迟早要曝光,要想保护你,唯有变强大。”徐言炘看着水清颜,“世子爷让我告诉四小姐,他愿意用短暂的生命为你挣一处安然卧息之处,纵使你不屑一顾,他也乐在其中,永不放手!” 夕阳落山之际,水清颜离开了徐府,然后去了赵府。没有找到赵之兰,水清颜便又出城朝国源寺飞去。赵之兰不在赵府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被天祥大师绊住了脚步。 水清颜刚到山脚的时候,夕阳正艳,晚霞正红。 赵之兰看着迎面飞来的女子,勒住了缰绳。 第319章 错了季节 水清颜看到了赵之兰,顿时停下来,然后看着赵之兰缓缓的开口:“师兄。”看着赵之兰黑黑的眼圈,水清颜顿时有种心疼的感觉在胸腔蔓延。她不想赵之兰为了她,这般辛苦他自己。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苍白的唇,下马,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挤出一个笑容:“师兄。” 赵之兰鼻子一酸,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好师妹。”话毕,赵之兰竟然忍不住红了眼睛。 水清颜知道,从赵之兰喊她师妹的这一刻,赵之兰便掩埋了心中的悸动。 “天祥大师,与你说了什么?”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红红的眼睛,问道。 赵之兰心中酸涩,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你知道吗,你把师兄吓到了,师兄抱着你到了国源寺,整个手臂都被你身上的寒气冻僵了,师兄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挤出一个笑容:“哪有,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挂掉。” 赵之兰不忍看水清颜,将眼神挪到了晚霞上。此时的晚霞异常美艳,如水清颜的衣裙,红影飘荡。 “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便好。”赵之兰的脸被霞光染红。他像是一只误闯如夏天的秋枫,错了季节,注定了早日零落。 水清颜回到怡安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 釉烟见水清颜惨白着唇回来了,一时间如同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苍蝇,大哭了一场。 水清颜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看着釉烟红彤彤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哭的像是一个猫子一样。” “小姐就会取笑釉烟,小姐不在的这几天,釉烟整天睡不好吃不好,这偌大的水府,都在关心二小姐和秦家的亲事,完全将小姐抛到了九霄云外。”釉烟撅着嘴道。 水清颜顿时惊了一下:“二小姐和秦家的亲事定了?” 釉烟看着水清颜虚弱的样子,忍不住道:“小姐还是快些休息去吧,你这幅样子,如何能去三天后的宫宴。” “二皇子的侧妃也定了?”水清颜顿时失笑,“我不过是昏死了五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事情果然是瞬息万变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昏死了五天!”釉烟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我就说为什么小赵国医的眼圈那么黑,小姐你竟然昏了五天!” 这时来烟端着燕窝盅进屋:“小姐,小赵国医今天下午走之前吩咐了,小姐今晚要将这盅燕窝吃了。” 水清颜点头。 来烟将燕窝递到了水清颜的手中。 “秦家和二姐姐的事情到了那个地步?”水清颜问来烟。 水清颜不常和来烟说完,这时水清颜问起了来烟,来烟立马道:“这几天府中一直都在忙秦家和二小姐的事情,秦家的人昨日来了京城,赵夫人送了请柬,要水府的众小姐明日去会星湖赏景。” “小姐这身子骨,别想到处跑,现在院子中养两天再说。”釉烟立马补充道。 水清颜笑着摇头:“这件事情,我是一定要去的。” “为什么?”釉烟不解,“小姐你去了能干什么,这件事情,依我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小姐去不去都是一样。小姐还是专心三天后的宫宴吧,听说贵妃娘娘拟了四位,至少要从其中择两位。” “四选二?”水清颜看向釉烟,“这消息你都能探听到,该给你搬个奖,叫做顺风耳。” “小姐你不要取笑我,这是听三小姐院子里的人说的。”釉烟道,“听说其中有丁大将军之女,户部尚书之女,还有表小姐,还有一位是六品秦家的大小姐,听说这位秦家小姐是二皇子自己要的。” 水清颜闻言,笑着用勺子荡着碗中的燕窝。乔贵妃如此大张旗鼓的给云夜备上了未来皇帝的装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意了。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有人来了水清颜的院子,通知水清颜晚傍晚歇了太阳,同水府众人去会星湖赏景。 休息了一上午,下午的时候,水清颜再次凝神静气的闭关。好在体力补充了之后,凝聚神思有些进步。 夕阳将落的时候,釉烟便在门外催了:“小姐,该准备了。” 水清颜看着自己凝聚的神思之力尽数被关闭了的神思之海吸收去了,叹口气,收功。 水清颜开门之后,釉烟看了水清颜一眼,吓了一大跳,立马抬手摸水清颜的额头:“小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出这么多的汗。” “洗澡,这天热死了。”水清颜拿下了釉烟的手。 釉烟见水清颜眼睛黑白分明,不像生病的样子,狐疑的看着水清颜,“自打入夏以来,从来没有看到小姐流这么多的汗。” “大病好了,自然要多流汗。”水清颜说着转身进屋。釉烟跟了进来:“只要小姐好好的,其他的釉烟什么都不管。看如今小姐这样子,釉烟以后恐怕不能让扇子离开小姐一步。” 水清颜笑笑:“快去准备洗澡水,想让你家小姐浑身臭汗味的出门吗?” 红日落下,花氏带着水清颜,水清媛,水清雅还有水清慧到了会星湖。 水清素知道花氏带众人去的目的,她只想嫁给柳子文,其余人她皆不感兴趣,所以便没有去。 水清颜只当自己是陪客,尽量的掩饰她的存在感。 到了会星湖,赵夫人将水家众人迎到了早已预定好的花亭中。 花亭中的人见水府的人来了,顿时起身相迎。一众人见礼看人,好不热闹。水家众人落座之后,赵夫人便带着众人传花鼓猜字谜。 猜字谜向来是水清媛最拿手的,今日她是主角,游戏多是为了她设定的。水清颜只顾吃东西,听她们聊天,其余的什么都不管。 花枝又落到水清媛的手中,水清媛落落大方的答出了灯谜:“清媛大胆猜测,可是幽兰?” “真想将二小姐的脑袋瓜子敲开,看看里面的到底装了多少的谜底。”赵夫人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嫂子,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意。 秦夫人也连连点头。 水清颜看着众人的神色,又看了看水清媛。 水清媛今日穿戴打扮皆很讲究,看样子,花氏是一定要将水清媛给销售出去了。也不怪花氏如此着急,曾氏每天拿着水清慧的亲事要求她给水清慧放一些权,她不想放权,只能借水清媛的事情,往后拖。 想着,水清颜看了一眼水清媛头上那套粉色的影荷千坠流苏头面,然后笑着垂下眼睛。水清媛的身上本就有股子淡淡的孤傲,这套头面又给水清颜添了几分清柔,加上她生的也美丽,这浑身的气派,顿时让人觉得不俗。 秦家是商贾之家,难怪秦少川会说喜欢水清媛身上的忧郁感。这样的女子,在秦家的人眼里,恐怕就如山水画一样,有诗意。这样想着,水清颜不由不为花氏点赞,她的目的,十有八九是成了。 想到秦少川,水清颜不由又看了一眼水清媛。水清媛有情于赵之兰她知道,但是赵之兰无心于她,依照赵之兰的性格,是绝不会委屈自己娶了水清媛的。若是秦少川真的喜欢水清媛,这门亲事倒也不错,若是秦少川不喜欢水清媛······ 水清颜淡淡一笑,她不是一个烂好人。若是水清媛不想嫁,求到了她面前,她也可以助她一把。若是水清媛同意嫁,她若在插手,便徒添仇恨了。左右衡量,这件事情,她只能先观望。 “四姐姐也觉得二姐姐的头面好看?”水清慧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水清颜一愣,然后点头:“很符合二姐姐的气质。” “听说这是二祖母特意请人给二姐姐做的。”水清慧看着水清颜道。 “当初六妹妹不是也得了二祖母赏的一套头面。”水清颜笑着道,“看样子二祖母像重视六妹妹的事情一样重视二姐姐。” 水清慧见水清颜眼睛清明,点点头:“我看秦家人对二姐姐很满意,这事情恐怕是成了。” 猜字谜结束之后,众人又叫了一品楼的外卖,用饭完毕已经华灯初上了。月牙偏西,繁星漫天。 “丫头们若是闷了,便出去散散步。”赵夫人开口,言外之意是让小辈们出去避一避,她们长辈要商议事情了。 水清颜乐的很,第一个起身出了花亭。 之后众人又陆陆续续的出来。 “小姐,听说会星湖晚上的时候会有箭到处飞。”釉烟有些兴奋。 “无知。”水清雅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水清颜不予理会,抬步就要走。 水清雅上前一步:“你站住!” 水清颜转身,眼中带着一丝凌厉:“五妹妹,我是嫡出姐姐,你刚才喊我什么!” 第320章 挑拨是非 水清媛立马上前:“四妹妹你不要生气,五妹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二姐姐,她在席上老是看你头上戴着的影荷千坠流苏头面,你可要小心她背后给你使坏。”水清雅看着水清颜,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人皆爱美,二小姐今日这么美,多看两眼难道有错?本小姐席上也认真的看了你二姐,难道本小姐也有心窥伺你二姐的头饰?”众人听见说话声,立马转身。只见一个杏眼美人,青丝如瀑,挑眉看着水清雅,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众人见是秦夫人身边坐着的小姐,便知道一定是秦家的掌上明珠秦舞了,当下相互见礼。 水清雅看着秦舞,眼中同样带着一丝不屑。秦舞看不起她挑拨是非,她看不起秦舞商家女的身份。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水清雅说着,抬着下巴,转身走了,“二姐姐,六妹妹,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桂树吧。” 秦舞撇撇嘴,然后看向水清颜:“你就是水清颜?” 水清颜看了秦舞一眼,转身。她不想和秦舞有交集。一个将要成为牺牲品的人,她接触了,只会不忍。 想到这里,水清颜蓦地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子凉意。若她是秦舞,又该如何。 秦舞见水清颜没有理会她,不明的挑眉,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都不理我,我自己去玩儿。” 釉烟跟在水清颜的身后,见秦舞换了方向,不由问道:“小姐,你为何不理秦小姐?” “我和她没有话题可以聊。”水清颜敷衍道。 走了一会儿,水清颜也不知道她走到了何处,只感觉人越来越少。 湖边的树上挂着灯笼,月牙在湖中留了一抹倩影,水清颜走到了湖边,沿着湖面缓缓的走着。 釉烟跟在水清颜的身后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金雀:“小姐,我正在踩着你的脚印走,你可千万不要停下来。” 水清颜淡笑着开口:“好。” “小姐,这湖边修的真齐整。”釉烟道,“釉烟以前只听过会星湖,从来没有进来过。” 釉烟像是一只从来没有烦恼的无忧鸟:“这里真美。小姐美,湖水美,湖中的月亮美,湖中的,咦,湖中的七皇子也美。” 水清颜将眼神投向了湖面,果真在斜对面看到了云笙的倒影。顺着倒影往上,水清颜瞳孔一缩。秦舞! 釉烟不知道水清颜停了下来,一头撞到了水清颜的身上,当下捂着头叫唤一声:“哎呦喂,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水清颜直直的看着斜对面的岸上。她能看到云笙婉转流波的桃花眼闪着诱人的光,也能看到云笙的对面,秦舞通红的脸。 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水清颜的视线。与此同时,云笙往水清颜的方向扫了一眼,却只看到云夜的背影。 水清颜抬起头看着云夜。云夜才是图谋大位的人,现在出现在秦舞面前的应该是云夜,而不是云笙! “四小姐,我们去船上坐一会儿吧。”云夜深沉静谧的瞬子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不必了。”水清颜转身朝岸上走去。 云夜看了一眼云笙和秦舞的身影,转身跟上了水清颜的脚步:“园中逛逛也好。” 跟上了水清颜的步子,云夜开口:“我前些日子去了一趟翠云寺。” “二皇子挂念祖母,孝心可嘉。”水清颜语气平淡。她似乎明白,为何徐言炘说秦舞要死,因为秦家不能落到云家的手中。 云夜莞尔一笑:“果真如清城所言,你确实不一样了。” 水清颜面色清淡。 云夜跟着水清颜,意识到水清颜走的方向,突然挡住了水清颜的路:“四小姐,我们走那条路吧,我记得那条路上又盛开的睡莲。” 水清颜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云夜,瞳孔中黑白分明:“我想要从这边走。” 釉烟远远的跟着水清颜,见水清颜和云夜之间的气氛有些火花,心中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不可以走。”云夜看着水清颜。 “为何?”水清颜蹙眉,“难道会星湖是你家的吗?” “云朝天下,王土无疆,会星湖是云家的。”云夜看着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瞳孔,缓缓的道:“如你看到的那样,七皇弟在那边,你,去不得。” “云朝是由无数个小家组成的。”水清颜看着云夜,“七皇子走七皇子的路,我走我的路。” “你会扰了七皇弟的心绪。”云夜看着态度坚决。 水清颜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住:“我不想看到七皇子和秦舞在一起,所以,这条路,我一定要走!” 云夜深沉静谧的瞬子闪过一丝惊讶:“你说什么!” 釉烟见水清颜和云夜吵了起来,吓得心惊肉跳,吓得转身就去请救兵。 云夜看着水清颜忍不住蹙眉:“你和小赵国医不是······” “谣言至于智者。”水清颜看着云夜,“现在站在你面前也不是传说中的水清颜。” 云夜张嘴,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水清颜错过云夜,直直走去。 云夜突然转身出手,水清颜敏捷的躲过云夜的爪,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在了地面:“二皇子想动手。” 云夜单手背后看着水清颜:“七皇弟去接近秦小姐,也是为了四小姐,四小姐何必自讨苦吃。” 水清颜不解:“什么意思?”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云夜看着水清颜,“日后你会明白。” 水清颜蹙眉。 “我去翠云寺的时候顺道见了见清城,她现在很好。听说你被退婚,她将热茶泼到了我身上。”云夜岔开了话题,“我告诉她,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顿了顿,云夜又道:“我还告诉她,如果时间退回到很久以前,我会好好的珍惜你。” 釉烟领着水清媛等人刚到,就听到了云夜这番对白。 水情颜看着出现的水清媛等人,看着云夜深沉静谧的瞬子,咬咬牙根:“你是故意的!”故意说这些话,让水清媛她们听到! 云夜不可否认的一笑,夜风拂过他淡笑的唇角,水清颜竟然读到了一丝凄美的味道。 “四姐,你怎么跟二皇子在一起!”水清雅率先站出来,双眼喷火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云夜,冷哼一声:“出门没有看黄历。”说着便朝水清雅这边走,她总不能将七皇子和秦舞的事情暴露在众人的面前,那样秦舞只会死的更早。 走到云夜身边的时候,云夜拦住了水清颜的步子。 水清颜看着云夜,眼中满是冷漠。 云夜微微一笑,如清风般的笑靥瞬间侵透了水清颜的瞬子,让水清颜觉得,云夜像是一只即将飞走的夜莺。 “你的簪子。”云夜抬手将手中的簪子插入了水清颜的云鬓之中,“刚才顺下来的,我的身手还是比你厉害一点的。” 水清颜抬手将手中的簪子丢到了一旁的花丛中,然后瞥了一眼云夜,抬步离去。 云夜嘴角的笑靥一僵,看着水清颜,嘴角溢出了一丝无奈。 水清媛等人看着云夜的神情,立马开始脑补各种情景。 “告辞。”水清媛行礼转身去找水清颜。 “五姐姐,走了。”水清慧拉了拉水清雅的袖子。 水清雅痴迷的看着云夜:“二皇子,你,你为什么和四姐姐在一起?” 水清慧听着水清雅柔软的声音,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云夜转身,捡起地上的簪子,没有理会水清雅,离去。 “二皇子。”水清雅上前一步,看着云夜离去的身影,眼中缓缓的升起了一片怒意,转身,浑身带着煞气去找水清颜。 转过一个花园,水清雅只看到了水清媛站在那里,当下对着吼道:“水清颜呢!” 水清媛的瞳孔中,赵之兰手中捧着糕点,水清颜正笑眯眯的将赵之兰手中的糕点纸打开,然后捏了一块先送到了赵之兰的嘴中,然后捏了一块在自己的嘴中。 “贱人!”水清雅双眼喷火,“刚勾引了二皇子,又来勾引下赵国医。”水清雅说着打着一股子风雨就要去找水清雅打架。 水清媛一把拉住了水清雅的衣袖,看着赵之兰和水清颜的身影,只觉得无比的刺眼:“四妹或许只是和二皇子偶遇,她有小赵国医。” 水清雅一把甩开水清媛的手:“水清媛,我可不像你这么懦。看着水清颜和自己喜欢的人卿卿我我,你难道一点不恨!她夺人所爱,你竟然还替她说话!”水清雅说着就去找水清颜。 水清媛看着水清雅怒火冲天,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水清雅的个性,她如何不知? “呵呵,这就是二哥看上的女子!”一个讽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第321章 痴心妄想 水清媛没有转身,她已经知道了来人:“秦小姐。” 秦舞从树林中走出来,站到了水清媛的旁边:“你挑拨水清雅对付水清颜,好坏的心思!” “坏?”水清媛冷哼一声,看向秦舞,“难道她水清颜夺人所爱就不坏?” 秦舞蹙眉:“你喜欢的人是之兰哥哥。” “对。”水清媛凄凉的一笑,“赵夫人为何会对我的亲事这么上心,想必秦家不知道原因。我告诉你,若是不出意外,我该是你的之兰嫂嫂!”想到这里,水清媛袖中的帕子紧紧的握住。 “之兰哥哥喜欢的是水清颜,水清颜和之兰哥哥是情投意合。”秦舞的眼中闪着怒火,“我告诉你,想要嫁给我二哥的人,能围着江南转一圈,二哥看上了你,是你的福分,你心中不干净,不配进我们秦家的门,不配嫁到如画的江南。” 秦舞说着,甩着袖子要离去。 “如秦小姐所说,还请秦小姐告诉令慈,让令慈推了这门亲事。”水清媛看着秦舞的背影补充道。 “你以为我想让你嫁给我二哥!”秦舞正走着,猛地转身瞪向水清媛,“你想要破坏之兰哥哥和水清颜,我偏不让。嫁到了秦家,秦家有收拾你的法子。实话告诉你,我二哥在你之前已经娶了五位嫂嫂了,你去了是继室!” 水清媛瞳孔一缩:“什么。” “你是我二哥的继室!”秦舞说完畅快的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那边。 赵之兰将水清颜拉到了身后,严肃的看着水清雅:“你敢再说一遍!” 水清雅瞪着赵之兰:“水清颜就是贱人,她勾引了二皇子,又来勾引你!” 啪的一声,赵之兰的手在空中划过一个虚影,扇了水清雅一巴掌。 水清媛闻声立马朝这边跑。 “你敢打我!”水清雅尖叫着指着赵之兰,眼中的泪花啪啪的掉。 赵之兰从袖中拿出了帕子厌恶的擦了擦手掌:“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诽谤水清颜,我割了你的舌头!” 水清媛赶到,将水清雅护在身后,看着一脸怒火的赵之兰:“小赵国医,五妹不懂事,还请小赵国医谅解。” “滚开!”水清雅猛地将水清媛推到在地,然后指着赵之兰看着水清媛,“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他为了水清颜竟然打我,为了水清颜那个贱女人竟然敢打我!”水清雅说道最后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 赵之兰将手中的帕子丢到草地上,冷冷的瞥了一眼水清雅:“舌头不想要了,就重复一下你刚才的话!” 水清雅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瞪着赵之兰,又惧又恨,眼泪啪啪的掉。 “她说,我二姐姐心中喜欢的那个人是师兄。”水清颜看着水清媛,索性将话说开了。 水清媛脸一白又一红,猛地看向水清颜。 “啊。”赵之兰有瞬间的呆愣,“你说什么!” 水清颜看向赵之兰:“我二姐喜欢你。” 赵之兰呆了一下,然后瞬间睁大了眼睛:“难怪我二哥说你二姐是一个思春不得的人!” 水清媛脸色一白。赵之兰完全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喜欢他这件事情上。赵之兰对她竟然没有一点注意。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反映,已经知道了结果,当下迈开脚步:“师兄,走吧。” 水清颜走在前面,赵之兰走在后面。 “看看,人家看都不看你!”水清雅又气又恨,将所有的牢骚都发在了水清媛的身上,“十六岁了还没有说亲事,京城中最老的姑娘就数你了!就你这样还想嫁给小赵国医,痴心妄想!” 水清媛瞬间面色死灰。看着赵之兰和水清颜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的羞愧和怒意。渐渐的水清媛的面容开始扭曲,恨意爬上了脸。 众人都回到亭中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面色如常,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水清雅那双充满了怨恨的红眼睛,预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回了水府,水清颜便早早的洗洗睡了。第二天赵夫人便和一个媒婆带着秦二公子的八字上了水府的门。 媒婆看了八字,称赞是千古良缘,两家人皆很高兴,欢欢喜喜的将水清媛和秦少川的事情定了下来。当下下午秦家和水家便交换了信物。秦家也立马写了信去江南和秦少川处,要具体事宜。 下午的时候花氏将水清颜请到了长乐院。水清颜到的时候,除了水清素,几个姐妹都在。 人逢喜事精神爽,花氏今日笑的特别的开心:“清颜,明日的宫宴只能你一个人去了。” 闻言,水清媛的手猛地握紧,水清慧低头抿唇,水清雅瞪大了眼睛。 水清颜点头:“哦。”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四姐姐可以去,难道我们不是水家的女儿吗?”水清雅站出来不满得道。 “庶女就是庶女,永远上不了台面。”花氏冷哼一声,水清媛还有水清慧的脸瞬间白了,水清雅瞬间红了眼:“二祖母,难道我们就不是水家的女儿。” 花氏冷哼一声,看着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水清颜,瞬间觉得水清颜比水清雅强了不是那么一丁点,嫡女就是嫡女,无论是气度还是性情都是好的。 想着,花氏淡淡的开口:“宴请名单上是府中嫡女,家中仅有一个嫡女的,不过还可以带一个庶出的姐妹陪同。” 此话一出,水清雅瞬间朝水清颜看去,水清颜正旁若无人的荡着手中的杯子。 “四姐姐,你带我一起去吧。”水清雅立马上前拉住水清颜的袖子。 水清媛抿唇,水清慧犹豫。 水清颜看着水清雅拉着自己的手,甩开:“长幼有序。” 水清媛愣住,呆呆的看着水清颜,她的意思是带着她去吗。 水清颜没有抬眼:“二姐姐随我一起去吧。” “你是有意的!”水清雅顿时来气:“你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你何曾能抢得过我。”水清颜冷淡的看着水清雅。 “你!”水清雅顿时脸羞得通红。 “二姐姐比你有礼,温婉,带二姐姐去有面子,带你去只会胳膊肘往外拐。”水清颜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水清雅,水清雅被说的脸色涨红,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那我呢。”水清慧低眉看着水清颜的衣裙。 “二姐姐的婚期应该比你近,你日后还有机会。”水清颜一句话解释清楚。 水清慧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抿唇没有言语。 花氏听了连连点头:“还是清颜想的周全。” 而水清媛听了却是脸色一白,紧紧地握紧了衣袖。 又坐了一会儿,众人便辞别了长乐院,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庆安院。 水清雅又是一顿大发脾气,胡氏在一旁哄着供着。 “姨娘,你让二姐姐不要去好不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二皇子,明晚二皇子定侧妃名额,你让我去,或许二皇子就注意到了我。”水清雅拽着胡氏的衣襟,求着胡氏。 胡氏也认为水清媛去了没有,当下就迎了水清雅的请求,敲开了水清媛的房间。 房间中,水清媛格外的平静,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铜镜中的她。 “二小姐。”胡氏进门到了水清媛的身边,“二小姐,听说四小姐同意带你去明晚的宫宴。” “许是四妹妹觉得我见识鄙薄,嫁到秦家会给水府丢了面子,所以要带着我去的吧。”水清媛说着,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梳子,一缕一缕的梳着自己的青丝。 “二小姐,你也知道,五小姐对二皇子······”胡氏说道一半的话被水清媛打断。 “姨娘可知我对小赵国医的心思,同五妹妹对二皇子的心思一样!”水清媛的瞬子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冷意,当下笑起来,嘴角也带着一分锐利,“姨娘可知,赵夫人之所以不同意我与小赵国医的事情,全是拜姨娘所赐!” 胡氏闻言,顿时蹙眉:“二小姐,传言怎么可信,赵夫人不同意你与小赵国医的事情,就一定能找到理由,她不过是拿着姨娘当了垫背。” 水清媛握着梳子的骨节有些泛白:“姨娘走吧,明日的宫宴本小姐有大用,是绝不会让五妹妹替本小姐的。若是姨娘敢坏本小姐的事情,休怪本小姐不念生母之恩!” 胡氏听着水清媛阴冷的话,顿时觉得水清媛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天傍晚,水清颜和水清媛一同离开水府,朝皇宫进发。 马车上,水清颜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釉烟在一旁给水清颜打扇子。水清颜知道,今晚有一场大戏要看。 到了宫门,便有宦官认出了水府的马车,将水府的马车拉下去安顿,然后水清颜便带着水清媛往里面走。 刚走了两步,便有一人挡住了水清颜的脚步:“都说你变了,如今看来,真的变了。” 第322章 过人之处 水清颜抬头看着眼前人,只觉得看到了一抹山涧中的幽泉,丁婉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脱俗的味道,向幽泉,静可流淌,动可飞流而下。温婉中透着英气,英气中透着宁静,像是一副永远看不够的水墨画。 “看什么!”丁婉悦见水清颜盯着她,脸庞微微红了,然后抬手弹了一下水清颜,“小时候你随着书诚哥到我家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我的,后来你就把我最爱的麒麟佩要去了,这次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又打坏主意!” 水清颜看着丁婉悦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一笑:“英雄不提当年勇,丁大小姐一人前来?” “自然不是。”丁婉悦一指远处的丁元昊。水清颜顺着眼神看去,见丁元昊直直的看着她,不由挑眉,“只有丁二公子吗?” “来那么多人干什么,我们不过是来充数吃个饭的。”丁婉悦笑着道,“我家今日只有我一个人女宾,那些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小姐也不愿意和我这个粗人一起,你勉强一下和我坐一起吧。” 水清颜淡笑:“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她们不喜欢你这个怪胎。” “难道你不是怪胎。”丁婉悦撇撇嘴,率先迈开步子,“快走,快走,好位置都被抢了。” 水清颜笑着和水清媛一起跟上了丁婉悦的脚步。 进了宫门,立马就有宫娥来领路。 丁婉悦找了一个方便看歌舞的角落坐下,水清颜如今不再是皇家准媳妇,所以位置也不优越,跟着丁婉悦坐在了角落中,水清媛坐到了水清颜的旁边。 “水清颜,你知不知道‘退不求名如避世,清而寡欲可成仙。’是何意?”丁婉悦拿起了桌子上的果子酒酒壶,“我二哥现在正干了,可是一天到晚都在写这两句诗。我还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了水家所有姑娘的名字。” 水清颜闻言,心中已经明了,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我不擅长作诗,这个我也不知道。” “唉。”丁婉悦叹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道,“管这些干什么,反正爹爹和大哥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弄清楚了。” “丁大将军要班师回朝?”水清颜顿时挑眉。 “北疆还没处理完,处理完就回了。”丁婉悦毫不隐瞒,“水清颜,听说你和赵之兰有一腿,是不是真的?” “我还听说你和五皇子有一腿呢。”水清颜毫不在意的反驳。 丁婉悦一口果子酒差点呛死:“我勒个去,这是谁给的传言。” “传言不可信。”水清颜大口大口的咬着苹果。丁婉悦恐怕还不知道她在云夜侧妃的名单上。 普拉一声,折扇打开的声音。水清颜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影,毋庸置疑,绝对是云笙。果不其然,映入瞳孔中的是云笙那双婉转流波的桃花眼。 “丫头,你怎么坐在这里?”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指了指丁婉悦:“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一起来坐坐。” “天涯沦落人。”云笙嗤笑,然后拿起一个苹果,在袖中上擦了擦,送到了嘴中,“丫头是越来越有学问了。” “近朱者赤。”水清颜拱手,“谁让我有一位好师兄。” 水清颜话落,赵之兰便出现在了水清颜的视线中。 云笙瞥了一眼赵之兰,将最终的苹果吞下去:“这个季节的苹果,一点都不甜。” “我这个挺甜。”水清颜大口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 云笙笑笑,然后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赵之兰走过来:“怎么到了角落,这个,你要的东西。”赵之兰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瓶子给水清颜。 水清颜接过,笑着丢了一个苹果给赵之兰:“谢谢师兄。” “你要谢我的东西多着呢。”赵之兰撇嘴。 水清颜淡笑。 “手腕伸出来”赵之兰坐在了水清颜的身边,啃了一口苹果。 水清颜将手腕伸了出去:“师兄可知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赵之兰将眼神投向了远处,面庞染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深思:“不知道。” “难得见到小赵国医这番神情,难道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儿。”丁婉悦插嘴。 赵之兰听到丁婉悦的声音,浑身一僵,然后看向了丁婉悦。这一看赵之兰又看到了水清颜左边的水清媛。 赵之兰收回眼神,没有理会丁婉悦,问水清颜道:“等下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神情,隐约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当下点头:“好,找个机会喝一杯。” 水清颜旁边的水清媛低着头,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中。 “我先过去了,这里人多眼杂的,找个机会让釉烟给我传信。”赵之兰说完便走了。 赵之兰走了之后,丁婉悦看向了水清颜:“你和小赵国医,是不是······” 水清颜摇头:“不是丁大小姐想的那样。” 丁婉悦看着水清媛:“小赵国医和清颜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水清媛张嘴正准备说,水清颜却是转头静静的看着水清媛,水清媛到嗓子中的话在水清颜的眼神中化为无形。 “清颜。”丁婉悦略微恼怒的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二哥书桌上的名字,最多的便是你,或许你就是我未来的二······” “丁大小姐谨言。”水清颜出言打断。 “你!”丁婉悦瞬间蹙眉。 水清媛已经呆住了,没想到丁元昊竟然偷偷的喜欢着水清颜。 “难道我告诉你我大哥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嫁给我大哥。”水清颜笑着看着丁婉悦。 然丁婉悦听了水清颜的话却是陡然间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水清颜没有注意到丁婉悦的神色,继续道:“我对你二哥没兴趣,你若是为了你二哥接近我,大可不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你二哥,绝不可能。” “你!”丁婉悦有些生气,当下不在看水清颜。 水清颜淡笑着看着远处:“五皇子来了。” 丁婉悦眼角一瞥,果然看到了云逸进了殿中,不过云逸只是淡淡的扫了这边一眼,便朝他自己的位置走了过去。 突然一个宫人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贵妃娘娘请您去上面坐。” 水清颜看着陌生的宫人,冷冷一笑。乔贵妃来请她只会让棠姑来。当下水清颜问道:“哪个贵妃?可说明缘由。” 那小宫人面色一僵,然后道:“四小姐,咱们宫中只有一位贵妃娘娘。至于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是贵妃娘娘疼爱四小姐。” 水清颜将手中的苹果核往手边的垃圾盒子中一丢,冷冷的瞥了一眼宫人:“我去了,翡翠郡主坐在何处?” 宫人被水清颜冷冷的眼神吓到了。 “下去吧。”小宫人的身后响起了云夜的声音。 水清颜抬眼看着云夜,云夜面容静默,眼神深沉静谧,只是浑身的气势和会星湖那晚截然相反。 小宫人见云夜开口,立马行礼退了下去。 云夜见小宫人退下,看都没看水清颜和丁婉悦便走了。 丁婉悦看着云夜的背影摇摇头:“这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水清颜看向丁婉悦:“为何?” 丁婉悦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水清颜。 水清颜挑眉:“每次宫宴上这些人都对我避如蛇蝎,今日却频频有人不守规矩到了女子的席位。”水清颜说着瞅了一眼丁婉悦,言外之意是丁婉悦太招人喜爱了。 丁婉悦将自己瓶中的酒都喝完了,当下举起酒壶佯装砸水清颜:“颠倒黑白,他们明明是来找你的。”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 太监的一声高喊,众人齐齐的将视线汇聚到了一处,然后跪拜行礼,问安纳吉。落座之后,便是赏歌舞。 水清颜眼睛一扫云澜沧,看到了云澜沧的身边多了一位美人,一身水蓝色的衣裙,仿若海上的仙女,仅凭着那抹出尘的倩影,便有了和云澜沧坐在一起的资质。 水清颜离得远,那女子的容貌看得不是太清楚,不过女子的身影映入了她脑海中之后,微微拉动了她的某根神经,一闪而过,找不到边际。 水清媛顺着水清颜的眼神望过去,小声的道:“听说这位美人是皇上最近的新宠,新晋了贵人的位份,赐封号为华。” “能坐在皇上身边,想必定有过人之处。”水清颜笑着端起手边的酒杯,“二姐姐,三姐姐的及笄礼快到了,你准备了什么送过去?” 水清媛垂着睫毛:“我的房中也没有几件好的。” 水清颜笑笑:“姐妹之间,跪在情义。没有情义东西再贵重也毫无意义。” 水清媛袖中的手死死地握紧:“四妹打算送三姐姐什么东西?” “送件符合我身份的。”水清颜放下杯子。 水清媛没有说话。 众臣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乔云夜上前请命:“父皇,今日儿臣与翡翠备了一曲,想请父皇欣赏。” 云澜沧点头:“准。” 第323章 天作之合 “翡翠郡主怀着孩子,也敢上场?”丁婉悦脸颊染了一丝醉意,嗤笑道。 水清颜闻言立马看向丁婉悦:“我两的位置本来是最不起眼的,现在被你这个一嚷嚷,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被人看。”丁婉悦一笑,唇角流泻出了一抹清泉般的温情。 水清颜笑笑,耳边传来了铮铮的琴音。 当下水清颜将身影投向了抚琴的女子身上。翡翠郡主和她的名字一样,一身翠色,头上的翡翠冠,听说是先皇赐给安阳太长公主的。 水清颜不得不称赞,翡翠的琴艺确实高。此时此刻,她仿若置身山间,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好不惬意。箫声响起,附和相对。水清颜仿佛看到了林中早起的鸟儿在飞翔,听到了风划过树叶的声音。 一曲过,掌声雷鸣。 “二皇子和翡翠郡主琴瑟和鸣,天作之合啊。”众臣相对附和称赞。 乔贵妃笑着点头:“皇上,夜儿的侧妃一事,今日皇上便问问她们的意见吧。” 皇后看了一眼云澜沧身边的华贵人,华贵人剥了一颗葡萄送到了云澜沧的嘴边,笑着道:“瞧二皇子和翡翠郡主的样子,让我想到了那传说中的比翼鸟儿。” 云澜沧笑笑:“夜儿和翡翠自小便一起长大。” 华贵人笑着看了一眼众臣家的女子:“皇上要给二皇子选哪几位小姐当侧妃?” 云澜沧看向云夜,对着寿公公道:“圣旨取出来。” 寿公公立马去取圣旨。 华贵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谢皇后,谢皇后神色微微发白,乔贵妃看在眼中,唇角微勾。 “哟,好了不得了,想不到二皇子的箫曲竟然这么动听。”突然赵之兰似笑非笑的开口,然后到了台中间,“皇上,微臣见二皇子和翡翠郡主琴瑟和鸣非常不开心,微臣斗胆,技痒,想请皇上给微臣一个献丑的机会。” 云澜沧笑着看了一眼赵之兰然后,下意识的朝水清颜的位置看去,然,水清颜一贯坐着的位置上并没有水清颜。当下云澜沧看向乔贵妃:“清颜为何没来?” 乔贵妃笑笑:“皇上,今日清颜和丁家大小姐坐在一起。” 众人见云澜沧提到了水清颜,顿时看了过去。 水清颜起身向云澜沧行礼:“谢皇上关心,臣女在这里。” 云澜沧挑眉:“为何坐到了边上?” “自然是眼不见为净。”赵之兰撇嘴抢答。 云澜沧也没有怪罪赵之兰,却是看了一眼水清颜的神色,见水清颜神色如常,笑着点头:“小赵国医既然想献丑,朕便允了。” 赵之兰又道:“微臣想请一个伴儿,二皇子都有伴儿了,微臣一个人单打独斗,定然要输了。” “准了。”云澜沧爽快的开口,“在场众人,小赵国医可随意找可以搭伙的伴儿。” “谢皇上。”赵之兰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水清颜,“看今日师兄怎么给你出气。” 众人一阵唏嘘,眼神不停的在小赵国医和水清颜的身上来回逡巡。 水清颜挑眉:“师妹可没有生过气。” 赵之兰微微一笑,看向丁婉悦:“丁大小姐,不知可否为本国医舞上一剑。” 丁婉悦微微一惊,脸庞带着微醉,然后看着水清颜莞尔一笑:“好。” 众人不觉吃惊,大家都以为赵之兰会请水清颜,不料竟然是将军之女的丁大小姐。 赵之兰邀请了丁婉悦之后,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便被拉起来。 “取鼓来!”赵之兰大掌一挥。 丁婉悦出身将门,一身武艺众所周知,双剑起舞京城一绝。 众人只瞧丁婉悦立在场中,双剑再手,闭目不动,仿若雕像。赵之兰撸起袖子,唇角浅笑的看了一眼丁婉悦:“丁大小姐,听说你独创了一手挽花剑,今日殿上无花,本国医特意为了你偷了一地的小红花,看你能让花飞到几时。” 众臣听着赵之兰这么一说,才发现赵之兰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袋子。 “去了。”赵之兰将袋子抛到了丁婉悦的头顶。只见丁婉悦脚尖一点,双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袋子破碎,纷纷扬扬的花瓣当头洒下。 众臣惊呼壮美。 水清颜淡淡一笑,只见赵之兰手中双棒落下,轰的一声,带着内力的鼓声荡漾开去,空中纷纷而下的花瓣顿时一个荡漾,再次飞上了天空。 “好!”三皇子不由自主的大声叫好。 丁婉悦的裙裾微微飘起,缓缓的睁开染了两分醉意的双眸,手中剑花一挽,身形下落,单腿在地上画了一个圆,顿时地上的落花被她的内力带了起来。 “乱鼓飘起半寸风!”赵之兰信口拈来,鼓声有节奏感的击打开来。 丁婉悦优美的身姿在花中让若仙人,亲启朱唇:“素剑带花乱飞入。” “安得美人花雨舞。“赵之兰打鼓的节奏非常的完美。 丁婉悦醉眼飘渺的斜睨了一眼赵之兰:“待君熄灭塞鼓声,妾伴君,两相词,阴雨阳雪皆入心。” 忽的一个箫声响起,殿中落花唰的一下飞起。呜呜箫声,毫不讲情面的压下了鼓声。 众臣惊呼,看着手执长萧的云夜,顿时明白。赵之兰这是在向丁婉悦表达爱慕之情,而知情人都知道丁婉悦在云夜侧妃名列之中。不知情的人看着三人的情况,也猜到了三分。 水清颜顿时也明白了,赵之兰竟然是来捣乱的。如此一来,丁元昊应该知道了乔贵妃的打算。这样想着,水清颜朝丁元昊看去,果真见丁元昊的瞳孔中多了一抹沉思。 再看场中的情况,呜咽的箫声如泣如哭,竟让丁婉悦的剑不由的慢下了几分,而场中的花没有了风力也渐渐的落了下来。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有些艰难的脸色,对着釉烟道:“将那边的琴取来。” 水清媛有些吃惊的看着水清颜。 “二皇子不想让小赵国医和丁婉悦在殿前大张旗鼓的暧昧。”水清颜笑着解释道,“我师兄难得有喜欢的女子,我怎么能不帮一把。” 釉烟急忙的将琴取来。 水清颜看着云夜一眼,素手抬起,铮的一声响,让众人神经顿时清醒了很多。水清颜现在没有神思之力,内力也薄弱,只能凭着一股子强劲压下云夜箫曲的悲鸣。 丁婉悦这时候才彻底的清醒了脑子,当下看了一眼云夜和赵之兰,浑身的气势完全放开,一剑劈下,飞花起:“大漠孤风拉直烟!”这一剑,完全让她从云夜的箫声和赵之兰的鼓声中脱离出来。 水清颜能看到赵之兰忍不住颤了颤的身子。 “师兄被丁大小姐的内力伤到了。”水清颜说着拉起一声刺耳的琴鸣,缓和了内力的冲击。 水清媛大惊:“怎,怎么会这样!” “师兄的武功底子远远小于丁大小姐和二皇子,我离得远,师兄的内伤应该很重。”水清颜说着,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长河映出落日圆!”丁婉悦带着一丝怒意,手中的长剑微微带着一丝杀气,将空中的飞花片片削段。 赵之兰自知自己被内力所伤,下意识的就看了莫名插手的水清颜一眼。见水清颜唇角溢出鲜血,当下一份心,内力不稳,被丁婉悦这暗藏杀机的一剑逮个正着,一听卡的一声,赵之兰面前的鼓顿时被剑气劈成两半。 好在赵之兰反应快,猛地跳开,躲过了剑气余力的攻击。 于此同时,云夜放下了手中的长萧,水清颜手中的弦也应声断掉,丁婉悦霸气的剑停了下来,空中飞花缓缓落下。 赵之兰吞下了嗓中的腥甜,笑着拍拍屁股起身:“丁大小姐好大的怒意啊,本国医难得看上一个女人,至于这么生气么。” “赵之兰!”丁婉悦长剑一直赵之兰。她就是再傻也知道赵之兰是在胡说八道。但是赵之兰竟然敢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开这种玩笑,实在是太过分。 赵之兰忍着去看水清颜伤势的冲动,笑着看着丁婉悦:“怎么,丁大小姐不相信我说的话?” 丁婉悦见赵之兰一点都不在乎她的面子,当下也不在顾忌,开口道:“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水清颜!” “水清颜是我师妹,水大公子和水二公子不在家,我就是他的长兄,我于她并非丁大小姐口中说的那般。”赵之兰笑着走到了丁婉悦的面前。 “胡说!”丁婉悦瞪着赵之兰,眼中带着明显的警告。 “丁大小姐不信?”赵之兰鬼魅的一笑,然后一掀衣袍,朝远处的方向跪了下去:“皇上,微臣爱慕丁大小姐已久,请求皇上赐丁大小姐于微臣为妻,微臣感激不尽,定当肝脑涂地报答皇上成全之意。” 丁婉悦瞪大了眼睛,双手的剑蹬蹬的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皇子党见状,都笑了。 二皇子党都蹙眉了。 第324章 龙颜大怒 水清颜的脑子轰隆隆作响,突然灵光一闪,瞪大了眼睛。水清颜下意思的看向了云逸的方向,云逸的位置虽然靠前,但同样有些不起眼,灯光下,水清颜看不清云逸的脸,却看到了云逸紧紧握着杯子的手。 全场寂静,直到云澜沧开口:“你确定你想娶的是丁大小姐!”云澜沧的面容染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沉思,让离他最近的三个女人都不由的担心起赵之兰。 “是。”赵之兰毫不犹豫,“微臣恳请皇上赐婚。” “赵之兰你疯了!”丁婉悦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赵之兰使劲的压下了胃中翻腾的血腥味,却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一滴血落到了地面上。 “朕再给你一个机会,娶清颜,还是丁大小姐!”云澜沧深沉的将话说开。 赵之兰猛地抬头,鼻孔中的血不停的往外冒,将云澜沧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云澜沧,听云澜沧的语气,是打算将水四小姐许配给小赵国医的。 赵之兰能听到自己即将跳出胸腔的心跳声,咽了咽口水,赵之兰认真的瞬子溢出一丝光,却只一瞬间,赵之兰眼中的光慢慢地破碎,然后心跳也缓缓的沉寂下去。 半响赵之兰从袖中掏出了帕子,将他正在流血的鼻孔堵住,然后笑着道:“皇上,丁大小姐将微臣伤成了这个样子,微臣怎么说也要报复回去。都说夫为妻纲,微臣还是想娶丁大小姐。微臣对水四小姐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情义。” 啪的一声,是云澜沧摔了手中杯子的声音:“赵之兰,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大赵国医再也忍不住站出来,连连磕头,“微臣管教不周,请皇上恕罪。” 赵之兰也立马伏在地上,不说话。 龙颜大怒,众臣请息。 “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云澜沧起身,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恭送皇上!”众臣立马行礼。 好一会儿,赵之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抚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突然剑光一闪,直逼赵之兰的脖子。 一只手捏住了剑,丁元昊看着盛怒的丁婉悦道:“不要闹。” 丁婉悦气的摔下手中的剑,转身走了。 龙颜大怒半途离场,众臣也不敢走,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议论纷纷。 赵之兰刚回自己的位置,釉烟便到了赵之兰的身边:“小赵国医,我们家小姐说,着药丸能减轻你的内伤,你快些服下。” 赵之兰立马接过,塞入口中,顿时赵之兰觉得一股子神奇的力量自口中滑入了腹中,体内的疼痛顿时减少。 “小姐说了,今晚人多眼杂,你时刻关注这小姐,若小姐离席,你便跟着离席,若小姐不离席,就改日再约。”釉烟说着便小心的退到了一边,然后潜回了水清颜的身后。 赵之兰还想问问水清颜的伤势,见釉烟走了,便将话全部塞入了肚子中。 谢皇后看着看了一眼她的党派,起身欲去御书房。寿公公这时来了:“皇后娘娘。” 乔贵妃看着寿公公手中并没有圣旨,便知侧妃的名单恐怕要动,当下要起身去找云澜沧。 “贵妃娘娘稍安勿躁。”寿公公立马又道:“皇上有旨,宴会继续,由皇后和贵妃主持,命华贵人回宫歇息。” 华贵人看了一眼赵之兰,又看看皇后,笑着抚了抚袖子:“小赵国医很受皇上宠爱,今日若是换成了皇子,恐怕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两位姐姐,妹妹告辞了。” 众臣送走了华贵人之后,乔贵妃和谢皇后都在各自思量着自己的事情。因为云澜沧口谕,两人也不能走开,当下只能等着云澜沧最后的意思。 水清颜见正是离开的时机,便要带着釉烟瞧瞧的离开席位。 水清媛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抓住了水清颜的袖子:“四妹妹,我和你一起。” 然后水家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赵之兰吃了水清颜的药碗之后,内伤以惊人的速度痊愈了。当见到水清颜不见了之后,立马闪人。 宫中的规矩颇多,每家小姐都有宫娥陪同。水清颜是以去恭房为由出来的,于是宫娥便带着水清颜和水清媛去了恭房。水清颜没有吃什么东西,倒是水清媛竟然在恭房里待了好些时候。 两人出来以后,水清颜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和领路的宫娥道:“你带我去透透气,有些难受。” 宫娥立马点头:“那奴婢就带两位小姐去亭中坐一坐吧。” 水清颜点头,宫娥果然把她们带到了一个凉亭上,四处通风,极其空旷,周围有花有草,挺不错。 水清颜刚坐下,赵之兰便到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师兄。”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立马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还问我?”赵之兰撇撇嘴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拿起了水清颜的手腕。半响赵之兰放下水清颜的手腕,瞪了水清颜一眼:“何苦出手受罪,就你那难听的琴音,刚才若不是我分散了那群人的注意力,你恐怕要被笑死。” 赵之兰坐在水清颜的身边,看了一眼水清颜身边的水清媛:“二小姐倒是和四小姐形影不离。” 水清媛蓦地被问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随四妹妹一同出来透透气。” “师兄,二姐姐,我知道皇宫之中哪里有好酒,不过有些距离,我带着釉烟去,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水清颜说着便要出了亭子。 小宫娥立马担忧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我观您刚才在席上嘴角都溢血了,您坐在这里吧,您要什么酒,奴婢去给您拿。” “小赵国医已经给本小姐号过脉了,若是有大事,小赵国医岂能淡定的坐在这里,你留下照顾小赵国医,二姐姐,我去去就来。”水清颜说着,便带着釉烟走了。 宫娥跟了两步,看了看四平八稳坐着的赵之兰,又想着水清颜以前可是宫里的常客,便没有追过去。 水清颜七拐八拐到了御书房前面的一个花圃角,然后拿起自己的簪子开始挖。 釉烟大气也不敢出的跟在水清颜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小姐,你不是要去拿酒吗?怎么到了御书房?刚才皇上离席了,估计是回了御书房,万一被瞧见,我们岂不是完了。”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干事情。我记得七岁那年南疆献了三罐春雪酿,我偷偷的藏了半罐在这个位置,如今八年过去了,打开酒罐的瞬间,酒香估计能将整个皇宫的人引过来。”水清颜说着,双手开动,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酒罐子。 “果真在。”釉烟双眼放光,然后双手像是刨土机一样迅速将酒罐子扒了出来。 “这么小啊!”釉烟看着扒出来的酒罐子,嘴角抽搐,“我还以为和酒肆中的罐子差不多大呢。” “物依稀为贵。”水清颜淡笑,刚准备起身,耳朵一动听到了声音,当下捂住了釉烟的嘴,靠在了花圃墙上:“不要出声。” 釉烟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御书房的门打开,几个人从里面出来,然后消失在了院子中。 御书房的门再次关上。水清颜的神思之力无法用,也没什么内力,当下动都不敢动一下。釉烟更是吓得浑身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水清颜确定没人了,然后放开了釉烟,和釉烟猫着腰,抱着酒罐子,迅速的逃了出去。 御书房中,寿公公看着双手背后立在柳凝华画前的云澜沧,缓缓的开口:“皇上,已经走了,是来取七年前在前面花圃中埋下的春雪酿。” “收起来吧!”云澜沧揉了揉太阳穴,坐到了书案前。 寿公公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卷起画。 云澜沧烦躁无比,猛地将眼前的奏折全部推倒:“赵之兰这个混账!” 寿公公见画放入了暗格,然后捡起地上的奏折,小心的放在了书案上:“皇上,龙影还没有回来,皇上稍安勿躁。” “朕有意将清颜许配给他,他竟然拒绝!”云澜沧的胸腔上下起伏,“错过了这个机会,那边指不定会整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 “那二皇子的侧妃?”寿公公小声的道。 “等龙影回来。”云澜沧揉了揉太阳穴,“若赵之兰真的和大皇子勾结,朕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他的去留了。” 寿公公犹豫了一下:“皇上,席上四小姐为了小赵国医不被二皇子的内力所伤,宁可出手让自己受伤。若是小赵国医??????” 云澜沧闻言,神色一凛,唇角紧紧的抿着:“清颜的事情,朕自由安排。白公公什么时候能回来。” “按路程,恐怕要在二皇子大婚之后到京城。”寿公公立马回答。 第325章 拉拉扯扯 那边,水清颜回来的时候,厅中多了几个人影,柳茵茵,宁雪薇,还有丁婉悦。水清颜走近了才感觉到亭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水清颜走了过去。 众人见水清颜来了,都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身上。 赵之兰神色不好,看见水清颜来了,转身要走。 丁婉悦一把拉住了赵之兰的袖子,玩味的笑着:“小赵国医,刚在殿前请求娶我为妻,现在又在厅中和水二小姐拉拉扯扯,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水清颜闻言,敏感的看向水清媛:“发生什么事情了?” 水清媛站在柳茵茵的身后,见水清颜问她,低着头,往柳茵茵的背后走了走。柳茵茵当下若有所思的一笑:“原来是四表妹做媒,不过,就算是情到深处不能自拔,也不能在这厅中就行那周公之礼。” “住口!”赵之兰面色死灰的瞪着柳茵茵,然后愤恨的看了一眼柳茵茵身后的水清媛:“好,你想嫁,我成全你!”说着,甩开丁婉悦的手就要离开亭子。 “站住!”水清颜冷喝一声,赵之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再走一步,我水清颜至此再无师兄!”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背影,大声的道。 赵之兰想要走,却感觉腿有千金重,竟然是一个步子都迈不开。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大了柳茵茵的面前,将柳茵茵推开,一把拉过水清媛的领子:“你对师兄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水清颜。 赵之兰微微一惊,微微转身,看着毫不顾忌姐妹情谊的水清颜,喉咙动了动。水清颜毫无理由的选择信他! 水清媛双眼通红,咬着唇看着水清颜,眼中有着泪水,不甘和毫不掩饰的怨恨:“四妹妹认为我能对小赵国医做什么!小赵国医就站在那里,你应该去问问他刚才干了什么!” “刚才,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二小姐此时恐怕??????”丁婉悦笑着道,“水清颜,我们刚才确实看到了你的好师兄将二小姐搂在了怀中。” 水清颜冷冷的盯着水清媛:“师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也清楚。爱一个人不是为了得到。就算你今天用这种手段嫁给了师兄,你认为师兄一定会给你正妻的名分?你认为你将来所生的孩子能在赵府得到尊重?” 水清媛面色一白。 “抹黑了师兄,就是你所谓的喜欢?”水清颜质问这水清媛。 水清媛后退一步,浑身有些颤抖,一瞬间,水清媛又回过神来,然后摇着头看着水清颜:“你如何能懂我的感受,水清颜,你想知道为什么,好,我告诉你!” 水清媛一指赵之兰。 “住口!”赵之兰面色乌黑的看着水清媛。 “是小赵国医疯了,是他将我当成了你,我是受害者!”水清媛几乎歇斯底里,“为什么四妹妹不相信我!” 水清媛说着,泪声俱下,可怜的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落单候鸟。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将当时情况说给我听了?”水清颜笑着走进了水清媛,“若这件事情是真的,我绝不会让你嫁到赵府,翠云寺就是你了此残生的地方!” 水清媛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清颜:“你说什么,你要让我去当姑子!” “这不是威逼嘛。”丁婉悦撇嘴。 “清颜妹妹,毕竟是二小姐吃亏。”宁雪薇忖度着开口。 “四表妹,你这是明摆着了胳膊肘往外拐。”柳茵茵挑眉。 水清颜面色平淡。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缓缓开口:“水清颜,这件事情,我会负责的。” 水清媛看着水清颜,讽刺的看着笑笑:“小赵国医都承认了,这,难道是我自己弄得吗!”水清媛说着,猛地一拉衣服,顿时露出了一片雪白的颈脖。 赵之兰将脸撇到了一边。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脖子上刺眼的红痕,更加确定了水清媛做了小动作。赵之兰岂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 “宫女呢?”水清颜开口。 “我在园子红走了一会儿,鞋子葬了,让她去取水了。”水清媛毫不掩饰。 “你支开了宫女?”水清颜微眯了眼睛。 水清媛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瞪着水清颜:“好,你怀疑我,我就让你心服口服。”水清颜一指花园的方向,“我是在那个地方走动的。回来之后我们喝了茶,茶是小赵国医给我倒的。” 微风微微的吹过了,掀起了水清媛的发丝,水清颜鼻子一动,隐约中嗅到了一股子异常的香味儿。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后退几步,到了石桌便,端起了两杯茶,然后看着水清媛,将茶杯递到了嘴边。 “水清颜!”赵之兰大惊,她怎么可以喝他用过的茶水。 水清颜两只杯子都尝过之后,然后捡着其中一只杯子,喝了大半。 水清媛吃惊的看着水清颜:“四妹妹,你,你!” 水清颜放下杯子,然后走到了柳茵茵的面前,又走到了丁婉悦的面前,又走到了宁雪薇的面前,最后微微一笑,走到了水清媛的面前。 水清媛仿若避蛇蝎一般猛地后退。 水清颜一把拉住了水清媛,将水清颜搂在了怀中。 众人都大吃一惊。 “你躲什么!”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清媛。 “你!”丁婉悦惊得说不出话来,“水清颜,你,你,你断袖!” 丁婉悦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悚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嗅着水清媛身上的味道,渐渐的眼睛花了,眼前水清媛和楚辰的眼神在不停的转换。 “怎么是你?”水清颜抬手揉了揉脑袋,然后猛地放开了水清媛,后退几步。 水清媛也立马退了好几步,很不离水清颜远远地。 “水清颜。”赵之兰见水清颜神态不对劲,立马上前扶水清颜。 水清颜只感觉天玄地砖,抬手摸了摸赵之兰的脸:“你怎么回来了?你的伤好了吗?”说着,水清颜摸了摸赵之兰的右胸。 丁婉悦见状,拿起水壶中的水就往水清颜的头上浇。凉水入颈,纵使夏日也让人精神猛地一抖擞。 水清颜霎时回过神来,然后立马推开赵之兰,使劲的拍拍她的脸:“天啊,天啊,怎么会是他。” 丁婉悦已经看出了拟端,端起了水清颜喝了一大半的水,然后看向水清媛:“水清颜是喝了这杯水然后出现幻觉的。” 水清媛面色死灰,上前欲将丁婉悦手中的杯子打翻。 丁婉悦灵敏的躲开,笑着道:“我也想喝喝看。” “里面放了千壶春。”水清颜开口。 水清媛一把扶住了手边的柱子,惊恐的看着水清颜:“没有,没有!” “若是我没有弄错。”水清颜看着水清媛,“你衣服上熏了艾。” “千壶春是一味春药,听说和艾香一起用,会有至幻的作用。”宁雪薇缓缓的开口。 “这不是勾栏院的女人用的东西吗?”柳茵茵顿时生出了厌恶的情绪,看着水清媛,似乎是看到了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水清媛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顺着柱子滑到了地上。 “若是我没有猜错,二姐姐你脚上的泥巴,应该是与你刚才所指的方向相反的那个方向弄得,那边有一个金鱼塘。”水清颜看着水清媛,“包千壶春的纸一般都是油面纸,现在塘面上或许能找到那张纸。” 水清媛面色死灰,凄惨的一笑:“四妹妹,你明知我喜欢小赵国医,为何还让二祖母将我嫁到秦家。” 水清媛是变相的承认了她干的好事。 “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水清颜看着水清媛,“不可能事事都能称心如意。你们的亲事,我没有插手。二祖母也没有亏待你,秦家富庶,秦二公子仪表堂堂,江南风景如画。” “可是秦少川死了五个妻子!”水清媛尖叫的看着水清颜,眼中泪水不断的往外涌,“若是好人家,为何你不嫁!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你先选,到了我们手里的,没有一件是看上眼的!” “水清颜,你优越了一辈子,就因为你是母亲生的,凭什么!我哪样不如你,除了出身,我哪样配不上小赵国医!”水清媛泪声俱下。 水清颜看着水清媛失控的样子,心微微一抽:“我感觉我和二姐姐应该调换一下身份,二姐姐更像一个嫡女,温婉,温柔而又高贵,就像大姐姐一样。但事实并非如此。当事实无法改变,为何不尝试这换一种心态接受。” “接受?”水清媛冷笑着看着水清媛,“接受我嫁到秦家,然后如同秦少川的其他女人一样,莫名其妙的死掉?” “我二哥是娶了五位夫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莫宁奇妙的死去。”赵之兰看着水清媛,“我二哥没有在意过女人,但是我二哥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我二哥被称为江南独秀。” 第326章 真相大白 水清媛看着赵之兰,眼中泪珠啪啪的掉:“你二哥有千般好,可是老天让我先遇上了你。” 赵之兰神色清淡,撇过眼神,不看水清媛:“一场误会而已。” 水清媛看着赵之兰丝毫没有温度的瞬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四妹妹也不用去找千壶春的纸袋了。是我给小赵国医下了药,是我主动勾引了小赵国医。” 真相大白,众人唏嘘,水清颜的心情却并不是太好。 “怎么了。”那个之前领路的宫娥匆匆的走来,一手提着水壶,一手提着一双干净的鞋子。 “你哪里去了?”丁婉悦蹙眉看着宫娥。 宫娥立马知道发生事情了,于是立马解释:“水二小姐的鞋子脏了,奴婢去给水二小姐提水擦拭鞋子,但是奴婢想鞋子湿了传了难受,便自作主张回去拿了奴婢的鞋子过来。奴婢,奴婢,奴婢??????” 丁婉悦看了水清媛一眼,然后看着那个宫娥道:“你今晚没有去找水,一直跟在凉亭中等四小姐找酒回来。” 宫娥在宫中生活了这么久,听了丁婉悦的话,顿时明白过来,于是点头道:“奴婢一直在凉亭中等四小姐找酒回来。” “我不需要你们可怜!”水清媛的眼中猛地迸出一丝怨恨和耻辱的光芒,猝不及防的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柱子。 “啊!”宫娥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水壶碰的落地。 众人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水清媛的性子竟然这么烈。 “二姐姐。”水清颜立马上前。 血迹已经从水清媛的头上留下,水清媛张张嘴,怨恨的盯着水清颜,仿佛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二姐姐!”水清颜抱着水清媛,立马给水清媛把脉。水清媛虽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 好在有赵之兰是国医署的二把手,水清媛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御书房中,云澜沧也知道了亭中发生的事情。 龙影回到云澜沧的身边之后,说赵之兰并没有和大皇子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接触过,仿佛赵之兰要娶丁婉悦只是一时兴起有趣而为之。云澜沧听说了亭中事情之后,排除了赵之兰归党的可能。赵之兰因此高枕无忧。 水清颜后来没有再回宴会,带着水清媛直接回了水府。回去之后,水清颜只道是做游戏不小心撞了柱子,并没有生命危险。花氏没有多问,胡氏听说没事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有水清雅很不合适宜的冷嘲热讽水清媛是活该。 第二天,赵之兰给水清颜来了消息,说是二皇子的侧妃定了户部尚书之女杨益梦和六品小官秦家的女儿秦可欣。两位侧妃将在七月二十四和二十五先后入二皇子府。 经此一变,云夜通过姻亲揽势的目的便落空。四位侧妃人选,属户部尚书杨家和六品秦家的势力最弱。杨尚书官拜尚书,但仅仅是一届文官,不似世家大族的柳家,也不似手握兵权的丁家。 水清颜躺在摇椅上,来烟给水清颜打着扇子,纵使如此,水清颜的额头还冒着汗。来烟从前从没有见过水清颜淌这么多的汗,吓得更加卖力的扇风。 屋外的太阳越来越高。再有几天就是二皇子大婚,水府要备礼相送。不过这事有花氏负责,她不需要插手。 忽然来烟手中的扇子飞了出去,打在了水清颜的脸上。 来烟吓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噗通一声跪下:“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水清颜隐约的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睁开眼睛,拿开了扇子:“来烟,到院子中多长时间了?” 来烟吓得吞了一口口水:“回,回小姐的话,还差五天,便满一个月了。” 水清颜玩着手中的扇子,缓缓地开口:“可愿意与我同心?” 来烟立马磕头:“来烟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 “釉烟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莫要让她被人欺负了。”水清颜道。 “是。”来烟磕头,立马跑了出去。 来烟走了之后,水清颜缓缓地开口:“梁上非君子。” “丫头的内伤如何了?”云笙声音落下,人也到了屋中。 水清颜看着云笙身上流泻的阳光,闭上了眼睛:“嗅到了一股子脂粉味儿。” 云笙摇着扇子,笑着坐到了来烟之前坐的位置:“你这小丫头,真是毒舌,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去那劳子地方呢。” 水清颜团扇在手,自顾自的扇着:“还真被我说中了。” “身子好些了没?”云笙问道。 “师兄又不是吃白饭的。”水清颜道。 云笙唇角一勾,桃花眼婉转流波:“今日赵之兰被母妃叫进了宫中,肯定没有时间来你这里。” 水清颜打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丫头冰雪聪明,难道不知道和是何原因?”云笙说着,凑近了水清颜的脸,似是不想错过水清颜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水清颜要抬手带云笙,云笙却是一把捉住了水清颜的手:“父皇给二皇兄定的侧妃,本来是户部尚书之女和丁大小姐。” 水清颜睫毛一颤,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云笙:“当真?” 云笙笑着点点头:“小赵国医要娶丁婉悦,你不伤心,说明你心中没有小赵国医。至少你对小赵国医不是那种感情。不过你宁可受伤也要助小赵国医压下二皇兄,可见你对下赵国医虽然没有男女之情,恐怕也有兄妹之谊。” 水清颜微微的出神。皇上若是想让丁婉悦嫁给云夜,绝不会因为赵之兰打消主意。这么说,皇上本就不打算让丁婉悦嫁到二皇子府。经赵之兰一闹,顺水推舟将丁婉悦换成了身份最卑微的六品小官秦家的小姐。 如此一来,赵之兰便是得罪了乔贵妃乃是二皇子党所有人,甚至包括云笙。水清颜蓦地看向云笙。这一看水清颜才发现云笙的脸近在咫尺,水清颜能感受到云笙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云笙眼中带笑,细细的欣赏着水清颜的眉目,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水清颜看着云笙直白的眼神,眉头一蹙,手一动,才发现手腕还被云笙我在手中。 不待水清颜恼怒发火,云笙便松开了水清颜的手腕,坐直了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我是白担心了一晚上,早知道就不去求这粒药碗了。”说着,云笙随手将玉瓶丢了出去。 水清颜从摇椅上起身,走到了书案前:“七皇子不用将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的伤势身子只有关心我的心关心。” 云笙跟着水清颜到了书案前,笑着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们是不同的。” 水清颜准备研磨,云笙抢先一步:“近日还缺钱花?” “不缺。”水清颜铺开了一张白纸。 风轻轻的自窗子外面飘入,两人皆没有在说话,只任风在两人之间流淌交织晕染了两人的气息。 云笙研磨完毕,水清颜拿起了笔,沾了墨,正欲下笔,来烟突然冲了进来:“小姐,不好了!”来烟看到云笙也在,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向云笙行礼:“见过二皇子。” 笔尖落下一滴墨,浸染了如雪的白纸。 来烟看着水清颜,额头的汗流了下来:“二小姐疯了,跑出了怡安院,将釉烟打了。” 水清颜闻言,落笔花了一草药,然后吹干,叠起来,拿过一份信,塞进去,封蜡,并在封面上写了‘师兄亲启’字样,然后对着来烟到:“送到赵府。” 云笙将信拿起,叹口气:“既然当着我的面写了,我便将你捎去吧。” 水清颜淡笑,看向云笙:“多谢七皇子。” 云笙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意,桃花眼眯了眯,然后抬手,指腹放在了水清颜水嫩的朱唇上:“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说谢。”云笙说着,眼中溢出一丝光,一丝水清颜陌生的光。 水清颜突然觉得云笙有些陌生,蓦地后退一步,直直的看着云笙。 云笙的桃花眼弯了弯,抬手揉了揉水清颜的头发:“赵之兰这家伙真让人嫉妒,丫头日后要是能将对他的半分心思用在我身上,我死了也甘心。” 水清颜睫毛一颤,不明白云笙话中到底有几个意思。 水清颜到庆安院的时候,院子中水清媛的鬼叫声一声高于一声。 进了胡氏的房间,水清颜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釉烟。釉烟头上赤红的血迹侵占了水清颜的瞳孔。 花氏坐在主位喝茶,脸色不好。胡氏红着眼睛,拿着帕子不停的擦眼角,边哭便道:“二小姐怎么这么命苦,从小到大也没去过皇宫几次,回来以后摔伤了头,醒了竟然变成了这样。”胡氏说着,用眼角剜了水清颜一眼。 第327章 遭遇横祸 水清颜脸色不好,对着来烟道:“请大夫。” “不劳四小姐费心!”胡氏怨恨的看着水清颜,“大夫已经请来了,正在二小姐的房中。” 花氏看着水清颜一眼,知道水清颜是要给釉烟看伤,当下语气不善的道:“这婢子不知哪里的胆子,竟然感到你二姨娘的院子中行窃。” 水清颜找个位置坐下:“二祖母的意思是,清颜苛待了这丫头,所以让这丫头生了歹意,来庆安院偷东西?” 花氏一噎,水府之中,水清颜最有钱,长公主的二十万两金子,英国公的二十万两金子都在水清颜的手中。怡安院的丫头比其他院子中的丫头穿的都好,若说釉烟行窃,确实说不过去。 当下花氏猛地放下茶杯,胡氏和水清颜的事情她不想掺和。 场中静默,水清颜脸色不好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一命偿一命,怡安院的丫头,就如我的姐妹,纵使是二姐姐动了她,也要给她陪葬。”水清颜话毕,花氏大惊:“一个贱婢,怎么能跟你二姐姐比!” 水清颜冷冷的看向花氏:“二祖母若是舍不得,便让秋嬷嬷替了二姐姐可好?” 秋嬷嬷浑身一颤,花氏呼吸一滞。 这是大夫从水清媛的屋子出来,到了胡氏的屋子:“老夫人,二小姐重伤头部,神智受损。” “我可怜的二小姐啊!”胡氏立马放声就哭,“刚定了亲事就遭遇横祸,四小姐,二小姐从未做出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你何苦为难她啊,你若是恨婢妾,冲着婢妾来啊!” “神智受损?”水清颜冷笑,“昨晚国医署的众多国医都没有得出此结论,你是哪来的行脚走夫!” 那大夫听了水清颜的话,脸色一白一青:“这位小姐眼中带箭,说话也句句带刺,老夫与你素不相识,行医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你这般为难老夫,实为大家不齿只行。”说着一甩衣袖,连医药费都没要就走了。 水清颜冷冷一笑,起身抱起了釉烟:“我水清颜的底线便是怡安院的一切,谁动都不行!二姐姐既然疯了,便永远关在屋中,不得族中大事,不得出!” 花氏脸色一黑。水清颜是直接没有将她当一回事儿。 胡氏哭的更厉害:“二老夫人,您瞧瞧四小姐说的什么话啊!” 水清颜再也不停留,大踏步的离去。来烟跟在水清颜的身后,只感觉异常的安全与幸福。 不一会儿便有婆子要来封了水清媛的窗子,但是胡氏阻挠,花氏也下令不允,摆明了是要和水清颜对着干。 水清颜二话不说,在长乐院摔了杯子:“二祖母可能难道忘了水府的中馈之权究竟是归谁!若是二祖母记不起来了,清颜就请父亲过来问一问!” 花氏脸色铁青。 水清颜一甩衣袖,以强悍的气势压倒了花氏,封了水清媛的房间。 庆安院中,胡氏又哭又闹。 水清颜站在水清媛的门前,看着门上只留下一个送饭小窗的洞,缓缓地开口:“二姐姐三番五次的暗中使手段,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将我们姐妹情分用尽。今日你千不该万不该对釉烟动手,她若是出了一丝问题,你就在里面了此残生吧!” 说着水清颜甩袖转身,一众奴仆吓得大气不敢出,见水清颜转身,纷纷低头跪下。 “二小姐神志不清一事一改不准提起。一经查实传谣言者,家生子三代以内男的阉割送入宫中,女的送到勾栏院。非家生子,直接挫骨扬灰!”水清颜面色凌厉,吓得众人纷纷扣头答应。 胡氏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吓得坐在地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回到了怡安院,来烟已经将釉烟道的药煎好。 水清颜亲自端着药给昏迷的釉烟喂药。来烟在一旁看着掉出了眼泪。 水清颜给釉烟看了伤,没有生命危险。见来烟在偷偷的擦眼泪,不由蹙眉:“哭什么,釉烟不会死的。” 来烟噗通一声跪下:“奴婢侍奉过两个主子,皆是对奴婢非打即骂,小姐大恩大德,奴婢感怀至极,不由掉了眼泪。现在来烟终于明白为何釉烟对小姐忠心耿耿,来烟惭愧,瞒了小姐一事。今日来烟坦白,好坏随小姐处置。” 水清颜吹吹勺子中的药,然后送到了釉烟的嘴边。 “那日皇上走了之后,有公公找了奴婢,让奴婢将四小姐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他。奴婢鄙陋,轻信诱言,将小赵国医与小姐走的很近的事情传到了公公那里。这是那公公留给奴婢的令牌。”来烟说着从怀中拿住了令牌,双手呈给水清颜。 “奴婢自知对不起小姐,任凭小姐处置。”来烟说着,头地相交,重重的行礼。 水清颜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不紧不慢的给釉烟喂药。 来烟不停的磕头,不一会儿,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迹。 釉烟将一碗药顺下去的时候,水清颜将手中的碗放入托盘,缓缓的道:“下次公公再找你,你带着卖身契和银两去找他,他问什么你答什么,结束之后,你只问他天狗吃日是为何?然后就不要回来了。” 来烟颓然坐到地上,眼泪啪啪的掉:“奴婢对不起小姐,下辈子遇上小姐,奴婢一定要想釉烟一样一心只为了小姐好。” 水清颜起身:“好好照顾好釉烟。” 水清颜说完,便取了一匹马,直接奔去了国源寺。 小沙弥说天祥大师闭关了,给了水清颜一份信。水清颜读罢,然后气的将信撕的粉碎。 “我就不信大师能闭关一辈子不见我!”水清颜找不到泄气的对象,一甩手中的鞭子,将身边的花草破坏的粉碎。 小沙弥看着水清颜愤怒骑马而走的身影,叹口气:“花草无罪,这是师父的杀孽还是四小姐的杀孽?四小姐因师父而气,然,师父却是为了四小姐而安,怪哉,怪哉。” 水清颜提着马缰进了城。眉头微微的隆起,天祥大师的信上只留了一个字,楚。这是在告诉她,楚辰已经和赵之兰接触,赵之兰金銮殿上要娶丁婉悦是楚辰授意。可是赵之兰的性情又怎么会堪堪的为楚辰所用。 赵之兰不说,水清颜不会问,可是这却成为水清颜心中的耿。 耳边忽然有人提到赵之兰,水清颜立马抬头望去。但见酒肆茶楼都是闲坐之人,小摊小贩也聚到一起唠叨什么。 “小赵国医深得皇上宠爱,殿上求取丁大小姐为妻。岂止那丁大小姐是二皇子定下的侧妃。小赵国医开口之后,皇上便真的将丁大小姐留在了闺阁。可见小赵国医前途量啊。” “就是,就是,听说今日红颜公主请求皇上赐婚也要嫁给小赵国医,小赵国医死命不同意,之言只娶丁大小姐一人,跪在御书房到现在还没有起来了。还听说贵妃大怒,若是小赵国医真的不娶,恐怕要和贵妃结仇。” “听说红颜公主仿若天人,冰清玉洁,高贵无比,能尚公主也是千古荣幸,可惜小赵国医竟然是一个情痴,对丁大小姐一心一意。可怜了那红颜公主常年伴着青灯古佛,回京看上一人,却不的心上人欢喜。”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提着缰绳的手越发的紧了。她终究是小瞧了楚辰的能耐,他远在天边,却左右着西疆和京城两个方面的局势,这样的人,她如何能敌。第一次,水清颜有种巨大的危机感。 忽而,水清颜的眼角瞟到了一座六层六角的塔楼。 “徐某人斗胆请四小姐在千水阁上请徐某人喝一壶茶,不知四小姐能否应下徐某请求。” “倘若我有一日出现在千水阁,必将请徐主事上去喝一壶茶。” 水清颜抿唇,她竟然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千水阁门口。潜意识里,她或许是想要知道楚辰究竟和赵之兰说了些什么东西,而能给她解释与答案的唯有徐言炘了。 千水阁八月闭馆,这个时辰正是欢聚的时刻。水清颜眼尖的看到了门口有徐府的马车,当下勒住缰绳,停下马。 从门内出来一个小童,飞快朝水清颜迎来:“四小姐,徐大人恭迎多时,特意令小的来门口迎接。” 水清颜翻身下马,已经有人将她的马牵走。 踏入千水阁,路过花园,小亭,湖边,走了好长一截的路,才到千水阁的楼下。一路上遇上的人看见了水清颜皆禁声,然后目光追随着水清颜移动。踏入阁内也一样,那些聚精会神写诗著词的人都看向了水清颜。一时间,原本谈笑风生的千水阁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水清颜面色如常,跟着小童一步一步的榻上楼梯。 第328章 请出家法 水清颜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以后,楼下的人立马纷纷议论,说的什么水清颜已经不感兴趣。能到千水阁中的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的人,这些人养尊处优,除了出来聚会唠叨,也无旁事可以做。 爬了三层,人越发的安静了了,到了第四层,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差异,楼下的声音竟然没有一点传到了楼上。 小童没有再带着水清颜往上爬,引了水清颜绕过挂满书画的屏风,停在了一处幕帘的前面:“公子,四小姐到了。” 幕帘从内打开,水清颜看着出来的人,顿时一惊:“女国医!” 赵枝艳的脸上还有娇羞之色没有退下,当下见到水清颜,笑着对着屋内的人喊了一声:“真的是清颜。” “女国医。”水清颜笑着看着赵枝艳。 “若非皇宫中有事,必定要和你们一起坐坐,不曾想你竟然也和阿炘认识,如此甚好,下次饮酒必要叫上你。”赵枝艳的笑容中充满了幸福,仿若天下吃了天下最甜的蜜。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欢快的离去,隐约看到了很多年以后她静谧的影子。得知徐言炘能给他所有,唯有给不了那颗心,赵枝艳还能否快乐起来? 水清颜掀开帘子,进了屋子,看到了徐言炘。他站在窗边,眺目远视,背影挺拔,长身玉立。 徐言炘转身,笑着看着水清颜:“未到约定的日期,便与四小姐千水阁聚上了,事实果真难料。早知如此,当时就不多那一句,徒惹某些人不快。” “她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若给不了她一颗心,她便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人。”水清颜站到了徐言炘的身边,顺着徐言炘刚才的视角看向了远处。 这一看,水清颜微微勾唇:“难怪极少有人能站到千水阁的高层,目光所及之处,京城尽揽目中。”就连院中文人骚客拼酒比墨的形态都能瞧见。 徐言炘淡笑,转身去取了一套茶具出来:“四小姐有没有品过岭山的春雨茶。” “我不爱喝茶。”水清颜转身坐下,“为何四层独有你一人。” “知道四小姐来会来,所以将他们赶了下去。”徐言炘笑着道。 “难怪路上那些人对我行注目礼,多谢。”水清颜挑眉。 徐言炘煮茶的时候非常的认真,这是水清颜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徐言炘。 徐言炘突然微微一笑:“徐某人比不上楚世子天人之资。” “闭馆之日,这千水阁恐怕多有变动。”水清颜淡淡一笑,“不曾想当日会星湖仿若青莲的小书生,如今已经玉带加身,与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伙同流合污。” 徐言炘看了水清颜一眼,哭笑不得的开口:“四小姐端会讽刺徐某。” 茶水满上,水清颜缓缓地开口:“这件事情,楚世子扮演着什么角色?” 徐言炘轻轻的呷了一口茶水:“风云皆在他手中。” 尽管水清颜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也不由为徐言炘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有些震惊。 “乔贵妃与其家兄吏部尚书连同其门生同僚,举半数朝臣请旨将丁大小姐许配给二皇子做侧妃,谢家想要力挽狂澜的时候为时已晚。楚世子用天祥大师说服下赵国医,小赵国医知道皇上只缺一个契机便能换了丁大小姐,所以有了殿上的一幕。”徐言炘娓娓道来。 “小赵国医坏了乔家的部署,今早贵妃称她头晕,点名小赵国医进宫,本欲将小赵国医以谋害为名下狱,给朝臣警示。不料刚回宫的红颜公主请贵妃懿旨要下嫁小赵国医,此事惊动了皇后,皇后请了皇上到玉欣宫,赵之兰当着皇上的面言明非丁大小姐不娶。”徐言炘说完,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垂着睫毛看着茶炉中的火:“红颜公主,也是你们算在其中的。” “小赵国医丰神俊朗,常年走在宫中,红颜公主往来与皇宫和翠云寺,所见男子寥寥无几,春心萌动难道不可?”徐言炘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抬起瞬子:“天祥大师一介僧人,却为了你们卷入红尘,师兄本是天上最自由的云,也被你们拉到这漩涡之中。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你告诉楚辰,师兄的性命就是我的性命,若师兄在这无情的漩涡中丧命,我与他势不两立。” 徐言炘笑着看着水清颜:“好。” 出了千水阁,水清颜感觉非常的疲惫,牵着马走走了两步,水清颜便感觉到日头毒辣,刚想上马回府,一人站在了水清颜的马前:“四小姐。” 水清颜看着一身官府的怀景安,不由吃惊:“下朝这么久了,怀大人为何在街上溜达。” 怀景安无奈的笑笑,眼睛瞟了一眼远处的一个小茶棚。水清颜随着怀景安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一惊:“何孝他们从山下下来了?” 怀景安点点头。 水清颜笑笑,然后拍拍怀景安的肩膀:“我知道了,且等晚间的时候我找你。”说着,水清颜便上马,离开了。 怀景安也装作不认识水清颜的样子,换了一个方向离开。 那茶棚中的何孝,魏圆竹,牛大厨等人看着怀景安当街和水清颜说话,又见水清颜生的貌美如花,就盯着多看了几眼,直到水清颜抬手拍拍怀景安的肩膀,何孝方一吐口中的茅草:“我靠,这动作好像在哪里见过!” “什么动作不动作的,怀大人艳福不浅,竟然认识这样俊俏的美人。”牛大厨笑着摇摇头。 条疯老头眼神不好,闻言顿时开口:“什么,你们说什么,和怀大人说话的不是洛公子吗,难道是个女的?” 此言一出,狗子又想到了她回家探望老娘的时候,一手握住那洛公子的手腕。 隐约间,有风凌乱了众人的神经。 徐言炘站在阁楼之上,一切看得清楚。 “公子,五皇子得到消息已经匆匆的赶往皇宫。”有有落到了徐言炘的旁边,禀报。 徐言炘看着水清颜消失在视线中,缓缓地开口:“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那边,水清颜刚回到府中,就见几个人从里面跑出来,见到水清颜以后,那些人顿时惊喜:“四小姐,您回来了!” 水清颜看着一众家仆,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下人,抬步上了府门台阶:“出了何事?” “四小姐,老爷回来了,要找四小姐,小的们正准备出门找四小姐。”一人恭敬的道。 “知道了。”水清颜说着,朝水益元的书房走去。 还没有道书房,水清颜就听到了胡氏的哭声,当下水清颜觉得异常的烦躁,也没有敲门,猛地将门推开,眼神如炬,放在胡氏的身上。 胡氏正在陈情,见门被猛地推开,水清颜又仿若厉鬼出世,顿时吓得禁声。 水益元见水清颜神色不好,顿时也怒火中烧,将手边的青云贡瓷猛地拂到了地上:“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简直是胆大包天!” 胡氏吓得脸都白了,水益元向来如清风浮云,何时生这般的气。 面对水益元劈头盖脸的痛骂,水清颜蹙眉:“父亲何出此言!” “你!”水益元指着水清颜,“出门出门被人当作谈资,回家了你也不让我安生,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高兴!你二姐疯了你不给她治疗,竟然为了一个丫头将她关起来!你顶撞二祖母,欺辱姨娘,如今进了我的书房也横冲直撞,下一步你想干什么,翻了水家的天!” 水清颜抿唇:“父亲真的想要将话挑明了吗。”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平淡的脸,彻底怒了:“水清颜!” 水清颜的眼神平静如水。 “来人!”水益元额头的青筋暴起,“请出家法!” 一时间,惊动了水府所有人。 水家的家法是一条厚一寸,两丈长的板子,上面刻了水家的家训。水益元当家之后从来没有请过家法,这是第一次。打的还是手段毒辣的四小姐,水府众人都不由凑到了水益元的院子。 水清颜被婆子压到了凳子上,两个执行的婆子见打的是水清颜都不敢下狠手,生怕水清颜日后报复。 水益元在一旁看着,怒火中烧,以雷霆之势夺过婆子手中的板子,结结实实的朝水清颜的身上打。 水清颜痛的咬紧了下唇,心中却是一片悲凉,这便是她的父亲。 一众奴仆下人们看着水益元下手猛重都吓得双腿发软,有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胡氏看着水清颜痛的泪花直落,唇角微微勾起。这才是开始。 水清颜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只屁股渐渐的麻木,脑子渐渐的混沌。脑中突然闪现过一些画面,她也曾在水益元的怀中揪着他的胡子咯咯笑,为何有一天水益元看着她的眼神会突然冰冷无情。 水清颜感觉有双无情的大手在推动着她命运的发展,那只大手似有似无,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混混沌沌中,水清颜感觉有人在她的耳边吵闹,人影晃动,迷迷糊糊,水清颜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仿若是三年前死去的母亲,又仿佛是其它人。水清颜想要抓住母亲,她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29章 挥之不去 恍然间水清颜看到了蛇王银月,看到了师父,看到了师兄在a局的大厦上冲她开了致命的一枪,有仿佛有云霞在她脑中闪过,她在马上狂奔,她大声的笑着,笑着······ 嘴中的苦涩,屁股上的疼痛终于将她的神智拉回。水清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快去告诉皇上,四小姐醒了!”有个阴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水清颜听出了这是小寿公公的声音。 水清颜想要睁开眼睛,终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隐约中水清颜感觉有很多人靠近她,她还听到了赵之兰的声音,他说:“没事了,没事了,终于没事了。”不知为何,水清颜听着那隐约的颤音,直觉心中酸楚。 再次醒来的时候,水清颜是被鼻尖熟悉的味道惊醒的,这味道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说不好是什么,这味道曾经多次的将她搂在怀中,给她温暖,又曾经多次让她害怕。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水清颜看到了楚辰的瞬子,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水清颜微微蹙眉,想到了千壶春加艾香至幻的那一刻,她眼前夜出现了楚辰的模样。当下不觉再次闭上了眼睛,喃喃开口:“挥之不去的影子。” 楚辰看着水清颜睡去,满身的风尘缓缓的落下,送了一口气。 “主子,四小姐已经没事了,时辰已经不早了。”流壹在楚辰的旁边催到。 楚辰抬手摸了摸水清颜的脸:“你留下来保护她。” 流壹大惊:“可是主子,西疆······”话到嘴边,流壹再也说不下去,十七公子似敌似友,恐怕这个时候还怨恨主子。四皇子已经到了边陲,若是发现主子不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西疆之事迫在眉睫。 然,主子却因为一个消息奔回了京城,旧伤恐怕又要拖上许久才能痊愈。想着流壹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变得不好,这女人在京城不安分守己还到处沾花惹草,实在可恨。 水清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缓缓的睁开眼睛,水清颜发现她置身在鸾帐玉川之上,眼前景物陌生又熟悉。这是皇宫。水清颜顿时大惊,她被父亲打了,怎么会出现在皇宫! “我只静静的看一眼。” 重重的垂帘外面隐约的有一个绿色的身影,纤细苗条。 “公主,皇上吩咐了,四小姐需要静养,不能打扰。” 水清颜听着玉娘熟悉的声音,脑中迷雾仿若渐渐散开。 “玉娘。”水清颜张开口,发现她的声音细如蚊子。 玉娘不是凡人,又和水清颜有契约在身,立马掀开层层帘子,到了床边:“小姐醒了?” 水清颜抬手撩开绣金的帐子,看到了玉娘的脸。 帐子突然被一个宫娥挂了起来,那抹绿色的倩影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 “红颜公主安。”水清颜要起身,玉娘立马将水清颜按在了床上,“皇上吩咐,小姐伤好之前,不必向任何人行礼。” 红颜公主生的美丽,完全继承了乔贵妃那张妖娆的脸,只是气质有些脱尘,比不上她母亲妖媚。 “清颜姐姐。”红颜公主看着水清颜的脸,咧开了笑容:“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清颜姐姐了,都快忘了清颜姐姐长什么样子。幸亏清颜姐姐没事,要不然后宫就要打乱了。” 水清颜听着红颜公主的话,看向了红颜公主:“公主可是臣女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父亲将你打了,小赵国医将你父亲打了,你家乱成一团,母妃怜你,隧将你接入玉欣宫,不料玉欣宫晚上走水,差点将你烧了,父皇便将你接到了养心殿旁的瑶光殿。”红颜公主面白如玉,眼神清澈。 “父皇还命小赵国医侍候左右,拨三百禁军日夜轮番看守,一应饮食全部要玉娘亲自尝了才能喂到你的嘴中。平日里瑶光殿宫仆成群,要不是二皇兄今日大婚,你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恐怕就不是我,而是小赵国医。” 红颜公主话毕,水清颜只感觉脑中一片混沌,急急问道:“父亲如何?” “小姐,老爷并无大碍。”玉娘立马道,“釉烟昨晚也醒了,听说小姐为了她出事了,一急又晕了过去。只是不知道来烟去了哪里。” 水清颜当下明了,闭上眼睛:“我要回家。” “为何不在宫中待着?”红颜问道,“父皇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你!” 水清颜陡然暴怒,眼睛锐利的扫向红颜公主:“臣女只是和父亲吵了一架,臣女被父亲打,臣女心甘情愿,皇家插手我水府的事情算怎么回事!我水清颜就是死在了父亲手皇家也管不着!” 水清颜话毕,突然看到了红颜公主身后的水清城,当下愣住:“大姐姐?”水清颜终于明白,为何迷迷糊糊中会有母亲的感觉,当下鼻子一酸,重新趴回了床上。 红颜公主被水清颜一吼,顿时气愤,委屈的想要哭,却哼一声,甩着衣袖走了:“你这样子,怎么配得上小赵国医!” 水清城面色清瘦了很多,一声青麻布衣的,素净的如同山野中小草。 “喝药吧。”水清城没有说话,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玉娘立马给要扶水清颜。 水清颜推开玉娘的手,拿过水清城手中的碗,仰头喝下,然后将药碗放入了水清城的手中:“今日七月二十六?” “嗯。”水清城浅浅的嗯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了一颗酸梅塞到了水清颜的嘴中。 水清颜心中一暖:“大姐姐为何下山?” “父亲和小赵国医大打出手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父亲也就今天早上才醒来。二祖母不知为何突然病了,二姨娘和三姨娘明争暗斗。”水清城淡淡的道。 水清颜闻言,睫毛扇了扇,又看向玉娘:“来烟已经死了,你回来作甚?” 玉娘身子一僵,最后染上一丝苦涩:“釉烟好了,玉娘便离开。”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来烟只要对着寿公公说出那句‘天狗食日是为何’寿公公必不会让来烟再活下去。当然,若是寿公公起了恻隐之心,在她的心中,来烟也同样死了。 “二皇子大婚,皇上和皇后就算亲临,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去找小寿公公要令牌,我要回府。”水清颜面色抑郁。 水清城和玉娘只当水清颜是因为云夜大婚了,所以心情不好。 玉娘去了之后不久就带着小寿公公来了,同来的还有赵之兰。水清颜没有理会赵之兰。当下三百禁军相护,鸾车相送,将水清颜风风光光的送回了水府。 刚到府中,水清颜先是去了水益元的院子。 当看到水益元还没有消下去的黑眼圈时,水清颜想笑,却无从笑起。她的脑海中始终浮现出水益元将她抱在怀中,用胡子扎她,逗她开心的场景。 水益元面色抑郁,看着水清颜苍白的脸色,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只觉得双手发抖,动了动唇,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父女两僵持的画面终于被赵之兰打破。 赵之兰上前一步,跪在了水益元的面前,“晚辈惭愧,动手冒犯了水国医,还请水国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晚辈。”说着给水益元磕了三个响头。 水益元冷哼一声,转过身子:“当不起小赵国医叩拜。” 赵之兰撇撇嘴,看了一眼水清颜,犹豫了一下,然后又道:“家父深感愧疚,教子无方,已经罚了晚辈,还请水国医看在晚辈及时赶到救了水清颜一命的份上,原谅晚辈。” 水益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赵之兰撸起了袖子:“水家的家法是板子,赵家的家法是鞭子,晚辈被父亲抽了一百零八鞭,还请水国医看在晚辈真心改过的份上,原谅晚辈。” 水益元看着赵之兰胳膊上的伤痕,唇角动动。没有说话。 赵之兰见状,立马道:“水国医若是不说话,晚辈就当国医是原谅了晚辈。” 水益元没有说话,赵之兰看了看水益元,然后起身,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你这父亲有什么好,打了你,你还向着她。我现在已经道歉了,水国医已经原谅我了,你可以同我说话了吧。” 水益元见赵之兰转脸就便了强调,气得胡子一翘一翘。 水清颜瞥了赵之兰一眼:“我想和父亲单独说说话。” “不行。”赵之兰立马摇头,“你的伤还没好,就算我我同意,皇上也不同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水清颜看着赵之兰道,“等会儿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问你。” 赵之兰闻言,脸色一变:“我没什么要问的。”说罢,眼神躲闪,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众人屏退,只剩水益元和水清颜两人在屋中。 水清颜看着水益元,终于问出口:“父亲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母亲三年为什么突然死了!二哥为什么受伤,为什么我想不起来关于二哥的事情!还有,为何父亲儿时能将我抱在怀中,逗我玩乐,长大了却视我如仇人!” 第330章 自顾不暇 水益元听着水清颜连连质问,眼中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某一刻,水益元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了一股子滔天的冷意:“滚出去,滚出去,给你我滚出去!” 水清颜忍不住后退一步,拉动了屁股上的伤口,顿时痛的脸色一白,咬住了下唇,看着水益元,倔强的开口:“你不告诉我,我迟早会查清楚!”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赵之兰听着水益元的吼声,早就到了门口,见水清颜出门,立马将水清颜抱起:“你的伤口,不能走动,你迈这么大的步子干什么!” 水清颜也是痛极了,所幸靠在赵之兰的怀中:“二祖母的病你去看了没有。” “回去再与你说。”赵之兰抱着水清颜,无视所有围观的下人,大摇大摆的去了怡安院。 回了怡安院不久,管家便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四小姐,八月一日三小姐及笄,二老夫人病卧床榻······”不等福叔将话说完,水清颜便道:“一切交给大姐姐。” 釉烟心疼水清颜,头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依旧包着白白的纱布,当下护主心切,瞪着福叔道:“好事不见你来找小姐,没见小姐现在连走路都难吗,什么乱七八糟的及笄礼,二老夫人不是将府中的事情给三姨娘管了吗,还来烦我家小姐干什么!” 福叔嘴角抽抽。 “就是,就是。”赵之兰端着饭菜进了房间,“水清颜你们家的院子乱七八糟的,实在让人受不了。” “小赵国医,时辰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水清城端着饭碗进屋,语气平淡,说话间看都不看赵之兰。 赵之兰撇撇嘴,四平八稳的坐下,然后拿起了筷子:“我是奉皇命来的。” “姨母,姨母。”一个小肉团从外面径直跑到了水清颜的床边。 张子归上个月开始就在柳府住宿,每五天回府一次。因为张府的大管家是皇上派的人,花氏也不敢开口要张府的庶务,所以只能看着。又见柳府也不动手,也就没有阻止张子归在柳府住宿。 “你怎么回来了?”水清颜顿时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来的?” “表妹素来疼爱子归,我怎么敢让他独自回来。”柳子文笑着进门,满室华光瞬间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赵之兰斜睨了柳子文一眼,没有说话。 “表哥用饭没有?”水清城上前道。 柳子文点点头:“清城瘦了。” “青灯古佛,自然胖不了。”赵之兰冷哼一声。柳子文的目的,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大表哥。”水清颜喊了柳子文一声,柳子文进了里屋,看到了水清颜苍白的脸,当下瞳孔闪过一丝别样的情怀。 水清颜趴在床上,玉娘手中正端着半碗清粥,见柳子文来了,玉娘屈膝行礼,给柳子文搬了一个凳子。 “这几日脑子昏昏沉沉,似是想到了二哥,又没有想打二哥。”水清颜歪着头看着柳子文,“大哥自小从军,二哥与大表哥关系最为亲厚,大表哥能不能说说二哥的事情。” 柳子文将凳子挪到了水清颜的床边,接过了玉娘手中的碗,用勺子挖了一口清粥送到了水清颜的嘴边:“墨城最爱炫耀的便是他有一个雪团做的妹妹,长长将你伴作他的小厮,带着你出去玩。那段时间,墨城没有少挨姑姑的打。” 水清城听着柳子文的话,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柳子文说水默诚教水清颜骑马,教水清颜爬树,在宫中的时候常常和三皇子一起去偷御酒,还缠着太常寺学习训马之道,等等。 水清颜听了恍然:“我只记得春雪酿藏在了什么地方,却忘了是和谁一起藏的。” 柳子文和赵之兰走的时候,张子归已经睡着了。柳子文抱着张子归,看着将他们送到院子外面的水清城:“子归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祖父说,子归将来文字武略不会输了我,只叹子归身世可怜。” 水清城看着张子归熟睡的脸,笑着垂下了睫毛,她如何不知柳子文话中的意思。 看着如钩的月,水清城道:“大表哥,清城的路已经回不去了,不是清城不愿放下旧事,而是旧事容不下清城。” 第二天,秋嬷嬷到了水清颜的院子,跪在了水清颜的床前,红着眼睛道:“四小姐,求求你救救二老夫人吧,二老夫人纵使再不好,也是您的二祖母啊。” 水清颜歪着头看着秋嬷嬷:“小赵国医已经去看过二祖母的病情。我是从鬼门光走了一遭的凡胎肉体,我不在府中的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查已经晚了。秋嬷嬷若是真的衷心护住,不如让二祖母换一个环境修养。” 秋嬷嬷闻言,愣在当场:“若是二老夫人走了,那府中的中馈岂不是要旁落他人手中。” “权和命,哪个重要,秋嬷嬷自己端详。”水清颜说着闭上了眼睛,“你也看到了,如今我自顾不暇。” 秋嬷嬷张张嘴,叹口气,拜别了水清颜:“老奴多谢四小姐提点。” 水清颜走了以后,立马让玉娘给虎头匠送了一份信。虎头匠让玉娘将地契,房契和钥匙送到了水清颜的手中。 水清颜又二话不说给怀景安写了一份信。当日,何孝等人便打开了尘封了二十年的王氏茶楼的大门,引得旁人忍不住伸头观望。 水清颜又给李茂才写了信,顺便让玉娘给李茂才送了五万两银子,李茂才带着水清颜的信和银子找到了何孝,开始了他们的打拼。 水清城靠在榻上看着书,见水清颜趴在床上还在秘密的处理什么事情,顿时觉得她回来是多余了。可是她当时,还是忍不住回来了。主持说,下了山,她便不再是翠云寺的心海。若是她还能回去,她便为她梯度。 玉娘刚走,釉烟又回来。 “小姐,老爷已经允许二老夫人去翠云寺静养一些日子。”釉烟道。 水清颜笑笑:“二祖母走了,这个家恐怕要翻天了,我倒要看看有多少的老鼠要治。” 不一会儿秋嬷嬷便来了,将水府所有的账本钥匙都教交到了水清颜的手中。 当天下午花氏便走了,水清颜将花氏送到了门口,花氏的脸色确实不好,几乎睁不开眼睛,秋嬷嬷眼睛通红,冲着水清颜扣了一个头,然后便带着花氏去了翠云寺。 当天傍晚,曾氏便借着水清素及笄礼的名头来到了水清媛的院子。胡氏不甘示弱,也跟着曾氏到了水清媛的院子。 她们到的时候,水清颜正站在院子中看夕阳,屋中的水清城在查看账本。 水清颜不等她们二人跪拜就开口:“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二位姨娘,府中没有主母,二祖母也去翠云寺修养去了,水家在京城也没有合适的族亲,三姐姐插簪的事情交给谁好?” 曾氏和胡氏对视一眼,胡氏缓缓的开口:“柳府老夫人德高望重,堪当此重任。”话一出口,胡氏又补充,“若是能请到柳府老夫人,便是三小姐天大的福分。” “婢妾和姐姐一个意思。”曾氏道。 水清颜勾起唇角:“就如你们所言吧,三姐姐的事情劳烦三姨娘多费心。有问题直接来怡安院找我。” 曾氏脸上一喜:“是,多谢四小姐信任。” 胡氏脸色一白。 曾氏犹豫了一下又道:“四小姐,婢妾有个不情之请。” “说。”水清颜的眼神放在夕阳之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曾氏有些摸不准水清颜的脾性,当下手心有些微微的出汗,心中七上八下。 胡氏抢先曾氏开口道:“无非就是提六小姐学习掌管中馈之事。” “好。”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永来布坊的一条街,曾经是二祖母给我学习掌家用的,从此归六妹妹管,我不再插手。” 曾氏闻言,立马笑着点头:“谢四小姐!” 胡氏见水清颜将永来布坊划到了曾氏名下,冷冷的一笑,然后缓缓开口:“四小姐,釉烟丫头现在已经无恙,还请四小姐大发慈悲解了二小姐的禁,秦家的人,还没有离京呢。” 水清颜闻言,冷冷一笑:“富可敌国的秦家,二姐姐看不上,这本亲事不要也罢。” 胡氏脸色一白,瞪着水清颜的背影:“四小姐什么意思!” “回去告诉二姐姐,在秦家派人来定婚期下聘之前,让她考虑清楚,嫁秦家或者老死房中,仅此两个选择。”水清颜的语气不容质疑。 胡氏听着水清颜的话,看着水清颜的态度,心中惊恐的同时,也怒意大起。 曾氏和白氏走了以后,玉娘站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小姐,釉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玉娘特来辞行。” 水清颜睫毛一颤,没有说话。 玉娘看了看水清颜,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然后给水清颜行了礼,要走。 “玉娘,我若自请入宫当皇妃,皇上会娶我吗?”水清颜清淡的语气飘入了玉娘的耳中,玉娘闻言,猛地看向水清颜,眼中有大骇之色。 第331章 扇面作画 房间中,水清城正在拨算珠的手僵在了那里,刚刚踏入怡安院的赵之兰也僵在了那里,风像是一只调皮的精灵,将他们心中的小船吹得到处翻腾。 “小姐,万万不可!”玉娘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掉出了眼泪,“小姐,你何苦糟践自己,玉娘也有玉娘的苦衷,你又何苦糟践玉娘。” 水清颜身姿不动,裙摆飘飞。 水清颜的心中有一个谜团,那个谜团还差一点就能打开。但是她感觉少了一样什么东西,那东西是打开她脑中谜团至关重要因素。 “水清颜,你刚才说什么!”赵之兰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水清颜恍然回过神,转身看向赵之兰,晚霞在她的脸上映出了光辉,容颜绝色,无人可挡。 赵之兰走上前,蹙眉看着水清颜:“你在想些什么!嫁入皇家?金銮殿上的话你忘了?不过是被打了一顿,又没有打到脑子,怎么尽说一些糊涂话?” “师兄,我现在很困惑,但是我又不明白我为何困惑,有些东西呼之欲出,若即若离。”水清颜迷茫的神色让赵之兰心疼。 赵之兰抬手抚上了水清颜的脸:“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水清颜,你永远都只是水清颜,师兄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水清颜睫毛一颤,准备迈出门槛的水清城愣在了那里。 玉娘还是走了。 釉烟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玉娘要走,又为什么来烟突然不见了。 水清颜外伤渐渐好转,已经能自己走动。只是内伤依旧严重。水益元是下了一次狠手。 尽管水清颜每天凝练神思之力,可是神思之力全部被关闭的神思之海吸收,内伤和外伤一点都没有吸收到,身体恢复的速度极差。 七月二十九日,水清颜去了柳府。 下人将水清颜迎进了柳府,朝霍氏的院子走去。 “滚,不要跟着我!”花园中,柳茵茵怒火朝天的冲面而来。 柳茵茵见到水清颜有些吃惊,下一秒怒气上来,冲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瞪着水清颜:“扫把星,你们全家都被你克的病的病,疯的疯,你来我们家干什么,给我滚出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跟上来的踏雪闻言,大惊,立马上前对水清颜行礼:“四小姐,大小姐是说笑呢,您不要放在心上。” 水清颜看着柳茵茵,缓缓的开口:“大表姐若是心情不好,牵着马去城外溜一圈,或者大哭一场都行。你这样冲着我吼能有什么用,二皇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之所以没有嫁入二皇子府,那是圣意。” 柳茵茵咬着唇,眼中蓄满了泪水:“可恨我柳茵茵竟然输给了杨益梦!都怪你,我让你帮我,你不愿意帮!胳膊肘往外拐,我就不该帮你和大哥!” 柳茵茵说着,负气要走,水清颜一把抓住了柳茵茵的胳膊,看着柳茵茵道:“大表姐没有输,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不能嫁给二皇子是因为你是外祖父的孙女,是柳府的掌上明珠,这其中不仅有儿女情长,也有政治风云。” 柳茵茵一愣。 水清颜凑近了柳茵茵的耳边:“你是柳府的女儿,柳府门庭广大,外祖父门生广布,你嫁给了二皇子,便是将柳家拉倒了乔家的旗下。”说罢,水清颜后退一步,放大了音量:“平衡木是要有支点的,歪了哪一方,都是祸。” 柳茵茵呆呆的看着水清颜,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先去拜见外祖母了。” 水清颜错过了柳茵茵朝霍氏的院子走去。刚错过柳茵茵的那一刻,水清颜便忍不住自嘲。她自诩不是好人,却还是忍不住出口劝一劝柳茵茵,这都不像她了。 水清颜拜见了霍氏,和霍氏说了八月一日水清素及笄礼的事情,霍氏欣然答应。霍氏和水清颜聊了一会儿家常,便见水清颜赶到了柳子文的院子。原为为何,她也是明白的。只是她不知道要如何婉拒两位老人的‘好心’。 到了柳子文的院子,柳子文早已经备好了水清颜喜欢吃的红豆酥。 柳子文见水清颜进了屋子,便笑着道:“表妹去了千水阁?” 水清颜看着红豆酥,终于是忍住了伸手捏一块的冲动。 柳子文仿若没有看见,继续看着书桌上的一面扇子:“踏雪说你过来了,亲自去红宝铺子买了红豆酥来,你尝一尝味道如何?” 水清颜笑笑,然后捏起了一块红豆酥:“大表哥这些日子也去了千水阁?” 柳子文摇摇头,然后看着扇子道:“你来看看这扇子如何?” 水清颜放下了嘴中的红豆糕,走到了柳子文的身边。扇子是玉骨做的,上面花了兰草,其中空了一部分,想必是等着题词。 “好扇子。”水清颜赞叹道,“大表哥为何不在上面题词?” 柳子文微微侧头看着水清颜:“表妹认为此扇配何人较好?又该题什么词句?” “玉骨扇当配潇洒风流之人,兰草高洁,自然题不俗之词。”水清颜见到的道。 柳子文点点头,抬手欲磨墨。 “我来。”水清颜道,“大表哥好好想想该题何词,不要糟蹋了这扇子。”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素白的玉指将柳子文的手拂开,然后开始磨墨。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如玉的侧脸,琥珀色的瞳孔涌上了暖意:“表妹如此贤惠,不知道将来哪位公子有幸能得表妹红袖添香。”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笑笑:“大表姐不能嫁的如意,表哥认为表妹能嫁的如意?” 柳子文淡笑不语。 柳子文提笔欲写诗文,踏雪气喘吁吁的敲门:“公子,公子,夫人头疾,喊公子过去一趟。” 柳子文的眉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放下笔,看向水清颜:“我去看看。” 水清颜知道英氏的心思,当下点头:“嗯。” 柳子文去了之后,水清颜在房中无聊,看着扇子,隐约猜到了柳子文这把扇子要送给谁。 当下提起笔。 放下笔的时候,已经黄昏。门外候着踏雪。踏雪是不是的伸头往屋中看,此时见水清颜放下手中的笔,立马上前进屋:“四小姐,大公子出门办事了,老夫人留您下来用饭。” “知道了。”水清颜理了理衣服,朝外走去。 她没有在柳府用晚饭,告别了霍氏便回了水府。 当晚,柳子文回到房间,看着扇子的画时,微微怔住。此时的扇面何止添了诗文,更添了一副由远及近的山水画。 画上,近处柳树垂下万条绿丝绦,树下兰草随风飘,远处山河飘渺,隐约可见山谷有两个男子策马而来,似要淌过浅浅溪流,奔向柳树下歇脚。留白之处更留了两句诗文:仗剑骑马走天涯,携友共笑闲云话。字体小篆略微带草,字里行间透着出尘的味道。 柳子文拿起扇子,半响露出了笑容:“母亲终于做了一件合我心意的事情。” 收起了扇子,柳子文看着一桌子乱七八糟的颜料墨水,琥珀色的瞳孔笑意愈加深了。 第二天,赵之兰得知了水清颜去了柳府,二话不说的奔到了水府。 怡安院中,水清颜看着赵之兰按着她的手腕,为她号脉,不由叹口气:“大表哥不会害我的!” 赵之兰见水奇观脉象正常,松开水清颜的手腕,冷冷一哼:“他不直接害你,你却因他被害,这和他直接害你有什么区别!” 水清颜笑笑:“你哪门子的歪门邪理。” “你别问是哪门子的,没错就行。”赵之兰看着水清颜道,“你的脉象还是很虚弱,明天一天我都要当值,不能过来看你。我晚上让大姐来你这边坐坐,一定要留住了大姐姐,不能让大姐姐早走。” 水清颜自然知道赵之兰所言何意,淡笑不应。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赵枝艳果然来了。 另水清颜没有想到的是,赵枝艳竟然带了一个香囊来绣。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嘴角的暖笑,走到了书桌边:“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国医是一个女工手。” “不要打趣我。”赵枝艳笑着道,“你和阿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水清颜铺开了一张纸,慢慢的研磨:“在宁府的时候。” 赵枝艳闻言笑笑:“阿炘在我面前夸赞你。” 水清颜挑眉:“难不成女国医还以为我和你的阿炘有私情?” “作死。”赵枝艳瞪了水清颜一眼,“自然是不可能的,若是如此,我今日也不来找你。” 水清颜研磨完毕,提笔:“女国医觉得丁大小姐如何?” “自然是不能和你比的。”赵枝艳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丁婉悦固然好,但是不是赵家的良媳。” 水清颜淡笑:“你怎知不是?” “她出生将门,性子泼辣。”赵枝艳道。 水清颜看着纸上的诗句,将笔放下:“曾经也有人说女国医性格不好,如今有了心上人,不也温柔似水。” 赵枝艳顿时羞红了脸,瞪了水清颜一眼:“再说,我便走了。” “我送女国医几个字。”水清颜将手中的纸拿起来,然后吹干生了上面的墨迹。 第332章 与众不同 赵枝艳立马放下手中正在绣的荷包,好奇走上前,接过了纸:“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水清颜笑着看着赵枝艳,赵枝艳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放下纸就要去挠水清颜。 “哈哈哈,红鸾行动,女国医好事不久矣。”水清颜不能大步走动,躲不过赵枝艳,被赵枝艳挠的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调侃姐姐了,好姐姐,不要挠了。” 赵枝艳听罢,方放过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继续回到了榻上绣荷包,缓缓地垂下了眼帘。赵枝艳的一颗心,终究是被徐言炘得到了。 晚饭时分,釉烟端着晚饭进门,不由奇怪的问道:“女国医为什么不给我们家小姐诊脉?” “你叫小姐的脉可不需要我插手。”赵枝艳别有所指。 釉烟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你家小姐绣的荷包呢,拿一个来我瞅瞅。”赵枝艳问道。 釉烟立马道:“我家小姐不会这些,不过小姐的荷包里面都绣了三个水滴。” 赵枝艳不以为意:“水滴,奇怪,双面绣绣的都是花之类的,你家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用了晚饭,赵枝艳要走,水清颜去了一壶酒,将赵枝艳留在了院子中。 “伤势未好,还敢喝酒?”赵枝艳和水清颜坐在院子中的长凳上。 水清颜喝了一口:“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着,水清颜抬眼指了指天空给赵枝艳看,“女国医,你能看懂不断变化的星辰吗?” 赵枝艳夺过水清颜手中的酒,也霸气的喝了几口,然后抬头看着天空:“那是太白星,阿炘叫我认的,我只认识一颗。” 水清颜淡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天上的月亮其实是骗人的,你会不会害怕?” “怎么会天上的月亮永远都是皎洁的,千万年不变。”赵枝艳笑着很开心,“清颜,难怪之兰喜欢你,你像是这天上的星星一样神秘,你还能作诗,真了不起。我看了那些诗句就头晕,还不如药方让人舒心。” 水清颜歪着头看着赵枝艳。 赵枝艳抬起了手,酒水只壶中倾泻,灌入了她的嘴中,溢出了她饱满的唇。水清颜看着赵枝艳脸上的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斗转星移,月落日出,新的一天到来。水清素的及笄礼如期举行。近亲长辈,同龄姐妹纷纷而来,水清城不愿露面,水清媛对外称病,只有今天的主角和水清颜,水清素,水清慧三个水家的姐妹到场。曾氏负责各项事宜,丫鬟婆子忙的不亦乐乎。 “小姐,小姐,柳老夫人来了,柳夫人来了。” 釉烟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疤,水清颜为了不让釉烟在外人面前露疤,便采了花园中最盛开的一朵的红花花瓣,贴在了黑乎乎的疤痕上。使她整个人都瞬间亮丽了几分。 水清颜笑笑,亲自出门迎接,霍氏心疼的拉过水清颜的手:“伤势没好,干嘛出来。” “还不是外祖母来了。”水清颜笑着道。 “瞧瞧,就是清颜嘴甜。”霍氏的后面跟着赵夫人,赵夫人见了水清颜,率先将水清颜的手拿到了手中,然后给水清颜递上了一个盒子,放低了声音道:“秦家不方便过来给三小姐祝贺,送了礼来。” 水清颜点头,然后将众人迎了进去。 水清素今日打扮的也格外的漂亮,健嬷嬷精心的给水清素准备了衣服,妆容。只是水清素的心情却不是太好。 “今天这么大的事情大表姐竟然不来。”水清素有些幽怨。 “今天可是柳老夫人给小姐插簪,小姐可要打起了精神。”健嬷嬷在一旁笑着道,“大夫人也来了。” 水清素闻言,神色好了很多,下一秒却是一跺脚:“可恨,若不是水清颜,今日姨娘就能看着我插簪了!” 健嬷嬷一愣,然后笑着道:“三小姐,四姨娘一定也在为三小姐祝福。” 水清素点点头。 及笄礼开始,众人都聚在正厅,水清素出场的瞬间便惊艳了许多人。 跪拜,颂词,送祝福,插簪,各项礼节走下来,水清素已经跪的腿都弯了。 健嬷嬷捧着簪子站到了水清素的旁边,霍氏受邀上前,拿起了托盘上的簪子。定睛一看,霍氏手一抖,看了一眼水清颜。 水清颜立马觉得不妙,看向了霍氏的手中的簪子,只一眼,水清颜便瞳孔一缩。霍氏手中的簪子赫然是一支飞碟玉兰镶蓝宝石的贵重簪子。不说用来给水清素插簪不合礼数,关键是,那是柳凝华的旧物! 曾氏也看到了霍氏手中的簪子,顿时脸色煞白。 一众人仿若不知,只等着霍氏插簪,她们送上好礼。 霍氏笑笑,放下手中的簪子,只头上取下一支紫藤花镶绿宝石的簪子,笑着道:“这支簪子是我进入柳门的时候,已故丰德太皇太后赏赐之物,今日老妇见到三小姐实在喜爱,便用此簪为三小姐插簪,还请三小姐不要嫌弃。” 水清素一听说是霍氏进柳府门之时受赏得的,而且极其贵重,哪里觉得不满,当下磕头受恩:“多谢外祖母。” 一些不明就里的人都忍不住的看向柳夫人英氏,眼中都在询问,是否要将水清素娶到柳府。 英氏知道原因所在,冷冷的瞥了一眼水清颜。她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竟然一个人给庶妹举行及笄礼,出了如此大的纰漏,简直可笑。 行礼完毕,众人便给水清素送礼,水清颜拉过釉烟,在釉烟的耳边说了什么,釉烟便立马离开了。 还有人当场就向曾氏和胡氏打听说水清素的亲事,及笄礼还算正常。等水清颜的礼物送上来的时候,众人都吃了一惊。 “一万两银票!”英氏似笑非笑,“清颜真是疼爱庶妹,及笄礼上竟然送银票。” 水清颜看着银票,用瓷盖漂了漂杯中的茶沫:“各位夫人小姐想必送了许多好玩好用的物件给三姐姐,清颜脑子愚钝,便想着直接给三姐姐送些银票,好让三姐姐自己去挑喜欢的东西。” 英氏顿时无语。一万两银票,对水清素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插曲过去之后,曾氏便领着众人去了戏台,说是请了戏班子来唱戏。 霍氏因为要帮水清颜撑场面,一直没有机会和水清颜单独说话,只能用眼神示意水清颜什么。 水清颜自然知道其中意思,时不时的瞥几眼曾氏,曾氏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压力也不小。 看了一会儿戏,水清颜借口去了厕所。 “小姐猜的果然没过,小姐准备的那套御赐绣梅花的曳地广袖流仙裙被剪了,我老不及换成其他的,只能随手从小姐的箱子中拿了一叠银票,没想到竟然拿了一万两这么多。”釉烟像是一只犯罪的绵羊。 “区区一万两而已,我会让人加倍的还回来。”水清颜淡淡的拂了拂衣裙,府中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的,出了庆安院的那位,水清颜想不到其他人。 回了戏台,看了戏,中午的时候,众人用了曾氏准备的螃蟹,餐后,一天的事情也即将结束。 曾氏忙的手忙脚乱,只祈祷着不要在发生什么意外。 然而,事与愿违。 只是水清颜没有想到的,胡氏竟然想要故技重施,让她成为第二个水清城,嫁给一个落魄书生。 “清颜,这事是怎么回事。”霍氏担忧又不解的看着水清颜,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今天来的宾客也都看向水清颜。 水清颜听霍氏说完以后,脸色便是不怎么好。 水清城就在府中,这事情传到了水清城的耳中,水清城恐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会翠云寺。而且,曾氏是负责今日事情负责人,出了这么多事,水益元得知绝不会让曾氏掌权。 同时,她若是撇不清和眼前这个书生的关系,恐怕也只能向水清城一样定亲出嫁。最主要的是,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何理由在关着府中中馈?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目标直击水府的中馈! 水奇观淡淡的开口:“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是水清颜,名声恐怕是这时间最臭的人。你既然找上门了,现在又有这么多人看见了此事,我便与你交流一番。” 众人看着水清颜的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些日子我身上有伤,出入的地方都有人跟着,我是清白的。”水清颜率先开口。 “是啊,四小姐这段时间出入可都有人证呢,怎么可能和陌生的男子有关系。”胡氏立马开口,一副善良姨娘的模样。 “是啊,四小姐怎么会和陌生男子有关系。”曾氏紧跟胡氏其后。 “对啊,一个荷包能说明什么。”赵夫人立马开口,她绝不相信水清颜会勾搭外男。 “对方拿了你的荷包,还有你写的诗句。”霍氏的也不相信,可是人家手里拿了证据的,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当着所有的人面将事情摆平,否则今日水清颜是被污定了。 “荷包?诗句?”水清颜挑眉。 “要不让人家来和四小姐当面对质,或许有什么误会。”胡氏笑着开口,“婢妾是绝对相信四小姐是清白的。” 第333章 深情款款 水清颜垂下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霍氏同意:“带进来。” 不一会儿,进门来了一个穿着清贫的书生,进门以后见到水清颜就肉麻的喊道:“颜儿。” 水清颜面色平淡。 “给我掌嘴!”霍氏脸色一黑。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可是水府未来的四姑爷。”那人一把推开领他进来的小厮,然后上前两步看着水清颜,“颜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呢,我是你的生哥啊。” 水清颜心中恶寒了一把,却是盯着来人上上下下的打量。 “颜儿,你不认识我了。”那人上前一步,却是被小厮拦了下来。 “你说我给了你荷包?”水清颜开口。 那人立马从怀里掏出荷包,然后放在嘴巴上亲了一口,抬起头,深情款款的看着水清颜:“颜儿,你忘了,你说过的,让我拿着荷包来水府找你的,你说你大姐姐当初能嫁给一个穷书生,你也可以的,我虽然穷,但是我会保证爱你一辈子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是嘛,诗句呢?” “就在这里面。”那人立马从荷包中掏出了一张纸,“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句诗,是她昨晚写的。今日府中乱,有人能潜入她的院子,乘机拿出了诗句也有可能。 “颜儿,我知道这句话中包涵了你对我的思念。”那人深情默默的看着水清颜。 “你是说,我送给了你这个荷包,荷包里装的就是这句话?”水清颜面色无异。 “是啊,你忘了吗,那个晚上,你扑在我的怀中······” “给我掌嘴!”霍氏急忙打断了穷书生的话,气的浑身乱抖。院子中,女孩子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照你的意思,我是晚上和你出去幽会的?”水清颜挑眉:“水府守卫森严,我是怎么逃出去和你幽会的呢?” “是釉烟带给你放风,我们在后门相会的。”那人立马道:“每次你都让青梅帮你守住院子的门,不让人进去,为了就是防止人发现你不在。” 水清颜淡笑,连青梅都搬了出来,可见是下足了功夫。 当下水清颜淡淡的道:“都知道我得了三四万两金子在手,从府中闹了贼以后,我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父亲派的人保护着,我每天进出守卫都能看见,难不成是我出事之前和你有关系?出事之后府内守卫森严,你见不到我,于是拿着信物来找我?” “是啊,我对你的思念的很,就忍不住来找你了,颜儿,你可知道我多么的思念你。”那人有着恨不得能上前一步将水清颜抱在怀中的冲动。 水清颜抚了抚身上的灰尘,抬眼看着那人,眼神莫名的闪着冷光:“第一,我不是我大姐姐,你也不是我大姐夫,想要傍上水家的门,你是痴心妄想!” “第二,我的每一个荷包上里面都会绣着三滴水,将你的荷包拿出来看看吧,是不是我的,一看便知,。”水清颜说着,解开要见到额荷包,将荷包里面的草药掏出,将荷包里子翻出。众人果然看到了三滴水。 那人拿着香囊,下意识的要将香囊握在了手心。 水清颜笑着勾起了唇角:“第三,你刚才说在府中闹贼以后就没有见过我,我想告诉你,府中从来没有闹过贼。” 那人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又道:“不是的,不是的,这诗句是你昨晚送给我的,我知道你很思念我,所以,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昨晚?”水清颜冷哼一声:“忘了告诉你了,我被父亲打了板子,贵妃怜爱,昨晚女国医在水府之时才走。” 此话一出,那书生脸色刷白,急忙又道:“颜儿,难道你忘了那一晚我们温情无限······” “给我掌嘴,掌嘴,快些。”霍氏肺都气炸了,不过也能看出来水清颜是被人下套了。 “来烟。”水清颜冷冷的看着书生。 釉烟一愣:“啊?”小姐是不是喊错名字了。 那书生生怕水清颜在说出什么,立马道:“来烟,你可以作证的,那晚我和你家小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说着又看向水清颜,双眼含情:“你的右肩上还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颜儿,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 水清颜顿时不解:“我的胎记明明在右腿。” 那人猛地摇头,喃喃自语:“对,对,你的胎记在右腿,晚上我根本看不清,所以,所以一时弄错了。” 水清颜颇为好笑的而看着那人:“我身边的是釉烟,这里没有来烟。” 那人脸色一僵。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胎记是在右腿还是右肩。”水清颜冷冷的勾起唇角:“你可知道本小姐虽然和二皇子解了婚约,但依旧是贵妃和皇上宠爱的人,父亲打了我一顿都被皇上训斥了,你这个贱民构陷了我,不知道会被处于什么极刑呢。” 那人还想狡辩,水清颜笑着打断:“让我想一想。”说着,水清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活剥皮吧,从后脑勺下刀到尾椎骨,然后将皮寸寸剥离血肉,最好刀上浸上盐水和辣椒水。” 那些宅内夫人,都是宅内争斗的高手,到了这一地步已经知道了水清颜被下套了。不过听着水清颜话中的恐吓,她们不由的有些不寒而栗。 “不行,我要向皇上举荐一个更好的刑法。”水清颜习惯性的勾起唇角,笑着看着那人,“好让让天下人知道,蔑视皇家宠爱的人,便是蔑视了皇家,其罪当株,其人当死无葬身之地!” 说道最后一个字,水清颜猛地将手边的杯子砸到了那人的身旁,惊人的霸气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人突然脸色苍白,惊惧的看着水清颜。 “将他拿下,看看荷包到底是不是本小姐的!”水清颜将鬓角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那人做贼心虚,被水清颜左右一问露出了破绽,又被水清颜一吓,顿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再也演不出来刚才的深情款款。 福叔让人将荷包从那人手中扣了出来,将荷包里子翻了出来。荷包里子上空空如也,显然不是水清颜的荷包。 事情到此,水清颜已经摆嫌。按照众人的想法,水清颜再对此人施加手段,此人必会诏出幕后主使,到时候水清颜便可以清理那人。只是各位夫人也深谙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只当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曾氏虽然痛恨此人污了她办事的能力,但是也不想事情闹大,水益元知道责怪于她,于是蹭的站起来,指着那人就道:“拉出去打,竟然敢构陷四小姐!” 那人普通一声跪下:“没有谁,没有谁,是我自己痴心妄想,四小姐,您饶了我吧。” 水清颜往椅子上一靠:“釉烟,我这诗句是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釉烟道,“昨晚女国医在小姐的院子中,小姐用这句诗调侃女国医,女国医还挠了小姐。” 水清颜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懒懒的抬眼看着胡氏:“今早哪些人进了院子?” 胡氏自然知道水清颜的神色是什么意思,抬手拂了拂耳环,笑的毫无危机感。 釉烟想了想,半响没有回答。 水清颜顿时蹙眉:“我书桌上诗句难不成还能张腿跑了?” “清颜,我府中还有事情。”赵夫人起身,要告别。 “赵夫人留步,唱戏的才上台。”水清颜话一出口,那些也准备起身告辞都停了下来。 这一刻,没有人能看出水清颜子啊想什么。 “哦!”釉烟突然一拍手,“小姐,今早梅香去了院子中,让我早些喊小姐起床。” 曾氏果然脸色一白。香梅是水清慧的丫头。水清慧也微微的愣住。 香梅走上前噗通跪下,然后爬到了水清颜的脚边,抬手抓着水清颜的衣裙:“四小姐,我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梅香抓到了水清颜的肉,水清颜反射性的抬脚踢过去,却不料一脚踢到了梅香的肚子上,香梅立马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梅儿,梅儿。”那个穷书生立马上前抱住香梅。 香梅捂着肚子,看着那个穷书生:“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三姨娘?”水清颜笑着看向曾氏。 曾氏立马上前,脸色苍白的大呼:“婢妾真的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前几天香梅才给了婢妾赎身的银子要走,我寻思着三小姐及笄礼要人手,四小姐又将大事托给了婢妾,婢妾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便推了几天。” 曾氏说着,一脸的后悔:“我真的不知道啊,四小姐,您也要相信婢妾啊。” “你不知道就要问问二姨娘。”水清颜看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胡氏。 胡氏冷笑一声,看着水清颜道:“四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香梅的耳环眼熟。”水清颜笑着看着胡氏。 第334章 死无对证 地上一滩的血迹,香梅的孩子已经没了。 “拉出去,拉出去,不要污了地!”霍氏厌恶的摆手。老人家最厌恶这种事情。 胡氏看了一眼梅香的耳朵,脸色唰的煞白,立马上前跪下:“婢妾不知道啊,婢妾什么都不知道。” 香梅和那个书生被拉了出去,地上跪着曾氏和胡氏。 突然曾氏抬头:“四小姐,一定是二姨娘见婢妾现在帮四小姐掌管中馈,记恨婢妾,陷害婢妾。上次二小姐送了一个枕头给二老夫人,其实是二姨娘想要借二小姐的手害二老夫人。二姨娘借刀杀人又不是第一次啊,四小姐明鉴啊!。” 釉烟又给水清颜上了一杯茶,水清颜从局中全身而退,端着茶杯很是悠闲地看着她们。 霍氏抿唇,她不想让水府宅内的事情,成为全京城富贵圈的谈资。当下缓缓地开口,看看水清颜:“清颜,此事······” “釉烟,给外祖母换一杯茶。”水清颜笑着看着霍氏,“清颜知道事情的轻重。” 霍氏闻言,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她是客。 胡氏听见霍氏说话,立马看向霍氏,一脸的无辜:“婢妾什么都不知道。” 胡氏说着,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复又看向水清颜:“四小姐,枕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四姨娘给婢妾出的主意,婢妾当初也是想让二老夫人的头疾快些好起来,所以才听信了谗言啊。” 水清素见白氏被牵扯进来,立马发作:“二姨娘仔细说话,姨娘虽然不在这里,但也由不得诬陷!” “三小姐。”胡氏立马作委屈状,“若非四姨娘真的清白,今日又怎么会缺席了三小姐的及笄礼。” 水清素怒气上来,指着胡氏,双手发抖。 “够了!”水清颜将茶杯往茶几上重重的一放,“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还提,你们不害臊我都羞得慌。” 众人立马禁声。 水清素却是咬咬唇,愤怒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当日若非水清颜,她的姨娘也不会被罚去了庄子上。 “将那个败坏家风的香梅杖毙。”水清颜抬起眼睛看着管家,“那个书生,留一条残命,全部丢到乱坟岗,出了水府,生死与水府无关。” 管家立马点头:“是。” 水清颜又看向胡氏:“二姨娘,你勾结下人构陷本小姐,按照家规,你这样的毒妇,是要收拾东西离开水家的。你有没有话要说。” 胡氏闻言脸色一白:“四小姐,婢妾真的没有和梅香串通一气,四小姐明察,四小姐明察啊,柳老夫人,您替婢妾求求情吧,婢妾真的不知道啊。” “四小姐,二姨娘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容嬷嬷也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耳环的事情,她们确实不知情。可是证据面前,她们又无话可说,她们是被人栽赃陷害了啊! 水清雅今日一反常态,愣愣的看着场中的众人。为何现在跪在那里求饶的是她的姨娘,而不是水清颜。 “将二姨娘的东西收拾一下,送二姨娘回胡府。”水清颜风轻云淡的开口。 胡氏有嘴说不清,她也明白她被人陷害了,也明白水清颜要借机发难。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当下高喊一声:“四小姐德行有失,处理此事,婢妾不服!四小姐杖杀香梅,死无对证,婢妾不服!而且婢妾敢问四小姐,若是四小姐被外男没有关系,手臂上的守宫砂何在!” 容嬷嬷经此一提,顿时恍然大悟“四小姐与外男有染,老奴可以作证,老奴看见了四小姐院子中的釉烟在花园埋东西!” 水清颜看着胡氏主仆,双眼微眯,然后抬起手臂,缓缓的将袖子往上撸。 “啊!”众人惊呼。 水清颜的手臂上,守宫砂果真消失不见了。 水清颜看着手臂,眼中杀意迸出。手臂上的守宫砂早上穿衣的时候还有,现在竟然没了。眼角一瞥,水清颜看到了自己的茶杯,然后微微的歪着头看向了地面。地面上躺着碎瓷杯和茶水茶叶。 今日人多,在茶水点心上下手最有可能。她没有吃点心,唯有喝了一杯茶。 胡氏见水清颜一下找到了症结所在,袖中的手猛地握紧,不过想到茶杯已经碎了,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丝决然的恨意在眼角消失。 水清颜这是自作自受!虽然她的计划提前了,不过能将水清颜在众人面前扳倒,更好。 想着,胡氏微微的侧脸,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白露,那白露知晓胡氏的眼神,偷偷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风向又转,,众人都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放下袖子,坐正了身子,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看向容嬷嬷:“你说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釉烟在花园中埋东西。”容嬷嬷到底是后院的老人物了,此时已经面色如常。 釉烟火冒三丈,指着容嬷嬷就道:“胡说八道,我何时在花园中埋过东西,你这老刁奴,小姐的守宫砂早上还在,现在怎么没有了,一定是你们陷害小姐!” 众人不由小声议论,赵夫人耳朵尖,听到了水清颜和赵之兰的名字,不由看向水清颜,认真的问道:“清颜,你是不是和之兰······” “胡说八道!”霍氏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赵夫人的话,眉头紧蹙。 “管家。”水清颜抬眼看福叔,“院子中的各项东西你都熟悉。照着秋嬷嬷说的位置,去挖那所谓的东西。” 福叔看了一眼水清颜,领会了水清颜的意思。 容嬷嬷立马道:“老奴隐约看见了釉烟的位置,具体在什么地方,还要老奴亲自去看看才能确定。” 水清颜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如你所愿,福叔负责这事情。” “是。”福叔一抬手,几个婆子上前架着容嬷嬷走了出去。 众人静静的等着容嬷嬷过来。 过了好久,容嬷嬷等人才回来。 管家的手中确实提了一个都是泥土的包裹。 众人都好奇包裹中的东西,水清颜看着那包裹,只觉得十分熟悉。 “小姐,那不是琴架上的红布吗!”釉烟惊讶的看着管家手中的包裹。 “打开。”水清颜顿时明白。不过能在她的眼皮底下将怡安院的东西拿出来,想必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众人都好奇包裹中的东西。胡氏冷冷的笑着,容嬷嬷眼角也露出了笑意。 管家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包裹。 “还请四小姐好好解释一下包裹中的东西。”胡氏冷笑着看着水清颜。 “好精美的盒子。”有人开口。 胡氏和容嬷嬷闻言,嘴角皆露出了笑意。 “打开盒子。”水清颜吩咐之后,管家立马将盒子打开。 管家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开口道:“四小姐,盒子中有一份信,还有一块玉佩。” 水清颜看着胡氏和容嬷嬷得意的神色,缓缓的道:“呈上来我看看。” 胡氏担心水清颜做手脚,立马道:“四小姐不如让管家当着众人的面读出来,四小姐若是将信撕了,岂不是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水清颜笑着勾起唇角,眼中却一片寒冷:“好,劳烦福叔拆开信,读一读。” 管家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了身边的人,然后拆开信,开口:“小姐,小姐待釉烟如同亲人,来烟感怀,羡慕至极,想得小姐真心相待。”此言一出,众人皆感滑稽,胡氏和容嬷嬷也脸色一白。 “盒中之物出自容嬷嬷之手,用于陷害小姐与人有染。容嬷嬷手中还有一物,喝下之后,不消片刻守宫砂颜色尽褪,且能维持一月之久。”管家读到此,重任恍然大悟。 管家继续读:“来烟糊涂,拿了小姐琴架之上的锦布与容嬷嬷,还望小姐念在来烟悬崖勒马,原谅来烟。来烟必当为小姐做牛做马。” 水清颜恍然想到了来烟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似乎能看到来烟将包裹中的信换了的时候报了什么样的决心。 容嬷嬷脸色苍白,面色发抖的看着水清颜,使劲的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水清颜抬手摸摸了唇,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这就是容嬷嬷给本小姐的证据?” 胡氏起身跑到了管家的面前,浑身颤抖的看着信上的内容。来烟竟然背叛了她! 胡氏陡然觉得浑身无力,双腿一软做到了地上,手中的信纸也飞到了地上。 水清颜看着信上的字迹,眼中透出了一丝死寂。上面有很多的错字,但是一笔一划很认真。 大风停止,众人皆唏嘘。 “这就是本小姐与人有染的证据?”水清颜轻飘飘的声音划出,仿若一颗原子弹,虽然小,爆发力却无穷大。 “是老奴,是老奴,都是老奴,是老奴讨厌四小姐,看不惯四小姐欺负庆安院,是老奴勾结了香梅陷害四小姐,也是老奴引诱姨娘控告四小姐与人有染,都是老奴一个人做的,和姨娘无关,都是老奴,都是老奴一个人做的。”容嬷嬷一边磕头一边大呼。 众人唏嘘不已,顿时觉得水清颜真是好运。 第335章 雕虫小技 “姨娘有一个忠仆。”水清颜淡淡的看着胡氏惨白着脸,缓缓道:“念在姨娘服侍了父亲一场,而且也曾将水府管理的井井有条,去庄子上终老吧。” 胡氏闻言,直觉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空,半响摇着头嘶吼道:“不,不,二小姐还没出嫁,五小姐还没定亲,婢妾不能走,婢妾不能走,四小姐,所有的事情都和婢妾没有关系,四小姐,求求您放过婢妾吧!” 水清颜面色清淡:“容嬷嬷构陷主子,心狠手辣,不忠不义,按照府中规矩,赐死。念在其在府中辛劳二十来,允许收尸。” 容嬷嬷见胡氏并无生命危险,自己得以收尸,立马叩拜水清颜:“老奴谢四小姐开恩!” “本小姐也该谢谢你,让我得了一个忠心的丫头。”水清颜淡淡的开口,口中的丫头,自然是指来烟。 “婢妾今日多有失职,管教下人不利,请四小姐处罚。”曾氏主动请罚。 水清颜淡淡的瞟了一眼曾氏:“一月之内,不准沾荤,抄《大达摩经》一百遍为府中散晦气。” “谢四小姐从宽处罚。”曾氏立马谢恩,提心吊胆了一场,终于远离了危机。 “跌宕起伏,比戏台上的戏文还精彩。”赵夫人开口,语气轻快,冲淡了房间中的隐晦之气。 不一会儿,各家夫人和小姐都起身告辞,不一会儿,厅中只剩了霍氏,英氏,和赵夫人。 霍氏看着水清颜,叹口气:“这些年,就你一个人在这环境中,真是苦了你了。” 水清颜笑笑:“雕虫小技,清颜还不放在眼中。” 英氏见水清颜毫不在意,仿佛刚才处死了两条人命的事情和她无关,顿时开口:“难道清颜早就知道她们要出幺蛾子?” 水清颜摇摇头:“清颜可不是神仙。不过她们既然出手,就会露出破绽,所谓做贼心虚,清颜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能从中找出纰漏。”想着水清颜道,“不过,今日多亏来烟。”想到来烟,水清颜便垂下了睫毛。 她把唯一的仁慈留给了玉娘,旁人便再也享受不到了。 英氏看着水清颜,只觉得水清颜心狠手辣,小小年纪便能面不改色的下令处死人,这样的人决不能成为她的儿媳妇。 “以前华姐姐在的时候这群女人连正厅都上不来,一个个都欺负清颜年幼,要我说,应该给那胡氏赐一碗水银才好。”赵夫人心疼水清颜处境危机,不由出口道。 水清颜淡笑。将胡氏罚到庄子上才是对胡氏最大的折磨。 让她对府中的权利望眼欲穿,让她眼看着府中的人脉被曾氏换掉她却无计可施。哪里都不少见风使舵之人,庄子上也一样。加上容嬷嬷死了,就等于抽走了胡氏的三魂。 霍氏,英氏,赵夫人又和水清颜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告辞离开了,水清颜将三人送到了门口。 送走了三人之后,管家立即来问:“四小姐,要将二姨娘送到哪个庄子?” “不要太近,也不要太远。”水清颜话中的意思,管家一听便能明白,当下点头:“老奴明白了。” 进了怡安院,七嬷嬷迎了上来:“四小姐,大小姐已经在厅中等着了。” “七嬷嬷来了。”水清颜笑着进门,看到了被绑在地上跪着的白露。 “鬼鬼祟祟,幸亏管家通知的及时,七嬷嬷就喊了她一声,她就转头就跑,明显是做贼心虚。”雨安站在了水清城的身后,一脸的气愤,“幸亏我们今日入府,要不然这丫头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水清城见水清颜来了,道:“前院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白露是二姨娘身边的人,我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二姨娘已经失势,她还是不肯说?”水清颜说着坐下。 “二姨娘不会失势的。”白露坚决的道。 水清颜淡笑:“那玉佩我瞧着眼熟,像是宁家二公子的贴身之物。” 白露面色一白。 “二姨娘是想让你去请宁二公子来?”水清颜笑笑,“可惜了,今日府中事情忙,大姐姐怕我忙不过来,便将七嬷嬷和雨安从翠云寺叫了回来。管家精明,知道府中本小姐将要势大,所以便帮了本小姐一把。” 白露将水清颜将事情猜准了,垂下了头:“四小姐果然不一般。” “有谁是一般的呢?一般的人能在今天左一个陷阱右一个陷阱中安然无恙的走出来?”水清颜用手撑着额头,“解了她的绳子。” 七嬷嬷依言解了白露身上的绳子。 “随二姨娘去庄子上吧,允许你每月给府中的好朋友写写信,谈谈庄子上的趣闻。”水清颜瞥了一眼白露,“走吧。” 白露没有说话,给水清颜磕了一个头,便退了出去。 水清城见白露走了,看了水清颜一眼。她知道水清颜是想让白露将胡氏的情况每月报告给她一次。但是白露没有说话,显然是拒绝了。 水清城正想着,釉烟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姐,小姐,盒子中的玉佩不见了。” 水清颜眉头一蹙:“不见了?” “宁二公子从小便喜欢跟在你身后。”水清城开口道,“二姨娘拿你和他做文章也有道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枚玉佩一定要好好的找一找。” “有心人想要藏,我也找不到。”水清颜笑着道,“兵来将挡,大姐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水清城没有说话。 庆安院中。 胡氏含着泪光将容嬷嬷的尸体运走,命人好好的安葬了。她便靠在了床边,眼泪时不时的往下掉。管家已经差人来催胡氏很多次了,说是马车已经准备好。 胡氏呆若木偶。她一步一步的将花氏推到,将曾氏拉倒圈中,算计了水清颜,却因为一副耳环身陷囹圄,被拉上台面。若不是因为那副耳环,她也不会将筹谋了很久的计划提前实行。 现如今,一步错,她机会满盘皆输。想到了耳环,胡氏眼睛一冷。庆安院难道出了内鬼!正想着,水清雅进门,便走边念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应该是水清颜那个丑八怪嫁给那个穷书生的吗!” 胡氏看了一眼水清雅,顿时直起了身子,蹭的一下起来然后走到水清雅的面前:“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今天的事情,你知道对不对?” 水清雅正在气恼,此时被胡氏一问,顿时来气:“知道又怎么样。” 花氏倒退两步:“难道你是将我的耳环拿出去的?” “是又怎么样。”水清雅完全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当下起身看着胡氏:“不就死了一个奴婢吗,你用得着这么半死不活的吗!” 胡氏顿时气结,抬起手掌就是一巴掌。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打我!”水清雅顿时来火,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是赶回来的白露一把拦下。 “你这个贱婢,敢挡我!”水清雅尖叫着看着白露。 白露将水清雅的手放开:“五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将姨娘所有的布局全部打乱了。” 水清雅大怒,一巴掌将白露甩到了地上,瞪着白露,目露凶光:“你这个贱婢,本小姐干什么要你来管!” 白露捂着脸,眼中蓄着泪水,看着水清雅道:“五小姐知不知道姨娘差点因为你被害死。若是没有姨娘在这水府周旋,五小姐会很艰难。就因为五小姐擅自出手,姨娘的奶娘就这样去了。” 胡氏听了,只感心痛,伏在桌子上就哭。 水清雅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奴婢而已,为主子死了是她的荣幸,今天是水清颜好运。你们都不站在我这边是吧,我不稀罕,我自己会将水清颜扳倒!”吼完,水清雅转头就跑。 白露见胡氏痛苦,起身替胡氏收拾东西。不一会儿管家又派人来催。那些墙头草见胡氏失势,对胡氏也不客气,几个婆子将混混沌沌的胡氏拉到了马车上,将胡氏送去了庄子上。 水益元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府中发生了大事。 厅中。 水益元指着水清颜,气的火冒三丈:“当着所有客人的面杖杀奴婢,处死嬷嬷,清理姨娘,你是想将水府糟蹋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水清颜挺直了腰板:“今日若不是清颜好运,父亲听到的就不是死了几个奴婢的消息,而是死了女儿的消息。” “你!”水益元指着水清颜,额头青筋暴起。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杂草除根!”水清颜抬着下巴,坚定的看着水益元,“父亲若是觉得清颜误会了二姨娘,清颜有大把的人证和物证!父亲若是觉得清颜处事不公,舍不得二姨娘,大可以派人将二姨娘接回来!” 水益元瞪着水清颜,张张嘴,气的双眼一番,晕了过去。 第336章 独一无二 入了八月,天气愈加炎热。水清城欲回翠云寺,水清颜以府中庶务忙不过来,留下了水清城。水清颜不屑府中庶务,府中大事自然就落到了曾氏的头上。 和水清颜想的一样,曾氏果然在慢慢的将胡氏的人打下,换上自己的人。水清颜和水清城都睁只眼闭只眼。 第二天,赵之兰提着药箱到了怡安院。院子中只有釉烟一人。 “小赵国医好些日子没有来了。”釉烟见到赵之兰就道。 “宫中事情多。”赵之兰将药箱往桌子上一方,四平八稳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以往小姐出了事情小赵国医可是立马就跑来了,可见小赵国医如今移情别恋了。”釉烟忍不住排诽。 赵之兰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谁教你说的混账话。” “听外面的人说的,都说小赵国医神采飞扬,被红颜公主看上,前途无量。”釉烟正将手中的鲜花插入花瓶。 “你家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赵之兰的脸色微微不好,语气了冷了三分。 釉烟没有听出赵之兰话中的意思,继续道:“小姐这样说的,‘公主固然好,却不适合师兄。我的师兄天下独一无二,身边应该伴一个仙鹤一样的女子,伴他青山绿水纵天涯。’。” 釉烟说完,赵之兰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垂下了眼帘。 釉烟插完了花,见赵之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上前道:“小赵国医,小姐今日出门去了,你晚些再来吧。” 赵之兰起身,到了摇椅上躺下:“你忙去吧,今日无事,等一等你家小姐也无妨。” 釉烟哦了一声,抬脚出门。 此时的水清颜一身男装,出现在了王家的院子。 虎头匠唇色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圈,水清颜乍一看到吓了一跳。 王红玉没有出来见水清颜,不过水清颜能感受到屋中那双含怨的眼睛。 虎头匠手有些颤抖的捧出了一把剑:“公子,这柄剑乃公良家偶遇所得,宝剑出鞘,剑风即可伤人。我没有时间为小姐重新打一把,所以按照小姐的要求,将机关装在了这柄剑上。” 水清颜抬手拿过,因为低估了它的重量而差点没拿住。当下水清颜抬眼看了一眼虎头匠,拔出了长剑,瞬间,辉煌的剑光赛过了天上的艳阳。 “好剑。”水清颜看着宝剑,唇角微微勾起,“你上辈子是欠了王红玉多少债,这辈子为了她,家族秘籍可以不要,家族宝剑可以舍下,就连自己的命也不珍惜。” “得了便宜还胡说八道!”王红玉猛地将门打开,走上来,瞪着水清颜,“你们看住了我是他的软肋,便随意将他捏扁捏圆。” 水清颜将宝剑放入剑鞘,抬手摸到了剑柄上的字,没有看王红玉,缓缓地道:“你这女人当真奇怪,明明是你贪婪自私,想要让虎头匠助你为家族平反,又不像承认虎头匠的情,还到处说别人的不是。” “你!”王红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君子剑。”水清颜认出了剑柄上的字,然后又试了试机关,当下点头,“君子剑当配君子,果真是好东西。” “那公子······”虎头匠立马开口。 “将你们手里的证据给我吧。”水清颜将宝剑还给了虎头匠,“王氏平反之日,本公子便来取君子剑。” 虎头匠接过剑,进门递了一个盒子给水清颜:“一切拜托公子了。” 水清颜接过盒子,瞥了王红玉一眼,然后后退一步,踮脚飞走。 “看什么看,再看剜了你的眼睛!”王红玉追了两步,气的眼中冒火。 水清颜带着盒子准备去府尹衙门。但是还没有到下朝的时候,水清颜便去了王氏茶楼的铺子。 站在茶楼前,水清颜嘴角抽抽,如今的王氏茶楼已经更名成了洛氏茶楼。放入是刚刚开张,门口何孝他们热情的拉客。 “进来尝尝我们的新茶吧,开业半价。”何孝笑着拦住了一个人的路。 那人一把推开了何孝,然后走向了聚贤茶楼。 水清颜看了一会儿,见一个人都没有进店,当下双手背后,拿着盒子朝洛氏茶楼走去。 何孝只感觉有人来人,当下立马抬脸笑着道:“公······”看到是水清颜,何孝顿时睁大了眼睛:“公子!” “进去说吧。”水清颜笑着错过了何孝朝门内走去。 房间中,李茂才有些惭愧的看着水清颜:“刚刚开业便亏了五百两。” 水清颜推开窗子,指着旁边的王氏茶楼道:“李掌柜可以将聚贤茶楼成功的原因列给我听听吗?” 李茂才立马道:“聚贤茶楼是侯府的产业,侯府人脉广多。聚贤茶楼也是老店面。聚贤茶楼的的客人大多是京中贵客,他们都习惯去聚贤茶楼。” 水清颜双手背后,笑着道:“三十年前,京城最好的酒楼是一品楼吗?” 李茂才摇摇头:“不是。” “京城多时有钱有势的人,他们在乎的不是包中的银子,而是脸上的面子。他们喝茶,喝的不是茶,而是品味,身份,排场,特色。”水清颜道,“我要的不是普通的茶楼,我要的独一无二。” 李茂才浑身一震。 水清颜转身看向李茂才:“本公子不缺钱,没了去问我要。五天,将茶楼改头换面,不惜一切代价。” 李茂才隐约知道了水清颜的意思,当下正色道:“我明白了。” “李掌柜可还记得赵公子。”水清颜笑着看着李茂才。 李茂才提到赵之兰,立马恍然大悟:“听说赵公子是京城公子圈子中的一霸,又是国医署国医,人脉恐怕不比侯府差多少。” “赵公子介绍来的人,第一次,分文不收。”水清颜道,“我已经指明了方向,能不能成功还要看李叔的本事,和门外那九个人的能力了。” 水清颜此话一出,门外偷听的九个人没有掌握好靠着门的力道,呼啦一下都挤了进来。何孝最惨,被压在了最小面,鬼叫道:“死人了,死人了,快起来!” 李掌柜看着老少皆有的几个人,哈哈大笑。 水清颜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眼中涌现出了暖意。她要何时才能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畅快大笑,自由自在。 水清颜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过了,便去了府尹衙门。 府尹衙门的汪捕快见识水清颜,便道怀景安和被徐侍郎请去了一品楼。 水清颜一听说徐言炘请了怀景安,顿时眼皮一跳。然后离开府尹衙门,去了一品楼。 一品楼的掌柜见到水清颜,立马迎上来:“请问可是洛公子?” 水清颜上下看了看掌柜。掌柜立马堆上了笑意,笑着看着水清颜:“洛公子乃我家主子的贵客,主子早已经将公子的画像送来了。楼上已经为公子留了雅间,洛公子楼上请。” 水清颜刚想开口,便见到大皇子云真和五皇子云逸从楼上下来。当下水清颜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等他们二人出了门,方开口同掌柜说:“掌柜,等下京城府尹怀主事从楼上下来,就说我在会星湖牡丹亭等他。” 掌柜的立马应下。 水清颜于是也转身出了一品楼。云逸和云真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 出了门,水清颜方看见云真上了马车离去,云逸在对着云真摆摆手,目送马车离去。 云逸是想投靠大皇子党,或者云逸在接近大皇子?水清颜不得而知,刚想挪开眼神,就看见云逸看了过来。当下两人微笑对视,各自抬起步子。 云逸走前面,水清颜走在后面,两人的方向竟然一样。 到了会星湖的门口,云逸停下了脚步。水清颜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云逸转身,笑着看着水清颜:“公子也来会星湖?” 水清颜点点头:“约了人。” 云逸点点头,然后进了门。 水清颜进去的似乎,已经看不到云逸的身影了。没有看到云逸的声音,水清颜笑笑,然后朝牡丹亭走去。水清颜刚离开不久,云逸便出现在了水清颜刚刚驻足过的地方,然后朝水清颜走的方向走去。 水清颜抱着手中的盒子,懒懒的坐在牡丹亭的栏杆上,眼神所及之处,生机勃勃。 她想到了以前,她穿的花枝招展,同一群富家千金斗美貌,议论京中的青年才俊。那时的她虽然神思不全,脑子不好,但思想单纯,胸无大脑,一心想着云夜,不曾害过人。 而如今,神思合二为一,两世人生重叠,她再也回不到那样纯白的状态。她不可惜,只是有些想念。那样的她,不会遇上楚辰,十七,东方覃玉,赵之兰,虽然有烦恼,却不会感叹人生多无奈。但那样的她,却注定了活不长久。 人就是这样,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必将关了一扇窗。两全其美的事情总是在幻想中。她选择聪明的活着,就注定要和单纯分道扬镳。 水清颜在正在亭中发呆,突然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云逸的声音:“中午不用吃饭吗? 第337章 合作愉快 在水清颜的映象中,朝中大皇子和二皇子相争,总是五皇子得益,将来若发生皇储之争,或许五皇子能像雍正一样,借着丁家的大权一举得胜。 水清颜不知道云逸对丁婉悦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她知道,那个得到丁家支持的人,必定是以后的赢家。 这样想着,水清颜看着云逸不由问道:“公子来会星湖约会?” 云逸见水清颜盯着他看了半响只问了一句,当下提着食盒进了亭子,笑着将食盒放下:“不介意一起用吧,正好是两个人的份。” 水清颜顿时失笑:“原来佳人爽约了。” 云逸不可否认,打开了食盒。顿时香味四溢,水清颜直觉肚子咕咕乱叫。 当下水清颜将手中的盒子放下,然后走到了桌边:“一个佳人爽约,一个等人过时,正好凑一对儿。”水清颜看着云逸从食盒中端出的食物,顿时一笑,“好叼的嘴,一盘鱼片竟然都是淮江豚的鱼脸。” 云逸淡笑不语。 水清颜也不由淡笑。小时候她跟着大哥去丁府,丁婉悦偏爱淮江豚,而且只吃鱼脸。丁婉悦性子怪,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她便将丁婉悦最爱吃的鱼脸吃了,引得丁婉悦大怒,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而丁婉悦也因为这一巴掌跪了祠堂。 怀景安匆匆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云逸和水清颜沉默的吃饭,犹豫了一下正要转身离开,水清颜却眼尖的看到了怀景安。 云逸注意打了水清颜的眼神,看向正匆匆离开的怀景安,然后看向水清颜:“公子在等怀大人?” 水清颜放下筷子,笑着点头:“多谢公子请客,改日相遇,本公子请。”说着便拿起盒子,告辞了云逸。 云逸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总觉得此人熟悉。 到了会星湖的外面,水清颜果然看到了怀景安的马车,当下钻进了马车。 怀景安的马车上爷放了食物,水清颜见了大喜:“大人难不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早知道大人带了吃的过来,我也不用厚着脸皮去蹭陌生人的饭了。” 怀景安命人赶车,然后打开了纸包:“公子尝尝醉鸡如何?” 水清颜接过醉鸡,将手中的盒子交给了怀景安:“大人看看这个。” 怀景安打开盒子,拿起了里面的纸张。一张张看下去,怀景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公子这是要状告侯府?” 水清颜点点头:“虽然侯府盘根错节的势力关系非常麻烦,但是这些云甲也得罪了不少达官贵人,我算了一下,不难。” 怀景安继续看,一张张看下来,怀景安有些为难:“公子,这所有的证据都只指向了王氏茶楼的事情。仗势欺人,杀人买命。这罪名若是定下,永平侯府东府恐怕要有大动荡,老侯爷不会坐视不管的。” 水清颜丢了手中的鸡骨头:“我受人之托,为王氏伸冤,此事若成,便是帮皇上拿掉了一个贵族毒瘤。永平侯和乔家交好,若是能将永平侯扳倒,对大皇子一脉来说,便是削了二皇子的一只耳朵。” 怀景安脑子一动:“公子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水清颜淡笑:“我会让师兄帮你的,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怀景安知道水清颜说的是赵之兰。当下又见水清颜对这件事一定要做,于是点头:“好。” “若是还有困难,你便去找我大表哥。”水清颜道,“只说是四小姐所求,让他开口请外祖父帮忙。” 怀景安见水清颜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笑笑:“公子是将所有的都安排好了,怀某人若是不全力以赴,都对不起四小姐给怀某人这个大展威风的机会。” 水清颜笑笑:“若是日后大皇子得势,有你晋升的机会。不过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大人心中当只有皇上才是。” 怀景安赞同的点点头:“四小姐所言极是。” 事情说清楚之后,水清颜便在半路下车,回了水府。 刚刚踏入房门,水清颜便闻到了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当下水清颜眉头一皱,立马进屋。 迎面飞来一个苹果,伴随苹果而来的还有一句话:“你还知道回来?” 水清颜接过苹果,看向说话的方向:“师兄?你受伤了?” “小姐,是青梅。”釉烟端着一盆血水进来。 水清颜这才发现屋中还坐着慕容平。 慕容平脸色不好,脸上全是疲惫之色。 水清颜咬了一口苹果,走向了里屋。 房间的榻上,水清颜看到了青梅面色苍白,唇色发紫的躺在榻上,气息微弱。将手搭上青梅的脉,水清颜的神色顿时僵住了。 水清颜又咬了一口苹果,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慕容平:“出了什么事了?”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处于半迷糊的状态,三天前猛地醒来,嘴里不停的说‘四姨娘,白公公,四姨娘,白公公’,然后又晕了过去。一路上我们都在被追杀,那人手下的人很多,仿佛是要故意放我们走。”慕容平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双眼一眯,杀意迸出:“白公公,倒是一个强敌。” 赵之兰起身:“青梅身上的毒,除了白公公,恐怕无人可解。我去宫中走一趟。” “师兄。”水清颜喊住了赵之兰,“这件事情,我亲自解决。” 赵之兰有些惊讶。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青梅的身份。我与他有些交集,他该知道我的眼睛揉不得沙子。”水清颜说着,又咬了一口苹果。 慕容平随后回了静安胡同,赵之兰呆了一下午也离去。 晚上的时候,水清颜用了晚饭,懒懒的坐在椅子上,白公公果然来了。 水清颜笑着看着白公公:“公公稀客啊。” “老奴给四小姐请安。”白公公依旧笑眯眯的,“老奴不过离京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这京城倒是变了一个,模样。” 水清颜笑着看着白公公,指了以为位置,懒懒的道:“公公请坐。” 白公公看着水清颜那副样子,哪里敢做,立马放低了姿态:“四小姐折煞老奴了。今天听说一个属下误伤了小姐身边丫头,老奴是特意来赔不是的。” 水清颜看着白公公,眯了眯眼睛:“公公属下的身手好威猛,我这丫头保护四姨娘不利,贱命一条,没了就没了,不知道我那四姨娘是不是安好?” 白氏面皮抖了抖,然手双手奉上了解药:“四小姐,老奴那属下已经被处罚了,还请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水清颜给釉烟一个颜色,釉烟接过白公公手上的瓶子,倒出了一粒药碗,征求的看了水清颜一眼。 “公公给的解药,放心用。”水清颜说着,看了白公公一眼,指了茶几上的一个瓶子道:“我三姐姐也喜欢乱吃东西,这不,今晚不知道吃了什么,闹肚子,我等下准备给她送些要吃的。” 白公公一听,面皮猛地抖抖,落下了一层粉。 釉烟将药丸送到青梅嘴边的刹那,白公公喊道:“等等。” 釉烟的手一抖。 白公公看着水清颜,笑着眯起了眼睛:“四小姐,您既然已经知道了,老奴也便打开了天窗说亮话。老奴也不曾想老奴还有一个女儿活在世上。四小姐当知道对一个阉人来说,有一个子嗣代表着什么。” 水清颜撑着头,笑着看着白公公:“四姨娘原来是公公的女儿,恭喜公公和女儿相认。” 白公公看不清水清颜眼中的意思,继续道:“四小姐,老奴以前一心只想着皇上,现在老奴的心中多了女儿和外孙女,还请四小姐多多关照两个小子。日后四小姐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老奴一定竭尽全力助四小姐。” 水清颜摸着下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白公公又从怀中拿出了一粒药丸:“服下此粒毫无杂质的解药,一个时辰内青梅身上的毒尽数解去。若老奴日后还敢在四小姐面前虚与委蛇,就叫老奴断子绝孙。” 水清颜陡然一笑:“回去告诉四姨娘,我的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最后四个字,水清颜的语气虽然风轻云淡,但是其中的却又滔天的杀意。 “多谢四小姐。”白公公立马行礼。 水清颜从椅子上走下,拿过了白公公手中的药丸,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白公公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果然如白公公所言一样,一个时辰不到,青梅身上的毒迅速的解了。 水清颜坐在了青梅的身边,抬手摸了摸青梅腰间的蛊铃,然后拿起自己的蛊铃,使劲的摇了摇。果然青梅腰间的蛊铃开始震动。 水清颜将自己身上的蛊铃放在一边,然后抬手使劲的摇了摇青梅身上的蛊铃。她的蛊铃毫无反应。 水清颜见状微微一笑:“难怪我的蛊铃没有反应,竟然是单向的。” 说着,水清颜将自己的蛊铃和青梅的蛊铃调换了一下。如此,以后青梅出事,她便能知道了。 第338章 家常便饭 青梅昏迷了三日才醒来,醒来时候,她看到了水清颜在床上修炼神思之力。当下青梅也不敢打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夕阳西下,青梅实在是躺不下去了,于是忍着浑身没劲,小心的坐起来。 水清颜在青梅做起来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然后吐出浊气,收功下床:“我还以为你能躺倒明天日出。”水清颜调笑着走到了青梅的身边。 青梅见水清颜走动方便,不由开口:“听说小姐被打了,现在伤势好了?” “青梅都醒了,我敢不好吗?”水清颜笑着对门外喊道,“釉烟。” 釉烟很快推门进来,看到青梅坐起来之后,立马笑着跳了起来:“青梅大姐终于醒了,我要去怡安院告雨安,啊哈哈哈哈······” 青梅看了一眼大笑的釉烟,耳朵微微的红了。受伤对她来说家常便饭,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因为她伤好了而开心过。 “青梅大姐好了,怡安院大喜,今晚加餐。”水清颜笑着朝外走去,“本小姐亲自下厨。” 青梅听着水清颜爽朗的笑声,心下不由一暖。 水清颜虽然会做饭,但是不精。 釉烟嫌弃的尝着水清颜抄的连丝藕:“小姐,你这藕片做的只能填饱肚子,若是小赵国医吃了,一定会大笑小姐。” 水清颜拿起筷子敲了一下釉烟的脑袋:“三句话不离小赵国医,明儿个我问问师兄,收不收你。” 釉烟顿时瞪眼睛:“我才不要离开小姐,小姐是女的我也不要离开小姐。小姐哪日若是将釉烟给卖了,釉烟就再也不要见到小姐。” 青梅看着釉烟和水清颜吵闹,面无表情的喝着自己的莲子粥。 釉烟见青梅太死板,捣了青梅一下:“青梅大姐,你倒是说话啊,小姐哪日若是将你给了其他人,你要怎么办?” 青梅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端起手中的碗,一饮而尽,重重的放下碗,面无表情的离开。 “诶!”釉烟顿时噘嘴,“还生气了,真是的!” 水清颜笑笑,又夹了一块藕片在釉烟的碗中:“吃饭吧。” 吃晚饭,水清颜去了水清城的院子走了一趟,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进院子,水清颜便看到釉烟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水清颜弯腰捡了一张纸,“万历三年,云甲低价强买陈家三十亩良田,打死陈家长子,陈家上报,京城府尹不理,陈家无法,从此没落。证状告人陈三,证明人村长李伯子。” 水清颜读完一惊。纸上还盖了两个人的指印,明显是一张证据。 水清颜立马蹲下身子捡一地的纸张:“釉烟,这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有一个人送来的,被青梅大姐发现了,然后丢了纸,就跑了,青梅大姐去追了。”釉烟边捡边道。 水清颜闻言微微的蹙眉:“青梅的伤势还没好。” “我也说了,可是青梅大姐完全不理我。”釉烟说着叹口气。 两人刚将散落地上的纸捡起来,青梅便回来了。 “没有追上。”青梅眉头有些蹙着。 水清颜将手边的纸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着青梅苍白的唇和额头细密的汗,不由开口:“我昨晚之所以没有问你路上发生了什么,是想让你安心的养伤,在我的眼里,任何的人,任何的事,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青梅怔住。 洗完澡,水清颜便回了自己的屋中。 青梅不是普通人,恢复能力比常人快了太多。 第二天,水清颜将陌生人送来的证据送到了怀景安的手中,怀景安得到了手中的东西,畅快的笑声传遍了整府尹衙门。 水清颜预计怀景安升堂缉拿云甲的时间应该在三天后,不料提前了一天。 八月的天气,京城和往常一样陷入了炎热之中,太阳越来越烈的时候,人们都在树阴凉下乘凉,今日却一反常态,全部往府尹衙门跑。 怀景安大张旗鼓的抓人不仅惊动了无聊乘凉的闲人,同样惊动了安息在京城贵族圈的世家豪门。 水清颜得到消息的时候,永平侯府已经被抄了。 彼时,日头落下,水清颜正在书桌前看张府管家送来的东西。 釉烟像是风一样从外面冲进来:“小姐,小姐,怀大人审案子了,怀大人审案子了!” 水清颜正在东平城报上来的虚账蹙眉,听了釉烟这么一说,顿时放下手中的账本:“说清楚点,审什么案子?” “今天怀大人升堂审讯的是永平侯东府的案子。”釉烟喘着粗气道:“小姐,你知道吗,当时永平侯东府的老爷被问的那是哑口无言,当场怀大人就给东府老爷给上了链子拉到大牢你去了,那叫一个霸气啊。” 釉烟不仅说的精彩,配上手上的动作,水清颜更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还有当年参与审核此案的刑部尤主事,工部尚书钱大人全部被怀大人关起来了。”釉烟说换口气,稳住了心神之后,急急又道:“皇上还下令抄了永平侯东府,并且将永平侯西府也一起连坐了!” 水清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永平侯西府被连坐了!” 釉烟喘着气,看着水清颜,恨不得不喘气能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慢点说,别憋死了。”青梅端着一碗燕窝进门,看了一眼水清颜:“小姐,青梅不想吃这个。” “不说她才会憋死。”水清颜立马走到桌子边给釉烟到了一杯水,直接忽视了青梅刚才那句话。 釉烟给了水清颜一个‘还是你理解我的眼神’然后猛地喝完。继续说:“听说是谢御史从宫门跪到了皇上的金銮殿,一步三扣头,谏言皇上为这些年被永平侯欺压的百姓平反,还说什么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还听说,星宫署夜观天象,有黑风遮云的征兆,乃国家大凶之兆,必有朝廷沉珂脱了云朝江山。然后就出了永平侯东府的案子。后来兵部尚书,礼部尚书,除却有牵连的工部尚书,五部尚书同时跪请皇上秉公执法。”釉烟道。 “怀大人在金銮殿上一一列举永平侯东府老爷的恶行,皇上一怒之下就把永平侯东府给抄了,而且东府二老爷犯事儿的时候,东西府还没有分家,所以皇上又把西府给连坐了。”釉烟一口气说完,长舒一口气。 水清颜眉头皱的更紧:“永平侯府可是乔家的金库,虽然说皇上是借机发作,但是皇上一下子端了永平侯,事情好像不简单。” “小姐,听说现在永平侯府一众奴仆跑的跑,散的散,永平侯府所有相关之人全部被下牢,而且未来六姑爷也在其中。”釉烟说着看向水清颜,“小姐,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面生的丫鬟去了三姨娘的院子,这会儿三姨娘恐怕也知道了。” “这些话儿你是听谁说的?”水清颜问道。 釉烟立马道:“外面都这样说。” “皇上这是想要打击乔家的势力,是要给众臣一个表态。看样子,皇上心中的继承人是大皇子,而不是二皇子。”水清颜想了想,然后脸色一变,“可能皇上是要借机引出乔家的势力。” 当晚水清颜便一份信写到了白公公的手中。 果不其然,第二天金銮殿传来了消息,以宁丞相为首,翰林大学士杜伯山,罗璋严为辅的文臣出言替永平侯府求情,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皇上的皇叔莱阳王,福京王作为贵族表率,到御书房出言替永平侯府求情,皇上当场推了龙椅上的文书,将两位王叔毫不留情的骂了一顿。 永平侯府一事俨然已经成了老皇帝准备对付朝堂中皇子结党的信号。 也因为永平侯府败落,永平侯府全部的店面关闭,所以李茂才等人的一品茶楼才得以火起来,一时间,众人都知道京城有个一品茶楼,甚至比聚贤茶楼还好。 皇上如此针对王侯和乔家,终于是惹得乔家为首的文臣和王侯大怒,联名上书为侯府求情,每天御书房的奏折都堆如高山。 水清颜见白公公送来的信付于火烛之上,给怀景安送了信,让怀景安想办法不要断了云泽的药。 隔日,水清颜找到了徐言炘。 徐府非常的幽静,和外面滔天的议论和渐渐火热的政局相比,徐府仿佛遗世独立的仙府。 徐言炘正带着草帽在湖边钓鱼,异常的悠闲,仿若完全不知道京城的天空正在酝酿着云雨。 小厮将水清颜领到了徐言炘的身边,便下去了。 水清颜一身洛公子的装扮,走大了徐言炘的旁边:“侯府的那些证据是出自你们之手?” 徐言炘笑笑:“四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你们利用我。”水清颜看着时不时有小涟漪的湖面,微微的眯起眼睛。 “非也。”徐言炘的鱼竿动了下来。 第339章 请旨赐婚 徐言炘收回了鱼竿,上面的鱼食已经被吃掉,并没有鱼上钩。徐言炘又给鱼钩上了鱼食,重新抛回湖中。 “凡是四小姐想要的,楚世子都会送到四小姐的面前。”徐言炘笑着道,“四小姐不也是选择了相信楚世子吗?否则,永平侯之事也不会闹这么大。” 水清颜微微抿唇。 “二皇子党大多是文臣,但是支持大皇子的文臣不多,武将也不多。”徐言炘道,“皇上这么做,不过是想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又或者说是对皇储之位放出立长的信号。” “同时,这件事情皇上要是赢了,便能解决朝廷下越来越大的氏族之病。要知道,树大了容易招风,而永平侯这棵树长得尤其快,皇上有机会拿起了剪刀,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徐言炘说的头头是道。 水清颜眉头微皱:“你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我们只是开局人和布局人,至于中间战况如何,结果如何,只要不超出预计范畴,我们都不会管。”徐言炘说着,鱼竿再动,这次钓上来的是一条拇指长的小鱼。 “小鱼总是容易上钩。”徐言炘又将小鱼放入了水中,“楚世子说,小赵国医是一个厚脸皮的,他想要给小赵国医寻一门好亲事,想问问四小姐的意见。” 水清颜面色一冷:“不行,师兄的亲事一定要是他愿意的。” 徐言炘笑笑,转身看了水清颜一眼:“难怪每次提到小赵国医楚世子都会沉下脸,若换成是我,我恐怕会直接将小赵国医丢到军营,当个军医去。” 水清颜瞥了徐言炘一眼:“馊主意。” 徐言炘不可否认:“还我不是。” 水清颜沉下脸,突然看到了徐言炘盛放鱼食的荷包。当下蹙眉:“女国医若是知道你将她辛苦绣的荷包拿来盛放鱼食,不知道还会不会愿意与你说话。” 徐言炘顿时恍然:“原来那人是你。” “女国医。”提到赵枝艳,水清颜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半响转身,“赵家的后院没有争风吃醋的妾室,女国医是在阳光下长大的。” 徐言炘听着水清颜渐渐远去的脚步,半响摇摇头:“阳光下的人,是有黑色的影子的。” 出了徐府,水清颜看着头上的烈日,眉头皱皱。一把伞撑到了水清颜的头上水清颜转身,云逸的笑脸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果然是公子,我看着像你。正巧,我正要寻你,烦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公子此时方便否?” 水清颜笑笑:“我欠你一顿饭,帮你一个忙是应该的。及时现在有事在身,洛某也不会推辞。敢问公子需要帮什么忙?” “请。”云逸笑着将水清颜请到了会星湖。 牡丹亭中,丁婉悦坐在石桌上,耷拉着腿,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当看到走在云逸身边的水清颜时,顿时哈哈大笑:“果然是一个黑炭头,京城中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比南边的蛮子还黑。” 云逸和水清颜到厅中,丁婉悦歪着头盯水清颜:“不过,你的眼睛真漂亮。” “姑娘谬赞了。”水清颜拱手行礼。 “悦儿,那日我真的来了会星湖,但是没有寻到你,中午遇上了这位公子,他还和我用了饭,你可以问这位公子。”云逸说着,脸上溢出一丝苦笑。 丁婉悦撇撇嘴:“虽知道你从哪里随便拉了一个黑炭头来。” “悦儿。”云逸哭笑不得,举起手发誓,“若是我爽约,便让我不得好死可行。” “呸呸呸。”丁婉悦立马脸色一变,瞪了云逸一眼,“谁要你不得好死。” 云逸淡笑着看着丁婉悦,眼中的温柔真挚幽深。 丁婉悦看向水清颜:“黑炭头,你吃了我的饭,是不是应该请我吃一顿?” 水清颜摇摇头:“今日有事,若是姑娘愿意,改日。” “说我口味叼?”丁婉悦挑眉看着水清颜,“今日不给一个说法,我可要将你揍一顿。” 水清颜嘴角抽抽。 丁婉悦见水清颜不说话,抬脚就朝水清颜的脸袭来。 水清颜立马抬手当。她的伤势虽然好了大半,但是打架这样大动作的事情她却办不来,而且神思之力还没恢复,被丁婉悦这一脚踢得正着,直直的朝柱子上撞去。 眼看水清颜就要装上去,一个月色的声音迅速靠近,长臂一伸,揽到了水清颜的腰上,牢牢的将水清颜揽入了怀中。 丁婉悦一见来人,顿时大笑:“柳大公子几年不曾动手了,今日竟然为了一个黑炭头出手,让本小姐来讨教一番。” 丁婉悦话落,拳风已经到了柳子文的正面,柳子文微微侧身,急急后退,抱着水清颜不方便出手,眉头一蹙,出声道:“丁大小姐都是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泼辣。” 云逸,丁婉悦都是一惊。 水清颜也大惊:“什么意思?” 柳子文见丁婉悦不再出手,放开水清颜,然后看着丁婉悦道:“今日金銮殿上皇上下旨削了永平侯的爵位,东府一脉贬为平民。宁丞相为首的文臣追到了御书房,严厉斥责皇上没有仁义之心。” “我怎么没有听说这件事情。”云逸蹙眉道。 柳子文看了一眼云逸:“弄弦公子手中的虹音若是换成了宝剑,便不会有这么被动的时候了。” “柳子文,给我将正题!”丁婉悦双眼喷火的打断了柳子文和云逸之间高深莫测的对话。 “恰逢皇后去御书房请旨为大皇子选妃。”柳子文道,“皇后只点了一个人,丁大小姐,丁家唯一嫡女。” 丁婉悦脸色一白。 云逸面色也微微发白。 “宁丞相为首的文臣出言觐见阻止,谢家拿出了大皇子和丁大小姐的八字和天祥大师亲自批的预言。天祥大师言,丁大小姐虽然命中带煞,若是能和大皇子成亲,便是社稷之福,至少能保云朝江山又百年国运不衰。”柳子文话毕,水清颜的神经一断。 她想起了徐言炘之言。 “楚世子说,小赵国医是一个厚脸皮的,他想要给小赵国医寻一门好亲事,想问问四小姐的意见。” 果然,柳子文又道:“最后小赵国医从崇德门过西直门,穿西巷,三跪一拜到了金銮殿,请旨赐婚,要娶丁大小姐为妻。” 水清颜紧紧的抿唇。 “什么!”丁婉悦微微吃惊。 “支持二皇子一众人明白,大皇子若是娶了丁大小姐便彻底迎了这场仗。”柳子文此话一出,水清颜已经知道了柳子文接下来要说什么。 “众臣将永平侯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长跪御书房,请旨将丁大小姐嫁给小赵国医。”柳子文说着看向云逸,“圣旨已下,婚期定在年后三月初八。” 云逸脸色煞白,抿着唇,眼神微微的眯起,悠长深远。 “啊!”丁婉悦一跺脚站在了云逸的面前,双眼含着泪光瞪着云逸,“等等等,这便是等等等的结果,云逸,我嫁的不如意,也绝不会让你嫁的如意!”说着,转身就跑了。 云逸欲抓丁婉悦,然而,指尖只够到丁婉悦的一缕衣袍。 八月的风,突然狂躁起来,将不相干的云都拢到了一处。 柳子文看着云逸苍白的脸,水清颜看着柳子文幽深的琥珀色瞬子。有人出局,有人入局,时间总是逼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 水清颜不知道云逸是怎么离开的,她只知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嘴中有红豆酥的味道。 “想什么呢。”柳子文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摇摇头,细细的咀嚼嘴巴中的红豆酥。 “之兰将额头磕出了一个大血印。”柳子文又道,“你随不随我一起去看看他。” 水清颜突然看向柳子文:“我认识他吗?” 柳子文的话突然噎住。 “大表哥从不曾过问过我的事情,我也从不曾过问大表哥的事情,我只想问一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水清颜看着柳子文,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想知道。”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溢出了淡淡的温柔。 水清颜静静的看着柳子文。 “表妹,祖父今日请了姑父到府上闲坐。”柳子文突然道。 水清颜微微蹙眉。 “这个问题,我想等到大婚之后告诉你。”柳子文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惊得水清颜瞪大了眼睛:“大婚······” “是。”柳子文抬手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我想娶你为妻。” 水清颜看着柳子文不像开玩笑,猛地后退几步,躲过了柳子文的手:“大表哥,你,你在胡说什么。”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的反应,依旧笑着:“八月一日那天,祖母回到了府上,同我说了水府发生的事情。问我愿不愿意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天地,疼爱你一辈子。” 水清颜只感觉脑子轰隆隆响。这件事情,也在楚辰算计中吗! “我对祖母说,若能娶表妹为妻,子文愿意倾一身,惟表妹一人相伴到老,不离不弃。”柳子文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琥珀色的瞳孔中缓缓溢出柔情。 第340章 不差上下 水清颜只感觉今年的夏天异常的冷,她隐约还能记起她和楚辰的两年之约,然,她还没来得及在约定到来之前做出行动,他便转身将她也拉到棋局之中。陡然间,水清颜眼中升起了无尽的怒意,仿若食人的大火,迅速蔓延。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决然的转身离去,嘴角依旧笑着,仿若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徐府中,徐言炘已经放下了钓竿,正仰面躺在湖边,头枕双手,用草帽盖住了脸。而接替了徐言炘鱼竿的那人赫然是赵之兰。隔得很远赵之兰便看到了冲过来的水清颜,当下将手中的钓竿一丢,起身迎了过去。 赵之兰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刚想说水清颜这身装扮真丑的时候,水清颜便看都不看他,与他擦肩而过,直冲这徐言炘而去。 徐言炘只感觉脸上一轻,刺目的阳光便将他的眼睛射的睁不开眼睛。当下徐言炘抬手挡住了些许的阳光,看着怒气冲冲的水清颜,而后莞尔一笑:“本以为能钓一条能力卓越的大鱼,不了竟钓上来一个母夜叉。” “为何要把我牵扯进来!”水清颜将手中的草帽甩到了徐言炘的身上。 徐言炘坐起了身子,依旧笑着看着水清颜:“四小姐说的是哪件事情!” 水清颜几乎咬牙切齿:“婚!事!” 徐言炘笑着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四小姐该是记错了,今日皇上是给小赵国医和丁大小姐赐的婚。和四小姐可没有关系。” 水清颜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赵之兰,漠然的收回眼神:“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言炘看着水清颜眼中的怒意,想了想,然后看向水清颜:“柳家上水家提亲了?” 水清颜见徐言炘一副猜测的样子,顿时蹙眉:“不是你们的布局?” 徐言炘起身,抬手拂了拂身上的小草:“是又不是。” 水清颜怒意起,冷声道:“说清楚!” “四小姐知不是道柳大公子和楚世子之间的过往?”徐言炘说着将眼神投向了湖面,湖面有一圈圈的小涟漪荡漾开去:“他们二人都是上天恩宠的人,同日月光辉一样,自小不差上下。” 水清颜脑中完全搜索不到柳子文和楚辰之间的事情。 “然,人总有争强好胜之心,何况是两个同样优秀的人。他们视对方为竞争对手。但是,柳大公子终究是差了楚世子一步。”徐言炘说着将眼神挪到了水清颜的脸上,“四小姐有没有听过千水阁的万秀棋局。” “十年前便有的棋局。”水清颜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们二人对弈之时,无人在场。所以,没有人知道那局棋是他们二人所布。”徐言炘说话间,鱼竿动了动。 “白子是大表哥所执。”水清颜已经猜到了结果。 那盘棋局黑白各剩一子,白子先行。剩下一子,无论白子下手在何处,都是输。所以白子至今没有落下。十年间,南北才俊,四国棋局高手无不争先恐后要解万秀棋局,然全部是兴冲冲而来,败兴而走。 徐言炘走到了鱼竿便拿起了鱼竿,这次钓上来的是一尾大鲫鱼。 “柳大公子自小闻名棋坛,因棋局失利,约楚世子北城十里比剑。”徐言炘将鱼儿放入了鱼篓,“柳大公子依然输了一招。” 水清颜突然明白为何柳子文掩下了他的万丈光华。 “世子爷的战功文闻名五国,柳大公子选择了捧书看云。但是,他金榜题名时楚世子却遭遇大难。失去了对手的人就像失去了鱼儿的水,又如何能找到人生快感。”徐言炘说着看向水清颜,“子时三刻,是他们二人比剑之后第一次对谈。” 微风微微的飘荡了水清颜的裙摆,水清颜有些恍然。 徐言炘收起了鱼竿,背起了鱼篓:“你这么聪明,应该想的明白。”说着,徐言炘便独自离开了。 水清颜看着有些微波的湖面,唇角抿紧。 柳子文之才,楚辰最清楚。他想要用柳子文,所以子时三刻约见了柳子文。那晚楚辰和柳子文谈了什么她隐约能猜到。楚辰收服柳子文的筹码是什么。是她?或者是给柳子文放手搏她的机会! 而柳子文同意和楚辰赌的原因是什么?是纯粹的喜欢她,想要娶她?或者是想要赢楚辰一次,一雪前耻? 这其中,她又是一个什么角色,是他们共同喜欢的女子?又或是楚辰和柳子文一较高下的奖励? 烈日当头,水清颜只感觉浑身冰凉。原来大表哥的文雅面具下藏着他自己的筹谋,原来楚辰可以将她同物品一样赌。 徐言炘已经走到了湖对面,重新找了一个好地方,继续放竿垂钓。 赵之兰走到了水清颜的身后,抬手捣了捣水清颜的肩:“你喜不喜欢柳子文。” 水清颜猛地转身,冷冷的瞪着赵之兰。 赵之兰被水清颜的眼神下了一大跳,后退一步,有些害怕的看着水清颜:“瞪什么瞪,不知道你眼睛大,瞪起人来很吓人吗!” 赵之兰的额头还包着纱布。隐约中,水清颜能看到纱布上有些暗红的血迹,可见赵之兰从崇德门磕道金銮殿时,那血流满面的模样多吓人。 收回眼神,水清颜慢慢的收起眼中的怒意,然后直接忽视赵之兰,抬起步子就要离开。 赵之兰见状,立马拦住了水清颜的路:“好歹我也是师兄啊,现在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理都不搭理我。” 水清颜淡淡的瞥了一眼赵之兰:“我认识你吗?” 赵之兰顿时瞪大了眼睛:“是谁死皮赖脸的非要喊我师兄的,现在倒好,能耐了,翻脸就不认人了!” 水清颜后退一步,冷笑的看了赵之兰一眼:“未来的丁大姑爷,本小姐可高攀不起这样的师兄。” 赵之兰脸色一僵,撇嘴,将眼神投向了别处:“哪壶不开提哪壶。”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赵之兰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手腕,睫毛垂下:“所有人都可以误会我,唯独你不能。”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赵之兰的面前,看着赵之兰,冷笑道:“我不能误会你!我为何要误会你!你是赵之兰,是深受皇上恩宠才俊,前途无量,现在又有丁家做后援,俨然已经是朝廷新贵。我水清颜何德何能敢误会你!” 赵之兰顿时急了,瞪着水清颜:“除了我,难道还有旁人敢请旨娶丁婉悦!无论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丁婉悦都不能嫁。”赵之兰说完立马又摇头,“呸呸呸,反正丁婉悦决不能嫁给皇家。” “为何不能嫁给皇家。”水清颜脱口而出。 赵之兰脱口而出:“丁家七十万兵权在手,娶了丁婉悦就等于摸到了那把龙椅。现在的皇帝疼爱你,压下了大司卿的狂言。难保继位的新帝不对你下手。你既不愿嫁皇家,到时候只能一死。”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突然眼睛就红了。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突然红了的眼圈,顿时手足无措,然后将头转向了一旁:“我又不是仅仅是为了你。” 水清颜眼中的泪水陡然夺眶而出。 赵之兰顿时拿起了怀中的帕子给水清颜擦眼泪:“你哭什么,丁婉悦那婆娘说死都不会嫁给我的,婚期早着呢,别哭,别哭,别哭。”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缓缓的开口:“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赵之兰给水清颜擦眼泪的手顿时僵住。 “我水清颜固然是惜命之人,但我的命,不能牺牲师兄的终生幸福来换。丁家的重要性皇上不是不知道,倘若皇上龙颜大怒,师兄岂不是要一命呜呼?”水清颜抬手拿开了赵之兰的手。 “师兄是这京城中唯一一颗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师兄就像蓝天下的自由舒展的白云,师兄是人间最自由的那缕风。”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睫毛上的泪珠依旧璀璨。水清颜后退一步:“倘若我成为禁锢师兄的牢笼,我宁可从来没有师兄。” 赵之兰瞳孔一缩,浑身僵在了那里。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错过赵之兰,再也不愿停留。 “清颜。”赵之兰猛然开口,这是赵之兰第一次认真而又直白的喊出了水清颜的名字。 水清颜却仿若不知。 赵之兰转身,抬手揽过水清颜的腰,从后将水清颜抱住。 水清颜同样一怔。 “你这傻丫头,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赵之兰的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语气中带着竟带了一丝笑意。 “放开!”水清颜语气冷硬。 赵之兰依言放开,然后扳过水清颜的身子,脸庞微微的染了红晕,却盯着水清颜,死撑着不愿意承认他脸红了。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神情,顿时感到鼻子一酸。她何德何能,竟然得了眼前这个少年的青春之情。 赵之兰点了点水清颜微微泛红的鼻子:“这件事情,目的在五皇子。五皇子是不会允许丁婉悦嫁给旁人的。“ 第341章 置之事外 湖对面钓鱼的徐言炘万分的无聊,抬手撑着下巴,笑着看着湖对岸。他在先,要不要将赵之兰和水清刚才发生的事情传给楚辰知道。 正想着,徐言炘突然瞥到了匆匆而来的小厮。 那小厮到了徐言炘的身边道:“公子,丁大小姐刚出了赵府,下一步恐怕会找到这里。” 徐言炘闻言,微微一笑:“大鱼上钩了。”说着便提起了鱼竿。 小厮看着徐言炘鱼钩上拇指长的小鱼苗,心中不明,挠挠头,告辞退下。 徐言炘将鱼钩上的鱼放回了水中,然后收起了鱼竿,背起的鱼篓,瞥了一眼湖对岸的两个人影,笑着迈开步子,边走边道:“树欲静,还需看看风能不能止。” 烈日焦灼,水清颜和赵之兰去了湖心亭。厅中已经摆好了水果点心和茶水。徐言炘仿佛早就知道两人要到湖心亭歇脚谈话。 赵之兰看着倒出的水冒着热腾腾的水汽,顿时瞪眼睛:“徐言炘果然没有安好心,我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肯定是渴死了,他竟然给你我备了这么热的茶水!” 水清颜拿起一个梨子递给了赵之兰:“人家备了水果,你偏要去倒热水,怪谁?” 赵之兰接过梨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顿时浇灭了赵之兰心中的火气:“五皇子母家没有后台,这些年在谢家和乔家的斗争中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为了保全他自己,他竟可能的掩藏锋芒。” 水清颜突然想到了丁婉悦从云逸说的那句话。 “等等等,这便是等等等的结果,云逸,我嫁的不如意,也绝不会让你嫁的如意!” 云逸隐约能知道三个等子后面掩藏了多少的无奈。他爱丁婉悦,丁婉悦爱他。但是他们中间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那便是权势。 “也正是因为他夹在谢家和乔家之间,所以两家相持的事情,大多是落到了他的头上。在民间,人们只知道朝廷有一个风雅的五皇子,治理江淮水灾,剿灭东陵贼患,负责京城治安。”赵之兰吃的津津有味。 “楚辰看中了他身后的民心。”赵之兰看了一眼水清颜,“若非徐言炘与我说他和丁婉悦只见有情,我当他喜欢的人是你。” 水清颜瞥了忍不住瞥了赵之兰一眼:“我不是妖孽。” 赵之兰闻言,呵呵一笑:“记得第一次在金銮殿上的事情吗,我之所以出言帮你,便是因为他。” 水清颜想起了那时的情况。赵之兰在金銮殿上帮着她说话。她被皇上赐下三鞭的时候,他也变相的向刑鞭的人求情。当下水清颜不由看向赵之兰:“那些全是五皇子让你帮我的?” 赵之兰将手中的梨子核丢到了湖中,顿时,大胆的小鱼开始争先恐后的追逐水面上的梨核,不一会儿梨核便沉了下去,成了鱼儿的腹中餐。 “我至今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帮你。”赵之兰变相的回答了水清颜的话。 水清颜笑笑。她也很好奇。 “如此说来,你现在已经和楚辰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水清颜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氤氲的茶香缓缓的飘进了水清颜的心中。 “哼。”赵之兰冷哼一声,“若不会为了好师妹,我才不会搭理楚辰。不过,现在没有什么比你活着重要。我和他不过是暂时达成了联盟,各取所需。” 水清颜的睫毛上下动了动。然后缓缓地道:“收服五皇子,你们有几成的把握。” 赵之兰毫不犹豫犹豫:“自然十成。” 水清颜心一惊。 “你可知当初丁大将军为何会带走你大哥?”赵之兰又道。 水清颜一愣:“我大哥?” “这是徐言炘告诉我的,说丁大将军以前差点将丁大小姐许配给你大哥,谁料你大哥有了心上人,丁大将军因此作罢。也因为这件事情,五皇子对丁大小姐的感情才被楚辰窥伺到。”赵之兰解释道。 水清颜顿时明了,微微一笑,难怪那日宫宴上提到了大哥,丁婉悦竟然脸红了。没想到丁婉悦差点成为她的大嫂。不过他大哥何时有了心上人? 想着,水清颜看向赵之兰:“徐言炘还告诉了你什么?” “她还说你若是男子,恐怕也逃不出楚辰的魔爪。”赵之兰道,“还好你是女子。”忽然赵之兰顿住,蹙眉看向水清颜:“刚才徐言炘说,柳家上门提亲了?” 水清颜想到了柳子文,唇微微的白了三分:“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决。表哥也是人中龙凤,若是能嫁表哥,也挺好。” 赵之兰脸色一变:“不行。” 水清颜看向了赵之兰,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又闪过一丝决然,而后脱口而出:“师兄,我和楚世子曾经有过两年之约。” 赵之兰脸色一白:“什么!”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瞬间白了的脸色,脑中恍然明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柳子文这个混蛋!”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反应,心中微微苦涩。赵之兰的脑子中最先想到的竟然是她的事情。柳子文和楚辰以她为赌注固然可恶,可是他不应该先想一想他自己吗。 当下水清颜道:“师兄,你知我不是一个臣服命运的人,表哥也好,楚世子也罢,若非我心甘情愿,绝不会嫁。” 赵之兰陡然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水清颜:“你刚才说什么,柳子文也好,楚辰也罢,若非你心甘情愿,你绝不会干什么。” “师兄,我本不想将你牵扯进来。现如今,局势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之外。”水清颜看着赵之兰,“师兄可还记得马侍郎吗?” “那个贪功冒进,诬陷你是秘术师的马侍郎?”赵之兰喃喃开口。 水清颜点点头:“嗯。” “那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能对你有什么威胁?”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微微蹙眉。 水清颜静静的看着赵之兰,眼中一片平静。 有风从两人的眼前飘过,水清颜面色静谧,唇角紧抿。赵之兰唇色微白,眉头紧蹙。 突然赵之兰瞳孔一缩,看着水清颜紧抿的唇角,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难道······” 水清颜点点头。 赵之兰猛地后退一步,看着水清颜,只感觉陌生至极。 “师兄。”水清颜认真的看着赵之兰,“我之前不告诉师兄,是不想让师兄卷入是非危险,但是现如今,师兄若是还被我蒙在鼓中,恐怕要被他人诱骗。” 赵之兰摇着头看着水清颜:“不会的,不会的。” 水清颜不自觉的握紧了袖中的手:“我的伤势之所以好的神速,是因为我有神思之力傍身。这件事情,除了楚辰,蛮族巫师,玉娘,青梅,家师的两位旧友,便只有师兄知道。” 赵之兰恍然能明白大司卿之言。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苍白的脸,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师兄还觉得楚世子会因为我是一个女子而将我置之事外吗?” 赵之兰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他想到了楚辰的设下的连环计,想到了徐言炘对他说过的话。 “那人为了四小姐差点搭上性命,那人对四小姐是势在必得的心思。” “我话已至此,小赵国医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问一问四小姐,是否和那人有两年之约。”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缓缓的道:“师兄,现在抽身,还来的及。” 赵之兰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看着水清颜,摇着头,心中滋味万千。 “赵之兰,你给我出来!”突然一声惊天怒吼,打破了两人略微僵持的局面。这声音显然是丁婉悦的。 丁婉悦手中拿着马鞭,怒火冲冲的进了后花园,见到湖心亭中的赵之兰之后,手中马鞭一甩,霹雳声仿若惊雷。 几个奴仆欲拦住丁婉悦,却被丁婉悦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了几鞭子。 丁婉悦到了湖心亭中,拿着马鞭指着赵之兰:“赵之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去请旨赐婚!” 赵之兰仿佛没有听到丁婉悦的声音,只静静的盯着水清颜。 丁婉悦见赵之兰不理会她,怒火中烧,扬起手中的鞭子便朝赵之兰抽去:“赵之兰,想要娶本大小姐,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鞭子落到了赵之兰的身上,赵之兰仿若不知,条条的血迹慢慢的显现。丁婉悦就是就像一缕风,尽管她的到来带了血腥之气,却没有将赵之兰和水清颜拉回现实。 赵之兰在等待选择。放下水清颜,继续做京城贵族圈中唯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或者为她,甘心卷入京城愈渐复杂的局势中不可自拔。 水清颜也在等,在等赵之兰做出抉择。 丁婉悦见赵之兰只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顿时冷笑:“赵之兰,你这神经病,对一个男人也露出这般眼神!当真恶心!既然要来淌这趟浑水,那么,本大小姐告诉你,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我不准你再瞧旁人一眼!日后,你看谁,我抽谁!” 丁婉悦说着,手中的马鞭带着雷霆之势朝水清颜身上抽去。 第342章 多管闲事 赵之兰的心猛地一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死死地扣住了丁婉悦的手腕。 长鞭斜斜的从水清颜的肩头划开,没有伤到水清颜。 丁婉悦想要挣脱赵之兰的手,却没有挣脱开。 “放开!”丁婉悦瞪着赵之兰,“你不是对我一心一意,从崇德门跪倒了金銮殿吗,我抽她一鞭管你何事,放开我!” 赵之兰握着丁婉悦的手愈加的紧了。丁婉悦吃痛,瞪着赵之兰:“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侧脸,微微一笑,缓缓的开口:“小赵国医,放开丁大小姐吧,你将她握疼了。”话毕,水清颜的眼角便瞅到了远处多了两个人影。 “放开我!”丁婉悦见赵之兰不放手,另一手朝赵之兰的脸打来。 赵之兰一把握住了丁婉悦扫来的一只手,然后猛地将丁婉悦拉近,双眼一眯,冷冷的道:“娶你和爱你是两回事,你最好安分守己,在我眼中,你连她的衣角都不如,你若敢伤她一根头发丝儿,赵家有的是法子治你!” 水清颜呆住了。 丁婉悦也被赵之兰身上的煞气惊到了。 走近云逸面色苍白,眼中闪过阴冷。 云逸身旁的徐言炘依旧笑着,仿若他没有看到眼前暗流涌动的一幕。 “哼!”赵之兰猛地将丁婉悦推向一边,丁婉悦没有站住,一下子扑到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中,还没冷凉的热茶,全部洒在了她的胳膊上,顿时烫的她倒吸一口气。 赵之兰仿若不知,拉过水清颜的手腕便朝湖心亭外面走去。 水清颜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人,将眼神放在了云逸的脸上。尽管云逸在努力的掩饰眼中的波涛,但是溢出的情绪,还是被水清颜捕捉到了。 水清颜又将眼神放在了徐言炘的身上。徐言炘站在云逸的后方,笑着对水清颜点点头,眼中闪着满意的光芒。 水清颜又看向赵之兰。她只能看到赵之兰的侧脸。赵之兰的侧脸绷的紧紧的。 和云逸擦肩而过的时候,云逸一把扣住了赵之兰的肩膀。水清颜看着云逸手腕处暴起的青筋,便知道云逸用了多大的力气。 赵之兰脸上的表情一变,笑着看向云逸:“五皇子这是干什么?见不得本国医对未来夫人动粗?” 云逸面皮一抖,微微松开了赵之兰的肩膀。 赵之兰冷冷一瞥云逸,丢下一句话:“多管闲事!”话毕,拦着水清颜便走。 直到出了徐府,赵之兰方放开水清颜。水清颜看着自己微红的手腕,想要说话,赵之兰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开。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背影,跟了两步,终于是停了下来。这少年不属于泥潭,她不能拖累了他。 水清颜去了静安胡同,慕容平伤势好的差不多,正坐在树荫下喝茶。见水清颜来了,便开口问道:“你心中的问题解了?“ “解了一个又来一个,烦不胜烦。”水清颜推门进了旁边的屋子,出来的时候已经传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慕容平给水清颜取了一个杯子,沏上茶。 水清颜坐在了慕容平的旁边,表情平淡。 “如今我伤势已好,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慕容平手摩挲着自己的杯子。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好,早结束早好,早结束,才能有机会逃。”话毕看向慕容平道,“事不宜迟,你随我回府中取账本,然后去张府找管家,给管家带一份信,他会安排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慕容平点头:“好。” 八月的雨总是来得骤然。慕容平和肖守诺已经前往东平城几日了,水清颜以养伤之名安静的在自己的院子中练功。 这日晚间,釉烟见水清颜从房中出来,立马迎上来道:“小姐,今天柴胡来了府上,说永平侯将东府老爷勒死在了牢中,自己也上吊自杀了。” 水清颜一惊:“什么。” 釉烟说着又看了看水清颜:“柴胡还说,小赵国医去给云泽大公子换药的时候,恰巧碰上一个丫头去给东府大公子送吃的。小赵国医发现吃食中有微量的五食散。那丫头手上拿着的令牌,正是水府的。”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黑。顿时想到了曾氏母女。 釉烟见水清颜神色不好,立马将手中的食盒提了上来:“小姐,这是柴胡让带你小姐的。” 水清颜面色清淡:“提着,去庆安院!” 釉烟僵见状,立马点头:“是!” 庆安院中,水清颜正要进去,一个迎面走来,一不小心差点撞上水清颜。 那丫头见是水清颜,立马跪下:“四小姐恕罪,四小姐恕罪,奴婢是不小心的。” 釉烟蹲下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头,然后起身对着水清颜道:“小姐,这就是我之前和小姐说的面生丫头。” 那丫头抬眼看了一眼釉烟,却看到了釉烟手中提着的食盒,当下面色一白。 “四小姐来了。”曾氏这时从屋中迎了出来,“四小姐好长时间没有来比婢妾的院子了,荷花,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四小姐杯茶。” 跪在地上的荷花立马磕头:“是,是。”然后起身,低着头,迅速离开了。 水清颜看着曾氏满面春风的样子,面色清淡:“好些日子没有见姨娘了,姨娘最近富态了些。比二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六妹妹呢。” 曾氏见水清颜拿她和胡氏比,顿时笑容一僵,只一瞬,曾氏又笑开了:“四小姐说笑了,六小姐去了铺子中,四小姐,进屋说话吧。” 水清颜摆摆手:“我找六妹妹的,既然六妹妹去了铺子里,我便去铺子里找她吧。”说着,水清颜转身就走了。 曾氏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双眼微微的眯着。有水清颜在,她的心总是有些不稳定。 等水清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荷花从屋里跑了出来,紧张的看着曾氏:“姨娘,四小姐身后的丫鬟,提着奴婢给东府大公子的食盒!” 曾氏脸色一白,看向荷花:“你说什么!” 荷花咽了咽口水:“那丫鬟提着姨娘给东府大公子准备的食物!” 曾氏眼睛一瞪,抬手一巴掌将荷花扇到了地上:“没用的东西!” 荷花立马跪地磕头:“是,是,奴婢没有,奴婢没有!” 曾氏深吸一口气:“去收拾东西,滚的远远的!” “是,是,多谢姨娘。”荷花转身立马去收拾东西。 曾氏看着荷花的背影,目露凶光,跟上了荷花的脚步。 只见荷花前脚进屋,曾氏后脚跟了上去,然后门一关,只听一阵哭声和求饶声响起,然后屋中渐渐没了声音,曾氏慌忙的屋中走了出来。 “来人,来人啊!”曾氏站在院子中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曾氏的喊声立马引来了众多趋炎附势的小人。 曾氏哭着对着赶到的人道:“荷花,荷花发疯了,她在屋中自杀了,你们,你们快去请大夫。” 有胆大的婆子进了屋,见荷花死不瞑目,胸前插着自己的发簪,顿时明白荷花并非自杀,脑中一个灵光,顿时大叫:“荷花发疯自杀了,荷花发疯自杀啦!” 管家来了之后,立马命人将荷花的尸体卷了丢到了乱坟岗,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平息了这个事情以后,曾氏立马将那个婆子放到了身边,升为一等婆子。众人都呼她临嬷嬷。 处理了这个事情,曾氏看向管家问道:“福叔,四小姐是不是出门了?” “老奴不知。”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脚。 “六小姐,我去找六小姐,临嬷嬷,你带上几个婆子随我一起。”曾氏话毕,慌慌张张的出了院子门。 管家一挥胳膊:“散了吧。”于是乎众人都散了。 永来布坊。 釉烟将食盒中的食物都放到了水清慧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笑着道:“六小姐常常。” 水清慧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低头品茶的水清颜,然后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四姐姐今日怎么来了这里?” 水清颜用瓷盖推了推杯中的水,然后端起,轻轻的抿了一口。 水清慧见水清颜没有说话,也揣摩不到水清颜的心思,于是低着头,缓缓的咀嚼着糕点。 曾氏赶到的时候,瞧见水清慧低头吃的东西正是放了五食散的,顿时尖叫着走上来:“丢了,丢了,快丢了!”然后扑上来,一把打了水清慧手中的糕点,然后又将茶几上的糕点全部拂到了地上,转身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笑着勾起了唇角,抬眼看了看曾氏:“三姨娘这是干什么?” 曾氏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容,只感觉浑身一冷,将水清慧护在了身后。 水清慧看着曾氏的将所有的糕点都打翻了,顿时脸色苍白的看向水清颜:“四姐姐,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水清颜笑着看着曾氏,然后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下去。门外的下头婆子加上卞家掌柜小厮十几人纷纷跪下,大呼:“四小姐息怒!” 第343章 连坐处死 曾氏自然也知道水清颜为什么发怒,不过想到荷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于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看着水清颜道:“四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该死我问你。”水清颜唇角的弧度是一如既往的高度,“我给六妹妹送点吃的碍着你什么事情了,我在糕点中放了毒了?” 曾氏想要扯开一个笑容,因为太勉强而觉得脸部肌肉僵硬,于是放弃了笑脸,压下心中的不平静,道:“六小姐这些日子闹暑气,不能吃糕点,刚才婢妾失礼了,还请四小姐见谅。” “真的吗?”水清颜挑眉。 曾氏想到了水清颜身后有一个小赵国医,顿时不由咽了咽口水,不在说话。 水清慧察觉到了事情的不正常,看着地上的糕点渣子出神。 水清颜起身,走到曾氏的面前,笑着道:“我能给姨娘放权,也随时能将姨娘打入十八层地狱!你若是再敢动云泽一根手指,我就让你见见我真正的手段!”水清颜最后两个字说的格外的重,将曾氏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水清颜收起笑脸,瞥了外面跪着的人:“擦亮了眼睛看清楚了,不要做了什么让我看不过去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众人将身子伏的更低,大气不敢出。 从永来布坊回到水府,管家立马将荷花的事情和水清颜说了,水清颜点头:“知道了。” “小姐。”管家又道,“二姨娘不在,庆安院那些奴仆无法无天,差点将二小姐饿死在了屋中,幸亏今天老奴去看了一眼,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将一干人带上来!”水清颜怒意出:“召管事的厅中看着!” “是。”管家立马去办事。 众人到了厅中的时候,水清颜正懒懒的在厅中坐着。所有人都知道水清颜手段硬,被抓上来的婆子也一脸惊恐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眼睛一扫跪在地上的三个婆子,缓缓地开口:“听说你们差点将二小姐饿死。” 三个婆子立马扣头:“四小姐恕罪,四小姐恕罪,是二小姐不吃不喝,我们没有法子啊!” 水清颜淡淡的看着三个婆子:“二小姐不吃饭,为何不上报?” 其中一个婆子一指中间跪着的婆子:“是她,四小姐,是她负责给四小姐送饭的,四小姐,求四小姐开恩啊!” 那婆子脸色一变,立马尖叫:“胡说八道,你是说二小姐生死不会有人在意的。” “不承认错,还敢推卸责任,拉出去,杖毙!”水清颜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管家一抬手,立马将两个大声求饶的婆子拉了下去。 剩下一个婆子浑身发抖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四小姐,老奴知罪,老奴知罪!” “何罪之有?”水清颜淡淡的道。 “老奴不该见钱眼开,是荷花丫头让老奴克扣庆安院所有的吃食,老奴位低,她们两个同意了,老奴若是不同意,她们便容不得老奴啊,四小姐,求四小姐给机会恕罪,求四小姐饶命啊!”婆子吓得浑身像是抖筛糠一样。 “荷花可是四姨娘身边新来的那个丫头?”水清颜仿若不知道荷花已经死了。 “是是是,荷花今天已经发疯死了,老奴没有说谎,四小姐,求四小姐开恩。”那婆子连连磕头。 “日后庆安院便交到你的手中,庆安院若是有异常,直接来我这里说,谁敢动你,来我这里说。”水清颜开口。那婆子闻言顿时大呼:“谢四小姐开恩,谢四小姐开恩!” “死了的两个,不准葬。”水清颜看着管家道,“府中所有的事情,日后不必再送到三姨娘的院子。派人将二老夫人接回来修养,就说府中该清理的都清理,只等着她回来掌控大局了。” 管家立马称是。 “日后府中之人,再有走私结派的,一经发现,全部杖毙。管事以上参与,处死。”水清颜淡淡的扫了一眼屋中站着的众多管事婆子,“水家好,你们才能好,水家给了你们庇护,你们便要奉献你们的忠臣,安安分分做事,老老实实做人!” 众人立马跪下称是。 水清颜冷冷一笑,“此事管家失职,罚三月月钱。” 管家立马上前称罪。 “以为水府没有主母,你们就能上天了?”水清颜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缓缓地道,“你们可以试试,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能上天。” “老奴惶恐。”众仆人瞬间压低了背脊。 “我喜欢清静,下次这种事情再提到我的面前,知情不报之人连坐处死。”水清颜话毕,众仆人顿时称是,然后大气不敢出。 “走吧。”水清颜拜拜手,众人齐声退下。众人走了之后,水清城从后面出来:“你这么做,就不怕落了一个心狠手辣之名?” 水清颜见水清城走出来,苦笑着道:“大姐姐可知,但凡我手软一分,今日坐在这里训话就不是我了。” 水清城坐下。雨安跟在水清城身后,给水清城上茶。 “去找你你也不见,柳府已经拍了媒人过来,父亲推了两次了,第三次恐怕推不掉了。水清城说着看向水清颜,“你若是不想嫁,可以去和外祖母说,听说这事情是外祖母和外祖母的意思,大舅母并不愿意。” 两人正说着,管家去而复返:“小姐,千水阁来人了。” 水清颜和水清城对视一眼。 送走了千水阁之人后,水清颜将手中的请柬丢到了一旁:“千水阁的请柬比往日早了半个月,今儿才八月十三。” 水清城拿过请柬,看到了上面的日期,当下看向水清颜:“八月十五,怎么挑了这么一个日子。” “团聚之日。”水清颜笑笑,“后日二祖母能回来,一家人正好找个机会坐一坐。” “我后日会张府。”水清城开口道,“水府的八月十五,不适合我。” 水清颜知道水清城的心事,点点头:“好。” 八月十五来的快,府上灯笼早挂。花氏上午到了府中,身体好了很多,不过眼中还有少许的混沌之色。 秋嬷嬷见水清颜亲自来门口迎接,扶着花氏上前。 “二祖母。”水清颜行礼,“恭迎回府。” 花氏眼睛一扫水清颜身后的曾氏,然后将眼神放到了水清颜的脸上:“最大的赢家还是你。” 水清颜淡笑:“不,是二祖母。” 花氏闻言,突然一笑,然后抬手示意水清颜来扶她。水清颜立马上前,一众奴仆将花氏引进了长乐院。长乐院,水清素,水清雅,水清慧也都穿了新衣,迎接花氏。花氏的回归让众人知道,曾氏掌权的季节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众姐妹要去千水阁赴约。水清颜将容美的信物交给了水清素,以将要定亲出嫁为由,拒绝参加下一年容美之选。 水清素知道水清颜的亲事是柳府的,气的牙根痒痒,将信物将水清颜怀中一塞:“管我什么事情,我才不帮你,要去你自己去。” 水清雅冷笑的看着水清素上了马车,然后抢过水清颜手中的信物:“三姐姐不愿意代劳,五妹妹代劳。”话毕,冷笑的看了一眼水清颜,而后上车。水清慧虽然定了亲,但是要跟去玩儿,所以给水清颜行了礼,也上了马车。 水清颜转身回了府中。新一届的京城容美将会是谁呢? 水清颜又给水益元送了月饼,然后去和花氏说了些话,便出了长乐院。水清颜正准备去看看水清素,管家便急急的走了过来:“小姐,千水阁主事伯鱼先生来了。” “哦?”水清颜挑眉,然后折返道路,出门。 厅中,伯鱼看着水清颜,立马行礼:“四小姐,打扰了。” “先生亲自来请?”水清颜看着伯鱼道,“莫非出了事情?” 千水阁的主事,伯鱼,是一个年过四询之人,一脸的淡笑,为人和蔼谦和,但却,没有人敢得罪他。 “四小姐所言不假,四小姐托人带去的信物有些问题,还请四小姐亲自走一趟。”伯鱼说着注意着水清颜的神态。 水清颜淡淡一笑:“先生亲自来请,岂有不去之礼。” 伯鱼见水清颜挑眉微笑,语气随性,暗中点点头。然后水清颜便命管家赶了马车,随着伯鱼一起去了千水阁。 千水阁中,伯鱼亲自领着水清颜去了穿过小谢假山,花园亭台,到了正楼阁之下。 说水清颜刚迈进门槛,就听到了水清素讽刺的声音:“水清颜,你还有脸过来,简直丢人。” “四姐姐。”水清颜还没来的级抬眼,眼前就多了一个人影:“四姐姐,你终于来了,你怎么可以给我一个假的信物带过来呢,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说到这里,水清雅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水清颜蹙眉。水清雅何时变得这般性情温暖,竟然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下水清颜看向水清素,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三妹妹越发没有规矩了。”言下之意很明显。 “你。”水清素顿时站起来:“你才没有规矩,拿着容美的信物不放,还陷害二姐姐,简直是丢尽了水家的颜面,回去我就告诉二祖母,让她关你禁闭。” 第344章 三生有幸 水清颜眉头一蹙:“信物的真假由千水阁的人坚定,用不着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庶女在这里大吼小叫。” 水清素气的脸脸通红。 水清颜说完,直接忽略众人朝院子深处走去,那里有一个凉亭,亭中周围坐着京中嫡出的小姐。亭子最中间是一个小矮几,矮几上是四方信物,那四方信物便是京城四美的信物。 矮几边上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女子,女子着了一身男装,除却耳朵上的流苏耳环昭示着她是个女子之外,处处都体现着男子的风格,此人名为花奴,千水阁一条胳膊,只有今日才会现身。 “水四小姐。”花奴见水清颜走近,起身向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朝花奴点头示意,表示礼貌,然后伸手朝矮几上水清雅带来的那只象征容美之称的镯子拿去。 “水四小姐。”水清颜的手腕突然被花奴捏住。 水清颜蹙眉,抬眼看着花奴,花奴依旧笑着,可是接触到水清颜的眼神时,却是微微一愣,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和记忆里的完全不同。 “放手。”水清颜淡淡的道。 在场所有的千金小姐都惊呆了,都没想到水清颜竟然连千水阁的人都不放在眼中。 花奴回过神来,轻轻一笑:“水四小姐,来了贵人,我们不妨先见见贵人。” “不感兴趣。”水清颜淡淡的拒绝。 花奴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竟然不想见你,子文,你混得不怎么样嘛。”身后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是大皇子云真无疑。 “见过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小赵国医,柳大公子,宁二公子。”身边人纷纷行礼。 水清颜和花奴仍旧在对峙。花奴看着水清颜,瞳孔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水清颜同样不退让。 “花奴见过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小赵国医,柳大公子,宁二公子。花奴此时不便行礼,还请各位贵人见谅。”花奴坦荡的扬起笑容,看着水清颜。 “千水阁的规矩倒是改了不少,四美评选竟然也有男人来参与。”水清颜笑着起身,然后转身,行礼:“见过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师兄,大表哥,宁二公子。” “四小姐似乎对贵人不感兴趣啊。”云真笑着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轻佻的用手中的折扇抬起了水清颜的下巴,“脸还是这张脸,为什么会越发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呢?” 云真一番话说话,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心中猜测。 “四妹妹国色天香,自然怎么看都看不够。”水清素突然挽着水清颜的胳膊,笑着看着云真,“四妹妹能得大皇子青睐,真是三生有幸。” “哟,听说水家出美人儿,果真是各个玲珑。”三皇子云安看着水清素,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起水清素。 水清素脸色一变,瞧瞧的往水清颜的身后躲了躲:“三,三皇子说笑了。” 云安风流之名,天下皆知。 水清颜抬起手指将云真的扇子拿开,唇角溢出了一丝浅笑:“若是大皇子喜欢,臣女现在便和将这张脸送给大皇子。” 云真看着水清颜顿时大笑:“好,好,好。” 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真,抬手拔下发上的金簪:“大皇子想要正面完整,还是侧面完整?” 云真听着水清颜的话,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水清颜手中的金簪,顿时明白水清颜所谓的将脸送人是什么意思,胆子笑的已经说起了‘恶心’之类的词。 赵之兰看着云真,一笑:“自然是正面的好看,侧脸有什么看头。” 水清颜看着云真,将金簪放在了鬓角,猛地使劲,扎了一个洞,顿时血迹只水清颜的鬓角流出。 水清颜将侧脸给云真看:“这个位置下去,划到耳边,慢慢撕开,大皇子可满意?” 云真被水清颜的行为吓到了,后退一步,收起了扇子,略显惊慌:“水清颜,你干什么,快住手。” “住手?”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真,“大皇子的意思是,不要我的脸了?” 云真脸色一白。他之前的意思,是要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脸皮! 云笙水清颜手中的夺去,然后拿出帕子压在了水清颜的伤口:“丫头,大皇兄是和你开玩笑呢。”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唇,也缓缓的开口:“表妹,大皇子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就说嘛。”赵之兰也出言给云真搭台阶。 云真顿时笑笑:“是,是,本皇子是在开玩笑的。” “哦。”水清颜立马行礼,“多谢大皇子留了臣女的脸,臣女感激不尽。” 云真僵着面皮,呵呵的笑着:“听闻四小姐将要和柳大公子喜结连理了?” 水清颜抬手,自己捂着额头的伤口,笑着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不知。” “啊哈哈。”云真笑笑,感觉自讨没趣。 “丫头心中喜欢是柳大公子?”云笙突然低头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听着云笙的语气,笑笑:“臣女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日后嫁给谁,心中便有谁。” 云笙的桃花眼顿时大方光彩:“丫头也有服礼教的时候,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清颜妹妹。”宁武看着水清颜,忍不住上前一步,“这是我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你敷在伤口上吧。” “多谢宁二公子,我随身带了。”水清颜礼貌拒绝。 宁武见状,脸上闪过失望,然后咬咬唇,上前一步看着水清颜:“你,你是不是,真的,真的要嫁给柳大公子。” 水清颜看着宁武的神情,刚想说话,眼神便飘到了宁武腰间坠的饰物,当下脸色一冷。 “二皇子不愿意娶你了,但是我愿意。”宁武上前一步,看着水清颜:“清颜妹妹,我已经在求太君了,她已经答应了娶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父亲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同意嫁给柳大公子。” 水清颜看着宁武,冷冷的道:“宁二公子,我水清颜当不起清颜妹妹这个称呼,也当不起宁二公子的一片痴情,还请宁二公子自重。” “清颜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宁武眼中闪过一丝手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水清颜冷冷的面孔。 “呀,宁二公子腰上挂的好像是断了的镯子,那不是容美的信物吗?”水清雅突然小声的惊了一声。可是这一声,却像砸入镜面的石子,顿时镜子破碎不堪,声音吓人。 水清颜抿唇,水清雅终究是入了魔障了。她允许第一次,第二次,但不允许第三地! “四姐姐,你怎么可以······”水清雅不敢置信的看着水清颜。 “好啊,四姐姐,你竟然和宁二公子私相授受。”水清素顿时跳出来吼到。 “四姐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水清慧小声的说了一句,说完却是后怕的低下了头,如此情形比起水清雅直言不讳的说出来更毒。 “四表妹,你怎么这么糊涂。”水清素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 “二哥,你怎么能和清颜妹妹······”亭中的宁雪薇缓缓的起身,愣愣的开口。而后颇为气恼的看着宁武:“爹爹不是已经答应上门求亲了吗!” 云安扇子一打,笑着看着水清颜:“水清颜,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风骚的女人,今天小赵国医,宁天柳大公子,后天宁二公子。你难道是狐狸变成的?” 一众女子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没想到水四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水府真没有教养。” “妖女啊,真是的。” 柳茵茵看了一眼柳子文,起身道:“四表妹不是这种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水清颜淡淡的一扫众人:“这信物是千水阁出的,还请千水阁之人先鉴别真假。” “水四小姐说的是。”花奴走了出来,向宁武行礼:“宁二公子,还请将腰间的那半个镯子给奴婢,好还四小姐一个清白。” 宁武却是后退一步,然后看着水清颜:“清颜妹妹,你答应过长大了要当我的新娘子,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玩耍的情景了吗,清颜妹妹,我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他们不愿意娶你,我愿意。我会好好的爱护你一身一世的。” 水清颜脸色一冷:“宁二公子,无论你这番话出自什么目的,我只想问你一句。不守礼节的我嫁到你宁家,要用什么脸面面对你宁家的上下仆人!私定终身是恶名!将来我的儿女要拿什么脸在京城立足!” 宁武一愣,看着水清颜冷下的脸,咬牙道:“清颜妹妹,事情俨然被发现,你若是觉得京城待不下去,我们去江南老家安居一生也行。” 水清颜见宁武不知悔改,浑身的戾气陡然放出,甩了手中的帕子,冷冷一笑:“你们真当我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一个两个都来算计!” 此言一出。云笙,柳子文皆是身子一怔。 “我给你定情的玉佩就在你的马车上!”宁武孤注一掷的吼出来。 第345章 私相授受 水清颜看着宁武,笑着勾起了唇角:“青梅。” 青梅身形一闪,宁武腰上的断镯已经到了手中:“小姐。” “不用给我,给花奴,再去取一坛白醋过来。”水清颜看着宁武:“釉烟去马车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宁二公子口中的玉佩。” 看着场中的局面,突然对着水清颜开口:“宁二公子真心待你,为何不愿意嫁个他。” “在座众人真心待五皇子的何止一个,五皇子为何不娶了她们。”水清颜静静的看着云逸。 云逸抿唇,不语。 青梅将断镯给了花奴。 花奴从怀中取出了火折子,点着,然后将玉镯放在了火上。片刻后,花奴将火折子熄灭,断镯毫无变化。 花奴看了一眼众人,然后道:“这确实是容美的信物,价值千金的千纹裂冰镯。” “小姐,这是陈年老醋。”青梅提着一个坛子回来。 “器皿。”水清颜将眼神从宁武的身上收回。 青梅将取了一个盛水的器皿,回来。 “将醋倒进去。”水清颜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清颜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宁武脸色不好,可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清颜:“你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还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我与你宁二公子没有私相授受。”水清颜话毕看向水清雅:“五妹妹,劳烦你将手放进去。” “啊。”水清雅愣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然后开口:“四姐姐,这味道太难闻。” “难道五妹妹不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和宁二公子私相授受吗?”水清颜平静的看着水清雅。 水清雅一愣,想到了什么,然后咬着牙,不说话。 釉烟跑了回来:“小姐,小姐。” 釉烟手中提着的玉佩,显然是八月一日不见的那枚玉佩。 “四姐姐,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和宁二公子私相授受。”水清雅顿时一脸的不敢相信。 水清颜冷冷一笑:“谁告诉你这是宁二公子的,你见过宁二公子的玉佩吗!” 水清雅面容一僵。 “五妹妹,镯子我当着三姐姐和六妹妹的面给了。”水清颜看着水清雅,“我是不是与宁二公子私相授受,只要你的手放入醋中,便能证明。” 水清雅看着水清颜,顿时来气:“一坛醋能证明什么!” “五妹妹难道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让我名声尽毁,嫁入宁府,从此抬不起头做人吗!”水清颜高声的道。 水清颜闻言,眼中一亮,看着水清颜,露出了一丝冷意,上前一步走到器皿前:“四姐姐和宁二公子相互交换定情之物已经是事实,我就不信四姐姐还能用一坛醋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水清颜听着水清雅的话,眼中对水清雅抱有的唯一一丝幻想破灭。微风过,水清颜如墨的发丝微微的扬起。 水清雅的手也放入了水中,水清颜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眼眼睛的时候,水清颜的眼中便是一片决然和冷漠。 宁武看着眼眸睁开的水清颜,忽然觉得,从来没有认识过水清颜,眼前这人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他觉得冰冷。 “啊!”突然水清雅尖叫一声,抬手就要将器皿打翻。青梅眼疾手快的躲开。而此时,器皿中的醋却多了一层红色。 “我这人怪癖很多,千纹裂冰镯被我动了手脚。”说着水清颜,走上前,将花奴手中的半个镯子丢到了醋中。瞬间,镯子一接触到醋便便了颜色,比水清雅手上的颜色更明显。 “五妹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碰到宁二公子身上挂的镯子的。”水清颜淡淡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将水清雅淋的透透的。 一句话,全场静谧。 “五妹妹忘了,我可以告诉五妹妹。”水清雅转身看向水清雅:“你抢了镯子,所以手上沾染了镯子上面的东西。如今镯子在宁二公子身上,足以证明,五妹妹,那个和宁二公子私相授受的人,不是我水清颜,而是你水清雅。” 水清雅摇头,瞪着水清颜:“不是的,不是的,是你,是你害我!” “水清颜,没想到你竟然!”柳茵茵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是水清素。 “这其中有误会吧。”宁雪薇忖度着开口。 “五妹妹,你不是要嫁给二皇子的吗,什么时候和宁二公子有了关系?”水清素顿时失笑。 水清雅听着水清素的冷嘲热讽,而且云夜就在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当下一把拉过水清素的手,将水清素的手塞入了醋坛中:“你也沾了,你的手会不会变红色。”话毕猛地将水清素的手拿出来。 光线暗,众人看得不太清楚。 水清雅刚想笑,赵之兰便将洁白的帕子盖到了水清素的手上,然后拿下。 水清雅看到帕子上淡淡的红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 “五妹妹。”水清颜冷冷的看着水清雅,“你还有话可说。” “不是的,不是的,是你陷害我,你不想嫁给宁武,所以你陷害我,是你,就是你!”水清雅不顾形象的指着水清颜,“是你想让我和给你顶嘴,你才是和宁武私定终身之人!” “清颜妹妹,就算让别人发现又怎样,你爱我,我爱你,今生今世,我一定会对清颜妹妹好的,你不用让五小姐替你顶罪。”宁武上前一步,焦急的看着水清颜。因为焦急,宁武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爱我?”水清颜讽刺的看着宁武:“你懂什么是爱吗?” 宁武看着水清颜冷冷的脸,踉跄的后退一步。 “爱是只要他好,便是晴天,爱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水清颜看着宁武冷冷的道,“而宁二公子所谓的爱,只是自私的占有!” 宁武看着水清颜冷冷的脸,摇着头后退一步:“你不是清颜妹妹,你不是我的清颜妹妹。” 水清颜顿时冷笑:“我不是我,难道还是旁人?宁二公子,你瞧瞧你今天做了什么,为了你自私的占有欲,宁可牺牲我的名节。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宁武摇着头看着水清颜,“你不是清颜妹妹,不是清颜妹妹。” “宁二公子,本小姐儿时不仅和你一起玩过过家家,同样和大表哥一起玩过过家家,我同样当过大表哥的新娘。宁二公子该从童年的梦中醒了。”水清颜话毕,宁武抱着头大吼一声:“不!”话毕,眼睛竟然红了。 柳子文则是挑眉。他玩过过家家吗? “清颜妹妹答应过我的,答应过长大了要当我的新娘。”宁武说着,眼睛竟然微微的红了。 水清颜冷笑着看着宁武:“今天的事情,就当是给宁二公子灌了一碗醒酒汤,日后宁二公子若是在对我有不敬之称,别怪本小姐不念两家情义。” 宁武看着水清颜绝情的冷笑,摇着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草环:“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说着将手中的草环丢了,然后转身跑了。 水清颜看着草环,微微一愣。恍然记忆中飘过儿时的身影。 “武哥哥,武哥哥,我要吃树上的桃子,你帮我摘好不好?” “好,清颜妹妹你等我一下。” “武哥哥,武哥哥,我们一起玩过家家,我要当武哥哥的新娘。” “好,清颜妹妹是天下最美的新娘。” “真的吗,那我长大以后还当武哥哥的新娘好不好?我将这个草环给武哥哥,武哥哥记得要来我们家娶我哦?” “好,等我长大了,就去清颜妹妹家娶清颜妹妹。” 忽然水清颜被人一推,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记忆也涣散。 水清雅指着水清颜:“都是你,是你让下人不给我们吃的。庆安院有鬼,我要出去,你就让婆子打我,都是你!你还陷害我姨娘,将我二姨娘赶到了庄子上。你还逼疯了我二姐姐,都是你!” 众人一听水清雅之言,顿时议论起了水清媛和八月一日水清素及笄礼上的事情。 水清颜坐在地上,看着水清雅狰狞的脸,漠然的开口:“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水清雅看着水清颜那张脸,怒气上来:“我要杀了你,是你,都是你的错,我要杀了你!” 青梅提着水清雅的领子,将水清雅甩到了一边。 釉烟立马将水清颜扶起来,然后插着腰指着水清雅:“五小姐,你不要不知好歹,二姨娘陷害小姐罪有应得,二小姐装疯卖傻又不是我们小姐的错。倒是你,将小姐推下崖,三番五次陷害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忍了你很久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推的!”水清雅爬起来痛苦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都是你的错,你你以为你是谁,你这个······”水清雅话没说完,青梅便将水清颜打晕。 “带她回去。”水清颜平淡的道。 “四小姐,按照规矩,损坏了千纹裂冰镯的人是要赔偿的。”花奴上前道。 水清颜抚拂了拂身上的灰:“东西已经送到,毁了千纹裂冰镯的人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 第346章 男女有别 花奴闻言,看了一眼远处的伯鱼。伯鱼点了点头,花奴隧退下。 水清颜走到了云真面前:“诸位皇子,臣女府中有事,现行告退。” 云真看着水清颜头上的伤,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了怀中的帕子:“你头上的伤,包一包吧。” 云笙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竟然闪过一丝杀意。柳子文的眉头也隆起,琥珀色的瞳孔毫无暖意。赵之兰虽然笑了,但笑却散着冷意。 云真这个动作仿若一个无声信号,背后代表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等着水清颜反应。 水清颜看着直起了腰板,淡淡一笑:“大皇子又开玩笑了,臣女怎么敢接受大皇子之物,这岂不是当庭广众之下私相授受?” 云真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哈哈笑起来:“对,对,本皇子是在开玩笑。”云真说着,将帕子受了起来。 场中只听大皇子独自笑了两声,其余人皆是大气不敢出。 “师兄,表哥,清颜先走了。”水清颜笑着行礼之后,然后按照礼节退了下去。 伯鱼见水清颜要走,立马跟上来送水清颜。 伯鱼将水清颜送道千水阁之外,水清颜便道:“伯鱼先生请回吧。” 伯鱼笑着从袖中取出一物:“四小姐,这是远方思念小姐之人托在下交给小姐的。” 水清颜看着伯鱼手中的盒子,顿时抬眼看了伯鱼。 伯鱼笑着道:“四小姐且拿回去之后在打开。” “多谢,本小姐不缺思念的人。”话毕,水清颜便上了马车。 伯鱼没有想到水清颜竟然驳了他的面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如此,在下只能另使法子送到小姐手上了。” 水清颜在马车中听着伯鱼的语气,当下眉头一皱,开口道:“青梅。” 在外面赶车的青梅冲伯鱼拱手行礼:“烦请将盒子给青梅。” 伯鱼笑着将盒子给了青梅,青梅一甩马鞭,驾着马车回去。 “还请四小姐打开看看。”走了很远,水清颜又听到了伯鱼的声音。水清颜知道,这是伯鱼在告诉她,他有的是本事让水清颜看盒子中的东西。当下水清颜让青梅将盒子送进了马车,然后打开。 釉烟看着水清颜,好奇的问道:“小姐,这个面具是思念小姐的人送给小姐的?” 水清颜猛地将盒子关上。没有言语。 管家在门口等着水清颜,见水清颜安然回来了,立马上前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水清颜说着,便回了怡安院。 青梅将水清雅送到了庆安院,传了水清颜的命令之后也回了怡安院。 水清颜洗漱一番之后,坐在桌边,神色不好。 她没有想到,云真竟然打起了她的主意。现在想来,除了丁婉悦,她就是另一个香饽饽。赵之兰是她师兄,礼部尚书是她外祖父,她大哥在边疆镇守十年,早已经升官副将更兼任火骑营首将。他父亲更是皇上的同窗伴读。 正想着,一个白影从门外进来:“丫头,为何苦恼呢?” 水清颜抬眼看了一眼云笙,顿时想到了他和秦舞的事情,当下眉头一蹙。云笙是云夜的亲弟,他为云夜拉拢势力,再好不过了。 “是不是觉得我越发的英俊潇洒无人能敌了?”云笙笑着摆着手中的扇子。 水清颜顿时冷笑:“七皇子是不是经常夜探女子闺阁,被人抓了一个正着,不逃也罢,竟然自恋起来。” 云笙顿时撇嘴:“我来看看你的伤。”云笙说着,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的头上已经包了纱布,云笙见状,竟然要将水清颜包好的纱布解开。 水清颜一把打开云笙的手:“七皇子注意,男女有别。” “别动!”云笙抬手点住了水清颜的穴道,然后小心的解开了水清颜头上的纱布。看到水清颜的伤口之后,云笙眼睛眯了眯,半响没有说话。 “七皇子看够了便解开我的穴道。”水清颜浑身充满了排斥的气息。 云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盒子,然后打开。顿时一阵清香传到了水清颜的鼻尖。下一秒水清颜感觉伤口凉凉的,非常的清爽。云笙小心翼翼的为水清颜上药,然后重新给水清颜包扎好,最后解了水清颜的穴道。 穴道解开的一瞬间水清颜便抬脚踢云笙,云笙笑笑,立马跳开:“丫头的武功虽然失了,但是脾气见长了。” “离我远一点。”水清颜说着朝里屋走去,“七皇子的想法若是和大皇子一样,那我就不送了。” 云笙跟着水清颜大了里屋:“大皇兄对你可比不上我对你。” 水清颜往床上一趟,拉过了被子盖上:“丁大小姐有了人家,你们便将想打挪到了我的头上,我告诉你,我不是丁婉悦,我是绝对不会嫁一个我不爱的人,管他是凤子龙孙。” 云笙坐到了床边,笑着看着水清颜:“那丫头心中爱的人是谁?” 水清颜瞪了云笙一样,转过身,背对着云笙:“我要睡了,七皇子快点走,要不然我就叫青梅敲锣赶贼了。” 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半响抬手拾起了水清颜的一缕发丝:“丫头,我不会让大皇兄打你的注意的,你放心吧。” 水清颜睫毛动了动,没有回答。 云笙放下了水清颜的头发:“千水阁的好戏还没有结束,我先走了。” 水清颜一夜睡得都不安稳,天还没亮就醒了。水清颜醒了之后,青梅便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小姐,查到撞鬼吓唬五小姐的人是谁了。” “谁?”水清颜坐在床上看向了青梅。 青梅看着水清颜:“二小姐。” 水清颜微微一愣:“她怎么出来的?” “西窗有一个洞,正好足够一个人钻出来。”青梅说着,看了水清颜一眼:“二小姐是扮成了六嬷嬷和容嬷嬷吓五小姐的。” 水清颜眼皮一跳:“什么意思,和六嬷嬷有什么关系。” 青梅看着水清颜:“五小姐被惊吓,说出了六嬷嬷的死因。” 水清颜睫毛一颤:“继续说。” 六嬷嬷竟然是因为水清雅而死的。水清颜到庆安院的时候,庆安院的人正现在黎明前最香的梦中。 水清颜推开了水清雅的门,走了进去。 水清雅睡得既不安稳,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整个人蜷缩在了一团,异常的不安全。 “六嬷嬷是你杀的。”水清颜缓缓的问出了口。 梦中的水清雅浑身一震,浑身开始颤抖:“不是,不是,六嬷嬷,我不是有意的,不要来找我。” “是你绊了六嬷嬷一脚?”水清颜又问。 水清雅突然尖叫一声睁开了眼睛,隐约中感觉眼前有人影,又尖叫声,朝床里躲去:“我不知道剪刀会插入你的心脏,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要你知道水清颜死了,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 “六嬷嬷果真是因为你而死。”水清颜轻飘飘的声音飘进了水清雅的耳朵中。水清雅瞬间回国神来,然后放下说中的杯子,瞪大了眼睛沿着床边坐着的水清颜。水清颜一身白衣,长发披在身后。 “水清颜,吓我的人是你!”水清雅尖叫一声,“水清颜,我就知道是你,你不得好死,竟然敢吓我!”水清雅说着就要朝水清颜扑来。 水清颜抬手,黑暗中有一物闪过冰冷的光。 “啊!”水清雅痛苦的叫了一声,然后惊恐而又不敢相信的看着水清颜,“水,水,水清颜!” 水清颜的手中,一把剪刀直直的插入了水清雅的心脏。 “你,你敢,你敢杀我。”水清雅说着,脸色越来越白。 “六嬷嬷当日和你一样痛。”水清颜缓缓的道,“我允许你对我不好,但是不允你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但你死不足惜。” 话毕,水清颜松开了手:“水清雅,我手上死的人,比你吃的米还多。”话毕,便起身,转身离去。 水清雅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嘴中的血大口大口的往外吐:“你,你,站住!” 水清雅突然朝水清颜扑去,没有扑倒水清颜,却一头栽下了床。求生的天性让她猛地向前一伸手,一把抱住了水清颜的腿,同时人也因为如此正面朝地,胸前剪刀猛地深入心脏,瞬间气绝身亡。 水清颜淡漠的抽出了她的腿,然后朝外走去。打开门,水清颜站在了门口。忽的一阵大风刮起,水清颜青丝飘起,仿佛地狱来的使者,浑身充满了死气。 “念在你我姐妹一场,我留你全尸,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水清颜说完,抬起步子离去。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即将过去。 屋中的暗处,水清媛死死的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她发出一丝的声音。 水清雅死不瞑目,她看着的方向,正是水清媛躲藏的方向。 水清媛睡不着。本想来吓唬水清雅,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水清颜说,她杀过的人,比水清雅吃的米还多,水清颜就是魔鬼,是魔鬼! 想着,水清媛的眼中缓缓流出了泪水。 第347章 逝者已矣 尽管她讨厌水清雅,讨厌她刁蛮,讨厌她独得胡氏的母爱,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水清雅死。可是水清雅就这么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死不瞑目。 天亮之后,婆子发现水清雅死了之后,立马尖叫。尖叫声惊动了正准备上朝的水益元。 匆匆的赶到怡安院,水益元看到了水清雅的死状。只一眼,水益元便断定,水清雅是被他杀。 “老爷,老爷,账房的三千两现银不见了。”管家立马跑了过来。 阿远查看了房间中的情况,最后发现了水清媛藏身的地方有一滴血迹,然后又在水清雅的手腕下发现了一缕孔雀毛。 水益元脸色不好,看着手中的孔雀毛,眯着眼睛似乎在想府中谁有孔雀毛做的东西。 阿远突然灵光一闪,在水益元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水益元听完,浑身一震,手中的孔雀毛也缓缓地落下。 今日的水府挂上了白灯笼。府中闹贼,水府五小姐身亡。上门表示哀悼的人很多。因为水清雅是没有婚约的庶女,不能办丧,当晚便埋了。 有丧亦有喜,大皇子云真因为酒后失德侮辱了户部杨尚书次女,杨尚书金銮殿告状大皇子,二皇子党趁机发难,逼皇上为杨尚书主持公道。此事云真有错在先,皇上不得不为云真赐婚,另云真娶了杨家次女杨益雪。 同时,皇上一道圣旨下,又为云真选了两位较为有实力的侧妃,分别是兵部谢尚书之嫡出幼女谢玉梅,刑部乔尚书嫡女乔飞霞。 此战,云真将正妃的位置丢了,等于失去了一个潜在支持股。乔家失去了一嫡女。杨家陷入支持两难选择境地。 华灯初上,水府,书房。 水益元看着阿远,眼睛一眨不眨:“你说什么!” “府中二老夫人有一件金丝孔雀大麾,四小姐有一双孔雀翎镶东珠的绣鞋。二老夫人的金丝孔雀大麾只在年终拿出来用,其余时候都藏在柜中。四小姐昨日穿的便是孔雀翎镶东珠的绣鞋。而且昨日四小姐和五小姐在千水阁发生了矛盾。” 阿远说完,水益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为什么会这样!” “老爷,卞有良已经全招了,只等老爷下令去取金子。”阿远又道。 水益元闻言,拿起手中的书就朝阿远砸去:“女儿都死了,你还给我提金子!” 阿远闭嘴不言。 水益元突然红了眼睛,哈哈大笑:“我爱的人欺我弃我。她生的女儿我一再忍让,结果闹的官声下降,后院起火,如今连女儿的命也赔上了。这便是报应,是报应啊!” 水益元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猛一瞬间,水益元的眼中迸现出了一股子滔天的恨意:“水清颜,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你娘逼我,你也逼我,你们都逼我!” 怡安院中,水清颜站在窗边,眼神平静的看着天边的夜色。 水清雅死了,她并不开心,但是她也不伤心。从水清雅将她推下山崖的那一刻,她们就注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只是水清颜没想到的是,水清雅的命,是她亲手了结的。她的胜利,建立在另一个生命的消逝上。 “六嬷嬷,为何你去的那么早。”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记忆中,六嬷嬷性格和善。若是六嬷嬷在她身边,会不会也教她懂得慈悲与原谅?水清颜失笑,慈悲与原谅,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的。想到这里,水清颜笑着摇摇头:“早些去了也好,至少你不会看到现在的水清颜。” 夏日的夜清凉,水清颜隐约见看到了远处有浓烟滚上了云霄,又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那个方向,似乎是京城最豪华的青楼。 “小姐,时间不早了。”釉烟打着哈欠走到了水清颜的身后,“忙了一天了,小姐怎么还不睡。” 水清颜闭上了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冒烟的方向,当下眉头一皱。春风谷为何会失火! 水清颜将釉烟打发睡了,站在窗边,直到春风谷的火势熄灭,方准备转身去睡觉。 突然一道劲风从夜空中朝水清颜袭来,水清颜敏感的一侧身子,一份信擦着她的脸,直直的插入了屋内的实木上。 水清颜立马走到窗子边,眼神一扫四周。夜色中,空无一人。 转身进了屋,水清颜从实木中拔出了信,然后拆开,打开,上面曰:明日,城外十里亭,静候。 水清颜微微蹙眉,抿唇。 鸡叫黎明,多事的夜终于过去。 水清颜起得早,刚用了早饭,管家便来了水清颜的院子。 “四小姐,赵夫人身边的瓴嬷嬷来了,二老夫人还没有醒,您看看,您是不是见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脚。 “瓴嬷嬷。”水清颜只感觉心一跳,“见。” 瓴嬷嬷见到了水清颜按照规矩行礼问安,水清颜看着瓴嬷嬷苍白的神色,心忍不住微微一抖:“可是赵夫人出了事情?” 瓴嬷嬷摇摇头,无力的道:“四小姐,表小姐去了,夫人让我来告诉你,秦家和二小姐的亲事,可能要罢了。”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 “四小姐,夫人请小姐和贵府做一个准备。夫人离不开老奴,老奴先走了。”瓴嬷嬷行礼之后便退下走了。 半响之后,水清颜回过神来。那个江南来的娇女儿,终究成了京城政局漩涡中的牺牲品。然而,前段时间她还满面通红的,与云笙在会星湖的夜色中说话。 “釉烟,找一套素衣。管家,备礼。”水清颜要去看一看,代表水家。 换了衣服,水清颜刚坐上马车,准备出门,管家带着柴胡便急急的迎上来。 柴胡一见水清颜,顿时上前哭倒在地:“四小姐,四小姐,求求您去救救公子,劝劝公子,公子闯进丁府要将丁大小姐杀了抵命!” 水清颜眉头一蹙。 青梅手中的鞭声响彻了街头,百姓们见马车行的急速凶险,纷纷避让。 马车上,柴胡红着眼睛道:“自从公子和丁大小姐的亲事定下来之后,表小姐便去找了丁大小姐。表小姐在京城没有朋友,与丁大小姐一来二往的熟了。昨晚公子修职,表小姐便缠着公子带她去春风谷。” 水清颜已经想到了结果。 “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公子浑身狼狈的回来了,怀中还抱着烧的惨不忍睹的表小姐。”柴胡说着擦了一把眼泪,“舅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夫人将公子打了一顿。后来公子就冲到了丁府,要丁大小姐抵命!” 水清颜靠在马车上,唇色发白。 下了马车,水清颜便看到了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赵之兰,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而赵之兰的对面,便是昔日的武状元,丁家二公子丁元昊。 此时,丁元昊正冷冷的看着赵之兰,伟岸的身躯笔挺,抬手指着赵之兰:“赵之兰,你若是再敢在丁府门前撒野,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之兰仿若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抬手擦了擦嘴边的笑,呵呵一笑:“要么交出丁婉悦,要么你将我打死!”赵之兰说着,抬起了拳头就朝丁元昊冲去。 “师兄,住手!”水清颜急忙开口。 赵之兰愣了一下,然后更加孤注一掷的大喊着朝丁元昊冲去,边冲嘴边便喊着:“交!出!丁!婉!悦!” 丁元昊冷笑一声,一把握住了赵之兰的拳头,手腕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赵之兰一声惨叫响起,丁元昊一脚将赵之兰又踹飞。 水清颜大怒,手一动,腰中的金银鞭出,冲着丁元昊那只来不及收回的腿便是毫不留情的一鞭。 丁元昊猛地收回腿,低头,小腿上血迹淋漓,裤子已经完全破了,伤口深得能看到腿面的骨头。 水清颜收回鞭子,立马到了赵之兰的身边,将趴在地上的赵之兰翻了一个身。 赵之兰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又眼铁青,几乎肿的只剩一条缝。然,双眼空洞。 “师兄。”水清颜立马给赵之兰喂了一颗还生丹,然后吩咐柴胡将赵之兰抱到了马车上。 丁元昊一直看着水清颜,见水清颜眼中只有赵之兰,不由有些蹙眉。 将赵之兰送回马车之后,水清颜方回头看了一眼丁元昊:“丁二公子,与你结缘千水阁的并非本小姐,话已至此,望丁二公子多多保重!”然后一掀帘子,进了马车。 青梅赶着马车到了静安胡同。 柴胡立马烧水给赵之兰清洗。水清颜立马给赵之兰号脉开药。青梅立马去抓药熬药。 赵之兰躺在床上,双眼望天,眼泪缓缓的流出了眼眶。 折腾了半天,赵之兰终于干净了,脸上涂了仙玉膏也迅速的消肿。青梅端着药碗进门,水清颜接过,一勺一勺的喂给赵之兰。赵之兰却是咬紧了牙关,一滴药都喝不下去。 水清颜见状,放下药碗,只静静的看着赵之兰:“我知道你难过,但是逝者已矣。” 赵之兰的眼角又滑下两行泪。 “我出去一趟。”水清颜说着,到了旁边的屋子,换了一身洛公子的装扮,出门,骑马去了城外。 第348章 太后懿旨 她已经知道了昨晚送信之人是谁。徐言炘,除了他,别无旁人! 城外十里亭,是送别的亭子。水清颜到的时候,徐言炘正在厅中坐着,他的面前放了一个棋盘。见水清颜来了,徐言炘笑笑。 水清颜下了马,走到了亭中,手中马鞭毫不犹豫的朝徐言炘抽去:“为什么要让秦舞这么死,为什么!为什么!” 徐言炘灵巧的躲过:“四小姐,你是聪明的人。” 水清颜追着徐言炘打的累了,然后站住。她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罢了。 徐言炘见水清颜手中的鞭子停下了,方走近了水清颜:“楚世子要用五皇子,所以丁婉悦和赵之兰绝不能和气。” 水清颜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徐某人不过是见机行事而已。四小姐,徐某人特意等候在此,还请四小姐坐下说话。”徐言炘笑着坐下。 水清颜没有坐下,走到了亭子的旁边,任四面八方的风吹拂她的衣裙和发丝。她不想看徐言炘面前的棋盘,那盘棋,看得越深,越觉得累。 半响,水清颜缓缓地开口:“想要用五皇子,你们恐怕想的太简单了。” 徐言炘微微一笑:“四小姐没有听徐某人将话说完,怎么就下结论了呢。” “你们让秦舞因师兄而死,逼师兄迁怒丁婉悦,无非就是知道云逸决不允许丁婉悦嫁到赵家吃苦受罪。”水清颜的唇有些苍白,“你们想用丁婉悦将云逸套入局中,但是对云逸来说,他还有其它选择。” “四小姐在府中足不出户,可能不知道朝中的局势。”徐言炘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五皇子确实去找了大皇子,但是大皇子并不会相信五皇子的真诚投靠之心。” 水清颜浑身一震,豁然明白:“谢乔两家相争已经白热化,这个时候,无论云逸选择了靠向哪一方,都不会得到信任。他们不会为了成全云逸和丁婉悦而得罪了师兄,因为师兄是医者,是京城恶霸,是江南秦家唯一外孙,是丁家名正言顺的未来女婿。” 徐言炘看向水清颜:“赵之兰还有一个感情甚好的师妹——水家四小姐。” 水清颜脸色也微微的泛白。云逸看似有很多选择,实则只有一个选择。那个选择是楚辰为他选好的,一条将要背叛云家的不归路! 水清颜转身,迷惑已经解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翻身上马,水清颜猛地一甩马鞭,飞奔而去。 徐言炘看着马上衣摆翻飞的身影,微微的笑着。慢慢的,他的瞳孔中多了一匹黑马,马上的人一脸的憔悴,那双眼睛,原本黝黑却含着柔光,如今被这无情的漩涡搅的,只剩下无奈和孤注一掷的一搏。 水清颜和云逸擦身而过。她没有去看云逸,这一刻,她突然害怕看到云逸脸上决然的表情。昔日风雅的弄弦公子,终于弃了手中的名琴‘虹音’,甘心为爱情,染一身血迹。 她以后呢?她能否让楚辰放手?水清颜想着,提着缰绳的手更加的紧了。 楚辰,身在千里之外,却在每个人的身上栓了线子,而线子的那一头,就握在他的手中。这些被他栓上了线子的人,再无选择的权利,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接受悄然改变的命运。 水清颜脸色越发的白,回到了静安胡同的时候,赵之兰已经走了,给水清颜留了一个字:安。 水清颜看着这个字,缓缓地放心。至少这一刻,她知道赵之兰不会有轻生的念头。 下午的时候,水清颜去了赵府。 赵夫人仿佛突然失去了灵魂,再也活泼不起来。见水清颜来了,便抱着水清颜哭。赵夫人是性情中人,水清颜抱着赵夫人,什么都不说。 “清颜,清颜,我该怎么办?”赵夫人的眼泪滑入了水清颜的脖颈,“我无颜面对哥哥,无颜面对嫂嫂,无颜面对父亲和母亲。江南是我长大的地方,之兰是我儿,之兰只是走开了一下,只是走开了一下!清颜,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水清颜想说话,却感觉喉咙被扼住了,半想,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抬起手,安抚的抱紧了赵夫人。 赵夫人哭的累了,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水清颜没有见到赵之兰。第二天,水清颜得知,赵之兰只身去了江南,带着赵夫人的愧疚,带着他的肩头的担当。而秦夫人果断的推了和水家的说好的亲事,带着女儿的遗体,哭着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彼时,水清媛正想答应和秦家的婚事,离开水家这个吃人不吐苦头的地方。 庆安院,水清媛缩在墙角,愣愣的看着正前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个时候死了,为什么不让我离开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水清媛说着,眼中的泪缓缓地流了出来。 “小姐,我们会离开的。”百草哭着抱住了水清媛的身子,“四小姐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或许正是应了百草的诅咒,有关水清颜的阴谋,正在慢慢的酝酿。 徐府。 后花园的湖心亭中,云逸脸色铁青的看着徐言炘:“你让我娶水清颜!” 徐言炘笑着摇摇头:“非也。让你娶四小姐的并不是我。” 云逸猛地一拍桌子:“绝不可能!” 徐言炘笑着看着云逸的反应:“五皇子若是对四小姐没有好感,为何会借小赵国医之手帮四小姐?” “那还是因为······”云逸差点脱口而出埋在心中十几年的秘密。意识到他差点说出了秘密之后,云逸立马闭上嘴巴,“我绝不会娶水清颜,即便是死。” 徐言炘饶有兴趣的看着云逸,半响徐言炘开口:“可是因为四小姐身体里流淌的血脉?” 云逸浑身一震。 徐言炘看着云逸的反应,点点头:“这件事情也出乎我的意料,现在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云逸猛地看向徐言炘,眼中闪过凌厉的光:“什么意思。” 徐言炘眯了眯眼睛,唇角的笑缓缓的收了起来:“贵妃娘娘将翠云寺静修的太后接了回来,这件事情行的秘密,所以至今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贵妃娘娘从太后那里请了一道懿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云逸瞳孔一缩。 “不过你放心,四小姐是不能嫁给你的。”徐言炘又轻松的笑笑,“我们要将计就计,看看其中到底有什么鬼!” 此时的水府之中,凤家鸾车堵住了水府的门,一个面容冷硬的年老嬷嬷,穿的整洁,双眼凌厉的走进了水府:“太后鸾车到!” 水府一干人等顿时乱成一团,花氏曾氏立马整理衣服,水清素,水清慧,水清颜立刻查看妆容,各部门的管事婆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匆匆的赶到了门口,同水府的主人一起接驾。 顿时太后千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水府。 那嬷嬷眼睛一扫众人,语气平静冷淡的道:“太后凤体不适,今日鸾车表人,亲下懿旨,水府四小姐何在?” 水清颜起身上前一步,然后跪下:“臣女在!” 那婆子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打开了手中的懿旨:“太后懿旨,水清颜,端庄贤惠,柔明裕德,温懿恭淑,今五皇子云逸适婚娶之时,尚未婚配,哀家怜爱甚忧,择贤女水清颜与配。择良辰今九月初八完婚,钦此!” 水清颜只觉得耳朵有些轰鸣,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抬起双手,恭敬的开口:“谢太后懿旨。” 那嬷嬷将懿旨交给水清颜,又在水清颜面前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水清颜能嫁五皇子是天家的恩赐,让水清颜收心,安心做皇家儿媳,不要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之事。 秋嬷嬷欲上前给打赏的钱,那嬷嬷看都不看,转身带着空的鸾车回了宫。 水清颜只觉得手中的懿旨轻飘飘的。她不知何时起,竟然开始遵照这个世界的礼法,弯下那双傲气的膝盖,接受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一道懿旨,是楚辰,还是他人?她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楚辰的圈套? “小姐!”突然釉烟在耳边喊她。 “四小姐!”又有慌乱的人影涌现在了她的面前。 下一秒,懿旨脱手,水清颜的眼睛彻底的黑了。 太后下旨的事情立马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宫中,云澜沧一身杀气的走在九曲回廊中,身后跟着的寿公公弯着腰快速跟上,大气也不敢出。 穿过御花园,恭顺门,绕过椒房殿,云澜沧直逼玉欣宫而去。一路上,所有宫人见到云澜沧都下跪行礼,玉欣宫的宫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见云澜沧走过便躲得远远地,生怕被云澜沧的怒火烧的粉身碎骨。 云澜沧嘭的一声踹开了玉欣宫的门:“乔代容,你好大的胆子,朕还没有死!” 一众玉欣宫的宫人立马退下,生怕因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而丢了性命。一瞬间,整个玉欣宫大殿只剩下在窗口剪着花枝的乔贵妃,和盛怒中的云澜沧。 云澜沧带着一身的霹雳,走到了窗边,一把握住了乔贵妃正在剪花枝的手腕,双眼如炬的瞪着乔贵妃:“为什么将太后秘密的接回来!为什么求太后下懿旨!为什是清颜和逸儿!” 乔贵妃不复往日那般恭敬谦和,冷冷一笑:“皇上今日连在宫人面前装的心思都没有了吗?” 第349章 唯一贵妃 云澜沧握着乔贵妃的手腕越来越紧,眼神竟然闪了一丝幽忙:“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乔贵妃冷笑,要甩开云澜沧的手,试了一下却没有成功,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有成功。当下乔贵妃脸色也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云澜沧,大怒,吼了出来:“皇上怕臣妾知道什么!皇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臣妾去窥伺的吗!” 云澜沧看着乔贵妃脸上的怒意,猛地甩开乔贵妃的手腕,却因力气过大,一下子将乔贵妃甩到了地上。而乔贵妃手中的剪刀也顺势飞了出去。 乔贵妃一甩衣袖,看向云澜沧:“皇上想要干什么!” 乔贵妃说话期间,那飞出去的剪刀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圈,而后剪刀锋利的尖头直直往下落。 云澜沧盯着乔贵妃,猛地抬手,严肃的盯着乔贵妃。 乔贵妃缓缓的抬头,看着云澜沧手中的剪刀,只觉得浑身一冷。那剪刀锋利的一头正悬在她的头顶。若非云澜沧及时抓住了剪刀,此番,她已经是一缕孤魂。 云澜沧盯着乔贵妃头上的一根发簪,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发钗上镶着水蓝色的宝石,周围有七色的小宝石相互围绕着,呈众星捧月状,做工精致华美。 乔贵妃刚绝到了云澜沧的视线,脸色一变。 “你从何处弄来的。”云澜沧说着,伸出手要拔下乔贵妃头上的发簪。 乔贵妃抬手,握住了云澜沧的手腕,阻止了他要拔簪子的手。 云澜沧的面色愈加的冷。 乔贵妃反而勾唇一笑:“这是华姐姐赠于臣妾的,怎么,臣妾戴着没有华姐姐戴着好看?” 云澜沧看着簪子,脑中的某些记忆缓缓的引诱了出来。慢慢的,云澜沧的瞬子中凝出了一丝悠长而又厚重的怒意。 “贱人!”云澜沧目眦欲裂,一巴掌扇在了乔贵妃的脸上:“水家主母的簪子,怎么可能赠与她人!” 乔贵妃头上的珠钗发簪顿时散落,整个人被云澜沧这一巴掌扇在了地上,云鬓散开,颇为狼狈。 殿门口候着的一众宫人,匍匐在地上,大气不干出。寿公公守在门口,弯着腰,收回了眼神。他已经从乔贵妃的发簪上看出了云澜沧发火的倪端。 乔贵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若死了。云澜沧感觉整个手臂都麻了。 突然,殿中传来了笑声,先是低低的,而后声音越来越大。乔贵妃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散落的头发印在了她红肿的有脸上,唇角的血丝染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乔贵妃的眼神像是锥子,笑靥像是魔鬼。只为了一支旧人的簪子,他竟然不顾念就寝,下此狠手。她拔下即将滑落云鬓的蓝宝石发簪,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的朝远处迫近。 云澜沧气的浑身发抖,看着吩咐癫狂的乔贵妃,握着剪刀的手越来越紧。 乔贵妃举起了手中的发簪,嘲笑的看着云澜沧:“瞧,臣妾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乔贵妃越加逼近了云澜沧,脸上的笑容猛然扭曲:“是天下仅此一支的名簪海云天,是水家主母独有的名簪!” 云澜沧豁然举起了手中的剪刀:“你这个贱妇!” 乔贵妃一把握住了云澜沧的手,眼珠子盯着云澜沧一动不动:“皇上仅凭一支簪子就说臣妾是贱妇,臣妾很是冤枉。” 云澜沧怒不可言。 “皇上别忘了,臣妾是贵妃,荣冠后宫的唯一贵妃,就连皇后也比不得的唯一贵妃!臣妾想要的东西,只要一句话,自有人想尽了法子送到臣妾的面前!”乔贵妃说着,死死地瞪着云澜沧。 突然乔贵妃又笑了:“皇上响起来了吧,响起来臣妾的身份在外人看来是多么风光无限了吧。” 说着,乔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而后逼近了云澜沧:“皇上是不是还想起了其它的事情,是不是想起了瑶光殿,啊!是不是!是不是!” 云澜沧极怒的脸色陡然煞白,看着仿佛成魔的乔贵妃,握着剪刀的手愈发的抖。 “皇上想杀了臣妾!”乔贵妃极恨的看着云澜沧,手缓缓的将云澜沧手中的剪刀夺下,丢向了一边,然后将手中的簪子放入了云澜沧的手中,“没错,华姐姐就是死在了这支簪子下,她是被你逼死的,你用它杀了臣妾,杀啊!” 乔贵妃的激烈的言辞,让云澜沧握着手中的簪子只感觉重如千金。 曾经,那女子为了他愿意背弃家族,她说:“澜沧,你带我走,我们离开京城,像以前一样出游四方,不管水柳两家有何婚约,我不在,她们也奈何不了我。” 然而,他却是身负天下的太子,他的肩头担着天下的责任,他推开了她的手。 她绝望的披上了红妆,当了他人的新娘。再见时,他和她一同进宫,站在一起,仿若璧人,她的头上插着海云天,被京城之人赞美艳丽无双。 他登基为帝,他册封她人为后,他为了能见到她,纳了她最好的朋友为妃。 终究,这种眷恋让他犯下大错。 瑶光殿中,她将看着手中的海云天,说:“既然已经选择,为何又要回头。我已另嫁他人,那人是你的同窗好友,是教你治国之道,育你成才的恩师之子。凌辱臣妻,你受的住悠悠众口,我柳凝华坦荡一生,绝不苟活!唯有用这支海云天,雪今日之耻辱!” “你杀了我,用海云天杀了我,杀啊,你杀啊!”乔贵妃的话陡然穿插进了云澜沧的脑海中。云澜沧看着眼前乔贵妃的仿若疯魔的脸,踉跄的后退一步。 “乔代容!”云澜沧话毕,手中的簪子陡然脱落。 乔贵妃咬着牙笑着看着云澜沧,眼中的冷与恨刺痛了云澜沧的眼睛,扰乱了他的心神。 “皇上,你当你卑劣的行为没人知道吗!”乔代容一步一步的逼近云澜沧,“海云天,你知道为什么华姐姐用海云天自杀吗,为什么她不选择白绫,不选择毒酒,偏偏选择了海云天!是你,都是你逼的,你逼死了华姐姐,是你逼死了她!” “住口!”云澜沧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心神吼出这两个字的。他只感觉柳凝华和乔贵妃的身影在不停的摇晃交叠,他想到了柳凝华死时的表情,想到了柳凝华的一切。 噗的一声,云澜沧一口鲜血喷出,碰了乔贵妃一头一脸。门口的寿公公吓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急忙的跑了进来。 “皇上!皇上!” 玉欣宫顿时乱成了一团。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身旁坐着外祖母霍氏。霍氏见水清颜醒来了,顿时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四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女国医将手从水清颜的手腕上拿开,然后将水清颜的胳膊放入了被子中,“吃几服药就好了。” 水清颜寻着女国医的视线看过去,瞧着女国医也消瘦了一圈,神态不复以往的精神,又见女国医眼下略带淤青,不由开口:“女国医,为何如此疲惫,可是赵夫人······” 女国医摇摇头:“母亲没有大碍,只是内心郁结,是心病,药石无用。”赵枝艳将手中的东西收好了,然后看着水清颜,认真的道,“母亲素来喜欢你,若是四小姐得空,不妨去陪陪她。” 水清颜微微一笑:“你这做女儿的难道不陪在母亲身边?” 赵枝艳摇摇头,想说什么,碍于场面,便道:“我身为女国医,在现在这种局面中,实乃忠孝难全,我先回宫了。”赵枝艳说着,便提起了手中的箱子。走了两步,赵枝艳又转过了身子。 “母亲不知道太后为你和五皇子赐婚的事情,你在她面前,就不要提起这事了。”赵枝艳说着,便行礼,退了出去。 水清颜见赵枝艳走了,笑着看着霍氏:“清颜果真是个抢手的。” 霍氏眼圈微红,看着水清颜调笑的脸,忍不住又红了眼睛:“你这傻丫头,找知道太后由此一举,外祖母便早些将你······”霍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水清颜笑笑,此时釉烟端着药进来:“小姐你可算醒了。”釉烟说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将药碗放在一边,釉烟给水清颜拿了靠垫,让水清颜坐起来。 水清颜坐起来之后,看向霍氏:“外祖母可知宫中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女国医连回家都来不及?” 霍氏见屋中没有旁人,看了水清颜一眼:“太后身体一直不好,从翠云寺回来的时候便发了高烧,女国医这段时间一直在永安宫照顾太后。昨日皇上不知为何病倒,来势汹汹,至今未醒,你外祖父昨夜入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水清颜心一跳。皇上这个时候重病,是巧合还是其他? 水清颜现在突然很想见一见徐言炘。他那里,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小姐,快些喝药吧。”釉烟将药碗送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我来。”霍氏立马要伸手。 水清颜急忙接过药碗,笑着道:“外祖母这是要将清颜宠坏了,清颜还没有病到端不起药碗的程度。” 水清颜话毕,外面传了来脚步声。花氏,曾氏,英氏等人纷纷而来。 第350章 由人宰割 花氏和霍氏见礼,曾氏向霍氏行礼之后,各自的婆子便给主子搬了凳子坐在了床边。英氏站在了霍氏的身后。曾氏见英氏站在了霍氏的身后,立马让临嬷嬷将凳子搬走,然后站在了花氏的身后。 “清颜可是高兴坏了吧。”英氏笑着看着水清颜,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儿子要娶水清颜了。 曾氏也笑着开口,“五小姐听说太后赐婚,已经给小姐赶着做喜物去了。” 花氏眼中也带着笑意:“九月一号,虽然婚期进了点,但是各样东西都备的全,清颜安心养身子。” 水清颜唇角淡笑,一勺一勺的喝着手中的药。她确实要快点将身子养好,依照现在这个身子板,只能任由人宰割。 由人宰割的,不是她水清颜。 釉烟见水清颜一勺一勺的喝药,心中暗暗不明。她记得她们家小姐不喜欢喝药,而且还说过,良药太苦口,一口而尽,之后迅速塞一颗蜜饯在口,最是压苦。如今怎怎细细的品味起来? 花氏和曾氏说着便去忙去了,婚期还有一个月,他们有的是忙的时候。 霍氏和英氏也要告别,水清颜起床要送,霍氏疼惜,让水清颜在床上便好,水清颜坚持要送。釉烟给水清颜披了一件披风,将二人送到了厅后,方止步,目送她们离去。 水府客厅的后院,种着两颗石榴。听说是小时候大哥不认识石榴和桃树的种子,误将石榴的种子当成桃树的种子埋了下去。那两颗石榴树,如今已经长了十余年,经过园子中的修剪,如今已经成了水府的一道风景。 水清颜看着石榴树上嫣红的花,忍不住走了过去。抬手摘了一棵花,水清颜微微一笑。她能否等到这颗石榴树结出果子? 釉烟见水清颜的心情似乎不好,缓缓的开口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五皇子。” “釉烟觉得我愿不愿意。”水清颜将手中的石榴花捏碎,花汁染红了水清颜苍白的指尖。 釉烟闻言,顿时气得鼓起了嘴巴:“当然不愿意,五皇子哪里比得了小赵国医。小赵国医虽然嘴巴不好,但是对小姐一心一意,小姐虽然和小赵国医是君子之交,但是,在釉烟的眼中,小赵国医才是和小姐最为般配的。” 水清颜垂下手:“师兄之情,我此生负矣。青梅。” 青梅闻声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小姐。” “查。” 她绝不会嫁给云逸,不会嫁给皇家。太后素来身子不好,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给云逸和她赐婚。而且云逸也不会娶她水清颜。 “是。”青梅说着,一转身又不见了。 “这个夏天格外的漫长。”水清颜说着,转身朝怡安院走去。 水清颜刚走,原地便出现了水清素和健嬷嬷的身影。 水清素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撅起嘴,眉头拧在了一起,问身旁的健嬷嬷:“嬷嬷,水清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这个夏天格外的漫长?” 健嬷嬷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想到了白氏传给她的信,心中只感觉后怕不已。幸亏她们没有撞到四小姐的枪口上。当下健嬷嬷道:“三小姐,走吧,再晚今晚恐怕赶不回来。” 水清素点点头,而后高兴的扬起了笑脸,抬手摸了摸她头上的紫藤花镶绿宝石的簪子,小声的道:“姨娘今天见到我,一定会夸我长大了,越发的漂亮了。” 健嬷嬷小心的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在附近,立马凑上去,小声的道:“三小姐,咱们是偷偷地去庄子上,这话可千万不能让府中的听见,传到了二老夫人那里,三小姐恐怕要被禁足。” 水清素面色一晒,立马端正了身子,带着健嬷嬷匆匆的朝府外走去。 傍晚时分,水清颜正在辛苦的加紧修炼神思之力,管家失了魂一样,飞奔到了怡安院。 “小姐,出大事了,三小姐出事了。”管家进了院子就喊道。 水清颜眼睛一睁,立马从修炼的状态出来,匆匆下床,打开门,蹙眉看着管家:“能让福叔这么惊慌,想必不是小事。” 管家脸色有些发白。水清素偷偷去庄子没有上报门卫,也是他的失职。当下拱手行礼:“四小姐,三小姐以去柳府为名,偷偷的去了庄子上,结果,结果路上被人凌辱了。” 水清颜大怒:“水府的马车有水府的徽记,京城方圆几百里,哪个不认识大国医家的徽记,即便去了庄子上,谁又敢随意的冒犯水府的小姐!” 管家弯下了身子,盯着地面:“三小姐似乎早就打算好了,出了府之后就换成了没有徽记的马车。” 水清颜抿唇蹙眉。 管家感觉到水清颜周围气压降低,更加屏气:“凌辱三小姐之人,是,是三皇子。” 水清颜一惊:“什么。” 管家立马道:“凌辱三小姐的人,是三皇子。” 水清颜周身的气压更低。水清素出门,怎么会遇上云安。 “人呢?”水清颜开口。 “在,在长乐院跪着呢。”管家说着,水清颜便迈开了脚步朝长乐院走去。 长乐院。 花氏摔了手中的茶盏,将送水清素回来的白氏彻头彻尾的额骂了一通:“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怎么还有脸带她回来,侮辱门风,丢尽了水府的脸!”花氏气的不行,秋嬷嬷立马上前给花氏顺气。 水清颜抬步进门,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氏,上前行礼。雨燕立马给水清颜看座端茶。 白氏哭的眼睛红肿一圈,小心的看了水清颜一眼,而后收回了眼神,继续小声的哭着。 水清颜端起茶杯,手中拿着瓷盖推了一下杯中的水。水清素的事情,有猫腻。 “二祖母,不妨问问当时的情景。毕竟三姐姐告的是当今皇子,不是一般人,若是拿不出证据,我们可是要吃哑巴亏的。”水清颜说着,看了一眼白氏,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四小姐。”白氏立马给水清颜磕了一个头,“婢妾自知罪孽深重,不可原谅,还请四小姐务必要给三小姐做主。” 水清颜听着白氏口中的语气,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白氏语气中,是想让水清素嫁给三皇子的。 花氏见白氏求向了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不痛快。不若她也不敢表现出来,水清颜的手段她是看出来。水清颜就是一只当猫养的老虎,怒起来也是会吃人喝血的。 “老爷回来了。”门外传来了小厮的报告。下一秒,水益元便进了屋子。 水清颜看着水益元脸上的疲惫,不由心一惊。难道皇上真的出了大事! 白氏见水益元进门,抱着水益元的大腿就哭:“老爷,你可要给三小姐做主啊,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三皇子简直就不是人啊!” 水益元看着白氏那样子,疲惫的神色添了一分冷漠:“起来,你看你哭成什么样子了。” 白氏立马将嚎啕大哭改成了小声呜咽。 水益元走到椅子上坐下,沉着脸:“如何确定是三皇子。” “三小姐曾经和三皇子见过,如何能不认识。”白氏一边抽泣,一边说。 “事情是怎样的。”水益元抬手捏了捏眉心,放入在为什东西烦躁而烦透了心神。 “前几日,妾身因为管教丫鬟不严,出了事情,被罚到了庄子上反省,三小姐从小养在妾身身边,几天没见着妾身,便带着丫鬟去庄子上找妾身,谁想路上遇到了三皇子,柳大公子等人。”白氏边说边抹眼泪。 “三小姐以前跟着四小姐去柳府做客,认识柳大公子,于是就上前打招呼,谁想竟然招了三皇子的眼,拜别了柳大公子,三小姐就往庄子上来,没想到和柳大公子等人拜别不久就被人拦了下来,拦下三小姐的人正是三皇子。”白氏哭的说着,哭着说着。 水益元闻言眉头紧紧的蹙起,三皇子已经娶亲不说,还是烟花弄柳之地的常客。如今皇上刚刚醒,若是因为这个事再气愤病倒,恐怕就不容易醒了。想到这里,水益元不由用手捏捏眉心:“清素怎么样了。” “不吃不喝不说话。”白氏说着用手捂住脸低声哭起来。 “皇上现在身体抱恙,不易去打扰,这件事情,等皇上龙体康复,我自会和皇上提。”水益元说着起身。 水益元刚起身,阿远就在门外喊道:“老爷,谢尚书来了,说是为了三小姐一事上门。” 水益元当下迈着步子出门。 水清颜摸着手上的祖母绿扳指,缓缓地垂下了睫毛。三皇子,谢尚书,水清素。水清素摸着扳指的手一顿。谢家难道想要交好水家?可是水益元向来不参加任何政党之争。 不一会儿阿远来传水亿元的话,说皇后给了清素侧妃的名分,托谢尚书给传话。这个名分也算公正,明日皇后懿旨会下。让府上明早早些起,准备接懿旨。 第351章 悬梁自尽 白氏听了,捂着脸就哭:“我的女儿呀!” 花氏被白氏哭的心烦,当下冷声喝道:“她一个女孩子,随意和男子打什么招呼!现在皇后肯做主,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老婆子还没有死,哭什么哭!” 白氏被骂的哭的更凶。 阿远又道:“老爷还说,二老夫人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这管理中馈的事情既然四小姐不愿意做,就还三姨娘吧。”说完,便行礼告退离去。 花氏听了一愣,回味过来气的更狠,好一个颐养天年,果然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不知道疼娘亲,可是花氏没处出气,当下拿起手边的茶点,就朝白氏身上砸:“你个扫把星,给我滚,滚!” 以前真是瞎了眼了,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后面一句话花氏没来的说出来就被气的头晕晕的。 秋嬷嬷见状,立马去给花氏按摩。 白氏离开了长乐院便回了自己的怡丰院。 水清素依旧将她关在屋中,谁叫门都不理。 白氏立马命人将门撞开,进门之后,却是看到水清素刚刚将板凳踢开,竟然要悬梁自尽。 “三小姐!”白氏的一颗心差点没了,立马让人将水清素放了下来。 所幸没有出事。 水清素上吊一事传到了怡安院的时候,水清颜正收拾好了准备去问水益元要中馈,这中馈之权是万不能完全交到曾氏的手中。她不想一边和楚辰周旋,一边还要担心有人烧了她的尾巴。 “三姐姐的心在大表哥的身上,如何能心甘情愿嫁给三皇子。”水清颜叹口气。 “可是三皇子是一个······”釉烟叹口气,有些为水清素不值。 水清颜笑笑。她若是没有痴心主动去跟柳子文搭讪,又怎么会被三皇子起了歹心,不过水清素一个庶女能当一个皇子的侧妃已经是一件大幸事了,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的嫡出小姐想要进入皇子府。 收拾好了,水清颜带着水益元最喜欢的清粥去了水益元的书房。 “四小姐。”阿远老远看到水清颜来了就迎上前去。 “父亲在吗?”水清颜面色平淡。 阿远看了一眼水清颜:“老爷在,容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了。”水清颜很客气。 阿远还没进去,就听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水清颜随后推门进去:“听下人说父亲没有吃饭,女儿给您端来了清粥。” 水益元额头的川字很明显,看着水清颜没有什么表情:“放下吧。” 釉烟随即放下清粥。 “我是为了中馈的事情来找父亲的。”水清颜面色平淡。 “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若不是你将中馈之权给了二老夫人,她能将你四姨娘罚去庄子上吗,你三姐姐能有这个事情吗!”水益元这次没有发货,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却隐隐的带着阴森。。 水清颜表情平淡:“四姨娘的事情,有理有据,并不是二祖母私心。” “你还有理了!”水益元直直的盯着水清颜。 水清颜眼神平静:“太后赐婚的事情,父亲想必知道了。” 水益元一听,神色一凛,眼神微微的眯起:“你不愿意?” 水清颜淡淡一笑:“愿不愿意又能怎样,皇家天威摆在哪里。” 水益元一向认为水清颜是凌厉的,刚硬的。如今见水清颜竟然也有无奈地时候,心中异常的爽快。然而,爽快的同时,他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父亲看得明白,女儿看得明白,中馈之事,还请父亲通融,左右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到时候,父亲就算是想请女儿回来帮着管理庶务,恐怕······”水清颜说着,突然找不到好的词语,当下抿唇。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紧抿的唇角,冷冷一笑:“向来张牙舞爪的,今天倒像是蔫吧了。好,暂时先放一放,你回吧。” 水清颜行礼告退:“谢父亲成全。” 看着水清颜离去的背影,水益元神色暗了暗。 突然水益元睁开了眼睛喊道:“阿远。” 阿远推门进来。 水益元看着阿远道:“你说,四小姐会不会同意嫁给五皇子。” 阿远立马道:“不会。” 水益元袖中的手猛地一紧,而后瞪着正前方,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她们母女是何其的相像啊!” 百花院中。 曾氏本来因为再次接管中馈的事情而高兴来着,想着找个时间去长乐院将那些东西,正大光明的拿到百花院,可是突然又接到了消息,说中馈的事情暂时搁置两位。 曾氏愣愣的看着来通知的小厮:“老爷为什么又改主意了?” 小厮笑着道:“老爷的意思,下人怎么知道,老爷让我来通知二姨娘一声,消息已经到了,小的先告退了。” 曾氏见小厮就要离去,立马拦住小厮:“等等。”然后临嬷嬷立马给了小厮一锭银子。” 小厮看着银子很是犹豫,容嬷嬷一把塞到小厮的手中:“二姨娘多谢你来通知了。” 小厮收下了银子,然后道:“四小姐刚才去了一趟书房。”说完,小厮便不再停留。 “姨娘,看样子是四小姐不想您掌管中馈。”临嬷嬷扶着曾氏去了屋中。 曾氏抿唇,坐下,眉头紧紧的皱着,自水清颜知道她暗中害永平侯东府大公子的时候,水清颜对她便在没有半分信任。水清颜这人,向来只给人呢一次机会。一旦做错,不给任何悔改的机会。 想着,曾氏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姨娘。”水清慧从屋中走了出来,“这回,四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曾氏走到了水清慧的身边,将水清慧的手握在了手中,眼神坚定的道:“永平侯府败落,我是绝不会让你跟着他们受苦的,六小姐,我们还有机会。” 水清慧淡漠的眼睛陡然溢出了一丝光亮。 曾氏握紧了水清慧的手:“我听说永平侯东府的案子已经结了,他们走之前一定会给府中打个招呼,到时候,咱么一不做,二不休,彻底的断了这件婚事。” 明亮的月从东方渐渐的升起,月华所过之处,皆被披上了一层金沙。 长乐院中。 二老夫人真在生气,突然就听见雨燕来报说:“老爷身边的人传话来了。” 二老夫人立马请人进屋说话。 “小的特来恭喜二老夫人,老爷说,四小姐出嫁之前,劳烦二老夫人协助四小姐掌管中馈。”小厮笑着道。 秋嬷嬷立马塞了一锭银子给小厮,眉头皱着问道:“不是将中馈交给了三姨娘了吗?” 小厮收下钱:“四小姐去了一趟书房,许是说了什么,老爷就改了主意了。” 二老夫人听了立马点头,让雨燕送小厮离去。 小厮离去之后,秋嬷嬷笑着看向二老夫人:“四小姐还是站在二老夫人这一边的” “权宜之计,中馈给我,比给曾氏对她有利。”二老夫人说着,抬头看着门口的夜色,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清颜,不可小觑啊,好手笔啊。” “所幸,四小姐不是一个有小肚鸡肠之人。”秋嬷嬷笑着道,“上次也多亏了四小姐,否则二老夫人指不定就遭人暗算了。” 花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哼,这件事情,谁最得力我自然清楚。若非清颜机智,现在我们祖孙恐怕都着了道了!” 花氏想着,突然一笑:“比起其它人,清颜倒真是有孝心。” 秋嬷嬷笑着道:“是啊。” 花氏笑着看了秋嬷嬷一眼:“孝顺我的,我自然也放在手心里捧着。” “以前三小姐倒是也挺孝顺的。”秋嬷嬷笑着又道。 花氏立马脸一冷:“提她干什么,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白氏敢在老婆子的眼皮底下给老婆子下毒,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女儿来。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白氏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连活不了多久的老婆子也动手。” 秋嬷嬷闻言,立马点头:“瞧我说的什么话,如今有四小姐疼二老夫人就成了。” “如今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花氏想着眉头皱起来。 “府中的事可没有传出去,老爷已经下令了,谁说出去杖毙谁。”秋嬷嬷道。 花氏突然叹了一口气:“让你打探的事情怎么样了。” 秋嬷嬷闻言,缓缓的道:“二小姐,没有疯。” 花氏眯了眯眼睛:“清媛若不是做了什么让清颜不能原谅的事情,也不至于被清颜关起来。清颜是一个眼中揉不得沙子的人。” “四小姐嫁了,二老夫人给二小姐做主,难道不成吗?”秋嬷嬷试探的问道。 “不是不成。”花氏摇摇头,“只怕清颜容不下她,我出手了,反而害了她。” 秋嬷嬷思量了一下,缓缓地开口:“四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呢,要不,老奴改日试探一下四小姐的口风。” “也好。”花氏点点头,“清媛也是水家的女儿,若是可以,跟着清颜去五皇子府当一个小侧妃的。” 而此时的水清颜正在庆安院中。 月华之下,秦少川面色清冷:“她愿意跟我走。” 秦少川的身后,是脸色发白的额水清媛。此时的水清媛正由百草扶着。 “你给她什么名分。”水清颜淡淡的看着秦少川。 第352章 泯灭良心 秦少川冷冷一笑:“即便是没有名分,随我走了,也比在这里强。” 水清颜冷笑:“秦二公子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此番随你走了,她焉还有活命的机会。” “呆着这里永不见天日还不如死了痛快!”水清媛突然站出来吼道。 “死了是最好的解脱,但是想死却死不掉才是最大的痛苦。”水清颜看着秦少川,“若我没有猜错,你该知道我二姐姐的心上人是师兄。” 提到赵之兰,秦少川脸色铁黑。 “你想干什么?这个时候将我二姐姐带去江南?向师兄施威吗?”水清颜平静的看着秦少川,“你是想告诉师兄,他害了秦舞,所以你便要毁了二姐姐,让师兄知道二姐姐因为爱上了他,所以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少川的脸微微的扭曲:“水清颜,我更想带你走!”秦少川说着,手中的扇子便朝水清颜袭来。 “动我一根毫毛,秦家会因此配上所有的人命。”水清颜淡淡的看着秦少川。秦少川的扇子停在了水清颜的脖颈前。 “昔日听闻江南一秀,秦家二公子,气度大雅,质秀不凡,今日一见,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牵扯无辜,心思卑劣之人。”水清颜看着秦少川,“清颜一介闺中小姐都能看的明白的事情,难道秦二公子看不明白。” “住口!”秦少川握着扇子的手微微发抖。 “令妹之死,是一个意外。这个意外已经无法挽回。师兄带着满腔愧疚去江南请罪,赵夫人为此郁郁寡欢,秦家上下为之痛苦,二公子以然对不起我二姐姐,竟然还想利用二姐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水清颜一动不动。 水清媛震惊的看着秦少川和水清颜的身影。 “我二姐本已经和你有了婚约,虽然正式文书没有定下,但是两家人已经同意,按照俗礼,即便令妹身亡,她也是未来的秦二夫人。”水清颜说着,脸色也微微的冷下。 “就是因为令慈的满腔之怒,使二姐姐的闺誉受损。闺誉对于我水清颜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于一向贤良的二姐姐却是一个晴天霹雳。”水清颜说着,双眼一眯,“二公子给了五个可怜女子名分,让她们死后好栖身。为何独独对我二姐姐有了这样泯灭良心的想法。 秦少川浑身一震,后退一步。 “二公子若真的恨,可以将女国医娶到江南,欺辱女国医不比欺二姐姐更能让二公子解恨吗?”水清颜逼近了秦少川,“秦二公子不忍?” “不要说了!”秦少川一甩衣袖,脸色越来越白。 “秦二公子大江南北什么地方没有闯过,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为什么这次这么糊涂?”水清颜定下脚步。 秦少川忽然发狠,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摔在了地上。那上等的玉骨扇顿时碎裂不堪。 月色下,水清颜看着眼前的秦少川,袖中的手缓缓地握紧。上次见面,他浑身带着风流之气,洒脱大能,城府颇深。如今却因为失去了心爱的小妹,失了方寸,乱了阵脚,甚至差点误入迷途。 这个时候,水清颜突然想要问一句,情,与人来说,究竟是毒药还是良药! 秦少川缓缓地恢复了神智,平复了心中的怒意。平静下来之后,秦少川看向水清颜:“之兰,遇上你,是祸,不是福。” 水清颜看着秦少川,黑白分明的瞬子,清浅平静:“自我认他是我师兄,便没有人可以伤害他。谁动他,我动谁,谁杀他,我杀谁。” 秦少川忽而一笑,对着水清颜拱手行礼:“四小姐,多谢今日出言劝阻。” 水清颜看着秦少川,抿唇,半响缓缓地开口:“二公子多年来走南闯北经营商场,是否真的得到了获得财富的快感。” 秦少川微微看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钱这种东西,多了未必是好事。”水清颜说着,便转身,“青梅,送二公子离开。” 青梅闻声落在了院子中:“二公子请。” 秦少川见水清颜的身影渐渐地消失,不由看向青梅:“是你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你家小姐的。” 青梅面无表情,瞥了秦少川一眼。 秦少川笑笑,而后转身对着水清媛拱手赔礼:“二小姐,今日冒犯,还请二小姐宽恕。愿二小姐日后能得良配,永远幸福,秦某告辞。” 秦少川说完,踮脚飞走。 待众人都离去,水清媛突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月色下的她,脸色煞白,双眼无神。 青梅将秦少川送到了城外十里的小树林,直到亲眼看到秦少川和他的人回合。 “二公子。” 众人见秦少川独自而归,不由有些疑问。 秦少川看着青梅立在树梢的身影,冲青梅拱手:“多谢护送。” 青梅拱手。 秦二公子对着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速回江南。”而后上马,飞奔而去。 众人紧跟其后,打马离去。 直到秦二公子的人穿过了树林这条道,消失在了月色下,青梅方转身,朝城内飞去。 此时的徐府,湖心亭中,徐言炘落下一颗子,而后抬眼看了一眼南方。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冉冉升起。 见此,徐言炘丢了手中的棋子,起身,缓步离开了亭子:“竟然愿意将煮熟的鸭子放飞了,可惜了。” 徐言炘刚收拾好准备睡下,便有黑衣人到了徐言炘的窗边:“公子,青梅来了。” 徐言炘笑笑。 青梅得了徐言炘的话,便回了怡安院。 此时,水清颜有些疲惫的坐在书桌前,手撑着额头,半睡半醒。 青梅落到了窗外:“小姐,城外小树林果真有人。” 水清颜缓缓地睁开了半睡的眼睛:“没有出手。” “没有。”青梅道。 水清颜的瞬子缓缓地眯起:“大皇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 “没有出手,青梅不知。徐主事说,和二皇子一起,但不是二皇子,小姐听了便能明白。”青梅说完,水清颜的瞌睡虫猛然消失。 她想起了会星湖的夜色中,秦舞面前站着的云笙。 “小姐,青梅没有查到太后娘娘的事情,但是发现了关于三小姐的事情。”青梅又道。 “如何?”水清颜开口。 “今早青梅看到有人盯上了三小姐的马车,便多注意了两眼。”青梅道,“那个人的眼睛似曾相识,很像将青梅打成重伤的那个人。” “白公公!”水清颜缓缓地坐正了身体。 “正是白公公。一开始青梅没有认出来,担心那人对三小姐不利,便跟了一段时间。”青梅道,“刚出了城,白公公便拦下了青梅,亮出了身份,让青梅不必再跟踪他。后来青梅便离开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竟然是这样。” 三皇子虽然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皇子,但是却是一个最安全的皇子。将来夺嫡无论赢家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三皇子都高枕无忧。因为三皇只爱花草,不爱政事。 论皇家其他皇子,四皇子在疆场,至今未归。五皇子七皇子又岂是白公公能算计的,六皇子早夭,八皇子九皇子太小。唯有这个三皇子能给水清素荣华富贵,能保水清素生命无忧。 而且,水清素依照这种方式进了三皇子府,三皇子便一辈子愧疚于她。有了这份愧疚,再加上些许经营,还有三皇子对水清素确有的两分真情,日后水清素应该能在三皇子府高枕无忧的过一辈子。 而且,三皇子府中的姬妾大多因为出身不能有太高的名分。依水清颜所知,三皇子与三皇子妃感情不睦,而且三皇子妃以前带去的两个侧妃一个死于难产,一个死于抑郁,放眼看去,水清素竟然是出除了正妃之外,位份最高的。 想着,水清颜微微一笑。白公公真的是挑一位好外孙女婿。三皇子能给水清素的,确实比柳子文给的。白氏这下算是放心了。 而且,水清素就此离开水家,便再也不用受她水清颜的胁迫。白氏心中仅有一女,女儿好,她就好。日后无论是在府中,还是去庄子上,有白公公照顾着水清素,她便彻底的放心了。 “好大的手笔,百利而无一害。”水清颜起身。 水清素一心想着嫁给柳子文,现在确实被她的娘和外祖父算了一遭,正是天意弄人。 青梅又道:“徐主事说,他将秦二公子的行踪和目的泄露给了小姐,小姐也应该回报他一点什么。” 水清颜冷冷一笑:“我承了他的情是不错,但是他又何尝不是从来这里算计了什么。他指明让你将人送到城外小树林的那一刻,这个情就还了,不必管他。” 青梅顿时点点头。 水清颜沉思了一下,铺开一张纸,提笔,给白公公写了一封信。 水清颜写好之后,将信吹干,装封,封蜡,递给青梅:“这封信,交给白公公本人。” “是。”青梅行礼,退下。 水清颜走到了床边,看着已经西移的月,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明日是个好天气。” 第353章 可成大业 第二天,皇后的懿旨下了下来。这三皇子许是对水清素真的上心了,拿着圣旨,屁颠屁颠的就到了水府下聘,皇家办事效率向来高,各种礼节一项没少,婚事很快定了下来,比水清颜还早了九天,定在了八月二十一。 水府再次忙了起来。 二老夫人因为对白氏厌恶,对水清素的陪嫁多有敷衍,白氏不知为何,一改往日温和的态度,强硬的要求按照所有礼制,甚至还将二老夫人处事不公告到了水益元的面前,惹得水益元雷霆大发,将二老夫人和白氏都教训了一顿。 后来二老夫人不得不按照礼制给水清素备陪嫁,白氏也安静了下来。 当天,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水清颜在怡安院中煮好了茶,等着客人前来。 三皇子下聘,陪同的是英国公的小儿子,户部尚书徐言炘,同来的还有水清颜的大舅舅,领奉书之闲职,柳庆冉。 柳庆冉来此是为公事,没有往后院来。而三皇子则是亲自来看水清素的,当下也不管什么礼节,大摇大摆的朝后院走去。 徐言炘来此,自有一番用以。到了花园,徐言炘借口花园景致美好,要留在花园赏景,便和三皇子分开了。那英国公的小儿子也是一个好奇的,跟着三皇子,要去看三皇子口中的美人儿。 徐言炘见两人走远,便转了方向,要朝怡安院走去。 “徐大人好兴致。”云笙的而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徐言炘的身后。 徐言炘笑着转身,拱手行礼:“七皇子。” 云笙摇着手中的扇子,看了一眼徐言炘将要去的方向,桃花眼婉转流波:“徐大人要去四小姐那里?” 徐言炘面不改色,笑笑:“徐某正要去拜访四小姐。” 云笙上前两步,日光射进了他漂亮的桃花眼中,反射出来一丝流光:“徐大人和四小姐也有来往?” 徐言炘淡笑:“不瞒七皇子,徐某人是有事相求于四小姐。” 徐言炘话毕,釉烟便到了花园中,果然见到了徐言炘,当下走上来行礼:“徐大人,我家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云笙见釉烟过来,顿时撇嘴:“你家小姐就没有恭候我?” 釉烟立马向云笙行礼:“小姐说,短时间不想见到七皇子。” 徐言炘闻言,心中十分畅快,向云笙抱拳行礼,跟着釉烟去了怡安院。云笙看着釉烟和徐言炘的身影,顿时忍不住抿唇,然后跟了上去。 云笙进了房间,见水清颜和徐言炘相对而坐,水清颜正在素手煮茶,当下叹口气道:“丫头的心,果然是偏的。” “心长在我身上,就像腿长在你七皇子身上一样。”水清颜斟好茶,递给了徐言炘一杯:“徐大人请。” 徐言炘接过:“多谢四小姐。” 云笙冷哼一声,厚脸皮的找个位置坐下。水清颜给云笙斟了一杯,放在了云笙的面前,然后看了徐言炘一眼:“徐大人当真是要去女国医为妻。” 云笙本欲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茶水险些溢出来。 “是。”徐言炘毫不隐瞒,“实不相瞒,徐某人对女国医一见倾心。徐某人知道四小姐与赵夫人颇有些许交情,劳请四小姐从中帮忙,徐某人感激不尽。” 水清颜笑笑,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女国医深受皇恩,不似普通女子,徐某人想要那什么打动女国医的心。” 徐言炘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水清颜:“徐某人的心。” 水清颜垂着睫毛:“七皇子如何看待?” 云笙见水清颜问他,笑着裂开了唇:“颜儿觉得如何?” 水清颜瞥了一眼云笙:“以心换心,诱人。” 云笙看着水清颜,桃花眼笑弯了:“若是真心,确实很诱人。” 徐言炘立马起身给水清颜行了一个大礼:“徐某人一片赤忱之心,还请四小姐成全,此情,徐某人必当铭记。熟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 水清颜缓缓地抬起睫毛:“徐大人记住曾经的之言,莫要亏待了女国医。” 徐言炘立马一拜:“多谢四小姐出手相助,无论事成与否,徐某必当感激。”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面无表情:“釉烟,送徐大人。” 徐言炘走了之后,云笙看着歪着头看着水清颜:“你不喜欢他?” “我同样也不喜欢七皇子。”水清颜起身,站到了门旁,“七皇子觉得,大皇子怎样?” 云笙依旧坐在蒲团之上,曲腿,笑着用小铁丝拨弄着炉火中的碳,半响没有言语。 水清颜侧身,看着低头摆弄炭火的云笙,微微一笑:“大皇子之才,与天下,若放在太平盛世,身旁有贤臣辅佐,可成大业。” 云笙将手中的铁丝放回了旁边的斗中,笑着看着水清颜:“颜儿今日为何不喝苦丁?” 水清颜睫毛颤了一下,靠在门上:“故人以去,逝者如斯,我不是一个擅长怀念的人。” “丫头可以和我说说你的那位故人吗?”云笙笑着看向水清颜。 “都说了我不擅长怀念。”水清颜垂下了睫毛:“七皇子还没有回答刚才的话。”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云笙起身,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大皇兄之才,若是生于乱世,后果如何,你当明白。” 水清颜垂着睫毛,看到了云笙腰上的香囊。那香囊正是出自她院子,里面装的,或许,还是苦丁。 云笙又靠近了一步,只要水清颜抬头,便能看到云笙近在咫尺的脸。 “未来五皇嫂,不想被浸猪笼。”水清颜想要用食指,将云笙推开。 云笙却是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病世子要回来了。” 云笙看不清水清颜眼底的神色。 “今早父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病世子调回京城,同时掉丁大将军手中三十万兵马去支援西疆。”云笙轻轻的握着水清颜的手,“你坠崖的时候,是不是和病世子见过面。”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了眼睛:“七皇子想要说什么。” 云笙看着水清颜眼底的冰凉,微微抿唇:“病世子自打出事之后,一直幽居襄州。他回到京城,不过一个月,有人言,他在竹林等人。” 水清颜紧紧的看着云笙。 “等有缘人。”云笙说完,握着水清颜的手微微的紧了一分,“你是唯一一个例外。他不是好心人,没有理由会好心救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看在我昨晚放走了秦少川的事上,告诉我真相。” 水清颜看着云笙,微微的抿唇。尽管她已经猜到云笙要参与夺嫡,但是云笙亲口说出来,她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的有些苍白。在楚辰的手中,他能过多少局。 “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水清颜缓缓地开口。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她的内心,终究还是有一丝的柔软。水清颜自嘲的又一笑。云笙不是她师兄。 云笙却是因为水清颜的话笑了:“你在担心我。” 水清颜缓缓地将手从云笙的手中抽出来,然后将云笙向后退了一步:“楚辰,是我想要嫁的人。” 云笙脸上的笑,戛然而止。 “那日我坠崖确实遇上了他。”水清颜说谎从不脸红,“我让他救我,我告诉她,他已经是一个半死之人,门当户对的女人哪个愿意嫁给他。他救我,我嫁他为妻,为他生儿育女。” 云笙看着水清颜,摇摇头:“你不是苟且偷生之人。何况那时你有婚约在身。” 水清颜淡淡一下:“七皇子不要忘了,那人是楚世子,皇恩最为眷顾的人。那时的水清颜,还没有被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云笙的脸唰的白了。 “七皇子,最好不要让他回来。”水清颜唇角微微的勾起,“比起他,我现在更愿意嫁给五皇子。” 云笙微微的抿唇,深深地看着水清颜:“你不是这样一个人。” 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笙:“七皇子若是也想娶我,便将楚辰扳倒吧。” 云笙看着水清颜的笑靥,微微的勾起了唇角,而后上前抬手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好。” 水清颜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云笙:“楚辰手中有皇上的承诺。”你难道还想越过皇权不成! 后面的话,水清颜没有说出来,但是她知道云笙明白。 “事在人为。”云笙放下手,“丫头,这段时间,我虽然我在京城,但是我每一刻都在关注你。若你还是以前的你,我自然不会将你放在心上。不管你将我当成了何人,日后,我会努力,让你将我,只当成我。” 水清颜看着云笙的脸,微微呆住了。此时,云笙的眼中,再也没有刻意伪装出来的风流潇洒之意,那双瞬子,如同楚辰一眼,沉寂黑暗。透过云笙此时的表情,水清颜脑中,猛然映出了那个已经拜别的人。 “告诉师兄,这些年你偷的东西,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a局上,他脸是那么的无情,语气是那么的冷硬,寒透了她的心。 一瞬间,水清颜又彻底的清醒。而后看着云笙,笑着勾起了唇角:“人是趋利的动物,若你能赢了楚辰,嫁你又何妨。” 第354章 过眼云烟 云笙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眉头甚至是皱着的。 水清颜靠在门边,看着云笙消失在院子中的身影,唇角微微的勾起。 既然云笙有心娶她,那便和楚辰斗一斗吧。不管她和云逸的婚事是不是楚辰从中行事。至少云笙出现了,目前,云笙是站在她这一方的。他既然要娶她,便不会放任云逸娶她。中间过程,她不感兴趣,但是结果,她很在意。 水清颜下午去了赵府。 赵夫人躺在亭中的躺椅上,面无表情,面容憔悴,眉宇间绕着一丝黑气。 瓴嬷嬷心中酸涩,上前报说:“夫人,四小姐来了。” 赵夫人闻言,眼神有了一丝的光,而后才水清颜开老:“清颜来了。” 水清颜福礼,瓴嬷嬷已经搬了凳子,放在赵夫人的身边。赵夫人微微的歪着头看着水清颜:“总算还是有人能想起我的。” 水清颜笑笑:“夫人说笑了,想着夫人的可不止清颜,只是夫人闭门谢客。若不是清颜厚脸皮,求着守门的人,此时恐怕也被赶了回去。” 赵夫人微微一笑:“就你会说话。府中的人,哪个敢赶你走,当真是不想混了。” 水清颜看着赵夫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不由看了一眼瓴嬷嬷。瓴嬷嬷摇摇头,然后祈求的看着水清颜一眼。 水清颜见赵夫人的神色有些恹恹的,笑着道:“听说赵府的花园中,有一处别致的景致,夫人可要带清颜好好看看。” 水清颜来看她,赵夫人心中也高兴,便起身带着水清颜去了后院。 两人谈了一下午,赵夫人的神态明显好了很多。傍晚的时候,水清颜告辞离开了赵府。赵夫人命瓴嬷嬷送水清颜出府。 “师兄已经去江南请罪,为何赵夫人的神色依旧抑郁。”水清颜忍不住问瓴嬷嬷。 瓴嬷嬷不将水清颜当外人,叹口气:“舅夫人临走之前说,要和夫人从此断了来往。舅夫人的性格夫人最清楚,只怕此番舅夫人回到江南之后,秦家会真的疏远了夫人。” “夫人也是秦家独女,难道秦家二老会眼睁睁的······”说到这里,水清颜便说不想去了。秦家二老纵然疼爱赵夫人,但是这些年陪在秦家二老身边的确是孙女。秦舞是秦家的掌上明珠,这件事无人不知。 瓴嬷嬷见水清颜不说话,叹口气:“皇上重病,老爷在宫中当值,至今还没有回来。小姐也······若非夫人身子不适,只怕夫人此时已经插翅飞去了江南。只求公子早些回来,让夫人安心。” 水清颜抿唇。她助秦少川离开了京城这个漩涡,又出言给秦少川提点。秦少川在商场打拼了这么些年,一定能领会她的意思。只求秦少川能看在她助他一场的份上,不要让秦家太为难赵之兰。 “瓴嬷嬷,赵夫人若是有事,你可及时找我。”水清颜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瓶子,“我今日见夫人精神不振,食欲不佳,有内滞外缓之症,恐怕肠胃不好,这瓶子中有三颗药丸,你隔三天给夫人用一颗,肠胃之病,可去。” 临嬷嬷接过药瓶,大惊:“夫人的胃病已经二十年了,这药真能治好夫人的老毛病!” 水清颜笑着点头。 瓴嬷嬷亲眼看着水清颜离去,方回到府中。 回府的路上,水清颜路过了一品茶楼。如今的一品茶楼俨然成了京城第一茶楼。放下马车的帘子,水清颜靠在了马车中。她曾经想要以这所茶楼为基,挣些离开京城的资本。如今看来,这个想法,竟然有成水中月的趋势。 刚过了一品茶楼,便有卖花女挡住了水清颜的马车:“小姐买一支娇艳的花吧。” “停车。” 青梅闻声拉住了缰绳。 水清颜微微的掀开了帘子,引得街上的人都纷纷侧目,想要看看马车中的是哪家的贵人。 水清颜看了一眼买花的丫头,那丫头皮肤略黑,那双瞬子却乌黑。见水清颜看来,举起了手中的花篮:“小姐要哪一只?” “取一支最娇艳的花。”水清颜看着那丫头开口。 那丫头笑着拿了一支花给水清颜:“小姐您拿好。” 水清颜接过花,看着花,微微一笑:“花易枯萎,需要趁早欣赏。”水清颜说着,递出了一粒碎银子,然后放下马车的帘子。 青梅继续驾车前行。买花的继续叫喊买花。行人继续前行。一切仿若没有变化。 然,一切又都便了。她向徐言炘传了消息,要娶女国医,需要及时。而徐言炘也给她传了消息。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花,掰断了一截花径,从中空的花径中抽出了一个小纸条:懿旨出自贵妃之后,勿忧,太后病危。 水清颜看着纸条上的字,手一抖。 短短几个小字,包含的,却是有一个人的生死。她和云逸的婚事,不是楚辰算计的。但是楚辰,打算用太后的死,来阻止这场婚事。但是,她不想将那位无辜的太后牵扯进来。 水清颜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打开神思之门。 自打曾氏母女暗害过云泽之后,水清颜便亲自给怀景安写信,让他帮忙赵府云泽。现在,怀景安又传了消息给水清颜,说云泽的腿伤已经大好,东府的案子已经定下。 八月九日,皇上下了圣旨,将涉嫌永平侯府贪赃枉法,徇私舞弊的官员,工部尚书钱季峰,刑部主事田赛谦,于当天斩首,以作警告。同斩的还有永平侯府所有涉案人员,上到主子,下到仆人,一共一百八十名。 经此一案,皇上成功的震慑住了门阀世家,所有人都开始收敛行为,生怕成为开刀的鱼肉。水清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云澜沧放出这个信号,恐怕是铁了心的要整治门阀,以后各地官员恐怕会继续上报。 水清颜只希望肖守诺和慕容平能赶上这个时候,成功的将东平城一举拿下。 最后,永平侯府一脉被贬为庶民,流放西北苦寒之地。永平侯府一脉所剩的只有十几个妇人,永平侯长子云齐,云泽,云泽的一岁小弟弟云才。 那个睿智机敏的老侯爷,终究没能用自己的死,换回家族的安然无恙。 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花姨奶奶受不住被流放的消息,当场便猝死过去。西府的老爷云齐乃是文官出身,脑中文人名节根深蒂固,一时接受不了皇上的判决,当场大喊一声:“皇上开恩啊!”然后拔了官兵的刀,当场自刎。 云齐的夫人见丈夫自刎,知道流放路途对于他们女流而言是什么结果的,当场亲手杀了丈夫的六个小妾,然后自刎殉节。 一瞬间,血染了府尹衙门大牢的门。 怀景安感怀至极,立马进宫,跪请皇上开恩。 皇上感念侯府同样受了祖宗的余荫,随后皇上开恩,免去流放之刑。 如此,往日荣耀光辉的侯府,成了过眼云烟。 侯府一脉,只剩云泽一个成年男丁,还有云泽的母亲刘氏,一岁小弟云才,和云齐的一双儿女,这双儿女,也不过三岁。而云甲的几个姬妾,多出自烟花场所,出了大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水清颜装扮成了老神医,站在远处看着府尹衙门的大牢。 云才的母亲艳丽无双,将小云才丢到了刘氏的手中,头也不回的离去。刘氏看着怀中的婴儿,哭着摇头。 云泽的怀中还抱着他大伯的一双儿女。先是经过一场手术之宅,再经过一场牢狱之灾,云泽的身上依旧有着贵族公子的气息,那身板尽管消瘦却依旧挺拔。 水清颜依稀能想起云泽曾经笑着于她说话的情景。 “但是我文治不如寒窗学子,武略因腿而废。若腿伤好,便求皇上赏一块土地,安心治理我的封地。” “神医可当知己交也。” 现在看着云泽,水清颜依旧是那句话:“若非腿伤,京城名流公子当属其中。”此番风度,不是常人能有。 水清颜刚想上前,看到了王红玉的身影。她的瞬子中依旧有着仇恨,只是眼睛却红了,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刘氏母子五人,唇角勾起了畅快的笑意。 水清颜神色一冷。果然,她看到了王红玉手中的亮出了一片雪亮的刀片。 而刘氏母子五人正毫无防备的离开。 “青梅。”水清颜瞧瞧的喊起了青梅的名字。暗中,青梅已经悄无声息靠近王红玉。 就在青梅准备出手制止王红玉的时候,虎头匠出现自阿勒王红玉的身边,死死地扣住了王红玉准备飞出刀片的那只手。 水清颜离得远,没有听清楚什么,不过虎头匠还是将王红玉拉走了。 水清颜舒了一口气,暗中给了青梅一个眼神。青梅领会,追着虎头匠而去。她要的东西,虎头匠该给她了。 水清颜迎上了刘氏母子五人:“夫人,大公子。” 刘氏一见到水清颜,立马哭了出来:“老神医,你料对了,当真是人有旦夕祸福。” “神医。”云泽欲要放下怀中的两个孩子,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立马上前一步拦下云泽的动作:“大公子不必客气,老夫今日来时,是为了兑现当日承诺的。” 刘氏闻言,双膝一跪,哭着看着水清颜:“神医大恩,请受刘芳园一拜。” 水清颜立马上前扶起了刘氏:“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随老夫移步。” 第355章 贪得无厌 刘氏最终决定带着云泽和三个孩子去姑苏投靠母家。姑苏刘家是书香世家,颇有名望,而且在姑苏地位颇高。刘氏此番遭罪,刘家也早已经派人来京城探望。如今,刘家来人,还在京城。 水清颜将价值三十万两金子的地契全部交给了刘氏。刘氏见水清颜诚信至此,再三拜谢。水清颜又给云泽备好外用的伤药,给了刘氏和云泽几句忠告之外,便别了刘氏等人。 水清颜回到静安胡同的时候,青梅已经在那里候着了。青梅双手捧着君子剑,见到水清颜回来了,便道:“虎头匠已经带着王红玉离开京城了,青梅将身上仅有的五十两银子给了他。” 水清颜点头,换了一身衣服,和青梅一起回了水府。 路上之人,皆是在讨论侯府的事情。 水清颜逼着眼睛靠在马车上。她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帮虎头匠,她已经忘了。她只知道,因为她当时的一念之差,让永平侯府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侯府的这次灾难,定也有无辜的生命逝去。但是,她能做的,都做了。 恍然间,水清颜的脑海中想到了楚辰的脸。他又借她的手,在永平侯府一事上,干了那些事情。 水清颜回到了水府的时候,云泽正巧和从她对面走来。步履平缓,每一步,仿佛都踩着阳光,丝毫看不出往日的跛状。 云泽见到水清颜,同样一怔,立马行礼。 水清颜点头,然后进了府。云泽紧随其后。 管家立马迎上来:“四小姐,你回来了。” “嗯。”水清颜点头,“有贵客登门,父亲在吗?” 管家这才看到水清颜身后的云泽,当下行礼。 “云泽公子。”水清颜介绍。 管家顿时大惊,看了一眼云泽,然后眼睛瞟了一眼云泽的腿,笑着道:“恭喜大公子腿伤痊愈,不过。” 水清颜立马明白过来,看着云泽道:“皇上龙体欠佳,父亲这个时候不在宫中,大公子有什么话,不妨与我说一说。” 云泽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明日开丧,本不想开丧之日来府上打扰,于是今日便来了。如此等京城丧事办完,我再来吧。”云泽说着,行礼:“告辞。” 水清颜看着云泽的背影,微微一笑。云泽如今的腿伤已经好了,三十万两金子足够他在姑苏建立自己的宗祠家庙。依照云泽的才识,一定不会输给姑苏刘家年轻一辈。 管家见水清颜看着云泽背影笑,忍不住问道:“小姐,这云泽公子腿伤好了,我们要不要备礼道贺。” 水清颜还没说话,曾氏的声音便传来:“自然是要的。” 水清颜看向曾氏,曾氏今日打扮的十分亮丽,仿佛是要出门。 “四小姐,婢妾想要去未来六姑爷那里看看。”曾氏上前,笑着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唇角一勾:“三姨娘的消息正准,云夫人刚刚落脚,你便知道了消息。” 曾氏脸色一僵,立马笑着道:“四小姐,毕竟是六小姐未来的姑爷,婢妾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水清颜围着曾氏转了一圈,见曾氏带着珠钗,穿着丝绸,画着艳丽明媚的胭脂,手中的帕子也改成了红色,当下冷冷一笑:“三姨娘确定你这个样子去,不会被云夫人轰出来。” 曾氏面皮抖抖,心中却暗道。此时云夫人怕是要来巴结她。 “三姨娘是不是觉得云泽配不上六妹妹,这是要去给六妹妹撑腰,找脸子,顺便要给云夫人一个下马威,又或者逼云泽主动放弃这门亲事。”水清颜笑着看着曾氏。 曾氏看了一眼守门的四个人人,四个守门的,眼睛平视前方,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到。曾氏又看了看管家,管家站在水清颜的身后,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曾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她的心思被水清颜猜的准准的。 “将云泽给清慧的聘礼全部都退回去,云泽那边,我自会说。”水清颜说着,便抬步朝怡安院走去。 提到聘礼,曾氏脸跟了上去:“四小姐,那些聘礼······” “不要贪得无厌!”水清颜转过脸,蹙眉看着曾氏,“我已经同意给六妹妹退亲,三姨娘若是还想贪那一点聘礼,别怪我不将一点情面。” 曾氏被水清颜的态度吓到,立马点头:“是是是,婢妾知道了。” “还有!”水清颜突然微微一笑,抬手抚了抚曾氏肩头的衣服,轻松的看着曾氏:“敢出去坏了水府的名声,我打断你的腿!” 曾氏吓得后退一步。 水清颜转身朝怡安院走去。 回到怡安院,釉烟便笑着迎了上来:“小姐,青梅带了一把好厉害的剑回来。” 水清颜笑笑:“哪有厉害的剑,有的是厉害的人。” 釉烟笑笑:“小姐,我熬了绿豆汤,我去端。” 水清颜点点头,进了屋子。 水清颜刚进屋,青梅便双手捧上一份信:“小姐,白公公来了消息。” 水清颜立马接过信,打开。水清颜看了上面的内容,然后抬起头,微微蹙眉:“药方是散气通理的药方,不是大病,为何父亲和大赵国医这段时间频繁在宫中当值。” 水清素的婚事渐渐的进了,水清颜依旧在位打开神思之力努力。但是,另水清颜无可奈何的是,她已经完全无计可施,神思之门仿若一个无底洞,无论她凝练多少神思,都给吸收的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京城挂起了狂风,夏天的暴雨终于要到了。 当夜,倾盆大雨瓢泼而至,天空电闪雷鸣,异常吓人。 水清颜看着窗外雨的,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 釉烟打了伞从外面进来,裙摆全部被雨打湿了。收了伞,釉烟气恼的道:“该死的天气,衣服都湿了。” “三姨娘怎么说。”水清颜从窗子边走开。 釉烟叹口气:“三姨娘说,六小姐能和云泽大公子走到一起,也是缘分,既然姻缘已定,聘礼已下,她们就认了。” 水清颜顿时冷笑:“认了?好委屈的一个词。你再去问一遍,让她们想好了,明天来告诉我。” “得,湿透了算了。”釉烟又撑着伞出门。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依旧没有停的意思。一大早曾氏便过来回了水清颜的话,说是不会再有退婚的意思,只等时间到了嫁过去。 水清颜再次强调了一遍:“你们若是不满意云泽,我会帮你们退婚,你可要想清楚了。” 曾氏的态度也异常强烈起来:“四小姐,事情已经定下,若是我们反悔,岂不言而无信,污了门庭。” 水清颜淡淡的看了曾氏一眼:“我水清颜不怕污了门庭,所有的事情自然有我为你们担着。最后一遍,愿不愿嫁。” 曾氏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手心,看着水清颜,点点头。 晌午的时候,雨渐渐的停了,水清颜正在吃饭,青梅突然出现在了水清颜的身边:“小姐,宫中出大事了。” 水清颜手中的汤勺一个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入了碗中,溅起了碗中的热汤。 釉烟猛地放下筷子:“宫中出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看,小姐的手背都被溅出来的热汤烫红了。” 青梅直接忽视釉烟,直直的看着水清颜:“皇上遇刺了。” 水清颜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皇上昨夜遇刺了。”青梅道,“宫中封闭了消息,只说刺客被发现后逃往了玉欣宫,禁军在玉欣宫的宫外发现了匕首。今早群臣上朝,皇后以大雨为遣散了众臣。众臣不觉。现在宫中到处禁军,都是仆射左萧统领的人。” 水清颜抿唇:“昨晚大雨,什么痕迹都能冲的干干净净。光是有人看到刺客逃往玉欣宫,便能将乔贵妃乃是二皇子一脉所有人打的体无完肤!弑君,是株连大罪!仆射左萧颛是谢尚书的人,难道谢家要反!” 釉烟也愣住了:“青梅大姐,宫中不是封闭了消息吗,你是不是听错了。” 青梅看着水清颜,顿了一下,道:“玉娘给青梅传的消息。玉娘说,皇上自从上次在玉欣宫出事,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昨夜大雨,皇上独自歇在御书房,岂知半夜有人行刺。其他的她便不知道了。” 水清颜抿唇:“谢家若是赢了,便是云真登上皇位。”想着,水清颜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她想起了云真在千水阁时对她的行为。想到这里,水清颜唇角一勾:“想要清楚,需要自己去看。太后赐婚,本小姐还没有进宫谢恩。” 水清颜捧着太后的懿旨,站在门皇宫外:“臣女水清颜进宫谢太后恩赐!” 守门的禁军看到,立马去后宫通报,一层接着一层,最后传到了椒房殿,皇后的耳朵中。谢皇后当下手中的牡丹花雕玉碗,看向跪在地上的公公:“水四小姐!” “是,四小姐手持太后懿旨,要求进宫谢恩。”公公伏在地上。 谢皇后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人:“哥哥怎么看。” 第356章 谢家谋逆 “这个黄毛丫头胆大妄为,选择这个时候进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谢尚书冷冷一笑,“娘娘不如让她进来试试,或许我们能抓到她背后的人。皇宫之中,还不是娘娘的天下。” 谢皇后点点头:“皇上那边,还请哥哥多多费心。” 谢尚书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皇后放心,皇上和寿公公都被困在承乾殿,水国医也被微臣控制住,乔贵妃被囚禁在玉欣宫。下面的事情一定很顺利。” 谢皇后双眼一眯:“皇上的身边还有龙影在,哥哥一定要小心。” “龙影也只能再皇上好的时候有作用,过不了多久,玉欣宫应该就传来消息了。”谢尚书说着,给谢皇后拱手行礼:“微臣在这里先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大皇子了。” 皇后点点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公公道:“引四小姐去永安宫。” 水清颜在公公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宫门,直直的朝长乐宫而去。 路途上,水清颜看着路过的宫人全部低首弯腰,小心翼翼的。又看了看明显增加的排排禁军,开口问带路的宫人:“贵妃娘娘这段时间好吗?” 那宫人走在水清颜的面前,眼睛向后瞥了一眼:“娘娘恩宠无上,很好。” 进了恭顺门,便是真正的进了皇上的后宫。水清颜的步子很缓,正走着,迎面走来了谢尚书。 宫人立马立在一旁,给谢尚书让路。 水清颜看着谢尚书,唇角微勾。若说她之前还是猜测谢家谋反之意,现在便是肯定了。谢赟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宫,除了商议大事,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理由。 谢尚书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水清颜淡笑,屈膝行礼。 谢尚书眯着眼睛定定的看了水清颜两秒,然后抬起步子朝宫外走去。 水清颜看了一眼谢尚书的背影,只感觉他的身躯伟岸挺拔,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掩藏的霸气。 水清颜收回了眼睛,跟着宫人继续朝永安宫走去。 到了永安宫,水清颜还没有进去,那个传旨的嬷嬷便走了出来。 “四小姐。”那嬷嬷行礼,“太后已经睡下,太后醒了,老奴会向太后禀告四小姐来意的去,四小姐请回吧。” 水清颜虽然没有见到太后,但是从永安宫出去的路上遇上了赵枝艳。 赵枝艳见到水清颜一愣,立马迎了上来:“清颜,你怎么来宫中了。” 水清颜也笑着上前,握住了赵枝艳的手:“女国医,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你了。” 赵枝艳刚想说水清颜怎么热情了,便感觉水清颜的手,微微的探入了她的衣袖,在她的手腕上写着字。 赵枝艳立马反应过来,一边留心水清颜的字,一边道:“母亲可好。” 水清颜垂下了眼帘:“我看出来了,赵夫人是心病。” 赵枝艳的脸色也不好起来。 “你放心,太后病危,离不开你。宫外我会帮你照看的,而且大赵国医不忙的话也可以经常回去的。”水清颜说着,收回了手。 赵枝艳看着水清颜,脸色慢慢的变白了。水清颜在她手腕上写的字是,皇上病危,谢家谋逆,注意皇上的药。 水清颜福礼随着宫人出去。女国医身旁的两个小宫女只当赵枝艳是担心家中的母亲,也没有什么变化。 水清颜看着玉欣宫的方向,她很想过去看看。领路的宫人弯腰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注意着水清颜的动作。等于是将水清颜看的死死的。 水清颜见状,放弃了心中的想法。能制住谢家的只有乔家,她可以去告诉云夜,或者云笙。所幸发现的还不晚。 “大皇子。”领路的宫人立马行礼。 水清颜也低着头,站在了一旁,瞪着云真走过去。 岂料云真的脚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你下去吧。” 水清颜福礼,正准备下去,云真的手却是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胳膊:“不是说你。” 水清颜微微抬头看向那个领路的宫人,那人已经匆匆的离开。 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给云真行礼:“见······” “抬起头来。”云真扶起了水清颜要行礼的动作,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违逆。 水清颜缓缓地抬起头:“今日臣女进宫谢恩,没想到遇上了大皇子。” “那日你可不像今天这么怕本皇子。”云真握着水清颜胳膊的手缓缓的向上。 水清颜猛地后退一步:“大皇子,男女授受不亲,臣女是太后亲赐五皇子妃,还请大皇子守礼。” 云真双手背后,笑着看着水清颜:“若非那晚出了事情,本皇子是要娶你为妃的。” 水清颜心中微微一凉。云真果真是在打她的注意。 “都说你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脸,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过。”云真上前一步,“现在我发现,你和宁雪薇一样让本皇子挪不开眼睛。”云真说着便要抬手摸水清颜的脸。 “大皇子。”突然,云真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嬷嬷的声音。 云真的手停在了空中,水清颜袖中的匕首微微的放下。 “大皇子,皇后娘娘久不见大皇子,遣老奴来看看。”那嬷嬷真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嬷嬷良姑。 云真放下手,将头凑近了水清颜的耳边,用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的道:“你还会回到本皇子身边的。时间不会太远。等着本皇子。” 话毕,云真便站直了身子,双手背后,朝椒房殿的方向走去。云真的身后,跟着六个太监,还有良姑。良姑看了一眼水清颜,神色不好的离去。 有宫人上前为水清颜领路。 水清颜站直了身子,眼神冷淡平静,缓缓的朝宫外走去。皇上对云真不错,为何皇后和谢家要谋逆。 下午,又下期了雨。水清颜从宫中出来,走了一趟赵府。 赵夫人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水清颜一问才知道,有人上门给赵之兰提亲了。 赵夫人笑着拉着水清颜的手:“清颜,枝艳今年都十八了,做娘的哪个不愁。但是枝艳看不上京中的这些世家公子。虽然枝艳看起来厉害风光,但是性子又不温顺,这京中的世家公子哪一个不是娇生惯养的,他们也对我们枝艳看不上眼。” “没想到啊,今天有媒人上门。”赵夫人说着,笑的非常的开心,“你猜猜看,是谁看上了我们枝艳。” 水清颜听了赵夫人的话,自然猜到了徐言炘。出乎她意料的是,徐言炘的动作竟然这么快。昨天她才传了消息,今天他就行动了。 “能让夫人满意的,对方定然也是相貌非凡的,听夫人话中的意思,该不是京城人。春闱的状元郎已经去了谢家的女儿,如今,不是榜眼,就该是探花了。”水清颜说着,偷笑着看了赵夫人一眼。 赵夫人大笑:“就知道清颜聪明。我早就听老爷说,今年的探花郎比状元郎还想状元郎。我已经派人告诉老爷了,若是同意,我看这门亲事成。” “那可不一定。”水清颜一边给赵夫人揉腿一边道,“女国医或许看不上探花郎呢。” 赵夫人笑着摇摇头:“枝艳的事,是我最大的心事。”赵夫人说着,叹口气。水清颜低头笑着给赵夫人按摩。 雨下的很大,水清颜敢在天黑前的那一刻回到了府中。水益元依旧没有回到府中。她已经差青梅给云夜和徐言炘都递了消息。有他们两人在,她相信这场变动,一定大不起来。 水清颜站在怡安院中,看着瓢泼的雨,缓缓的道:“这么大的雨,再有三天,就该决堤了。” 话一出口,水清颜便被自己给惊醒了。 政变最好的时间,应该就是大河决堤的时候。每年八月这个时候,下游的三河流域都会决堤,接着就是百姓民不聊生,而后流民四走,瘟疫开始。倘若三河决堤前调走最大的威胁,谢家便再也不用怕了。 这样想着,水清颜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的神思之门莫名关闭,短时间内已经无望打开。只希望云夜能看清楚情况,我要轻易被调走。只希望徐言炘尽快相处办法。 倘若必须要选择嫁一个人的话。水清颜的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便是楚辰。 皇家之人,她绝不选择。柳子文固然好,但是他对她有几分真情,他自己恐怕也不明白。赵之兰是她无法动情之人,也是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亲人。 水清颜看着雨水,微微一笑。她又岂是认命之人。楚王世子妃,不到最后,她绝不选择。 青梅回来的时候浑身是水。 “二皇子不在府中,徐大人也不在府中。”青梅眉头紧蹙,“我找了他们常去的地方,没有找到人。” 水清颜的心顿时漏了一拍:“你说什么。”隐约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雨再也没有停过,连着又下了两天。 第三天,大雨停了,同样,消息也来了。 荆州刺史的奏折传到了京城,三河决堤,淹没千亩良田,百姓流离失所,灾情严重。 皇上对外称病,皇后控制了后宫,命大皇子,三司占管国政,宁丞相相辅。荆州奏折传到京城之后,众臣立马讨论,决议由往年前去治灾五皇子领职前去。谁想皇子当堂反对,提议二皇子去。 第357章 坐以待毙 宁丞相,三司当场赞同,大皇子党纷纷奏请二皇子前去治理荆州水患。众臣已经从中看出了倪端。云夜离京已经是大势所趋。 水清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蹙眉。徐言炘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云夜离京就等于输了。他不能走。 连续几天的雨也没有将京城的云全部驱散。水清颜看着破云而出的太阳,脸色微微的泛白。 神思之门为何打不开。难道她真的要坐以待毙! 云夜终究是走了。 朝堂上已经是太子当家,皇宫完全被禁军控制。谢家已经的野心完全暴露在了天下人的眼中。 云夜离开之后,宫中立马传出了消息。说贵妃与皇上不和已久,与皇上争执不休,将皇上气晕,皇上醒后罚其禁足,其竟恼羞成怒,遣人刺杀皇上。而且禁军在玉欣宫外发现了凶器,而且玉欣宫宫女也已经承认事实。 这个消息出,震动了朝野,乔家陷入被动。 昔日的二皇子党都战战兢兢,生怕被谢家当了鸡,拿出去警猴。 水清颜在府中听着青梅每日传来的消息,心越来越凉。 “再继续探。”水清颜话毕,青梅消失不见。 水清颜有些无奈。她日以继夜的修炼,依旧没有打开神思之门。 很快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徐言炘和女国医的婚事顺利的定了下来。襄州刺史亲自给大赵国医写信。大赵国医接到信后方知到徐言炘的身份,当下对这个未来女婿更加的满意。而随着襄州刺史信件而来的,便是另京城中所有人都吃惊艳羡的聘礼。 从城外,一直排到了赵府的大门口,艳羡了京中所有的未婚少女。短短五天,徐言炘便将婚事敲定,不可谓不神速啊。而且赵家之人非但不怪罪徐言炘太过匆忙,反而十分的理解。 只因襄州刺史在信中言,他一向清正廉明,爱戴百姓,但是命中带煞,泉塔的九阳真人言,若是九月之前儿子不能成亲,全家可能遭罪,请求大赵国医谅解他们对未来儿媳的唐突。信中还附上了九阳真人的亲笔书信。 襄州刺史是高风亮节之人,九阳真人又是得道真人,两人齐齐来信,大赵国医一丁点的怀疑都不没有,他也不想满意的女婿不明不白的被老爹克死了,于是二话不说的,将徐言炘和赵枝艳的婚事定在了本月二十八。 时间虽然短,但是各种准备一项不少。 水清颜知道这个事情的事情,心情略微的平淡了很多。徐言炘很悠闲,说明事情发展还没有脱离他们的掌控。 如今谢家没有将云真推向皇位,恐怕是漏了什么环节。 水清素的婚事转眼到了,水清颜都没怎么注意,水府就挂上了红绸红灯笼。 水清素出嫁的前一天,水清颜去了百花院。 白氏见水清颜来,有些惊讶。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水清素的性子依旧如往常一样。 水清颜面色清淡的看着水清素,直到将水清素看得面色通红,水清颜才将眼神挪开,然后看向白氏:“姨娘,你可能联系上他。”她和白公公之间的线被掐断了。 白氏闻言,脸色微微一白,摇摇头:“明日三小姐大婚。”我不可能不告诉父亲的。 白氏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水清素知道这些。 水清颜抿唇,从釉烟手中接过了一盏琉璃灯,那琉璃灯上雕刻着虎头,象征早生虎子:“祝愿三姐姐能早日诞下小公子。” 白氏立马接过,给水清颜行礼:“多谢四小姐费心。” 水清素听了,又羞又愤,立马又起身要撵水清颜走。这次水清颜没有再停留,出了百花院。若是连白氏也联系不上白公公,这只能说明两点。其一,白公公出事了。其二,白公公被控制了。无论哪一点,都不好。 第二天,水清素被热热闹闹的送出了水府,成了水府第二个出嫁的女儿。 这一天,可算是水家最为忙绿的一天,同样也是人员流动最为繁杂的一天。 送走了宾客,水清颜略微有些疲惫。白氏送走了水清素,眼睛通红的找到了水清颜。 “四小姐。”白氏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看向白氏:“今天姨娘也辛苦了。三小姐几乎是将你身边能用的上的人都带走了,姨娘时候要给自己找一两个可靠的人跟着才行。” 白氏低眉垂瞬:“谢四小姐关心,只要三小姐好,婢妾也就心安了。”白氏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水清颜,“四小姐,今日府中人多,小姐当注意一些才是。” 水清颜瞬间抬起眼睛看向白氏。 白氏从容低眉:“日后婢妾在府中还需仰仗四小姐关怀,今日婢妾不小心看到了六小姐,六小姐穿了丫鬟的衣服从后角门出去了。” 水清颜眉角一抖:“她不是病了吗。” 白氏低眉:“六小姐恐怕不是病了,那百花院中躺着的,恐怕也不是六小姐。” “金蝉脱壳。”水清颜双眼一眯,下一秒,猛地起身:“云泽!” “青梅!”水清颜边说,便起身朝百花院走去。 青梅立马去了云泽的住处。 而此时,城外红枫山的景观亭中。水清慧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摘下了头上的纱帽。 亭中,云泽笑着起身,拱手行礼:“六小姐。” 水清慧行礼:“大公子。” 两人坐下,水清慧低着头,手指一直搅着手中的帕子。 云泽看着水清慧,浅笑开口:“六小姐,今日相约,不知所谓何事。” “我。”水清慧欲说,看了一眼云泽,又低下了头。 云泽见状,心中已经猜出了八分,低眉一笑,正欲开口,水清慧率先开口,看向云泽:“大公子,你我婚约尚早,听闻你即将去姑苏。” 云泽点点头:“若是······” 云泽话没有说完,水清慧便打断:“此去路途遥远,你要小心。” 云泽看着水清慧,眼中涌现出了无限的温柔,唇角也勾起了一丝阳光的笑。 水清慧感受到云泽的眼神,手中的帕子死死地握紧,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抬起头,眼中已经一片清澈。水清慧看着云泽,对着站在亭子外面的丫鬟道:“之前出狱,我没能去看你,今日来,给你带着些许糕点。” 那丫鬟立马将食盒拿过来,然后打开食盒,端出了一盘点心,笑着道:“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茶花糕,听闻公子素来喜欢茶花糕,还请公子尝一尝,全了我们小姐的心意。” 云泽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面前的糕点,唇角的笑更加浓郁:“多谢六小姐。”而后拿起了一块茶花糕。 水清慧的后背缓缓的沁出了一层冷汗,将眼神移开,看向了亭子外的山花上,眼神中一片冷漠。 不会有人知道她今天来过,也不会有人知道云泽的死是因为吃了她的茶花糕。她的心中有属于她自己的执着。她的心,在三年前已经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为了心中的痴念,她愿意染上无辜人的鲜血。 云泽,他要怪,便怪花姨奶奶去吧。是她让她们只见有联系的。 水清慧的瞳孔中,鲜艳的山花被三分吹落了花瓣。 云泽见水清慧将眼神投向了远处,笑着道:“六小姐放心,云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三年之后,云泽必将以姑苏名仕之名归来娶六小姐。” 水清慧的睫毛颤了颤。 “当然。”云泽又道,“若是六小姐有了更好的归宿,云某,也随时可以接受小姐的退婚,绝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水清慧呼吸一滞。 云泽笑着将眼神投向了厅外的白云上:“云某也知道,云某到家中落,如今已经配不上六小姐。所以,今日云某人来,带了信物而来。”云泽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荷包,那荷包是水清慧绣的。 “今日云某将信物奉还。”云泽笑着看着水清慧,“这样,六小姐便不用被这婚约束缚,被逼等云某。” 水清慧见眼神移到了云泽的身上。 “若是六小姐愿意等云某人三年,云某人一定以姑苏第一名仕之名上门提亲,给六小姐不输永平侯东府少夫人的地位和名声。”云泽看着水清慧,眼中满满的柔情,仿若要将水清慧永远的定在瞳孔之中。 “云某与六小姐第一相遇的时候,六小姐······”云泽笑着摇丫头,“算了。”然后抬手,又吃了一口糕点。 云泽就像是自带阳光的人,无论走到哪里,他的笑,他的举动,他的一切都会被染上阳光,给人温暖,希望。 水清慧看着云泽,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直到云泽的脸上溢出了一丝痛苦之色。 “你为什不早说。”水清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云泽手中的糕点应声而落。云泽看着水清慧,本就白皙的脸上,缓缓的染上了一丝一场的红。那红色,慢慢的便紫。 云泽忽而一笑,看着水清慧,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如此。”云泽刚一开口,嘴中的紫色的鲜血就吐了出来,“也好。” 水清慧缓缓的送了紧紧握着的帕子,起身:“怪只怪,三年前的那场大雪。我的心已经失了那人,就算离得再遥远,我也要拼力一试。” 第358章 心胸狭隘 “大,雪。”云泽看着抬起眼睛,艰难的看着水清慧,“三,年,前。” 久远的记忆,忽而飘到了云泽的脑海中。云泽微微一笑,“你,你,还记得。” 话毕,身子滑落了凳子。 那个身上带着阳光的人,再也看不到明日的红日。 百花院中。 水清颜看着从床上滚下来的丫鬟,脸色微微的白了。 得到消息的曾氏匆匆的赶了过来,进门,见丫头跪在水清颜的面前浑身颤抖,吓得差点没站住,好在,跟在她身后的临嬷嬷扶了她一把。 “四小姐。”曾氏吞了一口口水,眼中满是惊恐,“您,您怎么来了。” 水清颜缓缓地转身,眼神凌厉的看着曾氏:“水清慧去干什么了!” 曾氏脸色渐渐的白了:“出,出,出去玩了。” 水清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曾氏,关于云泽的婚事,我问过你很多次,不要让我失望,那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住的。” 曾氏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水府的一切都在进行着,丫头婆子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没有人注意到了百花院中发生了什么。 水清慧偷偷的进了府中,弯腰低眉,迅速的朝百花院走。她隐约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云泽已经死了,她再无后顾之忧,这档子婚事必退。 可是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的脸色陡然煞白。 水清颜端着茶盏,低着头看着茶盏中新绿色的茶叶。而后用盖子推去了上面的浮叶。 曾氏跪在水清颜的脚下,听见了开门声,猛地直起了身子。 釉烟站在水清颜的身后,房间中还有那个从床上滚下来的丫头,以及几个婆子。 “四姐姐。”水清慧努力的扯出笑容,看向水清颜,“姨娘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水清颜缓缓地抬起头,将水清慧的神色全部纳入了瞳孔中,缓缓的开口:“六妹妹穿着下人的衣服,去哪了。” 水清慧面皮一僵,上前跪在了地上:“四姐姐,清慧知错了,清慧只是想要去二皇子府门口看看热闹,求四姐姐责罚。” “出去玩了。”水清颜平淡的看着水清慧。 水清慧将头埋得低低的:“是。” 水清颜没有说话,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 知道青梅回来。 “小姐,青梅去晚了一步。”青梅平静的道。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拿着水杯的手缓缓的抖了起来。 “四小姐,四小姐,是婢妾,都是婢妾的注意,六小姐不懂啊,她这么小,她什么都不懂啊!”曾氏立马哭着求水清颜,“四小姐,您罚我吧,你罚我吧!” “你好大的胆子!”水清颜猛地将手中的茶盏丢到了水清慧的身上,滚热的茶水瞬间浸透了水清慧的衣服,烫的她脸色发白。 水清慧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看向水清颜:“清慧不明白,请四姐姐明示。” 水清颜冷冷的看着水清慧:“云泽被你杀了。” 水清慧脸色一白,却是拒不承认:“清慧没有。” “哼。”水清颜冷冷一笑,“你以为我出手,那丫头也还能逃?” 水清慧浑身一震。 青梅补充道:“跟着六小姐出去的那个下人,已经送到了云夫人那里。” 水清慧死死地握住了袖子:“清慧没有做过的事情,清慧绝不承认。” 水清颜缓缓的起身:“曾经他也是耀眼的世家公子,这些年虽然足不出户,但是饱读诗书,外祖刘家在姑苏是名门望族,此去姑苏必将会在姑苏闯出一片,然,这样一个有才之人,却死在了你一个妇人手中。” 水清慧的眼圈微微红了:“四姐姐无凭无据,不要冤枉清慧。”她如何看不出来云泽不是普通世家公子,但是她中已经有了执念,旁人再好,也再入不得她的眼。 “你姨娘已经全部招了。”水清颜缓缓的开口,裙摆略过了水清慧的身旁,站在了门口。 水清慧问问一愣,转头看向了曾氏。曾氏哭着看着水清慧,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清颜看着院门口匆匆而来的管家,缓缓地开口:“水清慧,对你最大的惩罚,不是将你送官。” 管家打了水清颜的面前,行礼:“四小姐,怀大人来了,为六小姐涉嫌杀人一案。” 曾氏听了,尖叫着爬到了水清颜的脚边,拽着水清颜的衣裙:“四小姐,四小姐,您可一定要救救六小姐啊,您答应婢妾的,婢妾已经什么都说了,你答应过婢妾要救六小姐的。” 水清颜冷冷一笑:“我不但会救她,我还会帮她完成心愿。”话毕,一脚踹开了曾氏,朝院外走去。 “四小姐,四小姐!”曾氏跪在地上,哭着看着水清颜越走越远。 釉烟到了曾氏的旁边,叹口气:“听小姐说,以云泽公子的才华,将来必有大作为,你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废话什么,小心小姐拔了你的舌头。”青梅说着,提着釉烟的领子,飞出了百花院。 那个同水清慧一同去红枫山的丫头成了水清慧的替死鬼。 水清颜扮成老神医,亲自去看了云泽的遗体。云泽的面色非常的平静,闭上了眼睛,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阳光。 只可怜云夫人刘氏,只有一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云夫人将云泽的尸体运回了姑苏,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京城这个不详的地方永远停留。 朝中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以前跟着二皇子几个官员,被陆陆续续清理掉,朝中二皇子的势力越来越弱。 水清素三天回门,场面非常大,三皇子云安亲自陪同她回来。新为人妇,她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丝成熟的味道。花氏带着水清颜等人在门口迎接皇子侧妃归宁。 水清素依旧对水清颜有诸多不满,不过现在,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云安的身上。 白氏看着云安对水清素好,心中放心了很多。 终于水清颜得到了宫中的消息。因为女国医亲事将近,谢家人若是还将赵枝艳押在宫中,恐怕会引起非议。 水清颜得知赵枝艳出宫了,立马去了赵府。 赵枝艳的房间中。 “皇上的药没有问题。”赵枝艳蹙眉看着水清颜,“我给太后要熬的时候,偷偷的看了皇上的药渣,计量什么的都没有问题,全部是活血散于,顺气通理的方子。” 水清颜顿时不解:“那,为何皇上会重病不醒。” 赵枝艳也想不明白:“宫中有皇后管着,承乾殿除了皇后,只有那这些天非常得宠的华贵人在,我在永安宫,不方便过去探望。” 水清颜微微蹙眉,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还生丹,女国医这些天应该还要入宫给太后请脉,到时候,你将这还生丹,偷偷的放入皇上的药中,或许有效。” 女国医顿时惊奇:“母亲说,你的还生丹效果非常好。”说着,女国医打开了药瓶,倒出了三颗药丸。女国医顿时蹙眉,“就三颗?” 水清颜叹口气:“最后三颗,用完,就没了。” 女国医顿时有些失望,而后小心翼翼的将还生丸放入了瓶中:“本来还想多要几颗的。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还生丸,我涉猎了这么多的医书,也没有看到找到还生丸的制作方法。” 水清颜低眉笑笑,而后转移了话题:“女国医在宫中,有没有听说家父的消息。” “水国医。”女国医想了想,“听说水国医歇在了承乾殿,日夜照顾皇上,连贵府三小姐大婚也没能回去?” 水清颜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恐怕九月初八,他也不能回来。” 一提到水清颜和云逸的婚事,赵枝艳便炸毛:“水清颜,你不会是真的打算嫁给五皇子吧!我听之兰以前说过,说五皇子和丁大小姐关系······”说到这里,赵枝艳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一定是因为五皇子心胸狭隘,见之兰娶了丁婉悦,所以要请旨娶了你。”赵枝艳大怒的一拍手中的桌子,“云逸真是一个小人。”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率性的性情,微微的笑着。她希望赵枝艳能一直这样率性下去,永远不要蹙眉,永远不要伤心。 赵枝艳见水清颜盯着她笑,不由抬手拍了一下水清颜的头:“干什么呢,之兰是不是告诉你了。我知道他请旨娶丁婉悦的时候,我可没有少拿扫帚追他,他跟我说丁婉悦不会嫁给他的。所以,你也要相信他。”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一副认真的样子,底下了头:“师兄,和丁大小姐,确实不太适合。” “不是不太适合,是完全不适合,绝对不适合!”赵枝艳一拍水清颜的肩膀,“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等之兰回来。” 