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总想着钱》 第1章 放开我来(一) 轰隆隆!!! “啊——” 伴随着一道响亮的雷电之声,红烛闪耀的新婚婚房中,一脸色极黑的女人一声嘶喊后闯出房门,直接就拎起了守门的小侍怒声, “不是传言你们云家公子个个都长得倾城绝色吗?里面那个是什么东西,本王置办了上千两的聘礼来娶你们云家人,你们竟然拿这种货色来糊弄我,是不是活腻歪了!” 砰! 她说完便把小侍狠狠丢了出去。 此刻天空再次滑过一道闪电,小侍惊慌失措地爬了起来,对着面前的女人使劲地磕头, “四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里面的确是我家二公子啊,是殿下您那日亲口求娶之人啊,云家是绝对不敢蒙骗殿下的!” “不敢?!” 怒喊声和求饶声惊动了府中家仆,纷纷好奇着过来围观,只见他们的四殿下赫连竺愤怒地抓起了这个小侍,将他攥进了房中,指向坐在床边那一位红袍加身,但却垂眸流涕之人,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你们云家对外言说的天资娇色之人?!” 她走近新郎粗鲁地捏紧了他的下巴毫不怜爱地往上一抬,瞬间,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孔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只见他的眼下长着一块极大绯红的胎记,胎记与朱唇相连,覆盖了整整左边那半张脸颊, “这便是新婚夫郎?怎么生得如此丑陋?” “你看他脸上的胎记,丑死了。” “咱们殿下就是听说云家的公子个个美艳,所以才掏空了家财去娶的,没想到娶了个如此丑陋的正君回来,看来咱们可怜的殿下啊又被骗了。” 赫连竺听着这些碎语,心中火气直线上升, “全都给我滚!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本王要立刻休了他,再让他们云家把聘礼全都给还回来!” 听到这话,还没走远的家仆立刻无语地摇了摇头, 当初是谁听说云家公子美艳,扬言愿意以重金迎娶;又是谁对着云家主母主夫发誓,说会一生对云公子好,绝不离弃, 但也不知道她说要不离不弃的是哪位云公子,可听说那云家公子似乎有三位。 还记得那云家人还反复提醒她,不要听信了外头流言,他们的儿子绝对没有传言那般夸张。 可是咱们殿下呢,就冲着天资这两个字直接就把聘礼下了。 现在娶回来了竟还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要休了人家, 哎~又要得罪一家人了。 房内,赫连竺越看这新郎官越恶心,“我告诉你,如果你们云家交不出该属于我的正君,我就立刻把这件事告到皇姐那,让她治你们云家一个欺君之罪!” “随随便便的角色就敢拿来忽悠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的茅坑里挖出来的!哼!” 说完她便想走,但是那个小侍立刻冲过去拦住了她,并且忿忿道, “四殿下,您不能如此辱骂我家公子,他是云家堂堂正正的二公子,大房嫡出,才没有殿下说的那般不堪!请殿下给我家公子道歉!” 赫连竺回头又瞄了眼那红妆之人,但是看着他的模样,胃里便直翻涌,感觉喝进去的酒都快吐出来了, “如果他是你们云家公子,那你们云家就是真真切切的欺君之罪!” “劝你们回去跟云家人说,把真正的云公子给本殿下送过来,否则!你们全家人就等着被午门处斩吧!” 赫连竺十分绝情地离去,独留婚房中那红衣之人暗自神伤,云铅华的两只玉手紧紧攥住了裙摆,攥得双手发颤, 他以为他被上天眷顾了,神仙显灵了,让他嫁了一位不在意的他的相貌,并且愿意对天发誓来娶他的人。 可是,终究还是自己太过妄想,从得知要娶他的人是京城里三心二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四殿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了。 现在,一切也都证实了。 从她当着好多人的面来侮辱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儿不是他的归宿,并且,很快京城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云府不仅生有他美若天仙的兄长和弟弟,还有一位奇丑无比的二公子,在新婚之夜被四殿下休弃,赶回了云府。 云铅华默默地咬紧了唇瓣,深深地咬着,站起了身拉着自己的陪嫁小侍,犹豫半会才朱唇轻启, “屏儿,我们……拿了休书便走吧。” “公子……”屏儿有些震惊,“您不能这么做的,如此一来的话您必会被全京城的人笑话,到时候谁还愿意娶公子您啊……” 轰隆隆! 云铅华转身朝向门口,拖动了长长的裙摆,略微蹒跚地走了出去,扶住了门框,一双已经蒙上水雾的眼睛看着外边下起的倾盆大雨, 电闪雷鸣,一道闪电滑过,映过云铅华的脸颊,可是忽然感觉他面孔上那巨大的胎记十分恐怖。 赫连竺冒着大雨,一个人跑回了书房,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她脱掉了婚袍,烦躁地坐在了书桌旁,看着一闪一闪的烛光和那笔墨纸砚,一咬牙拿起了笔,瞬间写下“休书”二字。 他云家财力雄厚怎样,在朝中官居二品又怎样,她就是要休了他们送来的“丑儿子”,如何都是臣,她是当今女皇的亲皇妹,就不信皇姐还会罩着一个外臣! 很快,一封休书写完,赫连竺拿起纸张甩干墨水,撂下了笔,看着这封休书十分满意。 自己是四王爷,就这么一丑八怪怎能配得上她,休了他皆大欢喜,否则后半辈子岂不是要看着那张嘴脸过了,想想都恶心。 轰隆隆!又一道雷声响起,然而,这一次伴随着的那道闪电却直直落向地面…… “痛!” 忽然,一道轻盈的女声在黑暗的夜雨中响起,并且在她周围,还飘下了几片金色的羽毛, 雨中,一个头上金饰环绕,三千青丝飘扬的女子捂着自己的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匆忙跑进了书房屋檐下躲雨。 “没想到运气这般差,遇上了雷雨天,一路上竟连一棵梧桐树都未见……” 此时,里边的赫连竺听到了外边窸窸窣窣的动静,不耐,“谁还在外面打扰本王休息!是不是不想活了!” 外头的女子听言金色的瞳孔一闪,有些不悦地转过身来,刚刚她被雷劈到了翅膀还痛着,还有人这时候出声骂她? 砰!她大力地给推开了门! 赫连竺没想到此人竟敢闯进她的书房,倏地站了起来, “大胆!” 公告:请不要向本书中女主学习 第2章 放开我来(二) “给我出去……出……” 然而,她看到门口那人的容颜怔住了。 而那从天而降的女子也同时惊愣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儿竟有人与她堂堂的容羽公主拥有着同一张面孔! 太好了! 容羽动了动她那受伤的翅膀慢慢收了起来,嘴角邪祟一勾,玩味地捏了捏她那细长手爪,贼笑着走近赫连竺,手骨咯吱咯吱的响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本王是谁!竟敢冒充本王!” 容羽阴阴的嘴角持续勾着,说道,“你怎知晓本公主要冒充你?” “刚巧本公主受伤了,飞不动了,借你的人窝养养伤可好?” 说完她倏地露出了锋利的凤爪! “来人!快来人啊!” “救命!救命!” “救命!!!” 轰隆隆! 外边的雨不停地下着,而除了雨声和雷声,听不到一点声音,在那书房周围,隐隐约约冒着金色的光芒,乃是一结界。 不久光芒灭了,书房内的火烛也灭了,而新婚婚房中的烛光却亮了一整夜。 翌日。 书房外,两个小侍犹犹豫豫地徘徊在门口,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皆不敢进门, “你进去叫殿下,我去打洗漱水。” “为何不是你进去叫,我去打洗漱水~” 两个小侍说着默契地互使了个眼色,“石头剪刀布!” 于是输了的小侍灰溜溜地进了门,看到躺在软塌上的赫连竺,咽口口水垂下脑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殿下,已经辰时了,该收拾一下和正君大人进宫给陛下请安了。” 容羽听到声音小眯着眼睛慢慢睁了开来,稍微还有些迷糊地撑起了身子,轻盈的发丝分开了一束垂到了胸前,轻柔地“哦”了一声。 小侍没想到今天的殿下没有起床气,震惊了一下,“那殿下您赶紧起来,奴这就去叫正君大人。” 说完赶忙跑了。 容羽瞧着仓皇而走的小侍轻笑了一声,伸开胳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不过此刻一众小侍突然鱼贯而入,约有十多个,拿着衣物玉冠洗漱水,齐刷刷跪在了她面前, 容羽见此眼角一弯,侧身支着脑袋又懒洋洋地卧回了软塌,笑吟吟地说,“如此多人来看我换衣服,可真不害臊。” 小侍们一惊,有些没明白,之前都是他们帮着换的,可殿下也从未说过什么害不害臊的话。 再说,他们这些通房小侍,可全都见了个遍,哪一次早晨不是他们伺候的。 殿下不也挺享受的,难不成娶了正君,就不要他们了?这就嫌弃他们了? 可昨晚不还嚷嚷着要休了那丑八怪么,这么说无道理不要他们了啊…… 容羽见他们毫无要退出去的动作,额心一蹙,换了姿势又躺上了软塌,左手臂枕于后脑勺,十分慵懒, “我说的话你们是听不懂呢还是听不见呢?”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羽毛,放在了鼻子上,轻轻地吹啵吹啵,待它变成一片金质羽毛时,拿起来伸到了带头小侍眼前, 小侍眸子一闪,兴奋地拿了起来,放在嘴里一咬,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奴们就先出去了,殿下您请自便。” 容羽默叹了口气,钱总是比嘴巴好使。 赫连竺啊赫连竺,她似乎不知道,这些个小侍都快比她有钱了~ 随后,容羽换上了新衣裙,赫连竺的衣服较为华丽,而她穿贯了金色片羽裙,这么一穿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 绛紫色的衣服,胸口还绣了龙不龙蛇不蛇的东西,衣尾长得能够清扫院子,袖口大得能够塞下一颗凤凰蛋了。 打开门,一束金黄色的阳光射进,门口小侍福身一礼,“殿下,马车已经等在外边了,今早陛下专门派了人来接殿下和正君进宫,陛下可真宠爱殿下您呢。” 容羽点了点头,问道,“那正君呢?” 大门口,一位身着十分素雅的淡蓝色兰花襦裙,面戴轻纱的男子已经默默等在了那,云铅华看到容羽过来,直接别开了眼神,转过了身去, 明明已经戴上了面纱还是情不自禁地抬起了玉手遮住面颊,但是就他转身的一瞬间,容羽便看到了他通红哭肿的双目。 “让夫君久等了。”她嘴角戏谑一勾,毫不避讳地走近他,既然是赫连竺的男人,那么以后也就是她容羽的男人了! 她可是被其他小鸟说成千年一遇的最自私自利的凤凰公主,赫连竺的身份都被她夺了,那么自然而然在她没走之前这儿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云铅华瞳孔一缩,他的手臂直接被挽住了,而且她的手似乎不太安分地慢慢滑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没完,另一只手还正慢慢地移向他的面纱。 云铅华一惊匆忙甩开了她,打掉了她的手,恨恨地转过身去,“昨晚你侮辱我侮辱得还不够吗!今日在这大门口还要如此这般地想要羞辱我么?!” 容羽抚着被他打痛的爪子,看着云铅华的背影,深邃的眸光一闪一闪的,这夫君怎地还不太好相处呢。 给妻主看个容颜都不肯? 云铅华生着闷气,不过那只手又过来牵住了他,“夫君,别生气了,我哪有羞辱你的意思,你若害羞,我不摘你面纱便是,何必跟我生气啊?” 害羞?自己会与她害羞?云铅华心中的气更甚了,再次抽出了自己的手。 容羽伸拉了两下手爪,眉儿一勾,扯住了他的衣袖依旧笑吟吟地说,“夫君,昨日是我的错,我今晚给你补上洞房花烛夜可好?” 云铅华身子一激灵,她还提洞房花烛夜……在大庭广众下提洞房花烛,夫妻内事在这儿说叨,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这还不是羞辱吗! 他咬牙大力抽出了自己的衣袖。 看着周遭人捂嘴使劲憋笑的模样,云铅华气得右边没有胎记的脸颊都红了。 “还生气?不生气了,一会进宫请安该误了时辰了。” “夫君?不生气了可好?”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别生气了……” 容羽不知说了多少遍让他别生气,可他依旧不给面子,无奈之下,她只好先上马车等他了。 云铅华听到后边没声音了,不禁蹙了蹙眉头,转过身来,就看到容羽钻进马车的身影,就这么自己先上去了?他有些无语。 “公子,四殿下怎么与昨晚不太一样啊,该不是是想换着法儿来辱没公子您吧?”屏儿担心地说道,“公子,您还是与她保持些距离为好。” 第3章 要好好待他 容羽坐上马车后便拉开了马车窗帘子,笑道,“哪有夫妻之间需要保持距离的?你这小侍怎如此不会言辞。” 她微笑着趴上了窗口,“要是进了宫里皇姐问起来我与夫君为何如此疏远,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呢~” 屏儿一惊,慌忙垂下了脑袋躲到了云铅华的身后。 容羽见着轻笑了一声,向云铅华招了招手,只见他两只眼睛里仍旧泛着气意,攥紧了衣袖口,护着屏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对她福身一礼,“殿下息怒,屏儿不会说话,请殿下勿要将此事说给陛下。” “嗯~那你上来。” 云铅华看着她不悦地咬紧了牙,踩着凳子爬上了马车,进去便见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并且张开了双臂。 云铅华眉头一皱,直接便是别开了身子坐在了旁边,有多远坐多远。 容羽轻嗤了一声,对外喊道,“玉姑姑,我们可以走了。” “好嘞。” 云铅华听着瞳孔一缩,玉姑姑?宫里的姑姑吗? “夫君,你看皇姐如此宠我,专门派了人来接我进宫,这京城里怕是只有我有这待遇~”容羽懒洋洋地靠着,看着有些惊慌的云铅华,悄悄伸出了手牵起了他的衣带,在手指上一层一层地搅了起来, “有如此贴心的皇姐,怕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夫君你可也这般觉得~” 云铅华看着自己的衣带被她搅啊搅气呼呼地坐了过去,“殿下,这般可以放过屏儿了吗?” 容羽满意地弯了下嘴角,“嗯~我不会让玉姑姑将此事说到皇姐那儿去的,夫君放心。” 云铅华默默松了口气,身子往外偏着,抓着裙摆缩着手臂,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子挨到她。 赫连竺她昨晚当着家仆的面羞辱自己,今晨在大门口再次辱没了自己,马车里又拿屏儿来威胁自己,这梁子他和她结下了! 很快,马车到了皇宫门口。 在下马车时,容羽若有所思地看着云铅华,偷偷从身上拔下了一根金色的羽毛,递给了他,“拿着。” 云铅华一愣,“这是何物?” “这是……一根鸡毛。” “……”云铅华拿过来看了看,有些不解,只听容羽解释道, “这鸡毛能散发香味,你带着它,倘若一会我们不得不分开,你身上只要带着它,我便能寻着此味找到你。” 说完便朝他微笑了一下,先撩开了马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云铅华看着这软趴趴的鸡毛有些无语,一根鸡毛,竟还能散发香味,他嫌弃地随手一丢就下了马车,那羽毛便这么留在了马车里。 容羽走在皇宫内,看着这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宫殿,勾着一张十分满意又狡黠的笑容,许久未见这人宫,竟也已装修得如此气派。 御花园。 玉姑姑说,“殿下和正君便在此歇息等候,陛下下朝后不久便会过来了。” “桌上的水果酒水殿下就先用着,若不够奴婢再派人去拿。” 容羽边点头边看着一桌丰盛的瓜果酒水,特别是当中的醇酒,可谓酒中上品,只是散发出来的味怎地有些奇怪呢。 她坐了下来,拿起了酒壶闻了闻,嘴角意蕴深长地一勾。 “玉姑姑,这酒是何人准备的?” “哦~这个啊,是贤君准备的,最近皇后主子身子不好,这些招待的事儿都交给贤君做了。” 容羽听罢便抬头看向云铅华,问道,“你喝酒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臣侍身性凉,从不敢饮酒。” “巧了夫君,我也不想喝~” 云铅华眉头一皱,无语地别开了脑袋。 “可惜了这好酒,也可惜了贤君的好意。”容羽把玩着酒壶像耍杂技那般啧啧说道。 玉姑姑看得酒壶子被她左转右转的有些慌乱,“殿下啊,小心洒了,您不喝的话奴婢拿下去就是了。” “但此乃贤君准备,听闻贤君和我的夫君关系不一般,拿了下去岂不是有些不给他面子,是不是,夫君~” 听着她玩味的语气,云铅华无奈说道,“兄长大度,不会计较这些的。” 容羽明媚一笑。 “贤君驾到!” 云铅华眸光倏地亮了起来,面纱下的唇角浅浅一弯,行之以礼,“给贤君请安。” “快起来,你我兄弟二人何必在乎这些虚礼。”贤君赶紧扶起了他,“铅华,你怎么瘦了?” 容羽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长得白白嫩嫩,端庄而又漂亮的贤君,人们皆关心这些公子们的相貌,皆不知一张张迷人的面孔下究竟藏着些什么心思。 她摇晃着酒壶,站了起来,然刚想说话却被贤君云百媚给抢先训话了, “四殿下可有好好待铅华,为何他的眼睛里会泛着如此多的红血丝?” 容羽惊了惊,“天地良心,我可是既没打又没骂的,铅华眼中的红血丝也不一定是因我而来。” 云百媚眉宇一蹙,偷偷问云铅华,“四殿下昨晚可是已经见到你的相貌了?她作何反应?” 云铅华顿时就垂下了眸子,默默咬紧了唇瓣。 他难以启齿。 “铅华,你大胆说便是,有兄长给你撑腰,不必担心。” 云铅华看向环臂而站的容羽,想了一会却是摇了摇头,“没事兄长,四殿下对我还好,只是来时让风沙迷了眼,这才得了红血丝。” “她怎能不保护你,让风沙把你的眼睛迷得如此红肿,一会我帮你唤个太医过来去我宫里给你看看,可别留了病了。”云百媚担心地说道,转向容羽又是另一副面孔, “四殿下,您既然娶了铅华,那便请您好好对待他,往后莫要再和那些市井之人去那烟花柳巷之地而冷落了铅华,以后二人之间不管出了何事都请您不要责怪于他,若是他受了一点点委屈,本宫绝不会放过你的。” 容羽默默苦笑,为别人背锅一事她可不愿干,从来都是别人来给她背锅。 “夫君,你过来。” 云铅华眉宇小蹙了一下,疑惑着听话地走了过去。 容羽嘴角轻勾,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朝着他的双目吹着温柔的气息。 云铅华顿时感觉眼睛酸酸迷迷的,下意识闭起了眼睛。 然而,突然自己的眸子被一嘴吧唧了一下。 “夫君,贤君说让我好好待你,这样你觉得可好?” 第4章 温和的女皇 云铅华气愤地睁开眼睛,气得脸都红了,瞬间赌气转身拉起了云百媚,“兄长,我们……我们还是走走去吧。” 他不想再被当人面“羞辱”了! 云百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容羽,又有趣地看了眼云铅华,轻笑了一声 容羽微笑着坐了下来,剥开了一只橘子,吃完后又剥了一只香蕉,几口也吃完了,随后拿起了一只梨,连皮带肉很快也给吃完了。 再后来,玉姑姑已经瞪大了眼睛,除了那壶醇酒四殿下一口没动,桌上的瓜果尽被扫空。 容羽拿桌上的帕子悠然地擦了擦嘴,然后随手一丢,“女皇怎还未来?都一个时辰了。” 玉姑姑笑道,“四殿下再稍等一会,陛下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听言容羽淡淡地“嗯”了一声,吃完瓜果感觉有些困了,应是今早起太早所致,既然女皇还未来,呆着也无聊,倒不如睡会。 随后她趴在了桌上。 玉姑姑看着立刻转身对小侍说道,“快去看看陛下来了没有,再准备些吃食来。” 半个时辰后…… 容羽被一只小东西给弄醒了,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只见一只小鹦鹉在她脸上啄啄啄,“走开,小家伙。” 她很温柔地推开了这只小鹦鹉,宠溺地在它小脑袋上点了点。 “彩儿,回来。” 正对面,一道轻厚的女声响起,容羽抬起头,只见一位明晃晃的女人坐在对面,很是温和地送这只小鹦鹉进了笼子。 赫连清,赫连皇国的女皇。 “见过女皇陛下。” 赫连清笑着虚扶了一把,“阿竺,娶了正君成了家就是不一样了,在这御花园都能睡着,昨晚可是没睡好啊?” 容羽尬笑了一声,背过身朝着亭外美景,“天气明媚,阳光灿烂,暖风佛面,春困袭来!” “哼~”赫连清拿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只是等不急顺道睡下了罢了,何必狡辩。” 容羽转过身来,见到赫连清手中的醇酒,原本一张笑脸瞬间僵住。 赫连清看到她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朕这脸上有什么东西么,阿竺为何如此看朕……” 然而她话音刚落,此刻腹中便传来一阵不适。 “嘶……” 容羽歪头微笑,“女皇陛下,你怎么了?” 一旁赫连清的贴身姑姑林姑姑发觉不对,赶忙着跑了上来,“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了?” 赫连清看了眼杯中的酒,捂着肚子紧皱眉头,“这酒是何人准备的?” “陛下,今日的都是贤君准备的。” “贤君?”赫连清已经没心思管什么人了,“阿竺,朕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要不……要不你也一起来龙清宫说话吧。” 容羽眉头轻挑,看着她捂着肚子的模样,低头使劲憋住笑,“好,女皇陛下先回去吧,一会我带铅华一起来请安。” “快走!”赫连清也是忍不住直接丢下身边的姑姑们跑了。 容羽终于笑出了声,拿起了酒壶晃了晃, 想是云百媚为了云铅华要给那酒鬼兼花心女赫连竺打一个下马威,倒没想到竟害到了那女皇陛下,倒有点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容羽未感知到凤羽的味道就没找到云铅华,便只身一人来了龙清宫,没想到的是,云铅华已经站在了宫门外,眉宇微蹙,似乎十分紧张。 “夫君~” 云铅华身子一激灵,“四……四殿下。” 他看了看面前完好无损的赫连竺,有些疑惑。 容羽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恢复如初,那双漂亮的眼睛让她心生一悦,便拉起了他的手,说道, “夫君可是在等我,我们一起进去给陛下请安?” 云铅华眉头紧蹙垂下了眸子,小心翼翼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捂紧了面纱。 容羽似乎能明白云铅华在犹豫什么,要么是他兄长贤君在里边被那女皇给处罚了,要么就是怕赫连竺见了女皇后当众扯掉他的面纱笑话他。 从赫连竺的记忆里模模糊糊看到,云铅华的脸上似乎有一块非常大的绯红色胎记,所以他才戴上面纱不以真面目示人。 此刻,龙清宫的门开了,云百媚脸色不好地走了出来,云铅华一下子消失在容羽眼前,赶紧提着裙摆担心地跑了过去, “兄长,陛下责怪您了吗?” 云百媚叹了口气,“说了那么几句,还让本宫回去抄两遍男戒,哎~不说了。”他走过容羽身旁时,留下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容羽不以为意,反拉起云铅华的手开开心心地进了龙清宫去。 赫连清正撑着脑袋靠在龙椅把手上,眉头紧紧蹙着,贤君若是想警告阿竺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收敛些风尘性子,好好对待他们云府二公子,说她几句便是了,何必往酒里下泻药。 这阿竺没喝,反倒把自己给害得…… 不过也挺奇怪,阿竺平常最爱喝酒,特别是这种窑子里的招牌醇酒,她定是毫无招架能力的,怎地今日忽然不喝了呢。 “陛下~” 赫连清眼睛倏地睁开,一张大笑脸就这么映在眼前,“你怎地无声无息就进来了,吓到朕了。”她朝云铅华那边瞄了瞄,笑道, “新娶了一位美娇人,就把你乐得都不成体统了。” 容羽唇角浅浅地一弯,可不是嘛,不花她钱白白得了一位夫君供她解闷,拿下了四王府这风水宝地养她伤势,取了赫连竺身份钱财为她逍遥,何不乐哉。 云铅华这时毕恭毕敬地上前了两步,屈膝行礼,“给陛下请安。” 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十分好听,赫连清瞧着他乃大家闺秀之仪,眉眼温柔,举止端庄,淑德有礼,确可当为王女之正君,于是她便给身旁的林姑姑使了个眼色。 林姑姑笑着说,“四王君啊,这是陛下和皇后赏赐给您的东西,都是上好的首饰,四王君有福了。” 云铅华看着林姑姑手里的一小箱金闪闪的首饰,一支凤簪躺在了最耀眼处,他十分慌乱地垂下眸子,“臣侍多谢陛下和皇后厚爱,只是这些臣侍不敢接受。” “能够嫁与四殿下成为四王君已是臣侍无上的荣耀了,这些东西价值连城,怕也只有皇后主儿能够佩戴。” 赫连清轻笑,“这是赏赐给你的,是朕与皇后的心意,你收着便是。” “是啊是啊,赶紧收着。”一旁的容羽十分乐呵着附和。 第5章 把鸡毛还我 云铅华看着这些金色的首饰,犹豫不敢二字就写在了脸上,虽说四殿下深得陛下宠爱,得了什么好的都分给她就算做错了也绝不会追究什么,因为她们如何都是亲姐妹,血浓于水的。 而自己也才入了王府一日,根基不稳,也不知赫连竺心中如何想的,此时倘若收了这礼那便是不识规矩,云府怕也会落人口舌,要若不收,也是拂陛下和皇后主儿的面子,更是不给四殿下面子。 容羽瞧着这盒首饰啧啧了两声,走过去说道,“这么名贵的一盒首饰,你愣着干甚,还不赶紧收了。”她附到云铅华耳边偷摸摸讲,“快拿,府里可正缺钱,拿完咱们就走~” 然而云铅华眉头一皱,有些惊讶,缩紧了手臂不敢伸出手。 容羽默默摇了摇脑袋,转身笑嘻嘻地对林姑姑伸出了手,“多谢女皇陛下和皇后了,我替铅华收了。” 云铅华一惊…… 赫连清瞧着眸光微深…… 容羽笑着说,“既然是陛下赏赐铅华的,铅华又是我的人,那这盒东西自然便也是我的。” “铅华,这盒首饰给我了你可有意见?” 云铅华一怔,别开了眼神摇了摇头。 “那女皇陛下,你先休息着,我们便回去了。”容羽抱紧了首饰盒子,转身就带着云铅华离开了龙清宫。 在出宫的路上,容羽一直翻捣着首饰盒子,挑出几样好看的来通通塞进了自己袖口里,而云铅华默默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 刚刚她怎么没有向陛下提及自己容貌的事,也没有向陛下说休弃自己的事,昨晚明明扬言要休掉自己另娶美貌新人,要向陛下告状云府拿丑陋一子糊弄她。 他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在陛下面前反驳这些事情,自己虽丑陋但就是堂堂正正的云府公子,云府个个天资娇美皆因外头传言盛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天资美人,出于云府。 不过这些都是百姓们说道罢了,云府之人从未与外头说过这些话。 再说兄长已为贤君,后宫中人,云府内独自己适于婚嫁年龄,弟弟凝霜尚未及笄,又逢四殿下提亲,要迎娶云府公子,未指名道姓,只说云府爱子便可,如此又有何蒙骗欺君之说。 云铅华一个人默默想了很久,不知不觉便到了宫门外,一阵惊讶的女声把他给惊得收回了神。 “夫君,我就只留了一个给你。” 云铅华皱着眉头接过首饰盒子,看着里边唯独剩下的一支凤簪,瞳孔一缩。 而容羽已经转身钻进了马车,只见一片金色的羽毛落在坐垫边,不禁一顿,嗤笑了一声,叹了口气拿起了羽毛,两指轻轻一捏,便幻化成了点点星缀消失于眼前。 云铅华后来上马车,手里捏着那支凤簪,还给了容羽,“这东西我不能戴,还是你收着罢。” 容羽接了过来,瞧着他,“你把鸡毛也还给我。” 云铅华眉头一蹙,鸡毛?是…… 他低头四下瞧了瞧,抿起嘴巴,故作淡定地往自己袖口里摸了摸,摸了半天才抬起脑袋说,“似乎掉了……” 容羽一笑,“我给你的如此微不足道的东西你都不愿还,想着珍藏着,那你又为何不愿接受这昂贵漂亮的凤簪。” 云铅华听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不是臣侍不愿还,是真的掉了,一根鸡毛而已,我怎会稀罕,倘若四殿下需要,我派人去卖鸡的农户那讨一根还给你便是。” “好啊。”容羽把凤簪塞回了云铅华手里,“不过我要一模一样的,等你何时把一模一样的鸡毛拿来还给我,你再把这凤簪给我。” 云铅华拿着这烫手山芋,默默咬紧了唇瓣,世上那么多鸡毛,总能找到一样的…… 赫连竺四王府内。 花厅里桌上摆上了午膳,而容羽和云铅华面对面而坐,许久,谁都不曾动筷。 容羽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一桌的萝卜白菜,又瞧了瞧他,“夫君,我已经在宫内吃着瓜果饱了腹,这便有些吃不下,你不曾用过膳,怎地还不动筷?” 云铅华下意识低了低头,默默地捂紧了面纱,屏儿眉头轻蹙将手伸向他的面纱绑带,小心翼翼地解开,刚想为他摘下伺候他用膳却被云铅华给按住了。 “屏儿,给我系上,我不想在此用膳。”说着云铅华瞄了眼容羽,默默站起了身,丢下了一桌的膳食回去了自个儿房中。 容羽见着他的背影的大大地叹了口气,对周围的小侍吩咐道,“既然正君想回房用膳,那你们就把这些都拿到屋里去。” 她嘴角戏谑一勾,一起去了。容羽走到了正院寝屋门口,屏儿直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四殿下!” 容羽一惊,轻笑了一声靠上了门框,“怎地,我自个儿的寝殿还不能进了?” 一盘一盘的菜又摆到了云铅华眼前,身旁容羽又坐了下来,她拿起筷子,一筷一筷地给他夹菜,一碗白米饭硬生生地堆了老高,不过全是萝卜白菜。 云铅华皱紧了眉头。 “夫君,贤君呢说你瘦了,说我苛待你,为了能让他改变对我的看法,这些饭菜以及以后的饭菜都是你的,多吃些,吃得白白胖胖的,如此你兄长便不会对我有这意见。” 云铅华瞧着她把饭菜盘子都移到了自己面前,还拿起了他的筷子塞到了他手里,对着他甜甜一笑,不禁抿紧了嘴唇有些不明所以。 四殿下究竟想干什么,昨晚还对着好多人说自己丑陋,今日便对着好多人对他好,实在不知她目的何在。 容羽看着他不动,贼光一闪,起身绕到了他身后,悄悄解开了他面纱绑带,“夫君,我帮你解开面纱。” 让她看看清楚赫连竺的新婚夫君那有胎记的面孔。 面纱顺着云铅华的脸颊,丝滑地掉落,一张长有红色的胎记的丑陋脸颊再次映入了小侍们的眼帘,除了屏儿以外,纷纷憋嘴偷笑。 云铅华瞳孔一缩。 容羽按着他的肩膀,迅速弯腰歪头看向他的面孔,而随之映她眼中的绯红色巨大胎记让她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6章 补洞房花烛夜 这…… 怪不得赫连竺直接写休书了,要她,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一位……一位…… “夫君,你脸上这胎记怎地又大颜色还有深有浅的。” 屏儿听着脸色一慌,担忧地看向云铅华,他家公子平生最敏感最讨厌最反感就是别人说胎记两个字,问他任何关系到他胎记的问题。 而云铅华脸色也在瞬间黑了下来,狠狠地甩开了容羽, “我就知晓你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便对我安好心,若是想在这些人面前羞辱我,何必做出如此多假惺惺的动作再趁机揭我面纱!你简直太过分了!” 容羽被他甩得踉跄了好几步,背后伤口直接抽痛起来,脸色微变,转过身来,“我何时羞辱你了,这般激动做什么!无理取闹!” 她无语地扔下了面纱出了门,屏儿立刻跑过去捡起面纱,“公子,您消消气,莫要跟四殿下这种人生气而伤了自己的身子。” 云铅华重重地坐在了凳子上,眼睛慢慢又红了起来,瞧着面前满满的一碗饭菜,眼泪随之掉下, 屏儿拿着帕子给他拭去泪水,边擦边安慰着,“公子,您莫要在乎那些个人,您可是云府二公子啊,那身份往那一摆,谁都不能欺负您的,您何必哭了自己呢。” “四殿下如此对您,等您归宁那日,将这些事通通告知主母主夫,让他们……” 云铅华抽噎着直接抽过了自己的面纱重新覆于面上,站起了身走进了内殿, 屏儿一噎,担忧地望着里边的身影,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噎声传出来。 容羽跑回了赫连竺的书房,慌忙赶走了所有人,关起门之时,霎然间一道金光乍现,片片金羽如轻盈的柳絮般翩飞而落, 她瞧着翅膀上那被闪电劈黑的地方,皱起眉头按住了伤口,凑过去嗅了嗅, “这要撒点料都能吃了,好痛啊……” 不过被云铅华甩了手臂,怎地还能撕裂伤口,容羽有些不明原因,叹了口气掌心中幻化出小小星光缓解伤痛。 几个通房小侍在外边候着,等了几个时辰也未见赫连竺出来,眼看日头已经偏西,今晚也不知四殿下作何打算。 想着领头小侍末儿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殿下,晚膳您想吃些什么呐?奴可去为殿下准备~” “……” “殿下?您能听到奴说话吗?” “快酉时了,殿下,您不说话奴可要进来咯?”末儿嘴角一勾推开了门带着小侍们走了进去,只见他们殿下正靠在桌上发呆,看到他们进来眼珠子才动了动。 “殿下,您晚膳想吃些什么呢?” 容羽打了个哈欠,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说道,“府中刚娶了正君掏空了家财,晚膳就准备些水果便可,况且最近身子有些虚,也不宜吃肉。” 小侍们眉头一蹙,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殿下何时喜欢吃水果了,平时可是一点都不碰的。” 末儿听着眸光深了深,加快了些脚步往厨房走去。 书房里,容羽把女皇赏赐给云铅华的首饰拿了出来,微笑着看着它们,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当了它们刚好能够换好些银子。 可是要想在这人的国度过得长久,可能还需更多的钱财,在这赫连皇国的京城,唯云府最具财力,要想从这云府内赚取钱财,恐怕云铅华是个很好的通渠~ 容羽站起身贼心满满地走出了门,然刚出门头顶一只喜鹊忽从树梢上飞了下来,在她身旁转啊转,不时发出唧唧的鸟叫声。 最终停在了她的肩头,“小家伙,我自私自利你们还不习惯么?没必要一遍遍的骂我叭~” 小喜鹊有趣地眼睛一白,再次飞上了树梢。 容羽拿着末儿准备的水果走进了主院寝殿,屏儿见赫连竺来了,瞬间没了好脸色,“四殿下安好。” 不屑的语气让容羽眉宇轻蹙,“怎弄得这边是你家府邸似的,究竟谁是这儿的主人?铅华呢?” 屏儿咬紧牙,生气地低下了头,把他家公子凶哭了,竟还若无其事地来找他! “回殿下的话,公子正在内殿歇息。” 容羽一笑,拿着水果进去,“夫君~你饿了吗?这儿有橘子和梨,起来吃点?” 躺在床上的云铅华听到声音,立刻翻了身朝里睡。 “夫君?”容羽走过屏风,见着他睡着明媚一笑,将水果放到了梳妆台上,坐在那儿默默剥了起来。 云铅华咬着嘴唇,闻到水果香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属实饿了。 可是,吃东西便要摘掉面纱,赫连竺在这,摘了面纱吃她的东西,岂不是再次让她笑话。 所以不吃,饿死也绝不能让她再羞辱了自己。 咕噜咕噜~ 但他云府二公子何时被饿一天过,在云府里日日佳肴,虽母亲和父亲很忙几乎都不来看望自己,可也从未苛待过。 来了这四王府,不仅新婚之夜被赫连竺无情羞辱,今日更是当着下人的面揭开了面纱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小侍们取笑,还说他无理取闹,说得如此大声…… “夫君,橘子给你剥好皮了,梨也清洗过了,赶紧吃吧。” 云铅华眉头一蹙,转过身坐了起来,容羽以为他要过来吃这水果,可是他却一眼也未瞧,直接出了寝殿门。 她放下了橘子匆忙跟了出去,“夫君~夫君~你要去哪儿啊?天已经暗了。” 她追着云铅华追出了门,马上就要追到了可是被门口的小侍们给拦住了去路, “殿下,您该沐浴就寝了,今晚还要不要末儿侍寝啊?” 云铅华听着脚步瞬时一顿,跟在他身边的屏儿更是一个瞪眼怒瞪向末儿。 容羽抽出了自己的手爪,“我可说过,今晚要补铅华的洞房花烛夜。” 末儿听着委屈地撅起了嘴巴。 而不远处的云铅华面纱下的脸又开始染上红晕,洞房花烛,谁要与她洞房花烛!又在大庭广众羞辱他! 容羽话一出,几个听话的小侍就过来拦住了云铅华,纷纷作了个“请”的手势,“正君,殿下让您侍寝,请随奴们前往浴池沐浴更衣吧。” 屏儿担忧地拉起了云铅华的衣袖,“公子……”见他眼里尽是愠色心中分外不平,大着胆儿对容羽喊道, “四殿下!公子身子不好,心绪较乱,今日或许不宜侍寝!” 第7章 当嫁妆换银子 听着容羽不禁轻笑了一声,边走近去边说道,“能不能洞房花烛可不是由你这个小侍决定的,汝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铅华肚中的蛔虫,你又怎会知晓他心中是如何想的。” 她看向云铅华,“夫君,你我乃名正言顺的夫妻,新婚之夜洞房花烛那可是必不可少的,既然昨晚~未成,今日补了也不为过,你觉得呢?” 云铅华默默咬紧了嘴唇,完全不想理会她,竟没想到她能在外头说出这些内房话来,她不要脸面自己可还要。 末儿听着那眼珠子贼溜儿一转,媚笑着凑到了容羽身边,“四殿下,既然正君大人身子不好您也就别强求他了,让他去歇息吧,奴会伺候好殿下的。” 容羽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瞬间感觉身上汗毛竖起,“你来伺候?” “嗯~殿下之前安寝不都是奴和几个弟弟们伺候的,我们都是知晓该如何伺候殿下的。” 云铅华听着直接攥紧了拳头。 看着赫连竺未说话,末儿就当她默认了,开心地说,“殿下,奴这便去为您去准备。” 屏儿见这个小奴想爬上他家公子妻主的床就生气,他们主夫明明还在此,这个小奴怎能如此不要脸皮胆大包天! “公子~”他轻唤了一声,担忧地扯了扯云铅华的袖子。 他瞬间转身过来,“站住!” 赫连竺是他的妻主,不管她是如何模样,在自己与她仍旧有着夫妻之名之前,都由不得任何男子公然压到他头上来。 …… 云铅华也未吃东西,沐浴完毕回主院寝殿后,便默默躺倒了床上,撩起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侧了身朝里边睡。 容羽轻笑着侧身躺在一旁,弯着凤眸,眼中满满的狡黠,“夫君,看你这模样是不愿意洞房花烛咯?” “臣侍身子不适。” 淡淡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容羽满意地笑了一声,直接坐了起来,拍了拍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块,“当真不适吗?错过了今晚,往后本公……我便不会再补你的洞房花烛夜了。” 云铅华也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宇,“昨晚我吹了一夜的风,身子属实不适。” 赫连竺身边通房小侍如此多,并且她常常出没于烟花柳巷之地,他云铅华绝不会将自己的未来交托于这样一人手中。 容羽说道,“你也看到了,我可未想过冷落你,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到时你娘家云府人问起来,可别说我没有好生待你。” 她说完便也躺了下来,翻身朝外与他背对背而睡,早就知道他不愿意洞房花烛,她也不愿意和一个陌生男子行夫妻之事啊~ 云铅华默默气着,只怕自己若不是云府中人,早已被她扫地出门,如今在此惺惺作态,怕也就只想着从云府将那些聘礼收回来。 爱财如命的登徒子,披着王女的羊皮有颗肮脏的心,还妄想与他洞房花烛,哼! …… 翌日清晨,容羽一大早便起了身,而当云铅华醒来的时候,小侍们已经推门而进,他慌张地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见完好无损便松了口气。 末儿走在最前,趁云铅华起身穿衣之时,偷偷地将手伸进被子里,从里边将白色手帕抽了出来,他瞧着帕子不禁勾起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早知殿下不会碰这个丑陋的云铅华。 库房。 “快些将这些东西都搬出去。”容羽摇着一把金羽扇,站在门口指挥着。 府中的管事姑姑拿着账本焦急地记录着,担忧地跑过来说道,“殿下,这些都是正君的嫁妆,拿出去当了这……这怕是不合适吧?” 容羽笑道,“府中需要开销,娶了正君可是花了府中所有财产,总不能让我过着萝卜白菜的日子。” “这些存着也是存着,不用那岂不是浪费了。” 听说库房里有人在搬嫁妆,屏儿赶忙赶了过来,听到容羽的一席话瞬间火冒三丈地跑回了主院给云铅华告状去了。 “公子,四殿下太过分了,她竟要当了您的嫁妆,她怎么可以这样!” “哪有一个妻主拿夫君的东西出去换钱的,简直……简直就不是女子所为!” 云铅华放下了水杯,戴上了面纱,淡淡地说,“莫要管她了,明日是归宁的日子,我们出去准备些礼带回去。” “还有,近几日你派人去找找卖鸡的农户,带一根和这一模一样的鸡毛回来。”他说着递上了一张画有羽毛的图纸。 屏儿愣愣地看着上边的羽毛,公子找鸡毛做什么?还要与这一模一样的? …… 屏儿跟着云铅华边走边说道,“公子,下人说马车已经备好了,正在门口等着。” 云铅华嗯了一声,就直接踩着凳子钻上了马车,而车夫脸色都变了,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抽了下马尾。 马车轱辘轱辘地离开了四王府。 马车里,容羽先是一惊,再是玩味地瞧着这主动钻进她马车里要与她一起出门的云铅华,而云铅华此时面纱下的脸色已经极黑。 他以为这是为他准备的马车,竟没想到这是赫连竺的,屏儿不是说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吗? “没想到仅仅一个时辰不见,夫君就如此想我了。怪我出门竟忘了带着你,让你急急忙忙地赶来,看你衣物都未整好。”容羽伸手出去扯了扯云铅华的衣领。 云铅华皱着眉头有些反感地移开了脑袋,往远处挪了挪,“殿下出门怕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臣侍便不打扰了,一会把臣侍捎在城中路边即可。” “那怎么行,你是我夫君我怎可半路丢下你,万一遇上了贼人可就不妙了。” “你去哪,我与你一道过去,顺便保护你,以免出什么意外。” 云铅华眉头皱得更紧了,只怕最危险的人是她赫连竺。 看他沉默着,容羽叹了口气,“木愣子。” 没过一会,便到了当铺,云铅华撩开了帘子看着家仆们把他一箱嫁妆和昨日女皇赏赐的一盒首饰搬了进去,忿忿地攥紧了拳头, “四殿下只会拿珠宝换取银子吗?” 第8章 岳母大人心计深 容羽抬起眸子,愣了愣,“我这没铺子没经营的,除了当掉珠宝首饰,短时间内还能怎地赚钱。府中没有钱来养活你我了,反正你的嫁妆闲着也是闲着,何不拿来换取些银子呢。” “你放心,等我拿了俸禄,就还你。” 云铅华回头瞧了她一眼,说道,“若你俸禄还了我,岂不是又没了银子,又要怎地养活你自己。” “四殿下还是考虑着一门正经生意,之后也不必拿着别人的东西过日子了。” 容羽无奈地撑起了下巴,“放心,很快便会有正经生意的。” 云铅华半信半疑地瞧着她,隔了半会才转过脸去,也不知她口中的正经生意是什么。 …… “殿下,已经当完了,咱们去哪准备正君大人的归宁礼啊?” 云铅华一愣,只听得身边的赫连竺说道, “去医馆,买些灵芝珍贵药材,听闻云府主夫一到春日身子会不好,买些补药最为合适不过。” “珠宝都太过俗气,况且像云府这种财力雄厚的府宅,怕也不会稀罕,夫君,我说的可对?” 云铅华来不及反应,他的父亲到春日里身子会不好吗,他怎地从不知晓? 归宁当天。 云府,落于城西,为京城占地除皇宫外最大的府宅。 门口便装饰地十分气派,牌匾镶金,纂刻珠宝,怕是唯这一块牌匾,便价值不菲,更何况里边还罗列着数百个院子。 四王府的马车一停在大门口,一个看似只有十三岁的男孩跑了出来,“二哥哥,早就听说你今日要回来,霜儿一早便在门口等候了。” 他还未长开,一张婴儿肥的脸蛋扎了两个丫髻,不高瘦小的身子,而他身后却是跟了数十个小侍。 云铅华由屏儿扶着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瞧着云凝霜眼角弯起,“凝霜,让你久等了。” “怎地就你一人,母亲和父亲呢?” 云凝霜说,“父亲说二哥来了的话直接让霜儿请进门便好。” 马车里的容羽听着撩开了帘子,“好歹也是四王君归宁,怎么都不出来迎接的?” “这——”云凝霜答不上话,默默垂下了脑袋。 “无妨!都是一家人,不必在乎那些虚礼的。”云铅华说道,“凝霜,那我们这便进去吧。” “哎!”容羽看着云铅华直接牵着云凝霜进门,脸色微黑,这云府人似乎都不把这赫连竺放在眼里。 云铅华是四王君,身份理应在他们之上,可这云大人和云主夫却是不以为然, 倘若他们有一点敬畏这四王爷赫连竺,就不该让云铅华堂堂四王君如此没有面子地进府。 好歹也是赫连皇国皇族身份不是…… 容羽瞧了眼周围的百姓,无奈地跳下了马车,冷冷地瞪了一眼门口的侍卫,进了府去。 云府书房。 “家主,二公子回来了。” 一个中年妇人听着放下了手中的书,双眸慢慢地抬了起来,看着这个传话的小侍,说道,“来了就准备午膳招待罢。” 小侍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家主,那……那四殿下也来了。” 云络尘一顿,赫连竺? 她竟也来了? 她听说,成亲当晚,赫连竺无情地羞辱了铅华,并且在众家仆面前扬言要去陛下面前告她的欺君之罪。 据她所知,赫连竺的性格,说什么便会做什么,然奇怪的是,这两日一直在等陛下的旨意,却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反而今日四殿下却陪同铅华归宁, 陛下究竟又在教她做什么? “去吩咐厨房做些好的膳食,再去知会一声主夫,去迎接四殿下。” 容羽站在正厅里,观望着周围,可是处处彰显着财气,似乎这儿更适合她养伤挥霍。 哎,可惜晚了。 “四殿下,请上座,家主马上过来。” 容羽听着瞧了眼金贵的上座,又瞧了眼规规矩矩默默坐着的云铅华,摆了摆手,“我坐铅华身边便可。” 看他坐得如此端庄不失典范,仆人们一个个垂头站着,那云凝霜也乖巧地默不作声,可见这云府规矩十分严…… 一盏茶工夫后,门口终于出现了云络尘极其正夫林轻愿的身影。 容羽转过头去,正眼瞧上这位中年妇人深邃的眼睛,倏地眸子一眯,这个人心计沉重,但也不是说无法看透她现下在想什么,而是有种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感觉。 大厅里所有人的眸子已经深深垂下,包括云铅华,不过容羽现下那双玩味却又毫无波澜的眸子仍旧紧紧地盯着她。 “臣携内子见过四殿下。”云络尘挺直着身板,同样紧盯着容羽清秀如水般的面孔。 云铅华此刻起身,面纱下的嘴角莞尔一勾,“母亲~” 不过云络尘未理他的话,仍然看着“赫连竺”。 周遭空气冷冷的,二人也不知盯了多久,容羽才率先移开了眼神,笑着站了起来,“云大人不必多礼,按辈分关系,我应该还要尊称您一声……岳母大人。” 云络尘收起了礼轻笑了一声,“四殿下怕是言重了。” “今日,四殿下的气质与往有些不同啊。”而后她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射进了容羽的眼中。 然容羽接到后却反笑,“这不是娶了铅华,夫君相伴,日子美了,气色自然而然便提升了。” “竟没想到铅华受四殿下喜爱,不过四殿下可当真满意铅华?”她了解,赫连竺来云府提亲只是为了外头传言的美人。 容羽转头瞧了眼云铅华,瞧他戴上面纱也是个朦胧的美人,便点了点头说道,“铅华可是这云府岳母大人的儿子,我又怎会不满意。” “铅华性子温婉,为人有礼,端庄贤淑,我啊甚是满意。” 云铅华不明所以地看着夸他的赫连竺,在她面前自己何时温婉过,何时贤淑过,可谓与她日日赌气,她现下在胡说些什么。 云络尘点了点头,随之若有所思地对容羽做了个请坐的动作,她自己也未上座,只是坐在了对面。 此时云凝霜又很乖地起了身又往下坐了个位置,容羽见着有些头大,这规矩那么严,对这还未及笄的云凝霜属实不好,不仅疏远关系,还会培养成一个木头。 然而的确云府个个都是木头,在落座后空气再次鸦雀无声。 容羽也有些尴尬,这第一次面对丈母娘,也不知该如何问候,本以为与面对母凰是差不多的,因为多多少少都是母的,但现下还是大不相同。 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主动出击又怎能摸清对方的路子。 第9章 正经生意 “云大人,今日铅华归宁我也是备了礼来,听闻林正夫一到春日身子总会出些病,所以我与铅华专门带了根补身的灵芝过来。” 林轻愿很明显愣了愣,看着门口家仆拿着一盒子进来,他的病的确到春日会犯,只是这除了他的专诊大夫和贴身小侍知晓,并无他人知晓,就连妻主也从不知他的病症。 “多谢四殿下,只是……四殿下怎么会知晓臣夫有春日里犯的病的?这事儿可没什么人知道,铅华或许也不知道。” 容羽一惊,不免看向了云铅华,奇怪,她明明是从云铅华的记忆里看到的。 “这……”容羽想了想,说道,“我无意间从一个大夫那听来的。” “哪个大夫啊?” 云络尘听着皱了皱眉,“轻愿,别问那么多了,既然是四殿下和铅华的心意,你便收下吧。” 林轻愿立刻噤了声,笑着收下了礼。 看着他收了下去,容羽便心计满满地起身,对着云络尘笑道,“虽然只准备了这灵芝送给林正夫也未给云大人准备,不过相信云大人也不会介意,” “您也知晓娶了铅华可是下了四王府所有的银子,现下四王府有些难过日子,膳食也只能买得起萝卜白菜,” “我也实在不忍心铅华与我过这种日子,相信你们二位也不想看到他过这种苦日子。” 云络尘抬起头有些好奇地听着她说,插空问道,“四殿下此话何意?” “那不跟云大人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了,听闻云大人手下有好几间铺子,不知道可否赠予一二呢?” “云府财力雄厚,您别觉着我在与您开玩笑,此事我也可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全京城一间间珠宝阁都在云府名下,赠送一两间铺子,对云府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云铅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认真的赫连竺,她在跟他母亲要铺子?这就是她昨日所说的正经生意? 而云络尘有些被赫连竺的天真逗笑了,也是认真地说,“四殿下,这些铺子都是臣年轻时打拼出来的,一般不赠送给外人。” “臣斗胆劝诫,四殿下正值好年纪,该用自己的力气去养活铅华,而不是来向臣讨要这现成之物。” 容羽眼角一弯,“云大人言重了,其实您不必把我此举认为讨要,当做礼尚往来不是更好?” 云铅华惊了惊,这不是已经是光明正大地要银子吗,这灵芝也是她拿自己的嫁妆买的,明白着都可以说是云府出的银子,又何来礼尚往来。 再者,归宁送礼,又有谁家会回礼。 “云大人,您也就当帮我一个忙,等以后赚了银子我会拿银子来真正买下你的铺子。” 云络尘听着赫连竺的话不禁有些无语,她可知这两间珠宝阁的价钱,只怕她这辈子都买不起。 “不麻烦四殿下了看管臣的铺子了,这些东西进进出出的活儿总归还是费精力,四殿下只要和铅华好好过日子享清福便可。” 容羽眉头轻轻皱了皱,云络尘之意还是不愿送了,看她表情是看不起自己啊, “云大人,本王说到做到,此生我定把这账给还清,绝对不会让你少一分钱,云大人何不信我一回呢?” 她微笑着慢慢走近,以一步之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云络尘。 云络尘脸色微变,撑着桌面慢慢地站了起来,与赫连竺平视, 奇怪,这些话倒不像是陛下会教赫连竺说的。 ……午时三刻。 几人皆若有所思地用完膳后便通通回了自个儿屋子,容羽则跟着云铅华来到了他的闺房,还好她机灵紧紧跟着,险先被那屏儿关在门外。 “四殿下,我家公子要歇息了,烦您莫要来打扰他。” “哼~”容羽直接绕过了张开双臂的屏儿,径直走进云铅华的闺房,屏儿瞬间黑了脸。 而此刻,刚解开面纱绑带的云铅华听到赫连竺直接闯入的声音又默默系了回去,转头看向她,“四殿下,臣侍要歇息了。” 容羽点了点头,“歇吧。” 云铅华无奈地皱起眉头,“您在此,我如何歇息?” “你睡着,我便看着你睡,放心,我绝不会打扰你。” “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歇息,四殿下还是出门去吧。”云铅华有些忿忿地说道。 看着他一双不悦的眸子,容羽也是无奈地转身出门,他不想看到自己,那她也不必留在那儿惹人嫌。 刚会用膳之时,云铅华因为自己的缘故迟迟不愿摘下面纱用膳,也是云络尘的命令才让他摘下了面纱。 不过,云络尘那打量的眸子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特别是当面对铅华那长着胎记的脸时,更是注意自己的反应。 幸好自己之前见过,否则定会被吓一跳。 云铅华见她二话不说出去了心中似乎更加不舒服,便情不自禁地抬脚跟了出去,然一出去,只见她坐在自己的屋檐门口,弯着腰似乎在玩着什么。 容羽此刻抚摸着一只小麻雀的脑袋,而神思却不知飘去了哪儿,一双无神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这春暖花开的院子。 云铅华小心翼翼地走近去瞧了瞧,被那只安顺的小麻雀震惊了一下,麻雀通常可是十分害怕人,这只怎么那么乖地呆在那儿任她抚摸? 他将眼神移到赫连竺身上,只见她皱着眉头似乎心事重重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便默默叹了口气。 现在知道不该向他母亲讨要铺子了,两间珠宝铺子的价钱如果她仅靠俸禄和铺子收成,怕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 更何况铺子还需要进些名贵珠饰,光成本便是她短时间内负担不起的。 小麻雀似乎是看到了云铅华的身影,哗啦一声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顺便也拉回了容羽的神思。 她抬头看到云铅华,眉头一挑,“你……不歇了?” 云铅华见她又笑了有些无奈,明明有心事,还能强颜欢笑, “其实……我的嫁妆,你不用还的。” “我母亲的铺子你还是还给她吧,在用膳时听母亲话中的意思,你是无法经营的,更别说往后买下它们了。” 第10章 许二夫郎 容羽听着有些奇怪,“你还懂这个啊?” “怎么,听你之言,似乎是不相信我?” 云铅华担心说,“我虽从不过问府中铺子的事,但也是从母亲那听闻过一二,知晓其中十分复杂,殿下金贵之躯,何必费心去捣腾这些呢?” “倘若您要买下两间珠宝阁,把里面的人和物都买下来,或是您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 对于云铅华此刻的天真之语,容羽不禁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站起来勾了勾他的下巴,“我向来说一不是一说二不是二,你又何必当真呢?”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夫君居然如此关心于我。” “但是你真的觉得我会买不起吗?” 云铅华皱起了眉头,关心她?她莫要自作多情了。 “我并不是关心你的意思,只是怕你会糟蹋了云府两间铺子,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殿下自己心中有数便好。”他说完便又抬脚回了房中。 容羽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口是心非。” 她笑着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随后默叹了口气,她出来是要找一颗凤凰蛋的,如今蛋未找着还受了伤,也不知要在此耽搁多久。 倘若自己太久没有音讯,怕是母凰会派小鸟出来找她。 不对,应该是金雏。 被金雏缠上,那这恐怕很难甩掉。 …… 哆哆哆! 摆弄着花花草草的屏儿听到院子外头敲门声响,立刻放下了剪子走出去开门,这个时候也不知是谁会来。 他打开门,只见云凝霜以及一位穿着粉色莲花裙的漂亮男人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二夫郎,三公子。” 屏儿微微皱了皱眉头,三公子平时与他家公子亲近常来他是知晓的,可是二夫郎平常也不怎么理会他家公子啊,一年里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虽然是三公子的亲生爹爹,可他可听说暗地里这许二夫郎常说不要让三公子与他家公子亲近呢,说他家公子丑八怪,长得一副妖怪样。 这些闲言碎语他家公子也不少听,总会装作不在意地回避,不过幸好主夫大人不让这些人讲这些话,否则不知该多伤公子的心。 “不知二夫郎来这儿有什么事?” 许如雨笑着说道,“我听说今日铅华他午膳用得少,怕他饿着,所以啊就亲自做了些糕点带来给他。” “我家凝霜就想着来找铅华说说话,不知我们能不能进去啊?” 屏儿瞧了眼他手里的盒子,想了想,“我家公子正在歇息,这会儿怕是刚睡下……” “不妨事不妨事,我们可以等二公子醒来的。”怕屏儿拒绝,许如雨慌忙说道。 屏儿咬了咬嘴巴,让开了身子,人家都说等了,怕是拒绝不了人家了。 许如雨牵着云凝霜开开心心地进了院子,云凝霜眼神盯着寝屋门径直往前走着,但许如雨一进门眼睛就开始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屏儿进屋去,发觉云铅华正睡得熟,便默默退了出去,对许如雨说道,“二夫郎,三公子,我家公子还睡着,不如你们先去院外梧桐树下坐坐,奴去给你们沏茶。” 许如雨笑着应了一声,走出寝屋还不忘到处张望一番,眼珠子更是在那珠帘后的床上盯了好久。 暖风吹拂,香茶那清香的味道不仅悦人心神,也使人留恋。 梧桐树上,正闭目养神的容羽嗅了嗅这茶香味,立刻睁开眼睛朝地下看去,便是石桌上那壶香茶扰她清梦。 许如雨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而后微笑着对云凝霜说,“凝霜,你快喝喝看,这茶可比我们院里的好喝多了。” 容羽听着咽了口口水看向云凝霜,只见他喝下后小嘴弯弯笑了起来,“确实,爹,这茶一点也不苦,的确比我们院里的好喝很多。” “不过爹,霜儿最喜欢长兄宫里的茶,之前霜儿也有幸喝过一回,非常甘甜可口,听说是陛下赏赐给他的。” 许如雨点头微笑,“这宫里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咱们凝霜以后肯定也能常常喝到。” 云凝霜听着这话开心地双手捧起杯子仰头喝了起来,抬头瞬间,树上一个女人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揪起了许如雨的袖子, “爹,树上有人。” 许如雨一愣,疑惑地抬起头来跟着看,何人会爬上树去? 此时容羽瞧着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 云凝霜一惊,说道,“爹,好像是四殿下。” …… 容羽单手撑着下巴,举着茶杯,反复打量着云凝霜,看他纤细的腰肢和清秀的五官,看来外头传云府出美人也不错,只是云铅华是个例外。 许如雨站在一旁像也是注意到了容羽看得目不转睛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将自个儿儿子往身后揽,笑面说道,“四殿下,凝霜还小……” 容羽回过神来,笑着将眼神移向了别处,“明白明白。” 许如雨弯起了脸上似有似无的褶子,笑意柔然地说,“四殿下,其实我家凝霜也不小了,都十三多了,很快他也就要及笄了。” 容羽有些疑惑地转过脸来听着许如雨的话,“许二夫郎此话何意?” “这个……外边不是都在夸凝霜他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吗,到时及笄那日全城小姐公子们都会来,我家凝霜必须要焕然一新给人与众不同的感觉,让他能担得起这句诗,不丢脸面。” “云三公子天姿娇美,小小年纪便长得如此倾容,自然担得起这句诗。”容羽夸赞道。 这话让许如雨脸上的褶子明显地露了出来,十分愉悦地说道,“自然是那样的,多谢四殿下夸赞,只是吧……”他忽然犹豫起来, “只是凝霜他这辈子没戴过好东西,听说……听说四殿下从妻主那儿得了两间珠宝铺子?” 容羽晃动着茶杯的手一顿,“对,两间珠宝铺,专卖首饰珠钗及珍贵稀有之饰物。” 她说完眼睛微眯,这老头可别想从她手里要东西,否则就是踩她容羽公主的底线。 许如雨顺势说,“四殿下大度,能否……能否在我家凝霜及笄之时,送些珍贵首饰?到时凝霜定能成为全京城最好看的公子。” “送?”容羽语气微调,发出了一个危险的疑问。 第11章 想和离 许如雨也是个看的来他人眼色的人,瞬间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臣夫是不是逾矩了?” 此刻容羽眼珠儿一转,慢慢地重新挂上了一张笑脸,“没有,我的意思是,许二夫郎何必找我要呢,云府主夫应会给云三公子安排妥当。” 听到主夫二字,许如雨立刻便没了好脸色,他若是会给凝霜安排好,何必自己过来操心呢。 他的私心自己可是知晓得一清二楚,把好的都给云百媚,绝不会让任何人超过他的儿子,所以到时他给凝霜一定都是次货, 想要凝霜出人头地将来也能嫁进皇宫衣食无忧,就必须要在及笄那日好好地出风头,争取超过云百媚当时的及笄礼。 云府所有铺子都被妻主和主夫掌管着,想经过林轻愿的手拿些好东西给凝霜定是不可能的,现在两间珠宝阁给了四殿下,所以也只有从四殿下手里才有可能拿到好东西。 而且,她是当今陛下的亲皇妹,说不定能让她在凝霜及笄那日把陛下也给请过来一道参加,如此一来…… 看着许如雨心思满满的眼神,容羽默叹了口气,“你想要些珍贵东西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价钱的,除非你花银子来买,我一定给你预留好东西。” 许如雨一惊,买……买? 再怎么说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不是…… 四殿下如今让他买……这…… 他瞧了眼满眼期待的云凝霜, 罢了,为了凝霜,买便买吧。 “买是应该的,臣夫绝对会让四殿下满意的。” “好!”容羽满意地站了起来想要进屋去,不过许如雨拦住了她还有话说, “四殿下,那到时候您也一定要和铅华来啊,最好把贤君也请来,还有陛下,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容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家人? 此时,屋檐下,云铅华戴着面纱看着外头那些人,默默盯着许如雨带着云凝霜离开,看着容羽笑意缱绻地朝他走来。 “你睡醒了还是被吵醒了?” 云铅华无声地瞧着容羽,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绕过容羽走向了梧桐树,容羽有些不明所以地瞧着他,下意识跟上了他的脚步,“喂,云铅华,你为何不理会我?” 她跑到了他身边,紧盯着他,“你怎么了?睡了一觉便又不理人了?我似乎也没惹你啊?” “失忆了?哑巴了?” 云铅华沉默着,眼睛一直盯着梧桐树,容羽站在他身边不管如何叫他,他都好像听不到一般。 他自记事以来,这棵梧桐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他有何心事都会说与这课大树听,从小到大,说得最多的怕就是期望母亲和父亲的关怀了。 可是,他们除了每月给银子花,就没有关心过自己。 他自知自己长得丑陋不堪,怕也是这绯红的胎记让母亲和父亲厌恶,兄长有回眸一笑百媚生,三弟有皓腕凝霜雪, 他们的名字皆是由母亲取自美好诗词,只有自己,洗尽铅华?怕也就是意味着自己脸上的胎记吧,想去掉却是去不掉。 顶着这一张丑脸,被许如雨嘲笑,被下人嘲笑,新婚当夜又被赫连竺当着众家仆的面羞辱,若往后想不再被嘲笑羞辱,一抹去这胎记,二不去接触任何人。 想这法一是绝不可能的。 “云铅华!你是聋了吗!叫你半日,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容羽突然大力拍了一下云铅华的肩膀,直接把他拍醒。 云铅华冷淡地瞄了她一眼立刻别开头去,“今日归宁,我已不打算回那四王府,四殿下,您请回吧。” 容羽一惊,“你这是何意?” “还需我言明吗?” 容羽眉儿一挑,“和离?” 云铅华垂下脑袋,手紧紧攥住了衣裙,她应该不会同意吧…… 然而,她却随之淡淡说了句,“好,随你。” 此语瞬间让云铅华心中一堵…… “对了,这梧桐树不错。” 容羽说完意味深长地一笑,随后便转身离去。 在她转身那瞬间,发丝轻轻地甩到了云铅华的身上,一股清香传进他的鼻中,他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望着容羽直接离去的背影。 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门外,云铅华咬住了唇瓣,她竟毫不挽留? 为何……为何她会一点也不挽留自己。 云铅华心中忽然极为不适,他想离开赫连竺,他不想再被她羞辱,可他也想她能挽留自己两分,起码她还叫过自己夫君,或留着些许情分。 如此岂不是太过无情…… …… “胡闹!”林轻愿怒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云铅华身子一哆嗦, “你已成为人夫,怎可留在府内,赶紧跟着四殿下回四王府去,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云府岂不要被外人嘲笑!” “父亲~”云铅华温润的眸子微微闪动,他现在若是回了四王府,也必会被赫连竺嘲笑。 “好了你不必多说了,酉时都快过了,赶紧回王府去。来人,送四王君出府。” 云铅华十分不愿地被小侍们送出了府,屏儿更是担忧地看着他,“公子,我们这下该怎么办啊?” 瞧着云铅华忧伤的眼神,屏儿默默地叹了口气,公子也太傻了。 云铅华爬上了马车,现下天已经暗了马车里也未点灯有些黑漆漆的,他蹲着身子一顿乱摸想摸上坐垫坐定,可是却摸到了一坨软软的东西。 “夫君~你在摸什么?” 云铅华听到这熟悉的语气猛地一惊,直接被吓得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就站起来,然而砰一声把头给磕到了。 “唔……”他捂着头顶,痛得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容羽赶紧幻化出一点火焰点亮了马车内的火烛,看到云铅华捂着脑袋缩在自己腿边不禁又笑出了声, “夫君,发现我还没走居然那么激动,激动地竟还把自己头给撞了。” 云铅华忿忿地抬起头看着嘲笑自己的容羽,“四殿下既在马车中,为何不点灯?” 容羽无辜地说,“自然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呶。”她拿出了一个盒子。 云铅华愣愣地看着她打开盒子,只见一颗漂亮的夜明珠,发着温和的光芒,照亮了云铅华那双眼眸。 他看得愣神,不禁伸出手抚摸起了这颗温暖通透的夜明珠。 容羽眉头一蹙,为何看他像是没见过这盒子里的东西一样,“是不是很惊喜,我给你拿出来。” 她伸出手,但她绕过了那颗夜明珠,直接从暗处拿出了那株黑乎乎的灵芝,“夫君,还你嫁妆。” 第12章 见色忘友 云铅华一惊,灵……灵芝?这不是她送给父亲那株灵芝吗? 她……她!她怎么又给拿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父亲又将它还给您了吗?” “不是——”容羽无奈地说,“我想来想去,你的嫁妆也是一笔大数目,要想尽快还给你并且分文不差,这等价灵芝便是最好的东西,所以趁人不注意,我去拿了回来。” “什么?”云铅华有些不敢相信,“这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便是别人的了,不问自取便是偷,你怎么可以偷这灵芝呢?!快还回去,我不需要你还我嫁妆。” “哎哎哎!”容羽按住了云铅华要推她出去的手,说道, “你父亲的东西便是你家的东西,你家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你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我去拿我的东西抵你嫁妆的钱,怎能叫偷呢?” 容羽语速飞快,云铅华听得更是云里雾里的,有些没听明白,不过好像也有些道理。 他默默接下了灵芝,但眉宇仍旧蹙着,容羽看他收下了松了口气,“夫君,那我可就不欠你什么了。” “你刚刚是不是头上撞疼了,来我给你吹吹。” “呼~~” 容羽温柔地为他吹着脑袋,飘逸的发丝被轻轻吹到了云铅华的眼前,头顶温暖的气息好似正渗透进他的体内,酥酥柔柔的十分舒服。 他慢慢抬起眸子,转头看向容羽那张温润的脸颊,微翘的唇撅起,正随着他脑袋移动的方向靠过去,为他吹着伤痛。 突然觉得她好温柔,此时的她根本没有一点在新婚之夜厌恶他的表情,此刻给他的反是一位妻主那种美好的关怀与怜爱。 容羽发现他慢慢静了下来,便停下了吹气,本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为灵芝和偷盗跟她斤斤计较,现下发现他的眼里似乎多了好些温情。 “夫君,我是不是长得很俊俏?” 此话一出,云铅华眸子里的温情瞬间消失,转而又是无奈的脸色,无语地坐在一旁,随着轱辘轱辘的马车回了四王府,一路上也未与容羽搭话。 下了马车后,云铅华直接连夜明珠带盒子都给拿走了,只留容羽默默在一旁的心疼, “我的夜……” “我的夜明珠啊~” 罢了,也不值几个钱,给他便是。 ……翌日。 一身便装的容羽带着两个家仆来到了云络尘暂时送给她的两间珠宝铺子。 云府的铺子就是和普通的铺子不太一样,装修豪华奢侈,而且能进里边的不是贵族公子便是贵族小姐,个个穿金戴银,周遭尽显贵气。 此时铺子中的人看到一人身着单调白衣,衣袂飘飘且修饰简单,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来这种奢侈之地,不打扮得贵气一点怕是会被人看不起,严重的都不让进门。 这儿攀比极为严重,贵族小姐公子们都是专挑贵的买,若是一人在所有人中买得最贵之物,那他便是最有面子的那位。 容羽也正是知晓这店里的风气,这才要下这两间珠宝阁。 个个都是财大气粗之辈,不从他们口袋里赚取银子,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这时小二走上来,直接问道,“小姐要买什么?” 容羽淡淡地摆了下手,自顾自欣赏起这些珍贵首饰来,“我先看看,你忙你的去。” 她瞧着这些晶莹剔透的珠宝,笑容逐渐放肆,的确是上等品,还有这标价,仅仅一个镯子,便要一锭金。 若是将这些通通卖出去,她在这赫连皇国便不愁吃喝了, 容羽不禁啧啧了两声,这意味着零成本换来巨大利润,无良商家啊…… 不过,她容羽就是脸皮厚! 珠宝阁外,两个女子举着钱袋,嬉笑玩闹地经过,一会肩搭肩,一会背搭背,脸上皆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哎!柳浓,那不是阿竺吗?!她居然在看首饰!”席临扒拉着柳浓的手臂,不敢置信地愣在了珠宝阁门外。 “那无脑之辈花了府里所有的钱财娶云府美人,现在竟还为了讨那美人开心给他买首饰?” 席临诧异,“柳浓,你怎么知道她是为了讨美人开心?” 柳浓眉头一挑,双手交叉环于胸前,“她我还不了解吗,好色大于好财,要美人不要银子的人,不花完自个儿的银子就会浑身难受。” “不能让她这么干,否则又要来找我们要钱了。”席临和柳浓互相使了个眼色,二人极其有默契地一起进入了珠宝阁。 “阿竺!” 容羽一惊,赶忙放下了手镯,转身便看到两个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女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她身后, “你们是?” 席临和柳浓眉头一蹙,责怪她道,“见色忘义之徒!娶了美人就忘了朋友了?” 容羽尴尬一笑,“我没忘,你们就是……就是……”她眼眸轻轻一闪,金色瞳孔一瞬而逝,“就是我满欢楼的朋友,我怎么会忘……” “记得往日,我们三人日日寻欢作乐,好不痛快~” 席临和柳浓同时一个白眼,“还算有心。” 席临瞧了眼周围,捏紧了钱袋子压低声音说道,“阿竺,这地儿你口袋里没个一锭黄金还是别来的好。” “我之前就和柳浓进来过,本想随便买个东西去哄我的小倌儿开心的,可是太贵了!买一样你就得喝一个月西北风。” 容羽听着眉头一蹙,“也没那么贵吧,你看这镯子,就挺便宜。” 席临和柳浓歪头一看,那标价差点被吓得眼珠子直接掉出来,“这叫便宜?就这一镯子我和柳浓今日钱袋子里的钱加起来才勉强能……能买。” 容羽瞄了一眼她们二人鼓鼓的钱袋,笑道,“怎这般谦虚呢,能进这珠宝阁的都是有钱之士,你们要是没个银子怎敢踏进这儿啊?” 席临无奈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看这个个都是贵族小姐公子吧,咱们就是平头百姓,也就你是个王女,还是个没钱的王爷。” “你一会若是空手出去,那可是要被人家笑话的。所以现在趁还没人注意到你,咱们赶紧走。” 容羽脸色微变,没钱的王爷?说谁呢? 第13章 云铅华找鸡毛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淡定说,“别着急走啊,这儿可是珠宝阁啊,京城最大的珠宝阁,好多稀世珍宝皆出自这儿,这儿东西皆非凡品,如果能从这儿买样东西出去,那面子可是极大啊。” “难道你们两个人就不想从这儿买样东西出去显摆显摆?如果你们拿着这珠宝阁的东西去满欢楼送给你的小倌儿,跟你们讲,好事儿就近了!” 席临一惊,“这……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可是我们的确买不起这儿的东西。” “钱财乃身外之物,你现在缺的不是你的银子,而是你身边的一个人。你这花了镯子的钱,买的不仅仅是一个镯子,还有你心爱的那个小倌儿~”容羽故作认真地劝诫, “一个镯子就能换你的终身幸福,你这是大赚啊!” “真的吗?”席临半信半疑,为何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可是她又想不出来哪里怪异。 容羽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怎么会骗你,我们已经是几载的朋友了,虽然没有同生共死过但也算是知己之交,你的终身幸福我可是比你爹娘还关心。” 席临听着容羽的话,低下头深思了起来,她的确非常喜欢那个小倌儿,可是就是没有胆子为他赎身,怕他看多了好东西看不起自己。 倘若真的能从这珠宝阁买东西送给他,他就一定会非常崇拜自己,说不定就真的和她回家了。 “哈哈……”席临不禁笑出了声,“那好,柳浓,朝你借点钱,我要买了这镯子。” 柳浓颤抖着手把钱袋子交到席临手中,就看着她兴奋地朝柜台走去,“阿竺,为什么我有种你把席临坑了的感觉?” 容羽眉头一挑,露出了一副得逞的表情。 与此同时,珠宝阁外,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马车上,下来了一位身着二品朝服的女子,那便是云络尘。 席临付完银子回来,“心疼死了,就看着两袋银子被放进人家柜台里。” “阿竺,柳浓,我们还是快走吧。” 容羽转向门口,瞧见一脸正色的云络尘正提衣跨进门槛,身子不免一顿,对席临和柳浓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云络尘严肃的目光打在容羽,席临以及柳浓三人身上,容羽不动声色,然而席临和柳浓却是被吓到了, “云大人,她怎地亲自来查铺了?!” 小二们和掌柜此刻也都立刻迎了上去,不过皆被云络尘一手挥退,她径直走向容羽, “臣见过四殿下。” 容羽轻笑,“云大人无需多礼。” 云络尘随之看了眼席临手里的珠宝阁专用盒,嘴角不禁一勾,“四殿下,您真是个会做生意之人,昔日臣竟没有发现殿下还有此种技能。” “云大人谬赞了。”