水清颜叹口气,抬眼眼睛,看着赵枝艳真诚的眼睛,刚想开口,门外便传来了瓴嬷嬷的声音:“小姐,夫人醒了,叫你和四小姐去一趟。” “好。”赵枝艳点头,然后转头看着水清颜,“母亲说,京城中的女子,不乏温婉贤淑,端庄大方的,但是她最喜欢的是你,她说你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和你一起说话,就像和江南的雨说话一样,让她有种温暖的感觉。” 第359章 调兵遣将 水清颜微微一愣。 赵枝艳笑着裂开嘴:“所以,我没有敢和母亲说,你与五皇子九月初八是婚期。” 水清颜知道了赵枝艳的用意,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用意,也记着你的嘱咐,能得到赵夫人的喜爱,是清颜的荣幸,女国医放心。” 两人一同去了赵夫人的房中。赵夫人拒绝喝丫头端上的药。 女国医立马走上前去:“母亲,你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再不喝药,女儿可就生气了。” 赵夫人见状,手撑着床又做的直了一些:“你这丫头,我的身子明显好了很多了,好好的人都被你这些苦药给喝坏了,我不喝了。” “母亲。”赵枝艳哪里敢让丫头将药碗端下去,拦下药碗,亲自端着,去了赵夫人的床前。 赵夫人顿时大惊,连忙摆手,拒绝喝药。 水清颜看着两人,幸福的笑了笑。 距离赵枝艳的婚期是越来越近了,朝中的局势也越来越严峻。 水清颜坐着马车朝回去,路上已经看不到热闹的街市了,城防军的人在城中列队排查,时时开道,吓得路上的行人惊恐的避让,生怕得罪了城防军。 水清颜放下帘子,闭上眼睛,靠在了马车上。越是平静,就越容易出事。她隐约的能感到,徐言炘,云夜,他们都在秘密的酿造一个大阴谋。那个大阴谋,直指皇宫之中,那个天下至尊的宝座。 水清颜刚回到水府,管家便迎了上来,脸色不是太好,小声的凑道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庄子上传了消息回来,说二姨娘有了身孕。” 水清颜顿时蹙眉:“父亲都没有去庄子上,她哪来的孩子。” 管家正经了神色,缓缓道:“已经三个月了。” 水清颜看了管家一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你觉得呢。”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观水清颜:“二老夫人已经派人去庄子上请了,估计晚上能回来。” “回来便回来。”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让人多注意了,小心不要让人将水家的姨娘,连人带种都卷走了。” 管家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弯腰点头:“是。” 水清颜点点头,正欲走开,管家又道:“小姐,张府来了消息,大姑奶奶奶请小姐过府一趟。” 水清颜后退一步,看着管家:“大姐姐?” 管家点头:“是。” “知道了”水清颜笑笑,然后进了府中。 第二天,水清颜正准备去张府,宫中来了嬷嬷,带着戒尺,板着脸,气场十分严肃。 水清颜看着阵仗,顿时蹙眉。 “老奴瑞嬷嬷,见过四小姐。”领头的嬷嬷一脸面瘫,想水清颜行礼。 “婚期未至,一切礼仪具体事由,入了九月在行也不是问题,你们这么早来干什么。”水清颜看着瑞嬷嬷。 瑞嬷嬷耷拉着眼皮,恭敬的道:“太后娘娘见四小姐这些日子无聊直击,遣老奴们给四小姐讲一讲皇家规矩。” 水清颜冷冷一笑:“九月再过来,我今日要去千户伯张府。”说着,水清颜便准备走。 那嬷嬷上前一步拦在了水清颜的面前:“请四小姐府中留步,太后娘娘懿旨,请四小姐务必······” “住口。”水清颜脸色一冷,“若我不尊太后懿旨,九月初八谁上花轿出嫁!” 那嬷嬷张口结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水清颜甩下众人,朝府外走去。水清城许久没有找她了,一定有事情。 到了张府,七嬷嬷亲自道门口迎接,府中管家对水清颜恭敬无比,七嬷嬷将水清颜引到了水清城住的院子,然后就守在了院子门口。 屋中,水清城已经备好了茶,见水清颜来了,唇角溢出了一丝浅笑。 水清颜坐在了水清城的对面:“大姐姐,出了什么事情。” 水清城给水清颜倒了一杯茶:“今日让你来,确实有一件事情。” 水清颜不明。 水清城从袖中拿出了一份信给水清颜。 水清颜打开,脸色顿时一变:“调兵遣将,这些是什么人,又是谁给大姐姐的消息。” 水清城看着水清颜:“你实话告诉我,你后面的人是谁。” 水清颜一愣,看着水清城,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信:“大姐姐为什由此一问。” “丁家的兵,只有皇上才能调的动。北疆三十万兵力偷偷去了西疆,若不是皇上调遣,恐怕其中有变数。四皇子现在在西疆苦守,形势严峻。京中的俨然是大皇子的了。”水清城看着水清颜,瞳孔中,既然带了丝丝的红血丝。 水清颜看着水清城的脸,缓缓地道:“恐怕,皇上是并没有病。” 水清城静默不语。 “大皇子是正统嫡子,这些年,二皇子与大皇子相争,恐怕早就促了皇上的逆鳞,这次皇上一定是想要帮着大皇子除了二皇子。”水清颜话毕,水清城的眼中微微上了一层水光。 “子归回来了?”水清颜看着水清城,认真的问道。她已经知道了,水清城再向她传递一些信息。 水清城摇摇头:“子归在柳府,每天都会回来给我请安,很乖。” 水清颜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不是子归,那就是,大姐夫! “明日,有空吗,我们去一趟国源寺吧。”水清城说着,颤抖的端起了手中的杯子。 水清颜看着水清城的手,缓缓的点头:“好。” 离开了张府,水清颜方深吸一口气。是谁胁迫了水清城,让水清城引她去城外。 回到了府中,那群宫中的嬷嬷依旧在。 水清颜将那些人却不关在了怡安院外面。 是谁,怀疑她身后有人?大皇子? “不对。”水清颜放下手中的笔,然后眼睛一亮:“是谢赟。”水清颜又摇摇头,堂堂兵部尚书,想要找她身后的人,也不会用这种法子。 水清颜将手中的信给了青梅:“送给丁元昊本人。”青梅接过信,消失不见 当晚,又下了雨。怡安院外,宫中来的嬷嬷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让他们后天来。”水清颜对釉烟道,“后日,我在府中等她们。” “后天?”釉烟不由道,“小姐后天不去送一送女国医吗?” 水清颜睫毛一颤:“后天就是二十八了吗?” 釉烟点点头:“女国医一定想要小姐去祝福她。”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就后天,我在府中等她们。”赵枝艳,她没办法阻止她,也没有办法祝福她。因为她知道一切的内幕,她不忍心记下赵枝艳脸上幸福的笑。 第二日,水清颜坐上了去国源寺的马车。水清城的身边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嬷嬷。水清颜仿若不知,与水清城说起了女国医婚事的事情。 两人相谈甚欢,到了国源寺的脚下,又遇上了宁府大小姐宁雪薇的马车。于是三人一起去了国源寺。 一切仿佛否都没有变化,水清颜的耳旁有山风吹拂。从国源寺下来,已经是傍晚。夕阳十分的红,她站在国源寺的门口,眺目远处下山的路,蜿蜒崎岖的山路中,有什么人在等着她? 马车徐徐前行,速度并不快。 水清颜手中的匕首抵住了水清城身边那个陌生的嬷嬷:“你的主子是什么人。” 那嬷嬷有些吃惊,下一秒冷冷一笑:“四小姐,等下便知道了。” “三个数。”水清颜淡漠的看着那嬷嬷,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那嬷嬷看了水清城一眼:“若我死了,七嬷嬷和那个叫做雨安的恐怕就没了。用奴婢一人的命换两人的命,还是挺值得的。” 水清城脸色一白,看向水清颜:“清颜,七嬷嬷和雨安,真的在他们的手中。” 水清颜手中的匕首缓缓地额上移,挪到了那陌生嬷嬷的耳边,然后手一挥,一张人皮面具被拿下。 水清城看着眼前的人,睁大了眼睛:“七嬷嬷!” “她不是七嬷嬷。”水清颜道,“只是和七嬷嬷长了一张脸而已。” 水清城顿时看向水清颜:“清颜。” “三。”水清颜看向眼前这个和七嬷嬷长得一样的人,“二。” 这嬷嬷也没有想到水清颜能识破她的人皮面具,看着水清颜,这嬷嬷的脸越来越白,但是要要赌,赌水清颜不会下手。 “一。”水清颜话毕,手中的匕首也深深的切了下去。 这嬷嬷的瞳孔,瞬间放大,而后气息全无。与此同时,鲜血从她的脖颈出缓缓地溢出。 水清城尖叫一声,惊到了林中的准备栖息的归鸟,瞬间,林鸟狂飞。 空中有箭划破空气,车夫中箭,当场死去,马车也因此停了下来。 水清颜看了水清城一眼:“大姐姐在车上见机行事,不要受伤了。七嬷嬷和雨安,现在应该被丁二公子找到,救了出来,不会有事的。” 水清城唇色全无,只冷冷的点点头。 水清颜下车之后,看到了将马车围住的黑衣人。 晚风掀起了水清颜如墨的长发,水清颜的手中,匕首上的血迹还没有干。 “出了什么事情了。”宁雪薇的马车跟在水清颜他们马车的旁边,此时宁雪薇掀开了车帘,见到驾车的车夫中箭而亡,顿时尖叫一声,放下了帘子,跌坐进了马车里。 第360章 清城之死 水清颜抬起手,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引我前来,所谓何事?” 缓缓地,自黑衣人的身后走出了一个尖嘴猴腮的人,那人鼻子上长了一颗大黑痣,黑痣上还有三根黑色的毛,看了之后,令人顿时心生恶心。 而水清颜却是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竟然是玲珑阁的人。” 那人贼贼一笑,从伸手拿出了一个盒子:“千户伯大人的头颅就在这里,四小姐有本事,就来试一试。” 水清颜握着匕首的手越来越紧。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赢这群人。 “屈老二乃是堂堂玲珑阁排名第二的高手,腰上的剑太快,清颜去了只能送死。”水清颜看着那人,丢了手中的匕首,“你们费心费力的将我引到这里,应该不止是想要去试一试我的武功。” 屈老二笑笑:“四小姐向来狂妄,今日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 “本小姐从未没有狂妄过。”水清颜放下手臂,随之准备抽出腰中的鞭子,“放她们走,让将大姐夫的头还给我大姐姐。” 屈老二摇摇头,冲着水清颜伸出了手指头,食指勾了勾:“不用武器,我想看看你能在我的手中过多少招,试过之后,自然将千户伯的头颅奉上。” 水清颜抿唇,上前:“玲珑阁在江湖上是信誉之辈,我信你一次。” “四小姐不在下,有选择吗?”屈老二冷冷一笑。 水清颜看了看天色,微微抿唇。 “怎么,四小姐怕了。”屈老二将手中的盒子给了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同时也解下了她手中的剑,只身站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平日里,四小姐身边跟着的人太多,今日那些人已经被兄弟们引开,所以四小姐不用等了,不会有人来救你。” “跟着的人太多?”水清颜不解。 屈老二看着水清颜,眯了眯眼睛:“四小姐身后那人该死将四小姐当成宝贝一样看着的,我们兄弟在城中蛰伏了一个月,没有找到一个下手的机会,所以才不得不用此计将四小姐引过来。” “是谢家让你们埋伏我?”水清颜问道。 屈老二眉头一挑:“四小姐不用再拖延时间了,做我们这一行的,雇主的姓名是不会透露的,来吧,让我试试四小姐的神思之力,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水清颜心一紧,面上却是微微一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本小姐除了一点防身的招式,什么都不会。”话毕,提起了拳头朝那人的胸膛击去。 拳头到了屈老二胸口的同时,水清颜脸色一白,只感觉整个手臂都被震麻了。 屈老二哈哈一笑,看着水清颜苍白的脸,猛地一震胸膛,将水清震的倒退了三四步方停下来。 “用你的神思之力,否则今日你不是我的对手。”屈老二看着水清颜,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远看四小姐如同那画中的人一样,近看了,四小姐还是想画中的人,这般貌美,更赛当初的柳大小姐。” 水清颜面色一冷,拳头再起,到了屈老二的面前却变拳头为指头,直直的戳向屈老二的两个眼珠子。 屈老二大惊,急忙出手。水清颜也立马收回手,改攻势为挡势,双手变掌,脚下太极之势已经起。 屈老二以雄浑的内力占了上风,尽管水清颜能卸去屈老二身上的八成内力,但是每次肘腕相接,她都能感觉到手臂麻木,渐渐的竟然有挡不住的趋势。 宁雪薇的帘子缓缓的掀起,露出了一双沉静而又有黝黑的瞬子,那瞬子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四小姐,再不使用神思之力,你怕是要输了。”屈老二奸笑着看着水清颜越来越苍白的脸。 话毕,水清颜右肩重了一掌,速速后退,却因为退的太快,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于此同时,水清颜顿时感到内脏一阵翻腾,头一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屈老二的眼睛突然闪现了一丝惧色,忍不住上前一步:“四小姐,你怎么样了。” 水清颜擦了擦嘴中的血,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屈老二:“这就是我的功力,你已经试了,答应的事情不要反悔。玲珑阁怎么说都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你若是污了天下第一这个名号,恐怕你的主子也饶不了你。” 屈老二神色变了变,然后一挥手,围着马车的黑衣人,立马让开了一条道路。 水清颜捡起地上的匕首,将水清城喊了出来,而后卸了马车:“大姐姐,骑马下山。”黑衣人将装着张敬头颅的盒子人给了水清颜。水清颜接过,给了水清城,“不要回去,我会没事的。” 水清城浑身颤抖的看着水清颜:“不行,你同我一起走。” 水清颜将水清城丢上了马,然后一甩马鞭,强行让马将水清城带走。 那边,宁雪薇和丫鬟娇梨,也已经卸了马车。 宁雪薇咬着唇,脸色苍白的看着水清颜:“清颜妹妹,我下山搬救兵,你,你坚持一下。” 她的丫鬟娇梨,已经浑身抖的不行了。 水清颜点点头,目送宁雪薇和娇梨离去。 如此,场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四小姐,随我走一趟吧。”屈老二看着水清颜道,“我们主子想要见你。” 看着马越走越远,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转身,抽出了腰上的鞭子:“我若是不去呢。” “那就得罪了。”屈老二拱手一礼,然后后退一步,手一挥,黑衣顿时动了起来。 水清颜毫不犹豫,长鞭迎上:“第一次遇上你们,是在六嬷嬷的墓前,第二次同同七皇子看夕阳那次,这一次,也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长鞭之下,是水清颜毫不留情的斩杀之力,隐隐的,水清颜子啊挥舞长鞭的时候,神思之力一边聚集,一边朝长鞭上凝聚。一时间,水清颜的三丈之内,靠近者必死。 屈老二在外围看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思之力吗?” “神思之力是什么我不知道。”水清颜喊道,“我只知道,只今日起,玲珑阁排行第二的杀手,该换人了。” 看着折损越来越严重的黑衣人,屈老二正欲加入,一道剑光至,青梅已经出手。 水清颜看到青梅来,唇角一勾:“丁二公子的城防军果然不是盖的。”话毕,下手更加的猛烈。 屈老二到底是玲珑阁排名第二的杀手,青梅和屈老没过五十招便有败相。水清颜勉强只支撑场中的局面,那些黑衣人已经不再强攻,而是改为游记,水清颜伤不到他们,却不得不消耗更多的力气防他们靠近。一时间也落了下风。 “四小姐,乖乖随我们走一趟,否则后果自负!”屈老二已经有了一丝怒意。 远处的夕阳愈来愈艳红,水清颜手中的长鞭一收,给为匕首迎上。顿时黑衣人蜂拥而至。到了射杀范围,水清颜手中长鞭一出,毫不犹豫下起杀手,顿时血溅三尺,人头翻飞。 碰的一脚,青梅被踹了出去。屈老二纵身一跃,手中长剑飞出,直逼水清颜正命门。 青梅脚步刚站稳,便罩着屈老二的后背袭去。 顿时战场转换,黑衣人包围了青梅,刀刀下的都是杀手。 对上以快剑著称的屈老二,水清颜明显只有格挡的份,三两下的接触,水清颜便被屈老二强劲的内力,震得口吐鲜血,双手发麻。 “啊!”屈老二手中的快剑再出水清颜抬起匕首挡。这一挡,水清颜虎口震裂,匕首飞出。 嘭的一脚,水清颜挨了屈老二一脚,飞了出去。水清颜重重的跌在了地上,手中的长鞭也飞了出去。这一击,几乎要了水清颜的半条命。此时此刻,树林中躁动的蛇开始往水清颜身边汇集。 屈老二看着水清颜半死的样子,眼中惧色越来越浓,半响屈老二露出了森森的笑容:“与其让你活着道主子的面前告状,不如让你死了,至少那样我还有一线生机。” 水清颜挣扎着站起来:“你的主子,是我认识之人。” 屈老二贼贼一笑,手中长剑的伤慢慢的氤氲了杀气:“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四小姐,永别了。”说着,便握着长剑朝水清颜奔来。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求生的欲望让她体内的神思一礼迅速的聚集。强迫凝聚的神思之力涌到掌心,水清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话毕,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死寂。 屈老二手中的剑光披头而下,带着必杀的肃啸声,定要一剑取了水清颜的命。 “风······”水清颜尚未开口,一个阴影便将水清颜笼罩住,水清城像是一只扑火的蛾,一把将水清颜搂入了怀中。 水清颜身体内距离的神思之力瞬间消散,瞳孔一缩,大脑一片空白。 噗! 水清城五脏具损,空中喷出鲜血,背后也结结实实的挨了屈老二一刀,血迹染红了水清城的衣衫。 “国源寺圣地,岂容尔等宵小之辈胡来。”天祥大师的声音自远处传来,震震于波,震慑了黑衣人的心神。 第361章 目眦欲裂 “清城!”路口处,丁元昊骑在马上,双眼目眦欲裂。他的身后,是一众城防军。 “撤!”屈老二话刚出口,身子便被以劈两半,彻底死去。流壹浑身是血,立在屈老二身后,手中的长剑血腥味十足。 这群黑衣人立马准备撤,流肆却是冷冷一笑:“动了不该动的人,还想走!” 水清颜不知道屈老二是怎么死的,不知道黑衣人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她搂住水清城的手上全部都是粘稠的血,她的眼耳口鼻都是血腥味,看什么呀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天旋地转,生死不知。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正是赵枝艳大婚那天下午。青梅跪在她床边,流肆跪在院子中,天祥大师正在为她号脉,釉烟哭红了眼睛。 天祥大师见水清颜醒来,将手指从水清颜的额脉搏上拿开,缓缓地开口:“阿弥陀佛,四小姐伤心过度,肝气郁结,加上优思难解,需要好好静养才是。” 水清颜睫毛一颤,泪珠从眼眶滑落。 “求小姐责罚。”青梅对水清颜磕头。 “老衲搭救去迟,阿弥陀佛,四小姐请节哀顺变。”天祥大师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中的悲凉。 “小姐。”釉烟抹着眼泪,“外面跪着一个人,说,请小姐醒了,责罚于他。” “阿弥陀佛,四小姐,流肆和保护四小姐的暗卫被调开,十位暗卫高手折损一半,流肆一人对付五十人,身受重伤。”天祥大师道,“对方有备而来,四小姐,张夫人命该如此,请四小姐宽心。” 泪水模糊了水清颜的眼睛。她的自负,害死了她唯一的姐姐。 按照皇家规矩,水清颜婚期将至,不能去送水清城。那宫中来的几个嬷嬷,用死相比,被水清颜打了一顿,丢到了柴房关了起来。 可怜小小的子归,每日回家给水清城请安时,会高兴的喊水清城母亲,那时刻,他的心中都是满满幸福感,如今却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再次送走了刚刚回到身边不久的母亲。 水清城的灵柩,连同张敬的头,一起被送到了张敬的家乡。葬在张敬的旁边,是水清城的遗愿。 怡安院中,水清颜面色苍白的躺在摇椅中。七嬷嬷跪在水清颜的旁边,眼睛红肿,隐约间,可见瞳孔没有神色。 水清颜手耷拉在了摇椅边,手中的信也缓缓的飘到了地上。 水清颜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我料到会有一劫,却不曾想,竟是大姐姐替我应了劫数。” 七嬷嬷立马给水清颜磕头:“小姐说,她连累了小姐。小姐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才留下了手书。” “那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是什么人。”水清颜问道。 七嬷嬷摇摇头:“老奴有一个孪生姐姐,我们姐妹被卖道不同的地方,我进了霍府,后来作为霍老夫人的陪嫁到了柳家,霍老夫人恩惠,让我嫁人养了孩子。后来家子失足落水,老奴为了养活孩子,求了霍老夫人。” “恰巧那时大小姐出生,然后老奴就来了大小姐的身边。我那孩子福薄,三岁夭折,老奴便一直留在了大小姐的身边。”七嬷嬷面无表情的阐述,“没想到今生重遇姐姐,竟然是这种情况。” 水清颜缓缓地从摇椅上坐起来。 “她将我绑了起了,代替我带在大小姐的身边。”七嬷嬷道,“我这一身心中只有大小姐,我不愿大小姐因为那张脸厌恶我,我骂大姐,我要毁了我的脸。后来她不知怎么回事,就变成了另一张脸,我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我大姐。” 水清颜看向七嬷嬷:“她将你和雨安一起关了起来。” 七嬷嬷点点头。 “我分身乏术,无法救你们,于是就写信给丁元昊,告诉他,找到你就能知道当年的真相。丁元昊找到你们以后,你将当年的一切实情都告诉了丁元昊?”水清颜看向七嬷嬷。 七嬷嬷点点头:“我将大小姐如何传信,如何出嫁,如何死心都告诉给了丁二公子。他听了,疯了一样的要去找大小姐。是玉娘带大二公子找到我们的,玉娘又跟丁二公子说,大小姐去国源寺,路上有危险。丁二公子就带着人走了。”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奴已经和远商量好了,我们打算离开京城,回到有大小姐的地方。”七嬷嬷道,“老奴的眼睛不好使,估计也没有几年了,老奴想回到大小姐的身边。” 水清颜眼睛一酸:“好。” 入秋的天气,渐渐的凉快了。水清颜抬起脚步,朝外走去。以往她这个时候她就开始穿厚衣服了,如今,她依旧感觉她需要穿厚衣服,她的四肢百合都很冷,很冷。 走到了门口,水清颜突然开口:“七嬷嬷,是恨不恨我。”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四小姐为了大小姐甘愿涉险,大小姐为了四小姐甘愿不要命,老奴有何权利说恨。这是大小姐的选择,大小姐的选择,就是老奴的选择。”七嬷嬷的语气,就像是开始泛黄的秋叶。 水清颜迈开脚步,朝外走去。 “见过四小姐。”院子中的宫娥,个个手捧红色的喜物,见水清颜出门,立马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看着刺眼的红色,眯了眯眼睛。 徐府。 水清颜不知道她如何到徐府的,只知道,她有意识的时候,赵枝艳将她抱在了怀中:“清颜,你的病终于好了吗,我去看了你好多次,都被挡在了门外。”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眼睛一红:“大姐姐死了。” 赵枝艳将水清颜搂入了怀中:“还有我在,清颜,还有我在,以后我就是你大姐姐。” 徐言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水清颜,此时的水清颜,就像是最夏末最艳红的一朵花,入秋之后,顺序凋敝。 “请四小姐屋中坐吧。”徐言炘的声音拉回了水清颜的理智。 水清颜回过神,推开了赵枝艳,朝徐言炘走去。 “江湖四大组织,千水阁你已经知道是谁的了,玲珑阁想必也猜出来了。”徐言炘看着水清颜,递上了帕子,给水清颜擦眼泪,“抱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会的。”水清颜摇着头看着徐言炘,“十七不会这么做的!” 徐言炘抿唇,没有说话。 水清颜的眼泪完全控制不住:“他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除了十七公子,这个天下,没有人能洞晓他的心思。”徐言炘毫不留情的道,“你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他在身边留了多少保护你的人。但是十七公子知道。这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恐怕就是这个小师弟了。” “我不信!”水清颜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十八寨时间,她担心皇上将通过张敬,查到十七。那时,为了掩盖十八寨事件的真相,为了保十七,她将张敬逼死。她为了十七,将刀放在了楚辰的脖子上。她曾经以为,她遇上了这个世界的知己。 可是现在,她最不想伤害的大姐姐,她唯一的大姐姐,却是因为十七而死。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她,遇上十七,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帮着十七,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曾经对十七的真情和信任,是天大的错误。 有关十七的一切,都是天大的错误! “信不信,都是事实。”徐言炘淡淡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突然,她捂着心口,吐出了一口嫣红的鲜血。 “清颜。”赵枝艳惊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她的世界眩晕一片。 “小姐~” 在水清颜的脑海中,最后一刻,浮现了十七的脸。那张脸带着俊美的面具,薄唇勾勒出了一丝淡淡的浅笑,像是绽放的梅花。 啪的一声,画面碎裂。自此,十七彻底消亡,还活着那人,叫做慕容止,是她水清颜要手刃的人。 赵枝艳最后一个婚假是陪在水清颜的身边度过的。水清颜醒来的时候,是深夜。赵枝艳疲惫的爬在桌子上睡着了。水清颜拿了件衣服,轻手轻脚的披在了赵枝艳的身上。然后走出了房门。 秋日的月亮个格外的大。 明天是水府嫁女儿的日子,不过嫁的却不是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处秋风悲画扇。”水清颜伸出手,仿佛是要接住天空流泻下的月光。 一步错,步步错。天下第一文阁,是慕容止的。天下第一杀阁也是慕容止的。 慕容止,她们之见,剩下的是有仇了。 第二天一早,赵枝艳便去了宫中。 水清颜起的早,坐在屋中,等着今天的主角。 水清慧一身偏风色的红装,脸上带着一丝娇笑踏进了水清颜的怡安院,她的身后跟着八位宫人。 釉烟将所有人留在了院子中,只放水清慧一人进了房门。 “四姐姐,清慧来拜别四姐姐。”水清慧给水清颜行礼,“这些天,四姐姐的病好些了吗?” “不妨碍明日拜堂成亲。”水清颜放下手中的茶,看着水清慧,“祝你幸福。” 第362章 奋不顾身 水清慧咬咬唇,低下头,给水清颜磕了一个头:“谢四姐姐成全。” “我与云泽有些渊源。他因为你死了,十分可惜。”水清颜看着水清慧,“我让你以族妹侧妃的名义进入五皇子府,不是成全你,而是为了惩罚你。” 水清慧脸色一白。 “去了,你就该知道结果了。”水清颜看着水清慧。 “不会的。”水清慧坚定的看着水清颜:“清慧不会后悔,能以侧妃的名义嫁给他,我已经很满足。以后我也不会和四姐姐争。就算他不来我的院子,只要能远远的看到她,我也心甘情愿。” 水清颜看着水清慧眼中的坚定,微微一笑:“人都是贪婪的,认识他以后,你想尽一切办法要嫁给他,嫁给他以后,你会想尽一切办法站在他的身边,再之后,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一切。” 水清慧咬着唇看着水清颜,给水清颜拜了一拜,然后起身朝外走去。快要到门口,水清慧又缓缓地道:“我知道四姐姐不稀罕五皇子的爱,以后无论如何,清慧绝不和四姐姐争,求四姐姐给清慧一条生路。” 水清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水清颜迈着步子,走出了房门,走出了院子,然后盖着盖头,走出了水府的大门,上了花轿。 水清颜按照礼节,将她送到了水府的门口。看着轿子渐渐的远去,水清颜缓缓地转身。 水清颜知道,云逸的心中,只能装下丁婉悦。水清慧,距离她的及笄礼还有两年,这两年,她便只能看着,看着云逸为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奋不顾身。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让她能看到爱,却永远触摸不到爱。 夜幕降临,五皇子府中,水清慧带着满心的期待的坐在房中,瞪着她的良人,为她掀开盖头,从她露出温柔的笑。而她等到夜凉,等到天明,等到蜡烛烧尽,也没有等到那人。 九月初八,水清颜一身凤冠霞帔,画着最艳丽的妆容,盖着盖头,走出了水府的大门。 水益元依旧被控制在宫中,没能看着水清颜嫁给云逸。 花氏,曾氏,胡氏,白氏,看着水清颜上了花轿,都常常的舒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同时开口:“真的走了啊!” 而此时,京城外,一匹马正疯狂的往城中狂奔。马上的人,正是赵之兰。他黑着眼圈,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京城,望眼欲穿。 云逸坐在大马上,一脸平静,丝毫不显高兴。虽然他知道今天必定是娶不成水清颜的,但是具体的过程徐言炘却不告诉他。他不是太开心。 “新娘下轿!” 五皇子的门前,水清颜从轿子中下来。釉烟扶着水清颜的胳膊,引着水清颜跨过火盆,走进五皇子府的大门。 喜娘吉利的话,在她耳边来回答从没有断过,宾客贺喜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拜天地!” 礼官的声音高高的响起。 水清颜和云逸同时弯腰。这一刻,水清颜很希望就这样嫁了吧,从此,不管什么楚辰,什么十七,都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城门。 赵之兰猛力的催马进城,他七天没有合眼,跑死了四匹马,只想亲耳听水清颜说,她还是自愿嫁的。路上行人,纷纷给赵之兰让路,生怕被赵之兰的铁蹄踏死。 赵之兰路过一品茶楼的时候,五六个世家公子哥从二楼伸出了头,冲着赵之兰喊道: “兰兄,快些,或许还能赶上,这会儿该拜堂了。” “之兰兄,一定要将四小姐抢回来啊!兄弟们挺你!” “走,给之兰兄加油!” 话毕,一众世家公子哥,从二楼直接跳下来的,被任下来的都有,一群人纷纷涌向了五皇子府。 “二拜高堂!” 随着礼官的高喊,水清颜握在手中的红绳越来越紧。 “夫妻对拜!” 礼官第三声喊声响起,不仅水清颜,云逸手中的红绸同样紧紧的握着。 看着盖头下的水清颜,云逸顿住了。 盯着眼前的红布,水清颜顿住了。 一时间,拜堂的现场陷入了寂静。过了第三拜,她们便注定了绑在一起。 新娘和新郎同时顿住,礼官面色僵了僵,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句:“夫妻对拜!” “我不同意!”突然从门口传来的声音,另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丁婉悦红着眼睛走进了门,手中还拿着她不离手的马鞭。 众人见状,不由纷纷开口。 “丁大小姐!” “怎么是丁大小姐。” “丁大小姐怎么来了。” “她要说的,正是我要说的。”这个声音一响起,在座的文武大臣,纷纷一惊。 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从门口缓缓的进入。 所有的大臣都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进门的人。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即便有太后懿旨,也不行。”来人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得不信他有这个能力。 水清颜脑中猛地蹦出一个人影,然后一把掀开盖头,看向了来人,然后不自觉的开口:“祖父!” 水清颜话毕,雄厚的丧钟只皇宫传来。在座众臣都惊呆了,然后在心中默默地数丧钟一共敲了多少下。 八声丧钟之后,再也没有了响声。 于此同时,永安宫中,太监高喊一声:“太后安逝!” 五皇子府中,众臣纷纷面向皇宫,表示立哀。 水清颜丢着手中的盖头,唇角勾起一丝淡笑:“终于结束了。”然后缓缓的朝外走去。 因为太后逝世,关注水清颜祖父,水夑的人便少了。 水清颜停在了水夑的面前想水夑行礼:“祖父!” 水夑扶起了水清颜:“走吧!”那语气竟然带了一丝放下重担的舒畅感。 水清颜刚出了五皇子府的门,便看到街口飞驰而来一匹马。离得远,她看不清马上人的神情,却看到了那人一身白色的孝衣,正朝她飞驰而来。那人胯下的坐骑,累的口吐白沫,他也没有停止催马前行。 离得近了,赵之兰迅速勒住缰绳,然后下马,冲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消瘦蜡黄的脸,看着赵之兰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酸楚,却是扬起一抹浅笑:“师兄,你回来了。”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然后撇过了眼神,看向了水清颜旁边的林燮,衣袍一掀,双膝跪下:“之兰叩见水阁老。” “起吧,起吧。”水夑看着赵之兰点点头,“太后大丧,我要进宫,你既然寻来,想必有些话要和清颜说。这是你身着孝衣,清颜身着喜服,你们二人各自回去,将衣服换了,再说话。” 赵之兰没有看水清颜,恭敬的给水夑行礼:“是。” “赵之兰!”丁婉悦府中出来,看到赵之兰,眉头蹙了一下。 水夑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转身,上了路上的马车,直直的朝宫门走去。 水清颜看着水夑离去,回过眼神,看向赵之兰:“师兄。” 赵之兰却是冷冷的看着丁婉悦,一双瞬子带着从未有过的阴霾。 “走吧。”丁元昊从从府中出来,看了一眼水清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然后将丁婉悦拉走了。 赵之兰收回眼神,看向了水清颜,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淡漠:“若非今日有人阻止了婚事,你是不是就嫁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精致的妆容越加明亮:“我知道我嫁不成,所以我不担心啊。” 赵之兰抿唇,然后翻身上马,朝赵府的方向离去。 水清颜上前追了两步,最终是看着赵之兰离去。他的师兄,终于安全回来了。 一众跟着赵之兰来看热闹的人,见水清颜穿着喜服站在门外,赵之兰绝尘而去,不由挠着脑袋:“乖乖,新娘子怎么在这里。” “之兰兄一声孝服,恐怕事情不简单,走,去找之兰兄。”那群人又跟着赵之兰,去了赵府。 太后大丧,众朝臣纷纷革衣进宫。谢家再也没有理由阻止朝臣进宫。加上水夑的回归,一时间,朝堂上都在猜测水夑回归的原因。 水清颜换了身上的红装,便去了赵府。 水清颜到了大厅门口的时候,赵之兰正抱着一个牌位出大厅。那牌位上,赫然写着:吾妻秦氏秦舞之灵位。 赵夫人被瓴嬷嬷扶着,随赵之兰一起出了大厅。见到水清颜,赵夫人连忙冲水清颜招招手:“清颜,你来。” 水清颜将眼神从赵之兰的身上挪开,走向了赵夫人,然后扶着赵夫人:“夫人,秦小姐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赵夫人拉着水清颜的手,看着水清颜:“你不怪之兰?” 水清颜摇摇头:“师兄的担当,另清颜佩服。” 赵之兰刚将秦舞的灵位放入赵家祠堂,丁婉悦便拿着马鞭冲进了赵府:“赵之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娶别的女人,皇上圣旨对你来说,难道是耳边风吗!” 众人迎到了大厅之外。赵夫人看着丁婉悦,实在是生不起好心情,上前一步道:“丁大小姐,逝者已矣,何必苦苦相逼。” 第363章 之兰归来 丁婉悦咬咬唇,她自然知道她这个时候来闹事是不对的,但是,秦舞的事情,却可以成为她拒婚的理由。紧紧的握紧了手中的鞭子,丁婉悦看向赵之兰:“你是自己去请旨,还是要让我去御前告你。” 水清颜扶着赵夫人,不由蹙眉:“丁大小姐······” 水清颜话没有说完,便被赵之兰打断,赵之兰冷冷一笑,看着丁婉悦,嘴角溢出一丝讥讽:“去告去吧。” “你!”丁婉悦咬着唇,瞪着眼睛看着赵之兰。 “我会八抬大轿将你抬进赵府的门,看着你给舞儿磕头喊姐姐。”赵之兰话一出口,丁婉悦脸色一白,手中鞭子一甩,上前一步,指着赵之兰:“赵之兰,秦舞之死与我没有关系!” “若不是你,她能要去春风谷吗!”赵之兰突然走火。 丁婉悦也走火:“赵之兰,明明是你自己没有照顾好秦舞,却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这一切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错。你以为你给了她名分,让她有地方安葬,就能补偿她吗,我告诉你,她想要的,你永远给不了!” 赵之兰看着丁婉悦,额头的青筋已经凸起,那模样似是要将丁婉悦生吞活剥了。 “够了。”赵夫人看着赵之兰和丁婉悦只见的争吵,险些晕过去,此时有气无力的道,“你们不要吵了!舞儿已经是我赵家媳,丁大小姐要是不满意,去告吧,来人,送客。” 丁婉悦气的一甩马鞭:“好,好,好,我去告,既然你们不愿意友好解决,那就皇上面前见!”说着,一转身离去。 丁婉悦前脚刚走,赵夫人便晕了过去。 一众看热闹的人,真的是看了一场热闹。 看着赵夫人安稳睡去,水清颜起身去了赵之兰的房间。彼时,赵之兰站在窗边,双手背后,消瘦的肩膀,带着淡淡的凄凉。 瓴嬷嬷给赵之兰端了人参粥,交给了水清颜,示意水清颜递给赵之兰。 水清颜接过,点点头,端着燕窝,进了房间。 “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赵之兰缓缓地开口。 水清颜放下粥碗,站到了赵之兰的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声:“师兄。” “不要喊我师兄!”赵之兰猛地转身,双手扣住了水清颜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赵之兰逆着光,水清颜看不清赵之兰的神色,却能看清楚他那双焦躁愤怒的瞬子。 门口被打算走的瓴嬷嬷,见赵之兰突然动这么的火,想要进屋阻止,又不敢进屋。 “水清颜!”赵之兰扣住水清颜肩膀的手渐渐的加重。 水清颜鼻子一酸。赵之兰何其的苦,若不是他,他还是京城无人能管束的小赵国医,带着世家公子喝酒,每月定期给朱老太送钱。可是,遇上她,一切都变了。 赵之兰放不下水清颜,所以在徐府,他激怒云逸。同样因为水清颜,他怒她一开始不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所以他愤,秦舞缠着她出去,他便去了,结果却看丢了秦舞,送了秦舞一条命。 他听到她要嫁人,疯了一样往回赶。那一刻,他已经知道,他的心,已经彻底的丢了,丢给了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猜到了结果!”赵之兰的声音在颤抖。 “师兄。”水清颜话一出口,眼角划出了泪,“我知道你苦,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赵之兰的眼圈慢慢的红了。 “秦小姐不会怪你了。”水清颜抬手摸了摸赵之兰消瘦疲惫的脸,“她现在有了宗氏,不会因为没有出嫁许亲事,而被埋在不知名的地方。现在她是赵夫人,她不孤独。她泉下有知,不会怪师兄的。” 赵之兰猛地将水清颜推开:“你给我滚,滚!” 水清颜一个没有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赵之兰背着身子,浑身的气息凛冽僵硬。 “全身而退也好。”水清颜起身,“至少,这个时候,还不晚。” “还不晚!”赵之兰一拳打在了窗户上,“我大姐已经嫁过去了,你跟我说全身而退还不晚,水清颜,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大姐嫁过去!”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浑身是刺,缓缓地转身:“我又尝试阻止过,但是女国医心甘情愿,我无能为力。” “呀!”赵之兰愤怒的打着窗户,一拳又一拳。 水清颜知道,赵之兰此时该想明白了。秦舞一定要死,女国医一定会嫁,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赵之兰也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即便他没有认识过水清颜,也一定会发生。只是他依旧怨,怨水清颜曾经对他的隐瞒。若非如此,至少,他不会那么快的入局。至少他不会将他的心彻底的丢了,一点渣子都找不回来。 水清颜离开赵府的时候,夕阳正红。 万历二十一年,九月初八,太后薨,上悼痛,辍朝七日,群臣哀笃。 水夑的回归,将久病的皇上从昏迷中拉回。九月初九,皇上醒后,一道圣旨,以谋害皇上之罪,要将华贵妃斩首。禁军赶到荭阳殿的时候,曾经受宠一时的华贵人,已经一条白绫,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 然,她死前却在寝殿中留下血字,称皇上被控制,水夑意图谋反。 兵部尚书谢赟立马以阁老水夑,假传圣旨,谋害皇妃,为名,控制禁军,包围了皇城,将京城内的所有世家全部控制在了手中。 太后的灵柩还在永安宫放着,太后大丧期间,一场政变悄悄地拉开帷幕。 水清颜看着夕阳,眉目间染了两分淡漠,缓缓地开口:“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楚辰,这一招妙啊! “小姐。”青梅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玉娘来了。” 水清颜转身,玉娘带着黑色的披风,进了怡安院的门,摘下帽子,给水清颜行礼:“小姐。” “有事?”水清颜淡淡的看着玉娘。玉娘点点头:“小姐,跟我走吧。” 水清颜跟着玉娘,从密道,到了承乾殿。 殿中没有一人,玉娘竟水清颜引到了床边:“皇上,小姐来了。” 云澜沧面色消瘦,唇色带着微微的暗紫色,明显是中毒之症。听见玉娘的话,云澜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臣女见过皇上。”水清颜行礼。 云澜沧冲着水清颜招招手:“上前来说话。” 水清颜走到了床边。云澜沧看着水清颜笑笑:“他们有没有将你怎么样。” 水清颜看着云澜沧眼中的关怀,心一紧,一种莫名的酸楚,在她心中缓缓的荡漾开。 玉娘的眼睛微微红了,退到了一边。 “没有,她们没有将我怎么样。”水清颜垂下了睫毛。 云澜沧虚弱的笑笑:“他们软禁了朕,给朕下毒,估计外面的情况也不好。” “皇上不会有事的,二皇子会及时赶回来的。”水清颜安慰的道。 云澜沧笑笑:“清颜,朕现在最不放心的是你,你老实跟我朕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小赵国医。” 水清颜没有开口。赵之兰在他心中,已经是兄,她无法爱上赵之兰,就像赵之兰无法爱上丁婉悦。 “是因为楚世子?” 水清颜猛地抬眼看着云澜沧,可是云澜沧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责备。 “朕早该猜到。”云澜沧说着,咳了咳。水清颜立马给云澜沧顺气,“皇上说笑了,臣女与楚世子并不相熟。” 云澜沧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若不是因为他,你又为何不愿嫁小赵国医,他,待你不好?” 水清颜将眼神挪到了床边的纱帐上:“臣女,并非心中有人。师兄于臣女而言,是臣女可以用生命守护的人。臣女对师兄,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友之爱。” 云澜沧笑笑:“好好。”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 “朕会下旨,撤了逸儿与你的婚事,让逸儿给朕守陵。”云澜沧话一出口,水清颜猛地抬起眼睛,看着云澜沧。 云澜沧伸出手,缓缓的握住了水清颜的手:“清颜,答应朕,永远不要加入皇家。” “臣女誓死不嫁云家。” 承乾殿中,缓缓的荡漾着水清颜清淡的声音。 水清颜随着玉娘从新进入密道之后,从厚重的垂帘后面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伺候云澜沧的寿公公,另一个便是依旧没有休息过来的赵之兰。 “该听到的,你也听到了。”云澜沧缓缓的开口。 赵之兰跪在云澜沧的床边,低着头。 寿公公从一个暗格中拿出了一个盒子,捧到了赵之兰的面前。 云澜沧歪着头看着赵之兰:“等朕驾崩之后,你便拿着圣旨,解除和丁大小姐的婚约。” “是。”赵之兰嘴角深深的抿着。 云澜沧将手伸出来,将手中的一半龙符给了赵之兰:“我将清颜交给你,用这五千龙影,务必抱她平安。” 寿公公见状,立马跪地:“老奴誓死效忠清颜小姐。” 赵之兰看着龙符,半响没有接。 云澜沧看着赵之兰,笑笑:“你猜的没错,她是朕的女儿。” 赵之兰看向云澜沧,然后颤抖的抬起手:“臣遵旨,誓死,保她平安。” 第364章 救驾来京 九月十一,谢玉手中的禁军已经已经完全控制了京城,刚回京的水夑下落不明,被满城追捕。京城陷入一片乱局,禁军趁机抢夺财产,凌辱少妇。 水家所有人被下狱。水清颜同样在牢中。 九月十二,仆射右禁军首领金广辉,不满谢家造反污蔑忠臣,带着三百死衷之人杀出了皇城,燃起了城楼上示警的青狼烟。这一天,三百人的鲜血染红了京城内的土地。 驻扎在距离京城两百里之外的一万淮同军守将丁广之,正准备燃起青狼烟示警下一站,却被手下杀害。一万淮同军被谢赟控制。 九月十五,太后入葬皇陵。皇上病危。不明大军靠近京城外三百里。 九月十六,七皇子云笙率领五万大军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一时间,谢党危机。谢赟立马调动仅有的一万淮同军在红枫山设下埋伏, 九月十七,五万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东按照计划继续前行,一路连夜东进,绕道山林,从淮同军背后袭击。 “七皇子救驾来京,违逆者杀无赦!不知情被蒙骗者,留命!” 红枫山上,五万将士喊声惊天动地。 不到一个时辰,一万淮同军,一千人投降,鲜血染红了红枫山,淮同军守将谢家女婿刘轩礼的头颅被割下。 九月十八,五万大军包围京城,刘轩礼的人头被丢上了京城的城楼。城防军守将丁元昊打开大门,迎接大军入城。谢赟率领五千禁军固守皇城,欲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日,承乾殿火光冲天,谢赟计划失败,五万大军攻皇城,谢赟死于乱箭之中。大皇子自刎金銮殿,一干参与谋反之人,全部落网。 承乾殿的大火被灭,从中找到了两具尸体。经过确认,是当今皇上与近身内室寿公公。 七皇子云笙,立于承乾殿前,对着两具烧焦的尸体弯下了膝盖。 “皇上诏书在此,七皇子听诏。”水夑手持诏书,出现在了皇城之外。五万大军为水夑让开道路,水夑一声布衣,神色淡然的从城外,走到了云笙的面前。 刑部大牢中,水清颜透过天窗,看着窗外的天空。蓝蓝的天空中,白云悠悠,淡黄的落叶,自风中飘落。 隐约中,她的耳朵中响起了雄浑的喊声。 “吾皇万岁万万岁!” 五万军人的喊声,震动了这篇天地。 大牢的门被打开,怀景安走大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七皇子在外面。” 水清颜看着怀景安的神色,已经知道了结果。 出了阴暗的刑部大牢,水清颜下意思的抬起手遮挡明亮的光。 “丫头,几日不见,又瘦了好多啊。” 水清颜微微的张开了手指,从指缝中看到了云笙的脸。云笙依旧笑着,桃花眼婉转流波。只是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覆盖了他的白眼球,看起来微微有些吓人。云笙从京城赶到山西大营,又从山西大营调兵回京,恐怕是夜以继日,没有停过。 水清颜缓缓的放下了手。看着云笙微微的不解。为什么赶回来的不是云夜。 “还不走,还看什么,没看过七皇子啊。”赵之兰挡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淡淡的看着云笙。 云笙眼神一寒,嘴角的笑容收起。 当着云笙和所有人的面,赵之兰拉着水清颜,走了。 怀景安小心的看着一眼云笙,然后缓缓地道:“小赵国医是大云的天才国医,先皇怜爱,传位遗照中特意命皇上善待小赵国医,不得伤害,实在是小赵国医之福。” 水清颜回到怡安院之后,立马有婆子跪到了水清颜的脚边:“四小姐,二姨娘和二小姐不见了,庆安院的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水清颜看着那婆子颤抖的身子,看了赵之兰一眼:“青梅,去查。” 青梅二话不说的去查。 此时,城西的一个脏乱偏僻的院子中,胡氏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身上背着一个行囊,那行囊中的东西,正是她从庆安院偷出来的东西。仔细看她,她的小腹微隆,似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此时,正紧张的推门而入。 “我······”胡氏刚一开口,嗓子中便是一阵闷哼,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水清媛表情呆滞,双眼无神。手一动,一把杀猪刀从胡氏的小腹上抽出来,鲜血染红了水清媛手中的杀猪刀。 “你。”胡氏痛苦的看着水清媛,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是水家的二小姐,我是水家的二小姐······”水清媛重复着嘴中的话,拿着手中的刀,走出了房间,走出了院子。 她的身后,胡氏绝望而又痛苦的盯着水清媛的背影:“清媛,为什么!为什么!” 屋中的地上,正躺着卞有良的尸体。此时的卞有良,已经瘦的皮包骨头,身上同样淌了一地的血迹。他死不瞑目。 胡氏撑着一口气,看着水清媛走出了院子门,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 “清媛,他是爹,他逃出来,只为了带我们娘三个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胡氏的瞳孔中,渐渐失去了生机。 卞有良从水益元的手中逃出来之后,本欲带着胡氏从庄子上走,但是胡氏放心不下水清媛,执意要回来带水清媛一起走。却不曾想,水清媛竟然出手,毫不留情的杀了卞有良和她,以及她腹中的孩子。 青梅找到这里的时候,胡氏和卞有良已经没有了生机。 水清媛又回到了水府,窝在她的房间,蹲在角落,眼神平静无波。 水清颜推开房门,走到了水清媛的面前。 “二姐姐,你可愿意离开这里。”水清颜开口问道。 水清媛睫毛一颤。 “我知道你恨我。”水清颜低头看着水清媛,“感情一事,没有谁对谁错。以前,师兄没有婚约在身,不会娶你,现在,师兄有了婚约在身,更不会娶你。若是你愿意走,我会安排你离开,天南地北,任由你自己翱翔。” 水清媛微微的抬起头,看向水清颜:“你想赶我离开!” 水清颜摇摇头:“二姐姐,你比我命好,何必作践自己。” 水清媛唇角溢出一丝讽刺,眼睛慢慢的红了:“你说我比你命好!水清颜,你凭什么这么说!若我有你的命,现在就不会呆着这里!” 水清颜蹲下身子,和水清媛视线相平:“若你经历过我经历过的事情,恐怕找已经受不了自杀了。” 水清媛睫毛一颤。 “你看到的,只是四妹妹风光的一面,你没看到过四妹妹被杀手包围的情况,没有看到四妹妹被逼入死胡同的情况,没有看懂四妹妹九死一生的情况。二姐姐,何必执着。”水清颜平静的看着水清媛。 水清媛讽刺的看着水清颜,惨淡的一笑:“好,你打算将我送到什么地方。” “黔州。”水清颜看着水清媛,“我托人给秦少川写了信,他自觉曾经差点伤害你,对你有愧。已经在黔州给你准备了一所茶庄。” 水清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有想到水清颜真的给她准备了去处。突然,她的眼中就划出了两行泪:“为什么?” “谢谢你帮我除掉胡氏和卞有良。谢家谋逆,牵连无辜众多,多了他们两个也无所谓。”水清颜看着水清媛,“还有,你没有犯下严重的错,可以被原谅。” 水清颜说着,起身,转身,离开了水清媛的房间。她的身后,水清媛痛苦的闭上了眼泪,泪流满面。她不后悔杀了偷人的胡氏。她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执念赵之兰。 怡安院的房门前,赵之兰静静的站在那里,见水清颜回来了,抿唇,准备进屋,却听到了水清颜咳嗽的声音。 牢中潮湿,水清颜略微染了一丝秋日的寒气,有些咳嗽。 赵之兰又立马转身迎了上去:“蹲了几天的大牢就咳嗽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进了屋,赵之兰给水清颜号了脉,熬了药,看水清颜将药喝完了,方坐在水清颜的身边,道:“想听听外面的事情吗。” 水清颜笑笑,抱着蜜饯碗,一个劲的往嘴中塞。那药太苦。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任性的样子,眼中染上了一丝浅笑“八皇子和九皇子被乱兵砍死了,尸体已经找到了。” 水清颜吃梅子的动作听了下来。 赵之兰见水清颜神色闪过一丝晦暗,立马岔开了话题:“其他的人,估计你已经知道了结果。估计一个人,你猜错了。” 水清颜吐出一个梅子核:“谁?” “宁丞相。”赵之兰说着,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宁丞相真是令人意外,都以为他是大皇子人,却不曾想,竟然是七皇子的人。好一个卧底啊,若不是他引诱了谢氏犯下弥天大错,此番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水清颜又吐出了一个梅子核:“原来是宁丞相给了谢家谋逆的动力。宁丞相此番为新帝立下大功,宁家日后恐怕会如日中天。” “再大的功,难道有水家大。”赵之兰拿出绢子,擦了擦水清颜嘴边的梅子汁,“若不是有水阁老手中的传位遗诏,究竟是谁登基还不一定呢。” 第365章 登基继位 水清颜摇摇头:“还有二皇子啊。”话一出口水清颜又否定了自己的话,“不对,幸亏二皇子离京了,如若不然,大皇子焉能放过二皇子。无论怎么算,就算祖父没有拿出那份遗诏,还是带兵如今的七皇子赢。” 赵之兰叹口气:“现在朝廷的官员折损了一半,这场内乱,等于给新皇捅了一个烂摊子,以我看,至少需要半年,朝廷才能恢复生气。这半年时间,新皇是没有时间在想别的事情了。” “半年时间。”水清颜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半年时间足够楚辰做很多的事情了。 “想什么呢!”赵之兰推了水清颜一把,“不准想别的。” 水清颜顿时失笑,看了赵之兰一眼:“先皇对你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脸上的贼贼的光,忍不住笑了:“你说的没错,先皇对我确实不是一般的好。” 同月十九日,谢家谋逆一罪昭告天下,谢家满门抄斩。先皇之后谢氏,废除后位,赐死。参与谋逆的官员,从一品三司到六品小官,一共抄家灭族二十家,鲜血染红了京城的天空。 同日,谢后诬陷贵妃一事昭告天下,恢复乔贵妃清白。后,先皇遗诏昭告天下,皇七子云笙继位。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清理京城,下葬先皇,新帝登基,整肃朝堂,恢复朝政。 水夑并没有在水家停留,他的回归仿佛只是为了这场政变。谢家被清除之后,他也没有停留,再次消失不见。 京城天空的风云慢慢的消失。 花氏年老体弱,经过几天的牢狱之灾,加上水夑回来,她惊惧万分,身心俱疲,竟然有随时仙去的可能。白氏终究是最心善的那一个,每日都在长乐院侍奉花氏。白公公依然下落不明。 万历九月二十六,云笙于金銮殿登基继位,大赦天下,该国号建德。丰奖功臣,水夑虽不再朝,仍升太师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宁丞相升辅政阁阁老,怀景安任职刑部尚书,徐言炘任户部尚书,丁元昊升禁军仆射左统领。 另,有三司之位缺一,让有名望最高的柳长青补上,其余官位,都由人一一补上,空缺之位,一部分原官推荐,另一部分召开秋闱之试,选拔人才。凡讨逆军人,身死者厚抚家人,健在者全部升官三级。 此外,三皇子云安为怀王,五皇子云逸为陵王,追封不幸身亡的八皇子和九皇子为庄王,安王,葬皇陵。不幸夭折的六皇子为蔡王,未归的二皇子,四皇子占未分封。贬叛变的大皇子为庶人。 原九月十日的秋闱,因为内乱耽搁,推迟定于十月二十日召开。全国上下的寒门学子都看准了时机,纷纷涌入京城。 第二天,封乔贵妃为太后,遣先皇后宫。因中宫无主,暂由太后掌后宫印。 大云的江山,在云笙的手中,正慢慢的恢复生机。 建德元年九月末,陵王云逸以太师亲自手书上奏,并婚事不详为由,请求新皇取消与水四小姐的婚约,且自请守陵三年。 云笙看了太师手书,准奏。水清颜再次恢复了自由之身。 十月初一,云逸只身踏上了守皇陵的路程。 丁婉悦得知,骑着马,飞奔出了京城,寻着云逸的身影而去。 京城外,丁婉悦哭着将手腕上的平安镯子戴到了云逸的手腕上。夕阳染红了这对苦命璧人的脸颊。 丁婉悦乃是性情中人,看着云逸远去,也忍不住像是一个孩子般,泪流满面。直到云逸的身影不见了,丁元昊追来,才将丁婉悦托回了城中。 次日,水清颜早已经等在了云逸的必经之路。水清颜坐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云逸,神色平静。 云逸勒住缰绳,看着一身红衣的水清颜:“四小姐。” 水清颜看着云逸,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浅笑:“五哥。” 云逸先是一愣,然后淡淡一笑:“四小姐是想要嫁给本王唯一的弟弟,当今的圣上吗?” 水清颜看着云逸的神色,抿唇:“先皇驾崩之前,我曾经去过一趟承乾殿。” 云逸眉头一蹙:“禁军把守那么严,你是怎么进去的。” “先皇遣人带我进去的。”水清颜看着云逸,“他让我永远不要嫁入皇家。” 云逸淡淡一笑:“或许你命硬,父皇不想你克死了谁。” 水清颜眉头一蹙。她怀疑她的身世。 云逸知道水清颜只是怀疑,所以特地来问她。可是他答应了那人,不会告诉水清颜真相。 “四小姐,天色将晚,本王先告辞了。”云逸拱手一礼,驾马离去。 秋风中,水清颜的红衣被云逸路过的风带起,微微的飘荡,异常的美。 水清颜抿唇。这件事情,她要想办法知道。水清颜提着缰绳,缓缓的往京城而去,却在半路上遇上了现在陵王府的马车。 恰逢水清慧掀开帘子,焦急的探头往前看。 姐妹两视线交汇,水清颜勒住缰绳,水清慧喊停了马车。 “你去哪里。”水清颜看着水清慧只带了一个马车夫,不由蹙眉。 水清慧咬咬唇:“我去找王爷,四姐姐,是路上有没有遇上王爷。” 水清颜眉头一蹙:“你要跟着陵王去守陵?” 水清慧神色坚定的点点头。 水清颜看了一眼夕阳:“下车,我骑马带你去,今或许能赶上。” 水清慧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马提着一个小包裹,下马。 水清颜伸出手,将水清慧拉上马,对着赶车的车夫道:“去我府上说一声,我晚些回去。” 那马车夫立马拱手行礼,调转马车头回京。 水清颜对着身后抱紧她的水清慧道:“我将你送到他身边,他若是不愿意留你,你要跟我回来。” 水清慧没有回答。 “这不是商量,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帮你弄回来。”水清颜说着,一甩马鞭,朝云逸的方向赶去。 水清慧紧紧的抱着水清颜,咬咬唇:“谢谢。”这两个字,随着风飘到了远处,水清颜并没有听见。水清慧知道守陵条件艰苦,水清颜是不想她跟着去受苦。可是她心甘情愿,只要跟他在一起,他什么苦都能受。 这一赶,便是三天。第三天的晚上,水清颜和水清慧在青山镇的郊外,追上了在篝火旁的云逸。看着两人来,云逸似乎一点都惊讶。 夜晚的火,印在云逸的脸上,给他的侧脸打出了一丝凉薄之意。 水清颜牵着马,没有走近,隐约间,她能听见云逸和水清慧的对话。 云逸用手中的树枝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篝火,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三年前的冬天。” “是。”水清慧跪在云逸的面前,篝火映红了她娇羞的脸,“三年前,雪夜,国源寺山下,妾身马车出了问题,妾身摔出了马车,是王爷等人路过。”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要死要活的要嫁给本王的。”云逸将手中的小树枝丢进了火中。 水清慧立马拿出了怀中的帕子:“王爷或许已经忘了,但是王爷的帕子在这里。”水清慧咬着唇,双手捧上了帕子。那帕子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牡丹中暗暗的含着一个五字。 云逸拿过帕子,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兜兜转转竟然到了你的手中。” 水清慧低着头:“王爷,带着妾一起去吧,妾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云逸看着手中的帕子,火光映入了他的瞳孔:“这帕子虽然是本王的,但是还没到本王的手中,就被别人抢了去。你那晚遇上的人,不是本王” 水清慧猛地抬头,吃惊的看着云逸。 云逸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帕子:“三年前,悦儿给本王绣了一方帕子,就是你手中这方。在会星湖,被小赵国医抢了去,后来就丢了。这是她给本王补上的第二个,本王舍了命也不敢再丢了。” 水清慧面色一白。 云逸将水清慧给他的帕子丢入了篝火中,将自己的那方帕子,再次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然后起身:“回去吧,想要离开王府,有四小姐在,她应该可以帮你。” 云逸说着,丢下水清慧,骑马,再次上路。 水清颜灭了火,带着失魂落魄的水清慧回了京城。 水清慧二话不说的冲入了赵府,拦住了赵之兰的路,紧紧的盯着赵之兰的脸:“小赵国医,三年前,在会星湖,你是不是抢了王爷的帕子。” 赵之兰蹙眉看着水清慧,本不欲理会,水清慧却是一把握住了赵之兰的胳膊,几乎快要哭了出来:“小赵国医,我求求你,求求你,好好想一想。“ 水清颜跟着水清慧跑了进来,当看到水清慧死死地拦住了赵之兰后,看向赵之兰。 赵之兰也看了一眼认真的水清慧,又看看进门的水清颜,然后想了想,缓缓的开口:“好像抢了一次,那天好像下了雪,大家在会星湖的亭子中斗雪诗,丫头将酒撒到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就拿出那里一方帕子。我看着不是他惯用的,正要问,他又藏入了怀中,拿出了自己惯用的。” 第366章 无限悔恨 水清慧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过,那帕子最后道了云泽的手中。”赵之兰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水清慧的瞳孔陡然放大:“你,说,什么。” 赵之兰厌恶的甩开了水清慧的手:“我抢了五皇子的帕子,被他追。我逃出了会星湖后,遇上了云泽的马车,就钻了进去。后来被五皇子发现了,我就将帕子给了云泽,继续逃命。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赵之兰说着深吸一口气,那记忆实在是太痛苦深刻了。云逸追着他从京城到宜城,直到将他捉住,将他揍了一顿。想着赵之兰叹口气。他的武功抵不过云逸,全京城人皆知。 当晚,水清慧一条白绫悬在了梁上,带着无限悔恨,踢了脚下的凳子。 她依旧记得那个雪夜,那人用将她的抱起,放在马车上,告诉她不要怕。那人的容颜溶于夜色。逆着月光,她隐约看到了他的轮廓。那人拿出了帕子,将她手肘上的伤包好,动作那样的温柔。 然后,那人带着人,推着马车,将陷下去的马车轮子推了出来,然后骑着马,将她送到了京城。直到他离开,她才发现,她只知道恩人留了一方帕子给他,其余什么都没有留。 后来,有一次,她看到了五皇子握着手中的帕子叹气,那帕子,和她珍藏的那个帕子,一模一样。 怡安院中,水清颜看着手中的信,然后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看向了天边的月。 兜兜转转,走了一圈,欠下的,总是要还的。她刚才看的信,是陵王府送来的。水清慧求水清颜,将她挫骨扬灰,洒在云泽墓的附近,向云泽道歉赎罪。这一刻,在水清颜的心中,她对水清慧,更多的是怜。 水清颜最终让人带着水清慧的骨灰,送到姑苏,葬在能看到云泽的地方。云泽胸中能装下广阔的海,她相信,云泽会原谅水清慧的。水清慧只是认错了人。 建德元年,十月十日,红枫山的枫叶越发的红了。 水清媛上了马车,跟上了秦家的商队,去了黔州。 “小姐。”釉烟给水清颜披上了披风,“小姐,二小姐一定会好好的。” 水清颜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笑笑:“二姐姐是高傲的,留在京城,她只会更加的抑郁,她容不下背叛水家的胡氏,容不下卞有良,所以宁可杀了她们。” “好在二小姐不知道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釉烟叹口气。 “让二姐姐好好的活着吧,她自小跟在母亲身边,也是众姐妹中,最像大姐姐的人。黔州,春光明媚,她一定会活得更好。”水清颜说着,转身,带着釉烟走下了景观亭。 建德元年十月二十日,秋闱拉开帷幕,皇帝亲自监考,可见新皇对秋闱的重视程度。 水清颜隐约猜到,楚辰会对这批新入仕的学子下手,就像当初,他安排了徐言炘一样。 还没有等到秋闱结束,水清颜便接到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消息。 “下聘?”水清颜吃惊的看着釉烟,“你说谁?” 釉烟认真的点点头:“柳老夫人亲自来的,今日恰好,老爷在家,刚才二老夫人也去了厅中,事情应该就定了。这次柳老夫人是带着充足的准备,八字,媒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好好的。” 水清颜闭上眼睛,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外祖母怕是再有人将我娶走,又怕我嫁给旁人家,名声糟糕,会受到委屈。不过,选在这个时候,不可违不用心良苦啊。”水清颜的脑中想到了她那总是淡笑的大表哥。 釉烟不解:“这个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吗?” 水清颜淡淡一笑。这个时候,柳子文在考场,没有任何一个能想到,他会让霍氏在这个时候上门提亲。被人就算是想要拦都拦不住了。 果不其然,一会儿白氏进了怡安院:“四小姐。”白氏给水清颜见礼之后,看着水清颜的神色道:“四小姐应该听说了前面的事情吧。” 水清颜点点头:“难得父亲在家一次,尽然被外祖母碰上了。” “可不是嘛。”白氏见水清颜神色清淡,也拿不住水清颜的心情,然后淡笑这道:“婢妾是来恭喜四小姐的。” 水清颜淡淡一笑。柳子文有备而来,原因何在?水益元又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按照她的猜测,水益元是不会同意。若她猜测的是真的,那就是水益元有不得不同意的理由。会是什么理由呢? 白氏见水清颜摸着下巴,似是在想问题,当下也不说话,低着头。眼前的四小姐,已经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人捏揉错扁的四小姐了。她的手腕已经强硬道,将水清媛弄走都悄无声息。 突然水清颜坐直了身子。若是她猜测的是正确的,太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那么,现在太后这么安静,又是为了什么。 水清颜抿唇。然后眼中涌上一层淡淡的笑意,问白氏道:“姨娘可知,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因为年前忌先皇和太皇太后,所以定在了来年二月初八。”白氏道。 水清颜点点头:“谢谢姨娘。” “四小姐客气了。”白氏笑着回话,隐约中,她觉得有事情发生。 水柳两家定亲的事情立马如风一般传了出去。柳子文刚刚踏出考场的门,赵之兰便一脸阴霾的出现在了柳子文的面前。 柳子文淡淡一笑:“之兰,你的起色,好了很多。” “你哪只眼睛看我的起色好了!”赵之兰冷冷的开口,“走吧。” 柳子文笑笑,跟在了赵之兰的身后。 会星湖的亭子中,柳子文站在亭子旁,看着远处的风景。秋日的会星湖同样有景色可看,那一簇一簇的菊花,红的,黄的,非常的美。 “是,我是在赌。”柳子文毫不掩饰的开口。 赵之兰猛地一拍桌子,瞪着柳子文的背影,似是要将柳子文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你再说一遍!” 柳子文缓缓地转身,看向大怒的赵之兰:“难道你心甘情愿的为他办事。” 赵之兰咬牙切齿:“那也不能将她当成赌注,你当她是什么!” 柳子文淡淡一笑:“他开的条件太诱人,我也没有办法。” 赵之兰大怒,一甩衣袖将桌子上的茶盏全部拂到了地上,然后指着柳子文,后退两步,冷笑着点头:“柳子文,我今天才认识你。” “若是他赢了,我心甘情愿的为他办事,若是他输了,又有何能力驾驭我等。”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依旧温暖,“之兰,纵使你现在知道自己被拉入了局中,难道你现在,不是心甘情愿的?” 赵之兰脸上一阵白,一阵黑。 “若是我赢了,我会带着她离开京城,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难道你不愿意看到她笑,不愿意看到她自由自在的样子?”柳子文看着赵之兰,“之兰,你知我的一切,就该理解我今天的选择。” “够了!”赵之兰看着柳子文,“你同样知道我的一切,我今日的立场怎样,你该比谁都清楚。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的选择!” 柳子文浑身一震。 “只要她开心,不嫁我也无所谓,但是,只要她不愿意,谁都不能强迫她!”赵之兰认真的看着柳子文,“你若执意如此,我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兄弟!” 柳子文脸色一白,抿唇不语。 赵之兰见状,后退两步,头也不会的离去。 柳子文看着赵之兰离去,没有任何言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玉骨扇,喃喃的开口:“之兰,我想试一试,或许,我就赢了。” 时间过得很快,秋闱很快就结束了。水清颜的亲事,也很快传了出去。 赵枝艳下了帖子,将水清颜接到了徐府。水清颜正好也有事情找她。 徐府中,赵枝艳的卧房中,赵枝艳一身绿色的衣衫,像是春日刚刚从土地里钻出来的新芽儿,正笑着将手中的牡丹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水清颜踏进了院子,从窗户中看到了赵枝艳,赵枝艳的唇角扬着甜蜜的弧度。 赵枝艳瞥见了水清颜,立马对水清颜招招手:“清颜,你快来看,这是襄州送来的。”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脸上的笑,心中微微一暖。或许赵枝艳是幸福的。 赵枝艳说了很多话,她说徐言炘带着她在屋顶看月亮,说徐言炘无论多忙,每天都会回家,说徐言炘答应待她去襄州看最美的牡丹,说她很幸福,很幸福。 水清颜笑着听着,她希望徐言炘一辈子对赵枝艳好,赵枝艳是一个明媚的女子,值得徐言炘喜欢。或许,徐言炘真的会深爱上赵枝艳也不一定。 她们一起去花园喝了菊花酒,在亭子中赏花休息。 赵枝艳看着水清颜道:“清颜,你对之兰,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着垂下了睫毛:“师兄值得更好的女子去爱他。” 赵枝艳叹口气:“我昨日回了家,听母亲说,之兰好些日子不曾笑过了。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很多,母亲又开心又担心。” 第367章 师弟无名 水清颜看着花园中盛开的菊,微微的抿唇。 赵枝艳看着水清颜清淡的侧脸,叹口气,不再提赵之兰的事情。 “母亲给江南写了几封信,但是外祖母并没有回。”赵枝艳又道。提到这件事情,赵枝艳的眼中溢出了一丝忧愁,想要和水清颜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当下也随着水清颜的眼睛看向了那片盛开的菊。 “这段时间,女国医都不用进宫吗?”水清颜淡淡的问道。 赵枝艳闻言一笑:“不用,太皇太后薨逝,皇上的后宫没有几个人,国医署的那些人应付的过来,我这段时间很闲。” 水清颜端起手边的菊花酒:“听闻太后最近身体抱恙,难道太后没有召见女国医吗?” “没有,太后的身边有水国医照看,水国医一直都是太后最信任的人。”赵枝艳笑着看了一眼水清颜,“我听娘亲说过,以前太后,水国医,你的母亲,还有当今皇上经常去赛马场赛马。母亲新嫁过来的时候,曾经有幸跟你母亲赛过一场马。不过母亲生在江南,不善骑马,所以输得很惨。” 水清颜闻言,摸着酒杯的手缓缓地顿住,而后抬眼看向赵枝艳:“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往事。我只知道,太后和母亲交好,是手帕交,所以我才能得到太后的垂帘。”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赵枝艳看着前方,眼睛突然凝出了一道柔光,然后嘴角裂开了幸福的笑。 水清颜顺着赵枝艳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刚进花园的徐言炘,徐言炘的身后还跟着小厮。徐言炘冲着水清颜笑笑,然后深深的看了赵枝艳一眼,带着小厮拐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眉目间淡淡的疲惫,心中有些畅快。这厮跟着楚辰一起算计了那么多人,从来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今日能瞧见他眉宇间的疲惫,也是非常爽快的一件事。 水清颜正想着,赵枝艳的叹息声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 赵枝艳:“这些天阿炘都很忙,他的政事我又帮不上忙。我真想变成他的左膀右臂,伴在他左右,帮他排忧解难。” 水清颜侧过脸看着赵枝艳,赵枝艳盯着徐言炘消失的那个方向,一动不动,眼中满满的都是叹息和关心。 水清颜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菊花酒。 水清颜离开徐府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她没有乘坐轿子,独子一人走在了街道上。 街道上总是不缺少相谈的人。 “听说四皇子听闻皇上登基,叛变了。”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西凉八皇子被雷太后召回了京城,西凉太子主持西疆战局。我们四皇子引狼入室,又丢了十座城池,幸亏楚世子的黑焰军将四皇子和西凉太子挡在了敦煌城。” “你那都是几天前的消息了,我听说楚世子虽然重病,但是已经醒来,在帅帐中指点兵马,北疆丁家支援三十万大军到西疆,加上楚世子手中的二十万大军,一共五十万大军,已经将四皇子和西凉五十万大军逼回了西风关。” “难怪啊,咱们楚世子到底是战神啊,这回又有丁家三十万大军支持,一定能大获全胜。最好,咱们的世子爷,能再次打到西凉都城,让西凉那个两面三刀的混蛋割地赔款。还听说西凉的琼文公主美若天仙。” “提到公主,你们听说没有,红颜长公主要嫁到江南秦家去了。” 水清颜睫毛一颤,看向了说话的几个人,那几个人赤着脚丫,歪扭斜跨的坐在茶肆的凳子上,磕着瓜子,谈天说地的,畅说风云。 收回眼神,水清颜继续往水府的方向走。走着,走着,水清颜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一声的白袍,凤眼温和,薄唇色淡,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仙风鹤骨四个字。水清颜隐约能看到这个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白光,仿佛不溶于时间的仙灵。 而此人身上的光晕,水清颜是再清楚不过了。神思之力,这人的神思之力已经到了凝华成晕的地步,她只听师父曾经说过这种状态,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 “师姐。”那人看着水清颜,清淡的开口,“我找你很久了。” 水清颜袖中的手微微的握紧。凤家的人! 水清颜刚想说话,却发现她的嗓子和身子完全不受她控制。那人迈开了步子,缓缓地朝城外走去。水清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城,他将水清颜缓缓的抱起,然后踮起脚尖,朝国源寺的方向飞去。 那人将水清颜放在了有蛇王的那个竹林之外,缓缓地开口:“我叫无心。师伯告诉我,你将有难,让我来助你收服蛇王,化解危难。” 水清颜蹙眉,突然发现她能动了,当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看着背对着他的少年:“你说什么。” “我和你一样痛恨凤家肮脏的秘术,厌恶那个在人世间苟延残喘几百年的老祖。”无心说着,迈开步子朝竹林走去,“师姐应该还不知道,诸葛山庄的少庄主是个女子的事情。” “女子?”水清颜握着手中的匕首,跟在了无心的身后。 “师姐的二哥和诸葛文是师父在人间选的人,师姐还有一年的事情救他们。到时候,师姐若是不能将老祖杀了,废除凤家这门残忍的秘术,他们只能死。”无心说起话来,语气平淡的仿若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竹林中的竹叶已经偏黄,秋风在竹林中簌簌作响。她想起了曾经在楚辰书房看到的那本书。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二哥和诸葛文,竟然是凤瑶玲选中的人,一男一女,阴阳相调和,正和凤家秘术的偷命的法门。 “云朝势乱,师伯若是离开南疆,只怕南疆会立马出手攻打大云。现在师父分身乏术,只希望师姐能早日收服蛇王,开启灵脉,拓展灵海,助楚世子安稳天下,破解凤家秘术,还人间清静安宁。”无心的语气仿佛是一个说教的老者。 水清颜不由觉得,面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甚至是比她还小的人,是不是什么老妖怪化成的,拥有不老的容颜。 “我知道师姐心中,对楚世子有诸多的不解和抱冤。”无心一步一步的走着,节奏平稳,“但是楚世子能为了师姐,不顾生命安危,前往北疆极阴毒之地,为师姐摘取毒灵芝,又能为了师姐来回奔波于西疆和京城,可见楚世子对师姐也是有心的。” “我还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师弟,就帮着楚辰说话。”水清颜冷笑。 “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师弟。师父虽然没有亲自收我在门下,但是我既然拜在师父门下,继承了师父的缥缈峰,便是师父的徒儿,师姐的师弟。”无名说着,停下了脚步,“到了。” 水清颜抬头,看着眼前茂密的林子。她能感应到,林子的深处,蛇王在遥望她。 “我看到了师父留下的札记,所以知道师父所想所念。”无名的仿佛要溶于这秋日的阳光中,他的身上,总是散着淡淡的莹光,但凡他走过的路,脚下的秋草必将再次茂盛,身旁的枯树必将会再次抽出新芽。水清颜知道,这是生命之力。 无名抬起手,淡淡的莹光在他的手中聚集,林中群蛇开始躁动。 “师姐,我知你信我。”无名的声音被渐渐起来的风湮灭,“师姐,你没有选择。身为师父的弟子,你必须要承担起肩上的责任。凤家已经测试过红颜公主的命格,确认红颜公主不是凤女。你若不强大,他们下一步就要对你动手。” 水清颜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准确的说,从上次天象异变那日起,五国都知道凤女在大云,那一刻出现在了皇宫。”无名手中的白光越来越盛,密林深处,蛇王开始被灵力的吸引,缓缓的往她们的方向赶来。 “现在,他们恐怕已经用他们的力量,知道了师姐的身份。”无名说着,周身的莹光越来越亮,“你恐怕不知道,东丽二皇子东方覃玉已经登基为帝,正在清肃东丽内政。” 水清颜微微吃惊,她确实不知道,东方覃玉真的成了一方霸主。 “楚世子已经不打算再放西凉太子回西凉,太子身死就是西凉八皇子夺政之时。八皇子接手西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名的话,平静,却让水清颜忍不住蹙眉。 短短的几句话,其中包涵了多少人的鲜血,她不得而知,也不敢想。 “世道将乱,师姐要想活着,就必须要变得厉害,将那些想要控制师姐的人,全部消灭,或者掌控在师姐的手中。”无名说完,手中的白光渐渐的淡去,“我不会让师姐死去,我想帮师姐,完成师父的遗愿。” 无名放下手,后退了一步,此时的蛇王就在他们的面前。蛇王正抬着头,高傲的看了看无名,然后将眼神挪到了水清颜的身上。 “既然继承了师父的缥缈峰,看到了师父的札记,那么师父最珍贵的东西,你也应该带来了。”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无名没有说错,她要活着,不想被任何人掌控,就必须要将想要掌控她的人握在手中。 无名的唇角缓缓的凝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向水清颜,平淡的凤眼中凝出了一丝孩童般纯净而又狡黠的笑:“我姓洛。” 第368章 星象落成 水清颜闻言,唇角微微的勾起了唇角。没错,她们姓洛。师父曾经于她说过,师父的心上人姓洛,所以她们也要跟着姓洛,这是师父最大的秘密,也是师父最珍贵的东西。 原来,她还有一个师弟。 这一天,国源寺的后山群蛇狂舞,蛇王与水清颜契约成功。水清颜的神思之门打开,华光直冲云霄,搅动了九天之上翻滚的云雨。她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了天下人的面前。凤女星成为天空最为耀眼的一颗星星。 远在千里之外的楚辰,一声黑衣,双手负后,微微抬着下颚,看着天上搅动的风云,看着那颗在与日光争辉的星。他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个女子清冷的瞬。他微微的蹙眉。他的局还没有布好,现在他只有五成的把握,保护好她。 “傻徒儿,要不师父回去跟她说说,徒儿你为了她,包容了多少的事情,又费心了多少的心思,又因为她平白的折损了多少的暗卫,替她摆平了多少的暗杀和障碍。”疯癫老怪嘴中叼着草,看着楚辰。 楚辰看着凤女星周围四颗不差上下的霸星,收回了眼神。就在他收回眼神的刹那,他仿佛听到了水清颜在他的耳边低语,再唤他的名字。 疯癫老怪自然也在看着天上变换的风云,这一刻,突然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着天象。只见遥远的星空之上,凤女星突然偏离了轨道,与一颗霸星并肩而立。两星相互依偎,光辉霸占了整个天空。 “正宫八方位,朱雀偏西,乖徒儿,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疯癫老怪呆呆的道,“徒媳儿终于想通了。” 楚辰闻言,没有去看天空的星。转身朝大帐内走去。 “乖徒儿,你看啊,你看啊,帝星已然出现,正宫八方位,朱雀偏西,不是这里又是哪里。”疯癫老怪正兴奋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天空星象再变。凤女星与帝星突然分离,呈现相互遥望之状态,霸星散去,星象落成。 疯癫看着星空,再也不敢喊楚辰看天上的星。而楚辰此时却缓缓的回头了。他的瞳孔中映着帝星和凤女星,那两颗星,遥遥相对,虽然贵,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云。 看着天上的星,楚辰古井无破的瞬子,缓缓的涌上了一层墨色,周身的空气也瞬着他眼底的墨色,愈渐愈凝。 千里之外,国源寺,天祥大师看着星空,叹了一句:“阿弥陀佛。” 此时,他的禅房之中,水清颜正躺在那里。 由于水清颜这段时间日以继夜的修炼,神思之海中的神思之力太过庞大,以至于她的神思之海打开的瞬间,她因为高兴过度,而直接晕了过去。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天祥大师就在水清颜的床边,笑着看着水清颜。 “阿弥陀佛。”天祥大师笑眯眯的看着水清颜,“恭喜四小姐收服蛇王。” 水清颜坐起了身子,一条白蛇从被窝中钻了出来,缠着水清颜的胳膊,欢快的摇着尾巴。 水清颜看着蛇王孩子般的模样,笑笑:“银月,欢迎加入怡安院。” “阿弥陀佛,四小姐失踪,京城中最担心的莫过于小赵国医了。”天祥大师笑着看着水清颜,“老衲已经给小赵国医递了消息,快的话,他应该已经到了山下。” 天祥大师话刚说完,水清颜便感觉有一阵风从冲了过来。下一秒,一个影子撞开了房门,气喘吁吁的进屋,进屋之后眼睛就往床上搜索,搜索到水清颜的身影之后,那影子顿时定住。 水清颜清晰的看到了赵之兰冲进房间的那刻,眼中浓浓的不安和担忧。她也清晰的看到赵之兰见她安好之后,眼中凝出的安心和放心。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笑着喊道:“师兄,你来了。” “阿弥陀佛,小赵国医比老衲预计的要快了很多。”天祥大师笑着看着赵之兰,“四小姐安好,小赵国医不用担心。” 赵之兰抿唇,走上前,瞪着水清颜:“没事玩什么失踪,竟然跟一个漂亮的小公子走了,你知不知道全城都在找你!” 水清颜呵呵一笑:“漂亮的小公子,天祥大师,那位漂亮的小公子哪去了?” 天祥大师哈哈哈大笑:“无名公子已经离去,给四小姐留了一份信。” 水清颜拆开信,看着信中工整的字迹,心中微微的放心。这个无端冒出来的师弟,让她有种安心的感觉。无心在信中说,他已经赶回了凤梧山,给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赵之兰给水清颜号了脉,然后带着水清颜下山。秋日,山风有些微凉,下山的路上,赵之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水清颜的肩上:“小心,不要着凉了。” 水清颜笑笑:“我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侧脸,将脸转向了另一边:“那也要小心。” 水清颜笑笑。 回到了水府,水清颜看着立在厅中的小寿公公,眉头一挑。 小寿公公见到水清颜,立马笑着上前请安:“奴才见过四小姐,奴才奉皇上口谕,请四小姐进宫一趟。” 宫变之后,水清颜第一次进宫,看着和往日一模一样的宫墙,走着和往日一不一样的道路,水清颜知道,这个地方,前不久死了很多的人。 站到御书房前,水清颜停下了脚步,小寿公公进门给云笙通报。不一会儿几个年轻的官员从御书房出来,看到水清颜以后,他们不由的都一惊,惊叹水清颜绝世的容颜。 水清颜的眼神淡淡的从那几人脸上略过,那几人接受道水清颜冷淡的目光,不由立马收回停留在水清颜脸上的目光,然后带着几分局促离开。 “四小姐请。”小寿公公出门请水清颜进去。 几个走的慢的官员闻言,有一个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已经踏进金銮殿的水清颜:“原来是太师的孙女,状元郎未来的夫人。” “白兄认识?”有人问到。 那人摇摇头,抬起步子离开:“不认识。”他的话刚落,金銮殿的门便被关上。 金銮殿中,水清颜看着黄袍加身,坐在玉案后的云笙,屈膝行礼:“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等了半响,水清颜没有听见云笙让她平身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主位。只见主位上,云笙懒懒的靠在龙椅上,嘴角挂着一丝戏谑,桃花眼婉转流波的看着水清颜:“丫头,定了亲,就见外了。” 水清颜起身,笑着看着云笙:“皇上面前,臣女可不敢造次。” 云笙起身,走向了水清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着,便牵起了水清颜的手,要往外面走去。 水清颜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云笙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水清颜。此时,他眼中的笑意渐渐的褪去,换上的是不解和凝视。 水清颜毫不畏惧的看着云笙:“皇上,您已经不是以前的七皇子,臣女也不是以前的臣女,这样拉扯,被别人看了去,恐怕会不好。” 云笙的眼中隐隐的有一丝光在涌动,身为帝王,身上那股不容拒绝的霸气,随着他缓缓隐下的笑意,显露出来,给水清颜一种隐隐的压力。 半响,云笙叹口气:“丫头,我很累,在我面前,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我不想在你面前,还是这么累。”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底的疲惫,不自觉的开口:“好。” 男人最渴望的便是这高高在上的位置,而这位置上的担当与责任,是和它的荣誉成正比的,越是辉煌越是任重。这一刻,在水清颜的心中,她是同情云笙的。她知道,从云笙选择了这个位置起,云笙的快乐和自由,便一天比一天少。 云笙眼中流光一闪,弯了弯桃花眼:“走吧,有一处景色,我前段时间才发现,带你去看看。” 水清颜点点头,随着云笙踏入了后宫,走过蜿蜒的走廊,越过拱桥穿过层层拱门,踏入了一处叫做瑶光殿的地方。 水清颜跟着云笙,穿过瑶光殿的前门,越往里走,桂花的香味愈加的浓郁,两人穿过了殿堂,进了后院,视线豁然开朗。 水清颜看着满园的桂花树,还有院子中小桥流水的场景,当下心微微的一颤,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 云笙看着水清颜脸上的惊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瑶光殿好长不曾用了,我以前,经常能嗅到桂花香,但是父皇不准人来瑶光殿,所有我不知道这里有这样一处好地方,怎么样,喜欢吗?” “丹桂飘香,流水潺潺,树下引诗,院中求安,这里倒是一片宁静和祥和,难得十月的天气,这里的桂花能开的这么好。”水清颜忍不住扬起了唇角的笑,“没想到,宫中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云笙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桃花眼中,缓缓地流泻出一抹淡淡的温柔。 “趁桂花正好,我们做糕点吧。”水清颜笑着转身,眼睛一下子撞到了云笙温柔的瞳孔中。 云笙看着水清颜,笑着点点头:“好。” 第369章 任性一次 水清颜看着云笙的笑,心微微的变凉。云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风流不羁的皇子了,他是皇帝,云朝最权利的最高拥有者。这一刻,水清颜想到了以前大司卿的话。她的命格,若不是嫁入皇家,便只能毁了。 这张脸,会不会再次将她推入死亡的深渊。 当晚,云笙将水清颜留再了皇宫,留再了瑶光殿,不顾水清颜的反对,不顾宫外那些人的看法。 “丫头,可不可以让我任性一次。”云笙几乎是祈求的看着水清颜,“就当我是小赵国医一样,留下陪陪我。” 水清颜的铁石心肠,终究是再云笙祈求的眼神,慢慢的软化:“好。” 云笙的桃花眼顿时恢复了光彩,流泻了满殿的辉煌。 一国之君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云笙被御书房的大臣喊走了之后,小寿公公便陪着水清颜摘桂花,带着水清颜去御膳房做晚饭。 水清颜做了几道简单的晚膳,然后叫宫人送去了瑶光殿,然后遣小寿公公去通知云笙吃饭。小寿公公笑着离去。水清颜走在众人的最后面,看着这座华丽的深宫,想到了现在或许并不快乐的云笙,心中不由叹气。 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了权利,便失去了自由。 突然水清颜的眼前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正是她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的父亲。此时的水益元,脸上微微的带着薄怒,似是刚刚从玉欣宫的方向出来。 水清颜闪过了身子,没有让水益元发现。等水益元走了之后,水清颜看向了玉欣宫的方向,好奇心驱使她缓缓的朝玉欣宫的方向接近。 到了玉欣宫的宫墙之外,水清颜看着四下无人,飞入了玉欣宫。 玉欣宫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当今乔太后不愿意迁居太后的永安宫,一直另水清颜奇怪。直到这一刻,看着已经身为太后她,脸色惨淡的盯着已经落下的晚霞,她方有一点的明白。 对乔太后来说,玉欣宫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或者开心,或者悲凉,但那过去的种种,无论好坏,都是她生命的痕迹。如今,先皇以故,日后陪伴她的,只能是宫中的宫娥,宫墙宫瓦。或许以后还有儿子的妻妾。但,那时,她已经不是主角。 “娘娘,回宫歇着吧。”棠姑给乔贵妃系上了一个披风。 水清颜看着乔贵妃,叹口气,然后准备离开。 水清颜刚转身,便听到了乔太后的声音:“棠姑,本宫恨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他死了,本宫会难过。” 棠姑不知该如何回答,叹口气:“娘娘,过去的都放下吧!” “放下!”乔太后猛地转身看向棠姑,眼中露出了一丝凌厉,“你让本宫放下!他毁了本宫,毁了华姐姐,毁了元哥,更毁了他自己。结果他莫名其妙的先走了,本宫的要找谁去泄恨,本宫这么多年来难道都白恨了吗!” 棠姑立马上前扶乔太后:“娘娘,您现在身子重,要当心。” 乔太后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了,然后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曾经有一个道士说,先皇必将因水而亡,江山必将被水代替,让他换了那个湿气太重的名字,他却偏偏不肯,如今果真如那个道士所言。” 水清颜听着这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突然,水清颜耳朵一动,听到了脚步声急急的要进宫门,当下水清颜屏气凝神,更加小心。 当水清颜看到进门的那人,是她离去的父亲大人时,水清颜不由皱了皱眉。她的父亲这段时间经常往玉欣宫跑。 “娘娘,水国医回来了。”棠姑小声的对乔太后道。 乔太后看了一眼水益元,眉目染上怒色,一甩衣袖,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水益元:“你怎么又回来了。” 水益元恭敬的给乔太后行礼:“微臣见过太后。” 棠姑将宫中的人都带了下去。 乔太后站在廊檐上,背对着水益元。水益元却是从他的袖中取出了一个药瓶:“太后娘娘,请三思而后行。”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留。”乔太后的语气不容拒绝。 水益元叹口气,无奈的上前一步,点了乔太后的穴道。 “水益元,你想干什么!”乔太后惊慌的吼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外面候着棠姑正准备靠近,却看到水益元抱着乔太后进了内殿,当下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水清颜看着这方情景,深吸一口气。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父亲,那个曾经深爱母亲的父亲,竟然和当今太后有关系。隐约中,水清颜能从乔太后和水益元的态度中得知,桥太后腹中的孩子,不是先皇的。 如果那孩子是先皇的,此时,乔太后恐怕早就对外公布了消息。思及此,水清颜感到异常的疲惫。曾经深爱母亲的父亲,和先皇的宠妃当今的太后关系密切,她不知道,她究竟出身在了什么样的家庭中。 调动神思之力,水清颜出了玉欣宫。她不想再知道有关玉欣宫的任何事情。 走大了御花园,水清颜随手摘了一棵花,然后朝瑶光殿的方向走去。 刚进瑶光殿的门,水清颜便看到了坐在饭桌前的云笙。云笙一脸的黑色,坐在殿中一动不动,殿中跪着一地的宫娥,殿中的气氛非常的僵硬。 “这是怎么了。”水清颜不解的问道。 云笙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到水清颜以后,云笙猛地站了起来。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中不敢相信的神色,微微不解。半响,云笙大步的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颤抖的抬起手,抚上了水清颜白瓷般的面庞。 感受到水清颜如此的真实,云笙猛地将水清颜搂入了怀中,死死的抱着水清颜:“丫头,我以为你走了。” 宫中的宫娥纷纷退出了大殿,一时间,整个殿中,只有云笙和水清颜两人,气氛非常的怪异。 “臣女答应了皇上,就不会食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云笙将水清颜搂的越来越近:“丫头,我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水清颜的睫毛动了动,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已经选择了楚辰,在收服蛇王,恢复神思之力的那一刻。她也很早就告别了上辈子的羁绊,在将那个装了苦丁的香囊交给云笙的那一刻。 现在的她,在等的,是那看似薄情冷性,却待她极好的人。 水清颜终于知道云笙为什说他失去了很多。 第二天,西疆传来了消息,楚辰带领五十万兵马击退了西凉太子的五十万大军,压西凉边境二十里。 西凉战败,五十万大军还剩近十万,西凉太子战死沙场。因为楚辰手中的先皇圣旨,只要求他将边境往西压二十里,所以达到目的之后,他便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整理军队,驻守西疆。 这一战,造反的四皇子战亡,带领丁家三十万大军前去支援的丁家守将,丁家长子丁元泽战亡,同死的还有两位前锋副将。那三十万大军,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主将楚辰的手中。 水清颜端着亲手熬的牛肉羹去了御书房。里面议事的人很多,小寿公公看着水清颜手中的牛肉羹,摇摇头:“四小姐,皇上这会儿恐怕没有心情吃东西。” 水清颜耳朵一动,隐约的听见里面在争吵。 “二皇子在治理水患的时候被大水冲走,现在三河乱成一团,需要立马派人过去主持大事啊,皇上。”这声音是水清颜的祖父柳长青的。 “柳卿所言极是。”云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便由新上任的工部尚书领巡察使一职,前往三河查探灾情,务必在入冬之前安置好灾民,不要让三河百姓受寒疾之苦。” “微臣领旨。” 水清颜听着柳子文的声音微微一怔。半响,水清颜微微一笑,柳子文之才,工部尚书,足以担任。 “皇上,西疆已经平定,皇上要即刻召回楚世子才是。”宁丞相的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耳中。 御书房中没有声音传出来。水清颜正准备竖起耳朵继续听,门突然打开。 柳子文惊讶的看着水清颜:“表妹。”柳子文话一出口,便看到了水清颜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端着纹了龙纹的御用银碗,隐约中,他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水清颜微微一笑:“大表哥。” 柳子文的瞬子中神情变化莫测,最终所有的神态都归于平静,淡淡一笑,依然和以前一样温润。柳子文踏出了御书房,他的身后,宁丞相,还有几个陌生的官员出来,他们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甩袖离去。 隐约中,水清颜从某个陌生的官员中听到了红颜祸水的话。 柳长青出门,也深深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柳子文想要和水清颜说什么,小寿公公却上前道:“四小姐,皇上传您进去。” 水清颜笑着对柳子文行礼,然后端着手中的东西,转身进了金銮殿。 柳子文转身看着水清颜,看着那道门将他和水清颜相隔开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谈不上失落,谈不上伤心,却有一丝不甘,对,那种感觉是不甘的感觉。 御书房中,云笙按着太阳穴,知道水清颜进来,却没有说话。 水清颜将托盘房在了云笙的玉案上,缓缓地道:“臣女手艺不精,只会两道平淡小菜,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云笙闻言,抬起眼睛,静静的看着水清颜:“你要和说我的,就只有这些吗?” 第370章 决然离去 云笙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水清颜猜到他昨晚离开瑶光殿之后,可能一夜未睡。这就是代价,权利的代价。当下,水清颜端起了碗,用勺子一下一下的搅动着碗中的粥:“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云笙伸出手,环住了水清颜的腰,将头埋入了水清颜的怀中:“二哥他,不会再回来了。” 水清颜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 “你们都只知道二哥为了争夺皇权,和大哥针锋相对,却不知,二哥从来想要过这把龙椅。”云笙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他为我扫除朝堂上的障碍,扶我坐上这个位置。却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决然离去了。” 水清颜恍然想到了会星湖的夜色中,云夜面色如玉,仿若一只即将飞走的莺歌。如清风般的笑容让人迷离。此时,水清颜才恍然发现,那时,云夜那双深沉的瞬子中,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像是烟雨中的江南,有些迷蒙之色。 原来,云夜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原来云夜一直甘心当云笙的挡箭牌,原来云夜是这个政局中看得最透的那个人。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云夜选择了离开,永远的离开,不再给新皇任何的威胁,也不在给他自己任何的束缚。走的干脆利落,一点没有留恋。 “皇上可以给他爵位,给翡翠郡主和她腹中的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水清颜抬手摸了摸云笙的头,这一刻,云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孩子,一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皇上。”突然一个公公冲进了金銮殿,看到云笙和水清颜以后,脸色大变,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刚才二皇子府传来消息,二皇子妃听闻二皇子下落不明动了胎气,这会儿,孩子好像难产。” 水清颜能感受到云笙猛地一颤的身子。 “下去吧。”水清颜冲着那公公摆摆手,那公公连忙磕头,“谢皇上,谢四小姐。”然后逃命似得出了御书房。 云笙缓缓的松开了水清颜,理了理他的衣服,坐正了身体:“阿寿。” 小寿公公立马推门进入,跪地行礼:“奴才在。” “传朕口谕,务必保住二皇子妃和孩子的命,否则接生的奴仆一律杖杀。”云笙有些脱力的道。 小寿公公立马领命,他正转身要离去,便听到水清颜道:“让臣女一起去吧。”当下,小寿公公停下了脚步,静静听着云笙如何说话。 云笙看了一眼水清颜,眼中包含了一丝无奈:“丫头。” 水清颜淡淡一笑:“我也会点医术。” 云笙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沉重的开口:“你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口谕吗。” 水清颜淡笑不语,正是因为听到,所以才要去。水清颜隐约能猜到,赵枝艳此时一定在二皇子府,水清颜也明白,翡翠郡主腹中的孩子,若是男孩,楚辰一定不会让他活着。她去了,或许能做些什么。 云笙眼神复杂的看了水清颜一会儿,然后拜拜手,示意水清颜一起去。 水清颜放下手中的碗,转身,刚走两步,手腕便被云笙拉住。水清颜回头。 云笙充满血丝的眼睛,带着疲惫,深深地看着水清颜,说出的话,声音都带了一丝嘶哑和低沉:“你,还会回来吗。” 水清颜笑笑:“臣女会回宫向皇上复命的。” 云笙看着水清颜淡笑的容颜,缓缓地放开了水清颜的胳膊。 水清颜感到赶到二皇子府的时候,翡翠已经大出血,整个产房到处都是血水。翡翠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赵枝艳额头上都是汗,产婆听闻皇上口谕之后,直接吓晕了过去。 水清颜接替了产婆的位置,看了一眼给翡翠喂药的赵枝艳:“女国医,千万不能让她睡着。” 赵枝艳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点点头。 水清颜双手开始凝结神思之力,然后对神思之力进行抽丝剥茧,取出其中的生命之力,迎接即将出世的孩子。 “保住我的孩子。”翡翠嘶吼的喊道,“保住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水清颜蓦然响起了慕容喜哥,那个女人,同样选择了孩子。 “好,你加把劲,我帮你保住孩子。”水清颜倍感压力。她从来没有将生命之力抽出体外,用于别人的身上。这项工程非常的浩大,而且,要想保住翡翠腹中还不足八个月的孩子,以及翡翠两人呢,十分的困难。 翡翠的喊声越来越弱,这天的夕阳,格外的艳红。突然某一刻,一个孩子弱弱的声音传出了产房,产房外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水清颜将小婴孩擦干净,交给了一个丫鬟,然后开始治疗翡翠的伤口。 又忙活了半个时辰,翡翠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沉沉的睡了过去。水清颜满手是血的站在窗边,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赵枝艳看着水清颜,眼中露出了赞赏。 “是个女孩儿。”水清颜笑着看着赵枝艳。若是女孩儿,或许可以留命。 赵枝艳笑笑:“我们去看看孩子吧。” 两人刚走出了房间,一个丫鬟便匆匆的走跑了过来:“女国医,女国医,您快去看看,小郡主好像快不行了。” 水清颜和赵枝艳对视一眼,立马跑了过去。 耳房中,水清颜看着没有气息的小婴孩,一开始的喜悦顿时消失无踪。翡翠的孩子,没有保住,云夜的孩子,没有保住。 水清颜检查了小婴孩的尸体,没有发现任何被害的迹象。这个还没有取名字的小郡主,是因为早产而夭折。 水清颜进宫复命的时候,还没有踏入御书房就听见了云笙拍桌子的怒吼:“一群饭桶,一个孩子都保不住,全部拉出去砍了!” 御书房中传出了公公惊慌的而声音:“皇,皇上,四小姐,四小姐也在。” “滚,滚,给朕滚!”云笙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 立马有公公连滚带爬的出了御书房。那公公见到水清颜以后,立马磕头:“四小姐,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产房一共四十八人,能不能保住,全靠四小姐了。奴才的姐姐也在里面,求四小姐求皇上开恩,小郡主毕竟是不足月。” “你下去吧。”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进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水清颜双膝下跪:“臣女没有保住小郡主,有负圣命,特来请罪,求皇上降罪。” 云笙看着水清颜,半响,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她们说,大人小孩本来都保不住的。现在保了一个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就是太疲惫了,你先起来吧。” 水清颜起身,垂着睫毛:“小郡主先天不足,臣女等人无能为力。臣女等人,侥幸保了二皇子妃一命,只是,二皇子妃此次生产亏虚的厉害,日后需要好好的调养,否则恐怕有华年辞世之相。” 云笙卷曲的睫毛一颤。 水清颜看着云笙,缓缓地道:“二皇子凶多吉少,能让二皇子妃活下来的唯一动力便是孩子。臣女斗胆,请皇上做主,给二皇子妃活下去的勇气。” 云笙看着水清颜,只感觉喉咙有千斤重。 “前天,怀王的姬妾生了一个女儿。”水清颜看着云笙,“二皇子妃从来没有见到过小郡主,皇上可以以小郡主身体孱弱为名,一个月内,不让二皇子妃见小郡主。一个月之后,她们母女相见。” 水清颜:“那时,二皇子妃思女心切,就算感觉小郡主有些异样,恐怕也会为见到女儿而忽略。到时候,皇上只需让女国医出面,说小郡主被照顾的好,身体已经和常人无异,二皇子妃恐怕不会再有怀疑,自此安心守着女儿。” 这是让一个失去深爱的丈夫的女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云笙看着水清颜,半响说不出任何的话。 天气越发的凉了,下了两场秋雨,瑶光殿中的桂花都快谢完了,但是空气淡淡的香味却永远消散不了。 水清颜将云恩慈哄睡了之后,便到了院子中。 云笙采纳了水清颜的意见,将怀王侍妾之女隐秘的换到了翡翠的名下,赐名云恩慈,封郡主之号。云夜也被封为勤王,原二皇子妃为勤王妃。 有关云恩慈的真实身世,知情之人,除了水清颜,赵枝艳,全部被处死。包括孩子的亲生母亲。 水清颜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开口出这么一个主意,这个主意确实保住了翡翠的命,但是,也因此丧失了更多人的命。她感怀翡翠的母爱,却也因此,让另一个母亲与孩子骨肉分离,阴阳相隔。她不知道她是对是错,只是凭心做事。 云夜,想到那个毫不犹豫离开的人,水清颜又忍不住嘲讽,云夜究竟有没有爱过翡翠,若是爱过,为何又会毫不犹豫的丢下翡翠,丢下他和翡翠的孩子。 夜色渐渐的深了,水清颜独自一人在桂花树下行走。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秋千,秋千十分的美,上面缠了植物,许是秋日将近,那植物的叶子已经是青黄色。 水清颜走过去,用手拂了拂上面的落花和落叶,轻轻的坐了上去。 看着月色透过桂花树的缝隙叶间,投在了地上,水清颜忍不住叹气。 权利究竟改变了多少人的命,水清颜不想说,不想猜。 第371章 身世之谜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水清颜正准备安静的享受秋日中自然的味道,突然一声尖叫将水清颜吓醒。 “鬼,鬼,鬼啊!” 水清颜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处,一个宫灯落在了地上,一个慌张的佝偻人影边逃,嘴中便喊着:“有鬼,有鬼,有鬼啊,有鬼啊!” 水清颜走下了秋千,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宫灯,然后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走到了墙角,水清颜看到了一个洞,一米高,足以刚才那个佝偻的身影从这里自由穿行。 “水夫人,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水夫人,您地下有知千万不要来杀人灭口。” “阿弥陀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求您赶走这恶鬼,信徒一直吃斋念佛,从未干过坏事,求您一定要保佑老奴不被水夫人害了去。” 宫墙另一边时不时的传来那嘶哑的声音,一会儿一个水夫人,一会儿观音菩萨。水清本不在意,只当遇上了一个疯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只听宫墙另一边又传来了声音。 “水夫人,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没有看见您和皇上苟且,没有听见您怀了皇上孩子的事情。那个人撞翻了花盆的人不是老奴,不是老奴,水夫人,求您放过老奴,老奴不会将水四小姐的身份说出去的,不会的,不会的。” 水清颜听到这句话,身子猛地顿在了那里。只感觉心中堵了很久的心绪一瞬间豁然开朗。那些她怀疑的,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解释。水清颜动动手指,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僵硬了。只听宫墙另一边又道。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水夫人,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好香的桂花,好美的月,好漂亮的人,是皇上强迫了您。您不要死,不要死。你说你爱皇上,你让皇上带你走,不不不,老奴什么都没有听见,海云天,是海云天害了您,求您放过老奴!” 水清颜手中的灯笼缓缓从掌中滑落。她的世界瞬间一片空白。她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她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宫墙另一边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水清颜只感觉浑身冰凉,从头到脚彻头彻尾的凉。 缓缓地,水清颜转身,踮起脚尖,跳到了宫墙的另一边,将那个佝偻的老奴婢抓在了手中,缓缓的抬起了一双冷淡的瞬子:“你在胡说什么!”话一出口,水清颜才发现,她的嗓音竟然是嘶哑的,颤抖的。 “好香的桂花,好美的月,好美的人。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海云天,海云天,水家主母才能佩戴的海云天。水夫人,水夫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是您用海云天自杀的,有小孩偷听,走开,走开!” 水清颜看着眼前这个满目惊恐,语无伦次的人,她的脑中猛地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呼之欲出。特别是老人提到有小孩偷听的事情,她脑中的画面便慢慢清晰起来。 “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贵妃,是贵妃,贵妃在门外,水国医也在门外,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了。血,血,好多的血,皇上走了,皇上走了,是水国医,是水国医不愿意救您。快看,快看,好美的月!” 水清颜只感觉脑子一阵钻心的痛,隐约中瑶光殿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女孩儿笑着,跑着,非常的开心。 水清颜脑子一痛,痛的放开了手中的人。痛的抱着头,缓缓的蹲下了身子。 女孩还在跑着,笑着,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把他拖到了角落中。那人是谁,是谁,女孩抬起头,迎上了一双充满了沉痛的瞬子,那瞬子的主人是谁,是谁! “不要!”水清颜猛地一挥衣袖,脑中的情景陡然散去。慢慢的,水清颜不再刻意去想脑海中的情景。水清颜脑中的疼痛也慢慢的消散。 恢复了意识,水清颜无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水清颜抬眼。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竟然死去了,水清颜看着老人的死状,苍凉的一笑。老人惊恐的眼睛,死前都没有闭上,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水清颜抬手,阖上了老人的眼睛。然后踮脚飞过院墙,独自朝瑶光殿走去。老人死了也好,这样,她便不用再活在恐惧之中了。死对老人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第二天,有人发现了死去的老人。这个老人,如同所有失去的宫人一样,被草草的处理了。 水清颜站在桂花树下,抬手接住了一朵落下的桂花。 老人的话,给了她一个豁然开朗的引子。有些事情,她已经想明白了。比如,为何先皇对她如此的好,比如说,为何水益元会对她很坏,比如,贵妃为何会说出恨先皇的话。 她不想再去深究这些问题。无论她是谁的女儿,无论上辈子的人有什么恩怨,这一刻,她都不想再去了解。如同赵之兰所言,她就是水清颜,只是水清颜。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一丝浅笑,将玉指上的桂花握在了手中,转身,朝瑶光殿中走去。她现在,想要抓住她想要抓住的东西。 水清颜的脑中蓦地想起了那个月夜。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她的眼耳口鼻,只能嗅到他的味道。楚辰,她竟然发现,她有些想他,想要见到他。 他们已经多少时间没有见面了,自从中秋节那晚离开,她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她想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想要知道他为何几次抗旨,不愿班师回朝,想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两年之约,记不记得那个倔强而又冷清的女子。 “楚辰。”不知不觉中,水清颜的嘴中吐出了那个名字。她现在突然想要一个安稳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战争死亡,没有分离。 “哇。”瑶光殿中蓦地响起了一声孩子的哭喊,打断了水清颜近乎痴迷的遐想,拉回了水清颜的神经。 水清颜立马加快了脚步朝殿中走去。十来天来,云恩慈一直很乖的,从来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过。 水清颜从后门进去,她发现一个宫人的衣角闪出了瑶光殿的前门。水清颜立马走到了云恩慈的身边,俯身查看云恩慈的情况。 “还好没有事。”水清颜长舒一口气,将云恩慈抱了起来,轻声的哄着云恩慈。云恩慈没有什么异样,依旧是哭着,似乎是被吓到了。 不一会儿,奶娘,宫娥都从偏殿赶了过来。水清颜眼神一冷的扫过众人的脸,众人立马跪地,匍匐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哄好了云恩慈,水清颜放下云恩慈,看了一眼奶娘和众宫人,缓缓地道:“刚才出去的那人,你们有没有撞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皆是一片茫然和不解。 “从今天起,你们不能离开恩慈的身边。”水清颜神色严肃的道。 众人立马磕头答应。水清颜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出了瑶光殿。那人想要逃出她的手掌心,绝不可能。 水清颜凝出一丝神思之力,开始撒网式的在宫中搜寻。 顺着神思之力的牵引,水清颜停在了一处宫门前。水清颜抬头,看着宫门上的门匾。匾上刻着流光的大字:玉欣宫。 又是这个地方。 水清颜并不打算进去。转身,水清颜看到了水益元正站在她身后。水益元的神情先是吃惊,然后恢复了以往的深邃清淡。 水清颜微微一笑,正要上前请安,便见水益元眼中露出一丝讽刺,然后一甩衣袖,冷冷的道:“侮辱门风!” 水清颜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水益元径直进了玉欣宫。 水清颜神色不好。他知道水益元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现在是有婚约的女子,整日住在宫中,确实不合适。但是,那又如何,是她要让翡翠活下来的,她既然执意如此,付出代价是应该的。 至于外面的人如何看她,如何评论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水清颜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找到刚才从瑶光殿逃到玉欣宫的那个宫女。她不能让人威胁到云恩慈的一切。但是她不能从正殿走进去,那样,会有人发现她。 水清颜看了一眼玉欣宫的门,踮脚飞了进去。 顺着神思之力的指引,水清颜走到了一处门前。她确定那个宫人就在门内。水清颜抬起纤纤玉手,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听见门内传出了乔太后尖锐的喊声: “瑶光殿,水清颜竟然住在瑶光殿,竟是她在照顾小郡主。她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不将她带出宫。她不是和柳大公子定亲了吗,柳大公子为什么不将她接出去。那个小赵国医呢,为什么也不将她接出去,她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水清颜顿时明白为何殿外没有一个宫人。只怕每次水益元来,玉欣宫外都没有一个宫人。当下,水清颜缓缓的收回了手。 “这不正和你意。”水益元的声音,低沉而没有音调。 第372章 身世秘密 殿中顿时传来了茶盏破碎的声音:“合我意?水益元,杀了你女儿的人是那个孽种,是你让我接回了太后,你凭什么说是合我意!难道让他们兄妹乱伦,报复先皇,报复柳凝华,不合你意!” 水清颜如同被一桶凉水从头到脚的浇了一遍。尽管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白。 “够了!”水益元的声音略带愠怒,“地上还跪着丫头呢!” 接着房间中传来了那丫头求饶的声音。水清颜知道,她不用担心有人会害云恩慈了。那人是乔太后派去的,现在那人,也会因为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而长眠地下。 “我不管,反正不能让笙儿和那个孽种走的太近,无论你是让小赵国医还是谁出手,赶快把她给我弄出宫去!”乔太后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 “她能和皇上在一起,难道不也合了我们的心意!报复他们最好的时机就在面前,看到皇上对亲妹妹心生爱慕,难道你不觉得有种快感吗!那个孽种迷惑了皇上,又岂会得到什么好下场!到时候百官上书,她必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女!” 水清颜顿时感觉血液都僵住了。水益元的声音是那么的真实,水益元的语气那么多的冷,那么的绝。她依旧记得小时候,她笑着在他的怀中,揪着他的胡子,咯咯笑。可现在,他竟然对她这么狠,这么绝! 究竟是什么样的恨,让养育她的父亲,对她这么决绝。因为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因为母亲的背叛吗? 水清颜突然觉得玉欣宫的空气如此的寒,侵袭了她的四肢百合和毛孔。 水清颜缓缓地转身。那人是他的父亲,是养了她十四年的父亲,即使他此刻再决绝,也是她的父亲。 恍然间,水清颜看到了眼前有一道明黄色的声影。定睛一看,水清颜愣住。眼前这人,不是云笙又是何人。云笙离她很近,只有三四步的距离。水清颜心中微凉,她竟然没有发觉云笙靠近。 心思再一转变,水清颜脸色一白。云笙离她这么近,想必是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果然,水清颜看到了云笙婉转流波的桃花眼失去了活力,怔怔的盯着她。 水清颜微微一笑。 “不行!”乔太后尖锐的喊声惊醒了云笙。云笙看着水清颜,微微的扬起唇角,如同二月春风。 下一秒,云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只听屋中传出了乔太后似笑非笑的声音。 乔太后:“元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笙儿是我们的孩子啊,若他是他的孩子,我现在恨不得将水清颜脱光了放在笙儿的床上,笙儿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孩子。” 水清颜愣住了。 “绝对不能让那个孽种和笙儿在一起,你明白吗!元哥,笙儿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笙儿是我最后的底牌,笙儿是我报复他最好的手段。他不是不信老道士的话吗,瞧,现在他的江山不正被水代替?因为笙儿身上流淌的,是水家的血脉!” 乔太后的语气非常的不稳定,时而高昂,时而柔情,仿若魔魇。 水清颜看到了云笙瞳孔中的死寂。水清颜似乎也明白了事情了来龙去脉。 可笑,当真可笑。她的母亲爱上了先皇,和先皇生下了她,而她的父亲,却和先皇最宠的贵妃,生下了那个眼似二月春风的男子。 水益元和乔太后还说了什么,水清颜已经忘了。她只知道,她跟着云笙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出了玉欣宫,路上没有遇上一个宫人,没有看到听到任何不适的声音。直到他们走到了瑶光殿,云笙才停下脚步。 水清颜看着云笙停下了脚步,也停在了原处。 缓缓的,云笙转过身,然后唇角一勾,给了水清颜一个微笑,那笑依旧像二月的春风,可风中隐约夹杂着其他的味道,水清颜辩不明。只听云笙缓缓的问道:“丫头,你喜欢瑶光殿吗?” 水清颜喉咙一缩,没有任何言语,只静静的看着云笙。她看不清云笙眼中的神色,仿佛云笙的眼神中陇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 水清颜被云笙困在了宫中,瑶光殿周围都是禁卫军,从那日起,云笙便没有再踏入过瑶光殿。水清颜听小寿公公道,云笙同样控制了玉欣宫,而且将水益元撤职禁足在府中,同时提拔了水益元的得意门生姚忠启任国医署署长一职。 一时间,曾经在朝中举足轻重的水家,变得门可罗雀。 一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了,勤王妃翡翠亲自进宫,要接云恩慈回到勤王府。 云笙坐在桌边,唇角勾起浅笑,歪着头看着偏殿的女子。 水清颜唇角微勾,笑着看着怀中的孩子。翡翠身子亏损厉害,加上一个月思儿的痛苦,见到云恩慈,她只一味着哭,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 水清颜笑着和翡翠说了一些趣事:“小郡主可淘气了,臣女一开始抱到小郡主的时候,吓坏了,就像抱一只猫儿一样。幸亏咱们奶娘厉害,把咱们郡主喂的白白胖胖的。” 奶娘笑的合不拢嘴:“四小姐说笑了,也多亏了女国医的照料。” “可不是,王妃可要好好的谢谢我。”赵枝艳看着水清颜怀中的云恩慈,瞳孔深处也涌上了无限的母爱。 翡翠听了,又哭又笑,眼中满是幸福的泪水。 “小郡主现在是睡了,若是醒了,王妃就能看到小郡主吐泡泡的小模样了。”水清颜笑着道,“臣女都快舍不得将小郡主还给王妃了呢。” 翡翠听了,笑着擦了眼泪,立马抬手要抱云恩慈,惹得众人大笑。 云笙看着水清颜唇角明媚的笑,心中微微一暖,深吸一口气,起身:“二嫂,时间不早了,带着恩慈出宫吧,等会儿恩慈醒了,怕是不愿意走了。” 翡翠笑着点头,让奶娘抱着云恩慈,对着云笙行君臣之礼:“多谢皇上对恩慈的照顾,王爷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说着,翡翠便躬身出门。她的身后,奶娘和一众照顾云恩慈的宫人,都被云笙赐给了勤王府。 赵枝艳见翡翠没有对恩慈的见状产生一丝的怀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清颜,你终于能出宫了。”你可知,宫外的人,有多着急。 赵枝艳后面的话,自然是不敢当着云笙的面说出的。 云笙双手背后,站在殿门口,似是在目送翡翠等人离去的身影。当下听到赵枝艳的话,云笙缓缓地转身,唇角依旧带着笑意,眼神却直直的看着水清颜:“丫头,你喜欢小孩子吗?” 赵枝艳的心一凉,隐隐的有种不安的感觉。赵枝艳将眼神从云笙的脸上移到了水清颜的脸上。水清颜依旧笑着,那笑却带着笃定:“皇上,已经十一月份了,红枫山的红叶都快落光了,臣女该出宫了。” “若是我不放你出宫呢?”云笙依旧笑着,只是不知何时,那笑比晚秋的风还凉。水清颜微微蹙眉,住在宫中这么久,她竟不曾发现云笙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眼似桃花的云笙,他现在是一个帝王,是一个背负真身世秘密的帝王。 帝王的手中有生杀大权,有号令天下的权利。帝王的手中,还有获得无尽财宝,无数美人的权利。而水清颜,好巧不巧正是美人中的美人。更是知道帝王秘密的美人。 赵枝艳就是再傻也知道云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水清颜淡淡一笑:“皇上难道忘了,臣女是有婚约的女子,臣女的未婚夫不辱皇命,治理三河有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或许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京城了也不一定。” 瑶光殿的空气中永远都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云笙抬眼,遥望着远处的天空:“朕有充分的理由将你留在身边,你却没有任何的理由离开。朕会给柳卿安排更好的妻子。” 云笙将话说的清清楚楚,将赵枝艳惊得半响回不过神来。 水清颜淡淡一笑。云笙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自称过‘朕’,这是第一次。这一次,云笙是在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同水清颜说话。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她想走,他是留不住她的。 “丫头,你命中注定要活在中宫,不要想着拒绝,朕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云笙的声音在秋风中略显薄凉。 “皇上有命,臣女不敢不从。”水清颜淡淡的开口。 赵枝艳顿时急了:“清颜。” 水清颜一把握住了赵枝艳的手,示意赵枝艳不要说话。确实如云笙所言,她有不能走的理由。 云笙没有转身,依旧眺望这远方,似乎水清颜说的话,他没有听进去。半响,云笙的眉头微微的隆起,然后抬起步子,缓缓的朝瑶光殿外走去。 云笙走了之后,赵枝艳立马看向水清颜,一脸的紧张:“清颜,你为什么······” 水清颜看了一眼赵枝艳,然后走到了刚才云笙站过的位置上,指着蓝天上的白云问赵枝艳:“女国医,你看到了吗?” 赵枝艳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摇摇头,眼中都是无奈。 “那是云。”水清颜收回手,“天下是云朝的天下,若皇上不让我走,我能走到哪里?” 第373章 焉能谈输 水清颜这话是对着赵枝艳说的,她想让赵枝艳将这话带出宫,带给徐言炘,带给楚辰。她想让楚辰知道,她在京城等他,等他驱散天上的云,只给她一片蓝天,从此再无忧虑。 赵枝艳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恹恹的出了宫。赵枝艳没有敢去找赵之兰。赵之兰虽然有先皇遗命护身,但是也已经被云笙疏离,他现在虽然依旧是国医署的副手,但是实际权力已经被云笙架空。 赵枝艳刚回到徐府,管家便迎了上来:“夫人,大人在后花园中同柳大人下棋。大人吩咐,让夫人准备一下今日的午膳。” 赵枝艳闻言,眼睛一亮:“可是工部尚书柳家大公子?怎么到了府上?什么时候回京的?” 管家点头称:“正是工部尚书。听说是帮公子捎了茶叶,路过就送到了府上。今日刚回京。” 赵枝艳闻言,连官服都没有脱下来,立马提着裙摆朝后花园跑去。湖心亭中,赵枝艳果然看到了柳子文和徐言炘在下棋。 “柳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赵枝艳进了亭子就忍不住道。 徐言炘笑笑,转头看向赵枝艳,缓缓问道:“勤王妃将小郡主接回去了?” 赵枝艳点点头,神情并不是太好,转眼看向柳子文。赵枝艳欲说什么,却见柳子文眉头略蹙,盯着棋盘一动不动,当下又忍住了心中的话。 徐言炘笑着看了一眼柳子文:“这盘棋的结果或许已经出来了。” 晚秋的风有些寒凉,吹进了亭子,掠过柳子文的指尖,那双修长的手缓缓的放下一枚白子,棋盘之上,胜负已定,白子傲据江山。 放下手中的棋,柳子文看向赵枝艳,琥珀色的瞳孔一如既往的温暖:“女国医。” 赵枝艳见柳子文的眼神棋盘上挪了出来,对他见了夫人之礼,然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柳大公子,京中之事想必你也清楚,你与之兰本是手足之交,我也知道你们为何闹成现在这么僵,只是现在,你们若是再不齐心协力,恐怕······” 柳子文的神色有些晦暗。皇上将水清颜接到宫中住了一个月的事情,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水清颜是他的未婚妻,这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他一巴掌,同时也打了柳家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徐言炘见柳子文神色上闪过一丝晦暗,微微一笑,拉过赵枝艳,坐在了他身旁的凳子上,对着赵枝艳淡笑着道:“慢慢说,不急,将宫中的事情都说来听听。” “皇上已经不打算将清颜放出宫了。”赵枝艳看了一眼柳子文,眉头紧皱,“清颜的态度很奇怪,仿佛是接受了皇上的安排,又好像没有接受。” 徐言炘拂起赵枝艳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四小姐怎么说?” 赵枝艳一把打开徐言炘的手,瞪了徐言炘一眼,然后抬眼看向柳子文:“清颜指着天上的云说,天下是云朝的天下,若是皇上不让她走,她能走到哪里。” 徐言炘闻言,眼睛缓缓的放到了柳子文的脸上,眼中神情清淡至极,隐约还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柳子文神色莫名,豁然起身,朝亭外走去。步出了亭子,柳子文缓缓的抬头,看到了蓝天之上,飘了无数悠然自得的白云。 徐言炘起身走到了柳子文的身旁:“你输了。” 徐言炘知道,柳子文同他一样,明白水清颜语言中暗含的意思。 赵枝艳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又低头看了看他们之前下的棋。棋局之中,胜的人是手执白子的柳子文。 “不到最后,焉能谈输。”柳子文的话毕,扬起了一阵微风。风卷秋叶,落入池塘,迎来众多鱼儿争相嬉戏。 徐言炘挑眉一笑,缓缓开口:“好,我助你看最后的结局。” 柳子文抿唇,琥珀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一丝慎重。此局关系重大! 出了徐府,柳子文便进了皇宫。 水清颜只听说柳子文穿着官服进了御书房。晚上的时候,从御书房出来的时,脸色阴暗,身上的官服也不见了。 瑶光殿中,水清颜躺在贵妃榻上,笑着翻着手中的书:“胆敢这样甩皇上的脸色,皇上恐怕不会轻饶了大表哥。” “小姐你怎么还笑了,您就不担心?”釉烟也学着水清颜的,抱着一本书坐在毯子上,优哉游哉的看着书。 釉烟是云恩慈走了以后,云笙接进宫给水清颜作伴的。釉烟一开始对云笙将水清颜囚禁在瑶光殿很是不满,但是看到云笙将什么好的都往瑶光殿送,她也就慢慢的放宽心,陪着水清颜一起呆在瑶光殿。 水清颜将书放在了脸上,将手耷拉在了榻下面。书下,水清颜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浅笑,柳子文已经开始给云笙施压了。云笙想要将他留在宫中,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说服柳子文。 水清颜知道,即便柳子文对她没有真心的爱,但是柳子文和楚辰有约。柳子文的心中,有着战胜楚辰的执着。这个执着,让柳子文不惜用他的幸福,用他的仕途,用柳家在乱世中的前途做赌注。 柳子文,绝不会轻易认输,无论是对云笙,还是对楚辰。 突然,脸上的书一轻,水清颜嘴角还没来的收回的笑意,全部落到了云笙的眼中。 缓缓的睁开,水清颜看着一身龙袍的云笙。 云笙的眼中有着复杂的光,那光带着一丝不解,又有一丝纠结。 水清颜坐起了身子,云笙已经转身,抬步朝后院走去:“陪朕走走。” “皇上的心情似乎不好。”水清颜跟在云笙的后面,走到了院中的桂树下。 “你应该知道所谓何事。”月光打在了云笙的脸上,给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渡上了一层淡金色,“朕竟不知你何时和柳卿的感情这么好,他竟然······”竟然拒绝了朕给他选的人。 “皇上,您又何必。”水清颜走到了云笙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云笙,“皇上该知道臣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上辈子的恩怨,臣女不想再去深究。我们之间的秘密,只可能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夜色中,云笙看着水清颜认真的脸,桃花眼眯了眯,然后微微一笑,眼中凝出了一抹温柔。云笙抬手摸了摸水清颜瓷肌般的脸:“丫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中的神情,微微的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云笙的手。云笙的手尴尬的僵在了空中。 “皇上!”水清颜微微蹙眉,“您现在是一国之君!” 云笙桃花眼中的温柔,缓缓的戴上了一层不容抗拒的霸气,抬手将水清颜揽入了怀中。水清颜微微吃惊。 “你既然知道朕是一国之君,就该知道,朕想要的,一定能得到。”云笙的目光紧紧的锁着水清颜,弯弯的桃花眼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气,“上次朕问你,喜欢小孩子吗?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水清颜看着云笙眸中有些变质的温柔,眉头更加的紧。 一下秒,云笙的头压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了整个皇宫。 水清颜推开云笙,有些愠怒的看着云笙:“皇上,您把臣女当成了什么!” 夜风微微吹拂起水清颜的青丝,桂树的香味依旧在空气弥漫。 最终,云笙顶着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带着一身戾气,出了瑶光殿。殿外候着的一众宫人大气也不敢出,连着几天,皇宫中的气氛都带着压抑。 进了腊月,天气越发的凉了。 云笙自从被水清颜拒绝了之后,虽然每天都去瑶光殿,但是却不曾再对水清颜冒犯。水清颜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煮茶招待,偶尔两人也一起去御花园散步,或者是一起讨论书中的古言。气氛颇为融洽。 皇宫中的气氛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瑶光殿是皇宫中桂花最多的殿宇,这个季节,殿后的桂花树,依旧在腊月的寒风中坚强的生活。 水清颜披着纯白的漠兔大麾,抬头看着日光下的天空。蓝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悠悠不散。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釉烟坐在门槛上上,用手撑着下巴,无聊的道,“宫中的生活好无聊啊,釉烟什么都不用做,闲出了一身的肉。” “快了。”水清颜缓缓的道。 水清颜相信楚辰。想到楚辰,水清颜不由叹口气:“天下局势,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人是你,算的最清楚的那个人也是你。”楚辰,能和你做对手,本小姐虽败犹荣。 聪慧如她,此刻,水清颜也猜到了楚辰和柳子文相赌的几分用意。楚辰不仅是要将柳子文留在他的阵营,而且他还打算用柳子文牵制住云笙。他现在远在西疆,京城之中,能牵制住云笙的,恐怕非柳子文莫属了。 水清颜也知道,柳子文甘心入局。因为这一赌约中,柳子文有能力胜云笙。他才是她名正言顺未婚夫。至于楚辰有什么筹码让柳子文放手,这个,她便猜不到了。 腊八越来越近了,腊八的前一天,宫中热闹非凡,都在准备腊八的事情。 瑶光殿中宫人不多,水清颜歪在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听釉烟说宫中的事情。 “小姐,御膳房有一位高手,那刀工听说天下无双,削一个黄瓜片都能看清楚人。可惜这不是吃黄瓜的季节,南方的黄瓜运到了京中,也没了夏日那种新鲜味儿。否则定要御膳房送些来尝尝。” “小姐,你知道吗,在听泉小筑那里有一个梅树林,现在梅子都打花骨朵儿了,估计过些日子,梅花就能开了。这时节,离下雪也不远了,往常这个时候,已经飘过了第一场冬雪了。” “小姐,我今天去了玉欣宫,看到玉欣宫的宫人们非常的满,好像是太后准备办腊八宴,不知道会不会请小姐一起去呢。” 釉烟就像一只活泼的小黄鹂,总是开心的做着每一件事。有她在水清颜的身边,水清颜总能感觉到生命的生机。 “你说太后准备办腊八宴?”水清颜转身,看着釉烟。 第374章 抢夺臣妻 釉烟点点头:“是啊。” 水清颜转过身子,微微眯起了眼睛。腊八宴,无非就是家宴。太后这个时候办家宴,当真是诡异。 腊八这天,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水清颜站在瑶光殿的门口,身上披着白色的漠兔大麾,大麾中红色的裙摆微微露出,红白相应,给她添了一分柔美之气。水清颜抬起步子,走到了廊中,将玉手伸出廊外,欲接住空中的落雪。 釉烟拿着一个手炉从殿内走出,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小姐,这么大的雪,你不冷吗?我听玉娘说了,小姐素来怕冷的。” 水清颜看着手指中的雪,微微一笑。她以前是很怕冷,整个冬天,几乎都在暖炉旁度过,她的屋子没有一处敢透寒风,她几乎都忘了冬天是什么样子。银装素裹的世界,在五岁那年,寒毒彻底爆发之际,从此诀别。 是谁将精灵一样的雪重新带入了她的世界?水清颜的脑海中缓缓的浮现了那张天人之资的脸,那双古井无波的瞬。 指尖一凉,水清颜发现指尖的雪花已经缓缓的融化了。收回手,水清颜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缓缓弥漫起一股子莫名的感觉。楚辰,那个远在京城之外,却能算准她寒毒爆发之时的人,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人,现在究竟如何了······ 想到那次月色下,她嗅到楚辰身上的血腥味,她的心中便缓缓的流淌出一丝酸涩。他的笑,他的冷,他的无奈,他转身时的寂寥,一幕幕在她脑中闪过。她抬手,微微的抚上自己的心。 “小姐,有人来了!”釉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水清颜的思绪。 水清颜抬眼看过去,只见棠姑正痴痴的站在院子中,见水清颜看向她,依旧是一副呆住的样子。 水清颜看着棠姑,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棠姑姑,里面请坐。” 棠姑被水清颜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立马上前行礼:“见过四小姐。”雪花落在棠姑工整的头发上,给她的身形添了两分仙气。 “进屋说话吧。”水清颜说着,就要往屋中走。 “不必了。”棠姑站在雪中,“老奴今日是来传太后娘娘话的。” 水清颜闻言,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然后转身,看着棠姑:“棠姑姑请说。” 棠姑看着水清颜从容不迫的样子,再也没有办法将眼前的人和映象中的人比。当下微微抬起了下巴:“传太后娘娘口谕,请四小姐晚上过玉欣宫赴宴,不得推辞。” 棠姑走了之后,水清颜看着廊外飘的雪花,微微的出神。 乔太后被云笙变相软禁之后,第一次出手就办了腊八宴。她相信这个腊八宴,绝不是什么好的宴会。 “那又如何。”水清颜淡淡的出声,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这个天下,她除了输在了那个人的手中,还没有在其他人手中,吃瘪过。 “你何时回来?”水清颜微微的叹口气。 水清颜恍然想起了水清城和张敬。水清颜猜想,或许水清城最后是爱上了张敬的,否则她也不会因为张敬的人头,甘心冒险。只是,水清城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不想做那错过人。这一刻,水清颜想通了。不为别的,只因为楚辰将雪景再次带到了她的面前。其他人或许不知道湿地毒灵芝有多难取,但是水清颜知道。楚辰能为了她舍命,她当珍惜。 下次能再见到他,她或许该说些什么······ 水清颜唇角一勾,看着空中纷落的雪花,脸上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银月似是感受到了水清颜的心情,从水清颜的袖中滑到了水清颜的手腕上,然后躺在水清颜的掌中,高高的抬起眼睛,看着水清颜,吐着信子。 “啊!”水清颜身后的釉烟尖叫一声,“小姐,有蛇,有蛇!” 银月也被吓了一跳,立马看向釉烟的方向。水清颜恍然明白,釉烟这是第一次见到银月。当下,水清颜看着釉烟,笑着道:“这是银月,是你家小姐的好伙伴,它不会伤害你的。” “小姐······”釉烟看着银月,如丧考妣的表情逗笑了水清颜。 云笙进了院子便看到水清颜脸上洋溢的笑,那笑在雪幕之后,飘渺而又绝色无双,看着水清颜这样的笑,云笙的心中微微的一暖,缓缓开口:“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这样的开怀的笑了。” 釉烟立马给云笙行礼。 水清颜抬眼朝云笙看去,云笙今日披着貂毛披风立在雪中,他的身后没有跟其他人,他的身后还有他刚刚走过的脚印。水清颜微微一笑:“皇上今日不用处理国事。” 云笙笑着缓缓走近,进了走廊。云笙解下披风,釉烟立马去接。 “身子好些了?”云笙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响起了昨天的事情。她体内寒毒虽然祛除,但是却留下了严重的宫寒之症,每到信期,都会痛上一天。昨日,她脸色的蜷在床上,正巧被云笙赶上了。 水清颜看着云笙墨色发丝上的雪花,微微一笑:“皇上的珍珠帽戴的真好看。” 云笙看着水清颜避开他的话题,上前牵起水清颜的手。云笙的手很暖,水清颜低头看着云笙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包围住,脑中响起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当下眉头一皱,缓缓的挣脱了云笙的手,后退了一步。 云笙看着空在半空的手,微微的蹙眉。 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笙,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皇上今日有些忧愁,听闻长公主年后出嫁,可是舍不得长公主?” 云笙抬眼看着水清颜,见水清颜疏离而又恭敬,忍不住叹口气,转身进了殿中:“进来说话吧。” 水清颜看了一眼簌簌的雪,然后缓缓的转身进了殿中。 釉烟早已经备好了茶水。云笙坐在榻上,榻边放着火炉。水清颜坐到了云笙的旁边。云笙着看着火炉中通红的炭火,缓缓地开口:“今日腊八,这宫中,朕也就只能在这里找到一丝温暖。” 水清颜端起茶杯,看着茶杯中新绿的茶叶,缓缓一笑:“心若温暖,何处都是阳光。” 云笙忍不住嗤笑,歪头看向水清颜:“你难道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心?” “为何要担心。”水清颜轻轻的抿了一口茶。 茶水浸润了水清颜的唇,云笙看着水清颜剔透的唇,眼睛微微的眯起:“朕年后,会给柳大公子赐婚,无论他愿不愿意,若是抗旨,朕会以罪论处。我上次给他提的是宁家大小姐,他拒绝了,你觉得哪家的小姐合适?” “皇上。”水清颜放下茶杯,看向云笙,“何必自欺欺人,难道你想让后人诟病你是一位抢夺臣妻之人?又或者说,你想让史官用墨笔写下臣女魅惑皇上,群臣上奏,请求惩处臣女这样的话?” 云笙看着水清颜,似笑非笑:“抢夺臣妻,那又如何?朕不会让你死的。” 水清颜摇摇头:“臣女给皇上讲一个故事,故事的的主人公叫做杨玉环。” 云笙似乎是听的入神了,直到水清颜将杨玉环死在马嵬坡的事情说完,云笙还依旧是一副思考的状态。 “皇上觉得,您与唐太宗比,那点更胜唐太宗?”水清颜轻柔的问声将云笙的神思拉回。 云笙看着水清颜,桃花眼中突然凝出了一丝婉转流波的光,让水清颜觉得她是眼花了。自从那日玉欣宫,他们都知道了对方身世的那日起,云笙便没有露出过这种笑,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朕早该想到的。”云笙看着水清颜,“吴三桂,就是病世子,你是杨玉环,朕是唐太宗。” 水清颜叹口气,垂下睫毛:“皇上,臣女若是想要走,您是拦不住的,臣女之所以不走,只是想要皇上看清楚事实。大表哥不会轻易放弃娶我,皇上难道要得罪世家?您现在朝政还没巩固呢。” 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还有呢?” 水清颜微微的抬起睫毛:“西疆之乱还没有平呢。” 云笙笑着眯了眯眼睛:“你想等病世子来救你?你可知他违逆了朕几次召回的圣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回来,你以为以后他还会回来?” 水清颜淡笑:“我在。”他一定会回来。若是他不会来,她就去找他。因为,她有话要跟他说。 云笙看着水情感脸上的笑,瞳孔一缩,脸上的笑僵住,而后那双婉转流波的桃花眼,瞬间变得深沉幽暗。 半响,云笙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看着水清颜:“你说过,若朕赢了病世子,嫁给朕也无妨。” 水清颜垂下睫毛:“此一时,彼一时,臣女在先皇面前发过誓,永不嫁入皇家。所以无法在守和皇上的约定,皇上若是想要臣女这条贱命,随时都可。” 云笙的瞬子缓缓的涌上怒意。 水清颜低垂的睫毛下闪过一丝微光:“太后娘娘如今只有皇上您一个孩子了,今日腊八,皇上多去陪陪太后娘娘吧。” 碰的一声,云笙抬手将矮几上的茶杯拂落在了地上,然后一甩衣袖,双手背后朝瑶光殿外走去。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玉欣宫的那人,若非顾念生养教导之恩,他现在已经让玉欣宫的那位不守妇德的人,随着先皇一起葬了。 第375章 弑母之人 水清颜看着云笙离去的背影,挑眉一笑,她总是能轻易的戳到云笙的痛处。 水益元没有舍得对亲生骨肉下手,但是云笙舍得对亲弟弟下手,乔贵妃腹中的孩子,是云笙毫不留情的除去的。水清颜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便知道云笙心中有了一个结,那个结,叫做身世。 “今日腊八了。”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然后唇角微勾:“很快就可以出宫了。” 晚上的时候,水清颜带着釉烟一起去了玉欣宫。这是乔太后第一次以太后的身份和水清颜见面。 水清颜依旧披着漠兔大麾,进了殿中之后,釉烟便帮水清颜解了披风,立马有贴心的宫人给水清颜递了暖炉过来。云笙还没有过来,因为宫中也没有什么主子,今天只有乔太后,云笙还有水清颜一起用饭。 棠姑早已经候着水清颜了,见水清颜来了,立马引着水清颜,穿过厅殿,越过花门,穿过屏风,到了乔太后的寝殿之后。 寝殿中,乔太后正对着镜子梳妆。水清颜看着乔太后依旧如瀑的墨发,和镜子中黛眉明眸,不得不称赞她的保养之术。如此美人,曾经冠六宫也不足为其。只是命运弄人,这样的美人,竟然也有见不得人的影子。 突然水清颜瞳孔一缩,她看到了乔太后手中执起了一支簪子,优雅的插入了自己的云鬓之中。而那根簪子,她再熟悉不过了。记忆中,那支簪子是她的母亲身前,从来没有离过身的簪子。 海云天,是海云天!水清颜突然想起了那只簪子的名字。恍然间,她又响起了那个佝偻老人的话:“水夫人,水夫人,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是您用海云天自杀的,有小孩偷听,走开,走开!” 水清颜脑中一痛,仿若断弦。 “娘娘,四小姐来了。”棠姑恭敬的声音,打断了水清颜脑中的一闪而过的画面。 水清颜回过神来,立马浅笑,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乔太后没有转身,微微的侧身,透过镜子,看着她身后的水清颜:“清颜,容姨这支簪子美吗?” “独一无二,美。”水清颜回答的言简意赅。 乔太后微微一笑:“你可知这只簪子是怎么来的?” 水清颜依旧淡笑:“臣女不知。” 乔太后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你在宫中住了也有些日子了,为何不来这里找容姨,可是怪容姨没能保住你和夜儿的婚事?又或者,是怪容姨没能竭力促成你和逸儿的婚事?”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后娘娘垂爱,臣女感恩,只是命运弄人,姻缘天定,是臣女与两位皇子无缘,臣女不敢怪罪任何人,更不敢怪罪太后。”水清颜浅笑着回答。 乔太后缓缓的转过身子,脸上浓重的脂粉,遮掩了她苍白的脸色。 乔太后看着水清颜,眼中不再有虚伪的掩饰,那种寒,透凉彻骨。缓缓的勾起唇角,桥天后道:“你喜不喜欢柳尚书?” “臣女未婚之夫,臣女自然喜欢。”水清颜公式化的回答,让乔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以前的水清颜,任她捏揉错扁,可现在的水清颜,却像是一团棉花一样,打下下去,又弹了回来,不痛不痒,令人心堵。 “皇上将你留在宫中,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乔太后缓缓的起身,一身华丽的绫罗,逶迤拖地。 水清颜依旧垂着睫毛,淡笑:“臣女不知。” 突然,乔太后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带着长长指甲套的手,猛地扣住了水清颜的下巴,然后抬起了水清颜的脸,死死地盯着水清颜。 看着水清颜这掌近在咫尺的脸,乔太后的眼中先是冷意,而后闪过一丝迷惑,最后越过一丝惊讶,然后闪过一丝喜悦,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事情。 乔太后的神情尽数落到了水清颜的眼中,水清颜的唇角依旧笑着,她想看看乔太后想要干什么。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乔太后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一看便是男人的手。 乔太后的面色闪过一丝痛色,扣住水清颜下巴的手缓缓的松开。然后愤怒的盯着手的主人:“皇上就这么对待母后的!” 云笙面无表情的放开乔太后的手腕,转身看着水清颜。当看到水清颜的下巴,被捏的通红一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臣女参见皇上。”水清颜像云笙行礼。 “哼。”乔太后唇角一勾,看着云笙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冷冷道:“皇上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哀家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又在这宫闱之中,护你长大,更为了扶你上位,不惜牺牲了夜儿和······你便这样对待哀家?啊?” 乔太后最后一个阿字问出,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苍凉。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她知道,乔贵妃那个没说出的人,是她腹中的孩子。 “朕说过,玉欣宫的人不能踏出玉欣宫一步,今天,有哪些人出去了!”云笙掷地有声的喊声,吓得整个玉欣宫的人都跪在了地上。 乔太后脸色一白,看着云笙绝情的侧脸,眼圈突然红了:“笙儿,我是母后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母后!” “来人!所有人都拉出去拷打,今日出了玉欣宫的人呢,朕不想再见到!”云笙令必,不一会儿就有禁军冲进来带走了玉欣宫的人,一时间,玉欣宫中一片哀求之声。 云笙伸出手,拉着水清颜便准备往外走。 “云笙!”乔太后突然尖叫的喊道。 云笙纵使不想见到乔太后,但是听到乔太后这声歇斯底里的吼声,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乔太后一把抓住了云笙的胳膊,眼中透着伤心与苍凉,认真的盯着云笙:“是不是这个女人迷惑你了,是不是这个女人挑拨离间,笙儿,你告诉母后是,是不是这样的。” 云笙看都不看乔太后,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乔太后的手。 乔太后看着云笙决绝的脸,猛地一把甩开了云笙的胳膊,而后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 云笙欲走,却被乔太后反常的举动惊到了,当下立在那里,不愿转头看乔太后,也不愿离。水清颜能感受到云笙死死握住她手腕的手,力气越来越大。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乔太后声嘶力竭的吼道,“除了一张脸,有哪样还值得你废弃我们母子情分!” 云笙豁然转身,脸上布满了阴云:“扶朕坐上的皇位的原因,朕说出来,只怕母后会羞得活不下去!若非母后的私心,二哥会抛下朕毫不犹豫的离开!朕现在这种对你,和她人无关!” 这是水清颜第一次见到云笙发火。记忆中那个是二月春风一样潇洒的白衣男子,慢慢的在她脑中模糊。 乔太后震惊的看着云笙,反应过来云笙说的是什么以后,脸色猛地刷白,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你说什么!” “忘母后好自为之!”云笙说完,拽着水清颜,大踏步的往门外走。 “站住!”乔太后失声的吼叫:“给我站住!” 云笙头也不回!水清颜被云笙拽着,吃力的跟着云笙的步伐。她感觉她的手腕要废掉了。 乔太后看着云笙决绝的脚步,眼神蓦地转移到了水清颜的身上,然后一声尖锐的高喊声在玉欣宫荡漾开来:“水清颜,你这个弑母之人,离我儿远一点!” 水清颜脑中的神经猛地断掉一根,腿像是灌了铅,任由云笙大力的拽她,一步也拽不动。 水清颜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跑着,笑着的女孩儿,又浮现了瑶光殿的影子。 云笙感觉大了水清颜的不正常,转身,紧张的看着扶着水清颜的肩膀,认真的问道:“丫头!” 水清颜缓缓地抬起手,扶住她的脑袋。脑袋中,那双沉痛的瞬子是谁,那个捂着她的嘴,将她拖到角落的人是谁,她知道了什么!随着水清颜脑中片段的浮现,她的脑子也愈加的痛。 “丫头。” 是谁再喊她,水清颜的眼中,蓦地涌出了无限的泪花,心中涌现出了一股子伤心和惊恐。 “哈哈哈,封印了记忆又如何,水清颜,是你害死了你母亲,你是凶手,你才是真正的凶手!”乔太后笑着指着水清颜,缓缓的走出了宫殿,一步一步的靠近水清颜。 “不要说了。”水清颜摇着头。她的脑袋上,像是带了紧箍咒一样,画面越深,头越痛。她脑中的片段在不停的交换。那个女孩儿,笑着,跑着,有瑶光殿,有沉痛的瞬子,有人捂着她的嘴。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清颜,想不起来吗!我告诉你!瑶光殿,你母亲不要脸,嫁为人妇还想着别人的男人。你跑进了瑶光殿,和你二哥一起撞见了你母亲无耻的行为。是你逼着她自杀的,是你!” 乔贵妃的声音如魔如鬼,传到了水清颜的脑中。瞬间,水清颜的脑中闪现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她的母亲,哭着抓着先皇的袖子,说了什么。轰的一声,水清颜只感觉脑中剧痛响起,随之而后,便是清晰的画面传入了脑中。 第376章 树苗节快乐 有人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地抓住她握在手中的衣袖,死死地抓住。还没来得及理清脑中的画面,水清颜脑中就一黑,晕了过去。 隐约中,五年前的桂花香飘到了水清颜的鼻尖,她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阳光,打在了瑶光殿砖瓦上,给瑶光殿渡上了一层美丽的光晕。 五年前,她的身后有二哥,二哥在追她,她笑着,跑着,然后闯进了瑶光殿。 站在瑶光殿的廊前,她突然忘了呼吸,只因为瞳孔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是那么真实,真实的令她忘记了身后追着她的人,忘记了一切。 瑶光殿的门,微微的敞开了一条缝隙,殿内的情景就那么突兀的映在了她的瞳孔中。 透过殿门,她看到贵妃榻上的女子,青丝垂下,眼睛闭着,正轻咬着下唇,压抑嗓中抑制不住的呻吟。那张脸的主人,不是她高贵母亲又是何人!但是那个与她母亲十指相扣的男人,并不是他的父亲!她清楚的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龙袍! 她很害怕,想要尖叫,想要哭。就在她彷徨无措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捂住了她的嘴,迅速的将她拖到了一个角落中。她茫然不知所措,只感觉脑中空白。恍然间,她听到了殿门打开的声音。又听到了殿门关上的声音。 她静静的呆在角落中,因为害怕,眼泪模糊了双眼。身后的人擦了擦她的眼泪,她转身,看着身后的人,那人的眼眸中一片沉痛,正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眼光看了过去,隐约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奈何眼泪太多,她看不清楚,于是就使劲的眨眼睛,使劲的眨,把眼中的雾气全部都眨掉。 只一瞬间,她看清楚了那个人影。那是她的父亲,站在瑶光殿后门的父亲!他父亲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宫服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脸,和乔太后是那么的像,可是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却是那么的阴冷,那么的狠毒。 当时的她,只感觉世界一下子荒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了殿中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九年了,九年了,你什么时候带我们走,你答应过我的。”那个女子的声音,不是她一向温柔的母亲又是何人。她从来没有听过母亲这样激动的逼问过一个人。 “等等,等朕立了储君,交出了皇位,朕便带你走。” “又是等,你可知我等了你多长时间!你知不知道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受?云澜沧,你若是不想要我,大可以和我说清楚,不要这样推来推去,难道看着女儿喊别人父亲,你就一点都不难受?” “再给朕一段时间,再给朕一段时间,凝华,你相信朕好不好,最多三年,最多三年,再等三年,朕一定带着你和清颜离开京城,归隐山林。” 她能明显的感受到,那个捂着她嘴巴的人,浑身瞬间的僵硬。她侧过头,想要看清楚身后人的表情,可是眼中泪水太多,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能颤颤巍巍,小心翼翼的从嗓音中挤出了一个音调:“二哥。” 身后的人没有理会她,只是将她搂的更加的紧了。 突然,一声花盆巨响,惊动了瑶光殿内外所有的人。 而花盆摔碎的方向,好巧不巧,正离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远。 她害怕极了,眼中都是泪。具体的,她已经忘了柳凝华和云澜沧是怎么发现她们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二哥水默诚已经牵着她的手,正大光明的站在了阳光下,站在了殿前,站在了柳凝华和水益元的面前。 “默城,清颜。”柳凝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带着一丝惊慌,带着一丝身为人母的愧疚,“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的二哥,比她大了四岁的二哥,什么都没有说,拉着她的手,要将她拉走。 当时的她,已经明白了世事,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柳凝华,瞪着一双含泪的眼睛骂道:“你不是我母亲,不是我母亲,我是水清颜,我是父亲的女儿,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是个不贞洁的女人!我要告诉父亲,让父亲将你休了!” 当时,她的眼中蓄着泪水,看不清柳凝华眼中的神色,却能看到柳凝华踉跄后退的身影。 也是那一天,水默诚将她强拉出了瑶光殿,第一次启用了他的神思之力,将她的记忆封印。她忘了瑶光殿中的一切事情。 柳凝华回了水府,水益元却再也不愿意踏入柳凝华的院子。柳凝华还和往常一样,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神色。 水默诚再也不曾带着她一起玩了,她眼睁睁的看着最疼她的二哥将她疏离,却找不到原因。 直到有两年后,她再次踏入了瑶光殿,看到了那张贵妃榻,看到了靠在榻上看书的柳凝华。那一刻,水默诚用在她脑中的封印破碎,那一年,她十一岁。 她指着柳凝华说了什么,她已经忘了,她只知道她跑出了瑶光殿。找到了在校场和人比剑的水默诚。 她将对柳凝华的耻,对柳凝华的不满,全部发泄在了水默诚的身上。她拿着剑追着水默诚,所有人只知道她任性剑指水默诚,却不知道原因为何。 她伤了水默诚的胳膊,血直直的往下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质问水默诚:“你这个妖怪,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抹去我的记忆,母亲肮脏,你也肮脏,我是野种,你难道也是野种!” 她的脸被水默诚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巴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打过她。 她还想和水默诚吵架,想上前去撕扯水默诚的衣服,却被一个人夹在了胳膊下,带去了瑶光殿。那人正是寿公公。到了殿中,她嗅到了满室的血腥。她怔怔的看着柳凝华,看着柳凝华胸前的海云天,鲜血染红了柳凝华的衣衫。 “阿云。”柳凝华吃力的看着她,抬起手,对着她招了招。 她疯了一样的尖叫,用手捂着嘴,恐惧的看着柳凝华胸前的簪子。 “阿云。”柳凝华有唤她,“母亲死了,母亲死了,阿云就不要恨母亲可好不好?母亲知道错了,母亲早就应该死了。” “母亲,母亲!”她惊恐的跑过去,她讨厌母亲做了对不起父亲的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让母亲死去。那是她的母亲,从小将她捧在手心的母亲。 她想要跑过去,想要将柳凝华胸前的簪子拔掉,想要让柳凝华不要流血,但是腿弯一痛,她扑在了柳凝华的胸口,簪子深深的陷入了柳凝华的心脏。 她从柳凝华的身上支起身子,看到的便是柳凝华含笑的眼睛,那眼中的神情,似是解脱,似是不舍,似是心痛,各种神情纠结一处,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母亲!”水清颜猛地坐起了身子,从记忆中醒来。 “丫头。”云笙的手缓缓地抚上了水清颜的脸。水清颜这才发现,她的脸上都是泪水。她缓缓地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云笙。云笙担心的看着她,出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要怕。” 水清颜怔怔的看着云笙,缓缓的开口:“我都记起来了。” 云笙看着水清颜,叹口气,微微一笑:“朕希望你什么都不要记起来。朕的丫头,要永远的开心,你看你,枕头都哭湿了。” 水清颜整理了心情,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去见太后。” 云笙看着水清颜冷硬的脸,微微抿唇。他隐约知道,水清颜的记忆和柳凝华的死有关,隐约知道,水清颜去找乔太后不是好事。虽然乔太后做了那样的事情,但是,乔太后终究是那个生养他的人,他不想任何人伤害乔太后。 当下,云笙开口:“若是朕不同意呢。” “有人用石子打在了我的腿弯,想要借我的手害死母亲的人,当时就在殿外!”水清颜认真的看着云笙,“我要去弄清楚我心中的疑问,不惜一切代价!” 水清颜说着,不再给云笙任何话说的机会,下床,赤着脚,出了殿门,然后踮脚飞走,没有一刻的犹豫。 云笙追到门口,看着水清颜消失的方向,缓缓的道:“去问问禁军,有没有发现瑶光殿有什么异常。” 暗中有影子飘过,不一会儿,有一个人影浮现在了灯光下,然后,那个影子,嘶哑的回答:“禁军回答,没有异常。” “你有没有发现异常。”云笙语气平缓,桃花眼不再有一丝温度。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嘶哑的开口:“没有。” 云笙的桃花眼涌上了一层暗色,然后双手背受,蹙额朝玉欣宫走去。 他的身后,那个人影缓缓的消失在了灯光下。 玉欣宫中,乔贵妃正坐在榻上,她对水清颜深夜到访,一点都不感觉吃惊,反而唇角一勾,摆了摆她身上水蓝色的衣服,笑着问水清颜:“喜欢吗?” ?水清颜微微蹙眉,赤脚站在乔贵妃的面前:“太后娘娘早就知道臣女母亲和先皇之间的事情,对不对。五年前,您是故意引诱臣女父亲去瑶光殿外的对不对。” 第377章 笑到最后 乔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清颜。听了水清颜的问话之后,微微一摆衣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水清颜,你可真会装啊,十四年了,没想到那个最厉害的人竟然是你,不愧是柳凝华生下的野种!” “请太后娘娘慎用词语!”水清颜淡淡的道,“当今皇上的出身与臣女并无二异!说起最厉害的那个人,是能将皇上送上皇位的您。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皇家血脉,在您手里,被偷梁换柱,天下谁敢和太后娘娘比!” “哈哈哈!”乔太后大笑一声,蓦地从榻上站起来,双手衣袖一挥,彻底的狂放:“你说的没错,哀家天下第一,无人能及!哀家的儿子,是天下之主,谁敢和哀家比!最后胜利的是哀家,哀家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突然,乔太后一指水清颜,厉声道:“你这野种,怎么能和哀家的儿子相提并论!你给哀家的儿子提鞋头不配,想你这样的贱人,就该早些死在寒毒之下!”乔太后说着,突然一指头顶:“老天瞎了眼,怎么能让这个野种活下来!” 水清颜看着情绪不稳的乔太后,平静的道:“太后如何知晓臣女身受寒毒之苦!” “哈哈哈!你以为是谁!”乔太后突然一指水清颜,眼中充满了讽刺,“你这孽种,你母亲都不想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呢!你知道哀家看到了什么吗,哀家看到了你母亲亲自喂你吃下了冰蟾心。没错,那个害你身受寒毒之苦的人,是你的亲生母亲!” 水清颜浑身一震,脑中划过了柳凝华慈爱的瞬子,温柔的声音。水清颜摇摇头,脸色有些微微发白:“不可能!” 害她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柳凝华,绝不可能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从小到大,自她有记忆起,那人便一直呵护着她,无论她犯下了多大的错,都是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为她摆平一切。绝不可能是母亲,绝不可能! “你是孽种,连你母亲都厌恶的孽种!”乔太后大笑的声音,在宫中回荡:“水清颜,吃了冰蟾心不立刻就死的人,天下除了你,恐怕没有他人!你知道你母亲为什么独独疼爱你吗,因为她对你愧疚!” 水清颜绷着脸,摇摇头:“臣女不会相信的!” 乔太后听着水清颜强装坚定的声音,嘲笑着道:“你活了下来,你母亲以为是天意,就接受了你,接受了你这个野种。加上先皇答应带你们母女走,所以你母亲便对你百般的好。但是,她不曾料到,你体内的的冰蟾心会化成寒毒。” “而且差点在你五岁那年要了你的命!”乔太后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你知道五岁的你有多招人喜欢吗,你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宝贝,没有人不喜欢你。你经常趴在我的膝盖上,唤我容姨,容姨。你若不是华姐姐和他的孩子该多好。” 乔太后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对着她自己说的。突然,乔太后变了情绪,无力的嘲笑道,“你这孽种,后宫的女人为他生了那么多的孩子,他却独独宠你这个野种,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靠近你。为了名正言顺的赐你福寿袋,他竟然······” “够了。”水清颜平静的语气,将乔太后从遥远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臣女只想知道三年前,在瑶光殿外的人是谁!”水清颜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气。这种态度,一下子让乔太后想到了云澜沧。当初的云澜沧也是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 乔太后的胸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子滔天的怒意:“你这贱人生的孽种,你想知道是谁出的手,好,哀家告诉你!是养了你十四年的父亲,是他不想让你母亲活着,你去找他报仇啊,是他眼睁睁的看着你母亲死去的,你去报仇啊,去啊!” 水清颜瞳孔一缩,只感觉自脚底升起一股子凉意,直达天灵盖,将她的四肢手脚都冻的冰凉。他那眼神暗沉的父亲,竟然是害她母亲的第一凶手。 她的脑中猛地浮现了水益元的身影。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答。她明白为什么水益元变了,为什么小时候将她抱在怀中的父亲变了。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体内流淌的,不是水家的血脉。她母亲爱的,不是小时候疼爱他的父亲。 水清颜突然感觉到很冷。原来,冬天,很早就再来。 突然,乔太后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双手扶着水清颜的胳膊,一脸认真而又自嘲的看着水清颜:“他娶了哀家,哀家以为找到了幸福。直到你母亲来宫中见哀家,哀家才明白过来,他要娶的,并不是乔代容,而是柳凝华的手帕交!” 乔太后的眼底缓缓的凝出了雾气:“他在父亲面前许诺,要给哀家独一无二的荣宠,他为什么要骗父亲,为什么要骗哀家!哀家哪里不好,哀家哪里输给华姐姐了,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乔太后一声嘶吼,胳膊用力,一把将水清颜推到在了地上。 “你们这对贱人,你母亲勾搭了先皇,你又来勾搭我儿,哀家和你们母女有什么仇,你们凭什么这样对哀家!”乔太后说着,张开手就朝水清颜身上扑去,“水清颜,离开我儿,你敢动我我儿,哀家就杀了你,杀了你!” 水清颜身子一动,躲过了乔太后。乔太后却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直直的摔到地上。突然,一直有力的手臂,将乔太后捞起。于此同时,海云天从乔太后的云鬓中脱落。 只听啪的一声,海云天竟然断成了四节,节节长度相等。这一声脆响,惊得乔太后浑身一震:“怎么会碎了,怎么会碎了,海云天是不会碎的,海云天怎么可能碎了······” 云笙的桃花眼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无力,将乔太后扶起,缓缓的开口:“母后,你为什么穿成华姨的样子。” “不许这样喊她!”乔太后突然抓着云笙的胳膊,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云笙,“她不是你的华姨,她夺了母后的挚爱,毁了母后的一生,母后没有这样的姐妹。她从来都不是你的华姨,她是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水清颜只感觉浑身无力,看着眼前几乎魔怔的乔太后,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看透过。缓缓的转身,水清颜朝门外走去。她要弄清的事情都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踏入,这里的人,她再也不想见到。 她已经能猜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怎样的。乔太后,她确实赢了。但是她也是输家。 “太后娘娘,你是最大的赢家,也是最可怜的输家。”水清颜在踏出门槛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乔太后赢了天下,赢了后宫,成了那个笑着走到最后的人。可是她却输了输了爱情,输了最重要的幸福。 水清颜赤脚踩上冰凉的地面,感受着脚心传上心尖的凉意,恍然想到了雾雪峰上,同样的冷,同样的寒。那时,她几乎要放弃了她自己,但是,那时,他在身旁。 水清颜站在院中,微微的抬起了头。天上的月亮又不见了,是谁将月亮带走了。是云,是云。水清颜伸出手,竟然接到了一朵雪花。 “又下雪了。”水清颜看着纷纷落下的雪,唇角勾起一丝苍凉的笑意。她恍然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听到了母亲在喊她:“阿云,阿云,你是母亲的阿云······” “阿云。”水清颜自嘲的勾起了唇角。多么讽刺的乳名! 抬起脚,水清颜赤着玉足,缓缓的朝玉欣宫外走去。她不会伤害乔太后,上辈子的恩怨,没有谁对谁错,错的是缘。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母亲和先皇相爱,为什么又嫁到了水家!先皇既然答应了带母亲走,为何又迟迟不肯! 他们真的爱过吗? 这一刻,水清颜发现,她对爱情,依然很不理解。 “哀家没有输!”玉欣宫中,乔太后冲着水清颜的背影,嘶声力竭的吼道,“输得是他们!水清颜,输得是他们,哀家是赢家,是唯一的赢家!” 云笙看着雪幕后水清颜纤细的背影,抿唇,抬手点了乔太后的穴道,吩咐宫人照看乔太后,然后便迈开步子,寻着水清颜而去。 天气寒凉。 云笙是在瑶光殿的殿门口看到水清颜的。水清颜立在月光下,一声红衣,肩头微微的落了一层雪花,黑发如瀑,发上也染了点点珍珠。衬着雪色,云笙发现,水清颜的身影越发的飘渺。 似是听到了云笙的脚步声,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我似乎能理解二哥当初为什么扇了我一巴掌。” 提到水默诚,云笙缓缓的开口:“三年前,他为什么离开,你也知道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知道。” 三年前,水默诚是被凤瑶玲带走的。三年前,她恢复的记忆是被凤瑶玲亲自出手封印的。不仅如此,凤瑶玲还封印了她,关于水默诚的所有记忆。所以,她才会记不起水默诚。 “二哥,始终是疼我的。”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一开口,她才发现她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颤音。关于水默诚,有些事情,她需要见到他的面,亲口听他说了,才甘心。 第378章 没有定论 云笙本是气水清颜的,此时见水清颜周身笼罩着悲伤,不由软了心。 站在水清颜的身后,云笙低头,看到了水清颜的裙摆下,露出了一角玉足。走上前,云笙欲将水清颜抱起,送到殿中。水清颜却是猛地转身,后退一大步,静静的看着云笙:“皇上想不想知道臣女记忆里的东西是什么。” 云笙先是一怔,然后桃花眼闪过了一丝淡漠:“朕,不想知道!”声音是不容水清颜拒绝的命令口吻。 水清颜仿若不闻,笑着扬起唇角,轻启朱唇:“皇上的生父,借臣女之手,彻底断了臣女生母的命!” 云笙浑身一震,桃花眼中,狂风吹落了花瓣:“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上辈子人的恩怨,究竟谁对谁错,根本没有定论。” “但这是仇,是没有办法化解的仇!”水清颜清淡的看着云笙。 云笙的眼中猛地蹿起一股子怒意:“那又如何!” 水清颜浑身一震。 云笙看着水清颜,第一次,冲着水清颜,彻彻底底的怒了:“朕想要的,绝对会得到。即便我们之间相隔万里,有永远抹不去的横沟,朕也认了!即便是背上抢夺臣妻的千古骂名,朕也认了!” “皇上若真的能这么潇洒,今日白天就不会沉着脸来瑶光殿。”水清颜毫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就算皇上真的打算不要江山要美人,但是先皇有命,臣女不会嫁入皇家,臣女有人证在,臣女敢在金銮殿上昭告天下!” 突然,水清颜的下巴一痛,云笙死死地扣住了水清颜的下巴,桃花眼中的狂风愈演愈劣。云笙将水清颜的头拉进,桃花眼中凝出了一丝水清颜从未见过的讥讽:“先皇顾忌的,是你我身体内流淌的血脉。” “难道皇上敢在天下人面前,承认皇上身体里流淌的,不是云家的血脉。”水清颜的眼神毫不示弱。 云笙的桃花眼微微一弯:“难道你敢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你是先皇和水夫人的,私生女!”云笙最后三个字说的特别的缓慢,隐约中还带着一丝讥讽。 水清颜脸色一白,抿紧了唇角。 “丫头,我们是一样的人。”云笙的桃花眼中,透着水清颜从未见过的光,“你和朕之间注定了千丝万缕。” 云笙说着,放开了水清颜的下巴,然后定定的看着水清颜:“既然禁军对你来说是摆设,朕会撤了禁军!”顿了一下,云笙微微一笑,弯了弯桃花眼,“朕早该猜到的,区区禁军,怎么能困住你。” “皇上,你变了。”水清颜看着云笙,吐出了一句她不想提的话题。 云笙依旧笑着看着水清颜:“朕现在是皇上!” 六个字,彻彻底底的隔断了水清颜心对云笙最后一丝奢望:“皇上还记不记得,臣女为什么会留在宫中。” 云笙脸上的笑一僵。他当然记得。她因为他苦苦哀求,所以,她才留下来的。 “不是朕变了。”云笙收敛了脸上的笑,认真的看着水清颜,“变得是世事。” “知道臣女为什么不离开吗?”水清颜看着云笙,“臣女想要走,皇上拦不住。皇上知道臣女为什么不离开吗?又或者,皇上知道臣女为什么留下吗?皇上该知道臣女不是一个软心肠的人。” 云笙抿着唇,桃花眼中,不见一丝柔色。 “臣女以为,皇上是不一样。”水清颜冷冷一笑,“臣女早该明白的,从皇上选择将臣女一个丢丢在夕阳下的那一刻,臣女就该明白,皇上和其它人一样,皇上选择的是,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不知何时,风突然打了,雪花纷乱在了云笙的瞳孔中。 云笙有些手脚僵硬的站在那里。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关于水清颜的身份,关于所谓的天命,关于水清颜的心,他一直不敢去想。但是,现在被水清颜明明白白的提到了桌面上,他突然不想再逃避了。 “丫头。”云笙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要喊臣女丫头!”水清颜冰冷的声音,纷乱了纷纷下落的雪花。水清颜上前一步,凑近了云笙,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臣女是被您这张脸带大的,臣女感恩这张脸。但是,同样是这张脸,让臣女死无葬身之地!” 云笙的瞳孔一缩。 “臣女的命格,就是天上的凤女星。”水清颜直直的看着云笙,“臣女的良人,是多次救臣女于危难中的大英雄,他现在在西疆,为皇上保家卫国。臣女会在京城中等他,等他回来接臣女。” 云笙脸色一白,踉跄的后退一步。半响,云笙的桃花眼中,花瓣纷飞而尽,一片死寂。 雪还在纷纷的下着,似乎有越来越大之势。 “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困扰我们的东西了。”水清颜平淡的道,“所有的真相,所有的事情,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们之间横着的,不是沟,是悬崖。是多走一步就会粉身碎骨的悬崖。” 云笙沉寂的脸上,神情变化万千,却唯独找不到以往,似二月春风的暖意。 “臣女在等,等时机。”水清颜缓缓的转身,“臣女相信,臣女会大摇大摆的走出瑶光殿,走出皇宫。” 云笙看着水清颜缓缓的榻上了瑶光殿的额走廊,踏进了瑶光殿的门,变化莫测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一分厉色:“你和病世子,当真有情!” 回答云笙的,是缓缓关闭的门。那扇门,曾经没有关住一室的春光,同样也不会关住水清颜的脚步。 走进了屋,水清颜方发现她浑身冰凉,脚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釉烟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将水清颜拉到了火炉旁,又将水清颜的脚抱在怀中,认真的看着水清颜:“小姐,听人家说,被冻僵的手脚不能用热水烫,釉烟给你捂捂。” 水清颜的睫毛一颤,唇角扬起了一丝淡笑。半响,水清颜缓缓的开口:“釉烟,我将你送到二姐姐身边,好不好。” 釉烟脸色一变,丢了水清颜的脚,气哄哄的离开:“小姐说的什么话!” 水清颜看着釉烟可爱的一面,心中失笑。顺势躺在了火炉旁的毯子上。缓缓地额,水清颜的睫毛湿了。她身上的封印消失了,凤瑶玲一定知道了,或许二哥也知道了。 水清颜从来没有小瞧过文官的力量,她也没有小瞧过柳子文想要胜楚辰的心。 水清颜从来没有想过留在宫中,她要出去,而且要正大光明的出去。她知道,外面的那些人能办到的。 云笙之后又来了一次瑶光殿,水清颜看着他沉寂的桃花眼,神色清淡。 “朕会成全你们。”云笙看着水清颜,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再不温暖,“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该出宫了。” 腊月二十六,距离新年还有五天,釉烟收拾好了东西,在小寿公公的亲自带领下,走出了瑶光殿的大门。 “政务永远都忙不完,记得劝皇上早些休息。”水清颜披着漠兔大麾的披风,下巴埋在白色的兔毛之下,神色清淡。 路上遇上的宫人都纷纷像水清颜行礼,她必经的路上,雪已经扫干净。 “奴才明白。”小寿公公弯着腰,双手放在袖中,走在右前方,给水清颜领路。 “皇上偏爱凉性的食物,腊月的天气,寒凉无比,吃多了,对身子不好。我给御膳房留了三十道养气暖身的药膳,你多多劝着皇上吃一点。关于药膳,你不要提到我,如若不然,皇上更不想吃了。”水清颜的步子,不急不缓。 小寿公公微微的侧过身子,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垂下了睫毛,缓缓地道:“四小姐,请恕奴才多嘴,四小姐既然这么关心皇上,为什么还要经常惹皇上生气。” 水清颜微微一笑:“皇上有皇上的难处,我有我的的原则。” 小寿公公不是太明白。 半响,水清颜又开口,似是说给小寿公公听,又似是说给她自己听:“做皇帝,不容易,痛了累了,只能藏在心中。” 想到云笙,水清颜忍不住想到了洛云笙,那个带给她温暖童年的师兄。云笙,一个和洛师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之间的线,已经彻底的断了。腊八那天,她已经在她面前做出了选择。今天,他放她出宫,同样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们从此陌路两开,她只希望他们不要再有新的恩怨。 到了崇德门,水清颜看到了立在那里的人。那人依旧一身月辉色的衣衫,琥珀色的瞳孔带着春日的光。见到水清颜出来了,那人微微一笑,对着水清颜展开一个温暖的笑。 水清颜走近,笑着看着柳子文:“大表哥。” 小寿公公看着柳子文和水清颜站在一起的身影,叹口气。对于云笙为什么放四小姐出宫,他问过。当时,云笙只是勾起了唇角,眼中露出了一丝厉色:“自然有朕的用意。” 对于新帝的变化,小寿公公看在眼中,疑在心中。以前像是二月春风的人,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或许是权利改变了人性。小寿公公找不到理由,只能这样解释新帝的变化。 不止小寿公公,所有的人都看着新帝,一天天的变了,变得喜怒无常,心思难测,变得气场压人,手段严厉。 第379章 相悖而行 直到目送水清颜上了柳子文的马车,马车离开崇德门,小寿公公才转身准备离去。这一转身,小寿公公便看到了西直门的高台上,那抹明黄的身影,挺拔的站在那里,如青松一般。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小寿公公叹口气,然后朝宫内走去,“四小姐走了,皇上的心,恐怕更苦了。” 西直门上,云笙看着马车消失在了崇德门,桃花眼中的神色愈加的复杂难懂。 他记得第一次接触时,她像是一只归巢的鸟儿一样扑进了他的怀中,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他本欲推开她,却没狠下心。时至今日,他方明白,那时舍不得将她推开,这时同样舍不得放她离开。 但是,想到水清颜那晚的话,他的眼神又缓缓的沉了下来。最后一甩衣袖,云笙朝御书房走去。他倒要看看,现在,病世子如何应对这个就是,如何将柳子文,从水清颜的身边踢开。 水清颜回到水府之后,水府上下都沉浸在一股子异样的情绪之中。水清颜见了禁足在府中的水益元。 水益元的精神状态不是太好,一声青衣,立在书房的窗边,双手背后,浑身隐约笼罩着一股子清浅的死气。对,那是死气。 “父亲。”水清颜向水益元行礼,“女儿从宫中回来了。” 水益元浑身一震,微微的侧身。水清颜看着水益元侧过的身子,瞳孔一缩。他俊逸的父亲,鬓角何时添了一丝白发。 “太后娘娘如何了。”水益元的声音同往常一样。 水清颜微微蹙眉,然后又舒坦了眉头,缓缓的开口:“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后,父亲不必担忧。” 突然,水益元抬起手抵住了嘴巴,猛地咳了咳。 水清颜想要上前,脚步却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水益元对她有养育之恩,但是水益元却借她的手,彻底的将柳凝华害死。她可以将水益元对她的种种不好,抛在脑后,但是,唯独无法原谅水益元,借刀杀人的举措。 “老爷。”水清颜的身后突然想起了白氏的声音。白氏手中端着药碗,像水清颜行了礼,然后朝水益元走去,“药好了,老爷趁热喝了吧。” 水清颜看了一眼药碗,又看了看白氏,刚想问什么,却是在看到白氏侧身的那一霎那,盯住了瞳孔。白氏的侧影,像极了母亲,非常的像。 水清颜看着白氏走到了水益元的身边,看着水益元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看着白氏端着药碗转身出去,看着水益元抬眼看了白氏,看着水益元看向白氏的瞬间,瞳孔中透出的一丝复杂情绪,水清颜恍然明白了什么。 白氏刚出了门口,就听到了水清颜的声音,炸在了她的耳朵中。 “父亲,四姨娘,像极了母亲!” 白氏的手猛地一抖,药碗差点落在了地上。纵使所有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敢在水益元的面前点明的,除了四小姐,怕是没有其他人。想到了柳凝华,白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中一堵,白氏再也不敢停留,端着托盘,匆匆离开。 屋中,水亿元的身影震了一下,然后冷声出口:“去看看你二祖母吧,别在这里杵着了!” 水清颜看着水益元的反应,微微的抿唇,转身。水益元对柳凝华并不是冷血无情,是什么让他狠下心,非要至柳凝华于死地。因为爱太深,所以恨越深吗。 花氏大病已经好了,现在水府有花氏和白氏管着,一切都很好,水清颜请安之后,便要回怡安院。 出了长乐院,管家凑上前来:“小姐,柳大公子还在厅中。” 水清颜见柳子文还在厅中,不由挑眉:“请到怡安院去。” “是。”管家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厅中。 回到了怡安院,釉烟兴奋的在院中又叫又跳:“终于回来了。” 水清颜也被釉烟开心的心情影响,笑着看着釉烟:“小几个月不曾回来了,还不去看看哪里有没有落了灰尘。” 柳子文刚进了院子,就看到主仆两脸上的笑,顿时柳子文的唇角,也被感染了一丝暖意。 水清颜听到了柳子文的轻笑声,转身看向院门,笑着看着柳子文:“大表哥,为了庆祝清颜正大光明的回来了,清颜斟茶给你喝。” 柳子文琥珀色的瞬子带着暖意,点点头:“好。” 小炉中旺火温暖,水清颜为柳子文斟了一杯茶,然后递给了柳子文:“谢谢大表哥出力。”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双手递上的茶杯,没有接下:“若说谢,表妹便是客气了,你我婚约在身,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水清颜调皮的一笑:“那我就不谢大表哥了。” 柳子文见水清颜竟然露出了这样可爱的一面,微微一愣。 “大表哥若是不喝,我可就自己喝了。”水清颜正欲收回手,手腕便被柳子文抓住。 柳子文抬手接过茶杯,看了水清颜一眼:“以前从未问过表妹的意思,今日我突然想要听听表妹的意思。表妹觉得子文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水清颜见柳子文突然提到了这个事情,笑笑,低眉拿起火炉上的茶壶,为自己添了一杯热茶:“大表哥是人中龙凤,自然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柳子文看着水清颜低眉浅笑的样子,又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随我一起闲云野鹤,畅游山水,快快乐乐的生活。” 水清颜倒茶的手一抖,茶水不小心洒出了茶杯外。 柳子文认真的观察着水清颜的表情变化。水清颜淡淡一笑,继续倒茶,然后道:“清颜已经是这局中人,大表哥认为你能将我拖出局外?” “若他愿意放手呢?”柳子文话一说出口,水清颜的脸色便不自觉的白了一分。将手中的茶壶放入了茶炉中,水清颜抬起眼睛,静静的看着柳子文:“你们当真将我当成赌注,一决高下!”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窘迫,挪开了眼神:“难道离开政局,不是表妹想要的生活的?” 尽管水清颜已经猜到了他们将她当成赌注,此时见柳子文变相的承认了,心中还是忍不住窝火。当下缓缓的端起杯子,垂下睫毛,遮住了眼中的不快:“今日表哥迟迟不肯离去,难道就是为了与清颜说着这个?” “如果我说是呢?”柳子文语气轻松,“表妹应该猜到我与他之间的赌约是什么。” 水清颜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抬起眼睛,看向了柳子文:“现在的朝堂已经是什么样的结局了?” 柳子文见水清颜转移了话题,看向了水清颜,没有隐瞒:“再给皇上半年时间,朝堂表面上将彻底稳定。具体,他在朝堂安插了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半年时间。”水清颜眼睛眯了眯。茶杯中氤氲的热气迷离了她的眼睛,半响,水清颜看向柳子文:“大表哥既然和楚世子定下了盟约,不知可愿意和清颜也定下一个盟约。” 柳子文一愣。 “以你我婚约为赌注。我不会对这桩婚事,做任何的反抗。若我嫁你,从此永不相离,若是嫁不成,大表哥要答应清颜一件事情。”水清颜看着柳子文,神色清明。 柳子文隐约觉得不能应下,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好。” 水清颜微微一笑:“倘若有一日,我和楚辰相悖而行,我想要大表哥助我。” 柳子文心微微一惊:“相悖而行。” “以后的事情,没有人能猜到。”水清颜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是语气中包涵的防备却十分浓重。看着水清颜这幅样子,柳子文忍不住笑笑:“情况似乎比我想象中的好。” “我希望我永远不要向表哥提出这个赌约。”水清颜笑着看着柳子文,“他曾经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我身中寒毒,同样是他救了我。若非他在身旁留了那么多的暗卫,我现在或许不会在这与你喝茶。清颜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 亲口听水清颜说出心中的想法,柳子文的心忍不住有些闷。他的未婚妻,心中却装着别的男人,纵使娶到了手中,他也开心不起来。但是,想到对手是楚辰,他便生生的压住了心底的骄傲。 “小赵国医。”门口突然传来了釉烟的声音,“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水清颜和柳子文齐齐一愣,然后看向了门口。赵之兰的距离站的不近不远,那距离该是恰好能听到水清颜和柳子文的说话声。 水清颜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冲着赵之兰微微一笑:“师兄。”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心微微的抽痛,眼中的神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悲凉。赵之兰想要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迈开步子,却是发现是转身的步子。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转身,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没事,就好了。”赵之兰使出浑身的力气,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脚步虚浮的迈开步子,离开。 水清颜想要追上前去,手腕一紧,被人抓住。水清颜有些恼色,转身看着柳子文:“大表哥。” 柳子文的神色异常的平静:“既然给不了他机会,不如灭了他的希望。” 第380章 不得进去 水清颜一愣,心中豁然明白,当下微微一笑:“多谢大表哥提点,清颜都糊涂了。” 柳子文神色莫名。就冲着水清颜刚才的表现,柳子文知道,或许在水清颜的心中,赵之兰的位置,比他这个表哥还要高好多。当下柳子文很不是滋味儿的摇摇头,叹口气。 水清颜回府,来探望水清颜的人很多,水清颜只见了一位。 赵枝艳登门的时候,水清颜正在屋中看信件。 东平城肖守诺来了信,说东平城本来已经平复了,但是新皇登基大赦天下,东平城那些乱事儿的人,又从大牢中出来捣乱了。好在慕容平不是普通世家的公子,这种事情,他手到擒来。 慕容平用一把剑,来了一招杀鸡儆猴,秘密的要了几个关键人物的命,顿时东平城安静了下来。信中说,只等着将尾事处理好了,他们就能回来了。 “清颜,之兰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不亲自来给你看身体。”赵枝艳进了门,便脱了身上的披风,“他说你身子不好,怕你被冬日寒气伤到,非要我年前走一趟,我说年后来,他还不乐意。” 水清颜见赵枝艳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信,拿起手边的暖壶迎了上去。到了赵枝艳的面前,水清颜将暖炉塞到了赵枝艳的手中,摸到赵枝艳的手被冻的冰凉冰凉,水清颜顿时蹙眉:“也不多穿一点。” 赵枝艳顿时失笑:“我穿的都像熊一样了,不能再多穿了。外面太冷了,你去外面溜一圈儿,保证你的手也是凉的。” 赵枝艳被水清颜请到了里屋,坐在了里屋的榻上。釉烟给赵枝艳上了茶水。赵枝艳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水清颜:“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和之兰怎么了,为什么之兰不亲自来。” “师兄或许有心事吧。”水清颜模棱两可的道,“女国医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一样好东西送给你。” 赵枝艳单手指着下巴,笑着看着水清颜的身影:“整个京城的官都在沐休,就我最忙。” 水清颜走到里屋,从梳妆台上取了一个盒子捧了到了赵枝艳的面前:“我欠师兄和女国医的情,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在宫中这段时间,多亏了女国医照顾二祖母,否则,二祖母的身子也不会这么快好了。” “这有什么,也多亏了二老夫人身子硬朗。”赵枝艳好奇的看着水清颜捧出的盒子,笑着看着水清颜:“什么好东西?” 水清颜贼贼一笑:“自己打开看。” 赵枝艳带着好奇打开,然后脸色一红瞪了水清颜一眼。 “听人家说这盏灯很神奇的。”水清颜认真的看着赵枝艳,“上面还画了很多的小虎崽,关键是,我刚从天祥大师那里取回来,就是打算送给女国医的。等以后女国医添了小宝宝,可千万要记得我。” “碧月琉璃灯的神奇之处我自然知道。”赵枝艳笑着底下眉,“只是,阿炘说我现在官职在身,生孩子多有不便,等皇上政局稳定了,我将官辞了,再说。” 水清颜的心咯噔一响。徐言炘竟然不愿意赵枝艳给他生孩子。 赵枝艳收下了盒子,笑着将水清颜拉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眼中带着甜蜜之色,缓缓道:“清颜,阿炘说等皇上政局稳定了,就带我去襄州见公公婆婆,听说婆婆是一个江南人,不知道是不是和母亲一样,是一个爽朗的人。” 水清颜闻着赵枝艳话中的蜜味儿,绝心要查一查徐言炘,不为别的,就因为赵枝艳是她的朋友,赵之兰是她的师兄。 赵枝艳聊起徐言炘就会忘了所有,直到告别水清颜回到徐府,她才想起来她忘记给水清颜号脉了。好在她想起来她约了水清颜,年后一起去赵府看赵夫人。这几天,之兰纵使气她没有办好她交代的事情,等水清颜去了,他也该消气了。 这样想着,赵枝艳心情愉悦的进了徐府,却在步入院子的之后,看到了等在院子中的赵之兰。赵枝艳心中一个咯噔,装作没有见到赵之兰,小心的转身,小心的迈开步子。 “大姐!”赵之兰的声音猛地在赵枝艳的耳中响起。 赵枝艳暗谈一句糟糕,然后理了理衣服,转身,笑着看着赵之兰:“之兰,你怎么还没有走?” 赵之兰冲到了赵枝艳的面前,认真的看着赵枝艳:“她怎样,体内的寒毒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赵枝艳刚想开口,赵之兰又道:“这些天冷的很,我听说,以前,每到冬天,她都窝在屋中不出门。现在,她体内的寒毒虽然消了大部分,但是,有遗留也不是不可能,怎样,她没事吧?” 赵枝艳看着赵之兰的神情,原本轻松的心情慢慢的消散。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赵之兰,赵枝艳叹口气:“她很好,你放心吧。” “怎么一个很好法?”赵之兰立马追问,“脉象怎样?有没有说怕冷?上次探脉,我发现她有些宫寒,我已经给她留了方子调养,现在养的怎样了?还有,你没有告诉她,是我让你去的吧。” 赵枝艳看着赵之兰,张张嘴,突然觉得她连出口敷衍赵之兰都觉得羞愧。她的弟弟,用一片真心,托她办事,她却······ 当下,赵枝艳叹口气:“之兰,我已经约了清颜年后去府上,到那个时候,你若是放心不下,就亲自去给她号脉。” 赵之兰眼神微微的闪过一丝受伤,而后叹口气:“我还是亲自探一下脉,才放心。”说着,赵之兰看向了赵枝艳:“大姐,谢谢你帮我跑了这一趟。” 赵枝艳笑着揪了一下赵之兰的耳朵,温柔的道:“傻弟弟。” 转眼到了大年夜,水家按照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饭桌气氛异常的僵硬,水益元扫了一眼前的席位,眼中闪过一丝苍凉。去年的人影,今年已经不见了。而后,水益元看向了水清颜,眼中多了一分戾气。 年夜饭用完,众人聚到了厅中,相互拜年。花氏为尊,水益元为主,水益元先向花氏拜年,而后众人向花氏和水益元拜年。轮到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先是向花氏拜年,然后准备向水益元百年拜年。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突然起身,看都不看众人,头也不回的出了厅中。他不想接受水清颜的新年祝福。 众人大惊,却没有人敢说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眼神聚集在了水清颜的身上。水清颜的新衣依旧是红色的,此时站在正厅中,异常的扎眼。 水清颜神色清淡,众人也没有敢主动和水清颜说话,生怕触及了水清颜的眉头。花氏看了水清颜一眼,哼了哼嗓子,道:“清颜。” “父亲许是心情不好。”水清颜缓缓的转身,朝外走去:“我去找他。” 场中无人敢拦水清颜,水清颜出了厅,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然后抬起脚步,跟了上去。这个时候,水益元一定在祠堂。 果不其然,水清颜在祠堂外面看到了阿远的身影。 水清颜走到了祠堂外,正准备进去,阿远却是抬起手,拦在了水清颜的面前:“老爷吩咐了,四小姐不得进去。” “让开。”水清颜语气平淡。 阿远态度丝毫不让:“老爷吩咐了······”阿远的话,在看到水清颜缓缓勾起的唇角后,渐渐的消散。 “让开!”水清颜的唇角虽然带着笑意,但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他人拒绝的气场。 阿远抿唇不语,神情严肃。 水清颜抬起眼睛,笑着看了阿远一眼:“你是想要和本小姐动手吗?” 阿远面不改色,不再说话,坚定的将水清颜拦在外面。 水清颜缓缓地上前,凑近了阿远的脸,浅笑着道:“本小姐倒是不曾知道,阿远竟然还有这么强硬的底气。是因为自身所持的剑术无双,还是因为手中掌握的暗人无敌?” 阿远瞳孔一缩,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清颜,睁大了眼睛。 “阿远。”水清颜笑着喊道。 阿远闻言,脑中猛地划过了一个场景。城外乱坟岗外,一个黑衣瘦小的人,猛地冲他飞了过来,就在他手中剑花要出手,势必要要对方命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阿远。”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音调,相隔几个月,猛地冲进了阿远的脑海中,阿远踉跄一步,震惊的找不到头脑。 水清颜看着阿远愣怔的模样,眼睛一瞥,看到了从祠堂出来的水益元。 水益元出了祠堂,命人锁了门,仿若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双手背后朝他自己的院子走去。 水清颜看了一眼阿远,然后笑着跟上了水益元的步子:“刚才清颜的话,父亲应该已经听到了。父亲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的武功是谁教的。”水益元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不妥。 “师父。”水清颜跟在水益元的身后,“父亲,为什么不让清颜给您拜年,难道十四年的养育之恩,都是假的吗。难道父亲从来没有爱过清颜。” “没有!”水益元语气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对于水清颜,他已经知道,她的能耐,超过他的想象。 水益元的脚步愈加的快,水清颜咬着唇,不甘的跟在了水益元的身后,父女两的身影穿过了花园,迈过朗庭,一路上气氛紧张异常。 第381章 无法代替 “清颜不信。”水清颜坚决的道,“父亲是爱过清颜的,父亲曾经将清颜捧在掌心呵护,父亲曾经将清颜抱在怀中,用胡子挠清颜,父亲不记得,但是清颜记得。既然父亲曾经给过清颜父爱,为什么现在又要变得这么刻薄无情。” 水益元猛地停下了脚步,水清颜堪堪停在了水益元的面前。父女双望着对方,一个怒火燃烧,浑身带着戾气,一个脸上充满了倔强,带着最一丝希望。 水益元瞪着眼睛,凑近了水清颜的脸,几乎是咬着牙根说出了口中的话:“水清颜!你既然查到了卞有良,查到了暗人,想必你父亲是怎样的人,你心里也该清楚。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自取其辱,来我面前确认一遍。” 水清颜脸色一白,抿唇,静静的看着水益元。 水益元的语气寒凉彻底,“你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们终究是我的女人和女儿,从你对她们下手的那一刻,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分,就消耗殆尽了!” 水清颜突感觉浑身冰凉,听着水益元的话,她的鼻子竟然有一丝的酸楚。 “我不动你,依旧和你父女相称,是因为有人拿她的命威胁我,她终究为我生了一个儿子,并那个儿子送上了最尊贵的位置。”水益元的瞳孔中充满了恨,冷笑着逼近了水清颜的脸,“你这个孽种,血海深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水益元说着,再也不愿意看水清颜,转身,冷着脸,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看向水益元的方向:“父亲,你不承认你从来没有爱过清颜,你在说谎!” 水益元身子顿了一下,然后再也没有停留。 “水清雅是死在清颜手中的,但是她死有余辜!除此之外,二姨娘和清慧的死,皆与我无干!”水清颜冲着水益元的背影,大声的吼了出来。水益元的身子猛地顿住,然后转身,带着一身的戾气朝水清颜走进。 水清颜直直的看着水益元,她看清了水益元眼中的神情。水益元的眼神中,是无尽的烈火,无尽的痛恨。水益元抬起手掌的刹那,水清颜似乎又在水益元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丝不明的味道。 啪的一声脆响,水清颜被水益元一巴掌扇到了地上。腊月的地面,刺骨的寒。 “早知道你心肠如此狠毒,我就应该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掐死你!”水益元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与冷情。水益元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泪水不自觉的窜出了眼眶,水清颜看着水益元模糊的背影,问道:“若今日死的是我,父亲会不会同样心痛!” 水益元的背影猛地一僵,只一瞬间,水益元便大踏步的离开。 水清颜抬起头,看着苍穹的夜色,逼回了眼中蓄满的泪。她的脑海中,水益元用胡子挠她的温馨画面,慢慢的化作点点星光,变成了苍穹中飘下的雪。 水清颜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不知何时,她的身后竟然围了一圈子的人。水清颜看着阵势便猜到,花氏正要带着人去祠堂,正好路过了这儿。 众人见水清颜发现她们,脸色都不由变了变。 “小姐。”釉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漠兔大麾的披风。 阿远在花氏的面前说:“老爷吩咐,今年女眷,不得祭祖。”阿远说完,便行礼离开。 釉烟将水清颜的披风系上,看着水清颜左脸上的五个手指印,眼中染了一层雾气。水清颜系好披风之后,看向了花氏等人,微微一笑:“又下雪了。” 众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多了一分惧色。 “她们出来好一会儿了,我去拿了大麾才跟了过来,小姐,是不是老爷打你了。”釉烟说着脸上升起一股子怒意,“釉烟改天告诉小赵国医,让小赵国医帮小姐出气。” 水清颜闻言,豁然明白花氏等人眼中的惧意从何而来。大概,她们听到了什么。当下,水清颜失笑,转身欲走。 “四小姐。”管家福叔匆匆的跑了过来,“四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赵夫人去了。” 水清颜浑身冰凉,只感觉一桶凉水从头浇下。水清颜迎上福叔,认真的看着福叔:“你说什么,什么赵夫人!哪家的赵夫人!” 福叔看着水清颜,一脸的严肃:“刚才得了消息,赵夫人,小赵国医的母亲,没了!” 水清颜脸上的血色顿时全无。她的脑中,响起了赵夫人那爽朗的笑声,浮现了赵夫人那开心的眉眼。她准备年后去看她的,怎么就没了。 “小姐。”釉烟看着水清颜面色全无,吓坏了。 “四小姐。”福叔吞了一口口水,担心的看着水清颜,“按照惯例,明早我们应该遣人上门,但明早又缝正月初一,小姐您······”福叔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就不见了水清颜的身影。 众人只感觉眼前红影一飘,顿时都吓得尖叫连连。 釉烟见水清颜走了,立马要去找水清颜。福叔一把拉住了釉烟的胳膊:“釉烟姑娘,四小姐可是去了赵府?” “自然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姐不去赵府,难道要在院中站着。”釉烟话毕,一把甩开了福叔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福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釉烟离去的方向,立马走到了花氏的面前:“二老夫人,您看······” 花氏先是听到水清雅的死和水清颜有关,又看到了水清颜惊人的身手,现在的她只感觉浑身冰凉。为她没有对水清颜下手而庆幸。 “二老夫人!”福叔大声的拉回了花氏的心思。花氏理了理衣襟,掩饰了心中的后怕,然后看向福叔:“怎么了?” 福叔眼观鼻,鼻观心:“二老夫人,赵夫人去了,您看?” 花氏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现在遣人去看看吧,赵家不同别家,大赵国医是太老爷的得意门生,小赵国医又是清颜的师兄,不得缺礼。” 管家点头称是,立马去办事。 水清颜赶到赵府的时候,赵府庆祝大年的红色灯笼,红色吉祥物,全部被替换成了白色。整个赵府都沉浸在一片悲哀之中。 立在赵夫人的屋外,水清颜能听到屋内传出的哭声,那是赵枝艳的,撕心裂肺。 水清颜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红衣,只觉得这身红衣异常的扎眼。微微抬起手,水清颜正准备解了外袍再进去,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水清颜抬头,映入瞳孔的,是赵之兰脸上还没有干的泪迹,和那悲戚神情。赵之兰的眼神,充满了伤心。 水清颜眼睛一酸,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不知为何,张张嘴,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 赵之兰什么也没有说,一把将水清颜拥入怀中,将头埋在了水清颜的脖颈间。 水清颜感觉到脖颈里微凉的湿意,感受到赵之兰低声的抽泣,缓缓的抬起手,拥住了赵之兰:“师兄,别怕,有我在。” 赵之兰将水清颜拥的更加的紧了。 低声的呜呜声,在雪夜飘荡开去。 远处,有除夕的炮竹响起,然,那声音却掩盖不了风中的悲凉。 雪,不知何时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水清颜的面前飞舞。水清颜高高的抬起头,想要压下心底的悲伤,逼回眼中的泪水。但,事与愿违,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赵之兰的悲伤,毫无保留的传染了水清颜。 水清颜也不知道在雪中站了多久,只知道,赵之兰将头从她的脖颈中抬起来的时候,雪花已经在他的头上铺了一层雪毯。 “啊!”赵之兰仰着头,冲着天空,喊出了心中无限的哀伤。 水清颜抬着头,看天撒雪的天空,轻声道:“师兄,赵夫人心地善良,一定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永远的闪耀最温柔的光,照耀着你和女国医的。” “水清颜。”赵之兰低着头,看着水清颜近在咫尺的眉眼,微微的抬起手,捧住了水清颜的脸,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赵之兰的眼睛,“我只剩下你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赵家,母亲,大姐,都无法挽回了,我只剩下你了。” 水清颜心中突然溢出一丝苦涩。赵之兰,他应该是天底下最自由无忧的一颗兰草,曾几何时,这颗兰草也沾染了世俗的牵绊,变得身不由己。 水清颜突然哭了,看着眼前的赵之兰,水清颜突然裂开嘴哭了,哭出了声音,哭出了心中的酸,心中的涩,心中的疼,心中情。他说他只剩下她了,她水清颜何德何能,能得到眼前这个人的守护,得到那颗毫无杂念的心。 “师兄。”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泪水的咸味窜进了她的唇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哭着不停的掉眼泪。 一句只剩她了,是赵之兰的承诺,是赵之兰不求回报的爱,是赵之兰对现在局势的妥协,是赵之兰义无反顾的选择。 赵之兰捧着水清颜的脸,看着水清颜痛哭的双眸,额头抵住了水清颜的额头。 柳子文刚进院门,就看到了两人立在飞雪中,额头相触,痛哭的样子。这一瞬,柳子文豁然明白,他或许能赢楚辰,但是恐怕永远也赢不了赵之兰。赵之兰,是水清颜心中,可能是永远无法代替的存。 第382章 你真卑鄙 柳子文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 这一刻,大雪纷飞之际,再迈出一步,他就能走进他们两人的世界。但是,他却不忍心上前去打扰沉浸在悲哀中的两人。柳子文相信,院中的两个人,此时此刻,眼中除了对方,是没有旁人的。 柳子文袖中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握成了拳头。此时,他心中竟然是不痛快的,那种不痛快,就如同被抢了食的小猫一样。他想要挠一下,抢他食物的另外一只猫。 就在柳子文准备出言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中突然想起了瓴嬷嬷的尖叫声:“大小姐!” 水清颜和赵之兰同时震了一下身子,然后两人同时分开,同时转身,同时朝房间迈开了脚步。 柳子文看着消失在门内的两人,唇角紧紧的抿紧了。恐怕楚辰也不曾料到她和之兰竟然有了这样的默契吧。 深吸一口气,柳子文迈开脚步,朝房门走去。短短几十步,他却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应该放手的,微微的抬起手,柳子文摸到了心脏跳动的地方。隔着衣服,皮肉,他能明显的的感觉到那颗跳动的心。他应该放手了。这一刻,他明白,用她心中最向往的生活吸引她,她也不一定会站在他身边。她本就不属于他。 人心,是最不容易掌控的。赵之兰控制不了他自己的心,水清颜同样控制不了,他自己也是凡夫俗子,楚辰同样。他赢不了楚辰又如何,或许楚辰也赢不了他。柳子文想着,低下头。不知何时,他竟然停在了门槛前。 隐约中,柳子文听见屋中的有人说:“大小姐有喜了!” 赵枝艳有喜的事情,并没有冲淡赵府的悲伤之气。 赵枝艳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水清颜趴在赵枝艳的床边,一夜未敢离开赵枝艳的身边。赵枝艳昏睡的极不安稳,她眼角的泪水时而涌出,时而消停,口中隐约有些呓语,水清颜听不清楚。 将赵枝艳的眼泪擦干,水清颜看着赵枝艳的脸,脸上不喜不悲。 赵枝艳体质特俗,正常人喝了那么猛的避孕药,停药之后两年都不可能有孕。但是赵枝艳从小和药打交道,身子比常人硬朗健康。她腹中的小生命,竟然在那么猛的避孕药中生存了下来。 这一刻,她竟不然不知道,这孩子托生在了赵枝艳的肚子中,是幸,还是不幸。 想着,水清颜长长的叹口气,徐言炘千方百计不让赵枝艳怀孕,奈何,孩子就那样不经意的到来了,她倒要看看他要如何选择。 然,水清颜没有想到徐言炘下手,是那么的狠辣与果决。 第二天,正月初一。由于水清颜守了赵枝艳一夜,早上有些疲惫,便歪在榻上歇了一会儿。接着照顾赵枝艳的,是赵枝艳身边的丫头,一个叫做连翘的文静女孩儿。 赵枝艳醒了以后,见水清颜眼底有些淤青,便没有喊醒水清颜。在水清颜的身上又盖了一层薄毯子,赵枝艳便毫无精神的去了赵夫人的身边。她如今非常的后悔,后悔在她母亲生前,没有多多陪在她母亲的身边。 赵枝艳没有来得及见到赵夫人最后一面。昨日,她见到赵夫人的遗体时,哭着跪下,开口第一句便是:“母亲,我辞官回家陪你,陪你去江南,去看琼花,去做云片糕给外祖母吃,你醒醒啊!” 那一刻,赵枝艳便决定,自此离别官场,专心照料家人。 水清颜睡得不沉,她能感受到赵枝艳给她盖了毯子,然后出了房门。 连翘贴心的端了早点给赵枝艳。连翘进屋,见赵枝艳已经不见了,便放下了手中的早点,去找赵枝艳。 岂料水清颜昨日年夜饭吃的不多,昨晚一夜没睡,胃中空虚的厉害,便睁开了眼睛,走到了香喷喷的早点前。早点很平常,小米瘦肉粥,白煮蛋,三个小菜,两个白馒头。 水清颜素来偏爱粥食,想都没有想,端起了粥,便凑到了嘴边。突然袖中的银月蹿了出来,尾巴一扫,用力的打在了水清颜的手背上,水清颜手背吃痛,手中的粥碗,瞬间掉地,下一秒,粥碗应声碎了。 银月又像疯了一样,窜到了桌面,将小菜也打翻了。 水清颜看着银月,看着被打翻的小菜,还有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粥,心中微微的发凉。是什么样的药,她竟然没有发现。味道,色泽,没有一丝不正常的地方。 银月抬着头,吐着信子看着水清颜,眼中人性化的关怀,非常的温暖。 水清颜将银月收到了袖中,立马打扫了场面,亲自弄了小菜和肉粥放到了原处。然后继续躺在榻上装睡。 赵枝艳果然被连翘扶了回来。 “夫人,您现在的身子不是您一个人的,多少也要吃一点,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小公子。”连翘的声音,平淡温和。 看着赵枝艳吃了早点,连翘才放过赵枝艳:“夫人,奴婢扶你过去吧。” 赵枝艳看了一眼水清颜,摆摆手:“去备上一份早点,热起来。”然后赵枝艳独身一人,去了赵夫人的屋子。 连翘看了一眼水清颜,收拾了碗筷,端着托盘迅速的离开。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跟在了连翘的身后。 连翘去了厨房,又准备了一份早点,不过不是按照赵枝艳的吩咐热起来的。水清颜看着连翘端着早点进了徐言炘的房间。 “公子,夫人已经用下了早点。” 水清颜屏气凝神的立在门口,听着屋连翘的说话声。 “好。”徐言炘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不妥。 “大人,您答应奴婢的事情······”连翘的声音越来越小。 “找账房领银子,永远离开,我会和夫人说,你母亲去世了,是我撤了你的奴籍,放你走的。”徐言炘的声音不温不火。 “多谢大人。”连翘的声音带了一丝雀跃。 水清颜听到这里,猛地推开门:“好一个卖主求荣的贱婢!” 连翘脸色一白,惊恐的看着门口的水清颜。徐言炘愣了一下,然后面色恢复了以往的神色,只是以往的笑意,却不曾浮现在嘴角。 水清颜走进了房间,看着徐言炘,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你曾经说过的话,难道忘了?” 连翘见水清颜进门就冲着徐言炘发难,心中抖擞万分。水家四小姐的名声她是听说过的,就凭水四小姐在赵枝艳和赵之兰心中的地位,连翘相信,她没命了。 就在连翘准备求饶的时候,徐言炘缓缓的开口:“你下去吧。” 连翘听到徐言炘温和的声音,只感觉听到了天籁之音,二话不说,连连道谢,连连磕头,出了房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此等卖主求荣的奴才,不足惜。她走了,我倒放心多了。”水清颜静静的看着徐言炘:“你在粥中,还有小菜中,放的是什么!” 徐言炘脸上没有笑意,眼神平淡那。踱步到了窗边,徐言炘微微抬头,看向了远处:“无骨花的花汁。” 水清颜脸色一白:“你想彻底绝了她生孩子的可能性!徐言炘,难道她生的孩子,你就这么容不下!” 无骨花,是南疆之人,用来给四十岁的女人用的。作用是,绝育!因为南疆有个习俗,女子四十之后生子,视为不详和耻辱。 水清颜站在徐言炘的身后,看不清徐言炘脸上的表情。 “容不下。”徐言炘毫不犹豫的开口,话毕,缓缓的转身,平静的看着水清颜,“难道四小姐愿意为了你不爱的男人生孩子!” 水清颜瞳孔一缩。她不愿意为了她不爱的男人生孩子,徐言炘同样不愿意他不爱的女人为他生孩子,多么相像的选择啊。这么的现实与残忍。 逆着光,水清颜看不清徐言炘的表情,但是却在徐言炘的眼中,看到一种名为冷漠的东西。那东西,出现在了徐言炘的眼中,异常违和,容不得她看不见。 水清颜有些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会星湖遇见的青莲书生,众人眼中温润如玉的工部尚书,竟然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为了个人自私的目的,不惜牺牲他人的感情,牺牲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利。即便你的目的达到了,难道你会心安吗!” “我说过,我会许她夫人的位置,一生一世。但是孩子一事,没有商量。”徐言炘的语气冷漠异常。他已经知道,既然水清颜发现了,那么赵枝艳一定没有吃下他精心准备的东西。 当下,徐言炘又道:“除非四小姐有本事,永远将她绑在腰带上带着,否则,这一次徐某人不成功,不代表下一次,徐某人不成功。无骨花的花汁,就算是再来一瓶,对徐某人来说,都是小事。” 半响,水清颜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四个字:“你真卑鄙!” 徐言炘冷冷一笑,转过身,背对着水清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徐某人以为,你是这个局中看得最明白的人。四小姐当明白,完美只活在想象中。从徐某人选择这条路开始,徐某人就没有打算,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要圆满。” “如此说来,你是铁了心,要伤害她。”水清颜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她现在感觉很幸福就够了。”徐言炘语气平淡。 “现在?”水清颜冷笑,“敢问徐大人,什么时候,是‘现在’的截止时间。” 第383章 斩在刀下 “他回来的时候。”徐言炘的语气和窗外的天气一样寒。 水清颜冷笑。楚辰回来之时,恐怕是大局已定之时。大局已定,云朝覆灭,天下统一,那个时候,他徐言炘会是开国功臣,那时,赵家便没有利用价值了,赵之兰没有用了,赵枝艳的价值便更低了。 没有价值,便不用再虚与委蛇。 “你可知他将流壹留在了我的身边。”水清颜清淡的开口。 徐言炘的背影一顿。 “这个时候,他该到襄州了。”水清颜的语气同样寒冷刺骨,“若赵枝艳的孩子若是没了,无论你心中的那个人是谁,天皇老子,本小姐也会用她的命尝!” 徐言炘猛地转过身,盯着水清颜:“四小姐!” “你说的没有错,完美只活在想象中。”水清颜看着徐言炘的表情,异常的讽刺,“你要的完美,也同样只活在想象中!” 徐言炘瞳孔一缩,眼神一暗。 水清颜冷笑着看了徐言炘最后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四小姐是爱屋及乌吗?”徐言炘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身后响起。 水清颜站在门口,看着门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眼睛微微的迷离。她隐约想到了和赵枝艳一起看星星的那一晚。 “那是太白星,阿炘教我认的,我只认识一颗。” 那时的赵枝艳,嘴角扬着最幸福纯净的笑。 “女国医和赵夫人一样,都是太阳下笑的最灿烂的太阳花。我阻止不了她爱你,嫁你。但是,我会成为她头顶上最坚固的那一片瓦,尽最大的可能,永远的护着她,不惜一切代价。这种护,无关她人,只因为她是赵枝艳。” 水清颜说完,再也没有停留。 院中的景,在水清颜的眼中缓缓的后退。水清颜有些微微的出神。这一刻,她开始怀疑她的选择。选择楚辰,是对还是错?他有提剑战沙场的能力,也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为何,她想到他,此时,她却感到有些冷。 徐言炘看着水清颜消失背影,神色似是有些微怔。半响,徐言炘喃喃的开口:“太阳花······” 天空已经放晴了,太阳虽然躲在了云层中,但,已经没有再飘雪的迹象。 徐言炘的房间外面,水清颜出门时,在没有注意的角落中,赵枝艳将四只手指咬在了嘴中,努力的压制嗓中的哀伤,哭的悲痛欲绝。 她,听到了水清颜和徐言炘的对话。 这个年,对赵枝艳来说,是永远不想回忆起来的噩梦。 赵夫人没了之后,赵之兰仿佛变了一个人。脸上的笑意,不在长存,眼中的傲气,变得平淡,说话的内容,变得简洁。那个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空谷幽兰,经过了一场风雨之后,变得更加的孤独与坚强。 赵夫人的死因,终究和江南脱不了关系。水清颜听瓴嬷嬷说,赵夫人每隔两天都会给江南写信,但是从来没有收到江南的回信。直到大年夜,她到大赵国医的书房找手钏,看到了一封江南的来信,但是信的内容,却是断绝来往的。 赵夫人看到信,当场就吐血了。众人找到赵夫人的时候,只看到赵夫人死不瞑目,盯着喷上血迹的信,眼角还有泪花。瓴嬷嬷说,那是几个月前的信,还有一封信在那封断绝来往信的下面,是赵之兰回来之后江南寄来的。 内容,是邀请赵夫人年后回江南小住。但是赵夫人没有看见······ 送走了赵夫人,赵家的院子,突然变得清淡寂寥了。 水清颜看着窗边的云,缓缓的转身:“连翘虽然从小跟在女国医的身边,但是人心隔肚皮,这丫头害人不成,谎称母亲有病,骗了徐大人放她走。她的身后,具体还有什么人,我也不知,徐府不安全,瓴嬷嬷,你可明白我的话。” 瓴嬷嬷正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 “徐府,终究没有赵府干净,女国医需要你。”水清颜表情严肃,“连翘都能出手害女国医,我想,整个徐府,都不再会有真心待女国医的下人了。若非我发现了有问题的早点,这个时候,女国医腹中的孩子,恐怕就不保了。” 瓴嬷嬷明白过来,脸上惊惧闪过,唇色也白了两分,半响,瓴嬷嬷眼眶一湿:“四小姐,这件事情,姑爷难道不知道?” “徐府的人,都是你们家姑爷从襄州带过来的,他们是忠于徐家的仆人。”水清颜说谎不脸红,语气平淡,“在没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你认为你家姑爷会怀疑他最忠实的仆人?” 瓴嬷嬷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想要害女国医肚子中的孩子的,一定是居心叵测之人,瓴嬷嬷,女国医,以后就靠你照顾了。”水清颜说着,长长的叹口气。 瓴嬷嬷抬手擦了一把眼角,跪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多谢四小姐及时发现,如若不然,老奴有何脸面去下面见夫人。” “你日后,就是女国医的耳目,女国医的双手。她看不见的东西,你一定要看见,但是,看见了不一定要说出来。”水清颜平淡的道,“若是有必要,你还要当她身后,最锋利的那把刀,将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人,都斩在刀下。” “老奴明白。”瓴嬷嬷给水清颜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徐大人和女国医鹣鲽情深,你不要给女国医徒添烦恼,她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水清颜几句嘱咐,“倘若发现了棘手的事情,解决不了,就来找我。” 瓴嬷嬷看着水清颜平静的脸,第一次感到水清颜血脉中血液的温度。 “谢四小姐。”瓴嬷嬷再次给水清颜磕了三个头。赵夫人总是在她面前,说水清颜其实外冷内热,如今她是见识到了。她非常庆幸,庆幸女国医还有水清颜这样一个朋友,一个推心置腹,处处为女国医考虑的朋友。 瓴嬷嬷走了以后,水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半真半假的话,将瓴嬷嬷送到了赵枝艳的面前,只希望,能减少赵枝艳日后日子的艰难。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走出了房间,水清颜紧了紧身上的大麾,抬眼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她已经十五岁了,到了今年的十二月十二,她就及笄了。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正月十五的前一天晚上,肖守诺赶了回来,但是肖守诺却挂彩了。水清颜感赶张府的时候,已经深夜。 屋中,肖守诺肩膀上负伤,此时正袒露了半个胸膛,坐在凳子上。管家年伯正打开药箱,要给肖守诺换药。 “怎么回事?”水清颜进屋之后,摘下帽帷。 屋中的两人见水清颜突然出现,都吓了一大跳。肖守诺看着水清颜,脸色一红,立马要穿衣服,但是却扯动了肩头的伤,当下痛的龇牙咧嘴。 管家沉稳一些,见到水清颜来了,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着道:“原以为公子明日才会来的,怎么今夜就到了。” 水清颜看了脸色通红的肖守诺,忍不住好笑:“跟着慕容出去几个月,连慕容的一半都没有学到。”水清颜说着,走到了一边,找个位置坐下,然后转过脸,不再看别扭的肖守诺,“慕容呢?” 提到慕容平,肖守诺正色起来:“他走了,让我带消息给你,说,他是时候该回去了。” 水清颜闻言,没有说话。东平城的事情已经了了,新任的城主是慕容平和肖守诺千挑万选的。她现在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当下手敲了敲桌面,缓缓的问道:“信中说,偷袭你们的,是旧城主的人,你们可有证据?” “有。”肖守诺缓缓的道,“每个人的脖颈上都有旧城主府的徽记。慕容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会将东平城就旧人处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再离去,请公子放心。” 水清颜唇角一勾:“不愧是王府出来的,倒是像他慕容家的作风。” 此番,西凉远王的地盘,尽数被楚辰掌控,他回去,能做的,只是清理家族叛徒,然后重振家族,守住最后的封地。 想到这里,水清颜不由眯了眯眼睛。倘若有一天楚辰,要从西疆开始进犯西凉,第一个要斩的人,就是挡在最前方的慕容平,那个时候,慕容平会做出什么选择?开城门,归降,又或者是死战到底,用薄躯鲜血捍卫疆土? 水清颜蓦地想到了慕容平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求功名地位,不需要让他将势力扩展的够大。只要够保护家族之人,够我做我以后要做的事情便成了。” 这一刻,水清颜突然明白,慕容平要做的,绝不是用区区薄躯,阻挡进犯的大军。如此水清颜便好奇了,他要做的事情,会是什么······ “王府出来的?慕容家的人!”肖守诺呆呆的说出口,下一秒,他一怔,看向了水清颜:“平兄是西凉之人!” 水清颜点点头。 肖守诺猛地站起来:“听说现在西凉政局混乱,那他这个时候回去,岂不是有危险!”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唇角微勾:“乱世出英雄。” “可是西凉现在在争太子之位,他又出自王府,万一······”肖守诺的脸庞染上了急色,“公子。” 水清颜听着肖守诺着急的语气,微微侧过脸看向肖守诺,见到肖守诺脸上真挚的关怀之后,唇角勾起了一丝淡笑:“政党之争,不会殃及他的,你放心吧。” 第384章 只要江山 水清颜说的没错,政党之争,确实不会殃及慕容平。因为这个时候的西凉都城,胜负已经揭晓。慕容平回到西凉之时,怕是西凉已经换主。 正月十五,万盛灯节,京城热闹非凡。但是,远方的西凉国都,却一片血腥。 慕容止依旧一身红衣,像是世间最美的那朵红莲花。一步一步榻上西凉最高贵,最长的那条台阶,他的步子不徐不疾。他的身后,宫墙之外,是一片火光。他的耳朵中,四处飘荡着叫喊声,杀伐声。 唯独这座宫墙,仿若与世隔绝,里面没有任何的打扰。 推开门,慕容止抬眼,看到了殿终,看到了西凉最尊贵的宝座。 迈开步子,慕容止缓缓的走上前去。走到了正殿之前,玉阶之下,然后一翻衣袍,单膝下跪,拱手冲着宝座旁的一幕垂帘行礼:“中山王,山远候,等一众叛党已经被拿下。” 幕帘后面的人影,端庄而坐,听到慕容止的话,面无表情。 “二皇兄,三皇兄死于乱箭之下,四皇兄,五皇兄被乱党劫为人质,已受害。其余兄弟,孙儿已经保护起来。孙儿救驾来迟,请皇祖母降罪。”慕容止话毕,幕帘后的人猛地握住了手边的椅子,长而华丽的指甲套,显示了她尊贵的身份。 殿中陷入了寂静。半响幕帘后传出了低低的笑声。 慕容止起身,面色清淡的站在幕帘前面。 幕帘的后面,是他的皇祖母,害了他母妃的皇祖母,害了他父皇的皇祖母,派人追杀他的皇祖母。十五年的筹谋,十五年的忍辱负重,为了便是今天,推了她的政权,站在她的面前,看她此时的表情。 隔着幕帘,慕容止看不清雷太后的表情,却听得到她笑声中的畅快。她在畅快的笑,竟然是畅快。慕容止不由微微蹙眉。他应该听到她声音中的恨,怒,不甘,悔恨,才是。 “你心中有疑问?”雷太后锐利的双眼透过幕帘,投在额慕容止的脸上。 “是。”慕容止毫不掩饰的回答。 “哼。”雷太后抬起手,华丽的指甲套伸出了幕帘。微微的拉开帷幕,雷太后起身,从幕帘后出来。她的容颜不复以往,一双凤眼锐利无双,通身的气派显示出了她在西凉的地位,浑身的气势依旧让人臣服。 这便是西凉的权太后,杀儿垂帘,整顿朝纲,扶助太子,以一个女人身份,用狠辣的手段,掌管了西凉十多年的朝纲。几国太后,难有相比之人。 慕容止看着唇角挂着笑意的雷太后,微微勾起了唇角,缓缓的开口:“他们都死在了我这个孽种手中,皇祖母还笑的出来,另孙儿好奇。” 雷太后站在玉阶之上,俯视着慕容止:“成王败寇,他们庸碌无能,死于你手,怨不得旁人。” “皇祖母的心,依旧和以前一样的冷。”慕容止的笑中染上了讥讽。 “冷?”雷太后勾起了唇角,微微的抬起了下巴,不容质疑的尊贵气息荡漾开去,“当年,倘若哀家有一分的心软,恐怕,你也见不到今日的西凉!” “哼。”慕容止的笑意变冷,“若非你对母妃有偏见,何至于要杀害母妃,毒杀父皇,追杀孙儿。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想要揽权的借口!” “你母妃是一个妖孽,哀家不得不杀!”雷太后猛地一指慕容止,“若非你的母妃,皇儿何至于会荒废朝政!若非你母妃,三王何至于联合叛乱!自古红颜祸水,你母妃的存在,就是对西凉江山最大的危害!哀家揽权,是不得已而为之!” 慕容止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三王叛乱,已经被西凉的史官记了下去。当年,魏王,献王,岚王联合叛乱。原因是为了她的母妃,西凉第一美人,千叶仙子——流扇。因为这一乱,他的母妃在史官的笔下,落了一个红颜祸国的名。 雷太后看着慕容止的神情,冷哼一声:“红颜不仅是祸水,红颜还多薄命!是你母妃惹起了三王叛乱,自然要用你母亲的命来平息。皇儿痴情,为了你母妃的死,不理朝政,痛恨哀家,哀家认了。” 慕容止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你承认了,承认是你杀害了我的母妃!” “你母妃的是咎由自取!”雷太后突然大声的吼道,“她是自愿的,自愿去香山赴约的!” “若非皇祖母骗母妃,母妃如何肯去!”慕容止突然大声的开口,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想而知,此时的慕容止,是在压抑着他无尽的恨,和怒火。若非眼前这个人,他何至于一朝丧母,二朝失父,三朝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她不去,哀家如何能将三王一网打尽!”雷太后一挥衣袖,双手臂抬起:“哀家只要这个江山好!”雷太后的声音带着厚重,决绝,执着,在殿中不停的回荡。 “只要江山!”慕容止不自觉的重复着雷太后的话。 “没错!”雷太后看向慕容止,眼中是一如既往的笃定,“皇儿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得知你母亲死了,竟然一病不起,惹得朝堂大乱,朝纲不济。他辜负了哀家的重托,哀家成全他,将他送去和你母妃团聚,哀家没错!” 雷太后的神情永远都是那般的笃定。雷太后看着慕容止,眼神灼灼:“哀家垂帘,接手江山,整理朝纲,整顿西凉,扶植太子,暗中观察其他皇子,为了都是西凉的江山!” “江山在你心中,真的比骨肉亲情还重!”慕容止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苍凉。 “江山不在,慕容家所有人都会成为阶下囚,或成为云朝的奴,或成为其它国家的奴,届时,慕容家将永无翻身之地!”雷太后毫不犹豫的开口,“江山是慕容家的保护伞,是慕容家的辉煌!慕容止,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慕容家能给了他们地位,荣耀,美人,他们就应该随时为慕容家献出生命,这就是家国之利益!”雷太后说着,应为激动,头上的凤钗都在摇摆。 慕容止神色微微收敛。雷太后说的没有错。这是身在皇家的幸,也是身在皇家的不幸! 雷太后缓缓的转身,朝她的座位走去:“你杀了他们,哀家并不觉得可惜。哀家垂帘这么久,明着扶持太子,暗中观察众皇子,就是想挑一个能堪当大人的人。天象异变,我西凉不死即永生。” 雷太后一掀衣袍坐在了她的位置上,然后眼神灼灼的看着慕容止:“能者居之,西凉的天下,落到你的手中,哀家没有任何的反对。你既然有本事让他们输,就有本事能坐稳这个江山,将西凉交给你,哀家放心!” 慕容止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皇祖母以为,孙儿喜欢这个江山?” “你不得不喜欢!”雷太后哈哈一笑,“你可知,婷云每年都会去襄州住两个月,你可知她去襄州除了治病,还为了什么?” 提到这个,慕容止的脸色不由一变。婷云,婷云,他的小婷云也长大了,十五年的分离,她已经不再非他不嫁了。 “就算你放开了婷云,但是,哀家知道,你心中还有一位放不下的。”雷太后看着慕容止,嘴角勾起一丝运筹帷幄的浅笑,“你将赤云簪送到了哪里,别人不知道,哀家知道。慕容止,想要那个女人,只拥有西凉是不够的!” 慕容止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张浅笑的眉眼,她唤他十七,十七,十七······ 微微的暗了眼眸,慕容止垂下了睫毛。在她面前,他本是最占优势的人,比他的师兄更占优势,但那优势,又生生的被他的师兄扼杀在了摇篮里! 想到这个,慕容止的眼神变得幽深。 “哀家愿意用西凉的江山做赌注,赌你能在即将纷乱的世事中,将西凉的疆土,不断地扩大。”雷太后看着慕容止的神情,微微抬着下巴,豪迈与大气,在她的眉宇间展现。 “皇祖母不担心孙儿报复西凉?”慕容止抬起眼睛,看向了雷太后。 “哀家不喜欢杞人忧天。”雷太后的气场永远都充满了自信。 “西凉对于孙儿来说,是仇恨的根源,是悲痛的开始。在这里,孙儿失去了幸福的家。”慕容止的眼睛微微的迷离,似是想到了什么。 顿了一下,慕容止又道:“皇祖母,孙儿之所以要站在你的面前,只是想要听一听你后悔的言语,痛苦的哀嚎。孙儿可是您口中的孽种啊,孽种如何能掌江山。” “后悔?痛苦?”雷太后好笑的勾起了唇角:“哀家为什么要后悔,为什么要痛苦?后悔追杀你吗?为你杀了众多孙儿痛苦吗?” 慕容止看着雷太后好笑的眼神,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这个皇祖母,从来没有过。 “再给哀家一百次的机会,哀家做出的选择都是同样的。若你长在宫中,今日恐怕也不会站在哀家的面前。”雷太后盯着慕容止,“听过南疆的蛊吗?哀家要的,是蛊王!谁赢,谁得那个位置!”太厉害说着,一直旁边的宝座。 “慕容止,现在站在哀家面前的是你,哀家会成全你。”雷太后说着,抬起手,击三掌。 第385章 容止登基 缓缓的,从正殿后面走出了三个人,一个是西凉丞相楼灵房,一个是西凉大将军袁治竟,还有一个人,手中捧着明黄的圣旨,正是雷太后最大的助力,西凉三公之首的雷元英。 慕容止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三个人,然后看向了雷太后,他已经知道,最近在暗中助他的人是谁了。除了西凉最权的太后,恐怕没有旁人。 当下慕容止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讽刺:“难怪近日孙儿的行动这么顺利。多谢皇祖母相助。孙儿真是为皇祖母的果断与狠心感到佩服。” 雷太后忽略慕容止语气中的讽刺,看了一眼雷元英三人:“赢得始终是哀家,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雷元英三人看了看雷太后,然后又看看慕容止。然后,雷元英率先单膝下回,双手捧上圣旨:“吾皇万岁!” 楼灵房,袁治竟同样单膝下跪:“吾皇万岁!” 突然,整个宫殿外都响起了整齐的吼声:“吾皇万岁!” 这一天,‘吾皇万岁’的喊声,在西凉的天空,荡漾开去。 慕容止看着眼前的圣旨,眯了眯眼睛,缓缓的抬起手。有些东西,他要争取一下,只有争取了,才有可能得到。这样想着,慕容止的脑袋中又浮现了那张绝色的容颜,她笑着看着他,唤他十七,十七······ 握住了圣旨,慕容止眼中缓缓的浮现了一丝坚定。纵使有些伤疤不能抹去,他也要成为她心中,永远的记忆,不惜一切代价! 雷太后看着慕容止握住了圣旨,眼中缓缓的涌上了一层笑意:“哀家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西凉终于有一个堪当大任的继承人了。”雷太后说着,身子微微靠在了椅背上。 缓缓的闭上眼睛,雷太后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浅笑之后,她的唇角溢出了一丝紫红的血迹。微微的抬起眼睛,雷太后又看向了慕容止的方向。此时,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 隐约中,她又看到了那个绝色的女子,那个女子,一颦一笑都是世间的风景,那个女子,夺走了她的儿子,还差点毁了她守护的江山。好在,那个女子送了一个堪当才用的孙儿回来,好在,好在······ “太后娘娘!”突然一声高喊,响彻大殿。 雷太后迷糊的瞳孔,猛地射出一抹明亮的光。她似乎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临走的时候和她说,照顾好他们的皇儿,照顾好他们的江山。然,她只照顾好了他们的江山,为了江山,她可以献出她的性命。 但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们的皇儿,他们的皇儿恨她,死前都在恨她······ 雷太后的眼角划出了一滴泪,缓缓的闭上了那双永远坚定自信的凤眼。 她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雷元英率先跪下双膝,对着雷太后跪拜。其他两人紧随其后。慕容止看着雷太后眼角的泪,手中的圣旨不由握紧了。 突然一个人影落到了殿中,毫无声息。那人一声黑衣,身形消瘦,对着慕容止弯下双膝:“廖石受太先皇命,听命太后,太后薨后,听命皇上。请皇上收下信物,皇家影卫誓死效忠皇上!” 廖石说着,双手捧上了一块玉牌。 慕容止卷曲的睫毛微微一颤。看着雷太后嘴角的血迹,他豁然明白。雷太后为了西凉的江山,为了将皇家影卫交给他,压榨了她生命的最后一丝价值。他恍然又听到了她霸气的话。 “哀家只要这个江山好!” 慕容止缓缓的转身:“这样的皇祖母是值得尊敬的。”但他不会原谅她,所以,他也不会叩拜她,她是西凉江山的功臣,却是他的眼中的仇人。 慕容止缓缓的走出了大殿,迎接他的,是誓死捍卫西凉的将士,是西凉的无限好的江山,是西凉的淳朴善良的百姓,还有西凉之主肩上无尽的重担。 慕容止登基的消息,是随着一件物品,一起送到水清颜面前的。 “小姐。”釉烟将水清颜拉到了厅中,指着桌子上的盒子,八卦的看着水清颜:“这是谁送的?不会还是皇上吧,上面还有龙纹。我刚发现的。” 水清颜看着静静摆在桌子上的盒子,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云朝的。” “啊!”釉烟顿时抬手捂住了嘴巴,惊讶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走上前,抬起手指,划过了盒子上的龙纹,然后缓缓的打开。只一眼,水清颜便知道盒中的东西是什么:“凤印!浴火之凤,是西凉皇后的凤印!” 釉烟惊得长大了嘴巴:“西,西凉!” 水清颜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慎重。玉指摩挲着红玉雕刻的凤印,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十五年的蛰伏,一朝功成。十七,你我之间剩下的,是仇恨。纵使大姐姐的死,不是你的授意,但多少与你有关。我们连做朋友都不可能了!” 釉烟听着水清颜自言自语,听不明白,也不敢插嘴打扰。 水清颜关上盒子。然后,走到了八宝架上,取下了两个盒子。其中一个盒子里是赤云簪,一个盒子中的东西是鱼伯带来的面具。 水清颜提起笔,铺开三张纸,在三张纸上分别写上了不同的内容,写好之后分别放入了不同盒子中,然后喊道:“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 “这个东西送到千水阁,每个盒子中都有一份信,三封信连在一起才是内容,让他们的人交给他们的主子手中。”水清颜神色清淡的开口。 “是。”青梅点头同意。然后带着东西消失。 水清颜看着青梅离去的背影,微微抿唇。慕容止,再相见,她会给水清城讨个公道。现在,就各自安好吧! “四小姐。”门外响起了秋嬷嬷的声音。 水清颜看向釉烟:“去请秋嬷嬷进来。” 秋嬷嬷进门之后,给水清颜见礼:“四小姐,柳府来人了。”秋嬷嬷说了,抬眼,小心看了一眼水清颜,“应该是为了四小姐和柳大公子的亲事。现在,舅夫人想要见一见四小姐。” 水清颜眉头一挑:“好。” 去了长乐院,屋中的气氛并不好。花氏拉着一张脸,水清颜的大舅母英氏高高的抬着下巴。 水清颜见礼之后,坐下。 “清颜啊,不是我们不愿意娶你啊,是你和子文的命格相冲啊!”英氏瞥了一眼水清颜,叹口气。花氏看了一眼水清颜的神情,给了秋嬷嬷一个眼神。秋嬷嬷将花氏手边的红纸递给了水清颜。 “八字不合可是大事,你看看上面的签文,年柱有违,若是你和子文成亲,肯定会冲撞了父亲和母亲,为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着想。清颜啊,这门婚事,你怎么看?”英氏说着,瞥了一眼花氏。她以为花氏能拿主意的,没想到花氏还请水清颜来拿主意。 花氏被英氏鄙视,眼神不好。 水清颜看着红纸上的签文,唇角溢出一丝浅笑,抬眼看向英氏:“取消也好。” 水清颜的语气干脆利索,这倒让众人微微一惊。下一秒,众人又想到了什么。当下神色都变了。英氏的神情不复之前的骄傲,花氏倒是直了直脊柱,微微抬起了下巴。 “清颜,你跟我去一趟府上,母亲和父亲还不知道。”英氏笑笑道。 水清颜挑眉。这是要让她去说服柳家二老?这样想着,水清颜看了一眼英氏。她可不信英氏能想这么全面。 英氏被水清颜看得有些不自在,和水清颜一起回柳府的路上,英氏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问题:“清颜,你和皇上之间······”英氏的问话,在水清颜看向她的眼神中,覆灭。 水清颜眼神平静,微微一笑:“我对大表哥没有爱慕之情,对皇上也是。” 英氏看着水清颜的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排诽。只要皇上有情便好了。 去了柳府,水清颜在柳家二老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她不愿意嫁给柳子文的决心。柳家二老见状,也无法,只能叹口气,同意取消婚约。 水柳两家的婚事自此作罢。 在柳家,水清颜又看到了柳茵茵。她的眉宇间少了很多的稚气,成熟稳重了很多。见了水清颜,微微一笑,将水清颜招到了身边。 两人聊了很多,聊到水清颜婚约的时候,柳茵茵挑眉一笑:“大哥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他比不过某些人!其实我看得出来,大哥还是有点在乎你的。他虽然不像赵之兰那么痴情,但是,对大哥来说,你是第一个他想要表现的人。” 水清颜笑着摇摇头:“大表哥值得更好的人来照顾。” 柳茵茵看着水清颜脸上明媚的笑,第一次觉得水清颜长得美:“水清颜,我发现,其实,你挺美的。” “哦?”水清颜笑笑,“能得大表姐赞赏,清颜三生有幸啊!” 柳茵茵闻言,哈哈一笑。心中畅快无极:“清颜,你听说过翟光吗?” “火骑营副将翟将军?”水清颜顿时一惊,看向了柳茵茵。柳茵茵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母亲说,他三月份会随着丁大将军一起回京。” 水清颜的心咯噔一跳。江山易主,去年丁大将军就该回来的,但是事情多变,就推到了今年。这么说,三月份,他的大哥也可能回来,还有,北漠王也可能来朝。隐隐的,水清颜有种不好的感觉。 “想什么呢!”柳茵茵轻轻的拍了一下水清颜的头。 水清颜立马回神,看着柳茵茵的神态,笑着勾起了唇角:“清颜闻言,翟将军年少有为,风华正茂,可是一个难得的美少年呢。” “纵使他再优秀,再好,也不是我心中所想所念。”柳茵茵叹口气,将眼神放在了远处一簇绽放的梅花上。她的心,早就给了那个治理三河水患,永远不会回来的那个人。 水清颜看着柳茵茵的侧脸,心中微微叹息。 自古女子空多情,错将春水负东流······ 第386章 关入大牢 “今天哥哥约了赵之兰去会星湖,我猜是为你的事情。”柳茵茵笑着看着水清颜。 “去了会星湖吗?”水清颜微微一笑。 昨日柳子文让踏雪送了一把玉骨扇给她,让她在扇子上题字处盖上她的印章。那把扇子正是她作画写诗的扇子。这样一想,水清颜顿时明白了。这门婚事,应该是柳子文主动放弃的。只是,柳子文放弃的原因,她就不知道了。 “清颜,你老实告诉我,大年夜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哥从赵府回来之后,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柳茵茵突然将脸凑近,好奇的看着水清颜。 “大年夜。”水清颜微微一愣。大年夜,是一个她永远不想去回忆的夜晚。 此时的会星湖中,柳子文和赵之兰立在亭中,赵之兰双手背后,看着远处盛开的红梅,那梅的颜色,像极了她的衣裙。 柳子文和赵之兰并肩而立,同样看着那盛开的梅:“我放弃,不是因为我担心赢不了他,而是我已经不在执着要赢他。” 赵之兰面无表情,不想搭理柳子文。 柳子文猜到了赵之兰的反应,微微一笑,拿出了袖中的扇子,递给了赵之兰:“打开看看。” 赵之兰瞥都没有瞥,语气平淡:“你让我来,要说的,只有这个?” “是。”柳子文看着赵之兰,“之兰,最知吾者,莫过于尔。” 赵之兰抿唇,看向了柳子文:“放弃,不像你的风格。” 柳子文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瞳孔溢出一丝暖意:“你看了就知道。” 赵之兰低头看了一眼柳子文手中的玉骨扇,然后接过,打开。看到的上面的内容之后,赵之兰微微一怔。 扇子有画,近处柳树垂下万条绿丝绦,树下兰草随风飘,远处山河飘渺,隐约可见山谷有两个男子策马而来,似要淌过浅浅溪流,奔向柳树下歇脚。 画上还有字,赵之兰忍不住读了出来:“仗剑骑马走天涯,携友共笑闲云话。”字体小篆略微带草,字里行间透着出尘的味道。行文风格不像柳子文的。但赵之兰的注意力,多在这两句诗所要表达的含义中。 这两句诗,曾是他和柳子文友情状态的最好写照。 赵之兰抿唇。他知道柳子文今日约他所谓何事了。他依旧记得上次见柳子文时说的话。 “只要她开心,不嫁我也无所谓,但是,只要她不愿意,谁都不能强迫她!你若执意如此,我就当,从未有过你这个兄弟!” 这个兄弟,是来挽回那日扯断的情义来了。 思及此,赵之兰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柳子文。不等赵之兰说话,柳子文便笑着道:“她看到这把扇子的第一面,就该猜到我这把扇子要送给何人,我当时,只在扇子上画了兰草。” 赵之兰闻言,微微一怔。再低头,他看清了画上的印章。那印章上的字,不是‘子文’,而是‘清颜’。红色的印章,工整的盖在了诗句最后一个字的四分之一处。 “她说,玉骨扇当配潇洒风流之人,兰草高洁,自然题不俗之词。”柳子文笑着看着赵之兰。 赵之兰微微愣怔,抬眼看着柳子文。 “我已经想通了,输赢本就没有定论,那场赌约,输赢与否,与我都不重要了。他既然有野心,本公子也不是什么懦弱之辈,天命所归,助他又如何。”柳子文笑着看着赵之兰,“即便他赢了我······”他也不一定能赢你! 后面的话,柳子文没有说出口。 赵之兰握着手中的扇子,拍了拍柳子文的肩膀:“局中复杂,小心应对。” 柳子文琥珀色的瞳孔溢出了一丝笑意:“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赵之兰摇摇头:“宫中的事情,我几乎断了联系,外面的事情,也异常的平静。” 这日的阳光非常的好,仿佛是入冬以来,最暖的一次。 进了二月,宫中迎来了一场喜事,红颜长公主下嫁江南秦家二少爷。 水清颜坐在一品茶楼的包厢中,看着坐在大马上,前来迎亲的秦少川,不由感叹世事无常。上次,云笙要动他,这一次,云笙要将妹妹嫁给他。时间上的情仇,果然不是能用一两句,就说清楚的。 经此联姻,江南秦家,自此就和云朝皇室,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层关系,会给云笙提供无尽资金支持。云笙要钱,除了用兵,她再想不到还有其它的用处。 突然,水清颜感觉到秦少川投来的视线,当下微微一笑,冲着秦少川举了举手中的茶杯。秦少川点头示意,两人算是打过了照面。 另水清颜想不到的是,皇宫刚送嫁出了红颜公主不久,便传了出了乔太后病重的噩耗。彼时,水清颜和赵之兰不在京城。 云笙急宣水益元进宫看诊,水益元看了乔太后的症状,只对着云笙说了一句话:“太后娘娘内虚以久,邪风入体,昏迷的症状应该维持了很长时间了。现在救治已经无效,要想延续生命,可求小赵国医手中一味丹药。” 云笙立马遣人宣赵之兰进宫,奈何赵之兰却不京城。 “翻,将整个京城都翻了,也要找到他!”云笙极少在人前发怒,此刻却忍不住大怒。 乔太后,终究是他的生母。 彼时的赵之兰,正和水清颜去找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水清颜曾经用驭瞳术伤了的人。水清颜提出和赵之兰一起出去看风景,赵之兰便想起,他年前曾经答应过水清颜的事情,于是就带着水清颜去了乡下。 云笙找到他们的时候,距离乔太后病发已经五天。他们赶回去的时候,皇宫已经挂上了白绫。 云笙站在玉欣宫的廊前,龙袍上罩着白衣,双手背后,双眼沉寂的看着赵之兰和水清颜一起走进来的身影。 赵之兰看着云笙,第一次在云笙的身上,感觉到了身为臣子的压力。这时的云笙,是在以一个君王的身份,面对擅离职守的赵之兰。 赵之兰的脚步停在了廊前,抿唇,一掀衣袍,双膝下跪,行礼告罪:“微臣擅离职守,求皇上治罪。” 云笙看着赵之兰的身影,冷冷的开口:“关入大牢!”四个字,已经定罪,没有任何的解释。 “等等。”水清颜脱口而出,上前两步:“师兄的职位是皇上架空的,师兄在家已经闲了几个月,出门再正常不过。若要追究太后娘娘之死,皇上也难逃罪责。皇上只责罚师兄一人,有失公允,臣女不服。” 云笙闻言,抬眼看着水清颜,桃花眼中,再不见明媚的阳光。 看着水清颜,云笙缓缓的开口,吐出四个冰冷的字:“巧舌如簧!”顿了顿,云笙又补充道:“红颜祸水!”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白,后退一步。她好像在云笙的身上看到了洛师兄的影子。 云笙的眼神,此刻,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寒。隐约中,水清颜仿佛感觉有道目光,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摄入了她的瞳孔。那道目光的主人,同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她已经从云笙的表情中,知道了云笙的意思。云笙这是要借机发难,不打算再放过赵之兰。当下水清颜定了定神,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看着云笙道:“师兄手中,并没有什么续命丹药······” 水清颜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严厉的声音打断。 “胡说!” 水清颜缓缓地转身,看到了水益元寒凉的眉眼。 水益元:“赵夫人身前用的丹药,是上等的续命良药!这事,国医署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大赵国医不知情,那么,丹药绝对是出自小赵国医之手。小赵国医擅离职守,耽搁太后医治,至其身亡。小赵国医论罪,当斩!” 水清颜浑身一震。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水益元。水益元和大赵国医是同窗,赵之兰是大赵国医的独子。大赵国医才经历过丧妻之痛,水益元竟然给赵之兰按着这么一个大罪名,要至赵之兰于死地! 水益元的眼睛,充满血丝。那双眼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那是一双充满了杀意的瞬子。不仅如此,那双瞬子中,还有恨意,无尽的恨意。除此之外,还有报复的狠心,没错,那是报复的眼神。 水清颜读懂了水益元眼中的深意,心慢慢的变凉:“太后之死,与清颜无关。父亲,你因为太后薨逝,对清颜动了杀意,清颜可以接受。但是,你若借此害师兄,来报复清颜,清颜决不答应!” 水益元脸色一黑,没有想到水清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他的意图。没错,他就是要让水清颜尝尝失去的痛苦! 看着水益元的神色,水清颜已经知道,水益元于她的父女情分,再无相续的可能。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掩住了心中悲凉,用身为女儿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水益元。 缓缓的转过身,水清颜看着云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玉瓶:“皇上,你们所谓的续命丹药,实则出自臣女之手,师兄并不知情。即便师兄在场,也无法为太后娘娘续命。皇上要拿下师兄,先要过一个‘理’字!” 云笙的桃花眼溢出一丝冷笑:“不管丹药是出自你们两个谁人之手,只要找到了小赵国医,必能找到你,找到丹药,你说对不对?” 第387章 这是威胁 水清颜脸色一白。云笙说的没错,找到了赵之兰,就等于找到了她,就等于找到了还生丹。 云笙缓缓的步下了阶梯,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看着水清颜微微抿紧的唇角,云笙的脸凑近了水清颜,唇角勾起一丝讽刺:“朕将他下狱,你还觉得不公允吗?” “不公允。”水清颜看着云笙,眼神平静。 云笙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对赵之兰的杀意。 水清颜看着云笙近乎黑暗的眼神,缓缓的开口:“因为我不会拿出我的丹药,给仇人的女人用!” 水益元的身子猛地一顿,看着水清颜的背影,瞳孔猛然放大。她竟然知道了她母亲的死因!她恢复了记忆! 云笙的眼神突然风云变化,看着水清颜平淡而又近在咫尺的脸,桃花眼中压下滚滚乌云:“你敢再说一遍!” “师兄治不好太后,父亲也治不好太后。论罪,他们当同处。”水清颜静静的看着云笙,“你难道要杀父亲吗?”她口中的父亲,指的是水益元,云笙的亲生父亲!她相信云笙听得明白。 这是威胁,这是水清颜的威胁。水清颜的言下之意是,云笙敢动赵之兰,她就敢动水益元! 啪的一巴掌,云笙的巴掌毫不犹豫的落在了水清颜的脸上。云笙力气之大,超过了水清颜的想象,只一巴掌,她就扑在了地上。除了脸上的麻木,嘴中的腥甜,她还感觉耳朵有些呜呜鸣。 “水清颜!”赵之兰嘶吼一声,红着眼睛猛地挣开了压着他禁军,跑到了云笙面前,抬手就是一拳,“混蛋,你怎么可以打她,你怎么可以打她!”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赵之兰竟然敢打当今的皇上,一时间都怔住了,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去阻拦。 云笙身手比赵之兰高,赵之兰只占了第一招的便宜,一招之后,就是云笙揍赵之兰的份。 水清颜爬起来,看着赵之兰在云笙手中吃瘪,微微的抬起了手指:“风之力,借吾!” 云笙的耳目过人,水清颜的声音第一时间传到了云笙的耳朵中。云笙猛地转身看着水清颜。云笙瞬间撤离攻势,赵之兰收手不及,眼看着一拳就要打在云笙的耳根。拳风将至之时,赵之兰突然感觉拳头被一股子温柔的力量拉住。 风微微的扬起了云笙耳上的绒毛。 云笙看不清水清颜的神情,因为水清颜低着头。但是他清晰的看到了眼泪,从水清颜的眼中落下的泪,晶莹剔透,砸在了地面上,瞬间破碎。 随着泪水破碎的声音响起,云笙的呼吸也跟着停止了。 风在这一刻,带着某种情愫,涌进了云笙的胸中,让他觉得后悔无比,心痛无比,酸涩无比。他只觉得,那只打了水清颜的手,有千金重。他怎么可以打她! 史记云,建德二年二月,乔太后丧,上辍朝七日,举国哀痛,追思悼念。上怜太后爱水家行四,留宫七日,直至送后入陵。 赵之兰带着云笙打的伤回了赵府,但是水清颜却被云笙强行留在了宫中。不仅如此,云笙将水清颜强行安排在了椒房殿居住。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位新帝,心中所想所念。 时间恍然而过,太后已经入陵,但是云笙依旧没有要放水清颜回家的意思。水清颜没有主动离开,是因为她知道,云笙若是有心留她,她走了,只会殃及无辜。她留下,只是权宜之计。 椒房殿中,水益元看着躺在榻上的水清颜,收回了放在水清颜腕上手:“可以停药了。”说完,他就收拾药箱,起身,头也不会的离去。若非云笙所托,他绝不会来给水清颜探脉。 想到云笙,水益元就忍不住悲愤的望天。她毁了他一辈子,她的女儿,又来勾引他的儿子! “父亲既然不喜欢清颜留在宫中,何不给皇上谏言,放清颜出宫。”水清颜躺在榻上,平淡的出口。 水益元正准备出门,听了水清颜的话,猛地转身,双眼凌厉:“你以为我没有说过······”话说一半,水益元又改口,“你不愿意嫁给皇上!” 水清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难道父亲希望清颜,嫁给您最成功的儿子?”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毫无感情的眼眸,突然哈哈大笑:“也好,也好,就让她的女儿来偿还这笔债!”话毕,水益元转身离去,在不停留。 水益元离开椒房殿,匆匆的往外走,路上的宫人见到他纷纷行礼,他却视而不见。他的方向,正是御书房的方向。这一刻,水益元的脑海中盘旋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折磨水清颜就是折磨那个女人。 他要报复! 既然那个女人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那就让他的儿子,来讨这笔说不清的感情债吧!这样想着,水益元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险恶的笑意。那笑,吓得所有见他的宫人都纷纷避让。 进了御书房,水益元连公公通报的时间都不给,直接闯了进去。 门口候着的小寿公公,本以为会听到云笙发火的声音,奈何里面什么异常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一会儿,水益元大摇大摆的出了御书房,然后朝宫外走去。一路上,他眼神都散着莫名恶劣的光。 第二天,有一个消息传了开去。有宫人在乔太后的寝宫发现了带血字的遗物,遗物上有血字云: 哀家愧颜,手帕交托,爱颜似女。奈何事变,劣儿难管。大限将至,哀家甚忧。颜不入宫,哀家难安,心思辗转,谁解哀家之忧!梦多几回,手帕累湿,死不安眠,吾儿吾儿,解我忧焉? 水清颜看到血字的时候,只隐隐的感到有事情,却不曾想,接着血字事件之后,就是云笙封后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水家行四,美艳无双,德才兼备,太后怜爱,身前优思,朕心向母,封其皇后之位,赐凤印,居中宫椒房殿,主后宫大事。婚期定与三月初二完。为表哀痛,悼念太后,分居一年,钦此!” 水清颜看着手中的圣旨,抿唇。她终于知道水益元那句‘也好,也好,就让她的女儿来偿还这笔债!’还是什么意思了!但凡,她心中不愿的事情,水益元便极力促成。她相信,这件事情,水益元定然出力不少。或许这个馊主意,就出自他手。 圣旨昭告天下天下之时,众人哗然。但是看到圣旨后面‘分居一年’之后,众人便都接受了云笙匆匆决定的大婚。 “四小姐,今日已经二月二十六了。”小寿公公提醒道。 水清颜冷冷一笑,看了小寿公公一样,拿着圣旨,带着一身戾气去了御书房。嘭的一声,水清颜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惊得御书房中议事的朝臣,都纷纷回头。 众人一见来人是水清颜,顿时唏嘘。 云笙靠在龙椅上,看着水清颜的声音,唇角勾起一丝浅笑:“你这谢恩的动作,也太大了,朕都不知道,这个门还能承受你几脚。” 是个人都能看出,水清颜现在怒火中烧,众臣见云笙竟然不怒不恼,当下众臣有些唏嘘,想要留下看看热闹。 “臣女掐指一算,今日不适合议事,众臣先回吧!”水清颜的话,是对着一群不瞅眼色的众臣说的。 众臣被水清颜说的脸色一红,英国公率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对云笙行礼:“皇上,臣等先告退了。” 云笙笑着看着水清颜:“朕不幸,要娶一个悍妇,后宫休矣!众爱卿还请多多包涵。” 云笙的话轻快的很,就像这个季节抽新的柳芽儿,充满了生气。 水清颜有片刻的恍然,她仿佛看到了之前的云笙,那个云笙,桃花眼婉转流波。水清颜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云笙的桃花眼,虽然弯弯,但是里面的流波,不是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汪死水。 众臣带着低笑离去,英国公还好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云笙靠在龙椅上,勾着唇,看着水清颜:“对朕的决定,你很不满?朕也是为了你着想,毕竟十二月份你才及笄,推迟一年圆房,对你很公平。当然,朕目前没打算纳妃,你也不用担心,朕会宠她人,超过你。” 水清颜冷着脸,听了云笙话中的意思,胸中怒意上来,走上前,将手中的圣旨丢到了云笙的怀中:“你究竟想干什么!” 云笙不恼反笑,拿起怀中的圣旨,缓缓地打开:“难道圣旨上说的不清楚吗?朕要娶你为后啊。” 水清颜抿唇,看着云笙。 云笙将圣旨丢到了桌子上,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当然,除了娶你,朕还想看看,朕的召回圣旨召不回病世子,这张赐婚的圣旨能不能将他‘请’回来!” 水清颜瞳孔一缩。云笙竟然要借机对付楚辰! 云笙身子前倾,手撑着下巴,笑着看着水清颜:“云朝的天下,楚王掌握了一半,但朕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楚家野心再大,只要朕在,他们永远不能上位。能和朕争一争的,现在,除了他,也没有旁人。” 水清颜抿唇。 云笙起身,走下了龙椅,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低眉,笑着看着水清颜:“若他不会来,选择不要你了,你就安心的做朕的皇后,陪我看天下风云,卫云朝江山,如何?” 水清颜的脑中,蓦地响起了那对古井无波的瞬子。楚辰会赶回来吗?这一刻她突然想要知道,在楚辰心中,她究竟是什么位置,是他想要征服的对手,还是一个心爱的女子。 许是许久没有见到楚辰,许久没有听到楚辰的声音了,她现在很想见到楚辰,很想和楚辰,当面说些事情。 水清颜抬眼,看着云笙近在咫尺的脸,鬼使神差的开口:“好。”话一出口,水清颜便愣住了。在她的内心中,她竟然是不信任的楚辰。她想试探他!想看看他,会不会明知道云笙,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他,也毫不犹豫的,为了她回来。 第388章 已经死了 云笙的桃花眼突然迸出了一丝光亮,抬手捧住了水清颜的脸:“丫头,你真的愿意做我的皇后?”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中突然翻飞的桃花,微微一惊。云笙对她,竟然真的······ 在水清颜的额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云笙将水清颜拥入怀中:“丫头,你可知,我的心,为你伤了多少次,痛了多少回。”听着云笙低声浅叹的声音,水清颜不由有些怔忪。 “我以为,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丫头,我不会再放手,即便他们再逼我,我也不会放手。我们的婚事已经近了,我们是正大光明在一起的。”云笙的声音有些魔怔,这话,似不是跟水清颜说的,而是和他自己说的。 在水清颜没有看到的角度,云笙的眼中的光亮慢慢的,又沉了下去:“丫头,你其实,是为了试探他,对不对······” 水清颜抿唇,抬手,推开了云笙,眼神静默:“早就和皇上说过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你我之间,没有可能的。” 云笙的眼神慢慢的恢复了死寂。 水清颜转身,朝外走去:“我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既然皇上提供了机会,我自然要好好的用一次,这个理由,对我至关重要。”至于她要这个理由的,想要说服什么东西,她自己都不清楚。 转眼三月已经到了。 水清颜恍然记得,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同样是三月天。一转眼,已经一年了。 水清颜站在院子中,看向远方的落阳:“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吗?”她选的良人,明日会回来吗? “小姐,阿远来了。”釉烟站在水清颜的身后,看着进了院门的阿远,提醒道。 阿远走到了水清颜的身后:“四小姐,老爷让奴才交给您的东西。”阿远说着,双手捧上一物。 水清颜收回眼神,转身,欲拿起阿远手中的东西。 手还没有碰到阿远手中的物件,水清颜便瞟到了阿远手中的东西,当下瞳孔一缩,然后抓起了阿远手中的东西:“湿泥,带着黄土的湿泥,你们动了六嬷嬷的坟!”水清颜说着,泥块便被水清颜捏的粉粹。 阿远生怕水清颜迁怒他,后退一步,行礼道:“老爷吩咐了,四小姐大婚之后就是皇后,皇后奶娘所居坟地,需要迁往更好的地方。等皇后入住了中宫,老爷自会亲自带着皇后前去祭拜。” 水清颜大怒,一把摔了手中的泥,抿着唇,瞪着阿远。 阿远小心的看着一眼水清颜,然后低眉,又道:“老爷还吩咐了,倘若明天有人抢亲,无论那人是谁,只要您跟着那人走了,小姐日后,只管去天涯海角,寻六嬷嬷吧。”阿远说完,立马退下,飞一般的出了院子。 看着阿远飞一般的离去,水清颜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水益元,这是再逼她!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青梅!” 青梅应声出现:“小姐。” “去查。”水清颜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愤。 “是。”青梅正准备走,突然水清颜又开口:“等一下。”话毕,水清颜微微的侧头,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水清颜的瞳孔中,看着来人,水清颜微微一喜:“流壹回来了。” 流壹依旧是一身灰色劲装,只是今日的脸色一场的差,仿若有人欠了他几百万。落到了院子中,流壹看了一眼水清颜,眼中带着愤怒,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水情感。 水清颜看着流壹捏着信封的手指用力很大,不由笑笑。抬手接过信,然后打开。看了信上的内容,水清颜的神色越来越差。看完之后,水清颜抿唇,将手中的信揉在了掌中。 水清颜眉头微蹙。徐言炘的心中,果然有其他美人。而且信中还说,徐言炘的母亲,是反对徐言炘和赵枝艳的婚事的。如此说来,倘若天下大势定之时,徐家迁往京城之日,赵枝艳的幸福,就到头了。 “婷云郡主!”水清颜缓缓的念出徐言炘心中的那个人。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姐,六嬷嬷那边。”青梅提醒水清颜。 水清颜看了一眼流壹:“此去襄州,辛苦了。眼下,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流壹绷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四小姐请说!” “你似乎很有情绪?”水清颜看着流壹的样子,忍不住挑眉,“为了本小姐明日大婚一事?觉得本小姐辜负了你家主子?” 流壹将脸瞥向了一边,默认代表承认。 水清颜双手背后,抬眼看着远方的天空:“他走的太久了,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流壹面色抑郁,“主子在西疆腹背受敌之时,四小姐却在京城与小赵国医卿卿我我,主子为了四小姐身陷北疆险地,四小姐却在京城与人定亲准备嫁人,主子旧伤未愈,听闻四小姐出事了,二话不说回来,四小姐竟然······” 流壹说了,脸转向一边:“四小姐这么说,也不怕闪了舌头!” 水清颜咧嘴一笑,将眼神挪到了流壹的脸上:“如此说,你是替你们家主子不值来了。” 流壹面色变了变,然后开口道:“四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明日拜天地之前,将六嬷嬷找到,我不想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水清颜看着流壹,眼神带着一丝暗沉,“无论谁挡在你的面前,都杀无赦,即便那个人,是我的至亲!” 流壹一愣,当下明白了水清颜话中的意思,看着水清颜的眼神也变了变。 赵之兰刚踏入怡安院,便听到了水清颜清凉的声音,顿了一下脚步,然后走上前去。 青梅和流壹对水清颜不防备赵之兰,已经见怪不怪,双双领命飞去。 赵之兰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眼神认真的看了水清颜一眼:“屋里说话吧。”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眼中的深沉,微微一笑:“师兄,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 赵之兰神色平淡,拉起水清颜的手,就准备往屋中走。 “师兄。”水清颜喊停了赵之兰,“天涯海角,只要我想逃,他抓不到我。” 赵之兰猛地回身,盯着水清颜,眼中含着一丝他压抑不住的神情,赵之兰开口,嗓音有些低沉:“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涉险!他是皇上,不是以前的七皇子,那个白衣风华的七皇子,已经死了,在争权夺利中死了,你明白吗!”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眼中浓浓的不安,心中有些酸涩:“师兄,他是死了,但是,不是死在争权夺利之中。”而是死在了身世秘密之中。云笙心中的刺,是他的身世,不是旁的。 赵之兰握着水清颜的胳膊越发的紧,眼神也是不容水清颜拒绝的决绝。 “我有脱身的方法。”水清颜认真的看着赵之兰,“只是父亲拿了六嬷嬷的尸体威胁我。只要明日拜堂之前,将六嬷嬷的尸体找回来,我便能脱身,而且从此,绝了他对我念想。”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动摇:“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我必须确保你说的是真的,这个天下,我可以用任何东西做赌注,唯独你不成。” 水清颜心一跳,看着赵之兰认真的瞬,嗓子突然紧了,竟然说不出什么话。 “就知道你是骗我的。”赵之兰说着,拉着水清颜就往屋中走,“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坦白。” 水清颜看着看着赵之兰义无反顾的往屋中走,心中微微发酸。这个少年,用他最真挚的情,义无反顾的站在她的前面,为她甘心入局。但是,他的义无反顾,她并不能回应。局势不对,心,也不对。 关上门,赵之兰看着水清颜,拿出了半枚龙符,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你可知这是什么?” 水清颜惊讶的看着赵之兰手中,只有一半的龙符:“这是,云家龙影令!” “大部分的龙影都已经被皇上接手了,我手中只有五千,是先皇所留。这五千龙影,是先皇最精锐的人,由寿公公领着。他的手中有一半的龙符,我的手中有一半。两半合二为一,即可调动这五千龙影。”赵之兰认真的道。 “先皇吩咐,这五千龙影,用来护你。其中原因,你想不想知道?”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脸,选择尊重水清颜的意思。 水清颜闻言,看了看龙符,然后又看看赵之兰认真的脸,半响挑眉一笑:“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赵之兰一怔。 “寿公公没有死?”水清颜挑眉,“那承乾殿大火中的尸体是谁的?”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丝毫不意外,眨眨眼睛:“你,都已经,知道了?”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抿唇,转身到了座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杯中她自己的答应,水清颜笑着道:“我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 赵之兰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水清颜:“寿公公没有死,他和我一起出的皇宫,我不知道大火中的人是谁。” “还有。”赵之兰的眼中染上了一丝担忧,不直觉的开口,“我已经辞官了。” 第389章 他回来了 “辞官?”水清颜转身看着赵之兰,愣住了。 “是。”赵之兰上前两步,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皇上不能娶你,明日,我会将你的身世昭告天下。” 说到这里,赵之兰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愧疚:“只是,这样一来,京城恐怕不再适合你居住了。” 水清颜心中恍然大悟。届时,她的身世公开,云笙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兄妹成亲,有违常伦,天理不容,婚事自然作罢。但是,那是,她就会成为一个笑话,成为皇家污点,成为世人容不下的孽种。 “我想带你离开。我已经想好了去处,我们东去,顺江而下,过东丽,然后下海,去蓬莱。”赵之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第一次,将他的心,直白的放在水清颜的面前,“你,愿意跟我走吗?”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认真的瞬,张张嘴,只感觉喉咙中有千金重。心一酸,水清颜红了眼睛。这个少年,选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为了她,竟然选了一条不归路。 “她不会跟你走!”突然一个声音响在了门外,下一秒门被推开。 赵之兰抿唇,仿若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言语,只盯着水清颜的眸。水清颜也仿若,没有注意到刚才的惊变。她的脑中恍然划过了柳子文的话。 “既然给不了他机会,不如灭了他的希望!” 许是受了柳子文那句话的影响,水清颜的胸腔蓦地涌出了,一股她控制不了的冲动和果决,她张嘴,大声吐出了三个字:“不愿意!” 赵之兰脸色煞白,踉跄的后退一步,眼中的期待,寸寸碎裂,转而代之是蜂拥而至的受伤。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的眸,呼吸一滞。手中的杯子被她死死地扣住。她的师兄,是世间最高洁的兰草,是天上最自由的云。决不能为了她,陷入无尽的危险之中。楚辰,绝不会让她轻易的走。而她,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她也不能走。 这是局势,陷入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身不由己。 她明白这个道理,她相信赵之兰同样明白。只是,赵之兰明知前路波折,依旧愿意带着她走,这份情,她水清颜,今生怕是再也还不清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徐言炘进门,拉过赵之兰的胳膊,就往外走。幸亏他及时赶来了,幸亏,否则······ 想到了楚辰,徐言炘忍不住有些心悸。那个人,不能惹。 赵之兰仿若木偶一样,被徐言炘拉出了怡安院。 他的世界,在她那句‘不愿意’中,彻底崩塌。尽管他料到了结果,但是,依旧被心痛折磨的骨肉麻木。原来,她已经成为他,永远无法根除的瘾,深入骨髓。即便次次折磨,痛的生不如死,也甘之如饴。 赵之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水清颜的面前。水清颜突然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唇色苍白。手中的杯子滑落,热茶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浑然不知。杯子滚落地面,转了几圈之后,突然,卡的一声碎裂。 星辰落幕,朝阳再升。水清颜在釉烟的搀扶下,踏上了红色的凤车銮驾。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叫嚷着,吆喝着,都想一睹未来皇后绝色容颜。 水清颜安稳的坐在凤家鸾车中。他听到了禁军在前面甩着长鞭驱赶百姓,听到了礼队在每走十步就声喝一句的吉词,她似乎还听到徐府中,被徐言炘绑在床上的赵之兰,大声的叫喊声。 云笙将整个京城都挂上了红绸,她所过之处,红锦遍地,花瓣飘飞。这是云朝建国以来,最隆重的一次娶后大典。整个京城的人都在为他祝福,举国上下都在向他道贺。 云笙立在金銮殿外,一身红色的龙袍,双手背后,抿唇看着前方的宫门。他的身后,是华丽的礼台,台上宫娥跪膝,手中捧着吉祥的摆件,弯腰低头,静候佳人。再之后,是金座高台,高台旁立着礼官。他将要在那上面,于她拜天地。 云笙之前,是层层台阶,台阶往下,便是百官站席。百官位置,依照官阶而变,次第向后延伸,整齐有序。台阶两旁,宫人相对而站,各个红衣,手提红色宫灯。四处宫墙,红锦翻飞,飘逸美丽。 “凤车銮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百官齐齐将眼神投向宫门。 云笙的瞳孔中,缓缓的出现了鸾车。他看到了鸾车的垂纱后,端坐着那个女子的身影。恍然见,他想到了那日,他们策马共骑,飞奔到了夕阳下。想到了他策马回城,半途停马,转身看着她的方向,看着艳红的夕阳。 “身在皇家,身不由己。水清颜,若你活了,必将十里红锦,迎你入住大云中宫。” 现在他做到了,他用满城红锦做媒,天下祝福做信,迎她入宫,娶她做他的妻。许她江山共享,荣宠一生。水清颜,水清颜,却原来,从他不忍将她推开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今日的羁绊。 看着水清颜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云笙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浅笑。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笑的最灿烂的一次。桃花眼中,桃花翻飞,婉转流波,仿若得了天下最好宝贝,满足,开心,无法比拟。 这一刻,云笙的眼中只有那个红色的身影。身世,江山,他全不在乎。这一刻,他突然决定了,一生一世,只许她一人,废除后宫,独宠她一人便好。这一刻,他还想,他要于她生一双儿女,女儿要同她一样,和天边的红霞一样美。 不知何时,水清颜已经走到了云笙的面前。云笙抬起手,接过那双纤纤玉指,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丫头。”声音轻柔温暖,像是春日阳光下的风,吹进了水清颜的耳中,引的她微微一震。 此时,云笙的眼中只有她,他看着她,牵着她,将她引上金座台前,引她站在他的对面。 “帝后拜天地,一拜,举国同祝,天地同庆!” 盖头下的水清颜,抿着唇,袖中的指甲,已经陷入了手心。她再赌,赌他会回来。此时,水清颜听闻礼官高喊,缓缓的弯腰下去。 “二拜,天下同欢,高堂同祝!” 随着再次弯腰下去,水清颜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竟然,真的抛下她,选择了他西疆的兵权?选择了江山大业? “三拜,伉俪情深,帝后同心!” 听着耳边的三拜,水清颜再也无法弯下腰。 他没有回来!他放手了! 恍然间,水清颜想起了他说过的话。 “云夜回来之时,就是你身上的婚约卸下之日。你没了婚约就自由了,若本世子没有死在西疆,等本世子回来,便请旨娶你为妻。” 那时,她心不甘,情不愿,而此时,却独独记得这一句话。 突然,水清颜的手腕一紧,一只手握住了水清颜的手腕。顺着眼前的红绸,水清颜能看到那只白皙的手,骨节分明,正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腕。 “丫头。”云笙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还剩一拜,不要愣!” 水清颜抿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云笙放开水清颜的手。 盖头下,水清颜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寒凉,仿若腊月寒冰,凉飕飕。这种眼神,已经许久不曾在她眸中出现过。这一刻,因为什么而出现?被抛弃的失望?被丢下的不甘?被欺骗的怒?她自己也不明白。 礼官再次高喊:“三拜,伉俪情深,帝后同心!” 水清颜周身的冷漠气息,缓缓的溢出。这一次,云笙和水清颜都没有弯腰。云笙看着水清颜缓缓抬起手,看着她准备扯掉盖头的动作,眼中的桃花纷飞乱舞,最终,新生的桃花再次零落,眸中的暖阳被乌云缓缓覆盖。 她终究选择弃他而去。 “皇上登基,臣领命在外,恭贺来迟,请皇上恕罪!” 水清颜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这声音仿若天籁,猛地击在了水清颜的胸口。水清颜能清晰的感受心中有种莫名的情愫,肆意而生。他没有选择权利而放弃她!他回来了! 微微的勾起唇角,水清颜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盖头,然后微微转过身,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他还是和记忆中一般模样,一席玄黑暗金团织锦袍,玉容仙姿,步履平缓,神色清淡,一步一步的迈向阶梯,走近,走近,再走近。 她看着他,此刻,纵使红锦漫天,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但是他没有看着她,他看得方向是······ 水清颜顺着楚辰的目光,缓缓的侧过头。当看到云笙的眼神时,水清颜嘴角的笑,缓缓的僵住了。 那是绝顶的失望,心痛,那种眼神,她好像在哪里看过。蓦地,水清颜想到了赵之兰。瞳孔一缩,水清颜收起了唇角的笑,然后神色有些严肃的看着云笙。 “终究,是病世子,俘虏了你的心。”云笙说着,眼中的痛色渐渐的掩去,而后代替的,是水清颜从未见过的暗,阴,冷,还有一丝几乎疯狂的执着。 突然,云笙上前一步,扣住了水清颜的手腕,凑近了水清颜的脸,唇角一丝阴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在朕的地盘,他今天,怎么将你带走!朕不同意,便是尸体,朕也要将你留下!朕,绝不会给你抛弃朕的机会,绝不会!” 第390章 别无选择 楚辰的归来,另所有人震惊。楚世子拥兵五十万在西疆驻扎,新帝多次召,拒不回京,朝野皆知。但是楚家势大,新帝帝位没有坐稳,也对其无可奈何。万没想到,楚世子竟然在新帝大婚,主动回来了。 众臣看着金座高台上站着的三人,再看看被新帝抓在手中的美人,心中恍然大悟。 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臣不辱先皇遗命,征途虽然波折,但西疆战事已稳,局势已定,捷报呈上,恭贺皇上登基之喜。”楚辰的声音,依旧古井无破。这样说着,他双手递上袖中的奏折,站立在云笙面前,微微颔颚,算是行礼。 云笙唇角微勾,看着楚辰双手递上的奏折,将水清颜往他的身边拉了拉:“登基之喜早已过去,今日是朕大婚,楚世子应该恭贺朕,大婚之喜!”云笙的语气,莫名的带着一丝强硬的气息。 楚辰周身的空气有些滞缓,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看着云笙。一丝丝难以言明的压抑氛围,自高台金座溢出。慢慢的,充满了整个皇宫,另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不畅快。这种感觉,就像炎热夏季,突然压下了滚滚云,带来无尽的窒息,闷······ 云笙的唇角依旧微勾,桃花眼弯弯,除却笑中的死寂和阴冷,他似乎还和竹林中,伴着天边光彩,流泻而下的七皇子一样。云笙缓缓的开口:“楚世子归京路途,可还顺利?” 楚辰的语气微微的低沉:“托皇上的洪福,赶上了时辰。” “大胆楚世子,见到新皇为何不行跪拜大礼!”英国公突然上前开口,打破了金座高台上僵硬的气氛。英国公声音之雄厚,底气之充足,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 “我儿体弱,得先皇令,可免一切礼仪,举国皆知,难道,唯独英国公不知此事!”楚王紧跟着英国公开口,气势虽然与英国公持平,但压人的气魄,明显比英国公强大。 英国公面色一僵,咳了咳,缩了缩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哼!”楚王冷哼一声,眼神晦暗的看向了金台高座。那方向,赫然是水清颜的方向。 “红颜祸水!”楚王的嗓子中,冷冷的哼了一句。周围的人闻言,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唏嘘。或许真是红颜祸水! “皇上,不看看捷报?”楚辰的手依然高举,眼神依然只看着云笙。 “朕今日大婚,所有国事,明日再奏。楚世子既然回来,旁边观礼吧。”云笙看着楚辰,帝王威仪,缓缓散出。 楚辰闻言,收回了奏折。就在众臣以为楚辰妥协的时候,楚辰将眼神投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楚辰瞳孔中红装的她,突然感觉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的丑。 楚辰的话,是跟云笙说的,但是他说话时看得人,却是水清颜:“臣回来,是阻止这场大婚的。”此言一出,整个皇宫哗然。 “皇上不能娶她。”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挪开,看向云笙:“她是臣看上的。” 此言一出,皇宫,京城,乃至于云朝都沸腾了。楚世子回京抢亲的消息,像是风一样传开。 云笙弯了弯暗沉的桃花眼:“楚世子在跟朕说笑吗?朕知道你有先皇的承诺,想要娶哪家的小姐都行。但是。”云笙说着,脸色一变,指着金座高台,厉声喝道,“这是朕的大婚!站在朕身边的,是朕三媒六聘,凤家鸾车迎进宫的皇后!” 云笙说着,上前一步,凑近了楚辰的脸,脸上迸出一丝怒意:“万事总有先来后到!朕先下的聘礼,朕先昭告的天下,即便你有先皇承诺,但你迟迟不肯求娶,怪谁!现在大势已定,你再提出要求,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你!” “臣不是再和皇上商量。”楚辰静静的看着云笙,“皇上,天下女人,随你挑,唯有她不行。”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云笙突然甩开了袖袍,指着台阶之下众臣,看着楚辰,“这是朕的臣民,你也是朕的臣民,你再执迷不悟,休怪朕不顾念往日情分!” 云笙话毕,四面宫墙之上迅速传来了铠甲兵器的声音,下一秒,宫墙之上,弓箭手就位,百官被禁军护在遁甲之后,一阵喧哗之后,场中,除了吓得浑身发抖的宫人,不敢离开她们的位置,就只剩金台高座上的三人在攻势之下。 “楚世子,我的女儿,不会嫁给你,请楚世子自行离开,不要耽搁了吉时!”台阶之下,水益元抬着下巴,冷声的喊道。 水清颜听到水益元的话,眉头一皱,唇角微微抿紧。水益元这是在提醒她,六嬷嬷还在他的手中。水清颜心中算了时间,估摸着,现在六嬷嬷的尸体应该被青梅和流壹找到了。 “你在想什么。”楚辰的问话,突然拉回了水清颜的沉思。楚辰再次拿出了袖中的奏折,眼神盯着水清颜,单手将奏折递到云笙的面前,毫无君臣之礼,“皇上,江山和女人,二选其一,你要哪一个。” 楚辰说话时的眼神,依旧盯着水清颜。 云笙浑身一震,看着奏折,看着楚辰侧脸,鬼使神差的放开了水清颜的手腕,然后抬起手,接过了楚辰手中的奏折。打开之后,云笙看着里面的内容,瞳孔一缩,手一松,手中的奏折,落下。 啪的一声,奏折落地的声音,回荡了整个皇宫。 楚辰冲着水清颜抬起手:“还不过来。” 水清颜看着楚辰,又将头转向了云笙的脸上。 此时的云笙,脸色大变,先是惊惧,然后苍白如纸,呆愣的立在那里,仿若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看着这张脸,水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闪过一丝叹息。但她最终上前一步,将手放入了楚辰的掌中。能威胁道云笙江山的,除了云笙的血脉,再无其他。云笙内心,其实也是一个脆弱的人。奈何,他却选了一条永远不能脆弱的路。 楚辰看着水清颜眼中的神情,眼中涌上一层墨色,然后紧紧的握紧了水清颜的手,依旧还是对着云笙说话:“楚辰以楚氏一族的名誓言,会永远为皇上保守这个秘密。” 这是楚辰,换水清颜的代价。楚辰的压下之意,是永不以云笙的血脉做筹码,动他的江山。 楚辰说着,拉着水清颜的手,在禁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在百官唏嘘的眼神中,在楚王铁青的脸色中,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楚辰赢了,没有丝毫压力的赢了。 “水清颜!”突然,水益元冲了出来,指着水清颜:“我说过,无论谁抢亲,你都不能走!你忘了吗!” “本世子已经忍你很久了。”楚辰突然蹙眉看着水益元,“看在你替本世子养了她十五年,本世子不跟你计较那些事情。现在,让开。” 水益元被楚辰的态度气的脸通红:“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不守君臣之礼,不尊礼教之法,放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当今皇后,是皇后!你以为你是谁,放开你的手,不要抓着我的女儿!她是皇后,是皇后!” 楚辰握着水清颜的手,越发的紧了。 从西疆赶到京城,短短几天,他马不停蹄。将半个月的路程生生压缩,跑死了二十匹汗血宝马。加上路上暗袭不断,他心中窝火,现在都憋着。此番经水益元不停在他耳边说‘皇后’二字,他觉得异常刺耳。 瞬间,他周身刻意压制的雷霆气势,便爆发了:“三息,滚,否则,死!” 水益元被楚辰的态度惊到了。所有人都被楚辰强硬冷漠的态度惊到了。 “世子爷!”水清颜微微蹙眉。水益元对她有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只要水益元不作出狠辣的事情,对于水益元那些小动作,小心思,她可以包容。 楚辰猛地转身,古井无波的瞬子,压着雷霆之势,瞪着水清颜:“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回去慢慢算!” 水清颜看着楚辰盛怒的眼睛,突然发觉,楚辰的眼睛中充满了红血丝,眼底的淤青也非常的明显。水清颜准备顶回去的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楚辰又看向水益元,然后冷冷一笑:“多谢你的提醒。”说着,楚辰转身,看向还是愣在高台上的云笙:“皇上,她是臣要娶的女人。先皇的承诺就是皇家的承诺,还请皇上兑现。臣静候皇上圣旨,娶她为妻。” 云笙被楚辰的话拉回了神情,当下,看看楚辰,又看看水清颜,最后将眼神定在了水清颜的身上。片刻,云笙苍凉一笑,眼中阴暗缓缓消散,桃花再次翻飞,只是那翻飞的桃花,仿佛多了一丝落寞:“丫头,竟然是我抛弃了你。” 他别无选择,只能用水清颜,换那个秘密的永远尘封。因为身世秘密泄露的那一刻,他不仅会失去江山,他还会变皇家的耻辱,天下的笑话。失去所有。而且,再也没有和她站在一起的可能。或许,连见她的机会也没有。 这一战,他败了。亦如儿时,他与病世子对弈,他总是输。那时,他还能耍赖,在输之前,将棋局弄乱。如今,输了就是输了,再也没有人会笑着说他,是赖皮皇子。他也知道,再输下去,就永无翻身之地。 水清颜看着云笙,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对他。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因为她成魔,又因为她而回正道,她该说什么呢。 “还看!”楚辰的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水家行四,与朕无缘,婚事作罢。”云笙轻飘飘的声音飘荡开去,“应楚世子请求,赐其与楚世子为妃,择日完婚。”此言一出,整个皇宫都鸦雀无声。 云笙说完,力气仿佛被抽空了。缓缓的转身,云笙走下了金座高台,然后朝后宫走去。他还记得,椒房殿中,红绸漫天,万件摆设都是他按照她的喜好备的。她曾经再那里停留过,或许那里还有她的味道。 这样想着,云笙的步子,猛地加快了。 水清颜看着云笙孤单寂寥的身影,心中复杂终究只化作一声长叹。 第391章 你明白吗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神情,怒不可及,猛地抱起水清颜,大踏步的往宫外走去。 水益元欲阻拦,结果被楚辰那吓人的态度,震慑在了当场。 水清颜成了云朝历史上,唯一一穿着喜服,从皇后变成世子妃的人。 然,楚辰刚抱着水清颜走下长长的阶梯,后宫之中便扬起了大火。那位置正是椒房殿的位置。 所有人都在往后宫赶,所有人都准备去救火,唯有楚辰抱着水清颜,和他们走了截然相反的方向。突兀而又合情合理。 今天,迎来的第一场春雨。 云笙立在椒房殿前,看着在细雨中,烧的越来越旺的椒房殿,眼中的桃花树,也被烧的一干二净。云笙摇着头,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所求的,不过是留下心中那抹暖意,如此而已。为何这么简单的祈求,上天都不愿意成全! 云笙听不见周围的人在喊什么,也看不清提水救火的那些人长什么样,此时的他,唯一想要做的,只是灭火,灭火。浇灭椒房殿的火,眼中的火,心中火。 这样想着,云笙一把抓住从身边走过的人,抢过那人手中的水桶,疯了一般的往椒房殿冲:“快点,快点,给朕把火给灭了!快点!” 云笙的嘶吼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宫的角落。 “皇上,皇上!”小寿公公一把抱住了云笙的腰,“皇上,火太大了,您不能过去,不能过去啊!”雨水打湿了小寿公公的脸。看着几乎找不到自己的云笙,小寿公公心中哀叹。 “放开朕,放开朕!”云笙挣扎着,嘶吼着,要冲过去灭火。 宫人们见状,纷纷来拦云笙,整个场面陷入慌乱。 “皇上!你还有瑶光殿!”小寿公公一声嘶吼,彻底的击在了云笙的胸腔。 云笙安静了下来,像是一个找到归宿的宝宝,突然就不闹了:“对,朕还有瑶光殿,还有瑶光殿!”恍然间,他想起了带她第一次进瑶光殿的场景。 她笑着转头,同他说:“趁桂花正好,我们做糕点吧。” 想到这里,云笙猛地挣开了拦着他,抱着他的宫人,然后踉踉跄跄的朝瑶光殿走去。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剩下瑶光殿了。 云笙的眼睛有些模糊。他是乔太后用来惩罚云澜沧的棋子;他被最爱的二哥抛弃;他最好的知己,窥伺他的江山;他最爱的女人,他不得不放弃。他拥有了权利,却也被权利圈禁在了这座冰冷的皇宫中。他唯一的温暖,只剩下瑶光殿了! 皇宫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满城的红锦,在楚辰抱着水清颜,进入楚王府大门的那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与讽刺。 楚辰浑身的戾气,在踏入一鸣院的那一刻,彻底的释放。楚辰抱着水清颜,朝一鸣院走去。路上之人,都退避三舍。 嘭的一脚踹开门,楚辰大步进去,然后将怀中的水清颜,毫不客气的丢在了床上:“本世子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让你不惜用你自己的终生幸福做赌注,赌你在本世子心中的位置!” 水清颜被重重的摔了一下,顿时痛的直翻白眼。心中涌上一股气,水清颜毫不客气的反驳:“本小姐自有全身而退的法子,世子爷回不回来,都无所谓。” “无所谓!”楚辰极怒反笑,居高临下,看着在床上痛的咬唇的水清颜,缓缓地开口:“如此说,本世子回来,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了?”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神色,知道再和楚辰扛下去,只会冷脸收场。当下,水清颜坐起身子,神色认真的看着楚辰:“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楚辰讽刺的勾起唇角。 “是,我想要一个理由。”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楚辰,“楚辰,我们······”水清颜的话,被楚辰怒声打断。 “你知不知道,你的理由,是建立在什么样的代价之下!”楚辰几乎咬牙切齿,“本世子可以将慕容止,将东方覃玉,将赵之兰,将柳子文,将除云笙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放在心上,唯独云笙不行!你明白吗!” 水清颜的脑中划过了和楚辰的幕幕过往,唯独没有在记忆中找到楚辰发怒的样子。此时的楚辰,仿佛是被惹毛的狮子。 水清颜回过神来的时候,楚辰已经抬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她:“你昏迷在竹林的时候,嘴中念得是他的名;你在雾雪峰遭难的时候,嘴中念得,还是他的名;你还说过,你和他有情!” “水清颜!你知道本世子接到你们大婚的消息时,是什么心情吗!”楚辰已经有些失控,“京中的一切都掌握的在本世子的手中,本世子可以用任何人,任何事,作为筹码和赌注去搏。但是,唯独你不成!” “那种局势脱离掌控的感觉,从来没有在本世子的心中出现过!本世子担心这他赢了走了你的心。本世子想到将来有一天,你可能为了他,将刀剑对准本世子,本世子就恨不得长了一百对,一千对翅膀赶回来!”楚辰字字冷峻。 “本世子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本世子的命吗!为了你手中的蛇王吗!水清颜,你的心就是铁石做的,永远都捂不热!”楚辰说着后退两步,眼神缓缓的平静,然后变冷,然后收纳所有的雷霆之势,然后恢复了以往的古井无波。 房间中的气氛,因为楚辰的态度,归于平静。 水清颜看着楚辰,张张嘴,正准备说话,楚辰却是袖子一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身影,突然笑了。他,竟然为了她,控制不住情绪! 就在楚辰准备踏出房门的时候,水清颜笑着开口:“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和云笙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楚辰的步子顿下,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想。”说着,便再也没有停留,大踏步的离去。 水清颜立马下床,追出了房门。门外,哪里还有楚辰的身影。 “世子爷!”水清颜在院中看了一圈。院中寂静安宁,没有一个人影。 春风微微的飞过,凌乱了水清颜的青丝,隐约中,也凌乱了她的心。这一刻,水清颜的心中竟然涌上了一层莫名的烦躁,没有任何的原因,没有任何的预兆,就那样涌了上来。咬咬唇,水清颜忍不住跺脚:“楚辰!你出来!” 寂静的院子,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暗处的暗卫都屏气凝神,生怕被主子的怒气牵连,又生怕打扰了院中女子的情绪。 突然,水清颜的身后传来了风声。水清颜唇角裂开一个淡笑,惊喜的转身。 流肆神色清淡的,看着水清颜嘴角的笑:“四小姐,主子让流肆送您回去。” 水清颜看着眼前出现的是流肆,不是楚辰。刚才,刹那见涌上的笑,僵在了唇角。缓缓的放下唇角的笑,水清颜开口问道:“你家主子呢?” 流肆瞥了水清颜一眼,迈开脚步朝外走去:“流肆送四小姐走大门,四小姐若是要飞走,流肆便不送了。” 水清颜看着流肆冷淡莫名的态度,微微一笑,抬手朝流肆的胳膊抓去:“流肆,我和世子爷有些误会,我想······”手抓到流肆的胳膊时,水清颜愣在了当场。流肆的袖子,是空的。 水清颜立马顺着流肆的胳膊摸上去。流肆的整只手臂,竟然都是空的!水清颜立马去摸流肆的另一条胳膊。还好,另一条还在。可是,流肆武功一流,手臂怎么会没了!是要多大的危险,才能让流肆丢了一只手臂! 水清颜的脑中突然想到了流肆的话。 “主子在西疆腹背受敌之时,四小姐却在京城与小赵国医卿卿我我,主子为了四小姐身陷北疆险地,四小姐却在京城与人定亲准备嫁人,主子旧伤未愈,听闻四小姐出事了,二话不说回来,四小姐竟然······” 水清颜瞳孔一缩,猛地将流肆的身子扳正,死死地盯着流肆的脸:“你的胳膊呢!你们在西疆遇到了什么!他有没有受伤!” 流肆冷冷的看着水清颜,抬手,缓缓的将水清颜的手,从他的身上拿下。他的神情中,是疏离,是冷漠。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说。 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本小姐用未来世子妃的名义,问你!你的胳膊,怎么没了!你们在西疆,究竟遇上了什么!” “流肆没什么要跟四小姐说的,即便四小姐是未来的世子妃,也不是流肆的主子。”流肆淡淡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就去探探主子的脉象,看看主子身上添了的伤!那些,全部都是拜四小姐所赐!” 水清颜浑身一震。她隐约感受到,腊月的寒风,穿越了时空,侵入了她浑身的毛孔,让她有些不寒而栗。她难以想象,能让流壹舍弃一条胳膊的危险,是怎样的危险。 这一刻,她只想见到楚辰。 “楚辰,在哪里。”水清颜抬眼,看向流肆,“本小姐想见他。” 流肆看着水清颜的神情,抿唇:“主子只让流肆送四小姐走,至于主子去了何处,流肆不知。” “翻了整个楚王府,本小姐就不信翻不出他!”水清颜突然冷了脸,然后转身,朝一鸣院的门走去。与此同时,她的周身,也隐约浮动了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物的气息。那气息,引导着他寻着楚辰的气味而去。 她想要见他,就是想要见,没有任何理由! 第392章 云鬓插花 水清颜一身红装,倾国倾城的容,另路上遇上的每一个人,都惊艳,愣神。此刻,楚王府所有见到水清颜的人,都明白他们的世子爷,为什么会去抢这个女子。因为这个女子,有被他们世子爷,抢的资本。 水清颜顺着蛇王银月的指引,一步一步的朝楚辰的方位靠近。 突然,蛇王停了下来。水清颜的脚步,随着蛇王一起,也停了下来。水清颜抬眼,看到了拦住她路的小野姑姑。小野姑姑依旧一身紫色的异族装扮。只一眼,水清颜就认出了小野姑姑是南疆蛮族之人。 小野姑姑面色平静,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四小姐,我是辰儿的姑姑,方便去我的五行居坐一坐吗?” “不行。”水清颜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开口,“我想见到他。”想要去探他的脉,想要去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身上的伤。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谁拦她,她打谁! 小野姑姑微微挑眉,看着水清颜严肃冷漠的神色,有些无奈的开口:“好吧,你要见他,那么,我领着你去见他吧。” 水清颜没有想到小野姑姑会这么说,当下语气了软了三分:“多谢。” 小野姑姑笑笑,看了一眼已经攀上水清颜肩膀的蛇王银月,然后转身,在前领着水清颜:“辰儿性子孤僻,以前,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四小姐,还请四小姐多多包涵。” 水清颜跟着小野姑姑的身后,静默不语。 “辰儿以前也很活泼,儿时是今皇上的伴读,经常和皇上一起出去赛马比剑,京城之中,哪里热闹,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小野姑姑的声音很温柔,“现在辰儿和皇上已经不复以往。祖辈留下的问题,再次在他们的身上上演。” “祖辈?”水清颜不明开口。 “王爷曾经也是先皇的伴读,他们反目成仇,原因就是云楚两家的结。”小野姑姑叹口气,“世事变化无常,美好的事情,总是被无情的尘事打破。一如当年的先皇和王爷。今日的辰儿,必将要和皇上,走上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小野姑姑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水清颜,见水清颜神色清明的看着她,小野姑姑不由开口:“你再听我说话吗?” 水清颜平静的开口:“皇上和世子爷,本是要好的朋友。” 小野姑姑闻言一笑:“何止是要好的朋友,他们是曾经相互引为知己。”小野姑姑说着,转身继续走,“有一次,在宫宴上。现在的皇上还是七皇子。他喝醉了,要给皇上献画,你可知,那画上的内容是什么吗?” 水清颜抿唇。她隐约能猜到画的内容。 “当时,七皇子拿出了一幅画,画上的人,竟然是穿了女装,云鬓插花的辰儿!”小野姑姑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辰儿的脸,当场就绿了。那幅画上还有题词,我至今记得。是‘君生我生缘起,奈何君为男儿身’。” “是春猎的时候,这件事情,听二哥说过。”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与此同时,水清颜的眉头也微微的隆了起来。云笙和楚辰的交情,她在竹林见识过。然,楚辰对云笙的态度,冷淡平常。是什么,改变了楚辰对云笙的态度。 恍然将,水清颜想到了楚辰说过的话。 “是他在骗本世子!以后不许你在本世子面前,提云笙两个字!” 想到这里,水清颜脱口问出:“世子爷曾经说过,皇上骗过他。” 小野姑姑周身的气势变了变,声音也有些低沉:“皇上,确实骗了辰儿。” 水清颜一愣。她实在难以想象,云笙会欺骗楚辰。 “六年前,辰儿作将,身为皇子的皇上为副将,两人一同攻下西凉,后来,七皇子领军先行,辰儿大军压后扫尾,带着西凉称臣的文书,风光的,从西凉疆土上撤回。”小野姑姑道。 关于这一战,无人不知。楚辰更是因为这一战,名声传遍五国。更是被一些人称为大云无往不胜的战神。当时的水清颜,所有的心思都在云夜身上。尽管如此,她还是清清楚楚的,将这件轰动全国的事情,记住了。 小野姑姑语气微微一变:“班师回京的途中,辰儿接到七皇子的求援信,说他带领的八千领头兵被不明人包围。当时,情况紧急,辰儿一时半伙,查不出不明人,是哪一方的人。” “当时,西凉刚刚称臣,政局还不稳定。为了防着西凉变脸反扑,辰儿手中的大军不能调动。所以,辰儿便只身带五十名暗卫,加上流壹和流肆,一共五十三人先去救援,又安排了八千人,跟在他们后面赶去。”小野姑姑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后来,回来的,只有三个人。”说道这里,小野姑姑将眼神投向了远处的天空,“辰儿的暗卫,全部都是百里挑一啊!辰儿的黑焰军,每一位都是以一敌三的好受。五十人加八千人,用命,杀出了一条血路,将辰儿护送了出来。” 水清颜不自觉握紧了袖中的手。小野姑姑短短几句话中,包涵的是血雨腥风,是死里逃生,或许还有被背叛的痛苦和绝望。想着,水清颜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回来的,是流壹,流肆,还有身重剧毒的世子爷!” 话说道最后,水清颜发现,她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颤抖。 小野姑姑深吸一口气,没有言语。她周围的气场,染上了后怕,惊醒,还有庆幸。 “那是局,是专门为世子爷设的局。”水清颜清楚的听到了她嗓中的颤音,那么的明显,那么的无法掩饰。 “是,那是为辰儿设的局。辰儿太过耀眼,他的黑焰军天下无敌,上位者,不会允许这样的威胁存在。”小野姑姑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水清颜,“四小姐,先皇选择了杀,当今的皇帝一定会走一样的路。” “辰儿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当年,他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去了,是因为看到了求援信上,有皇上和他之间独有的联系暗号。这件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情。”小野姑姑的语气有些凉,“辰儿不愿意相信皇上参与此事。” 水清颜抿唇。楚辰,其实也和她一样,一旦认定了,就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那种人吧。 “他调动了所有的力量,只想找到一个证据,用来证明当时的七皇子,是清白的。但是,辰儿找到的,确是七皇子筹谋夺嫡的蛛丝马迹。”小野姑姑的敛了敛眉,“我之所以将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辰儿本心并不坏。” 水清颜抿唇。 “皇上和辰儿之间,注定了要有一场正面相对的生死之战。这是云家和楚家迟早要有的一场决战。但是,现在,这不仅关乎楚家和云家的恩怨,还关乎四小姐你。”小野姑姑认真的道。 “四小姐的风华无能能及,除了这天下之主,又有谁能拥有你?平常百姓?”小野姑姑摇摇头,“倘若辰儿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现在你恐怕早已经,是皇上龙榻之上女人。试问天下男人,哪个会放着美人在眼前干看着不要?” 水清颜有些怔神。 “实话与你说了也无妨。”小野姑姑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天下大业的提出者,是辰儿。” 水清颜的瞳孔一缩。难道,楚辰是为了她,才······ “罢了,辰儿在那个房间中,下次有缘,我们再聊吧。”小野姑姑一指远处一个房间,缓缓的道,“院中有暗卫在,他们应该不会拦你,去吧。” “多谢。”水清颜道谢,然后迈开步子,朝小野姑姑指的房间走去。 楚辰,楚辰,映象中,运筹帷幄,孤傲冷漠,自信雍容的楚辰······ 水清颜蓦然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楚辰。因为强烈的危机感,她排斥楚辰的一切,排斥楚辰的好,也排斥楚辰的不好。如今仔细回想,楚辰又何曾,对她不好过。 小野姑姑看着水清颜的背影,半响,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表情,然后唇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缓缓的开口:“是你硬要去的,和我可没有关系。”说着,小野姑姑便转身,朝她自己的五行居走去。 小野姑姑刚进五行居的院子,就看到了楚王双手背后,神色略暗沉的看着小野姑姑。 小野姑姑缓缓走进,脸上平静:“王爷来,有什么事情吗?” “辰儿的事情。”楚王没有任何的隐瞒,“趁他现在还能走出来······”楚王话一出口,就被小野姑姑冷声打断:“能走出来的,是没心没肺的王爷!” “辰儿的身上,流淌着大小姐的血脉,辰儿继承了大小姐的痴情!他已经走不出来了!”小野姑姑说着,瞥了楚王一眼,语气变得平缓“何况,他也不需要走出来了。” 楚王的神色有些不好,听到小野姑姑最后一句,忍不住有不明的看向小野姑姑:“什么意思?” 小野姑姑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辰儿伤势积压严重。方先生身体没有恢复,没办法再养灵光心蛾给辰儿续命。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辰儿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好在,我今日看到了一个希望。” 楚王浑身一震,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小野姑姑的脸:“当真有救辰儿的方法!” 小野姑姑收起了唇角的笑,朝屋中走去:“四小姐的手中,有一条蛇王。那条蛇王,应该是密林中那一条。四小姐不是普通的养蛇人具体计划,我还要仔细想想。王爷且等我消息,备好人马,陪我赌一场!” 第393章 你是唯一 楚王脸色一白:“赌!” “是!”小野姑姑的步子迈入了屋中,然后缓缓的转身,看着楚王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辰儿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楚王踉跄的后退一步:“死马当活马医!怎么会是死马当活马医!不可能,不可能。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事,他不会有事的!” 小野姑姑有些讽刺的看了楚王一眼:“报应!你为了得到凤家血脉,错索了凤家大小姐的命。现在,你一心所念所想的凤家血脉,因凤家二小姐的亲传弟子提前进棺材。这是你的报应!” 话毕,小野姑姑猛地将门关上。这一刻,她一眼也不想看到楚王! 楚王愣怔的站在那里。明明立在三月的春风中,他却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冰冷刺骨。 左凤进了五行居的院子之后,一眼看到了,身影略显孤凉的楚王。当下小步快走,到了楚王的身边:“王爷,有一封快马加急的急报到了书房。” 楚王回过神来,看了左凤一眼,然后神色变的暗沉冷漠。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楚王阴沉的开口:“备聘礼,去水府,顺便问问四小姐本人,她希望棺材,备什么材质的!”他儿既然想要娶,他就正大光明的,将她取回来当他的媳! 左凤一愣。风轻轻的飘过她的脸,给她的脸蒙上了一层迷茫。她有些不明白,自家王爷是要办喜事,还是办白事。 “哼。”屋内传出了一声冷哼。左凤听出了,那是小野姑姑的声音。楚王瞥了一眼房间的门,然后大踏步的离开。左凤跟在楚王的身边,也离去。 渐渐的,他们身影消失在了五行居的院子中。 小野姑姑缓缓的打开门。此时的她,神色平静如水,看着院门的方向,喃喃自语:“我怎么会让辰儿去死?大小姐,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小野。事若败,小野会用四小姐的命,给辰儿做陪。谁让她害辰儿,完全失去了理智!” “命生竹林遇,命死竹林离。红颜尘世劫,劫劫定命数。”小野说着,嘴角扬起一丝彷徨笑浅笑:“这劫数,又何止是你们的!四小姐,倘若事成,小野会以死,向四小姐谢罪。” 小野姑姑话毕,院中蓦地扬起一阵风。那风温暖轻快,掠过了小野姑姑的眼,穿过了楚王府的花园,飞过湖面,游过亭台楼阁,飘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拂起了水清颜的如瀑垂下的青丝。 水清颜立在门口,缓缓的抬起手,然后推开门。她知道,楚辰就在屋中。她的鼻尖,能嗅到他的味道。 流肆捧着楚辰的衣服,刚落到院子中,就看到水清颜推门而入,然后阖上了门。流肆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看了看他手中的衣服,又看看了紧紧关闭的门,犹豫了一下,选择退到了院子外面,候着。 水清颜进屋之后,入眼处,是一方屏风。屏风上有恢弘的山河图,图上配着苍劲有力,又不失霸气的文字。水清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的字迹。楚辰,楚辰······ 心中念着楚辰的名字,水清颜也不自觉的缓缓轻声念道:“楚辰······”这声音,充满了别样的温柔与心疼。她眼中的楚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都是掌控者,高高在上,冷漠危险。却原来,他的强大,是曾经的遍体鳞伤换来的。 突然,一股子熟悉的味道蓦地涌上了鼻尖,那味道,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那是楚辰的味道,也是灼心乳的味道。这味道,曾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现在却成了她心中最柔软的痛。 水清颜抬眼望去。不知何时,楚辰竟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就在三步之外。水清颜看着楚辰有些湿漉漉的发,看着楚辰绝色容颜上的水珠,看着楚辰只简单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袍,漠然觉得,异常的满足。 是,这一刻,她明白了。她要等的,不过是眼前这个人。他救她,帮她,关心她,保护她······她要的理由,不过是她心底的最后防线。从他回来的那一刻,从盖头掀开,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再也无法回头。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脸,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暖,一股安。几天的压抑,几天的担心,几天的日夜不眠,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安好吗。突然,楚辰瞥见水清颜,依旧穿着那身刺眼的凤袍喜服,当下脸色一黑。 “四小姐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楚辰的语气莫名的,带着一丝讽刺。 水清颜暖暖的一笑,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情绪,张开臂膀,像是归巢的鸟,扑进了楚辰的怀中。这一刻,泪水突然模糊了她的眼睛。她该高兴地,为什么掉眼泪了呢······ 楚辰有些愣怔,有些惊喜,有些意外。他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这么多种复杂的表情。半响,他的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然后缓缓的抬起手,紧紧的抱紧她,抱紧,抱紧,再抱紧······ 他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他的情绪。几个月的日夜思念,几百份信的有去无回,几次的生死之险。他都在告诉他自己,她在京城等他。不眠不休的焦虑,不吃不喝的赶路,不计后果的回来。他在不停的暗示他自己,她真的在等他。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楚辰捧着水清颜的脸,吻着她眼中落下的泪,吻着她的鼻,脸,最后吻上了她的唇。没有人能明白他现在感觉。他以为他此生再无法拥有温暖,他以为她是石头,他以为她可以忽略她的感觉,将她强留身边。 原来,一切都是他以为······ 楚辰的五指,缓缓的穿过了水清颜的发,扣住了她的头,紧紧的拥着她,吻着她。唇齿相触,她热情的回应他,直到空气被抽干,直到她只能靠他渡给她的气息存活,直到她浑身再无力气,只能靠着他,依着他。 感觉到水清颜的依赖,放松,楚辰再也无法抵挡住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 她的回应,那么的猝不及防,令他不能知己。现在,她成了他心底最大的东动力。 天下,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他以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保。现在,他清楚的知道,他需要天下。只有拥有了天下,才能拥有她。他要天下,他要给她平稳,给她安全。他要成为他的依靠。尽管他可能命不久矣。 但他要在有生之年,给她挣一片安稳的天。他知道,她有本事坐稳天下。他不知道,他何时沦陷,只知道,此刻,再也无法回头。 曾经,他算计了所有人,包括水清颜,到头来,他却输了他自己,而且输得那么彻底。 放开水清颜,楚辰拥着水清颜。他看着她有些迷离涣散的神色,看着她嫣红水嫩的唇,楚辰的眼中,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丝光亮。那抹光亮,像是春日的阳,将他周围的气息温暖,给了他冷漠刚毅的气场,添了一分别样的柔。 “楚辰。”水清颜抱着楚辰,将脸贴在楚辰的胸膛,紧紧的拥着他:“我好想你。”水清颜能明显的感受到,楚辰的身子僵了一下。 水清颜的眼中凝出一丝柔情。听着楚辰的心跳,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从冬天,想到春天,一直在想。我想见你,想要和你说,我好像无法回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静下来,就习惯的想你。” 楚辰微微的抿着唇,古井无波的瞬子中风云涌动,完全找不到方向。 “你呢,有没有想过我。”水清颜说着,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楚辰,“楚辰,你有没有想过我。” 水清颜在楚辰的瞳孔中看到了她的神情,像是一个渴求糖果的孩子,那么的纯,那么的柔。他曾经,从没有奢望过,她会在他的面前,放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排斥,将满腔柔情,都给他。 “想。”楚辰的声音有些嘶哑,古井无波的瞬子,再也无法平静。抬手抚上水清颜的脸,楚辰的瞳孔中只有水清颜,“日思夜念。怕你掉入圈套,被人算计;怕你的心,被旁人偷去;怕我若真的去了,你以后会过的不如意,会受苦。” 水清颜的听着楚辰的话,眼中缓缓的蒙上了一层雾气。裂开嘴,她笑着看着楚辰,声音温柔似水:“师父说,男人的话,不可信,也不可不信。没想到世子爷也这么油腔滑调。莫不是从军在外,也这样调戏过旁的女人。” “傻丫头,唯有你一人得了本世子的眼。得颜儿,本世子的眼中,心中,便再也放不下别的女人。你是唯一,以前的唯一,今天的唯一,以后,你还是唯一。”楚辰吻了吻水清颜的眼睛。水清颜的眼睛顺势闭上,泪珠也趁机划出了眼眶。 “你是我楚辰,唯一一个,愿意舍弃性命,去爱的女人。”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他的世界,因为她,从此,在不孤独。 “你才傻。”水清颜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笑。抬起手,水清颜的纤纤玉指,划过了楚辰的唇。看着楚辰诱人的唇线,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这是她心中认定的男人,日后,他就是她的天。她相信,他会给她安稳的天下,安稳的未来。 第394章 一定不饶 美人在怀,热情主动,楚辰纵使是千年冰山,也不能无动于衷。抬手扯了水清颜的腰带,剥去水清颜身上,那令他心堵的凤袍喜服。楚辰拥着水清颜,几乎不能自已。 水清颜浑身一颤,耳朵染上一层红晕。刚想要躲开他的唇,推开他的手,可是楚辰却是,一把禁锢住了她的身子,不容她逃避。 水清颜的手忍不住,抓住了楚辰的松垮的衣袍,微微颤栗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惊慌。 楚辰放开了水清颜的唇,将水清颜拥入怀中,气息略见波动。他不想伤害她。她还没有长大。他现在,也不能亵渎了她。 蓦地,楚辰想到了上次落荒而逃的场景。神色上过一丝别扭,楚辰眼中复杂莫名,最后哀叹一声,在水清颜的耳边轻声道:“日后,你只能为本世子穿上嫁衣。倘若你为了他人穿上嫁衣,本世子,一定不饶。” 水清颜将脸埋入水清颜的胸膛,低声浅笑,应道:“好。”水清颜说着,抬头看着楚辰,眼神认真,“日后,水清颜只为楚辰穿上嫁衣,只做楚辰的妻,生死不离。” 楚辰的身子一震,古井无波的瞬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生死不离,她竟然对他许下了生死不离的誓言。 “怎么,世子爷不愿意?”水清颜调笑着勾起唇角,指尖划过楚辰的胸膛,顺着松垮的领口,探入了楚辰的衣服内。她想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受伤。她迫切的想知道。 “不许闹。”楚辰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然后横抱起水清颜,转身,朝屏风屏风后面走去。水清颜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说,一定要见到楚辰的时候,她是那般表情。 原来,屏风后面,是一个梅花形状的浴池。楚辰是在洗澡。难怪他的身上湿漉漉的,难怪屋中有股氤氲的温暖。 水清颜任由楚辰抱着她,踏过镶白玉的阶梯,缓缓的步入,冒着热气的水中。阶梯越下越深,楚辰放下她,拉着她,往下走:“皇家婚礼,麻烦众多,礼节繁琐。从早上到现在,你累坏了吧。” 到了池中,楚辰看着水清颜:“你泡一会儿,这里的水,是地热泉,这个王府中,本世子最喜欢的地方。本世子去给你取衣服。” “好。”水清颜站稳了身子,淡笑着应道。他不想和她一起洗澡,是为了怕走火,还是怕她发现什么?可是,她要想知道什么,他是阻止不了的。因为,她是水清颜。 楚辰不疑有他,唇角勾起一丝柔和的浅笑,转身欲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水清颜突然尖叫一声,洋装没站稳。 楚辰急忙转身,伸手扶水清颜。水清颜趁其不备,将他的袍扯下肩头。瞬间,楚辰精壮的胸膛,暴露在了水清颜的眼中。水清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辰露在空气中的胸膛。他的胳膊,肋骨,胸膛,有着不计其数的淡粉色疤痕。 以前,他的胸膛,没有这些疤痕的。她还记得,上次在怡安院的时候,她看了一出美人出浴图。 那是,他说:“你是打算不要三媒六聘,喜床凤烛,不等及笄,便爬上本世子的床吗?” “这些疤痕,是你走了以后才有的。”水清颜的语气,是肯定。 这些疤痕的印记,经过时间的琢磨,已经慢慢的变淡,变小。但是这些不计其数的疤痕,却证明了一件事情。曾经,在同一个时间,楚辰因为这些疤痕而,浑身鲜血淋漓。 水清颜的缓缓的抚上那些疤痕,蓦地响起了流肆的话。 “四小姐若是真的想要知道,就去探探主子的脉象,看看主子身上添了的伤!那些,全部都是拜四小姐所赐!” “这些,全部都是拜我所赐!”水清颜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心底脆弱。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实在难以想象,楚辰鲜血淋漓的样子,有多么的恐怖,多麽的令她心痛。 楚辰的神色微微一敛,拉过衣服,遮住了身子:“行军打仗,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了,都是一些不打紧的皮外伤。” 水清颜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上前,水清颜拉着楚辰的胳膊,认真的盯着楚辰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看楚辰的表情。使劲的眨眨眼,清除了眼中的雾气,水清颜的眼神,认真而又严肃:“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楚辰抿唇,看着水清颜为他落泪,心中百感交集。半响,楚辰抬起手,接住了水清颜眼中的泪:“能看到你为本世子落泪,本世子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你死了我怎么办!”水清颜猛地打开了楚辰的手,声音有些掌控不住的尖利和高昂。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中,莫名的波涛,见涌。 水清颜看着楚辰,再也忍不住她的情绪,上前抱住了楚辰,“楚辰,楚辰,我不想活在后悔之中!你知道吗,在怡安院,在皇宫,我一直在想,想大姐姐,想六妹妹,想女国医,想慕容喜哥,想丁婉悦。” “我不想遗憾,不想错过你。我不后悔我对你的冷漠,不后悔我对你的防备,我只后悔,为什么这么晚,我才发现我在乎你。”水清颜抬起脸,眼泪模糊了她的眼。这一回,她无论如何努力,眼中的泪都清除不尽。 水清颜颤抖的摸上了楚辰的脸:“师兄为我抛弃了所有,但是我无法爱上师兄,楚辰,你明白那是为什么吗?”水清颜字字锥心,“那是因为,我的心底藏着你啊!你明白吗?你受伤了,我会痛。” “你为了我受伤,只会让我生不如死。倘若我的命,是你用莫大的危险换来的,我宁可,是我先死在你的怀中!倘若你为了我,在征服天下的过程中,弃我而去。你告诉我,我要用什么理由走完剩下的路程?”水清颜将心彻底给了楚辰。 “楚辰,楚辰,你让我怎么办才好。”水清颜说着,猛地将头埋入了楚辰胸膛,然后毫无顾忌,彻底的放声大哭。 楚辰只感觉他的世界,百花绚烂。但是听到水清颜,发自心底的哭声,他心中又开心又害怕。他从没有想到过,他在水清颜的心中分量,竟然是这样的重! 此时的楚辰,心中有千言万语,但,终究只轻轻叹一句:“傻丫头!” 他又何尝不将她放在心尖。从他放不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再也无法控制他自己。他舍不得她受寒疾之苦,纵使湿地毒灵芝生在沼泽荆棘,有北疆野人看守,他也愿意涉险为她摘下。因为,他早已经明白了他的心。他爱她,那是爱啊! “西凉的疆土,你是那么的熟悉。你绝不会是在西疆战场上受伤的。你去了北疆,亲自去找湿地毒灵芝了是不是。流肆的胳膊,你的伤口,都是因为去找湿地毒灵芝造成的是不是。”水清颜说着,哭的更凶。 楚辰神色莫名,心中百感交集。紧紧的搂着水清颜:“本世子心甘情愿,你,不必放在心上。” 水清颜的世界彻底疯狂。这一刻,在水清颜的心中,他的一句心甘情愿,换的是她的生死相随。踮起脚,水清颜猛地在楚辰的肩头咬了下去,毫不留情。直到鲜血充满了她的口腔,腥味麻木了所有的神经,她放松开嘴。 水清颜压住心中的万千情绪,抬起眼,看着楚辰:“楚辰,倘若你因为我死了,水清颜,绝不苟活!” 楚辰瞳孔一缩,古井无波的瞬子,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愿意,与你生死相随。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水清颜说着,眼中的泪又忍不住的落下,“云家欺你,我帮你对付云家。旁的男人,窥伺你的妻,作为你的妻,我会与你共同进退。你要给我安稳,我就陪你去打天下。” “颜儿······”楚辰的声音,低哑颤抖。 “除了银月我给不了你,我什么都能给你。”水清颜的手颤颤巍巍的,摸向了楚辰的脸,眼中的泪,不停的往外滑,“肩头的伤,是我的印记。我许你,一生一世,无怨无悔的爱。自此,你我夫妻同心,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楚辰的眸,并没有因为水清颜的誓言而闪亮。相反的,他的瞬子中,涌入了无限的墨色,那墨色,带着挣扎,不安,纠结,不舍······ “颜儿。”楚辰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水清颜的脸。他的声音,也越见的嘶哑和低沉,“我不许你,随我同死!” 水清颜的脑中,猛地劈下了一道惊雷。她眼中的泪,瞬间截住。她的瞳孔,瞬间的放大。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的耳中,只有他刚才的话。他说:“我不许你,随我同死!”为什么,他会说不许她随他一起。 他难道,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你说,什么!”水清颜几乎找不到她的声音。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只有楚辰的脸,楚辰的神情,楚辰将要出口回答她的话。 第395章 嫁鸡随鸡 看着哭的疯狂的水清颜,楚辰的心,痛如绞割。他终究不忍心,水清颜再伤心下去。于是,抬手点了水清颜的穴道。抱着水清颜出了浴池。 他突然眷恋这个世界了,眷恋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冷,她的一切······ 看着浴室的门打开,流肆立马从院外奔到了楚辰的面前。然后,贴心的呈上了两套衣袍,其中一套,显然是水清颜的。 楚辰接过,然后问道:“流壹回来了吗?” 流肆摇摇头:“没。” 楚辰微微蹙眉。流壹不可能,这个时候还不回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绊住了脚步。他将流壹留在了水清颜的身边,倘若流壹被绊住脚步,那么就是水清颜那边有事情发生了。当下,楚辰沉声开口:“查。” “是。”流肆领命,消失不见。楚辰拿着干衣服,转身进了屋中。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楚辰一席黑衣,神色清淡的抱着,红衣潋滟的水清颜,朝一鸣院走去。 正走着,管家勤伯匆匆的赶到,然后低眉,恭敬的站在了楚辰必经的路旁,缓缓的道:“世子爷,门外的小赵国医,要硬闯王府,说是要见四小姐。老奴命人拦下,无奈他不听劝告,被护卫打伤了脸,现在还在往府中闯。” 楚辰本没有在意,但听到管家说来人是赵之兰,当下顿了一下脚步,然后道:“带他来一鸣院。” 管家勤伯点头退下。楚辰继续往一鸣院走去。赵之兰吗,一个连他都有些意外的人。 流肆将赵之兰引到了房间中的时候,楚辰正单臂枕头,曲腿卧在榻上闭目养神。因为医者习惯,赵之兰第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楚辰呼吸的不规律。那种不规律中,透着疲惫。隐约中,还有一丝虚弱。这,需要他号脉确认,才能下定论。 赵之兰只看了楚辰一眼,便走向了床。床外的帷幔被放下,赵之兰不忍抬手打扰。他知道,她今天等的,就是躺在榻上的那个人。他也知道,她现在躺在里面,也是心甘情愿的。 赵之兰转身,缓缓的朝外走去。他来,只是想要看她安稳。如此,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便能放心的走了。 转身的时候,赵之兰直接忽略了榻上的楚辰。楚辰听着赵之兰将要离去的脚步声,平淡的开口:“脸上的伤,记得上药。” 赵之兰冷哼一声,带着青紫的唇角,微肿的脸颊,迈出了房门。 赵之兰离去之后,楚辰再也受不住无尽的疲惫和困意。起身,走向床,掀开帷幔,合衣躺在了水清颜的身边,搂着水清颜,盖上被子,楚辰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很累······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她是被渴醒的。醒来的瞬间,她的心涌上了一丝慌乱。但是鼻尖,嗅到了楚辰的味道,她的心,顿时安稳了很多。感受到头顶有楚辰清浅的呼吸,腰中有楚辰紧紧搂着她的手臂,水清颜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楚辰很累。 闭上眼睛不久之后,水清颜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轻轻的抬手,朝楚辰的脉搏摸去。她想知道楚辰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水清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楚辰脉搏的时候,楚辰的掌,猛地握住了水清颜的手。下一秒,楚辰有些嘶哑的声音,在水清颜的头顶响起::“被渴醒了?” 水清颜还没说话,楚辰便已经起身,下床,然后提了茶壶,拿着杯子,到了床边坐下。 水清颜坐起了身子,楚辰倒了一杯水递给水清颜:“一壶够不够。” 水清颜脸色有些不好,拿过了茶壶,直接灌了一茶壶。喝完之后,水清颜将茶壶递给了楚辰:“谢谢。” 楚辰笑笑,喝了他手中水杯中的水,然后接过水清颜手中的茶壶,转身离开了床。 楚辰回来的时候,水清颜已经躺下。她背对着楚辰,给楚辰留了地方。 楚辰躺下,拥住了水清颜,无可奈何的,在水清颜的耳边叹了一句:“颜儿。” “世子爷是大赢家,本小姐承认本小姐输了。现在世子爷连欺瞒本小姐,都做得顺风顺水,真是了不得。”水清颜由于哭过,嗓音有些嘶哑,“本小姐也不是非世子爷可,倘若世子爷不想和本小姐过,本小姐绝不会拖泥带水,说到做到!” “傻丫头。”楚辰说着,将水清颜的手抓在了她的大掌中,“你输了,本世子又何尝赢了。颜儿,相信本世子一次好不好,本世子的身子没有事情。” 水清颜一把甩开了楚辰的手:“世子爷给本小姐一个信你的理由!” 楚辰的嗓子中,忍不住发出了低笑的声音:“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本世子觉得,本世子很可信,所以,劳烦世子妃也信本世子一次。” 水清颜的睫毛上下动动了,忽略了楚辰模棱两可的话。 房间陷入沉寂。半响,水清颜缓缓开口:“你既然见了洛前辈,该知道的,想必都知道了。” “嗯。”楚辰的鼻子中哼出了一个声音。 “我有一个大师兄,叫做洛云笙。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他长大之后,就不和我和师父住在一起,每次他回来的时候,他会给我带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她是我除了师父以外,唯一的亲人。”水清颜的声音溶于夜色。 “师父莫名其妙的去了,没有任何的预兆。我以为大师兄会回来,但是,他没有。”水清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师父下葬那天,他大婚,娶的是能给他,地位和权利的女子。我心中憋屈,最终与他走向了相反的路。”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纵然冷血,但也不能忽视他曾经给我的关怀。”水清颜说着,不自觉的,拿起了楚辰的手指,在她的掌中把玩。 “到了这里,我孤身一人,被推下山崖,遇上了竹林中要杀我的你。”水清颜说道这里,楚辰不由抱紧了水清颜:“早知你是我的劫,我当日就该将你留在身边,供着,哄着。” 水清颜失笑,继续道:“那时的我,孤单,彷徨,不安。云笙的出现,就像大师兄一样,我虽然恨师兄,但是那时,大师兄是我最亲的人,是我唯一可以选择相信的人。那时的大师兄在我心中,是温暖的,和善的。” “我并不知道,我意识不清的时候,竟然喊着他的名字。”水清颜说着,转过身子,抬头看着楚辰。黑夜中,楚辰的瞳,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映着水清颜的脸时,会不自觉的溢出柔色。 “我清楚地知道,云笙不是大师兄。但,我承认,因为大师兄的影响,我曾经心软过。”水清颜认真的瞬子,闪着亮光,“倘若有一天,他与我们为敌,我不会手软。楚辰,你明白吗?” 楚辰抬手,将水清颜的脸按入了怀中:“睡吧。” 水清颜挣开了楚辰的手,有些恼怒:“世子爷,轮到您说话了。要不坦白,不要,我走,自此我们各安天涯,从此两清,只当陌路人。” 楚辰抬手揉了揉水清颜的发,半响,长长的叹一口气:“人,果然贪婪,得到了,便不想再失去。”顿了顿,楚辰开口:“在西疆,遇上了点事情,受了内伤。帮十七稳西凉内政的时候,又受了点内伤。给我一点时间,会恢复的。” 水清颜忍不住抬起手,捶了一下楚辰的胸:“信你的话,猪都能在天上飞!” 楚辰忍不住失笑:“这是哪家的理?” 水清颜半响不语,抬头看着楚辰,眼神突然静了下来:“楚辰,你是不是,还背着我,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楚辰说着,闭上了眼睛:“颜儿,相信我好不好,给我一段时间,内伤会恢复的。为了你,我会努力,好好活下去的。” “我不是心软的人。”水清颜铁了心也问到底,“你保守估计,还有多长时间的命。” 楚辰仿若没有听见。 水清颜见楚辰没有说话,气的咬唇:“能不能坚持到,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的时候!”若是她及笄之后,他们就大婚的话。不出意外,她们的孩子,应该在大婚之后一年后出生,细细算来,还有两年左右。 楚辰的呼吸明显一滞,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异样,那是楚辰周身气压变了所致。 “能。”楚辰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低沉,只一句话之后,他便在没有言语。 水清颜突然感觉眼睛一酸,伸出手,抱紧了楚辰:“好,我们九个月之后就努力生孩子!” 楚辰的胳膊,将水清颜搂的更紧。他的喉咙有些紧,有些涩,有些酸。他从来没敢想过孩子的事情。更没敢想过,和她有一个孩子。 初阳东升,渐渐在空中划过弧度,隐隐西斜。水清颜再也睡不下去,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水清颜看到了楚辰的睡颜。 “蹙眉干什么,梦中还在心烦吗?”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眉头,叹口气。然后,水清颜抽出胳膊,抚上了楚辰的眉:“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不要再蹙眉了好不好?”水清颜的声音,轻柔平淡,缓缓的飘荡。 见楚辰睡得沉,水清颜笑笑,于是自己回答自己:“好。”好字出口,她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 第396章 不是傻子 “世子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儿?”水清颜又问。 楚辰依旧没有回答她。 她缓缓地开口,学着楚辰的口气,自己回答自己:“喜欢男孩儿,要像本世子一样,有责任,有担当。但是不要想本世子一样苦,我们儿子,要幸福开心一辈子。” “那,取什么名字好呢?”水清颜说着,傻傻的笑笑。看着楚辰,她觉得异常的满足。指尖划过了楚辰的眉,眼,鼻,唇,最后,水清颜的手停留在了楚辰的脸颊。 “怎么看,都看不够。”水清颜喃呢道,“要把以前没看的,都补回来。以后,我要先你一步醒来,这样就能多看看你。”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是一个男孩儿,一定要想他的父亲,英雄少年,无人能及。但是不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傻,也不要遇上向他母亲一样坏的女人。”水清颜说着,眼神中慢慢的凝出了一丝淡淡的忧。 两年,楚辰说的两年,真的是两年吗!楚辰说的内伤积压,真的就是那两次吗!楚辰说,没有背着她做其他事情,她就能信吗!她不是傻子,她是水清颜啊。 既然,他不想她知道,她便顺着他。她不会主动再去探他的脉,不会再去关心他能活几天。 她要的,是生死挈阔,与子成说,生死与共,永不分离。她会永远的陪着他。从他舍了命,也要为他摘到湿地毒灵芝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无法回头。她要陪着他看天下风云,陪着他品人生百态,直到他们长眠地下······ 原来这就是爱。水清颜恍然想起了云逸,想到了为了丁婉悦义无反顾的云逸,他的脸上,曾经染上无奈和孤注一掷的一搏。现在,她也义无反顾。为了爱,她愿意豁出所有。 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入了楚辰的胸膛:“睡得这样沉,你究竟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水清颜的声音细小绵软。她没有注意到楚辰有些微动的睫毛。 又躺了一会儿,水清颜小心翼翼的从楚辰的怀中钻了出来。她还有事情没处理好,她要回去,看看青梅和流壹有没有回来。可是,现在,她竟然不想离去。坐在床边,水清颜静静的看着楚辰。这一刻,她想要永远的看下去······ 俯身,在楚辰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水清颜转身,准备去穿衣服。楚辰歪过头,看着水清颜轻手轻脚穿衣外套的动作,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和庸赖:“四小姐本事见长,穿衣服都学会了。” 水清颜提着衣服的手一僵,嘴角抽抽,然后缓缓的转身,看着床上唇角微扬的楚辰,缓缓的开口:“老实交代,啥时候醒的!” “比你醒的,早了一点而已。”楚辰说着,眼中的笑意无限扩展。 水清颜瞪了楚辰一眼,心中暗恼,她怎么那么笨,相信他那么会睡。他可是楚辰啊。想到了刚才她自言自语说的一番话,水清颜不由撇嘴。她那么真诚的话,他竟然都不回应他,实在可恶。 怡安院中,釉烟正坐在门槛上。双手撑腮,釉烟眼睛直直的盯着院子门。突然,她的瞳孔中浮现了水清颜的身影。釉烟蹭的站了起来。下一秒,又看到了水清颜身旁,还有楚辰。 当下釉烟眉头一皱,带着一股子怒气,提着裙子,气呼呼的,毫无形象的迎上前去。 “你们家怎么回事,不想娶小姐进门干嘛跑去抢亲。好好的下聘,竟然问我们小姐喜欢什么材质的棺材!居心不良,居心叵测!”釉烟定在了他们之前三步远,然后有补充道,“短命鬼,想要让我们小姐陪葬,门都没有!” 话毕,跐溜一下窜到了水清颜的身后,躲了起来。这位未来的姑爷,听说脾气不好,还嗜血成性。想着,釉烟有些后悔那么冲到了。 楚辰的眼中暗涌浮起。隐隐的,有凉飕飕的风,从远处飘来,侵入了釉烟的四肢百骸。 水清颜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世子爷的人恼我,我的人也不喜欢世子爷,这样,本小姐的心情爽快多了。”水清颜说着,眼中闪着无尽的笑意。 楚辰神色晦暗,没有理会缓和气氛的水清颜,眼神透过水清颜,看向躲在水清颜身后的釉烟:“棺材是怎么回事。” “小姐。”釉烟胆小的躲在水清颜的身后,用她以为很小的声音,偷偷的对水清颜道,“楚王府的人欺人太甚了,真的问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棺材了。”说着,釉烟的声音忍不住发颤,“小姐,我可是为了小姐抱不平,小姐可千万要保住我。” 楚辰耳目过人,闻言,微微抿唇,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水清颜一把拉住了楚辰的袖,微微笑笑:“我可是你未来的妻,你有好东西,可不能独享。倘若我的棺木不如你,我就和你躺在一块儿。”说着,水清颜忍不住乐呵,“万一你的胳膊什么的被我压坏了,你可不能凶我。” 楚辰脸色更黑。刚想说什么,水清颜却是上前,用浅浅的吻,赌注了楚辰的口。 釉烟看着眼前的情况,整个人风中凌乱了。她们家小姐,何时这样主动亲近一个男人! 放开了楚辰的唇,水清颜浅笑着看着楚辰:“我说过的,要与你生死不离,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楚辰的嗓子有些哽咽。 水清颜抬手,拂了拂楚辰的领:“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们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同我对你的关心和爱护是一样的。他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作为被他们呵护的人,也要理解。” “他们这样做,不过是还没有认可我。我既然能让你舍命去爱,自然也能说服他们接受我。就算他们永远都不接受我,但是,只要你爱我,就够了。”水清颜的笑,温柔,善良。 “你倒是宽宏大量。”楚辰的脸色微微的缓了。 “那要看对什么事情。”水清颜说着,拉着楚辰的手,朝院中走去,“倘若你将来爱上了旁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宽宏大量的。到时候,我就带着我们的儿子,去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让我们的儿子随了旁的男人姓,再不管你。” 楚辰闻言,反手拉住了水清颜的手,然后于她十指相扣,紧紧的缠绕:“你是唯一,本世子不会给你离开本世子的机会。” 西斜的阳,打在了水清颜浅笑的侧脸上,给她的眼角,添了一丝梦幻和幸福:“现在,我的世界,也只有你。你也是我的唯一。” 这一刻的夕阳,将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永远定格。 釉烟看着水清颜和楚辰进了屋子,呆呆的开口:“我就说小姐为什么不接受小赵国医,原来小姐在等楚世子。”半响,釉烟眨眨眼,抬手掐了一下她自己的脸,然后痛的一咧嘴:“刚才不是做梦,那些话,真的是小姐说的!” 釉烟话音刚落,就听水清颜在屋中吼道:“釉烟,这桌子上的花是在怎么回事儿?” 釉烟恍然想到了什么,提着裙子,朝屋中奔去:“小姐,那是我偷偷从宫中偷出来的,叫什么百里香,听说开花的时候可香了······”你可千万不要丢,我这就去换一个地方存着。 釉烟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那盆花就从屋中飞了出来。然后花盆收到力的作用,沿着运动轨迹,呈现抛物线状,落到了她的正前方。接着,花盆啪的一声,碎了! 釉烟整个人石化。 水清颜出门,见花盆没有伤到釉烟,当下长舒一口气,然后随着釉烟道:“咱院子中不能养这个花,你家姑爷对这个过敏!” 瞬间,釉烟感觉她是被抛弃的小兔子,扁扁嘴,釉烟的眼神带了一丝幽怨。小姐有了姑爷,忘了釉烟······ 突然,水清颜听到了一阵铃声,当下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去。 水清颜在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那是她和青梅之间的联系信号,是蛊铃。青梅上次重伤回来的时候,水清颜将她和青梅身上的蛊铃调换了。如果这个蛊铃响了,说明,青梅,出事了! 釉烟顺着水清颜的眼神看去,然后道:“小姐,这铃铛看起来好奇怪啊,昨晚开始就不停的响,一会儿响一下。我看着这铃挺漂亮的,所以给挂在窗户上了,小姐你觉得那个位置怎样?” 水清颜闻言,脸色陡然刷白:“你说,那铃昨晚就在响,一直响到现在!” 釉烟见水清颜神色不对,神色也跟着正色起来:“我昨晚,就是被它的响声,吓了一大跳。” 釉烟话毕,流肆落到了院子中。看到水清颜之后,流壹立马问道:“四小姐,敢问主子在这里吗?” 楚辰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水清颜的身后。 流肆见到楚辰,沉色开口:“刚查到,流壹和青梅,被困在了十八寨废墟。” 水清颜的心,隐隐的有些不安:“困住他们的,是谁!” 流肆看了一眼楚辰,又看看水清颜,而后沉沉的开口:“是水国医的人。