容羽双手负于背后,“谦虚”地笑了笑。 云络尘了解,往日赫连竺花钱如流水,根本不会想着赚钱,甚至每月入不敷出都不会去打点自己,如今这番怎地倒像是换了一人一般。 “臣已经把契约准备好了,请四殿下移步,随臣去签字画押,如此这两间珠宝阁便是殿下您名下之物了。” “好。” 席临和柳浓不敢置信地瞧着云络尘带着赫连竺离去的背影,云大人刚会说什么,珠宝阁是赫连竺的? 那…… 席临看了一眼手上装着镯子的盒子,瞬间气愤地变了脸色,“可恶,阿竺居然赚我银子,现在她有钱了,我要喝西北风了!” 柳浓赶紧拉着席临出门,“你小声点,买都买了,到时候咱们让阿竺请咱们吃饭!” “气死我了。”席临怒瞪着珠宝阁这块牌匾,恨不得将它拆下来。 珠宝阁的人都没想到她们就这么被卖给了赫连竺,毫无征兆地便换了东家,她们也着实担心,不知赫连竺能不能经营好这珠宝阁。 容羽签完契约,独自一人十分愉悦地走在大街上。 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门庭若市,人头攒动,而容羽一双明媚的眼睛正盯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屏儿?” “屏儿!” 此刻,屏儿正从农妇手里接过一只肥美的鸡,听到有人喊他,下意识看过去,竟看到白衣飘飘的赫连竺朝他走来。 “奴见过四殿下。” “屏儿,你在买鸡?”容羽皱起了眉头,屏儿是云铅华的贴身小侍,买鸡这种活似乎轮不到他。 屏儿点了下脑袋,要找和公子画纸上一模一样的鸡毛太难了,不如直接带只鸡回去,让公子自行找到满意的一根。 回到四王府后,让容羽惊讶的是,屏儿直接抱着鸡跟着她去了主院,而非送去厨房。 “公子,奴带了只鸡回来,您看看。” 此时容羽坐在了桌边倒了杯茶解渴,就看着云铅华无奈地瞧了眼屏儿,伸手接过了那只鸡,开始拨弄起它的鸡毛来。 “屏儿,找找有没有偏金色的羽毛。”云铅华很认真地说。 而容羽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不可思议地瞧着很认真找金色鸡毛的云铅华, 屏儿则皱着眉头同样翻找着,不过一会就把一直颜色鲜亮的大公鸡翻得如炸毛雄狮一般,“公子,鸡毛不都是偏金色的嘛。” “不对,这只鸡身上的羽毛都是土黄色,我要亮金色的。”云铅华凭着对那凤羽的一眼记忆,极其专业地说道。 听着容羽噗嗤一声笑,“夫君,别费力气了,你在这只鸡身上是找不到金毛的。” 云铅华抬眼淡冷地瞄了她一眼,有些不服地放开了这只鸡,“臣侍总有一日可以找到,到时你便把你的凤簪拿回去。” “啧啧。”容羽无奈地站起身来向他走过去说,“夫君,你珍藏我送你的羽毛我是不会取笑你的,你又何必故意对我演这场寻找羽毛的戏呢。” 云铅华一惊,“臣侍没有演戏,我的确……的确丢了那金色羽毛,再说,一根鸡毛它有何价值让我珍藏。” 容羽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气急的云铅华,挑眉一笑,“死要面子,承认你喜欢我送你的羽毛又不会折你一年寿命~”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不给云铅华再解释的机会, “午时了,该用午膳了。” 云铅华默默攥紧了衣摆,此女子怎如此无耻! 屏儿看得有些奇怪,问道,“公子,什么珍藏羽毛啊?” 第14章 珍藏金羽 云铅华默叹了口气,“便是进宫请安那日,她送给我一根会……会散发香味的羽毛,羽毛很柔软,金色的,好像……还有温度……” “不过我随手便丢弃了,再寻找时已经不见了。” “金色的羽毛?”屏儿疑惑地捏住了下巴,“公子,若是鸡毛的话,不应该是金色的呀。” 云铅华眉头一蹙,也想到似乎不错,他也从未听说过鸡毛会是金色,那如果不是鸡毛,会是何种羽毛呢? “屏儿,你去查阅一下,看看何种鸟儿的羽毛是金色的,若查到了便尽快告知我。” 屏儿一愣,“公子,您为何一定要找这金色羽毛啊,又不能作何用处。” “我……”云铅华一噎,对啊,他为何一定要找到那片一模一样的羽毛,丢了便是丢了,拿不出不正好印证了他没有珍藏赫连竺送的羽毛。 屏儿瞧着自家公子愣住了捂嘴一笑, “公子,您该不会真的想要珍藏金羽毛吧,的确世间金色羽毛不常见,实为稀有,一片金羽说不定也是价值不菲,若公子真的想要的话,您不如再问问四殿下?也许她还有。” 云铅华听着气愤地瞪了一眼屏儿,“一片羽毛罢了,不管是何颜色,都不过是一片羽毛。” “是,公子。”屏儿乖巧地应了一声,看得出来他家公子自尊心很强,容不得他人取笑。 他们话音刚落,门口,末儿抓着一只鸡未加通报直接走了进来, “正君大人,这主院里为何会跑进一只鸡?”末儿说着瞟了一眼屏儿,继续说道, “鸡禽肮脏,要是因为某些奴才的疏忽污了殿下的院子,那可是要挨罚的。” 屏儿眉头一皱,这奴才凭什么对他们这么说话! 忍不住站出来,然而只说出了一个忿忿的“你”,便被云铅华给打断了, “这鸡是我让屏儿带进来的,四殿下也知晓。” 末儿眼神暗了暗,微笑这说道,“正君大人如果想要吃鸡的话,让下人直接把鸡交给厨房便是,不必带进主院里。” “倘若脏了殿下的院子,那挨罚的可是奴才们,还望正君大人能够体谅。”他说完便傲娇地转身走了,留给云铅华和屏儿也是一个傲慢的背影。 屏儿首先气不过,“公子,他太过分了,不过也就是个小侍而已,凭什么抬鼻子来指责您!” 云铅华说道,“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是四殿下的通房小侍,已经在四王府服侍多年,四殿下对他的感情必是比我深厚得多。” “我虽挂着正君的名号,还是云府二公子,可这儿始终是四王府,在他人屋檐之下,要是因这点小事和他闹起来,到时吃亏的必定还是我们。” “不过,他若一直犯我,我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他欺辱的。” 屏儿听着轻轻地“嗯”了一声,瞧着末儿的背影,眼神发狠,这个奴才要是敢欺负他家公子,他屏儿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与此同时,门口的地上,一点金光闪过屏儿的眼睛,他愣了一下,指着它说道,“公子,那是什么?” 说着他便走过去,蹲下身瞧着躺在地上一片轻盈的金色的羽毛,顿时瞪大了眼睛, “公子,你看,是金色羽毛!” 云铅华瞳孔一缩,提起裙摆就跑过去,从屏儿手里迅速拿过来,真……真的是金色羽毛,和那日赫连竺送他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又凑近去嗅了嗅,好似味道也是一模一样……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味…… “公子,这儿怎么会有一片金羽毛啊?” 云铅华摇了摇头,“刚刚还没有的。” “太好了公子,您不用再找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屏儿开心地说道。 不过云铅华皱紧了眉头,刚刚末儿抓着鸡进来过,在鸡身上他们已经完全找过了,没有金色的羽毛,那么这片羽毛只能是从末儿身上掉出来的。 刚会屏儿说金羽十分稀有,他也就只见过赫连竺手里有,那么拥有金色羽毛的人手里也肯定不止一片,照这样说,赫连竺还送过末儿这种金羽。 想着云铅华脸色慢慢黑了下来,心中格外不适,不禁紧紧揪住了羽毛,瞬间羽柄弯曲。 屏儿见此赶忙阻止,“公子,您好不容易找到金色羽毛了,可千万别弄坏了。” “嗯,那既然找到了,我这便去还给四殿下。”可是,云铅华还未走两步,便又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皱着眉头瞧着羽毛,说道,“如果我现在去还了羽毛,岂不正好坐实了我珍藏一事,到时必会再次被她取笑。” 一旁的屏儿想了想,附和地“嗯”了一声。 云铅华咬了下嘴唇,将金羽交给了屏儿,“先找个地方存放着,过几日再说。” 另一边,末儿抓着鸡去到了厨房,将鸡放下交代完厨房后,顺手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来擦了擦手, 然而,正当他看着自己的手沾上鸡臭味恶心之时,忽然发觉到有事情似乎不太对劲,他急忙把手伸进袖口里,却摸不到那片金羽, “我的金羽呢?”末儿双眸流露着紧张之色,赶紧沿路返回。 此刻,主院里屏儿已经扶着云铅华去往花厅用午膳,路上远远瞧见急慌慌的末儿低着头四处寻找着什么。 云铅华眉宇稍稍蹙了蹙,怕他是发现了赫连竺送与他的金羽不见了,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末儿!” 云铅华轻轻唤了他一声,并且朝他慢慢走了过去,而屏儿脸色瞬间变了,他家公子理那个奴才做什么…… 末儿收起了慌乱的神色,恭敬一礼,“正君~不知正君有何吩咐?” 云铅华说,“现下花厅摆上了午膳,我见你在这后园无所事事,便想让你随我去服侍我与殿下用膳。” 屏儿一惊,压低声音问他,“公子,您叫上他去做甚,这岂不坏了您的兴致。”说着悄悄白了末儿一眼。 云铅华默叹了口气,他与赫连竺用膳根本就毫无兴致可言。 虽然屏儿是压着声音讲的,但是末儿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缱绻一笑,“正君说的是,奴这就陪正君过去。” 见得末儿答应得如此快,云铅华稍稍有些意外,不过也好,省得自己费嘴皮子了。 第15章 别跟我讲道理 花厅。 容羽见云铅华一道过来与她用午膳实为不可思议,也不吃饭了,光咬着筷子赤裸裸地盯着他看,好似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一样。 云铅华有些个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覆于面上还完好的面纱,随之硬地对上了容羽那双眼睛。 容羽一怔,云铅华现在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无奈,甚至还看出些反感,愠怒…… 这男人是个野性子吗?这么凶! 还是说自己觊觎他闺院里的那棵梧桐树被他知道了? 她想着慢慢收回了眼神,看起了桌上的菜,看到一碗鸽子肉,不禁胃里一阵翻涌。 云铅华此刻也移开了目光,果真是四殿下无异,她的眼中尽是那些不堪之色。 “殿下,末儿为您布菜。” 末儿笑着夹了只鸽子腿放进了容羽面前的碗里,动作轻车熟路的,一看便是没少陪赫连竺用过膳。 “殿下,近几日府里膳食都不好,您定是饿着身子了,今日才刚刚恢复良菜,殿下定要好好补补身子。” 云铅华瞧着默默看向了外边,这对狗男女他眼不见为净。 容羽瞧着碗里大大的鸽子腿不禁咽了口口水,尴尬一笑, “你有心了,不过我身子骨硬朗着,无需进补,倒是夫君最近没有吃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觉着这鸽子腿还是给夫君进补为好。” 她说着便亲自将鸽子腿夹到了云铅华的碗里。 云铅华皱起了眉头回过头来,扑鼻的鸽子肉香让他嘴中不断地分泌唾液,的确他这几日都未怎么进食,如今食物摆在眼前,他也是有些控制不住…… 不过,他绝对不能吃被赫连竺和末儿碰过的东西。 “四殿下的好意臣侍心领了,只是铅华从小便不喜荤食,这鸽子肉还是四殿下用吧。”说着他将鸽子腿夹了回去。 容羽笑道,“不吃荤食怎行呢,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模样了,为了夫君的身子健康,这鸽子腿还是得夫君吃。” 她又夹到了云铅华碗里。 云铅华眉头一蹙,“我不喜便是不喜,四殿下何必强人所难硬要我吃。”他边说又边把鸽子腿夹给容羽。 “嗯……既然夫君这么说那我也不好逼你,只是我一般也不怎么吃荤食,现下看到这个也感觉些许反胃,扔了又怪可惜的,不如末儿,你拿去吃了吧,不能浪费了。” 她轻轻将碗向末儿推了推,然此举让云铅华的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末儿见状瞳孔一缩,但也仍旧是笑着接下了容羽推过来的碗,“多谢殿下了~” “对了,刚刚听殿下说您觉着有些反胃,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请大夫来瞧瞧?” “啊?” “不必了不必了,小病,小病而已,不打紧。”容羽低头扒了口饭。 但是末儿仍旧担心着说,“殿下的身子怎会是小事,就算是小病,那也需即时就医,奴这就着人去请大夫。” 末儿说完慌忙想要跑走, 但是容羽见末儿要走赶紧起身抓住了他,“啧!请什么大夫,我说了没事了,不必麻烦了。” 她抓末儿手腕的样子被云铅华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而末儿也是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的手,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剧烈地跳动。 容羽意识到自己的爪子抓了不该抓的人,连忙放开了他,转头看向云铅华,有些尴尬,“夫君,我们继续用午膳。” 云铅华心中有些烦闷,看着赫连竺和末儿恩爱的模样更是辣他的眼,自己在这儿倒像个第三者一般,听着赫连竺喊他夫君更莫名觉着是一种别样的讽刺。 想着他不悦地起了身,对容羽说,“我吃饱了,殿下慢用,臣侍便先退下了。” “哎!”容羽看云铅华转身了赶紧绕过桌子跑到他面前拦住他,“看你面纱未摘饭更是一口未动,怎地就吃饱了。” “坐下!”她突然大力地把云铅华又给按了回去,微笑着抵住了他的肩头凑上去说,“快用膳,等你吃饱了我还有事想要求你答应。” 云铅华背靠着桌边,仰头震惊地看着赫连竺把他按在身下疾言厉色地让他吃饭,肩头隐隐作痛,她弄疼他便罢了,主要是她那只手刚刚还碰过末儿! “殿下,您这是有求于人的姿态吗?” 容羽一惊,立马放开了他,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云铅华皱着眉头起来掸了掸自己肩上不存在的灰。 “公子,您没事吧?”屏儿过来为他理了一下衣服,见他眉头紧锁担忧地问道。 云铅华摇了摇头,坐好后便直接问容羽,“不知四殿下想求我答应何事?不管何事,臣侍都会答应。” 容羽眸光一亮开心地说道,“就是你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我见它长得极好深得我心,不知能不能将它移植到这四王府养着?” “移植梧桐树……”云铅华有些不太明白,赫连竺怎地还会对区区一棵梧桐树感兴趣。 那棵梧桐树是从他记事以来便在那的,自己也十分喜欢与梧桐树诉说心事,可以说是他从小到大的伙伴。 “殿下,您要梧桐树做甚?”末儿插进来问道。 容羽说,“不做甚,只是喜欢罢了。” 末儿轻轻地笑了一声,“如若殿下喜欢的话,奴可以让人找上好几棵来种上。” “现在种小树苗要等多少年才能长成参天大树,我可等不起,我就喜欢夫君院里那棵,那乃是一棵上等的梧桐树,如果移植过来,那对我可是大有益处。” 容羽想得美妙,有了梧桐树她可以栖息,可以隐身,还可以疗伤,但是云铅华听到她的话面纱下的脸色已经黑了起来, “四殿下,梧桐树已在我院中生长多年,根深蒂固,怕是不好动手移植,一不小心可能便会在移植途中枯萎死去。” “况且移植一棵大树需要动用许多人力物力,如今四王府并不富裕,殿下此举怕会给王府雪上加霜。” “再者,动云府里的东西也并不容易,您已经要了母亲两间铺子,再胡闹着去云府移植梧桐树,势必会弄出很大的动静,到时我母亲是定然不会高兴。” 提及云络尘容羽便甚为不悦,她瞧着云铅华,眼中一闪而过一道暗色,嘴角轻勾慢慢靠近他的脸颊,一脸戏谑, 二人相靠甚近,虽隔着面纱,但已经似乎能感受对方的唇温, 容羽悄声说道,“你这番话的意思是在拒绝我?” “拒绝便拒绝,我又不会生气,为何要如你母亲那般对我弯弯绕绕地讲道理?我很不喜欢哎。”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也让云铅华的呼吸忽然间便紧促起来,而他们的姿势在屏儿眼中看来,却是不可直视的闺房之乐。 第16章 同床共枕共赴佳梦 容羽瞧着云铅华有些紧张便离了他,顿时云铅华松了口气,她方才的语气虽戏谑却又带着怒气, 看来这赫连竺也是个笑里藏刀之人,看人不能单看表面,往后与她接触还需小心谨慎些。 “夫君,云大人那边你不用担心,咱家的情况你也不必担忧,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的请求。” 云铅华点了点头,目前自己在她面前无招架能力,惹她动怒不是什么好事。 末儿瞧着默默在一旁叹了口气, “殿下,您可要算个好日子移植梧桐树?” 容羽回头看向末儿,“嗯~移植梧桐树也不是件小事,算个好日子动工,希望能顺利些。” “不过江湖上算卦的多的都是骗子,要找个真正会算卦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末儿想了想,笑道,“殿下,奴有一人推荐,那便是当今的皇后,他是一个极会算卦测风水之人,当初陛下带他入宫也是看上了他的技艺。” “对了,皇后还为自己的中宫测算过风水,说中宫风水不好,便自行搬去了另外地儿居住,” “这要换人说中宫风水不好那必会惹得龙颜大怒啊,可是由皇后口中而出,陛下可是从未说过什么,也从未怪罪过他。” 容羽听得分外不可思议,“竟有这等事,可真新鲜啊。” “不过你一个小侍,那些内宫里的事是如何这般清楚的?” 末儿说,“不瞒殿下,奴曾经也是在皇宫内服侍过的。” 云铅华听得他们相聊甚欢不禁攥紧了衣摆,故意撞了一下桌子起身,将容羽的注意力引过来,“臣侍便不打扰殿下和末儿说话了,先行告退。” 容羽挥了挥手,“回去路上小心些,一会我让人把膳食拿到院里去。” 云铅华走着脚步微顿,不禁回头又瞧了她一眼。 末儿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有些焦急地对容羽说,“殿下,奴也告退了。” 留下容羽一人,她撑起了下巴,美滋滋地想着早日能在梧桐树上栖息疗伤把雷伤养好,便能早日离开这儿去寻找凤凰蛋了。 明日还需去拜会一下那位皇后,不知那位皇后脾气如何,愿不愿意帮她这个忙。 另一边, “正君~”末儿跑着赶上了云铅华。 云铅华对于末儿的出现有些诧异,他怎地不把握此次与赫连竺单独相处的机会,反而跑来找他? “你想干什么?”屏儿站出来挡在了云铅华身前戒备地问道。 末儿微笑着问云铅华,“奴于午膳前丢失了一物,乃是一片金质羽毛,这片羽毛对奴来说十分重要,不知正君可曾见过?” 屏儿一惊,瞪大了眼珠子看向云铅华,他说的不就是他们今日捡到的那片金羽,那个竟然是他的! 然而云铅华摇了摇头,“什么金质羽毛,我从未见过。” 闻言,末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感觉到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既然正君未曾见过,那奴便告退了,打扰了正君还请正君勿怪。” 等末儿离开,屏儿便对云铅华出声说道,“公子,没想到金羽是这个末儿的,要不要奴现在就去把金羽扔了?” 云铅华眉头一皱,“自是不可!留着它或许日后会有些用处,不过此事千万不能让第三人知晓了,特别是四殿下。” “是。” 入夜,明月挂空,月色旖旎,早春的夜晚依旧还有些凉, 蜿蜒寂静的小路上,一个小侍为容羽提着灯笼,慢步往主院行去,只是,到门口时,小侍推了推门,却发觉门被锁住了。 容羽瞧了一眼小侍回头过来那个不知所措害怕的眼神,再瞧了眼门后那若隐若现的锁,顿时倍感无奈。 瞧着里边烛火还亮着,云铅华应是还未睡,只是他怎地让人将门给锁起来了, 可是怕她晚上进去对他不轨吗,自己在他心中竟有如此不堪? “你先下去吧。”容羽挥退了小侍,随之动手敲响了房门。 哆哆哆! “铅华?我知道你还没睡,你快把门打开我有事找你。” 里边,听到声音的屏儿有些担心地问云铅华,“公子,您真的打算防着四殿下不让四殿下进来吗?” 云铅华听言放下了水杯,“我这是防贼,何时说过防四殿下了?” “防贼?”屏儿睁大了疑惑的眼睛。 云铅华拿起了桌上的面纱重新覆于面上,起身过去开了锁将门打开,只见门外,赫连竺的唇角在此时轻轻弯了弯,脸上扬起了一道十分漂亮的弧度。 云铅华有些意外,赫连竺竟对他私自锁了门一事没有一丝一毫的愠色吗,反而对他明媚而笑。 他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脾气,可是此次试探倒让自己更加模糊了,琢磨不清她的喜怒哀乐,不知她何时会怒,何时会乐。 “夫君,现在过来找你呢是有一件事想再求你答应。” 容羽一句话将云铅华拉回了神,也突然让他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原来又有事有求于他,怪不得对于锁门一事没有生怒。 “四殿下有什么事进屋坐下说吧。”云铅华转身坐在了桌边。 容羽跟着坐下,“那我直接说了,明日我要进宫去拜会皇后,不过我一个外臣去后宫见皇后总会有些不方便。” “所以我就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就借着你四王君进宫请安之名,如此一来定会得体许多。” 云铅华默默瞧着容羽,传言她仗着女皇的宠爱什么都敢做,下窑子混市井,她往常可从不觉着有何不得体,怎地今日却考虑起这些礼节来了。 见着云铅华迟迟未说话,容羽有些担心起来,“你不愿意啊?” “无妨,你若不愿我也不会强求你,反正我已经厚着脸皮跟你要了一棵你从小诉说心事的梧桐树了,也不好意思再求你帮忙了。” “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容羽忽然起身的动作让云铅华心中一急,情不自禁就起身出声问道,“你要去哪?” 容羽回头,眉头皱了皱,“自然是去书房歇息啊,难道……”她瞧着云铅华那有些急慌慌的小眼神,打趣道, “难道夫君想让我今晚留下,与你同床共枕,共赴佳梦?” 第17章 拜见皇后 云铅华瞳孔一缩,脸颊开始微微泛热,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还好面纱挡住了脸上的红晕,否则定会被赫连竺嘲笑一番。 容羽轻笑了一声,转身便出了门去,她也不愿意与这个清冷夫君同床而睡呢,否则半夜岂不会被冻醒。 待容羽走后,屏儿过去重新锁上了门,身后的云铅华瞧着屏儿的举动不禁举起手来想阻止他,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下去,灰溜溜地缩回了手。 屏儿回过头来说道,“公子,防贼的锁我给锁回去了。” “嗯……” 屏儿想了想对云铅华说,“公子,奴有话想对您说,您别嫌奴多嘴。” “其实奴发觉四殿下这两日也挺尊重您的,没有半分辱没您的话,您看她愿意把这主院让给公子您住,而自己跑去书房睡,尊重公子的意愿,看得出来她也不是那么地不堪……” 云铅华一愣,他?他的意愿? 翌日,天气晴好。 皇宫,女皇赫连清坐于御花园凉亭内,对面容羽正为她奉上一杯清茶,“女皇陛下请用茶。” 赫连清瞧了眼满面春风的容羽,笑着抿了口清茶,问道,“阿竺今日过来找朕有何事啊?见你这个表情看来是有什么事要朕帮忙咯。” “这个嘛……”容羽摆了摆手,笑着回道,“不瞒陛下,我今天并不是来找你的。” “咳咳!”赫连清听言一口茶差点吐出来,不来找她那还对她笑得如此谄媚。 她疑惑地瞧着容羽,捂紧了嘴皱起眉头朝左看看朝右看看,“那你找谁啊?玉姑姑还是林姑姑啊?” 两个姑姑一笑,朝容羽走近了两步,“四殿下找奴婢们有何事?您尽管吩咐。” 容羽受宠若惊地朝俩热情姑姑摇了摇头,“我也不是找来你们的。” “陛下,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去拜见一下皇后,您觉着方便吗?” 赫连清微惊,“你和重熙素不相识的,往日见了也无话可说的,怎地还能有事找上他?” “听闻皇后会算卦,我只是有一点点小事想烦请他算一卦而已。”容羽伸手揪了揪赫连清的袖子,嬉笑道, “女皇陛下,如果您觉得不方便的话就麻烦您请他过来一叙了。” 赫连清默默抽开了自己的袖子,摇了摇头,“他现在不知是在修行还是在打坐,你要是想见他就自己过去找他吧。” “别说朕没提醒你,要是他在打坐便不会理任何人,你若过去受了他冷眼,一会别跑过来与朕撒泼啊。” 容羽表示无所谓,“放心吧女皇陛下,我现在可是有求于人,这点礼数我还是懂的。”说完她便起身准备去寻皇后。 见状赫连清对林姑姑吩咐道,“你去给阿竺带路,皇后现住玉倾宫。” 赫连清瞧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眉目深了深。 阿竺私下爱称自己为阿清姐姐,怎地如今一口一个女皇陛下,显得如此这般生疏…… 玉倾宫。 容羽刚走进玉倾宫,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烧香味,不禁捂住了鼻子,“打坐修行……” “林姑姑,皇后不会是个道士吧,如此女皇陛下是不是太罪恶了。” 林姑姑听着瞳孔一缩,“四殿下慎言!” 这一股浓浓的烧香味让容羽有些不适,但她仍旧强颜欢笑地进去了。 然而,让她更为震惊的是,寝宫里竟然传来敲木鱼的声音,“他真的是个道士啊!” 容羽有些忍不住想进去看一看这位皇后,不过通报,直接推门而进,让门口的林姑姑和小侍们皆一惊,这么放肆? 只见,供桌上点了三支高香,一位男子盘腿坐在金蒲团上,双眸紧闭,有规律地敲着木鱼。 他身着彩凤华服,头上那只金凤展翅最为耀眼,皇后身装,道士姿态……此乃容羽活了几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容羽微笑着走上前去,在他右后边的蒲团上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默默等着。 皇后安重熙同时眉宇一蹙,手也微微顿了顿,不过一瞬诧异便又继续敲起了他的木鱼。 也不知皇后何时会结束,容羽在等待之时换了好几个动作也感觉腿麻不止,索性她将两个蒲团拼在一起,躺了上去。 不躺还好,一躺困意袭来。 门外的小侍见着格外担心,纷纷开始窃窃私语,四殿下呆在这怕是会引起误会,好歹也是皇后,与外臣总归是要避嫌的。 这直接睡在皇后身边,传出去可是没法收拾的啊。 慢慢地,日头偏西了,容羽直接睡过了午时。 忽然,她的脑袋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拍,直接给她惊醒了,入眼的便是摇着一把团扇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容羽一喜,“皇后您敲完了!” 安重熙白了她一眼便坐上了主位,“不知四殿下今日到访这玉倾宫有何贵干啊?” 容羽笑着撑着地面起了身,拍了拍沾上香灰衣裙,那些小侍们同时也收走了蒲团,撤走香炉,拿着烧着檀香的香炉走了进来,安在了皇后身旁的桌上。 “我听说皇后会算卦看风水,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我来就是想请您帮我个忙,帮我算个日子……” 四王府。 日头落山,明月慢慢地挂上了天空,云铅华坐在窗前看着夜色,今日容羽早早地进宫让他得了一天清静甚好,但是……但是现在已经晚上酉时了,她为何迟迟不归…… 然而,想谁谁来,云铅华刚想着赫连竺怎地还不回来,就听到赫连竺的骂声从门外传进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什么态度啊,我已经做到恭敬有礼了吧,可他……他给我什么好脸色了?” “殿下息怒~”末儿跟在容羽身后皱着眉头听着她嚷嚷,开心地进宫去,生气地回府邸,也不知皇后怎么与她说的,竟能让她如此气愤。 容羽越想越气不过,转身问末儿,“你说你之前在宫里服侍过,是否也是被他气出来的,我要是你,肯定也待不下去!你说女皇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殿下,皇后便是被陛下给拐进宫去的,本不是自愿,多多少少对这皇室之人有些……” 容羽一听直接两手一叉腰,“这女皇看上他什么了?放着岂不是给自己找气受。” 末儿瞧着她嘴角搐了搐,自己不也喜欢从正君那儿找气受,正君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对着他她不是也笑得挺开心的。 里边的云铅华大概听明白了,看来皇后并没有帮她。 谢谢票票哈 第18章 来跟你发泄 渐渐地,容羽的说话声越来越远,酉时是晚膳时辰,想是她去花厅用晚膳了,此刻云铅华也站起了身出门去,带着屏儿一路往花厅而去。 花厅里,云铅华远远就瞧着赫连竺在里边狼吞虎咽的,一旁的末儿细心为她布菜,但也赶不上她吃饭的速度。 “殿下您慢点吃,别咽着了。” “没事,一天没吃饭,快饿死我了。” 容羽鼓着个腮帮子,吃着末儿给她夹的菜,云铅华看着默默叹了口气,“总归还是他们多年的感情深厚,四殿下与末儿在一起竟吃得如此开心。” 屏儿安慰说,“公子别这般想,四殿下不是说她一天未用膳了,想是真的饿了。” “可她回来也是第一个找末儿诉苦,也未曾来找我。”云铅华看着无奈转身,看他们恩爱就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们走吧……” “对了,铅华用晚膳了吗?”花厅里,容羽对末儿随口问道,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了云铅华的耳中, 他临走的脚步一顿,又转回了身,屏儿瞧着自家公子偷偷地捂嘴一笑。 只见末儿点了点头,“今日正君胃口不错,送去的饭皆用完了,殿下不必担忧他。” 容羽皱眉,“我不在他胃口就这般好。” “呵~我知道这个道理,眼不见为净。但我可不想让他如愿,一会我就去找他,烦他!” 听到这儿,云铅华又无语地转过了身,离开了花厅,一路朝主院走去。 刚过酉时,容羽就来了。 “夫君,我今日被气到了,我想来找你发泄一下。”她靠在门框上,双眸平淡地看着云铅华, 而云铅华从她眼中不知为何看出了她如饥似渴的眼神。 “你……你想做什么?” “咱们屋里坐好不好?你!出去。”容羽示意屏儿。 屏儿十分担心地看向云铅华,“公子……公子放心,奴就守在外边。” 看着屏儿走了云铅华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本以为她来找自己就是说说话,说说今日遇到的那些不顺心的事,竟没想到她竟是想来找自己发泄,想做那种事! 也不等云铅华答不答应了,屏儿一走容羽就直接进门砰地一声把门给踢上了,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瞧着云铅华向自己对面的坐垫指了指,说道,“坐!” 云铅华身子一激灵,攥紧了衣摆退了几步离远了些。 “行,那你站着。” 砰!容羽忽然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铅华,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 “我跟你讲,我今天兴致冲冲地去找安重熙求他帮忙,但他愣是一盆冷水给我泼过来。我睡在他身边等了他两个时辰!” 云铅华瞳孔一缩,睡……睡在他身边??? “我有求于人等他这是应该的我无话可说,但是当我请他帮忙的时候,他说他有些饿了,好我便又等了他一个时辰,我就看着他吃完我再开口请他帮忙,他说他有些困了,让我再等了两个时辰。” “我便想着等都等了,心中就算再怎么不满我都必须忍下,因为我还得请他帮忙。我等到日近黄昏,他总能看得到我的诚心了吧,我以为他会帮我了,但是!” 容羽一双金眸一闪而过,看向云铅华,“他……他竟然耍我!” “他先给我正经地算了个日子,说三天之后便是移植动木的好日子。” 云铅华插话道,“皇后不是与你说了日子,何来戏耍?” “好戏还在后头,别急。”容羽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移植动木,为显诚心,他让我何事都必须亲力亲为,挖土,掘根,搬运,种植这四样活我得一人做,绝不能让别人碰了这棵神树,否则神仙便看不到我的诚心,也不能保佑我的树能够成活。” “你说,他是不是在耍我。他整天都把我当猴耍呢,先让我等他一天,吃饭睡觉时时守着他,搞得像他丫鬟一样,然后跟我说道什么为显诚心,他有本事一个人去搬一棵几百斤重的梧桐树!” “我还从未在谁那儿吃过这种亏呢,我跟他这梁子结下了!” 云铅华紧皱着眉头,说道,“但他毕竟是皇后。” “没事!反正我不坑他个几千两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他敢耍我,明日我必让他后悔!” “明日?”云铅华愣了愣。 容羽不耐地解释道,“明天他会来看风水,看看树种哪好。” “铅华,明日你能不出来就别出来,省得你同我一道受气。” 云铅华瞧着气呼呼的赫连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她独自面对皇后尊驾怕是不妥,若她真的做出什么举动惹恼了皇后,受亏的也还是她自己。 容羽看出了云铅华担忧着神情似乎有话想讲,便起身朝他走过去。 而云铅华发觉她过来了赶紧又往后退了几步,容羽一愣,又抬脚朝他走近,但是云铅华已经认定了赫连竺会以那种方式朝他发泄,赶忙地又退远些。 容羽脚步停下来,疑惑地望着朝寝屋退去的云铅华,“你干嘛?” “四殿下,可否尊重我的意愿?” 云铅华颤抖着声音喊道,他不希望此刻赫连竺将怒气全都以那种方式发泄到他身上,他也不知笑里藏刀的赫连竺会不会强迫他,他不敢冒这个险。 容羽看着他撩开了珠帘跨入了内屋,顿时瞳孔一缩感到不可思议,云铅华让自己尊重他的意愿,他这是想……想…… 天呐! 虽然他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但是自己总归是个冒牌货,云铅华是赫连竺的夫君,自己不能这么禽兽,去搞了别人的男人,否则岂不是太罪恶了。 “那个……铅华你先冷静一下,我今天有点累了,没什么力气,要不咱……改天,你早些休息,我…我我先行一步。” 容羽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也让云铅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刚刚说的话是何意? 翌日。 书房外,小侍们聊着天, 自从正君入府以来,四殿下便只睡了一晚的主院,其余皆在书房休息,怕是二人感情不和,所以四殿下才不愿与正君同睡一屋。 以及用膳之时,每每正君都不愿与四殿下同桌用饭。 嘎吱~ 末儿扶着容羽出了门,只见容羽摸着自己的后颈,唉声叹气的,“唉,脖子好痛,怎地就落枕了呢。” 第19章 千年灵芝 听着一个小侍走上前说道,“殿下,软榻始终没有床舒服,不如奴让人去收拾一间院子出来,如此殿下回主院休息晚上睡着也能安适些。” “好啊,收拾一个安静点的人少的但又离大门近的地方,我不喜欢走太多路。” 小侍一愣,“殿下,奴的意思是将院子是收拾给正君住的,您贵为殿下,自然该住那主院。” 容羽摆了摆手,“让他呆着吧,我住其他地儿,否则大家一起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 “这……”小侍们看向末儿,寻求他的意思。 末儿一笑,“不如殿下等皇后过来说梧桐树种哪,您便随之住哪?” “这个好。”容羽嘴角弯了弯,“末儿,一会皇后驾到,你陪我过去接驾,我要把昨日的吃的亏全都转化为财富!” 巳时,皇后驾到,容羽带着末儿一同接驾,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铅华竟也出来凑这个热闹。 “昨日不是告诉你让你呆在屋里不要出来吗,为何还要过来?”容羽跟在皇后后头压低声音朝云铅华问道。 云铅华淡淡地瞅了她一眼说,“皇后驾到臣侍作为四王君必需接驾,此乃礼节不可不从。” 容羽啧了一声,“又没人会怪罪你,你怕什么,再说了,还有我呢。” “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一个忙,一会配合我一下,咱们一起大捞一笔!” 云铅华眉头一皱,看着赫连竺眼里满满的狡黠,心中不免为她担忧起来。 主厅大院里,容羽站在一旁眼神寸步不离地瞧着安重熙,他一手捏着兰花指一手拿着八卦盘,看得出来人挺专业的,就是脾气不太讨人喜欢。 “八方皆凶。” 安重熙转身看向容羽,“四殿下,别怪本宫直言,你的府邸内瘴气缭绕,怕是有非人之物作祟,四殿下若想移植梧桐树,还是先除了凶物为好。” 众人一惊,但是随之却听到一阵掌声响起,只见容羽不怕反而突然笑着鼓了鼓掌, “皇后好道法,看得出来您是高人呐,连这都能发现,不过敢问皇后我要如何除去这凶物呢?这凶物又在何处?” “此凶煞之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一出,安重熙看着容羽的目光瞬间深邃起来,而容羽眸光则显露锋芒,两人的眼睛如四汪深潭,谁也看不透谁。 作为局外人的云铅华,对于这二人的对视更是迷糊,但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一股凉意环绕在他身边,是那种带着锋芒的凉意。 僵持的气氛首先被容羽打破,“那皇后的意思是暂且不宜移植梧桐树?” “没错。” “好,那我便顺从您的意思,顺从天意。多谢皇后帮我看了府中风水,以示感谢,不如皇后留下来用顿午膳再走如何?” 听言安重熙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恐怕有所不便吧?若是女皇陛下误会了什么,那本宫可就……” “无妨,女皇陛下那边由我去解释,皇后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自该好好谢谢您。” 还不等安重熙答应,容羽便率先做了个“请”的动作。 安重熙无奈,默默跟着去了花厅。 云铅华也不知道赫连竺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看她刚刚的脸色也有些不对,不过就只望她不要逾矩了才好。 “糖炒萝卜,凉拌萝卜,清蒸萝卜,油煎萝卜,萝卜片,萝卜丁,酱油萝卜,这些都是招待皇后您的,还望您不要嫌弃。” 