三百死士,二十八人一组,将流壹和青梅困在阵中。他们先是用二十八四方阵消耗他们二人的战力,等他们精疲力竭,便慢慢的轮番攻击。” “目前,他们没有下杀手,似乎是要折磨他们。流肆已经遣人去营救。”流肆说完,水清颜便感觉浑身冰凉。 早春的风,带着冬末的寒意,让她的汗毛,有些颤栗。 第397章 生死相残 养了她十五年的父亲,最终,和她走上了敌对的道路。为什么?因为她身上流淌的,不是他的血脉?因为她的母亲,没有爱上他?还是因为,她没有如他的意,嫁给云笙? 水清颜想要去证实,她想要听水益元,亲口说出他心中的想法。 水清颜和楚辰赶到十八寨废墟的时候,耀眼的太阳已经落下,星辰开始在夜幕,闪亮它微弱而又绝美的光华。 夜风拂起了水清颜的发。水清颜看着面前的水益元,神色清淡。她的面前,水益元双手背后,微微颔着下巴,一双黝黑沉目,像是黑夜中窥伺猎物的狼。 他的左右,分别立着两个人,一个人是阿远。阿远的手中握着长剑,长剑上的还有没有干的血迹。另一个人,是一个手持双棍,精短干练的人,水清颜曾经见过,在她去乱坟岗找卞有良的时候。此人下手狠辣,绝不是善良之辈。 再后面,是排排的黑衣人。那是水益元这些年豢养的死士。死士的后面,还有三队人马。一队人马二十八人,用二十八人就可列成一个,可防可攻的四方阵。他们列成三层四方阵,将青梅和流壹困在阵中。 阵中的青梅和流肆,不知道时辰,没有了直觉。他们的身上都是血迹,大小的伤口不计其数,远远看去,都看不出人样。他们靠背而立,相互依偎。麻木的防备,麻木的攻击,绷紧了神经,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 直到一个平静而又清淡的声音响起,炸醒了他们的神经,拉回了他们的知觉,燃起起了他们活着回去的希望。 水清颜站在水益元的面前,语气异常平静:“青梅和流壹若死,水清颜会让这里所有人,生不如死!” 此言一出,震惊的何止青梅和流壹,同样还有水益元,还有手持长剑的阿远,手拿双棍的豹子。青梅和流壹因水清颜的护而感动,而水益元等人却不一样,他们的眼中,倒映着水清颜微微发光的身影。 此时,水清颜的周身,缓缓扬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那微光,将水清颜的脸,水清颜的神,都染上了一层仙气。 那是神思之力!另普通人畏惧而又渴望的力量。 “现在,清颜给父亲一个机会。”水清颜的气势,不容任何人忽视。独立,高贵,掌握一切的自信。她开口:“交出六嬷嬷的尸体,放了青梅和流壹。自此,我们父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您继续当您的大国医,清颜继续当您的女儿。” 现场有片刻静默。突然,水益元嘲弄而又愤怒的笑声响彻云霄:“哈哈哈哈,水清颜,没想到你真的是秘术师,你竟然骗了所有人,你真的是秘术师,马侍郎说的没有说错!” 水益元笑着,突然瞪向水清颜,目眦欲裂,仿若要将水清颜捏死:“贱人生的小贱人,骗人的本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水清颜脸上染上薄怒:“父亲!她为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做了您十几年的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凭什么这样侮辱她!” “就凭她不知廉耻,不守妇德!”水益元梗直了脖子,太阳穴的青筋都因为激动而暴起来。 “父亲三妻四妾,凭什么母亲就要对您一心一意!”水清颜厉声吼道,“父亲做不到从一而终,母亲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他不爱的男人守身如玉!” “水清颜!”水益元双眼几乎喷火,恨不得要将水清颜生吞活剥了,“你这个没有教养,不知廉耻的孽种,······” 水益元的话没有说完,水清颜便厉声打断了水益元的话:“清颜没有教养也是拜父亲所赐!所谓养不教父之过!” 场面猛地沉寂下来。 “瑶光殿的记忆,我早已恢复。”水清颜的声音略显寒凉,“父亲借清颜之手彻底绝了母亲的生路,你我从那时起,就已经有了解不开的结。但是,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水清颜不会忘。” “今日,既然父亲提到了母亲,那么清颜敢问父亲,父亲若真的爱母亲,为何在瑶光殿,下那么狠的毒手!”水清颜眼神紧紧的锁着水益元,“你可知,倘若清颜的记忆若不被封印,那就是清颜永远走不出的噩梦!” “哪又如何!”水益元高昂的音调,带着决绝和狠辣,“你娇惯成性,无意撞见亲母的丑事,于是狠心弑母,这个理由太适合你!你母亲那个贱人,死在你这个孽种的手中,是报应!我只恨,为什么云澜沧看到你杀了她,不将你当场摔死!” 水清颜如堕冰窟。原来,这个养了她十五年的人,当初,竟然打算让她们一家三口,生死相残,血溅瑶光殿。原来,他四年前就想要她死。 “你不是孝顺吗!你不是以孝道之名,在金銮殿舌战群臣吗!现在,养了你十五年的我,就站在你面前,要想救他们,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水益元突然张开了双臂,豪迈大气的喊道。 “四方阵,给我开,杀了阵中的两个人!”水益元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水清颜,语气带着决然,狠辣,和赌。他赌水清颜的内心,有一个地方还是柔软的,他赌水清颜不会对他下手。即便水清颜下手了,他也毫不回头! 随着水益元的令下,他身后八十四人组成的,三层四方阵,向青梅和流壹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水益元!”水清颜猛地抬起手。她的手上,多了一副寒冰凝成的弓箭,弓上用风之力作弦。水清颜猛地拉满,寒冰凝成的长箭直指水益元的眉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阿远和豹子都惊住了。 “所有人!一起上!杀了那两个人!”水益元盯着水清颜,孤注一掷的吼道。这一刻,他的眼睛中,充满了血光,那光带着宁死不放的执着和狠辣。随着水益元下令完毕,所有人都朝青梅和流壹猛攻而去,包括阿远和豹子。 水清颜死死地抿着唇,眼睛也死死地盯着水益元。她曾经以外,只要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做一对名义父女。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的奢望。缓缓的闭上眼睛,水清颜遮住眼底莫名的情绪,放开了拉满的弦。 寒光在黑夜中划过凌冽的光,像是流行,直逼水益元而去。 水益元看着朝他袭来的寒光,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像是地狱魔鬼的嘶吼,给这片天地染上一层,不寒而栗的气息。这笑声,引得断片山中的狼,都忍不住发出了低声呜咽的吼声,像是求饶,又像是警告。 水清颜终究没有对水益元下死手。冰冷的寒箭,从水益元的鬓角划过。直击他身后那群死士。 冰箭带着无人能挡的肃杀之气,穿透了无数黑衣人的胸膛,最后在流肆和青梅的身边停下。 “碎!”水清颜轻启朱唇,冰箭瞬间变成了无数,泛着寒光的小冰片。小冰片将青梅和流壹护在中心,不停的旋转,靠近者,皆被冰片穿透身体,当场身亡。水清颜嘴唇再动:“死!” 下一秒,无数的小冰片带着尖锐的肃杀之力,毫不留情的穿过所有人的身体。顺着风之力引导,那些冰片像是在水中翻浪的鱼儿,从这个人的心脏穿过,下一秒又钻入了另一个的脑袋。 寒夜下,无数的冰片,映着星光,散发着纯洁的光芒,像是精灵一样,欢快的做着,收集人命的活。慢慢的这些光满变成了红色,变成了鲜血的颜色。慢慢的,这片土地也变成了红色,无数的黑衣人倒了下去。 水益元有些愣神。听着身后的惊叫,他缓缓的转过身。一瞬间,他瞳孔缩住。他的身后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所有的黑衣人,都死了。他辛辛苦苦,偷偷摸摸养的人都在这里,竟然全部都死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跪再那里,用长剑拄着地,艰苦的抬起手。那是阿远的脸。水益元浑身一震,不由自主的往前走:“阿远。” 阿远的神色渐渐迷离,猛地一瞬间,阿远睁大了眼睛,口中涌出鲜血,他动了动唇,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了五个字:“老爷,放下吧!” 水益元听着阿远的话,身子猛地顿住,脚步再也不能上前进一步。他怎么能放下!他不可能放下的!这是他的心结!除了她,没人能解开他的心结。但是,她已经死了,被他暗下杀手,借水清颜的手,彻底杀了! 阿远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水益元猛地睁大了眼睛。场中尸堆如山,唯有那个两个背靠背,不知死活的人还在站在那里。他的人全部都没了! “不!”水益元抬手胳膊,浑身颤抖的喊道,“你们给我站起来!那个孽种还没有死,你们怎么可以死,那两个人还站着,还站着!你们站起来,给我站起来!” 第398章 父子连心 不远处的山头,楚辰静默的立在那里,见到场中现状,楚辰缓缓地开口:“带着流壹和青梅回去疗伤。所有影子,全部撤回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流壹领命:“是!”然后转身去执行命令。 楚辰看着水清颜微微扬起的发,眼中染上一丝心疼。她不好受吧! 水清颜看着青梅和流壹被人接走,看着水益元,缓缓的道:“父亲,六嬷嬷的尸体呢。” 水益元身子猛地一震,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不知何时,他的手上竟然多了一把精巧的弓弩,弓弩之上赫然悬着一支精巧的弩箭。 水益元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疯狂的恨意,他的表情已经扭曲,扭曲的另水清颜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云朝,曾经风华无上的大国医水益元。水益元咬牙切齿的瞪着水清颜:“孽种,你以为,只有你有箭!” 水清颜看着水益元的脸,眼中的神色愈加的平静。半响,她缓缓地开口:“你有,又如何!” 水清颜话毕,周身的神思之力猛地涌出。莹白的光点在她的周围飘荡,她的发在莹光中飞舞,她的脸,在莹光中仙化,她的眸,在莹光中变的飘渺。她浑身的气势,也在莹光中变得无与伦比,傲视天下。 水益元看着水清颜,有一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迷,一丝痴,一丝恋。他仿佛在水清颜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瞬间之后,水益元便回过神来,他被水清颜浑身的气势震慑到了。眼前的人,哪里是她养了十五年的女儿。不,她不是他的女儿,她是一个孽种!思及此,水益元拉满了弩,对准了水清颜的心脏。 “父亲以为,你伤的了清颜!”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和她对待敌人时,如出一致。那是惯性的弧度,“除非清颜心甘情愿受伤。否则,天下人,能伤清颜的,一只手便能数出来。但父亲,你绝对不在那个数中!” “父亲和清颜对立,注定了父亲的失败!”水清颜看着水益元,玉指在空中一划,无数的小冰片浮现在了她的面前,“父亲所依仗的自信,无非是清颜埋在骨血中的孝道。父亲赌赢了,清颜会为六嬷嬷的死疯狂,同样会为父亲的死伤心。” “清颜不会对父亲下手,但是清颜会折断父亲所有的力量,让父亲再也没有对清颜下手的机会。”水清颜话刚说完,楚辰便落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已经找到了。” 听着楚辰的话,水清颜面前的冰片缓缓的散去,周身的莹光也慢慢淡了下去。 水益元依旧双眼赤红的盯着水清颜。他知道水清颜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他就是放不下手中的弓弩。 水清颜周身的气势缓缓的散去,围绕在她身上的莹光也渐渐的消散。场中渐渐的归于平静。 楚辰牵起水清颜的手:“我让厨房煮了你最喜欢的红豆银耳粥。” 水清颜最后看了一眼水益元。然后转身,同楚辰并肩离去。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已经换了她一次的宽宏大量,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她水清颜,从来都不是心软善良之辈。水益元,好自为之。 就在水清颜转身的刹那,水益元的眼中突然凝出无限的恨,无限的不甘,无限的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孽种能找到幸福,而他等了一辈子的幸福,却毁在了这个孽种手中! 若是没有这个孽种,凝华就不会相信云澜沧的话,若是没有这个孽种,凝华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她,若是没有这个孽种,他也不会日夜活在梦靥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这个孽种。因为她,他才变得一无所有! 这一刻,水益元的心中涌上了无限的杀意,她不能活着离开,绝对不能!水益元通红的瞬子,盯着水清颜的背影。缓缓的将手中的弓弩,拉倒最大的弧度。 水清颜看着水清颜微微飘动的发,染上时间痕迹的眼角,突然涌上了一层湿意。很久以前,他也曾将她抱在怀中,用胡子挠她,逗她笑,教她喊‘父亲,父亲’。 但,她现在,是他的耻辱,是他一切不幸的来源。这样想着,水益元的眼睛,再次涌上无尽的恨意,和肆虐的杀意。 下一秒,手松箭出,冷光流出,直击水清颜的后心······ 往年的三月份,多是明媚的天气。今年不知为何,竟然连续三天,都是连绵细雨。 水清颜站在水府的门口,眼睛望着细细斜织的雨幕,神色清淡。门口前后透风,釉烟贴心的给水清颜拿了大麾。釉烟一边给水清颜系上大麾,一边道:“三月天,天气还是寒凉的,小姐,进厅中等着吧。” 水清颜静默不语,只静静的看着雨幕。 某一刻,水清颜看到雨幕中多了一个身影。那人骑着马,披着简单的蓑衣,停在了水府的门口,然后利索果断的下马,硬朗的身子,一如年轻时一般。 他的祖父回来了。 门口,眼尖的下人立马奔到雨中,接过了水夑手中的缰绳,牵着马下去。 水夑步履极快,迈上大门的阶梯,便抬手取了头上的斗笠,拿下了肩头的蓑衣。下人们立马去接水夑脱下来的斗笠和蓑衣。 水清颜一眼就看到水夑的鬓角,又添了许多的银发。当下水清颜心中涌上了一抹复杂。她的祖父,记忆中待她极好。但是,他的儿子,却因为她半死不活。 看着水夑走近,水清颜迎了上去:“祖父。” 水夑看了一眼水清颜,眉头微微的隆起,开口问道:“家中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水清颜点点头:“有。” 水夑的神色突然一变:“益元呢?” 水清颜的眉,不自觉的蹙起。难道真的是父子连心,这位出游在外的祖父,感受到了水益元出事了,所以特意回来一探真实情况。 水夑看着水清颜抿唇不语,而且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神色一凛。二话不说,抬起步子就朝院中走去。下人立马撑了伞跟了上去。但是水夑的步履太快,下人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水夑的脚步。 水清颜看着水夑去的方向,迈开步子跟了上去。这是水益元院子的方向。 釉烟见水清颜跟了上去,立马要撑着伞跟上来。 水清颜摆摆手,进入了雨幕,任由细雨柔柔的洒在了她的身上,脸上,青丝上,给她的青丝铺了一层细小的雨珍珠,给她的脸渡上了一层清凉。 那晚,水清颜之所以敢背对着水益元,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是背对着水益元,水益元也伤不了她。不仅因为她的身边有楚辰,也因为她是水清颜,是一位灵脉觉醒,拥有自己灵物的秘术师。 水清颜并没有想要置水益元于死地,但是,水益元却对水清颜动了必杀的决心。水益元在弩箭上涂了沾血必死的剧毒——落血封。落血封的毒,正如它的名字,有血落,必封喉。 在水益元放出手中的弩箭时,楚辰便转身了。楚辰用内力,生生的将弩箭原路打了回去。水益元虽然有武功,但也反应了慢半拍,弩箭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水清颜将身上带的还生丹,都塞入了水益元的嘴中,才保住了水亿元的半条命。她能将彻底的祛除水益元体内的毒,但她不会这么做。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水清颜依旧记得楚辰当时说的话。 水清颜自嘲,她终究是冷血的。她救水益元的初衷,只是不想因水益元的死,耽搁了她的婚期。她要风风光光,正大光明的,嫁给楚辰为妻。如此而已。她水清颜,不是善良人。 到了水益元的院子外,水清颜意外的看到了白氏。白氏独自一人,撑着伞,静静的站在院子门口,仿佛是一朵雨中盛放的美人蕉。隐约中,水清雅能从白氏的侧脸中,看到柳凝华的影子。 “四姨娘。”水清颜站到了白氏的后面。 白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转身给水清颜行礼:“婢妾见过四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雨雾所致,水清颜竟然在白氏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白氏见水清颜没有打伞,立马要将手中的伞给水清颜。 水清颜错过了白氏,朝院中走去:“四姨娘想回去歇着吧。” 白氏想要提醒水清颜,是水夑屏退了房间中,甚至院子中所有的下人,还吩咐,所有人,在他没有出来之前,不能踏入院门一步,否则,杖毙。但是白氏转念一想以前水夑对水清颜的宠爱,也就闭上了嘴巴。 白氏看着水清颜依旧是一副清淡冷漠的表情,叹口气,转身离去。 水清颜立在门外。她对外谎称水益元生病,外人见不到水益元,也就无从知道水益元是不是真的得病。但是,水夑是一名医者,他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水益元是中毒。 她决定了,对水夑全盘托出。这位曾经疼爱她的祖父,有权利知道一切。无论水夑知道真相后,用什么态度对她,她都能接受。这样想着,水清颜缓缓的抬起手,准备推开门。 但是,水清颜推门的动作,却因为听到了屋中的对话,而僵住。 第399章 你害了我 水夑的声音异常低沉:“因为凝华是我与阿娟唯一的孩子。” 阿娟,水家老夫人宁氏的闺名。宁氏,水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抬进门的爱妻。 水清颜听到这里,缓缓的放下要推门而入的手。或许,上辈子的恩怨纠葛原因,就在这里。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柳凝华怎么会是父亲的女儿,她是柳家的女儿,名门望族柳家的女儿!”水益元激动喊叫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她若是父亲的女儿,那么儿子呢,儿子难道是和亲妹妹乱伦吗!” 屋中,水益元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栏上,发紫的唇微微的颤抖。水益元看着水夑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相信。 水夑听了水益元的话,眼神带着一丝深沉,没有接水益元的话。 突然,水益元的瞳孔猛地一缩,呆呆的开口:“父亲,刚才说什么!柳凝华是您与母亲唯一的孩子······”那儿子又是谁的孩子······ 水夑仿佛听到了水益元心中的疑问,缓缓的开口:“你可知,水家的族根在什么地方。” 水益元的呼吸猛地一滞。金陵。金陵水氏,自云朝建国以来,一直居文流世家之首。后,水家入仕,成为门阀世家,并不停的往上攀升。经过短短百年的成长,水家便如日中天,成了云朝不可忽略的望族。 那时,水家家主,不仅医术冠绝天下,政治手腕也非常强硬。也是那时,水家开始与皇室联姻,执掌朝中重权,风光无限。但是,不知因何原因,水家在最辉煌的时候,选择抽身。朝中政权再不插手。 到了今日,水家族声虽然依旧高涨,但,再也不是最耀眼的门阀士族。水益元虽然是先皇眼中的重臣,但,并不敢参与朝政。因为水家有祖训,无论位列庙堂何职,绝不可妄心权术,否则,金陵水氏暗人,将对之海角追杀。 “水家有训,若选择庙堂,只能潜心医术。否则,灭亲族。”水夑的声音带了一丝嘶哑,“水家的家主,本不是我。你的父亲,我的亲哥哥,位列三卿,但是却受不住权利诱惑,企图参与国政,插手国事。金陵族辈,绝不容忍。” 水益元眼睛一睁,似乎明白了什么。 水夑:“阿娟生下凝华的那一晚,正是金陵暗人出手的那一晚。哥哥不知怎么洞察了金陵的动静,在暗人到的前一刻,将比凝华早出生一天的你,交到了我的手中。为了保你,我将凝华送到柳家,代为照看。” “我对外称,你是阿娟的新生子,是我的儿子。”水夑的仿佛回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沉痛,“那晚,除了你,哥哥的妻子,妾室,你的兄弟姐妹,全部被杀,他们下手狠辣,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水清颜在门外听着一切,背脊不由微微发凉。这是,同族残杀! 屋内,水夑看着水益元,“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当时,我还打算寻找机会,将凝华再接回来。但是,金陵派出的暗人,却在京城水府周围逗留了许久。我一查才知道,哥哥将你送来匆忙,他安排替你的死婴,还没送到,暗人就出手了。” “暗人少杀了一个人,就不能回去复命。我不能拿你的命作赌注,你是哥哥唯一的血脉。为了绝了金陵族人的怀疑,我给阿娟喝了无骨花的花汁,断了她做母亲的机会。”水夑说道这里,门外的水清颜,睁大了眼睛。 她记得,水夑是十分疼爱宁氏的,他怎么舍得下手,断了宁氏做母亲的机会! “阿娟没了生育的机会,你就是水家剩下的,唯一嫡出男孩。阿娟是宁家的女儿,宁家当时已经是朝中权贵,门阀大家。有宁家做后盾,阿娟便永远是水家唯一嫡出的夫人,而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水夑的眉习惯性的蹙着。 “你若是出事了,京城水家便再也不会有嫡出血脉。金陵族人再狠,也是重视血脉传承的。京城水家,是他们放在京城的一只眼睛,宁家是水家的一个助力。所以,他们不能让阿娟在水家出事。更不会为了一个怀疑,轻易动手杀宁家的外孙。”水夑道。 “水家发源文风世家,尽管改投门阀之路,但是文人的道德和高洁还深深的刻在骨子中。他们不会做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事情。所以,他们尽管怀疑你,也不得不接受你。”水夑话音刚落,水益元便耿直了脖子吼道:“不可能!” 水益元瞪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水夑:“父亲胡说!父亲高风亮节,崇德昭华,备受人敬仰佩服,更是一个受礼复礼之人!若您说的是真的,我和柳凝华,岂不是堂兄妹!父亲你绝不会让乱伦这种事情发生的!” “而且,我和柳凝华的婚约,还是你们定下的!”水益元说完,脸因为激动,憋得通红。加上他身体毒素沉淀,这些天休息不足,眼圈发黑。瞬间,整个人变得异常的狰狞。 “你们没有乱伦。”水夑的眉头微微隆起,“因为,我身上流淌的血脉,不是水家的。” 此言一出,不禁水益元当场愣住,连屋外的水清颜也不由睁大了眼睛。 水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的祖父,曾经有一个爱妾林氏。他娶林氏的时候,林氏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便是林氏所生。我五岁时,林氏病故,她病故之前,同我说了我的身世。。” 水益元彻底愣住了。这一刻,他看着水夑,只感觉这个尊敬了三十多年的父亲,异常的陌生。 只听水夑继续道:“我从没有想过要继承水家,因为我知道,水家不属于我。但是,哥哥走了错路,我无可奈何。我等于是哥哥教养大的。为了还哥哥的教养之恩,我牺牲了阿娟,保全了你,并且教育你长大成人。” 说到这里,水夑的眼中凝出了浓浓的愧疚。他娶宁氏,实则处于真心所爱。绝了宁氏当母亲的权利,他的心,和宁氏一样痛。想着,水夑缓缓地开口:“我此生愧对的,便是她们母女两人。凝华出事,阿娟待不下去,于是我就带她离开,这就是我突然离开的原因。” “愧?”水益元突然笑了,笑的苍凉:“难怪母亲从来不对我笑;难怪你们对柳凝华这个儿媳妇,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在乎;难怪你们明知道柳凝华和云澜沧相爱,也硬是要将我和她绑在一起!” “原来,我是那个至始至终被抛弃的人!我是一个孤儿!我是成全你们私欲的载体!”水益元激动的咆哮着,他的眼神中,所有的阳光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都破灭了。 突然,他身子一震,脸色一变,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紫色的血。血流了他一下巴,落到了他白色的衣服上,给衣服染上了朵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水夑塞将一颗药丸塞入了水益元的嘴巴中:“我现在回来,是尽最后一份父责。” “滚开!”水益元一把将水夑的手打开,然后吐出了嘴中的药碗,缓缓的抬起一双含恨充血的瞬子,“你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父爱!你爱的,是你的妻,你的女儿!你为了还欠母亲的情,所以,用儿媳妇的身份将柳凝华送到母亲的身边!” “柳凝华和云澜沧的那点事,你明明知道,但你还是为了满足母亲的私欲,为了减轻你心中对母亲的愧疚,硬生生的用婚约束缚住我和柳凝华!你的心中,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水益元怒吼的瞪着水益元。这一刻,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水夑闻言,微微叹气:“凝华的性子,随了她的母亲,不适合进宫。” “借口,借口,都是借口!”水益元怒吼的看着水夑,“这都是你们想要将你们的女儿留在身边的借口!” 水夑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神复杂的看着水益元。这确实也是他当初,执意水柳两家婚事的一个原因。 水益元看着水夑的神情,眼中慢慢的浮现了一层水汽。突然水益元猛地睁开了眼睛,愤怒的盯着水夑:“是你,是你,是你害了我!” 水夑看着水益元眼中的恨,神色见,瞬间苍老了很多:“你说的对,造成你们现在这个结局的,是我们当年的一意孤行,是我们忽略了你们的对爱情的执着!但是,当时,我们以为你会给凝华幸福,会对她好一辈子。” 水益元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笑出了眼泪:“我又何尝不想对她好一辈子!我掏心掏肺将一切都给了她,她呢!给我塞妾室,找各种理由将我拒之门外,她是‘贤妻’还是‘嫌弃’,旁人不知道,但是你们心知肚明!” “我忍了一切!我也可以一直等着她,但是她转身却生了一个孽种,还打算带着这个孽种和云澜沧私奔!”水益元的唇角勾起了一丝阴冷而又诡异的笑,“我怎么可能让她丢尽了我的脸,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去!我宁可她死在我面前!” 水益元说完,水夑的眼神也暗了暗:“如此说来,当初在瑶光殿,真的是你背地里下的手!”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水益元讥讽的看着水夑,“难怪柳凝华会那么贱,原来是因为她的骨血中流着贱人血脉!上梁不正下梁歪!林氏偷偷生了您这个野种,柳凝华生了水清颜那个孽种,你们果然是一家人!” 第400章 便是放下 水夑看着水益元充满仇恨和怨恨的眼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苍老疲惫了很多。水夑看着那颗被水益元吐出的药丸,现在,那药丸已经溶于黑紫的血迹中,慢慢的化成了水。 水夑将眼神重新放到水益元的脸上,无奈道:“那是落血封的解药。” “哼。”水益元冷哼一声,看着水夑的眼神充满了讥讽,“父亲救了我一命,害我痛苦一生!这一次,我即便是死,也不要父亲的怜悯!” 水夑闻言,脸上血色全无。 “也罢,也罢,命格已定,我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的。” 水清颜能听到水夑无可奈何的叹息。 门突然打开,水夑看着立在门口的水清颜,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水清颜面色平静,看着水夑仿若苍老的十年的瞬子,行礼开口:“祖父。” 水夑眼神莫名的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出门,关上门,转身朝院外走去。水清颜看了一眼房间的门,隐约中,她听到了水益元的哭声。悲戚,苍凉,讽刺,无奈,痛苦······ 跟在水夑的身后,水清颜没有隐瞒她心中的疑问:“祖父那句命格以定是什么意思。” 水夑脚步不停:“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有一位自称,通命明理的高人找到了我。那人告诉我,你父亲将有一劫,劫数需要用落血封的解药化解。祖父本来不信,如今看来······”水夑说着,不再言语。 “这便是父亲回来尽的最后一份父责?”水清颜说完,唇紧紧的抿着。 “益元放不下心结,宁可死也不愿意吃解药,我无能为力。他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水夑的语气中,透着无力和无奈。 水清颜眉头微蹙,见水夑直直的往大门走去,不由道:“祖父这就打算走了?” “心事以了,该走了。”水夑的语气充满了看透尘世之意。 水清颜心一跳:“祖父什么意思?” 水夑的步子猛地停下。水清颜也跟着停了下来。水夑看着水清颜,半响缓缓的道:“我遇到的那个高人,穿了一身黑色袍,戴着高高的三角帽,蒙着脸。但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你父亲。” 水清颜微微一愣。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缘起缘灭,所有人求的,都是心中的一抹安稳。做了该做的,结果如何,天知道。好结果,便笑笑;不好的结果,也不要为之沉沦。人生匆匆,好好珍惜眼前。”水夑看着水清颜,语重心长的道。 水清颜愣了一下。 水夑转身又走:“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了。” 水清颜见状,立马跟了上去:“祖父曾经帮过当今皇上登基,我担心金陵族人会伤害祖父。” “祖父那是顺应天命,并没有沾染一分权势,金陵族人虽然冷血无常,但也不是不分是非之辈。”水夑脚步匆匆。 水清颜小跑着跟上水夑:“清颜还有事情。” 水夑闻言,停下了脚步:“什么事情。” 水清颜站到了水夑的面前,认真的看着水夑:“祖父,清颜有事情要和祖父坦白。” 水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拍拍水清颜的肩膀,水夑道:“你要说的事情,祖父已经知道了。” 水清颜微微一怔:“祖父不怪清颜心狠手辣吗?” “你有你的道理,他有他的路。他的骨子中流淌着水家血脉,寒凉无比。现在这样,也算是咎由自取。我心中虽然不忍,但也无能为力。这是他选择的路。只是清颜。”水夑看着水清颜,认真的道,“你可知,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便是放下。” 水清颜瞳孔一缩。水夑是让她原谅水益元吗······ 水清颜反应过来的时候,水夑已经拿着蓑衣和斗笠,匆匆的走出了水府的门。 水清颜下意思的跟着水夑出了门,在他身后喊道:“祖父,你还会回来吗?” 水夑转身,沉淀了多年红尘的瞬子,映着水清颜认真的脸:“经此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期。清颜,好好的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出现,不是偶然。还有,你的父亲和母亲,会离开这片俗尘,在新的环境中,继续他们晚到的幸福。” 水清颜怔神。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到的,是街头缓缓消失的声影,那身影坐在马上,一如他来时一样,硬朗独立。 这就是她的祖父。水家不是他的,所以宁可选择终老在外面,也不愿在踏足这里。因为权势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尽管现在他身份天价,也不愿再回庙堂为官。几十年的红尘经历,他参的是‘放下’两个字。 想要放下所有,必要先放下他自己,放下曾经的一切,无论好事还是坏事。 水夑做到了。唯有放下了以前,才能看到今后的路,才能找到新的开始,用新的自我,新的态度,对待身边熟悉的新人。然后,才能发现生活中,美的人,美的事,美的风景······ 或许,只要看世界的眼睛变了,这个世界就变了。 “原谅,珍惜。”水清颜喃喃的开口。突然,水清颜的脑中猛地浮现了水夑最后一句话。 “还有,你的父亲和母亲,会离开这片俗尘,在新的环境中,继续他们晚到的幸福。” 蓦地,水清颜能感觉到,她的心在紧张跳动,噗通!噗通! “都淋湿了。”楚辰的声音在她的身边耳边响起。水清颜猛地回过神,双眼放光的看着楚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楚辰一手撑伞,一手摸了摸水清颜湿漉漉的发,嘴中想要责备她任性的话,在看道水清颜亢奋的眼神后,变成了一个宠溺的字:“好。” 当楚辰到了水清颜带她去的地方时,他嘴角忍不住抽抽。 眼前的墓碑上,赫然写着,吾妻水柳氏之墓······ 水清颜和楚辰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还早,洗了澡,水清颜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釉烟在她的旁边,拿着干的布巾,为她擦拭头发。空气中隐隐有些青草夹杂泥土的芳香,生机勃勃。 水清颜和楚辰查了柳凝华的墓,果然发现柳凝华的棺材中是空的。她又想到了承乾殿的那场火,和依旧活着的寿公公,于是,便把事情的始末猜了八分透。 水夑上次回来,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助云笙登基,而是借助云笙登基这件事情,掩饰他回来的真正目的。水清颜猜想,水夑应该用了一招偷梁换柱,将云澜沧给带了出去。 云澜沧,她的亲生父亲,应该还活着,而且和她的母亲在一起。想到这里,水清颜微微的叹口气。 云澜沧终于愿意放弃了江山,柳凝华也终于等到了她心中的人,一对苦命鸳鸯,在权利的诱惑,世俗的漩涡中苦苦挣扎,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书案上,楚辰正在低头批阅各种信件,见水清颜唉声叹气,不由抬头看了水清颜一眼。 他这一抬头,就看到了冲进门的白氏。 白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几乎哭了出来:“四小姐,您给婢妾的那碗药,被老爷抬手打翻了,求四小姐开恩,再赐婢妾一碗药吧。”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我嘱咐过你了,让你在父亲情绪平稳的时候端给他喝,为什么还被父亲打翻了。” 白氏闻言,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老爷端到嘴边,一下子就嗅出了那碗药和平常的药味道不一样,当场老爷就要将药丢了。婢妾无能,于是跟老爷说了实话,说这是四小姐给老爷开的方子,只要一碗,他的病就能好了。” “可是,老爷还没有听婢妾将话说完,就气的将手中的药碗摔了。”白氏说着,咬唇磕头,“婢妾知道四小姐是为了老爷好,请四小姐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老爷。” 水清颜闻言,胸腔涌上了一层怒意。她废了拗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一碗药,就那么被打翻了。她已经原谅他了,她已经决定要根除他体内的毒,她已经决定,以后随着楚辰离开京城,再不回来给他徒添烦恼。 但是他还是那么的固执! 忽的一下,水清颜突然从椅摇椅上站了起来,害的釉烟没有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松开水清颜的头发,水清颜起身之后,她的手中,立马多了几根断掉的青丝。 釉烟立马就感受到了楚辰射向她的视线。咽了一口口水,釉烟小心,再小心的将手中的断发藏到了,她自以为楚辰看不到的角度。 “带我去看看。”水清颜完全没有感觉到头皮上疼痛,说着便要往外走。 白氏立马跟在了水清颜的身后,随着水清颜一起去了水益元的院子。釉烟见状,哪里肯留下,跐溜一下蹿了出去,大喊道:“我也去。” 水益元的房间中,已经不见了水益元的声影。 水清颜进门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碎纸片。仔细看看会发现,那些碎纸片应该是一张画。水清颜眼尖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碎纸片上,画的是海云天。 “海云天。”水清颜弯腰,缓缓的捡起地上的纸片,突然间,她的瞳孔一缩,心中隐隐的浮现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第401章 是陌路人 水清颜拿出了银月,让银月带着她去找水益元。灵物的灵敏,总是比人强。 随着银月的带领,她飞过街市,越过高墙,穿过了花园,停在了一处火光前面。 空气中的桂花,异常的香。 水清颜看着熟悉的草木,熟悉的砖瓦,熟悉衣着的一群人,恍然明白。她已经到了皇宫,这里是瑶光殿。 水清颜看到了水益元,水益元像是一个疯子一样,站在瑶光殿中大笑,那高高抬起的双臂,似是在宣泄心底的苍凉与愤怒。 “哈哈哈,烧吧,烧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烧吧,烧吧,大火燃烧吧,把过往的一切都烧了吧!”水益元站在瑶光殿中,疯狂的看着满殿大火,疯狂的笑着。 宫人们几次想要进入火海救水益元,都被大火阻止了去势。 火烧的越来越旺,水益元在瑶光殿中大笑着,笑出了眼泪,笑出了哀伤,笑出了绝望。这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他要毁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梦魇,都是他的不幸。 恍然间,水益元看到了大火之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曾是他的女儿。他见她格外在乎这个女儿,他便多多的疼爱这个女儿,他想要的,不过是她注意他。然,他这个曾经的女儿,却成了他的耻辱。 倘若她真的是他的女儿该多好,她疼爱她,他也会疼爱她。他们一起看着她成长,看着她红衣潋滟,看着她在金銮殿上舌战群臣,看着她有胆有识,有情有义的一面······ 可是,她不是他的女儿,那个人女人,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火舌渐渐的舔上了水益元的衣衫,舔上了他的眉眼中的绝望与哀伤。大火完全吞噬他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曾经疼过,恨过,要杀过的女儿眼角,滑下了泪,那泪中赫然是他曾经抱着她,用胡子逗她的场景······ 云笙从猎场赶回来的时候,大火还在不停的烧着,而且有越来越旺的趋势,火舌甚至舔到了后院的桂花树上上。空气中弥漫着泼水救火的叫喊声,脚步纷踏的声音,还有人惊恐的喘息声,和水桶中水哐啷哐啷的声音。 只一眼,云笙便看到了水清颜的声影。红衣潋滟,青丝飘荡,立于纷乱的宫人之中,和混乱的场面中,格外的独立。一下秒,他看到了瑶光殿的大火,那火势,似乎比椒房殿的火更大。 云笙的心莫名的一缩,一股酸涩涌进了胸膛。这里,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她曾经存在的地方······ “皇上,水国医还在里面,火势太大!”一个宫人噗通一声跪在了云笙的面前,声音由于害怕,颤音震震,隐约有要哭的可能性。 云笙的瞳孔猛地一缩。水益元,他的生父! 火势灭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宫人们在瑶光殿中,找到了水益元烧焦的身体。 水清颜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看着水益元的尸体,水清颜欲走上前去,却被云笙拦了路。水清颜抬眼看着云笙。云笙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她在云笙的瞳孔中,看到了冷漠和寂静。 这种冷漠和寂静,彻底将他们之间的过往,抹杀的干干净净。他们自此,是陌路人······ 云笙平淡的开口:“四小姐站的久了,要不要去御书房坐坐,歇歇脚?” 水清颜动了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雾气缓缓的涌上了她的眸,半响,水清颜开口:“这是父亲,自己选的路。即便······” “住口!”云笙冷声打断了水清颜的话,眼神冷漠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不想去金銮殿坐坐,便赶快回去吧,天色已经很晚了!” 水清颜看着云笙陌生冷漠的神情,睫毛微微一颤。眉头缓缓的陇起。云笙以为,是她逼死水益元的吗。 “不要在朕的面前,再装委屈的样子,四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手段狠辣!”云笙讽刺的看着水清颜,“他将六嬷嬷的尸体焚了,所以你报复他,眼睁睁看他被烧死,见死不救。以牙还牙,这是你水清颜惯用的手段!” 水清颜看着云笙,唇紧紧的抿着。水益元焚了六嬷嬷的尸体,她不介意。火化在她的思想里,是能接受的。相对于尸体来说,青梅和流壹在陷入四方阵的时候,保护骨灰的压力更小。 水清颜看着云笙冷漠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拉进了和云笙的距离,然后,唇角勾起了习惯的弧度:“皇上真是了解臣女。但是,请皇上清楚您的立场,家父是水家的人,要入水家的宗祠!所以,请皇上,将家父的尸体交给臣女。” 云笙神色更暗,抬起胳膊,将双手放在了水清颜的肩膀上,手上用力,再用力。水清能感受到肩头的痛。 “你还有脸喊父亲。”云笙缓缓盯着水清颜,唇角也勾起一丝弧度,那是水清颜从来没有见过的弧度,冷漠,杀意。云笙凑近了水清颜的脸,缓缓的开口:“若朕是四小姐,这会儿应该找个地方,喝酒庆祝一下。” 云笙话毕,猛地推开了水清颜,差点将水清颜推倒在地。冷漠的盯着水清颜的脸,云笙缓缓的后退两步:“水国医身为两朝重臣,功在社稷,追封一等国医,赏金丝棺,赐金缕衣,典监礼官亲持,厚葬!” 水清颜抿紧了唇。云笙竟然让典监礼官主持水益元的葬事,他是完全认定,水益元的死,是她造成的! 云笙最后看了水清颜一眼,漠然转身,声音寒凉如洗:“将瑶光殿中的桂花树全部砍了。永封瑶光殿的门!” 风扬起了云笙的衣袍,带着他周身的冷漠扩散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水清颜回了水府,刚换上孝服,就听釉烟喊道:“小姐不好了,赵府出事了。” 水清心头一跳,上前两步,认真的看着釉烟:“师兄出了什么事情?” 釉烟摇摇头:“不是小赵国医出事了,而是新娘子失踪了。” 水清颜顿时想起,丁婉悦和赵之兰还有婚约在。当下水清颜问道:“今天,初几?” “初七,明日初八,按理说,明日是小赵国医大婚日子。”釉烟道,“听说昨天丁二公子登门,说小赵国医身上有孝期,不宜成亲,所以要求推迟婚约。结果小赵国医当场拒绝,坚持要将丁大小姐先抬进门,但提出,会守孝三年。” “丁二公子严词拒绝,和小赵国医谈崩了,然后气冲冲的走了。然后小赵国医就去查了原因,最后小赵国医发现丁大小姐不见了!”釉烟说完张眨眼睛:“小姐,你知道丁大小姐可能去哪里了吗?” 水清颜看了一眼釉烟,缓缓地道:“皇陵!” 釉烟顿时捂嘴:“小姐怎么知道!” 水清颜看着釉烟,笑笑:“该是我问釉烟,你怎么知道。” 釉烟呵呵一笑,指了指水清颜的身后:“未来姑爷和流肆说话的时候,我不小心听见了。” 水清颜转身,楚辰不知何时站在了水清颜的身后。 “我去照顾青梅了。”釉烟说着,一溜烟不见了。 水清颜看着楚辰,挑眉:“你看你将釉烟吓得。” 楚辰上前,仔细的盯着水清颜的眼睛:“哭过了?” “终究还是有些难过的。”水清颜叹口气,“父亲的骨子中,也是骄傲的。背负着所有的辛密苟活,绝不是他的选择。”水清颜说着,抬眼看着楚辰,戏谑的道:“这下可糟了,我要为父亲守孝,我们的婚期要延迟了。” “这可不一定。”楚辰平静的摇摇头:“一来,女子为养父守孝,少则半年,多则两年,你用半年就够了。” 水清颜撇撇嘴:“但外人眼中,她终究是我亲生父亲。按照礼约,作为女儿,我至少要为父亲守一年的孝期。” “那又何妨,我们也学学小赵国医,先娶了再说。”楚辰说着抬手摩挲了一下水清颜的唇,眼中闪过一丝忍耐,“本世子说我们三月份圆房的,就没有人敢说我们是十二月份圆房的。” 水清颜的眼中闪过笑意:“是,咱家世子爷是什么人,天下无敌,说鹿是马,那就是马。” 楚辰的手指猛地按了一下水清颜的唇,然后放开:“说本世子是那指鹿为马大奸臣,本世子记下了。” 水清颜笑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白色的孝服,正准备离去,突然想到了赵之兰,然后正色的看着楚辰道:“你不会真的让丁婉悦嫁给师兄吧。” “有何不可。”楚辰见水清颜提赵之兰时,神色严肃,眼中闪过一丝闷。转身到了桌边,倒了一杯凉茶,“难道你想要嫁他。” 水清颜微微一笑,上前两步,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楚辰的神色:“我嗅嗅,这是哪家的醋坛子打翻了,这么酸啊。” 楚辰神色一凛,瞪了水清颜一眼:“丁家大小姐是一定要做赵之兰的媳,这事不容改变。这事,跟丁婉悦在皇陵还是在京城,没有一点关系。” 水清颜猜不透楚辰在打什么算盘,讨好的笑笑,上前抱住了楚辰的腰,抬头,柔声的道:“可否请世子爷透露一点点,妾身就想知道一点点。” “美人计?”楚辰失笑,然后推开了水清颜,“你用错了时间,过几天再用,或许本世子一开心,什么都告诉你了。” 第402章 染指必死 见美人计失败,水清颜叹口气,恢复了正色。然后坐到了凳子上,眉宇间染了一分慎重:“先皇赐婚,除非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否则,丁婉悦去了皇陵,不愿嫁给师兄的事情,闹到了皇上那里,一定会出大乱子。” “要的就是乱子。”楚辰坐在了水清颜的身边,抬眼看着水清颜,“你大哥快回来了,这事你知道吧。” “嗯。”水清颜点头,“上次去柳府的时候,听大表姐说了。” 楚辰看了一眼门外的天,古井无波的瞳,愈加的平静起来:“丁大将军回来只是,便是云笙与我之间真正对立的时候。他第一步要做的,恐怕就是削去我手中五十万大军的兵权。” 水清颜闻言一怔,然后眉头一蹙:“执掌天下,用的便是兵,没有兵权,一切空谈,决不能将兵权交出。” “这个不怕,本世子只有对策。”楚辰看了一眼水清颜,唇角一勾换了话题:“西疆暂时很稳定,但不代表一直很稳定。十七刚登基,要整理内部事情,没办法抽身骚扰边境。倘若······”楚辰的话应声而断。 “你选择回来,便失去了趁乱下手的良机。”水清颜垂下了睫毛,“倘若你不回来,这个时候应该在安排西凉的事情。慕容止登基在初,杂事纷纷,这个时候出手西凉,在西凉安排一些事情,对日后攻打西凉恐怕受益旁多。” 楚辰听出了水清颜语气中的低沉,微微一笑,伸出手,将水清颜抱到了他的腿上。水清颜欲起身,楚辰搂的更紧:“若是没有你,这些与本世子又有何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更何况,西疆没了本世子,还有其他人。该做的,本世子一项不会落下。” 水清颜看了楚辰一眼,抬手环住了楚辰的脖颈,将脸埋在了楚辰的脖颈处:“西凉的天下,我要和你一起征,带着我好不好。” “不行。”楚辰果断开口,“你在京城本世子才会安心。” 水清颜缓缓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但是你不带着我,我不放心。你我既然为夫妻,就该荣辱与共,同生共死。你带着我,我伴着你,你教我守城之法,我就做你城中的守护神。” “还是不行。”楚辰的语气不容拒绝,“本世子在京城最多只能待到六月初,六月之后,十七恐怕有动作。西凉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强大,这些年雷家权势大,门阀士族之风比云朝更加严重,内政属于外强中干的状态。” “三个月,最早三个月,到了六月份十七就该发现,倘若要用西凉做根基打天下,没有十五年的休整,征途天下之行将难如登天。”楚辰说着,眼神微敛,“现在西疆有师父帮本世子看着,但是十七动手之后,师父就不好出手了。” 水清颜幸福的笑缓缓的放了下来:“你呢,除了那五十万大军,可还有别的依仗。” “为了你,没有依仗,也要创造依仗。”楚辰的胳膊微微紧了。盯着门外的天空,楚辰看着天空的云,古井无波的瞬子,涌上一层墨色。 “楚家和云家,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你们两家要生死两相残。”水清颜忍不住开口问道。 水清颜见楚辰没有理她,抬眼看过去。楚辰的侧脸异常的俊美,即便带着病态,也让人挪不开眼睛。相反,那丝沉稳中的病态,给他的身上陇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迷离。 水清颜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样的男人,若是身体大好了,指不定要勾引多少狂蜂浪蝶。这样想着,水清颜的脑中闪现了一个倾城的人影。 当下,水清颜将脑子中,正在谈论的天下大事,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脸上浮现了一丝古怪的表情,水清颜扭捏又小心的问道:“世子爷认识宁家大小姐吗?” 楚辰愣愣,莫名的看着水清颜:“那个宁家?” 水清颜闻言,神色一凛:“有古怪。”京城除了从丞相,晋升为辅政阁阁老的宁家,绝不会有第二宁家值得楚辰知道! “古怪?”楚辰认真而又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的脸,“没看到哪里有古怪,还是一如既往的美。”楚辰说着,抬起手摸了摸水清颜的脸,“玉难比,瓷更糙,温似泉。” 水清颜一把打开了楚辰的手,微微蹙眉:“世子爷不必岔开话题,即便你们以前有什么,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我是一个大度的人?”水清颜说着,心中越发的难受,再抬眼看楚辰,心中一股子莫名的酸意就涌了出来。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盯着水清颜一动不动。 水清颜见楚辰愣怔,心中更会恼火,一拳捶到了楚辰的胸膛:“有什么好想的,本小姐就是没有人家端庄大方。” 楚辰恍然,忽而楚辰的眼中闪过了笑意,唇角一勾,楚辰学着刚才水清颜的语气,浅笑着道:“本世子嗅嗅,这是哪家的醋坛子打翻了,这么酸啊。” 水清颜气的瞪了楚辰一眼,然后吻了楚辰的脸颊,正色的到:“不许想她,你的脸上已经被我盖过章了。日后出门,我就在你的额头上贴一张纸,上面写着,‘水清颜的男人,印章为证,不准染指,染指必死’。” 楚辰愣了一下,看着水清颜撒娇赌气的样子,竟然挪不开眼睛。 “又愣!”水清颜抬手就朝楚辰的肩头按去。她在他肩头咬的伤口一定没有好。 楚辰吃痛,回过神来。水清颜刚准备说话,楚辰的手便拖住了水清颜的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水清颜难以招架楚辰异常霸道了疯狂的索取,不自觉的抓紧了楚辰的衣领。 楚辰适可而止,放开了水清颜,古井无波的瞳,带着一丝浅笑:“你让本世子,越发的放不开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的美本,世子没有发现。”楚辰说着,温柔的揉了揉水清颜的头,“本世子刚才发愣,是因为本世子看到了,让我挪不开眼睛的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楚辰温柔的瞬,撅撅嘴:“听说,宁大小姐是世子爷身边,唯一一个没有被丢勾栏院和军营的女子,还听说,宁大小姐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名门闺秀典范,和楚世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还听说,楚世子和宁大小姐携手夕阳共游,踏浅草湿马蹄,赏夕阳美景。”水清颜越说,眉头越发的紧,心中越发的赌。 楚辰再也忍不住,垂下睫毛,笑出了声。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异常悦儿动听。水清颜听了,心湖之中的波纹渐渐的不平。 水清颜紧紧的抿着唇。眼睛死死地盯着楚辰。心中关于楚辰可能娶很多的女人,非常的有芥蒂。越想越有芥蒂。 发觉水清颜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楚辰缓缓的止住了笑意,唇角微勾,温柔的看着水清颜:“傻丫头,天下只有一个,和本世子传出了绯闻,还活的异常滋润的女子。” 水清颜愣了一下,眼神微微变寒。能的楚辰手下留情的,那个女人在楚辰心中的地位一定不一般。当下水清颜心中,涌上了一层无敌的怒意:“那个人是谁!” 楚辰认真的盯着水清颜的瞬子:“那个人闺誉全无,臭名远扬,貌若天仙,外刚内柔,天下无双。” 水清颜的抿紧紧的抿着。看着楚辰的神色也越来越慎重。她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她的男人,决不能被旁的女人染指。无论她的男人是丑是俊,是富是穷,都绝不可以。 “她叫水清颜。”楚辰说话的嗓音略微的沙哑,古井无波的瞬子,紧紧的盯着水清颜,“她的消息,本世子忍不住关心;她的眉眼,本世子忍不住想画;她的浅笑,是本世子唯一的阳光。” 水清颜神色一怔,脑中划过片片流言,往事浮现,她的豁然明白。原来,她才是那个和楚辰,绯闻最多的女子。想通了之后,水清颜的神色神色瞬间光亮,看着水清颜古井无波的瞬子,脸轰的一下通红。 她竟然控制不住吃醋了,还吃的那多多,吃的还是她自己的醋。水清颜能在楚辰的瞳孔中,看到她涨红的脸。瞬间,水清颜感觉好丢人。 “今日是水国医丧期第一日,本世子竟然控制不住吻了你,实在罪过,看来本世子回去要抄佛经静一静了。”楚辰说着,转头看向了门的方向:“二公子站了许久,不如进来坐坐?” 水清颜一愣,二公子,她怎么不知道有人来了。当下她顺着楚辰的目光,将眼神投向了门口。 缓缓的,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出现在了水清颜的房门前。 水清颜微微蹙眉,只觉得来人异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下一秒,黑袍人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水清颜极其熟悉的眼睛。 蹭的一下,水清颜从楚辰的怀中站起来。她的脑中恍然想起了水夑的话。 “我遇到的那个高人,穿了一身黑色袍,戴着高高的三角帽,蒙着脸。但是那双眼睛,像极了你父亲。” 水清颜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三角帽,一身黑袍,蒙着脸的人,下意思的开口:“二哥。” 第403章 随时可去 水清颜声音悠扬,仿佛穿过了时空,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她清晰的记得,那时她跑在前面,水默诚追在她后面。他伸长了胳膊,佯装要抓到她,吓得她又笑又怕,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时过境迁,所有的一切,都因为目睹了一场不该目睹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而永远变成了回忆。 水默诚抬起一双异常白皙的手,缓缓的拿下遮住脸的黑色袍巾,摘下头上戴着的黑色三角帽。一张水清颜熟悉又陌生的脸,浮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看着水默诚的容颜,瞬间睁大了眼睛。记忆中面色如玉,唇红齿白,笑声爽朗的少年郎,竟然变得如同行尸一样。死人白的皮肤,皮包骨头的脸,死寂的眼神,毫无生机的气场。这人一点都不像水默诚,又分明是水默诚。 水清颜盯着水默诚,眼圈渐渐的红了。动了动嗓子,水清颜颤抖的开口:“二哥!”这声二哥,饱含了心疼,心酸还有刻在骨子中,无法撼动的亲情。 水默诚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将眼神投向了楚辰的身上。只一眼,水默诚便缓缓的开口:“若是好好的养着,还有三年可活。否则,随时可去。” 水清颜脸色陡然刷白。楚辰的神色也暗了暗。 “不好意思,我修的是生命之灵,对人的身体和性命,有着超强的感知力。”水默诚的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平淡的,如同在说,今天是晴天。 水默诚又道:“世子爷就是想要用这具糟透了的身子,娶我妹妹进门的吗?还是说,你对我妹妹感兴趣,但是对我妹妹手中的蛇王银月,更感兴趣!” 房间的气氛,因为水默诚的话,变得异常的滞缓。 水默诚盯着楚辰一动不动,死人般寂静的眼睛,毫无波澜。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暗涌纷纷,同样看着水默诚。这一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擦出火花,但却爆出了雷霆之鸣。 同时,两个的目光转向水清颜。水清颜脸色苍白如纸,将眼神从水默诚的身上,缓缓的转到了楚辰的身上,眼底一片通红。缓缓地,水清颜开口,声音嘶哑:“随时,是,什么意思!” 楚辰喉咙动动,垂下了睫毛:“二公子胡诌的你也信。” 水清颜只感觉鼻子一酸。半响,水清颜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慌乱和酸涩,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眼神投向了水默诚的身上:“二哥,凤瑶玲,是不是偷走了你的命!” 水默诚没有回答水清颜的话,缓缓的开口:“我找楚世子。”语气毫无音调和感情, 水清颜看着水默诚,上前一步,认真的道:“二哥,楚辰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用回避。”水清颜哽咽了一下,“而且,清颜也有事情要同二哥说。” 水默诚静默不语,只静静的看着楚辰。 楚辰起身:“二公子请。” 水默诚没有看水清颜,缓缓的转身,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水清颜的视线。楚辰抬起步子,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没事的。”说着,便也出门了。水清颜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水清颜站在那里,手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带了丝丝雾气的双眼,也迸出了一丝滔天的杀意。凤家,凤家,杀师之仇,伤兄之恨,注定了他们要有一场正面的决战。 会星湖中,百花盛放,莺飞燕舞,人声鼎沸,非常的热闹。 在一处僻静的凉亭中,一身黑袍的水默诚,和一席同色锦衣的楚辰并肩而立,一个如地狱来的勾魂使者,浑身充满了死气。一个如即将仙去的谪仙,浑身阴气不断。两人站在那里,周身百米之内,再也无人敢靠近。 “你可曾想过,如何用你随时可以去的生命,去待我的妹妹。”水默诚开口,语气一如之前,毫无音调,语气平静。 “在今年中秋之前,她必是本世子的的未婚妻,没有人可以改变。”楚辰缓缓的开口。 “中秋之后,你会下决定,是放她离开,还是让他同你一起去死。”水默诚虽然再问,但是语调依旧是平静的。 “中秋之后,若云朝不能握在本世子的手中,本世子便送她离开这片天地。”楚辰的声音,古井无波。 “中秋,又是中秋。”水默诚的死人般寂静的瞳孔中,划过一丝莫名哀伤的光,“若是,你能在五月之后,中秋之前,到凤鸣山找到我。我便能治好你。” 楚辰浑身一震,微微的侧脸,看向水默诚:“二公子所言当真。” “妹妹的脸上,许久不曾出现那样的笑了。”水默诚看着远方的天空,瞬子微微的眯起,“我还记得小时候,她非常的胆小,只要我在她身后跑,她就又惊又笑,大喊二哥救命。分离之后,便再也没有听说她开心的笑过。” “但是我看见了,在皇宫中,她拉下盖头的那一刻看到了。她在冲着你笑,那笑直达眼底,如同儿时一样,纯净的就像毫无白云的蓝天。”水默诚说着,缓缓的转身,“这个妹妹,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现在看着她长大了,甚好。” 水默诚说着,走出了亭子:“五月之后,中秋之前,我在凤鸣山等你。” 楚辰静静的看着正前方,古井无波的瞬子扬起了一丝风:“二公子不用等我了。” 水默诚身子一顿,转身看着楚辰:“你难道,不想活下去。” “想。”楚辰开口,缓缓的转身,“凤瑶玲用偷命还阳之术,拿走了你和诸葛文的命。你想着,凤瑶玲能拿走你的命,你应该也能用偷命还阳之术,将命给本世子。” 水默诚闻言,浑身一震。楚辰说的没错,他确实想要将他剩下的阳寿,全部给楚辰。尽管那那样做,六道轮回,会再无一个叫做水默诚的人。 楚辰的古井无波的瞬静静的看着水默诚:“若是本世子没有记错,今年中秋是凤家老祖两年一遇的衰命期。她要在这一天,借中秋阴月之力,在阴时,启动偷命还阳之术,偷取凤家嫡系血脉女子的生命。” 水默诚一惊,不明楚辰为何,会知道凤家这么辛密的事情。 楚辰又道:“凤家嫡系之首便是凤瑶玲,你是凤瑶玲选中的的继承人,届时,她也会启动偷命还阳之术,将你的命嫁接到她的身上,以此来抵消她,被凤家老祖偷走的命数。” 楚辰说道这里,古井无波的瞬子暗了暗:“你与诸葛文同为凤瑶玲选中之人,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女继承人的因为身代阴气,会比男继承人先一步,因偷命还阳之术失去生命。而现在,凤瑶玲没有选新的女弟子,说明诸葛文还活着。” 水默诚听到了诸葛文的名字,死寂的瞳孔涌上了一层痛色:“是,她还活着,却活不过今年中秋。我怎么能看她死去。” 楚辰闻言,明白了水默诚的初衷:“所以,你打算将你的命,全部给本世子。凤瑶玲少了你身上的阳极生命之灵,偷命还阳之术的作用便会减半,到时候,诸葛文便能再活一个两年。” “难道这样不好吗?”水默诚眼神死寂,“如此一来,我的死,能换你至少再活十年,能换文丫头再活两年,一举两得。”顿了顿,水默诚的唇泻出一丝冷意,“或许,师父也会因为偷命还阳之术而死,师父死了,文丫头或许不用再做继承人。” 楚辰眉头一蹙:“凤瑶玲不会死,凤家人即便是用一千个本族旁系血脉,也会换凤瑶玲活下去。届时,你死了之后,你该献出的生命之灵,会加到诸葛文的身上,诸葛文只会死的更快。” “不可能,她只是阴极生命之灵!”水默诚猛地一甩衣袖,盯着楚辰,“你如何知道,凤家这么多的辛密!” “到时候,保住凤瑶玲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因为你出了变故,而牺牲了多少人,凤家不会在乎。”楚辰静静的看着水默诚,“而且,你的偷命还阳之术,与本世子没有用。不,是凤家所有的秘术,用在本世子的身上,都没有用。” 水默诚瞳孔一缩:“你有先天逆灵脉!你的身上流淌着凤家的血脉!” 楚辰没有言语,只静静的看着水默诚。 突然,水默诚的眼中迸出了一丝光亮,而后哈哈大笑起来:“师父啊师父,你终于对徒儿说了一句真话!”说完,水默诚猛地奔到了楚辰的面前,死寂的眼中竟然燃起了丝丝生机,“师父说,能救文丫头的人,就在京城!” 楚辰闻言,看着水默诚,眼神神色莫名:“如此说来,这几个月,时不时出现在颜儿身边的人,是你。” 第404章 心头的结 诸葛文闻言,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中的生气也缓缓的落了下去:“倘若我晚来几个月,或许就不会目睹这么多的事情。” 楚辰知道诸葛文说的是什么事情,微微的抿唇,楚辰不再言语,关于水家的事情,他只能看看,不适合插手。 诸葛文又看了楚辰一眼,浑身再次陇上了一层死气:“原来对我紧追不舍的人,是你。” “本世子不能让她的身边,出现任何不知名的危险。”楚辰语气古井无波,“你的换命寻死计划,对本世子没有任何用处。能救诸葛文的唯一方法,便是彻底毁了凤家,灭了老祖,绝了这天地间出现的神思之力。” 水默诚闻言,微微一震,而后瞳孔一缩,看着楚辰,喃呢的开口:“凤星降世,帝星霸天,绝天下异能,统山河无疆。”突然水默诚神色一凛,看着楚辰,神色认真,“师父让我来京城找的人,或许就是你。” “本世子无心凤家之事。”楚辰平静的道,“但是她对凤家恨之入骨,所以本世子不得不计划一下,助她铲平了凤家,消她心头的结。” 水默诚浑身一震,而后嘴角扬起了一丝清浅的弧度:“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顿了一下,水默诚又道,“我还是会在凤梧山等你,就算我想的都是空谈,我也不能让文丫头一个人上路。她性格温良,黄泉路上怕会被厉鬼欺负。” 三月的风,吹散了水默诚的言,带着水默诚身上的死寂,入了水府之门。 水府之中,白灵漫天,礼官亲持,参丧之人,脸色各异。对于水益元于宫中救火身亡的活法,信者三分,怀疑者三分,哀叹者四分。 今日送灵,水清颜跪在祠堂之中,烧着纸钱,神色清淡。白氏哭的天昏地暗,双眼通红,花氏也哭的昏了几次,怀孕三月的水清素也伤心的动了胎气。水家亲眷,唯有水清颜一人没有落泪。 水默诚自那天跟楚辰出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现在的水家,竟然没有一个正统嫡脉给水益元送灵。礼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敢去打扰皇上,于是来了灵堂。礼官见灵堂中,唯有水清颜一人是清醒的,当下进水清颜请了出来。 水清颜看着时辰,微微抿唇:“再等等。” 礼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四小姐······”礼官欲言又止。 “若是到了时辰还没有人回来,那么就让子归带行。”水清颜给了礼官一颗定心丸。 礼官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下官也是这个想法,京城水家本族没有男子,用外族虽有不和,但千户伯之子,乃在大国医嫡长女名下,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礼官刚说完,管家就匆匆的奔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四小姐,四小姐,你快去百花院看看,三姨娘好像疯了。” 水清颜眉头一蹙,曾氏已经许久不曾出来闹腾了,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当下水清颜蹙眉去了百花院。 还没有进到百花院,水清颜便听到了婉转悠扬的曲声。当下水清颜脚步一顿,恍然想起三姨娘曾氏出身,好像是一名戏子。 “咿,看这些花阴月影,凄凄冷冷,照他孤零,惨惨戚戚,照奴孤零,思郎难亲。” 水清颜听着唱词,抿紧了唇,快步朝百花院走去。 到了百花院的门口,水清颜停住了脚步。 只见白氏一身鲜艳的戏服,水袖飘荡,身姿婀娜,兰花指微微抬起,淡淡侧身,巧笑嫣然的看向了门口的水清颜,眼角之处,虽然有岁月的积淀,但风貌之美,依旧尚存。水清颜能相信到,曾氏年轻的时候,是多麽耀眼的花旦。 “看风过处,落红翩飞,咿呀,君侬知,妾心似那满地红,伤别离,寄君心,不愿牡丹谢,不想芍药落,只愿住君心。” 曾氏的水袖飘荡了水清颜的眼睛。 此时曾氏的眼中没有万物,她的神情,顾盼神飞,仿若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日,他们班主受邀带着她,到了一户人家唱戏。那人家非常富有,所见处,装点精致,亭台楼阁,通体气派。 她想多看一眼这样气派的府邸,她隔着湖水,看到了小桥上的他,只一眼,便输了她一生。一切,只是不小心多看了一眼。 班主说,戏如人生,戏子唱戏便也尝尽了人间悲欢。她唱了很多遍的悲情戏,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她还是看不透一个‘情’字。 她在戏台上甩袖之时,隔着远远的戏台,她看到了他。他亦抬头看了她。她的心,因他一眼,再也找不回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梦中之情,何必非真,天下岂少梦中之人耶。”那天,她出了差错,插了《西厢记》中词。唱出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下了戏台,她本该被骂,但是班主却半笑半愁的对她道:“水家的公子看上了你,阿阮,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们受苦了。” 她的梦,片刻成真。可是,她的戏,依旧是她一个人在唱。他纳她为妾,不过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讽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梦,她是他和那个绝色女人的牺牲品。 “云心水心,呀咿,侬有闲闷,妾有愁思,春水渡来,花颜褪去,伤情咿,怎生上我眉痕,啊咿呀。”水清颜看着曾氏的眼角的水光,看着她眉眼间的伤,看着她词句中的哀,不自觉的上前,不自觉的开口:“三姨娘!” 曾氏的眼神从迷离状态慢慢的回到现实。轻轻一笑,曾氏看着水清颜,兰花指再次抬起:“人生在世如春梦,宁可青锁红墙住梦中,且看梦中情郎眉眼含春水,儿女绕膝乐······”曾氏唱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曾氏嘴角缓缓流下的黑紫色血迹,还有曾氏眼中哀伤迷离的神色,水清颜心猛地一跳,曾氏服毒了! 水清颜见曾氏的身子摇摇欲坠,以个箭步冲上去,欲扶住曾氏。无奈,水清颜小瞧了曾氏的的体重,被曾氏带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好在水清颜牢牢的搂着曾氏,曾氏没有滑出她的怀。 水清颜还没有回过神,曾氏的手中便多了一根发簪。曾氏毫不犹豫的朝水清颜刺去。水清颜反应敏捷,抬手握住了曾氏的手腕。 曾氏眼中透着恨意:“六小姐和你,一同从城外回来,然后上吊自尽。老爷去了宫中,跟着你回来,便被烧死了。水清颜,为什么,我身边的好,你都要夺走!” 水清颜眉头一蹙:“清慧的死,与我无干。至于父亲的死,可以说是命运所致,也可以说是缘分所错。或许,父亲唯有死了,才能解脱。这是他的选择,我不会干涉。就像三姨娘,我现在可以救你,但是我知道,你不需要我救!” 曾氏嘴中涌出了一大口血迹,笑着流出了眼泪:“四小姐说的没错,是命运所致,是缘分所错。”突然,曾氏丢了手中的发簪,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四小姐,求求您,将婢妾葬在六小姐,的身边!”曾氏说着,口中的血,不停的涌。 水清颜看着曾氏眼中最后一丝祈求,缓缓的开口:“好。” 曾氏眼睛一亮,嘴角涌上了笑意。慢慢的她的眼神似乎迷茫了,突然曾氏猛地动了一下,睁大了眼睛,一口气说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来生,再不愿做梦中人!再不行糊涂事!”说完,她的身子便彻底的软了下去。 曾氏死不瞑目。 水清颜抬手将曾氏的眼睛阖上。 “来生不愿再做梦中人?人生如戏,又岂是能随意选择的。三姨娘,六妹妹不孤单,她的身边有她心中所念的男子。”水清颜说着,缓缓的放下曾氏,然后起身,“黄泉路长,姨娘慢走。” 水清颜话落,院中扬起了一阵风,打落了百花院中的百花,零落在了曾氏的衣裙边,在她的衣裙上铺上了一层落红。 这一刻,水清颜发誓,绝不做一个苦陷爱情漩涡的人,绝不为了爱情,放弃自我。倘若楚辰有一天背叛她,她即便下不了手杀楚辰,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管家福叔立在院子门口,他的身后还有下人在。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三姨娘的死,不要对外声张。按照三姨娘的遗愿,送往姑苏六小姐的墓旁。” 福叔立马点头。 百花随风飘荡,随着水清颜扬起的发一起飞舞。水清颜走出了百花院。有勤快的下人,给水清颜拿来了干净的孝服。水清颜换了身上,染了血迹的孝服,到了前厅。 隐约中,她听到了十万火急的马蹄声穿过了城门。水清颜手捧着两套孝子丧服,一步步的往门口走去。她神色清淡,与场中的悲伤的气氛格格不容。路上的客人,下人,见状都纷纷的给水清颜让路。 水清颜穿过长道,越过了花厅,榻上了水府大门的阶梯,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一个卷了一身风尘味的人于她正面撞上。 她的大哥,水书诚回来了。同时,这也意味着,丁家大军离京城不远了,随着丁家大军,来朝互动交流的北漠王,也快到京城了。换句话说,京城恐怕的天,恐怕又要变了。 第405章 血浓于水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头,映入瞳孔的,是水书诚充满了水光,通红的双眼。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大哥。” 水书诚的身后还跟着一声黑袍的水默诚。她知道,水默诚,一定是去接水书诚去了。水益元纵使走过错途,也终究是他们二人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这是天道。 这一天,自水府门口,穿东大街,至东城门,京城的主干道之上,飘满了白色的丧纸。皇宫之中,云笙立在崇德门的城墙上,看着远处天边翻飞的丧纸,眉头紧蹙,桃花眼中一片沉寂。 他的世界,在水益元死在瑶光殿大火中的那一刻,便只有这个天下了。为了这个天下,他要永别过去,忘掉前尘,忘掉知己,忘掉浅笑的那个人,忘掉一切,一切······ 水益元安葬入土,水家被水书诚接手管制。水书诚接手家族令牌的那一晚,金陵族人给水书诚递来了一份警告信,提醒水书诚不要忘了家训。惹得水书诚大怒。 夕阳晚落,水清颜立在怡安院的院子中,看着晚霞,面庞被渡上一层浅浅的光。水默诚依旧一席黑袍,步入院子之后,走到了水清颜的身后。 “都说南蛮大祭司选中的人,是不能在家中长大的,若是清颜没有猜错,二哥之前是没有答应凤瑶玲,做她的继承人的。”水清颜没有转身,“母亲去世的那一天二哥答应了,答应的条件,就是让凤瑶玲将清颜的记忆封印。” 水默诚看着水清颜的背影,静默不语,表示承认。 水清颜缓缓的转身,眉头皱的紧紧的:“为什么,为什么知道了清颜的身世,二哥还那么疼清颜。” 水默诚死气的眼神映着水清颜的脸,他缓缓的开口:“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妹妹,那是我最疼的妹妹。”顿了一下,水默诚又道,“如你所想,我为了你,跟着凤瑶玲走了。现在,我有事相求,还请你看在,以往我对你的情分上,出手相救。” 水清颜抿唇。 “文丫头对你,也多少有点恩情。”水默诚又道,“毕竟,青梅本是诸葛山庄的人,是文丫头身边的暗卫高手。” “凤家与清颜仇深似海,清颜迟早是要去一趟的。”水清颜认真的道,“铲除凤家,还需要二哥帮忙。” 水默诚郑重的点点头:“只要能救文丫头,二哥什么都愿意做。” 水清颜的眉头,缓缓的放了下来:“二哥何时离开京城。” 水默诚抿了抿唇,半响,缓缓的开口:“听说你的茶艺见长。” 水清颜明白了水默诚话中的意思,笑笑,朝屋中走去:“二哥屋中说话吧。” 釉烟早已经眼疾手快的,整理好了茶具。水清颜和水默诚,相对坐在了蒲团上。壶中茶水还没有烧好。釉烟见水清颜和水默诚有话要说,便退出了门,去了院子中,为两人看院子。 房间中,水默诚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我已经同大哥说了一切。大哥已经做出了决定,今天已经进宫面圣了。” 水清颜眉头一挑:“二哥的意思是,大哥会帮着皇上。” 水默诚看着水清颜,死寂的瞳孔中,闪着认真的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和我们虽然同母,但是皇上和我们同父。就如同你选择了楚家一样,我们会选择皇上,这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水清颜闻言,莞尔一笑。 水默诚又道:“但是一码归一码,凤家的事情,和江山的事情,还请妹妹不要混为一谈。” 水清颜笑着看着水默诚:“二哥待清颜的情,清颜应该还。清颜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等大哥从宫中回来,二哥便要走了。”水默诚看着水清颜,“不过,我走之前,会去一趟金陵。” 水清颜神色一凛:“二哥想要获得,金陵族人的支持。” “朝中楚王势大,要保住皇上的江山,只能请金陵族人出手。而且,春闱将至,这是最好的机会。”水默诚看着水清颜,“倘若金陵族人出手之后,皇上还是不能获胜,那么,水家甘愿为能者办事,这也是大哥的意思。” 水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二哥这是想要借清颜的口,向楚辰传消息。但是,二哥不觉得,忠臣应该做到,不侍奉二主。你们既然选择了皇上,就应该为皇上鞠躬尽瘁。不应该一边投奔了皇上,另一边,又想楚辰日后可能接受你们。” 水默诚看着水清颜:“难道楚世子连这点度量都没有?” 水清颜静默的看着水默诚:“他有,但是我没有。我不能让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他因素,靠近他。倘若某一天,水家在关键时候倒戈,这恐怕会给我们造成,大于皮毛之痒的痛。” 水清颜的神色,愈加的严肃:“所以,我拒绝。倘若水家选择了皇上,而赢家最后是我们,我要水家从此退出京城。除此之外,金陵水族给我们造成过多大的伤害,那么大业成就之时,我便还给他同倍的损失。” 水默诚看着水清颜冷淡的眼神,半响回不过神来。 “但是,清颜不会给金陵水族,带去不能挽回的伤害。这是清颜,最大的底线。”水清颜说完,只静静的等着水默诚的反应。 半响,水默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水清颜,缓缓的道:“二哥,明白了。不过,你们两个,何其的相像” 水清颜紧紧的抿着唇,看着水默诚。 她这是给金陵水族丢了一个艰难的选择。但凡族人,都会将族中发展作为最重的责任。云笙不能将江山改成水姓,所以,金陵水族也未必肯全力以赴帮他。她在施以淡淡的威胁,至少能束缚中金陵水族行动的手脚。 茶水滚开,水清颜给楚辰倒了一杯茶:“二哥,清颜还有一事不解。” 水默诚接过茶杯,放在了他的面前,任由氤氲热气飘起:“说。” “关于楚辰的身子。”水清颜的神情,异常的认真和严肃,盯着水默诚的脸,她一刻也不敢放松。她不想错过水默诚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水默诚死寂的眼神,躲过了水清颜的眼神,看向了屋外:“楚世子的身子,楚世子是最明白的。二哥上次说的也是事实。二哥本想将二哥的命数给他,但是,他是先天逆灵体,二哥现在也无能为力。” 水清颜闻言,眉头死死地紧蹙。银月似乎感受到了水清颜的心情,窜到了水清颜的掌中,滑溜溜的身子,裹着水清颜的手腕,然后抬起头,冲着水清颜吐着信子。 水默诚正准备仔细看看银月,水清颜被一把将银月从她的手腕上扯下来,然后塞到了她的袖笼中,动作粗鲁,可反映出她此刻的心情。 水默诚在怡安院用了晚饭,然后去见了水书诚一面便走了。水默诚走了之后,水书诚的脸,便从来没有展开笑颜过,整个水家的气氛,都因为新家主的脸色,而变得死气沉沉。 直到春闱之前,金陵族人给水书诚送了一份信。水书诚的脸色才好起来。今年的春闱依旧火热,京城的茶馆酒肆,到处都能见文人骚客谈天说地的身影,会星湖更是热闹非凡,成了雅士风流之人,聚集交换思想的场所,一时间,京城掀起了一股文流之风。 春闱结束之后便是丁家大军入城的时间,大军入城之后,便是皇上犒赏三军。进封这些年有功在外的人。 水清颜坐在一品茶的三层包间之上,看着城门的方向。楚辰坐在她的对面,同水清颜盯着一个地方。 还没有看到丁家大军,水清颜便听到了百姓的狂吼,然后是整齐的踏步声,铠甲的碰撞声,马蹄的厚重声。渐渐的,水清颜能感受到,随着这些声音越来越近,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意,涌入了京城。 某一刻,水清颜的瞳孔中,缓缓的涌现了一片灰蓝色的大旗,大旗之上赫然一个豪迈的‘丁’字。随着这面大旗的出现,水清颜的呼吸也一滞。渐渐的,铁骑出现,铁骑上的人也出现。黑压压的军队,给人莫名的压力。 一马当先的是丁将军。目前为止,云朝唯一一个,可以和楚辰,兵力相抵的人。水清颜想着,看了看楚辰。楚辰古井的无波的瞬子,正静静的盯着前方。她能明显感受到,楚辰的视线,和她刚才的视线,落在不同的地方。 水清颜顺着楚辰的眼光看去,入眼的,是那面军旗。当下水清颜明白,楚辰想要的,是丁家手中,还剩的四十万大军。若是再握住那四十万大军,那么,整个云朝,便再也没有人能挡住楚辰的脚步。 第406章 一曲献上 “先皇走前,调兵三十万去西疆,本想借机接手本世子手中的二十万大军,本世子反将一军,将三十万送到嘴边的大军全部收下。”楚辰缓缓的道,“现在本世子可以告诉你,为什么丁婉悦要做赵之兰的媳。” 水清颜微微愣怔,看着楚辰。 楚辰将眼神收回,看着水清颜:“因为丁家不能留,但是丁婉悦要留。留丁婉悦,是为了控制正在守陵的陵王殿下。能保丁婉悦不被株连的,只有她和赵之兰的婚约。赵之兰要娶的,只是丁家大小姐的这个身份。” 水清颜浑身一震。有些东西恍然明白。 楚辰的手点了点桌子,缓缓又道:“朝政之上,我们手中有工部柳子文,刑部怀景安,户部徐言炘三颗已经成熟的棋。现在要拼的,便是保住手中的兵权,再审时度势,看情况而定。” “世子爷有计划?”水清颜缓缓的开口。 楚辰看了水清颜一眼,换了一个话题:“阿达木,是留还是不留,你决定?” 水清颜瞳孔一缩。 三军犒赏的结果很快出来,丁将军擢升大司马大将军,丁家已故长子丁元泽追封烈风将军,擢升水书诚为前锋大将军,领兵权十万。其余有功将臣,皆封三级功,赏百金。所有士兵,犒银百两。一时间,新帝皇威在军中高涨。 水清颜回到水府的时候,刚进了花园,便听到了孩童大声笑的声音。 水清颜抬眼望去,眼神穿过了花园,落到了一个亭子中。亭子中,一名异族长相的妇人刚刚落座。而管家福叔,正站在妇人的旁边,像是在介绍什么。 在亭子外面,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正看着一朵花,和一个矮半个头的小女孩,一起说着什么,边说还边大笑。 水清颜听着他们话音,顿时失笑。他们说的话,竟然低着北漠人独有的,浓重的胡语强调。刚裂开笑容,水清颜便感觉到有视线向她投来。当下,抬眼望去。 亭中的妇人见水清颜看向她,笑着站了起来。当下水清颜明白,这应该是她的大嫂幸氏了。她若是没有记错,她的这位嫂嫂,好像不能言语。那另外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她的侄子和侄女。 水清颜浅笑,点头,算是打过了照面。然后她便回了怡安院。 当晚有宫宴,水清颜虽然不想去,但是想到了今夜可能有暗涌,当下便准备进宫瞧瞧。 水清颜一身红衣,笑着站在水府的门口,水书诚笑着和幸氏出门。水清颜听到,水书诚在给幸氏说一些宫中的规矩,幸氏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水清颜能看得出来,水书诚是极其喜爱这位北漠妻子的。 水书诚感受到了水清颜的视线,当下抬起头。看到水清颜以后,水书诚脸上的笑意,减了很多。 水清颜笑着上前:“大哥,大嫂。”礼节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水书诚看着水清颜的样子,便知道水清颜打的什么注意。当下脸色清淡的开口:“宫中请柬没有你,你去了也不方便,在家中待着吧。” “大嫂对宫中的规矩多有不懂,有清颜再旁边照看着,也好很多。”水清颜笑着看着水书诚,“现在大哥可是身居要职,手中分了丁家的十万兵权,俨然是云朝手握重兵的第三个人。恐怕会有很多人对大嫂充满了好奇。” 水书诚神色一凛。 “我随着大嫂一起,还会有一个照看。”水清颜笑着看着水书诚,“今晚的皇宫该会很热闹,清颜只是去凑一个热闹,若是大哥不愿意带清颜去,清颜只好去柳府,随着大表姐去了。如此一来,可能会传出姑嫂不和的消息。” 水书诚神色一暗,看了水清颜一眼:“尖牙利嘴,头头是道。” 水清颜笑笑,知道水书诚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当下水清颜将眼神,投向了水书诚身旁幸氏身上,恰好,幸氏正愣愣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的瞳孔,猛地撞上了幸氏的眼睛中。幸氏的眼睛异常的美,湛蓝纯净。看到了这双眼睛,水清颜竟然有些羞愧感。 她竟然用这样一个纯净的人去威胁水书诚,惭愧耶! 进了宫,有宫人领着幸氏和水清颜去了席位。水清颜和幸氏说了很多宫中的规矩,幸氏一边听一边点头,遇到不解的地方,还打断水清颜,在水清颜的手中写字,问水清颜为什么。两人相处,十分融洽。 殿中,四面八方的人,眼神都会时不时的瞟到,水清颜和幸氏两人的身上。特别是那些春闱新晋的官,更是对水清颜这个从准皇后,变成未来世子妃的人很好奇。 直到楚辰迈入了殿中,眼神锐利的一扫殿中,释放出了一股子冷漠的威压。那些人立马收回了眼神,担心被楚辰惦记上。 楚辰抑郁的瞥了水清颜一眼,见水清颜正扬着浅笑看着他,心中不爽缓缓放下,然后不自觉的朝水清颜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你来干什么?”楚辰在水清颜的面前站定,“看好戏?” 水清颜老实的点点头。 楚辰唇角一勾:“倒是像极了你的行事作风,不过,今天的好戏,恐怕超过你的想象,你可要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要掉入了陷阱之中。”顿了顿,他又补充,“掉入了也无所谓,还有本世子在。” 水清颜闻言嗤笑,刚想说话,太监便高喊一句:“皇上驾到!” 顿时,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水清颜也将幸氏拉了起来,然后给步入皇座的云笙行礼。一时间,整个皇宫都荡漾着:“吾皇万岁万万岁!” 云笙一扫座下,唯见楚辰一人坐在那里,不行礼,也不看他,眼睛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云笙随着楚辰的眼光看去,看到了幸氏旁边,那个红衣潋滟的女子。 只一眼云笙便收回了眼神,然后一掀衣袍坐下:“诸爱卿平身。” 宫中再次荡漾着整齐的声音:“谢皇上!” 水清颜和幸氏坐下,接着便是皇上寒暄,众臣应对,再然后便是上宴食,传歌舞。 酒过三巡,歌舞赏半,如今位居兵部尚书的乔代展,上前起身举杯:“皇上,丁大将军带回北漠和大云两国的,‘百年兄弟之邦盟约’,实在可喜可贺,臣恭祝皇上!” 云笙唇角一勾,沉寂的眼睛不带笑意,拿起了手中的杯子,和乔代展隔空碰杯。 宁阁老也起身,端起了酒杯:“为贺两国之喜,小女准备一曲献上,为皇上助兴,还请皇上允许。”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哗然。都只道皇上后宫无人,心念水家四小姐,所以,没有人敢谏言,让皇上纳后宫嫔妃,没想到,宁阁老竟然敢开口。 这事,让水清颜也微微一怔。 想到了宁雪薇,水清颜便下意思的看向楚辰。此时,楚辰正端坐在玉阶之下的右面首位,那是他特有的位置,先皇御封的。此时,楚辰侧着脸,水清颜眯了眯眼睛,看不清楚辰眼中的神色,但是,她能感觉到,楚辰在沉思。 思及此,水清颜眼神一冷,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未得皇上允许,便走到的场中的宁雪薇。 宁雪薇的美,一如既往的让人神往。今日的宁雪薇格外的美,香腮似雪,云鬓高堆,精致的桃花妆,一如三月最灿烂的桃花,美的不可方物。一身量身制作的金丝绣牡丹抹胸束腰长裙,摇曳托地,琵琶抱于手中。抬瞬间,看向的不是云笙,而是楚辰! 水清颜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如此美人,确实是对手。 幸氏见水清颜神色不似之情轻松,拽了一下水清颜的衣袖,水清颜没有反应,幸氏又拽了一下,水清颜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幸氏。幸氏笑笑,看着水清颜,眼神中满是关心和疑问。 水清颜看着幸氏湛蓝而又纯洁的眼神,微微的抿唇,扬起了一抹浅笑:“被宁大小姐的美惊到了,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幸氏闻言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水清颜,手指在空中一阵比划,意思是她比宁雪薇美。 水清颜见状,哈哈一笑:“大嫂这是偏私,向着妹妹说话的。”水清颜话毕,场中便响起了琵琶声。 琵琶弦响,场中瞬间寂静,琵琶的琴弦,在宁雪薇的手中变得时而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而霸气,如银瓶乍破水浆迸的瞬间。刚柔并济之声,正表达了她的内心。 水清颜将眼神挪到了宁雪薇的身上。宁雪薇此时正眼眸半垂,认真而又专注。整个大殿都沉静在了琵琶声中。水清颜忽而一笑,玩笑的开口:“情敌似乎不弱。” 第407章 齐人之福 宁雪薇似乎是听到了水清颜的声音,身子几不可见的震了一下。 一曲琵琶声过,掌声轰然响起,赞美声不绝于耳。 云笙看着宁雪薇,似笑非笑的缓缓开口:“宁大小姐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名不虚传。” 宁雪薇立马行礼:“谢皇上赞赏,臣女愧不敢当。” 众人见云笙开口,顿时都忍不住静了下来,坐等云笙表态。倘若云笙接受了宁雪薇,他们就该回府收罗美人,往宫中送了。 云笙拿起酒杯,送了唇边,摩挲了一下淡粉的唇色,半响,笑着开口:“宁大小姐喜欢什么?” 宁雪薇闻言,缓缓的抬起眼睛,黑沉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云笙:“是否臣女喜欢什么,皇上便能成全臣女什么。” 云笙看着宁雪薇,似笑非笑,缓缓的开口:“朕想想,宁大小姐风姿无人能及,技艺天下无双,父亲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却还少一个能与之相媲的夫婿,似乎也没有什么要求的。” 宁雪薇抿唇。众臣唏嘘。水清颜的唇角,也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众臣的等待中,在宁雪薇的眼神下,云笙缓缓的开口:“朕除了不能将属于天下人的月亮摘给你,不能将朕手中大云的后位给你,其余的,只要宁大小向朕提出,朕便允了。”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抬起了眼睛,好巧不巧,云笙也正将眼神挪到她的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云笙沉寂的桃花眼,弯成了一抹玩笑的弧度,看着水清颜,似笑非笑。水清颜同样回以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空中隐隐有火花炸响。 “臣女喜欢楚世子,愿与楚世子同生共死,请皇上成全。”宁雪薇说着,双手拱出,双膝跪下,给云笙行了大礼。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水清颜好奇的瞥了一眼宁阁老的表情,当见到宁阁老的脸皮在不停的抽搐时,忍不住咧开了嘴角。有些意思。 “楚世子已经有了世子妃。”云笙笑着看着宁雪薇。 宁雪薇直起了身子,神色认真:“臣女愿意屈居世子妃的名位之下。” 云笙闻言,看向了水清颜:“四小姐意下如何?可愿与宁大小姐共侍一夫?” 水清颜挑眉一笑:“臣女说笑了,这事,您该问当事人,臣女可做不了主。” 云笙嗤笑,然后看向了楚辰:“楚世子有些见解?” 楚辰静默如玉,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云笙:“微臣有恙在身,不易多近女色,唯世子妃一人即可,皇上若是喜欢,自己留着吧。” 此言一出,宁雪薇猛地看向楚辰,脸色刷白,满眼的不可置信,下一秒,宁雪薇的眼中,便涌上了一股子,被羞辱的怒意和委屈。 云笙眼神微眯:“可是朕有言在先,只要她提出,便允了她。宁大小姐也是国色天香之人,心中属意楚世子,是楚世子的福分。齐人之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宁大小姐若是真有皇上说的那般好,皇上的后位,为何不肯让宁大小姐坐坐。”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看着云笙。云笙神色一僵,脸色一暗:“朕金口玉言,楚世子若是不应,便是抗旨,抗旨当斩!” 云笙的怒意,惊得满堂皆嘘,楚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启禀皇上,我儿身子孱弱,恐不能享齐人之福,还请皇上收回好意。”楚王说着,看向了宁雪薇,“还请宁大小姐自重。” 宁雪薇踉跄一步,几乎跌倒。 “齐人之福难道比领军打仗还困难!”云笙冷声一喝,“楚世子既然能领军打仗,齐人之福也当享得!” 云笙话落,满殿寂静。楚王更是气的脸色发青。 水清颜唇角一勾,原来陷阱在这里。云笙这厮,是在逼楚辰做选择。兵权,美人,只能选一个。 云笙死死地盯着楚辰:“朕给楚世子一个选择的机会,其一,拒绝朕的赐婚,朕会以楚世子身子孱弱为由,收回兵权。其二,享齐人之福,握手中的兵权。”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涌上了无尽的墨色,雷霆之意在眼中酝酿。他们二人心知肚明,选第一,兵权丧失,选第二个,水清颜必不会再愿意嫁给楚辰。 “自然是享齐人之福!”楚王大喝出口,神色警告的盯着楚辰。 宁雪薇也紧紧的盯着楚辰,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楚辰的答案。 楚辰看着云笙,缓缓的开口:“微臣,要兵权。”楚辰话没有说完,全场便响起了哗然。宁雪薇突然落了泪,唇角也勾起了一丝浅笑。 “不要宁大小姐!”楚辰的声音,乍然响起,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宁雪薇看着楚辰,唇角的笑缓缓的僵住,几乎无法呼吸。 云笙猛地一拍玉案,蹭的站起来:“楚辰,你好大的胆子,敢违逆朕的意思!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谁敢!”楚王也是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那些涌进来的禁卫军,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朝楚辰冲去。楚王手中的拳头死死的握紧,眼中闪过无尽的嗜血。他的儿,是他的一切。 “住手,都给我住手!”宁雪薇突然尖叫起来。然而,没有人听到她的声音,禁军从她的身旁小跑过,直逼楚辰而去。 宁雪薇看着禁军,将剑架在了楚辰的脖子上,楚辰也不愿意改口,突然就红了眼睛。上前两步,宁雪薇看着楚辰:“为什么,为什么,齐人之福加兵权你不要,天下几人能有这个机会,难道我宁雪薇,在楚世子的眼中,真的连尘埃都不如!” 楚辰面不改色,微微转头,看向宁雪薇:“你说,本世子为什么会带你去城外。” 宁雪薇一愣,恍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天,她终于能有机会,和心中的少年并肩而走。她们走在河边,牵着马,夕阳正好,微风和煦。那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突然,宁雪薇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过神来,上前两步,咬着唇,哭着看着楚辰:“我当时是骗你,我只是想要和你,去走走,但是我找不到,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说仔细点”楚辰平静的看着宁雪薇。 宁雪薇的眼中猛地迸出了一丝受伤,几欲伤心而死,惹人忍不住怜惜。半响,宁雪薇见楚辰依旧在等着她的话,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自眼中滑下了两行泪珠:“我说,我爱慕七皇子,楚世子和七皇子情同手足,请楚世子成全我的一片痴心,帮我一把,所以楚世子才同意与我出城,聊聊七皇子。” 宁雪薇话毕,在场所有人都唏嘘,眼神在楚辰,云笙,宁雪薇身上乱瞟。 云笙也是微微一震,他的脑中荡漾着‘情同手足’四个字。 蓦地,楚辰的声音响起:“日后,再敢因为这个事情乱吃飞醋,本世子,决不轻饶。”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唯有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 宁雪薇怔了怔,猛地转身看向了水清颜的方向。只见水清颜笑着看着她,缓缓的开口:“多谢宁大小姐解惑。” 宁雪薇眼睛一睁,踉跄的后退几步。他,不是因为她骗了他生气了,而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解释。再也没有任何的解释,比刚才这种情况下,她亲口说出来,更有说服力。一瞬间,宁雪薇的脸上便涌上了无尽的耻辱。 哗啦一声,宁雪薇抽出旁边侍卫腰上的长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宁阁老更是蹭的站了起来,大喊一声:“雪薇!” 宁雪薇摇着头,双眼垂泪的看着楚辰:“我只是想要和你说说话,想要接近你。我宁雪薇不比水清颜差,为何你连一眼也不愿意多看我。我整整站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看了十年。你却从来不曾回头。你要我怎么办?我只能出此下策啊!” “我承认我骗了你,但那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宁雪薇的哭声委婉凄凄,场中之人不由都对其同情哀叹,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嘀咕的内容,又怎么能瞒过水清颜的耳朵。 水清颜听着嘀咕声,微微挑眉。她竟然成了妖媚,到处惑人! 突然,宁雪薇猛地动了一下手中的长剑,在脖颈间微微的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渐渐染红了长剑。周围人惊叫连连,场中一片哗然,甚至都有人大喊‘楚世子,娶了宁大小姐吧!’。 “臣女不嫁了,求皇上放过楚世子。”宁雪薇浩荡决裂的话,在殿中响起,“倘若皇上不允,臣女便死在这里。” 殿中的人,瞬间惊倒。 “如此痴情女子,实乃百年难遇,楚世子艳福不浅。”柳子文笑着开口,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看好戏的快意,声音之大,全场皆能听到。 “宁大小姐敢爱敢恨,有才有貌,难得难得!”徐言炘眉眼的笑意也难以掩饰,他从来都看到过他如此被动啊,心中真不是一般的爽啊。 怀景安看了一眼水清颜的方向,摇摇头:“四小姐,恐怕你又要再一次,舌战群臣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水清颜。 第408章 为他争取 “舌战群臣?清颜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水清颜说着,唇角勾起了一丝优雅的弧度,在所有人的的注视中,缓缓站起了身子。然后优雅的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朝宁雪薇走去。 宁雪薇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看着水清颜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突然弃了手中的剑,迎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在了水清颜的脚边,拽着水清颜的裙摆,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清颜妹妹,求您一定要救救世子爷,姐姐以后再也不敢肖想世子爷了!” 在场所有人都为宁雪薇的痴情感动。 水清颜唇角一勾,抬起手,低头,将宁雪薇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水清颜将宁雪薇的手掰开的瞬间,宁雪薇猛地朝后跌去,顿时,头上的步摇凌乱晃动,青丝铺到了地面。凄惨可怜之样,另在场所有人都对之紧张,心疼。 “四小姐,你欺人太甚,怎么可以推我儿!”宁阁老心疼的大吼一声。 水清颜拂了拂衣裙:“或许殿外的风太大了,不小心将宁大小姐吹倒了,本小姐若是下手,她现在便不会是跌倒这么简单。”水清颜说着,错过了宁雪薇,捡起了宁雪薇丢到的剑。 “水清颜,你想干什么!”宁阁老大吼一声,“放下手中的剑。” 水清颜直接忽视了宁阁老,提着剑,笑着走向了宁雪薇。 宁雪薇用胳膊撑着地面,缓缓的抬起了脸,看向了水清颜。水清颜站在了宁雪薇的面前,面带微笑,手中的剑缓缓的抬起,剑间直指宁雪薇的鼻子:“我的男人,就像皇上手中的皇权,容不得她人窥伺一分。” 在场鸦雀无声。楚辰唇角一勾。 水清颜依旧笑着:“你用你的可怜,博得了全场所有人的同情,让他备受全场所有人,甚至是他父亲的职责。你用你的死,不是去逼迫皇上放过他,而是在逼迫他,娶了你。” 宁雪薇眼睛瞬间睁大。 水清颜继续:“喜欢,不是连同外人一起,逼迫他做不得已的选择。喜欢,是为他分忧解难,他想要什么,便为他争取什么。你的喜欢,是建立在你私欲的基础上的。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宁雪薇颤颤巍巍的开口,依旧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你胡说!” “我胡说?”水清颜不禁嗤笑,“那好,我胡说,你来死吧。我的剑就在你的面前。你死了,他选了其二,得到兵权,也不用娶你。我也不会离开他。如此甚好,皆大欢喜。” 宁雪薇的脸,陡然刷白。全场之人,寂静无声。所有的脑中都盘旋着水清颜刚才的话。 “不死了?”水清颜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着宁雪薇的眼神,平静如水,“从你拿着剑,用你的命,求皇上‘饶了’他的时候,你连喜欢他都不配。” 宁雪薇咬咬唇,极其委屈的喊道:“清颜妹妹······” “他的傲骨,又岂能需要旁人‘饶’!”水清颜的话一出口,猛地击在了楚辰的胸膛。侧过头,楚辰看着水清颜拿着剑的身影,瞳孔的的墨色,几乎将水清颜的身影包围。这女人,他想将她揉到骨子中! 宁雪薇已经彻底的震惊,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水清颜,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徐言炘此番终于知道,为什么楚辰对水清颜,那般的执着。天下女人看到的他,是仙人之姿,是运筹帷幄的本领,是身份地位的尊贵。能真正懂他的,恐怕只有红衣潋滟的那位。 水清颜缓缓一笑,拿着剑转身:“宁大小姐,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话毕,水清颜走到了楚辰的身边,抬起手中的长剑,指向云笙:“皇上,世子爷选的,便是臣女选的。臣女与世子爷,夫妻通体,他的兵权,就是臣女的兵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女子握兵权,闻所未闻。 “世子爷的身子,不劳皇上挂念。世子爷手中的兵,只要世子爷在一日,只要臣女在他身边一日,臣女便会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助他领兵征途,开疆扩土。”水清颜的话,字字如玉珠落地,响彻整个大殿。 这一刻,没有人再觉得水清颜,是只会魅惑男人的妖孽。这一刻,水清颜的骨子中的高贵血脉弥漫了整个大殿。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差距。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也唯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天之骄子的楚世子身边。 突然,水清颜手中的剑哗的出去,直击宁雪薇。宁雪薇大惊,动了动手指,又仿佛是忍住了什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叮的一声,长剑打飞了宁雪薇头上的一根发簪,顿时,宁雪薇的头发,披散了下来,颇为凌乱。 水清颜缓缓的侧头,看向宁雪薇:“念在你我身上流着一丝相同的血脉,本小姐留你一命。再有下次,皇上怎么对待窥伺皇权的那些人,本小姐便会怎么对你。本小姐的男人,即使明天就死了,本小姐也容不得旁人染指!” 宁雪薇的脸,在凌乱的发丝中,越发的苍白如纸。她输了,彻底的输了! “四小姐口出狂言!”宁阁老眼神凌厉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没有理会宁阁老,笑着看着云笙:“皇上,您的禁卫军还不撤下去,是不相信本小姐有统兵之能?” 云笙沉寂的眼睛,紧紧地锁着水清颜:“何为将!”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睛黑白分明。轻启朱唇,水清颜的声音荡漾开去:“为将者,知过于人方能制人。以仁治,以礼整,知卒之饥寒,察士之劳苦,此为仁将。胆量过人,果断勇猛,勇于战强敌,是为猛将。见识深远,谋略出群,鬼神莫测,转败为胜者则为智将。” 水清颜话一出,丁大将军,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开口道:“沙场胜之道为何?” 水清颜看向丁大将军,语气铿锵有力:“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道。” 丁大将军神色变了变,立马又道:“战场之上,变化莫测,岂是你现在这般随口说说。” 水清颜立马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故需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水清颜的气势,彻底震慑了全场。半响,丁大将军身后的一个虎头猛将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说的好!四小姐经过不让须眉,老翟佩服!” 此言一出,场中寂静无声。丁大将军缓缓的看向了身后虎头猛将,眼皮抖了抖。他这一句赞,可是承认了水清颜的领兵之能。日后,只要楚辰活着,水清颜在楚辰的身边,皇上便再无理由,罢免楚辰的兵权。 云笙死死地盯着水清颜,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四小姐须知,纸上谈兵,与沙场点兵,相差千里。” 水清颜唇角勾起一抹习惯的弧度,眼神平静的看向云笙:“没有纸上谈兵,何来沙场点兵。皇上若是质疑臣女之能,大可给臣女十万兵马,看臣女能不能固守疆土,保家卫国。” 寂静,全场的寂静。 半响,云笙突然一笑,嘴角的弧度愈加的冷冽:“都退下!” 禁卫军领命,纷纷收了架在楚辰脖子上的剑。 这一战,水清颜断了云笙再夺兵权的理由,同时也彻拉开了和云笙相对而立的序幕。 水清颜挑眉一笑,转头看向楚辰:“妾身表现的······”怎么样······ 水清颜话没有说完,便看到了楚辰的脖颈,有淡淡清浅的血迹,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小,却让楚辰流出了血,那血,呈现黑紫色。 当下水清颜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对着那群准备退下的禁卫军喝道:“给本小姐站住!” 那群禁卫军,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下一秒,众人只感觉银光一闪,然后每个人的脖颈都涌出了一股热流。脖颈之上,都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虽然不致命,但是血流的恐怖。 水清颜收回长鞭,神色冷峻,衣袍翻飞之际,冷冷出声:“一群爬高踩低的东西,当真以为世子爷逃不过一劫,竟然敢暗地下手!”水清颜说着,伸出手,眼中带着死亡的威胁:“交出解药!” 经此一变,全场寂静。 楚辰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然后看到了手上黑紫色的血。 第409章 悍妇为妻 当下楚辰清浅一笑,眼中柔色涌上。缓缓的起身,楚辰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然后将水清颜伸出去的手,握在了掌心,看着水清颜的脸,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有如此悍妇为妻,本世子日后,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水清颜见楚辰还有心玩笑,当下恼怒的看着楚辰:“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恨不得将水清颜此刻的表情,全部都刻在眸中。看着水清颜有些薄怒的脸,楚辰浅笑着道:“先是担心你吃亏,后来高兴坏了,接过就忘了脖子上还有剑。你一提,似乎还真有点感觉。” 水清颜抿着唇,瞪着楚辰。 楚辰的眸中凝出了一丝柔色,将水清颜的手握的更紧:“本世子的血色,与常人不同。” 水清颜猛地一震,恍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当下忍不住,眉头更紧。两人相视而望,不言中,各自都明白了各自的心意。 怀景安抬起手,用拳头抵住了嗓子:“咳!咳!咳!” 水清颜闻言,瞥了一眼怀景安,然后甩开了楚辰的手,朝她原本的位置走去。楚辰的眸中满满的都是笑意,然后看了楚王一眼,眼中神色瞬间变暗。收回了眼神,楚辰朝他的位置走去。楚王见状,胡子抖抖,几不可闻的一哼。 今天的局,到此结束。最大的赢家,是楚辰和水清颜。水清颜再次颠覆了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一位位列三司的山羊胡子,发出了一番感慨:“此等女子,不仅能言善辩,而且胆识过人,除此之外,还精通用兵之道,掌精湛武学,然善妒护短。得之大幸又不幸。若楚世子健康壮硕,则为天赐良缘,可惜楚世子大限不远。” 此言一出,唏嘘不断,不知是感叹命运弄人,还是感叹水清颜和楚辰前途艰难。水清颜脸色更沉,回到座位之后,首先剜了一眼山羊胡子,然后垂下了睫毛。 幸氏看着水清颜,眼神依旧纯澈,拉了拉水清颜的衣袖,冲水清颜竖起了大拇指。水清颜淡淡一笑,笑中隐约带着一丝无奈。 出了宫,马车没有走几步,便被人拦住。流肆站在马车边,缓缓的道:“四小姐,主子请。” 幸氏看了一眼水清颜。水清颜笑着别了幸氏,同流肆走了。她正好也有事情要问楚辰。在马车为骑马的水默诚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眼睛正视前方,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一鸣院中,楚辰已经洗漱完毕,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曲腿枕臂,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水清颜走进,看了看楚辰的脖子,见楚辰的脖子已经包扎好了,当下垂下了睫毛:“今日的事情,你都能料到。” 楚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的瞬子盯着天花板:“监视宁阁老的时候,不小心查到了宁大小姐和皇上之间的来往,于是本世子就将计就计。”楚辰说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然后看向水清颜,伸手将水清颜拉到了他身边坐下。 水清颜冷哼:“为了引宁大小姐亲口说出事情真相,世子爷真是肯涉险。倘若本小姐不出手,你是不是还有下招。” 水清颜嗔怒的样子十分养眼,楚辰看着不由迷了眼神:“本世子知道,本世家的颜儿,不仅醋劲儿大,而且还容不得旁人窥伺本世子,所以,本世子相信颜儿,有能力应付。” 水清颜闻言,瞪向楚辰。 楚辰却是猛地将水清颜拉到了怀中,翻身压下,瞳孔锁住水清颜的容颜,抬手摩挲着水清颜白瓷般的面庞:“得妻之心,本世子此生无憾。” 水清颜闻言,鼻子一酸,抬手揪了一下楚辰的耳朵:“你还有大好的时光;还要将我正大光明,八抬大轿的抬进门;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儿膝下欢闹;还要给我一生安稳。以后再说什么‘此生无憾’,我就揪掉你的耳朵!” 楚辰心中微叹,捧着水清颜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鸣院外,楚王虎步生威的走进来,流肆见状,立马拦住了楚王的路。楚王眉头一皱,看向了流肆。 流肆看着楚王,脸色红了红,咳了一下,正色道:“四小姐在里面。” 楚辰脸皮抖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房间,然后一甩衣袖:“北漠王提上行程,决定三日后京城,让世子爷早做准备。” 流肆领命:“是。” 楚王冷哼一声:“儿大不由爹!有了媳妇,忘了爹!”说完便双手背后,大踏步的离开。流肆闻言,眉头一挑,心中暗道,世子爷,好像从来就没有由过您,也不大记得您。 房间中,楚辰放开了水清颜,看着水清颜水嫩的额唇,声音有些低沉沙哑:“本世子料到了你会出手,却没有料到,你不仅善妒,而且还那么护短。若非你还未及笄,若非本世子不是将死之人,本世子今晚,焉能放过你。” 水清颜将头埋在楚辰的胸膛,清浅的笑声荡漾开去。 楚辰哀叹一声,起身:“刚才父王的话,你听到了?” 水清颜也坐起了身子,看向了楚辰:“阿达木留下,北疆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倘若北疆不能和平处理,本世子便只能血洗北疆。到时候,阿达木的生死,你便再不能管。” 水清颜的神色闪了闪。这是大业,大业注定了要流血。半响,水清颜缓缓的点头。 水清颜没有回怡安院,洗漱了之后便歇在了一鸣院。 日升天明,水清颜看着楚辰脖子上的伤,一边给楚辰上药,一边道:“当年,当真是皇上,引你受陷?” 楚辰的神色看不出异样:“他对本世子,终究是留了一丝情分的,若非如此,本世子恐怕真的回不来了。”水清颜上药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世子爷真是宽宏大量,事后竟然跟没事人一样,依旧和他谈天说地。” “本世子在等他的解释。”楚辰古井无波的瞬莫名的出神,“后来本世子才知道,从生下来开始,我们便注定要敌对的。” 水清颜沉默不语。 “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异姓王,唯有楚家还存留着。这是因为楚家的先祖,料到了有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天,所以暗地里防着。”楚辰静静的道,“但是,这防,却成为皇帝的心病。” 水清颜明了:“所以,云楚两家,便面和心不和,斗到了今天?” “云家步步紧逼,楚家步步为营,在君臣之道的压迫下,楚家处处受制。”楚辰看向了水清颜,“楚家无心云家的江山,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为自保,楚家不得不壮大自己,抵抗皇权压迫,以保护族人。” “时至今日,楚家因此死了多少人,本世子已经不得而知。”楚辰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水清颜能清晰的感觉到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先皇欺本世子,本世子又岂是懦弱无能之辈,五年韬光养晦,一朝回京,本世子本打算,用仅有的命,夺了他的江山,和他正面斗一场。”楚辰说着看向了水清颜,“谁料到半路杀出个水清颜,将本世子的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 水清颜瞥了楚辰一眼:“本小姐本也打算,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闲来看云卷云舒,摘花弄茶。再闲来,游山玩水,自由自在。谁料半路杀出一个楚世子,不仅将本小姐困在了局中,还让本小姐甘之如饴。” 楚辰闻言,不仅失笑:“果真世事难料。” 水清颜将楚辰的伤口包扎好,然后放下了手:“帝王疑心乃是云楚两家矛盾根源。而这根源是由这江山引起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古往今来的都是这个理。” 水清颜说着不仅有些失笑:“说白了,还是权利之争,将,本是兄弟之盟的云楚两家,拉到了敌对的位置。本是交心知己,却不得不因为,背负了家族使命,而背叛友情。到头来,胜者为王,再回头,却发现,王者其实输了所有。” 楚辰将水清颜拉到了怀中:“只要你在本世子的身边,本世子便永远不会输。” 水清颜嗅着楚辰身上的味道,缓缓勾起了唇角:“有我在,我不会让你输。” 窗外的阳,欲升欲高,偏飞的蝴蝶在空中优雅的扑闪着翅膀。 徐府的花园中,女国医的肚子已经微微的显怀,此时正走在花园中,一边指着花园中各色的花,一边对着腹中的宝宝说话。唇角的笑意,比三月的暖阳还暖十分。 徐言炘进了花园,远远的便看到了赵枝艳那眉眼含笑的模样,当下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走了上去。 “夫人。”徐言炘站在了赵枝艳的身后。赵枝艳闻言,笑着转身,看到了徐言炘,唇角的笑意更深:“夫君为何这么早回来?” 徐言炘从背后拿出了折子递给赵枝艳:“为夫已经向皇上提请,让你辞官回家,皇上已经同意了。” 第410章 一处宅子 赵枝艳的睫毛几不可闻的闪了一下。抬手接过了折子,她的唇角依旧勾着,只是低头打开折子的瞬间,眼中划过了一丝心凉之意。看着折子上的内容,赵枝艳的眼睛渐渐模糊了。 “日后你便可以在家好好的养胎。”徐言炘笑看着赵枝艳,赵枝艳低着头,他看不清赵枝艳的神色,“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陪你回来用饭。”徐言炘说着,摸了摸赵枝艳的头,然后转身离去。 徐言炘转身的瞬间,一滴泪水砸到了折子上,缓缓的浸透了折子上的字迹。赵枝艳眼睛模糊的看着手中的折子,心微微的抽搐。她的价值,已经到头了吗! 徐言炘走了几步,仿若感应到了什么,回首时,发现赵枝艳已经转过身,指着一朵牡丹,轻声柔语的道:“这是牡丹花,国色天香,你外祖母说,江南的烟雨中,属牡丹最美。日后,母亲带着你去江南,看烟雨牡丹。” 徐言炘闻言,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摇摇头,徐言炘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回头。 瓴嬷嬷见徐言炘走了,走到了赵枝艳的面前:“大小姐,江南已经联系好了。” 赵枝艳的唇角依旧笑着,听闻瓴嬷嬷之言,抬手摸了摸小腹,眼中满是柔情:“好。” 赵枝艳辞官在家的事情,传达了水清颜的耳中,已经是两天后。水清颜一身男装,正准备去城外‘碰巧’偶遇一下北漠王一行人。 “此话当真?”水清颜看着釉烟,不由挑眉。这个时候让赵枝艳辞官,难道徐言炘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不用赵枝艳帮她打点各家夫人了? 釉烟摇摇头:“小姐,你要不要去看看女国医,听说女国医辞官,还是徐大人没有经过女国医同意,便主动请了皇上的折子。皇上念在女国医身怀六甲,便同意了。” 水清颜看向釉烟:“何处得来的消息?” 釉烟笑笑:“瓴嬷嬷送来的,说小姐若是得空,便去徐府看看女国医吧。” 水清颜闻言,眉头一蹙,二话不说,先去了徐府。 很不凑巧,她去的时候,赵枝艳正在小憩。隔着门帘,水清颜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赵枝艳,同瓴嬷嬷一同向外走去。 “女国医最近如何?”水清颜轻声问道。 瓴嬷嬷一边走,一边道:“劳四小姐挂念,大小姐非常注重腹中的孩子,不仅所有的饮食都注意,就连屋中的花草,各处角落都不放过,警觉之心,把老奴也吓了一大跳。” 水清颜闻言,隐隐有种不安,又道:“这倒不像女国医的作风了。” “许是要做母亲了。”瓴嬷嬷道,“四小姐,老奴冒昧请四小姐来,是想问四小姐一下,大小姐不知为何,突然让老奴给江南捎了信,在江南置了一处宅子,还不让老奴同旁人说,非常的隐秘。四小姐同大小姐交好,不知道知不知道原因?” 水清颜闻言,脚步猛地顿下,看向瓴嬷嬷:“你说什么?” 明明已经到了三月末,但是水清颜依旧能感觉到暖风之下,有些不正常的凉意。 水清颜话刚问出,身后便出了赵枝艳的声音:“嬷嬷。” 水清颜和瓴嬷嬷都一怔,然后齐齐回头。赵枝艳浅笑着看着瓴嬷嬷:“这件事情,切不可再说,否则,日后枝艳便舍下嬷嬷,自己走了。” 瓴嬷嬷脸色一白,立马保证。 “清颜今日穿了男装,是要出门办事吗?”赵枝艳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眉,不自觉的皱起,然后缓缓点头:“嗯。” 赵枝艳依旧笑着:“那先去办事情办,不忙的时候,你再来。” 水清颜看着赵枝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前两步,抬起手,抱了一下赵枝艳,在赵枝艳的耳边道:“女国医,你还有我在。”说着,便放开了赵枝艳,然后看了一眼赵枝艳:“等处理了手头的事情,我再来看你。” 赵枝艳笑着点点头:“一切小心。” 水清颜心中隐隐不安,为了赵枝艳的态度,为了瓴嬷嬷的话。 马上的水清颜,飒爽的风姿,无人能及。出了城,行了一会儿,水清颜看着官道上,迎面而来的一群人,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隔着距离,水清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远亲’的身影。 此番相见,水清颜一眼,就看到了阿达木目光中,兴奋的火光。这个小小少年恐怕还不知道,他充满了期待,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险地。 两方人越来越近,阿达木也认出了水清颜,当下激动的伸长了脖子,冲着水清颜的使劲的摆手:“大哥,大哥!” 阿达木的反应,瞬间引起了北漠王罕布拉等人的注意。顿时所有人都冲着阿达木的眼神看了过去。除此之外,官道上还有其他人,此刻,也都看向了水清颜。 水清颜勒缰驻足,快马急停,忍不住嘶吼一声,高高的抬起了前蹄。 罕布拉看着大马背上,黑肤少年笔挺的身影,点点头:“马术不错!” 罕布拉说着,便抬起手,止住了队伍前进。然,唯有阿达木异常的兴奋,一边甩着马鞭,一边朝水清颜奔去,百米距离,他竟然觉得像是千米那么远。 加翰打马到了罕布拉的身边,指着水清颜对着罕布拉道:“王,这位就是洛公子,救了王子的人。” “如此年轻!”罕布拉不由感叹,笑着盯着水清颜。 那边,水清颜稳住了胯下的马,见阿达木像是归巢的小雀,狂奔而来,唇角一勾,语气轻快,隐约中还带着调笑:“哟,这不是本公子那‘小远亲’吗,怎么,本公子送的兔子,养死了没有?” 阿达木的马停在了水清颜的旁边,眼神放光的看着水清颜:“大哥,真的是你!” 水清颜伸长了脖子,仔细看了看阿达木的脸,然后仰天哈哈一笑:“小远亲,你好像变黑了。” 就在水清颜伸长了脖子看着阿达木的时候,罕布拉的眼神突然注意到了水清颜的脖子。当下罕布拉缓缓开口:“没有喉结?” 那边,阿达木看着水清颜大笑,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大哥,你不讨厌我了!” 水清颜闻言,收了收笑意,看着阿达木:“今日本公子高兴,暂时不讨厌你了。” 阿达木闻言,顿时蹙眉,急忙道:“大哥,我这次来大云,就是为了找你和张子归的。大哥,我给你带了很多的好东西来,都是我们家特有的。” “驾!”随着一声稚嫩的喊声传来,阿达木身子一颤,缓缓的转身。下一秒,他的瞳孔便充满了惊喜:“张子归!” 张子归骑着马,看着阿达木,大吼一声:“阿达木,你竟然赶来京城,我要将你打趴下。”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张子归骑马的时候依旧很小心,他才学会没几个月。 阿达木一眼就看出了张子归的马术垃圾,顿时哈哈大笑,马鞭一指张子归:“张子归,你骑马骑得还真垃圾。” 张子归的脸上涌上一层愤怒,瞪了阿达木一眼,然后看到了阿达木身旁的水清颜,当下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朝水清颜骑去。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张子归从马上拿出了一个袋子丢给水清颜:“这是姨母要的东西!” 罕布拉身后的大将舒舒其呵呵一笑,指着阿达木对着罕布拉道:“大王,阿达木王子很开心的样子啊!” 罕布拉的眼中没有笑意,只盯着水清颜,然后缓缓的开口:“什么大哥,这分明是一个女人。没听到刚才那个张子归怎么喊她吗!” 舒舒其下巴猛地砸地上,惊吼一声:“啊!什么!” “父王,我同大哥先走了。”阿达木冲着罕布拉高喊一声,然后等都不等罕布拉同意,一打马鞭,同张子归一同朝京城赶去。 罕布拉神经一紧,眉目间染上一丝不安。加翰立马告别了罕布拉,跟着阿达木前去。隔着百米距离,水清颜从罕布拉拱手行礼,然后提缰转头,朝张子归和阿达木走去。 她今天来,就是亮身份来了。本公子是个女人,本公子是你儿子的救命恩人,记住了,本公子不会伤害你们。 马上,水清颜看着阿达木和张子归说话的声音,听着阿达木务必高兴的大笑声,不自觉的微微抿唇。罕布拉,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你就注定了有来无回,我水清颜,尽力保阿达木一命,这是我与阿达木的缘分。 回到了京城,水清颜两阿达木和张子归,带到了怡安院。当阿达木看到了换成女装的水清颜时,整个人惊的长大了嘴巴。张子归将糕点塞入了阿达木的嘴中,笑着看着阿达木:“阿达木,我姨母是不是很美?” 阿达木一边嚼着糕点,一边愣愣的看着水清颜,然后点点头:“和朵黛母妃一样美。” 水清颜淡淡一笑,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笑着看着远方的天空。 第411章 山雨欲来 阿达木在京城的这些日子,每天都会和张子归来怡安院。阿达木给张子归和水清颜,带来了很多的好东西,当然,柳子文也很有幸的,收到了阿达木送的,一只旋转木鸟。听说柳子文接到那只,小孩子玩的旋转木鸟的时候,嘴角抽搐了很多下。 北漠王带着阿达木亲自拜谢了柳家,拜谢了皇上,同样也拜谢了水清颜。 怡安院中,水清颜和罕布拉,面对面坐在蒲团上,她们的中间,是正在煮的茶水。 罕布拉看着水清颜,不由笑着道:“四小姐,冒昧问一下,您为什么要救阿达木。” 水清颜看了罕布拉一样,传说中,此人非常的痴情。痴情人,必有一颗善良心。水清颜笑着道:“或许就是缘分,倘若我知道当初救下他需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本小姐或许就不救了。” 罕布拉眉头一挑:“四小姐花了很大的代价。” “玉牌在您手中,您难道不知道,我是废了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水清颜也不由挑眉。 罕布拉微微一笑,端起了茶杯:“四小姐之情,是北漠人之情,你们大云女子不善饮酒,今日,本王以茶代酒,敬四小姐。” 水清颜摇摇头,看向罕布拉:“您应该敬的,不是本小姐,而是楚世子。” 罕布拉微微一怔。 送走了罕布拉,水清颜缓缓的端起了水杯。看着杯中她眼中清冷的倒影,水清颜不由失笑。她的心,真是越来越冷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放下这些冷,完全置身阳光之中。 罕布拉同样拜访了楚王府,至于谈了什么,水清颜并不知道,但是水清颜相信,楚辰有本事让罕布拉,以及所有随行的北漠人,认同他是最终救阿达木的人。北漠的恩人,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身份。 另水清颜惊诧的是,楚辰不但收拢了罕布拉的心,还收拢了阿达木的心。阿达木还带着张子归一起,去了一鸣院讨茶喝,这件事情,惊动了整个京城。 京城的天空,看似眼光明媚,实则,不明的风已经扬起。 水清颜看着在风中飘飞的玉兰花,微微一笑,勾起了唇角:“山雨欲来,风满楼。” 北漠访问团的行程即将接近尾声,四月初二,皇城的禁军护送着皇上和京城世家公子,带北漠王一行人,前往北方燕山狩猎。 燕山,皇家的狩猎园林。但是,那里距离皇陵不远。以往狩猎很少去那里,因为上位者怕打扰了皇家的先人。水清颜不知道云笙为何会选择那里,但是水清颜知道,选择那里,一定有云笙的原因。 队伍出发的时候,水清颜正在书桌上练字。大笔落下,水清颜的手苍劲有力,不带一丝的拖泥带水,十分的干脆。收笔之后,纸上赫然一个惹人困惑的‘局’字。 第二天,水清颜正站在窗边等消息,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釉烟的声音:“咦,小赵国医,还没有恭贺小赵国医,晋升国医署署长呢,釉烟还以为你升官了,就把我们小姐给忘了,算算都半个月没有来了!” 水清颜闻言,放空状态的眼神,缓缓的凝聚了神色。水益元去世之后,国医署本来由姚忠启担任署长,统管国医署众职。但姚忠启的性格敦厚,不善管理,将整个国医署弄得乌烟瘴气。云笙无奈,一道圣旨,将赵之兰提了回去。 赵之兰黑着脸接了圣旨,心中窝火,进了国医署的大门,便沉着脸将圣旨摔到了众国医的面前:“既然你们见不得本国医快活几日,日后,你们也休想快活!” 一众国医署的国医被吓得屁股尿流,整天战战兢兢的工作,生怕出了差错,被脾气不好,名声在外的赵之兰,给当西瓜摔的稀巴烂。 “本国医乐意,想来。”赵之兰说着,踏入了门槛。依旧是那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步履平缓,进门之后,一抬眼就找打了水清颜的位置。 水清颜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师兄,好些日子不见了,听说师兄这些天在丁家过的很滋润。” “尽说风凉话,要是能不去,你以为我稀罕去。”赵之兰坐到椅子上,像往常一样,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赵之兰喝了杯中的水,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如何看待北疆之事。” 水清颜淡笑,也坐了下来,歪着头看着赵之兰:“师兄,你是跟我说局势呢,还是要问问我什么事情呢。” 赵之兰瞥了水清颜一眼:“但凡和他有关,我的心总是不安。我听说,阿达木王子和你很熟,罕布拉先是拜访了你,接着就拜访了他。我担心其中有变数,来问问你。” 水清颜见状,笑笑:“对于北疆,最好的方法,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赵之兰蹙眉:“这也不好。” 水清颜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改改,挟天子以令诸侯需要花的本钱太多,最好的结果就是天子心向我,归顺我,我自护他安稳。” 赵之兰闻言,点点头,心中明了。手摩挲了一下空杯子,赵之兰抬头看向水清颜:“倘若天子走心了怎么办?” 水清颜神色一变,眉头一蹙,摇摇头:“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倘若如此······水清颜想到了阿达木,看到她是时眼中闪的兴奋光芒,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猛然间水清颜抬眼看向赵之兰,坚定的道:“不会的!” 赵之兰看着水清颜的态度,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好,你说不会,就不会。”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赵之兰立马岔开了话题:“清颜,你知道,丁家带回来的五万大军,为什么悄然离开城外驻营吗?” 水清颜闻言,猛地抬眼看向了赵之兰:“五万大军,离开驻营地!”话一出口,水清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除了燕山,水清颜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五万大军保驾护航的。想到这里,水清颜顿时感觉浑身冰凉。 赵之兰被水清颜的态度惊到了,也站了起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水清颜看向赵之兰:“在你没有问那五万大军的时候,我只知道,罕布拉走不出猎场。” 赵之兰愣怔的看着水清颜,然后缓缓的开口:“丁家大只忠于皇上,能调动丁家五万兵马的,除了皇上,再无其他人。” 水清颜看着赵之兰,喃喃开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楚辰要动罕布拉,云笙便要坐收渔利,等楚辰除掉罕布拉,在将楚辰灭掉。在之后,将罕布拉的死推到楚辰的身上,最后用阿达木,控制北漠。” 此言一出,赵之兰也怔住了。 水清颜看向赵之兰,神色严肃:“丁家敢动楚辰,我就敢动丁家!师兄,既然丁家大小姐注定了要背负赵夫人的名位,还请师兄,立刻去丁家,敲定和丁婉悦的婚期。” 赵之兰闻言,眼神变化了一番,最后缓缓的点头:“我知道了。” “师兄,丁家,我会借机除掉,当弱除不掉也就罢了。万一,我真的给丁家按了一个不可推卸的罪名,到时候,你的婚期,就是丁婉悦的保命符。”水清颜认真的看着赵之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是说,你要彻底的动丁家。”赵之兰的神色也有些严肃。 水清颜点点头:“有机会,我绝不放过,丁家是威胁,早晚都要除掉。” 赵之兰静静的看着水清颜:“我明白了。” 水清颜给赵之兰行了一个士人礼:“多谢师兄。” 赵之兰立马扶起水清颜的胳膊:“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水清颜抿唇,看着赵之兰,半响,转身离去。她要去燕山。 看着水清颜决然的转身瞬间,赵之兰的心又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似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赵之兰立马去了丁府。他和丁婉悦的婚事要敲定,同时,先皇留给他的那道圣旨,也是该用的时候了。 水清颜赶到燕山的时候,星辰已经布满了天空。深蓝的夜幕,给夜色下的一切洒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驾!”水清颜催马,开始朝山上跑去。 风从远方来,微微的扬起了水清颜墨色的长发,马上,她红影翻飞的衣服,给她的身影添了一丝强势和血腥。水清颜知道,纵使她快马加鞭,也还是晚了一步。 “来者何人!”守住山口的将士,拔剑指向飞奔而来的水清颜。 水清颜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心中微微发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至少万人丧生。水清颜马不停蹄,微微的抬眼,眼神穿过了夜色,看到了山下黑压压的云朝士兵,这些人,对空气中的血腥味,仿若不知。 水清颜微微抿唇。这些云朝士兵的反应,说明了一个问题,这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紧紧的加紧了马肚,水清颜抽出了腰中的金丝银线鞭,目光带着冷漠,看着山下的守军,大喝道:“让开,或者死!” 第412章 一箭穿心 “拦住她!”突然自山坡上传出了一声高喝,水清颜抬眼望去,正是一脸严严肃的丁将军。随着丁将军的一声令下,山坡上猛地涌现出了更多士兵的身影。下一秒,弓箭手拉好阵势,对准了水清颜。 丁将军看着水清颜毫不停步,大喝一声:“放!” 瞬间,箭如雨下,磅礴的杀意在这片天空中,扬起了异样的光亮。 水清颜唇角一勾,抬眼看着仿若星星一样的箭矢寒光,亲启朱唇:“风之力!” 随着水清颜的话音飘落,她在马上的衣摆,也猛地扬起了更潇洒狂妄的弧度。 “借吾!”水清颜话毕,整个人猛地从马背上飞起,而后手中鞭子往腰上一缠,双臂交织出了一个阵法,拖住了天空中所有的箭矢:“给我转!”随着水清颜话毕,天空中的箭矢,纷纷调转了方向,直指上坡上的士兵。 飞奔的马儿似乎知道了主人离开了它,猛地高台前蹄,停下脚步,转身朝水清颜飞去。 水清颜自空中落下之时,那匹马正巧到了水清颜的下方。水清颜单脚点着马头,双臂托着满空箭矢,立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山坡上的丁将军。 一人一马,这一刻,成了这片天地最耀眼的存在。 丁大将军看着立在马头,红衣翻飞的身影,整个人都怔住了。只有他知道他在山坡埋伏了多少人。整整一万,一万的兵,是用来堵截山上逃跑之人。一万人的箭矢,就被那一个人,一匹马,彻底制住。 水清颜看着丁大将军,脑中恍然划过了楚辰的话。 “现在要拼的,便是保住手中的兵权,再审时度势,看情况而定。” 脑中回想着楚辰的话,水清颜轻启朱唇,缓缓的开口:“丁家谋反,因结怨北漠之王,私自调兵,趁两国元首狩猎交往之时,狠下杀手,论罪当株!”今天,她来了,丁家休想完胜的走出燕山。 水清颜的声音,仿佛地狱的魔音,带着清冷,带着决绝,带着狠辣,带着无尽的杀意,随着风的力量,飘荡在了燕山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水清颜的声音荡漾开去,燕山的空气也随之凝固了。 远远的,云逸得楚辰令,带领八千守陵兵马赶来,当看到山坡上,立马马上的红影时,微微愣怔。信中,并没有提水清颜会来。 “去!”水清颜话音落,天空的箭矢仿若流星,在空中独留一串死亡的痕迹。 所有的箭矢都原路返回,一时间惨叫声震惊了这片天空。丁大将军听着耳边的惨叫,心中荡起了一丝丝的惊惧。行军几十载,这是第一次败的这么离奇。 恍然将,丁大将军想到了曾经的传言,当下瞳孔一缩:“神思之力,果然是神思之力,凤女,果然是凤女。” 丁将军话毕,猛地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弓箭,拉满,继而属于将军的豪迈喊声荡漾开去:“有活着的人,听令!”即便对手是凤女又如何,丁家,世代忠良,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既然皇命要固守下山要道,他要么只能活着守好要道,要么,只能死在要道上。 云逸远远的看着丁大将军拉满了弓箭,神经一紧,一甩马鞭,骑马猛地朝他们的身边赶。于此同时,他也缓缓的拉满了弓箭,箭锋所指之处,乃是丁将军射向水清颜的箭,必经之路。他要截断丁大将军手中的箭。 水清颜不能出事,因为有那个人在。丁大将军也不能出事,因为他是丁婉悦的父亲! 云逸的身后,八千守陵兵个个聚精会神,跟在云逸的马后方。 丁大将军虽然知道有人带兵而来,但是不知道是何方的人,当下只能孤注一掷,拼死保住山脚这片出路。 “闯山者,杀无赦!”丁大将军大喊一声,整个燕山都为之震动。 “杀!”山脚的杀气冲向了云霄。山上密林之中,楚辰一袭黑衣服,手中的长剑上鲜血滴滴落下。他的身后,是昏迷不醒的罕布拉还有惊恐万分的阿达木,以及一众身受重伤的北漠之人。 他的对面,云笙一身龙炮,手中同样握着长剑,眼神沉寂如死。他的身后,是一众云朝士兵。微微的举起剑,云笙对着楚辰:“楚世子,谋杀北漠王,破坏两国友好,该当何罪!” 楚辰微微动了动手中的剑,寒箭反射着空中的星光,扬着异常冷的光。半响楚辰缓缓开口:“微臣与北漠交好,天下皆知,皇上不必强加罪名,倘若真的强加,微臣只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顿了顿,楚辰又道,“送他们下山。” 此言一出,林中簌簌作响,一群与夜色溶于一起的影子,缓缓的落在到了楚辰的身后,然后迅速护送罕布拉等人撤退。 “保护北漠王!”云笙也手中的剑,也微微动了动。云笙身后的皇家禁军迅速的动作。某一刻,云笙和楚辰的同时动了步子,他们现在能比的,就是谁手中的剑更锋利,谁手中的人,更厉害。 双剑碰撞的声音,盖过了山下蜂拥而来,那些士兵的叫喊声。水清颜走神的看了一眼山上的密林。就这么一瞬间,丁大将军猛地抓住了机会,手中的箭嗖的飞出,直击水清颜的心脏。 于此同时,云逸中的箭也飞出,企图半截拦住丁大将军手中的飞箭。 水清颜被丁大将军箭上的杀气惊得回过神来,下一秒,另一支箭的声音便传到了水清颜的耳中。水清颜动了动耳朵,发现另一支箭并不是攻击她而来,便知道,身后来的人,不是她的敌人。 云逸死死地盯着两支箭的方向,当看到他的箭晚了一步,擦着丁大将军的箭尾而过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水清颜手中指尖一动,云逸射出的那支箭,猛地换了一个方位,直逼丁大将军而去。云逸见状,整个人都忘了呼吸:“不可以!” 丁大将军死死地盯着他射出的那支箭,死死的盯着水清颜。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那支可能要他命的箭。 近了,近了,已经快到她胸前了?????? 丁大将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支箭,就在那支箭到达水清颜胸膛的时候,丁大将军的眼神猛地定住。 箭停了!定在水清颜的胸前,动也不动。 “不要!”随着云逸一声穿越时空的声音喊出,身在皇陵的丁婉悦猛地捂住了心口,心脏猛地抽疼,让她隐隐的不安。 山坡之上,丁大将军被一箭穿心,那支箭,正是从云逸手中射出的。 云逸看着丁大进军嘴中涌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风之力,借吾!冰之力,借吾!灭魂阵!”水清颜冷冷的看着冲向她的士兵,冷冷的看着用弓支撑身体不倒的丁大将军,冷冷的看着这片天地茂盛的青色,轻启朱唇:“杀!” 随着她开口说完,这片天地血光再次冲天,鲜血浸透了山坡的每一寸土地。但凡山坡守军,无一人生还。 这便是战争,让本不相识,无怨无恨的两个人相互厮杀,不是你死,便是我往,追究原因,不过是各为其主。 水清颜的身后,云逸和他身后的八千守陵士兵都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立在马头的女子,只觉得那个红色的身影,仿若地狱修罗。 猛地一瞬间,那位长发飞舞的修罗动了。只见水清颜轻点马头,箭一般的射了出去,她的方向,是一群人。云逸眼尖的看出了其中有几个异族长相的人。 水清颜手中长鞭翻飞,将追捕罕布拉等人的云朝士兵截住,然后对着阿达木道:“下山,立刻,马上回北漠,调北漠的军,守北漠的疆土,路上会有人接应。” 水清颜说着瞥了一眼罕布拉,罕布拉的脸已经呈现死灰色,生机几乎全无。 阿达木又惊又怕,见着水清颜,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哥!”说着,阿达木便忍不住,往水清颜身边走。 舒舒其一把抓住了阿达木的胳膊,一脸的沉痛:“阿达木王子,四小姐说的是,我们不能逗留了。” 阿达木哭着擦了擦眼泪。 云朝的士兵山,刚才看到了水清颜瞬间灭杀的手段,此时见水清颜拦住了他们的路,都惊恐的后退一步,不敢上前。 水清颜自袖中拿出了一把短刀,这把短刀,正是套娃娃的时候套到的。水清颜将刀丢到了阿达木的怀中,认真的看着阿达木:“小远亲,这就是天下,站的越高,血流的越多。我们相遇在套娃娃的现场,那时,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水清颜说着抿唇:“我当时忍不住多管闲事了,那就是我们的缘分。时至今日,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从今天起,你即便睡觉,都不能放下这把短刀。好好保护自己,希望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阿达木看着水清颜严肃的模样,眼泪更多。 舒舒其将阿达木往身上一扛,看了一眼水清颜:“多谢四小姐今日出手相助,舒舒其替我王感谢楚世子出手相救,北漠感激不尽!所欠之情,无以为报!”话毕,给水清颜行了一个隆重的北理解,再也不停留,身影原来越远。 第413章 燕山之变 水清颜缓缓的握住了手中的长鞭,目送罕布拉等人离开。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水清颜看到了云逸,云逸正眼神复杂的看着水清颜,两级分化的眼神带着丝丝破碎的光。他的箭,穿透了丁大将军的心脏!丁大将军,可是丁婉悦的父亲啊! 看着云逸,水清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到。有些关键的环节,在水清颜的脑海中,呼之欲出。突然,水清颜脑中灵光一闪,恍然明白。这是计中之计! 猛地转身,水清颜朝山上飞去。 今日,就算她不来,楚辰也有本事,让山下的这群人死,因为云逸来了。云逸是来接应罕布拉等人的。本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人是云笙,却不曾想,楚辰用的是连环计。 至于罕布拉是真的死在了云笙的手中,还是死在了楚辰的手中,都已经无所谓了。罕布拉死后,局才开,关键才来。届时,无论是云笙还是楚辰,只要让北漠的人相信,罕布拉的死,是对方造成呢,那个人便胜了。 如今看来,楚辰占了上风。云笙调兵五万,留守一万在山脚。楚辰出动影卫不知数,调云逸来山脚。两相比较,关于用兵之道,还是楚辰站在了上风。所谓,明不敌暗,实不敌虚。 影卫属暗。云逸是楚辰的人,但是今天之前,恐怕无人知道。若是她没有来,云逸以陵王之名靠近,出其不意,丁大将军的一万人绝不是八千守陵军的对手。此招不可为不高。 届时,倘若是云笙的人送罕布拉等人下山,云逸同样可以用云笙的名暗下杀手。那么,云笙必然要背负杀罕布拉的名义。倘若楚辰的人送罕布拉等人下山,那么云逸要做的就更紧单,直接难找原计划,护送罕布拉等人回北漠。 细细算来,都是楚辰赢了。但是,水清颜的心中,有一丝不明。云逸心系丁婉悦,丁大将军是云逸的父亲,让云逸来对付丁大将军,这可是一局险招,如有不慎,恐怕满盘皆输。此点,她需要向楚辰解惑。 她赶到山上的时候,云笙和楚辰的周围已经倒了一大片的树,现场一片狼藉。两人的身后,各自留守者各自的人。他们立在剑气之外,各个神情严肃,盯着对方,防止对方异常出手。 水清颜看着两人分分合合,一白一黑,缓缓的开口:“住手!” 她的声音就像掉进千年沉潭的一粒沙子,瞬间扬起了波纹。云笙和楚辰同时收手。 水清颜听着两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两人皆是气息不稳,当下上前一步,看向了云笙,黑白分明的眼神在星光下,异常的亮:“皇上,你输了!”这声高喊,仿若惊雷。 云笙闻言,瞳孔一缩,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 “皇上!”云笙身后之人皆惊恐的上前一步。云笙一抬手,阻止了众人上前的动作。 半响,云笙裂开了唇角,死死地盯着水清颜,笑了起来,先是呵呵笑,再之后便是哈哈笑,再之后是仰天大笑。那笑中带着一丝苍凉,带着一丝冷漠,带着一丝讽刺,忽而云笙止住了笑意。 云笙将眼神移到了楚辰的身上,讽刺的勾起唇角:“靠一个女人争天下,楚辰,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她一身的神思之力!” “即便没有她,今天你一样会输。”楚辰神色清淡。 “哼。”云笙笑的愈加的讽刺,“不愧是楚世子,天下人之心,全部都被你握在了手掌中。有本事杀了罕布拉,还有本事推到朕的头上,天下出了楚世子,再也没人,能心狠手辣至如此!朕,自愧不如!” “想必心狠手辣,微臣愧不敢和皇上相比。”楚辰的古井无波的瞬子,静静的盯着云笙,“生死之交,皇上都能弃之如敝屣!” 云笙脸色猛地刷白。眼神中划过一丝受伤和懊悔。那是他,此生所做的,最后悔的事情!转念一想,云笙的眼神又恢复沉寂。 “成王败寇!”水清颜冷声道,“皇上莫要血口喷人,臣女与北漠王子有缘,今日方请求楚世子出手一救。皇上败了就是败了,作为帝王,败也要有风度!”水清颜静静的看着云笙,她不能让楚辰身上背上一丁点的污言秽语,即便云笙说的是真的。 “哈哈哈!”云笙额头的青筋凸起,盯着水清颜,眼中的沉寂,掀起了一阵狂风,“你便这么向着他!宁可为了他,指鹿为马!” “此言差矣!”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反驳回去,“臣女只向着天下人看到的真相。即便皇上说的是真的,敢问皇上,倘若皇上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今天的局面,他一人又怎么演的出来!” 云笙冷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平静的道:“你们之间,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赢。现在结果出来了,成王败寇,皇上应该回去好好想想,如何面对北漠大军的怒火,如何面对其它三国的谩骂。暗杀来朝盟友,撕毁兄弟友好条约,皇上之威,再不如从前。” 云笙沉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水清颜:“得凤女者得天下,水清颜,朕希望,助他得天下的人是你,站在他身边同享天下的也是你!朕会给你一个看清楚他真面目的机会!” “谢谢,不用。”水清颜平静的看着楚辰,“未来之事,从来就不在臣女的掌控之中,臣女要的,是现在。即便以后,他得了天下,判了我,我也不会后悔过去所作所为。” “好!”云笙几乎是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在吼,“朕记住了你今天的话!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 水清颜的唇微微抿着。 一个士兵到了云笙的脚边,单膝下跪:“皇上,七皇子擅离职守,带兵到了山下,而且,一箭击杀了丁大将军!” 云笙瞳孔一缩。五哥,叛他了!下一秒,云笙只感觉脑子一蒙,彻底的晕了过去。 “皇上!”惊慌之声响彻云霄。 水清颜看着簇拥着云笙的云朝士兵,看着士兵脸上的防备和戒色,看着他们眼中的惊惧和愤怒,看着他们护送这云笙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眼前,水清颜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转身,看向楚辰。 星光下,楚辰看着水清颜,古井无波的瞬子,一动不动。 水清颜想要扬起唇角的笑,结果却扯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不知道是云笙的话影响了她,还是这满山上下两万多人的血腥太重,她竟然,笑不出来了。 突然,水清颜的瞳孔一缩。在她的瞳孔中,楚辰的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行黑色的血迹,那血迹,仿若死神的灵魂,在楚辰的身边游荡。 这一天,史称,燕山之变。 第二天,大云圣旨昭告天下,曰: 燕山之变,系因丁大将军心胸狭隘,因多年固守北疆,士兵多惨死他乡,遂结怨北漠王,私自调兵,趁两国会盟狩猎时,狠下杀手。罪至北漠王等人下落不明,至两国友盟在裂,于国家百姓大害,罪论罪当株。念其护国有功,留一血脉,罢官为庶,永不得入朝为官,其余族人,斩首菜市场,以儆效尤。 一道圣旨,世代忠烈之门,血溅菜市场。这是云笙给北漠的交代,给其他三国的交代。选了天下,他便不得不选择放弃丁家,放弃丁家,他便放弃了他最强壮的一条胳膊。这便是身处天下棋局的残酷。一旦入局,必将身不由己。 圣旨下来的这一天,恰好是丁元昊沐休在府中。禁军前去丁家拿人的前一刻,赵之兰便到了赵府。 丁元昊听了圣旨内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赵之兰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既然丁二公子不愿意本国医保令妹一命,那么本国医,这就拿着先皇遗旨去皇宫,求皇上解除婚约,还我赵家门风清白。届时,丁大小姐身为未出嫁之女,必为菜市场的一条亡魂。” 丁元昊目眦欲裂,一拳打在了楠木桌上,瞬间,楠木桌嘣嘣裂开几条缝:“丁家世代忠烈,便这样被推出去,皇上当真绝情!”丁元昊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身在高位,身不由己,丁二公子身在将门,可以不关心政事,可以不理政事,但是,必要的道理还要明白。”赵之兰的脸上不在有年少的倨傲,说话语气沉稳明白。 丁元昊缓缓抬起头,看了赵之兰一眼,只觉得赵之兰,再也不是他映象中,只靠喜好办事,冲动倨傲,不懂人情世故的小赵国医了。缓缓的,丁元昊开口:“你是谁的人!” 赵之兰平静的看着丁元昊:“将兵符交给本国医,本国医带你去见他。” 这一天,丁家上下七百六十八人,只留了一个男性婴孩,还有丁婉悦。丁元昊下落不明,同时丁大将军手中的调兵的兵符不明。 燕山之变,回京五万兵马,损失两万,其余三万被云笙亲自编收。丁大将军手中的兵符,便还有三十五万的调兵之权。这三十五万大军的所有权,将直接决定云笙和楚辰之间的胜负。 云笙听着禁军来报,脸色一变,立马手书亲笔书信,加盖帝玺,快马加鞭送往西疆。同时全国悬赏缉捕逆犯丁元昊。 第414章 不如天算 接下来的较量,便是比谁更快的到西疆。谁先到西疆,那么,那三十五万大军便是谁的。那三十五万大军,直接决定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结果似乎已经定了。 然,人算不如天算。楚辰握住了先机,却输在了沉珂顽疾之上。 夜深人静之际,五行居中,小野姑姑立在院中,一身紫衣,在夜色下略显孤寂。她正抬头看着满天的星云。 燕山之变,变的不仅是云朝的形式,更是复杂的天象星云。星象之上,帝星已经开始慢慢的消散,相反的,霸星四起,天下形势,似有变动。 突然间,小野姑姑深吸一口气,眉宇间的愁,给她的周身笼罩了一分窒息之意。她决不能让辰儿比她先去。即便是赌输了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星云散去,日光撒向大地。 水清颜随着银月的指引,穿过楚王府的花园,穿过亭台楼阁,穿过了小桥水,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拱门,停在了一处院子门口。水清颜抬头看了看院子的名字,浮现眼前的是‘青然院’三个字迹。 方先生的门外,楚王爷一脸阴霾,双手背后,双眼沉静的看着迈进院子的水清颜。楚王身后右方一步站着小野姑姑,小野姑姑眉宇间有着不可抹去的忧愁,同样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的眉头几不可闻的蹙着,缓缓的走进。水清颜停在了楚王三步之前。看着楚王和小野姑姑的神色,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他怎么样了。” 楚王从鼻子中冷冷的哼声,压低了嗓音,似是怕惊到屋中的人,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声:“红颜祸水!” 小野姑姑的语气略微平和,但是语气中也有掩不住的担心:“方先生正在尽力救治。只是,辰儿上次在北疆受伤严重,方先生为其治疗,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此番,灵光心蛾有限,加上他多次内伤积压,所以,只怕不好。” 一句只怕不好,包涵了多少的生机,水清颜心中明白。 人间的四月天,本事最暖,最阳光的天,然此刻的水清颜,心中却如压了沉石头,喘不过气来。她知道楚辰若是没有蛇王相救,怕是命不久矣。但是,她不能这么做。灵物对于一个秘术师来说,便是影子,是半条命。月银认同了她,她又岂能做那背弃之人。 然,楚辰却是她可以舍命相陪的人。她许他生死相随,便绝不会食言。命,于她而言,多了一年,已经足够了。这样想着,水清颜的眼睛眯了眯,越发的平稳起来。他不会死的,他不会这么容易让放弃生命的! 楚王见水清颜竟然面色与平常无大异,一点都不担忧楚辰,当下脸色一黑,压低了声音道:“四小姐给本王听好了,倘若辰儿出事,本王必不会让他独自一人走。” 水清颜听了‘出事’两个字,只觉得心中异常的烦闷,张口,斩钉截铁的道:“他不会出事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难以说服她自己。可是,他说过,他要娶她进门,要看他们儿女绕膝,要给她安稳的。他怎么可以有事。然,越想,她的心越忍不住发慌。 眉头一蹙,水清颜压下了心中的慌乱,抿唇。筹谋这么多,他要的,不过是那三十五万兵权,那她便将那三十五万兵权握在手中,等他醒来。 小野姑姑将水清颜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哼!”楚王冷哼一声,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继续压低了声音,“祸害,若非辰儿遇上你,五年没有复发的毒,如何会一个月犯了两次。你还敢诱惑他给你摘取什么湿地毒灵芝,简直恬不知耻!”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白:“一个月两次!” 小野姑姑看着水清颜,微微蹙眉:“四小姐,事情都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你和辰儿如今好,便好。” 水清颜抬眼看了小野姑姑一眼,抿唇,倒退了两步,然后朝院外走去。小野姑姑和楚王,看着水清颜略显寂寥,和刚强的背影,相互对视一眼。确定水清颜走的够远的时候,楚王看向小野姑姑:“此计,当真能成!” “六成。”小野姑姑缓缓的道。 楚王紧紧的抿唇,眼神深邃忧伤,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女子,那个为了生他的孩儿,宁可死的女子。缓缓的闭上眼睛,楚王深吸一口气:“倘若不成,便让她陪葬。” 小野姑姑冷哼,似是十分不屑。 一下秒,他们身后的门被打开,方先生头发苍白,双眼浑浊的看着同时转身的两位。 楚王和小野姑姑,见到方先生仿若苍老了四十年的样子,大惊。 方先生刚要说话,突然就要朝一旁倒去。楚王一个健步奔上前,一把扶住了方先生。小野姑姑也奔上前,看着方先生成了这副模样,小野姑姑心中的凉意,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果然,方先生抬起浑浊的瞬子,看向了楚王:“王爷,世子爷的身子,在下已经无能为力。” 话一出口,青然院中的颜色,仿若瞬间变成了黑白。连院中的风,都带着一丝低沉和哀伤。 这是楚王和小野姑姑预料的,最差的结果! “这是在下消耗了几乎所有的阳寿,凝练的一只灵光心蛾,可保楚世子最多两个月的不死。”方先生说着,将灵光心蛾放入了楚王的手中。楚王看着落在他掌心,闪着生命灵光的蛾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方先生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浅笑:“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穷其一生,便只能这样相报了。在下无愧任何人,只愧对了一人。”方先生说着,身体便慢慢的化作星光。 “请楚王和世子爷,在攻打西凉之时,善待西凉婷云郡主,在下没能治好这个孩子的身子,有愧??????”方先生话没有说完,便消散不见,在人世间消散。 小野姑姑深吸一口气,掩下了心中的哀伤:“天下,还有三个异能族没有消亡。方氏寄继生命之力,养灵光心蛾为人添阳寿。然此等逆天之行,又怎会长存人间。帝统天下,异能族必亡尽。接下来会是凤氏,还是赢氏,又或者是公良氏。” 天命,终究无法抵抗。 而,天命显示,帝星已经有陨落之势,不知这天下形势,是否还有再有变化。 小野姑姑缓缓的闭上眼睛:“如今只能放手一搏,我会给皇上递消息,希望能借皇上的手,为我们留存一些实力。。” 楚王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的灵光心蛾,不说话。 “只是,请王爷记住,事后,务必要向四小姐解释清楚一切。”小野姑姑的语气,异常的严肃和认真。 小野姑姑话毕,天空猛地扬起一阵狂风。瞬间,整个花园的花瓣,都被狂飞无情摧飞,一时间,满园飞花,说不尽的凄凉之意。小野姑姑猛地抬起头看向云霄,晴天烈日之下,小野姑姑的瞳孔中,竟然浮现了漫天星辰。 “好。”楚王吐出了一个字,然后再没有理会小野姑姑。楚王颤颤巍巍的捧着手中的灵光心蛾,进了房间,然后走到了榻边,看着面色死白,唇色黑子的楚辰,老眼忍不住凝上了泪光。掰开楚辰的嘴,楚王将灵光心蛾放入了楚辰的口中。 瞬间,楚辰身体内的死气,缓缓的涌了出来,然后聚集在眉心,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漩涡。楚王知道,一旦那死气的漩涡,再次回到楚辰的体内,便是楚辰魂归九天之时。 突然,屋外传出了小野姑姑轻咦的声音:“怎么回事,公良家的人,为何陷入生门不得出!” 楚王抱起了楚辰,出门,然后不管院子中的小野姑姑,往一鸣院走去。他的儿,最喜欢那里。 小野姑姑抬着头,看着天空,突然伸出手,边掐指,边道:“离东三行,巳时东行,天葵缺命,红颜劫,公良家最后一个人因红颜劫而死!还有,火云走西,阴命舜亏,是逆天之行,公良家的人,竟然敢逆天之行!” 猛地,小野姑姑身子一转,看向了北方:“北疆将变!” 京城的天空,翻卷的风云,缓缓的平息。 四月中旬之时,赵枝艳上门拜访了水清颜,釉烟坐在门槛上,见有人来了,以为是水清颜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小姐,你可??????”话没说话,釉烟定睛一看,原来是赵枝艳。 当下釉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扬起了笑容,走上前去:“女国医,您怎么不在府中养胎,来了这里?早知道女国医来,釉烟便准备几样好东西给女国医备上了。” 赵枝艳笑笑:“你这小妮子能有什么好东西,莫不是想要拿了你小姐的东西赠给我?那我可不敢要。” 釉烟顿时瞪眼睛:“怎么会?釉烟以前没有跟着小姐的时候,会做很多的针线呢,自从知道女国医有了孩子,釉烟可是马不停蹄??????”釉烟话说道一半,戛然而止:“没有,没有,釉烟可没有做小衣服。” 瓴嬷嬷纵使想到了釉烟做了什么,此番见釉烟欲盖弥彰说漏了嘴,顿时失笑:“终于知道,为什么四小姐那么惯着你了。” 釉烟立马脸红:“小姐哪里有惯着我,我很给小姐省心的。” 第415章 留下线索 釉烟立马脸红:“小姐哪里有惯着我,我很给小姐省心的。” 赵枝艳脸上有掩不住笑的,到了门口,赵枝艳也没有见水清颜出来,当下便知道水清颜不在,问釉烟道:“你家小姐呢?” 釉烟摇摇头:“不知道,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了,青梅已经出门寻了。” 赵枝艳闻言点点头,然后拿出了袖中的一个荷包,荷包上绣着烟雨牡丹:“等你家小姐回来,你将这个荷包给她。” 釉烟闻言,接过荷包,仔细看看了,然后赞了一声:“女国医的手艺比以前好太多了,真是越看越舒心。” “清颜回来之后,一定要给她。”赵枝艳又强调了一下,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釉烟连连点头:“女国医放心,釉烟就是忘了吃饭,也绝不会忘了这个事情的。” 赵枝艳辞了釉烟之后,便并没有从水府的前门走,而是绕去了后门。后门处,一个普通的马车停在那儿。赵枝艳出了门,看了一眼徐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了朦胧。 “大小姐,你真的决定了吗?”瓴嬷嬷认真的道。 赵枝艳点点头:“决定了。”话毕,转身上了马车。 瓴嬷嬷叹口气。心中暗道:此去江南,不知何时回来。老奴能做的,便是在小姐送给四小姐的香囊上留下线索,倘若有一天姑爷悔悟,希望,四小姐能助姑爷找到小姐。这个世界男子千万,除却姑爷,怕是再也无人能令小姐开怀。 想着,瓴嬷嬷也看了一眼徐府的方向。此时,天空之中,飞着一只非常非常漂亮的纸鸢,纸鸢上画着非常漂亮的仕女,栩栩如生,非常的漂亮的。 瓴嬷嬷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离去,渐渐的消失在了街尾。 天空中的纸鸢,依旧在飞,纸鸢之上,仿佛带着其主人的高兴的心情,在空中扩散,扩散。 皇宫之中,云笙立在御花园的拱桥之上,双手背后,抬眼看着天空孤独的纸鸢,神色清淡。 突然,一个黑影落到了云笙的身后:“皇上,在万通发现了四小姐的踪迹。四小姐已经和丁元昊和北漠王子等人汇合。” 云笙静默不开口,他的身后站着小寿公公。他能看出来云笙的心情不好。自丁家满门斩首,到后来知道楚辰命数将尽,水清颜下落不明,云笙便一直都是这个状态。 那影子立在一旁,等着云笙的指示。 有燕子自水面划过,翅膀一动,在水面留下了圈圈涟漪。半响,云笙开口:“阿寿,你觉得皇宫美吗?” 阿寿立马低眉道:“奴才觉得,哪里都美,宫里宫外,给有不一样的风景。” “这是一个孤独而又凄凉的地方。”云笙看着纸鸢,眼睛不由迷了神色。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和那个黑衣少年郎策马城外,描纸鸢,画仕女,拽着风筝的线子,不亦乐乎。很久很久以前,他无拘无束,潇洒爽快。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和她一起品茶对饮。这些遥远的记忆,却被鲜血,一寸一寸的覆盖。 云笙突然一指远处的纸鸢:“朕就像那纸鸢,被束缚住了。” 阿寿不知云笙语中何意,斟酌着用词:“倘若纸鸢离开了线,只怕飞不久,便掉下来了。” 云笙闻言,微微一笑:“束缚住朕的东西,夺走了朕的所有。朕的知己,朕的二哥,朕的父皇母后,朕的自由。” 小寿公公低头不语。 半响,云笙似是嘲讽的开口:“这样的天下,朕极其的厌恶!” 小寿公公微微一怔,不知云笙话中是什么意思。 云笙迈开了脚步,缓缓的往拱桥下走去:“开弓没有回头箭,成王败寇。”这一刻,他只感觉,他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凉。天下王座之上,不需要心慈手软之人,选了帝业,便注定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既然她已经和他们会合,你们便再也拦不住她的脚步,所有人都撤回来。”云笙话毕,黑影消失。 小寿公公跟上了云笙的步子。 “你怎么看楚世子的身子。”云笙开口问道。 “奴才愚钝,新任大司卿,然没有上一任大司卿功力深厚,但是天象吉凶还能预测的出来。但是事关楚世子,奴才便不敢胡乱猜测了。”小寿公公缓缓的道。 “他确实命数将尽,她也一定知道他命数将近,但是朕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她不选择留在京城,竟然为了那三十五万兵权,去了北疆。即便她得了兵权又如何,难道还能将三十万兵马带回来不成!”云笙说着,忍不住冷哼。 小寿公公忖度着开口:“是否是,四小姐已经有了其他更好的方法,救治楚世子。” 云笙冷冷一笑:“她只有一个方法,但是她却迟迟不用,朕到是想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小寿公公闻言,不明白云笙话中的意思。云笙仿佛知道了小寿公公手中所想,缓缓开口:“银月于她而言,就是她的影子。她的性子,容不得他人背叛她,所以,她也绝不会背叛任何人,即便是一条蛇,她也不会背叛。” 说着,云笙的眼神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神色:“人的心中,总有一杆天秤,倘若有了比她固守的‘背叛’更重要的东西,她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小寿公公眼观心,静默不语。 “他是一个对手,但是,他活着,对朕来说,是威胁。选了帝业,心中便不能有其他。楚王膝下只有一子,他绝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若是朕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已经将手伸到了她的身边。”云笙说着,唇角的笑意更浓。 小寿公公闻言,心中顿时明白:“皇上的意思是,楚王会想尽方法让四小姐,用手中的蛇王救活楚世子。” “依照她的性格,她应该宁可愿意选择和病世子一起死了,也不愿意背叛银月。楚王若是要下手,必然要好好的计划一番。那计划,定然要足够的真,足够的令她不得不放下银月,选择病世子。”云笙说着,沉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小寿公公正准备说话,突然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水书诚,当下闭上了嘴巴。 “微臣参见皇上。”水书诚对云笙行君臣大礼。 “平身吧。”云笙说着,继续走,“爱卿来了正好,对于楚世子一事,你有什么看法。” “关于楚世子的事情,皇上还需小心应对。楚世子遭此大难,按照常理来说,楚王府,毕竟有动作。但此时,却仅仅传出了楚王悲痛欲绝,不思饮食之事。楚王绝不是甘于认命的人,此番如此安静,其中恐怕有大阴谋。”水书诚认真的道。 “阴谋?”云笙笑笑,“他现在想的,无非是她手中的救命蛇王,跟朕又有什么关系。” 水书诚闻言,看向了云笙:“如此说来,皇上不打算趁楚世子病危,出手楚王府?” 水书诚话落,云笙的步子猛地顿住,而后转身,看着跟在他身后的水书诚:“你说什么?”为何朕要这个时候出手楚王府? 后面的话,云笙没有说话来,但是,心中已经理解了水书诚之话的背后,隐藏的丝丝玄机。当下云笙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水书诚看着云笙道:“金陵来函,信中言,倘若皇上欲除病世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信中也提了,让皇上小心,不要中了圈套。” 云笙闻言,抿着唇,神色陷入了沉思。半响,云笙开口:“天下人,或许都和金陵水族人一个想法。这个时候,确实是出手楚世子最好的机会。”云笙说着,微微的抬起下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但是,对手是他,朕便不会这么做。” 水书诚心中,隐隐的能明白云笙话中的意思。他们两人,曾经是好友知己,现在是权利相争的敌对方。而且实力相当,不,准确的说,云笙差了楚辰一筹。对于一个强者来说,堂堂正正的打败另一个强者,才是心中所愿。 “朕会出手,但是,绝不是这个时候。”云笙说着,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朦胧中,带着一丝冷意和期待。 水书诚闻言,心中虽然不明,但是见云笙不想开口明说,便没有再问下去。 云笙又开口:“是否查到丁元昊以及兵符的失踪,和赵之兰去了丁府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水书诚道,“小赵国医和清颜的关系,天下人皆知。小赵国医为了楚辰办事,也在常理之中。但是,证据全无。小赵国医依旧和往常一样。”顿了一下,水书诚又补充道:“碰上清颜的事情除外。” 云笙闻言,眼神眯了眯。忽然语气有些飘渺的开口:“小赵国医,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话毕,云笙像是不想再提赵之兰,换了话题:“陵王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吗?” 水书诚点点头:“宁可死,不愿吐出一个字。” 云笙眼神暗了暗:“他的事情,先放一放。朕现在,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出京?”水书诚一惊,“皇上且三思而行。” 云笙没有言语,直接将三司,阁老,召到了御书房。交代了京中的事情之后,然后去了怀王府。 第416章 要这天下 云笙到怀王府的时候,云安正在花园中陪着水清素说话。水清素小腹显怀,脸上扬着笑意,张嘴接过了云安剥给她的葡萄,顿时葡萄汁水溢满了双唇,平添诱人色泽。 云安正欲拿出帕子,正欲抬手将水清素唇角溢出的葡萄汁擦去,眼睛一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云笙。当下手顿在了那里,愣了愣,然后揉了揉眼睛,半响对着水清素到:“爱妃,你看这人像不像皇上。” 水清素回头,当看到云笙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嘴中还没来的急吞下去的葡萄,顿时卡在了嗓子口,于是捂着胸口,便是一阵咳嗽。 云安见状,心疼的不行,立马起身,轻轻拍着水清素的后背,话中恼道:“爱妃,纵使那人长得像皇上,你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啊,你看你呛得。知道的人会说,你是被皇上给吓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吓皇上。” 水清素气的脸通红,谁不知道当今皇上手段强硬。当下猛地揪住了云安的耳朵,压住了胸腔的难受之意,小声道:“还不快带着妾身去行礼!” 水清素下手非常的轻,然,云安却是大呼起来:“耳朵掉了,快掉了,皇上救命啊,皇上救命啊!” 水清素闻言,立马放开云安的耳朵,气的一佛升天,二佛转世。 云安立马笑着,拉着水清素上前给云笙请安:“参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求皇上恕罪。” 水清素心中将云安狂揍了一遍,脸上却是努力扬着笑意,屈膝行礼:“见过皇上。” 云笙目光平淡的看着云安:“听闻素侧妃最得三哥宠爱,传言诚不欺朕。” 云安笑笑,对着水清素道:“爱妃先回暖阁吧,本王与皇上聊聊天。” 水清素见状,担忧的看了一眼云安,然后行礼退下。 云安看着水清素眼中的忧色,顿时眉飞色舞,心情也好了几分:“皇上政事繁多,从来不成来府上,今日来了,晚上便留下吧,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云笙看了一眼云安,径直走到了桌子边,坐下:“天下不稳,朕何来醉归之心。今日来找三哥,三哥心中一改已经明白。” 云安眉头挤了挤,皱了皱,上前坐到了云笙的旁边,手指不停的敲着桌面:“这个嘛,臣还是有些愚钝的。” 云笙看着园中的春色,缓缓地感叹了一句:“这个天下,容不得藏拙不出的人,三哥,云朝的江山,需要三哥。” 此言一出,花园中,微风不再正常。 云安直了直背脊,哈哈哈一笑。收住笑意之时,脸上的好色,纨绔,下流之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浅笑,不卑不亢:“臣不求功名地位,不想舍身乱世,臣只想当一个闲散王爷,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还请皇上高抬贵手。” 云笙神色平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三哥只需说出要求,朕今日来了,必然不会空手回去。” 云安的眼睛眯了眯:“皇上就一点情面都不给。” 云笙冷笑:“情面?朕顾念情面的后果,是五个的八千守陵兵,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去了燕山!” 云安不由抿唇。 “三哥今日,必须要有选择。”云笙看着云安,“倘若不选择朕,朕给你三天时间,离开京城。倘若有一天你站在了朕的对面,朕即便是败了,朕也不会怪你。”云笙的语气,强烈而又生冷。 云安闻言,眯了眯眼睛。敲着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敢问皇上,皇上心中想要的,是美人,还是天下!” 云笙的身子一震,忽而一笑,眼中凉意深深。 “朕,要这天下!”云笙的话,敲在了云安的心中,震的他微微恍了心神。半响,云安好好的开口:“好,三哥助你。”只为了云笙的四个字,云安选择,将整个怀王府压上,陪云笙,争一争。 云笙仿佛是被云安的态度惊到了,愣了一下,缓缓的开口:“三哥是众兄弟之中,最懂得明哲保身的,今日为何,这么爽快的答应?” 云安哈哈一笑:“因为臣是云朝的王爷啊!”语气轻松爽快,丝毫不为他即将踏入那危机四伏的局,而感到彷徨和紧张。 听着云安大笑的声音,云笙缓缓地开口:“三哥胸怀,天下能及之人,寥寥无几。朕同样,自愧不如。” 云安笑着摆摆手:“皇上还是不要作践臣了。” 云笙得了满意的结果,离开怀王府之后,云安依旧像往常一样寻欢作乐,花园中,依旧能听到他大喊着‘耳朵要掉了,耳朵要掉了’的声音,天下局势,丝毫没有影响道怀王府的轻松氛围。 只是,细看之下,出入怀王府的人从巷柳歌姬,变成了云朝大臣。再细看之下,向来不理朝政的怀王,也整理的王袍,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宫听朝参政。 四月六日,水清颜赶到了西疆,用丁元昊手中的兵符,将西疆三十五万兵马握在了手中。于此同时,阿达木也被她送到了北漠境地。崤山谷之北,北漠接应之人已经等了大半个月。 水清颜看着眼睛通红的阿达木,紧紧的咬着牙根。她不知道该和眼前的少年说什么。她只知道,有些事情,选择了,便没法回头。便如她选择了楚辰,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罕布拉陷入死局。 或许,这便是权利的游戏,成王败寇。她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失去了父亲。看他自此,无父无母成为孤儿。 “大哥。”阿达木的眼睛红了红,立在十步开外,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充满了泪。 水清颜眼睛一酸。 阿达木突然奔向了水清颜,张开双臂,像是一个归巢的鸟儿。水清颜忍不住张开了双臂,将这少年涌入了怀中。这小小少年的个头,才到她的胸口。 阿达木抱着水清颜,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凉,放声的哭了出来。这哭声异常的悲伤,像是塞外的风,呜呜鸣?????? 舒舒其等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欢欢喜喜的友好互动,换来的,竟然是两国在和无法抹平的伤疤。 水清颜紧紧的拥住了阿达木。她依旧记得他们重逢的那一天,他脸上欢快而又幸福的笑容。那天,他骑着马,使劲的冲着她摆手,大喊着‘大哥,大哥’。直至今日,他知道了她是女儿身,依旧改不了这声‘大哥’的称呼。 水清颜的眼睛,越来越模糊。阿达木,他还是一个孩子,今日分离之后,他要面对,是臣民,还可能是北漠内部的纷乱。他以后再也不能哭泣,他也将成为一个王者,陷入永无止境的权利游戏之中。 没有人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没有人上前打扰这对,如同姐弟一样的少女和小小少年,直到阿达木主动的,放开了水清颜。 阿达木看着水清颜的脸,缓缓的后退几步。他恍然想起了,曾经在大云疆土之上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想到了套娃娃的时候;想到了被伏击的时候;想到了城外再见‘大哥’的时候;还想到了她一身女装,惊到他的时最后猛地回头;还想到了那个血色的夜。 他此生刺激的喜,最大的悲,似乎遇上了‘大哥’。这是,今日一别,他要做的,是为父报仇。而她的手中,已经握住了边疆三十五万兵马。国与国之间的血债,需要用国民的血来偿还。再转身,他便没了‘大哥’,只有父仇! 小小的阿达木,长相完全继承了北漠人的特点,湛蓝的眼睛,长弯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此时,他的眼中,凝聚这一汪水,静静的看着水清颜,仿佛要将此时的水清颜,永远的记在脑子中。 突然,他猛地转身,转身的瞬间,一串晶莹的泪珠,自他的眼角,划出,像是夜色中的露珠,明亮而又脆弱。翻身上马,阿达木再也没有回头。 “驾!”少年一声独孤坚强的吼声响起。马背上,他小小的身子,挺直了背脊。 舒舒其等人给水清颜行礼,带着罕布拉的尸体,跟上了阿达木的马蹄。 水清颜看着马上头也不回的身影,看着马上小小少年,抬起胳膊擦眼泪的背影,她的眼中落下了一行泪。 阿达木,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这一刻,水清颜开始质疑她的选择。楚辰,为什么等于江山和权利。难道选楚辰,必要选江山和权利吗?倘若只有楚辰,没有江山和权利,她是不是,再也不用活的这么累。 缓缓的转身,水清颜上了马,朝崤山谷内走去。楚辰,楚辰,我已经握住了西疆的兵马,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这次回去,倘若你活了,我们可不可以,放弃这个冰冷的天下,放弃冰冷的权利,放弃那些血腥······ 楚辰,你在京城,还好吗······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 楚王府,楚王爷一掌拍碎了他用了几十年的书案:“你说皇上,下落不明!” “是。”左凤单膝跪在地上,头埋的低低的。 “他难道就不想至辰儿与死地!”楚王的怒火几乎烧遍了整个楚王府,“本王給他递了这么好的消息,他竟然玩消失!难道他不应该大兵压境往楚王府,趁机要了辰儿的命!他不是恨辰儿吗!” 第417章 等我回来 左凤声音清冷:“左凤不知。” “废物!”楚王说着,一掌挥向了左凤。左凤不敌楚王掌风,嘴角当场溢出了鲜血。 “本打算借皇上之手,为我们节省一些人手。但是,如今看来,我们只能自编自导自演。”小野姑姑的的声音落下之后,脚也迈入了门槛。 “即便是赔上我整个楚王府所有的力量又如何!”楚王的神色,仿若如魔。半响,他平稳了一下他自己的情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缓缓的道:“她从西疆赶回来,需要时间。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她不是傻子,天象她应该早已经看了出来,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路上等她回来。”小野姑姑看着楚王,“禹州是她的必经之地。她身边的暗卫青梅,应该已经将她路上听到的消息,带到了她的身边。” 楚王趁着脸,满脸的阴霾开口:“没了辰儿,楚家便不复存在。所以,本王要不计一切代价,赌!” 楚王府的天空,缓缓地凝出了一层散不去的乌云。一鸣院中的楚辰,脸色苍白如纸,唇色乌黑如墨,眉间的死气漩涡,越来越小。当漩涡彻底回到楚辰体内之时,便是他,再也无法醒来之时。 千里之外的水清颜,缓缓的抚上了她的心,莫名的闷,让她喘不过起来。 水清颜回到垄城,进了城主府,青梅迎面走了上来:“小姐,楚世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吗?” 水清颜闻言,眼神暗了暗。错过了青梅,嗓音中清浅的挤出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身上的伤,养好了吗?” 青梅跟上水清颜的脚步:“小姐久不归,青梅担心,于是去了楚王府,流肆同青梅说,小姐来了西疆,于是,青梅便沿路赶来了。小姐······” 青梅接下来的话,被突然跑进门的士兵打断。来人单膝下跪,想向水清颜行礼:“小姐,大事不好,北漠有变!” 水清颜猛地转身看着来人:“什么意思!”她刚和阿达木分开,北漠就出事了,那阿达木回去,岂不是要身陷囹圄。 士兵神色不好:“探子来报,北漠王子出了崤山谷,和迎接之人回合之后,便朝楼兰城进发,但是,路上有三路人马朝北漠王子靠近,一路是北漠王子母亲的部落,一路是北漠亲王加古尔其残余势力,还有一路······” 士兵说着,看向了似是不敢相信,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 “说!”水清颜上前一步,认真的看着士兵。 士兵立马道:“还有一路,应该是西凉之人。而且数量庞大,人数足足是其它两路人马之和的两倍。翟老将军,已经登上了城门。他老人家知道四小姐和北漠王子有交情,此番遣末将来告知四小姐情况。 水清颜闻言,脸上一变,二话不说的大步出门,然后上马,提缰而去:“告诉翟老将军,这些天,注意崤山谷的情况,以防其中有诈。” 青梅看着水清颜急急离去的身影,本欲跟上,水清颜却转头对着追出门的青梅道:“青梅不用跟上来,在城中收拾好了等我。”水清颜说着,唇角一勾:“等我回来,我们便回京!” 回京找他,生死相随! 青梅隐隐的,不想让水清颜去掺和北漠内政,但是看着水清颜马上翻飞的衣袍,青梅知道,水清颜不会放下那个‘小远亲’不管不顾的。 当下,青梅的眉头皱紧,心中有浓浓的不安。她得消息,楚世子追着她们家小姐到了禹州,被皇上的五万人马截住,此番下落不明。她还没有来的急告诉她们家小姐,小姐便走了。不知道楚世子那边,能不能坚持到小姐回来。 水清颜一人一马,毫不犹豫的奔出城之时,城门上,翟老将军精明而又睿智的眼神,静静的盯着水清颜的背影。京城之事,他早已经知晓。这个令天下人忍不住瞩目的小姑娘,令他不解。明明心狠手辣,然,却为了一个可能成为敌人的人,只身犯险。 塞北的四月天,青草茂盛,但是空气中的水分依旧不足,风挂在脸上,依旧有些刺肤。水清颜一边催马,一边紧紧地盯着前方。她担心,担心,她去的晚了。倘若阿达木出事,她一定会灭了所有人,所有伤害阿达木的人。 如火的残阳,将这片天空染上了血色。渐渐地,水清颜的眼中有了黑点,黑点出现在她眼中的刹那,她嗅到了风中,血的味道。 “驾!”水清颜心急如焚,她担心这血腥的味道中,有阿达木的。 渐渐地,水清颜的视线清明了。渐渐的,她距离他们近了。随着风带来的一声:“放箭!” 迎着她而来的,是千万支箭雨。 水清颜神色一暗,看着天空中的箭雨,感觉异常的心慌和威胁。她第一次,在箭雨下,赶到了心慌的感觉。 在箭雨靠近的一刹那,水清颜缓缓的调动了神思之力,随着神思之力的调动,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之力,借吾!”随着水清颜神思之力的涌出,天空的箭雨也慢慢的缓了行程,然后定格在了空中。 “转!”水清颜低声的喊了一句,然后天空中的箭雨,立马调转了方向。 近了,近了。水清颜的眼神,穿过了所有陌生的人,寻到了那个小小少年的身影。他浑身是血,被两百北漠人保护在正中央。那两百人的外围,是分不清何方神圣的人。那些人,穿着北漠的服装,却非北漠人的长相。 突然,水清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依旧如以前一样,烈焰似火的衣裳,如三月暖阳的瞬子藏在面具之下。他立在那两百北漠人的外面,丝毫没有感觉到那两百人对他的仇视。他的气质,依旧温雅。 水清颜看着这个身影,紧紧的握紧了马鞭:“慕容止!”这一刻,水清颜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慕容止的身上。她紧紧的盯着慕容止,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头顶的箭雨之上,正缓缓的落下粉末状的东西。那东西,映着如血的残阳,散发着点点金光。 直到水清颜感觉到了体内神思之力的滞缓,方猛地勒住的缰绳。水清颜的视线,锁在了她面前,空中散着金光的粉末飘落物之上。缓缓地抬起手,水清颜看到了落到手中的东西。瞳孔一缩,水清颜脱口而出:“吞灵粉!” 话毕,水清颜猛地抬起头,天空之中,每一支箭矢之上,都散着金光,吞灵粉,正是从这些箭雨之上落下来的。 呼吸一滞,水清颜立马收回控制这空中箭雨的神思之力,然后任由空中的箭矢直直的坠下,落在她的左边,右边,前面,后面,甚至还有落到马头上的,惊得马烦躁的原地踏步。 水清颜死死的握着缰绳。眼神穿过了人群,静静的看着那个如火的身影。吞灵粉,明显是为了她而准备的。这么多的吞灵粉,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到手的。 他是,有备而来! 被两百北漠人护在中心的阿达木,顺着感觉,缓缓的转身,缓缓的抬起满脸是血的脸,缓缓的眯起眼睛,瞬间,他的瞳孔中,便映出了那个红衣潋滟的身影。 蓦地,阿达木的眼眶又红了。她来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 慕容止的语气,像是京城三月开放的牡丹,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永远的记住。 然,他的语气,这片天地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唯有水清颜没有听到。 水清颜的耳中,没有慕容止的声音,眼中,没有他依旧如三月暖阳的眼神,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帝王,一个踩着鲜血踏上皇位的帝王,一个从西凉王都,到北漠南竟,截杀北漠唯一继承人的,嗜血帝王。 天空箭雨落下之际,水清颜收回眼神,然后抬手,解了沾染了吞灵粉的外套。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将外套解掉的动作,看着她下了马,看着她在青青草地上,使劲的打了几个滚,看着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时,眼中的慎重,唇角缓缓的扬起一丝笑意。 水清颜缓缓的迈着步子,缓缓的朝那群人走去。空气中的血腥,她忽略,那群将弯弓再次拉满的群人,她也忽略,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便是从慕容止的手中,救出阿达木,救出那个含着她大哥的小小少年。 立在了百米之外,水清颜豁然抬起手,瞬间,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冰弓。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水清颜,那群拉满了箭的人,更是神经紧张的而盯着水清颜。传说的秘术师,眼前这个红衣潋滟的身影,便是可以随时要了他们性命的秘术师。 水清颜冷冷的看着慕容止,缓缓的抬手,用风之力凝聚成了一支箭:“慕容止,咱们比比看,看看是你部下的箭矢快,还是本小姐的箭矢快,看看是本小姐死于你方箭矢之下,还是你先死于本小姐的箭矢之下。” 水清颜的声音,格外的冷漠。慕容止闻言,唇角的笑意缓缓的扩大:“十七只是,不想你用神思之力,伤了我们之间往日的交情。小姐便这么恨十七入骨,开口便是要致十七于死地。” 水清颜缓缓的拉满弓,箭尖直指慕容止的心脏。这一箭,她若出手,慕容止必死无疑! 第418章 你在做梦 时间仿佛定格了,这个时候,保护着阿达木的那些北漠人,都看出来了。水清颜和这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红衣人是旧识。而且这个看起来无害,实际上却心狠手辣的红衣人,叫做慕容止。 想到了慕容止这个名字,阿达木身边的一个彪形大汉便是浑身一震,惊诧的出口:“西凉之主!” 相对慕容止,他们听过的,最多的便是名字,这个接手西凉的新帝,排除异己的手段,另三国四派惊醒。西凉皇室在他手中,血流成河。 “往日的情分!”水清颜的声音充满了莫大的讽刺。她仿佛想到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天真以为,他们会成为好朋友。然,就是这么天真的以为,却断送了水清城的命! “慕容止,从大姐姐死的那一刻起,你便再也不配提往日的情分!”水清颜的声音,清冷绝情,“你我之间,剩下的,只有血海深仇!” 慕容止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两分:“如此说来,小姐今日,是不打算听十七解释了。” “解释?只有误会才需要解释。大姐姐死,是事实!”水清颜冷笑的看着慕容止,“玲珑阁,千水阁,本小姐倒是没有想到,曾经卑贱的男奴,不仅能将大云长公主玩弄鼓掌之中,还能将天下最大的消息网和最大的杀手组织,握在掌中!” “倘若论天下谁心思最沉,除却你慕容止,怕是再无他人!”水清颜的声音,慢慢的溶于这如血残阳之中,“慕容止,放阿达木他们过来,今日饶你一命。” 慕容止半响不语,整个人立在残阳中,红衣似火,翻飞无尽。半响,他缓缓的开口:“倘若我慕容止,真的有小姐说的这么厉害,又怎么会输给师兄。”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水清颜看着慕容止,“从你选择回西凉复仇的那一刻,你便是输了。你不是输在了筹谋之上,你是输在了让楚辰知道了你的执着。放不下执着,所以,你注定输。” “放不下,注定输?”慕容止有些讽刺的勾起了唇角,“他同样也没有放下小姐,为何他赢了。倘若没有执着,小姐现在,又岂会选他。”顿了顿,慕容止又道,“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小姐的心中,依旧选择他!” “是!”水清颜缓毫不犹豫的开口。 慕容止被水清颜坚决的态度惊到,神色微微怔了怔。半响,他缓缓的开口:“也罢。既然那个小姐想要救北漠王子,那么十七便放开手,让小姐进来闯一闯。若是小姐能将他们带走,十七不会拦着。” 慕容止话毕,人群让开了一条路。路让开的同时,水清颜整个人惊在了当场。她原以为,他们是站在一个山坡之上,然,层层人群让开之后,她才发现,他们是站在尸体之上!他们脚下踩得,是高高垒起的尸体。 这一瞬间,水清颜浑身冰凉。难怪,难怪她隔着老远,就嗅到了无尽的血腥味!这一刻,她想到了士兵的话。 “路上有三路人马朝北漠王子靠近,一路是北漠王子母亲的部落,一路是北漠亲王加古尔其残余势力,还有一路······” 如今,放在水清颜眼中的,便只有阿达木慕容止的人,还有死死地护着阿达木的陌生大汉。如此,只有两路人马。且不论这两路人马都死伤了多少,水清颜这一刻可以确定,加古尔其的残余势力,尽数被这些活人,踩在了脚下。 果然,人的长相和气质,是可以骗人的!慕容止如三月暖阳般的瞬子下,其实是无尽的血腥,冰冷和黑暗。他果然,是帝王之才! 这一刻,水清颜隐约能猜到,十七能带着近两千的人马到这里,一定是有北漠内部高层的响应。出了加古尔其,还有谁,能背叛北漠,要至阿达木于死地! 慕容止似是看出了水清颜的请问,缓缓的从一张死人的脸上挪开了步子,然后抬起脚,对着刚才踩着的人头,猛地一脚。瞬间,那人人头和身子分离。这一脚,用力恰到好处。 人头在空中优雅的划过一个弧度,落到了水清颜的脚边。于此同时,跟着人头一起飞来的鲜血,甩到了水清颜的裙摆上,瞬间给她红色的裙摆,染上了几朵暗色的梅花。 “知道十七为什么敢在北漠的地盘上,如此的潇洒行事吗?”慕容止缓缓的开口,不等水清颜出口,便回答道:“便是这个人帮的忙。” 此时,水清颜的脚边,那个地地道道北漠人长相的人头,正睁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瞪着远方的残阳,加之,他的鼻梁,被踩的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的恐怖。 “加古尔其的野心,便是被他撺掇起来的,这位北漠的大国师,别有用心的,要将北漠灭掉。”慕容止缓缓地道,“他得了大云传回楼兰城的信件之后,二话不说的找上了十七。” 十七说着,眼睛中猛地迸现出了邀功一样的神色:“如此奸臣,十七替小姐那‘小远亲’除了,小姐是不是应该奖励十七一点什么?” 水清颜的眼睛眯了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指望本小姐相信你说的话?慕容止,何必在装,亮出你正真的来意,让本小姐看看西凉皇帝的气场!”她绝不信十七除了那什么国师,是替阿达木扫平障碍。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除了将北漠纳为己有,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 “信?”慕容止的声音充满了一丝可笑之意:“小姐若是有信过十七,这个时候,便不会用箭矢,对准了十七。”说着,慕容止将眼神移到了残阳之上:“小姐从来就没有信过十七。” “从罕布拉走进大云的那一刻,十七便知道,他回不了。”慕容止依旧缓缓的笑着,“你们的心,全部都在大云,没有人注意到了西凉。放着这么好的机会,十七怎么能什么都不干。”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的神情,已经猜到了什么:“楼兰城,被你控制了!” “基本上。”慕容止说着,转过头,眼睛紧紧地盯着水清颜。 “小姐,你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想要十七,给你管钥匙,当管家。”慕容止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听到慕容止的话,忍不住浑身一颤。 “十七,你们应该可以出来吧,是像花楼里的姑娘一样用钱赎出来吗?多少钱?要不我把你赎出来,你以后去给我当管家?” 很久之前的话,穿越了时空,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 慕容止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他命数已尽,倘若十七愿意,放弃西凉,放弃天下,小姐是否,愿意和十七一起,再不管尘世琐事。自此,矮纸斜行,走遍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届时,十七为小姐管家看账,陪小姐逍遥自在的看云卷云······” 慕容止话没有说完,凝实的风之箭矢便从他的鬓角擦过。 水清颜手中的冰弓之弦,在颤动。她紧紧的盯着慕容止,声音决绝:“慕容止,你在做梦。” 七个字,在这片天空荡漾开去。 慕容实忽而一笑,看着水清颜,眼中的暖阳,带着一丝碎裂的光:“小姐,不相十七说的话?” “朋友妻不可欺,你与楚辰师出同门,本小姐便是你未来的嫂子,你今日说出了这样的话,便该诛!”水清颜声音冷淡。 “诛?”慕容止冷冷一笑,然后迈开步子,缓缓的从层层的死尸上走下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朝水清颜走去。他的脚下,仿佛踩着冬日的瓣瓣梅花,虽然绝美,然,却与现在的时节,毫不相符。 再美,也终究是过去······ 站在了水清颜的十步开外,慕容止看着水清颜近在咫尺的脸,缓缓的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冷意:“倘若论诛,也应该先诛师兄!他明知十七对你有意,却设下埋伏,让十七不得不选择,难道,错的只有十七一个人吗!” “哼!”水清颜嘲讽的开口,“你对本小姐有意?你倘若真的对本小姐有意,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本小姐,为了你得罪楚辰!楚辰的手段,你不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吗!你的心中,有的只是你的复仇计划,只有你的西凉!” “只有我的复仇计划?”十七的唇角扬起了一抹冷笑,紧紧的盯着水清颜:“倘若十七心中只有西凉,今日又怎么会站在这里!难道那数以万计的吞灵粉,还是发大水漂到了十七手中的吗!” 水清颜顿时不语。能弄到这么多的吞灵粉,只能说明,他计划了很长时间。 慕容止认真的看着水清颜:“十七心中倘若只有西凉,只有这个天下,又怎么会放着西凉争权的雷家不管,放着拿下楼兰的机会不要,而到这里,和小姐说这么多的话!” 慕容止说着,缓缓的自手中拿出了一方印玺,那方印玺,正是西凉皇后之物:“小姐,今日十七只想问小姐一句话,小姐看不上这凤印,是因为嫌弃西凉太小,还是,心中没有任何的凤印。” 第419章 有选择吗 风微微的扬起了水清颜的青丝,水清颜看着慕容止,缓缓的开口,却没有选择回到慕容止的话:“你既然已经收到了凤印,那么,也该看到了本小姐在盒子中留的纸条。” 慕容止闻言,眯了眯眼睛,仿佛是在想纸片上的东西,一下刻,他缓缓的开口:“再见之时,便是,报仇之时。”他想到了他那日,期待的打开盒子,当将三个盒子中的纸放在一起之后,他寒凉的心情。 “不错。“水清颜看着慕容止,“你当知道,本小姐是有仇必报,绝不手软的人。” “那又如何。”慕容止轻松的一笑,看着水清颜,就如同回到很久以前。那时,他们第一次在马车中笑着谈天,那一刻,他们在对方的面前,彻底的放下防备。 “玲珑阁在大云的据点,已经被小姐端了十有六七,小姐心中仇恨难消,纵使现在要了十七的命,十七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慕容止的瞳孔中,映着水清颜眉头紧蹙的模样:“何况,十七知道,小姐心中明白,水清城的死,不是十七的意思。” “倘若不是你,大姐姐又怎么会出事!”水清颜握着箭矢的手,不由紧了紧,“慕容止,每每想到这里,本小姐便后悔认识你!” 慕容止的身影,在残阳下略显孤凉。 他看着水清颜,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孤独:“十七从来不后悔回西凉复仇。但是,仇恨了却的那一刻,却有新的东西,束缚住了十七的脚步。西凉的皇位,十七不稀罕。那个位置,害了我的母妃,害了我的父王。” “小姐可知,是什么,让十七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十七说完,水清颜冷冷一笑。她将脸,转向了夕阳:“你的事情,本小姐半点不想知道!本小姐只知道,在你走向本小姐的那一刻,你辛苦布的局,便只能以你的惨败收场了。” 水清颜话落,慕容止身边,便缓缓的浮现了无数的小冰片。她依旧侧着脸,她不想看慕容止,看到了慕容止,她会忍不住想到很久以前,想到拼死保护她的水清城。 那边的人群见慕容止的身边,飘起了无数的小冰块,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大胆,敢伤害公子!” 慕容止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十七之所以握住西凉的权,是因为十七记得,记得小姐曾经说过,小姐志不在院子,小姐要挣很多的银子,然后踏遍五国,矮纸斜行,饮醉天涯。” “十七想要给自己挣一个机会,一个陪着小姐的机会。”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十七得知小姐来了西疆,便不计一切代价赶了过来。十七在想,若是小姐同意随着十七一起走,十七便再也不回西凉。” 水清颜眼神映着残阳,侧脸优美。忽而,她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然后回头,冲着慕容止身后的那群人吼道:“那边的人听着,放北漠王子一行人离开,否则,便带着你们皇上的尸体回西凉!” 水清颜的声音,寒凉决绝。 “小姐,要如何才肯信十七对小姐的一片痴心。”慕容止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慕容止,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水清颜看着慕容止。 “骗你的不是我!”慕容止突然激动的吼了起来,“小姐,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一次一次的算计你,却不能原谅十七一次没有选择你!” 慕容止的暴怒声,在水清颜的耳中回荡。 “十七有选择吗?小姐你告诉十七,若是换成小姐,小姐会怎么选择!是选择选择执着了十五年的复仇计划,还是其他!”慕容止眼中的三月暖阳,慢慢的变得沉静和认真,“真正将你刷的团团转的人,是师兄!” “他是算计了本小姐!”水清颜认真的盯着慕容止:“但是,若是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水清颜!尽管他从不说他做了什么,但是本小姐不是瞎子!从他愿意为本小姐舍命的那一刻,这个天下,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慕容止衣摆,在风中飘荡。他看着她的眼神,愈加的飘渺。半响,他缓缓的开口:“如此说来,只因为他要死了,只因为他因你,提前的死了,所以,你便选了他?将十七彻底的驱逐?” “不仅如此!”水清颜静静的看着慕容止,青丝微微的飘荡,“本小姐不是不选择你,而是本小姐,从来选择过你!本小姐曾经付出的,是友情!不是爱情!再有,慕容止,你记住了。” 水清颜的声音,格外的寒凉:“本小姐之所以,不会原谅你,是因为你在我将一颗心,全部掏给你的时候,你选择叛了本小姐!这个天下,本小姐最容不下的,便是背叛!而大姐姐的死,是你我之间,注定两路的契机!” 水清颜的话,砸在了慕容止的胸口。他看着水清颜,眼神愈加的深邃:“如此说来,还是因为十八寨的五十万两金子,小姐才将十七彻底的额驱逐出心中。”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大喝道:“大姐姐的血债,是你我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水清颜情绪不稳,导致了神思之力的运用也非常的不稳。她话毕,漂浮在慕容止身边的小冰片,突然动了起来。那些小冰片,映着残阳,闪着寒光。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慕容止,放阿达木离开!” 慕容止的看着水清颜,忽而一笑,缓缓地开口:“这个天下在变,师兄在变,只有小姐没有变。十七很好奇,小姐的心,是不是真的那么的硬!”慕容止话毕,猛地转身,对着那边的人群吼道:“不计一切代价!将他们杀光!” “谁敢!”水清颜手中的冰弓抬起,对准而来慕容止的后心,语气决绝:“慕容止,你没有一丁点的理由,让本小姐,为你手下留情,倘若不信,你就试试!” 那边的人群,紧张的看着水清颜和慕容止的身影,顿时不知道要不要动手。 慕容止周身的空气突然变得滞缓。他相信水清颜下的了手。 “好。”慕容止终究妥协,“十七用阿达木的命,还水清城的命,小姐觉得,行不行?” 水清颜冷笑:“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水清颜话没有说完,便被十七的动作惊呆了。他猛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她仅有半步距离,他的胸口,风之箭矢锋利的箭头,正抵在那里。 慕容止低头看着水清颜:“十七愿意用十七的命赌!”慕容止的声音,是水清颜从未听过的决绝,他周身的气势,也是水清颜从未领略过的霸道。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慕容止。眼前的人,没有十七的影子,他的眼睛中,是不容回头的决绝,他的话语,是不容质疑的强势,他周身的气势,冰冷的让人忍不住后退。他是慕容止,这才是慕容止的真正样子。 “阿达木活,十七也活,水清城的债一笔勾销。”慕容止的瞳孔中,只有水清颜的脸,“水清城的血债不除,阿达木死,十七愿意跟着死!”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紧紧抿着的唇,想要说话,手中的冰弓,却突然被十七打飞。与此同时,她凝聚的风之箭矢,也擦着慕容止的脸,飞了出去。瞬间,慕容止脸上的面具,又多了一条裂缝。 水清颜没想到慕容止会突然出手,大惊,正准备再次出手,岂料慕容止突然抬起一只手,将水清颜猛地揽入怀中。 撞入慕容止怀中的一瞬间,水清颜的想到了他们从十八寨回来的那一晚。他们在马车中谈笑,突然马车急刹车,由于惯性,她扑倒了他的怀中。一如现在这样,猝不及防。 慕容止的声音,在水清颜的头顶响起:“是否,师兄活了,小姐也犯了心中不可触犯的‘背叛’底线,十七,便有资格,站在小姐的面前,问小姐愿不愿意同十七离开权利的漩涡。” “不可能!”水清颜猛地推开了慕容止。她知道慕容止话中的意思。楚辰的命,只能有银月来换。楚辰活了,她便只能银月蛇王。从银月跟着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义务保护好银月,她绝不会伤害银月,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银月! 蓦地,水清颜吼道:“楚辰死了,本小姐相随,本小姐绝不会用银月的命,来换楚辰的命!本小姐绝不会背叛任何人,包括银月!”话毕,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抚平心中莫名涌上来的不安稳,不平静。 慕容止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在不自觉的飘忽,看着水清颜慌乱的捂着心口,看着水清颜安慰的冲自己大吼。这一刻,慕容止知道,他或许再也赶上不他的师兄了。但是,赶不上,不代表没有机会。 他能看出来,水清颜的心中,楚辰和银月的天秤,已经不平衡了。只是,她还没有察觉到而已。她需要一个契机。 忽然,慕容止转身,缓缓的朝人群走去:“小姐的心,终究是软的。十七知道,小姐一定会选择阿达木。这一次,十七会放了阿达木。仅有这一次。还请小姐,不要再将水清城的死,记在十七的头上。” 第420章 奉谁的命 慕容止往回走的脚步,一如他走向水清颜时的一样,平稳,像是踩着朵朵梅花。 水清颜不知为何,心中的强硬和傲气,突然没了。看着慕容止平稳的脚步,水清颜缓缓的收回的神思之力,无力的想要倒下去。刚才的吼声,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楚辰和银月,她从来不敢放在一起比较。 银月似乎是感受到了水清颜情绪的不稳,从袖中转了出来,攀到了水清颜的肩头,吐着信子,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歪头,看着银月眼中人性化的关怀,想要勾起唇角笑笑,去发现,她根本笑不出来。她不想让银月看到她怪异的表情,将银月小心翼翼的放入了袖笼之中,似是安慰自己,又似是在和银月说话。 她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随着水清颜神思之力的放开,十七周身的小冰片也在慢慢的消失。那边的众人,见慕容止周身的小冰片消散了,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慕容止在残阳落幕的前一刻,便带着他的人走了。临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水清颜,同水清颜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水清颜浑身冰凉,忍不住踉跄的倒退几步。 慕容止说:“小姐的心中,已经选择了师兄,不是吗?” “不不不!”水清颜突然大叫,使劲的摇头,她不会选择背叛银月的,她怎么会选择背叛银月! 慕容止听着水清颜自己安慰自己的声音,唇角一勾。或许,他该考虑考虑和大云皇帝合作的事情了。 “小姐啊,小姐,今日十七来,真是是放弃了所有啊!”慕容止的声音,慢慢的被风带到了远处。 草原的天空,云彩异常的多。隐隐的,有白云变乌的趋势。楼兰城的上方,正酝酿着死亡的阴云。而这阴云,似乎和禹州的阴云有些相接的地方。 云翻雨来风已起,接下来,便是请君入瓮。 慕容止说了最后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他说:“十七一定会有资格,和小姐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说话的。”他的语气,异常的笃定。 残阳落幕,血色浸透了这片草地。 水清颜看着从层层尸体上奔向她的阿达木,心中微微的暖了三分。至少,她暂时将阿达木保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吞灵粉消耗了她太多的神思之力,这一刻,她的脑袋竟然有些眩晕。看着奔来的阿达木,竟她然发觉,她看重影了。她坚持着想要张开臂膀,迎接奔向她的阿达木,却在即将要将阿达木拥在怀中的时候,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她在黑暗中不停的挣扎,一会儿看到了楚辰,一会儿看到了银月,一会儿又想到慕容止,慕容止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身影的一刹那,她突然感觉她体内的神思之力猛地消散。 恍然间,她想到了那个拥抱。是慕容止的拥抱有问题吗?她体内的神思之力,为什么在迅速的消耗?水清颜不停的挣扎。终于水清颜追究到了原因,她看到了她的内体,竟然有淡淡的金色在浮动。吞灵粉,怎么到了她的体内。 轰的一下,水清颜坐直了身子:“原来是梦。” 意识清明的一瞬间,水清颜立马将意识沉到了体内。查看了一圈身体。完毕,水清颜缓缓的长舒一口气。她的体内并没有吞灵粉,她因吞灵粉而消散的神思之力,也已经补了回来。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水清颜将意识从体内抽了出来,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房间,雕梁画栋上画的是异族的纹饰。水清颜得出了结论:“这里是楼兰城。”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水清颜的唇不由抿了抿。从她被劫的那个地方,到楼兰城,按照阿达木他们的脚程,至少要用三天。如此说来,她竟然昏迷了至少三天。三天,对她来说,有些奢侈。 她忽然想起了慕容止的话。慕容止说过,他基本上控制了楼兰城。对于一个善于筹谋的人来说,用‘基本’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他在楼兰城的势力,已经到了控制楼兰的地步。 难道阿达木不知道楼兰危机四伏!就算阿达木年纪小,现在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曲曲,但是他身边不是有舒舒其,不是有那个将阿达木保护在身后的壮汉吗!他们两个,难道也不知道阿达木回楼兰会很危险! 水清颜想到了那个将阿达木护在身后的壮汉。那壮汉穿着不寻常,身份定然很高。加之又得阿达木将背后相托,说明此人和阿达木关系匪浅,深得阿达木信任。水清颜搜罗了一下脑中的人物,最后搜罗到了两个附和条件的人。 其一,阿达木的亲舅舅,桑塔。毕竟,靠近阿达木的三部分人马中,有阿达木外祖一族。所以,不排除桑塔到来的可能性。其二,是罕布拉手下的一元虎将,格鲁。 骨子中的不安全感,让水清颜知道,无论那个将阿达木护在身后的人是谁,无论他们和之前阿达木的关系如何的密切,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轻易地相信。权利和情分之间的重量,谁也说不清! 水清颜下床,刚将门打开。开门之后,她就看到了门外站着一个庞然大物,这庞然大物,直接将外面的天色给遮住了。 “您挡着本小姐的路了。”水清颜缓缓的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庞然大物。 这庞然大物至少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而且身材壮硕。他的脖颈上正戴着北漠人,祭奠死者用的亡灵花。水清颜知道,这是他们在祭奠罕布拉。他脖子上的一串亡灵花,有三十八朵。 按照北漠的习俗,祭奠王者归去,非王室成员,最多只能佩戴三十八朵亡灵花。水清颜看着朵数,便知道,此人在北漠地位极高。 此番,此人也正低着头看着水清颜。听了水清颜清冷的话音之后,恭敬的后退一步,给水清颜行了一个北漠的礼节:“格鲁奉命保护四小姐,多谢四小姐对我王子多次关怀。”他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和哀伤。 水清颜知道,现在,整个北漠,应该都罕布拉的事情了。水清颜见眼前之人自称格鲁,便知道,那个将阿达木护在身后,相比眼前之人,身材较为短小的壮汉,应该就是阿达木外祖一族的舅舅桑塔了。 当下水清颜开口:“桑塔在何处?”这个时候接近阿达木的每一个人,都要被她列为怀疑对象。毕竟阿达木现在还小,很容易被骗。只要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将阿达木握在手中,那就等于握住了北漠的天下。 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此时此刻,想要握住北漠政权之人,共有的想法。 格鲁见水清颜开口提的是桑塔而不是阿达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如实开口:“桑塔大人和阿达木王子在议事厅。” 水清颜闻言,微微的抿唇。楼兰城,不应该这么平静:“带我去议事厅。” 格鲁闻言,蹙眉:“恕格鲁不会说话,我北漠的议事厅,便如大云的金銮殿,非通传,不得擅闯。何况四小姐是大云的人,即便四小姐对我们王子殿下有救命之恩,但是北漠和大云之间毕竟有血仇。还请四小姐安心的呆在房间中。” 水清颜眼睛一眯,看向格鲁:“你们这是要软禁本小姐!” 格鲁立马行礼告罪:“格鲁也是为了四小姐着想,这里毕竟是楼兰城。” 水清颜冷冷一笑,向前迈开了步子:“楼兰城又如何!” 格鲁脸色变了变,右手已经握上了腰上的大刀:“格鲁也是奉命行事,请四小姐不要为难格鲁。” “奉谁的命!”水清颜冷笑。 格鲁按在刀鞘上的食指一动,大刀已经顿时出鞘一公分。冷冷的刀光上,映着嗜血的寒芒:“四小姐,王子对四小姐的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接受范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有可能对北漠不利,对王子不利的人,格鲁都不会放任不管。” “是么。”水清颜冷冷一笑,漠然抬手,银线鞭只已经带着凌冽的寒风甩了出去。与此同时,格鲁手中的大刀也出鞘,刀光寒芒,带着强势,迎上了鞭子。叮的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格鲁后退了一步,脸上染上了震惊。 水清颜脸色同样不好,后退了三步,身子靠在了门板上,方停下来。抬起眼睛,水清颜看向格鲁:“北漠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格鲁也认真的看着水清颜,没有说出任何语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大刀,看着水清颜,眼神露出了慎重。 水清颜笑着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习惯性的弧度,手中的鞭子一甩,霹雳声炸响。水清颜开口:“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阿达木,才将我软禁此处,但是,我思索看来,怎么觉得你是居心叵测之人。” 格鲁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神经:“格鲁早就听说四小姐长了一张巧嘴,格鲁自知说不过四小姐,也不会和四小姐废话多少。四小姐若是想要走出这个院子,就必须要问过格鲁手中的这柄刀。” 第421章 居心叵测 水清颜的眼神,也异常的认真,看着格鲁泛光的虎目,缓缓地开口:“你今日将本小姐束缚在这里,又不说奉了谁的命,本小姐下意识便会猜测,你是奉了阿达木的令。倘若如此,本小姐心中,便会生出对阿达木的隔阂。” “这对本小姐没有任何的害,但是失去了本小姐的相护,却是对阿达木百害而无一利。”水清颜说着,眼睛一暗:“你表面上是担心本小姐接近阿达木有企图,实际上,却想挑拨本小姐和阿达木的关系,让阿达木失去本小姐的庇护!” “胡说八道!”格鲁突然抬起大刀,直指水清颜的鼻子:“四小姐休要信口雌黄挑拨格鲁与王子之间的关系,格鲁誓死效忠王子,效忠北漠!格鲁是担心四小姐对王子不利,所以宁可放弃了在议事厅参政的权利,来这里看着四小姐!” 格鲁说着,眼神凌厉了几分:“四小姐,你身为大云楚世子未来世子妃,来北漠,难道一点企图都没有! “你们有什么值得本小姐企图的!”水清颜冷喝出声,“楼兰城吗!北漠的政权吗!倘若本小姐想要北漠的政权,本小姐会放阿达木安稳的回来?会接到阿达木被伏击而匆匆赶来营救?” 水清颜眼神暗了暗:“若本小姐真是冲了你北漠的政权而来,我便会直接挟天子以另诸侯,再让大云三十五万大军护驾来楼兰城。” “届时,本小姐手中有你们的王子,本小姐的大军控制了你们的王城,你们又有什么能力反抗!”水清颜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小姐若是想要将北漠握在手中,此刻你焉有机会对着本小姐横刀相向!” 格鲁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本小姐若是想要动阿达木,今日就不会身在这个地方!”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格鲁,你挡着本小姐的路,挑拨本小姐与阿达木之间的关系,究竟意欲何为!” 水清颜冷哼的声音,顿时惊醒了格鲁。 格鲁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看着水清颜,不知该说什么。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水清颜的话,因为水清说的事实。蓦地,格鲁想到了让他来监督水清颜的桑塔。难道对王子有坏心的是桑塔? 这个想法刚冒出格鲁的脑中,他的身后便响起了桑塔的声音:“让格鲁来保护四小姐,是老子的注意。”桑塔的声音,低沉又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躁意。 格鲁闻言,走到了一旁,然后向身后的人行礼。 夕阳逆着光,打在桑塔的身上。水清颜看不清桑坦的神情,却能看的到他浑身弥散着的雄浑霸气。桑坦的身高,虽然没有格鲁高,但是,也足有一米七多,加之壮硕,又超不惑之年,生在武族,气势就更加的逼人。 不过,水清颜知道此人空有匹夫之勇,胸中缺少智谋。此时,他正站的笔直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眼睛一眯,看着桑塔,唇角勾着习惯的弧度:“北漠第二部族,洪武部族,未来的当家人,似乎对本小姐有很深的成见啊?” “大哥,桑塔舅舅说,大哥对阿达木有所企图,但是阿达木绝不相信。”阿达木话一出口,水清颜这才看到,桑坦的旁边站着阿达木。 阿达木一身白色镶金绣月的北漠皇族衣袍,这身衣袍,将他小小的身子,裹在了北漠王权之上,不能自已。 看着阿达木通红的眼睛,还有蜡黄的脸色,水清颜眉头一皱:“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受伤很严重吗?” 阿达木微微一笑,风吹进了他湛蓝的眼睛,吹动而来他脖子上的串起来的亡灵花,他脖子上戴着的亡灵花,整整九十九朵。这象征着,他在北漠,独一无二,崇高的地位。 只是站的越高,若是摔下来,便摔的越痛! 阿达木上前上前一步,欲要走进水清颜,胳膊却被桑塔拉住。桑坦看着阿达木,眼中充满了斥责:“阿达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你不能轻易相信她。” “桑塔舅舅,大哥是阿达木的救命恩人,不是别人。”阿达木蹙眉看着桑塔,不知道桑塔为什么,对水清颜有这么深的成见。 “人心隔肚皮!”桑塔顿时冷脸,一脸严肃的看着阿达木。阿达木看着桑塔严肃的神情,又欲再说什么,水清颜开口打断了阿达木将要说的话。 “好一个人心隔肚皮。”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桑塔,“莫非洪武部落,也想来这楼兰城,分一间房子住?”水清颜话中的意思,他想要窥伺楼兰王权。 桑坦闻言,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怒色。当下,桑塔一把将阿达木拉到了身旁,然后瞪着水清颜,语气狂躁而又充满了怒:“四小姐不要在这里蛊惑任何人,在楼兰城,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 “是嘛。”水清颜上前一步,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中,站在了桑塔的正对面:“桑塔大人口口声声说你不对楼兰政权兴趣,那么本小姐请问桑塔大人,挑拨了本小姐和阿达木之间的关系,对谁最有利?”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很寂静,一些跟在桑塔和阿达木身后的北漠高层,都不由的瞥向了桑塔。 桑塔大怒,脸色隐隐被憋红了。 “既然桑塔大人不好意思说,那么本小姐来告诉桑塔大人。”水清颜微微一笑,“倘若本小姐今日因阿达木的不信任,转头离开了楼兰城,那么,整个楼兰城,阿达木能直接依靠的,便只有你桑塔大人!” 水清颜说着眼神中冷意,缓缓的溢出:“桑塔大人想要握住楼兰政权的证据,便是今日你能说动格鲁,放弃在议事厅参政的权利,来着看着本小姐!桑塔,你利用格鲁的衷心,做那背后挑拨离间之人,居心叵测!” 水清颜最后四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在回荡着,水清颜最后吐出的那四个字。格鲁更是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桑塔大怒,虎步上前,指着水清颜吼道:“胡说八道!” “那就拿出本小姐胡说八道的证据!”水清颜看着桑塔,唇角溢出浅笑,“再让本小姐来推推。楼兰忠于王室的成员数不胜数,然而,你却独独的让手握重兵的格鲁来看着我。又是否在说,你知道格鲁心直纯耿,无法收为己用。” “所以,便想着,将他支过来。一方面,若本小姐怒了,可借本小姐的手除了他。另一方面,他无法抽身去参政,你便能有更多的机会,将你的势力,浸透到楼兰城。”水清颜的声音虽然清浅,淡淡字字直戳桑塔的心。 不管桑塔有没有这个心思,今日,只要他解释不清楚,那么,日后北漠王室便会防着他。 水清颜看着桑塔越来越黑的脸色,看着他越来越起伏不定的胸脯,缓缓的又道:“或许,你还有另外一个方法,能将格鲁除去。倘若本小姐今日走了,你或许会给格鲁安一个通敌的名头。” 桑塔的的内心缓缓地烧起了无尽的大火,水清颜看着桑塔的反应,心中暗暗盘算着他叛阿达木的可能性。 桑塔身后,北漠的高层在小声的嘀咕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较大的老者站了出来,走到了阿达木的面前,躬身行礼:“未来我王,请允许老臣多言。刚才议就之事中,关于同意桑塔大人带领五万兵马驻守城外的事情,还请未来我王,再思考一番。” 此言一出,已经说明,桑塔受到了北漠人的怀疑。他现在处于下风。 “混账!”桑塔猛地一挥衣袍,抽出了手中的大刀,大步霍霍的朝水清颜走来,眼中满是怒火:“你这大云的细作,在这里妖言惑众,不仅欺骗了阿达木,还胡说八道诬陷老子,老子要砍了你!” 水清颜看着暴怒的桑塔,依旧笑着:“怎么,桑塔大人,无言狡辩了吗!” 桑塔的气势,异常的凶猛。听了水清颜这番话,更是怒不可及,奔跑着,大喊着,双手握着厚重锋利的大弯刀,朝水清颜冲来:“你这挑拨离间的细作,老子要砍了你!” 桑塔的杀意,这一刻,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 水清颜看着举着大弯刀而来的桑塔,唇角微微勾起。有风扬起了水清颜的青丝。她的裙摆,在夕阳下,翻飞。 就在桑塔到了水清颜的眼前,水清颜准备甩出手中的长鞭时,一个人心豁然出现在了水清颜的面前。他高大的身躯,挺直的立在那里,遮住了夕阳,将水清颜笼在了他的影子之下。 水清颜看着背对着她,立在她面前的格鲁,衣摆缓缓停止了翻飞,青丝也渐渐的落下。这一刻水清颜明白,桑塔可能是判了阿达木的人,但是格鲁绝不可能。 格鲁听了谗言,认为她可能伤害阿达木,便毫不犹豫的站在阿达木的面前,要替阿达木防着她。他们之间起了冲突,他毫不犹豫的拔出了他的大刀。她可是秘术师,他又岂能伤到了他分毫。但是他依旧没有退缩。 第422章 你们谁敢 格鲁是愿意牺牲性命,为阿达木扫平危险的人。现在,他又见桑塔可能有异心,便毫不犹豫的对上了桑塔。这个大个子心中,只有北漠,只有罕布拉,只有阿达木。 格鲁,是可靠的。 铿锵的大刀碰撞声响起,水清颜错过两个壮硕的身影,看向了阿达木。他湛蓝的眼中,满是惊诧。他看着格鲁和桑塔分分合合的身影,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眼底的神色,是不解,是迷茫,是沉痛。 他缓缓的开口,声音充满了无助:“为什么?” 听着阿达木有些悲凉的声音,水清颜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丝心疼。这个生下来便被宠爱惯了的小小少年,在本该最无忧的年纪,遇上了最大的悲哀,他何其无辜。 “呀!” 格鲁和桑塔的大喊声在院中响起,他们都目眦欲裂的,再次奔向对方。他们手中的大刀都泛着寒光,丝毫不退让。 水清颜动了动手指。 突然,他们两个人的身影,都顿住了。他们想要奔向对方,再大战几十回合,但是他们的步子,却一步也动不了。 水清颜的衣摆在翻飞。 就在水清颜要说话的时候,一声冷喝响起:“格鲁,你在什么!”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是舒舒其。 水清颜看向了舒舒其。舒舒其的是偏瘦的一众人,有些深蓝的眼睛,带着一丝水清颜陌生的神情。他的脖颈上同样带了三十八朵亡灵花。 此时,他正大踏步的走进院子,然后站到了阿达木的身边,指着格鲁道:“胆大格鲁,竟然敢对桑塔大人无礼!” “舒舒其大人,您来的正好。”刚才老臣对着舒舒其行礼,“桑塔大人居心叵测,格鲁大人,这是要制服桑塔大人。” “胡说八道!”舒舒其大喝一声,然后一指水清颜,“真正居心叵测的人,是她!”舒舒其说着,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你们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那老臣立马恭敬的接过舒舒其手中的信,然后认真的看着信中内容,越看,老臣的脸色越震惊。那老臣的表情,顿时引起了一众人的好奇,纷纷的都挤到了老臣身边,伸着头看着老臣手中的东西,一瞬间,他们都震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老臣问向了舒舒其。 “就是信中说的那么一回事儿。”舒舒其静静的看着水清颜,话,却是和北漠大臣们说的,“她来我们北漠,实际上早已经有预谋!快点来人,将这个大云的细作给抓起来!” 水清颜灵敏的耳朵听到了院子外面的士兵的脚步声。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她收回了控制着格鲁和桑塔的神思之力。她已经从舒舒其的反应中,猜到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老子要砍了你这个叛徒!叛了北漠!叛了阿达木!老子若是留了你,如何有脸去见罕布拉!”桑塔心中怒火一望无际,他举着大刀,带着必杀的决心,朝格鲁跑去。 格鲁此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刀,注意全部放在了舒舒其的身上,所以,压根没有想到桑塔还会继续要和他动手。加上桑塔和格鲁之间的距离没有多远,桑塔来势汹汹,这一刀,必然能要了格鲁的命。 场中瞬间想起了众人的惊呼声。格鲁也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了毕竟他脸堂的死神之刀。 就在格鲁瞳尽缩,桑塔的大刀到了格鲁头顶的时候,一双纤纤玉手握住了桑塔的手腕。大刀停在了格鲁额头上一厘米处。危险就此停住。 没有人能想到水清颜竟然能阻止得了桑塔的一击。水清颜的红衣,这一刻,映在了所有人的瞳孔中。 水清颜玉手猛地用力,抬飞了桑塔的胳膊。在水清颜用力的那一刻,桑塔忽然感觉手腕无力,手中的大刀,顺着向上的抬势,飞了出去。众人以为事情这样便结束了,岂料红影翻动,飞起一脚,甩在了桑塔的脸上。 “你护本小姐一命,本小姐必然还你一命。”水清颜清冷的声音,随着这一脚响起。她的话,是跟格鲁说的。 顿时,桑塔脸朝一边偏去,与此同时,他的口中飞出了夹杂着鲜血的牙齿。水清颜下手,又狠又辣。 桑塔只感觉眼冒金星,东倒西歪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异常的狼狈。 他跌倒的瞬间,从他手中飞出去的大刀,在空中翻了几个声,然后直直的落下。大刀的正下方,真是舒舒其。大刀锋利的刀锋,贴着舒舒其的鼻尖,直直的向下,插到了地上。 一阵风拂过,舒舒其只感觉浑身冰凉。那把刀,正插在了他两脚的之间。左右距离,分毫不差。此刻,刀已经插入了地下。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刀锋上的气死。倘若刚拿,刀再靠近他一厘,他此刻便是一具尸体了。 猛然一瞬间,舒舒其的鼻尖落下了豆大的一滴冷汗,砸在了插入他正下方的刀锋上,瞬间汗珠被刀锋分割成了两半,顺着刀面,缓缓的向下滑去。 水清颜唇角浅笑的看着舒舒其:“怎么,舒舒其大人怕了?” 舒舒其猛地回过神来。惊恐的看着站在格鲁身前的水清颜。他觉得,她的笑像是暗夜中的风,异常的冷。 “本小姐就说,为什么桑塔大人这个胸无大脑的人,怎么会想到要对本小姐出手。”水清颜笑着看着舒舒其,“舒舒其,你伪装的好深沉啊?你是坦白交代你的阴谋呢,还是等着本小姐出手逼你交代所有?” 此言一出,院中一片寂静。 “水清颜,你这个大云的细作!”桑塔气的双眼发黑站起身子。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这个时候,他的心中,种满了无尽的羞辱和愤怒:“你深入我楼兰城,就是想要通过阿达木控制楼兰城,你这个大云的细作,来人!” 随着桑塔的一声惊天怒吼,瞬间有士兵涌入了院子。但是士兵,却是不是将水清颜围住,而是将所有人都围住了。 桑塔大怒的一指水清颜,仰天吼道:“给我拿下她,拿下格鲁这个叛徒!” 立马有士兵高举长矛,挥着大刀朝水清颜冲来。 “你们谁敢!”小小少年一声稚嫩的吼声,在这个院子中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士兵不动了,桑塔呆住了,所有的人都为这个小小少年的一声喊声,惊住了。 水清颜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舒舒其。她在桑塔下令的那一刻,看到了舒舒其眼中闪过的得逞之意。这一刻,她可以确定,不是桑塔叛了,是舒舒其叛了。 阿达木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的脸,眼中缓缓的蓄上了泪水:“大哥是阿达木最爱的大哥,桑塔舅舅是阿达木最爱的舅舅,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阿达木颤抖的声音,充满了祈求。 桑塔后退几步,走到了阿达木的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将正在推测事情的水清颜,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桑塔指着阿达木吼道:“阿达木,你这个没有出息的东西!你不知道,你的这位好大哥,是大云楚世子的未婚妻。楚世子还是要筹谋天下的人。舒舒其说,围攻你们的人,其实是楚世子的人!” 阿达木闻言,浑身一震。 “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想要接近你,然后得到你的信任,再一步一步的瓦解北漠的势力。”桑坦说着,走到了舒舒其的面前,拔起了地上的大弯刀,走到了阿达木的面前:“拿着,将她杀了!” 阿达木像是收到了极大地惊吓,他惊恐的看着桑塔递给他的大刀,连连的后退几步,不停的摇着头:“桑塔舅舅,你不要逼我!” “阿达木,她是在算计你的臣民!”桑塔的语气,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洪亮的声音荡漾开去,“包括你在路上遇上的慕容止,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密信上说的清清楚楚!阿达木,她是你的仇人!” 舒舒其立马开口:“阿达木王子,这个人不能留啊!” “王子,舒舒其将军截获了迷信,密信上说的清清楚楚,还请王子杀了这个细作,我等日后必为王子马首是瞻。”那老臣说着,深深的弯下了腰,行最真挚的大礼。 “请王子接刀,杀了这个细作,为罕布拉王报仇!”众位北漠大臣,都弯腰行礼。 阿达木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恐,他后不自觉的退几步,看了看桑塔,看了看舒舒其,看了看他的大臣,又看了看满院子的士兵:“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父王不是大哥杀的,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阿达木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刻,阿达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不该相信什么什么了。一面是多次救他性命的大哥,一面是他的亲人,是曾经忠于他父亲的臣子。然而,此时他们却相互对立,他们在逼他做出选择。他该选择谁,谁才是真正爱着他的人! 水清颜看着阿达木状态不对劲,豁然抬手,用神思之力,强行将阿达木拽到了她的身边。 经此一变,众人大惊。 第423章 不要乱动 水清颜稳住了阿达木的身体,将不知所措的阿达木,塞到了她的身后,交给了格鲁照看。格鲁接过了阿达木,看着阿达木的神色,异常的担忧。 水清颜看了一眼桑塔等人,眼神闪过一丝暗色,然后转身,摸了摸阿达木的脑袋:“阿达木,不要怕,有大哥在。” 水清颜温柔平静的声音,缓缓的传到了阿达木的脑海中。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到了水清颜温柔的目光。这一刻,泪水毫无征兆的涌上了他的眼眶。 “大哥会保护你的,不要怕。”水清颜点了点阿达木的鼻子。在京城的时候,她有点过张子归的鼻子,结果就因为这个小动作,阿达木对张子归起了醋意,认为‘大哥’没有‘姨母’亲,气了好半天。 此番,阿达木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上前抱住了水清颜:“大哥,大哥,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我杀了你,是你救了我,是你帮我们从大云逃回来,若是没有你,阿达木早就死了。” 阿达木的声音,充满了悲哀:“我想向父亲一样当一个好王,想要北漠人好。我也想长大了之后给父亲报仇。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达木的稚嫩的质问声,不仅让水清颜有些心酸,也让桑塔等人无比的心酸。他们只想到了阿达木过几天,要继承北漠的王位,要担起北漠的重任,却没有想到,阿达木,其实是一个还没到十岁的孩子。他只是一个孩子。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肉阿达木的脑袋,然后狠心将阿达木塞到了格鲁的手中:“保护好他。”话毕,她便转身,看向了桑塔,眼神清淡如水:“桑塔大人,还请你看清楚,进来的这些兵,有多少人是你的!” 她今天,一定要将背后的阴谋者拉出来除了,否则,她焉能放心,将阿达木一人留在楼兰城! 桑塔浑身一震,看着一群陌生的士兵,心中涌上了异样的感觉。他带了两百人进了楼兰城,有五十人一直随身跟着他。他进入了这个院子,按理说,那五十人应该在院子外候着。为何他一声叫喊,吼来的,是陌生的兵。 突然,桑塔感觉到了脖子上有凉意。舒舒其彻底暴漏了他的目的。他像是一个幽灵一样,缓缓的将弯弯的匕首放在了桑塔的脖子上,然后缓缓的靠近桑塔,缓缓的开口:“桑塔大人,还请小心,匕首没有眼睛,伤到您可就不好了。” 他说话的呼气,喷洒在了桑塔的耳边,让桑塔的心中涌上了一层寒意。这一刻,他明白过来,他被利用了! 舒舒其的变,惊到了所有人。那群臣子,有的准备拔刀,有的准备尖叫,却无一例外,脖子上被架上了冰冷的钢刀。 “不要乱动!”舒舒其阴冷的高喊声响起,“乱动者,杀无赦!” 这一刻,夕阳落幕,夜色降临。真正的叛者,露出了真面目。 “为什么!”桑塔的声音,惊惧中,带着怒意。 “为什么?”舒舒其的声音嘶哑而又低沉,衬着夜色,给人一种阴森森感觉。忽然舒舒其抬高了声音,声音中似乎还有一切尖锐刺耳的嘶鸣:“难道他罕布拉的儿子是儿子,本将军的儿子就不是儿子!” 在场北漠人闻言,瞬间都明白过来。格鲁看着舒舒其,开口道:“战场之上,没有生死,从你让帕米尔从军的那一刻,你便该知道,他随时都能死。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战死沙场,是最大的荣誉!” “你别忘了!帕米尔是因为什么而死的!”舒舒其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光:“他罕布拉的儿子在大云出事,他便和大云开战,我舒舒其的儿子为他死在了战场,他却跑去大云友好交往!” “本将军为他操劳一生,最后却连一个送终的人没有,本将军如何甘心!”舒舒其说着,眯了眯眼睛,嘴角扯出而来一抹冷笑:“加罗大国师言,乱世天下的篇章已经开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放着这么好的乱世机会,罕布拉竟然跑去大云友好交往,简直是丢尽了我北漠铮铮男儿的脸!”舒舒其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既然他胸无大志,软弱无能,我舒舒其为什么不能取而代之!北漠要的,是一个铁血的君主!” “舒舒其,你好大的胆子!”桑坦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气,非常的气,他的脾气本来就火爆,此番若不是舒舒其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一定撕碎了他! “胆子不大,如何能将你们都控制在手中!”舒舒其大吼一声,“现在,你们是案板上的鱼肉,你们的命,都握在我舒舒其的手中!顺者昌,逆者亡!自此,我舒舒其,将带领北漠,向南前进,踏平大云,一统江河!” 舒舒其的声音,在院子中缓缓的飘荡开去:“他大云可以压西凉边境二十里,为何我北漠,不能压他大云二十里边境!这个天下,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瞬间,他手下的兵,似乎被他的霸气绝决心感染了,同时大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声音像是湖面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越传越远。 这一刻,所有的楼兰城的百姓都知道,楼兰城最高贵的王庭之中,发生大事了。 “舒舒其,你忘了我们是和先王喝过滴血酒的,我们发过誓的!”格鲁的怒吼,打断了士兵魔怔的吼声。院子中渐渐的归于平静。 “发过誓?”舒舒其冷冷一笑,突然冲着格鲁大吼道,“也就你这个傻大个会相信什么誓言!我们发誓要同甘共苦,我们发誓要有福同享,我们发誓要永远不背叛!但是,他罕布拉坐在最高的王座,娶最美的女人,喝最美味的酒!我们呢!” “那是因为他是王!”格鲁冲着舒舒其吼道,“你不要忘了,你是臣子,你是他的臣子!能与他站在一起称兄道弟,是你莫大的荣幸!他给你信任,给你兵权,替你挑最贤良有教养的妻子,他没有对不起你!” “放屁!”舒舒其怒吼这看着格鲁,“他若是信任我,为什么不将帕米尔手中的六万兵权交给我!不要给我提他给我挑的妻子!他给我挑选的好妻子,是他王庭选秀剩下的,是他不要的!为什么他将他不要的给我,我还要感恩戴德!” “那不是先王不要的!”格鲁据理力争,“先王心中只有朵黛王后一人,他只娶了她一人!你的妻,不过恰好被送到了王庭秀宫,他没有挑选任何一个秀女,所以,你的妻不是他选剩下的!至于那六万兵权······” “够了!”格鲁还没有说完,舒舒其便打断格鲁的话。舒舒其讽刺的看着格鲁:“天下最傻的傻子,除了你格鲁,再也没有旁人!” 格鲁脸色铁黑,也沉下了语气:“舒舒其,你不会赢得,我的人还在······” “哈哈哈哈!”舒舒其仰天长啸,笑着笑着,似是笑出了眼泪。他的笑声,充满了讽刺:“格鲁啊格鲁,你的三千城外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没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格鲁,桑塔等人怒火中天,就连那些执笔文臣都大怒:“舒舒其啊舒舒其,你这是残害同胞啊!” “残害同胞?”舒舒其讽刺的开口,“本大人这是杀鸡儆猴!倘若五里外的那三万人同样这么顽固,我舒舒其,也绝不手软!” “你真的不顾年往日的情分,打算逼宫!”格鲁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我本不打算做的这么绝的。”舒舒其看着格鲁,将眼神挪到了水清颜的身上,“她是我计划之外的一个因素,我不能让她破坏了我的计划。” 水清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唇角勾起了一抹习惯的弧度,看向了舒舒其:“能让舒舒其大人正视,真是本小姐的福分。” “哼。”舒舒其的眼神,看着水清颜,莫名的会多一分慎重:“四小姐的手段,舒舒其早已经领略。” “哦?”水清颜挑眉,“如此说来,还是因为本小姐来了,所以你才选择这么快的暴露,选择现在逼宫?” 舒舒其的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之前余惊之下,冒出的冷汗。此时看着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四小姐这样的对手,让舒舒其不得不慎重。依照四小姐的智慧,既然看出了兵有问题,那么,也该看出,本将军有问题。” “本将军不能冒险。”舒舒其紧紧地盯着水清颜,“燕山上的一幕实在是太恐怖,加之有高人给本将军提点,所以本将军不能不防备。”蹲了一顿,舒舒其继续道:“四小姐之能,我舒舒其赶不上,所以只能避汝锋芒,出其不意。” “本小姐确实很意外。”水清颜微微一笑,“早就听闻舒舒其将军不仅有统领兵马之能,而且有用计算谋之力,今日一见,佩服佩服。不过,今天本小姐想要提醒你,加罗大国师已经通西凉。如此叛逆之人的话,不能信。” 第424章 只有利我 “哈哈哈!”舒舒其大笑三声,“通敌?”舒舒其的表情,异常的讽刺:“良臣选明主而投之,帝星虽然现,然,以有消亡之象。这个天下,便也只有西凉之主,可以靠之。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敌我,只有利我!” “听着你的话,我怎觉得,你和伽罗一样选择了叛国!”水清颜似笑非笑的,引导着舒舒其,说出她想要明白的东西:“难道,那个和伽罗一起串通起来,背叛了北漠,让慕容止在北漠疆土横行的人,是你?” 不知为何,舒舒其的汗非常的多,他仿佛进入了八月的伏天,鼻子上的汗珠落了一滴,又一滴。舒舒其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着狡黠的光:“四小姐想要让我舒舒其自己认罪!” “你不是掌握了大局了吗,说出真相又如何?难道你心中不是这么有底,你在害怕什么!”水清颜唇角的笑,非常的轻松,似乎对现在的被动局面,一点都不担心。 舒舒其突然吼道,“水清颜,你难道还不清楚你现在局面吗!你是斗不过我舒舒其的!我的手中有北漠的肱股之臣,有洪武部落未来的当家人,你,还有阿达木,格鲁,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凭什么笑!” 水清颜抬手摸了摸下巴,抱歉的看着舒舒其:“实在不好意思,本小姐和舒舒其大人不一样,舒舒其他人一紧张就流汗,本小姐一紧张就喜欢笑。” “你!”舒舒其气的不行。冷哼一声:“四小姐,不要妄想套我舒舒其的任何话,我舒舒其不是傻子。现在,整个楼兰城都已经布满了我的人。四小姐,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拼死一搏。” 水清颜眼睛眯了眯:“本小姐想要动出手,你以为你拦得住本小姐?” “为何拦不住?”舒舒其笑笑,“你若是妄动,本将军第一个便宰了这个空有一身武力的肥牛!” 桑塔闻言,整个人都快被怒火给烧透了,不知哪来的不怕死精神,一把握住了舒舒其拿着匕首的刀:“舒舒其!你他妈没娘养的羊犊子,敢算计你大爷!老子跟你拼了!” 话毕,桑塔然后猛地用力,只听一阵骨碎的声音响起,接着,舒舒其手中的额匕首落地。下一秒,舒舒其仰天痛苦的惨叫响起:“啊!” 舒舒其的惨叫声还没有落下,桑塔便是一个过肩摔,将舒舒其摔倒了地上。下一刻,桑塔提起了手旁的大刀,便朝舒舒其砍去:“杂碎,给老子去死!”雷霆之势在桑塔的大刀上酝酿,桑塔的怒火全部包含在这了这一刀必杀砍中。 舒舒其终究是一国将军,猛地向旁边滚去,边滚还边喊:“给我杀了他!” 桑塔的大刀擦着舒舒其的背砍刀了地面上,瞬间给地面刨出了一个大坑,可见桑塔用力之猛令人咋舌。 有士兵来攻击桑塔,桑塔手中的大刀抡起,带着强劲的风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圈:“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老子要宰了舒舒其这个杂碎!”刀锋之下,围着桑塔的第一层士兵,全部血溅三尺,当场交代了一条命。 舒舒其趁着空隙,已经安全的退到了一旁。此时他正两眼阴狠的看着桑塔,左手颤抖的抬着他的右手。他的手腕骨,已经被桑塔捏碎了。他一贯依仗的右手,算是废了! 想到这里,舒舒其便是怒火冲天,仰天长吼:“桑塔,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给老子将他乱刀砍死” “那也要先问过本小姐!”水清颜冷森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飘荡:“冰之力,借吾!”随着水清颜声音的飘出,桑塔的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的小冰片,那些小冰片泛着寒光,在桑塔的周围打转,将桑塔护在了中心。 舒舒其惊恐的看向了水清颜,失去手腕的怒火在他的胸腔燃烧,这一刻,他忍不住爆出口:“水清颜,你敢动他们一根毫毛,我他妈立马杀了那群老家伙!” 水清颜看着舒舒其,唇角勾起了一丝习惯的弧度:“灭!”随着水清颜一个‘灭’字出口,惨叫声吓到了楼兰城中,百姓家中已经休息的家禽。 围着桑塔的士兵,无一生还。 舒舒其惊恐的看着那群死了的士兵,后退三步,一脸的不敢置信。忽然,舒舒其猛地看向了水清颜:“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难道你不但心我将那群老东西全部都斩了吗!” “没有北漠这个正常的政权组织做后盾,你拿什么南下出兵?”水清颜笑着看着舒舒其,“舒舒其,让本小姐推算一下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首先,你拿出了让桑塔信服你的信件,借桑塔之手调格鲁来监视本小姐。” “接着,你秘密调兵,准备在本小姐还没有察觉到你的动作之前,先下手为强。你部署好了一切,再到院子中来,本以为能看到本小姐与格鲁和桑塔之间的大战。”水清颜说着,唇角露出了一丝冷意。 水清颜:“岂料,你看到的是格鲁和桑塔之间的的大战。如此,你该想明白,本小姐已经拿出了足够多的证据,让格鲁无条件的信了本小姐。于是,你拿出了信件,准备再次坐壁上观。你的目标非常的明确,就是要让你的敌人,自相残杀。” 舒舒其吃惊的看着水清颜:“你怎么可能都知道!” 水清颜勾勾唇角:“在你看着桑塔对着格鲁出手的那一刻,你的唇角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窃喜。” 水清颜说着,眼神一暗:“舒舒其,就凭你的城府,如何能想到要在本小姐醒来之前部署好一切,如何能判断出桑塔和格鲁对阿达木的真心。你背后的那个人,若是本小姐没有猜错,一定是慕容止!” 舒舒其只感觉那只被捏碎的右手腕,钻心的痛。这可,舒舒其的脸上,此刻却涌上了无尽的黑暗:“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你以为,你猜对了一切,就能赢了吗!” 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讽刺,衣袖一挥,桑塔厚重的身子朝水清颜飞来。 桑塔惊恐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水清颜,不明白水清颜要干什么。 水清颜一把扶住了桑塔的胳膊,稳住了桑塔的身子,然后抬眼看向桑塔。 “空有一身蛮力,没有脑子。你现在可知道,你被他利用了。”水清颜眼神静默的看着桑塔。桑塔的脸还很肿,此番又羞又怒,一把摔了水清颜的胳膊,提着大刀就准备朝舒舒其走去:“老子砍了这个杂碎!” 格鲁眼疾手快,一把将桑塔托到了身旁,站在了水清颜的身后:“桑塔大人,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王庭已经被舒舒其占领了,我们的人十有八九是出事了,现在,只能想想办法逃出王城了。” 水清颜的青丝在空中飘荡。她看着舒舒其:“慕容止在什么地方,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舒舒其看着水清颜,眼中迸射出了无尽的凶狠:“水清颜,你这是找死!弓箭手准备!” 瞬间,水清颜的耳边荡漾开了无数的拉弦声。水清颜颜色一变:“你的弓箭手在院子外面,你和我们一样在院子里面,你就不怕他们将你也误杀了!” “哼!”舒舒其冷冷一哼:“放箭!” 随着舒舒其的嘶吼声响起,无尽的弓箭自院子外面飞向了天空,然后呈现抛物线状,朝院中中射来。 “风之力!”水清颜双手托起,冷冷的看着舒舒其:“借吾!”随着水清颜话毕,天空中的壮观箭雨,瞬间的凝固在了天空中。楼兰城的百姓,都惊奇的看向了楼兰王庭的上空。 此时,天空被无数的箭矢映成了金黄色,漫天的金色粉末,自箭矢之上飘荡下来。水清颜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一瞬间,水清颜的脸色便白了。 吞灵粉,而且密度和数量比慕容止伏击的那一次还多。 水清颜脸色一变,正准备控制着箭矢原路返回,岂料耳边传来了无数的救命叫喊声。 “哈哈哈!”舒舒其大笑的看着水清颜,“西凉皇帝说的果然没错,水清颜,只要你敢将箭矢原路返回,那么死的,必不是我手下的兵,而是被我手下的兵,抓在手中当作挡箭牌的王庭宫人!” 此言一出,水清颜的唇色更是白了。天空中的吞灵粉,已经撒到了她的发上,肩上,脸上,她体内的神思之力,正在被这些吞灵粉吸收。她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但是,那些王庭的宫人,她也不想动手杀害。毕竟,那是阿达木以后要面对的族人。 水清颜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舒舒其,那些是你的族人!”水清颜静静的看着舒舒其。 舒舒其冷冷一笑,回道:“一将功成万骨骷!只要今日将你们擒住,这个天下,就是我舒舒其说的算!” “这也是慕容止教给你的!”水清颜眯了眯眼睛。 “哼。”舒舒其冷冷一哼,“水清颜,今天的局面是你造成的。若非你突然出现,那么保护王子回北漠的功臣,便是我舒舒其。届时,我会成为王子唯一能依靠的人,可惜了你出现了。” 第425章 血洗天下 舒舒其大吼一声:“本来该是我的角色,全部被你抢去了。我大费周章铺垫的一切都没有作用!你还跟着我们来了楼兰城!是你!是你逼着我走到了今天的地步!” 水清颜眉头一挑:“听你这么说,罕布拉的死,竟然是你预先知道的?” “是!”舒舒其毫不怀疑,提到这里,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狠毒:“他必须死!” “为什么!”水清颜退口而出。 舒舒其毫不思考,张口回答:“只有他死了,北漠才可能落到我舒舒其的手中!”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一片寂静。 水清颜笑笑:“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一下,罕布拉其实,是死在你手上的。” 舒舒其突然大笑,笑声响彻云霄。忽而,舒舒其看向了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抹魔鬼般的笑:“你说的没错,他的死,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我舒舒其!” 水清颜闻言,心猛地一跳。她只是猜测而已,不想竟然是真的! 舒舒其话毕,在场所有的脸上,都出现了怒色,那些北漠的大臣,更是对着舒舒其充满了怨恨。罕布拉,是一位好王!死在了同族人的手中,简直人神共愤! 水清颜突然脸色一变:“这些都是慕容止知道的!是慕容止教你这么做的!” “告诉你也无妨!”舒舒其缓缓地后退了几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是他让我在你没有发觉之前,拿下王庭,是他将格鲁放在城外的三千兵马控制了,是他料到了你不会对那些宫人下手!” 舒舒其的表情,带着一丝讽刺:“四小姐,没想到你也有弱点!有了弱点,今日,你必输无疑!” 天空中的吞灵粉,像是仙人下凡前铺的金幕。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没有一丝笑意,半响,她缓缓的开口:“可笑之极,你的族人,你都不珍惜,本小姐,凭什么珍惜!”随着水清颜清冷的声音荡漾开去,天空中的箭矢,猛地转了方向。 “不要!”随着阿达木一声尖叫,所有的箭矢原路返回。顿时,哀号惨叫声,响彻了云霄。 水清颜决绝的手段,另所有人震惊。 格鲁捂住了阿达木呜呜哭泣的嘴巴,将阿达木禁锢在了怀中。这个时候,不是心软的时候。 “阿达木,这就是王权!无时无刻都充满了背叛,无时无刻都充满了算计,选择了王权,血腥味会永远在你身边飘荡”水清颜的浑身上下都附满了吞灵粉。 此时,她侧身看着阿达木,仿若一个地狱来的恶煞:“王权,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水清颜的声音,铿锵有力。 说着,她的体内猛地轰出了一股子的神思之力。瞬间,她身体表面附着的吞灵粉飘散开去,落到了她三丈开外,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光。于此同时,水清颜的也不由得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眉宇间涌现了一丝痛色。 阿达木呜呜的哭声,自格鲁的手指缝中传了出来。他的眼中倒映着水清颜踉跄而又纤细的身影。半响,他闭上了眼睛,大颗的泪珠落下。他,不想再要这个王座了。他只想所有人都好好的。 舒舒其看着水清颜踉跄的身影,脸上出现了一丝狰狞的神色:“再放箭!” 弦拉紧,又松开,无数带着吞灵粉的箭再次扬到了天空。 水清颜脸上涌上了一丝决绝:“阿达木!你记住,这就是王权。你若是选了这条路,就收回你的眼泪!楼兰城,有大哥在,拼了半条命,大哥也要将它护下!”随着水清颜的话荡漾开去,天空中的箭,呼啦一下形成了一条长龙的形状。 “给我去!”水清颜一声长吼。顿时,天空数以万计的箭矢,形成的长龙,带着吞灵粉的金光,呼啸着俯仰而下。隐隐的,这片天空扬起了龙啸的声音,那是一种绝不可挡的气势。 “绞杀!”水清颜怒吼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飘荡,那长龙长啸一声,直冲院外那些弓箭手而去。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在院子外,在王庭,在楼兰城的每一个角落,来回的荡漾。 夜风拂过,飘来一阵血雾。 水清颜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几不可闻的晃了晃,水清颜甩了甩头,站稳了脚步。她的神思之力,消耗的太大了。 “人呢,来人啊!”舒舒其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惊恐。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昭示了什么。水清颜唇角一勾,抬起袖子,擦了嘴角的血,眼中带着一丝冷笑:“人死了,你的人,你在王庭之中的人,都死了!舒舒其,你败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败!”舒舒其几欲疯狂,豁然走到了那群大臣的身边,将一个士兵推到一边,拽着一个大臣,不顾他右手的痛,将刀架在了那大臣的脖子上:“水清颜,你给我去死,否则我就杀了他!” 水清颜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慕容止,你再不出来,我不介意,杀了他!” 水清颜的声音,飘荡开去。缓缓的,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血雾中。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面具。 舒舒其仿若看到了救兵,惊喜的看着越来越清晰的红色身影。 慕容止立在了舒舒其的身旁,他笑着看着水清颜,开口第一句话是:“全部杀了。” 舒舒其还不明白慕容止话中的意思,便被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箭,穿透了喉咙。接着,所有的北漠大臣,所有将刀架在北漠大臣脖子上的兵,无异例外,皆是一箭穿喉。慕容止的笑,像是黑暗中的罂粟。 “你的目的,是要彻底的毁了楼兰的政权,你想要在这里建立属于你的政权!所以,你挑起了楼兰的内斗!”水清颜的脸色,异常的白:“慕容止,除此之外,你还在筹谋什么!” 慕容止唇角一勾:“自然是小姐。”说着,他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然后隔空将信甩向了水清颜:“看看吧,看看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大云发生了什么!” 水清颜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慕容止飞来的信:“你果然。”参与了算计北漠,算计罕布拉的事情当中。你在其中,分了一杯最为美味的羹。 水清颜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慕容止知道。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没有要打开信的意思,缓缓的开口:“小姐,禹州,师兄在那等着你呢。” 水清颜瞳孔一缩。楚辰!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神色,眼神暗了暗:“小姐,将你身后的楼兰欲孽交出来,我备上等好马,送你回大云,去禹州,见师兄最后一面!” 突然,阿达木挣开了格鲁,错过了水清颜,便朝慕容止奔去:“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你还我老臣们!是你,是你害了他们!” 水清颜上前一步,拉住了阿达木。阿达木双眼模糊,在水清的怀中挣扎。 桑塔从来不用大脑考虑事情,此番脑子不知怎么,突然就灵活了:“你拦住了我们回崤山谷的路!逼我们回楼兰,就是要我们一网打尽!” 水清颜闻言,浑身一震,微微侧身看向格鲁:“你们本打算回崤山谷?” 格鲁猛地点头:“当时我们都受伤严重,崤山谷比楼兰城近,我们本打算回崤山谷,但是走着走着,便有人拦住了我们的路,就是他的人,我认得出来。他们不杀我们,只拦着我们回崤山谷的路。我们无奈,只能回楼兰城。” 水清颜脸色变了几变,隐隐的,觉得其中有些什么,她错过了。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神色,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弧度:“小姐只受了这么一点的伤,不够啊!” 水清颜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慕容止的眼中,依旧是三月的暖阳:“十七说,小姐只受了这一点的伤,要不了一会儿便恢复了,你这个样子回禹州,对我们很不利。” 水清颜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凉气只脚心蹿上了天灵盖:“对,对你们,很不利!” 慕容止的红色衣袍,在血色中,异常的妖艳:“是。”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十七,和大云的皇帝,云笙!” 水清颜踉跄的回头几步:“你是说,楚辰在禹州,被你和云笙,一起暗算了!你们,用阿达木牵制住了我的步子,想要削弱我的力量,无法赶回去救他!” “是。”慕容止的声音,缓缓的荡漾开去。血雾中,他的声音,异常的寒凉。 水清颜心中涌现出了一抹难以言明的怒。她的青丝,瞬间飘荡开来:“慕容止,你们真卑鄙!” 慕容止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小姐,是你逼十七的,十七想要看看,你到底是选择和师兄一起死,还是选择背叛银月。”顿了顿,他的语气多了一丝无奈:“谁让小姐,不愿意跟着十七,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 “慕容止!”水清颜大怒,反而微微一笑:“倘若楚辰,在你们的手中出事了!我水清颜,即便是和天下人为敌,即便是自此沦入魔道,即便是血洗天下所有人!也要将你,还有云笙,碎尸万段!” 水清颜声音,冰凉刺骨,带着一丝冷意,缓缓的飘荡开去。 第426章 要去见他 慕容止的眼中,倒映着水清颜如魔一般的表情。他缓缓的开口:“那小姐,也要有本事,离开这座王庭。” 水清颜冷笑着点点头:“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将我拦在这个地方!” 慕容止的身影,缓缓的往血雾深处退去:“自然是小姐,最熟悉的,阵法!”慕容止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缓缓的消失。 水清颜的心中,莫名的染上了一分着急。禹州,禹州,她现在只想去一个地方。她想要去见他。见楚辰。这一刻,水清颜的心情,异常的急躁和慌乱。甩了甩头,水清颜稳住了心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水清颜方发现,天空中的月亮,竟然是红色的。恍然间,她竟然在月亮中看到了楚辰的瞬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子,专注的看着她,异常的温柔:“楚辰!”这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的染上了一分湿意。 这种,可能失去楚辰的危机感,第一次,在水清颜的胸腔爆发了弥漫。让她几乎找不到自己。忽然,水清颜下意识的侧脸,一支弩箭擦着水清颜的脸过去,弩箭上冰凉的寒意,提醒着她,现在的她,还困在慕容止精心设置的局中。 深吸一口气,水清颜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意。然后放开了怀中的阿达木。此时的阿达木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水清颜低着头,认真的看着阿达木:“阿达木,你是想自由的活着,还是守着你的政权,成为慕容止手中的傀儡。” 阿达木看着水清颜,扁扁嘴,正欲开口,桑塔却上前一步道:“四小姐,楼兰城失去了,还可以夺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夺!”水清颜猛地看向了桑塔:“现在你先有本事出去,再说‘夺’也不迟!”水清颜的声音,寒凉彻骨。 桑塔顿时一噎,不知道道如何回话。他也知道,他们现在,活着出去的可能性都很小。而且北漠的肱股之臣大半死在了这个院子中。仅此一劫,北漠政权,等于消亡了。即便他们能出的去,但是要恢复北漠政权,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水清颜认真的看着阿达木:“阿达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和大哥杀出一条血路,厮杀过程中,你可能和他们一样,永远的闭上眼睛。”水清颜说着,一指那些臣子。 夜色中,水清颜的眼睛,异常的亮:“倘若杀了出去,你要答应大哥,在你没有能力和慕容止一较高下的时候,永远不要回楼兰城。” 水清颜话一出,格鲁和桑塔都浑身一震。等到阿达木有能力和慕容止一较高下,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阿达木的心,就像一张白纸,支离破碎的白纸,让人,不忍心在上面添上墨汁。 水清颜的要求,等于是要阿达木放弃他的身份,放弃北漠的政权。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归顺慕容止。”水清颜一指院子的门口,“你出了这个院子,大喊一声,你愿意归降,愿意当他手中不能自已的傀儡,他便会留了你的命,还会将你扶上王位。但是,自此以后,你我情义,自此恩断!” 阿达木的眼角,瞬间落了两行泪。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水清颜的衣服,半哭半说:“我不要这样的王权,我要和大哥一起走。” “好。”水清颜抬手摸了摸阿达木的头,然后微微一笑:“大哥会保护好你的,阿达木,出北漠的路,障碍重重,你一定要做好随时丢命的准备。” 阿达木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一下子扑倒了水清颜的怀中,放声大哭。 “哭吧,哭吧,只准你再哭一会儿,哭完了以后,便再也不能掉眼泪。”水清颜拥着阿达木,抬头看向了月亮。 楚辰,你一定要等我回去! 水清颜牵着阿达木,在桑塔和格鲁的守护之下,踏出了院子的门。 院子外,异常的安静。遍地都是死尸。他们的每一脚,都踩在血泊之中。顺着出王庭的路,水清颜等人到了王庭前的空旷广场。 看着广场上的人,水清颜等人停下了脚步。 水清颜将阿达木往她的身后推了推:“保护好阿达木。”这句话是和格鲁和桑塔说的。 此时,他们的面前,是无数几乎溶于夜色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的面前,站着一身红衣的慕容止。他的声音,平缓轻柔:“小姐,王庭之外,十七为你准备了两匹马。过了三元四合阵,你便可以骑着马出城了。” 随着他的话毕,他的身影,也缓缓的消失在了黑衣人大军中。 水清颜上前一步,看着涌上来无数黑衣人,双手抬起,在手中结了一个手印:“想要结阵,慕容止,你做梦。灭魂阵!”随着水清颜话毕,那些黑衣人的脚下,顿时出现一个蓝色的六芒星阵。 就在水清颜准备开口下杀令的时候,突然,天空中嗖嗖的声音响起,无数带着吞灵粉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水清颜看着满天的箭矢,看着纷纷落下的吞灵粉,又看看面前不停涌上来的黑衣人,猛地咬牙,抽出了一只手,缓缓的开口:“风之力!”随着水清颜的一心二用,她的身子也忍不住晃了晃:“借吾!”口令一出,她的眉宇间染上了痛色。 分神控制两方神思之力,对她的消耗极大。而且,她的经脉中,随着她的分神,神思之力也分成了两份,它们在她的经脉中,相互的碰撞,引得她的经脉阵阵扭曲的疼痛。她几乎,想要收手。 但是,想到了身后的阿达木,想到了禹州等着她的楚辰,她便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大吼一声:“给我灭!给我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灭魂阵的光,瞬间照亮这这片天地。天空的箭矢也原路返回,朝它们的来处,飞去。然,因为水清颜之前神思之力消耗过度,加上她此次分神,所以,无论是箭矢,还是灭魂阵的射杀力都大减。 此时,水清颜的嘴角,涌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她借着灭魂阵散发出的死亡之光,看到了高高的城楼之上,有一个红色的影子。而那个红色影子的右后侧,竟然站着王红玉。 突然,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王红玉,三元四合阵。原来如此!公良虎,最终还是投靠了慕容止! 暗处并没有响起很多被箭矢射杀的惨叫声,灭魂阵中,依旧有活着的人。水清颜看着从灭魂阵中活着走出来的那群人,解了沾染吞灵粉的外袍,甩出了手中的金丝银线鞭。 楚辰在禹州等着她,她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被绊住了脚步。 长鞭一甩,水清颜率先冲了上去:“保护阿达木,拔出你们的刀,杀出一条血路!”随着水清颜的喊声响起,桑塔和格鲁牢牢的将阿达木护住,大喊一声:“杀!”然后,跟上了水清颜的脚步。 水清颜手中的长鞭,第一次沾染了这么多人的血。她的长鞭上凝聚了两分神思之力,长鞭所射范围内,没有活体。 近了,近了,王庭的门,就在不远处,可是她的眼前,总是能冒出很多的黑衣人,总是有人拦住了她的路。她似乎能隔着万里之遥,看到楚辰遥望她的眼神。楚辰,在禹州,他在禹州等着他,她要去禹州,谁都不能拦着她。 她甩着鞭子的手都已经麻木了,她只知道,她本来是站在地面之上的。然后,慢慢地,她的脚下变成了软软的尸体。有鲜血洒在了她的脸上,她浑然不知,她的眼中,只有那一扇门。只有出了王庭,才能靠近他一步。 不知谁的剑伤到了她的胳膊,顿时,她的胳膊一痛,手中无力,长鞭飞了出去。于此同时,长剑正面砍下。水清颜立马抬手,匆忙的凝聚了一个冰盾。然,那长剑来势太匆,她的冰盾刚凝聚好,便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顿时,她的正面,再也没有了格挡物。死神的影音,从水清颜的头顶笼罩下来。 高楼之上,慕容止看着这么危险的情况,神经不由一紧。 就在水清颜准备拼先在用神思之力的时候,有大刀,横在了她的头顶,挡住了冲她砍下来的长剑。水清颜微微的侧身,看到了桑塔一双充满了亮光的虎目:“刀剑无眼,要小心!” 桑塔话毕,嗓中涌现了一丝闷哼,他的而背后,被一剑从后劲到尾椎骨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横流,极其恐怖。 “多谢!”水清颜的眼角凝出了一丝泪光,艰难的调用体内无数不多的神思之力:“冰之力!借吾!” 随着她的喊声落下,他们的周身,缓缓的飘动了无数的小冰片。那些企图上前厮杀的人,靠近小冰片的瞬间,便被小冰片穿透了五脏六腑。瞬间,那些从人体内穿出来的小冰片,变成了通体红色。那颜色,映着月光,异常的妖艳。 水清颜的眼中,迸出了一丝无穷的杀意:“杀!” 随着一身令下,无数的小冰片,欢快的奔了出去,穿过了一个人的心脏,再穿过另一个人的脑袋,不亦乐乎在广场上玩乐跳舞。 第427章 坚持一下 看着黑衣人越来越少,水清颜目眦欲裂。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很快就都死光了。就在广场的人,还剩几十个人的时候,她突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面色死灰,身子往一边倒去。她终于,还是坚持不住了。 她的体力和神思之力,都快到极点了。 桑塔一把捞起了水清颜,然后往格鲁怀中一放,将阿达木也往格鲁怀中一放:“你带着她们先走,老子断后!” 水清颜虚弱的看着那十几个涌上来的黑衣人,虚弱的开口:“不行,你打不过她们。” “桑塔大人,您是忠臣的勇士!”格鲁的眼圈微微发红,看了一眼桑塔,又看了看涌上来的几十人,一个肩扛着水清颜,一肩看着阿达木,踩着满地的尸体,捡起了水清颜的长鞭,奔向了王庭的大门。 “哈哈哈,你们这群杂碎,给老子来吧,老子要撕碎了你们!”桑塔哈哈的笑声,在整个广场飘荡。他背后的血迹,已经淋湿了他后背的衣服。他的瞬子,异常的闪亮,泛白的唇色,衬着他较黑的皮肤,异常的诡异。 他的头顶,笼罩着死亡的阴云。 楼兰城的王庭,在阿达木出了大门的那一刻,彻底的沦陷。慕容止赢了! 格鲁将水清颜放在了马背上,又抱着阿达木上了另一马。他先是甩了水清颜胯下的马一鞭,然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广场。 广场中,桑塔手中的大刀不停的狂舞,他像是一个机器,只知道不停的挥着大刀。有长剑划过他的肩,他的胳膊,他的肚子。突然,又有一剑,划过了他的腿弯。他再也支撑不下去,刀拄着地,单膝跪了下去,然他的背脊,还是挺直的。 突然,有人高高的抬起了剑,冲着他的脖颈砍去。 格鲁闭上了眼睛,转过头。转头了的瞬间,有泪珠从他的眼角飞出。“驾!”随着他一声嘶吼,马疯狂的往城门奔去。 “桑塔大人,您是北漠最忠诚的勇士!”格鲁的声音,响彻云霄。 楼兰城的街道上都是人,所有人都好奇王庭出了什么事情,此番见两匹马,三个人,浑身是血的冲出来,都惊的到处逃窜。 突然,慕容止充满了内力的话,在楼兰城飘荡:“你们的王子阿达木就在那匹马上,他要弃你们而去。只要他出了楼兰城,那么你们便会成为我西凉的阶下囚,自此永远没有光明。” 慕容止的话,顿时引起了楼兰百姓的恐慌。 “拦下王子!”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蜂拥到了大街上,要拦住水清颜和格鲁的马。 水清颜咬着唇,甩了甩昏昏的脑袋,猛地勒住缰绳。顿时大马高高的抬起了前蹄,嘶吼了一声。 水清颜背影挺直的坐在马上,真诚的喊道:“北漠的子民听着,叛徒舒舒其引狼入室,群臣已经丧命,王庭已经沦陷,桑塔大人为了保护王子突围,已经丧生王庭之内。若是王子被擒,你们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的光明可言!” 格鲁也勒住了缰绳,高举手中的大刀:“北漠的子民听着,我是格鲁大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子突围,终有一天,王子回带着大兵回来,将西凉狗贼赶出楼兰城!为我北漠雪耻,重振北漠光辉!” “为王室效忠,为王子效命!”水清颜手中的长鞭一响,霹雳声响彻云霄,“保护王子出城,拦住西凉狗贼,北漠万岁!” 顿时,满城都荡漾着水清颜的话:“为王室效忠,为王子效命!保护王子出城,拦住西凉狗贼,北漠万岁!” 所有的楼兰百姓,都自发的让出了一条路。水清颜听着耳边回荡的喊声,加紧了马肚子,朝城外奔去。出了城,便又近一步了。禹州,等着我。 格鲁跟在水清颜的身后,护着阿达木冲出了城。 王庭的城楼之上,慕容止看着拿着菜刀,棒子,锄头,朝王庭涌入的百姓,唇角勾起了一丝讽刺的浅笑:“乌合之众!”忽而,他有抬头看了一眼水清颜的纤细的背影,然后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不急,城外还有好戏等着你。” 水清颜和格鲁骑着马,跨出城门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城外的空气,清晰了很多。然,这清晰中,也夹杂着他们心知肚明的危险气息。 “四小姐。”格鲁奔向了水清颜,“格鲁的手中,还有五万兵马,就在偏西五里之外。” 水清颜没有看格鲁,出城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朝崤山谷方向进发:“三千人和五万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既然有本事在王庭出现,你认为,他会放着那五万人做威胁?” 格鲁闻言跟在水清颜的身边,抿唇不语。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紧了紧。半响,他又道:“四小姐,他们是随着格鲁出生入死的兄弟,格鲁不能不管。” 水清颜闻言,勒住了缰绳。格鲁停在了她的身边。看着格鲁认真神色,水清颜抿唇:“我带着阿达木先走。” 格鲁闻言,将怀中的阿达木抱给了水清颜:“我将王子打昏了,这些血腥的场面,不适合他。” 水清颜接过了阿达木,只感觉阿达木非常的沉。她的胳膊还在流血,加上几天没有吃饭,又消耗了异常多的神思之力和体力,以至于,她差点将阿达木滑出了手臂。 格鲁看着差点滑掉下去的阿达木,心中一紧:“四小姐,您还好吗?” 水清颜从裙摆上撕扯下一条布条,将阿达木困在了胸前。然后看向了格鲁:“你要小心,依照我对慕容止的了解,那五万人马,他就算是没有全部拿下,恐怕也已经控制住了。” “多谢四小姐提醒,阿达木王子,就交给四小姐了。”格鲁说着,冲着水清颜弯下了腰,行最真挚的北漠礼节。 水清颜看了格鲁一眼,甩开了马鞭,驾马而去。 夜色中,马蹄踏着青草,声音异常的响亮。水清颜的心,莫名的慌,不知道是为了楚辰还是格鲁。忽然,水清颜勒住了缰绳。慕容止安排了两匹马,为什么慕容止在王庭之外准备了两匹马! 格鲁,桑塔,加上她,一共三个成人,他安排了两匹马······ “是因为,他只打算让两个人活着走出王庭!”水清颜的声音,在夜色中,异常的凉。话一出口,水清颜便感到了背脊一阵寒凉。慕容止,真不愧是楚辰的师弟! 咬咬牙,水清颜看了一眼崤山谷的方向。 水清颜调转马头,高喊一声:“驾!” 楚辰,我不能放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管,你,再等我一会儿! 慕容止绝不是放虎归山之人。北漠的大将,舒舒其已死,桑塔已亡,接下来,便只有格鲁了。依照格鲁对北漠王室的忠诚,他绝不会投向。按照慕容止一贯的行事作风,格鲁一定要死! 若是格鲁死了,北漠十年内,便不会有可以领兵作战的雄将!楚辰说过,若是慕容止要以天下为目标,用西凉作为后盾,他需要休整十五年。如果再加北漠做后盾呢?水清颜不敢想象。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楚辰就在身边! 可是,楚辰现在还在禹州,生死不知!想到这里,水清颜就心乱如麻。想到楚辰,她几乎都无法呼吸。她来崤山谷的目的是什么,她来崤山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拿到那三十五兵马,回到他身边,等着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吗! 可是她现在却被北漠的内乱拦住了脚步。这一刻,水清颜的心中,异常的痛恨慕容止!这种痛恨,已经将她曾经,对他生出的友好之意,彻底的抹杀,一点碎渣都不剩! 水清颜找到格鲁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格鲁的五万人吗,像是蚂蚁一样,全部都躺在了山坳中,那密密麻麻的黑色尸体,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一场不动声色的厮杀。尸体旁的篝火还在燃烧,篝火上还烤着羊肉,入眼处,他没有看到一个西凉尸体,所有的尸体,全都是格鲁的人。 水清颜提缰,立在了格鲁的身旁,顺着格鲁的目光,看向了山坳。那里,曾经是五万人马的聚集地,此时已经成了五万人马的英雄冢。 格鲁的眼中闪着泪光,闪着仇恨的光芒。水清颜看着格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阿达木还需要你,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水清颜话毕,蓦地响起了一个平稳的声音:“既然来人,又何必急着走。” 水清颜猛地顺着声源望去。对面的上坡之上,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如鬼魅,在月色下,浑身散着幽魅的光。 水清颜缓缓的握紧了缰绳:“慕容止!” “借用舒舒其的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师兄在禹州等着你,晚了,怕是你再也见不到了。”慕容止的眼神,依旧像是装满了三月的暖阳。 随着慕容止的话毕,有无数的脚步声,踏着青草,朝他们靠近。 水清颜的神色异常的沉重。她已经不能再调用神思之力,再调用下去,她的神思之门恐怕就要关了。她还要去禹州,楚辰还在那里等着她。楚辰的身边有危险,她不能让神思之门关闭。 第428章 三元四合 慕容止似是十分欣赏水清颜的眼神:“在王庭之中,小姐没有领略道三元四合阵的厉害,那么,小姐便在这里领略一下吧。” 随着慕容止的话音落下,水清颜和格鲁的周围,缓缓的涌上了三层人,从四面,将它们包围。最里层的人手中拿着大刀,第二层的人手中弓弩,最外围的人手中拿的是镜子。 水清颜胯下的马非常的不安,隐隐的有些抗议的嘶鸣声。格鲁胯下的马,同样有些嘶鸣声。这是动物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最直白的反应, “三元四合阵,第一变!”王红玉的声音在阵法的最外层荡漾开去。 水清颜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立在外围的王红玉,此时王红玉正一脸讽刺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借的光,只知道镜面发射的光,一束连着一束,将他和格鲁牢牢的困在了阵中,无论看向什么方位,光都正对着他们的瞳孔。他们在阵中,就像一个瞎子。 “放箭!”王红玉一声令下,弓弩的破空声顿时传到了水清颜的耳中。水清颜闭上眼睛,舞起了手中的长鞭。顿时,长鞭在她的身边形成了一道保护盾。弩箭虽然能穿过她长鞭的风墙,却伤不到她的要害。 水清颜的胳膊上又被划出了几道口子,这弩箭之上,似乎是泡了辣椒,顿时让她觉得,她胳膊的伤口,火辣辣的痛。也因为她伤口火辣辣的痛,她的的神经才是又猛地又一清醒。 她倒还好,但是她胯下的马,却是身中几箭,嘶吼一声,抬起前蹄,将水清颜给甩下了马。顿时她狠狠的被摔在了地上,也正因为如此,她手中的鞭子停了下来,数以万计的弓弩冲着她正面而下,而她的怀中,还有阿达木。 瞳孔一缩,严重的危机感,让水清颜忍不住疯狂。她的青丝在空中飞舞,她就算是死,也应该是死在楚辰的身边,她决不能死在这里。就在她体内所剩不多的神思之力即将涌出的,一个庞然大物挡在了她的面前。 听着格鲁几声闷哼声,水清颜的瞳孔猛地放大。格鲁用他壮硕的身躯,将水清颜和阿达木死死地护在了胸口。他的四肢,撑在水清颜的身旁。他用他宽阔的背,替他们挡下了空中,数以万计的弓弩。 水清颜的眼睛,突然湿润了。 格鲁看着水清颜和阿达木,眼神还是那么义无反顾。 突然,一支弓弩穿透了格鲁的胸膛,弓弩的箭尖,滴着血色,露出了残忍的冷光。 格鲁的瞳孔在缓缓的消散,可是他的四肢,还是死死地撑在水清颜的和阿达木的上方。他用命,维护了他忠诚的心。他几乎连一句话都来不及交代,就这样结束了他壮烈的人生。 此刻,水清颜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无尽的怒火和酸意:“公良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账!” 随着水清颜的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空中无数的箭顿在了当场。 “公良虎!你敢背信弃义,本小姐就让你尝尝,看着你在乎的人,万箭穿心的滋味!”随着水清颜的怒吼声响起,天空的弩箭纷纷调转方向。 泪水,滑落了水清颜的眼帘。她看着格鲁脸上坚定的表情,想着那个没有脑子的桑塔,她的心中涌现了说不尽的恨意:“给我去!”随着水清颜一声仰天大喊,天空的弩箭,直直的朝王红玉射去。 “不!”从慕容止的身边,奔下来一个人影。那人撕心裂肺的看着王红玉被乱箭射死。这一刻,他恨不得长了无数对翅膀,奔到王红玉的身边,将她护在怀中! 弓弩停止射击了,水清颜从格鲁的身下爬了出来。这一刻,她看到了后背被射成刺猬的格鲁,格鲁依旧是护住怀中人的姿势,仿若雕像。 水清颜缓缓的抬起头,将阿达木紧紧的拥入怀中。幸亏,幸亏阿达木没有看到这一幕。 这就是王权,这就是所谓的成王败寇。在权利的面前,所有的人命,都不值一提。 楚辰,楚辰······若是没有云澜沧的猜忌和怀疑,他又怎么会身重剧毒。一起都是权利惹得祸。 这一刻,水清颜的心,异常的疲惫。她想要离开权利的漩涡,想要和楚辰,平淡的生活,儿女绕膝,快快乐乐。 “玉儿!”虎头匠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云霄。水清颜解开了绑着阿达木的布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阿达木抱在怀中,选了一个方向,缓缓的向前走去。 “慕容止,你赢了!”水清颜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这声音,传到了慕容止的耳朵中,慕容止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浅笑。他,赢了!他希望,他可以永远的赢。忽而,他缓缓的开口:“还不够!小姐需要,更严重的消耗,和内伤!”否则,难以保证,禹州那边,不出意外。 “四合乱刀阵,给我杀!”公良虎抱着被乱箭穿心而亡的王红玉,悲痛欲绝的声音,响彻云霄。他的世界,只有王红玉! 顿时,最里层拿着大刀的人,朝水清颜冲来。 水清颜的眼中一片死寂。在那些人举着大刀朝她笨来的时候,她的青丝,蓦地扬起。随着青丝的纷飞,青丝上沾染的血腥味,也缓缓的飘荡开去。 渐渐的,水清颜青丝的越飘越快。那些拿着大刀砍向她的人,忽然转变了方向,朝虎头匠砍去。这一刻,这片草原的草,全部冲着水清颜弯下了腰,这片天地的风之力,全部都在水清颜的掌控之中。 虎头匠大惊,抱着满身是弩箭的王红玉就准备逃。 “虎头匠!”水清颜的声音,蓦地在他的耳边响起。虎头匠蓦地顿住了脚步,抬头朝声源看去。在看到了那个青丝飞舞的身影时,虎头匠忽而觉得,这个身影,他似曾相识。 乱刀将至,公良虎的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个年轻公子身影。不知为何,公良虎的瞳孔中,那个皮肤黝黑的公子,和眼前这个青丝飘飞的身影缓缓的重合。在水清颜的五官,转向公良虎的那一刻,公良虎的呼吸猛地一滞。 “违背了公良家的家训,便由本小姐,代你公良家的祖先,收了你这条命吧!”水清颜清冷的声音,在虎头匠的脑海中飘荡。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猛地浮现了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洛公子放心,公良家的家训也有这一条,我发誓,若我公良虎将机关术带到了战场,王红玉将万箭穿心而死,我公良虎也将死于乱刀之下。” 两国之战,他透露了多少的机关术给慕容止知道,他已经忘记了。而且,他也早早的,忘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 乱刀落,血飞溅。自此,公良家族,再无后人。 遥远的禹州,小野姑姑看着天空的消散的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公良家,果真没了。红颜劫,果真应验了。北漠之事,也该了结了。四小姐,也该回来了!”片刻,小野姑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小姐,你一定要保佑小野的计划顺利实施!” 北漠的草原上,水清颜的唇角,不停的溢出鲜血。她的眼睛也有些模糊。支撑她抱着阿达木,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她一定,要活着回到他的身边,即便是死,她也要死在他的身边。楚辰,楚辰······ 远处的上坡之上,慕容止缓缓的拉满了手中的弓,对准了水清颜的后背。他恍然想到了她曾经对着他扬起的笑脸,想到了她曾经对着他的决绝,想到了她刚才充满了狠意的吼声。 “小姐,十七只想逼着你,给十七一个,可以同你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说话的机会。”慕容止说着,眼睛眯了眯。他瞬子中凝出的光,依旧如三月暖阳。他缓缓的又开口:“为此,十七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慕容止话毕,流箭飞出,一路散着金光,直逼水清颜而去。 水清颜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箭矢带着劲气,猛地穿透了她的右肩。随着肩膀的剧痛传到了她的大脑,她再也没有力气抱住阿达木,阿达木顺着她垂下去的臂膀,重重的摔到而来地上。 与此同时,水清颜也由于肩膀上箭矢力量的惯性,带着她向地上倒去。这一瞬,她又想到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子。那人,每次都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在她快要倒下的时候,踩着天边的墨莲,落到她的身边,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然,这一次,他没有出现。轰的一声摔倒了地上,贯穿了她肩膀的箭矢,也因为撞到了地上,啪的一声折断。瞬间,肩部撕心裂肺的痛充斥了水清颜的每一个细胞。她的脸,也因为擦到了草地上,而麻木的痛。 水清颜无力的扑在草地上。她的肩膀上,不仅有剧痛,而且箭矢上沾染的吞灵粉,已经缓缓的融入了她的血肉和经脉。那些吞灵粉,正像是找到了大餐的饕餮,融入了她的经脉后,在疯狂的吸收着她体内寥寥无几的神思之力。 这一刻,水清颜的呼吸声非常的急促。她的意识,已经撑到了极点。 第429章 通知:快完稿了,最迟月末~ 有人扳过过她的身子,是谁?楚辰吗?水清颜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不停砸眼泪的湛蓝色眼睛。原来是阿达木,阿达木醒了。水清颜笑笑,想要说话,却发现,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赠小姐千里良驹,希望小姐早些和师兄相聚。”慕容止的声音,依旧平稳温润,“至于阿达木,十七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他。” 随着十七的话落,三元四合阵,缓缓的让出了一条路,一匹枣色马踏着蹄子,走到了水清颜和阿达木的身边。 水清颜听着慕容止的声音,心中猛地涌现出了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恨意,这股恨意,或许是因为桑塔和格鲁的死,或许是因为慕容止拦了她回楚辰身边的脚步,又或许是慕容止语气中的自如和自信。 这一刻,她的眼睛猛地闪出了一股子通天的红光:“银月!不计一切代价!留下所有人,包括慕容止!”水清颜的愤怒的吼声,直达云霄。 早就想要现身的银月,忽而钻出了水清颜的袖笼,仰天一声嘶吼。 蛇王之怒,惊天动地。 群蛇围攻,并没有伤到慕容止,他的部下,也在迅速往他的身边集合。那些蛇,到了他的身边,全部有去无回。但是他身边的部下,身影也越来越少。 阿达木看着被群蛇围攻的慕容止等人,心中的恨意和畅快,得到了疏解。 慕容止的神色闪过一丝浅浅的黑暗。眯着眼睛看着和他遥远相望的银月。银月高高的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慕容止。它的身上,蛇王之威,映着月光,散着淡淡的银光。 忽而,慕容止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边,然后唇角一勾,最后看了一眼山坡下水清颜的身影,开口:“撤!”有人来人,找水清颜的人来了! 银月听闻慕容止要撤,猛地仰天一声嘶吼,顿时,他们周身不计其数的蛇,像是疯了一样朝慕容止扑去。他身边,护着他的人,越来越少。 慕容止脸色一黑,衣袖一挥,打飞了迎面跳上来的一条小青蛇。放下衣袍之后,他竟然发现,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了。此番,慕容止的脸色更黑。银月,真的将他的人,全部留下了。 “嘎!”随着银月的一声令下,群蛇朝慕容止攻击而去,大有视死而归的壮烈。慕容止的薄唇紧紧抿着。衣袖一挥,劲气打飞了攻上来的第一波蛇。然,第二波又蜂拥而至。 哗啦一声,慕容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一把剑,剑光所过之处,群蛇毫无生还的可能。顿时,上坡之上,飘来了蛇的血腥味。银月看着群蛇接二连三的惨死,眼睛也慢慢的变红。 慕容止看着仿佛永远都杀不尽的蛇,顿时轰出了内力,三丈之内,所有的蛇都尸骨无存。下一秒,他再也没有停留,踮起脚尖,身形在月色下划过一道虚影,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下。 银月目眦欲裂:“嘎!”随着它的一声令下,群蛇依令追着慕容止的身影而去。这片天地,缓缓的陷入了平静。 水清颜依旧躺在草地上。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她的神思之力,外伤,内伤,都已经超负荷。看着爬到了她的胸口,担忧的吐着信子的银月,水清颜不知为何,眼见慢慢的湿润,慢慢的模糊。黑暗消失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马蹄声。 她想要歪过头,看看来的是不是楚辰。她使劲的想要转过头,但是,头却是丝毫不动。楚辰·······心中想着楚辰的眉眼,她的意识慢慢的消散。 这一天,史曰:王庭叛变。 这一天后,慕容止控制了一半的北漠政权。楼兰城,成了西凉在北漠的据点。曾经辉煌的北漠王都,从此成了人间地狱。北漠的百姓,沦落为奴。 北漠的八大部落因为势力分散,无法联合,短时间也无法抵抗外敌侵略。一时间,北漠八大部族,也面临着被西凉各个击破的危险。 北漠的天空,自此,阴云不散。 水清颜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只知道,她陷入了黑暗。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黑暗。她在黑暗中不停的走,不停的呼唤。她呼唤的名字,是楚辰。他在哪儿,楚辰在哪儿,为什么她找不到他!楚辰,楚辰!恍然,她想到了,他在禹州,楚辰在禹州,他在禹州等她······· 她要找他,她要去找他,谁都不能拦她。她要离开这片黑暗!恍然间,她好像看到了禹州被无数的兵马包围,那些兵的铠甲是那么的凉。她的楚辰在哪里!她在寻找着他的身影。 恍然,她看到了漫天的箭雨,看到了箭雨之下,那个静默如玉的身影。他的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 楚辰,快躲开,快躲开!她撕心裂肺的吼着,但是楚辰依旧纹丝不动,仿若雕像。水清颜几乎疯狂,她嘶吼着,奔跑着,想要奔到他的身边,想要将他拉走,但是她怎么都够不到他。看着离他越来近的箭矢,她的心,仿若被撕裂。 “不要!”水清颜轰的一下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是梦,原来是梦! “大哥!”阿达木惊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随着阿达木的声音响起,阿达木的手也缓缓的放到了水清颜的脸上。感受着阿达木替她擦眼泪的动作,水清颜才恍然,原来,她在梦中哭了。 嗅着鼻尖熟悉的熏香,水清颜明白,她已经回到了崤山谷,回到了垄城。 缓缓的抬起眼睛,水清颜看向了阿达木。阿达木湛蓝的瞳孔,沉淀了一分独立和坚强。他看着水清颜,微微的一笑:“大哥,你终于醒了。” 水清颜抬起手,缓缓的握住了阿达木的放在她脸上的手:“阿达木,你以后,不再是北漠的王子,也不用再喊我大哥。” 阿达木仿若听懂了水清颜话中的话,眼睛微微的染上了一分湿意,但是,他唇角的笑,依旧坚强的维持着笑意:“那,我以后,也喊大哥喊姨母,同张子归一样,行不行?” 水清颜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好。” 这是他们之间的协议。阿达木这一刻,同意放开完王权,同意做一个普通人。水清颜这一刻,也多了一个外甥。 她不想逼他放弃王权,但是,现在的阿达木,只有放弃王权,才能活的更好。王权那个东西,冰冷而又血腥,不该是这小小的少年去接触。 水清颜的声音略微嘶哑:“阿达木,你的命,是桑塔和格鲁拼死换来的,你要珍惜你的命,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阿达木看着水清颜认真的瞬,泪花涌出。他抬起胳膊,擦了一下眼泪,依旧坚强的笑着:“好。” 水清颜抬手摸了摸阿达木的头。 北漠之事已了。接下来,她要去禹州,找楚辰。无论禹州有什么在等着她。即便是死,能死在她的身边,她也无怨无悔。想到了楚辰,水清颜的的缓缓的抚上了心口。刚才的那个梦,让她非常的不安。 楚辰,千万不要出事! 青梅突然推门进来,手中还端着药碗。见水清颜醒了,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清颜忽然想到了慕容止射向她的那支箭,想到了箭矢上有吞灵粉。当下,她立马将意识沉到了体内。心思沉入身体的一瞬间,水清颜的心寒凉寒凉的。她体内的神思之力,全部消失了!吞灵粉不见了,神思之力也不见了! 水清颜立马去检查了神思之门,毫无意外,神思之门,关闭了! 水清颜的心,缓缓的沉下。没了神思之力,她拿什么去帮楚辰。不自觉的,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被子。 “大。”阿达木刚喊出口,便转了口型:“姨母。”他的这声姨母,拉回了水清颜的意识。 水清颜看向了阿达木:“怎么了?” “姨母的外伤已经好了,听梅姨说,姨母的内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姨母的脸色这么差。”阿达木担忧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经此提醒才发现,她的肩膀,她胳膊上的伤,还有她的内伤都已经好了。 “姨母,你知道吗,在草原上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发光。后来光不见了,你的肩膀就不流血了。”阿达木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顿时明白。或许,在她无意识中,保护自身的意识太强,不自居的运行了内功心法,修复了内外伤,驱赶了体内的吞灵粉。不过,她的神思之力,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当下水清颜对着青梅道:“准备吃的和快马,带着人,随我去禹州。” 青梅将药碗递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小姐,你先用药。” 水清颜摇摇头,要下床,结果刚站起来,便浑身没力气,差点倒下去。青梅扶了水清颜一把:“小姐,你这样,怎么去禹州。楚世子,不会出事的。” 水清颜听着青梅的话,不解的抬眼看向青梅:“你也知道禹州的事情。” 青梅点头:“听说楚世子追着小姐到了禹州,结果被皇上的五万兵马包围,下落不明。” 第430章 禹州的路 水清颜闻言,差点又倒下去。她的心越来的越慌。 忽然,水清颜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看向了阿达木:“你是怎么将我带回来的?” 随着水清颜话落,流壹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四小姐,您醒了吗。” “进来!”水清颜坐到了床上,对着青梅道:“立刻去准备快马。” 青梅见水清颜魂不守舍,神色坚定的样子,抿唇。然后,将药碗放在了水清颜的身边,以备水清颜想通了,将药喝下去。然后,她就下去准备水清颜吩咐的东西。 “四小姐。”流壹进门单膝跪在了地上,“流壹保护不利,请四小姐责罚。” 水清颜看着流壹的态度,心中莫名的涌上了无尽的怒意,猛地拿起手边的药碗,毫不犹豫的朝流肆的头上砸去:“你应该去向你的主子请罪,即便他让你保护我,你也不应该,跪在我的面前。” 流壹不躲不闪,药碗砸在了流壹的额头,嘭的碎了。药汁夹杂了血迹从流壹的额头留下。 阿达木从来没有见水清颜发这么大的火,不由小声的开口:“是他,将我们带回来的。” 水清颜睫毛一颤,豁然起身,又因为起的太急,眼睛一黑,差点晕倒一旁去。扶了一把床,水清颜指向流壹:“你不在他身边,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流壹没有抬头,任由血迹流了他一脸:“主子吩咐,主子若是大难,流壹,流肆,八十八影,以及一鸣院所属的所有暗桩暗卫,皆由四小姐接手,听从四小姐吩咐。” 水清颜大怒:“胡说八道!”她如何能不知道‘大难’是为何意思! “这里有主子的亲笔遗言。”流壹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水清颜。 “滚!”水清颜猛地一挥衣袖,“胡说八道,给我滚,什么乱七八糟的遗言,你说的话才是遗言!”想象中流壹被她的神思之力掀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她这才记起,她的神思之门关闭了。当下,水清颜的神色更差。 流壹猛的开头看向了水清颜:“四小姐,主子信中言,‘吾夜光星象,知命不久矣,特嘱汝等,护吾心中唯一牵念。凡一鸣院暗人暗桩,皆依她所言行事,流肆流壹需唯她命是从。特注吾父动向,护她脱离危险。唯她安好,吾方心安。” 水清颜的心,在听到了流壹的阐述后,寸寸碎裂:“唯她安好,吾方心安。” “四小姐,流肆在主子身边,誓死与主子同生死。八十八影已经待命,等四小姐接手所有的暗桩和暗人,流壹也必将和流肆一样,随主子而去。”流壹的声音,坚定中带着一丝悲凉。 水清颜的身子,缓缓的滑落在了床边。难道楚辰,真的大限将至,无法挽回了吗! 唯她安好,吾方心安。他自知将去,将手中的所有的力量给她,只为她安好!而她呢,她在哪儿?在他在生死之际徘徊的时候,她又在什么地方!三十五兵权,又怎能敌陪在他身旁一日! 水清颜鼻子一酸,她要去禹州,找他!生死相随! 水清颜穿了最美丽的红衣,画了最精致的妆容,吃饱喝足,补充了体力,便奔出了城主府。 阿达木的心隐隐不安,拦着了水清颜的路,将水清颜曾经交给她的匕首,放到了水清颜的手中:“匕首先借给姨母,阿达木在这里等姨母回来。” 水清颜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阿达木手中的刀,然后出了城主府,飞身上马,提起缰绳,夹住了马肚子,大喝一声:“流壹,带上五万人紧随。青梅留下保护阿达木”话毕,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水清颜,从来没有感觉到去禹州的路,如此的漫长。她没有一刻停歇,每到驿站,必用最快的速度吃饭补充体力。她要的马,是一等良驹。奔在马上,她无时无刻不在运行着内功心法,每到夜晚,她的周身都会有溢出的神思之力在发光。 她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只知道她离他越来越近了。 直到到了禹州的地界,看到了禹州的路牌,她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到了,她到禹州了。 “驾!”水清颜扬鞭一甩,加紧了马肚,眼睛盯着前方,一心一意,只想着在禹州城的那个身影。 而随着水清颜的身影出现在了禹州的地界,暗处的力量,便交织活动了起来。 水清颜去心似箭,心中完全被思念和担忧占据,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空气中不安稳的因素在跳动。 禹州城中,小野姑姑缓缓的出现在了楚辰所在的院子中。屋内,楚王抱着楚辰,缓缓的步出。楚王的鬓角,此时,已经染上了白霜,仿若老了十年。楚辰额头的死气,已经快要尽数的回到他的体内。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小野姑姑缓缓的开口。 楚王动了动嘴皮子,声音异常的嘶哑:“好。” 在禹州城外,有一座山叫小凤山。传说中,山中住着一位恋上凡尘的美人,因为被凡人所负,成魔成鬼,在山中,作怪。因此,无论白天和晚上,小凤山都人际罕见。而水清颜在路过小凤山的时候,却听到了惊天动地的杀喊声。 猛地勒住了马,水清颜看向了小凤山的内的方向。听着杀喊声,她的心,异常的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禹州城,水清颜毫不犹豫的选择朝小凤山而去。 她选择了一座最为矮小的山头,奔了上去。奔上山头之后,她将视线投向了山下。只一眼,她便在千万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楚辰! 水清颜的心,都快从嗓子中跳了出来。她看到了楚辰,看到了他还骑在马上,看到了他的手中还握着长剑。他活了,他的伤好了! 这一刻,泪水模糊了水清颜的眼睛。原来,她是这么的想念她。 而暗处的山林之中,小野姑姑正艰难的运用神思之力,控制这楚辰在马上的身体。 楚王爷紧张的看着战场中的情况,看着山头之上,马上的红色身影:“能成吗?”这一刻,他的嗓音在颤抖。 小野姑姑盘腿坐着,十指不停的变换。而她的每一根手指之上,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神思之力,神思之力的另一头,牵在楚辰的身上,控制这楚辰的一举一动。在小野姑姑的控制之下,楚辰仿若活人,在马上厮杀。 离远看,楚辰的飒爽风姿,一如之前。 但是,小野姑姑的修为不深,加上此番远距离的控制,十分的消耗心神,所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精心设计的‘伏击场’,无法分神和楚王说话。 “杀!”惊天动地的喊声响彻云霄。 水清颜被这声喊声惊到,眨了眨眼泪,清除了眼中的雾气,然后睁大了眼睛朝楚辰的方向看去。这一看,水清颜猛地瞪大了眼睛。山下,楚辰的身边,仅有流肆一人。他和流肆,正被无数的穿着云朝士兵服的人围堵截杀。 楚辰被伏了! 水清颜明白了情况之后,拿出了腰上的鞭子,催马往山下奔去。楚辰,坚持住! 楚王和小野姑姑都注意到了水清颜的动作,当下他们的呼吸,都不由的屏住了。 水清颜的身影近了,离楚辰越来越近了。 楚辰手中的长剑在不停的挥动,他的身边,越来越多的尸体倒下。 流肆手上了,胳膊,腿,都在流血。水清颜看着那些刀剑擦着楚辰的脸,擦着楚辰的脖子,擦着楚辰的胳膊过去,一颗心都快急碎了。 山上山下,短短距离,她却觉得非常的长,怎么走,都走不完。 “下令。”小野姑姑忽然开口,也因为她的开口,她神思之力猛然一断,楚辰的身子,斜斜的便从马上倒了下去。 水清颜看着楚辰倒下去的身影,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她嘶吼一声,声音凄惨婉转:“楚辰!” 这声来自水清颜灵魂深处的嘶吼,似乎传到了楚辰的灵魂深处。长矛冲着楚辰的门面刺去,而他的身体,蓦地转了一个身子,险险的躲过了长矛的致命一击。 流肆反应过来,放弃了格挡攻击他的那群人,手中剑花婉转,将将楚辰周身三尺范围之内的人头,全部砍下。也因为他少了防卫,他的背后又被结结实实的砍了两剑,顿时,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 山林之中的楚王差点急疯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他完全不能自已的喊着,狂怒之下,盛怒之下,猛地抬手击上了小野姑姑的天灵盖。就在他的掌到了小野姑姑天灵盖的正上方一厘米处,他的神智,陡然变的清晰了。 嗖的一下,楚王猛地收回了小野姑姑天灵盖上的那一掌。他差点失手将小野姑姑的命送了! 尽管楚王没有真正的挥下那一掌,但,小野姑姑也因为再次调动神思之力控制楚辰的举动,而没有任何的防备,结果被楚王的掌风震的,脑袋一震钻心的痛。 小野姑姑猛地咬紧了牙关,抵制脑袋中疼痛的干扰,死死地盯着水清颜的身影。鲜血,缓缓的从她的嘴角溢出。 第431章 我回来了 楚王被小野姑姑的状态感染了,顿时反应过来,看向了水清颜的方向。当看到水清颜已经离楚辰还有不到千米距离的时候,他猛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吼道:“放箭!” 随着楚王令下,无数的箭矢飞上了天空。 水清颜看着天空的箭矢,瞳孔猛地一缩。这一瞬间,她仿佛置身在那个让她疯狂的梦中。 “不!”水清颜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于此同时,她体内的内功心法猛地运行起来。内功心法运行的速度,是水清颜从来没有遇见过的,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将楚辰救下来! 她决不能让楚辰,像格鲁一样万箭穿心。想到了万箭穿心的格鲁,水清颜的脸便是一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楚辰的身影,心脏几乎停滞了跳动。 楚辰的周身,所有的云朝服饰士兵都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箭雨的包围圈。离不开的,都已经举起了盾牌防御。唯有楚辰了流肆两人,立在箭雨的攻击之下,毫无防备。 流肆为了防止楚辰再次倒下,扶着楚辰的身子,缓缓的将头转向了水清颜的方向。他的眼睛中,是祈求的水光。 天空中,箭雨沿着运行的轨道,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开始往下射。 那些冰冷的箭光,让水清颜疯狂。她的青丝缓缓的飞起,衣袍渐渐的飘起。她的神思之门依旧没有打开,她的内功心法是平常运行速度的千倍。她在无限压榨她的潜能,只为了眼中的那个人。 “风之力,借吾!”水清颜话一出口,超负荷的内功心法运行速度,几乎在她的体内走火。她的体内,自内而外,仿佛要被摩擦蒸干,那种痛到极致的痛,在她的每一根神经中运行,她的经脉,有的已经啪的断掉。 但是,看到了天空顿住的箭雨,她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浅笑。她做到了,楚辰,她来了。她的唇角缓缓的溢出了一丝嫣红的血迹。身体的痛,完全被离他越来越近的喜悦而代替。 她没有力气再控制空中的箭雨射杀敌人,天空中的箭矢,在水清颜神思之力越来越弱的情况下,直直的落下来。先是一支,然后是两支,渐渐的,越来越多。 近了,近了,终于近了。在靠近楚辰的那一刻,水清颜毫不犹豫的跳下马,像是一只归家的赤蝶,扑向了楚辰。 “楚辰,我回来了。”水清颜温柔的声音,猛地冲击到了楚辰的心底。 流肆能明显的感受到他们家主子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当下,流肆惊喜的看向了楚辰,当看到楚辰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瞬时,流肆整个人都怔住了。 山林中的小野姑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控制着楚辰的神思之力,因为楚辰意识的回归,而反弹到了她的体内。 楚王大惊,不知怎么回事。 “大事不好,辰儿,回光返照!”小野姑姑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因为楚辰先天逆灵体,她受到的反噬,是控制普通人的百倍。她几乎能感觉到,她的神思之海,被先天逆灵体的防御攻击,摧毁的一塌糊涂。 楚王脸色一白,猛地后退几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楚辰的身影:“回光返照,怎么是回光返照,怎么可以是回光返照!”楚王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水清颜看着楚辰乌紫色的唇,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眼中深处掩饰不了的死气,撕心裂肺的痛传遍了全身。体内经脉断裂的痛,远比不上心如交割的痛。 “颜儿。”楚辰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水清颜的脸。他的眸中,是无限的温柔,无限的不舍,无限的爱。眼前的女子,是他唯一的牵挂。他做不到,看着他们的孩儿降生了。他也做不到,给她一个安稳的天下了。所有的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随着楚辰的一声‘颜儿’,水清颜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无限的酸楚和恐惧,她的四肢百骸涌现出了一股子无法言明感觉,她整个人泪如雨下,猛地抱住了楚辰,撕心裂肺的吼道:“楚辰!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她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恐惧和害怕,她的哭声,像是夜晚山鬼的哀嚎。这一刻,她彻底的明白,她不是做不到和楚辰一起死,而是做不到看着楚辰死。看着他死,她宁愿死的那个人是她! “别怕。”楚辰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他无法掩饰的虚弱。他缓缓的抬起手,抚上了她丝绸般的长发:“我还在。” 水清颜听着楚辰的话,紧紧的抱着楚辰,哭的几乎肝肠寸断。她说不出一句话,她的眼泪已经湿透了楚辰胸前的衣服。她的悲伤,她的恐惧,她心中的不舍,她的对他的爱,这一刻,再也没有办法掩饰。 “沉珂需要猛药。”小野姑姑看着山下的情况,咬咬牙,一声令下:“动手!” 随着小野姑姑话落,穿着云朝兵服的士兵,再次涌上了水清颜等人:“杀!” 一时间,喊杀声,掩盖住了水清颜的哭声。 流肆左手持剑,看着涌上来的兵,心脏,不停的在跳。主子的死活,就看四小姐的选择了! 楚辰完全不明白眼前的情况。看着众多的士兵涌来,他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剑,将水清颜从他的怀中拉了出来,然后塞到了他和流肆的中间,用着最后一丝力量,死死地扣住了水清颜的手腕,让她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呆着,不要动。” 他的语气,一如以往,霸道。他的肩膀,一如以往,给他安全感。他紧紧的扣着她的手腕,是想要感受她的存在。只有她在,他才能坚持下去。 水清颜使劲的摇头,她眼中的泪,模糊了她的世界。她不想离开他的怀抱,这种空虚的感觉让她非常的恐慌。失去了他的怀抱,她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 直到有血洒到了她的脸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止住了哭声,水清颜抬起那支没有被楚辰抓着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掌上黑紫色的血迹,让她的整个世界都空白了。她还记得他说过,他的血色,与常人不同。缓缓的抬起头是,水清颜这次,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那个静默如玉的背影,坚定的守在她的前方,他手中挥舞的剑花,和以前一样绚烂。但是,杀伤力却越来越弱。以前能一剑挥十人的头颅,现在却连一个人的喉咙都割不断,以前一剑必能刺中对方要害,现在却频频刺空。 又有一剑划伤了楚辰的胳膊,然,楚辰却是死死地将水清颜护在身后,对身上多处流血的地方,仿若不知。 有人来看出了楚辰的弱点,来刺水清颜,楚辰便用他的身躯,为水清颜裆下。 水清颜的脸上又被甩了一层血迹。 她能感觉到楚辰的生命力在消失。失去楚辰的恐惧,这一刻,占据了水清颜的所有神经。忽然她满目哀伤,仰天一声长啸:“啊!” 随着她来自灵魂的啸声响起,这片天空猛地扬起了一阵恐怖的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的小冰片在人群中疯狂的乱舞。 “凡伤他者,必要你们百倍奉还!”水清颜仿若魔化,她不计后果的运行内功心法,抢在神思之门吸收内功心法运行出来的神思之力前,调用内功心法凝聚出来的神思之力。 这种不顾后果,极致疯狂的行为,让她的每寸经脉都在断裂。她红色的衣衫,渐渐的变成了暗红色,她衣服下的每一根毛孔,都溢出了鲜血。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极痛的身体中,发生了什么毁灭性的事情,她的一颗心,全在那个用命护着她的那人身上。 山谷中,扬起了阵阵的血雾,所有穿着云朝士兵服的人,身体全部被无数的冰片绞杀,空中到处飘飞着残肢头颅,内脏眼珠。这片天空,被鲜血染红。 山谷中,血雾越来越浓,缓缓的,让山林中的人,看不清山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风停止运作,小冰片也渐渐的消散。 这一刻,这片天空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就连山中的鸟兽也匍匐在了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臣服模样。水清颜身上恐怖的煞气,震惊了暗处的所有人。 暗处的人,都屏气凝神的等着血雾散去,等着看山谷中的情况。然,血雾还没有散去,便听血雾深处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楚辰!”这声音,如啜如泣,如猿哀鸣,催人泪下,动人心肠。 水清颜抱着浑身是血的楚辰,仰天大哭,嚎啕不止:“啊!”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山谷中,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 他们之间的过往,一幕幕的划过她的脑海。他的冷漠,他的霸道,他的运筹帷幄,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吻,都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她忘不掉,舍不下,弃不了。 “四小姐,求求您,想办法,救救主子。”流肆的声音,充满了祈求和哀伤,话毕,他便轰的一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第432章 银月的瞳 水清颜缓缓的低下头,泪水让她看不清楚辰的脸。她的手,颤颤巍巍的抬起,缓缓的放到了楚辰的脖颈动脉处。那里,还有微弱的动响。 水清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哭着拿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正是阿达木借给她的,是那把套娃娃时套来的匕首。 “银月!对不起!”水清颜一声嘶吼声荡漾开去,随着她的嘶吼声响起,山谷中的血雾也被这声时候震荡,缓缓的散去。 山林之中,小野姑姑和楚王都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担心错过了什么。 在他们的瞳孔中,印下了水清颜,亲手将匕首插入银月七寸的一幕。 水清颜看不清银月的神色,她也不敢去看。她的眼中是永远也除不尽的泪水,她在撕心裂肺的痛哭着。她能感受到,银月的生机,在她的刀下,缓缓的消失。她恍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 “还有一层乃神思相交,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你死,它死。为你生,它亦可死。这样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祖宗说,因其与人契约,一旦殒灭,往生界中也找不到片丝踪迹。” 银月怎么不知她心,他们是神思相交的关系,她懂它,它亦懂她。只是,它不愿意离开她罢了。 神思相交,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你死,它死。为你生,它亦可死。这样的灵物可遇不可求。银月,银月,自此再也没有银月了。人界没有,兽界没有,往生界也没有! 银月的瞳孔中,映着水清颜满脸泪水的模样,信子吐了吐,生机全无。 “银月!”水清颜长大了嘴巴,痛哭的看着天空。对不起,对不起,一万句对不起,她不能看着他死去,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看着他,死在她的怀中,她几乎万念俱灰! 这一刻,她恍然想起了慕容止说过的话。 “小姐的心中,已经选择了师兄,不是吗?” 选择?她何曾有过选择。水清颜无力的看着天空,心上的痛,身体上的痛,所有的痛,都在化作了晶莹的泪珠,不停的从她的眼眶中落下。 蛇王之胆,终究被水清颜亲手取出。楚辰的命保住了,然,往生界中,却再也不会有银月了。 水清颜想到了上次她走火入魔时,脑中闪现场景。 ‘她突然从断片山的暗渠之中,置身在战场。空气中有无尽的血腥味,战场上有看不见边际的尸体,她的怀中有人,她的眼睛看不清楚。 她举起了手中的短刀,那把刀是从套娃娃的摊位上套来的。 她能感觉到她的心在滴血,她嘶吼一声,将刀插入了白蛇的七寸,泪如雨下。’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原来都是上天冥冥中注定的。水清颜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看不清怀中人的脸。那是因为她在哭啊,因为她的眼中,有掉不完的泪。 紧紧的搂着楚辰,水清颜将脸贴着楚辰的脸:“楚辰,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泪水砸到了楚辰如玉的脸上,溅开一朵绚丽的水晶花。 楚辰体内的死气,缓缓的从他的眉心溢出,他的唇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恢复正常。水清颜能感受到楚辰的心脏,缓缓的恢复了跳动,虽然轻,虽然缓,但,是那么的真实。 紧紧的抱紧了楚辰,水清颜一刻也不想放手。 山林之上,楚王的脸上,闪现了喜色:“赌赢了。” 小野姑姑的唇角也勾起了一丝感叹:“小姐在天之灵保佑!” “哈哈,哈哈哈。”楚王心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抬起了双臂,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山谷都荡漾着楚王的笑声。 小野姑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会去向四小姐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必要的话,我会用我的命,偿还四小姐舍弃灵物的痛苦。” 楚王由于高兴,止不住的畅快大笑,压根就没有听见小野姑姑的话,也没有听见空中的破风之声。 小野姑姑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转身。转身的瞬间,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便穿透了她的胸膛。“噗!”的一声,小野姑姑喷出了一口鲜血,眼睛猛地瞪得大大的。她竟然没有在注意到,她的身后,有人! 小野姑姑内伤本就严重,这一箭,更是带着必杀的凶狠和内力。她的体内,五脏六腑,都被箭上的内力震碎。她,走不出这片山林了。 突变的情况,将楚王从狂喜的状态中拉了出来。楚王耳朵一动,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捞起小野姑姑,长袖一挥,几个闪身,离开了刚才所占的地方。而此时,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已经布满了箭矢。 小野姑姑捂着胸口,脸色痛苦而又惊惧的看着箭矢飞来方向:“吞灵粉,箭上还有吞灵粉!”这是专门冲着她而来的啊!有人埋伏,他们的身后,竟然一直有人埋伏。 楚王闻言,脸色也变黑:“可是仇家?”知道楚王府有一个小野姑姑的人,极少。而知道小野姑姑会使用神思之力的人,也极少。楚王的而第一反应,便是小野姑姑的行踪暴露,被仇家寻上。 小野姑姑猛地呼吸急促,一把抓住了楚王的袖子。她已经无心管是谁对她方冷箭,她看向了楚王。她的眼神中,第一次对着楚王,出现了祈求的神色:“解释,向四小姐解释。” 是她,是她要用水清颜对楚辰的心,逼水清颜舍弃蛇王。今天的策划,都是她的主意。她不希望,今天的事情,会对楚辰和水清颜,造成误会。今天的事情,和楚辰没有关系! 楚王知道小野姑姑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是楚王并不没有开口应答小野姑姑。在他的心中,红颜可以没有,楚家必须要在,江山已经唾手可得,自然要将江山放在首位。 小野姑姑的唇色越来越白,呼气越来越急促,她死死盯着楚王,她的眼睛也越来越红,越来越没有光彩。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担忧。没了这个担忧,她才好去九泉之下,见她的主子。否则,她死不瞑目! 半响,楚王抬起手,覆上了小野姑姑的脸:“本王会将你的尸体,送到你衷心一辈子的主子身边。”这是他唯一能满足她的。 “楚王还是先想想,今日怎么出去再说吧!”蓦地,一个人明黄的身影闪现在了山林的上面。云笙双手背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楚王,浑身上下,自内而外都透着帝王霸气。 楚王猛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到云笙之后,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是你!” 云笙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楚王越发的不将朕放在眼中了,见到朕,竟然不行礼?如此态度,让朕心中极其的不爽快!” 楚王看着云笙的态度,脸色缓缓的变黑。这一刻,他再傻也该明白,他被云笙算计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水清颜是蝉,他是螳螂,而云笙,就是躲在暗处的黄雀!当下楚王冷声开口:“背后偷袭,卑鄙无耻!” “惭愧惭愧。”云笙的沉寂的眼睛中,划过了一丝冷笑,“为了保儿子的命,算计未来的儿媳妇,论狡诈阴险,朕,比不上楚王你!” 楚王黑着脸,将手缓缓的从小野姑姑的脸上挪开。他要放着云笙对他出手。 “死不瞑目?”云笙看着小野姑姑,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谑,“也对,依照丫头那性子,若是以为今天的一切都是楚世子算计的,此生,她恐怕再也不会和楚世子相往来。” 楚王微微蹙眉,低头看了一眼小野姑姑。小野姑姑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依旧盯着楚王的脸。顿时,楚王的脸色便黑了。 “首先,先恭喜楚王了。”云笙说着唇角溢出了一丝冷嘲热讽,“楚世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云笙话毕,他身后涌出了无数的人影。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云朝的士兵! 楚王提着小野姑姑的领子,猛地后退,往山谷下撤退:“所有人,保护世子,撤出山谷!”随着楚王令下,暗中楚王的人,全部都涌出。 云笙的唇角,溢出了一丝冷笑。看着楚王撤退,脸上表情,丝毫不担心其逃脱。缓缓的,云笙迈开了步子,悠然自信的朝山下走去。 抱着楚辰坐在死人堆中的水清颜,看着突然又涌上来穿着云朝士兵服的人,紧紧的抱紧了楚辰。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再作战了。 忽然,水清颜看到了银月的尸体。她抬起手,才发现,她的手上,全部都是血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旁人的。 将银月的尸体,收到了袖笼中,水清颜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子,死死地扣住了手中的银线鞭。她怎么能前功尽弃。她的楚辰,还没有醒来! 突然,那些穿着云朝士兵服的人,停在了她的十丈开外,然后全部扒掉他们身上的云朝士兵服,露出了他们原有的,黑色服装。那些衣服上,赫然都有楚王府的徽记。 水清颜瞳孔一缩。 第433章 绝不后悔 忽然,有一个人将躺在她脚边的楚辰抱起,几个跳跃,离开了她的身边。水清颜缓缓的转过头,缓缓的看向了楚辰的方向。那里,流壹已经赶来,他正一脸慎重的看着水清颜:“四小姐。”他开口的声音,非常的嘶哑。 水清颜隐隐有不好的感觉。眼睛一扫周围的人,水清颜缓缓的低下头。她的脚边,还有之前的尸体。鞭子一甩,她用鞭子剥去了那些尸体的衣服,毫无意外,尸体的衣服之下,是有楚王府徽记的衣服。 一瞬间,水清颜的脸色白了白。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楚王从人群中走了进来。楚王的脸色非常的不好。他已经知道,山谷已经被包围了。楚王看着水清颜:“多谢你救了我儿。” 水清颜瞳孔一缩,踉跄的后退一步。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不错,就是我们算计的你。”楚王缓缓的开口,黑着脸看着水清颜,“现在,整个山谷都被皇上的人包围了!” 楚王话毕,山谷之上,缓缓的涌下了无数的身影。水清颜微微的抬头,看见了远处的上坡之上,站着一个明黄的身影。他的瞬子中,曾经飘荡过无数的桃花。现在,却一片沉寂。他正以一个王者的姿态,站在山破之上,俯瞰众生。 水清颜恍然想到了十七的话。他说,她要削弱她的力量,否则,将会对他和云笙很不利。云笙,果然出现了。她似乎,想通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原来,楚辰没有被云笙伏击,楚王等人设计,让她以为楚辰被云笙伏击,逼她舍银月救楚辰。如此,大功告成之际,楚王却被云笙给反围了。水清颜越想,脸色越白,缓缓的,她看向了流壹怀中的楚辰。 楚辰,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流壹带给她的信中内容,是真情流露,还是阴谋算计!这一刻,水清颜的心中,涌上了无限的恐惧和猜疑。她恐惧,恐惧楚辰算计她的真情。也怀疑,怀疑楚辰不会这么对她。 忽然,水清颜的琵琶骨一痛,楚王用手指头扣住了水清颜的琵琶骨,将水清颜拖着,提到了众军的前面。楚王将水清颜往云笙的面前一推:“皇上,这是你曾经想要迎娶为后的女人!放本王离去,自此,楚家绝不会让这个女人进门。” 云笙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浅笑。笑中,隐约的包涵着一丝嘲讽。缓缓的,云笙步下了山坡,站在了与楚王相对的百米开外。看着楚王手中满脸血迹,几乎看不出人样,任人宰割的水清颜,云笙缓缓的开口:“丫头,你现在,后悔吗?” 水清颜浑身一震。她依旧还记得燕山之上,她强硬的语气。 “未来之事,从来就不在臣女的掌控之中,臣女要的,是现在。即便以后,他得了天下,判了我,我也不会后悔过去所作所为。” 云笙仿佛看出了水清颜眼中的恍然的神色,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缓缓的道:“朕给你的机会,你喜欢吗?他可是为了他的命,不计一切代价的,不惜伤了你的心。这个时候,你还是不后悔吗?” “不!后!悔!”水清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弧度一如她习惯中的那样。她的声音,因为哭过,而异常的嘶哑。 即便真的是楚辰算计了她,她也不会让云笙,看到她一丝的痛苦。这是她和楚辰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外人,凭什么参与。即便是看好戏的机会,她也不会留个他! 有泪珠划过她的眼角。她的心,依旧在彷徨。 楚辰,果真是为了蛇王,从头到尾算计了她吗!她不信!不听到楚辰亲口承认,她绝不信! 这样想着,水清颜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决绝,死死地盯着云笙。或许是因为的脸上的血迹太过的脏乱,眼睛太过的明亮,至于是,现在她的表情,竟然有些狰狞。她开口:“你和慕容止,究竟想要干什么!” 云笙看着水清颜,弯了弯桃花眼,可是桃花眼中,再无桃花翻飞。他的眼睛,非常的沉寂。他开口:“朕,要灭楚家!要安稳大云的内政!慕容止,要你!他助朕灭楚,朕助她得你!我们的交易,很简单。” 云笙话毕,楚王便大吼一声:“黄口小儿,你的父皇,皇祖父,皇太祖父都没机会动楚家一根手指,你竟然想要灭楚家,好大的口气!” “哈哈哈!”云笙仰天笑笑,眼睛从水清颜的身上,挪到了楚王的身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朕是黄口小儿又如何,你想要算计朕,结果还不是被朕给算计了!倘若朕是黄口小儿,你又算什么东西!” 楚王脸色一黑。他们一开始,确实是打算用云笙的人,来演一场真戏。但是,云笙不上当,他只能调用自己的人马,来演一出大戏,引诱水清颜上当。也因为这一出大戏,他的手中,调来的五万兵马,已经去了一半。剩下一半,也被围困。 “楚王,给你一个束手就擒的机会!”云笙说着,那些真正的云朝士兵,又前进三步。嚯嚯的喊声,轰轰的铠甲声,叮当的兵器碰撞声,顿时响彻了山谷。 楚王的脸色十分的黑,死死扣住水清颜的琵琶骨的手也越来越紧。豁然,楚王将水清颜提到了空中:“云笙!你难道对她一点旧情都没有!” 水清颜痛的龇牙咧嘴,这一次,她眼中落下的泪,是身体疼痛引起的。 云笙看着半死不活的水清颜,脑海中闪过了她的音容笑貌,想到了瑶光殿中她猛然转身的时候,眸中的神采。忽然,云笙抢过了身旁士兵手中的弓箭,蓦然拉满弦,对准了水清颜的心脏。 他还记得,在怀王府的花园中,云安曾经问过他的话。 “敢问皇上,皇上心中想要的,是美人,还是天下!” 想到这里,云笙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朕,要这天下!”他的喊声,荡漾在了山谷,坚定无疑。于此同时,他手中的箭,也划过流光,冲着水清颜的心脏而去。 慕容止赶到山头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他无法挽回的一幕。 “小姐!”他的惊呼声,惊动了山林中的飞鸟。顿时远处的天空,扬起了一群被惊吓的小鸟。小鸟在空中盘旋着,惊叫着,不敢再落到它们的栖息地。 水清颜看着飞来的箭矢,没有死前的恐惧,唇角反而扬起了一丝浅笑。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死了也好,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云笙看着水清颜缓缓闭上的眼睛,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沉寂的眼中,忽然扬起了一阵风。放弃一个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你睡了一辈子的床,突然着火烧了,你看着它化为灰烬,知道它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箭矢即将穿透了水清颜心脏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决然的挡在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的鼻尖猛地涌现出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比寒梅暖一分,比牡丹淡一分,比清莲浓一分,又比幽兰寒一分。那是楚辰的味道。像是梦一样的,虚无缥缈的,在她的鼻尖飘荡。 这一刻,山谷中一片寂静。 云笙愣住了,奔向水清颜的慕容止顿住了脚步,楚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的眼睛全部都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楚辰! “别怕!”楚辰的声音,僵硬而又沙哑。 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贯穿了楚辰右胸膛的箭矢。箭矢上沾满了血迹,泛着寒芒的箭矢,离她的心脏,只有两厘米。这支箭,差点一件穿了两个人! 水清颜缓缓的抬头,看到的,是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底毫无神色的楚辰。他还没有醒,他还没有醒!但是他知道她有危险,所以,便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她的身前,护着,用命,护着她! 水清颜的眼中,滑下了泪。楚辰,这就是楚辰,他的爱,可以用他的命作偿。他的爱,是只要她安好,他便心安。这一刻,水清颜的心无限的酸,暖,安。她仰起脸,冲天而喊:“云笙,我不后悔,这辈子,爱上楚辰,我水清颜,绝不后悔!” 水清颜仰天长啸,她声音中的底气,豪壮而决绝。之前的怀疑,在楚辰下意思的选择用命保护她的这一刻,全部消散。她的心中,此刻全是伤,又全是满满的幸福,甜中带酸,酸中带甜,即使生死面前,有他在,她便无惧无畏。 楚王的手,缓缓的松开了水清颜,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他看着穿过楚辰右胸膛的箭矢,这一刻,他知道,若是眼前这个女人没了,他的儿子,恐怕也会没了! “啊!”楚王愤恨的抱着头仰天大喊:“为什么!为什么!”他踉跄的后退几步,猛地一指楚辰:“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没出息的东西!” 慕容止的神经被楚王的吼声拉了回来,他猛地看向了云笙:“云笙!将水清颜交给我!” 第434章 她舍不得 云笙看着另一个山坡上的慕容止,唇角溢出了一丝冷笑:“西凉皇帝,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大云的禹州吗!” 慕容止脸色一黑,看着云笙的脸色,缓缓的后退了一步:“你打算过河拆桥!” “哼。”云笙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讽刺:“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西凉皇帝,你可知,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云笙话出,慕容止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你以为,我会只身前来吗!” “不只身又如何!”云笙微微的抬头,看着慕容止:“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抛下西凉,去北漠冒险。更不顾敌我矛盾,敢深入我大云腹地。慕容止,从你选择水清颜开始,你便注定了输!” 慕容止不想和云笙多废话,大喝一声:“云笙,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将水清颜交给我!” “兵不厌诈!”云笙同样回了一声狂吼:“慕容止,你低头看看你脚下的坡下,那里是朕的兵,你已经被朕包围了!” 云笙话毕,他隐约的听到了他背后的山坡下,他的人马,正在和另一帮人厮杀。 平南叔带着负伤的胳膊,狼狈的到了慕容止的身边:“公子,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先撤吧!” 慕容止缓缓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看着远处那个红色的身影,眼中的寒芒越来越深。他算计了水清颜,算计了楚辰,却被云笙摆了一道!胜利就在眼前,他焉能甘心就此离去。 “不行!”慕容止说着,脚尖踮起,冲着水清颜飞去。 他费尽周折,先是利用燕山之变,让云笙在他自己的剑上涂了万肏殒,引楚辰体内的毒提前爆发,借着,趁水清颜护送阿达木去北漠,拦住水清颜的脚步,消耗她的力量。 他为的,就是这一天!在她无能为力,在她和他一样有过背叛的时候,带她离开,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公子!”平南叔气愤的喊了一声,恨不得多张十双手,将慕容止给拉回来。 云笙看着慕容止奔向水清颜的身影,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弓箭手准备!” 箭雨飞天落下,慕容止在箭雨中苦苦的挣扎。支撑他走下去的,只有那个红色的背影。可是,那个背影,却从来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他也能有多一分的决心,带她离开这个死亡之谷。但是,她却从不曾回头。 “公子,走啊!”平南叔跟了上来,一把拉过了慕容止的胳膊,一掌拍在了慕容止的肩膀上:“公子,先离开,离开这里!日后,还有机会!”平南叔说着,便有乱箭穿透了他的脑袋。 慕容止瞳孔一缩,平南叔的死,让他恍然醒悟。将眼神从水清颜的身上挪开,慕容止不甘的咬着牙,痛恨的看了一眼云笙,然后不得不选择转身离去。小姐,好好保重,十七还会回来的。 看着慕容止转身,云笙猛地抽出一支箭矢,满弓松手,毫不犹豫。嗖的一声,箭矢带着与空气的摩擦声,直直的射向慕容止,在慕容止离开山坡的最后一刻,一箭穿透了他的左耳,射掉了他的左耳。 山坡的另一边,响起了慕容止痛苦的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让楚家的人,全部都心中发凉。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当今皇上,手段如此的凶残。 “保护世子和未来世子妃!”楚王万般无奈的承认了水清颜的身份。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不甘和愤恨。然,他却也无可奈何。他最在乎的儿子,在意识混沌的状态下,誓死都要保护那个女人。他再下手,死的恐怖不是那个女人,而是他的儿子。 水清颜的眼中,耳中,没有周围的场景。他们的厮杀和喊声,完全入不了她和他的世界。她截断楚辰胸前的箭尖部分,小心翼翼的拔出箭。拔出箭的瞬间,楚辰右胸口的血液,喷到了水清颜的脸上。 水清颜被血迷了眼睛,加上手中一松,楚辰的身子,便轰的一下倒下。水清颜想要伸手拦住楚辰倒下去的身子,却被楚辰带的,一起摔倒。她重重的扑在了楚辰的身上。 下一刻,她立马的爬起来,然后迅速拿出了怀中的还生丹,一股脑的全部都塞到了楚辰的嘴巴中。 掌心缓缓的放在了楚辰的伤口上,水清颜看着楚辰的脸,眼中满是不舍。她体内的主要经脉,已经尽数断掉。此番,再强行运用内功心法,她恐怕,再无生还的可能。使劲的睁大眼,水清颜发现她的眼睛中还是有断不了的泪。 她眨眼,使劲的挤出眼中的泪,想要清除眼中的雾气,想要再看楚辰一眼,想要记住楚辰的样子。她使劲的擦眼泪,使劲的擦,终于,她的眼睛清明了,她看清出了楚辰的脸。 楚辰乌紫的唇色,此时已经缓缓的变淡。他的眼睛依旧无神,但是,却盯着水清颜的方向,一动不动。他的嘴中,还生丹已经尽数被他吸收。水清颜又将眼睛挪到了她的手上。楚辰伤口的鲜血,从她的指缝中冒出,颜色紫黑,但也有了一丝嫣红。 水清颜唇角一笑,最后看了楚辰一眼,闭上眼睛,运起了内功心法。 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在水清颜的脑海中闪过,喜的,怒的,哀的,乐的。她发现,她好像,从没有和楚辰一切看过星星,没有和他一起去游玩踏青,也没有缠在他的怀中,冲他撒娇。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干的,她舍不得离开啊······ 淡淡的莹光,自水清颜的掌心,缓缓的涌向了楚辰的伤口之中。水清颜的缓缓的闭上眼睛,泪珠从眼角划过。晶莹的泪珠中,倒影着她不舍的那个人。渐渐的,水清颜感觉她很无力,渐渐的,水清颜无力的倒在了楚辰的胸口。 水清颜倒下的那一刻,楚辰的胸膛,猛地跳动了一下,十分的有力。似乎,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也有猛地闪过一丝亮光。一切,都只是似乎。唯一真实的,便是他的眼角,第一次,划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那泪珠中,只有水清颜的笑颜。 “四小姐!”流壹护在他们的周围,看着倒在楚辰身上的水清颜,撕心的吼道。她不能有事,她若有事,主子醒了,一定会疯的,他或许,会血洗了天下! 楚王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将水清颜和楚辰牢牢的围在中心。 云笙立在山坡上,看着那个倒在楚辰身上的红影,缓缓的抚上了他的胸口。那里有无限的酸意弥漫了他的全身。但是,那又如何。缓缓的,云笙像是在和他自己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开口:“朕,要的是天下!”语气,一如既往的硬! 远处的天边,恍然划过一道流光。无名的周身依旧散发着浅浅的白光,一身白袍,仿若仙人。他温和的凤目一扫山谷中的情况,眉头微微隆起,似是是非厌恶这种场景。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声影。当下眉头皱的更紧。 突然,他俯身朝水清颜飞去。他应该没有来晚。 众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光闪过,扬起了一阵让人心旷神怡的清风,然后水清颜的身影便消失了。 重新回到了山头,无名微微的侧头,看了一眼山谷中的人。此时,山谷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他们见无名身子周围散着白光,都有些敬畏的看着无名。 云笙看着无名的身影,更是眉头紧蹙。 无名看着云笙的身影,面色平静:“星象以变,双帝争霸,跻身强者,恭喜恭喜。”话毕,无名的身影便消失了。 众人见无名仿若踩着云彩而去,纷纷跪地拜服。云笙看着云笙消失的身影,眉头笼的更紧:“星象以变,双帝争霸,跻身强者,恭喜恭喜。是说朕,这次大赢,而且能和他相互抗衡了吗。”云笙说着,缓缓的看向了依旧躺在战场中楚辰。 半响,云笙摇摇头:“决不能放虎归山!” “取楚王人头者,升官三阶,取楚世子人头者,擢升威武大将军,赐一等爵,世袭!”云笙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顿时,已经放下兵器跪拜无名的人,争先恐后的拿起了手中的兵器,然后像是魔鬼一样朝楚王和楚辰涌去。在人间富贵面前,他们都渺小如蝼蚁,他们要飞黄腾达,他们要受人敬仰,他们要成为掌权的人! 这一刻,所有的云朝士兵,都成了杀人的魔鬼。 楚王等人寡不敌众。渐渐的,场中,只剩下流壹和楚王两人,护着还没有醒的楚辰。眼看大势已去,楚家父子大限将至,跟在流壹身后,流壹从崤山谷带来的五万兵马赶到了。 丁元昊一马当先,飞身上了山谷,高高的举起手中的长矛,扬声吼道:“皇上无德,背信弃义,残杀忠良,我等誓死跟随楚世子!山谷中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手中的武器,缴械投降,方可活命!” “否者,定要你们成为山谷中的孤魂,再无和父母妻儿团聚的机会!”丁元昊声音,洪亮而威武。这一刻,他的身上,大将遗风,一览无遗。随着丁元昊话毕,山谷之外,响起了滔天的喊声,惊天动地。 第435章 尽数杀绝 云笙脸色一暗,见形势以定,再次上弦满弓,对准了正在死死顽抗的流壹。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云笙忽而将箭尖对准了楚王。手松,箭飞。箭矢带着寒光,直逼楚王而去。 楚王经事老练,察觉风声,身子险险侧过,避开了要害。但,还是中箭。中箭之后,他的内脏被箭上的内劲所震,忍不住单膝跪下,口中喷出一口血。 “回!”云笙一声令下,云朝士兵纷纷的朝云笙的身边撤退。云笙沿着另一条山坡,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这个堆满了尸体的山谷。 经此一战,此山谷被称为万人谷,只因此中葬了数万人的命。 史官寥寥五个字,用‘万人谷之变’,掩住了这一战中,隐藏的杀机,阴谋,成河的血流。 万人谷之变,拉起了云笙清除楚王府势力的序幕。这次,楚王府暴露的所有明处的人,几乎被云笙尽数杀绝。 朝堂之上,也形成了以宁阁老为首,怀王相辅的除楚势力。云笙以结党营私为名,下令彻查楚家。 因楚王身受重伤,楚辰还没有醒,一时间,楚家难以应对。隐隐有颓败之势。所谓墙倒众人推,朝堂之上,楚家盘更错节的势力,渐渐的被云笙瓦解。此时的京城,风声鹤唳,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 云笙的排除异己手段,残忍严厉。一经查实有人参与楚家结党之事,全部诛灭九族,一点余地都不留。以至于,后来,楚王等人想要出手的挽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云楚两家近千年之争,这一刻,以楚家的败落落幕。 然,云笙虽然除掉了内政大患楚家的威胁,却引来了边疆之患。慕容止大兵十万压境,西疆又起变动。云朝内,云朝兵权旁落楚辰和水清颜手中,一时间,云笙一边征兵,一边趁楚辰还没有醒,出手收服心向云朝的西疆驻兵。 西疆的五十万大军,除却楚辰之前带的二十万,有三十万被云笙所收。 到了现今,云笙手中,加之东疆三十万,南疆二十五万不能动的兵马,还有新招募的十万,以及他守京城的五万,此时他已经握住了一百万大军。 好在楚辰早先有安排,在疯癫老怪的带领之下,西疆那二十万大军,顺利的到了崤山谷,和水清颜手中的三十五万大军会军。 经此一变,楚辰明面上的势力,尽数集中在了垄城。 五月末,楚辰醒来。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了水清颜的下落。当知道了万人谷之变后,气的差点掀了垄城城主府的房顶。第二件事,趁慕容止出兵西凉,他声东击西,一面举兵十万向京城进发,一面秘密调兵,去了北漠。 六月中旬,西凉和大云开战,于此同时,楚辰安排去北漠的大军,拿下了楼兰城,解放了楼兰。六月末,整个北漠尽数在楚辰的手中。而慕容止的十万大兵,也尽数的压到了云朝的腹地。 加之楚辰十万兵马从北方压往京城,一时间,云朝陷入了烽火四起的境地,状况岌岌可危。 七月初,楚辰从北漠出兵,从背后拦截了慕容止,拿下了西凉王城。一时间,慕容止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状态。 与此同时,东丽国向云朝开战,云朝的东疆,再起战火。云朝上面受敌。 天下局势,已经拉开帷幕。 而此时,搅乱天下局势,势必要让云笙和慕容止付出惨痛代价的楚辰,已经到了过了南疆界限,去了蛮族,到了凤瑶玲所在的岐山邀月宫。 蛮族的大祭司,在蛮族,拥有最高的地位。她们住在最有灵气,位置最高的岐山山顶之上。她们的宫殿是南蛮最华丽的宫殿,南蛮王族都望尘莫及。因宫殿位高,没至月十五,便有伸手可摘到月亮之势力,因而取名:邀月宫。 楚辰一身玄黑暗金团织锦袍,玉容仙姿,倾倒了路上遇到的,无数南蛮的女子。他静默如玉,提缰停在了岐山山脚。下了马,楚辰缓缓的像岐山上走去。 “什么人呢!”此时,他的对面,有无数的南蛮守护者挡在他的面前。 楚辰眼神平淡,一双古井无波的瞬子,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缓缓的开口:“凤瑶玲,在什么地方。”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无波。只是,他无波的语气中,暗藏着无限的雷霆之势。仿若眼前这些人,胆敢说个不知,他便要用这雷霆之势,将所有人湮灭。 这一刻,所有守护岐山的南蛮士兵,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眼前这个隐隐带着煞气的,而且还敢直呼大祭司之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沾了南蛮之人的血,便休想在让南蛮之人,为你办一件事情!”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从楚辰的身后传来。顿时所有的士兵,都缓缓收起了兵器,弯腰行礼:“见过灵徒。” 楚辰没有转身,他知道身后来的人是何人。他只缓缓的开口:“本世子,要去凤梧山找她!”语气坚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水默诚走到了楚辰的身边,摆手催开了当着路的士兵,带着楚辰往岐山上的邀月宫走去:“她刚醒没几天,你随我去宫中,坐一会儿。”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缓缓的挪到了水默诚的身上,声音,略微有些嘶哑:“你,见过她了!” “嗯。”水默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楚辰的喉咙动了动,眼中墨云涌动,跟上了水默诚的步子。 邀月宫中,没有一人。水默诚引着到了一座宽敞的殿厅中,带着他穿过了殿厅,上了高处的一座殿宇。殿宇之中,有侍女见水默诚来了,弯腰行礼。水默诚摆手屏退众人,和楚辰坐在了蒲团之上。 他们之间,侍女早已经奉好了茶具。 风轻轻的飘过殿宇,扬起了殿周围的精巧的风铃声。顿时,丁丁玲玲的声音荡漾开去,仿若少女的笑声。楚辰缓缓的举目,视线所及之处,有一座隐隐散着金光的山头,那山头,隐约的藏在层层云之后,飘渺而又神秘。 微微的眯起眼睛,他隐约能听到,层层的云之后,那座上头的某处,有他朝思暮想的女子。 水默诚依旧还是那身黑色的宽袍,抬手为楚辰斟茶:“你和东丽皇帝,有什么交往吗?” 楚辰答非所问:“何时带本世子去凤梧山。” 水默诚将沏好的茶推到了楚辰的面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楚辰舍不得将眼神挪开,依旧盯着那座山头。那是凤梧山。凡人找不到进去路的凤梧山。小野姑姑已经死了,他只能通过凤瑶玲,找到那座山的入口,然后,去见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半响,楚辰开口:“交易,是本世子助他登上皇位的。现在,本世子拿出了信物,让他出兵大云,做出攻打之势,晃乱云笙的眼睛。至于他正的攻打,还是假的攻打,这就不是本世子所操心的了。” “还有,西凉的事情,你和云笙前后夹击,你是打算逼死慕容止?”水默诚身影端正。 “是。”楚辰毫不掩饰,“动了她,他必须死。”他的语气,异常的平静,但是平静之下,却包含了无尽的杀机。 “凤梧山的事情了,本世子便会亲自去,了结他的命。”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中,压抑着无尽的杀意。 “既然你已经来了凤梧山,那么你该有了打算。”水默诚认真的看着楚辰,“凤梧山,是凤家的地盘。里面阵法和机关,数不胜数,走错一步,可能满盘皆输。” 楚辰的神色,带了一丝阴暗:“凤梧山的人,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水默诚点点头。 楚辰的墨色的瞳孔,涌现出了无限的骇人墨色:“那么,下一步,他们是不是打算,诸葛文死了之后,让她替了诸葛文的位置!” 水默诚的呼吸,在提到诸葛文的时候,微微滞缓了一下。下一秒,他便缓缓的点了两下头。 “哼。”楚辰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将眼神,从那山头,挪到了水默诚的脸上,“凤梧山敢打她的注意,就该有,被毁灭的觉悟!” 水默诚的瞳孔一缩,被楚辰墨色的瞳孔中,无限的杀意惊到了。半响,水默诚缓缓一笑:“你和她,何其的像!” 楚辰缓缓的端起了杯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问完了,便带我去找她。”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楚辰放下了杯子。茶是南蛮族特有的雨贡茶,味道清淡,适合心静之时,浅浅的品尝。而他现在,心不静。他只想见到她,看到安好。 水默诚微微一笑:“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对凤梧山筹谋了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楚辰的放下茶杯,“带我去找她。”他的语气中暗含了一丝难以严明的急躁。他隐约能从风中,嗅到她的味道。 水默诚眉头皱了皱眉,似是十分不满楚辰态度。半响,他叹口气:“也罢,你这身子是先天逆灵体,与凡人不同,与我们也不同,穿过凤梧山结界的时候,你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他们,也应该发现不了。” 第436章 朝他奔去 “即便是发现了,也耐我不何。”楚辰豁然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漠。 水默诚愣了一下,瞬间恍然,而后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也对,你是先天逆灵体,这个天下,也只有你,敢不将凤梧山放在眼中,不将神思之力放在眼中。” 七月的太阳,有些毒辣。 水清颜蒙在屋中几个月,这几天才醒过来。诸葛文以水清颜身体没有大好为理由,不让水清颜随便的出门,就连出房间的门都不可以,美其名曰,七月流火,太阳毒辣,怕晒伤了水清颜。 她在凤梧山的这段时间,住在缥缈峰上,照顾她的人,便是诸葛文。 水清颜听诸葛文说,凤梧山中的那群人,从来不出凤梧山,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所以,但凡对外界来的人,或者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自从他们知道了缥缈峰来了一位美若天仙的人,便借着各种理由来缥缈峰串门,将喜爱清静的无名扰的心烦意乱。逼得无名在缥缈峰的下面竖了一块牌子,牌子上曰:不经允许,擅闯者死! 水清颜还听诸葛文说,关于无名在凤梧山的地位和能力,无人敢质疑和品评。他不轻易动手,但凡和他动手的人,全都死了。加上他天赋好,能力超群,所以,也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所以,自从无名立了那个牌子之后,缥缈峰便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的上来。因而,她醒来之后,才能见到了异常安静的缥缈峰。 水清颜将信将疑,只看着诸葛文笑。诸葛文的肤色异常的白,和水默诚一样,是那种死人白,非常的不健康。她的眉心有着浓重的死气,瘦弱嶙峋,看着起来,仿若一阵微风都能将她刮走了。有时候,水清颜都担心,她走两步就突然死了。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是万万不敢再诸葛文的面前吐露一分的。 水清颜能从五官上看出,若是诸葛文面色正常起来,定然也是一位美女。她非常的健谈,滔滔不绝的和水清颜说了很多的事情。 只要水清颜醒来,她就不停的说,从诸葛山庄,说道岐山邀月宫,说道凤梧山,她说了很多的人和很多的事。但是,水清颜却没有在她的话中找到关于水默诚的任何语言。她也不准水清颜提出要出门的话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水清颜心中想着,反正她养伤无聊,便来帮他二哥看看,这位文姐姐心中,是不是也装着他二哥。