安重熙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桌的萝卜,云铅华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周遭伺候的人皆低着头不敢抬眼,只有容羽笑眯眯地瞧着安重熙,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般。 “四殿下,你这是何意?”安重熙问道。 容羽随之重重地“唉”了一声,即刻变脸,解释道,“之前我什么德性皇后应该也听说过,那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啊,每个月总是入不敷出的。” “特别是娶了铅华之后,那日子啊真的是不堪回首啊,花了我所有的积蓄把夫君娶回家,导致府里只能吃这些萝卜白菜了,对了今天轮到萝卜。” “唉,可是我也不能让铅华过这种苦日子。”她搭上了云铅华的肩,有些可怜兮兮地继续说道, “所以我就把陛下和您赏的那些首饰全都当了补贴家用,让我家铅华吃上一口肉。” “对了,铅华自小身体还不好,前两天我还为了他出大血买了一株千年灵芝,但就是铅华他太懂事了,知道灵芝昂贵,就存了起来没忍心用它,是不是铅华?” 云铅华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地、十分习惯地想起身行礼回应,但被容羽一股强劲又给按了回去,附在他耳边说道, “夫君别紧张,顺着我的话说便可。” 云铅华眉头一皱,一股热气吹进耳洞让他酥酥痒痒的极其不自在,很是难受地躲远了些,也不知为何听了容羽的话对皇后点了个头。 容羽一笑,“皇后,您现在能理解我的处境了吗?” 安重熙目光亮了亮,刚刚他听到了千年灵芝,千年灵芝可是一样极好极好的东西啊! “本宫理解,对了我刚刚听到你说你们有一株千年灵芝?” “嗯~”容羽嘴角一勾,鱼要上钩了。 “千年灵芝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得之不易也,不知四殿下是从何而来?”安重熙问道。 容羽笑着,“是从城中一医馆得来,价值不菲呢。” “医馆?”安重熙怀疑,千年灵芝是不可多得的奇物,什么医馆能有幸得此一株?会不会是假的? “四殿下,本宫曾花费多年时间寻找一株千年灵芝,但始终不能如愿,今日能在你这听闻实属一件幸事,不知可否一观?” “嗐~”容羽说道,“别说一观了,就算给您也可以啊。” “当真!”安重熙眸光倏地一亮,兴奋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两眼冒着星光,但全被容羽捕捉在眼里。 “不过给了您铅华就没有了,不如……不如您花些银两买下它,如此一来我还可以拿这些银两再去寻一株来。” 闻言云铅华眉头又一皱。 第20章 闹脾气了 不过安重熙很是爽快地答应,“好,不过本宫要先验货。” “好!”容羽开心地弯腰对云铅华说,“铅华,去把那株千年灵芝拿出来。” 云铅华听着一个不满的眼神打向她,蹙紧眉宇瞧了眼皇后,又瞧了眼容羽,忽然地甩了下袖袍有些生气地走了。 袖袍打在容羽身上,她一愣,对安重熙微笑示意后便立刻抬脚去追云铅华。 “铅华!铅华!” 云铅华脚步顿住,转过身来看着追出来的赫连竺。 “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啊?难道你舍不得那株灵芝吗?” 云铅华顺了顺呼吸,质问道,“不知四殿下想以多少价钱将灵芝卖给皇后?” “我……”容羽眉头蹙了起来,想了想,“自是拿灵芝的十倍价钱卖给他,但是我昨日吃的亏怕是他付百倍的价钱也抵消不了!” 云铅华倍感无语,“你可知此乃欺……” “此乃是欺骗皇后,罪责不小。” “欺骗?”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那是自愿与我交易,怎地就是欺骗了?反正东西在我手上,我想定什么价钱就是什么价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他是皇后,你随意拿我母亲的东西便罢了,是万万不可将算盘打到皇后身上的。” 容羽有些烦,“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到你母亲。” “其他的你都无需担心,只管将灵芝拿出来给我便可。” 她的语气让云铅华极其不舒服,直接赌气身子一转,说道,“不给。” “你!”容羽忿忿地举起食指指向他,“你不给那我自己去找!”说完她便擦过了云铅华的衣摆作势要走。 云铅华瞳孔一缩条件反射地攥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去,但是在气头上的容羽直接将手重重地一甩,衣摆恰巧打到了云铅华的面纱,随之面纱被容羽的力道挥去, 瞬间,云铅华绯红色的胎记映入了容羽的眼帘。 容羽见此瞳孔不免放大,她并不是故意挥去云铅华的面纱的。 而云铅华也意识到自己面纱掉了,慌忙惶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看到赫连竺正在盯着他看,新婚之夜那些羞辱之语立刻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要看我,你不要看我!” 容羽慌忙点头转过身去,“我不看我不看,我……我不是故意的,铅华你……你……铅华?” 感觉到身后没了气息,容羽再转过身来附近已经没了云铅华的身影,只留一张面纱落在地上。 她默默蹲下身将面纱捡了起来,皱紧了眉头朝四周望了望,他竟跑得这般快。 容羽将面纱攒在了胸前的衣物里,感知了一下周围,随之目视手掌,指尖慢慢幻化出点点星光,忽然星光变成一条金荧线飞出指向一处。 容羽收起了灵力,朝着金荧线的指向而去。 不过一会工夫,她便拿着千年灵芝回到了花厅。 “皇后请看。” 安重熙一惊,拿起了灵芝开始上下左右地打量起来,不管是色泽还是质地,都是妥妥的千年灵芝,想不到竟是真的。 看着安重熙对灵芝两眼冒光的模样容羽甚是满意,“皇后,您觉得如何?” “甚好!”安重熙欢笑着,但是由于旁边还有很多人看着便立刻收起了笑,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凑近容羽,比了个“三”。 “三千两银,卖不卖?” 容羽眉头一挑,摇了摇头比了个“二”。 安重熙一乐,“四殿下果然通情达理,两千两银成交了。” “哎不不不,这是两千两金!” “两千两金……”安重熙不可思议地瞧着容羽,“你抢劫啊!” 容羽一愣,“这怎么能叫抢劫,咱们可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你看我连债条都写好了,皇后您只需画个押,然后明天把金子送来便好了。” 安重熙眼珠子一瞪,竟然债条都写好了!看这架势,是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了啊。这千年灵芝等于是自己的心头血了,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有了它能做成许多事。 如今摆在眼前,可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哪有一株千年灵芝来得金贵…… “两千两金就两千两金,给我画押。” 容羽满意地将条子递了出去,“和明事人做生意就是轻松,皇后破费了。” …… 待安重熙拿着灵芝离开后不久,一个小侍便匆匆忙忙地跑到花厅来,气喘吁吁地说,“四殿下不好了,正君他……他……” 容羽一惊,倏地紧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铅华怎么了?” “正君他哭了,眼睛都哭得红肿了,还有送进去的饭菜全都原封不动地给拿了出来。” 容羽听着无奈地扶额,这是又哭又闹绝食,还真不省心,“带我去看看他。” 主院。 寝院门口的台阶上,云铅华木讷地坐着,目光呆滞,神思不知飘去了何处。 容羽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云铅华,心中不免懊悔,说到底弄掉了他的面纱还是自己的错,怪自己当时太冲动,没控制好力道,挥掉了他的面纱,也吓到了他。 容羽在院里偷偷摸摸地弯腰采了朵花,藏在背后,悄悄地朝他走去,首先示意了一下屏儿让他退下,然后自己坐到了云铅华的身边,咻地把花亮到了他的眼前, “夫君你看,这花好不好看呀?” 云铅华也看到赫连竺这花是在当场随便采的,所以丝毫不在意,淡漠地瞅了一眼就又移开了眼神,还挪动了下身子坐远些。 容羽看着他的小动作有些尴尬,“那个花不好看没关系啊,但夫君这朵娇花哭了可就不好看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你自己不心疼我心疼呀。” “别生气了好不好,都是为妻的错,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不该打掉你的面纱,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再给你戴一层,如此就算挥掉了一层,但你的脸上也还有一层。” 她说完便站起身从衣服里掏出了云铅华之前掉落的面纱,走到他身后为他系上,在他已经戴了一层面纱的脸上又给他加了一层。 第21章 百鸟朝凤 云铅华抬起手摸了摸这两层面纱,心中也稍微安逸了些,他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自身心中无法接受自己被当面揭掉面纱的模样。 胎记丑陋,赫连竺在新婚之夜对他的当众羞辱又是此生无法忘却的事,他是真的怕赫连竺会再次对自己恶语相向。 他实在不想也不愿再次看到那个羞辱自己的赫连竺,现在看不到他胎记的赫连竺会尊重他,有时也会对他笑,能得这样的妻主他已经很满足了,不求与她琴瑟和鸣,只求两人能够相敬如宾。 但如果赫连竺重新看到自己丑陋的面容,就不知她会不会再次羞辱自己,不知为何自己十分害怕她再回到新婚之夜的那个样子。 容羽为云铅华系好面纱后歪头瞧着他的神色,只见云铅华似乎还是蛮不开心的模样,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夫君,我给你表演个东西,答应我,看完后你一定要笑啊,万不可再这般愁眉苦脸了好不好?” 云铅华眉头一皱,好奇着赫连竺想要做什么。 只见,她提起自己的裙摆就跑到了花团锦簇的院里,立在了花海中央,随之双臂慢慢伸展,她满面的笑容对向自己,再看,她的指尖好似在拨着琴弦那般轻轻舞动着, 慢慢地吹起微风,一阵清香弥漫于院中,枝头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好似都同时受了什么指示一般,一起展翅而飞,更神奇的是,它们皆盘旋在赫连竺的身边。 在院中,足足有上百只鸟儿正在飞旋,其中两只小鸟好似爱慕赫连竺一般在她肩头停歇。 鸟叫声清脆悦耳,婉转动听,云铅华的眼中倒映出了鸟儿们扑腾展翅的景象,他不禁起身,不可思议地瞧着这百鸟飞旋的盛状,而赫连竺好像就是它们飞旋的中心,围绕着她不停飞舞。 “铅华,好看吗?”一道清脆的声音流进了云铅华的耳中,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好看。” 面纱下,他的嘴角已轻轻勾起,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盛景,五颜六色的鸟儿在空中同时飞舞,这种景象他只在书里见过,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一见! 与此同时,躲在树旁的末儿也抬头望着盘旋的鸟儿,不过他不是那种兴奋惊讶的表情,反是担忧无措,满眼都流露着对容羽的忧虑。 另一边,于马车中正要回宫的安重熙心间忽然一堵,撩起了车窗帘朝着一个方向望去,他另一只手的手掌发着红光,正努力压制着某种力量, “百鸟朝凤令!难道她是……” 随后,鸟儿散,容羽微笑着走向云铅华,“夫君,喜欢吗?” 云铅华低下了头,不禁羞涩起来,结结巴巴地回了句“喜欢。” “那你不生气了吧,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吃饭?”云铅华听着有些震惊,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夜,书房。 热气腾腾的茶水入杯,末儿端着托盘将茶水端到了正在对账目的容羽手边,想到她今日为云铅华表演那出百鸟朝凤,便不甚忧虑。 容羽顺手拿起茶水杯,喝了一口便继续对账,陷在钱眼里的她丝毫感受不到身边人的情绪。 “今日入账两千八百两金,皇后两千金,铺子八百金,妙~再除去铺子营业成本,嘶~还剩六百金五十六银三文……” 末儿听着笑着说道,“殿下,奴斗胆一问,您赚那么多银子来是想做什么啊?” 容羽抬眼骄傲一笑,“自然是拿来犒劳自己。我是不吃亏体质,当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哦?”末儿眼珠儿一转,“殿下赚这些银子只是为了自己吗?” 容羽对着账本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末儿,有些疑惑地问,“不然呢?” “之前殿下您不是说要让正君他在府里过上好日子,吃好睡好吗,所以奴还以为您是为了他才如此认真呢。”末儿说话时眼神微微有些闪躲,无声无息地试探着容羽,验她的心。 容羽闻言不禁一笑,“你是不是弄错了,铅华他没有我反而能吃好睡好,我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是个可有可无的。” “也不对,是那种眼不见心不烦,对,嫌弃。” 末儿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奴不是这样认为的,今日正君对您为他表演的那出盛景可甚为喜悦呢,奴在一旁瞧得是真真切切的。” 容羽听着忽然间想到了件事,眉头皱了起来,将笔撂在了一旁,拿起水杯靠在了椅背上,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突然冒出来一句,“我还没准备好。” “什么?”末儿一愣。 “哎呀不行的,你见过鸡和鸭交配,马和驴交配吗,不行不行。”容羽重新放下茶杯靠在桌上,说道, “你说我要不要提前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喜欢我?趁早收回自己的心。” 末儿微怔,“殿下的意思是正君已经喜欢上您了?” 容羽尬笑了一声,“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昨晚……他主动了,但是!我拒绝了他!” “不如这样,我现在就去和他说清楚,跟他说喜欢我,不值得!”说完她就起身朝主院而去,走得和一阵风一样,末儿反应过来想拦也拦不住。 夜晚戌时,容羽敲响了云铅华的房门,这个时辰容羽的到来让云铅华有些不知所措,拿着帕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四殿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壮着胆子问道。 容羽也有些不自在,看着云铅华那双透澈单纯的明眸,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那个……铅华啊,我想跟你说……说……” 云铅华瞧着赫连竺吞吞吐吐还有些羞涩的小表情眉宇微微地一蹙,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期待她将要说的话。 但容羽嘟着嘴巴说一个“说”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话。 云铅华面纱下嘴角不禁勾起,温声,“四殿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那、那我直说了……”容羽清了一下嗓子,“昨天晚上你想的那个事吧,我觉得咱们还需要深……深思熟虑一下。” 第22章 被传召进宫 “你这么个大家公子,眼睛必须要放亮了,我跟你讲世界上这会伪装的女子多了去了,你要是一个不小心入了狼窝,那那那后悔都来不及了你说是不是。” “有些人啊就不能看表面,表面上看起来那还是个人样,谁知道实在的是个什么东西呢对吧。” “我呢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多了去了,你看她好像是对你好,实则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利用你吞了你家产都有可能的那种人…” “哦不是,那种就不是人!” 云铅华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有明白赫连竺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昨晚的事,昨晚他想什么事了? “铅华,你能听懂吗?”容羽期待着问道。 云铅华摇了摇头,“还请四殿下明示。” 容羽眼角一搐,“我的意思就是……你品,你细品先。” 云铅华更加迷茫了,但瞧着赫连竺那个焦急的模样,他也小心地出声试探道,“四殿下的意思可是想让我……”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说出来!”容羽忽然兴奋。 “是想让我安于室?” 容羽眉头一蹙,扶着额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你为何就不能明白我的意思,铅华,其实我就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我……” “我明白了。” 听到云铅华打断她的话,容羽瞳孔一缩转回身来,顿时感到不可思议,半信半疑,“你真的懂了?” 云铅华点了点头。 容羽嘴角僵笑,“懂了就好懂了就好,我还怕你不明白呢,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对了,那棵梧桐树……” “我不会给你了。” “噢~”容羽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听着云铅华强硬的语气,心里忽然间不舒服起来。 待容羽走后,屏儿走上前来问道,“公子,刚刚四殿下说的究竟是何意?为何奴感觉公子您似乎不开心了啊。” 云铅华轻笑了一下,边走向内寝边说道,“四殿下说她不值得我喜欢,让我擦亮眼睛看清她,莫要在她身上错付一生。” 屏儿听言也笑了笑,“这四殿下可真有趣,竟如此贬低自己抬高公子您,她是不是喜欢上公子了~” “喜欢?”云铅华脚步一顿,认真地问屏儿,“倘若一个女子喜欢一个人,那么她是不是会处处为那个人着想?” 屏儿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没错。” 云铅华听着深吸了一口气,“再多考量一段时间吧,看看她究竟是那种值得我去喜欢的人,还是如她所说,是一个会让我一不小心就错付之人。” 另一边,容羽一回到书房,末儿就急忙上去问她情况,“殿下,可有发生什么事?” “都搞定了,铅华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不喜欢我了,连梧桐树都给我拒绝了。” 末儿愣了愣,感觉好像哪儿不对劲,“殿下当真与正君说清楚了?” “真的,我跟他这么说之后啊,相信他不管是当下还是以后,都不会再对我有那么一丢丢动心了。” 容羽说得非常自信,末儿也只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希望四殿下真的如她所愿搞定了。 “但是……”容羽捏着下巴担忧起一件事来,“梧桐树我是必须要的,现在云铅华不愿给,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心甘情愿送给我才行。” 四月初一,再过两天便是先帝忌日。 晨,容羽刚刚睡醒便接到了女皇召她入宫的旨意。 “林姑姑,现在这个时辰女皇应在上朝,我能不能晚点去啊?”容羽张开双臂由着末儿给她捣鼓朝服,衣服穿上挺精神了,但是一看她表情便还是极其懒散的模样。 林姑姑听着笑道,“四殿下,您昨晚是没睡好吗?” “我每晚都睡不好。” 林姑姑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瞧了瞧这书房和乱糟糟的软榻,还有容羽眼下那青色的黑眼圈,顿时了然于心了。 待容羽梳洗完毕后,他们便坐上了马车朝皇宫而去。 路上,容羽也直接在马车里打盹,连何时到的皇宫也不自知,还是末儿将她强行摇醒的。 御道上容羽边走边说,“林姑姑,女皇找我什么事啊,能不能先提醒一二,嗯?” “这老奴怎么会知晓啊,四殿下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容羽默默跟着林姑姑,但是越走感觉越不对劲,这路不是往龙清宫或御书房的路啊,倒向是去上朝的大殿。 容羽从赫连竺的记忆里看到,赫连竺一般也不会去上朝的,不过是她不想去还是赫连清不让她去那便不得而知了。 今日女皇突然召赫连竺上朝,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朝堂肃穆,不过容羽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这般情景她还是能把控的。 只是,容羽觉得她一踏进门槛就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她看,群臣注目,弄得她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她知道她长得好看,但大家都是女子,没必要盯着她看吧,搞得好像她与众不同一般。 容羽直接举起手来稍稍挡住了半边脸,低着头默默站到了她的位置上。 赫连清瞧她伸手挡自己脸的模样甚是好笑,像个小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站到她位置上也不给自己问好,真是~ “四皇妹!” “在!”容羽被一道响亮的女声惊了惊,赶紧走到中央去,“臣……臣妹参见陛下。” 赫连清微笑,“相信四皇妹也知道先帝忌日将近,到时候二皇妹和三皇妹都会回城,这接待的事情朕想交给你去做,你可愿意?” “接……接人?”容羽一愣,就这事?那还叫她过来一趟?直接差人告知她一声不就是了。 赫连清看她呆着不回,“怎么,不愿意啊?” “不!臣妹遵旨。” 再讨论了一堆容羽不感兴趣的琐事后便下了朝,原本容羽想快些出宫回去休息的,可是半道上那个冷面虎云络尘却突然过来与她一道。 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就是关于她儿子的。 “四殿下,铅华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心性有时高些,若在服侍过程中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四殿下宽容。” 容羽唇角一勾,“云大人说笑了,铅华他是典型的贤夫良父啊,曾经连女皇陛下都夸过他好呢,不会有什么问题,云大人也不必忧心了。” 云络尘听着也是轻笑了一声,“若是四殿下所言当真,那么今日铅华便不会被传召进宫来了。” 第23章 我脸皮厚 听到云络尘的话,容羽脚步一顿,有些震惊,铅华也进宫来了?她怎地不知晓? 还未等她问清事情,云络尘便已先行走远。 容羽眉头紧锁,也不赶着回去歇息了,直接转身往回走,说实话,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御花园。 园亭中摆着茶水糕点,女皇赫连清和贤君云百媚正坐着聊欢,当然还有云铅华极其尴尬地陪坐着。 他们的话题也从未从云铅华身上离开过。 云百媚有些心疼地瞧着他,说道,“四殿下简直太过分了,居然日日冷落你,让你独守空房,你与她成亲多少日了,竟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 云铅华听着十分不自在地揪紧了自己的袖子,刚刚女皇还未来的时候,长兄他居然当众撩起了自己的衣袖查看他的守宫砂,让他防不胜防,虽在场之人都是男子,可他这样做岂不还是让自己蒙羞。 但是赫连清不同意云百媚的话,“贤君此话差矣,朕可听说在四王府里,四王君住的是主院,阿竺她只能日日睡在书房,都不知究竟是谁冷落谁。” “阿竺她可是花了自己所有的家财娶了人,看得出来她情真意切,要说她冷落四王君,朕第一个不信。” “睡书房?”云百媚有些讶异地问,“二弟,有这等事?” 云铅华此刻揪着衣袖的手更紧了,面纱下的脸色微微发白,此刻他要怎么回答,点头承认那就是他尊卑不分骄傲放纵,追究起罪责来罪名不小,若摇头否认那便是欺君之罪,罪名更大。 赫连清瞧着云铅华慌乱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出声替他解围,就当卖阿竺一个面子, “朕也是听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或许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云铅华一愣,抬眼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女皇,有些惶恐地抿了抿嘴,轻声,“谢陛下。” 云百媚默默叹了口气,安慰着他说,“二弟,不是为兄催你,你一定要和四殿下赶紧同房才好,否则这些谣言传出去,对你是大大不利的。” “贤君你少说几句吧。”赫连清皱起眉头想阻止云百媚说这些让人家羞涩的东西, 但是云百媚直接对她喊回来,“陛下吃您的吧。” 赫连清一惊,无奈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只得听旁边云百媚继续说道, “铅华,你也别耍性子,此事拖不得,早早把事情做了那你就是正儿八经的四王君了,要是你膝下能再添个一女,那你的日子可就舒坦了。” 赫连清听着不经意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他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说出来,是不是平时她太宠他了,无法无天! 不过,云铅华心底的不适已经蔓延到脸上了,虽说长兄说这些话可能是为他好,但是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更是当着陛下的面,总有种羞辱他的感觉。 这些事情心底明白就好了,何必摆在台面上讲,如此一来岂不让他羞愧难当。 不料云百媚继续说道,“铅华,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事在场的人可都也是心知肚明的,陛下您说呢?” 赫连清嘴角一搐,看来她得找个机会治治这个无法无天的贤君了。 周围的姑姑小侍们听着皆捂嘴偷笑,目光也纷纷落在了被深深教育的云铅华身上。 云铅华看到周围人嘲笑他的模样,揪着衣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脸颊发烫,身体也好像虫子上身那般异常不适。 容羽一路打听云铅华,并且找到了御花园,园亭里,虽然云铅华是背对着她的,但是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不适,而且是很不舒服。 云百媚瞧着云铅华有些不对劲,柔笑着问道,“二弟,你不会真的害羞了吧,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又何必羞涩呢,哈哈……” “长兄!”云铅华颤抖着身子,终于忍不住起身,“陛下……长兄……铅华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了。” “等……” “退下吧!”赫连清立马打断了云百媚,他再说下去,怕是这云铅华快羞愧至死了。 云铅华行了个礼便急急忙忙地退下了。 容羽见他出来了,习惯地笑了笑,叫住他,“铅华~” 云铅华明显是被容羽的声音吓到了,看到她在这,顿时心底涌上一股慌乱,不知道她刚刚听到了多少,长兄说的话若是被她全都听去了,她岂不是会认为自己是那种男子,那他以后在她面前还如何自处! 云铅华想着这些,直接绕过容羽慌乱地逃走了。 “哎!铅……”容羽眉头一蹙,没想到云铅华会直接慌张地跑掉,看来…… 她转头看向园亭里的女皇和云百媚,只见女皇微笑着看着她,并且朝她招手示意让自己进去,而云百媚也是一脸体面的笑,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容羽整理了一下情绪,淡着脸色慢慢走了进去。 “阿竺,坐下一起吃东西吧。”赫连清热情地想要招待她,但却被容羽一口回绝, “不坐了,有些话听得我很恶心,吃不下。” 赫连清瞧着容羽的脸色,眉宇一蹙,目光微微一深。 “贤君大人,您是陛下的人又是铅华的兄长,所以我就不骂你了。以后你有什么想说道的跟我说就是了,我脸皮厚,听得起。” “还有我和铅华之间的事情也不劳陛下和贤君费心了,我们之间如何相处,我和铅华心里都有数。” “也希望贤君大人能管管周围这些人的嘴,不要说出去了什么。如果让我在外边听到什么,这事就没完了。” 容羽深邃的目光打在云百媚身上,让他有些不敢与之对视,虽然容羽不知道云百媚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可以看到他昔日的记忆。 这个人对铅华似乎也没这么好。 赫连清听着容羽的话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怪云百媚自己说话不注意分寸,冲撞了阿竺的小心肝。 “阿竺,你要不先回去安慰安慰四王君,贤君朕自会教育。” 容羽嘴角轻勾,“有劳陛下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便将袖袍一甩,这声音和风力吓得云百媚直眯眼,他说的是云铅华,赫连竺她发什么火,难道她喜欢上了铅华? 不会,赫连竺这种爱好美色之人怎么会喜欢上铅华。 宫门口,容羽爬上马车看到云铅华好好地坐在里边不禁松了口气,“你还好吧?” 云铅华看她坐过来,立刻将自己身子挪远些。 第24章 请二位殿下进城 他的小动作让容羽直接皱眉,“铅华,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云铅华睫毛轻轻一抖,两滴泪珠随之流出了眼眶,“你都听到了。” “我……”她能说她只听到了一句,其他都是她窥探云百媚记忆窥探到的吗。 “其实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的,你也不用太在意了。我们两个该如何相处,那关外人什么事对吧,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就行了。” “这事总的来说是我不对,是我一个没注意让外人知道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给她们机会取笑你的,以后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相信我。” 云铅华抽泣着慢慢看向容羽,瞧着她认真的模样,自己这颗心不知为何不受控制地选择相信了她,她的话也让自己感觉特别心安。 可是她又要如何堵住别人的嘴巴…… “谢谢你~” 一道轻柔的声音让容羽歪头一笑,“谢……谢我?” “哎~我亲爱的夫君不必如此客气~” 外边末儿随行,听到里边容羽的话瞬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殿下自己不是说要与正君保持距离,让他不要为她动心,如今对他说这些话,岂不是会事与愿违。 屏儿看到末儿不爽的表情,开心地眉飞色舞起来,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身子,傲娇道,“四殿下对我家公子可真好,比对某些人简直要好太多了。” 末儿不耐地瞧了一眼屏儿,心情突然开始烦躁起来。 入夜。 主院里烛火还在闪着微光,一个人影倒映在门上,正在里边来回走动着。 屏儿端着洗脸盆,将毛巾递给了云铅华,“公子,看您一直在门口守着,是不是在等四殿下,可要奴派人去请她过来?” 云铅华拿着毛巾的手一抖,赶忙摇了摇头,“她应该已经睡下了,不要去打扰她。”他边往内寝走边说道, “屏儿,我现在很纠结,我不知我该不该将我的一生托付给她,原先我讨厌她,虽然我们已经成亲但凭母亲在朝中的地位我可以求她帮我与四殿下和离, 可是几日下来的相处我发现她并不是那么讨厌了,对我也是极好,可我怕她现在对我好只是一个假象,我怕她有一天会回到新婚之夜那个我厌恶的模样,到时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屏儿听着握紧了云铅华的手,安慰说,“公子,既然现在还确定不了四殿下的真心,那不如我们再观察她几天。” “公子还年轻,何必那么着急就把自己托付出去呢,等您验明了四殿下的真心,到时候是走是留,还不是家主她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了,四殿下现在睡在书房,奴也一直守在公子床头,所以公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云铅华摇了摇头,“如今我担心的便是这事……”赫连竺几日下来歇在书房已经被陛下知道了,怕再这样下去陛下会追究自己的罪责。 嘎吱~ 门开的声音让云铅华和屏儿同时一惊,屏儿下意识就张开双臂挡在云铅华身前,看到赫连竺拿着被褥进来瞳孔更是缩了又缩, “四殿下想做什么!” 云铅华魂都快被吓出来了,刚刚想着她来她怎么就真的来了,还拿了被褥! 容羽瞧着这主仆俩笑了笑,“看把你们吓的,这里是我的院子我还不能来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来打个地铺,铅华应该是明白我的用意的~” 云铅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对屏儿说,“你出去吧。” 随后,云铅华精神极佳彻夜未眠,但在床上也不敢翻身生怕闹出什么动静惊动了地上的女子,直到将近卯时他才得以入睡。 而容羽翻身即睡,她光查老二老三的资料便查了许久,这俩人的资料弄得她是身心俱疲。 翌日。 当云铅华醒来的时候,地上的人早已不见了,但是被褥还在,并且乱糟糟地扭成一团,他瞧着不禁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将被褥全都收拾了起来。 “屏儿!” “哎公子您叫我?”屏儿推门走进来便看到云铅华将被褥放进了衣柜里,不免有些惊讶。 “公子,这些事情让奴们来做就好了。” “无妨。”云铅华转回身来,问屏儿,“那个……四殿下何时走的?” 屏儿想了想,“大概辰时左右,公子找四殿下是有什么事吗,奴听说她一早就去城门口迎接二殿下和三殿下了。” 云铅华想起来,先帝忌日要到了,去往封地的二位殿下也会回来祭祖,四殿下奉命接待,难怪平日里经常睡到午时的四殿下今日会起得这般早。 “对了,那末儿呢?”云铅华有些慌张地问道,四殿下虽说对自己挺好,但是她和末儿却也是整日腻在一起。 屏儿一听到末儿的名字就生气,“这个奴才想想都让人气不过,他今日居然死皮赖脸地跟着四殿下一起出门去城门口,公子您说他有什么资格可以陪同四殿下一起!” 云铅华听着默默咬紧了嘴唇,她带上末儿一道出门,可有想过自己才是她的正君。 “对了,公子,奴曾请四殿下带上您一起,可是四殿下说昨晚您一晚上没睡,让您好生歇着也让大家都不要来打扰您休息。” “公子,昨晚您为何睡不着啊?” 云铅华一惊,“你……你说什么?” 城门口。 容羽一身紫衣骑于马上英姿飒爽,完完全全盖过了千里迢迢回到京城的两位风尘仆仆的王女的气质。 二王女赫连淳一脸不屑地瞧着对她勾着唇角的容羽,“四妹好大的架子,都不下马给你的两位姐姐问个安吗!” 容羽一声笑,“我看你们挺安好的啊,能喊能走的,问安是不是太假了。” “那你是准备堵着城门不让我们进去吗!”赫连淳不耐叉腰,赫连竺已经在城门口堵她们快半个时辰了! 容羽摆了摆手,“我怎么敢啊,只是许久不见两位姐姐,甚是想念,今日一见自然要好好多看几眼。” 赫连淳听着一个白眼,自己偷偷呢喃,“信你我就是王八!” 三王女赫连扉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她就是喜欢看老二和老四这两个欢喜冤家。 “四妹,三姐给你从北阳带好东西来了,你想要的话赶紧让我们进去拜见大皇姐,等完事了咱们姐妹几个就能坐一起分享这些东西了。” 容羽满意地笑了笑,“还是老三懂规矩,我甚感欣慰啊。” “来啊,请二位殿下进城。” 第25章 御轻功跃御湖 赫连淳和赫连扉进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女皇的耳中,但是赫连竺堵她们半个时辰的事情让女皇赫连清深觉有趣, 一旁的林姑姑笑着说道,“听闻四殿下是为了接风银才堵二位殿下半个时辰的,四殿下也真是,都不怕误了时辰。” 赫连清放下了折子,有些不明思议,“接风银?怎么朕觉着阿竺有些拦路山匪的样子啊,她之前不是从不在乎银子么?” 林姑姑想了想,“或是四殿下成了家,知晓这过日子没了银子不行,所以近日来才会对银子异常注重了吧。” 赫连清摇了摇头觉得不对劲,“这注重地似乎有些太过了,她可是要了皇后两千两金啊~” “嘶……你说她是不是在提醒朕朕给她的俸禄太少了?” 此时,玉姑姑进来通报,三位殿下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门外,三人站成一排,容羽立于中间,赫连淳与赫连扉各站两边。 赫连淳在等候之余也不忘嘲笑赫连竺几句,“听闻四妹半个月前成了个婚,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给赔进去了。” 容羽轻笑,“我可不觉着这是一场赔本的买卖,这种有了夫君之后的美好生活那些还没成亲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赫连淳眉头一蹙,“我可不像四妹一样无所事事,有那时间去准备自己的婚姻大事。