于是乎,她笑着问她第一次来凤梧山,是不是有很多的俊俏的男子喜欢。 此言一出,诸葛文便呸了水清颜一下,说她们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当着宝供着,但却没有人真心的对他们好。凤瑶玲,本对他们也爱理不理,后来才好了很多。那段时间,是她最不想提的。 水清颜见诸葛文始终不提水默诚,心中对水默诚未来的爱情事业表示担心,当下嘴上也忍不住唏嘘。 诸葛文见水清颜唏嘘,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水清颜摇摇头:“有师弟,文姐姐还有二哥的照顾,我的身子,自然是倍儿好。只是感叹,何时能离开这个房间,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诸葛文听说水清颜要出去,苍白的脸色上染了一丝惊恐,拿着药碗的手,差点抖掉了:“出去?离开凤鸣山吗?不是姐姐我不帮你,而是姐姐想走都走不掉。我知道你想你家那口子,但,咱能不能忍一忍,过几天,他就该来看你了。” 水清颜的心一跳,掩下了对楚辰的思念,微微一笑:“我想出门看看夕阳。” 晚霞正红之际,她走出了房门。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房间。夕阳打在她有些虚弱的面庞上,给她的脸,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文姐姐,这太阳,好生刺眼。”水清颜唇角勾着浅笑,抬手遮住了刺眼的太阳,“几个月不曾见太阳,这会儿,太阳竟然不想我见它。”水清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惬意和轻松。 楚辰刚踏入院子,便在听到水清颜声音,当下,猛地顿住了身子。抬起眼,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这一刻,他古井无波的瞬子,映着夕阳下那个红色的身影,猛地掀起了风云。他几乎忘记呼吸了。他的眼睛,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诸葛文感受到了有人进了院子,眉头一蹙,正准备呵斥,却看到了楚辰身边的水默诚。当下诸葛文愣了愣,看看楚辰,又看看水清颜,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去看看无名。”诸葛文说着,退开了水清颜的身边。 “好。”水清颜笑着开口。她的眼睛,缓缓的适应了夕阳的光。她缓缓的张开指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想要看一看指缝中的夕阳。她多久没有这样惬意了,她自己都忘了。然,她却在看到了那个背着夕阳而立的身影时,呼吸,停止了。 她看到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子,那瞬子中翻滚的云墨中心,正倒映着她的影子。他眼底深处的思念,像是冲破堤坝的海水,猛地涌现过来,几乎要将水清颜的湮没。 水清颜的眼睛猛地红了。缓缓的放下了手,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人。 楚辰!楚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迈动了脚步,朝他奔去。 梦中,她多次的看到他站在她的面前,但是,梦醒来,依旧只有她自己。这一次,会不会也是梦。 她奔到了他的面前,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嘴唇颤抖的开启:“楚辰!”她的声音,还有一丝大病初愈的虚弱。她的眸,眨都不敢眨,她怕闭眼之后,再睁开眼,他就不见了。 水清颜一声颤抖的‘楚辰’喊出,楚辰再也无法压制住心中的涌上的思念,他抬起胳膊,将她涌入怀中,死死地涌入怀中。他的眼睛,微微的红了。他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她安好,真好! 撞进了楚辰的怀中,嗅着楚辰身上熟悉的味道,水清颜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将脸埋进了楚辰的怀中。 她还活了,他也活着。他们都还活着。生死之际,他挺身站在她的面前,她亦为了他,拼死救他。那一刻,他们都知道,对方已经深深的融入了对方的骨血,灵魂。他们是彼此,此生的唯一。 无名感受到有陌生人上了缥缈峰,于是追踪着气息,进了院子。到了院子外,无名听着水清颜口中喊得名字,顿时顿住了脚步,然后又默默地转身离去。 万丈红霞之下,楚辰将哭的两眼红肿的水清颜,抱进了屋中。奈何,水清颜就是不愿意放开楚辰的怀。楚辰笑笑,抱着水清颜,做到了桌边的凳子上。然后给水清颜到了一杯水,送到了水清颜的嘴边:“口渴没有。” 水清颜的声音有些嘶哑,瞅了楚辰一眼,语气含了一分嗔怒:“你哭试试,看看哭过了之后,会不会口渴。” 楚辰眼底含了一分愧疚,张口喝了杯中的水,抬起了水清颜的下巴,喂到了水清颜的口中。 唇齿相交,有清水,自水清颜水嫩的唇边溢出。 楚辰扣住了水清颜的头,将几个月的思念,几个月的担心,几个月的牵挂,全部都融入在了这个吻中。他思念她,担心她,每晚喊着她的名字惊醒,他都愧疚,愧疚没有思虑周全,将她带入了危险之中。 水清颜抬手环住了楚辰的脖颈,热情的回应着他。这是她心中所爱的男人,这个男人,给了她喜怒哀乐,给了她最甜的吻,给了她生命的关怀。这个男人,值得她爱到骨子中。此生,她愿意与他相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无名的脚步声,顿在了房间外面,蹙眉看着手中托盘上的晚餐。隐约的,他觉得,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进去。但是,这是吃饭的时间,他向来都是按点用饭的。而且水清颜在缥缈峰的这段时间,他也是按点给她送饭的。 犹豫了一下,无名还是抬起了脚步,走了进去。 转过身子,无名正准备抬步进屋,突然就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他的师姐,在扒那个男人的衣服。虽然,那个男人是他未来的师姐夫,但是······ 下一秒,跐溜一下,无名嗖的不见了人影。空留了一个托盘在空中,证明他曾经来过。由于托盘没了托力,然后顺着力的方向,重重的往下落。 楚辰叹口气,不舍的放下怀中的软玉,在托盘落地的前一秒,接住了托盘。看着托盘上有两分食物,楚辰决定,这一次,就饶了这个不懂事的小师弟。 水清颜理了理衣服,叹口气道:“无名这丫头太不可爱了。” 楚辰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笑了笑:“你将本世子的衣服,扒的乱七八糟的,是不是也帮本世子,将衣服穿起来。” “想得美。”水清颜拿过了筷子,取了一碗饭,“明明是你不要脸,先解我的衣服的。” 楚辰笑笑,抬手整理他的衣服。 水清颜低下瞬子用饭,她刚才,摸到了他右胸的箭伤伤口。曾经的伤口,留下了难以消亡的疤痕。 第437章 尽管拿去 楚辰整理好了衣服,便看到了水清颜低眉不语,只顾着扒拉饭,隐隐的,她的身上笼罩了一分难以言明的哀伤。当下楚辰起身坐到了水清颜的旁边,将水清颜抱到了怀中,放在了他的腿上,低头问道:“怎么了?” 水清颜低眉,嚼着嘴中的米饭:“你的伤势,都好了吗?”话一出口,水清颜便心疼的,又红了眼睛。 楚辰紧紧的搂着水清颜,抬手轻轻的点了一下水清颜的鼻子:“以前倒是没有发现,你还是一个爱哭鬼。” 水清颜将脸埋入了楚辰的怀中,把眼泪擦在了楚辰的衣服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本小姐心疼的,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得颜儿,确实是我楚辰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楚辰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以后,再不惹颜儿生气。颜儿,也不准再掉眼泪的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掉的是眼泪,本世子心中滴的血泪。” 水清颜抬起拳头捣了一下楚辰的胸膛:“本小姐才不信,看到本小姐掉眼泪,你怕是偷偷高兴的大笑呢吧。” 楚辰失笑,大掌握住了水清颜的小拳头:“乖,先吃饭,吃完饭,本世子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你能知道什么好地方。”水清颜撇嘴,“这里是凤梧山,可不是云朝,也不是你的竹林。” 楚辰抽出一只手,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笋,送到水清颜的嘴边:“这个地方,也只有凤梧山有。倘若颜儿看了不喜欢,那今晚,本世子便睡房梁。倘若颜儿喜欢,颜儿可要想好了奖励,本世子不满意,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水清颜闻言,顿时乐的笑了。倘若她喜欢,她也说不喜欢,她倒要看看,他睡房梁的什么样子。 楚辰仿佛知道水清颜心中所想,开口道:“没事,反正你喜不喜欢都表现在爱脸上,到时候,本世子自己索取奖励。” 水清颜闻言,嚼着嘴中的笋,差点嚼到了舌头。 用了晚饭,夕阳还正好。楚辰感叹一声:“你家小师弟,晚饭用的挺早。” 水清颜失笑:“他有早吃的理,入乡随俗,世子爷就将就将就吧。” 水清颜笑着,拉着水清颜,从缥缈峰的后山,偷偷的下了缥缈峰。 凤梧山中,有修炼神思之力的人,也有无法修炼神思之力的人,那些普通人便在山下种庄稼,简单的生活。两人下了山,走在田陌上,立马引起了一众田中劳作之人的惊呼。 楚辰牵着水清颜的手,唇角带笑的走在前面,任由旁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水清颜也紧紧的拉着楚辰的手,眉眼的全是暖暖的笑意。她歪着头,笑着看着楚辰:“有人夸你美,你听到了吗?” 楚辰笑着点点头:“嗯。” 水清颜见楚辰惜字如金,顿时起了戏谑的意图。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路上的遇上的少女道:“这是我大哥,未婚,喜欢美女,觉得自己的美,快来报名,亲一口,一百两”银子······ 后面的话还没有出口,水清颜便一头撞上了楚辰的胸膛。 缓缓的抬起头,水清颜的瞳孔中倒映着楚辰不停抽搐的唇角。他眯眯眼睛,严重带了一丝威胁,看向水清颜:“亲一口,一百两什么?”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神色,忍不住抬手大笑。然后甩了楚辰的手,边跑边指着楚辰,对着那些看着他们的人道:“这是我大哥,长得太难看了,藏在家中不敢拿出来,你们有谁喜欢的,尽管拿去。” 楚辰的脸瞬间黑了。 立马有妇人到了楚辰的面前,询问楚辰的家长里短,还有老头子围着楚辰,问楚辰想要什么样的媳妇,甚至有大胆的少女到楚辰的身边,扯下她们衣服上的第一个扣子,然后送给楚辰。 楚辰被一群人围着,嘴角不停的抽搐。 “水,清,颜。”楚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着水清颜的名字。 水清颜乐的合不拢嘴。这样轻松调侃他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啊,她自然要好好的珍惜。 楚辰看着水清颜脸上洋溢的笑容,古井无波的瞬子,瞬间就平静了。这个天下,还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重要的呢。这一刻,他的世界中,只有她的笑容,灿烂无边的笑容。直到······ “姑娘,你去过月庭吗?”有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从一辆豪华的马上上下来,站到了水清颜的面前,问水清颜。 水清颜愣了愣,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以为是要问路的,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月庭在哪里,你可以去问问他们,他们或许知道。” 那公子闻言,眼睛顿时亮了:“那姑娘,你愿意同我一起去月庭吗?” 水清颜眨眨眼睛。 那公子见水清颜愣住了,立马挠挠头,笑着道:“姑娘,考虑一下,也无妨。我,我叫凤翎,敢问姑娘,是凤梧山,哪家的······”小伙子话没有说完,脚便离开了地面。 楚辰揪着凤翎的领子,将凤翎丢到了一边,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凤翎:“她已经定亲了!” 凤翎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怒的看着楚辰:“不可能,她根本就是不知道月庭在什么地方!” “那是因为,本世,本公子还没有带她去!”楚辰的语气,在宣示着他对水清颜的所有权。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 凤翎看着楚辰,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不是,不是她,她大哥吗!”这个问题,是在场所有人共同的问题。 楚辰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本公子,是她未婚夫!她喜欢喊本公子大哥,怎么,你有意见?” 凤翎眉头皱皱,征询的看向了水清颜。 楚辰见凤翎看着水清颜的眼神,还不死心,黑着脸开口:“只要她乐意,她喊我爹也行,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情趣,你管的着吗?” 此言一出,凤翎的嘴角抽了抽。 水清颜见情况不妙,上前,拉着楚辰的手,立马就跑:“不好意思,这男人,是本小姐的。”她的声音,一出,顿时,无数少女的心,粉碎了。凤翎的心,也碎了。 跑着跑着,水清颜突然感觉她的脚离开了地面。楚辰抱着她,踮脚朝他的木目的地飞去。 水清颜在楚辰的怀中哈哈大笑,畅快的笑声,引得一路闻声之人,纷纷侧目。 “四小姐越发的没规矩了,这般笑声若是传到了京城,还不被那些内命夫人讥笑死。”楚辰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这女人的周围,总有赶不尽的狂蜂浪蝶,十分的讨厌! 水清颜笑笑,将头埋在楚辰的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水清颜抬起头,笑着看着楚辰:“那,我们永远不回京城好不好。” 楚辰的身子几不可闻的一一震,他没有回答水清颜的话。他知道,水清颜话中的意思,是要他放弃天下。 水清颜也没指望一下就说服楚辰,将头窝在了楚辰的怀中,安心的笑着:“不怕,有世子爷在,本小姐就是给天捅了一个窟窿,也没人敢拿本小姐怎么样。何况,那笑声,是用来折磨世子爷的,旁人,可没有这个福分。” 楚辰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笑意。 过了一会儿,楚辰缓缓的开口:“颜儿,你想要好怎么奖励我了吗?”话音落,他的脚步也停下。停下脚步之后,便将水清颜从怀中放了下来。 水清颜站稳了身子,顺着楚辰的目光看去。瞬间,水清颜的眼睛亮了。 这是,夕阳······ 水清颜忍不住上前两步,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心忍不住跳跃。 楚辰,竟然带她来看夕阳!她以为,他带她出来,是为了考察凤梧山的地形,为八月份的事情做准备,却不曾想,楚辰竟然带她来看夕阳。 立在山崖上,晚风吹进了水清颜的眼睛。她从来没有奢望过楚辰能懂她内心的渴求,这种闲适,这种放松,这种浪漫,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奢望······ 楚辰立在水清颜的身后,古井无波的瞬中,只有水清颜被风扬起的发,只有水清颜在夕阳下飘动的裙摆,只有水清颜一人而已。 “喜欢吗?”楚辰走到了水清颜的身旁,于她并肩而立。 水清颜侧过脸,不让楚辰看她眼角凝出的泪光。再次回过脸,水清颜的唇角扬起了无尽的暖意:“喜欢。” 楚辰闻言,唇角也缓缓的涌现了暖暖的笑意。他单手背后,看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古井无波的瞳孔,跳动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思考和纠结。 这一刻,风在他们的身边飘荡,他们的心中,各有各的想法滋生。却无外乎,要为对方,挣更多的美景。 万丈残阳斜织之下,水清颜缓缓的抬起手,抱住了楚辰的胳膊,将头靠在了楚辰的胳膊上。这一刻,她的心中,无限的满足。 “这就满足了?”楚辰像是水清颜肚子里的蛔虫,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浅笑。 水清颜点点头:“嗯,只要你在身边,一切都好。” 楚辰抬手将水清颜拥入了臂弯,宠溺的道:“傻丫头。” “你比本小姐就聪明了那么一丁点儿。”水清颜笑着抬头看楚辰。 楚辰笑笑,抱着水清颜,席地而坐。这一刻,山崖之上,永远的定格了,女子靠在男子的怀中,依偎看着夕阳的画面。 第438章 那是惊喜 夕阳落下,夜色降临,星幕挂满了天空。水清颜贪恋的看了一眼夜色,然后看向身边的人。楚辰此时,正静静的盯着天空。他古井无波的瞬子,看着变化莫测的星云,缓缓的开口:“这里叫做落日台,是凤梧山看夕阳最好的地方。” 水清颜静静的听着。 楚辰又道:“落日台,不是看星星最好的地方。”楚辰说着,便抱起了水清颜起身:“月庭才是看星星最好的地方。” “你连月庭都知道?”水清颜任由楚辰抱着。 楚辰抱着水清颜,步履稳健:“月庭,是历代凤家掌家人住的地方。我母亲住过,你师父住过,现在住的,是凤瑶玲。” 水清颜闻言,看向了楚辰:“你母亲?” “嗯。”楚辰的声音,清浅平淡,“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水清颜懒懒的将头靠在楚辰的胸膛上:“既然是掌家人住的地方,那为何,普通人还可以去?” “他们去的,不过是月庭的山脚。凤梧山每一对将要定亲的年轻男女,都要到山脚的月庭树下许愿白头到老,本世子要带你去月庭的望月台。”楚辰缓缓的道,“望月台,是凤梧山看星空,最好的地方。” 水清颜微微一笑:“好。”若是,今日他打算给她留一个最闲适,最轻松的回忆。那么,她接受,她也会好好的享受今日的时光,将所有的一切记忆,都刻在脑海中。 楚辰顿了顿又道:“我们,顺便去看看凤瑶玲。” 水清颜闻言,顿时撇嘴:“你明明是想要去看她的,说什么带本小姐去看星星,本小姐不乐意了。” 楚辰的笑声,从鼻子中哼了出来:“她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要和她吃醋了。” 水清颜闻言,恼怒的抬起手,扭了楚辰的胳膊:“不行,你今天只能陪着本小姐,不许谈公事,不许谈计划,什么都不能弄,只能陪着本小姐。陪着本小姐看月亮,没有月亮看星星,什么都没有,那就看乌云,反正就是要陪着本小姐。” 楚辰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气,十分心疼胳膊上的那块肉。然,他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无限的宠溺:“好,都依你。咱们不去找她,去看月亮,看星星,看乌云,有什么,就看什么。” 水清颜顿时乐了起来,立马抬手揉了揉刚才扭过的地方,哄着道:“揉一揉,消一消,痛痛不知道。” 楚辰低眉,看着怀中水清颜的眉眼,古井无波的瞬中,不由的荡漾起了无尽的暖意和温柔。他是何其的幸运,能看到水清颜这样的一面。 月庭守卫森严,水清颜不知道是楚辰走的那条路。她躲在他怀中,刺激的看着他,踩着守卫头顶的树梢,嗖的飞过。然后那些守卫,依旧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毫无任何的反应。 水清颜爬上了楚辰的肩头,看向了他们的身后。他们的身后,顺着长长的阶梯,她似乎能看到山脚的青年才俊们,在那个挂满了红色祈愿布条的月庭树下祈愿。这一刻,水清颜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红色月庭树,心中,无限的向往。 心中想着,水清颜喃呢的开口:“楚辰,下山的时候,你带我去月庭树下,好不好?”水清颜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丝丝祈求,这是楚辰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水清颜听不到楚辰的回答,失望的,将眼神从遥远的月庭树上挪了回来。然后,微微的抬头,有些幽怨的看向楚辰。然,一抬头,她便撞进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眸中。那双瞬子,仿若有魔力,让她不能自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好。”楚辰缓缓的开口,低沉的声音,缓缓的溢到了水清颜的心中。水清颜的心中,顿时仿若开了花,不自觉的,她裂开嘴,灿烂的笑了。 她的青丝,在他的臂弯中飘荡,这一刻,楚辰看着水清颜脸上展开的笑颜,唇角也缓缓的勾起。只要她想要的,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给摘下来。唯有她的笑,才是他心中,唯一的执着。 望月台十分的宽敞,它位于月庭的正中心,位置高于周围所有的建筑物。站在望月台上,能俯瞰整个凤梧山。 “哇!”水清颜张开双臂,在望月台上跑了起来。她的笑声,像是银铃一般,一串串的荡漾开去,她翻飞的裙摆,是天下绽放的,最鲜艳的花朵。她飘飞的青丝,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给她周身,添了无尽的仙气。 楚辰的瞳孔,紧紧的锁着她的身影,一刻也不忍挪开。他要将她的笑,全部都溶于骨血中。他要将几个月没有见到身影,全部都补在脑子中。这一刻,她快乐,他的世界,便充满了生机。 “啊!”的一声,水清颜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这一刻,楚辰的神经,瞬间断掉。二话不说,他像是风一样,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不要怕,有我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惊恐。 水清颜从楚辰怀中伸出了头,指着南方的天空:“你快看,天蝎座。” 楚辰顺着水清颜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漫天的星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那里。”水清颜认真的道,“‘大火’星你看到了吗?那颗星星的旁边,有二十二颗星星,一起组成了像是蝎子一样的星座,蝎子的尾巴,在东南方。” 楚辰瞳孔的星星,锁住了‘大火’星,然后顺着水清颜的指引,缓缓的,真的看到了一个蝎子一样形状的星。当下楚辰低下头,看着扒在她肩头的继续盯着星空的水清颜:“你就是因为这个,吓得尖叫的?” 水清颜顿时哈哈哈大笑,笑中的畅快,无人能及:“世子爷哪只眼睛看到本小姐是被吓到了,那是惊喜,惊喜你明白吗?” 楚辰的眼角抽抽。 “哈哈哈哈。”水清颜满眼含笑的看着楚辰,然后踮起脚尖,在楚辰的唇上,印上一个吻。她如何感觉不到他刚才的心慌。 “这就打发了本世子?”楚辰的语气中带着酸意。 水清颜捧着楚辰的脸,踮起脚尖,主动地,深深的,吻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止了,这一刻,望月台,只属于他们两个。 突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穿透了长长的而距离,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楚辰缓缓的放开了水清颜,水清颜无力的搂着楚辰的脖颈,靠在楚辰的怀中,眉眼含春,唇角含笑。 不一会儿,凤瑶玲一身紫袍,落到了望月台上,然后冲着楚辰,撇嘴:“怎么,这是带了媳妇,来给姨母见礼来了?”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瞥了一眼凤瑶玲:“你比月亮大的夜明珠还亮眼。” 水清颜闻言,顿时笑了。楚辰这是讽刺凤瑶玲是一个大电灯泡。 凤瑶玲鼻子一哼:“在我的望月台上卿卿我我,有伤风化。” 楚辰的手,缓缓的顺过水清颜的丝绸般的秀发:“借你的望月台,看看星星。还请大祭司,没事不要打扰。” 凤瑶玲鼻子一歪:“什么?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我的望月台鬼叫,还好意思让我不要打扰!知道的以为是你们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大祭司脑子有问题!” “你若是嫌吵,可以到山下躲一躲。”楚辰平静的建议道。 凤瑶玲脸皮抖动了一下,瞪了楚辰一眼:“见色什么都忘了。”说着,凤瑶玲便一甩紫袍,转身消失在了望月台。 水清颜闷闷的笑声,压抑不住的,从嗓中荡漾开来:“楚辰,咱么这样鸠占鹊巢,真的好吗?” “为何不好?你喜欢,本世子也喜欢,就好。”楚辰的手指,从水清颜的长发中划了出来,语气中,是说不尽的宠溺。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着楚辰,没有言语。 躺在望月台上,水清颜枕着楚辰的手臂,看着近在咫尺的星星,笑着道:“楚辰,一转眼,都已经七月了。” “嗯。”楚辰的声音,清浅的,在水清颜的头顶传来。 “你想过,要送我什么及笄礼吗?”水清颜豁然爬到了楚辰的身上,双眼放光的看着楚辰,“一般的我不要,没有意义的,我也不要,你休想拿一个什么木头啊,石头的来敷衍我。” 楚辰头枕单臂,看着趴在他身上的水清颜,微微一笑:“你想要什么?” 水清颜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要不,咱两去海外。先到一个小人国,小人国的人,都只有我们的大拇指大小。再到一个大人国,我们只有他们的大拇指大小。然后到了一个女儿国,里面全是女人。然后到了男人帮,里面全是男人。” 楚辰失笑,她知道水清颜话中的意思。她想要他,带着她,离开权利的漩涡。 可是,这谈何容易。楚家基业基本被毁,他已经和他们拉开了敌对的序幕,大战已经开幕,岂能说退就退。楚辰几不可闻的叹口气。 他还要护她周全啊。那些企图占有她的人,又岂会那么容易的放弃她。先不说慕容止对她的痴狂和野心,东丽国,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出手的东方覃玉,而且,倘若云笙得了天下,他也不能保证,云笙会真心的放开她。 第439章 先苦后甜 水清颜见楚辰不回答她,也没有失望,她知道,她要慢慢的磨他。将耳朵贴在了楚辰的胸膛,水清颜听着楚辰有力的心跳声,唇角缓缓的扬起了浅笑。他在她身边,他真的在她身边。 斗转星移,楚辰听着水清颜安稳而又清浅的呼吸声,眼睛盯着星幕,睫毛向下划过了一道弧形的优美弧度。 楚辰抱着熟睡中的水清颜,进了月庭殿宇中的时候。凤瑶玲早已经在那里等的快不耐烦了。 楚辰将水清颜,放在了里屋清凉的白玉床上。贪恋的看了一眼水清颜唇角的浅笑。转身,楚辰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他发现,他腰上挂着的平安扣玉佩,被水清颜死死的扣在了手中。 而水清颜,也因为手中平安扣玉佩的拽动,而不自觉的蹙眉。楚辰看着水清颜脸上的笑意,被莫名的烦躁代替,心中微微的抽搐。他又何尝不想待在她身边。 楚辰重新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指尖安抚的点了点水清颜的鼻子,低沉沙哑的开口:“我在,我还在。”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性一般,一瞬间,水清颜便平静了下来,只是,她的唇角,却再勾不起一丝的笑容。 楚辰看在眼中,疼在心中。凝视了一会她,终究是解开了腰上的平安扣玉佩,轻轻的起身,离开了她的身边。 月庭殿宇的正大殿,十分的空旷,里面出了有悠悠的灯光,便只有紫色的轻纱在飘荡,看起来,十分的幽静和梦幻。大殿的最后面,设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翡翠平榻,凤瑶玲平常,便是盘腿坐在那上面,聆听凤家人前来汇报各项事务。 此时,凤瑶玲正坐大殿门口的一席蒲团上,她的面前,放了茶具。楚辰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团之上。 凤瑶玲给楚辰倒了一杯茶:“尝尝这杯栖梧茶,唯有凤家掌家人才能喝道的茶。也是你的母亲,最爱喝的茶。” 楚辰端起杯子,浅浅的尝了一口。此茶入口极其苦,让他忍不住蹙眉。然,苦过之后,他便感觉舌尖,传来了异常浓重的甜味。楚辰抬眼,看了一眼凤瑶玲:“苦甜相交,此茶,倒是挺怪异的。很符合你们凤梧山之人的奇怪癖好。” 凤瑶玲笑笑:“非也,不是苦甜相交,而是先苦后甜。这是每一代凤家掌家人都信奉的准则,我当年,也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先苦后甜的。” 楚辰静静的听着凤瑶玲说话。岂料,凤瑶玲说道这里,突然转换了话题,看向了楚辰:“八月十五,你一定要赶回来。”凤瑶玲的语气中,充满了慎重。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沉淀了一下:“凤家,一定要除。她在,本世子,便一定会回来。” 凤瑶玲听了楚辰的话,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摇摇头,无奈的道:“山内的一切,我都已经部署好了。你必须要掐准了时间,一击必中。否则,不仅是她,整个凤鸣山参与计划的人,都可能,瞬间丧命。” 楚辰的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沉沉的慎重:“除此之外,难道别无他法!” 凤瑶玲摇摇头:“在老祖开启偷命还阳之术的瞬间,就是老祖的能力最差的时候,也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时候。你是世间唯一一个先天逆灵体,只有你进入了阵法,不会被她所伤,所以,那个出手的人,只能是你。” “她活了几百年,支持她活下去的,不仅是别人的寿命,还有她的戒心。她非常多疑,若她亲眼看到了清颜超越一般人的天赋,她一定会异常的兴奋,她兴奋过度了,常常会忘乎所以。”凤瑶玲也慎重的抿唇,“所以,要用清颜做饵。” 楚辰猛地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一口气喝完。嘴巴中滔天的苦味,几乎麻木了楚辰所有的味蕾。他豁然起身:“本世子,一定会,准时赶回来的!”说完,他便大踏步的往门外走去。 凤瑶玲看着楚辰的身影,缓缓的开口:“你,不要和她,说一声吗?” 楚辰的身子,猛地顿住。瞬间,自他的周身,猛地涌出了一股子难以言明的气场。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咬咬牙,握紧了袖中的拳头,楚辰迈出了月庭殿宇的大门。 再看她一眼,他恐怕,便下不了决心,离开了。 然,楚辰没有想到的是,自他迈出了月庭殿宇大门的那一刻,水清颜仿若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从玉床之上坐了起来。下一秒,她下意识的寻找楚辰的身影。 凤瑶玲见楚辰离开了,端起面前的栖梧茶,缓缓的,让其全部入喉。 栖梧茶,栖梧茶,先苦后甜的栖梧茶,不过是凤家给掌家人的一个希望。历代掌家人,都会在盼着甜中,绝望而死。除了她的大姐,那个为了爱,宁可死的人。还有她的二姐,那个叛逆的,不愿喝一口栖梧茶的人。 “楚辰。”水清颜有些惊慌的声音,缓缓的自里面穿了出来,凤瑶玲放下了杯子,抬头,朝水清颜发生声音的地方看过去。刚抬眼,她便看到了满脸惊慌失措的水清颜,在满是紫色轻纱的殿中,恍然无措的,寻找着楚辰。 凤瑶玲的眼中凝出了一丝淡淡的哀叹。 水清颜的玉足,踩在了地面上,映出了白皙透骨的美。她的裙摆,是殿中,唯一的生机。她眼中,除了悠悠的灯光,漫天的紫色轻纱,什么人影都没有。此刻,她的心中,仿若遗漏了什么东西。 “楚辰!”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带着丝丝的害怕,带着点点的无助,自她的灵魂深处,荡漾开去,一圈一圈,无限的扩散。 已经到了月庭山脚的楚辰,猛地顿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身,他看向了遥远的山顶。他似乎,听到了她在喊他,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颤抖。缓缓的,他的眼角,凝出了一丝不舍的莹光,他的心中,也弥散开了无尽的酸痛。 他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祈愿白头,他压抑着心中涌起的万般酸楚,将眼神,从山上挪下来,然后顺着那些祈求白头之人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月庭树,月庭树上挂满了红了的祈愿布条,他恍然又响起了她的话。 “楚辰,下山的时候,你带我去月庭树下,好不好?” 想到这,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缓缓的抬起手,他抚上了胸口。 恍然间,他又听到了她的声音。楚辰,楚辰,楚辰······是那么的急切。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缓缓的涌出了无限的墨色。抿着唇,他强迫他不再去想,不再去念。先苦后甜,先苦后甜,暂时的分离,只是为了下次永远的相聚。在相聚,他发誓,绝不离开她一步。 就在他准备迈开步子离开的时候,他的耳边有清晰的传来了一声喊声:“楚辰!”那声音,就在耳边。 他猛地转身,映入瞳孔的,是水清颜一声潋滟的红衣。她由远及近,从山上奔下来,她的眉宇间闪着急色,她的脸庞染上了一分恼色,她像是一只蝶,猛地撞进了她的怀中,紧紧的搂着他,紧紧的。 这一刻,楚辰的眼睛,彻底的红了。他的喉咙动了动,缓缓的抬手,拥住了怀中的人。 水清颜眼中闪上了泪光,恼恨的咬上了楚辰的胸膛。楚辰吃痛,却动也不动,任由她咬他发泄。半响,水清颜松开嘴巴,然后推开了楚辰,抬起眼,瞪着楚辰:“你上哪里去!” 楚辰看着水清颜脸上还有残泪,缓缓的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干脸上的残泪。 水清颜猛地抬手,打开了楚辰的胳膊,眼中带着一丝恼恨:“倘若我没有醒来,你是不是打算,匆匆的来,再匆匆的走!” 楚辰说不出任何话,他的瞳孔中,只倒映着水清颜恼怒的脸。 “不说话,不说话,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水清颜猛地抬起拳头,捶向了楚辰的胸膛,专门捶她刚才咬过的地方,“楚辰,你这个混蛋,你不是来找本小姐的,你是来找凤瑶玲的,你见了她就走,你的事情了了就走,你混蛋,骗子!” 楚辰抬起手,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拳头,看着水清颜眼中又荡漾起了泪光,他缓缓的开口:“外面,不能没有本世子,本世子,不能没有你,你是本世子的全部,这里,暂时比外面安全。”顿了顿,他又道:“本世子,会回来的,一定会赶回来,带你离开这里。” “胡说!”水清颜瞪着楚辰,一双眼中含着泪光,脸上全是怒意,“我的神思之门已经打开,去了外面,没有人能耐我何。在这里才是危机四伏,你就是不想带我一起出去!” 缓缓的,水清颜咬着唇,将手从楚辰的掌中拿了出来,然后后退两步,眼中缓缓的涌上了一层失望和决裂:“你怕带着我一起,我会干扰了你的安排,干扰了你的天下大业!你的心中,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第440章 至死方休 楚辰墨色的瞳孔中,猛地涌出了滔天的巨浪,他死死地盯着水清颜,沙哑的开口:“你说,什么!” 水清颜眼中的泪光猛地滑下,哭着吼道:“我说你的心中,本小姐渺小如蝼蚁,你的天下才是最重要的!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那是因为,你更爱你的天下大······”‘业’字没有说出,水清颜的唇,便被楚辰吞没。 她在他怀中挣扎,她捶打着他,却抵不过他霸道的吻,惩罚似得侵略。她的泪水,带着淡淡的咸味,淡淡的酸楚,在楚辰的唇中荡漾。瞬间,他被栖梧茶的苦味麻木的味蕾,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尝到了淡淡的甜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放开了水清颜,他捧着水清颜的脸,缓缓的吻上了水清颜的眼睛:“傻丫头,又掉眼泪。”他的语气中,包涵了无限的疼惜与爱,几乎要紧水清颜融化在其中。 水清颜闻言,眼睛又是一酸,睁开了眼睛,她瞪着楚辰:“都是你的错,去找你的天下,放开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紧紧的锁着水清颜的眸,唇角扬起了一丝浅笑,缓缓的,他开口:“我爱你。” 水清颜浑身一震。 “天下大业,远不及你的一根头发重要。水清颜,楚辰此生,只爱你一个人,至死方休。”楚辰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脑中一圈一圈的荡漾。她的眼睛,控制不住的,又划出了泪珠。 “若有来生,来来生,无数个来生,楚辰还是,唯水清颜一人,相伴左右,一心一意,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她的眼中涌上泪光,她的唇角裂开了笑,她的心中绽开了花。 他吻上了她的唇,温柔缱绻,带着无限的爱意,无限的疼惜,无限的缠绵。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丝毫没有将打扰他们二人,他们的世界,这一刻,只有彼此。 直到凤瑶玲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山顶,传到了他们二人的脑海中:“咳咳,注意形象,凤梧山虽然民风开放,但是,这般在月庭山下卿卿我我,依旧,咳咳,会惹人非议。” 楚辰放开了水清颜,替水清颜擦了擦脸上的泪渍,然后握住了水清颜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日后,再无人能将你我分开,无论外面有多少危险,本世子会挡在你的前面。” 水清颜也紧紧的扣着楚辰的十指,语气带了一丝轻松和暖意:“本小姐才不需要你挡在本小姐的面前,本小姐要和你比肩而立,有难同面,有笑同享。” “好。”楚辰的声音,低沉沙哑。 水清颜微微一笑,带着泪渍的脸庞,然上了灿烂的霞光。 楚辰牵着水清颜的手,不顾周围人的议论指点,到了月庭树下:“听小野姑姑说,母亲也在月庭树下许过愿。” 水清颜看着满树的红色祈愿布条,眼睛四处搜寻祈愿布条是哪里弄的。 有好心的小姑娘,似乎是看出了水清颜的心思,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对着水清颜道:“姑娘想要祈愿布条,要去月神娘娘庙求取才行。” 水清颜立马看向了楚辰,眼中满是祈求。 楚辰笑笑,正准备开口,问问月神娘娘庙在什么地方,身后便传来了诸葛文的声音:“看样子,师父让我找得,就是你们了。” 水清颜听到了诸葛文的声音,立马转身。 诸葛文将手中的红色的祈愿布条双手呈上:“师父亲笔批注,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水清颜立马笑笑,接过了诸葛文手中的红色祈愿布条:“谢谢文姐姐。” 诸葛文深深的看了一眼水清颜,眼底深处扬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一天,水清颜真诚的,在月庭树下,许下了她心底的渴望。 她在心底说:愿此生,不再被权利所迫,不再见亲人惨死,不再受分离之苦。愿我水清颜,此生能与楚辰,相伴到老,不离不弃,平淡幸福,相守相爱。 看着写有她和楚辰名字的红色祈愿布条,在树上飘荡,她的眼中,扬起了暖暖的幸福。 水默诚和诸葛文将他们送到了凤梧山的结界出口。 “上次重伤,已经亏了你的本源,以后,切忌,不可在神思之门关闭后,强行再运内功心法。”诸葛文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笑着点头。 “真是受不了你,不过是再分离几个月,你都不愿意!倘若你在凤梧山呆着,有无名那家伙在,保证能将你的身体调理的倍儿好。”诸葛文出身江湖,不像闺中女子那般束缚真性情,说起话来,真情流露,大气荡漾。 “等文姐姐若是有了心中的牵挂,便能明白清颜为什么这样选择。”水清颜笑着看着诸葛文,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清颜能和他走到了今天,心血几乎耗尽。” “所以,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清颜都十分珍惜。”水清颜认真的看着诸葛文,“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清颜只知道,珍惜眼前的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清颜有他,所以清颜有面对所有的勇气。” 诸葛文的身子,微微的顿了顿。看着水清颜眼中的笑脸,心中,缓缓的溢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她不自觉的,缓缓的将眼神,挪向了不远处的水默诚身上。水默诚正静静的看着她,夜色中,他的身影,异常的孤凉而又挺拔。 七月十日,因云朝驻守南疆士兵,像南蛮巡查的士兵丢了一块石子,引起了南疆士兵不满,双方大吵,结果矛盾激化,然后导致南疆向大云开战。 南疆战起,云笙四面受敌,云朝陷入了最大的困境。 七月十五,大云与西凉战事突然止步,慕容止率领剩余七万兵马,转头,攻向了在他后面尾随的楚辰大军军。楚辰的一万兵马,半打,半退,毫不犹豫的撤出了西凉都城。 慕容止看着楚军撤退神速,心中担心其中有诈,并未作出任何的追击之行。岂料,迅速撤退的楚军,总是在他们休整的时候,突然返回,趁其不备,频频攻击,打完就退,丝毫不恋战。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攻击,在七月二十二那一天,彻底击溃了慕容止的耐心,帅帐之中,他大掌拍在了案牍上:“一定要将这一万人,给我全部的留下!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 随着慕容止令下,七万大军朝楚辰的一万大军追击而去。楚辰大军,丢盔卸甲,仓皇的往北漠边境逃窜,其狼狈之态,一时间,成了楚辰最大的笑话。岂料,一切尽都是楚辰的用兵之计。 慕容止趁胜追击的七万大军,被楚辰抛出的一万诱饵,诱惑到了北漠与西凉的边境,一处叫做新月坡的地方。在新月破,慕容止的七万大军,遇上了埋伏已久的,北漠八大部族联合伏兵。 这一战,史称新月破之战。北漠五万大军对西凉恨之入骨,奋勇杀敌之势,如破箭一般。新月坡一战,北漠大军,以少胜多,慕容止损兵一半,只能狼狈撤退回到西凉腹地。 楚辰早已料到慕容止有此退兵之举,早已经命丁元昊摔兵三十五万,绕道,悄悄的到了慕容止的身后,然后在慕容止大军毫无防备之下,在西凉境内一处叫做辛夷的地方,夜袭慕容止大军。 此战,史称,辛夷夜战。 慕容止防备不及,经辛夷夜战,三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自此,西凉大军以溃,慕容止,下落不明,西凉已经有大败之势。 丁元昊并没有在西凉久留,带着残存的二十五兵马,神速的,经北漠,撤回了崤山谷。 水清颜和楚辰并从凤梧山出来,并没有回垄城。垄城之中,阿达木一直在等着水清颜回来。北漠多次派人请阿达木回楼兰继位,阿达木都对之置之不理。因为阿达木在垄城,所以,北漠八大部族,也只能牢牢守住崤山谷,护着垄城。 到了此时,北漠俨然成了楚辰最大的支持者。 关于辛夷夜战后,楚辰下令让丁元昊率兵退回一事,丁元昊非常不解,专门写信给了楚辰,为楚辰何不将西凉趁机扩如囊中。楚辰墨笔落下,在回信上只回了一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身。” 丁元昊看了楚辰的回信,瞬间明白了楚辰话中的意思。倘若他带着剩余的二十万人留守西凉,恐怕会被西凉来个瓮中捉鳖,吃的渣都不剩。丁元昊瞬间,非常佩服楚辰的睿智,以及他不计眼前得失的宽大胸怀。 同年,七月二十八,云笙被南蛮,东丽,和楚辰三面围攻。三路大军,兵分三路直捣大云京城而去。云笙手中虽然兵马最足,但是,良将有限,唯一一威名大胜的良将翟老将军,被楚辰困在了垄城,回不了京城。 万般无奈之下,云笙一边派人去垄城救翟老将军,一边用翟小将军为将,另柳子文为监军,亲自坐镇帅帐,与群臣谋士,商议抵抗三路大军之道。 第441章 三方大军 京城的天气愈加的炎热,这样的天气,注定要有一场瓢泼大雨。 金銮殿上,群臣奏朝,云笙端坐在皇位之上,面色平静,静静的听着宁阁老报前方战事。 “皇上,西凉俨然有颓败之势,臣请皇上三思,娶西凉琼文公主为后,与西凉联合共同抗敌。”宁丞相的一个‘娶’字,将云笙的思想,拉回到了朝堂之上。 赵之兰听了宁阁老的话,率先上前一步道:“微臣以为,西凉乃颓败之国,大云不应该与西凉联手。” “小赵国医是担心皇上和西凉联手,大败了楚军,东丽军,南蛮军的联合围剿,伤到水四小姐吗!”英国公忍不住瞪眼,说话的语气夹枪带棒。 赵之兰浅浅的瞥了一眼英国公,满眼的鄙视和不屑:“你以为南,东,北,三方大军是纸糊的东西,说败就败。倘若西凉真有本事,能化解云朝现今的局面,它又何至于被楚世子一击,差点完全分崩。” “此言差矣。”徐言炘面色带笑,匆匆瞥了赵之兰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告和安抚之意,然后看向了英国公,“英国中所言极是,倘若西凉真的能和大云联手,击溃南,东,北三方大军,不是没有可能。” 见徐言炘站在他这一方,英国公微微的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蔑视的看了一眼赵之兰。能在朝堂上压小赵国医一筹,这件事情,足够他用来当谈资了。 赵之兰正欲发作,一声轻笑在金銮殿中荡漾开去。随着这声轻笑响起,朝堂之上,思想各异的人,全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一起。 云笙看着朝中众人,沉寂的桃花眼,溢出了一丝暗暗的黑。唇角一勾,云笙缓缓开口:“西凉,西凉,如此说来,倒是一个好机会。” 众臣不懂云笙话中的意思,纷纷相互对视,然后等着云笙接下来发话。 “快要到八月十五了吧。”云笙又说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说着中,眼中还溢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众臣更是不明白云笙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前锋大将军,宁阁老,柳尚书,御书房议事。其余众卿退朝。”云笙话出,众臣高呼万岁,金銮殿议事退朝。 出了金銮殿,众臣都开始对皇帝的意思做猜测。出了崇德门,那些官员,便纷纷的而议论开来。 “这前锋大将军水书诚,手中握着十万兵权,皇上不让他去前锋对敌,竟然天天将之招到御书房议事,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测了。” “可不是嘛,皇上的心思,我等真是看不懂。一会儿一个八月十五,一会儿一个好机会,弄得我像是二丈的和尚。” “许是皇上已经有了退敌之策也不一定,三军不好惹,咱们皇上又岂是好惹的?且等着,看着皇上如何将那三军制住。” 徐言炘向往常一样,迈着步子,缓缓的跟在群臣的后面,静静的听着众臣的议论。出了宫门之后,徐言炘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距离马车还有百米远的距离是,徐言炘看到了赵之兰斜斜的靠在他的马车旁边,嘴中正吊着一根草。 赵之兰感觉到有眼神扫过来,懒懒的抬起瞬子,看着走进的徐言炘:“大姐夫走路的速度,是越发的龟速了。” 徐言炘笑笑,同赵之兰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中,赵之兰靠在马车的侧壁之上,眼神略带沉重:“可是有了她的消息?朝堂之上,你为什么阻止我那些话,你可知,倘若皇上真的和西凉联合,楚军局势便危矣。” “皇上心思诡异,虽然带头查了楚王府,拉开了和楚王府对立的局面,但是却迟迟不肯削去楚王府的爵位。这样的皇上,不得不防。你我既然在京城,至少可以出手帮帮他们。倘若楚世子败落,她肯定要跟着受罪。”赵之兰语气凝重。 马车走的平稳轻缓,徐言炘为赵之兰倒了一杯水:“她和楚世子在一起,没有传来具体的消息,若是我没有猜错,南疆战起,该是出自他们之手。至于他成败与否,不是你我这边出力能决定的事情。关心则乱,你关心的太多了。” 顿了顿,徐言炘又道:“目前,皇上已经对我等起了疑心,按照皇上的行事风格,你我这段时间恐怕是没有机会进御书房了。皇上只是猜测,我们现在可以以虚攻需,像今天这样的行为,以后在金銮殿就不要出现了。不能给皇上治我们的理由。” 赵之兰微微的抿唇,半响,看向了徐言炘,换了话题:“皇上对柳子文非常的信任,今日下朝,又将他留在了御书房商讨大事,你猜,他叛的可能有多少?” 徐言炘挑挑眉:“这也不是你我关心的事情。”徐言炘说完,端起他自己的杯子,刚准备喝一口,忽然停了下来。放下了杯子,徐言炘看向了赵之兰:“你大姐,可有给你回信?” 赵之兰闻言,端起了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没有。”说着,重重的放下了杯子。说道赵枝艳,赵之兰便瞪向了徐言炘:“大姐不是喜欢生气的人,这回却是连我一起记恨上了,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事情,惹到大姐了!” 徐言炘无奈的苦笑:“我也想知道。”叹口气,徐言炘又补充道:“好在留信说,是去了江南秦家,等京城的事情了了,我便去将她接回来。”虽然这样说着,但徐言炘的心中,竟然莫名的,涌现出了一丝不安和惶恐。 赵之兰岔开了话题:“皇上如此大工作,他难道一点作为都没有?最近有没有新的计划传来,需要配合的就赶紧说。” 徐言炘闻言,眉头微微的隆起:“来信有言,八月十五前,全部撤出京城。你回去之后,可以收拾东西了。” 赵之兰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徐言炘摇摇头:“不知道,信中没有交代具体,而且,写信的字迹也不像他平常的风格,像是匆匆写下的。所以,信中也没有交代,是让我们堂堂正正的辞官,投入到他的名下,还是,默默的离开京城。” 赵之兰闻言,也微微的蹙眉。 徐言炘又为赵之兰慢上了茶水,微微一笑,道:“这个先不管他,且看时机,依照你我的智慧,再过几天,也该明白他心中的究竟意图了。” 赵之兰闻言,抿唇不语,心中的神经,微微的拉紧。 时间一晃而过,史记云,建德二年七月三十,皇帝笙,下令迁都万良。 此令来之突然,如夏日暴雨,另众臣哗然。 万良乃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地形复杂,山险位高。然,也因其地形之势,经济并不繁荣。以万良作为都城,有些牵强。众臣虽然都大为不解。然,帝命以下,众臣便只能听命,举家迁往万良。 谁料,众臣前脚离开京城,后脚京城便被楚辰大军,东丽国大军,南边蛮族大军占领。八月三日,京城的城楼之上,插上了三方大军的旗帜。一时间,那些本对迁都万良之事念念叨叨的众臣,都后怕的抚了抚心口。 京城沦陷那日,云笙等人还没有到达万良。皇帐之中,云笙双手背后,看着面前的江山舆图。这是他心中谋划的东西,为了图上的江山,他放弃了心中最灿烂的那抹阳光。 水书诚中帐外进来,向云笙行礼,而后拿出了袖中的情报,双手递给云笙:“果然如皇上所料,楚世子的大军,到了京城之后,并没有久留,直接像崤山谷退回。而且,楚世子的大军临走时,带走了大牢中的陵王殿下和在皇陵的丁大小姐。” 云笙将眼神从江山舆图上收回。转身,云笙看着水书诚,语气有些讽刺:“这样的情报,朕早已知道。金陵给你的,只有这些?” “请皇上过目。”水书诚将手中的情报,高高的举起。 云笙神色清淡,看向了水书诚:“读。” 水书诚闻言,打开情报,缓缓的念出了里面的内容。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水书诚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缓缓的读出了里面的内容:“楚世子与楚家四小姐出没南蛮境内,曾与王族接触亲密,后不知因何原因,被南蛮王族追杀,此番,下落不明。” 云笙闻言,沉寂的桃花眼闪过了一丝冷笑:“不知何因?” 水书诚不明云笙话中的讽刺来自何方,当下,对云笙的态度产生了质疑:“皇上,金陵族人在竭力的辅佐皇上,微臣不知为何,皇上对金陵族人抱有鄙夷态度。” 云笙淡淡的扫了水书诚一眼:“你不知是何原因,朕告诉你。” 水书诚抿唇,静静的听着云笙接下来的话。 “他们在南蛮,朕早已知晓。他们和南蛮王族人亲密接触,朕早已料到。你以为朕不知道,南蛮对大云起兵是他们二人搞的鬼?朕顺着他们,配合他们演戏,因为朕有大图谋。”云笙的声音,字字如珠盘落玉。 水书诚听到这里,已经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了云笙的脸。 第442章 略有耳闻 云笙唇角的笑意,十分的自信和笃定:“南蛮王蓝摩海之所以下令对他们二人进行追杀,是因为,朕给蓝摩海去了一份匿名信。你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吗?朕告诉你,信上只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水书诚此时,已经有些震惊了。 “朕还告诉你,他们二人在南蛮境内以谋士的身份,为蓝摩海出谋划策。”云笙唇角的笑意,愈加的讽刺,“所以,回去告诉你的金陵族人,朕要的不是敷衍和名义上的归顺。那些拿不出手的情报,下次,就不要再拿到朕的面前丢人现眼了!” 水书诚瞳孔一缩,看着云笙,半响说不出任何话。云笙的实力,似乎比他想象的,高的太多。回过神来,水默诚顿时觉得羞愧无比。为金陵族人的情报,感到羞愧。 云笙将眼神从水书诚的眼神中收了回来,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听说过南疆的岐山吗?” 水书诚点头:“微臣略有耳闻。” 云笙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久远的回忆:“朕曾经三次去岐山邀月宫。”站在邀月宫之上,他能看到那座闪着金光的山头。忽而,云笙又喃喃自语:“瑶玲姐姐,瑶玲姐姐,朕许久都没有见到她了。” 水书诚不明白云笙话中的意思,也没敢直言问云笙是什么意思。他只感觉,眼前的云笙,他越来越摸不透。 抬手,拿过了水书诚手中的情报,云笙走到了香炉旁。白皙的手指拿起了香炉的盖子,他将手中的情报丢入了香炉中,顿时情报被火点燃。看着灰飞的情报,云笙的眼中,跳动着微微的火光。 小寿公公本立在账外,此番高声的喊道:“皇上,英国公求见。” 云笙盖上了香炉的盖子,英国公正好进来。向云笙行礼之后,英国公便开口:“皇上,咱们,咱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一天了,什么时候启程去万良?万一,万一三路大军,追兵赶上,咱们,咱们岂不是······” 英国公话还没有说完,水书诚便是冷声一哼:“妄言!”英国公立马禁声不语,但是,还是小心的看向了云笙。他可是代表众臣,来问问云笙的意见的,万一三路追兵赶来,他们岂不是真的无路可逃。 云笙高深莫测的一笑,将眼神从香炉上挪出,看向了英国公:“英国公是担心此处会成为你的埋骨之地?” 英国公立马收敛了神态,耸肩立在云笙的面前,浑身上下都写着‘是’这个字。然,他一开口,嘴中的话却是:“能为皇上肝脑涂地,是微臣之福。” 云笙浅笑的看着英国公,淡淡的道:“楚军已经往崤山谷撤退,现在的京城,被南蛮和东丽两国的人占领。南蛮和东丽,还没协商好,要不要来探探朕的虚实。英国公若是担心会死在这个地方,不如替朕跑一趟,去查查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况。” 英国公连连摆手,后退三步:“皇上,这,这,这,这该是有能之人居之。”英国公说着,突然看到了水书诚,一指水书诚:“皇上,前锋大将军可担当此任。” 水书诚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为英国公对待国事的态度而黑脸,为英国公两头草的品性而黑脸,更为云笙对英国公的放纵而黑脸。 云笙没有怒,对英国公摆摆手:“朕也不指望你能替朕跑一趟。劳烦英国公告诉他们,这里不是他们的埋骨之地,让他们放心。同时,还请英国公,替朕好好的安抚一下众臣。” 英国公闻言,脸上染上了尴尬之色,然后称是,行礼退下。 水书诚见英国公退下,正想问云笙为何这么放纵品性有问题的英国公,却被云笙接下来的话打断。 云笙:“朕,还是觉得京城好,咱们不去万良了。” 云笙的语气,带着一丝轻佻,仿佛再说一个极其轻松的玩笑。而这玩笑之下,让水书诚,嗅到了计谋的味道。 果不其然,京城真的发生了大事。 八月八日,同守云朝京城的南蛮人和东丽人,因双方抢夺赃物不均,发生了内斗。内斗瞬间扩张,变成了两军开战。然,两军守将皆是识大体的人,都选择了各退一步,共同商讨瓜分云朝对策。 岂料,当晚,南蛮大军粮草被烧。东丽和南蛮大军再起冲突,在京城外的泗水河彻底大战,史称泗水河之战。这一战,两败俱伤,打了一天一夜。 八月九日晚,云朝大军突然从天而降,将疲惫不堪的南蛮大军和东丽大军围在了泗水河。这一天,泗水河的河水,被鲜血染红。泗水河下游的人,都言泗水河是地狱里的往生河。只迎死者之魂,只送亡者之血。 泗水河之战,彻底的将侵入云朝腹地的南蛮大军和东丽大军击溃,两方人马皆是狼狈的往各自的疆土撤退。云笙乘胜追击,遣水书诚追东丽一路的大军,亲自带兵,追南蛮族的大军。 云笙亲自领兵,云朝军威大盛,士兵一鼓作气,将东丽和南蛮的人,全部赶出了云朝的疆土。其兵速之快,史上未有。特别是云笙向南进发的军队,更是势如破竹,仿若战神附体,南下进攻之态,前所未有。南蛮一时间,岌岌可危。 云朝大军,逆势压南疆边境的那一天,月亮正圆,时缝人间中秋。 大军之中,云笙唇角浅笑,看着江山舆图:“南疆,南疆,病世子,朕等你从凤梧山,活着出来!” 云笙的眼神,这一刻,透着淡淡的红色,仿若魔魇。 “皇上。”小寿公公从账外进来,手中端着月饼,“皇上,今日中秋,用点······”小寿公公话没有说话,便被云笙打断。 云笙的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浅笑,只是眼中,越发的沉寂,他缓缓的开口:“中秋?朕的世界里,早已经没有这个节日了。” 小寿公公闻言,张张嘴,想要劝一劝云笙,却是什么都说不出。他的眼中,云笙立在江山舆图之前,背脊挺拔,但是身影却有说不尽的孤凉。他的皇上,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这里,最高的山,在什么地方?”云笙突然开口。 小寿公公缓缓开口:“南疆最高的山,便是岐山。” 云笙嗤的一笑:“朕倒是忘了。”话毕,他的眼睛微微的眯起,盯着江山舆图上的岐山,缓缓开口:“团圆之夜,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小寿公公不懂云笙话中的意思,下一秒,云笙便威严的开口:“传翟耀光发令三军,三天内若是能攻下南疆,占领岐山,三军将士赏双倍之功。届时,全军以最快的速度,班师回朝,三军将士中秋思念之苦。” 小寿公公闻言大惊:“今夜发兵?”下一秒,他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俯身称是,行礼推下。 出了皇帐,小寿公公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的皇上,是越发的狠了。三军将士此时的心情,正是思念最深之时。此时,云笙以思念亲人之情做诱,鼓励三军三天之内拿下南蛮,当真是将人心之利,发挥到了极致。 加上云朝大军,一直常胜南下,此番又急着回家与亲人团聚,个个都如打了鸡血,战斗力是以往的十倍。 因此,八月十五,夜袭南疆关卡虎门城,毫不费吹灰之力。 南蛮军未料到云朝士兵会趁中秋夜色偷袭,加上南蛮信奉月神,中秋之夜禁见血色,因此,被打个措手不及,一路往南蛮腹地拜退,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南蛮军节节败退之势,很快传到了王都之中。 王都的一个普通人家宅院之中,水清颜警觉性的,恍然从梦中醒来。醒来后,她隐约的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依稀的,她好像听到了‘皇上大军’这类字眼。具体是什么,她听不清楚。她现在的的脑袋,非常的重。 她记得,她和楚辰在南疆,隐姓埋名,以谋士洛,和谋士楚的身份,进了南蛮的王都,后来便一直在指导南蛮进攻云朝战事。岂料途中,身份暴漏,南疆王蓝摩海,便下令驱逐了他们,而且还将他们之前给的作战之术,全部丢到了火中。 楚辰丢了一句‘自寻死路’的话之后,便潇洒的带着她离开了。 然,蓝摩海心胸狭窄,又缝当时,南疆大军占领了京城,一时间,自信心和自尊心爆棚的蓝摩海,对楚辰和她起了鄙夷厌恶之心,下了杀令。蓝摩海哪里知,他左边下了杀令,右边身为大祭司的凤瑶玲便一纸书信到了南蛮王族。 信上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之后,南蛮人便不再追杀他们了。 之后,她便央着楚辰,带她在南疆玩一玩。楚辰确实带着她在南疆游玩了一番。他们穿的平常,混在街头嬉皮打闹,逛夜市,赏美人,与普通人家的小夫妻别无二致。 这段时间,楚辰也确实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国事,有她在的时候,他只陪着她。 转眼八月十五将近,她们便到了凤梧山的脚下。她和楚辰本商量好了凤梧山事情的一切计划,岂料,今天早上用饭的时候,她吃了两口,便晕了过去。 第443章 势不可挡 思及此,水清颜也明白过来。楚辰,不想她涉险,所以,压根就没有打算带她一起去凤梧山。 轰的一声打开门,水清颜蹙眉,黑脸,抬眼,看见了眼前的流肆。 这是自万人谷之变后,流肆第一次和水清颜见面,当下,流肆立马向水清颜行礼:“见过四小姐。” “刚才,你和谁,在说什么?”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流肆。 流肆毫不犹豫:“手下来报,皇上大军已经攻入南疆,势不可挡。” 水清颜闻言,微微抿唇。楚辰之心,是要彻底的断了凤梧山的秘术之源。今天是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倘若楚辰真的成功了,那么凤家秘术便会从人间消失,凤家人,便会变成普通的人。 又因为凤梧山在南疆中心之地,倘若云笙攻占了南蛮,那么,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大兵围堵凤梧山。届时,手无缚鸡之力的凤家人和不知受多重伤的楚辰,从凤梧山结界消失的那一刻起,便要面对着云笙的大军。 这样的局面,若是真的发生,那么,云笙必定是赢家。 这样想着,水清颜的眉头不由更紧,以至于,她说出的话,都有些嘶哑:“你们在南蛮,一共有多少人。” 流肆看着水清颜的神态,便知道水清颜言下之意是什么,当下认真的开口:“主子将南蛮之人,全部调走了。只留了保护四小姐的流肆和暗中十个影卫。所以,四小姐若是想要挽救南蛮之势,靠我们的人,恐怕不可能。”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抽:“他是独自一人去的凤梧山?” 流肆抿唇不言。他的沉默,对水清颜的提问,做了肯定的回答。 水清颜的神色,带了一丝凝重。这是局,楚辰给凤梧山和他自己设下的一个局。他选择独自一人去凤梧山,是想要削弱凤梧山之人对他的戒备,从而好下手。而他,也因为独自一人的缘故,将会陷入许多不知名的危险之中。 水清颜迈开步子,刚准备去凤梧山,一人便匆匆的从院子外进了。水清颜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蓝摩海。 蓝摩海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拦住了水清颜的路,然后二话不说,立马给水清颜行礼赔罪:“洛公子,不,是四小姐,南蛮危矣,求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王之前对您的无礼,助小王击退云朝大兵。” 水清颜看着蓝摩海,微微的蹙眉:“你是怎么知道,本小姐在这里的?” 蓝摩海奉上了一封信:“四小姐,这是楚公子遣人给本王传的书信,告诉了本王,您在这里,信上还说,您有退兵之道。” 水清颜接过信,打开,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水清颜的脸皮绷的越来越紧。 楚辰,竟然也给她设了一个局!水清颜冷冷一哼,将手中的信揉了,然后丢在一边:“想要用南蛮之势来挡住本小姐的脚步,楚辰,你太小瞧本小姐了。” 蓝摩海一听水清颜话中的意思,顿时紧张起来:“四小姐,求您一定要施以援手,若是四小姐对之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本王已经被四小姐带了丰厚的赔礼。”蓝摩海话毕,抬手拍了三掌。 顿时,院外的人,立马捧着翡翠金玉鱼贯进入了院子,一排排的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将水清颜出院子的路挡的十分严实。 水清颜似笑非笑的看着蓝摩海:“南蛮王认为,依照本小姐出生和楚世子的出身,本小姐会缺这些东西?” 蓝摩海脸色一僵,脸上涌上了一丝僵色。 “四小姐,请四小姐助我南蛮百姓,少遭受战火涂炭之苦。”罕布拉身后的一位老臣,说着,便要给水清颜跪下,态度看起来十分的虔诚。下一秒,那老臣只感觉膝盖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托着,根本就弯不下去膝盖。 水清颜淡淡的瞥了那老臣一眼:“苦肉计?楚辰教你的?” 那老臣见跪不下去,便站直了身子。又被水清颜一眼戳破了心思,当下也同蓝摩海一样,脸上闪上了一丝僵色。顿了一下,他长叹一口气:“四小姐,实不相瞒,我南蛮短短一个时辰,已经丢了四座城池,按照这个速度,恐怕不出三日,王都危矣。” 水清颜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的方位,迈开了脚步,朝院子外走去。 蓝摩海和那老臣见水清颜态度如此决绝,都有些着急。就在蓝摩海准备跟上水清颜的步子,准备再磨一磨水清颜的时候,水清颜开口了。 “南蛮王,大云士兵,在此月神降临之日,血洗你们南蛮,玷污了你们南蛮人的信仰,更让月神看到了人间血色。你们难道不应该奋起反抗,将大云那群野蛮之人,赶出疆域,护卫月神,保护岐山邀月宫吗。”水清颜语气清凉。 水清颜所过之处,没有一个人敢拦水清颜的路,盆着翡翠金玉的人,也为水清颜让开了道路。 水清颜的一席话,对蓝摩海来说,更是有醍醐灌顶之效,当下,蓝摩海大掌一拍:“这该死的云笙,实在可恶。本王怎么没有想到,玷污月神之人,只当要用血祭之。” “你南蛮大军,忌讳见血,不做任何的抵抗,一个时辰连连丢了四座城池,怪不得任何人。”水清颜的背影,坚强纤细,“本小姐仅有这么一条建议。”只要南蛮之人反抗,云笙的进军时间,便不会这么快。 接下来,她要去凤梧山。不自觉的,水清颜抬眼看了一眼凤梧山的方向。她隐隐的,能嗅到楚辰的味道,正从哪个方向传到了她的鼻尖。恰好,她抬眼的时候,凤梧山方向的天空,闪过了一道极快金光。 水清颜顿下了脚步,转身,对着流肆道:“带着所有人,跟上来。凤梧山的结界一旦被破,立马进入凤梧山,寻本小姐和你家主子。” 流肆得令,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水清颜也踮起脚尖,飞身朝凤梧山而去。楚辰,她怎么可能会将他一人置在危险之中。即便凤梧山是刀山火海,她也不能任他一个人去冒险。她曾经许诺过他,此生要生死相随的! 今日,倘若她选择了帮助蓝摩海,云笙再想进军蛮族,恐怕会阻力加千倍。但是,那样,楚辰便只能一人面对不知名的危险。她宁可让云笙将南蛮囊括入怀抱,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危险中挣扎。 她的心,不允许,她只跟着她的心走。 蓝摩海看着水清颜踮脚离去,脚尖所过之处,还有点点的莹光闪现,不由呆呆的问身边的老臣:“她刚才说什么,凤梧山,她要去凤梧山?” 那老臣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许是我王听错了。” 蓝摩海点点头:“也对,也对,肯定是听错了。凤梧山,岂是普通人能进入的,当真可笑。”话毕,他猛地想起了前方战事,顿时黑着脸,一脸焦急的往外冲:“云笙这个小牛犊子,敢亵渎我族月神,八月十五进犯我蛮族,简直混账!” 蓝魔海的声音,渐渐的溶于月色之中。 今晚的月色,不知为何,与往年的月色有些区别,隐隐的,泛着微凉之意,让沐浴月光的人,不自觉的颤栗毛孔。 水清颜运用风之力,飞速朝凤梧山的结界入口而去。闯入凤梧山结界的一瞬间,水清颜所有感官顿时失灵。严重的危机感,让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就在她收了神思之力,按照心中的直觉,缓缓的,准备落地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了怀中,带着她缓缓的落入地面。于此同时,她的感官开始慢慢的恢复。渐渐的,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了她的瞳孔中。 “楚辰。”水清颜看着眼前的楚辰,眼中顿时闪现了一抹惊喜。然,她却能直觉的感受到,眼前的楚辰,又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她说不出来。也正是因为心中的违和感,让她不自觉的对眼前的人,多了一丝防备。 眼前的楚辰,缓缓的开口,温柔的看着水清颜:“你来了!” 此言一出,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楚辰见她来了,应该怒,应该气,该想要发火却又舍不得,而不是现在这种带着无限的温柔和一丝欢喜。这里是危险之地,他不会希望她来。眼前之人,不是楚辰! 思及此,水清颜也温柔的看着眼前的‘楚辰’,缓缓的抬起手,抚上了‘楚辰’的肩膀,揉揉的道:“为何不等我一起来?”随着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她袖中的匕首也猛地划出。 眼前之人反应速度极快,在水清颜袖中闪现出匕首的那一刻,便猛地后退,同时一掌击在了水清颜的肩膀。 水清颜肩膀受痛,猛地后退了几步。而她手中的匕首之上,也染上了淡淡的血迹。 水清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被一掌击的几乎麻木的肩膀,唇角勾起了一丝惯有的弧度,看着眼前之人,似笑非笑的开口:“幻术?若非凤家老祖,恐怕也没有旁人能有这个本事。不过,你这幻术,可是用在了错的人身上。” 第444章 认错了人 水清颜话一出口,那边的‘楚辰’便缓缓的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左脸。‘楚辰’看到手上血迹的一瞬间,猛地睁大了眼中,眼中露出了一丝危险之意。抬起眼,她看着水清颜,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你敢伤本尊的脸!” 此言一出,她也缓缓露出了真形。 水清颜看着眼前的楚辰,渐渐的变成了一个身穿淡紫色轻纱的美人,缓缓的抬起了握着匕首的手,挡在了她的面前:“今日总算见到了凤家老祖的真颜。凤媚天,除了幻化变成他人的样子,你还能有点新意吗!” 凤媚天看着水清颜,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你是怎么识破我不是那个孽种的!”说话间,她脸上的伤口,也慢慢的愈合了,一点疤痕都没有。若非水清颜手上的匕首上海残留着血迹,水清颜几乎都怀疑她是否真的伤了凤媚天。 此时,听了凤媚天的话,水清颜手中的匕首,微微的侧了一个角度。顿时匕首映着的月光,在凤媚天的脸上,映出了一道金光。水清颜嘲笑的开口:“你看看你的样子,换了脸,也比不得他一分的美,我如何能眼花,认错了人!” 凤媚天见水清颜嘲笑她的容貌,脸上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之下,闪着危险的冷光。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却是轻松多了:“胡说八道,本尊的容颜,千年不老,又岂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能比的了的!” “你的容颜?”水清颜嗤笑,眼中满是讽刺,“凤媚天,偷来的脸,还用的这么开心,这么的满意!” 凤媚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光,看着水清颜,嗤的一笑:“水清颜,你刚才忍心对化作楚辰容貌的本尊下手,说明,你的心中,也不是多爱他。如此,本尊许你天下美男随便挑,你以后就留在本尊的渺仙峰如何?” “倘若不是估计那张脸,你以为,你伤的,只可能是脸?”水清颜可笑的看着凤媚天,“你那肮脏的渺仙居,本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 “肮脏?”凤媚天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冷。 水清颜冷哼,不屑答话。 凤媚天眯眯眼睛:“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留在本尊的渺仙居,本尊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即便是这个天下。” “满足?”水清颜嗤笑。 “是,满足。”凤媚天的瞬子,静静的看着水清颜:“财富,金银,美男,尊贵的地位,只要你想要的,本尊都可以给你。” “本小姐要你的命,你也能给吗?”水清颜讽刺的看着凤媚天,“本小姐有双手,天下金银众多,本小姐自己会去挣。有了楚辰,天下美男再多,本小姐也只要他一人相伴永远。至于尊贵的地位,倘若本小姐想要,与他联手,天下迟早在我们手中。你说的一切,对本小姐,都豪没有吸引力。” 凤媚天看着水清颜眼中的自信和平静,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而你要求的,恰恰是本小姐最在乎的。”水清颜淡笑的看着凤媚天,“本小姐要自由,所以,绝不会留在您的渺仙峰。何况,留下您的渺仙峰,本小姐还要时刻的担心着寿命被您偷去。” 凤媚天的眼中溢出了一丝冷色:“如此,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罚酒?”水清颜笑着看着凤媚天,“就凭借你这具分身,你以为,你能将我如何?” 凤媚天的唇角溢出了一丝冷笑:“你的心,和你师父一样,又冷又硬。今日进了凤鸣山,再想出去是绝不可能的。不仅是你,那个陷入阵法中的孽种也同样。以为是先天逆灵体,便直闯我凤梧山。哼,本尊活了几百年,可不是白活的。” 水清颜看着凤媚天,唇角勾起了淡笑:“有他在,便是死在了他的身边,本小姐也无悔。倒是你凤媚天,苟活至今,迟迟不愿意去地下见白子君,可是因为,怕死了之后,恢复你原本的容貌,吓到了他。” 提到了白子君,凤媚天突然走火,朝水清颜,猛地一甩袖袍:“胡说八道!”顿时一股子强大的神思之力,朝水清颜袭来。水清颜见凤媚天的神思之力袭来,顿时抬手凝聚了冰之盾。 然,下一秒,她的冰之盾上,便被凤媚天的神思之力,凿除了无数个细小的小洞,或深或浅。而且,还有部分神思之力,透过了她的冰盾,打在了她的身上,顿时让她感觉被打之处,又麻又痛。 凤媚天只一招,便让水清颜感觉到压力非凡。 凤媚天见水清颜接下了她一招,眼中顿时起了赞赏之色:“不愧是可以同时掌握风之力和冰之力的人,隐约的,本尊还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的生命之力的味道,不过太弱。此等天赋,除了渺仙峰,旁处也不敢收你。” 顿了顿,凤媚天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那个孽种,如果不是先天逆灵体,本尊倒是可以将他也留在渺······” 凤媚天的话没有说完,水清颜变猛地欺身上前,手中的匕首,带着淡淡的莹光,险险的划过了凤媚天的鼻尖。 水清颜的声音,异常的冷漠:“论天下肮脏之人,除了换了亲姐脸的你,绝无旁人!你的嘴中,吐出的任何一个字,本小姐都觉得恶心。他,更不是你这种人,配提起的。” 水清颜说话间,手中的匕首,已经将凤媚天逼的退了几十米。她的匕首,带着莹光,在空中划过道道优美的弧度,每一道弧度,都擦着凤媚天的面庞而过。 突然,空中飞出了一串血珠。凤媚天的脸,又被划了一道口子。感觉到了脸上的痛,凤媚天大怒,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抬起手,凤媚天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腕:“水清颜,本尊是看在你将要入本尊的门下,特别让着你!” 水清颜的唇角扯出了一道讽刺的笑。手一松,匕首落到了另一只手中,一下秒,匕首再次扬起,毫不犹豫的划破了凤媚天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的动脉。 凤媚天吃痛,猛地松开了手,暴退到了一个远离水清颜的安全位置:“水清颜,你不要得寸进尺!” 水清颜看着匕首上的血迹,微微一笑:“凤媚天,这个天下,他是我的逆鳞。” 凤媚天看着手腕上涌涌流出的血迹,脸色便的铁青,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她的眼中已经带了一丝杀意。 水清颜抬起袖子,猛地又甩出了一股子神思之力:“凤媚天,像你这样不懂爱的人,怕是永远也不懂,为何他会成为本小姐的逆鳞。” 凤媚天抬起袖子,遮挡住了水清颜袖中的甩出的神思之力。水清颜的神思之力,只让凤媚天的袖子飘荡了一下。缓缓的放下了衣袖,凤媚天露出了一双黑沉的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水清颜:“不懂爱!”凤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一丝嘲,一丝不屑。 “对,你这老古董,在世上活了这么久,倘若心中,真的爱过一个人,此刻,你绝不会想要活着。”水清颜说着,又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匕首。 “你说本尊不懂爱情?你可知,本尊的渺仙峰,有多少男人?”凤媚天看着水清颜,已经不在是之前的神情。她手腕的血迹已经缓缓的制住。伤口也渐渐的愈合。 “凤媚天,你若是真心爱过一个人,便该知道,你即便是舍弃了全天下,舍弃了你自己,你也不愿意他从你的生命中消失。”水清颜说着,握着匕首,再次朝凤媚天袭去。 “哼!”看着水清颜袭来,凤媚天冷哼一声,掌中凝聚了一把黑色的长剑,迎上了水清颜,“你这小屁孩懂什么爱!” 水清颜见凤媚天凝聚了长剑,收回了掌中的匕首,同样凝聚了一把神思之剑,对上了凤媚天。 两剑相触,水清颜的眼中凝聚了一丝淡笑。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媚天,水清颜缓缓的开口:“白子君未曾爱过你,他也从来没有骗过你。他爱的那个人,是凤惊天,你的姐姐凤惊天。” 凤媚天的眼睛,猛地睁得大大的。 “他之所以同你在一起,不过因为你的脸,是凤惊天的。不过是因为,你的手中,握着凤惊天的命。凤惊天为了白子君能解脱,选择了自杀。白子君见凤惊天死了,所以选择了相随,这才是爱。”水清颜淡笑着看着凤媚天。 凤媚天瞳孔一缩。 两剑分开,凤媚天倒退了一步,水清颜倒退了三步,稳住了身形之后,水清颜的唇角不由溢出了一丝血迹。 擦了唇角的血迹,水清颜看着凤媚天,继续的开口:“凤惊天被你关在了缥缈峰,而我的师父,好巧不巧,被分到了缥缈峰。她看到了凤惊天留下的所有的札记。所以,我师父对你异常的厌恶。” “你没有爱过。你的男人,是你的宠物,你只是为了占有。你不爱他们,他们恐怕,也从来没有爱过你。无论是现在缥缈峰的人,还是白子君。”水清颜的声音,带着丝丝冷漠和嘲讽,“你其实是一个不懂爱,得不到爱的变态。” 第445章 这不可能 凤媚天脸色染上了一丝怒意。 “你白白偷取了她人的生命,维持貌美之容,苟活至今,是不愿意低下见到白子君和凤惊天。你怕他们!怕看到他们时候相聚。你开启了凤家的禁术,偷取她人的命,祸害凤家的后辈,还躲在凤家结界之中以躲避天罚。凤媚天,你的一生,可怜可悲。”水清颜说到了这里,冷冷一笑:“还恶心!” 凤媚天的步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久远的痛苦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中。她看着水清颜,不停的摇头:“不对,你说的不对。是凤惊天抢了属于本尊的一切!白子君,也是本尊的!” 水清颜见凤媚天分神,缓缓的凝聚了神思之力:“白子君爱的,一直是凤惊天。当你顶着凤惊天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你不是凤惊天。他与你虚与委蛇,不过想要知道凤惊天到底怎么样了!” “不可能。”凤媚天脸上划过了一丝惊恐,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剑,顿时剑风迎着水清颜而来,水清颜立马抬手用风之力阻挡。 “没什么不可能。”水清颜静静的看着凤媚天,“就如同你用楚辰的样子,出现在本小姐眼前的那一刻开始,本小姐便觉得怪异一样。这种感觉,你体味了几百年,想必也没有体味的清楚。” “这不可能!”凤媚天突然冲着水清颜瞪大了眼睛。忽而,凤媚天缓缓一笑,看着水清颜,收回了手中的神思之剑:“水清颜,本尊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要的!”说着,她缓缓的后退了一步。 “终其一生,白子君也没有爱上过凤媚天,凤媚天,若本小姐是白子君,也不会选你!”水清颜一句话扬起,朝凤媚天涌去。于此同时,她手中的神思之剑,也凝聚了她此刻的必杀之意。 凤媚天被水清颜的话影响,后退的步子,顿了一下。饶是凤媚天顿了一下,水清颜的剑也没有伤到凤媚天。 长剑斩下,带着巍峨的剑气涌出。轰隆一声,水清颜的剑,砍到了地上。顿时,一道裂缝自水清颜的剑尖分崩而去,绵延几十米。 而凤媚天正巧在擦着剑气而过,毫发无伤落到了一颗红花之上。 微微的抬起头,水清颜看到了千米之外的凤媚天,唇角勾起了一丝习惯的弧度:“逃跑的功夫,很不错。” 凤媚天极怒反笑:“水清颜,既然你不愿意留在渺仙峰,那么,渺仙峰,只要你敢上去,便一定会成为你的埋骨之地。”凤媚天话毕,整个人恍然飘出了千米,速度之快,另水清颜心惊。 一招劈空,水清颜心中有些郁闷。收了手中的冰之剑,抬手揉了揉她的手腕,然后,水清颜便踮起脚尖,朝渺仙峰而去。楚辰一定会去缥缈峰,她的二哥也一定在缥缈峰,还有诸葛文和凤瑶玲,那个地方,刀山火海,她也要闯。 去渺仙峰的路上,必要路过月庭。 路过月庭的时候,水清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月庭树。月庭树上面的红色祈愿布条,有一条是她和楚辰的。心中带着一丝暖意和急切,水清颜脚下的速度越发的快。 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脚,她飞身路过一瞬间,她的正下方,抬起了一双古井无波的瞬子。 陷入凤梧山层层阵法中的楚辰,看着水清颜的飘飞的裙摆朝渺仙峰而去,一颗心,拔凉拔凉。南蛮族的生死存亡,都没有拦住她的脚步······ 抿唇,楚辰眉头紧皱,开始破解一层一层的阵法。那些阵法,都是凤媚天,专门为他而设立的。因为他不受凤梧山神思之力的影响,所以,专门为了他设下了一道道阵法。 渺仙峰的位置,位于凤梧山的最南方,方圆十里,没有可以与之比肩的山峰。独峰独立,水清颜登上渺仙峰的时候,首先看到的,便是大广场之上的夺命还阳术阵法。 水清颜立在空中,看着大广场上的阵法,缓缓的落下了。她的视线中,阵法的正中间,正端坐着凤媚天。同刚才不同,现在的凤媚天,端坐在阵法正中,神色清淡,逼着眼睛,仿若不可亵渎的闲人,浑身飘着莹莹的白光。 看到这样的凤媚天,让她隐隐有一种忍不住仰望和戒备的感觉。 凤媚天的正对面,五米之处,端坐着凤瑶玲。背着身子,水清颜看不见凤瑶玲的表情。但是,她看到了分别位于凤瑶玲两侧,位于阵法第三层的水默诚和诸葛文两人。两人皆是闭着眼睛,神色清淡如水,脸色苍白如纸。 在阵法的最后面,还有一方人,他们端坐在正位,有男有女,一看便知道是凤梧山凤家的核心人物还有少年精英。 “什么人!” 水清颜的到来,引起了众多护法的注意。 脚尖落地,水清颜没有理会那些涌上来的护法,缓缓的抬眼,眼神穿过了整个夺命还阳之术的阵法,落到了她对面,端坐的凤家长辈身上。盯着一个灰衣绿簪夫人,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凤梓潼之徒,水清颜。” 她的声音,轻缓的在整个广场飘荡。这是水清颜,第一次承认她的身份。 那个灰衣的绿簪夫人微微一震,豁然抬头看向了水清颜,正对上水清颜清淡的瞬子。 于此同时,阵法中的凤瑶玲,微微的侧脸,唇角溢出了一丝浅笑:“你终于承认了。” “是。”水清颜淡淡的开口,“今日,当着凤家众人的面,本小姐承认,本小姐,是凤梓潼之徒。她的衣钵,被我传承。今日,本小姐来这里,一来替师父报仇,二来,替师父,同师祖说一声,师父愧对师祖栽培。但是,她不后悔。” 那绿簪夫人闻言,浑身一震。 一个端坐在核心人物正中间位置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水清颜道:“哼,凤梧山逆子之徒,还敢回来,来人,将她给我拿下!” 水清颜冷冷一笑,微微的回退了几步,远离了夺命还阳术的阵法。看着涌上来的凤舞上护法,水清颜的周身,缓缓的浮现了无数的小冰片。 “当年,师父之辱,定要凤梧山,百倍奉还!”水清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于此同时,她的发也微微的扬起。 众人看着水清颜身边飘飞的小冰片,有的坐在位置上的核心人物,已经站了起来,那些人,静静的盯着水清颜周身的小冰片:“外族之人,能同时领略到凤属性的神思之力,和冰属性的生命之力,此女不可小觑。” “确实不可小觑。不过,他今日来,倒是给咱么省了很多的事儿。”一个坐在位置上的人,忍不住摸了摸胡子,点头,满意的看着水清颜:“这具身体内蕴藏的能量,可比文丫头好的太多。” “她是梓潼的关门弟子!”那个绿簪夫人神色一变。 绿簪夫人话一出,顿时遭到白眼:“凤梧山早已经没有凤梓潼这个人,缥缈峰也已经让无名继承了位置。夫人日后切莫再提。”绿簪夫人闻言,神色微微变暗,没有言语。 那边,水清颜看着涌上来的凤家护法,微微的勾起了唇角,大声道:“去!”随着水清颜话毕,她周身的小冰片猛然飞出去,直逼靠近她的那群白衣护法。 白衣护法哪里将水清颜的小冰片放在心中,各个运用神思之力做抵抗。 “要的便是你们这群怕死的东西!”水清颜话毕,身子猛然离开了刚才的位置,将风之力的神思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给我去!”随着水清颜的声音落下,一群运用神思之力抵抗水清颜小冰片的护法,被水清颜一脚一脚的踹入了夺命还阳术的阵法之中。 随着叫喊声的响起,夺命还阳术阵法之中,已经多了十几个白袍的男子。 随着这群人摔入了阵法之中,核心任务区的人,都忍不住的站起了身子。他们下意思的看月亮的位置。 “时间快到了,已经来不及将他们挪出来了。”核心人物区有人道。 “但是夺命还阳术阵法之中,不能有这么多的男人,这要如何是好。” “这能有什么办法,阵法一旦布成,便不能撤下。进去之人不能出来,出来之人,不能进去。现在,除了让阴性女子入阵平衡阴阳两极不平衡的情况,还能怎么办。” “没有的。”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水清颜的声音,“太多的人掉入了阵法中。若是阵法开启,瑶玲的命,怕是保不住了。这个时候,已经调不齐众多附和条件的女子了。” 众人随着个人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了水清颜,又将你几个人摔到了阵法之中。 “此女近日来,是来破坏阵法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看着水清颜的身影,缓缓的朝水清颜的方向走了几步。下一秒,他的脚步离开地面,朝水清颜奔去:“小娃娃,既然送了这么多的护法进去,你便也进去玩一玩吧。” 随着白胡子老头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到了水清颜的身后。水清颜心中微微一凉,正准备运用风之力逃走,豁然间,一直苍老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水清颜的胳膊之上。 第446章 你离不开 水清颜脸色一变,眼睛微微的向后一瞥。下一秒,她便感觉身子被抛了出去。眼看着她即将落到了阵法之中,水清颜脸色一变,看着跟着她而来的白胡子老头,猛地抽出了腰中的鞭子,然后裹上了白胡子老头的脖子:“老头儿,想要借助本小姐的力量,平衡阵法中的阴阳两极之势,你便跟着本小姐一起下来吧。” 经此一变,核心任务区的人都大惊。 白胡子老头子也微微的变了脸色,猛地起身,朝上空飞去:“小娃子,好凌厉的手段。”他只所以跟着水清颜而来,是怕水清颜半路逃走。谁想,水清颜竟然想要拉他下水。 倘若他落入了阵法之中,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当下,白胡子老头,无法的朝上空飞去。于此同时,水清颜被白胡子老头一带,飞到了上空。脱离了落入阵法的危险之后,水清颜立马收回了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身子,借助了风之力,站稳了身子。 此时,众位护法,全部都退到了旁边,将阵法上空,水清颜和白胡子老头围在了一起。 白胡子老头子双手背后看着水清颜:“这里是凤梧山,你离不开的。” “来了,本小姐便作了最坏的打算。”水清颜淡笑着看着白胡子老头子。 “如此,便更不能放你离去了。”白胡子老子闻言,周身淡淡的涌出了深黄色的光芒。地属性的力量。 水清颜淡淡的一笑,心中却微微的发凉。地属性的力量,他是凤家除了凤瑶玲之外资格最老的老祖。硬是凭借一身绝对的神思之力,延长了五十年的寿命。如今,应该已经一百六十多岁了。 下一秒,白胡子老头子便豁然出手,穿着水清颜,隔空劈了一掌。 水清颜自知躲不过去,浑身的神思之力猛地涌出,将她周身的护法,用一股子霸道的力量,拉倒了她的面前,提她做了挡箭牌。此招,不可违不毒。顿时,但凡在被水清颜拉到了面前的人,全部都瞬间毙命。水清颜也被土属性的缓冲余力波及,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人看着空中掉下来的白衣护法的尸体,有看看水清颜抬手擦嘴角血迹的样子,不由纷纷蹙眉。损失了十几个护法,却换来水清颜吐了一口鲜血,这个买卖,凤家输了。 水清颜的瞬子,永远都是清明的,即便此时感到了体内内脏在翻腾,她也不会在敌人面前,暴露她的虚弱之处。 水清颜冲着白胡子老头微微一笑:“继续,本小姐倒要看看,你们凤家,今天要死多少的护法。” 此言一出,众多护法,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看着水清颜的目光,变得惊惧 白胡子老头看水清颜的目光,带了一丝的可惜:“若是凤家之人,倒是千年一遇的天才。” “幸亏本小姐不是凤家之人。”水清颜笑着看着白胡子老头子,“本小姐是一个惜命的人,不愿意将命送给其他人。” 白胡子老头子冷冷一笑:“你懂什么。”说着,他缓缓的冲水清颜抬起手,“这一会,看你怎么逃。”随着白胡子老头话毕,水清颜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水清颜见状,心中猛地跳了一下,唇角却是裂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是现在,出来!” 水清颜的话,突兀而又让人听不懂。而阵法中的凤瑶玲却是浑身一震,看向了诸葛文。诸葛文看着凤瑶玲的神色,绷紧了牙齿,猛然转身,自掌中凝聚了一把长剑。剑气落下,她身后的阵法,顿时裂开了一条缝。 一笑秒,诸葛文变闪身出了阵法。而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水默诚。 诸葛文见凤瑶玲身子动都没有动一下,不由焦急的喊了一声:“师父。” 凤瑶玲的睫毛缓缓的滑下,转过头,看了一眼凤媚天,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是凤家的掌家人,她的族人再那边看着她,她的身旁,已经死了很多的族人。她怎么能出去。她不能。 阵法因水默诚和诸葛文的移动,渐渐有分崩离析之势。凤家诸位族人都大惊。 “距离子时,还有一刻,要赶快修复阵法。” “文丫头和默城为什么突然起了变故。” “他们和水清颜合谋了。他们也背叛了凤鸣山。” 突然,一个彪形大汉冲着诸葛文和水默诚吼道:“所有护法听令,将这两个叛徒拿下,所有族人,开始修复阵法。”话毕,这个彪形大汉,看向了白胡子老头:“老祖,一定要将这个逆子之徒丢入阵法之中!” 随着彪形大汉吼声响起,顿时所有的护法都朝诸葛文和水默诚涌去。他们二人顿时背靠背,看着涌上来的护法,神色微微的便暗。 突然,无名从天而降,衣袍一挥,一片白衣护法倒下去。下一刻,他抬手,将水默诚和诸葛文全部对向了白衣护法的包围圈之外:“快走!抓紧时间!” 无名的帮着水默诚和诸葛文逃走,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诸葛文和水默诚看了一眼依旧坐再阵法中的凤瑶玲,咬咬牙,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无名挡住了所有白衣护法的路。 白胡子老头子此时,将眼神从无名的身上,挪到了水清颜的身上:“你竟然将无名也给拉拢到了身边。” “拉拢?”水清颜嗤笑,“他是本小姐的师弟,这点你不要忘了。” “他心思向来单纯,若非是你挑拨,今日怎么能做出叛之事。”白胡子老头说着,手中猛地用力,将水清颜甩向了阵法结界之内。 水清颜看着白胡子老头,微微一笑:“多谢,你的力。本小姐借用一下!”水清颜说着,便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直直的朝凤媚天而去。凤媚天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转身看着袭来的水清颜。 “凤媚天,吃我一掌。”水清颜说着,说中已经凝聚了浓浓的白光,朝凤媚天的天灵盖击去。 凤媚天鄙视的一笑,掌中用力,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 第447章 飞了出去 接着凤媚天的掌力推动,水清颜脸色一白,向后飞去。于此同时,水清颜手中的长鞭一甩,裹上了凤瑶玲的身子:“凤瑶玲,你还没有听楚辰喊过你姨母,绝不可以死!” 凤瑶玲的带着惊讶,带着浑身的震惊,猛地穿透了结界,飞了出去。凤瑶玲一离开这个阵法,阵法,瞬间就奔溃。 凤媚天的脸上猛然涌上了一层白色。微微抬头,她看着天空的月色,仰天吼道:“不惜一切代价,将结界撑住,一定要撑过子时。” 随着凤媚天下令,众多凤家核心人物,纷纷上前,在天空结阵,将水清颜和众多的凤家护法困在了阵中。子时将近,风每天都发丝在缓缓的变白。 水清颜因为接了凤瑶玲一掌,又将凤瑶玲送出了阵法,顿时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她的身下,地板微微的裂开了缝隙。躺在地上,水清颜的脸上,闪现了一丝虚弱。她又有些超负荷了。 但是,看着时辰,她并不担心。因为,凤媚天最虚弱的时候也将来了。到时候,是谁死在了谁的手中,还不一定呢。她现在要做的,便是休息一下。 这样想着,水清颜大吼一声:“凤媚天,你的样子真是越来越丑了,白子君定然讨厌这样的你!” 水清颜的话在整个广场荡漾。凤媚天正在凝聚心神,准备凝结神思之力,此番听了水清颜的话,忍不住顿住了身子。她能感觉到她的芊芊玉指,开始变得极其的苍老。 “凤媚天,你在想白子君吗!”水清颜冷笑的声音在整个广场荡漾。随着她的话出,她也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来。她决不能让凤媚天有心思将阵法重新凝聚。 凤媚天深吸一口气,打算不理水清颜。 而水清颜却是凝聚了一把冰弓,对准了凤媚天的眉心:“听说,白子君最擅长的便是射箭,凤媚天,你猜猜看,他为什么喜欢射箭?” 水清颜话出,凤媚天的神色越发急躁和不安,为什么,为什么,因为凤惊天?死的,因为凤惊天,她喜欢,所以他便也拿起了弓箭。 “想到了原因了吧。”水清颜话毕,猛地拉满了手中的冰之弓,“就是因为凤惊天!”话一出口啊,水清颜手中的风之箭矢,也朝凤媚天的眉心飞去。 “水清颜!”凤媚天尖叫一声,猛地抬眼看向了水清颜。隐隐的,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红色。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水清颜死去。 “还行水清颜给我留在凤鸣山,不惜任何代价!”凤媚天一声吼响起,顿时,水清颜成了凤鸣山的公敌。下渺仙居的各个路口,都唯独上了凤家的人。 子时已经到了,凤媚天的阵法,没有凝聚成功。顿时,她原本乌黑的头发,猛然便成了花白色。她的容颜也在迅速的衰老。猛然一瞬间,她抬眼看向了水清颜,隔着遥远的距离,她隐约的看到了水清颜的额瞳孔中,一个白发老妪,丑陋的面孔。 “啊!”凤媚天抱住头,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渺仙峰上的人,看到这身穿淡紫色衣衫的老白发老妪,心中顿时有说不上的恶心之感。 凤媚天惊恐之余,陡然看到了白胡子老头。 “给我过来!”随着凤媚天衣袖一挥,那个白胡子老头子便朝凤媚天走来。凤媚天的长长的指甲,毫不犹豫的插入了白胡子老头子的天灵盖,“宁你的寿命给老祖。阴阳两极寿命,早已经在你身体中得到了平衡,老祖谢谢你!”随着凤媚天一席话落下,那个白胡子老头子,眼神渐渐涣散,失去了生机。 于此同时,凤媚天的头发变成了乌黑的颜色,她苍老的面容,也缓缓的变成之前那样的绝色。 但是,对于白胡子老头子的死,顿时让整个渺仙峰的人不知所措。 “结阵!”凤媚天丢了手中百花自老头子的尸体,重新盘腿坐下。无论如何,她要先过了这一关。 凤媚天发话之后,一群恍然无措的凤鸣山之人,立马帮助凤媚天结阵。 水清颜趁机,再次躲到了针外。 阵法缓缓的集结。阵法之内,但凡或许的灵气,都在往凤媚天的身上凝聚。 水清颜看着凤媚天越来越红润的脸色,脸色微微的变差。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凤媚天斗了。先是在刚进凤梧山的时候,再是斗白衣护法,还有白胡子老头子,她现在,已经收了内伤。神思之力,在凤梧山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能要功亏一篑。 这样想着,水清颜的神色不由暗了起来。她抬眼看了一眼远处。或许还有机会,或许,只要那边及时的八成了事情,或许还有机会。过了这个好机会,她恐怕,很难再有机会,将凤媚天斩杀。所以,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 缓缓的握紧了手中的冰之弓,水清颜神色微微的变得沉重,眼眼神又投向了凤媚天的身上。 恰逢,凤媚天此时也看向水清颜。这一刻,凤媚天的眼中是满满的都是凌厉:“水清颜,本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留在本尊的渺仙峰,或者,今天死在渺仙峰。” 水清颜缓缓的拉开了手中的冰之弓,对上了凤媚天的心脏。她的眼中,带着戏谑:“本小姐不喜欢你的渺仙峰,就如同白子君死也要逃离渺仙峰一样,本小姐就是死,也不会留下。” 凤媚天大怒:“凤瑶玲,你在干什么,将她逼入阵法之中!” 凤瑶玲微微蹙眉,缓缓的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挡在了水清颜的箭尖之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眼睛微微眯起:“凤瑶玲,让开,否则,本小姐不介意,将你也一箭贯穿了。 凤瑶玲微微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你还能赢吗。” “能。”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凤瑶玲,让开,否则,不要怀疑本小姐血的热度,除了楚辰,没有一个人能威胁到我。” “他被拦住了脚步,清颜,放手吧,没有他,你一个是,是不能成事的。”凤瑶玲微微蹙眉。 水清颜眼神一冷,风之力凝实的箭矢飞了出去。箭矢并没有击中凤瑶玲的要害,却是将凤瑶玲的肩头划出了一道血迹。 水清颜再次冰弓上弦,对准了凤瑶玲的心脏:“让开,否则,下一箭就是你的心脏。” 凤瑶玲抿唇,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带着一丝认真:“你承认了你是梓潼的弟子。” 水清颜知道凤瑶玲接下来要说什么。她缓缓的开口:“你让开,事后,我会恭敬像你敬茶。今日清颜已经决定,不是她死,便是我亡,所以,没有任何人阻挡得了清颜。为了楚辰的大业,为了师父,为了师兄,文姐姐,也为你了,她必须死。” 凤瑶玲见水清颜神色坚定。看着水清颜,抿紧了唇。 水清颜的眼睛眯了眯。 “好。”凤瑶玲妥协,“接下类,这边交给你了。”说着,凤瑶玲便让让开,飞身离去。她要去干其它的事情。 凤媚天见凤瑶玲走了,大怒:“凤瑶玲,你这个逆子!所有护法听令,将水清颜给本尊逼入阵法,今日,本尊要用她的命,祭奠我凤家今日流淌的血脉!” 顿时,所有的护法都朝水清颜涌来。 水清颜看了看天边月色的位置,唇角勾起了习惯性的弧度。再次强行调动内功心法,手中的冰之力和风之力同时运用,对上了涌上来的护法。这些护法同样是懂得神思之力的人,拼神思之力,现在的她,已经消耗的太多,即便是一边运用功法,一边对上这群护法,她也绝不是对手。 眼看着她离阵法的界限,越来越近,她的心忍不住沉下。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楚辰应该来了,为何他还没有来?是遇上了不可抵抗的危险,还是其他!想到了楚辰,她心微微的有些颤抖。这一刻,她有隐约有种脱离计划外的感觉。 忽然,她的手腕猛地一痛,手中的冰弓猛然飞出,于此同时,她的手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溢满了她衣袖。 “胆大妄为,还不进去!”有人猛喝一声,抬手就朝她的肩头拍出了一掌。 水清颜顺着惯性往阵法中倒去。往后倒的瞬间,水清颜微微侧头,看着仅剩一步之遥的阵法界限,她的唇角勾起了一抹习惯的弧度。下一秒,她手中长鞭一甩,用了她最大的力气,将身前的几个人一起拉入了阵法之中。 她落入阵法的一瞬间,阵法猛地扬起了一阵晶莹之光,水清颜也能感受到她身体内神思之力在被阵法吸收。 她还好,而那些被她带进来的护法,却是个个面色痛苦,体内的神思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阵法尽数吸收。 “怕了?”水清颜的耳边,猛地传出了凤媚天的声音,她依稀间,都能感受到凤媚天说话的热气在她的脖颈间飘荡。 水清颜猛地抬手,转身。她手中凝聚成冰之力匕首正划过凤瑶玲的脖颈。凤瑶玲一边退,一边冷笑,一股子死气从水清颜的头顶笼罩而下:“还不给本尊去死!”话毕,凤瑶玲长长的指甲,朝着水清颜的天灵盖袭去。 第448章 他会来的 心脏跳动的嘭嘭声,在水清颜的耳中飘荡,她能感觉到凤媚天必杀一击,带着无尽的死亡气息,朝她袭来。 她下意识的运行内功心法,想要抵抗,但是脑中却不自觉的浮现了星空的画面,那画面,是她初次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抬眼看得星空。 在凤媚天全力击杀之下,她几乎无力反抗。突然,她的鼻尖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看到凤媚天幻化成的楚辰她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这味道,是楚辰特有的,灼心乳的味道。 水清颜下意思的侧脸,入眼之处,便是一双微微泛红的瞬子,带着以往的古井无波,正怒火冲天的瞪着她,他的眸中,充满了担忧,着急,恐惧。 “找死!”楚辰的声音,是对着凤媚天说的,他的声音冷峻的在整个广场飘荡。广场之中四处飘荡的神思之力,对他毫无影响。他手中的软剑,冲着凤媚天袭上水清颜天灵盖的那只手飞去。凤媚天急忙的撤回手,但是掌中的余威却震的水清颜眼冒金星。 她一边被凤媚天掌中的余力推向远处。一边痛苦的抱着头,她脑中的震荡的痛,几乎让她掉下了眼泪。 一只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快要重重摔下的身子,猛地将她扣在了怀中。她嗅着鼻尖熟悉的味道,忍不住痛的掉出了眼泪。她知道,他会来的。他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异常的快,他搂着她的手臂,异常的紧。那种后怕,几乎让楚辰无法呼吸。 那边,凤媚天虽然躲过了软剑的袭击,却再也没有心思凝聚阵法。她的发丝,自发梢,又开始变白。 “等下再收拾你!”楚辰狠狠的揉了一把水清颜的脑袋,然后将水清颜推开了他的怀抱,手臂一抬,软剑飞入了他的手中。他看着凤媚天,眼中杀意惊天。 凤媚天看着楚辰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惧:“你,怎么可能过来!” 楚辰看向了凤媚天,抬步缓缓朝他走去:“你敢伤她,今日,就是血洗了整个凤梧山,本世子,也要将你碎尸万段。”楚辰的语气异常的寒凉,他手中的软剑也异常的凌冽。 “孽种,孽种,你这个孽种。”凤媚天一声指着楚辰大吼,“本尊给你母亲挑了血脉最纯正的凤梧山之人,她不要,偏偏要去人间嫁给一个毫无神思之力的凡人,简直是丢尽了凤梧山之人的脸,你该死,该死,来人,给我杀了这个孽种!” 凤家人,对于凤媚天,似乎有着一种几乎疯狂的认同,无论凤媚天下令干什么,即便是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对之言听计从。 一群凤家人仰仗神思之力惯了,对于武学,嗤之以鼻,从不练习。然,他们的神思之力,对于楚辰无用,他们只能用身体迎面挡在凤媚天的面前,以此来阻挡楚辰的必杀之意。 “哼。”楚辰冷冷一哼,骨子蕴藏的雷霆之势,豁然放开。他的逆鳞便是她,谁敢动她,他便要斩谁。楚辰脚步一动,手中软剑飞舞,所过之处,凤家之人,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身后,水清颜看着楚辰的背影,微微一笑。唇角留下了一丝异常嫣红的血迹。她的脑袋,几乎昏聩。她的眼睛也有些花了。她的腿脚也有些软。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用双手撑着眼皮,强迫她看着他成功。那样,她才放心的去睡一会儿。 他在她的眼中,依旧如往常一样。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用剑杀这么多人。他的剑仿若游龙,他的三步之内,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他是渺仙峰最威武的那一个人。这一刻,水清颜的心,缓缓的放下了。她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然,她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微微的抬起了眼珠子,恍然看到了凤媚天像是风一样朝她飞来。凤媚天的眼中,带着一丝狠辣的光芒,她的眼神浑浊而又黑暗。她满头白发,皮肤苍老皱纹满布皱纹,她苍老的手指豁然凝结了一个手印。 水清颜瞳孔一缩。那是灭魂阵! 水清颜的青丝猛地扬起,危机意识让她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神思之力,同时,她的内功心法,也在经脉中高负荷的运转。脑袋的眩晕,经脉中的剧痛,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想要逃离凤媚天的魔抓。 但是,她还是被凤媚天的灭魂阵锁住。她脚下,涌现了一个黑色的灭魂阵阵法。她看到凤媚天残忍的露出了一排牙齿,阴森森的冲着她笑。 “灭魂阵!”凤媚天的声音,一出,水清颜的眼睛也猛地变得赤红。她的周身,风之力和冰之力,形成了两层保护结界。能否躲过,只能看天命。倘若她真的在灭魂阵中死了,那么,她也将和银月一样,往生界中,无魂无魄。 她下意思的想要搜寻楚辰的身影,然,却没有看到他。他在哪儿?这一刻,水清颜的心,莫名的慌了。 “给本尊去死!”凤媚天话毕,灭魂阵陡然发出了刺眼的亮光。水清颜的裙摆在亮光中疯狂的飞舞。她疯狂的用内功心法调用神思之力,抵抗灭魂阵的强大威力。她的体内,养了几个月才养好的经脉,再一次,寸寸断裂。她的衣服,已经被毛孔溢出的鲜血浸湿。 搜寻不到楚辰的身影,这一刻,她几乎要急哭了。倘若她撑不过去,或许,这便是她最后一次看他了。楚辰,楚辰,你可知,死在了灭魂阵中,便再也没有来生了。这是魂飞魄散之阵啊。楚辰,楚辰,你究竟在哪儿······ “别怕。”突然,一个低沉又有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她猛然转身,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脸,便被他死死地扣在了怀中。他的手腕之上,汩汩血流,落在了她们脚下的阵法之上。 顿时,灭魂阵被楚辰特殊的血脉之力,破坏。死亡之光,缓缓的退下。 “啊!”凤媚天见楚辰不惜用身体精血破阵,气的仰天狂吼,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一下秒,她手持黑色长剑,冲着被对着她的水清颜后背砍去。这一招,带着穿透一切的必杀之力:“水清颜!本尊说过,你今天,一定要留在渺仙峰!” 水清颜下意思的想要推开楚辰,楚辰却是猛地转身,用他的背,替她当下那凝实的剑光。那剑光,在楚辰的背后,留下了一道血肉翻飞的伤口,剑光中凝聚的神思之力,也穿透了楚辰的身子,将猝不及防的水清颜击的瞳孔渐渐涣散。 “颜儿!”楚辰惊呼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脑海中飘荡。她浑身软在了他的怀中。她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站着。她好累。 “颜儿!”楚辰的声音,带着惊恐,飘进了她的脑中。她的眼皮,似是有千金重。她想要看清他的脸,却看不清,不是因为有泪。她的眼前,仿佛有雾,薄薄的雾,挡住了她想要记住他样子的眼神。 凤媚天感觉到水清颜的生命在流逝,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仿佛地狱魔音,如魔如鬼。 突然,天空闪过了一道灰色的影子,凤媚天的头颅,也随着影子的闪过,飞出了她的身体。她的表情,依旧在大笑。她似乎是没有想到,那个方位,有人会对她出手。她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了一眼斩断她头颅的那个人。 绿簪,怎么会是绿簪······ 绿簪夫人凝实的弯刀上,滴滴的落着鲜血。 凤媚天的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瞳孔开始涣散。她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她看到了那场大火,她和她的姐姐一起被天降雷火围住。可是,所有人,只关心她的姐姐,拼死将她的姐姐救了出去。而她的脸,却毁了。 为什么,只因为她的姐姐比她多领悟了一种属性灵力吗,她不甘心,她要超越她的姐姐。她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修炼,她用了十年时间,终于又领悟到了两种属性的神思之力。她高兴的出去,却在万花从中,看到了她的姐姐,和那个男人。 白子君,白子君,他看向了她。她以为,要在他的眼中看到鄙夷,然,只有春风,暖暖的春风。那一刻,几乎疯狂的执念在她的脑中滋长。 她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凤惊天在凤家的地位,她成了最得宠的那个人,尽管她的脸是毁的,但是,她有实力。她将凤惊天关到了缥缈峰,她以凤家天赋之女的身份,和白子君定亲。 没有人告诉白子君凤家最有天赋的,从她从山洞走出的那一刻,便成了她。她在婚前,换了凤惊天的脸,她笑着看着揭开盖头的白子君。白子君,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待她好。 他依旧笑着,只是眼中没有春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宁可死在她的剑下,也不愿对他真心的笑! “为什么!”凤媚天的头颅,忽然喊出了一句惊悚的话,惊到了这片天空的所有人。下一秒,凤惊天的身体和头颅,慢慢的化作星光,消散于世间。 她致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第449章 你说什么 渺仙峰之上,无名的结界内,他正在用他修炼的生命之灵,维持着水清颜最后一丝生命之力。楚辰手中拿着软剑,整个人像是地狱的魔刹,为他们二人护法。渺仙峰上,那些涌上来,要为凤媚天报仇人,全部都被他斩在了剑下。 “今天,她若是死,本世子要渺仙峰上,所有人陪葬。”楚辰的声音,随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在整个渺仙峰飘荡。寒凉彻骨。 结界之眼处,凤瑶玲的身旁,是诸葛文和水默诚。他们二人,为了打破姐姐之眼,之眼废了好大的劲,此番都精疲力竭。现在,凤瑶玲赶来,正准备出手打破结界之眼,让凤梧山的结界消散,让神思之力彻底的消散。 突然,一声喊声,喊停了凤瑶玲。 “等一等。”绿簪夫人的到来,让诸葛文和水默诚,立马戒备起来。 对于绿簪夫人的到来,凤瑶玲也竖起了戒备之心。她收起准备打破结界之眼的手。蹙眉看着绿簪夫人:“母亲。凤家的秘术,本来就是逆天之物,只有结界打破了,才能彻底的让老天收回凤家的天赋,让凤家人做一个平常人。” 凤瑶玲话出,水默诚和诸葛文都是一愣。他们经常看到凤瑶玲和绿簪夫人见面点头,却从来不知,她们竟然是母女。他们二人看了看凤瑶玲,又看看绿簪夫人。在凤瑶玲的脸上,他们确实看到了两分绿簪夫人的影子。 绿簪夫人神色清淡:“结界暂时还不能破坏。老祖已经作古,现在无名正在为他师姐疗伤。那丫头伤及了经脉,还剩一丝生命气息。倘若她死了,楚辰恐怕会血洗了整个凤梧山。所以,现在还不是打破结界的时候。再等等吧。” 在场三人都一愣。凤瑶玲激动的上前一步:“母亲,你说什么!” 绿簪夫人微微一笑:“老祖已经死了,我儿再也不用做一个傀儡,活的不自由了。” 凤瑶玲浑身一震,看着绿簪夫人的神情,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母亲,也希望老祖死吗?” 绿簪夫人眼神一暗,瞳孔深处溢出了一丝杀意:“三个孩儿,如今仅有你一人还活着,母亲不但恨老祖,还很你们,为什么生在了我的肚子中,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受苦,却无能为力。” 说道这里,绿簪夫人忽而轻松的一笑:“好在她已经死了,你两个姐姐的大仇,母亲已经亲自报了。等结界打破,母亲便带着你去蓬莱,去看传说中的仙人花。” 凤瑶玲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缓缓的凝出了一丝水光。仙人花,仙人花,这是儿时,母亲给她们三姐妹说的故事。那时,她们还很小,只知道血统尊贵,却不知,尊贵的血统之下,埋着无尽的宿命与悲哀。 一滴泪,自凤瑶玲的眼中落下。她不禁笑着开口:“再也不用喝自欺欺人的栖梧茶了。栖梧,栖梧,欺骗吾。” 那边,整整三天,无名不眠不休,用生命之灵,为水清颜疗了三天的伤。 渺仙峰上,尸堆如山。 楚辰浑身是血,手上的软剑,更是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他如玉的脸上,也沾染了血渍。他古井无波的瞳孔,也充满了血丝。三天不眠不休,只知道麻木的握紧手中的剑。他的一颗心,全部都在那个渐渐平稳呼吸的女子身上。 而此时,凤梧山的结界之外,云笙的大军,已经在南蛮人的奋力反抗之下,吞并了南蛮的半壁江山。蓝摩海带着残余的部队,已经退到了岐山脚下。 又三天过去,水清颜的生命之危已经挺了过去。 是夜,月华铺满人间。 蓝摩海被逼无奈,退到了凤梧山结界之外。就在他们商议,是准备向云笙投向,还是绕过凤梧山的结界,继续难逃的时候,凤梧山的结界突然发出了刺眼的光。 这光,将这片天空照的如同白昼之日。南蛮之人见状,纷纷跪拜行礼。 云笙立在邀月宫的的廊中,眺望着凤梧山的方向。他的眼中,凤梧山的天空之上,正形成了一个漩涡云,那漩涡云,将凤梧山的结界之力吸收到了九天云霄。 云笙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他的身后,站着前来请示战争方针的翟耀光。翟耀光,自然也看到了凤梧山的异变。 “凤梧山的结界已经破了,自此,时间再也没有神思之力了。”云笙淡淡的道,“南蛮,注定是朕的囊中之物。耀光,你猜他们若是看到朕的大军,包围了凤梧山,是一个什么表情?” 翟耀光闻言,立马道:“皇上,大军是否现在即刻进发。”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去吧,让南蛮之人,为他们曾在京城做过的事情,负责吧。” “微臣领命。”翟耀光闻言,行礼退下。 云笙的眼睛,看着凤梧山的方向,沉寂的桃花眼,弯了弯。 他知道,凤梧山的结界之力一旦被吸收完毕,下一步要被吸收的,便是这个世间的神思之力。神思之力一旦消亡,争霸天下要拼的,便是兵力和智慧。接下来的较量,才是公平的较量。 在凤梧山结界消散的那一刻,蓝摩海惊喜的认为,是月神显灵,让他们去凤梧山内避难,所以,带着残留大军,往凤梧山避难而去。 云笙的大军,紧随其后,沿着凤梧山的各个入口,严密进发。 此时,天下所有拥有神思之力的人,身体中的神思之力,全部被天空中形成的漩涡云吸走,没有一点保留。 水清颜感觉到神思之门的消失,轰的一下,惊恐的睁开了眼睛。睁开眼之时,她看到的,便是正上方形成的漩涡云。 水清颜气息的波动,直接影响到了单手持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楚辰。渺仙峰上,残余的凤家人,都自顾不暇。对凤梧山结界的消失,他们惊恐万分,无法分心关注楚辰和水清颜的动态。 楚辰看着水清颜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的瞬,猛地迸现出了亮光。他的呼吸,也因为水清颜睁开了眼睛,而不自觉的屏住。他静静的盯着水清颜的瞬子,一动不动。 水清颜看着天空中的漩涡云,又看看自她身上飘走的白色莹光,虚弱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她的神思之力,要消散了。凤家,终于要消散了。如此,凤媚天,也该死了。师父的仇,也报了。 微微的侧头,水清颜看到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瞬。在水清颜对上楚辰那双瞬子的时候,楚辰的眼中,猛地涌起了波涛。 看着楚辰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水清颜虚弱的勾起了唇角,冲楚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你瞪着我干什么?二哥可好?文姐姐在何处?凤瑶玲呢?”水清颜的声音,像是蚊子在鸣叫,异常的虚弱和柔软。 楚辰听着水清颜的声音,浑身一震,眼中风云乍起。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缓缓的朝水清颜的脸摸去。摸到水清颜脸颊的那一刻,楚辰的心猛地一跳。是温的,不是凉的。她活了! 水清颜抬起手,将她的手,放在了楚辰的手上,眼中,只有楚辰一人:“你的伤,怎样了?” 无名盘腿坐在不远处。他周身飘走的莹光,比水清颜还多。累了六天,他也异常的疲惫,需要人关心一下。看着水清颜和楚辰,他不由有些郁闷。明明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救活了师姐,师姐怎么也不谢谢他? 漩涡云散去,自此,世间再无神思之力。 残存的凤家核心人物,看着抱着水清颜缓缓朝山下走去的楚辰,都退避三舍。他们有神思之力的时候,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神思之力消散,更不是楚辰的对手。 无名跟在楚辰的身后,也朝山下走去。忽然,微风飘去,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滴鲜血,落到了他纯白的衣摆之上。顿时他眉头一蹙,甩开了衣袍,准备用神思之力切去那片衣角。然,一摆手他才发现,他的衣角毫发无损。 微微蹙眉,无名抿紧了唇,有些不太爽快的跟在了楚辰的身后。他还不适应,神思之力消失的这种感觉。 刚下渺仙峰,流肆等人便迎面飞了上来。他们见到浑身血迹,眼睛布满红血丝的楚辰,又看到了楚辰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的水清颜,都神色严峻的向楚辰行礼:“主子。” “蓝摩海,带着他的人,进了凤梧山。”楚辰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流肆点头:“是,皇上的大军,紧随其后,几乎将凤鸣山的路,全部都堵上了。” 水清颜靠在楚辰怀中,缓缓的开口:“南疆被皇上得了。” 楚辰抱着水清颜,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借你的剑一用。”无名走到了流肆的面前,指了指他衣角的血迹,“把这恶心的血迹······”无名话还没有说完,流肆已经出剑,将无名的沾染了血迹的衣角,割去了一块。 流肆瞥了一眼无名,长剑入鞘,跟上了楚辰的步伐。 无名跟在流肆的身后,一直盯着流肆背后背着的剑。 第450章 赌上一局 他们不知道楚辰要带水清颜去何处。只能跟着。 跟着楚辰,他们到了月庭树之下。立在月庭树下,楚辰看着满树的红色祈愿布条,紧抿的唇,微微开启:“你可知,那日,本世子许了什么愿!”楚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流肆等人,自觉的退开百米,屏蔽了他们的听觉。 忽然,流肆看到了呆子一样立在楚辰身后的无名,顿时蹙眉,忽的上前,一把捞起无名,扛着无名到了暗处。无名蹙眉,本想反抗,一挥手,却发现,他令人敬畏的神思之力,已经没了。当下,无名呆在流肆的肩头,紧紧的隆起了眉头。 楚辰的怀中,水清颜的睫毛,上下划过了一个弧度。微微的侧脸,水清颜看着月庭树,朝楚辰的身上蹭了蹭:“世子爷,妾身知错了,下次,妾身保证离危险远远的。” 楚辰抱着水清颜胳膊,猛地紧了紧:“你是本世子未来生活中唯一的光,你若消失,本世子,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水清颜的唇角咧开了一道暖暖的笑意:“嗯,让本小来猜猜世子爷的愿望。世子爷一定在想,等有一天,天下太平了,便带着本小姐游山玩水,然后生一双儿女,逍遥一世。” 楚辰的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浅笑。看着满树飘荡的红色祈愿布条,他缓缓的道:“本世子是许,此生非水清颜不娶。生死挈阔,与子成说。同生同死,永生永世。” 水清颜的身子,猛地一顿。下一秒,她暖暖的闭上了眼睛:“水清颜也非楚辰不嫁,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本世子,只要你好好的。”楚辰的眼中缓缓的涌着微光,“你可知,看着你在本世子的怀中闭上眼睛,本世子是什么样的心情。” 水清颜没有回答,她如何不知那种,如硫酸腐心的感觉。 楚辰说着,将眼神投向怀中人的脸上:“依你的聪慧,当蓝摩海找到你的那一刻,你就该知道,本世子不希望你来凤梧山涉险。按照原先的计划,你的出现,确实会有大帮助,但是本世子,又岂会放你涉险。” 水清颜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抹阴影。她何如不懂他的意思。她只是害怕,害怕他会遇上危险,害怕他在凤梧山,再也不出去找她。 “日后,若你再不听话,本世子,便将你关起来。”楚辰语气,带着无力,带着叹息,带着无尽的疼惜。 水清颜没有回应楚辰的话,但是她的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那笑发自心底,暖而柔。在楚辰的眼中,点出了圈圈涟漪。 “本世子知道,你想要离开权利的漩涡,今天本世子便同你赌上一局。”楚辰说着,微微的转身。 远处,隐隐的,有兵马狂奔的声音,传来。 水清颜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若云笙同意放你我离去,本世子以后,便与你闲云野鹤,再不管天下之事。”楚辰看着奔上月庭的蓝摩海等人,神色清淡。 水清颜没有说话,将头,贴近了楚辰的胸膛。听着楚辰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中,一些想法,出现又消失。她用沉默,同意和楚辰赌一次。 蓝摩海等人狼狈的奔到了楚辰和水清颜的面前。他们看着楚辰身上血渍肮脏,又见水清颜面色苍白如纸,都齐齐一愣。 楚辰的眼神,越过了蓝摩海等人,看向了远处。远处的白色玉飞龙之上,云笙神色清淡,端坐在上面,也正抬着眼睛,看着楚辰。 “楚世子!”蓝摩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上前,一脸焦急的看着楚辰:“求您给本王退敌之道,本王日后,一定唯楚世子命是从。” 没有人理会蓝摩海,云笙已经下马。云朝的士兵,已经急急的赶了上来。蓝摩海等人见楚辰只看着云笙,又急又气,立马又朝月庭之上逃命。他要去求月神救命。 云朝的士兵,迅速的将水清颜和楚辰围起来,根本就不管蓝摩海逃往了何处。 云笙一步一步,踏上了不过几十个阶梯的台阶,站到了楚辰的对面。看着楚辰浑身是血,满脸干涸的血渍,云笙的唇角,勾起了一丝讽刺:“楚世子,多谢你替朕,除去了心头大患。”没了凤家的神思之力相阻,他和楚辰,便可以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了。 云笙话一说完,暗处的无名猛地看向了云笙:“双帝争霸,局势已成。” 无名的声音,仿若风一般,落到了水清颜的耳中,水清颜的身子微微怔住了。她的睫毛缓缓的睁开。微微的开口:“双帝争霸?”说着,她看向了天空。当看到天空呈现两颗帝星之时,水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何时的事情······ 水清颜的虚弱的气息,也引起了云笙的注意,当看到楚辰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水清颜时,云笙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天下可以给你。”楚辰看着云笙,缓缓的开口。他一开口,云笙便不由的笑了,云笙的笑中,带着讽刺。云笙看向了楚辰,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你当朕是傻子?” 楚辰认真的看着云笙:“当然,本世子是有条件的。” 云笙冷冷一笑,满眼的不屑:“这个天下,半壁在朕的手中,双帝争霸,朕与你谁输谁赢,结论尚早。更何况,现在的南蛮,已经掌握在了朕的手中。楚辰,你现在跟朕说,你要将天下拱手让给朕,你当朕是三岁小儿!” 水清颜的眼睛,依旧看着星空:“皇上,世子爷是认真的。” 云笙见水清颜说话,正大光明的看向了水清颜。水清颜侧脸的弧度,依旧柔美。她映着星空的瞳孔,闪着星光,给她虚弱的脸,添了一分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灵气。 楚辰看着云笙眼中闪过了一丝迷离之色,微微蹙眉,抱着水清颜,挪动了一下脚步。楚辰一动,周围的云朝士兵,立马紧张起来。 云笙也因楚辰的动,收回了眼神。看向了楚辰,云笙冷冷的开口:“要美人,不要江山!这不是朕认识的楚世子。朕记得楚世子说过,唯有强大,才能护住想要护的人。难道楚世子认为,你放弃了天下,朕会放过你。” 此言一出,水清颜将眼神从星空上收回,她看向了楚辰。这一瞬间,她黑白分明的瞳,正好映入了楚辰古井无波的眸中。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你可听到他的话?” 第451章 全部堵死 水清颜无力的勾起了唇角,抬起手,擦了擦楚辰脸上干涸的血渍:“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坚定。既然,局势不允许她们放下,她就陪他走到底。 楚辰的心微微的缓了缓。抬头间,楚辰的身形猛地暴退:“多谢皇上给的答案。” 他后面的云朝士兵,正欲拦下楚辰。暗处的流肆等人,鬼魅一样的出现,在他们出手之前,干掉了他们。 云笙看着楚辰带着水清颜离去的身影,冷冷一笑:“下山的路,全部堵死,朕倒要看看,绝顶之上,他们怎么飞!”话毕,他的瞳孔之中,猛地扬起一缕青丝。那缕青丝,是从楚辰的臂弯中垂下的,是水清颜。 到了月庭之顶,楚辰放下了水清颜,双手背后,认真的看着天空。 水清颜抓着楚辰的胳膊,认真的看着楚辰:“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云笙的回答。” 楚辰抬头看着星空,一脸沉默,淡淡的从嗓子中嗯了一声。 水清颜心中顿时不是滋味,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云笙会趁八月十五,攻打南蛮。” “嗯。”楚辰的眼睛,依旧看着星空。 水清颜微微蹙眉,看着楚辰的线条分明的侧脸,缓缓的,要松开楚辰的胳膊。 楚辰猛地一动,一把握住了水清颜松开她手的胳膊,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不准放手,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本世子会心慌。” 水清颜心中,顿时五味杂粮。看着楚辰的瞬,她问出了心中的刚形成的结:“你既然料到了云笙会趁机攻打南蛮,为何不早作防备。你是不是也算到了,我会来凤梧山找你。” 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若本世子防备了,你今天,还能听到他刚才说的话?”楚辰看着水清颜,“自万人谷之变,本世子醒来时候,师父便告诉本世子,星象变了。天空帝星成双,倘若皇上赢了,本世子除了死,别无二路。” “本世子的命,是你给的,即便是死,本世子也该为了你死。”楚辰的眼神,认真异常,“再有,本世子容不得,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更别论让旁的男人碰你。你是本世子的唯一,你懂吗?” 水清颜看着楚辰,嗓子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辰看着水清颜,又道:“本世子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品性。他同本世子一样孤傲,你既然知道本世子不屑旁人‘饶’,便该知道,他同样不屑旁人‘让’。那是耻辱。倘若南蛮不在他的手中时,本世子提出让出了天下。” “让他放你我逍遥山水,他会迫于本世子的势力同意。但是,本世子将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他的那一刻,恐怕便是本世子受无尽追杀的之时。届时,他追杀本世子,不是因为容不下本世子。”楚辰静静的盯着水清颜的眼睛。 “而是因为,本世子‘让’出了天下,他觉得耻。”楚辰死死地握紧了水清颜的手:“若是他正大光明的赢了本世子,他可能不会杀本世子,但本世子也不会苟活。本世子与他,注定了要有一个败,而那个败的人,注定了要先死。” 水清颜看着楚辰,心中的迷茫,这一刻,慢慢的变得清晰。 “若本世子是先死的那个人,本世子,会想尽一切法子,让你活下去。而他,又岂能放你一个人活下去。水清颜,你是本世子放在心尖的女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及你重要。”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你可明白!” 水清颜看着眼前的男人,心缓缓的抽搐。原来,是她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难以想象,当她央求他放开天下大业的那一刻,他的心中,有多累。 “本世子用一个南蛮,换你心中对本世子的理解,本世子觉得值,所以,本世子放任他得了南蛮。”楚辰认真的道,“本世子不后悔爱上了你,只怕无法护你周全,只怕让你不开心,只怕你认为本世子的心中只有天下。”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带着一丝微光:“水清颜,天下不及你的笑值钱。但是失去了天下,本世子可能再也看不到你的笑。” 水清颜的睫毛微微一颤。 楚辰的语气,变得无力:“你必须要来,你不来,如何能听到皇上亲口吐出的真言。但是,本世子没有料到,你来的这么快!让本世子措手不及!” 说道这里,楚辰的眉微微隆起。看着水清颜虚弱的脸,他非常的愧疚和自责。但是,现在却不是他自责和愧疚的时候。他认真的盯着水清颜的瞬子:“现在,将你心理的话告诉本世子,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眼中,微微的溢出了水光,再次,紧紧的抓住了楚辰的胳膊。她没有回答楚辰,却用行动告诉了楚辰她的答案。 楚辰看着水清颜泛着水光的眼眸,唇角微微的扬起了一丝浅笑:“傻丫头。” 水清颜手下用力,使劲的掐了一把楚辰的胳膊:“都被你喊傻的。” 楚辰忍不住,笑意更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难道我蓝摩海,要亡国了吗,为什么圣山上一个人也没有,月神在哪里,月神呢,世代护佑我南蛮人的月神在何处!”蓝摩海的声音,从月庭殿宇中传出。 水清颜看了一眼月庭殿宇的方向,然后看向了楚辰:“我们,要如何下去?” “不怕。”楚辰抬手挠了挠水清颜的脑袋,又抬头,仔细而又认真的看着星云。 水清颜看着楚辰认真的侧脸,这一刻,所谓畅游天下,自由飞翔的梦,全部放弃。她只要有他就好,有他的地方,他才是她的自由,她的全部。这样想着,她抓着楚辰胳膊的手,不由更用力。 突然,一阵风扬起,吹动了水清颜的红色的裙摆,也吹动了楚辰眼中的光。他古井无波的瞬子,溢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喜,他猛地看向了水清颜,他的眼睛,正好撞进了水清颜温柔的眼神中。 楚辰心中一暖,猛地拉进了水清颜,低头吻住水清颜的唇。终于,他和她之间,最隐患的隔阂,驱除了。凤星与第一颗帝星之间弥漫的白雾,总算散去。他心头,彻底的了了一桩大事。 水清颜身子虚弱,被楚辰霸道的吻了之后,便只能靠在楚辰的怀中,任由楚辰用胳膊扶住她无力下沉的身子。 “难得见你这么开心。”水清颜有些失笑,“真后悔,当初该同师父好好学学这星象之道的。” 楚辰的浅笑之声,传到了水清颜的耳中。 “月神在哪里,月神在哪里,快来庇佑本王!”蓝摩海疯狂的,从月庭殿宇之中,奔出了殿外。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南蛮狼狈逃往的大臣。 忽然,蓝摩海看到了月庭高台之上的水清颜和楚辰二人,顿时蓝摩海匆忙的奔上了高台,噗通一声跪在了楚辰的面前:“楚世子,求求您救救本王,以后,南蛮就是您的。”南蛮一众老臣看着下跪的蓝摩海,顿时觉得天塌了。 南蛮的天,塌了······ 楚辰抱起水清颜,朝月庭殿宇飞去:“自作孽,不可活。” 蓝摩海闻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色死灰:“自作孽,不可活,为什么会这样。” 进了月庭殿宇,楚辰抱着水清颜朝里面的玉床而去。 “哈哈哈,亡国之君,亡国之君!”蓝摩海的长啸声,从月庭高台之上,传到了殿宇之中。水清颜似乎听到了士兵奔上月庭高台的声脚步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楚辰:“这里有出路?” “嗯。”楚辰点头。走到了玉床边的第三根柱子旁,楚辰对着水清颜道:“左三,右六。” 水清颜伸出手,按照楚辰的指示,动了柱子上的烛台。哗的一声,玉床挪动了一个位置,露出了一个阶梯。 流肆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暗道的入口,率先进去开路。楚辰抱着水清颜也缓缓的跟了下去。他们的身后,十个影卫断后,齐齐的下了地道。到了下面,楚辰有走到了一个灯台之前:“左六,右三。”水清颜照做,玉床立马将入口的光遮住。 与此同时,先一步下来的流肆,已经点亮了地道墙上的烛光。 流肆一路点亮烛光,前面,五位影卫开道,后面五位影卫断后。他们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着。水清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靠在楚辰的怀中,异常的安心,渐渐的,闭上了眼睛,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楚辰听着水清颜清浅的呼吸声,微微一笑,眸中的神色,多了一丝柔光。 八月二十一,凤梧山月庭殿宇大火,南蛮王蓝摩海被擒,南蛮众臣成为俘虏。南蛮,完全被云笙控制。 转眼观天下之势,楚辰位居北部,以垄城为重心,北漠为强援,遥望南方,敌对云笙。云笙手握南蛮,坐拥大云江山,与楚辰对望。东丽被丁元昊追打,困苦不堪,西凉被楚辰破坏,元气难复。 南蛮一战,云笙彻底的打了一个翻身仗,将南蛮和东丽辱京之耻,彻底的血洗。 第452章 前车之鉴 走了两个时辰,楚辰等人方从凤梧山的暗道中走出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他们的身后,遥远的月庭山之上,滔天的大火,在宣示着云笙的胜利。 水清颜在楚辰的臂弯中,睡的十分的安心,十分的久。直到,她感觉到有水进入了她的毛孔,她才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楚辰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听到楚辰的声音,她猛地悬起的心,缓缓的放了下来。眼睛看了一眼周围,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温泉。当下水清颜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笑:“世子爷还有心思来泡温泉?就不怕被皇上追上?” 楚辰抱着水清颜,缓缓的浸入了温泉之中:“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三天内他追不上我们,便再也不可能追不上我们了。” 水清颜顿时摸摸肚子:“三天之久,难怪这么饿。” 楚辰笑笑,将水清颜放在了温泉中:“有没有力气站着?” 水清颜抓着楚辰的衣服,站在了温泉中。看着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水清颜忍不住抽出了一只手,指尖划过泉水,满脸的笑。忽然水清颜用湿了的手,擦了擦楚辰脏乱的脸:“洗干净了,看看能不能把山中的精灵吸引来。” 楚辰唇角带着浅笑:“精灵是个什么东西?” “长着翅膀,飞行的时候,带着一串流光。”水清颜笑着将楚辰脸上干涸的血迹,擦干净,“咱们这些天,一直走的山路吗?你怎么都不换一换衣服,看看你脏的。” “嗯,山路追兵少一点。”楚辰抬起手,解了水清颜的腰带,“你睡得像是一头猪一样,本世子担心离开你,你会被山中的精灵偷去,所以只能一直抱着你。本世子为了你,胳膊酸,形象差,你竟然还嫌弃本世子。” 水清颜闻言,突然想起楚辰背后有严重的伤,当下,替楚辰洗脸的动作顿住:“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楚辰将水清颜的外袍脱了,丢到了温泉池旁:“血已经止住了,不过伤口有些深,这几天没时间细细处理,恐怕要留下疤痕了。夫人可不能嫌弃为夫。” 水清颜闻言,心中一酸,抬手解楚辰的腰带:“这辈子,本小姐是缠定了世子爷,世子爷想甩都甩不掉。” 楚辰一把握住了水清颜的手:“你洗就行了。” 水清颜蹙眉:“为什么?” 楚辰拍了一下水清颜的脑袋:“这里是露天的环境,难保没有起早上山打猎的人,流肆去找衣服去了,那十个人,不能靠这里太近,懂吗?” 水清颜撇嘴,将楚辰的手拿开:“世子爷都快变成臭咸鱼了,若是不洗洗,别想靠近本小姐三步。” 楚辰有些无奈的看着水清颜。将水清颜的手捉住,叹口气,楚辰道:“等到了城中,再给你看看后面的伤,现在,不行。” 水清颜眼睛一酸。被他看出了小心思。她确实,就是想要看一看他身上的伤口。 “早看晚看都是看。”水清颜抬起头,任性的看着楚辰。 楚辰看着水清颜微微撅起的小嘴,忍不住笑:“这可是你说的,那本世子就不客气了。”楚辰话毕,将浸透了水清颜血迹的里衣解开了,上身,只留了一件同样浸透血迹的裹胸。 “不许看。”水清颜立马抬手,挡住了楚辰的眼睛,“现在太脏了,都是干掉的血渍,太丑了,世子爷不许看。” 楚辰的肩膀,忍不住抖动。笑声,也压抑不住的,溢出了嗓子。他的心头,萦绕着无限的暖意。半响,他故作人认真的道:“嗯,玉娘和釉烟把你养得不错,再胖一点就完美了。” “讨厌。”水清颜嗔怒道。 在水清颜的软磨硬泡之下,楚辰终究是脱了衣服,让水清颜看了他背后的伤口。楚辰背后的伤口,不仅深,而且很长,几乎占了后背二分之一的位置。 由于伤口太深,不能沾染水,水清颜只能避过伤口,给楚辰洗了洗后背。 不知是不是温泉的雾气太重的原因,水清颜总能感觉到眼睛中有雾气。 两人简单的将身上的污渍清洗了之后,便出了温泉。 流肆找了两套农夫的衣服,破旧,但是干净。几人收拾妥当,速速的离开。 他们刚离开不久,云朝的少量士兵便追到了温泉处。 楚辰抱着水清颜,没有一丝被追杀的紧迫感,反而十分的悠闲,细细的问水清颜精灵长什么样子。 水清颜见楚辰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顿时想到了很久以前,楚辰问她什么是‘神经病’,当下哈哈大笑起来。水清颜银铃般的笑声,让流肆等人,也微微的放松了心情。 “很好笑吗?”楚辰的眉头不由笼了一下。 水清颜止住了笑意,笑着问道:“世子爷难道不担心云笙全力追击您吗?这个机会错过了,他恐怕再难寻了。所以,若我是云笙,一定会调用在南蛮的所有人马,将你世子爷永远的留在南蛮。” 楚辰微微一笑:“他现在,没有心思全力追击本世子。” 水清颜顿时好奇:“为何?” 楚辰勾着唇角,看了水清颜一眼:“你还没有跟本世子说精灵的事情呢。” “精灵就是长了翅膀,提着灯笼,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小人。”水清颜说完,立马道,“轮到世子爷说了,为什么云笙现在没有心思全力追记世子爷?” “一句话就将本世子打发了?”楚辰的眼中,满是柔意。 水清颜想了想,然后道:“让本小姐猜猜,南蛮被云笙拿下,西凉危险,咱们走的方向,一定是东边。世子爷,是不是和东方覃玉谈了什么?”水清颜说着,看向了楚辰。 “嗯,咱们确实是向东方走。”楚辰道,“但是,本世子还没有跟东方覃玉说什么。” 水清颜顿时蹙眉:“万一云笙先和东方覃玉联手,咱们此去东丽,岂不是要自投罗网?” “本世子将本世子安插在朝堂的人,全部调去了垄城。现在京城已经一片糟糕,皇上应该要急着整理他的大本营。所以,他没工夫和东方覃玉联手。”楚辰语气平淡,但是水清颜听了却是眼睛一亮:“釜底抽薪,好计谋!京城若是乱了,云笙拿什么行军!” “所以,你大哥水书诚,现在应该已经停止攻击东丽国了。南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东方覃玉应该能料到,本世子会往东来找他。有了南蛮覆灭的前车之鉴,云笙现在,就算想要拉拢东方覃,东方覃玉也不会信。”楚辰的声音,轻松平淡。 水清颜听了连连点头:“这个季节,估计三河又发大水了,内不稳,何以稳天下。”忽而,他又想到了凤梧山中的人,当下认真的道:“二哥他们现在怎样了?” “你二哥本就是皇上的人,诸葛文是你二哥心中的人,凤梧山之事了,他们二人应该会随着皇上回京。云笙不会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凤家人动手,他还要用凤家人在南蛮仅存的一点威望,控制南蛮。”楚辰缓缓的道。 水清颜长长的叹口气:“如此也好,二哥和文姐姐,总算是走到了一起。” “若是本世子没有猜错,现在,东方覃玉,应该已经派人到了东丽国和南蛮的边境,接应我们了。”楚辰的语气平淡,“他现在想要保住东丽,唯一的选择,便是和本世子合作。” 水清颜身点点头,然后认真的看向楚辰:“东方覃玉为人阴险,世子爷可要小心。” 楚辰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又走了一天的路,方看到小镇。到了镇上,买了一辆简陋的马车,楚辰带着水清颜一众人,朝不远的东丽国而去。 八月末,水清颜和楚辰,到了东丽国与南蛮的交界济城。 果然如楚辰所料,水书诚已经停止了对南蛮的进攻。而且东方覃玉的人,确实来和他们见面了。 济城之内,他们的马车刚刚进城,便被迫停了下来。马车中,水清颜看向了楚辰。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没有一丝波纹。他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动作流利简单。 “好久不见,楚世子。” 水清颜在马车中,听着东方覃玉的声音,微微吃惊。东方覃玉,竟然亲自来了。 水清颜刚准备下车,车帘便被打开。看着楚辰的瞬,水清颜微微一笑,知道东方覃玉,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找同盟,谈条件的。 东方覃玉看着楚辰将水清颜抱下了马车,手中的黑色羽毛扇,有以下,没一下的扇着,眼中满是笑意,语气似叹非叹的道:“美人心,终究还是被楚世子得去了啊。” 楚辰将水清颜放在了她的身边。 水清颜站稳了身子,唇角勾起了一丝习惯的弧度,抬眼朝东方覃玉的方向看去:“玉大叔,好久不见。” 东方覃玉看着水清颜,眼中闪过一抹惊奇和惊艳。此时的水清颜,眸中脱去了那份冷冽和防备,唇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温柔,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整个人看着,比以前,少了一份刚强,多了一丝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和保护。 第453章 若是不放 楚辰见东方覃玉盯着水清颜挪不开眼睛,眉头一皱,飞了一个刀子眼过去。 楚辰强大的气场,让东方覃玉想要忽略都不能。当下东方覃玉似是想故意惹楚辰不开心,盯着水清颜的脸,勾起了唇角:“颜儿,真是越发的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水清颜笑着看着东方覃玉。今日的东方覃玉,一副公子哥的打扮,身边并没有带什么人。眼睛扫了一眼城中好奇的看着他们的人,水清颜缓缓的开口:“玉大叔热情好客,亲自相迎,实在令人感动。不过,此处,实在不适合聊家常。” 东方覃玉顿时撇嘴:“除了公事,难道颜儿就没有其他的,要跟本公子说?” “若是你无聊,本世子陪你聊家常。”楚辰看着东方覃玉,眼神中带了一丝警告。 东方覃玉翻了一个白眼,瞥了楚辰一眼:“跟你聊家常?本公子还没有这么无聊。”话毕,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到了本公子的地盘,本公子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请吧。” 水清颜拉住了楚辰的手,跟着东方覃玉而去。 怡莱客栈之中,东方覃玉早就为楚辰和水清颜准备了他们习惯穿的衣服。水清颜幸福的泡了一个热水澡,穿了雪白干净的里衣,便从浴室中走了出来。 楚辰早已经洗好澡,此时正趴在床上,坦露着上身,等水清颜给她上药。 水清颜走过去,拿起了床边的药瓶,小心翼翼的坐下了床边。 楚辰趴在床上,仿若睡着了。看着楚辰的睡颜,水清颜心中一暖。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就在水清颜看得出神的时候,楚辰的声音突然传到了她的耳中:“莫不是第一次认真的瞧着本世子,都瞧得入迷了?” 水清颜回过神来,便看到了楚辰充满了调笑的瞬子。 “瞧了千百次,还是会入迷。”水清颜低眉,拿起了药瓶,给楚辰上药,“这些灵玉膏,定不够用的。” 楚辰感受到水清颜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背部的伤口,睫毛向下划过了一个弧度:“已经快要到九月了。” “红枫山的红叶也该红了。”水清颜笑着道,“我们能在秋季结束之前,回到垄城吗?” “能。”楚辰毫不犹豫的开口,“秋季过了,便离冬季不远了。我们要在秋季结束之前回到垄城。” “有你在,在何处都行。”水清颜认真的为楚辰上药,生怕不小心弄裂楚辰的伤口。也就是因为她认真的上药,所以她没有看到,楚辰听到说这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展开的满足笑意。 上了药,楚辰便出去了。水清颜将楚辰送到了门口,看着楚辰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门口,她抿唇,进了院子。 她在房间中,等着楚辰,一直到深夜。等不回楚辰,她的心有些发慌。她知道楚辰是和东方覃玉谈判去了。但是,即便谈判不成功,楚辰也该回来的。 想到了东方覃玉的为人,水清颜便起身下了床,出了房门。 月色无边,水清颜握紧了袖中的匕首,抿着唇朝门外走去。怡莱客栈没有什么人,水清颜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没了神思之力,她无法感应楚辰的位置,只能小心的,四处寻找。 微风略过她虚弱而又焦虑的面庞,略起了她乌黑的长发。 她没有想到,这个花园会这么大。她几乎要在里面迷路。她知道,楚辰就在这个客栈的某一个房间中,她只要出了花园,便能找到她。 忽然,她顿住了脚步。隐约的,她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那个影子,带着面具,正从暗影婆娑的树下走出,向她走来。 水清颜缓缓的向后退步子。为什么,慕容止会在这个地方!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异常的温柔:“小姐,十七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水清颜抿唇,下意识的,转身就逃。没了神思之力,她真不是慕容止的对手。 然,刚转身,她的肩膀便被扣住。顿时,水清颜手中的匕首出,慕容止也速度的收回了扣住了她肩膀的匕首。 站稳了身子,水清颜将匕首横在了她的面前:“慕容止,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止站在水清颜的三步之外,笑着看着水清颜:“已经在济城等候小姐很长时间了。” 水清颜蹙眉,手中的匕首,死死地握紧:“暗中保护本小姐的人呢!” “引开了。”慕容止的眼神,如既往,溢满了三月的暖阳。而此时的水清颜,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看着慕容止的丝毫不着急,不慌乱的样子,她知道,楚辰,这是时候,一定不在客栈之中。当下水清颜的心缓缓的变凉。看着慕容止,水清颜的眼神,带着严重的戒备和寒凉:“你想怎样。” “带你走。”慕容止丝毫不犹豫的回答。 水清颜冷冷一哼:“你最多,只能将本小姐带出济城,但是绝对出不了东丽。” 慕容止缓缓的上前:“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他微微一笑:“小姐,师兄不会赶过来的。” 水清颜步步后退:“慕容止,这个时候,你不在西凉,难道就不怕西凉被人蚕食。” “十七正是要带小姐去西凉。”慕容止缓缓上前,“不要反抗,今夜,你注定了,要跟着十七走。”慕容止说着,便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抬手,欲将水清颜制住。 水清颜仿若受惊,脚步一个踉跄,身子便向后倒去。 慕容止眼中闪过一丝紧张,本打算制住水清颜的手,突然转了方向,拦腰接住了水清颜。 于此同时,水清颜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手中的匕首已经放在了慕容止的脖颈上:“不要动。” 慕容止的唇微微的抿着,看着水清颜的眼神,带了一丝意外:“小姐可知,骗人的下场会很严重。” 水清颜习惯性的勾着唇角,抬头看慕容止:“本小姐只知道,你的命,在本小姐的手中。现在,请将你放在本小姐腰上的手拿开,否则,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慕容止闻言,搂着水清颜腰的胳膊不仅不松,反而猛地一紧,让她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心跳。 水清颜眼神一冷,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顿时,血珠自匕首之上滑落,颜色,鲜艳。 “放开!”水清颜的声音,凌冽异常。 慕容止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的隆起:“若是不放呢?” 水清颜眼中溢出了一丝冷光。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告诉他,若是不放,只能死! 慕容止忽而一笑:“小姐,你还是乖乖的随我走一趟吧。”慕容止话毕,水清颜便感觉她的腰部传来一丝刺痛,自刺痛之后,她便感觉浑身发麻,眼睛慢慢的变得模糊。 “小姐先睡一会儿吧。” 她彻底消失意识之前,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第454章 除了楚辰 夏天的暴雨来的,总是那么的急。 水清颜醒来的时候,慕容止正端着药碗,一边用勺子搅着碗中的药,一边静静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当下水清颜愤怒的瞪向慕容止:“你对本小姐做了什么,快点放开本小姐!” 慕容止微微一笑,抽出一只手,缓缓的摩挲上了水清颜的脸:“十七好不容易得来的,怎么可能会放!” “慕容止!”若是眼神能杀死人,水清颜保证,现在的慕容止一定死了百八十次了。 慕容止没有理会水清颜的愤怒,掰着水清颜的下巴,将药碗送到了水清颜的嘴边:“还请小姐,乖乖喝下去,不要逼十七,亲自‘喂’你。” 水清颜面色一黑,知道慕容止所谓的‘喂’是什么意思,当下只能张嘴喝了不知名的药。 喝完药之后,慕容止迅速的塞了一颗蜜饯在水清颜的嘴中,开口道:“十七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水清颜闭上了眼睛,没有理会慕容止。 慕容止的指尖,缓缓的划上了水清颜的眉:“小姐,同十七说话,难道就那么难?” 水清颜没有理会。岂料慕容止的手指划过了她的鬓角,脸颊下颚,竟一路向下,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当下水清颜猛地睁开眼睛:“慕容止!” 慕容止一把拉开了水清颜肩头的衣服。顿时,水清颜如玉的香肩浮现在了慕容止的瞳孔之中。 水清颜瞪向慕容止:“拿开你的手!” 慕容止的手指摩挲着水清颜的肩头,眼睛微微的眯起:“小姐,十七只是想要看看,这里的伤口,好了没有。” 水清颜恍然,响起了在北漠的时候,他曾经向她射了一箭。 慕容止抚着水清颜丝滑的肩头,眼睛微微眯了眯:“十七还是不甘心。”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眼中的神色变得迷离,心猛地一跳:“慕容止,你是楚辰的师弟,我是他的未婚妻!” 下一秒,慕容止猛地低头,吻上了水清颜的肩头。水清颜眼睛一睁:“慕容止!你敢碰我!” 随着水清颜话落,她身上原本盖着的薄薄毯子,被慕容止一把扯开,下一秒,水清颜便感觉到她的腰带松了。而慕容止的吻,已经从她的肩头,缓缓的向下移。 水清颜的眼中猛地迸出了一丝红光,红光中还带着耻辱的水光。她的身子,除了楚辰,谁都不能碰! 慕容止的掌,滑进了水清颜的里衣内,吻也挪到了水清颜的脸庞。水清颜不知道拿来的狠劲和力气,张嘴,毫不客气的朝慕容止的左耳咬去。 感受到左耳被水清颜咬掉,慕容止的动作猛地一僵。他假的左耳,被咬掉了······ 慕容止忽然起身,捂着左耳,头也不回的摔门出去。 水清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睫毛微微一颤,泪滑落了眼眶。吐掉了嘴中令她作呕的假耳朵,水清颜无力的盯着正上方。她的神思之海已经关闭,银月已经不在她身边了,她现在无力反抗慕容止。这一次,慕容止离开了,下一次呢! 楚辰,楚辰,快来救她······ 很快,一个身材短小的女子人进里屋子。看到了水清颜脖颈的痕迹,她凶横的眼中,迸出了一丝怒意,抬手便给水清颜一巴掌:“贱人!” 水清颜的脸,迅速浮现了五个手头印子。 水清颜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毒药已经喝了,本小姐没什么怕的。” 那女子抬起手,毫不客气的,又甩了水清颜一巴掌:“不知好歹,你身体亏损严重,那是主子,专门为你开的方子,用来调理你身体的!” 水清颜的脸,火辣辣的疼。但是听了女子的话,她的心微微放下。只要不是毒药,就成。忽而,她讽刺的一笑,看向了女子:“胡说八道,本小姐现在浑身无力,没有知觉,不是中毒,又是什么。” “无知之人。”那女子冷冷的瞥了水清颜一眼,很不客气的将水清颜的衣服整理好。她刚整理好她的衣服,便有另一女子端着托盘进门:“阿彩,你要的东西。” 进门的女子长得高挑清丽,看了一眼水清颜。当看到水清颜脸上的手掌印时,顿时蹙眉:“小心主子知道,扒了你的皮。” 阿彩孤僻的接过进门女子手中端得的东西:“主子的假耳朵,被她咬掉了,这几天,估计是不会再来见她了。你快点去主子身边看看,这个时候,除了霏姑娘你,旁人恐怕也近不了主子的身。” 被称为霏姑娘的人,看了一眼水清颜,然后转身离去。 “霏姑娘,你家主子宠爱的女人?”水清颜闭着眼,任由阿彩在她的脸上乱涂乱画。 “不过是承欢了两次,得了主子的眼,被主子留在了身边,比我们这些下人,地位高了一点而已。喊她一声姑娘,是给主子的面子。”阿彩语气中,满是不屑。 水清颜闻言,微微一笑:“你打算将我易容吗?” “你想多了。”阿彩道,“主子说,你的脸色太差,看着揪心,所以,我给你补一补。” 水清颜面上无色,脑海中,却已经开始分析现在的形式。慕容止竟然堂而皇之的停下前进的脚步,不是被前路危险挡住脚步,就是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看这些人的闲适的样子,明显是后者。短短几天,慕容止如何能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想到这里,水清颜猛地睁开了眼睛:“这里是南蛮。” 阿彩见水清颜突然睁开了眼睛,说了这么一句话,冷冷一笑:“脑子挺灵光的。” 水清颜没有说话。她想到了慕容止说的好消息和坏消息。现在,她大概明白,好消息,定然是他们进了南蛮之境,到了云笙的地盘,关卡阻碍没了。坏消息,应该是,楚辰已经洞察了他们所走的方向,追来了。 想到这里,水清颜的脸庞染上了一丝浅笑。她都能想到这里是南蛮,楚辰定然也能知道。他会来救她的。可是,南蛮已经是云笙的地盘,慕容止和云笙联手若是联手,楚辰能够安全的救出她吗。 “想什么呢,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阿彩忍不住蹙眉。她现在已经停止了在她脸上乱涂乱画的动作。 “心中人。”水清颜淡淡的回答。 “哼。”阿彩冷冷一哼,“劝你还是安心的跟着主子吧,主子为了你,整个西凉都何以舍弃,现在你的心中人,恐怕在想着争夺西凉大计。” 水清颜闻言,不由睁开了眼睛:“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阿彩看着水清颜,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意思很简单,主子以西凉为诱饵,给大云的皇帝和你的心中人各去了一份信。只要你的心中人去争夺西凉,那么,他必然无法分身来找你。” 水清颜微微皱眉。她从阿彩的言语中,隐约猜到了其它的信息。恐怕,现在楚辰已经和东方覃玉达成了共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联手。 半响,水清颜微微一笑,似是感叹:“你们家主子,真是用心良苦。” 若是楚辰和东方覃玉联手,那么就等于北漠,东丽,云朝北部垄城一带,都是楚辰的势力范围。而南蛮,云朝广大的疆域,都是云笙的势力范围。天下之势,南北敌对的状态已经非常明显。 现在,云笙和楚辰要争的,便是西凉。谁得了西凉,谁就占了上风。 水清颜想到这里,眼睛微微的眯起。慕容止处心积虑的带她走,难道真的,是要放弃西凉,放弃在天下占据一席荣耀之位的机会! 不可能,慕容止绝对不可能为了她,放弃权利。他执着了十五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贱人!”阿彩一巴掌将水清颜的神智拉回。 水清颜眼神微微的暗了暗,瞪向了阿彩:“等你家主子来了,本小姐首先要告诉他,你打了本小姐三巴掌。” 阿彩闻言,眼中的厉色猛地褪去,转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是,是你套我的话的!” 水清颜看着阿彩,讽刺的一笑:“套你话?你对我说了什么话吗?” 阿彩脸色一白一黑,相互交替,让人看了,十分的好笑。 水清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事不过三。” 阿彩闻言,脸色好了许多,知道水清颜是不会将她打了水清颜的事情,告诉慕容止的。 “我饿了。”水清颜又开口。 阿彩闻言,转身,端着托盘中的那些东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阿彩又端了吃食进屋。 晚上的时候,水清颜又被装进了马车中,不知道要被拉往何处。 和阿彩说的一样,慕容止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看她。阿彩每天都会给她吃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吃了药丸之后,她便能感觉到,恢复了一丁点的知觉,又没了。 无奈,那药入口即化,阿彩又盯的紧,她根本无法做任何的小动作。 水清颜浑浑噩噩的在马车中逛荡了一段时间。忽然,马车帘子掀开,一抹红影闪了进来,抱着她,下了马车。 第455章 胡乱糟弄 马车外的太阳,格外的刺眼。令水清颜睁不开眼睛。 知道抱着她的是慕容止,水清颜忍不住开口:“慕容止,本小姐想自己走路。” “小姐确定是走,而不是逃跑?”慕容止仿若将那天的事情全部忘记了,笑着同水清颜说话,眼睛中依旧像往常一样,溢满了三月的暖阳。 “你便那么没有信心,留住本小姐。”水清颜这时候,已经适应了强烈太阳的照射,睁开眼睛,看向了慕容止。 “没用的。”慕容止唇角带着浅笑,“无论小姐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水清颜抿抿唇,睫毛向下划了一个弧度,声音变得轻缓:“十七。” 慕容止闻言,身子一顿,僵在了原地。‘十七,十七’他多久都没有听见过她这般喊她了。忍不住,慕容止声音嘶哑的道:“小姐刚才,说什么。” “十七。”水清颜没有抬起瞬子,又重复的喊了一遍。 慕容止的喉咙动了动,那声‘十七’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而来,让他心中,尝到了一丝甜,一丝酸,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疼。 感受到慕容止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不稳。水清颜缓缓的,又开口:“我想自己吃饭,自己洗澡,行动自如。” 慕容止没有回答她,带着她进了一家客栈,将她放到了房间的床上。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水清颜,慕容止刚想说出的话,噎在了嘴中。他的瞳孔中,水清颜的脸上,胭脂浓厚,哪有半点水清颜原本的模样。半响,慕容止声音凌厉的对着外面喊道:“来人!”难道他没来的这几天,她都在被人胡乱糟弄! 阿彩立马走了进来。 慕容止指着水清颜的脸,问道:“她的脸,是你画的?” 阿彩见慕容止神色不好,有些胆颤,小心的点点头:“主子说,她的脸色不好,所以······” 慕容止闻言,猛地抬起袖袍,将阿彩轰到了墙上。阿彩痛苦的摔了下来,不明白为何慕容止为何会这么生气。她不过是给水清颜涂了一些胭脂而已。 “她的脸,即便是苍白虚弱了一分,也比你画的好看,滚下去准备温水。”慕容止冷声的道。 阿彩闻言,痛苦的咬着唇,看了一眼没事儿人一样的水清颜,从地上爬起来,立马出门去准备热水。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脸,眉头微微隆起:“她给你脸上乱涂乱画,你就随她?” 水清颜看了一眼慕容止:“不随她能如何?我说的话她听?我想抬手推开她,手能抬起来?我还指望她给我温柔的擦脸洗漱,能开口得罪她?” 水清颜的四个问句出,慕容止的脸色变了变。 阿彩端来水,慕容止亲手,温柔的将水清颜脸上涂得厚厚的脂粉擦掉。 水清颜的争取,终于有了成效。白色药丸的用量,被减半了。她现在有力气走动了,虽然走不了百步,就要歇息一下,但是有了行动自由,她才能做其他的。 这一次没有停留多长时间,慕容止便带着她匆匆的踏上了继续的路程。而且,这一次,他们走的是山路。水清颜不由大胆猜测,应该是楚辰查到了她的踪迹。 星月之夜,慕容止等人走在了山路之中。山路崎岖,马车不能通行,他们便弃了马车。水清颜体力不支,只能任由慕容止抱着走。看着夜色,水清颜想到了楚辰曾经抱着他走在夜色中的场景。 “你见过精灵吗?”水清颜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有。”慕容止的声音清淡。 “精灵每天晚上,都会提着小灯笼,在山间开会。她们有亮闪闪的翅膀,她们飞过的地方,都会划过一道流光。”水清颜道。 慕容止刚想开口问水清颜何处能看到精灵,便有一人到了慕容止的面前:“公子,前方有一处破房子,里面有两个女人,都是普通人。” “去落脚。”慕容止吩咐道。 “是。”那人闻言,立马消失不见。 水清颜顿时蹙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不会对他们下手吧。” “手无傅鸡的女人,是不会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还给人普通人的感觉,那更可怕。”慕容止声音清淡。 水清颜顿时抿唇。到了破房子中,她看到了所谓的两个女人。当下,水清颜盯着凤瑶玲和绿簪夫人,瞪大了眼睛。她们二人,哪里还有那日所见的青春风貌。绿簪夫人头发斑白,面容苍老,而凤瑶玲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岁月的痕迹。 慕容止看到了凤瑶玲紫眸的一瞬间,便认出了凤瑶玲。当下,慕容止微微一笑:“原来是熟人。” 凤瑶玲笑着看着慕容止,似乎对慕容止到了这里,一点都不意外:“十七的手段,越来越令人刮目相看了。” 慕容止微微一笑,抱着水清颜,朝屋中唯一一张简陋的床走去。放下了水清颜之后,十七看向了凤瑶玲:“劳烦前辈接下来跟着我们一起走了。” “若是不呢?”凤瑶玲看着慕容止。 “前辈没有选择。”慕容止看着凤瑶玲,“没了神思之力,你连蜘蛛都驱使不了,现在的你,任何一个人都能捏死。为了你身后的老夫人着想,你还是老实点吧。” 凤瑶玲笑着点点头,对于慕容止的态度,她没有半点生气:“如此也好,我亲自照顾她,她也好受一点。”凤瑶玲口中的她,指的是水清颜。 慕容止眼中带着一丝警告:“前辈最好不要刷花招。”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带着母亲,对你们这么多人,能耍什么花招。”凤瑶玲说着,朝水清颜走去,“我们也是路过这里,厨房还剩一点干粮,山上也有野味,你们想要吃什么,随便。” 这一夜,小屋被守的密不透风,房间中的气氛,也非常的压抑。 水清颜问了凤瑶玲怎么会变了样子,凤瑶玲笑笑道:“神思之力没了,青春自然也就消散了。” 绿簪夫人又仔细的问了问凤梓潼的下落。水清颜只道,人已作古,劝慰绿簪夫人不要太伤心。绿簪夫人和凤瑶玲头忍不住凄凄一番,同水清颜说了很多话。慕容止许是受不住这种哭哭啼啼的场景,起身去了门外。 慕容止一走,绿簪夫人和凤瑶玲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的到了床边,在水清颜惊讶的眼神中,启动了的机关。然后三人一起,顺着机关翻了一个身,掉入了床下的地洞之中。 房间中突然的响声,另慕容止神经一紧。再回房间,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当下慕容止的神情,变得晦暗莫测。 凤瑶玲带着水清颜下了地道之后,立马带着水清颜顺着地道逃。但是水清颜体力不支,跑不了几步便浑身发软,再也走不动。 “不行,我走不动,你们先逃。”水清颜扶着墙,气喘吁吁的道。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腿在不停的抖。她相信,只要凤瑶玲和绿簪夫人离开之后,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一屁股坐地上去。 “混账的十七,竟然给你吃软骨丸。”凤瑶玲上前一步,想要抱起水清颜,却一个不小心,带着水清颜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趴在地面上,水清颜能感受到有人追了上来。当下猛地推凤瑶玲:“你们快走,没了神思之力,你是带不走我的。慕容止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们先逃。” “瑶玲,我们先离开,然后给辰儿去信。”绿簪夫人立马拉起了凤瑶玲。 “母亲!”凤瑶玲脸上染上了急色,“就这样抛下清颜,如何对得起梓潼,如何对得起楚辰。” “哪那么多废话!”水清颜厉色吼道,“我一个人自有办法脱身,你们不用担心!万一你们两个落到了慕容止的手中,水清颜便是死了,都无颜去地下见师父,更无颜面去见楚辰。” 凤瑶玲见水清颜言辞认真,咬咬牙,起身,拉着绿簪夫人的手,匆匆离开。 水清颜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墙壁。看着她们二人离开,她的心不知作何感觉。她也想离开,回到楚辰的身边。楚辰现在什么样了,有没有想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水清颜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叹了一口气。 慕容止赶上的时候,便看到水清颜无力的靠在暗道的墙上,闭着眼睛,神色清淡。 “她们丢下了你。”慕容止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主子,她们走不远。”阿彩上前一步,话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水清颜闻言,心一跳,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慕容止。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眸缓缓的开口:“追!无论死活。” “等等!”水清颜用手撑着强,缓缓的站起身子,认真的看着慕容止,“十七,可不可以,让她们离开。” “主子!”阿彩焦急的看了慕容止一眼,“那两个人若是逃了,我们的行踪一定会泄露。” “十七!”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慕容止,缓缓的挪动了身子,张开手臂,拦住了他们要过去的路,“若要过去,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第456章 这是事实 阿彩气的不行,看着水清颜,双眼喷火。 “不要威胁我!”慕容止的眸中,三月的暖阳,已经慢慢的消散,“你该知道,她们逃出去之后,后果是怎样的!” 水清颜抿唇。 “追!”慕容止的声音,不容反驳。 “谁敢!”水清颜拔下了头上唯一一根银簪子,那银簪子上镶红宝石雕刻的石榴花,十分的动人。此时,那银簪的锋利一头,正顶住了水清颜的脖颈。 “追!”慕容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水清颜,“你敢伤你自己,我便百倍让她们两奉还。” “哼。”水清颜冷哼一声,簪子毫不客气的插入了她的脖颈,虽然不致命,但是却足以令她脖颈汩汩的流血:“人死了,还管活人干什么!” 水清颜的心狠,另所有人都吃惊。阿彩顿时不知道是追还是不追。 慕容止袖中的拳头缓缓的握紧:“小姐,你该知道,十七不是心软之人。”紧紧的盯着水清颜的脸,十七冷声吼道:“追!” 阿彩再也没有停留脚步,立马带着人追了上去。水清颜苍凉一笑,看着慕容止,拔出了脖颈间的簪子。她知道慕容止厉的程度。慕容止也知道她狠的程度。他们相互了解,相互拿捏对方,是何其的相像。 手中簪子脱落,水清颜的眼神从慕容止的脸上挪开,然后扶着墙,往回走。 慕容止欲上前抱水清颜,却被水清颜奋力的推开:“离我远一点!” 慕容止的面具,在暗道的火把中,闪着微光:“小姐。” 水清颜微微一笑,冷冷的看向了慕容止:“你离你师兄,差的太远。” 慕容止的眼神瞬间凝固。 水清颜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就是让你流血了,所以便差的远了?”慕容止不甘的看着水清颜,“你可知,十七为了你,放弃了西凉,放弃了天下。” “哼。”水清颜冷哼,“那是因为你知道,这个天下,你夺不赢。” “资格?”慕容止蹙眉。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水清颜边扶着墙走,边道,“西凉内乱伤了西凉元气,雷家掌权,朝中大臣以雷家为首,虽然扶持你,但是却并不十分的信任你。西凉不安,你那什么争夺天下。” “若要安西凉,你至少要花十五年的时间。当初,你攻下北漠,但是不得北漠人心,你至少要花五年的时间,将北漠安稳,然后才能励精图治,将北漠和西凉融合。”水清颜句句在理。 “而北漠和西凉融合之后,依照你的手段和机智,至少五年,你才能将你的大本营稳住,然后有向外扩充实力。”水清颜看向了慕容止,“来回十年的时间,慕容止,这十年,若是云笙,或者楚辰做大,你的天下梦,便永远,只能是梦。” “这才是你放弃天下的根本原因。”水清颜的眼眸十分的认真,“而我,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又不合时宜的,成了你自己安慰你自己,放弃天下的理由。” 暗道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慕容止的身旁,立着一个眼神发亮的中年男子,他听了水清颜的话,不由多看了水清颜两眼。 “小姐。”慕容止的声音有些嘶哑,“你便是这样想十七的。” 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水清颜的头有些眩晕。脖颈处有些流血过多:“这是客观分析,慕容止,你敢说,这不是事实。” “这是事实。”慕容止道,“但是,十七会让你看看,十七是可以有实力和师兄争一争天下的,只十七不屑要这个天下而已。” 水清颜冷冷一笑,唇角都是讽刺。 阿彩并没有追上凤瑶玲和绿簪夫人。 客栈的房间中。慕容止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着前来汇报的阿彩,神色清淡:“凤鸣山是她们的地盘,你们找不到她们也很正常。” 坐在榻上翻书的水清颜闻言,心中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她看向了窗外。已经又三天过去了,如果三天前她们在凤梧山的话,按照现在的脚程,再有三天,她们是不是应该要出了南蛮边境,进入云朝了。 慕容止看了一眼榻上的水清颜,摆手,让阿彩退下。 “如此,小姐放心了?”慕容止缓缓的开口。 水清颜没有应答,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游记。 “北漠大军,已经靠近了边境。”慕容止又道,“云笙的大兵也已经压境西凉,西凉最终花落谁家,已经指日可待了。” “他会来的。”水清颜的声音,笃定而又平静,让慕容止听了,心中十分的不舒服。 “你便这么信他?”慕容止握着手中的茶杯,神情说不出好坏。 “是。”水清颜毫不犹豫,“即便龙垄城也丢了,他也会来。” 慕容止闻言,忍不住一笑,笑中满是讽刺:“小姐的意思,在师兄的心中,小姐比天下重要?” 水清颜微微一笑:“天下丢了可以再谋,而世上,只有一个水清颜。” 慕容止浑身一震,看着水清颜的目光,忽然复杂起来。 “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水清颜仿若无意的开口。 慕容止听了水清颜的话,起身,朝水清颜走去。水清颜下意思的抬起头,坐直了身子,防备的看着慕容止。 慕容止坐在了榻边,双眼发光的看着水清颜:“小姐说的很对,十七是这样认为的。”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淡淡的道:“只是可惜了,本小姐的心,给了你师兄。这辈子,你得不到了。” 慕容止溢满了三月暖阳的瞬子,凝出了一丝丝破碎的光:“十七不着急,小姐也不要着急。且看看,师兄是选了你,还是选了西凉再说。” “有意思吗?”水清颜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慕容止,你用西凉,想要引楚辰和云笙龙虎相斗,你以为她们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别告诉本小姐,你在济城东方覃玉不知道。现在本小姐都怀疑,你是不是和东方覃玉有合谋。” 此言一出,水清颜自己被自己的话惊住了。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震惊的脸,瞳孔紧紧的锁住了水清颜的脸。这个女人的脑子,永远都那么的聪明。让他想要放手都不能。 水清颜呆呆的看着慕容止:“你和东方覃玉,联手了!” 第457章 要杀要剐 “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慕容止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抚上了水清颜的脸。 水清颜闻言,眼睛瞬间睁大。难怪,在怡莱客栈的时候,慕容止能轻而易举的带走她,原来,从他们进入济城的那一刻,他们就被东方覃玉和慕容止一起摆了一道。 那楚辰现在有没有反应过来。水清颜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分焦虑。她完全没有感觉脸上的手指,正暖暖的摩挲着她的脸。 “不许想师兄。”慕容止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水清颜豁然回过神来。下一秒,慕容止的唇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水清颜浑身一僵,感到道慕容止温柔的动作,更是羞辱万分,猛地抬起手,便要推开慕容止。 岂料慕容止仿若知道她的动作,抬起手,一把捉住了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推倒在了榻上。 慕容止像是一个初尝清水的沙漠旅人,疯狂的索取水清颜的唇。水清颜的眼中,溢出了羞辱的泪。纵使,她在二十一世待过,但是,心中有了唯一,任何人碰她,她都觉得耻辱。 缓缓的,水清颜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 慕容止以为水清颜顺从了他,扬手便解了水清颜的腰带。岂料,水清颜像是死鱼一样,一动不动。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离开了水清颜的唇,抬眼看向了水清颜的脸。 水清颜眼中的泪,刺痛了他的眼。他嘶哑的开口:“小姐,就这么不情愿?” “若是阿彩将你扑倒,你情愿?”水清颜讽刺的笑道。 慕容止静默不语,抬起手,擦了擦水清颜眼角的泪:“倘若十七强要了小姐的身子,小姐会怎样?” “死。”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 慕容止替水清颜擦眼泪的手一顿,然后又仿若没事人一样,继续给水清颜擦眼泪:“小姐,跟着十七走吧,十七带你离开这片纷扰的天地,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有楚辰的地方,才有水清颜的家。这个天下,除了楚辰,旁人给不了我水清颜家。”水清颜坚定的开口。 慕容止的手指爱怜的划过了水清颜的眉眼:“为什么?银月为了师兄死了,现在十七已经可以和小姐站在一条线上说话了,为什么,小姐还是不愿意给十七一个机会。