常言道与自己两情相悦的人成婚并且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会幸福, 我不觉着四妹你如此花心之人会唯独喜欢一个人,可要小心某日带了太多人回家而使那后院起火啊~” “呵~”容羽手臂交叉环于胸口,抬起下巴说,“你这是在妒忌我有一群人喜欢,而你自己一个都没有~” “我妒忌你?”赫连淳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话,“你有什么值得我妒忌的?你身后那一群人喜欢你什么你不会真不知道吧?肤浅!” 容羽听着直接食指一指,“你再说一遍!” “怎么,想打架啊?”赫连淳不以为意地瞥了眼她不礼貌的食指,“你要是想打架了我一定奉陪,不过先说好你若输了可别像之前那样找大皇姐告状,别让我看不起你!” 容羽笑了笑收回了指头,很平静地回道,“打架就免了,我怕你输得太惨反而要去找女皇告状。” “你!”这下轮到赫连淳上指头了,“赫连竺,一会请安完了咱们找个地方打一场,看看到底谁厉害!” 容羽眉头一挑,刚张嘴想要接话却被另一边的赫连扉抢了先,她十分激动地说道,“好啊,一会别忘了带上我,我给你们当公证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赫连淳狡黠地看了眼容羽,而容羽对打架是丝毫不感兴趣的,因为在凰国的时候,就没仙鸟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这些人了。 不过,赫连清把她们的喊话听得一清二楚,当她们进门请安的时候,直接一旨阻止她们打架, “先帝忌日将近,咱们姐妹几个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底下三人低头听训,但容羽有些不甘地说,“是她先惹我的,也是她先提的要打架,关我何事……” 赫连清无奈扶额,她们从小到大便形成了吵闹的习惯,此时怕也是难以改变了。 不过她虽然没有办法阻止老二老四打闹,却可以…… “不如这样,你俩比些别的,还记得你们四年前的御湖之约吗?”赫连淳陷入回忆,不过一会便想起来,“臣妹记得,当时御湖修建,湖面扩大了许多,臣妹便与四妹打赌比试,谁能御轻功飞跃湖面,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却迟迟未比。” 容羽听着皱起了眉头,“御轻功跃湖面~”这要没跃过去,那自己岂不是成落汤鸡了…… 四王府。 容羽一回府,云铅华便得到了消息,只是她一回来便去花厅用午膳这一点有些让他感到奇怪,今日她迎接二位殿下进城,难道不在一起用膳吗? 当云铅华忍不住好奇去了花厅,却看到赫连竺又拉着末儿一起说话用膳, 她吃力地咽下食物,喘了口气,说道,“我又看中一个人,赫连淳,我不从她身上搜刮个几千两银子难平我心头之忿。” 末儿不禁一笑,一边夹菜一边说道,“殿下您这个样子可真像奴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容羽听着眸子一亮,“谁啊,难道还有其他人如此明智,会选择这种方式报复别人?” “这……”末儿摇了摇头,“这个奴不能说。” 容羽叹了口气,“末儿,明天祭天之后,我便要与赫连淳比试飞跃湖面,你去跟铅华说一声让他跟我一起去。” 末儿一惊。 云铅华本来看着他们在一起说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听到赫连竺提到自己,心底的不舒适突然就慢慢淡了下来,脚也不受控制地往前迈,等发现自己暴露了已经来不及了。 “铅华?刚刚提到你你就过来了。”容羽微笑着指着自己对面的凳子,“坐。” 云铅华坐了下来,瞧了圈这桌子上的几个菜,不禁眉头皱了起来,“四殿下就吃这些?” 炒白菜,炒青菜,蒸土豆,还有一盘水果拼盘,连主食都没有。 容羽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得省吃俭用嘛,夫君应该也知道咱家情况。” “我知道四殿下曾收了皇后两千两金。” 容羽被云铅华一句话说得一噎,低头想了一下,立马抬头解释,“这不是想早点把那俩珠宝阁的账给还清了吗。” “对了铅华!”容羽猛拍了一下桌子,碗盘一震,吓得云铅华思虑直接紊乱,瞬间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 “明天祭天,你准备一下陪我一道去,顺便再请你看一出好戏~一定要记得来哦~”她说完便起了身,走到云铅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吃吧,我先回去休息了。”容羽说完赶忙逃跑,以防他继续追问而让自己不小心漏出马脚。 云铅华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想叫住她的时候却看到她已经走远。 第26章 炫耀夫君 翌日。 祭天礼庄严肃穆,虽顶着日头阳光刺眼体感不适,却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今日的重头戏不是这祭天,而是赫连淳和容羽的跃湖比试。 祭天持续了三个时辰也终于结束了,午后,御湖边摆上了瓜果茶水,支起了伞盖,赫连淳早早地便到了,正在那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 容羽和云铅华悠闲地并步走来,她带着云铅华走到了赫连淳旁边的座位坐下,随即故意响着嗓子说道,“铅华,来~帮我倒杯茶。” 云铅华很听话地拿起了茶壶,掖着袖子轻悠悠地为她倒置一杯。 容羽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夫君真好,这倒的茶水都好像比普通的甘甜不少呢。” 听到她的话云铅华愣了愣。 而她旁边的赫连淳瞅了他们一眼,十分不屑地笑了一声,“嘚瑟什么呀,不就多了个端茶倒水的吗。” 闻言,云铅华面色暗了暗,何为多了一个端茶倒水之人? 在她们眼里,夫君便是等同于侍从的吗? 也对,她们身居高位,从小到大便一直是低头看人,男子对她们来说本就是附属品。 但是,容羽听到赫连淳的话却是放下了茶杯,皱紧眉头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犀利,“端茶倒水?” “难道夫君不是用来宠的吗?” 赫连淳一愣,惊讶地瞧着容羽,她没听错吧,这话是从一个花心之人口中说出的吗。 容羽身后的云铅华更是睁大眸子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他虽有些着震惊,但那面纱下的唇角却情不自禁弯了起来。 容羽伸手在后面桌子上摸了个橘子,靠在椅背上剥了起来,“铅华,你也口渴了吧,来吃个橘子,我给你剥好了。” 看到扬在眼前的橘子,云铅华心底十分开心,但是由于礼节约束他不能接受。 他对容羽指了指自己的面纱,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意为他不方便吃。 不过容羽想炫耀自己有夫君他怎么能不吃,“没事,我帮你挡着。” 赫连淳就瞧着容羽起身举起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就娶了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嘚瑟的,将来她也会得一心人,并且绝对过得比他们甜蜜! 云铅华有些呆愣,他的唇瓣刚刚碰到了一指温热,虽然橘子在嘴里嚼着,但是他嘴唇上的甜蜜似乎盖过了橘子的甜,完完全全盖过了橘子的味道。 容羽算着云铅华差不多嚼完嘴里的,便又掰了一瓣下来,继续挡住他人视线, 但她也不撩起云铅华的面纱,直接从脸颊边摸索着伸进去,轻轻喂到他嘴中。 云铅华目不转睛地仰望着她,他能敏感地感觉到她温暖的手指扶着自己的耳垂,虽然有些酥痒但是这感觉他很喜欢,丝毫不想去推开她。 她的笑容很好看,还有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凭自己的直觉,这个宠爱的眼神假不了。 “咳咳!” 一道咳嗽声传过来,容羽立刻放开了云铅华并且下意识把橘子塞到了他手里,而云铅华也是赶忙起身迎接迎面而来的女皇,皇后,还有……贤君。 “你们两个这光天白日的有些过分了哦。”赫连清打趣道。 云铅华一下就低下了头,但容羽脸皮厚,不以为意,“就是给铅华剥了个橘子而已吗。” 赫连淳眉头一皱一下站出来,“什么叫只是剥了个橘子,你爪子都贴人家身上了,别以为你挡着我们就不知道。” 安重熙听到爪子两个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容羽瞅了赫连淳一眼也不想跟她吵什么,不过她随即一个不经意的转头,恰巧注意到安重熙的动静,并且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爪, 安重熙一见立刻别开头,眼神躲闪,左看右看,默默躲到了女皇身后。 几人落座,不知是不是巧合,贤君云百媚刚巧坐到了云铅华身边,他这一坐让云铅华忽然间倍感不适。 “铅华。”云百媚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云铅华眉头蹙了蹙,抬起脑袋淡淡地朝他点头示意,也未言语。 “铅华,看你的样子,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四殿下能不能够飞跃御湖。这御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想飞跃它,怕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云铅华听着开始观望起这御湖泊,太阳刺眼,对岸也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楚,他这几日与赫连竺相处下来也未见过她施展武功,也不知她武功究竟如何,能不能飞跃御湖。 不过,云铅华瞧着在御湖边和赫连淳聊天的赫连竺,不知为何,他相信她。 云百媚想着看向皇后安重熙,说道,“不如请皇后为二位殿下算一卦,看看今日比试是吉是凶?” 安重熙听着清了清嗓子,瞥了云百媚一眼,“本宫在来之前便已算过,卦象显示,凶。” 女皇赫连清听到他们的话不禁笑了笑,“凡事都不是个定数,万一有转机不是。虽然湖面上莲叶确实小了些,能依靠的东西不多,” “但是这御林军时时守着,若真有什么差池,那这救人也能及时的,所以你们都不用担心了。” 御湖边,容羽对赫连淳说,“老二,我们光比没有彩头总归是没意思,不如我们赌点什么?” 赫连淳轻笑,“好啊,你说赌什么?” 容羽想了想,“咱们就庸俗一点,就赌个一千两银子吧。” “一千两?!”赫连淳看着容羽无语地摇了摇头,“穷疯了吧你。” “一千两就一千两,到时候可别赖账!” 玉姑姑此刻走上前去,对二人拘了一礼,“二位殿下,就请开始吧。” 容羽和赫连淳互相对视了一眼,送给对方一个轻蔑的笑后,同时跃起,而那些观看者们皆睁大了眼睛看戏一般看着, 唯独云铅华揪着自己的衣摆,整个目光都放在了容羽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她落入水中。 “开始了吗?我没错过吧!”三王女赫连扉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赫连清看到她这时才来不禁问道,“你干什么去了?平时最爱凑热闹的怎地今日反而最晚到啊?” “大皇姐……”赫连扉喝了口茶,缓了好会才回答,“看戏怎么能少的了葵花子呢,我去拿瓜子去了,你们要尝尝吗?” 第27章 水下路痴 御湖上,两道身影疾速飞过,脚尖轻点之处皆泛起了涟漪,二人身态轻盈,好似仙子那般在湖面飞跃,但事实上却充满了急劲。 赫连淳看到容羽领先她一点,便直接上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容羽眉头一蹙立刻旋身甩脱,这一甩二人皆受到了力重心不稳, 为了防止掉入湖中,都立刻调转内力将自身内力集于掌心向湖面打去,瞬间湖面上形成了两朵巨大的水花,借此冲力二人顺势抓住了黑色雕花水柱。 两人一人一个。 这水花让御湖边上的人都惊了惊,特别是云铅华,抓着衣摆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但是当水花落去看到容羽安然无恙,云铅华也默默松了口气。 而其他人直呼有趣。 容羽有些生气地看赫连淳,“我们是比试谁能御轻功飞跃湖面,而不是比速度,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规则?” 赫连淳说,“看你武功精进了如此多飞跃湖面不在话下,若是我们二人皆能飞跃湖面,那么定此局胜负的便是这速度!” 容羽不屑一笑,“想跟我比速度?好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邪祟的笑容,趁赫连淳不注意,倏地将内力打进她水柱旁的湖水中,扑通一声一朵巨大的浪花溅起,赫连淳直接湿了身。 她撸了一把满是水的脸,再睁开眼睛发现容羽已经御轻功而走,“赫连竺!” 赫连清瞧着这个眉眼微展,对赫连扉说,“她们两个还是如往常一般,谁也不放过谁。” “咱们不也还是如往常一样,喜欢看她们两个打闹。”赫连扉嗑着瓜子,十分悠哉地靠在椅背上。 老二老四向来懂得分寸,不管怎么闹,都不会闹出事来。 对岸,容羽双臂环胸看着浑身湿透的赫连淳落地,“如何,你输了。” 赫连淳挤着衣服哗啦啦流水,边挤边说道,“还没完呢,我们再飞回岸边,谁率先到达才是赢得最后的胜利。” 容羽无奈,“好啊,不过这还得再加一千两银子。” 这一次,在容羽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赫连淳率先起身,赢得先机。 容羽紧跟其后,脚点莲叶,水珠溅起,轻盈之态再现,要论速度,那赫连淳不管先走多久,她都可以追上。 但是她没想到赫连淳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赫连竺弄湿自己,那么她也别想干着回去。 赫连淳聚精会神时刻注意着容羽与她的距离,正当她距三尺之远时,倏地刹车,脚浸入湖水当中,一个旋身踢向她,溅起漫天水花。 眼看就要撞上去,赫连淳还给她来一击水花,直接让容羽躲避的姿态凌乱了,混乱之际,她赶忙抓住一点东西想避免掉进湖里,然而她却抓到了赫连淳的衣角。 赫连淳原本给了个得逞的笑容后就想走的,但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拉,重心直接不见了,扑通两声二人先后落进了湖水之中。 御湖边上观望之人见此情景纷纷起身, 还未等女皇说话,安重熙率先朝御林军大喊,“快!快救人,四殿下不通水性!” 赫连清一愣,疑惑地看着慌乱的皇后,他从进宫来就从未关心过别人,今日怎地如此关心阿竺?还知晓阿竺不通水性? 咦?阿竺不会水吗? 云铅华也提起裙摆急急忙忙跑过去,望着那片泛起巨大涟漪的水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不会水为什么还要与二殿下比试,原本以为她是个聪明人,原来也是如此蠢笨,竟拿自己的性命和别人比。 她要出什么事,他怎么办…… 此刻安重熙也跑了过来,站在云铅华身边翘起兰花指开始拿命算,她可不能出事啊,否则他也玩完了。 云铅华忧心地瞧着安重熙,“敢问皇后,您算的这个准吗,四殿下如何了?” 安重熙瞧了他一眼,继续算着,“我也不知道啊,今日比试本就是大凶之事,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她们比了,要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都别想活了。” 云铅华眉头紧皱继续望向湖面,看到御林军们上上下下的探头呼吸,就是不见将四殿下和二殿下带上来。 因为迟迟不见人影,其余人也开始担心起来,“陛下!水下不见二位殿下!” 赫连清瞳孔一缩,“继续找,不可能没有的。” 闻言云铅华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一刻钟后,安重熙终于算出来了,“有了!吉!” “二位殿下在那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过去,只见赫连淳带着脸色极差的容羽一点一点爬上岸。 云铅华瞳孔一缩,赶紧随众人跑过去,并且冲在第一个扶住容羽,解下自己的披风迅速为她披上,眉眼间尽是担忧,“四殿下,您没事吧……” 容羽此刻气呼呼地瞪着赫连淳,生气地将她的手甩开。 赫连淳一个踉跄,白了她一眼,“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淹死了,没想到你连游水都不会!不会游水你跟我比什么比!” “好了,没事就好,你们两个也别吵了。”赫连清见两位妹妹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容羽直接上食指指鼻子,“你是不是水下路痴?你不认路啊!我跟你指了几遍让你往西游,你偏不信要往东游,你是不是体力太过旺盛了没处用啊!你看看我们现在离原定地点多远。” “我……”赫连淳一噎,“我路痴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大路上走我都记不住路,更别说在水底下了……” 众人听着不禁笑出了声,赫连清说,“行了你们赶紧各回各府去换身衣裳吧,小心着凉了。” 容羽放下手指头,但是在临走之际忽然又回身,“我赢了,别忘了一千两银子!” “铅华,我们走。”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风,滴滴答答着水珠转身离去。 回到四王府后,末儿看到浑身湿透的容羽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快去拿巾帕来!” 主院里,容羽已经换上干净衣物坐在软榻上,末儿也正贴心地为她擦着湿发,满头乌丝散落,不加一点装饰,于容羽公主来说别有一番靓意。 云铅华端着热茶水进来看到末儿触碰着他妻主的头发,顿时眉头一蹙,放下茶杯直接走过去抢过末儿手里的毛巾,“你下去吧,这里有我。” 末儿一愣,看了眼云铅华,又看了眼容羽,见着容羽也没什么反应,便行了一礼退出了门, 出门之时,末儿脸色微变,面色凝重地又回头看了眼大门。 第28章 花厅晚宴 屋里边,云铅华温柔地为容羽擦起湿发, 而容羽却立刻推开了他,拿过他手里的毛巾,“铅华,谢谢你在御湖边的时候第一个跑过来扶我,还把你的披风给我披上。” 云铅华愣愣地瞧着她,谢谢两个字竟能从她的嘴中说出,她一向不是最自负的吗,再说他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作为她的正君理所应当该做的,不必言谢。 “四殿下言重了,只要您没事便好。” 容羽一笑,“铅华,那我今天飞得好不好看啊?” 云铅华重新拿过毛巾,有些生气地揉了揉她的头,“不好看,性命都要丢了,哪能好看得起来。” “哎呀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今日要不是赫连淳搞鬼,我怎么可能会掉下去。” “那也不行。”云铅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会游水,便是绝对不能参加这场比试的,如果大家早知道,也定不会让你去飞跃御湖。” 容羽听着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出些许担忧的意思,云铅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和他母亲如出一辙,但现下却能感觉到他的淡淡柔情。 容羽皱起眉头,起身将毛巾又夺了回来,“算了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擦便好。” 云铅华,你可别动了你的那颗心啊……跟你说过,我不值得你喜欢。 外边,末儿领着搬着箱子的人往库房里去,他清点完银子数目,立刻拿着账本去给还在主院的容羽。 末儿满目笑意地进来让云铅华脸色变了变,他怎地又来了…… “殿下,这是今日的账本,其中包括二殿下送来的一千两银,还有三殿下给您的工银,说是您今日御湖表演应得的,总共一千两百两银。” 容羽本来喜上眉梢但是听到赫连扉给她工银面色瞬间黑了下来,“工银?我缺这两百两银子吗?!”她攥过了末儿手里的账本。 “哦对了,三殿下还把她从北阳带来的特产一并让人带来了,奴已经让人放进了库房,殿下可要一观?” 容羽曾经也是走南闯北过的,北阳有什么东西她也清楚,便直接回绝了, 她看到账本上的数字,瞬间把什么工银忘到九霄云外,“这数字着实养眼,这银子呢我也都收下了,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是不是。” 她合上了账本,开心地转身看向云铅华,“夫君~为庆祝我们这几日来盈利多多,入账千金,我们今晚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酉时三刻,花厅,不见不散,不醉不归~” 酉时,花好月圆。 花厅里,美味佳肴,应有尽有,吃了好几日的萝卜白菜,今日容羽终于愿意从口袋里抠出银子来为云铅华置办一顿荤食。 云铅华自己说是不吃荤,可是这种大家公子在家锦衣玉食的,怎么可能不吃荤。 不给他吃好的怕是那云络尘安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又要跑回去说三道四了。 要说云铅华命怎么那么好呢,都出嫁了母家人还那么关心他,生怕他吃一点亏。 “殿下,正君来了。” 容羽听着立刻放下手中的酒壶,“铅华快来,我今日给你准备了美酒佳肴,你肯定喜欢。” 云铅华愣愣地走过来瞧了瞧,看着那玫红色的果子酒,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只喝果子酒?” “当真?”容羽一惊,“因为我也只喝果子酒,所以就准备了这个。” “哎——先别管这个酒了,坐,你们都下去吧。”容羽挥退了所有小侍,她知道,在外人面前,云铅华是绝对不会摘下他的面纱的。 就是不知他可愿在自己面前露出面容。 “来,为庆祝我们过上好日子,干杯!” 云铅华拿起了酒杯,与她一碰,便默默又放了回去。虽然自己也很想喝下这杯,但是目前他还做不到。 容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偷偷瞄了眼云铅华面前满杯的酒,说道, “夫君这就不给我面子了,现在这儿可只有你我夫妻二人,难道也不愿意摘下你的面纱与我喝一杯吗?” 云铅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纱,有些个犹豫,如果他不吃四殿下精心准备的膳食,怕会让她失了面子而感到不快, 但若他摘下面纱,在她面前露出自己丑陋的面孔,她能保证不出言羞辱吗…… 在还没有确认她的真心之前,他实在不敢冒这个险,不想让这几日的温情因为一块胎记而又烟消云散。 “要不这样吧,我把眼睛蒙上,如此你就能摘下面纱来好好喝酒用膳了。”容羽边说边掏出了一块白色的蒙布,很快便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云铅华惊讶地瞧着她,伸出手去在容羽眼前晃了晃,“如此你不是看不到了,该如何吃酒用膳?” “没事,不是还有你吗,你来喂我~”她说完便朝他张开了嘴巴。 云铅华惊了惊,见她为自己如此忽然感觉鼻头一酸,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面纱。 处于白布后的容羽虽然没有看到云铅华的动作,但是她可以听到声音,他现下应该已经摘下面纱了。 突然,一块肉入嘴,容羽嚼了嚼,问道,“这是什么肉?” “是白鸽,殿下好吃吗?” 然而容羽听到立刻呕了一声,赶紧把肉吐了出来,“太罪恶了,铅华,你吃吧,我吃蔬食便可。” 云铅华立刻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容羽的嘴角,“这几日我见你便不怎么吃肉食,原以为你是为了节约银子,竟没想到你是真的不爱吃。” “不是我不爱吃肉,我只是不喜欢这……鸽子肉,你要给我羊肉牛肉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喝口酒水吧。”云铅华十分小心地将酒杯靠近容羽的嘴唇,慢慢倾倒。 容羽笑了笑,“夫君~我蒙上了眼睛你就直接大胆摘面纱了,你不怕我趁你不注意忽然将白布取下吗?” 云铅华手一颤,下意识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但是认真想想,她既然敢如此问他,那便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 “哈哈……”容羽轻笑了一声又张开了嘴巴,“我想吃莴笋。” 云铅华笑了笑,拿起筷子为她夹起。 第29章 月下暧昧 花厅外不远处,几个小侍站在一起聊着天儿, “四殿下和正君在这月圆下共进晚膳,如此恩爱可着实让人羡慕。” “是啊~” 屏儿一听立刻傲娇地抬起了头。 “哎~不过正君与四殿下还未圆房,你们说今晚他们会不会……” “哈哈~”小侍们听着纷纷捂嘴偷笑, 而末儿此刻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抬脚想进花厅去看看,他着实放心不下让他们二人独处一处,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呢,屏儿就急了,迅速抓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休想进去打扰我家公子和四殿下在一起。” 末儿回头不耐地瞪了眼他,“放开。” “你让我放我就放啊!” “放开!”末儿现下可没那么多耐心,直接狠狠地甩了一把。 屏儿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直接给他摔地上了。 花厅里,云铅华手忙脚乱地为容羽擦嘴边的酒水,她一个人喝了好几杯,脸上都已经映出了淡淡红晕。 “铅华,来来来,再喝再喝,说好要不醉不归的,你可不能扫兴啊~” 云铅华皱起了眉头想劝又不敢劝的,只能努力给她嘴里塞饭菜。 “四殿下,果子酒喝光了,咱们还是吃菜吧。” “不可能……”容羽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在桌子上一顿乱摸,“我明明准备了好多的,我才喝了没多少,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没了。” 她的手丁零当啷地碰倒了好几个碗盘,云铅华看着倍感无奈,“四殿下……” 嗙啷! 酒壶落地的声音传进了容羽的耳中,“糟了,我是不是把酒洒了?铅华,你……你快把酒壶捡起来。” 云铅华瞧着洒了一地的酒,慌张地咬了咬嘴唇,“四殿下,酒壶已经碎了。” 容羽一惊,心疼地弯腰下去想去摸碎了的酒壶还有被洒的果子酒,这可是她花好多银子买的! “殿下!小心!”云铅华看到她要去碰碎瓷渣,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刚伸出手去阻止容羽,她便踩到了果酒,猛地朝他一滑。 扑通…… 与此同时,末儿走进花厅,看到里边的一幕瞳孔瞬间一缩,只见容羽将云铅华按在地上,两人的距离现在不到一寸…… 而容羽的蒙眼白布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她微红着脸颊,愣愣地瞧着那近在咫尺的粉唇。 这身子好软啊,不仅软软的,还暖暖的,感觉好舒服,特别是他这微翘的嘴唇,好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云铅华有些慌乱地屏住气息,看到赫连竺那朦胧的眼神,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剧烈地跳动, 不仅如此,她似乎正在慢慢地靠近自己,他现在好像可以感受到她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她那有些微烫的脸颊…… 末儿看着默默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十分不悦转身离开。 一阵凉风拂过,风吹叶动,也吹动了容羽的发丝, 此时她眉头一皱,大脑逐渐清晰起来,当她看到下面被她压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赶紧松开了他的粉唇,起身,“对不起……” 随后便转身逃走。 一句道歉流进云铅华的耳中,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起身来,他愣愣地摸了摸自己那残留着温度的嘴唇,看着她仓皇逃跑的样子,心间一堵。 “公子!公子!” 屏儿进来便看到云铅华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地上,“公子,您怎么样,没事吧?”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没事。” 屏儿指着云铅华的脸,惊讶地问道,“公子,您的面纱……您在四殿下面前摘下面纱了?” “我……”云铅华突然间想起什么,“是因为她看到了,所以她才走了,果然她还是介意的。” 容羽一路跑到厨房井水处,打了一盆水疯狂往自己脸上浇,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是禽兽了。 这不是调戏有妇之夫吗,虽然真正的赫连竺不在,但自己也不能真的抢了别人的夫君啊。 容羽看着水盆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骂道,“你这只笨鸟,你以为靠着醉酒就能这么为所欲为了?平时你喊他夫君也就算了,现在都上嘴亲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可……这也不是我故意为之的啊,我也是没法控制的啊,所以还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亲了就是亲了,你哪来那么多借口!” 容羽现在整个脑子都是凌乱的,她叹了口气捂住了自己的脸,现在云铅华一定很生气吧,如果现在过去道歉一定会撞他火口上,道歉不成反而会火上浇油。 还是过几日,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道歉吧,容羽想着就继续把盆里的水全都浇到了自己身上,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而第二天…… “阿嚏~” 赫连淳看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道,“让你昨日逞强,身子骨那么弱还跟我比试。” 容羽擦了擦自己的鼻涕水,“你少在那幸灾乐祸了,你别忘了,你昨日可是输了我整整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让你吃个教训值了!”看到赫连竺受了风寒自己没事,赫连淳心里乐开了花,“大夫怎么还不来啊?” 末儿一边照顾着容羽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回二殿下的话,奴已经派人去请了,这会应该快到了。” “四殿下,您昨晚明明还好好的,怎地今早起来便得了风寒呢?” 容羽擤了擤鼻涕,带着鼻音说,“或是我晚上睡觉没盖被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都不用担心了。” 此时外边一个小侍进来通报,原以为是大夫来了,没想到,“殿下,正君听说您病了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您来了。” 容羽一惊,“不许让他进来!” 赫连淳听着有些惊讶,“人家好心过来看你你还不让他进来?” “吵架了?你们昨天不是还挺恩爱的吗,倒茶剥桔子的,羡煞旁人啊~” 容羽尴尬地笑了笑,他们昨晚这不是发生了点不太好的事情,见了也是尴尬,正好可以借着自己受风寒的事躲他几日,等日子久了或许他也就忘了不跟她计较了。 不过,外边小侍可拦不住云铅华,他一进书房便看到赫连竺裹着毯子,端着一杯热水,病恹恹地盘腿坐在软榻上。 他走过去狠狠瞪了眼坐在她身旁服侍的末儿,末儿也很识相地起身给云铅华腾位置。 “铅华……” 赫连淳见着也很有眼力见地说道,“我想起来我府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四妹等你病好了记得派人知会我一声啊~” 容羽皱着眉头瞧着赫连淳离去,又皱着眉头看着末儿他们退下,他们这倒是走得挺快啊! 第30章 及笄礼首饰 “铅华……你也走吧,万一被我传染上那可就不好了。” 云铅华默默叹了口气,“无妨,四殿下,您还是回主院歇息吧,这儿总归不好养病。” 容羽听着笑道,“你是怕这事又传到女皇耳朵里,到时候过来追究你的罪责吧?你放心,没事的,有我在,她不会追究你什么事的。” 云铅华有些无奈,他怎会是担心这事, “四殿下误会了,我只是想……亲自照顾你罢了。” 容羽瞳孔一缩,十分震惊地瞧着云铅华认真的眼神,他想亲自照顾自己? …… 天晴日光明媚,微风轻轻拂过,摇曳的树枝下,小侍们端着糕点、蜜枣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朝主院走去,边走边说道, “这都好几日了,怎地咱们四殿下的风寒还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这谁知道呢,正君也已经寸步不离地照顾殿下好几日了,这身子到底怎地了,怕也就正君最清楚不过了。” 主院里,云铅华深忧着心,挤干沾水的冰毛巾,敷在容羽的额头上,“殿下,您感觉怎么样了,还是很不舒服吗?” 容羽轻轻摇了摇头,“我还好,就是你照顾了我这么久,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我没事……” 听着他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容羽皱紧了眉头,云铅华居然寸步不离地照顾自己那么多天,喂药喂饭,事事亲力亲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这个傻子,明明告诉他让他不要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她就是个冒牌货,总有一天她要走的,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那天晚上他不是亲口告诉自己他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吗,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懂…… “铅华,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这么照顾我啊?” 云铅华听到容羽直白的问话一愣,慌忙偏过身去,“我……我没有……” “真的?” 云铅华心虚地咬紧了嘴唇,他便是看不过去末儿整日照顾她,所以才想把她弄到自己身边来看着,好让外人无机可乘。 看着他那个样子,容羽颇有些无奈一笑,“我倒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嘎吱~ 小侍们端药进来,云铅华也是习惯地亲手喂容羽喝药,喝完药还把特意为她准备的蜜枣塞进她嘴里,以防她觉着药苦而难受。 对云铅华来说,这几日虽然累了点,但是把妻主放自己身边看着却是件极舒心的事,如果以后她能每天在自己身边呆着,不去和那末儿嬉笑玩闹,该有多好。 然而,刚想到末儿,末儿就拿着请帖进来了, “四殿下,这是云府派人送过来的请帖。” “云府?”容羽一惊,还没等她接手,云铅华先她一步拿过了帖子,打开看了起来。 容羽凑过去一起瞧着,“铅华,上面写着什么?” 云铅华叹了口气,“是许如雨发的请帖,想找殿下过府一叙。我猜想是凝霜十四岁生辰快到了,所以他想让您为凝霜的及笄礼准备首饰。” 听着他的话容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许如雨曾找过我为他儿子置办及笄首饰的?” 云铅华想起之前偷听她和许如雨的谈话心里不免一虚,也由此知道赫连竺想靠这次及笄礼的首饰大赚一笔, 只是,好歹也算是一家人,这样牟取暴利实属…… “殿下您如今还病着,不宜起身操心这些事情,不妨将这次置办首饰的事情交给臣侍,臣侍帮您安排?” “你?”容羽怀疑地瞧着云铅华,“可以吗?” “臣侍虽从小居于深闺之中,但这种事情我也是学过一二的,再说我是男子,置办首饰的事情我应该比你懂些。” 容羽也不是不信任云铅华,只是她心里的小九九云铅华应是不太清楚的,如果他太老实了把首饰低价出售那她岂不是太亏了。 这一次可是能大赚一笔的好机会,绝不能被别人给破坏了。 云铅华收起请帖起身对末儿说,“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去云府,此事我替殿下处理了。” 末儿犹豫地看向容羽,见她也没什么反应便应了声“是”。 然而待云铅华出门后,容羽赶紧起床,扔掉了头上的毛巾,找来末儿,“你派人帮我盯着,云铅华若是敢低价出售坏我好事,你就立刻阻止,绝不能让这次发财的机会被他给破坏了!” 云府后门,许如雨已经一人在此地慌慌张张地等了许久,请四殿下过来是瞒着家主主夫干的,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惨了。 