小姐,相信十七,十七会疼爱小姐的。” 水清颜别过脸,想要躲开慕容止的手,慕容止的手,却顺着水清颜的脸颊,滑向了水清颜的脖颈。 “如今落到了你的手上,要杀要剐,随你。”水清颜说着,闭上了眼睛。倘若慕容止真的侮辱了她,她死前,一定要让慕容止付出代价。 “小姐。”慕容止将头埋在了水清颜的脖颈,手层层拨开了水清颜的衣服,“十七想要赌一局,用小姐的身子做赌注。” 水清颜死死地咬紧了下唇,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这种无助,惶恐,她从来没有过。楚辰,楚辰,这一刻,水清颜异常的想念和痛恨楚辰,为什么他还不来,他难道不知道,他晚来一天,她受到侮辱的可能性便多一天。 凄凉的一笑,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正上方,缓缓的开口:“十七,你还记得断片山的山洞吗?” 慕容止的动作,因为水清颜的话,戛然而止。水清颜睫毛一颤,泪水滑落:“十七。” 慕容止抬起头,松开了束缚住水清颜胳膊的手,捧住了水清颜的脸,爱惜的吻了吻水清颜的唇:“小姐,你终于肯回到以前了。” 水清颜微微一笑,缓缓的抬起手,仿若要楼上慕容止的脖颈:“十七,过去的事情,永远过去了。” 慕容止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解。下一秒,一根长长的银针,插入了他的昏睡穴。 瞳孔猛地一缩,慕容止迷离的眼睛瞬间清醒。下一秒,他便一头栽倒,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这是水清颜身上唯一一根没有被阿彩搜去的银针。现在,她要做的,便是逃。速速的穿好了衣服,水清颜走到了门边,打开门。阿彩正在门口守着。阿彩见门被打开,转身。水清颜冲着阿彩微微一笑,眼中微波荡漾:“劳烦阿彩姐姐去准备一点洗澡水,我,我想洗洗澡。” 阿彩脾气不好,本欲发作,但是看到了水清颜睫毛上未干的泪渍,脸上的娇红,以及脖颈处的红痕,当下明白屋中发生了什么。剜了水清颜一眼,阿彩抿唇,转身去准备热水。 在阿彩转身的瞬间,水清颜抬起手,快准狠的披晕了阿彩。 速速的将阿彩拖进了屋子,换了阿彩身上的衣服,她小心的避开了院子中的人,往院子外走。 “阿彩!”有人在水清颜的身后喊她。水清颜顿时加快了脚步,仿若没有听见,急急的出了院子门。 那边,喊她的霏姑娘只觉得有些诧异,直到水清颜不见了身影,她才恍然感觉出来,身高不对。阿彩哪里有那么高的身高。当下,霏姑娘冲进了水清颜之前呆的房门,当看到昏倒在地的阿彩,和榻上昏睡不醒的慕容止时,霏姑娘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对水清颜来说,最大的困扰便是软骨丸的药效。她刚走出了客栈的门,便感觉到浑身发软。咬咬唇,水清颜迈开步子,虚浮的往前走。她绝不可以再回去,慕容止是个禽兽。 她要去人多的地方,去人多的地方,或许楚辰的人,就能看到她。她费劲了力气,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人群中。她似乎能感觉到,在人群的后面,追她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的额头,忍不住沁出了一丝冷汗。她实在难以想象,若是再次被慕容止抓回去,慕容止会怎么对她。 摸不清方向的乱走,她突然感觉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路,她抬起眼睛,看着和她还有一厘米的马鼻子,顿时,腿一软,再次支持不住了。 “本公子当是谁呢,竟然敢拦本公子的马车。”有人拦腰接住了水清颜的身子。 “你的马,吓到了我,你要对我负责。”水清颜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胳膊,“带我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求求你。” 那人托着水清颜无力的身子,俊眉一跳,将水清颜抱上了马车:“美人投怀送抱,本公子自然不能推辞。” 水清颜闻言,眉头直皱。岂料,上了马车,那人将她放在了绒毯之上后,立马欺身压在了她的身上。水清颜气的差点喘不过起来,瞪着压在她身上的人:“滚开。”此人长得眉清目秀,身上自有一派风流。 马车内的奢华摆饰,也彰显了此人,出身不凡的事实。 “哟,小美人刚才和投怀送抱呢。”小公子不过十八九岁,可是对于男女之事,仿佛十分了解。 “我有病,离我远一点!”水清颜万没有想到,离开了狼窝,进入了虎穴,又羞又怒。 岂料下一秒,身上之人便压下上身,还在她身上不停的动。水清颜正准备抬手打身上之人,这公子便在耳边道:“追你的人来了,配合点。” 水清颜抬起的手,立马缩回。 “配合点,喊啊!”身上之人有些气结,抬头怒视着水清颜。 水清颜张张嘴,只感觉面红耳赤,根本喊不住口。 “大胆,什么人!”马车外有人吼道。 水清颜闻言,紧张的抓住了身上之人的衣服,睁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身上之人冲水清颜翻了一个白眼,将水清颜笼在了他的身子之下:“大姐,你装的像一点好不好?” 水清颜咬着唇:“你就不能换一个方式?” “换个屁啊,马车就这么大,一眼看个透,除了这个方式,你认为哪个方式更好,于你品茶聊天吗?”身上之人一阵无语。 忽然,他又压下了身子,然后嘴中咒骂道:“下次再穿这件衣服来伺候爷,爷扒了你的皮,真难脱,难受死爷了。”他说话的同时,帘子被掀开。水清颜的心,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瞬间,帘子又放下。 身上之人也立马起身,冲着外面吼道:“刚才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不知道爷在办事儿!” 这一声吼,马车瞬间成了焦点。阿彩看着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脸色一红,咬着牙,继续搜寻。 感觉到马车缓缓的离开,水清颜悬着的心,慢慢的放下。 身上之人,立马起身,将水清颜提到了马车的角落中,然后他自己懒懒的靠在绒毯之上,斜睨着眼睛看着水清颜,玩味的问道:“哪家的?” 水清颜看了眼前之人一眼,坐到了角落。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对水清颜的态度嗤之以鼻,笑道:“本公子对二手货没有兴趣,对漂亮的二手货也没有兴起。乖乖跟本公子交代一下你是哪家的,或许本公子高兴了,当一回好人,想办法还你自由也不一定。” 水清颜对二手货这个称呼异常的不满,不过想到了她脖颈上的红痕,顿时垂下了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暗沉之色。 “说话啊,哑巴了!”突然一个糕点砸到了水清颜的脸上。水清颜抬起眼睛,瞥了一眼绒毯之上的人:“楚家的。”这一眼,水清颜突然看到了马车后面的徽记。秦家! 第458章 哪个楚家 “哪个楚家?”那人懒懒的道。 水清颜看着眼前这人,眯了眯眼睛,缓缓的道:“秦少川和你什么关系。” 那人正在咀嚼着糕点,听了水清颜的话,差点咬掉了舌头。当下将糕点丢到了糕点盘中,看着水清颜,蹙眉瞪眼:“你说谁?” “我是楚夫人,认识秦少川。”水清颜看着眼前之人。 “楚夫人?”这人眉头一皱,“我怎么没有听二哥说过。” 水清颜一听眼前之人对秦少川的称呼,顿时了然:“原来你救是秦少川那个玩世不恭的堂弟,秦家二房唯一的公子哥儿。”想了想,水清颜唇角了一丝浅笑,“若是本小姐没有记错,嗯,你是叫做什么秦朗明吧?” 秦朗明见水清颜不像是开玩笑,顿时做起了身子,上下看了看水清颜,然后拱手对水清颜行礼:“敢问是哪个楚家夫人?” 水清颜微微一笑:“你二哥认得我,带我去找你二哥,或者将我带出南蛮地界都行。” 秦朗明看着水清颜不像说谎,思考了一下,立马让开了位置,对着水清颜拱手行礼:“刚才失礼了,还请嫂夫人不要见怪。” “该是我谢谢你的搭救之恩。”水清颜看着秦朗明狗腿的态度,顿时失笑,“你果然,很怕秦少川。” 秦朗明闻言,眼睛一瞪:“我才不。”怕他两个字没有说出来,他就蔫吧掉了。 两人在马车上又说了些许东西,皆忘记了刚才在街上尴尬的的场面。水清颜有吃了些许的糕点,补充了体力。就在她准备靠在马车上歇歇的时候,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眸,直觉告诉她,她被追上了。 秦朗明也眉头一皱。他正准备伸手掀开帘子看看情况,帘子便被人一把掀开。 水清颜看着掀开帘子的手,心越来越沉。她开始讨厌她的直觉了。 “嫂嫂。”慕容止的声音,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秦朗明顿时看向了水清颜,眉头一皱:“嫂夫人,这是接你的人,还是?”追你的人。 水清颜看向了秦朗明,微微一笑:“找我的人,谢谢秦公子半途相救。”水清颜说着,眼神复杂的看了秦朗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马车。 她不能连累了秦朗明。 出了马车,水清颜方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城了。 秦朗明追到了马车门口,将头伸出了马车外,看着水清颜道:“嫂夫人,看在我帮了你一场的份上,你看到我二哥的时候,记得帮我说点好话。” 水清颜笑着点点头:“快走吧。” 秦朗明看了慕容止一眼。慕容止礼貌的对着秦朗明笑笑。秦朗明见慕容止笑的和善温柔,顿时不明白水清颜下车前为什么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和水清颜告别之后,他便催着马车离开了。 看着秦朗明离开,水清颜收起了脸上的笑。 慕容止走到了水清颜的面前,看着水清颜,笑着勾起了唇角:“逃的过瘾?” 水清颜神色清淡,没有说话。 “人家说,要留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留住一个女人的身子。”慕容止缓缓的牵起了水清颜的手,“小姐,你说十七该怎么办?” 水清颜闻言,整个人血色全无。这个禽兽! 看着水清颜的样子,慕容止的脸上扬起了一丝浅笑:“小姐有想好,为你的逃跑,付出怎样的代价了吗?” 水清颜忍不住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慕容止,别忘了,你刚才喊我嫂嫂,我是你的嫂嫂。” “嫂嫂?”慕容止轻笑,“那是为了骗一骗刚才那秦家的小子,小姐应该,也不想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水清颜顿时觉得无力。 慕容止紧紧的握着水清颜修长细滑的小手:“小姐,十七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倘若再逃,十七绝对会让小姐后悔。”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唇角的浅笑,无力的闭上眼睛。她是水清颜,她是水清颜,决不能就这样输在了慕容止的手中,她还要去找楚辰。半响,她睁开了眼睛抬眼看向了慕容止:“想要带我走,就必须给我凤冠霞帔,否则,宁死不从。” 慕容止的眼睛一亮,看着水清颜,眼中的三月暖阳几乎将她融化:“十七立马令人准备。” “我要回家,受亲朋祝贺。”水清颜紧紧地盯着慕容止的脸:“要碰我的身子,至少等我及笄。” “自然是要等小姐行完及笄礼之后,才能做那最后的事情。”慕容止笑着看着水清颜“至于回家?回京城?到像是小姐拖延时间之举。” 被慕容止识破了心思,她也不怕:“拖延时间又如何,这点小问题都办不到,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半响,慕容止缓缓的开口:“好。” 水清颜闻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能拖延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这一刻,水清颜决定,见到楚辰,一定要扇他一百巴掌,竟然这么久了,还没有找打她。 似是看出了水清颜的心思,慕容止道:“小姐,师兄现在抽不开身寻你,你不要想了。” 水清颜淡淡的瞥了十七一眼。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江南的秋天,依旧繁花似锦。水清颜看着江南如画的风景,唇角不由溢出了一丝浅笑。这就是赵夫人长大的地方。想到爽朗的赵夫人,水清颜的眸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雾。那样真性情的女子,世间实在少。 “你喜欢这里?”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盯着马车外的景色,不由开口问道。 水清颜闻言,放下了马车的帘子:“一般般。”没有楚辰的地方,如画的江南,也失去了色彩。楚辰,这个混蛋,为什么,还不来······ “母妃从小,便是在云朝的江南长大的。”慕容止忽然开口。 水清颜不想听慕容止说的任何话,靠在马车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慕容止见水清颜不愿意搭理他,看着水清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酸,涩。 水清颜随着慕容止等人,到了一个农庄。下了马车,迎候的人便走了上来向慕容止行礼:“公子。” 慕容止:“如何?” “一切顺利。”迎上来的人恭敬的道。 “嗯。”慕容止浅浅的嗯了一声,便带着水清颜进了庄子。走在路上,水清颜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隐隐的,她能在周围感应到一些气息。这座庄子的守卫,比之前,她落脚的任何地方,都要多。 慕容止来了这里,浑身的气场也变得有些凝固,似乎所有人对这里都有一股子淡淡的肃穆和忧愁之感。 水清颜已经能行动自如,有了自由之后,她便开始想尽一切方法将吃到嘴中的软骨丸吐掉。皇天不负有心人,现在的水清颜,受软骨丸的影响,已经不大了。 回了房间之后,阿彩便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水清颜躺在了房间的榻上,看着正上方的屋顶。楚辰为什么还不来找她,这不像楚辰。难道他就不担心她?还是说,楚辰已经选择了天下大业,不要她了?难道之前的誓言,都是假的? 这一刻,水清颜的心,异常的烦闷。她决定不逃了,有机会也不逃了。他若不来找她,她便真的嫁给慕容止,让他去和他的天下拜堂成亲去!这样想着,她猛地起身,走到了桌边,提起了茶壶,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凉茶。 “混蛋!”水清颜猛地放下了茶壶,心中怒火难以浇灭。 突然,水清颜感觉到有风袭来。猛地侧身,一封信从水清颜的面前飘过,直直的射入了房间内的木头上。 水清颜脸上一喜,立马上前,拿过信,匆匆打开。上面写了内容:子时,花园池塘边。 看完之后,水清颜立马将信丢到了香炉中。午饭的时候,慕容止同水清颜吃了午饭。下午便出去了。水清颜趁着空档,在花园中走了一趟。但是,知道花园中有五个池塘,而且五个池塘相隔甚远的时候,水清颜整个人就蒙了。 信上并没有说哪个池塘。这样一来,这倒不像是楚辰的作风了。他绝对不会出这样纰漏。想到这里,水清颜不仅蹙眉。这不是不像楚辰的作风,而是,这根本就不是楚辰递来的信。楚辰若是到了,会直接带她走,而不是给她信! 带着不解和困惑,水清颜又回到了她的房间。是慕容止用来试探她的?看她是不是还想逃?想到这里,水清颜不由感到可笑。 晚上的时候,水清颜独自一个人用了晚膳。由于水清颜和慕容止之前定了协议,加上水清颜这段时间没有再逃,所以看守也相对宽松。子时,她偷偷的从窗户溜出了房间,去了花园。 无论怎样,她都来要一看究竟。 水清颜选了一个活水池塘而去。直接告诉她,只有活水,才可能做文章。 沿着修缮好的池塘边,水清颜大方的绕过九曲弯道,到了池塘的的湖心亭中。 夜风微凉,水清颜的身影,在夜色中异常的纤细。 秦少川从水中露出了头,看着水清颜道:“四小姐。” 第459章 烟桥设宴 水清颜闻声看去,看到水中的秦少川之后,顿时睁大了眼睛:“秦二公子。” “明天烟桥设宴,请四小姐一定要跟去。”秦少川说完,便缓缓的没入了水中,不见了声影。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秦少川,怎么会来救她?秦家,应该是云笙的人。 “这么晚了,还不睡?”突然,身后传来了慕容止的声音。 水清颜敛去了身上的疑惑,转身,神色清淡的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慕容止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眼睛扫了一下周围,最后看了一眼池塘:“阿彩为何没有跟着。” 水清颜迈开了脚步:“她跟不跟来,都无所谓。你这院子守卫森严,你还担心我插翅飞了出去。” 慕容止走到了水清颜的身边:“她跟来,若是你累了,走不动了,便可以让她抱你回去。” 水清颜呼吸一滞,脚步却依旧如常。慕容止是不是发现,她没有吃正常量的软骨丸了? “今天下午来看花园了?”慕容止又道。 “你知道的东西,便不用再问我了。”水清颜神情冷淡。 慕容止叹口气:“小姐,难道连敷衍一下十七,都办不到吗?” “虚情假意,我的身上没有这种素质,你可以去请旁人给你这种感觉。”水清颜淡淡的道。 慕容和自闻言,脚步停下。看着水清颜清冷的背影,慕容止眉头皱了皱眉:“小姐,大云皇帝将攻打东丽的兵,调去攻打陇西了。” 水清颜身子一顿。唇,紧紧的抿着。缓缓的转身,水清颜看向慕容止:“你是不是联合东方覃玉,算计了楚辰。如若不然,他不可能现在都没有露面” 慕容止闻言,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的脸,忽而微微一笑:“师兄太遭人妒忌了,没办法。天下,美人怎么能让他都得了去。” 水清颜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笙,慕容止,东方覃玉,他们是一伙的!如此说来,现在的天下局势,是陇西一带,加上北漠,最为弱。南蛮和大云合二为一,东丽和西凉协助大云,对楚辰,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样想着,水清颜不怒,反而一笑:“多谢解惑。” 如此一来,楚辰现在恐怕陷入了最难的境地。他这么晚还不来,她也理解了。恐怕,现在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都要焦头烂额。水清颜眉头一蹙,想到了楚辰吃不好睡不着的样子,她的心便微微的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竟然不在他身边。 楚辰,楚辰,这一刻,水清颜的心在不自觉的揪着。 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水清颜勾唇。她会回去的,她不能成为她的负累。她要帮他。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唇角的笑,顿时蹙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心情好,就笑了。”水清颜的语气,难得轻松,另慕容止听了,心中有别样感觉。只是,他知道,她的轻松,是因为她的师兄。 转身,水清颜的神情变得异常的坚定。。明天,她要去烟桥一趟。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挺直的背影,眉头一挑。她想干什么? 第二天,水清颜亲手做了早餐,送到了慕容止的房间。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端来的早餐,顿时惊喜有诧异:“你做的?” “嗯。”水清颜点头,“尝尝看。” 慕容止刚准备拿起筷子,里屋的霏姑娘便走了出来,然后道:“公子,用您惯用的银箸吧。” 此言一出,慕容止下意思的看了一眼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没有毒,我想出门,所以做点好吃的,讨好你,请你赏我一道特令。” 霏姑娘仔细的看了看水清颜,然后退了出去。 慕容止放下了筷子:“小姐想去哪儿?” “你只说,同不同意。”水清颜看着慕容止,“你实在不放心,亲自带着我也行,你办完了事情,便陪我去办我要办的事情。” 此言一出,慕容止的神色顿时好了很多:“好,中午我们出去一趟。” “多谢。”水清颜起身,转身要离开。 慕容止一把拉住了水清颜的手腕,看着水清颜:“小姐不吃早饭?” 水清颜见状,拿开了慕容止的手,坐下,拿起了盘子中的包子,毫不客气的啃了起来。体力,是办事情最根本的要求。若非是软骨丸束缚了她,要逃走,还是有可能的。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清淡的神色,也拿起了一个包子:“你包的?” “我蒸的。”水清颜道。 慕容止闻言,笑笑,垂下了睫毛。她蒸的,也好。 随着慕容止走出了那座守卫森严的庄子,水清颜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多了。 和水清颜预料的一样,慕容止到了烟桥赴宴。 今日下了秋雨,天气微凉。慕容止替水清颜撑着伞,两人上了拱桥,缓缓的朝目的地而去。不远处的烟桥亭中,已经等候了许多人。他们看着桥上一对红衣璧人的身影,纷纷的称赞美如画。 亭中的秦少川同样看着桥上的身影。他的旁边,秦朗明冲着水清颜努嘴,小声的道:“二哥,这就是那个自称楚夫人的家伙,你看是不是你认识的,不是你认识的,我立马就找人办了她,太坏了,竟然骗老······”‘子’字未出口,秦少川便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看着秦少川的样子,秦朗明顿时闭口不言语。他知道,桥上那个人,真的是楚夫人,他‘嫂夫人’,没有错。 只是,秦朗明看了一眼秦少川:“二哥,你眉头皱的那么高干什么?” 秦少川反应过来,眉头挑挑,疏懒开了眉头,笑着看着秦朗明:“终于干了一件让二哥看得顺眼的事情,要好好的赏。” 秦朗明顿时狗腿的笑笑,然后凑到了秦少川的耳边,小声的道:“讨赏可不敢,不过二哥昨晚吩咐的事情,小弟已经办好了。” “好。”秦朗明点点头。此时慕容止已经和水清颜走进了烟桥亭中。厅中的江南商贾顿时迎了上去,同慕容止客套说话。 “嫂夫人好啊。”秦朗明凑道了水清颜的身边,笑着看着水清颜,“嫂夫人等下可千万不能在二哥面前说之前的事情,看二哥现在的样子,若是二哥知道了我那样对你,我恐怕十年都别想回秦家大宅了。” 水清颜笑着看着秦朗明:“可以,不过你要帮我办一件事儿,否则,我定要向你二哥告状,让你二哥揍你。再和我夫君告状,让我夫君千里追杀你。” 第460章 多谢出手 秦朗明顿时瞪大了眼睛:“嫂夫人,您下了马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什么,是十七办不到的吗?”慕容止的声音豁然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顿时,水清颜和秦朗明玩笑的神经被拉回。回过神,水清颜才发觉,随着慕容止对她的注视,整个亭中的人,都在注视她。 秦朗明也感受到了秦少川的质疑的眼神。 秦朗明当下笑着挠挠头,看着秦少川道:“那个,不知道她是嫂夫人,所以,所以拿糕点,丢了,丢了她。” “秦家小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还请容夫人不要见怪。”有人上前,笑着打哈哈。 “刘老板说笑了,这位是楚夫人。”秦少川笑着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对秦少川的称呼十分的赞赏。 “哦,呵呵呵。”那替请明朗求面子的刘老板,讪讪的笑笑。 “刘老最好了。”秦朗明立马走到了刘老板的身边,对水清颜道:“嫂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记仇。” 慕容止冷冷的看了一眼秦朗明。对于秦朗明对水清颜做了什么,阿彩已经和他说了:“大家都坐吧。”慕容止说着便牵起了水清颜的手,拉着水清颜坐到了他的旁边。 秦少川看着慕容止牵着水清颜的手,看向了水清颜的脸。水清颜也正看着他。当下秦少川拱手行礼,对着水清颜道:“楚夫人,上次,多谢出手。” “客气了。”水清颜冲着秦少川笑笑。 时至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水清颜和慕容止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慕容止神色不变,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众人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落座之后,继续商谈事情。 水清颜静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从对话中,水清颜知道,慕容止的手中不仅有玲珑阁,千水阁,还有十几条的贯穿五个国家的商路。听到了这里,水清颜不禁失笑,慕容止,当真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看似爱美人不要江山,然而五个国家都有他的人脉。水清颜突然一笑,慕容止的心,可不在西凉之上。他想要的,是天下。他在谋的,也是天下。除此之外,他还想谋她! 秦朗明正吃着饭,突然看到了水清颜冲着他的方向笑,顿时吓得毛都竖了起来。吞下了嘴中的小菜,秦朗明看着水清颜,也微微的一笑。水清颜被秦朗明比哭还难看的笑拉回了神经,顿时失笑。秦朗明,倒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突然,烟雨蒙蒙中,有琴声伴着歌声从薄雾蒙蒙的水面飘来。水清颜被吸引了目光,顿时看去。 只见一艘画舫,正缓缓的从雨雾中现出真影。水清颜听着声音,顿时起身,匆匆的走到了亭子边缘:“二姐姐!” 因为水清颜的反应,众人不自觉的都朝画舫上看去。 但是,众人只能听到悠扬的歌声,却看不到是何女子找吟唱抚琴。 慕容止眼神隐晦的看了一眼秦少川。 秦少川笑着看着慕容止:“这般天籁之音,人间少有,容公子觉得呢?” 在场众人都笑呵呵的点头,完全感受不到秦少川和慕容止之间的诡异气氛。 好在阿彩在不远处的亭子外候着。慕容止对着阿彩的方向到:“保护好小姐。” 阿彩闻言,立马跟到了水清颜的身边。跟着水清颜,上了画舫,她对水清颜形影不离。 进了船舱之后,水清颜看到了水清媛。可能是江南的水土好,水清媛看起来,越发的气质出尘。眉眼唇角之间的色彩,更加的柔和也更美丽。竟然让水清颜一下子没有挪开眼睛。 “我这几天,正好送点茶来二公子这边,听说你来了,便让他带着我来看看你。”水清媛正在煮茶。 水清颜坐到了水清媛的对面:“二姐姐,这段时间,过的可还好?” “嗯。”水清媛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双手递给水清颜,“四妹妹瘦了好多。” 水清颜微微一笑,接过了水清媛的茶水:“多谢。”茶水入口微苦,水清颜的心中却是暖暖的。 “这是新换的下人?”水清媛挑眉看向了阿彩,“为何这般不懂颜色?主子喝茶,她难道连退避都不懂?” 阿彩闻言,眼神顿时暗了暗。 “去舱外候着吧。”水清颜对阿彩道,“不要给你们家主子丢人。” 阿彩闻言,脸色更不好。眼睛扫了一眼船舱内,见船舱内,没有什么异常,阿彩转身退了出去。 “连行礼都不懂,这样的婢子,男人嫌,女人厌。为何单单的到了你的身边?”水清媛看着阿彩的背影,讽刺的道。 阿彩闻言,整个人的气压更低。 阿彩出门之后,水清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二姐姐,你可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四妹妹我落到她手中的时候,没少被她打巴掌。” “她还敢打你?”水清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虎落平阳被犬欺。”水清颜无奈的摇摇头,“二姐姐,四妹妹要回京城成亲,你可回去。” 水清媛看了一眼舱门的方向,从手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水清颜。嘴上却是道:“楚世子的身子好了?四妹妹,你真的要嫁给楚世子那个病秧子?” 水清颜接过信,小心的打开,嘴上却是道:“他现在,不在京城,此去京城,清颜恐怕要另嫁他人。” “另嫁?”水清媛说着,眼中染了一分叹息,“再嫁,就是第三次了。” 水清颜看着信上的内容,微微一笑:“可不是嘛。”话一出口,她的眼睛就红色。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他的消息。看到信上的第一句话,她的便忍不住落了泪。看着熟悉的笔记,她的心中,酸甜苦辣,一涌而出。几十个日夜的思念,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泪水。 “第一次看见你竟然还有这种表情,我顿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水清媛叹口气,端起了手中的杯子,“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见到的,都是刚强冷漠的你,如今,二姐姐才算明白,那时,不是你太刚强,而是没有遇上让你温柔的人而已。” 水清颜速速的看了手中的信,然后将信揉成了一团,丢到了烧茶水的火炉中。 “今日一别,四妹妹还有什么打算?”水清媛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门口彩儿的身影,生怕彩儿发现了不对劲,冲了进来。 “这一战,败得这么惨烈,自然要好好的打算一下。”水清颜抬起头,逼会眼中的泪水。说话间,唇角忍不住勾起了浅笑。水清媛看着水清颜唇角冷漠如鬼的笑,顿时挑眉。她现在有些好奇,信上写什么了。可惜了,秦少川千叮嘱万嘱咐,不能拆开看。 “多谢二姐姐挂念。”水清颜端起茶杯,给水清媛行了一个敬茶礼。 水清媛也端起茶杯还礼:“四妹妹客气了。二姐姐这不过是顺便,终究姐妹情分一场。” 又和水清媛说了些许话,水清颜便出了船舱。 站在舱外,水清颜发现,船离烟桥亭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隔着蒙蒙的薄雾,她隐约能感受到,亭中的视线,时不时的会扫来。 看着点点细雨打着湖面,水清颜黑白分明的瞬子,不见一丝波澜。抬起眼皮,水清颜将眼神投向了远方,这一刻,她的眼中凝聚着淡淡的雾气。楚辰,才从东丽脱身。信上说,他会来接她的。 微微一笑,水清颜的笑有些酸。好在,他从东丽国安全脱身了。好在,江南秦家,是楚辰的人。只是,他们现在,是真的,陷入了最大的困境。 突然,一声落水声响起,百草尖叫的声音响起:“二小姐,二小姐,来人啦,二小姐落水了!” 水清颜浑身一震,对着阿彩便道:“快去救二姐姐。于此同时,她立马朝百草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阿彩一把抓住了水清颜的胳膊,警惕的看着周围。 水清颜心中怒火上来,一巴掌甩在了阿彩的脸上。阿彩顿时睁大了眼睛,她万没有想到水清颜会打她。水清颜再也不掩饰她恢复了体力的事实,一个反手,咔嚓一声,卸了阿彩的手腕。阿彩顿痛的松开了抓着水清颜的动作。 水清颜一把握住了阿彩的脖子,眼中的杀意前所未有:“给你点颜色,真当你是无敌手了,今天二姐姐若是没了,慕容止绝对保不住你!”水清颜说着,便将阿彩向后推了一步,然后转身,要朝百草喊得地方而去。 阿彩被水清颜毫不掩饰的杀意,完全弄蒙了,见水清颜要走,立马要跟上去。 “真是墨迹。”突然从水中跳上来一个人蒙面黑衣人。阿彩大惊,正准备转身防备,来人便一只手劈晕了阿彩,然后上前一步,拉着水清颜手便准备跳水。 水清颜警觉的蹙眉,使劲的驻足了脚步,不愿意跳水:“你是何人?” “嫂夫人,是我。”秦朗明扯下了闷人的面罩,冲着水清颜露出了一排整洁的牙齿,“这回我帮嫂夫人脱身,嫂夫人可千万不能在记恨我了。”秦朗明说着,便猛地一拉水清颜,扛着水清颜便跳下了水。 第461章 美人有难 和水清颜想的一样,秦朗明是一个纨绔的富二代,他的朋友也是吊儿郎当的一群人。但是,不得不说,秦朗明的这圈狐朋狗友非常的有义气,肯陪着秦朗明来淌这一趟浑水。一群败家子,愣是将她从慕容止的眼皮子底下给运了出去。 虽然,运的方式,有些令人咋舌。 是夜,南菱镇外,六辆马车成排而行。进了镇子以后,行走在马车旁的人,都忍不住对着这六辆马车横眉竖眼,十分的鄙夷和厌恶。偶尔的,离得远了人也能听到马车内的娇吟声。 水清颜安静的坐在马车的角落中,秦朗明正和他的小美人赌拳,玩的十分起劲。 马车穿过了镇子之后,停了下来。 水清颜毫不犹豫的下了马车,秦朗明也跟着下了马车。他下了马车,还不忘将怀中的美人也搂下了马车。 “记住了,千万不要走常人走的路,要想离开,只能走山路,走没有人的路。”秦朗明将准备好的细软交给了水清颜,“二哥还说了,楚公子现在已经往垄城的方向去了,现在他的人也在已经在找嫂夫人的路上了。嫂夫人路上小心。” 水清颜接过细软,拍了拍秦朗明的胳膊:“辛苦了,为了嫂子,牺牲了你们江南六侠的形象。你二哥现在恐怕也顶不住了,你快些赶回去。等日后嫂子飞黄腾达了,嫂子给你娶很多漂亮的媳妇儿。” 秦朗明闻言,顿时后退一步,避鬼蛇一样的看着水清颜:“这就不麻烦嫂夫人了。嫂夫人只要不在二哥面前告状就行了。” 水清颜哈哈一笑,然后牵过了一直跟在马车后面的那匹马。 “记得和你二哥说一声谢谢。”水清颜笑着看着秦朗明,“他的恩情,我水清颜记下了。”说着,还冲着另外几匹马车中,伸出头的那些纨绔公子们拱手行礼:“多谢各位。” “美人有难,我等自然相助。”一个有些微醉的人,打着嗝看着水清颜,“美人记得,记得给我,给我也找几个,漂亮的媳妇儿。”这人话刚说完,便被马车中的一群女子给拉了进去。 水清颜笑笑,最后看了一眼秦朗明,然后翻身上马,不再耽搁,一夹马肚子,甩着马鞭子,往北而去。她要去垄城,有他的地方,才有她存在的意义。 秦朗看着马上,水清颜潇洒的背影,顿时开口:“那是我的马,我给你准备的是马车。” “讨厌,你不是说要带着人家骑马的吗?”秦朗明怀中的女人,娇怒的看着秦朗明,一脸不情愿。见秦朗明还是看着水清颜的背影,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挑眉,那美人顿时生气,猛地推了秦朗明一把,转身上了马车。 秦朗明站立不稳,被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 “哎呦,翻了都,敢推小爷。”秦朗明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进了马车。 “都走的那么远了还看,你怎么不跟着去了。”那美人语气泛酸。 “本小爷就是觉得水清颜这个名字熟悉,你吃什么醋啊真是的。”秦朗明顿时鬼嚎了起来,“这女人给我一百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她一下。” 有人听见了秦朗明的话,顿时哈哈大笑:“秦小爷也有怂的时候啊,不得了,不得了,江南又多了一个怂货。” “再胡说,今儿个一分钱不给报销。”秦朗明一声吼,顿时笑声戛然而止。然,那些人抖动的肩膀,却显示着他们此番的心情。 山林之中,水清颜不敢停下来多歇息一步。走了一夜,清晨时分,水清颜打开了秦朗明特意给她准备的细软。看到细软中的东西之后,水清颜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中凌乱了。 细软中足足有五万两的银票,还有女子用的胭脂水粉,还有两套干净的衣服。水清颜看着那两套风骚的衣服,很想奔回去将秦朗明给大卸八块。 她不能去有人的地方,要银子有毛用!楚辰不在身边,她要胭脂有毛用!那风骚的衣服,一看就是从她相好的衣柜中零时拿出来的,以不能御寒,而不能防晒,有毛用!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对秦朗明的好印象,一点点也不剩。最好不要让她再见到秦朗明,否则她可能会杀人。 好在野外生活,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在林中生活,也难不倒她。 只是越往北,天气越冷。转眼大半个月已经过去,已经进入了十月份。水清颜再也受不住晚间山中的寒气,于是趁着夜色,去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准备买点御寒的衣服,和干粮带在身上。这大半个月,她只吃山中野果,喝山中的清泉,她都能感觉到原本就瘦弱的她,又瘦了。 水清颜的衣服早已破乱不堪,她又将她的脸糊了点泥巴,然后进了镇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清颜拉着马,去了成衣铺子,买了厚实的衣服,和一件大披风,又去买了一点馒头,便匆匆的离开了小镇。饶是她这么小心,还是暴露了踪迹。 成衣铺子的老板,拿出了厚厚一沓子的画像,那些画像,全部是都是水清颜和坑伪装成的模样。老板一个一个的看,终于看到了一张乞丐模样的水清颜。 “就是这双眼睛!”老板眼睛一亮,立马收了画像,转身去了后院。信鸽飞起,落到了五里外的一亮马车之上。 马车内,慕容止一身红衣,正斜斜的靠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整个马车的氛围都十分的压抑。阿彩将信鸽腿上的信交给了慕容止之后,慕容止看到,蹭的一下做起了身子,然后直接弃了马车,朝着信中言的方向飞去。 山林之中,水清颜将新买来的衣服在泉水中洗了一下,然后挡在火堆烤了起来。 慕容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背对着他,立在泉水中,正准备解去上衣的水清颜。看到水清颜的瞬间,慕容止的眼神便凝住了。果真是她,真的是她,终于找到她了。 水清颜疲惫的将身子埋入了泉水之中,完全不知道,她的身后,远处的树梢之上,正站着一个红影,对着她虎视眈眈。 简单的冲洗了一边,水清颜便缓缓的走出了泉水池。 慕容止看着迎面缓缓从水中走上来的水清颜,只感觉所有的感官失灵。 水清颜感觉到空气有些凝滞,眼睛猛地向四周搜索。在看到暗处那个红影之后,水清颜瞳孔一缩,顾不了其他,将正烤的半干的衣服拿起,匆匆的裹在了身上,然后拿起她的包裹,脸鞋子都没有穿,便转身就跑。 这一刻,她异常的感谢她自己,感谢她没有将她自己扒光了下去洗。至少,关键的地方,没有被慕容止那个神经看了去。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逃跑的背影,缓缓的开口:“小姐,不要在做无用功了,被十七追上了,你以为你逃得掉。” 水清颜藏到了一块石头后面,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本小姐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水清颜的心跳的非常快,没有神思之力,若是和慕容止动手,依照他们之间相互了解的程度,她一定不是慕容止的对手。斗武力,她一定输。除了斗武力,还有什么可以斗!智力?慕容止岂会再信她的话。 水清颜隐约的能听见慕容止步步靠近的声音。吞了一口口水,水清颜道:“将我的鞋子拿给我!” 慕容止在了石头的另一边,听了水清颜的话,顿时停下了脚步。 “十七,拜托你将我的鞋子拿给我。”水清颜的脑子在飞快的转,“我的脚好疼。” 慕容止瞬间想到了水清颜那双小巧白透的玉足,当下开口:“小姐不准逃,十七去给你拿鞋子。”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水清颜能听到慕容止转身去拿鞋子的脚步声。吞了吞口水,水清颜将最后的腰带系上,心中大概猜测到了慕容止走大了最远处,顿时撒开脚丫子就逃。进了山林,慕容止想要找她应该就不容易了。 水清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气喘吁吁,脚板传来了刺激神经的痛,她才停下了脚步。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水清颜隐约能嗅到脚上的血腥味。她的脚被划伤了。咬咬唇,水清颜正准备拿起细软中的备用的鞋子,突然发现,手边的细软也不见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水清颜十分的无奈。她跑的时候,将细软给忘记了。 “小姐是在找这个吗?”慕容止的声音豁然响起,下一秒,慕容止便轻飘飘的落到了水清颜的面前。 水清颜立马起身,蹙额,戒备的看着慕容止。她的脚底板的伤口应该很深,休息了之后,让她感觉脚底板更加的痛。此时看着慕容止,她的脚趾头也忍不住痛的扭在了一起。 慕容止一只手提着细软,另一只手拿着鞋子。他微微的低头,借着月光,他能看到水清颜的脚趾,拧在了一起。他伸出了那只拿着鞋子的手,对着水清颜道:“小姐要的鞋子。” 第462章 还不配拿 水清颜步步后退,猛地一瞬间,她转身又逃。她不能停下脚步,决不能再落到慕容止的手中,就算这双脚废了,她也要回到楚辰的身边。 “小姐。”慕容止的身边在她的耳边响起。 她能感觉到慕容止衣摆与风相互摩擦的声音。 “小姐何必做无用功。”慕容止的飞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与水清颜保持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水清颜猛地调转了方向,咬着牙,继续跑。 慕容止叹了一口气,将鞋子和包裹放在了一直手中,然后空出一只手,朝水清颜抓去:“小姐,跟十七回去吧,我们去京城。” 水清颜咬着唇,感受到慕容止那只越来越靠近她的手,她有些绝望。 就在水清颜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时候,一支箭,突然自慕容止的指尖擦过。慕容止立马停住了脚步,收回了手,看向了射箭的方向。 水清颜心中大喜,也看向了射箭的方向。然而,只一瞬间,下一秒她却踩到了一个圆木头,整个人摔了一个狗啃泥。 “四小姐!”流肆一把捞起水清颜,带着水清颜,速速的退到了慕容止的攻击范围之内。 “流肆。”水清颜惊喜的声音在整个林子飘荡。 流肆能明显的感觉到水清颜又瘦了。当下抿唇,看向了慕容止:“十七公子。” 慕容止笑着看着流肆:“原来是流肆,怎么,就你一个人吗?” 流肆将水清颜的鞭子和匕首塞到了水清颜的手中:“小姐,主子吩咐,日后小姐切莫将这两件护身的东西丢下了。” 水清颜握者金丝银线鞭,心中一喜:“多谢。” 慕容止的眉头,忍不住蹙了一下:“你从何处得来的金丝银线鞭?”那鞭子,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流肆神色如常:“主子让流肆给十七公子带话,玲珑阁,主子收下了。” 慕容止瞳孔一缩,眼睛微眯的看着流肆:“你说什么?”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和流肆的样子,身子缓缓的后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对于水清颜和逃跑,两人都直接忽视。 流肆看着慕容止,平静的重复了刚才的话:“主子说,玲珑阁,主子收下了。四小姐的鞭子,玲珑阁的人,还不配拿。” 慕容止微微一笑,看着流肆的眼神,依旧溢满了三月的暖阳。丢了手中拿着的东西,慕容止缓缓的上前。流肆的神经也紧紧的绷紧了。丢了一只胳膊的他,不是慕容止的对手! 水清颜被身后的剑气影响,头发在往身前飘。她不敢停下脚步,停下脚步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逃,是最重要的。 既然流肆已经找到她了,想必这附近是有楚辰的人的。 当下,水清颜毫不犹豫的下山,朝小镇跑去。 跑到了半山腰,水清颜顿住了脚步。眼前,阿彩正一脸愤怒的看着水清颜:“你怎么不逃了!” 水清颜冷冷一笑,看着阿彩,缓缓的道:“如此甚好,本小姐从来就不是善人,咱们新仇旧仇一起算。”水清颜说着,手中的鞭子便迎上了阿彩。 阿彩没想到水清颜手中竟然有鞭子,立马闪身。她闪身的瞬间,鞭子扫过了她的衣角,顿时将她的衣角削去一块。 阿彩稳住了脚步,看着空中缓缓飘落的衣角,看着水清颜的眼睛,多了一分慎重。她没有想到,一根不起眼的鞭子,竟然有这么强的大的杀伤力。 水清颜手中的鞭子再次主动攻击上去,此番,阿彩只有不断躲避的份。水清颜并不攻击要害,每次都擦着要害而过,像是有意耍弄阿彩。 “贱人!”阿彩被水清颜的态度激怒,迅速抽出了双刀,冲着水清颜便袭来。看着双刀,水清颜顿时脸色一白:“你就是双刀彩!”玲珑阁的杀手排行榜上,第一名,便是一个使用双刀,名字叫做彩的人。 “算你识货!”阿彩冷冷一哼,手中的双刀快准狠的对着水清颜劈下来。 水清颜步步后退,手中的鞭子只有格挡的份。 看着一脸凶猛的阿彩,水清颜微微一笑:“我就说慕容止怎么将你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留在身边,本以为是床上功夫厉害,没想到是刀功厉害。” 阿彩闻言,顿时瞪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爱慕慕容止,谁能都看得出来!”水清颜句句紧逼阿彩,“本小姐可没有胡说八道。你讨厌霏姑娘,讨要本小姐,不过是因为你得不到慕容止的爱,所以心生怨恨。” “住口!”阿彩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慕容止,不过是想让你成为他最锋利的一把刀,他连你内心最基本的渴求都不能给你,你还为他卖命,值得吗!”水清颜不停的用语言分散阿彩的注意力。 “你给我住口!”阿彩左手的刀猛地打飞了水清颜的鞭子,右手的刀,冲着水清颜的脖颈划去:“贱人,要不是看在主子看中你的份上,我早就要了你的命,现在,我要要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不能说话!” 水清颜看着迎面而来的刀锋,勾起了唇角的笑:“恐怕不能如你的意思了,本小姐要先下手为强了。”水清颜话毕,手中的匕首迎面攻击上去。 阿彩瞳孔一缩,连忙收手格挡,如此一来,阿彩的正面便是正空。水清颜哪里肯让阿彩就这样的躲过去,硬是欺身上前,猛地撞向了阿彩,带着阿彩向后倒下去。于此同时,水清颜手腕一动,手中的匕首也竖着迎上阿彩的后心。 匕首穿过阿彩后心的同时,水清颜猛地向一旁滚去,穿过阿彩心脏的匕首,露出了一截寒凉的微光。阿彩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中的刀,在最后一刻,在水清颜的胳膊上划过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胳膊的疼痛,另水清颜清醒了头脑。她急急的拔出阿彩后心的匕首,然后捂着流血的胳膊,换了一条下山的路,匆匆而去。 水清颜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大半个月的营养不良,加上胳膊上的流血过多,让她脑子越来越晕。 她放入走入了一个迷宫,她不停的在迷宫中转悠。水清颜咬着唇,看着眼前做过了记号的树,无力的靠在了树上。她现在要沉心静气,她误入了高人设下的阵法,只要穿过了阵法,她或许能碰上好人。 第463章 岌岌可危 水清颜艰难的调动脑中关于阵法的知识,然后一步一步,迷迷糊糊的朝着她要的方向而去。 走出阵法的时候,已经深夜,子时的月亮,当空照射。 水清颜看着阵法中心的小木屋,晕晕乎乎的走了上去。能在此处设如此阵法的人,定然不是无名之辈,就不知道这人,是否愿意帮她一下。 突然,水清颜的耳边,响起了鹤的鸣声。水清颜听着鹤鸣,顿时眼睛一亮。既然是养鹤之人,那么,此人定然不会太过恶毒。这样想着,水清颜的眼中,不由多了一抹期待。 就在水清颜想要上前的时候,门缓缓的打开了。 水清颜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水清颜以为她的眼睛一定是花了,这人怎么,那么像云夜。 云夜也很吃惊的看着水清颜,万没有想到,闯过了他阵法的人,竟然是水清颜。 云夜缓缓的开口:“你······”云夜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看到水清颜向一边倒去。当下云夜一个健步上前,将水清颜拦腰接住。感受到怀中人瘦弱的身躯,看着她映着月光的脸,云夜微微蹙眉。 “竟然这么虚弱。”云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抱起水清颜,他缓步迈入了房间。 院子中,被水清颜突然道来惊醒的白鹤,抖了抖脚丫子,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休息。 天朗气清。水清颜坐在门槛上,看着园中自由自在的白鹤,神色有些出神。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云夜。云夜,那个走的毫不犹豫的人,竟然没有死。 “这两日,气色好了很多。”云夜从山上打猎回来,手中提着一只山鸡,正走进了院子。这些天,云夜家水清颜身体不适太好,几乎每顿都会给水清颜弄些野味。 她现在还记得,她看到云夜在厨房熟练的忙绿时,她心中的想法。那时,她还以为,眼前这个人,只是长得像云夜罢了。 得知眼前这个人就是云夜之后,水清颜不由感叹。京城的富贵金光,果真能给人裹上一层骗人的外表。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堂堂一个受宠的皇帝,竟然还能拿得起勺子。 此番,水清颜见云夜回来,看向了云夜,缓缓的开口:“不要告诉你,你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云夜将手中的山鸡丢到了水清颜的脚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看着云家的江山变得岌岌可危,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水清颜说话间,云夜已经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 看着园中的鹤,云夜缓缓的道:“云家的江山,带给我的,都是我不想要的东西。我为何要关注它。” 水清颜神色清淡:“它给了你爵位,娇妻,荣耀。” 云夜缓缓一笑,指着院子中的白鹤道:“这些,远不如院子中的鹤儿重要。” 许是这些鹤儿听懂了云夜的话,此番都纷纷的鸣叫起来,像是特意附和云夜的话。 水清颜缓缓的转头,看着云夜:“这些鹤儿都长了翅膀,它们随时能可能离你而去。但是翡翠却不一样,她的心中有你。你就这样放任她在京城不管不问?” 云夜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他的喉咙动了动,半响道:“我曾经问过她,山林闲居和京城繁荣,她更喜欢哪一个。她说,她更喜欢京城。那是她的选择,我不会强求。” 水清颜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人:“你为何,不和她明说你的想发,若是你和她明说了,她定然不会愿意离开你。”她宁死也要保住你的孩子啊······ 后面的话,水清颜没有说说出口,毕竟那个孩子,已经夭折了。 半响,云夜看着远方,神色有些飘渺:“权利那种东西,我深深的厌恶,世俗的烟尘,我也不想沾染。这个天下,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想参与。”顿了一下,云夜又道:“云夜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南山求清静的修士。” 水清颜的喉咙动了动,看着云夜,顿时莞尔:“你倒是看得淡。” 云夜此番没有任何的表情,起身,提着山鸡朝厨房而去:“你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离开吧。” 水清颜没有应声,静静的看着云夜的身影。这一刻,她感觉云夜的身上,多了一股子俗人没有的东西。那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傍晚的时候,水清颜告别了云夜,离开了木屋。 出了阵法的时候,夕阳正好。看着霞光万丈,水清颜对身后的木屋,涌起了一股子难以言明的不舍。她也想闲游山水,自由自在,不受纷扰。但是她做不到像云夜那般洒脱。她的心中,有她放不下的人。楚辰,她要去找他。 走了一会儿,水清颜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摸了摸袖子。匕首不见了。 水清颜又转身,朝木屋而去。只是,原本林中的阵法被扯下了,水清颜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小屋前面。此刻,院子中,本该在休息的鹤儿,已经不见了踪影。看着静悄悄的院子,水清颜神情莫名的变了变。 云夜,走了······ 天下之大,茫茫天地,因为她的到来,他放弃这方狭小而又清静的小屋。他走的干脆,院子中没有留下他离开的足记。 进了木屋,水清颜在桌子上,看到了她的匕首,匕首之下还压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非常的飘逸:野鹤方知随心去,落花流水夜月明。 水清颜走出了木屋。微微的抬头看着天空的颜色。今日圆月,原来已经是十五了。 山中的夜风略过了水清颜的脸庞,给她的瞬子,染上了一层清淡之色。隐约的额,她还能听到,远处的山谷中,传来了鹤儿的鸣声。手中的纸张飘落,水清颜迈开了不知,缓缓离开。 既然云夜,不想旁人知道他的消息,那么她便会保密。 水清颜避过小镇山村,远离城池,终于在十一月的时候,到了离楚辰地盘最近的一个小镇,那小镇叫做流云镇。 站在山头之上,水清颜隐约能看到流云镇的后方,远处的北平城之上,插着黑色的大旗。那大旗之上,赫然翻飞着一个霸气的‘楚’字。 唇角咧开一个小,水清颜瞬间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终于回来了,她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突然,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骑着马,要穿过小镇,朝北平城的方向而去。那领头的两人,不是阿达木和青梅,又是何人! “阿达木,青梅!”水清颜大声的喊道,随着喊声出,她的脚步也忍不住的迈开。奈何,她的声音被山风吹走。远处的人,压根没有听到。 水清颜眼看着阿达木和青梅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的焦急和失落缓缓的溢满了心尖。跑到了山脚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看着空荡荡的小镇入口,水清颜突然勾起了唇角,灿烂的一笑。没关系,没追上他们也没关系,她已经离他很近了,见面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水清颜想着,深吸一口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慕容止想要将她劫走,恐怕也不容易。现在,只要穿过这个小镇,她便又安全了一些。 这样想着,水清颜便准备迈开脚步。忽而,她看到了小镇的入口处,高高的牌坊之下,缓缓地走出了一个红色的人影。 水清颜脸色一变,手中的匕首猛地握紧。慕容止,怎么出现在这儿! “小姐,你真是会藏啊。”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微微一笑。 “慕容止!”水清颜防备的看着缓缓走近她的慕容止,“你怎么在这里!” “大云的地盘,十七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慕容止双手抱怀,缓缓的走近,“小姐,十七在这里等小姐,等的好久。” 水清颜闻言,死死地咬紧了牙根。慕容止,竟然在她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小姐,你要的,十七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等小姐回京,我们便能大婚。”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眼神,依旧如以往一样,如同溢满了三月的暖阳。 “慕容止,放我过去,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慕容止。 慕容止微微一笑:“听说小姐曾经在竹林中的时候,打赢过流壹,现在,就让十七来试试小姐的身手吧。”慕容止说着,身子猛地向前,已经朝水清颜伸出了凶猛的魔掌。 水清颜的脸绷的紧紧的,手中的匕首也紧紧的握着。她虽然不是慕容止的对手,但是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慕容止靠近的一刹那,水清颜手中的匕首也毫不留情的朝慕容止攻击而去。水清颜手中巧劲并用,将心思沉到了最静,阴阳两极的太极思路,在她的脑海中慢慢的形成。 太极之力,以柔克刚,是一门好学问。只是她以前仰仗神思之力,实打实的武功就学了那么两招。太极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加上这个身体并不如前世的身体那么强壮,如今和慕容止对上,她注定了吃亏。 第464章 你认输吧 三招已过,慕容止收手,退到了水清颜三步开外。慕容止看着水清颜,面具下的眉头,不由挑了挑:“小姐,为什么总是能给十七带来惊喜,难怪能将阿彩拿下。” 水清颜微微一笑:“能拿下阿彩,不过是侥幸。能挡你三招,本小姐也是侥幸。”刚才和慕容止动手的时候,她的手腕胳膊,碰上了慕容止的额手腕胳膊,被他的内力震的发麻。 慕容止仔细的看着水清颜,当看到了水清颜握着匕首的手腕忍不住的抖动时,不由笑道:“小姐,你认输吧,你不是十七的对手,再反抗下去,你只有吃亏的份儿。” “本小姐不信!”水清颜笃定的看着慕容止。 慕容止唇角的笑,染上了一分讽刺,然后出手,凌厉的朝水清颜攻击而去。 水清颜咬着牙,看着靠近的慕容止,两手并用,一手甩出了长鞭,一手握紧了匕首:“慕容止,你最好不要落到本小姐的手中,否则本小姐绝不放过你!” 慕容止闻言,心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的来历,说不清道不明,反正是就是有了,而且还不小。抬手,慕容止猛地握住了袭击而来的金丝银线鞭,然后猛地用力气,将鞭子绷的紧紧的。 水清颜看着浑身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慕容止,握着鞭子的手越加的紧了。 慕容止的眼神中凝出了一丝不解和薄怒:“小姐,是你说要凤冠霞帔,要亲人祝福。这些十七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慕容止说话间,握着金丝银线鞭的指缝中,缓缓的滴下了鲜血。 “你便这么厌恶十七!”慕容止的声音,有些凉。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缓缓的开口:“我厌恶的,只是慕容止。清风寨中的十七,早已经死去了。” 慕容止闻言,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半响,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无论小姐现在想什么,既然小姐已经开口要了东西,便容不得小姐全身而退。跟十七回京城吧。”慕容止说着,猛地一拉鞭子,另一只伸出,朝水清颜伸去。 水清颜立马扬起拿着匕首的手,朝慕容止伸来的这只手攻击而去。然,慕容止的手腕却是转过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而易举的躲过了水清颜袭来的匕首,扣住了水清颜的手腕。 顿时,水清颜手腕一酸,手中的匕首落了下去。 下一秒,水清颜便由于慕容止拽着鞭子的惯性,猛地撞进了慕容止的怀中。 撞进慕容止怀中的瞬间,水清颜的耳朵中,猛地扬起了一个古井无波的声音。这声音,仿若天籁,直击她的胸口,让她忍不住眼睛酸涩。 “放开她!” 随着楚辰声音落下,他的身影也缓缓的落到了慕容止十步开外。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不自觉的出城,奔向这里了。 因为这里,有他朝思暮想的人。 水清颜正准备挣开慕容止,岂料慕容止猛地将她手中的鞭子夺去,然手将她死死地搂在怀中。 楚辰见状,浑身的气压,仿若混沌时期诞生的死神,此番看着慕容止的眼神,也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股子滔天的云雨之势,从楚辰的周身溢出。 慕容止笑着看着楚辰:“师兄。”话一出口,他抬手点住了在他怀中挣扎的水清颜的穴道。 楚辰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开她。” “怕是不行。”慕容止依旧笑着,“十一月二日,是十七和小姐大婚之日,师兄记得来参加。” 楚辰的瞳孔猛地一缩,方圆百里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猛地一滞。他的声音多了一丝冷漠和杀意:“你以为你今天能离开?” 慕容止微微一笑,猛地抬手,之前水清颜落在地上的匕首,瞬间到了他的手中。将匕首对准了楚辰,慕容止笑的无辜:“师兄,你应该不想看到她受伤流血。所以,今日,十七若是无法离开,小姐恐怕也不得善终。” 楚辰的神情从来没有这么的黑暗,也从来没有这么被动。他的气息因为慕容止的话而明显的不稳。他周身的气场,已经有些紊乱。 “师兄当知道,十七的不是手软之人,无论对谁。”慕容止笑着看着楚辰,“若是师兄不信十七会下手,尽管来试试。” 楚辰的眼球微微的红了,急红的,也是恼红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恨他自己没有用!他看着慕容止,猛地扬手,衣袍飞落一角。看着慕容止,他嘶哑的开口:“自此,我楚辰,再无师弟。再相见,必报辱妻之仇。” 慕容止的瞳孔中,倒映着楚辰决然的的脸色,通红的眼球。还有那片飘然落下的衣角。喉咙动了动,慕容止依旧笑着看着楚辰:“师兄教导培养之恩,十七没齿难忘。只是,十七注定了和师兄要走向截然相反的路。” 楚辰猛然转身:“滚!”转身的瞬间,他通红的眼眸中,便凝出了一丝淡淡的水光。压抑住内心想要看她一眼的渴求,楚辰猛地抬起脚步,飞身离去。他怕他忍不住转身,他怕他忍不住对慕容止出手,他也怕,慕容止真的伤害她。 她是他,唯一不能赌的存在。 颜儿,等他,他一定要挣一片天下,再也不要有这种被动的时候。 慕容止的怀中,水清颜的眼角缓缓的落下了泪。 “师兄竟然也有这么被动的时候。”慕容止似笑非笑的感叹声音响起。说话间,他将水清颜搂的更加的紧了。似是这样,他才能平复刚才心中的波动。 他没有师兄了······ 他也能感觉到,随着楚辰离去,暗中的纷乱的气息也缓缓的离去。 他赢了,用水清颜,赢了楚辰。 有马车从青山镇中而来,慕容止抱着被点了穴道的水清颜,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离去。马车消失不久后,阿达木飞奔而来的马,便停在了之前马车所在的位置。 阿达木没有找到水清颜的踪迹,气的猛地在空中甩了一下马鞭:“混蛋!”就在他发牢骚的时候是,他的眼角,瞥见了地上有一根鞭子。迅速的下马,阿达木牵起了地上的鞭子。 看着鞭子上不知道是谁的血迹,阿达木气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回去。他要将楚辰那个混蛋骂一顿,就算被他打,他也要骂他一顿! 秋末的天气,越发的寒凉。水清颜从没有想过,她还能看到红枫山上的枫叶。 慕容止懒懒的靠在马车边,欣赏着水清颜掀开车帘,遥望红枫山的神情。 自那日他用她的命威胁楚辰,逼楚辰离开之后,她便像是变了一个人,该吃该喝,一样不少。也因此,水清颜的起色好了很多。 “停车。”慕容止缓缓的开口。马车应声停下。慕容止看着水清颜:“下去走走吧。” 水清颜放下车帘,神情淡然的靠在了马车上,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做了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模样。 慕容止见状,眉头蹙蹙,然后猛地抱起了水清颜,下了马车,朝红枫山上走去。 水清颜也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睛,不屑看红枫山的风景一眼。 慕容止神色不好。从青山镇回来的一路上,水清颜从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猛地将水清颜放在了红枫山的半山腰上,慕容止道:“小姐要如何才能开口同十七说话。” 水清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慕容止的神情,她的眼睛依旧波澜不惊。她将眼神挪到了红枫山的红叶之上,突然想起了楚辰曾经有在她面前提过红叶。 “春日的景色比不得秋日。秋日的枫叶,红似血,若是都是红叶,更为美丽。” 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水清颜朝山林深处走去。 那时,她帮着十七去偷十八寨的金子,被他围堵住了。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山雨欲来之势,仿佛隔着时空,侵袭了她的毛孔。 水清颜的神情,不由染上了一层柔色。以往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即便有些苦涩,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她脑海中物价的宝藏。楚辰,是她的宝藏。 忽然,水清颜的肩膀上一痛。水清颜顿下了脚步。 慕容止扣住了水清颜的肩膀:“小姐,十七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借景想念师兄的。” 水清颜满目红叶,这一刻,她异常的希望,希望在她身边的是楚辰。然,事实总是不常如人意。 慕容止见水清颜不理会他,手下的力道越来越紧:“师兄已经弃你而去了,他现在在西凉。沿途之上,你不是已经停听到了他很多的消息。” 水清颜忍着肩膀上的痛,微微的侧身,看着慕容止:“你好像还不明白,你已经没有师兄了。” 慕容止呼吸一滞,只一秒,他便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师兄现在在西凉,这是一个事实,小姐,师兄他已经选择了西凉,你难道看不出来,他的心中,装的是天下。”慕容止句句紧逼水清颜。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着慕容止的眼神,异常的清澈:“他是楚辰,是我水清颜无怨无悔爱上的男人,我相信他会来,他便一定会来。” 第465章 是赢家吗 慕容止被水清颜眼中的坚定激怒,他猛地一把推开了水清颜,然后一甩衣袖,怒视着水清颜:“为什么,为什么师兄他抛弃了你,你的心中装的还是他!” 水清颜冷冷一笑:“当真可笑,若非你拿我的命逼他,在青山镇外,他焉能转身离去?现在,他一怒起,转身不顾一切的要拿下西凉,想必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偷鸡不成蚀把米,用来形容现在的你再好不过了。” 慕容止突然一摆衣袍,怒道:“他拿下西凉又能如何,他攻打西凉的时候,东方覃玉已经开始在剪他的尾巴,你以为,他攻下西凉的时候,陇西和北漠还能保住!别忘了,西凉是我慕容家的天下,他即便是拿下了,短时间也不能在西凉坐稳了政权!” “东方覃玉?”水清颜好笑的看着慕容止,“他若是真心要攻打陇西和北漠,为何到了现在还拿不下一座城池?东方覃玉的为人,我清楚,楚辰清楚,你更清楚。” 慕容止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水清颜讽刺的又道:“慕容止,在南蛮,你暴露了玲珑阁的联络路线,玲珑阁被楚辰一网打尽。在大云,你又为了寻我,暴露了千水阁的暗人。千叶仙子为你留下的江湖势力,已经尽数被楚辰折断,你还以为你是赢家吗!” 慕容止的唇紧紧地抿着:“你既然知道十七为了小姐牺牲了这么多,为什么,你的眼中,还是不愿为十七留一个位置!” “我的眼,我的心,只能容下楚辰一个人。”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开口,“至于你所谓的‘为了我’,本小姐实在不敢苟同看法。倘若真的为了我,我此刻便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出现在这里,你为的,是你的占有欲。” 她刚说完,便被慕容止猛地搂入了怀中:“小姐胡说。十七对小姐是真心的。” “慕容止,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两个字,还没有出,水清颜的唇,便被慕容止堵住。 水清颜被迫接受慕容止狂风暴雨的吻。她挣扎着,想要拿出袖中的匕首,匕首却被慕容止猛地夺走,甩到了一旁的枫树之上。 死死地咬着牙,她坚守她的防线,不让慕容止进一步。 突然,她感觉到她的腰带松了。当下水清颜睁大了眼睛:“滚······”‘开’字没有出口,她便被慕容止趁机侵犯了领地。慕容止毫不客气的将她放到在了落满枫叶的地上。 水清颜的心中,一阵惊恐。此时的慕容止与以往不同,以往,他虽然想要碰她,却从来不会这样粗鲁。她能感受到他的掌,带着惩罚,在她身上游走。 水清颜的眼中哗哗的溢出了泪水。 慕容止放开了水清颜的唇,在她的耳边冷声道:“纵使失去了玲珑阁,失去了千水阁,失去西凉,但是十七得到了小姐。得到了小姐,十七便是最大的赢家。”慕容止的声音,仿若鬼魅,让水清颜听了,心忍不住颤抖。 她的双手被慕容止捉住,她不是慕容止的对手,她眼睛所及之处,除了满上的红叶,便是高远的蓝天。 “慕容止,你若是在这个地方碰了我,便带着我的尸体进城吧。”水清颜说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慕容止不为所动,一层一层的解着水清颜的衣服。 “哟,这是干嘛呢,天为盖,地为炉?”一个调笑的声音在他们的上空响起。 水清颜猛地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坐在枫树枝桠上的云笙时,她的睫毛一颤,眼中滑出了豆大的泪珠。她从来没有觉得云笙的声音,是这么的好听。 云笙看着水清颜眼角的泪珠,心忍不住抽了抽。似是担心水清颜看出他眼中的异样,云笙将头转向了另一边,缓缓的道:“朕的大臣都快到了,二位也不急这一时半伙儿,先进城吧。”云笙说着,便跳下了树杈,迈着清淡的步子,缓缓的离开。 慕容止微微波动的呼吸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小姐,你说十七说的对不对?” 水清颜见慕容止停止了解她衣服的动作,高高悬着的心,微微的放下。 “我是楚辰的。”水清颜盯着正上方的天空,语气平淡,“心是的,身子也是的。” 慕容止闻言,猛地拉过水清颜的胳膊,当看到上面嫣红的守宫砂之后,微微的放心。 远处又传来了云笙催促的声音。慕容止抬手帮水清颜整理了衣服,然后起身,将水清颜抱起,朝山下走去:“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便提前婚期吧。” 水清颜浑身一震,提前婚期,意味着楚辰赶来的时间又少了。她要怎么,替楚辰争取时间。 “明天是个黄道吉日。”慕容止似是在自言自语。水清颜闻言,却是眉头一皱:“不行,明日是我的月信的时间。” 慕容止微微一笑:“无碍,先将婚事办了,圆房可以往后推。” 水清颜脸色更黑:“我是皇上圣旨钦定的楚世子世子妃。” “这个不用你操心。”,慕容止的心情仿佛突然变好了,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件事情,果真不用水清操心。他们中午进了城,下午楚王府便被查出了谋逆的罪证。云笙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将楚家所有人定位罪人,并且全国通缉楚家人。其中,楚王和楚世子的悬赏之高,另许多立志苦读寒窗的人,都放弃了书本,投入到抓捕楚家人的行动中来。 好在楚辰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及时的拿出了云笙背信弃义,杀害忠良的证据,并让五皇子云逸牵头,以丁元昊为辅助喊口号,举兵正式和云朝划开界限,并以除暴君,还天下百姓安宁为由,拉开了征伐天下的模式。 云笙和楚辰的正式对立,拉开了帷幕。 此时,放眼天下局势,楚辰已经将西凉大半牢牢的掌握在了手中。加上他手中原本的北漠,垄城一带,楚辰占据了天下西北部。而云笙握着了地域最为广大的云朝,将南蛮完全控制,占据了南部,与楚辰对立遥望。 东方覃玉一直处于保守的观望状态。各方实力都落后楚辰和云笙,已经失去了争夺天下的资格。 如同无名所言,双帝争霸,已经形成了局面。 水清颜进了京城之后,便回到了水府的怡安院。釉烟已经被徐言炘等人一起带去了垄城,此时的怡安院,静静的没有一个人。管家福叔跟在水清颜的身后,问水清颜有没什么要准备的,要不要去挑一个使唤丫头。 水清颜摆摆手,推门进了屋子。好在在她回来之前,房间和院子已经被人收拾过了。 福叔眼观鼻,鼻观心:“如今楚世子已经成了逆犯,好在皇上仁厚,给小姐择了另外一门好亲事。等会儿宫中置办喜服物品的人也该到了,小姐先休息一下,等他们真的到了,老奴再来喊小姐。” 第466章 句句肺腑 水清颜轻轻的嗯了一声。 福叔退下去之后,她二话没说,立马将之前东方覃玉给她的玉佩找了出来。看着玉佩,水清颜抿唇。东方覃玉这个人,向来只干有好处的事情。他现在没有出手截楚辰的尾巴,但是不保证以后不会。 她要想办法,稳住了东方覃玉。只有这样,楚辰才能安心的安排西凉的事情。 水清颜在书桌上,铺开了白纸,研磨,提笔,稳稳落下字迹。她是楚辰的妻,他在辛苦的筹谋他们的未来,她自然也不能落下后腿。她说过,她要与他共同进退的。 纸上字迹工整,水清颜的撰花小楷清秀脱俗。她句句肺腑,将天下形势,以及楚辰和云笙的性格可能给他带来的优劣形式都分析的十分透彻。 管家进门,见水清颜在书案上写东西,又退到了屋外,安静的等着水清颜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夕阳落下,水清颜收笔。吹了吹最后一张纸上的墨迹,水清颜将十张纸的长信,放到了锦盒之中。书信之上,放着东方覃玉那枚精致的玉佩。 “福叔。”水清颜喊道。 管家进门,给水清颜行礼。 水清颜看着福叔道:“福叔认为,这个天下会归宿楚家还是云笙。” 福叔看了水清颜一眼,然后有垂下了睫毛:“小姐,福叔不管天下之事,福叔管的,只是这座宅子。身为管家,小姐若是有何要求,福叔一定不会推迟。” 水清颜闻言,顿时挑眉。她确实是想要福叔帮她将说中的锦盒送出去。她原以为要花一番口舌说服福叔的,没有想到福叔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当下水清颜也不客气,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福叔:“会星湖中,姓刁的船家。” 福叔接过了锦盒,放在了袖子之下。半响,他又道:“容公子让人带话,今夜会过来。” 水清颜冷冷一笑:“听说新郎提前见到新娘子,会给婚姻带来灾难的。” 福叔看了一眼水清颜的神色,然后行礼退下。水清颜看着福叔离去的背影,微微的抿紧了唇角。 对于东方覃玉,只要给足了他利益的诱惑,他便能为你所用。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考量云笙和楚辰,谁更可能胜。然后找准了那个胜的几率最大的那个人,然后投靠求生存。 她在信中,许他东方家永世爵位,和一道空白承诺书。虽然云笙同样可以许东方覃玉永世爵位和空白的圣旨。但是,她要用她水清颜的为人之道赌东方覃玉,会冲她那道空白的承诺书,站在楚辰这一边。毕竟,她水清颜和云笙,不一样。 她希望,她赌能赌赢。 晚上,幸氏过来看了水清颜。两人浅显的聊了一些话题,幸氏便退下离去了。 十月二十八,水清颜再次穿上了红装。 看着镜子中,陌生而又熟悉的容颜,水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叹气。只可惜,她不是穿着这身红妆,去嫁给楚辰的。好命婆给水清颜梳了头发,然后水清颜便被众人簇拥着,出了怡安院。 水夫人幸氏看着以嫂嫂的名义,在京城贵族的好奇和感叹眼神中,将水清颜送出了水府的大门。 水清颜刚出了水府的大门,一盆水便从门内泼了出来。花氏的声音,清淡的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泼出去的女儿,便不要再回来搅扰我们的安宁了。” 盖头下,水清颜听着此话,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有些苦涩。水府的这些人,已经和她远了,她融不进入,而且,她也不想再融进去。有他的地方,才是她的世界。 坐在花轿中,水清颜听着耳边鞭炮的声音,唇角忍不住微微的勾起。她难以想象,若是今日,是穿着这身行头,嫁给楚辰,那是怎样一种令她雀跃的心情。楚辰,楚辰,她相信他,今日会来的。 花轿前的高头大马之上,容止依旧带着半张面具。即便是带着面具,众人也能从慕容止的身上,窥探出他非一般的风采。他的眼睛,如沐三月暖阳,缓缓的带着队伍朝他在京城的府邸,容府而去。 在容府的门口,花轿停了下来。这一刻,水清颜的心,也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花轿帘子掀开,慕容止伸出了手:“小姐。” 水清颜神色清淡的,将手放在了慕容止的手中。慕容止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暖暖的笑意,她将水清颜牵出了花轿。 出了花轿的瞬间,瞬间,水清颜便拿开了慕容止的手。于此同时,破风的箭矢声音,传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 慕容止猛地抬手,箭矢被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经此一幕,在场哄闹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静下了声音。 唯有盖头下的水清颜,勾起了唇角。这是他让她安心的信号。他会来接她的! 隐约中,水清颜听到了众人的小声的议论之声。 “水府的四小姐,不是垄城楚世子的未婚妻吗?” “这四小姐已经第三次嫁人了,看着今日的情形,恐怕有好戏看。” “皇上都来了,好戏恐怕还不小。” “这容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皇上亲自来观礼。” “皇上那是醉温之意不在酒。” 水清颜听着这些有意思的讨论,唇角的笑意更深。她会满足他们,让他们看一场好戏的。 慕容止仿佛是感受到了水清颜周身的气场,毫不在乎的将手中的箭矢丢掉,然后抱起水清颜,朝容府的大门而去:“不管如何,今日小姐是逃不掉的,就算师兄来了,也别想轻易的带走你。” 众人见新郎和新娘已经动了,当下又活跃起来,笑着,闹着,朝容府的大门而去。 云笙一身龙袍,坐在了喜堂的主位之上。他正要浅浅的抿了一口上等的雨前锋,却被门口的声响吸引了注意了。云笙抬起了眼睛,朝门口看去。 只一瞬,云笙的手便是一抖。满满的茶水,漾出了他的茶杯,微微的烫到了他的手。然,他却浑然不知。 看着慕容止抱着水清颜,朝喜堂而来。他的眉头及不可为的蹙起。于此同时,他的腮帮也不自居的绷紧了。他以为他不在乎的,但是,亲眼看着她穿着红妆,被别的男人抱着,他的心,难以抑制的烦闷。 慕容止将水清颜放下,然后对着云笙拱手行礼:“皇上赏光主持大礼,容某人倍感荣幸。” 云笙放下了茶杯,这时候,小寿公公正拿着沾了冷水的湿帕子递到云笙的身边。云笙一边拿过帕子,盖在被微微烫到的地方,一般开口:“朕是信守诺言之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他也没有察觉到的不高兴。 在场众人见了云笙的态度,都相互交换了眼神,眼中一副‘皇上若然是醉翁’的意思。 在众人的一番客套贺喜声中,一声高高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 水清颜闻言,却是背脊挺直,一动不动。众人看着仅有慕容止弯下了身子,否不由禁声不语。 慕容止的唇角,依旧笑着,他站直了身子,缓缓的抬起手,紧紧的握住了水清颜手:“小姐。”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他都难以察觉的急躁。 水清颜缓缓的开口:“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带着面具和本小姐拜堂?”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水清颜语气中的不满和讽刺。顿了顿,水清颜又道:“本小姐可不想被旁人说,夫婿是见不得人的人。” 此言一出,云笙忍不住笑笑。他就知道,她不会心甘情愿的拜堂的。就是不知道,今天,楚辰拿什么,来阻止这场已经无法阻止的婚姻。 挑挑眉,云笙道:“嗯,用大云第一美人来形容四小姐也不为过,容公子娶了我大云第一美人,也该让众人瞧瞧你的真面目。” 云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附和开口,笑着让慕容止摘下面具。 慕容止静静的看着水清颜。水清颜能感受到慕容止的目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穿过了绣着鸳鸯图案的盖头,直射她的脸庞。 慕容止唇角微勾:“好。”一声温柔的声音响起,他缓缓的抬手:“只要是小姐想要的,十七一定办到。”话一出口,慕容止便拿下了脸上的面具。 由于慕容止的视线看着水清颜,所以,众人只能看到慕容止半张线条分明的脸。当下都称赞慕容止容颜俊美。 “十七!”突然,一个惊诧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慕容止闻言,的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众臣纷纷起身,对已经身为太长公主的福音行礼:“见过福音太长公主。” 福音提着裙子,匆匆朝慕容止而来:“十七,十七,真的是你。”众人看着太长公主魂不守舍的样子,顿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福音长公主,为何会这种态度对待新郎官。 水清颜的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福音,终于来了。 “十七,十七,你可知,我等了你多久。”福音的眼中完全没有其他人,她上前一把,抓住了慕容止的手,认真而又柔情的看着慕容止。见此情形,在场的姜驸马,当场脸就绿了。 第467章 臣女稀罕 “姑姑!”云笙严肃的声音响起。顿时,福音回过神来,注意到了现场的情况。 看到盖着盖头,站在慕容止对面的水清颜,福音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指着水清颜,她偏过头,看着慕容止,语气充满了质疑和委屈:“她是谁?” 慕容止的眼中透着一丝警告,他还没有开口,水清颜便缓缓的开口:“即将与他拜堂成亲的妻子。长公主,还请看清楚了,这是容公子,不是你认识的十七。” 福音见水清颜说话,扬手便要去打水清颜。然,他的手,到了半空中,却被慕容止捉住。 水清颜抬起手,掀开了红盖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慕容止,然后看向了福音:“长公主若是愿意和姜驸马和离,嫁到容府中来,本小姐很乐意与长公主一起,共享一夫。” “贱人!”福音忍不住开口骂道。但是她想打水清颜的手,却被十七抓着。当下福音气急的看着慕容止:“十七,在清风寨,你伺候本公主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哗然。 水清颜唇角一勾,缓缓的开口:“他是西凉之主,陇城楚辰的师弟,可不是清风寨的男奴十七,还请长公主慎言。” 水清颜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让众人瞬间对慕容止的身份好奇起来。 “对吧,鲍将军。”水清颜说着,看向了站在礼堂外面鲍宁成。 鲍宁成似是没有想到水清颜会注意到他。当下,鲍宁成看着水清颜,神色带着一丝莫名的纠结。水清颜于他有恩,但是他现在在位慕容止办事。他不能做不忠之人,也不能做不义之人。所以,他紧紧的抿着唇,不开口。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神情,猛地推开了福音,一把将水清颜的盖头重新盖好,语气生硬的道:“今日就是天皇老子来了,这个堂,也要拜下去。劳烦鲍将军将今日捣乱的,全部带走。不惜一切代价的带走,无论和谁。” 鲍宁成闻言,上前来,对福音行礼:“还请长公主入席观礼,否则,末将可能要对长公主无礼了。” 水清颜完全不顾现在的场合,看着慕容止:“鲍大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不是应该固守西凉疆土,阻挡楚辰的大军?你难道不知道,鲍大哥是战场猛将?” 那边,福音被鲍宁成拉着点了穴道,扛着往外走。 福音见鲍宁成竟然将她扛走了,当下又气又急,眼睛巴巴的看着十七:“十七,十七,你是十七,你的额角绣着世间最美的梅花,你是本公主的十七,你答应过要陪着本公主一辈子的。”福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直觉的低头,堵上耳朵。 云笙眉头一皱:“送长公主回府。” “十七,本公主不许你娶别的女人,本公主以后,独宠你可好?十七,你不可以娶别的女人,你是本公主的男奴,是本公主的一个人的奴·······”‘隶’字未出,鲍宁成便将福音的哑穴也点了。 听了福音的话,再结合水清颜之前说的话,众人看着慕容止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姜驸马猛地摔了手中的杯子,起身,豪不给面子的扬长而去。 众人见姜驸马当着云笙的面离去,顿时都忍不住唏嘘。看着慕容止的眼神更加的怪异。 慕容止丝毫不为周围人的眼光所动,看着水清颜,缓缓的开口:“小姐以为,拖延时间,今日就能离开?” 盖头下的水清颜,语气平淡:“不试试如何能知道。时间被延迟了,本小姐赢了。” 慕容止的唇角,依旧勾着浅笑,只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隐晦的死气和杀意:“小姐不想后悔,便乖乖的拜堂。” 水清颜言语充满了讽刺:“鲍大哥出现在京城,是不是在说,西凉已经完全沦陷了,楚辰赢了?” 慕容止的神色忍不住微微一白。确实,他想要用西凉为饵,让云笙和楚辰斗的两败俱伤。但是,一切计划,都变了。他的师兄,只青山镇一别之后,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下手毫不留情,快准狠,将云笙的人满,拦在了白羊关之外。 而且,现在,还有向外扩散,主动冬季的意思。 慕容止没有回答水清颜的话,冷冷的开口:“拜堂,再来打扰,杀无赦!”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和慕容止的声影。 云笙歪着头看着水清颜,他仿佛想到了很久以前,她也曾穿着红妆,站在他的对面。只是,如今物是人非······ “一拜天地!” 随着礼官的高喊落,水清颜能感受到她的身子,被一股子莫名的压力压着,让她不想弯腰都不行。 “二拜高堂!” 水清颜完全无法防抗这外在的压力。 “夫妻对拜!” 随着第三声高喊响起,众人都屏住了气息,就连云笙也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外面。 所有人都知道,依照楚世子傲人的心性,是断不会让水清颜背负了别的男人的姓。 就在水清颜被那股子强大的压力压着要弯腰的时候,一支破空之箭猛地朝水清颜射来。 慕容止和云笙同时出手,慕容止抬手握住了凌厉的箭矢,云笙将水清颜拉到了他的怀中。一个转身,云笙站在了水清颜的面前,警惕的看着外面。 随着那支攻击水清颜的箭矢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箭矢,从院子外面飞来。 院中的众人,顿时尖叫着,奔跑着,十分的慌乱。 院中的侍卫,立马开启了防御模式,拿着盾牌,保护着院中的众臣们。 喜堂的位置比较特别,并没有箭矢冲过来。 慕容止下意思的看向水清颜的方向。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微微一笑,手中的匕首,已经放在了背对着她的云笙脖颈之上。 “皇上,不要动。”水清颜的声音,冷漠,而且带着一丝决绝的味道。 云笙眉头紧蹙:“四小姐这是恩将仇报。” 水清颜今精神紧绷,唇上却是表现出一副异常轻松的模样:“皇上对臣女何时有恩?在万人谷中吗?又或者是在南蛮?” 云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抿着唇,缓缓的道:“朕刚才,保护了你。” “臣女稀罕?”水清颜讽刺的开口。话毕,她办不在理会云笙,而是看着慕容止,“让开,否则,我便杀了你最大的依仗,你最厉害的盟友。” 水清颜话落的时候,正是满院子中的箭矢全部落下的时候。因此,水清颜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的院子中非常的响亮。引得院中的云朝官员,顿时厉声呵斥水清颜以下犯上。 云笙看着慕容止微微一笑:“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容公子觉得呢。” “不行。”慕容止果断的开口。 “恩将仇报,有什么好?”云笙看着慕容止,神情中看不出有什么。 慕容止微微一笑:“为了她,我牺牲了所有。这个时候,放开她,我更不甘心。更何况,倘若她真的是坏女人,大云皇帝刚才,为什么出手救她?” 云笙静静的看着慕容止:“不知道,想救便出手了。” “够了。”水清颜面对慕容止和云笙两个敌人,神经的警惕和集中力都发挥到了最大的程度。她的手微微的用力,顿时云笙的脖颈出,溢出了鲜血。 清颜冷冷的看着慕容止:“现在,推开,十丈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否者,本小姐绝不手下留情。”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冷冷的脸,维持了一上午的笑容缓缓地放了下来:“大云皇帝死活,与本公子有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云笙的脸色暗了暗。 “十七想要的,便只有小姐一人。”慕容止说着,缓步上前:“小姐,放下匕首,十七会对外面那群企图伤害小姐的人,从宽处理。” 水清颜的手又重了一分。顿时,云笙的脖颈出,鲜血汩汩的涌出:“慕容止,他是你的伙伴,你便这样抛下了他?” 慕容止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水清颜:“你想要引发十七与大云皇帝之间的矛盾?” “本小姐只是想要看看,你的选择。是自己的私心,还是合作伙伴。”水清颜静静的看着慕容止。 慕容止眉头一皱:“师兄没有回来,若是他回来了,就不仅是这漫天的箭矢了。小姐见师兄没有回来,便开始自己找逃出的路了吗?” 水清颜看着高度警惕的看着慕容止,却是对着云笙道:“他不愿意推开十丈,放臣女离开,皇上给臣女出一个主意。” 云笙浑身的气场,带着一丝水清颜不懂的冷森。他缓缓的开口:“柳家二老还在京城。” 此言一出,水清颜浑身一震。下一秒,手腕一动,匕首已经到了云笙的手中。 云笙看着匕首上的血迹,又向了水清颜:“朕要好好的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将朕一刀给解决了。日后,你即便是在朕的面前万箭穿心,朕也绝不会拉你一下。” 水清颜看着云笙,神色平静:“皇上当清楚,臣女是楚世子妃,你我本就站在对立的角度。臣女不需要皇上对本小姐的任何援助。在万人谷的时候,在南蛮的时候,皇上对臣女,已经足够‘关怀’了。今日臣女为什么能对皇上下手,皇上应该已经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第468章 好久不见 云笙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四小姐还是依旧的能说会道。。” 水清颜笑着看着云笙:“皇上已经失去了西凉,皇上若是想要将西凉再重新的谋回来,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和慕容止联手。但是,现在的慕容止,已经失去了和皇上站在同一个水平谈条件了。皇上今日要的,不就是今天这个局面?” “哈哈哈!”云笙哈哈大笑,他猛地转身,看向了慕容止:“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慕容止的瞬子,缓缓的,变得凌厉和冷漠:“皇上的意思是,现在要趁火打劫,撕毁之前签下的条约?” 云笙看着慕容止,没有解释,直接喊道:“来人!”他的行为,已经表达了他的意思。 瞬间,院中的人,迅速的朝喜堂涌来。鲍宁成等人也迅速的保护在了慕容止的身边。在鲍宁成的外围,也围了一群大云的士兵。 “西凉之主,活着的唯一价值,便是让西凉人,永远的痛恨楚世子。如此,楚世子才不会迅速的将西凉整顿好。”云笙笑着看着慕容止,“单支箭非朕所为,但是箭雨却是朕安排的。你的人,除了身边还剩的几个,几乎全部被朕消灭。” 慕容止的神色越来越凉。 “束手就擒,是你唯一的选择。”云笙笃定而又自信的看着慕容止。 “云笙。”水清颜突然出口,喊了一句云笙的名字。 云笙的背脊微微一颤。她从来都只喊他‘皇上’,何时喊过他的名字。这一刻,云笙恍然想到了在竹林中的第一次相遇。那时,她昏迷中,拽着他的衣角,是多么的依恋。 慕容止趁着云笙闪神的片刻,迅速的出手,准备突围。 水清颜也趁着云笙闪神的时候,猛地抬手,想要劈晕云笙。岂料,云笙的自保保护意识一太强。猛地转身,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寂的桃花眼,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你,为了他,对朕动手?” 水清颜看着云笙的神情,微微一笑:“臣女对皇上动手,是因为你想要用慕容止去对付楚辰。倘若皇上不是想要利用慕容止最后一点生命的价值对付楚辰,臣女也不会对皇上出手。” 云笙猛地拉进了和水清颜的距离。微微的眯着眼睛,云笙看着水清颜红妆的模样,瞳孔深处,缓缓的凝出了一丝迷离之色。他越是压抑那种感情,那种感情,便越是日夜折磨他。水清颜,就是他的毒! 云笙沙哑的开口:“倘若他输了,你会如何?” “生死相随。”水清颜认真的看着云笙。 “朕不许!”云笙突然霸道的开口,“颜儿,你当知道,朕为什么至今不充裕后宫。” 水清颜看着云笙眼中的迷离之色,微微的垂下了睫毛:“皇上,臣女对皇上的皇宫一丁点兴趣都没有,还有,你抓疼了臣女的手腕。” 话说完,她便能感觉到云笙的唇,在靠近她的唇。水清颜的眼神中凝出一丝怒意,准备抬手扇云笙一巴掌。抬起手的瞬间,她的神经一闪,半路划出了一根银针,趁着云笙迷离之际,毫不犹豫的插入了云笙的麻穴之中。 云笙受痛,眼睛一睁,瞬子瞬间清醒。 水清颜迅速的拔出了手中的银针,对准而来云笙的太阳穴:“大云的人,放下你们的武器,放他们离开,否者,就等着给你们皇上收尸吧!” 水清颜的威胁生效了,慕容止安全的离开了,然而,她却被云笙死死地扣住了手腕,留了下来。 她没有想到,第三次穿着嫁衣离开喜堂,竟然是极怒的云笙,拉着她的手腕离开的。 再一次住进了皇宫,水清颜瞬间有种无力的感觉。以前,她有神思之力,可以随时的离开,但是,现在,想要离开守卫森严的承乾殿都是一个问题。 “让开。”怀王云安的声音在承乾殿的门外响起。水清颜正坐在椅子上翻看一本阵法古籍,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之后,缓缓道:“三姐夫,好久不见。”说话间,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书本。 她已经在皇宫住了一夜零大半天了。要出去,只能靠智力和机遇了。 云安走近了水清颜,神色有些严肃:“用红颜祸水来形容你最好不过了。” “哦?”水清颜语气清淡,“若是怀王殿有想法,不如早点说,本小姐也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换了本王的衣服,出去。”云安缓缓地开口。 此言一出,水清颜猛地抬头看着云安。虽然她的身量比云安的小。但是宫中人不多,而且见到了云安,大多都是弯腰低眉,不敢直视,或许,用云安的衣服,她真的能出去,也不一定。 “慕容止的人守在了北门。流肆在京城,想必你出了皇宫,便能安全,此番,小心。”云安说着,丢了一包衣服给水清颜,“不用谢本王。” 水清颜接过衣服包裹,顿时大笑:“我就知道三姐夫和我一样的想法。这个对地方,我一点儿也不想待。” 云安瞥了一眼水清颜。古往今来,让皇上睡书房,她自己睡承乾殿的女人,她是第一个,她竟然还嫌弃! 水清颜走出皇城的那一刻,崇德门上缓缓的浮现了一抹明黄的身影。云笙看着水清颜匆忙的背影,紧紧蹙着的眉头,像是在压抑什么感情。 他的身后,怀王静静的道:“皇上当明白,唯有得了天下才有资格拥有美人。还有,皇上不要忘了,在怀王府花园的时候,皇上说的那些话。” 云笙闻言,喃呢的开口:“朕,要这江山······” 出了皇宫的门,水清颜果然看到了流肆。 流肆见到了水清颜之后,二话没有说,立马牵了两匹马,一人一骑,带着水清颜,朝垄城的方向而去。 出了城门,两人拐道朝北方而去。 水清颜看着流肆开口:“世子爷没有来。”水清颜的的语速虽然平缓,但是流肆还是听出了水清颜语气中落寞。 当下流肆道:“主子也来了,只是到了哪里,流肆不知道。” 水清颜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流肆点点头。 马上,水清颜的身影顿时活泼起来。 正笑着,水清颜的瞳孔中,突然涌现出了无数的人影。水清颜看着挡住了他们路的那些人影,顿时勒住了缰绳。流肆也勒住了缰绳,抽出背上的长剑。 水清颜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 见状,水清颜的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慎重的杀意。慕容止,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难道真的只有死了,她才能安宁! 但是,这一次,她绝对杀不了慕容止。因为她只有流壹一个人,而慕容止的身后,足足有千人。相反的,这一次,她恐怕又要落到了慕容止的手中! 第469章 竹篮打水 “小姐是打算自己过来,还是让十七去接您过来。”慕容止的声音,带着丝丝水清颜陌生的味道。 水清颜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的紧。她眼睛看着慕容止,张口却是问身旁的流肆:“估摸一下你家主子赶来的时间。” 流肆不敢答话,却是道:“四小姐先走,流肆断后。” 水清颜失笑:“流肆,你用心说话,你觉得,本小姐能走掉吗?” 流肆抿紧了唇。 水清颜抽出了腰中的鞭子,笑着道:“也罢,让你先走,你定然是不愿意先走的,那我们今天就拿命拼一把。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丢了一条命而已。”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拿出了鞭子,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丝习惯的弧度,看着两百米开外的慕容止:“慕容止,云笙的皇宫困不住本小姐,你以为你这区区千人,能困住本小姐!” 有狂风吹过,掀起了慕容止火焰般红艳的衣摆。他看着水清颜决然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浑身相隔千米距离的气息,唇角蓦地勾起了一丝凄凉的笑意。这凄凉之味,瞬间渲染了这片天空。 他缓缓地开口,语气中似是有些苦涩,有些酸,还有一股子莫名的怨:“小姐为何,总是要逼十七对小姐下手。”他话一出口,身后的千人,齐齐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剑锋的寒光,异常的刺眼。 水清颜唇角虽然笑着,但是眼眸深处,却有无法遮掩的慎重之意。她提着缰绳,夹紧了马肚子,握紧了手中的鞭子,催马前进。流肆紧紧的,跟在她的身边。双驾并骑,面对面前千人的围攻,两人虽然慎重,却并无退缩之意。 随着水清颜和流肆动,千人举着长剑,也朝水清颜和流肆奔来。 两方相触,长鞭霹雳,寒剑闪光,流肆更是大展威风,周身三尺,无人靠近。 水清颜手中的长鞭划过风声,在敌人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然,她却因为内力浅薄,对抗内力深厚,步步紧逼的群人,有些吃力。更让她无奈的是,这群人战术有条理,分成两股人,将她和流肆分开了。 流肆反应过来的时候,拼命的朝水清颜靠近,但是围堵他的人层出不穷。有人砍了他的马腿,将他从马上逼了下来。也有人将水清颜从马上逼了下来。落下马匹,水清颜和流肆更加的吃力。 慕容止双眼迷茫而又迷离的看着水清颜,看着她在人群中挣扎,看着她脸上染上了血迹,看着她身上被划破了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宁可咬牙坚持,也不愿意向他开口求饶的表情。这一刻,他的心,微微的抽搐。 她曾经对他笑过,曾经暖暖的喊他十七。然,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沫。小姐,她是给她温暖的小姐。是什么让她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忽而他的瞳孔变得凌厉。是师兄,是那个,他一直想要超越的人。 这个女人,明明是先对他笑的,为什么,她的心会被师兄拿了去! 猛地一瞬间,他双手背后,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了出去,方向直冲着水清颜。 流肆见状,急的眼通红:“四小姐!”由于这一刻的分神,流肆唯一的左臂被一剑砍伤,胳膊无力,他的腿也被砍了一刀。顿时,百剑朝他砍来。 “啊!”流肆猛地一声吼,忍着伤口的痛,手腕翻转,手中凌厉的剑光,将周身靠近的人,全部放倒。顿时,他三丈之内,在无人敢靠近。他无力的,单手持剑,拄着身子,不让身子倒下去。他的身边,百人丧生。他的身上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 他微微的抬头,看着人群后的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朝他伸出了魔掌,咬着牙,袖中匕首一动,朝着她自己的脖子抹去。她能感觉到慕容止身上,那种不同以往的寒凉气息。若是此次真的落到了慕容止的手中,她恐怕,无颜再见楚辰。 思及此,她握着匕首的手腕,更加用力的朝她自己得脖颈刺去。她现在没有能力杀慕容止,但是她可以杀她自己!不是为了守所谓的贞洁,而是为了守住心中那份纯洁的爱。她的爱给了楚辰,身子,绝不会给旁人! “小姐若死,不仅流肆,还有柳家二老,我慕容止发誓,绝对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慕容止的声音,低沉的仿佛地狱来的魔音。 水清颜到了脖子前的手猛地一顿。也正是这一顿,慕容止得了机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手上巧劲一用,水清颜手中的匕首顿时落地。 慕容止握着水清颜的手腕,一把将水清颜拉进他的跟前,眼神认真而又复杂:“小姐,宁死都不愿回到十七的身边!” “本小姐从未在你身边待过,又何谈‘回’字。”水清颜语气中带着讽刺,“怎么,云笙竟然肯放过你!” 慕容止握着水清颜的手慢慢的变紧,他没有提云笙的事情,张口却是说楚辰:“十七果真是小瞧了师兄,西凉已经被他拿下,西凉王都所有皇室贵族和官人被他斩杀,没了西凉肱骨,西凉便再也没有能力反抗了。” “你不同样灭了北漠的肱骨!”这一刻,水清颜看着慕容止,唇角一勾,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你想要用西凉引起云笙和楚辰之间的斗争,岂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丢了西凉,没了千水阁和玲珑阁,现在又被云笙背叛。” 水清颜说着,唇角的笑意,突然放大:“用咎由自取形容你,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慕容止猛地擒住了水清颜的下巴,手中力道异常的狠。他的眼中破碎出了一抹凌厉的光:“你再说一遍!” 水清颜笑意不减,看着慕容止,忍着下巴和手腕的痛,缓缓的开口:“我说,你有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慕容止的衣摆,带着一丝怒意,缓缓的飘动。忽而,他的唇角,溢出了一丝浅笑,这笑带着一丝讽刺,和不甘:“十七还没有输!” 水清颜闻言,脸色一变。果然,慕容止又开口:“十七的手中,有小姐。” 明明还没有到冬季,但是,水清颜此时感觉,四肢毛孔,都在冒着寒气。 水清颜不知道流肆怎么样了,不知道慕容止要带着她去哪里,她靠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她紧绷的腮帮,表明了此刻她的心情。 “西凉王都,城中百姓,全部被他活埋。只因为十七要娶小姐,他便屠了西凉王都所有人,小姐心中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慕容止一边说,一边给他自己满了一杯茶。 水清颜闻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静谧:“这是家国天下争夺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是城中的百姓是无辜的!”慕容止歪着头看着水清颜,眼中带着淡淡的暖阳之味。 水清颜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看向了慕容止:“倘若今日你攻下京城,明日要挥师北上,而你攻下的这些京城中人,在挥师北上的时候,随时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你会怎么做!好吃好喝的求他们不好背后捅你一刀吗!可能吗!” “屠城,十七绝不会做!”慕容止突然提高了声音。 水清颜冷笑:“本小姐是她楚辰的未婚妻,你和云笙,东方覃玉联手,想要置他于死地,想要逼迫本小姐与他分开,他不屠城,难道屠他自己吗!” 马车内的空气,明显的滞缓。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突然笑了:“无论什么时候,小姐总是替师兄说话。” “这是事实!”水清颜平静的道,“今天的局面,都是你们逼出来的。若非云笙不愿放我们离开权利中心,若非你们三方联手下手,若非我现在身陷囹圄,他又如何会成魔成疯!” “你作为西凉之主,能将西凉所有人的命拿来做赌注,就该有可能输得惨败的这个觉悟。若要追究西凉王都屠城事件的责任,你这个不在王都守城的西凉之主,绝对是第一个要追究的人!”水清颜语气认真。 慕容止冷冷一笑,眼中的暖阳缓缓消失,他死死的盯着水清颜:“十七为什么不在西凉都城,难道小姐不清楚其中原因!” 水清颜毫不犹豫的厉声顶回去:“不知道!慕容止,不要拿本小姐作为你输的借口!那样本小姐只会越来越看不起你!” “输?”慕容止的语气,异常的寒凉。 “是。”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慕容止,“你输,是输在了贪婪之上!你想要天下,结果,逼得楚辰第一个便拿西凉开刀。你明知道本小姐的心在楚辰身上,却依旧执着本小姐。到头来,丢了天下,得不到本小姐,竹篮打水,一场空!” 水清颜话毕,身子猛地被慕容止一拽,到了慕容止的怀中。 慕容止禁锢住了水清颜的双手,抬起空闲的手,缓缓的摩挲着水清颜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讽刺:“谁说十七是竹篮打水!” 第470章 永远不会 水清颜紧绷着脸,眼神死死地盯着慕容止。 慕容止翻身将水清颜压在了身下:“虽然距离小姐及笄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在北漠,女子见红之日,便是可以行房之时。小姐的身子,曾经受过重伤,十七会轻点。” 水清颜闻言,整个人僵住了身子。于此同时,她的脸上的血色,猛地褪去。 慕容止低头,含住了水清颜的唇,像是浅尝,而后温柔辗转的品味。 水清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划过。 对于水清颜浑身散发出来的死气,慕容止仿若不闻。抬手,解开了水清颜的腰带。 水清颜眼角的泪水,忍不住越来越多。慕容止的唇,只她的唇离开,缓缓的下移。水清颜绝望的开口:“慕容止,你斗不过楚辰,便来欺辱他的未婚妻,你简直······”水清颜话没有说完,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鲍宁成的声音:“公子。” 慕容止的动作,随之停了下来。 起身,慕容止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水清颜:“简直什么?” “猪狗不如!”水清颜冷冷开口,然后抬手整理她的衣领。 慕容止的眼神有片刻的静默,他盯着水清颜睫羽上未干的泪渍,半响,伸出手,想要擦掉水清颜眼角的泪痕。 水清颜猛地扬手,打开了慕容止的手,眼中是满满的恨和冷漠。 慕容止的心,微微一抽。 “公子。”马车外,鲍宁成的声音,再次高声响起。 慕容止抿唇,转身,掀开了车帘下去。 水清颜在慕容止离开之后,立马起身,整理衣服。慕容止回来的时候,便见水清颜正冷冷的看着他。慕容止抿唇,上前要抱水清颜,下车。岂料,水清颜猛地抄起桌上的茶杯,朝慕容止丢去:“滚,离本小姐远一点!” 慕容止不躲不闪,惨被砸在了他的面具上,瞬间,茶杯破碎。 慕容止静静的看着水清颜:“小姐,十七抱你下车。” “不需要。”水清颜一字一顿的开口。 慕容止周身的气势,慢慢的变得滞缓。 “让开,我自己下车。”水清颜冷冷的开口。 慕容止的喉咙动了动。半响,他开口:“十七若是铁了心的,想要小姐的身子,小姐以为,小姐能躲过?” 水清颜脸色一白。她抬眼看向了慕容止:“即便躲不过,本小姐也不会任由你宰割。” 慕容止闻言,突然一笑:“也对,这才是小姐。有神思之力的时候,不认命。没有神思之力的时候,同样不会轻而易举的认命。这才是小姐。” 慕容止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水清颜跟着,自己下了马车。 马车外候着的鲍宁成,第一眼便看到了水清颜睫毛上没有干的泪渍。当下,心中愧疚不已,挪开了眼神。 水清颜看了一眼鲍宁成。然后眼睛扫了一眼周围。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水清颜只能隐约的看到眼前是一条道路,远处还有山头。眼前景象,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水清颜却记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小姐还能记起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慕容止的声音,不是为何,竟然带了一丝轻松和笑意。 水清颜心不在慕容止的问题上,她隐约能感受到暗处有些隐晦的气息。她知道,暗处的那些人都是慕容止的人。想到这里,她又看向了鲍宁成。 鲍宁成感觉到水清颜看着他,顿时抿唇,低眉。 水清颜忽而一笑:“鲍大哥,好久不见。” 慕容止忽然站到了水清颜的面前,隔断了水清颜看着鲍宁成的眼神。然后仿若什么都不知道的,轻松的笑着看着水清颜:“小姐,这里是我们分开的地方。从十八寨偷金子之后,分开的地方。” 水清颜闻言顿时想了起来。她猛地转头,看向了远处一个小山坡。她记得,她就是在那个山坡上,被楚辰给咬了的。当下,水清颜不由笑了起来。 慕容止见水清颜看到方向,是断片山的方向,以为水清颜是想到了他们曾经友好相处的时光,心中缓缓的溢出了一丝暖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温暖了。 忽的一下,慕容止上前抱起水清颜,然后踮脚,朝断片山飞去。 水清颜感觉到慕容止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变得平淡了,悬着的心微微的放下。慕容止将她带到了断片山的,运金子出来时的那个山洞入口处。 “小姐,还记得这个山洞吗?”慕容止笑着看着水清颜。 “记得。”水清颜说着,转身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那时,是春天,现在,已经进了十一月份了。” 她还记得。那一次,她将匕首放在了楚辰的脖颈上,逼迫楚辰放慕容止离开。她还记得,他当时说过,‘你向来聪明,难道不明白我为何屡次救你?’的话。思及此,水清颜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丝浅笑。楚辰,楚辰······ “小姐在想十七,还是在想师兄?”慕容止的声音飘到了水清颜的耳朵中。 水清颜的笑顿时一僵。 慕容止见状,唇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他猛地抬手,将三颗颗软骨丸塞到了水清颜的唇中。水清颜反应过来的时候,软骨丸已经在嘴中化了。当下水清颜抬眼,怒视慕容止:“三颗软骨丸,你想要干什么!” 慕容止微微一笑,笑中带着无辜和轻松。他牵起了水清颜的手:“小姐的武器虽然被十七收了,但是小姐能耐通天,唯有让小姐彻底的失去了攻击力,小姐才能对十七无力反抗。” 水清颜浑身一僵。他还想碰她吗! 冷冷的瞥了一眼慕容止,水清颜没有说话。 “小姐心中,再想念师兄,后果就自负!”慕容止微笑着说着,然后牵着水清颜往山洞中走。 进了山洞,慕容止缓缓的道:“小姐还记得这里吗?” 水清颜的脑中,恍然想起了曾经画面,那时她笑着抚摸‘十七’脸上的面具,‘十七’捏了她的鼻子。那时,她在笑。 慕容止抬手捏了一下水清颜的鼻子,水清颜猛地后退了一步。 慕容止仿若不知,眼中溢满了三月的暖阳,像是回到了当初。他拿起了水清颜的手,放到了他的面具上:“小姐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山洞中说的话吗。关于十七脸上的这张面具。” 水清颜恍然,想到了,那时在山洞,他们最后一个话题,便是这个。 慕容止拿着水清颜的手,摘下了面具。他认真的看着水清颜:“母妃脸上的面具,是父皇亲手拿下来的。你知道其中的含义吗?” 水清颜闻言,脑子中,顿时蹦出了楚辰曾经说过的话。 “千叶仙子的面具只在意中人面前摘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水清颜猛地抬眼,看向了十七。她确实不知道这个面具有什么含义,前世今生的记忆中,都没有关于这个面具的信息。若楚辰说的是真的,是不是说,那个时候,对她,是······ 黑暗中,慕容止感受到了水清颜周身的气息,心中微微的变暖。 水清颜感受到了十七看着她眼神,缓缓的松开了手指。顿时,面具从她的指尖滑落,落在了空荡而又寂静的山洞中,声音格外的脆响。接着,她平静的开口:“本小姐,是有意的。” 慕容止周身的气息,微微的滞缓。水清颜能感受到,黑暗中,慕容止的眼神,变得黑暗。即便十七曾经对她有过一丝的念想,但是,他对她的伤害,远远超过了曾经那一分的友好之情。她不会原谅,永远不会! 水清颜依旧看着慕容止:“何必自欺欺人,你我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我不是千叶仙子,你也不是西凉先皇。我是水清颜,楚辰的未婚妻。你是慕容止,西凉之主。你为了你的目的,不顾我的感受,多次伤害我。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水清颜知道,这样可能激怒慕容止,但是,水清颜还是选择了。她做不到和慕容止虚与委蛇。多给慕容止一下真心的笑,她都做不到。她的笑,她的泪,她的一切,都会给她心中那个人的。 慕容止猛地揪住了水清颜的领子,将清颜拖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脸,不过厘米的距离。水清颜能明显的感觉到,慕容止的呼吸,都带着怒意:“当初十七对小姐,是有心的,小姐难道不明白!为什么小姐每次开口,都离不开师兄的名字!” “师兄,师兄,你既然这么想他,十七便告诉你,师兄的大军已经从西凉出来,打到了白羊关。他五年韬光养晦,养的三十万的兵马,已经全部汇集到了垄城,而且已经开始从垄城南下!”慕容止声音带着暴怒。 “和小姐说的一样,十七想要天下,想要小姐,但是,十七高估了云笙对小姐的执着,低估了小姐在师兄心中的位置。十七彻底的输了!输了西凉,输了小姐,所有的一切,都输得干干净净!”慕容止眼神变得犀利。 水清颜闻言,微微愣怔。楚辰,真的扭转了局势! 第471章 这是找死 慕容止忽而冷冷的一笑:“小姐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十七能出现在城外围堵小姐吗!现在十七来给小姐解惑。那是因为,云笙挖好了坑,等着师兄自投罗网!只要师兄敢来京城,云笙绝对不会放他活着离开!” 水清颜瞳孔一缩,看着慕容止的脸,脑中瞬明白了一丝她被她忽略的片段。例如,为何慕容止能在云笙的眼皮子底下拦截她!还有,怀王纵使是云笙的左膀右臂,但,若是没有云笙的许可,怀王有如何能在云笙的地盘,将她放出来! 原来,云笙成了布局的人。而她,是饵。引的是楚辰这条鱼。 水清颜的脸色,忽而一白,她看着慕容止喃喃的开口:“楚辰,是什么时候打到白羊关的!”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的脸,眼中的怒意,突然变成了无尽的苦涩之意。他缓缓的松开了水清颜的领子。他知道,无论他怎么做,水清颜都不会再看他。即便让她知道,他曾经对她,有过那么一次真心,但是,她还是不愿在看他。 这就是水清颜,这就是他想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水清颜。是明明站在他面前,他却够不到的水清颜。 慢慢的,他的眼中的苦涩,染上了一层酸意,他缓缓地开口:“拜堂那天。” 水清颜完全注意不到慕容止神情的变化,听了慕容止的话,她踉跄的后退一步。白羊关急报传到京城,快马加鞭,最早需要十天。这么说,楚辰十天前,便前往京城来了。现在,已经阻止不了他来自投罗网了! 慕容止看着水清颜一会儿焦急,一会儿苍白的脸色,眼中猛地破碎出一抹绝望的光:“小姐现在,都不愿可怜一下十七,给十七一丁点的关怀。”他的语气,是陈述句。 水清颜闻言,呼吸猛地一滞,她缓缓的看向慕容止。黑暗中,慕容止的瞬子,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慕容止猛地将水清颜拥入了怀中,声音,略显低沉沙哑:“小姐,师兄今晚便能到京城,小姐要不了几个时辰,便能见到师兄了。但是,在师兄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小姐,是十七的。”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水清颜想要抬手退推开慕容止,却发现,身上的力气,开始,慢慢的消散。软骨丸的功效发作了。 慕容止感受到了水清颜渐渐有些无力的身子,搂着水清颜的手更加的紧。 他抱起了水清颜,朝山洞外走去。这一次,他的步履十分的缓慢。 一路上,十七都没有在说话。 水清颜见慕容止浑身的气场平静了下来。也缓缓的平静了心绪。 十七再次停下脚步的时候,耳边正好响起报时的钟声。水清颜顿时抬眼朝钟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清风寨,十七这里是清风寨。慕容止,为什么带她来清风寨! “公子。”有人迎了上来,给慕容止行礼,“喜堂已经布置好了。” 水清颜顿时看向了慕容止。 慕容止微微一笑,唇角笑容温雅,这一刻,水清颜仿佛又看到了初遇的十七,恭敬,温雅。 慕容止缓缓地开口:“小姐,我们的堂还没有拜完。” 水清颜脸色一黑:“慕容止,你这是找死!” 慕容止忽而一笑,低着牢牢的锁住了水清颜的脸,他的眼神中,溢满了三月的暖阳,异常的温柔和平和,几乎将水清颜融化了。他缓缓的开口:“今日,十七没打算,活着离开清风寨。” 水清颜瞳孔一缩,眼神猛地睁大。 “还算你有觉悟!”突然,楚辰的声音在这片天地响起。水清颜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声音是从慕容止的身后传来的。她想要从慕容止的身上跳下来,奔到那人的怀中。但是,她浑身提不起一丁点的力气。 慕容止微微侧头,他看到刚刚落下脚步的楚辰。 楚辰依旧是那身黑衣。浑身带着风雨之气。随着他的到来,整个清风寨的人都不禁屏住了呼气。他强大的气场,周身的杀意,没有一丁点的保留。他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的飘荡。 慕容止微微一笑,唇角温暖,眼神也温暖:“师兄,喜堂刚摆好,十七进去等您。”慕容止说着,转过身,便朝清风寨中走去。 水清颜想要开口喊楚辰的名字,但是她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知道他来了,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楚辰的脸绷的很紧。他抽出了腰中的软剑。 顿时,清风寨中,明处暗处,涌出了无数的人。他们朝楚辰蜂拥而去,带着凌厉的杀气。 “师兄端了玲珑阁的总部,侮辱了玲珑阁,今日,便让五湖四海聚集而来的玲珑阁成员,好好的讨教一下疯癫老怪嫡传弟子的本事吧。”慕容止说话时,唇角的笑意暖暖,“过了这里,里面还有千水阁的人等着师兄。” “十七给师兄一个是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师兄赶不到,那么,师兄日后见到小姐,请尊称一下弟妹。”慕容止话毕,楚辰手中的剑光猛地照亮了这片天空。 慕容止忽而顿下了脚步,然后又迈开脚步继续走。他开口对着水清颜道:“十七的本事,都是师兄教的。包括如何管理玲珑阁和千水阁以及十八寨!” 水清颜闻言,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忘恩负义!” 慕容止微微一笑:“小姐永远不会懂,师父收你不是心甘情愿,师兄教你,从来不给脸的这种感觉。” 水清颜抿唇,不想言语。她的心,全部都在身后的砍杀声中。为何,楚辰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慕容止仿佛知道水清颜的心思,缓缓的道:“他的人,已经被云笙留住。今夜,清风寨,只有十七和师兄。”顿了一下,慕容止又道,“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笑,师兄大约五天没有合眼休息了。换句话说,师兄稍有疏忽,便可能永远的留在清风寨。” 水清颜闻言,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在慕容止拐弯的那一刻,水清颜使劲的抹过头,朝楚辰的方向看去。 距离相隔,人影阻挡。但是,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就像一朵盛开的墨莲花,成为她眼中的唯一。 只一瞬,她便拐进了大门,再也看不见他。 看不见他的瞬间,水清颜感觉到她的心口,猛地涌出了一股子酸涩的感觉。他在奋力厮杀,他面对的,都是玲珑阁的杀手。而她却无能为力。这一刻,她的心在疼,这一刻,她在恨她成为了他的拖累,更恨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抬眼瞪向慕容止,恰好对上了慕容止的瞬子。尽管接触到了水清颜透着恨意的眼神的,但是慕容止还是笑着,温暖的笑着。他认真的看着水清颜,仿佛要将水清颜刻在眼球中。 水清颜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看慕容止一眼。 她被抱到了一个房间中,有丫鬟给她洗浴,之后,又给她穿上了一身喜袍。她力气有限,走不了几步便双腿发软,所以,只能由人摆布。 一切收拾好了,他又被慕容止抱走。慕容止还是之前的那身红色常服。脸上面具不在,他显得更加的俊逸,加上面带浅笑,顿时,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暖意,让人挪不开眼睛。 喜堂非常的漂亮,慕容止将水清颜带到了喜堂之上。里面仅有鲍宁成一人。 “鲍将军小姐认识,请他来做证婚人,太好不过。”慕容止笑着,将水清颜放在了喜堂之上。 水清颜没有盖盖头,她看到了主位上摆放了两个灵位。灵位上的名字,赫然是慕容止的母亲和父亲。 在慕容止的强迫下,她被逼无奈的和慕容止拜了天地。慕容止抱着水清颜,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中。房间中,喜烛凤台,红锦喜物,一样不少。 慕容止将她放在了床边,然后去取合欢酒。 “小姐。”慕容止将酒杯递到了水清颜的面前,“喝吧。” 水清颜冷冷的看了慕容止一眼。 慕容止微微一笑,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一手拿着水清颜的手,强迫她做出拿酒杯的动作,另一手端着酒杯,然后逼着水清颜,喝了交杯酒。 喝完交杯酒,慕容止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坐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歪着头,笑着看着水清颜:“小姐,你猜,现在师兄打到了哪里?” 水清颜的唇紧紧抿着。 慕容止见水清颜不理会她,抬手抱着水清颜,坐到了床上。然后将水清颜抱在怀中,拿起水清颜修长的手,笑着在水清颜的耳边道:“小姐的手,同母亲的手一样漂亮。” 水清颜使出了最大的力气,将手从慕容止的手中抽出来。 慕容止一把捉住了水清颜要拿开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他的手中:“十七很小的时候,很害怕蚂蚁。母亲便是用那双漂亮的手,将十七害怕蚂蚁,给捏死的。” 水清颜没有言语,她的一颗心,全部都在外面的那人身上。 “一个连蚂蚁都不敢捏死的人,慢慢的蜕变,然后开始杀人如麻。这种过程,小姐能否体会的到?”慕容止说着,嗅了嗅水清颜秀发上的清香,“茉莉,小姐用的茉莉味的香料。” “慕容止,何必如此。”水清颜平静的道。 第472章 亡命之徒 “十七是母妃和父皇手中的宝,太子哥哥的地位,都不及十七。”慕容止缓缓的道,“十七以为,这辈子十七永远会在母妃和父皇的庇佑下,快快乐乐的过一辈。但是,五岁那年,十七失去了所有。” “母妃成了祸国殃民的祸水红颜,父皇突然暴毙,十七不仅变成了孤儿,而且,十七还要被皇祖母追杀。”慕容止说着唇角的笑意更深,“十七成了亡命之徒,支撑十七活下来的,便是报仇。” “五岁,十七为了活命,去偷,去抢,去骗,什么都干过。”慕容止说着,眼神有些迷茫,“十七还要躲避明里暗里那些人的追杀。无数个日日夜夜,十七都不敢闭眼。十七宁可爬到人家的猪圈里和猪一起睡,也不敢一个人睡。” 水清颜听到这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当时,母妃手中所有的江湖势力,都在找十七。但是,没有一人相信,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为了活下去,竟然和猪一起同吃同睡。”慕容止的说着,轻轻一笑,似是,自己都觉得可笑。 “十七逃到了大云,十七以为安全了,于是,十七按照母妃曾经留给十七的消息,去找母妃的熟人。”十七说着,声音突然顿住了。 半响,他缓缓又道:“母妃曾经说过,江湖人不同世家大族,江湖中人,重情重义,不看出身门第,只看人品情义。岂料,人都是一样的,避免不了人走茶凉的寒凉。便是母妃最信赖的人,将十七的身份透露给了皇祖母的人。” “那日,若非遇上了师父,若非十七死死地拽着师父的衣角,今日的十七便是一缕亡魂。”慕容止说着,低头看向了水清颜:“所以,十七和小姐一样,从不轻易相信人。” 水清颜能体会到,那种被信赖的人背叛的感觉是多麽的绝望。她抬起眼睛,看向了十七:“你也从没有相信过你的师兄和师父。” “呵。”慕容止嘲讽的一笑:“师父只有一个弟子,那就是师兄。至于十七,从未得他正眼看过。至于师兄,师兄教导十七,不过是缺了一个和他对打的陪练而已。”顿了顿,慕容止又道,“小姐是第一个给十七绝对温暖的人。” “只是,十七没有把握好小姐,而错失了小姐。”慕容止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莫名的味道。 水清颜闻言,垂下了睫毛。 “小姐,倘若十七早一点顿悟,小姐会不会考虑十七。”慕容止说着,扳过了水清颜的身子,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看着慕容止认真而又充满了期待的瞬子,微微的开口,正准备说‘不会’的话,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古井无波的声音:“不会!”楚辰的语气,决然而又不容质疑。下一秒,门被嘭的一声踹开。 水清颜听到这个声音,猛地转身,坐直了身子,朝门口看去。 一双黑色的金缕玉扣靴迈入,下一秒,那个如墨玉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了水清颜的瞳孔中。水清颜的心猛地止住了心跳。 天人之资,即便染上了血腥味,也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挪开眼睛。水清颜看着楚辰,几十天的思念加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顿时涌出了心胸。她动了动身子,想要到下床,到楚辰的身边,身子却被慕容止一把搂住。 慕容止拥着水清颜,嘴角牵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师兄,嫂嫂的味道,师弟先帮你尝过了。能得师兄的眼,味道果真与旁的女人不一样。” 楚辰浑身的杀气,莫名的形成了一股子冷风,这股冷风,将房间中的红色锦纱吹起,给整个房间添了一丝紧张的味道。他知道慕容止没有动水清颜,但是听着慕容止这样说,他的心,便不由的想要杀人。 楚辰古井无波的瞬子,没有看水清颜,而是看着慕容止,声音低沉沙哑:“第一,当本世子的陪练,你还不够资格!第二,既然知道她是嫂嫂,你便该知道,即便是她的衣角,你也不能碰!” 慕容止拥着水清颜的手紧了紧,他的唇角,牵起而来一丝讽刺的笑:“当初小姐还是准二皇子妃的时候,师兄能动得,现在她是准嫂嫂,师弟自然也能动得。一切,都是师兄教的好。现在,后退,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楚辰手中的剑在滴血:“你在做梦!” 慕容止忽而一笑,抬手一拽床幔上的绳子,床顿时掉了一个洞,水清颜和慕容止掉进了洞中。 楚辰急急迈开步子上前。然,床合上机关的瞬间,从床下飞出了无数的短小弩箭,这些弩箭挡住了楚辰的路。 楚辰躲过弩箭的时候,房间除了刺眼的红,再无其他颜色。 地道中,慕容止抱着水清颜,脚步飞快的出了暗道。出了暗道,慕容止抱着她,出现在了一个房间。 “这里是塔楼,清风寨最高的一处建筑物,这座塔楼的建设,是师兄给的意见。”慕容止唇角一直带着浅笑。水清颜一边听,一边迅速的观察周围的情形,分析她可能离开的道路。 慕容止出了房间门,到了楼梯口,然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当初师兄同意这座塔楼的建筑图纸之后,十七又偷偷的建了几个暗道。”慕容止说着,浅浅一笑,“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用这样区区几个机关,你以为能拦住楚辰?”水清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 “拦不住,但是能拖住他的脚步就行了。”慕容止说着,已经奔上塔楼的最高处,“师兄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闯过了十七设下的埋伏,一定有人帮忙。天下,除了师父,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挡住那些人,从而让师兄抽身。” 慕容止话毕,已经站到了塔楼的最高处。他远望看向了清风寨的大门口之处。当看到那个一身袈裟的人时,慕容止莞尔一笑:“竟然是天祥大师,十七倒是没有想到,天祥大师竟然是师兄的人。” 话毕,他微微挑眉:“也好,不是师父,我的心中,会好受一点。而且,天祥大师既然肯出手帮师兄,想必是师兄的人。如此一来,师兄又暴露了一个帮手。” 慕容止话毕时,水清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各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水清颜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视线所及之处,清风寨的情况,一览无遗。包括远处正在抵挡众人的天祥大师,她也能看的见。 慕容止将水清颜放下,然后笑着看着水清颜:“小姐,你想要看烟火吗?” 水清颜直觉感不好,当下果断的开口:“不想!” 水清颜微微一笑,看着慕容止,唇角淡淡的笑:“十七想,就请小姐勉为其难的,陪十七好一场烟火表演吧。” 水清颜不自觉的心脏一缩:“本小姐不想看!”她话音刚落,慕容止便猛地一拽塔角一根绳子。 顿时,小范围的噼里啪啦爆炸声传来,水清颜强撑着发软的腿,朝远处看去。爆炸的地方有很多,但是,都相隔甚远。但是,但凡爆炸过的地方,都燃起了大火。水清颜瞳孔一缩:“磷火!”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你这样,是要将整个清风寨的人,全部都烧死在火海中吗?”天祥大师充满了内力的声音,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的,在空中荡漾。顿时清风寨中,那些醉生梦死的客人,疯狂的叫着,跑着。 水清颜能看到清风寨筒子楼中混乱的人影和惊慌的人群。 “十七从来不会屠城,因为那些贫困的地方,多是这个世界上善良人聚集的地方。十七逃亡的时候,受过吃不饱的那些平民百姓的恩惠。”十七说着,轻轻的拉过一根绳子,然后塞到了水清颜的手中,“但是,这些富贵之人,却个个贪婪。明明已经拥有了很多的财富,却永远不知满足” 水清颜意识到了慕容止给她的是什么的时候,猛地丢了手中的绳子:“他们也是无辜的!” “母妃最信赖的人,是那个地方的财主,那人还是什么武林霸主,但是,为了三千两金子,他将十七送了出去。”慕容止说着,重新将绳子放到了水清颜的手中,然后他的大手,握紧了水清颜的小手,强迫水清颜握紧了绳子。 “所以,十七今日不打算活着离开。这些人,要给十七陪葬,十七才能放心的离开。十七不希望,还有第二个十七出现。”慕容止话毕,带着水清颜的手,猛地一拉绳子。顿时轰的一声,塔楼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响。下一秒,塔楼崩塌,大火燃起,无数人,瞬间殒命。 水清颜猛地感觉手脚冰凉,她猛地松开了手中的绳子,后退一步,这一步,她不小心,紧紧的贴到了慕容止的身上。 她水清颜,确实是心冷之人,爱她者,百倍还之,害她者,千倍还之。但是,她不会牵连无辜的人。而慕容止却不同。他就像一个受过刺激的疯子。这一爆炸,清风寨的塔楼中,有多少生命瞬间消散,她不知道,也不敢猜。 第473章 宁可错杀 她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慕容止:“慕容止,不要因为个别丧心病狂的人曾经对不起你,你就疯了一般认为整个世界的人对不起你。筒子楼中的那些人,没有伤害过你,他们还给你带来财富。筒子楼也是你一手经营的!”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慕容止笑着看着水清颜,然后放开了水清颜,走到了另一边,轻轻的牵起另一根绳子:“十七今日不打算活着离开清风寨,自然也不想进来的人,活着离开。”慕容止说着,看向了天祥大师的方向。 水清颜反应过来,顿时冲着天祥大师的方向喊:“天祥大师,快离开!” “晚了。”慕容止微微一笑,天祥大师的方向,爆炸声连续不断,火海冲天而起,挡住了水清颜搜寻天祥大师的视线。 水清颜的心中,猛地涌上了无限的怒意。她猛地转身,指着天祥大师的方向,看着慕容止:“慕容止,那些人,是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慕容止笑的清淡,火红的衣服,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莹光。他的脸庞有一丝的朦胧:“十七今日没有打算活着离开,他们十有八九会落入师兄的手中。不愿意为师兄所用的人,自然还是死路一条。我慕容止,不会给他们背叛我的机会。所以,死,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水清颜闻言,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眼神透着一丝无垠的冷笑和讽刺:“慕容止,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轮到本小姐了。” 慕容止的眼神,溢出了一丝迷茫:“十七最不想对小姐动手。但是,十七又不得不对小姐动手。” 水清颜闻言,猛地握紧了袖中的手。软骨散的药性,还没有过去,她根本就走不了几步。 “小姐放心,师兄会来保护小姐的。”慕容止话落,楚辰的身影,猛地从楼梯口跃出。一下秒,慕容止猛地冲到了水清颜的身边,抬手扣住了水清颜的脖颈,威胁的看着站稳了脚步的楚辰:“师兄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放开她!”随着这声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剑光也到了慕容止的身边。 慕容止微微一笑,猛地拉过水清颜,然水清颜迎上剑光。楚辰瞳孔一缩,急忙收手,却还是划伤了水清颜的肩膀。 顿下脚步,楚辰周身的气息,完全是死神降世。他握着软剑的手,微微的发抖。他不敢看水清颜,他怕看了,便再也无法聚心对付慕容止。 水清颜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辰,微微一笑。有他在她身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怕。 “小姐。”慕容止扣住水清颜脖颈的手猛地一紧,他呵气如兰的在水清颜的耳边道,“师兄都不曾看你一眼,你又何必再凑上去,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跟着十七走难道不好吗?” 水清颜闻言,唇角习惯性的勾起了一丝习惯的弧度。下一秒,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慕容止扣住她脖颈的手猛地拉下,然后转身,扬起另一只手,毫不犹豫的给了慕容止一巴掌,力气之大,另慕容止吃惊。 “他看不看本小姐与你何干!”水清颜冷喝道,“即便今日他不出现,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外人!有何资格说三道四!还有,在我心中,他修剪掉的指甲,你都比不上!” 慕容止的眼神,闪过一丝受伤和自嘲:“外人!连指甲也比不上!” 胜败只在争分夺秒间,趁着慕容止走神的空档,楚辰猛地出手,生生的用内力,将水清颜拉到了她的身后:“从楼梯处,先下去。” 水清颜闻言,认真的道:“若是我没有估计错,塔楼被埋了磷火。我在楼下,不远处等你。”她话中的意思是,她会站在磷火能攻击到的范围之内。倘若她若是没有等到他,她会陪着他一起,生死相随。 楚辰轻轻的点头,眼神却是盯着慕容止。 慕容止的眼睛一直看着水清颜,从楚辰出现的那一刻,她便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他看着她担忧的看着他的师兄,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看着她艰难的迈着步子,无力的朝楼梯口走去。看着她从不曾回头······· 这一刻,慕容止恍然一笑。面庞凄凉无比。他终究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水清颜身体内的软骨散效没有过,而且还有愈来愈强烈的效果。她艰难的迈着虚浮的脚步,朝楼梯下走去。这是她有生以来,走的最为漫长的楼梯。她能听到顶楼之上,双剑碰撞的声音。 她艰难的下了三层楼,实在走不动了,便趴在扶手上,慢慢的往下滑。到了最后一段阶梯,她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的都没有。咬着牙,她爬上了扶手,但是却不小心,咕噜噜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顿时,水清颜感觉浑身都散架了,又痛又无力的身子,几乎让她奔溃。她几乎是在地上爬着,爬出了塔楼的大门的。 刚爬出塔楼的大门,她便感觉到一阵风从上面袭来。她警觉性的,想要抬手攻击袭来的那个劲风,耳边突然想起了楚辰的声音:“是我。”顿时,水清颜缩回手。 下一秒,楚辰便将水清颜抱起,搂在怀中,风一样的往不远处的一个湖面奔去。 水清颜心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塔楼的方向。 这一刻,她看到了慕容止的身影。塔楼之上,慕容止火红的衣服,几乎刺痛了水清颜的眼睛。他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溢满了三月的暖阳,他的唇,缓缓的开启,对着水清颜的方向说了一句话。他说:“下辈子,十七只选小姐。” 水清颜看清楚了慕容止的口型,顿时眼睛一睁。下一秒,轰隆声响起,大火湮没了慕容止的身影。他温暖的眼神,便像是梦一样,永远的消散人间。 水清颜的眼角,不由滑下了一颗泪。分不清是为了按个五岁遭遇残境的西凉八皇子,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遇到过的十七。 爆炸的大火,冲着她的方向猛地袭来。最后一刻,楚辰抱着她,一头扎进了湖水的那一刻,大火侵蚀了他们的虚影。 第474章 行及笄礼 爆炸过去,大火慢慢的消散。他们从水中走了上来。水清颜浑身湿漉漉的,安静的呆在楚辰的怀中。听着楚辰有力的心跳声,她搂着楚辰手,更加的紧了。 似是感觉到了水清颜的依赖和后怕,楚辰也紧紧的搂紧了水清颜:“是本世子没用!” 此言一出,水清颜鼻子一酸。用脑袋撞了一下楚辰的胸膛:“傻瓜。” 楚辰更加搂紧了水清颜:“再不会有下一次。以后,本世子要将你拴在腰带上,走到哪里都带着。”楚辰的声音,也有些一丝颤抖。 水清颜咬咬唇,眼中落下大颗的泪。下一刻,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暖暖的笑。这辈子,爱上楚辰,她永不后悔。 史称这一天为红颜之乱。 红颜之乱中,西凉之主慕容止,彻底的战败。楚辰怒发冲冠为红颜,拿下了西凉。同时,他也为了红颜,被云笙困在了京城。 他为了脱身,不得不动用在京城的所有暗桩。离开京城之后,他一路向北朝垄城而去。路上,云笙的势力范围内,楚辰回垄城路途上动用的所有暗桩,全部被云笙拔出。 这一乱,云笙利用慕容止的手段,将水清颜做饵,将他势范围内,楚辰的暗桩,全部拔掉。同时,楚辰将手中养的三十万秘密黑焰军拿了出来。这一战,最大的赢家,是以江山为目的云笙。 楚辰带着水清颜,紧赶慢赶回到垄城的那一天,正是水清颜的生日。 也是这一天,东丽给垄城送来了最好的礼物——东丽国的传国玉玺。东丽借此机会,正式宣布归降楚辰,愿意对楚辰称臣。 时至今日,天下形势,楚辰最大。他的势力,东西北三方联合,已经对云笙有包围之势。 十二月十二,垄城的城主府中。水清颜刚回到城中,便被人拉去清洗,换衣服,换装,行及笄礼。 垄城之中,水清颜没有亲族长辈。所以楚辰便安排绿簪夫人主持,凤瑶玲插簪。她们二人曾经要从慕容止的手中救出水清颜,结果被慕容止玲珑阁中人追杀,后来被楚辰接到了垄城,便一直没有走开。此时,她们正好为水清颜主持及笄礼。 除此之外,东丽和北漠王族,以及疯癫老怪,大难不死的天祥大师,垄城贵人,都遣女眷前来观礼。次一级的富贵人家,也遣人送了礼贴。令水清颜不明白的是,外厅,还来了很多的男人们。 一般,女子行及笄礼,男人是不用来观礼参与的。水清颜只当作那些人是看在了楚辰的面子上,过来凑热闹的,便没有多想。 水清颜穿了一身隆重而又厚重的繁复华服,托着宽摆裙幅,在釉烟的牵引下,穿过了长廊,缓缓朝内厅走去。 长廊的一角,楚辰静默如玉的看着水清颜,朝内厅而去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淡淡的勾起了笑意。几次生死离别,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就都好。 女子及笄,他身为男子,不便入内厅观礼,但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他便满足了。 忽而他看到了阿达木的身影朝水清颜的方向奔去。当下脸色一变,嗖的一下飞过去,然后再水清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捂着阿达木的嘴巴,将阿达木拖到了角落。 水清颜似是有所感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小姐,你找谁?”釉烟顺着水清颜看过去的方向,踮起了脚尖,睁大了眼睛。 水清颜摇摇头:“没什么。”然后继续朝内厅走去。 “哦!”釉烟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小姐平安归来,可乐坏了不少人。好多人都对小姐好奇,此番,定然有人偷看。” “你家小姐不过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青梅哪去了,让她保护阿达木,又不是让将她送给了阿达木,此番,本小姐回来了,她竟然不见了人影。”水清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笑,“等下回来,定要揍她一顿。” “小姐难道不知?”釉烟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水清颜,“有一位容公子,将青梅带走了。还是世子爷同意的。” 水清颜闻言,脚步一顿,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月了吧。”釉烟呆呆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的记下了此事,然后转身,面带微笑,进了内厅的门。 楚辰见水清颜进了内厅的门,放开了阿达木,蹙眉道:“男子不能入内,你不知道吗?” 阿达木被楚辰拖回来,气的火冒三丈:“我还没有长大,我是小孩子,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之兰哥哥和言炘哥哥还有张子归,都进去了!” 楚辰闻言,一把甩开了阿达木,脸色铁黑的往内厅走去。他都忍着没有去看她行及笄礼,这群外人,更不能去! 楚辰的身后,阿达木见楚辰带着一身煞气朝内厅而去,捂着嘴巴,憋住了笑意,然后转身迅速的逃跑。刚拐过一个弯,徐言炘便一把捞起了阿达木的领子,运起轻功就跑:“能跑的赶紧跑,等下楚冰块发威了!” 此言一出,还站在原地的赵之兰看了一眼内厅的方向,掩饰住了心中的惆怅,缓缓的迈着步子离开。张子归跟在了赵之兰的身边,也不说话。 内厅之中,水清颜对着凤梓潼挂像,屏气跪下,双掌交叠,平举齐眉,俯身,深深的叩拜而下。 师父,是她水清颜心底,最亲的亲人,旁人无可替代。 凤瑶玲亲自为水清颜挽发,插入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八宝暖玉琉璃翠珠簪,水清颜听说,这是楚辰专门为水清颜打造的,天下仅此一根,独一无二。 楚辰迈入内厅的时候,脸色不好,惊得内厅中的人,纷纷起身,不明的看向楚辰。有些女眷,则惊叫的拿起帕子,遮住了脸。有些心怀不轨的,则冲着楚辰,展颜而笑,眼神放电。 楚辰眼睛一扫内厅,里面全是女流之辈。这一刻,他知道,他被骗了。当下,楚辰的脸色更黑。 跪在内厅中间的水清颜,缓缓的转身,看到了门口的楚辰,顿时惊奇:“咦?” 随着水清颜这身咦,楚辰的眼睛顿时挪到了水清颜的脸上。当下,楚辰浑身的煞气猛然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有一丝······亮光。 “礼成!”凤瑶玲笑着喊了一声,然后看着门口闯进来的楚辰:“清颜以后可要好好的教教咱们辰儿礼仪之道。” 水清颜笑着起身,看着楚辰,指了指她自己,问道:“铃姨说,及笄礼要穿这样的行头,你看着如何?” 楚辰回过神来,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能看,你们继续。”说着,便转身,脚步有些凌乱的,离开了内厅众多夫人们的视线范围。 楚辰还没走远,厅中,凤瑶玲便带头,哈哈的大笑起来。顿时,楚辰有种要将阿达木大卸八块的冲动。 及笄礼行完了之后,水清颜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当下回了房间,要换了这身‘能看’的隆重心头。推门进去,水清颜看到了坐在桌子边,气定神闲喝茶的楚辰。 当下水清颜眉头一条,咳了咳,瞥了楚辰一眼:“请问世子爷,能看是什么样的看法?” 楚辰闻言,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朝水清颜走去。 “别。”水清颜立马后退一步,抬高了下巴,十分不满的道:“本小姐辛辛苦苦打扮的妆容,到了您老嘴中就只是‘能看’。现在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世子爷对本小姐的评价是‘能看’。咱以后还能一起过日子吗?” 楚辰眉头一皱,一把拉过了水清颜胳膊,抬手抬着水清颜的下巴便要吻下去。这样美的她,让他不想放过。 水清颜微微错开了位置,让楚辰吻偏了。 “颜儿。”当下楚辰的语气,带着宠溺:“颜儿是本世子心中的唯一,最美的。乖颜儿,不要恼了好不好。” 水清颜能感觉道楚辰此刻的心情,当下瞥了楚辰一眼。见到楚辰眼中的有些可怜的微光,水清颜的心不由的软化了。他们从京城道垄城,一路上,赶的匆忙。他事情杂乱,她醒着的时候,他基本毒埋头在处理手中信件。 如今回了垄城,好不容易安稳了······ 想着,水清颜垂下了睫毛,主动的吻上了楚辰的唇。千言万语,都在这深深的一吻之中。 楚辰对水清颜的思念与渴望,这一刻,也彻底的爆发。他扣住了水清颜的脑袋,紧紧的拥着水清颜,手不自觉的去解水清颜的衣服。 水清颜的身子有些躲避和颤栗,她躲开了楚辰紧追不舍的吻,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在脱她的衣服,她有些紧张和局促。她知道他忍了好久,只等着她及笄。但是,现在时辰不对。当下,水清颜有些着急的开口:“不行,楚辰,这是白天。” 楚辰猛地回过神来,当下平稳了呼吸:“本世子帮你换一身衣服,乖乖的,本世子现在不碰你。” 水清颜靠在了楚辰的怀中,脸上染上了一丝清浅的红晕:“嗯。” 水清颜看着身上的喜服,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她抬头看着楚辰:“这个,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第475章 她认定的 楚辰抬头揉了揉水清颜的脑袋,眼中带着宠溺:“你以为,外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男宾?” 水清颜闻言,顿时睁大眼睛。 “颜儿,你愿意嫁给本世子,作本世子唯一的妻,与本世子同甘共苦吗?”楚辰认真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闻言,心猛地一震,下一秒,心中涌出了一丝酸酸的甜味。水清颜笑着裂开嘴,上前吻了一下楚辰的唇,然后看着楚辰:“水清颜,愿意嫁楚辰为妻!”话一出口,她的眼圈便红了。眼前这人,是她认定的人。 楚辰古井无波的眼中,顿时涌出了无尽的柔光。 “那,世子爷愿意为了本小姐,舍下花园百花,只爱本小姐一人,与本小姐白头相伴,直到作古而去吗?”水清颜也认真的问楚辰。她固然珍惜现在拥有的,但是,倘若楚辰要娶旁的女人,她水清颜,即使伤心欲绝,也绝不会,再留在他身边。 楚辰看着水清颜眼神中闪过的逃避,抬手,握住了水清颜的手:“此生,只娶水清颜一人。” 水清颜抿抿唇,然后看着楚辰道:“不准娶小妾!不准有暖床丫鬟,不准在本小姐为你生孩子的时候,去逛勾栏院!”说到这里,水清颜声音缓缓的变小,“除了我以外,旁的女人,你都不能碰,这个,你能做到吗?” 楚辰微微一笑,宠溺的揉了揉水清颜头:“百花虽美,却不及眼前一朵。楚辰此生,唯水清颜一人,相伴到老。” 水清颜闻言,眼中凝出了幸福的笑意。 十二月十二,在垄城,水清颜和楚辰,大婚。?? 许是水清颜拜堂拜的太多了,在夫妻对拜的那一个环节,水清颜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在场众人,很多人都很疑惑。唯有楚辰,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水清颜的手:“垄城,确实委屈你了。等天下一统,我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封后大礼。” 听着楚辰的声音,水清颜有些恍然。她握住了楚辰的手,盖头下的唇,微微的勾起:“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话毕,一滴泪水,不自觉的从盖头中落下。 能和楚辰走到了今天,其中艰辛困苦,让她倍感珍惜现在。 主婚人再次高喊:“夫妻对拜!” 水清颜毫不犹豫,笑着玩笑了腰。嫁给楚辰,做楚辰的妻子,她心甘情愿。 水清颜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到了楚辰早已经准备好的新房。不过一会儿,楚辰便进了新房。一群闹喜的人,见到楚辰进来,顿时哄闹。楚辰眉头一皱,新房顿时安静下来。 喜娘有些尴尬的引着楚辰掀开了水清颜的盖头,和水清颜喝了交杯酒,然后行结发礼,最后,都退出了房间。 大门一关,水清颜顿时不满的瞪向楚辰:“世子爷这脸色传出去,定然有人认为世子爷不满意本小······”‘姐’字未出,水清颜便被楚辰的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来。 水清颜的脸,微微的红了。她将眼神挪向了别处,说话有些不流畅的道:“世子爷,不要,出去,招待,客人吗?” 发现楚辰没有回答她,她偷偷的瞄了楚辰一眼。这一眼,水清颜吓得,蹭的一笑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刚站起来,楚辰便一下子站到了水清颜的面前,挡住了水清颜的路,低头看着她,声音非常的嘶哑:“去哪儿?” 水清颜张口结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楚辰看着水清颜的样子,唇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他微微的弯下了腰,低头在水清颜的耳边道:“你还记得落日台,你还欠本世子一个奖励吗?” 水清颜顿时抬眼,看向了楚辰:“世子爷也少本小姐一个独一无二的及笄礼,世子爷答应的,在月庭的时候,不许不承认!簪子不算,世子爷现在也没有给本小姐礼物,两个扯平了。” 楚辰看着水清颜耍赖的样子,唇角笑意愈加的深。他认真的看着水清颜的脸,缓缓的道:“颜儿可知,今日的你,让本世子,挪不开眼睛。” 水清颜看着楚辰的眼神,脸色慢慢地,越来越红。当下,水清颜指了指窗户:“世子爷,太阳还在当空呢。” “无碍。”楚辰说着,唇缓缓的凑向了水清颜的唇。 水清颜一边往后退身子,一边开口:“那个,世子爷,你不饿吗?” “很饿。”楚辰说着抬手一推,将水清颜彻底的推倒在了床上。于此同时,他的身子顺势压了下去。 水清颜满面羞红,想要提醒楚辰帘子没有放下来,话没出口,便被楚辰全部吞进了肚子中。 水清颜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慌乱的推着楚辰。这一刻,她有些后悔让楚辰帮她穿衣服了。楚辰对她衣服的带子,扣子,了如指掌,几乎没有费劲,便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解了去。 楚辰放开了水清颜的唇,一路向下而去。突然,她身上一凉。衣服全部被楚辰甩了出去。于此同时,他的掌风一带,层层帷幔,缓缓落下。 没有了衣服,水清颜顿时羞得脸通红。有些慌乱的含着楚辰的名字:“楚辰,楚辰······” “乖。”楚辰出声安慰着水清颜,或深或浅的吻,也在给她一种适应的过程。他褪去自己的衣服,耐心的引导这她,将她带入他想要的状态。但是,水清颜,却有些颤抖,让楚辰,欲罢不能,欲强不忍。 “颜儿。”楚辰的声音,低沉而又嘶哑,在水清颜的耳边响起。 水清颜有些迷离的睁开了眼睛。 “你可知,本世子等了这一天,有多久了。”楚辰在努力的压抑着他自己,“颜儿,乖,本世子会轻一点,放松点好不好。” 水清颜闻言,咬咬唇,看着楚辰,点点头。她如何不知,他忍了多久。 “乖。”楚辰说着,吻了水清颜的眼睛:“本世子,将独一无二的我,给你,算作月庭上,许你的诺。你要将你给本世子,当作本世子的奖励。” 水清颜闻言,睫毛有些颤抖,脸色也越来越红。她几不可闻的从嗓子中,轻轻的嗯了一声。 楚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让水清颜不在颤抖。就在他准备要她的时候,疯癫老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臭小子,云笙那小子带着兵偷偷北上,现在已经打到了鄞州城了!徐言炘,赵公子都找不到踪影,军中就只有我一个老头子,乖徒儿,你先去处理一下再回来给为师生徒孙好不好?” 这一刻,楚辰发誓,他想要弑师! 咬着牙,楚辰用脸摩挲了一下水清颜的脸:“等本世子回来!”话毕,便起身,拿起了衣服,带着浑身的煞气和杀气,出了房门。 水清颜脸色通红,捂着脸,在床上傻笑。楚辰,真的是憋着劲,走了。此番,恐怕不将事情处理完了,他怕是回不来了。只是,水清颜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竟然长达一年之久。 当天,楚辰点兵朝鄞州出发。 楚辰带兵走了之后,水清颜带着釉烟,去了江州城,到了城主府。 在城主府的后花园,水清颜看到了青梅。脱掉一身暗色的劲装,换上一身飘逸的裙装,再略施粉黛,远远地,要不是青梅那单腿翘起的霸气坐姿,水清颜几乎都不敢认青梅。 青梅正坐在石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丫鬟站的远,似乎是不敢靠近青梅。 青梅好像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当下蹙眉,看向了水清颜的方向。当看到了水清颜之后,青梅嗖的一下从石头上跳起,然后不自觉的朝水清颜的方向飞奔过来。 慕容平赶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青梅飞奔到水清颜面前的场景。当下慕容平看着水清颜,眼睛发亮。青梅心中的结,便是水清颜。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水清颜来了,那么,好事也不远了。 水清颜看着青梅别扭的扯着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的笑:“这身衣服,美的很。你过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青梅脸色红白相间。水清颜看着青梅的神色,缓缓的开口:“我倒是没有想到,救了慕容平,结果搭了一个好姐妹进去。”说道这里,水清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慕容平好大的胆子,趁着本小姐不在,既然敢打你的主意!” 青梅闻言,立马道:“小姐,青梅只是,在这里,住一年。” 水清颜看着青梅的神色,心中已经明白了些许什么。她缓缓的开口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你是本小姐的人?楚辰让你来江州城,你便屁颠屁颠的来了?” 青梅闻言,脸色一白,唇色顿时全无。 釉烟不解的看着水清颜。在马车上,水清颜知道青梅在江州城,还笑的合不拢嘴,此番,怎么这么严厉了。 “四小姐。”慕容平缓缓上前,笑着看着水清颜:“喊错了,现在该喊世子妃了。”慕容平说着,笑了笑:“在下没有什么本事,但却是西凉皇族之人。楚世子攻下西凉,少不了在下的出力。世子妃当想的道,当时的形势非常严峻。” 第476章 败落下马 “在下,只想求娶青梅为妻。当然,这其中,还要多谢世子妃做媒。”慕容平依旧浅笑:“在京城,多谢四小姐让青梅到了在下的身边。” 水清颜抬眼看向了慕容平,眼中冷漠万分:“青梅不是别的人,在我心中,她是长姐,不是什么人,都能娶她的!” 青梅闻言,浑身一震,看着水清颜的眼神,更带了一丝纠结之色。 慕容平神色也认真起来:“在下想要给青梅一个微暖的依靠,请世子妃成全。” 水清颜冷笑:“拿出你的诚意!” 慕容平立马道:“在下也不想勉强青梅,所以,并没有冒犯过青梅。在下,想要青梅的心,在下的心中,有青梅。这点,够不够。” “不够。”水清颜淡淡的看着慕容平。 慕容平又道:“当初,在下找上楚世子,只说了一句话。”慕容平说着,眼神异常的认真:“青梅到江州城,在下助楚世子攻西凉,得天下,救世子妃。” 水清颜神色不变,这个事情,青梅已经和她说了。 慕容平又道:“但是,在下只要求楚世子,让青梅在江州城住上一年。至于一年之后,青梅要走要留,都由她自己决定。在下这份心意,世子妃,可能明白?” 水清颜认真的看着慕容平。 慕容平微微一笑:“诸葛文,已经将青梅的卖身契送到了楚世子的手中,楚世子也将卖身契给了青梅。青梅实际上,是自由身。她之所以呆在这里不走,不过是因为担心世子妃在慕容止手中的安危。” “她真心待世子妃。现在看着世子妃回来,她心中也了了一桩心事。”慕容平认真的道,“如今她已经可以自己选择人生。世子妃既然当她是长姐,难道不想她脱离暗卫的身份,和平常女人一样,幸福的过一辈子。” 水清颜闻言,看着慕容平的脸,忽而一笑:“青梅若是同意嫁你,我自然不会反对。日后,青梅若是受了一分的委屈,后果自负。”她今日来,便是考量青梅对慕容止的态度,也是考量慕容止对青梅的态度的,只要青梅在这里幸福,她便安心了。 慕容平闻言,眼睛一亮:“只要世子妃放开青梅,一切,都听世子妃的。” 慕容平话刚说完,青梅的声音便响起:“青梅,想要跟着小姐。” 慕容平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水清颜有些不解的看着青梅。她刚才试探了青梅对慕容平的态度。她既然维护了她水清颜之外的人,说明那个人已经在她心中占了分量。她能看出来,青梅是不排斥慕容平的。 青梅又道:“但是,青梅也不想离开江州城。” 此言一出,慕容平的神情,暖了一分。 青梅看向了慕容平:“现在,青梅要跟小姐走。倘若天下太平,小姐安定,青梅便回来找公子。届时,若是公子还愿意要青梅。”青梅说着,两旁微红。她挪开了眼神,补充道:“青梅便留在公子身边。” 水清颜闻言,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的笑,笑着道:“有如此长姐,真乃我水清颜的福分也。” 水清颜离开了江州城,将青梅,留在了江州城。 站在江州城的城楼之上,慕容平拿着水清颜留给他的蛊铃,摇了摇,笑着看向了青梅:“我本不喜欢世子妃的。那一次,你中毒受伤回来,我恨不得要将她杀了泄恨。但是,后来看到她为了你的伤势费心······如今我要好好的谢谢她,给了慕容平一个新世界。” 青梅没有听清楚慕容平的话,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慕容平手中的蛊铃。抬手拿过了蛊铃,下一秒,她掏出了她怀中的蛊铃。两个蛊铃放在一起,青梅的眼中,慢慢的涌出了泪光。 这蛊铃,是单向传递危险信息的。小姐,竟然将她自己的蛊铃,和她的蛊铃,调换了。小姐,竟然担心她的安慰! 猛地一瞬间,她趴在了墙头上,看着马上水清颜的渐渐远处的声影,眼中落下了两行泪。 遇上小姐,是她青梅,此生最大的幸运。 水清颜离开江州城之后,便去了鄞州。但是,半路,她得到了玉娘的消息,不得不折返去了玉娘所在的地方。 建德三年元月,云笙和楚辰在鄞州交战。 战争持续了两个月,云笙因后备供给不足,军饷欠缺,出现了败势。 鄞州城中,云笙看着手中的密信,猛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他双眼喷火,咬牙切齿的看着水书诚:“柳子文,竟然也是楚辰的人!” 水书诚脸色也不好:“柳子文潜伏太深,皇上没有发觉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后备军饷被京城中的柳子文动了手脚。军饷是行军的根本,现在军饷跟不上大军需求,若是再不撤出鄞州城,后果恐怕······” 云笙猛地看向了水书诚,眼中带着一丝嗜血的冷光:“恐怕什么!” 水书诚脸色一白,低头,不再说话。 云笙没有听水书诚的建议,让金陵水族之人遣人刺杀柳子文。岂料,刺杀不成,金陵水族本家,被异常突如其来的大火湮没。金陵城中,水家大宅,整整烧了七天七夜。 水家终究是世家,盘根错节的人际遍布云朝各地,水家子弟也数不胜数。就在金陵回家家主准备新建水宅之时,水家三族之内的族人,无论大人小孩,一夜之间,无一生还。而执行这一任务的,正是慕容平。 水家家主浑身是血的看着慕容平:“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水家,干净杀绝。” 慕容平手中的剑滴着鲜血。他神色清淡,缓缓的开口:“天下之争,能者胜。你我各位其主。” 此言一出,水家家族陡然睁大了眼睛。他想到了水家家训,想到了那条远离政权的家训。但是,他们水家,有一脉已经成了皇帝。若是云笙一统天下,这个天下,便是水家的。届时,金陵水家,也会随之一跃成为贵族。 想到这里,水家家族苍凉的仰天大笑:“哈哈哈,‘权利纷争,水家族人永世不得沾身’。先祖啊,先祖,水光仪对不起水家,是水光仪的贪婪,害了水家!先祖啊,先祖,你是否料到了水家会有此劫,所以告诫后人,不得沾染权利纷争!” 这一天,是四月十五,月亮正园,春风正暖。水家家主,自刎而亡。金陵水家灭族! 由于军饷不足,导致云笙大军颓靡。建德三年五月,云笙开始退守。楚辰步步紧逼,越打越猛,已经有直捣黄龙,一举消灭云笙的趋势。 而此时的水清颜,已经潜伏到了南蛮岭山。 岭山之中,有一座木屋。云夜神色清淡的看着到来的水清颜:“在屋中。” 水清颜看了一眼云夜,二话不说的进屋。屋中的床上,玉娘一脸死气,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水清颜只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发麻。她缓缓的走到了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玉娘。 玉娘似乎是感受到了水清颜的到来,缓缓的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接触到了玉娘温暖的眼神,水清颜的呼吸,猛地停止了。 玉娘看着水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彩。她的呼吸猛地急促,看着水清颜,缓缓的抬起手,似是想要摸一摸水清颜的脸。 水清颜动了动手指,刚想抬起手握住玉娘的手,玉娘却是眼睛一睁,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出,眼中慢慢的死去了光彩。 水清颜心一跳,急忙抬手要抓住玉娘垂下的手。许是她眼睛花了,她没能握住玉娘手,玉娘的指尖,划过了她的手腕,无力的垂到了床边。 水清颜睫毛一颤,眼中落下了豆大的泪珠。 埋葬了玉娘之后,水清颜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她要去找云笙。问问云笙,为何对玉娘下手。 云夜似乎是看出了水清颜的心思:“天下争霸,他想要用玉娘俩牵制住你,从而牵制住楚辰。只是没有想到,玉娘宁可死,也不愿成为你的拖累。我通知你来见她最后一面,也算是为这个同母的弟弟积福。望你能看在这场情分上,留他尊严。” “玉娘,虽然被我赶走了。但是,从小到大,她明里暗里,都在照顾我。她是我心中,唯一的宽容。容不得旁人将她逼死。云笙与我,虽然有过情义。但是现在,我们立场不同。他多次陷害与我,我定然要手刃他。”水清颜语气平淡,“尊严,是给活人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他全尸。” 建德三年七月,楚辰在兖州追上了云笙的大军。 八月,在洪城,双方拉开最后的大战。 水清颜赶到洪城的时候,云笙已经败落下马。 她亲眼看到了楚辰,将剑横在了云笙的脖子上。 她咬着唇,催马上前,眼睛盯着云笙:“楚辰,等一下!” 水清颜的声音虽然远,但是楚辰还是捕捉到了。他微微侧脸,黑色铠甲,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云笙一身黄色的金甲,虽然败落,但是皇帝尊贵气息,依然萦绕身边。他看向了水清颜的方向。但是,当看到水清颜眼中的冷漠和杀意时,云笙的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苦笑。 第477章 他的全部 他不仅失去了天下,还彻底的,永远的,是去了她。倘若当初,他没有要皇位,没有要天下,选一个普通平凡的身份,或许还能在有生之年,常常见到她。这样想着,云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香囊中,装着苦丁茶。这是水清颜,送给他的,他,从未离身。 他缓缓的打开了香囊,捏了一撮茶叶塞到了嘴中。苦涩,满嘴的苦涩,比第一次和苦丁,还苦涩。 马上的水清颜里楚辰和云笙越来越近,她看着云笙拿出了香囊,看着云笙拒绝着茶叶,同样,看着云笙,横剑自刎······ 云笙横剑自刎的那一刻,水清颜猛地勒住了缰绳,立在远处,看着云笙倒下的身影,唇紧紧的抿着。 在权利的漩涡中,成王败寇! 楚辰收起长剑,看了水清颜一眼,对着流壹道:“送世子妃回垄城。”他是铁了心,要将天下收拾好了,要将所有可能打扰他和水清颜办好事的因素,全部都清理干净了,再见水清颜! 建德十月中旬,楚辰带着大军,回到了京城,迎接楚辰的,便是以柳子文为首的,柳氏一门。 黑焰军进入京城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寂静无声。 柳子文手中捧着玉玺,唇角的笑,如同三月春风。他立在皇宫之外,他的身后,是百官。楚辰到了皇宫之外,提缰,稳住了马。 柳子文高举玉玺过头顶,率先跪下:“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子文话毕,百官群起高喊。顿时,高呼皇上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从此,天下一统,江山姓楚! 十一月,楚辰登基为帝。废除文阁四卿制度,擢封柳子文和徐言炘为左右相统领文官。擢封丁元昊为将,管理军制,兵权归中央帝王所管。改年号丰泰,改帝服以黑色为主色,帝后服以红色为主色。迁都金陵。 同时,原北漠,东丽,西凉,王族,皆封王世袭。同时,楚辰也用凌厉的手段,削弱藩王的权利,基本将权利收归中央所有。此外,文武将才,全部论功行赏。 自此,开启文武两制立朝,文启六部,武设将制的‘丰泰盛世’。 同年十二月二十,楚辰接回了水清颜,举行封后大典,普天同庆。 水清颜乘坐凤家鸾车,缓缓的步入了宫门。楚辰一席黑色帝服,单手背后,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宫门。当水清颜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这位铁血皇帝周身的气息,猛地滞缓。他古井无波的瞬子,慢慢的涌上了一层风云。 水清颜迈上一步一步,迈上高台,然后立在了楚辰的面前。她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中含着柔光,让楚辰有片刻的恍惚。 他缓缓的开口,向天下人,也是向水清颜宣誓:“乾坤定位,爰成覆载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惟内治乃人伦之本,而徽音实王化所基。茂典式循,彝章斯举,咨尔嫡妃水氏,钟祥勋族,秉教名宗。允赖宜家之助,当朕正位之仪。” 水清颜微微挑眉。正位,他还想有侧位? “授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懿训,表正壸仪,奉长乐之春晖,勗夏清冬温之节,布坤宁之雅化,赞宵衣旰食之勤,恭俭以率六宫,仁惠以膺多福。”楚辰说道这里,又道:“自此,六宫罢黜,唯中宫有之。钦此!”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皆睁大了眼睛。 帝王,竟然要罢黜六宫! 下一秒,百官更是惊得掉了下巴。他们的帝王,当着百官的面,抱着帝后走了! 柳子文的手中,正拿着皇后玉玺。他正准备递给楚辰,然后由楚辰当着百官的面,放到水清颜的手中。结果,楚辰直接忽略了这一个环节,抱着水清颜,丝毫不管众臣的眼光,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结果导致,他拿着玉玺的手,僵在了半空。 深吸一口气,柳子文拿着玉玺,看向了百官:“东华门外,宴席以开,各位大臣,请移驾吧。” 凤栖宫中,楚辰抱着水清颜,穿过了满殿的红锦,将水清颜放到了殿中的红色大床之上,欺身压了下去。 水清颜一推楚辰,似笑非笑的看着楚辰:“古人诚不欺我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算算日子,一年来,咱们离得最近的,还是在洪城的时候。如今再见,世子爷已经成了帝王了,真是不得了。” 楚辰的眼睛眯了眯,手指划过了水清颜的脸庞:“今天,绝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欠了朕这么多天,你打算怎么还?” 水清颜撇嘴,将脸转向了一边:“新婚之夜,弃了我而走,我死皮赖脸的去找你,你却几次不愿见我!怪的了我?” 楚辰的喉咙动了动,他摆正了水清颜的脸,眼睛慢慢的变得黝黑:“朕不想再有那种想要却要不得的痛苦感受。今日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朕要不会放过你。” 水清颜脸色微红,却倔强的不愿挪开眼神。半响,她投降,然后主动抬手,环住了楚辰的脖子:“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楚辰的眼中,缓缓的染上了一丝火光:“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话毕,他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楚辰的吻,霸道而又深入,水清颜几乎不能招架。他浑身的索要气息也让水清颜有些恐惧。两人衣服全部褪去的瞬间,水清颜有些无措的,双手搂着楚辰的背,嘴中喃呢的含着楚辰的名字:“楚辰,楚辰······”一遍又一遍。 楚辰低沉的喘息,在她的耳边飘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身上,引起了她阵阵的颤栗。 “这一年,釉烟将你养的不错,要赏。”楚辰的声音,嘶哑异常。随着楚辰话落。他的手指,掌心,也在水清颜身上留恋。 水清颜只感觉浑身无力,她忍住咬住了唇,慢慢的沉沦在了楚辰的身下。 栖凤宫中,凤烛燃烧,红纱飘荡。 水清颜醒来之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她的身子和衣服,已经被清洗过了。就连身下的床单也被换了。 釉烟见水清颜醒了,立马上前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徐大人从江南回来了,不仅没有接回徐夫人,而且连小赵国医也丢了。” 水清颜心中,顿时生气了一股子不妙的感觉。 徐言炘找到了水清颜,红着眼睛问赵枝艳不在江南秦家,究竟去了哪里?好在釉烟还将瓴嬷嬷留下的香囊留着。水清颜看着双眼充血的徐言炘,缓缓的开口:“你不是,心中有其他的爱吗?” 徐言炘紧紧的盯着水清颜:“我也以为,我心中的那个人,是婷云。但是,知道她离开了,知道她彻底的离开了,我才发现,我的世界崩塌了。她临走的时候,曾经找过你,我求求你,告诉我,她在何处!” 水清颜看着徐言炘失魂的样子,将香囊给了徐言炘:“这个香囊,我没有打开过,里面有没有你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这是她临走的时候,留给我的。” 徐言炘得了香囊,看到了香囊中的纸条之后,飞奔出了皇宫。 水清颜微微一笑:“向来平静淡雅的徐言炘,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话毕,她突然脸色变:“釉烟,快去备马。我要出门。” 釉烟顿时睁大了眼睛:“真的,不休息一下吗? “我要去看一眼师兄。”水清颜神色严肃。 水清颜前脚出了皇宫,楚辰便黑着脸,追了上去。 水清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在燕州临江边上,水清颜看着一艘小船,眼睛微微的红了。 赵之兰,赵之兰,无论是在京城,在垄城,他在她需要他的时候,默默地在她背后帮她。如今,天下一统,她嫁做人妇,他也毫不留念选择离开。 水清颜深吸一口气,抬头,逼回她的眼泪。 这才是赵之兰,他不应该被任何的东西束缚住,他是天上最自由的云,是山谷最高洁的兰,是人间最轻的风······ 临江深处,深沉雾霭之中,那个一身米白色蓝纹镶边对开宽袖长袍的男子,立在船头,眼睛眺望这远处,他明知道身后有他最眷恋的那张脸,却始终没有回头。 小船,缓缓的消失在了层层雾霭之中······ 时至今日,云家所剩之人,还剩下云夜和云逸两人。 云安,被楚辰毫不留情的斩杀。白公公因为后来帮楚辰办过事,所以保下了水清素和她生下的而一个男婴。岂料,水清素性子烈,竟然抛下了婴孩,跟着云安一起去了。 水清颜抱着男婴去了云逸的府邸。楚辰遵守了当初和云逸定下的承诺,一道圣旨下,丁婉悦改头换面,以丁初的名字,嫁给了云逸为妻。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二人,已经在皇陵拜过堂。现在,不过是为了正名分。 丁婉悦身上,褪去了往日的任性,给水清颜行君臣大礼。水清颜将男婴托给了她照看。 后来水清颜才知道,在楚辰原本的计划中,云逸和丁婉悦,是活不了的。但是楚辰的计划,因为她,被打乱。所以,他放过了云逸和丁婉悦。于是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丰泰二年四月天,凤栖宫中,水清颜懒懒的躺在一块大石头上。 刚才宫外传了消息过来,徐言炘将赵枝艳接回了京城。此番赵枝艳回来,还带回了徐言炘的长子。她想着,过两天赵枝艳一定会进宫,她要给徐家的嫡长子,准备好礼物才行。 楚辰远远的,便看到了躺在石头上的水清颜。当下走去过,抱起了水清颜,朝凤栖宫而去:“躺在石头上,不凉吗?” 水清颜将头靠在楚辰的怀中,没有说话,然后脑袋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楚辰正坐在她的床边,双眼如墨的看着水清颜。 水清颜按着太阳穴,坐起了身子:“头晕晕的。” 楚辰立马将水清颜扶着躺下:“你发烧了。” 水清颜顿时蹙眉:“我很少发烧的。” 水清颜话毕,釉烟突然冲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安胎药被我煎糊了!” 水清颜闻言,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 楚辰的脸上上,染上了一丝喜色,又染上了一丝忧色:“你发烧了,若是这孩子的原因,那么,这孩子便不能留。” 水清颜的心猛地一跳。她微微一笑,抬手摸向了小腹,唇角扬起到了一抹另楚辰妒忌的暖和柔。她道:“这里竟然有了我们的孩子!你摸摸看。”水清颜说着,拿起了楚辰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楚辰看着水清颜幸福惊喜的样子,心中五味杂粮。他狠心的开口:“观察两天,若是这孩子,会让你受苦,不要也罢。” “不会的。”水清颜说着,便往楚辰的怀中钻,“我的身子我知道,不过是生一个孩子,没事的。” 丰泰三年一月初六,皇后诞下龙凤双子,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凤栖宫中,水清颜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满的笑意。 楚辰从外面进来,正好看到了水清颜在对着两个孩子傻笑。当下叹口气,上前抱住了水清颜:“想看孩子,让奶娘抱给你看,不许下床。” “没事的。”水清颜笑着道,“都几天了,他们也不怎么闹,看起来好虚弱。” “小孩子生下来都这样。”楚辰安慰的道。 水清颜笑笑:“我可是一个大夫。” 楚辰的脚步一顿:“再给朕一次选择的机会,朕会在知道你怀孕的那天,逼你喝下堕胎药。”楚辰说着,大步走向了床,然后将水清颜放到了床上。 水清颜垂下了睫毛,微微一笑:“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容喜哥,翡翠,宁死,都要生下肚子中的孩子。”说着,她抬起眼睛,笑着道:“现在我好好的,他们也好好的,我们一家四口人,多好。” 楚辰嗓子有些干涩。水清颜怀孕期间,她从来不让他号她的脉,为了生下这两个孩子,水清颜的身子,基本被掏空中。加上她曾经受过寒毒,受过生死重伤,生孩子,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楚辰又将水清颜抱到了怀中,紧紧的抱着······ 还好,她还在······ 她是他的世界,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