然而,他等半天等到的不是赫连竺,而是云铅华。 “铅……铅华?怎么是你?四殿下呢?”许如雨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顿时心焦起来,他邀请四殿下的事被云铅华知道了,那是不是妻主和主夫也会知道了! 云铅华说,“四殿下今日身体欠佳,不便出门,所以许二夫郎有什么事说给我听便好。” 许如雨犹豫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将云铅华带进了门与他诉说自己的目的。 也不出云铅华所料,的确是为了云凝霜及笄礼需要用的首饰一事。 “铅华,二爹今日跟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能说给别人听啊,特别是你父亲,知道了吗?” 云铅华点了点头,“你放心,如今我也已为人夫,能明白你所担心的事。” “只是……” 许如雨听着一笑,“我明白四殿下的规矩,这首饰的钱我绝对不会少你们一分的。” “那好,我这便去准备,在凝霜及笄礼那天我会亲自送到你们手中。”云铅华说完后便起身离去。 不过,他前脚刚走,这消息便传到了林轻愿的耳朵里。 他放下了茶杯盯着这个传话的小奴,眼神深邃盯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许如雨却忽然过来对他说明了云凝霜的及笄礼首饰他想亲自准备的事,想这许如雨也是怕得罪自己,不敢隐瞒。 入夜,四王府,末儿鬼鬼祟祟地进入主院,把一本册子交到了容羽手中,“殿下,这是今日正君和许如雨的对话,奴全记在上面了。” “还有正君去珠宝阁为云三公子定制的首饰单子,所有饰品的名字也全记在上面了。” 第31章 传染风寒 容羽惊喜地接过来大致浏览了一遍,但是看到上面的东西却是皱紧了眉头不耐地把册子给重重合上, “我要看的是云铅华出售这些首饰的价格,你给我看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啊……奴做错了吗……”末儿就这么被骂了感觉有些委屈,他今日可是很认真地在帮忙盯着的…… 容羽也看得出来末儿委屈了,叹了口气,笑着说,“不过你这小奴可以啊,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些东西搞到手,不赖吗……” 末儿听着开心地笑了笑,说道,“多谢殿下夸奖……” “你快些把这册子拿走,别给铅华发现了,这个时辰估摸着他也快回来了。” 容羽最后瞧了眼册子便将想它还给末儿,但是,当末儿正要接的时候,怎料云铅华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推门而进。 他一进来就看到末儿与赫连竺又在密切接触着,顿时没了好心情,但是仍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殿下,我回来了。” 容羽见他倏地将拿着册子的手缩了回去,意图藏好,但是她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云铅华的注意,好奇问道, “殿下您手中那是何物?” “没什么没什么!”容羽心虚地笑着起身,走到末儿身前偷偷摸摸地把册子塞到他手里,“铅华你看,没有东西啊~”她举起了空空如也的双手亮到云铅华眼前。 不过刚刚那一本册子云铅华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绝不有假,所以他一个眼神丢向容羽身后的末儿。 容羽发现他那凶巴巴的眼神立刻挥手让末儿赶紧走,自己跑过去以身高优势挡住了云铅华的视线,“铅华你别看了,真的没什么东西。” “可是我刚刚真的看到有……”云铅华朝偷偷移动的末儿看过去,但没想到还没看清呢就被容羽捧着脑袋给扳了回来,硬生生跟她对视上。 “你看错了,可能是我的衣袖,我的衣袖可大了,你看……” “对了铅华,你今日出去帮我处理珠宝阁的事情辛苦了,如今天色已晚,你可要早些休息,千万别累着自己的身子,如果你累着了那疼的可是我的心啊~” 容羽说得“深情”,不过云铅华没怎么听,还是怀疑刚刚的事情,皱了下眉头仍旧朝末儿的方向看过去。 容羽发现他又要看,不耐直接捂住他的耳朵再次硬生生将他的脸给扳回来,然而,这一次容羽直接凑上去吻住了云铅华的嘴唇。 瞬间,云铅华的瞳孔猛地缩了缩,虽隔着面纱,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唇瓣是温度。 如此地错不及防,他都没有准备好,几日前醉酒一吻他相信她不是故意的,那么这一次呢,她是故意为之了? 温情在不经意间悄然升起,云铅华忍不住闭眸沉浸,然而末儿的一道关门声后,赫连竺就突然放开了他。 云铅华僵住。 容羽也知道他带着面纱所以才敢这么做,这叫借位,不算是调戏了,她还是个尊重别人夫君的好姑娘。 既然云铅华现在把她当成他妻主了,那么她这样做,他也应该不会生气吧…… 云铅华傻站着瞧着容羽瞧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害羞地问道,“殿下这是想将风寒传染给臣侍吗?” 容羽笑了笑,“你都照顾我这么多天了不也没被传染上,就亲了一下,还隔着面纱,怎么可能会传染给你呢。” 听着她的话云铅华面纱下的脸颊瞬间就红了,赶紧逃开去衣柜拿打地铺用的被褥,“别说了,时辰不早了赶紧歇息吧。” …… 皇宫。 云百媚端着香茶来到正在闭眸养神的赫连清身边,莞尔一笑,“陛下,看您如此悠闲,可是近日来没什么政事?” 赫连清笑了笑,“是啊,百媚有什么好主意让为妻消遣消遣吗?” 云百媚顺势上来说道,“陛下好久没出宫了吧,想不想出宫去玩玩?臣侍三弟的及笄礼就在明日,不如陛下与臣侍一同去凑个热闹?” 赫连清眉儿微挑,瞧着云百媚很想去的样子,明白他是进宫许久想家了,他服侍自己那么久也十分辛苦,作为他的妻主是该关怀他一下陪同他回家去看看。 “及笄礼~听着惯有意思的,那明日朕就陪你去玩玩。” 另一边,珠宝阁内,容羽一身便装,戴着一个白色羽翼形面具,蹲在柜台后边翻着账本,越看越不可置信, “掌柜的,前几日铅华在这定制的几样首饰当真要以这价格出售?” 掌柜笑道,“那是自然,正君说这都是您亲定的价格,少一分都不行。” 看着这上面超过成本十倍的价格,容羽有些惊讶也有些喜悦,没想到云铅华也是只老虎啊,这样牟取暴利甚得她心。 看来这几天是自己多虑了,就怕云铅华太老实给她亏本,不料竟给她这般惊喜,云铅华啊云铅华,真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为之。 此刻,戴着面纱的云铅华默默走到柜台边,皱着眉头瞧着那位捧着账本笑得憨的女子,怎么看她都像是自己的妻主, “殿下的病可是好全了,竟能出门吹风了?” 容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了惊,赶忙收起了笑,立刻起身将账本塞进抽屉里,不过她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账本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回去禀报我家家主,你们也记得快些将东西送到我们府中。” 云铅华听着不禁眼角弯了弯,“殿下,您以为您戴着面具臣侍便认不出您了吗?” 容羽心里苦笑了一声,居然被认出来了,她有那么好认吗……她默默摘下自己的面具拿手上尴尬地甩了甩, “这面具还是太小了,下次一定记得要换个大点的,可不能再让你认出来了。” 然而她说着眼里忽然对云铅华闪过了一丝狡黠,凑近他耳边悄咪咪说道,“夫君~没想到你跟我是一路人啊,都是那么贪图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云铅华听着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担心您对我做的不满意,所以臣侍一切按照殿下所标的价出售,如此一来您便能放心,回府去安安心心养病。” 第32章 及笄礼事故 云铅华这话让容羽十分惊讶,但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云铅华居然清楚自己心中所想,他知道自己想赚黑心钱? 她这爱慕虚荣无良商家的事情被自己夫君知道得一清二楚好像有些丢脸…… 云铅华叹了口气,又说,“许如雨曾经不止一次嘲笑我相貌不佳,这一次也算是给他个教训了,他爱慕虚荣,贪图荣华富贵,我们让他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银子来他心中定然会不好受。” 容羽尴尬一笑,“这样说来我和他是一路人啊~” “阿嚏!” 云铅华瞧着她还病着不禁皱起了眉头,“殿下,您还是快回去吧,明日凝霜的及笄礼不如也不要去了,不仅自己受风,还会传染给别人。” “好。”容羽由云铅华扶着出了门,“那明天你自己去小心点,我在府里等你回来,记得帮我带点好吃的。” 云铅华眉眼轻弯,默默注视着容羽上了马车,并且伸出头来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容羽像是干成了一件大事一般,心中忽然间轻松了许多,只要银子入手,那么其他一切都不是事,及笄礼,她没兴趣。 翌日。 云府结彩,送礼上门的人十分多,他们云府是京城首富,云络尘又官居二品,几乎所有官员都想去巴结。 今日又是云络尘小儿子的及笄礼,听闻云府出美人,他们也是个个都想来一睹那云府美人的芳容。 如果云络尘还想趁机为她的小儿子相个对象,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说不定就相中自己家了。 今日云铅华独自一人,也就唯独带了个屏儿来到云府,手里捧着一盒金贵的首饰,早早地便去了云凝霜的闺房。 云凝霜看到云铅华亲自给他送首饰来十分喜悦,“早就听爹爹说二哥哥会为霜儿准备首饰,霜儿可是激动地好几晚都没睡好觉,让我看看二哥哥准备了什么。” 云铅华轻展眉眼将盒子递给了云凝霜,“都是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云凝霜开心地捣鼓着,与此同时许如雨推门进来,看到那一盒漂亮的首饰也甚为满意,之前他可从未碰过这些好东西。 “铅华,这次多谢你和四殿下了,要不是你们,我家凝霜可不会这么开心。” 云铅华听着心中轻笑了一声,要不是想让妻主开心,他才不会帮他呢。 大厅,原本云络尘面无表情地接待着客人,但是两位不速之客让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转瞬即逝, “陛下?贤君……臣不知二位前来,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赫连清轻声回道,“朕也是偷偷带着贤君出来的,那个……皇后他不知道。” 云络尘听着心底不禁一乐,“陛下请上座。” 大厅内所有宾客皆已到,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众人瞩目下,云铅华领着化妆十分娇艳的云凝霜,缓缓向大厅走来。 在厅内角落里的许如雨看到自个儿儿子今日焕发了别样的光彩,脸上的笑意十分浓烈,他的儿子是今天的主角,可是要压过所有人的。 而且云百媚刚巧把陛下给带来了,那么凝霜的好事便已经成了一半了。 然而,赫连清摇着把金扇子,目光全然不在云凝霜身上,反而到处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云铅华都来了,怎么不见阿竺的身影,难道她今日没来么? 在踏进大厅的那一瞬间,云凝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时刻谨记着许如雨交代给他的话,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 “臣子参见陛下,见过贤君,给母亲父亲请安。” 看着自己儿子如此规矩体统,许如雨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一声父亲是叫给林轻愿听的。 “平身吧。”赫连清说完便看向云铅华,一个眼神朝他问怎么不见赫连竺。 云铅华也明白女皇的意思,悄咪咪对她摇了摇头,意为她没来。 随后,林轻愿起身,微笑着走到云凝霜身旁,瞧了眼小侍手里的金贵首饰,果然都是好东西。 他熟络地绾起云凝霜的头发,为他插上漂亮的发簪,戴上漂亮的首饰,在众人瞩目之下,十分顺利地完成了及笄礼。 然而,正当众人上前祝贺,所有人都满脸喜悦之时,门外忽然一个小侍极为鲁莽地闯进来,一下就跪倒在众人面前,脸色十分焦急, “家主不好了,在西院打杂的小侍风儿突然被人杀了,就死在后院的假山旁!” 云络尘一惊,“放肆!陛下在此,怎可胡言!” “奴不敢撒谎!”小侍慌忙叩下了头。 看着此景,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死人了?今日可是云府三公子的及笄礼,人多眼杂,谁敢在今日杀人! 女皇赫连清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笑意消失殆尽,周围气压明显下降,众人也站着不敢吱声了,然而唯独云络尘面不改色, “陛下,臣府中竟发生了这种事,臣有罪。” 赫连清举起手让云络尘打住,“先去看看,带路。” 看着女皇起身,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事女皇陛下竟要亲自动手解决吗?! 不过死了一个小侍罢了。 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又发生在云府后院,所谓家丑不外扬,所以云络尘遣退了所有宾客,仅留下女皇,云百媚以及云铅华。 假山旁,一个小侍倒在地上,脖颈上深深地插入了一根簪子,血流不止,看来此物便是凶器。 “此簪为何人所有?” 闻言,云铅华,云百媚,云凝霜以及在场的男子皆捂着鼻子凑过去瞧了瞧,不过纷纷皱紧了眉头摇了下头,表示他们都不知道。 由于没有人认,云络尘使唤了一个嬷嬷过去将簪子拔了出来,放在手帕上再次亮到了几位在场的男子眼前, “你们再仔细看看,可有人见过此簪。” 云络尘知道,此事虽在人多眼杂的及笄礼当天发生,但是能进入的后院的人却只有那么几人, 除非武功高强之人入院行刺,但是被杀之人仅仅是一个小侍,与外人结下仇恨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如此一来,那便有极大的可能是这府中之人所为。 众人认真辨别了一会,原本以为真的没有人识得,但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侍突然发现了端倪,“家主,这簪子上面好像有珠宝阁的印记。” 云络尘微惊,拿过来仔细瞧了瞧,的确刻有专属那两间珠宝阁的翎羽图案。 第33章 火引上身 此话一出,众人怀疑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满身珠宝阁首饰的云凝霜,不过他一个不大的孩子怎敢杀人呢? 不过云府里拥有珠宝阁首饰的人也不止云凝霜。 林轻愿此时说道,“妻主,近日两间珠宝阁转让,所以咱们府里便已经不从那两间珠宝阁买进首饰了。” “那以前买的呢?” “以前买的都在账本上记录着,我这便去拿来比对。”林轻愿轻轻行了一礼便往库房走去。 云络尘转身朝赫连清说道,“陛下,内子去比对了,我们移步大厅等候吧。” 云凝霜有些害怕地攥紧了许如雨的袖子,许如雨轻轻安慰他,“霜儿不要担心,有你母亲在呢,她会保护好你的。” 听着云铅华默默跟在了他们后头,最后瞧了眼那被杀的小侍,那个风儿好像是许如雨院里的人吧。 将近半个时辰,林轻愿带着已经比对好的账本来到了大厅,他说,“妻主,那杀害风儿的簪子是玛瑙做的红玉簪,但是咱们账本记录上并没有这簪子。” 赫连清听着问道,“此话何意?” “回陛下,或是这簪子是今日及笄礼所用饰品,所以云府账本上还没有记录上去。” 林轻愿的话让许如雨心中一慌,“陛下,虽然这红玉簪可能是凝霜的及笄礼首饰,但是凝霜他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许如雨赶紧拉了云凝霜一道跪下,“请陛下明查。” 赫连清拿过簪子来,皱紧眉头仔细推敲了会,问道,“可有珠宝阁的出售记录?” 云铅华听着赶紧回话,“陛下,都在珠宝阁内,皆有记录。” “去拿来比对。” 云络尘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如雨和云凝霜,如果经过比对确认了簪子是凝霜的,那恐怕霜儿便难逃杀人的罪行。 不过一会,账本就拿了来,账本上记录,的确是为云凝霜及笄礼准备的红玉簪。 许如雨一下就慌了,“陛下,冤枉啊,凝霜还这么小,贱夫的胆子也不大,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求陛下明查!” 云络尘也说道,“陛下,臣了解他们二人,绝对没有胆子做出此等事来,此事必有蹊跷。” 赫连清听着此言也觉着有些道理,就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小孩,怎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杀人,今日及笄礼对云凝霜而言极为重要,他无理由自己去破坏这个好日子。 不过云百媚眉头皱了皱,说道,“母亲,虽说如此,但是及笄首饰何等重要,如同宝贝一般,许二夫郎和凝霜也必视同珍宝,除了他们自己怕是不会给外人拿到。” 许如雨听言默默攥紧了衣袖,云百媚如此说岂不是要扣实了他和凝霜的罪名,凝霜可是他的弟弟! 云凝霜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泪水,看着自己的母亲哽咽地说不是他和爹爹做的,他们是清白的,云凝霜已经很怕了,这个杀人的罪名他和他爹爹是绝对承担不起的。 小人这般哭泣求情让赫连清也心生怜惜,只是这证据暂时都指向了他们,她也没有办法啊。 正当她要下旨收押之时,云络尘又冒出来,恭敬上言, “陛下,虽说这红玉簪属凝霜所有,但是及笄首饰却是今日才送到,凡接触过及笄首饰之人皆有嫌疑,陛下不妨再查查今日这送首饰之人。” 云络尘的话让云凝霜和许如雨燃起了希望,却让一旁一直闭口不言的云铅华慌了神色,怎地此火引到他身上了…… “陛下,臣侍便是今日送首饰之人。”云铅华站出来说道。 赫连清突然心里一紧,“怎么还把你扯进来了?今日是你送的首饰?” “是,不仅如此,这所有的及笄首饰都是臣侍准备的。” 赫连清默默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他可是阿竺的小心肝啊,他被扯进来这该如何是好啊…… 云络尘问道,“铅华,你今日送首饰之时可有遇到可疑之人或可疑之事?” 云铅华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发生什么可疑之事,送首饰的过程一切顺利。” 云络尘听着眉头紧紧一皱,眸光霎然间深了深,“铅华,你若这般说,那便属你的嫌疑最大,你当真没遇到什么可疑之事吗?” 她的话让云铅华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嫌疑最大? 在场众人也纷纷疑惑地瞧了眼云铅华,又瞧了眼云络尘,只听她继续说道, “红玉簪虽为凝霜之及笄首饰,但若用属自己之物杀害他人,并且在今日人多眼杂之时,绝无可能。” “不过,若是铅华你偷拿红玉簪杀人或教唆杀人,事后再将此事栽赃陷害给凝霜,那便能说通了。” “你作为送首饰之人,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支红玉簪可是极为容易。” 云铅华听着直接摇头否定,“我没有,母亲,您冤枉我了,首饰盒今日在我身边从未离过身,我也是直接送到了凝霜手里,并无不妥。” “可有人为你作证?” 云铅华一愣,赶忙回头找屏儿,“屏儿一直跟着我,他可以为孩儿作证。” 云络尘知晓那是云铅华的贴身小侍,想都未想直接拂袖转身,“他的证词不作数。” 林轻愿看着自己妻主生气了赶忙过去轻声劝道,“妻主,铅华他一向老实,怎么可能会杀人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啊,母亲,有什么误会吧。”云百媚也担心地说道。 然而,云络尘只是冷冷地瞄了他们两眼,丝毫不为所动。 赫连清也不想云铅华是杀人凶手,否则她怎么跟阿竺交代,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朝云络尘说道,“云大人啊,这也只是你的推测,并不能作为犯罪证据,如要定罪,那杀人动机,犯罪证据可是一样不能少的。” “这犯罪证据先不说,云大人既然觉着云铅华有嫌疑,那么他的杀人动机是为何呢?” 云络尘想了想,也是迟迟未说话,赫连清以为她说不上来刚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此时一个不起眼的小侍突然又冒出来,跪下说道, “陛下,其实二公子与许二夫郎之间一直都有隔阂,那个风儿也是许二夫郎院里的人,二公子和他之前有过极大的过节,奴曾亲眼瞧见过他们激烈争吵。” 第34章 关进大牢 小侍突如其来的话云铅华惊了惊,有些慌乱地跪了下来,“臣侍与风儿虽有过节,但此事久远,我已成为四王君又怎会与一个小侍计较,臣侍冤枉。” “二公子还是不要喊冤了,奴之前看您来到府中便鬼鬼祟祟,您给三公子送完首饰后,便逗留后院许久不知想做些什么,您可是有极多时间去犯事儿的。” 云铅华听着气愤起来,“我说过我不会去和一个小侍计较,人更不是我杀的。你是何人,为何要如此冤枉我?” “够了!”云络尘十分不耐地喊断了他们的话,转身对女皇上言,“陛下,铅华杀人的原因您也听到了,证据便是那珠宝阁的账本记录以及红玉簪,就请陛下下旨定罪吧。” “母亲……”云铅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母亲竟让陛下定他的罪? 明明此事还有那么多疑点,证据不足,好好查查也一定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的,为什么母亲就这般草草地让陛下定他的罪呢…… “母亲,孩儿没有杀人……” 一旁的云凝霜和许如雨有些不明所以地瞧着快被定罪的云铅华,虽然他们也不希望云铅华是杀人凶手,但是有别人替罪总好过他和凝霜不白受冤。 云铅华看到他母亲没有丝毫信任他的意思,便带着些许希望看向了自己的父亲林轻愿, 然而林轻愿为了不淌上这脏水,也丝毫没有为云铅华求情的意思,大家都淡漠地看着他。 这些冷淡的眼神刺痛了云铅华的心,在这儿的都是他的家人,都是他至亲之人,可为什么他们都如此淡漠地看着自己平白蒙冤而不为他说一句话。 母亲……父亲……长兄……还有凝霜,他们为何都只是淡淡地瞧着。 “由于此事缺乏关键的证据,所以还不能定云铅华的罪,先将他押入大牢,等此事真相大白后再作定夺。”赫连清说着站起了身, “云大人,由于云铅华身份特殊,此事朕就交由大理寺处理了,你就不必插手了。” 她瞧了眼跪在地上孤零零的云铅华,心中也有些同情他,没想到他会被自己的母亲亲手安上杀人的罪名,而且连给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此事疑点众多,虽说死的人仅仅是一个小侍,但是这一个小侍却让云络尘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大牢,此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云铅华默默咬紧了嘴唇,看云络尘的眼神中尽是失望和不愿相信, 护军冰冷的盔甲蹭到了他的身上,直到最后他被架出门去也没有听到自己家人的一句求情。 云凝霜的及笄礼也算是砸了,赫连清和云百媚也离开了云府,不过赫连清一出去便悄悄对自己身边的玉姑姑说道, “赶紧将云铅华的事情告知阿竺,现下能救他的怕也只有她了。” 四王府。 库房里,容羽拿着帕子开心地擦着今日珠宝阁送来的银子,这一箱箱的可真耀眼~ 她边擦边看着时辰,也不知云铅华回家后还舍不舍得回来了,要是他一整天都赖在云府,那这与他分享银子的喜悦岂不是要等到晚上了。 容羽默默叹了口气,继续擦着银子,只是她正沉浸在数钱的快乐当中呢,末儿就急慌慌跑进来,直接跟她说不好了。 “殿下,刚刚玉姑姑过来传话,说陛下把正君关进大牢了。” “什么?”容羽十分惊讶地放下了银子,“女皇为何要关押铅华?” 末儿摇了摇头,“奴也不清楚。” 容羽无奈,将库房钥匙塞到末儿手里,“你帮我锁一下门,我去找玉姑姑。” 本来,容羽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她真的以为是女皇关的云铅华,赫连清的性子她了解,宠爱赫连竺,稍微求求她,看在自己的面上或许她也就放人了, 然而,玉姑姑一番话让容羽再也无法平淡地看待这件事。 “你说什么?云络尘亲指铅华杀人?!” 玉姑姑身子一颤,手腕被容羽巨大的力气攥得生疼,“殿下您别担心,四王君暂且还不会有事,您……您先……” 容羽瞧了眼自己的手,一把甩开了玉姑姑,她不明白,云铅华不是云络尘的儿子吗,就算她怎么心狠无情,虎毒不食子,又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而且死的人只是一个小侍,为了个小侍就把自己的儿子送进大牢?不可能…… 容羽觉着此事不太对劲,必须要将事情的原委弄清楚,想那玉姑姑定也一直在场,容羽直接转身又大力攥起了她的手腕,金色的瞳孔一闪而过。 玉姑姑原先的痛还没缓过来呢,就又被攥上了,真是的,四殿下就算生气,那也别拿她这个下人出气啊,她就是来传个话罢了,哎呦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殿下,您放过奴婢吧……疼……” 看完她的记忆后,容羽再次甩开了玉姑姑的手,二话不说便朝大牢而去。 天牢坐落于皇宫外西南侧,守卫森严,将近黄昏的时辰,也不许人进出探望,只是赫连竺这位魔王是个例外。 “四殿下,您慢点,地上有些脏,这泥水可别溅到您身上了。”狱卒一脸谄媚,然而容羽丝毫不接, “少废话,带路。” 大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也充斥着一种霉味,容羽一向金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禁让她有些作呕。 一间普通的牢房内,云铅华抱着双膝坐在木床上,神情黯然,一身白色囚服更是惹人心疼。 容羽默默站在不远处,见着他如此模样,胸口不知怎地痛痛的十分难受。 “四王君,有人来看您了。” 听到狱卒的话云铅华眼珠子微微动了动,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来,之前都无人替他说话,现下还有谁会来看他,让自己沾上这脏水呢。 丁零当啷,锁开,容羽抬起脚慢慢地走了进去。 云铅华看到赫连竺,心中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直到容羽抚上了他的发丝,他才知道她是真的, “殿下……”云铅华突然就上去紧紧抱住了容羽的腰,吓得她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了?” 第35章 喜欢上 云铅华抬起一双泪眸,哽咽道,“我没想到您会来看我。” 容羽轻笑,温柔摸了摸他的头发,“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来看你啊,你可是我夫君,你出事了,我肯定要来救你的,怎能看着你平白无故受委屈,背上这杀人的罪名呢。” “你相信我?”云铅华有些惊讶,陪同他长大的家人们都不相信他,不为他说一句话,仅仅相处了一个月的四殿下竟会信任自己吗。 容羽轻轻擦了擦云铅华眼角的泪,微笑着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哪来的胆子杀人啊,别人怀疑你,但我是绝不可能怀疑你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明这件事情的真相救你出去。” 云铅华面纱下唇角微弯,对她十分信任地点了点头,“如果当时母亲指我为凶手的时候殿下您在场,或许我便不会入狱了。” 容羽听到云络尘就生气,“如果当时我在场,便直接将这罪名全都推到她身上,看她还如何冤枉你!” 她说着就发现云铅华又暗自神伤,眼里尽是难过,无奈叹了口气, “好了,我一定找到真正的凶手,不冤枉任何一个人,别伤心了。” 云铅华摇了摇头,赶紧收起了情绪,“有四殿下这些话,臣侍不伤心,臣侍开心~” 容羽听着他这话感觉云铅华再也明白不了她的意思了,这个男人也太容易爱上别人了。 说实话,她如此对他皆是为了自己,不过是想让他心软,交出他那棵梧桐树,自己也能治好雷电之伤离开这儿,继续寻找凤凰蛋。 可是,如今依偎自己怀里的人对她留了心,如果自己有一天走了,那么他该怎么办。 她走了那么赫连竺就该回来了,难道留他在真正的赫连竺身边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让他继续喜欢着赫连竺这个身份吗? 可赫连竺好像不喜欢他…… “铅华。”容羽拍了拍他的背,说道,“你先起来,我有东西给你。” 云铅华抬起脑袋来,听到自己妻主给他带了东西十分兴奋,不过,云铅华看到赫连竺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瞬间愣住了。 容羽笑道,“这金羽你拿着用来驱赶虫蚁蛇鼠,这儿潮湿,难免不会有这些东西,它会散发香味,对赶那些东西绝对有用。” 听着她的话云铅华笑了,“多谢四殿下。” “那个铅华啊……” “嗯?”云铅华满目笑意地看向容羽,不过见她扭扭捏捏地说, “就是……如果我这次救你出去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同意我移植梧桐树啊?” 云铅华一愣,“梧桐树?” 他感觉四殿下好像特别喜欢那棵树,可那只是一棵普通的树,“四殿下为何一直想要那棵树?” 容羽随云铅华一起坐在木床上,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你看你不是常常对这棵树诉说自己的心事,如果将他移植到府里来,你不是就能天天看着了。” “殿下又怎知我常与这棵树诉说自己的心事?” 容羽眼角一搐,“这个……那个……屏儿告诉我的。” 云铅华轻笑了一声,“这个屏儿,连这个都说。” “殿下,其实您完全可以自行拿走,不必问我,不过是一棵树罢了。” “当真!”容羽十分惊喜,“哎——其实我就记得你说过,不问自取便是偷,所以我才问你想得到你的应允,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便同意了,明明不久前还是说不愿的。” 云铅华听着慢慢靠上了她的肩膀,柔声,“臣侍也记得殿下曾说过,我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所以殿下以后想要什么不必过问。” 云铅华软软的身子又靠在自己身上,容羽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子,喜欢上了一个他不该喜欢的人。 不对,她就不是人…… 临走前,容羽留下了她的披风,牢房潮湿阴冷,希望这披风能给云铅华带来温暖。 夜,戌时。 云府本关门了,但一位不速之客却让她们不得不又把门打开。 云络尘也猜到了赫连竺会来,所以她一直在书房中等着没有睡觉。 “四殿下此时过来是为了铅华的事吧?此事陛下说已交由大理寺处理,所以臣无法插手。” 容羽轻哼了一声,“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是想来问问你,为何要将这杀人的罪名推到铅华身上,云大人是找不到其他的替罪羊了吗?” 云络尘瞳孔微缩,赫连竺竟这么快就知道了是自己将罪名推到了云铅华的身上, “臣只能说,这是他的命,生来便是注定好的。” “命?”容羽听着这话有些可笑,“我从来就不信什么命,如若不是云大人你,铅华会平白无故受这冤屈吗?” “你为了保全云凝霜,便把这罪名全都推到了铅华的身上,我可有说错?” “难道你为了保全你的一个儿子,就可以把你的另一个儿子推向火坑吗!” “我说了,这是铅华的命!”云络尘也突然厉声, 这让容羽愠怒的面色瞬间转变为阴暗,声音微沉, “那——云大人可知晓你自己的命?” “如果云大人不知道,不妨去找皇后算算,我也去找皇后算算,铅华他究竟是何命。” 说完容羽便夺门而出。 云络尘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顺手拿起了书册,但是想到赫连竺刚刚的话便甚觉心烦,又将书册扔回了桌上,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子时过,四王府,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烛火。 末儿拿着毛毯站在一边已经十分困了,但是容羽还未想睡,一直盯着账本看,原本看着上面的数字她应该高兴的,可是那上面红玉簪三个字让她开心不起来。 只凭凶器是珠宝阁所出,又是铅华亲自准备,直到送到云凝霜手里都一直由他照看从未交由他人,所以就说他是凶手, 可除了云凝霜以外,看似只有铅华能拿到这红玉簪,但事实上只要有心便都能拿到。 容羽扶住了自己胀痛的脑袋,她的病情果真越来越严重了,不过再怎么不舒服都不能睡,必须尽快找到铅华没有杀人的证据,他还在等着自己救他呢。 第36章 男人的斗争最可怕 她揉了揉眼睛又拿起了账本,末儿见着默默叹了口气,劝道,“殿下,先歇息吧,明早再看吧,您身子还没好呢。” “不行,本来准备首饰的事该我接手的,我想这凶手有极大的可能冲我来的,只因我病得巧,所以让铅华糟了罪,” “对了明日我还要去趟大理寺,去瞧一眼那红玉簪,再顺便打听一下大理寺的人查到什么了。” 末儿听着一个皱眉,“殿下,您之前都没这么拼过,为何为了正君就不顾自己的身子了呢,他有什么好的……” “什么什么好的!”容羽白了他一眼,“他已经同意把梧桐树给我了,我自然也要把答应他的事做到,到时候我只希望我和他谁也不欠谁。” 末儿咬了咬嘴巴,出声问道,“殿下当真是这么想的?”如果她真的是这般想的,那么他也就放心了。 容羽点了点头,她也不好去耽误了人家的一生,等她治好了伤,就真的该走了。 那末儿放心地说,“殿下,实话说,在奴的记忆里,并不记得正君为云三公子定制过红玉簪。” “你说什么?”容羽一惊。 “殿下可还记得那本册子?” 被末儿一提醒,容羽想起来她之前让他去盯着云铅华,而这个末儿把云铅华说的做的全都记到了册子上,上面就有云铅华要为云凝霜准备的首饰单子。 “末儿,那本册子你放哪了?” “殿下稍等,奴这便去取来。” 如果云铅华准备的首饰里并没有红玉簪,那么就说明这本账本是假的。 虽这珠宝阁是自己所有,但是珠宝阁里面的人在转让后却是原封不动的,都是云府原来的工人,能神不知鬼不觉伪造账本的也只有这些人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好的,云府的人贼喊捉贼。 很快,末儿将册子拿来了,一比对,其他都是对的,唯独多了这红玉簪。 哗啦! 那本假账本被容羽生气地扔了出去,末儿吓得一激灵,只见她金眸忽闪,拳头紧紧攥住,赶忙跪倒伏地, “殿下息怒。” 容羽轻笑了一声,“有人都已经算计到咱们头上来了,你还让我息怒?”她转了转手指上鲜红的印戒,眼中微露锋芒。 末儿紧张地抬了抬脑袋,颤颤巍巍地出声,“公……公主,或许他们算计的是赫连竺,并非是您。” 此称让容羽眉头一皱,转头瞅了眼跪在地上的末儿,玩味一笑,“你主子谁啊?谁派你来盯着我的?” 末儿抿了抿嘴唇,有些不敢说,虽然他真的是由他主子派来盯赫连竺的,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赫连竺会变成他们的公主。 此刻,弯月挂空,微弱的月光下,一位仙气凛然的男子从天而降,一身青衣持玉扇,三千青丝如瀑,瞧了眼烛火阑珊的书房,慢慢走近。 他默默捡起了地上的账本,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唇角微弯,进入了书房。 他眉眼温和,五官清秀,乍一看还带着几分书香,但他秀气的脸颊中却夹杂着一丝疲惫。 容羽见到来者眉头紧紧一蹙,“金雏?” “羽儿……” “公子。”末儿朝他微微拘礼。 容羽明白了,“原来末儿是你派来的。”她重新坐了下来,有些无奈。 金雏也是笑了笑,“他叫濡末,是一只小麻雀。” “他叫什么不重要,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做什么,带我回去?” “放心,不是凤皇让我来的,是濡末告诉我你在这,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容羽轻笑了一声,“何为也?我乃是光明正大地出来办事的,只是我不小心受伤了所以才……” “你受伤了?”金雏担忧地走近去,很顺势地扶上了容羽的肩膀,“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可需我为你治疗?” “没事,小伤,养几天便能好全。”容羽也很习惯地推开了他的手,站起了身,说道,“你过来找我是有何事?有事现在便说,我还要救人。” 金雏瞧了眼自己被推开的爪子,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在凰国呆着无聊,也想出来看看,但我在赫连皇国人生地不熟的,恰巧公主您在此,便来这了。” 容羽听着眉儿一挑,刚刚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账本给我,我先去休息了。”她拿过金雏手里的账本子,率先离开了书房。 待容羽走后,金雏皱着眉头看向末儿,“你不是说公主爱上了一个人,此人在何处?” 末儿一惊,慌忙解释道,“是奴弄错了,公主并没有喜欢上那个人,公子不必忧心了。” …… 翌日。 皇宫,容羽带着一双黑眼圈,将册子拿到了赫连清的面前。 赫连清惊了惊,“你说账本是假的,这才是云铅华为云凝霜准备的首饰单子?” “没错,有人想陷害他。” 这个赫连清倒是没想到,她的阿竺妹妹居然如此在意云铅华,连他的一言一行都记录在册,还成了那么重要的证据, 可是这罪责是云络尘亲自推到云铅华身上的,光靠这个,怕也是不能让她服气。 “阿竺,朕知道你救人心切,朕也相信你,但是云络尘这个人阴险狡猾,她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这本册子的,光靠这个,朕没法放人。” 容羽听着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有找到真凶,才能还铅华清白。” “我原本以为云络尘是想算计我的,但是我后来仔细想想发觉不对,云络尘是为了保全云凝霜而将罪名推到铅华的头上,说明此事事发突然,她也没有做好准备,所以应该不是云络尘策划的。” 赫连清说,“朕原本也怀疑过这是云络尘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不过她似乎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阿竺~”赫连清突然凑近容羽,悄咪咪地对她说,“你知道什么叫后院起火吗?” 容羽眉头一皱,“知道,赫连淳之前说过,我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后院会起火。” “对!朕想来想去想来想去都觉着此事应该和云府内院有关,但是这内院的事咱们也不好插手,所以……” 容羽也直接扶住了额头,甚觉头痛,凡事都不可怕,男人之间的斗争最可怕,因为那是最捉摸不透的。 第37章 吓唬 本来以为云铅华生了个好人家,看着云百媚云络尘个个都关心他保护他,之前自己也还在羡慕他命好,却没想到竟也是窝里斗的牺牲品。 “陛下,我先走了,我会尽快找到真凶,早点将铅华从大牢里救出来。” “对了,别让大理寺审问铅华,我怕他……吃不消。” 因为得到赫连竺的照顾和女皇特下的旨意,云铅华在牢狱中虽过得艰苦,但也没有受伤,他做的便是每日瞧着大牢门口那条通道,只希望自己的妻主每日都来看他。 然而,他今日却等到了一位陌生人。 云铅华轻皱着眉头,疑惑地打量起为他带来暖水袋,暖脚鞋,还有各种吃食的男子。 他长得十分好看,是一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极为亲和。 “这些东西是她让我带来给你的,你不必谢我。” 云铅华一愣,他有说过谢他的话吗? “不知你是?” “金雏,金羽的金,雏鸟的雏。” 听着这话云铅华感觉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 “四殿下今日是不是有些忙,所以她才让你来看我?” 金雏点了点头,“她为了救你,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好觉了,尽管眼下乌青一片,却也仍旧不愿休息。” 云铅华心疼地叹了口气,“她不该为了我如此的。” “金公子可否帮我转告殿下,就说我在这很好,让她不必太过忧心,注意自己的身子,她的风寒已经好几日了,我怕她如此下去反而会累垮了自己。” “你说什么?风寒?”金雏脸色微变,她往日里如此顽强的身子怎会得风寒,之前她还说自己受伤了,也不知受的什么伤能够让她在赫连皇国不惜夺人身份逗留如此之久。 外头,“四殿下,您来了。” 容羽轻轻点了个头,便随着狱卒进了大牢,不过里面听到声音的两个人皆不同程度地惊了惊。 她微笑着进来,但是看到金雏脸色瞬间僵住了,“你怎么在这?” 她瞧了眼云铅华周围那些东西,愣了愣,“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云铅华听着眉头一皱,金雏不是说这些都是四殿下让他带来的吗? 金雏感觉自己挂不住脸了,说实话他也不是真的为了云铅华好,只不过是想让容羽知道自己不是来捣乱的,希望她能留下他。 看着金雏低着头跑出去了,容羽怔了怔,然而云铅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禁攥紧了衣摆。 “让我看看金雏都给你带了什么……” “殿下,金公子是何人啊?”云铅华出声问道,看到自家妻主和别的男子如此熟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酸酸的。 容羽说,“他算是个大夫吧,会疗伤会看病,不过从小被他母亲定了婚事,所以一直板着脸整天不开心的模样,铅华,如果他对你臭脸你别在意啊,他习惯了从小就这样。” 云铅华听着摇了摇头,“我不在意,殿下刚刚说金公子从小就被定了婚事?那如今他妻主在何处?” 容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的妻主究竟存不存在。” 因为当初给金雏定亲之时,赤云的凤凰蛋都还没孵化呢,也不知里面是男是女,然而最后要孵化的时候凤凰蛋却丢了。 而容羽的话就让云铅华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叫不知道存不存在。 但是再怎么样他也是有婚姻在身的,应该不会介入他与殿下之间。 云铅华想着心里舒坦了点,看着蹲在地上捣鼓东西的容羽,眼里满满的欢喜和宠溺,不禁也蹲下身去,轻轻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容羽拿起暖脚鞋的手一顿,很明显感觉到身后的男子正抚摸着她的头发,很是温柔,不过她只能默默叹了口气,他到底为何会喜欢上自己。 云铅华喜欢上了她,那她以后该如何离开他啊。 “铅华!”容羽倏地起了身,不过她身后的云铅华没有反应过来,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伤口,疼得他不禁一声低吟。 容羽一愣,“怎么了?” 云铅华摇了摇了头表示没事,可是容羽却看到他捂着手腕,她小心地瞧了他一眼,轻轻撩起了他的衣袖,只见上面好大一处擦伤,虽然看着似乎已经上过药了,但应该还是很疼。 云铅华咬了咬唇瓣,默默抽出了手。 容羽看着心中有些疼疼的, 铅华在这牢狱里过得定是不舒服,不能让云铅华再在此久待了,必须尽快救他出去, “铅华,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铅华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殿下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必每天都过来看我。” “好。”容羽应了声之后便迅速离开了大牢。 云铅华也一直目送她离开,直到她完全消失,才依依不舍地移开了视线。 夜,书房里,容羽独自一人坐在书桌旁,眉头微皱,脸色淡然,桌上的烛火微微抖动着,但她却一直盯着手中的红色印戒,眼睛一眨不眨,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然而第二天,容羽又变回了精神极佳的模样,虽病情仍在身体仍旧不适,但也阻挡不了她救云铅华的决心,一早便拿着假账本来到了珠宝阁。 珠宝阁里的人见到这位祖宗黑着脸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她怒得将账本摔在了地上,随之一道亮光闪过众人的眼睛,是容羽掏出了一把银晃晃的匕首, 她那一双乌黑的瞳眸里倒映出了这锋利的匕首,瘆人的目光打在她们身上,嘴角又朝着她们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王已经跟你们磨叽好几天了,今日你们再不说是谁造的假账本,本王便立刻让你们全都去见阎王。” 众人的身子皆不由自主一激灵,昨天四殿下还好声好气地问她们知不知道是谁造的假账本,今天就直接说见血的话了,这太恐怖了…… 容羽等了几秒下面也没人说话,今日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和她们磨叽,这里的人都是云府的幕僚,要说不知道她还真不能相信。 “都不说是么?那本王就先拿你开刀了~”容羽走向跪得离她最近的小二,匕首在她手里一晃一晃的闪到了那个小二的眼睛。 小二已经抖得汗流浃背了,还没等容羽抹她脖子呢,就两眼一翻昏倒了。 第38章 认罪 不过倒地的声音让其他埋头跪着的人都误以为四殿下真的杀人了,争先恐后地抬起头爬到容羽身边去求饶, “四殿下饶命啊,小的们是真的不知道啊,账本都是掌柜的处理的,小的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掌柜的听到这个也赶忙爬过来解释, “四殿下,不关小人的事啊,是云府管家之前说要查看一下账本,小人之前一直听命于她,不敢不从,这才将账本交给她看了,但小人真的不知道她想要作假啊,求四殿下饶了我们吧……” “云府管家?”容羽轻笑了一声,“早说不就是了,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人了知道吗?不必再听命于云府,如果谁还帮云府做事,我会亲手打包了给送回去!” 容羽说完便拿着假账本离开了珠宝阁,小二们纷纷拍了拍胸口爬起了身,本来想为那个“被杀”的人收尸的,但是一碰她发现她活了, “这……怎么还活着?” 容羽有些愠怒一路到了云府,但是她到门口时居然发现云府门口站着捕快,很快一个中年妇人被押着出了云府大门。 带头的人容羽认识,是大理寺少卿, “大人,你们这是?” 大理寺少卿见着容羽赶紧拘礼,“见过四殿下,回四殿下的话,臣正在抓捕犯人。” “犯人?”容羽皱着眉头瞧了那个妇人一眼,“她是何人?” “此人是云府管家,她已经承认了是她杀的人,所以臣要将她捉拿归案。对了殿下,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么四王君便可以回府了。” 容羽听着有些震惊,她才刚刚得知是云府管家造的假账本,她便承认了是她杀的人?这未免有些…… “带走!” “等一下!”容羽眸光微深,走到了那管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人当真是你杀的?”她虽是问话,但真正的目的却是管家的记忆。 管家也被这锐利的目光吓得瞥开了眼神,十分心虚。 “也罢,有人认罪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带走吧,我去接铅华了~”容羽笑道,转过身离去,然而转身后的她笑意却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轻蔑,好个云府! 云铅华被突然放出来放得一脸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凶手抓到了,应该全都是四殿下做的,她每日都睡不好觉就是为了能快点救出自己,这一次他要好好报答她。 云铅华满眼笑意地走出了牢房,门口,屏儿拿着披风已经在等着他了,见到自家公子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开心地跑上去,边给他穿披风边说道, “公子~太好了,您总算是出来了,您都不知道这几日奴有多担心您,生怕您在大牢里糟了罪。” “我们快点回去吧,公子今日可一定要好好休息,您先去浴池沐浴洗得香香的,再穿上舒舒服服的衣服睡大床,奴再为您点上安神香,保证公子您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云铅华听着笑了笑,“你话可真多,怎么就你一人,殿下呢?” 屏儿眉头皱了皱,“四殿下在府里,她说让奴来接您回去,她很累想要休息,让咱们都别搭理她。” 云铅华点了点头,“她为我的事操劳那么久定是非常累了,那我们快些回去,我现在有些担心殿下的身体。” 四王府。 云铅华一回来便去寻容羽,他要好好谢谢她,在他受冤的时候只有她相信自己,不分日夜地帮助自己救自己出来。 现在妻主累垮了身子,就该换他去照顾她了。 云铅华一走进主院房门,便见着末儿在床边放下了床幔,回头来看到自己还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末儿蹑手蹑脚地走到屋门口,低声对云铅华说,“殿下刚睡着,正君小心些,别吵醒了她。” 云铅华一个白眼,直接走进去撩开了珠帘,他要怎么照顾哪轮得到末儿来说。 只是,当云铅华撩开床幔的时候,他怔住了, 容羽侧着身子,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脸下,满头乌丝流淌在脑后,但额前碎发却落在她的眼角边,让她不禁皱起了眉。 云铅华瞧着那发丝伸出手去十分小心地将它拨开,指尖滑过她的肌肤那时,温暖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那颗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 如此精致好看的睡容,不管她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都能触动他这颗心。 “铅华……铅华……” 容羽忽然嘟哝起来,让趴在床边的云铅华身子一颤,他是吵醒了她了还是…… 但云铅华瞧见容羽还是平稳的呼吸,心下松了口气,眼角也弯了弯。 妻主可真是好看…… 翌日一早。 屋外鸟语花香,鸟叫声唧唧喳喳,睡眼惺忪的容羽愣愣地看着床顶飘动的床幔,她这是睡了多久啊?哎—— 她拍了拍自己胀痛的脑门,转过头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的床边竟趴了一个人,这个人好像还是……云铅华! 容羽见他似乎还没醒,轻悄悄地撑起身子,十分小心地往床边挪,看他那样子,这个傻子是守了自己一夜吧? 她究竟有什么值得云铅华那么付出的,如此一来她不是又欠下了。 容羽默叹了口气,轻轻地撩开了自己的被子,很是小心地下床,就怕吵醒了云铅华,但再怎么小心也还是吵醒了他。 “殿下~” 一道柔糯的声音让容羽要下床的姿势瞬间顿住了,转过头去笑着说,“你醒了,可是我吵醒你了?” 云铅华摇了摇头,“不是。” “殿下您烧退了吗,昨晚我发现您身子很烫,想给您找大夫,却又害怕打扰您休息。” 容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原来我发烧了,怪不得感觉头那么痛。” “头疼?殿下您稍等,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云铅华听到自己妻主说头疼瞬间慌了,赶忙着想起身,但是一动发觉自己腿脚麻得根本起不了身。 容羽瞧着他的样子眉头紧紧一蹙,“是不是腿麻了动不了了?哎~让你跪一夜,我是病了又不是死了。” 她说着便动身拉起了云铅华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后面,随之很是轻松地抄起了他的身子一个贴身公主抱,把他放到了床上。 云铅华被她抱起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两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他的另一只手直接上去勾住了她的脖子。 第39章 赫连竺现身 虽然他被抱住的时候只有一瞬间,但这不争气的脸颊仍旧红热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云铅华仍旧勾着容羽的脖子,容羽将他放下去后,本想起身却被后头那两只手给束缚住,起身的力道被反弹,身子直接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并且又巧合般地贴上了他那张嘴唇。 云铅华一惊,这温度,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三个吻了……虽然这个又隔了面纱。 他突然发觉自己的面纱好碍事。 容羽咬着嘴巴稍微抬了点脑袋,小声地说,“我说我其实是想把风寒传染给你,你信吗?” 云铅华微愣,不过很快眼角一弯,“嗯~殿下说什么我都信。” 容羽听着松了口气,但听到他的下一句脸色直接僵住, “但除了这个我永远都不会信。” 容羽有些尴尬,慌忙起身,眼神一瞟一瞟的,不敢去瞧云铅华,这个男人,没救了。 “那个……我去叫屏儿进来给你按摩一下腿。” 一会儿屏儿进来了,他一来就向云铅华打听八卦,“公子,刚刚奴看到殿下出来的时候脸红了,公子您和四殿下发生了什么都告诉奴好不好~” “啧!”云铅华不悦地瞧着他,“我以前怎么教导你的,少打听主子的事。” “哎呀~公子~” 此刻云铅华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满脑子都是刚刚妻主抱他、亲他的景象。 …… 花厅。 一阵阵咳嗽声传出,末儿皱着眉头看着咳嗽不止的容羽,两条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殿下,您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憔悴啊,您这次在此地栖息到底是因为什么?” 容羽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面前的早膳毫无食欲,“没事,可能近几日太过劳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行,奴去找公子为您医治。”末儿说完就跑,完全不给容羽阻止他的机会。 容羽也没心情吃早膳了,离开了花厅一路朝书房走去。 她关上了门,一掌印出结界,将此地隔离。 容羽从书柜暗格里拿出了那份赫连竺写过的休书,打开来紧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瞧着。 赫连竺不喜欢云铅华,如果她以后走了,将身份还给赫连竺,那云铅华到最后定也还是会接到休书,被赶回云府。 可如今云府是个吃人的地方,云铅华回去了也不会过得幸福的日子。 他只有在自己身边才会过得安逸,可自己终有一天要走的,不可能与他一辈子。 等真正的赫连竺回来了,对云铅华不好,那么他必会心痛难受,为了不让他心疼难过,不让他发现这几日与他在一起的人变了,是不是只能让这真正的赫连竺喜欢上云铅华。 容羽想着便摘下了手上的红色印戒,置于桌上,指尖幻化出点点金光,崔醒了印戒中之人,一个小小的影像随之映出, “赫连竺!” “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赶紧放了我!” “别急,我马上就会放了你,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赫连竺一愣,“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那好。”容羽拿起了休书将它亮到了赫连竺眼前,“这份休书你还记得吗?” “这不是我写给那个丑八怪的休书吗!” 容羽听着一笑,“你若叫他丑八怪,那我会让你一辈子呆在印戒里,此生都休想出来!” 赫连竺一惊,“对不起我错了!你给我看休书做甚?” “我不止要让你看休书,我还要让你看这份休书被烧为灰烬。”容羽手心里突然化出一点星火,直接点燃了休书。 赫连竺看她如此也看出点端倪,不禁冷笑了一声,“你个妖女!是不是不仅冒充了我的身份,还动了我的男人!” “我告诉你,在我还没休弃他之前他始终都是我的男人,你给我把你的脏手拿开。” “什么你的男人!”容羽拍案而起,“新婚当夜你便写下了休书,不仅如此你还当众对他言语羞辱,凭什么还说铅华是你的男人!我告诉你你根本配不上他!” 赫连竺听着轻蔑一笑,“没想到才这么几天,你便对他如此情深意重了,你这次要我答应你的事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容羽一怔,差点把正事忘了,“对,你既然还承认铅华的身份,那你出来以后,能不能尽你妻主的责任,对他一心一意,尊重他,爱惜他,不羞辱他,一辈子都不要抛弃他?” 赫连竺说,“这有什么,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答应你便是了。” 瞧着赫连竺答应得如此爽快,容羽反而感觉不放心,但她也没办法,和云铅华拜堂成亲的始终都是赫连竺,而不是她。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心里就感觉很不舒服。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倘若你反悔,伤到铅华一根毫毛,我定不会放过你。” “切~”随着赫连竺一个白眼,容羽又将她收进了印戒当中,书房恢复如初,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哆哆哆! 容羽刚收完结界,外边就响起了敲门声, 一开门,便是云铅华和他的小侍屏儿,只听屏儿说,“殿下,我家公子听说您没有用早膳,特意将早膳给您拿书房来了。” 容羽一惊,“这……” 她瞧着屏儿将早膳端进了书房的书桌上,不禁心里一暖,转头看向满眼笑意和羞涩的云铅华,出声道, “夫君~你可真贤惠……” 云铅华咬唇一笑,“这是臣侍应该做的。” “咦~殿下的书桌上怎么那么多灰啊?”屏儿疑惑地问道。 容羽听到赶紧进去解释说,“这我刚刚烧了一封信,还没清理呢。” “对了铅华,我给你看咱们府邸最近赚的盈利,那数字绝对让你大吃一惊。”容羽立刻岔开话题,拿出了账本开始翻。 云铅华看着她的动作,埋头又将目光放在那一串数字上,不禁有些不开心地瘪了瘪嘴,他对这些银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好不好, “殿下……” “啊?铅华你看这个……”容羽开心地将账本亮到他的眼前,可是云铅华看都没看就推开了,还叹了口气, “殿下,您能不能别总想着钱的事……”也多看看他呀~ 容羽听着默默放下了账本,她也知晓云铅华对这个没兴趣, “铅华,那我问你一件其他的事吧。”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了,你会不开心吗?” 第40章 医治雷伤 云铅华眉头一蹙,什么……什么叫她变了?她会变成什么模样?新婚之夜那个模样吗? 不,那他不会不开心,他会害怕!会恐惧! “殿下!答应我,不要变回那个模样好不好,我不想失去现在的你,我会一直戴着这面纱,绝对不会让您见到我的真面目,答应我,好不好……” 容羽看到云铅华突然变得慌张害怕有些不知所措,瞧着自己被他紧紧攥住的胳膊和他满目的担忧,只能先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变的,你放心。” 不过,容羽刚说完,云铅华就突然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依稀还可以听到细微的抽泣声。 容羽一愣,僵着身子也不敢动,这……他这是怎么了? “铅华?”她拍了拍云铅华的背,“你没事吧,怎么还哭上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又没说我真的会变。” 一旁的屏儿瞧着这一幕赶紧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偷偷退了出去。 云铅华面纱下的嘴巴不开心地嘟了嘟,“殿下以后不能再问我这个了,也不许变,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真的变了,我一定先离开你!” 容羽一笑,“你看你刚刚还说我不能问呢,现在是你自己先说了。不过铅华你放心,不会有这个如果的。” 她轻轻推开了云铅华的身子,伸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别哭了,再哭眼睛又该肿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吹吹?” 云铅华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要~” “呼~” “我一吹,你的眼睛就必定不会肿起来。” 外边,屏儿叉着腰死死守着不让其他人接近进去打扰他家公子和四殿下,不过当看到末儿带着一个漂亮公子慢慢接近这里瞬间吊起心来, “站住!我家公子在里边你们不许进去!” 末儿瞧见屏儿眉头皱了皱,“你别在这碍事,这是我请来的大夫,四殿下病了,再不医治的话恐怕会出大事的!” 屏儿瞅了一眼温润如玉的金雏,有些警惕,这哪来的大夫长得那么一副勾人的模样,一看就是心有不轨,再说了,要找大夫为什么不找个女子,偏偏去寻个男的来。 “在下金雏,听闻四殿下病情日益严重,特意前来为殿下诊治,烦请小公子进去通报一声。” 金雏说得十分谦和有礼,倒让屏儿对他高看了几分,这明明就是大家公子的范儿啊。 不过末儿就不满意了,他家公子可是金凤族贵公子,竟还对这个小奴才好言好语,要他早喊话了。 容羽躺在软榻上,云铅华陪坐在她身边眼里尽是担忧,而金雏把着脉越把脸色越来越黑。 “金公子,殿下到底怎么样了?” 金雏瞪了一眼云铅华,又瞪了一眼容羽,很是气愤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过身去气得肩膀一上一下的, “我要为殿下治疗,请你们都出去。” 云铅华一惊,“金公子,殿下究竟怎么了?为何病情反复不见好?可是很严重?” “我让你们都出去没听到吗?” 金雏的厉声让云铅华眉头紧紧一蹙,他如此模样让自己不能不怀疑金雏对四殿下有着别样情感。 “大胆!”屏儿一声大胆叫得极响,让容羽也颤了颤,只见他立刻挡在了云铅华身前,抬起鼻孔,“你竟敢对我家公子如此说话,别以为你可以为四殿下医治我们就不敢罚你!” 容羽听着眉儿一挑,看向金雏,只见他冷冷的眼神丢向屏儿,“给我出去!” “你!”屏儿一根食指指上脸,但是却被云铅华给按了下来,“金公子,既然如此那四殿下就交给你了,若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 听着云铅华的话,金雏脸色好转了些,随即坐到了容羽身边,只见容羽也是一脸心虚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还在这嬉笑玩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直到云铅华他们都出了门,金雏终于忍不住了, “你可知你再不救治就一辈子也飞不起来了!” 容羽一惊,急忙“嘘”,“小声点,他们都在外面呢。” “哼~”金雏忿忿地偏开脑袋。 容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自己心里也有数,我已经要到梧桐树了,只要我安心在上边歇息七七四十九天,便能痊愈了。” “来不及了。”金雏满目忧虑地对她说,“天雷之伤不可小觑,你又沾上了水,所以现下伤口已经发炎了,梧桐树也已经帮不了你了,你需要现在立刻医治,伤口给我看看……” 门外,云铅华一直站着也不肯走,双手攥得紧紧的,不知为何,他现在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不知道是因为四殿下的病让他太过担心,还是金雏与她独处一屋为她医治所致,总之金雏一出现,他就不舒服。 二人看似青梅竹马那般,十分熟悉。 屏儿看着自家公子担忧的模样,上前去安慰道,“没事的公子,不过就是一个风寒,肯定很快就能治好的。” 末儿一听十分不爽地扯了一把他,怒道,“别把殿下这次的被病情看得那么简单,如果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末儿!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对我大喊大叫也就罢了,凭什么对我家公子还出言不逊,别以为你是殿下的通房小侍就能爬到我家公子的头上来!” 屏儿气呼呼的,他早就看这个末儿趾高气昂的样子不顺眼了。 末儿懒得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屏儿吵,瞪了他一眼直接挡在了云铅华身前守着门口。 屏儿见他丝毫不把他家公子放在眼里立刻受不了了,“公子,他以下犯上,您快惩罚他呀!” 云铅华瞧着前边的末儿,眸光暗了暗,“末儿,我知晓你这是担心四殿下,但就凭你刚刚那些话,我可以直接将你赶出府去!” “就是!赶出府去!” “还有你!屏儿,如今殿下卧病,你们两个还在门口吵闹,成何体统,全都给我下去。” “公子……”屏儿被自家公子骂了顿时感觉十分委屈,他明明都是为了公子啊,为什么还要一起被骂。 第41章 牵手上酒楼 正当两个小奴被斥责要退下的时候,书房的门开了,云铅华赶紧上前去,只见金雏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他的手里还有一堆黑乎乎的羽毛。 金雏见云铅华看着自己手里焦黑的金羽,立刻覆手于袖口中,叹了口气说道,“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以后小心看着点她,别再让她风风火火了。” 这话让云铅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福身道谢,谢过金雏之后就立刻跑进去看容羽了。 “殿下~殿下~” 容羽看到云铅华高兴的模样也笑开了颜,“铅华~” “金公子说殿下已经无碍了,刚刚看金公子严肃的样子可担心死我了,幸好金公子医术高明,救了您。” 容羽摆了摆手,“他也就是瞎担心,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是你们一个两个以为我有多严重似的。” 她说得很是不以为意,但也只有她自己和金雏知道这次的天雷之伤有多严重。 如今金雏花费了他自身的精力为她治好了雷电之伤,既然伤已好全,那么她也应该找个机会离开了。 只是看到云铅华如今高兴的模样,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殿下,一会儿您想吃什么?我去让人准备。” 容羽垂眸想了想,嗯着声,笑道,“我们今天一起吃顿好的吧,上酒楼去,你等一下,我去数一下钱。” “虽然是去酒楼但我们也不能过度花销了,这花钱容易赚钱可是很难很难的。” 云铅华见着不禁笑出了声,“殿下何不叫上他人,让别人请咱们呢?” 容羽一惊,对云铅华突然有些刮目相看,上次他超价出售首饰,这次又想到让别人付饭钱,“夫君这主意好啊!” “来人!去请二殿下一同前往酒楼一聚。” 不过末儿却告诉容羽,赫连淳和赫连扉早在前几日就已经离开京城各回封地了,因为容羽之前一直忙着查云铅华的案子,所以便没有察觉到她们已经走了。 “那这找谁当冤大头呢?”容羽支起了下巴思考着,想了一会叹了口气对云铅华说,“还是为妻来付吧,带自己夫君出去用膳也不好用别人家的对吧。” 云铅华一笑,“都好,只要妻主开心。” 容羽听到云铅华叫她妻主愣了愣,虽然她不是他真正的妻主,但听他这么叫,自己这颗心竟然会扑通扑通剧烈地跳,有种抑制不住的开心。 “那……夫君~我们走。” “容臣侍准备一下,妻主稍等~” 容羽上扬的嘴角已经下不来了,看云铅华哪哪觉得好看,就算人已经走了回去换衣服了,她还望着他走那个方向,眼里满满的幸福。 不管了,现在她是赫连竺,那么云铅华这个男人也是她的,先跟他过好日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香满楼外。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了下来,只见容羽率先出来跳下马车,随后立刻回身伸出手去。 云铅华探出脑袋来就见到她伸手等着自己,开心地搭了上去。 屏儿瞧着偷乐着,但是末儿瞧着却十分不可思议,那颗松懈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铅华一会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但千万别超过我今天算好的银子啊!” “知道了殿下。” 玉湘阁内,容羽喝着香茶,云铅华埋头看着菜谱,一边点一边默默算着银子,还特意绕过了那些容羽不爱吃的肉,圈出来的菜几乎都是容羽平时爱吃的。 外边,两个女子慢慢走进香满楼,二人打扮俗气,钱袋子鼓鼓的,直冲二楼阁间而去。 但是,在经过玉湘阁外时,席临眼睛往里一瞄瞬间就顿住了,搞得后头的柳浓直接撞了上去,“席临你干嘛!” “啧!柳浓你看那不是阿竺吗?” 柳浓也朝里看去,“真的,这么巧她也来这吃饭?” 席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勾起一个奸诈的笑,“柳浓,你还记得之前她坑我钱的事吗?” “当然记得,你现在还欠我一袋银子。” “啧啧啧~”席临环手于胸前,说道,“这简直就是上天给我的报仇机会啊。” “柳浓,一会咱们进去就说与她一起吃,好朋友之间聚一聚,等到快吃完的时候,我们就找个机会离开,让她替咱们付钱!” 柳浓点了点头,“好,走!” 不过她们刚踏进去一步,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了,两把剑直接叉在她们身前,吓得二人同时身子一激灵。 容羽听见动静看过去,瞧见席临和柳浓眸子倏地亮了起来,悄悄凑过去对云铅华说,“你使劲点,有人给咱们付钱了。” 云铅华一愣,他已经点好了,“就这些吧。” 小二接了菜谱便下去准备了。 云铅华瞧向容羽,只见她突然起身微笑着挥了挥手示退侍卫,“是你们啊,这么巧啊。” “阿竺,你的侍卫也太凶了吧,吓死我们了。” “不凶不凶,来来来一起坐。” 云铅华瞧着眉头一皱,一下子桌上多了两个陌生女子让他很不舒服,“殿下,她们是?” 容羽对他介绍道,“她们一个叫席临一个叫柳浓,都是我的……至交!” 然而席临突然对云铅华要死地来了一句,“我们都是阿竺在满欢楼认识的,以前我们常常一起去玩~唔!” 容羽听着直接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并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俩货可别在这坏了她和铅华的感情!否则就不是简简单单是坑她们钱的事了。 席临眉头一蹙一把推开了容羽,“你捂什么呀,你的辉煌事迹还怕别人知道不成!” “阿竺夫君,我跟你说啊,以前去满欢楼啊她可是最勤奋、最热情的那个,听曲喝酒找小倌,我们的花销啊可都是她一个人包的,是不是~阿竺~” 容羽扶着额头很无奈,她这不是替别人背锅吗,果然夺了别人身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铅华默默攥紧了拳头,虽然他也听说过赫连竺之前的事,可如今作为她的夫君被别人当面指出自己妻主的花心,总有一股被羞辱了的感觉, 他有些不开心。 第42章 生气不好哄 “阿竺,你最近怎么不去满欢楼了?那个你看中的小倌可是日日想你啊,你就舍得让他夜夜独守空房吗,好歹你也去看看人家嘛~” “我!”容羽小心地瞅了一眼云铅华,随后使劲掐了一把席临,“我什么时候看中过一个小倌了,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哎呀疼疼疼!”席临白了她一眼使劲推开,“力气怎么那么大呢……你忘了你答应过人家等你娶完正夫就立刻把他带进门的,人家都等你很久了可是日日盼着呢!” “席临,我何时说过这话了?” “我和柳浓可都是听得真真切切的,哎呀小宝贝,你等我,我马上就会来娶你进门,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也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听着席临的语气,容羽浑身起鸡皮疙瘩,“席临,你这学的谁的腔调……” 然而她话音未落,突然,云铅华起身忿忿地离开了玉湘阁。 “铅华!你怎么走了?哎!你干什么去啊,等等我啊!”容羽赶忙着追上去,云铅华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让席临她们进来了。 席临瞧着容羽火急火燎地追出去轻笑了一声,“让她坑我钱还欺负我没夫君,带着夫君在这吃饭给谁看呢!这下好了,看她怎么跟她夫君解释。” 柳浓听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席临,你少说几句吧!小心她来报复你!” “怕什么,难道我刚刚说的不是事实吗?” “那好歹人家也是皇族人士啊,咱们平民百姓哪能真的去惹他们呢。哎~我觉得你的报应快来了。”柳浓朝后边端着菜盘子的小二瞄了一眼,摇了摇头。 一盘一盘的菜摆了上来,席临惊了惊,“我没点菜啊!是不是上错了?” 小二说,“没上错,就是玉湘阁的菜,刚刚有位蒙着面纱的公子点的。” “蒙着面纱?”席临想起来,“是阿竺夫君点的菜,那人家都走了这些菜还拿上来干甚?” 柳浓微微叹了口气,说,“这菜单子已经下了,人家酒楼当然要将菜做出来咯,只是,这些菜归我们了而已。” 席临听着忽然感觉到些许不对劲,“所以这饭钱也归我们了是吗?” “嗐,没事,那我们把菜都吃完了不就行了吗。” 然而,席临刚拿起筷子,门口末儿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指了指这些菜,对小二说, “我们四殿下有令,这些菜全都打包了送四王府上去,钱的话那个……叫席临的会出。”说完末儿就着急地去追容羽了。 “什么!”席临听着怒地拍案而起,“你个小奴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钱我出!” 外边,屏儿默默跟着气呼呼的云铅华,刚刚他家公子出来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可怕,语气也十分冷厉,一句“走”说得非常冷漠。 云铅华现在知道为什么赫连竺要赚那么多钱了,口口声声说是要让自己和她过上好日子,原来竟是为了娶一个青楼小倌进门。 她赚那么多钱怕也是为了养小倌吧,听闻那个满欢楼极度奢侈,小倌们也都看惯了好东西,要想娶他们进门,的确是需要很多很多银子,甚至可能用的比自己还多! 如今赫连竺又那么省吃俭用,再度印证了他的想法,还有这几日她对自己好,也可能只是想让自己同意她娶小倌的事儿吧! 骗子! 枉费他为她付出那么多感情,她其实根本就没变! 街道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容羽淹没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云铅华的踪影,可是根本就看不到他。 云铅华好像真的生气了,可她要解释的话该如何解释啊,难道说她不是赫连竺,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可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啊,再说现在定是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 金药堂,金雏正为人诊脉抓药,他原本在赫连皇国便有着身份,乃金药堂的诊治大夫,这几年对外宣称游历采药去了,近几日才回来。 然而,他刚刚给一位病人抓完药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自己金药堂的门前经过,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金雏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赶紧走出去瞧了瞧,看到容羽已经走远便想着罢了,但是后头末儿跟着经过,金雏立刻抓了末儿问, “我刚刚看到羽儿经过,她这般火急火燎的是在找谁吗?” 末儿皱紧了眉头回答说,“禀公子,公主在找云二公子呢,刚刚云二公子生气了。” “对了,奴觉着公主好像是喜欢云府二公子的,奴担心若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凡人,就没法再离开了。” “公子您想想办法吧……” 金雏愣了愣,“你前几日不是还说她不喜欢吗,怎么这么快就……” “不行,如果真是如此,我要找个机会劝劝她,让她赶紧收了自己的心。” 末儿点头,“公子您快些劝吧,晚了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奴先走了。” 几个时辰后,容羽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府里,天色也已经暗了,她找了云铅华一天,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走的,居然走那么快,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门口侍卫瞧见容羽,拘了一礼,“四殿下。” “殿下今日怎么那么晚回来?您和正君不是一起出去的吗,小的看正君午时就回来了。” “什么!铅华已经回来了!”容羽累得已经直不起腰了,感觉她的伤口又快要裂开了,而且还听到云铅华早早回来了的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啊,我还在外边找他一整天,一口饭也没吃着。” 容羽皱着眉头进了府邸,直奔主院而去,不过也如她所料,门被锁了,无奈,容羽敲响了房门, “铅华,我回来了,你把门开开好吗,我跟你解释啊。” 此刻站在门里边的屏儿出声回道,“四殿下还是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明明自己做过的事别再想着洗清了,我家公子也不会相信你。” 容羽听着眉头一皱,“铅华呢?让铅华跟我说话!” 屏儿瞧了一眼对着烛火发呆的云铅华,再次出声回道,“我家公子已经休息了,四殿下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我今天要是不说清楚那咱们的误会岂不是会越来越深,把门开开我今日必须要和铅华解释清楚。” 砰砰砰!容羽猛敲了三下门,锁都动了,吓得里边的屏儿身子一哆嗦,皱着眉头跑到云铅华身边,“公子……” 第43章 生气哄不好 云铅华听着眸光微动,攥紧了拳头起身过去开门。 然而,外边的容羽此刻往外退了好几步,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大门,深吸了两口气,蓄力一脚,准备踢开那扇门。 突然,嘎吱~门开了。 容羽见着瞳孔猛地一缩,想收回力道却已经来不及了,而站在门口的云铅华本来平淡的目光瞬间一变,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块大肉给扑倒了。 第四个吻,而且又隔着面纱。 云铅华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嘴唇上的温度,容羽也不可思议地瞧着被自己压在下面的云铅华,她保证这一次绝绝对对不是故意的! 屏儿瞧见这一幕直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赶紧摸摸索索着退了出去,还给合上了门。 云铅华反应过来后立刻不爽地推开了她,他都生气了难道还让她占便宜?他不要面子的?! 容羽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想仔细尝尝云铅华是什么味道的,但是隔着面纱好像尝不出来。 “那个……铅华你没事吧,我没压坏你吧?” 容羽想去扶他起来,但是直接被云铅华甩开了,就见他自己慢慢爬了起来。 “铅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开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铅华狠狠瞪了她一眼,咬紧了嘴唇气呼呼地偏过身去,不是故意的,又不是故意的! “铅华……”容羽轻轻揪了揪他的袖子,小声说,“别生气了,我跟你解释还不行吗……你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怕了……” 怕?她之前欺骗自己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怕他生气!云铅华心里嗤了一声,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相信她了! 容羽见着云铅华这般模样叹了口气无奈地揪了揪眉心,男人心海底针,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才不会生气,如果自己解释的时候又说错话了岂不是要火上浇油, 常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越跟他解释可能越不能得他信任,所以或许越果断越好,磨磨叽叽可能反而处理不了。 容羽清了清嗓子,瞅了眼桌上的茶水,一把拿起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喝完后直接嗙啷一声,猛地摔在了地上! 云铅华身子一颤,转过身来就看到赫连竺突然冲上来,倏地扯掉了他的面纱,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深情一吻。 此刻云铅华眼睛瞪得不能再圆了,他明显地感觉到唇瓣的湿热,和隔着面纱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过这个吻依旧很短暂。 容羽很快放开了他,微喘着气,说道,“这次我是故意的。” 云铅华伸手轻轻摸了摸嘴唇,眉头微微蹙了蹙,他和妻主的第五个吻了,这一个好真实感觉好像也最好…… 等一下!云铅华瞳孔一缩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脸,他的面纱!他的脸!胎记!赫连竺! 他赶紧捂上面孔,十分气愤,“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要解释我给你机会解释了,为何要上来扯我面纱还……” 容羽听着眉头一皱,云铅华的反应不对啊,他不是应该脸红开心,然后就不生气了吗? “铅华我……” “你不要再说了,出去!” 容羽一愣,还想再出言解释但是又被云铅华一声喝退,“赶紧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好好好我走我走。”容羽不开心地走了出去,瞧了眼守在门口的屏儿和末儿,垂着头难过地离开了主院。 屏儿一进去,便看到云铅华弯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面纱,重新覆于面上。 “公子,刚刚奴看到四殿下很不开心地……” “别跟我提她,我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屏儿愣了愣,“公子,是因为今日在酒楼里的事吗?其实奴发觉自从咱们入这四王府以来,四殿下就再没有去过满欢楼了,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公子您和四殿下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说,何必要如此置气呢,您这样对自己不仅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让某些小人有机可乘。” “奴刚刚在外面看到那个末儿就一脸坏笑,不知又想着什么主意去勾引四殿下呢。” 云铅华眸光微凉,不耐地看向屏儿,“他们之间有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赫连竺如此花心,那她身边有多少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公子……”屏儿担心地说道,“那您就看着那些小贱人爬到咱们头上来啊,以后如果一个两个都在我们面前蹬鼻子上脸,那咱们还不被气死。” 书房。 容羽疲惫地倒在了软榻上,并伴随了一声长叹,“哄男人好累啊,特别是云铅华这种有脾气的大家公子,到底要怎样他才不会生气啊~” “哎——以后又得睡书房了……” 末儿听着偷偷一乐,端着水果盘递到了容羽身边,“殿下为何要去哄那个云二公子开心呢,您和他不过也就是路人罢了。” “路人?”容羽啃了一口苹果,皱起了眉头,她并不把云铅华当成路人。 “是啊,您贵为凤凰公主,身份尊贵,那云二公子就是凡世的一位普通男子,您何必顺着他啊。” 末儿接下了容羽啃剩下的苹果核,继续说道,“过几日您伤势好全,便要离开这儿,和云二公子往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他生什么气不是和您都没关系了吗~” 容羽听着唇角微微勾了勾,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很快就要离开这儿了。” 可她一走了之真的好吗,云铅华已经对自己付出了感情,这个时候如果她再走了,岂不是对他的不负责。 虽说赫连竺已经答应自己会对云铅华好,但是赫连竺总归是赫连竺,容羽总归是容羽,她们是不一样的。 再说她可不放心把云铅华交给赫连竺。 翌日。 容羽刚刚起身,便得知云府主夫林轻愿带着一众小侍来到了四王府,说是来看看云铅华。 她去到主院,只见院子里,花簇旁,云铅华和林轻愿正站在一起,一边欣赏景色一边谈话。 容羽眉儿一挑,靠在了一棵树旁,默默注视着他们。 “铅华啊,你入狱这几日为父也是日日担忧放心不下,生怕你在里边遭了罪,如今看你平平安安地出来了,为父的心啊也就放下了。” 云铅华眼睑微垂,“多谢父亲挂心了,孩儿一切都好。” 第44章 断子绝孙 “那就好。”林轻愿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父今日来除了想来看看你是否安好之外,还想问问你四殿下近日来……对你可好啊?” “为父之前听说她总是劳于珠宝阁的事务,什么账本进出价赚的钱她都一一比对,一直忙到很晚,所以我就怕你会受了冷落。” 云铅华点了点头,有些不悦地说,“她的确一直沉迷于珠宝阁的事务,心中想的尽是她的银子,从来未考虑过我。” 容羽听着一愣,她什么时候一直想她的银子没考虑过他了? 林轻愿听言笑了笑,“不过为父之前还听说她在你入狱后便不眠不休,就是为了查清真相尽快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呢。” 云铅华眉头一皱。 “对了,她可有告诉你那件事情的真相啊,真正的凶手你知道了吧?” “没有。”云铅华摇了摇头,“四殿下未曾与我提过这件事,我也只知道是云府管家认了罪。” 林轻愿听着点了点头,笑着说,“既然这件事情已经了了,那咱们也不提了。看到铅华你一切都好那为父也就放心了。” “为父府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便先走了,你若有什么事情便传信过来,为父能帮你的一定帮。” 云铅华轻轻笑了笑,“孩儿知道了,父亲路上小心。” 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突然来看他,又那么快离开,也不明白母亲和父亲他们心里究竟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从他们淡漠地瞧着自己被关入大牢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他们失望了。 林轻愿转身后看到容羽似笑非笑地靠在树上看着他们,心中一个咯噔,身子不免颤了颤,不过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很快便收好了自己的表情,走向她, “臣夫见过四殿下,今日来得唐突未与您告备,还请殿下勿要怪罪。” “不怪。”容羽一个淡淡的语气,便绕过了他去找云铅华了。 林轻愿嘴角一搐,顺了一口气抬脚离开了主院。 不过云铅华看到容羽过来立刻就转身了,容羽见此眼珠子一瞪,迅速上前将他拦下, “铅华,你别生我气了,我跟你保证席临说的都是假的,我跟那个什么小倌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相信我。” 云铅华默默攥紧了衣摆,他不会相信她说的任何话了,至始至终的骗子。 “我发誓!如果我骗你,我就……我就……” 云铅华好奇看向她,好奇着她要怎样。 容羽想了想,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欺骗云铅华,如果我有任何隐瞒,我就断子绝孙了!” 云铅华瞳孔一缩,赶忙捂住她的嘴巴,“你这不是在立誓,你这是在害我!” 她要断子绝孙了,那他今后怎么办。 这次他虽然很生气很生气,气到想离开王府一走了之了,但是想到她为自己做过的事,不眠不休地把他从牢狱中救出来,便心软了想留在这看看她作何反应。 如果她真诚地过来道歉,那他可以考虑考虑找个机会原谅她, 但是她没有道歉便罢了,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昨天还直接撤掉面纱上来亲……亲他,现在还发誓什么断子绝孙,她能不能再笨点。 能不能为他考虑一下! 容羽慢慢推开了云铅华的手,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不仅在替别人背锅,还在替别人数钱。”云铅华一愣。 容羽瞧着他那可萌的眼神,嘴角轻轻一弯,“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抢到了一个夫君,一个喜欢我的夫君~” 听着云铅华的脸一红,虽然有些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是这话听着还挺舒心。 午时,花厅里,小侍们放下膳食后便皆退下了,云铅华瞧着,除了这些膳食,还有一条白色条帕,只见身边的赫连竺将它拿起遮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容羽也不是不能透过白色条帕看到东西,只是她若不戴,云铅华定不愿摘下面纱用膳,每每吃饭都自己躲起来,哎—— 瞧着她如此云铅华眼睑微垂,心中默叹了口气将自己的面纱摘下,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进了她的碗中。 容羽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刚刚他夹菜的动作她瞧得一清二楚,还有他现在为她挑鱼刺那认真细心的样子,十分暖心。 突然,他拿起了她的碗,舀起了一勺饭菜,伸到了她嘴边。 容羽张嘴一口吃下,边嚼边笑着说,“铅华,我小时候我爹也常常给我喂饭吃,每一次他都会很耐心地喂我,直到我把饭吃完。” 云铅华一笑,“先皇后仁慈,您又是他最小的女儿,自是最受宠爱。”不像他,夹在中间,相貌又不佳,母亲父亲都差不多要将他遗忘了。 “但是,我长大后我爹便对我百般嫌弃,看我哪都不顺眼,真不知我究竟哪儿招惹他了。” 容羽记得,在那凤凰后宫的金叶林里,她就顺手摘了一片金叶子玩玩,就被自个儿的脾气爹给白了一眼, 说什么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瞎闹腾,什么时候给他找个儿夫郎来!多大的鸟了。 但这话云铅华听着便甚为羡慕了,他也曾想和母亲父亲在一起,就算是说他不好,也希望能够接近他们,而不是这样养在府里如一个透明人一般。 正当云铅华思虑之时,外边传来了末儿的声音,“殿下!殿下!” 云铅华见他来了迅速戴上了面纱。 容羽听着眉头微微蹙了蹙,扯下了眼上的条帕,先下意识瞧了云铅华一眼,再应声, “何事?” 末儿轻轻福身,“回四殿下的话,金大夫来给您复诊了,现下人已经在外头侯着了。” “复诊?”容羽一怔,还要复诊吗? 云铅华则默默自己呢喃了一句,“这才过了一天就来复诊……” 不过他的声音说小也不小,旁边容羽和末儿两只仙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容羽嘴角微微搐了搐,皱起眉头问末儿,“我这还要复诊吗,帮我问问他如果能算了便罢了,我这还要和铅华用午膳。” 末儿瞧了眼云铅华,嘴巴一瘪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呢喃着,“居然这么快就和好了……” 第45章 找小妖精 外边,金雏听到末儿转说的话,清秀的眉宇瞬间蹙了起来,十分担忧地攥紧了拳头, 凰族和人族绝不可能通婚,她是一定不能爱上那个云府二公子的! 如果让羽儿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日久生情,那么他担心的事情也一定会实现,到时再挽回就来不及了。 看得出来,公主如今已经对云府二公子萌生了情意,他必须要将这条情线立刻斩断,才能防止她犯下错处。 “濡末,帮我盯着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出格之事,我晚上再过来找公主谈话。” “是~” 然而,夜。 末儿在主院门口守着,脸色已经白到不成样了,等到一道金芒落下之时,他跪都来不及,“公子,奴没盯住,公主和云二公子他们……他们……” 金雏金色的瞳孔一缩,腿猛地一软,“已经……已经完了吗?” 末儿咬了咬嘴唇,准备开口说话却被金雏伸手打住,“别说了,别说了……” 忽然,一滴泪水夺眶而出,末儿瞧着自家公子哭了,心中咯噔了一下,“对不起公子,都是奴的错。” “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是我太过自作多情了,我以为她总有一天能看到我的真心……” “可到头来她还是爱上了别人,爱得如此快如此突然,没想到最后我竟连一个凡人都比不上。” 末儿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抽泣,“是奴没用……” 主院里,容羽抱着云铅华软软的身子,微笑着躺在床上,“铅华,你记得你第一次和我同床可是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那一次可着实伤透了我的心啊。” 缩在容羽怀里的云铅华脸颊微红,抿了抿嘴唇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你为什么要我侍寝,都是为了云府的珠宝阁,你的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嘿嘿……”容羽尴尬地笑了笑, “竟然被你猜到了,那我也是想让咱们过上好日子才这么做的啊,你看我不是也把珠宝阁经营得挺好的吗,一点都没亏钱,还让我赚了好多,库房里那一箱箱银子啊,你不知道,那可着实耀眼。” 云铅华眉头一皱,“殿下现在能不能别再提钱了,您眼里除了银子究竟还有什么~” “这个……让我想想。”容羽沉思了一会,说道,“还有一颗蛋。” “蛋?什么蛋?”云铅华愣了愣。 容羽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秘密。” 听着云铅华一个不开心推开她的身子,“您眼里既然只有银子和一颗蛋,那还抱着我干什么……天色已晚,殿下可以下去打地铺了。” 见他小脾气又犯了,容羽眉儿一挑揪了揪他的小袖子,“你刚刚不是问我我眼里有什么吗?我总不能说我眼里有你吧。” “我为何不能在你眼里?”云铅华气呼呼地问道,等着赫连竺给他解释,却听她说, “因为你在我心里啊~” 听着,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她这话的意思是在说她喜欢他吧…… “那……看在我在你心里的份上就原谅殿下了。” 容羽一笑又抱住了他,“那我可以跟你睡床吗,我可是和外人说今晚要睡床的,明早要是让下人们看到我又在地上,会很没面子的。” 云铅华眼睑微垂,羞涩地点了下脑袋。 云动月影,一夜好眠。 翌日书房。 容羽微微蹙着眉头,捏着印戒,目光紧紧放在上面,若有所思。 也正当她沉思的时候,末儿端着茶水进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瞄了眼容羽突然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她手边。 水溅到了容羽爪子上,一个不耐看向末儿,“这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谁欺负你了?” 末儿咬紧了牙眼睛一白低下了头。 容羽眉儿一挑,无奈地叹了口气,“金雏怎么了?可是昨日我没有见他生气了,然后带着你一道生我气?” 听到他家公子的名字,末儿心里更委屈了,公主和赫连竺也没什么两样,都是负心女!辜负了他家公子! 见着末儿生闷气不说话容羽有些无语,一口喝下茶水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随后,末儿拿起了空水杯也离开了书房,一路上脸色十分难看,下面的小侍都有些怕怕地避开他,只有屏儿看到他故意挡到了他面前, “咳咳!” “四殿下吩咐要给我家公子熬鸡汤喝补身子,麻烦你去厨房看着,等熬好了便亲自送过来吧,不许偷喝听到没有!” 瞧着他难看的脸色,屏儿十分满意地走了,经过他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丢给他一个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家公子得宠,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但是末儿也不忘回击,“你可知四殿下现在出门去哪了吗?” 屏儿嘴一瘪,“四殿下要去哪办什么事哪能告诉我啊。” “他去金药堂了,金药堂就是金大夫的诊所,四殿下病情已经康复,你说她去金药堂干什么呢?” 屏儿一惊,想到那金大夫长得一副勾人样年轻貌美的,脑子里不禁闪过一幅不雅的画面,拔腿就跑。 末儿见着白了他一眼,他瞎说的这小奴也信,真是没脑子。 “公子!公子!不好了!”屏儿着急地跑进来,正看着书的云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合上书, “你这是怎么了,院里走水了?这么着急。” 屏儿一把攥起了云铅华,“公子您怎么还有心情看书啊,四殿下去找那小妖精去了,您还不快去阻止她!” 云铅华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她不是发誓不会骗他吗? 好你个赫连竺。 他才原谅她,相信了她,她居然就跑去和满欢楼里的那个人私会! “屏儿,走,这一次我要亲自揭开她的谎言!” “好,走!” …… 金药堂。 容羽的突然拜访让金雏有些措手不及,诊完当下的一位病人便立刻关了门,那些排队的人纷纷不明所以。 “刚刚那位不是四殿下吗,怎地她一来这药堂都关了门不看病了?” “哎~这你还不懂吗,你没看到那金大夫紧张的样子,我觉得这金大夫长得还不错,医术又好,说不定啊被我们花心的四殿下给看上了呢。” “是吗,她不是刚娶正夫没多久吗……” 堵在门上的金雏听着外头人说的话,默默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正在东看西看的容羽问道,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第46章 满欢楼 容羽看向他,轻微一笑,“昨日你不是来给我复诊吗,因为某些原因没能见你,所以今日我便亲自登门拜访让你给我复诊了。” 金雏听着扭开了脑袋,“不用了。” 本来他去复诊也只是找了个借口要见她劝她尽快离开这儿离开云二公子罢了,现如今……不必了…… 容羽也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对了金雏,你若没什么事的话便回去吧,你一男子,出来太久,你娘会担心你的。” 金雏一愣,“公主这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啊。”容羽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没有赶你的意思,只是想劝劝你,你看在这儿外头那些人诽论你,对你不好,而且你若迟迟不归,在这儿要出了什么差错,我也难辞其咎。” 金雏听着有些可笑,明明是他想劝她走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 “你也放心吧,等我找到了赤云的凤凰蛋便回去。” 那凤凰蛋当初掉落在赫连皇国后便再无了踪迹,母凰她们在法器璃镜中找了许久都未找到,总归是赤云的孩子,赤云于她有恩,她也必须帮她找到她的孩子。 金雏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但是我是走是留您不能左右。” 容羽清楚金雏的脾气,也随他去。 如今凤凰蛋的下落毫无线索,想找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一切只靠缘分。 所以她现在还需要在此地多逗留一段时间,等有了线索再去找也不迟。 也因此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和云铅华一起赚钱。 然而,当容羽回到府里时,没见到云铅华,问了守门侍卫才知道,正君似乎有些生气,走得很快。 可他能去哪? 满欢楼,笙歌燕舞,喧闹繁华。 屏儿不知不觉就跟着云铅华来了这,看到这地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话也说不清了, “公……公子,您怎么来这里啊,我们是不是走错……” “哎!公子!” 云铅华已经等不及了,踏步就朝里走去,他已经脑补了好几个赫连竺和小倌腻在一起的恶心画面了,这个大骗子,今天被他抓个正着看她如何辩解! 屏儿已经害怕地快跪下了,腿脚一直抖,他们这样进去,那还出的来吗……公子戴了面纱并且长得丑还好应该问题不大,可他长得可不丑啊…… 云铅华一进门,一群莺莺燕燕便很习惯地围了过来,嘴里喊着“姑娘~”可是看到是个男的瞬间就愣住了, 这年头还有男子自投罗网的?如果被老鸨瞧见那……啧啧啧……不过老鸨刚刚似乎出恭去了。 “咳咳~”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倌过来拿团扇拍了拍云铅华的肩膀,“哪来的公子,来我们满欢楼有何贵干啊?” 云铅华瞧着这嘈杂之地,闻着满屋的香味,顿时皱紧了眉头,憋了一口气,说,“我来找人。” “明白~”小倌掩唇一笑,“来看看,哪位姑娘是公子的妻主啊~” 云铅华攥紧了拳头,如鹰似的眼神扫了一圈,都是些俗气又难看的女人,没有一个比他妻主好看的。 云铅华没有看到容羽,但看到了两个十分眼熟之人,好像是那日一同出现在酒楼的殿下的两位市井友人。 也许她们知道赫连竺在哪,想着便朝她们走去。 屏儿看到他家公子还要往深处走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哭丧起一张脸,捂紧了自己的脸蛋低头硬着头皮跟上去,他太难了。 “那个……四殿下在哪?” 一道轻柔的声音飘了过来,醉呼呼的席临抬头一望,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朦胧美人嘴角弯弯一勾,“呀,又来一个小美人,快坐快坐。” 柳浓看到这熟悉的面纱男子不禁咽了口口水,拿起酒杯慌忙喝酒,这不是阿竺的男人吗?他怎么来这了!席临那个醉鬼最好别惹事。 云铅华看到醉醺醺的席临默默退开了两步,转头看向柳浓,“你……你知道四殿下在哪吗?” 柳浓赶忙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 席临眉头一皱,“小美人你和她说什么话,快坐到我身边来,我们今晚一起赏月饮酒!” 屏儿抬头望了望,去哪赏月? 云铅华有些反感地又退开两步,说道,“打扰了。” 柳浓看他走了默默松了口气,但席临这个不怕死的可不舍得小美人走,慌忙起身去追,“别走啊小美人,我们一起去赏月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好的。” 云铅华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只见席临拿着一壶酒迅速朝他跑去,柳浓见了激动地站起身来,糟了…… “小美人儿~我来了~” 云铅华瞳孔猛地一缩,席临这冲势似乎是想直接撞他身上! 席临冲得很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闭紧眼睛侧过身子,以防她撞个满怀, 但是随之的撞击感并没有发生,反而听到席临的一声哎呦。 云铅华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女子挡在自己身前,嫌弃地掸了掸自己的胸口的衣服,砰一声一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勾着一张邪祟的笑容,危险地瞧着同样捂着胸口的席临。 容羽的突然出现让他一惊。 “谁呀!” “我呀~”她一声极为戏谑的语气,但听为戏谑实际上却包含着浓浓愠色。 席临眯了眯眼睛,看到赫连竺的脸,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掌拍上她的肩,“阿竺啊,你说你这么久没来满欢楼了,怎么今天过来了,来我们一起过去玩。” 席临说着便抓住了容羽的手腕,想抓她过去可是拖不动。 “你怎么不走啊。” 容羽往那边瞧了一眼,发现柳浓正在一停不停地喝酒掩饰惊慌,不禁轻笑了一声,反手猛地抓住了席临的手腕, “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啊,你刚刚撞人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别人疼不疼?嗯?” “柳浓,等她明日酒醒之后你们一起来我府上做客呗,我等着你们。” 柳浓大喘着气,喝得也有些迷迷糊糊了,依稀听到容羽的话点了个头。 容羽嘴角一勾,拎着衣袍哗啦一声将脚放下,转身拉起了云铅华的手,“走。” 围观之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摇了摇头,不关他们的事,他们都习惯四殿下如此闹腾了。 第47章 情深意切 夜色朦胧,夜深人静,容羽把云铅华带出来后反复检查,确保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铅华,你没事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 云铅华瞧着容羽干净的脸庞,闻着她身上与平常无异的清香,默默皱紧了眉头,她到底有没有来满欢楼找小倌, 如果她来了,那么他就有理了,可如果她没来是自己误会她了,那自己又要怎么解释他来此地。 想着云铅华咬紧了唇瓣,太丢面子了。 容羽看他低着头默默搅着自己的衣带,好像十分委屈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云铅华一个男子,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有些不对劲啊。 对了,之前他曾因为席临的一番话对自己生了很大的气,最后才发现是误会,所以因为这事他才来满欢楼找席临报仇?为自己伸张正义? 可云铅华是这样的人吗? 容羽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如果铅华爱她深切的话,应该会这么做吧。 “铅华,其实没什么的,以后席临说什么咱们都不要相信她便是,何必跑到这地方来寻仇呢,还差点让人家占了便宜。” 云铅华搅着衣带的手一顿,抬起了充满疑问的眸子,四殿下刚刚话中的意思是以为他来寻仇? 可他与席临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来寻仇? 罢了,便顺着妻主的台阶下吧,“臣侍明白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容羽一笑,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吧唧一口,“爱之深情之切,为妻也都明白,也理解夫君为何要为我这么做。” 云铅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耳根子慢慢红了起来,面纱下的嘴角也勾起了一道弧度,开心地拉住了容羽的手,十指相握, “天色已晚,殿下我们快些回去吧。” “好。” 随后,云铅华默默松了口气。 等回到府里,云铅华也终于知道自己闹了乌龙,偷偷瞄了眼正在屏风后边的容羽,无奈地看着屏儿, “你怎么可以称金大夫为小妖……好歹他为殿下医好了病,有恩于我们。” 屏儿咬着嘴巴十分委屈,“金大夫人长得好看,医术又好,温和有礼的,奴也是为公子担心啊。” 云铅华叹了口气,“担心什么,他是有婚约在身的,与四殿下是不可能的,以后不许这样了。” “奴知错了……” 与此同时屏风那边传来了容羽的声音,“铅华我洗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云铅华面纱下的脸颊一热,结巴地应了一声,攥紧了小手帕走了过去。 而趴在门外听的末儿两条眉毛又皱到了一起,殿下和正君这也太勤奋了吧,虽然他们是夫妻,但也不能每天都…… 嘎吱~门突然被打开了,末儿猛地一踉跄。 是屏儿出来了,但他看到门口的末儿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呢,听墙角啊,太过分了吧。” 末儿一听他这话语气就不舒服,想怼回去但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屏儿眉儿一挑瞥了一眼屋内,傲娇地说,“你就嫉妒去吧,没你的份,以后也不会有。” 末儿心里倍感无奈,这个屏儿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鸟语蝉鸣,万木葱茏,翌日一早,柳浓便带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席临来到了四王府。 刚到门口,席临就却步了,乞求地瞧着柳浓,“你让我措几天词再去吧,我怕我今天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啊。” “不行!”柳浓说,“这事你必须快点给人家夫君道歉,否则要是被安上了调戏皇室王君的罪名,你就等着被砍头吧。” “啊~这么严重吗……”席临说着就被柳浓拖着进门,门口守卫相视一眼,带着她们去了花厅。 花厅内,容羽和云铅华刚用完了早膳,正想离开呢,就看到门口两个熟悉的身影进来了。 容羽一个白眼,环起了双臂靠上了椅背,嘴角勾起了一道似有似无的弧度。 席临默默躲在柳浓后边,扯着她的衣服,要不是柳浓将她从后边拉了出来,她可能今天就缩在这位置不动了。 席临笑吟吟地看向容羽,“阿……阿竺……” 容羽摇了摇头,“是殿下。” 席临笑脸一僵,完了,六亲不认了,本还想靠着关系将此事作罢,她也能捡着一条小命,但是这个阿竺好像来真的了。 “席临,一介草民,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本王正君,被本王当场抓获,这按律,当……” “啊——” 席临突然一声大喊把容羽吓一跳,只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可怜地瞧向沉默的云铅华, “正君啊,小的昨天就是喝醉了,并不是有意调戏您的,您看小的一介草民,哪有胆子和四殿下作对啊。” “而且小的家中上有老下有……哦!没有小……” “家里只靠小的一人赚钱养家,我那百八十岁的老母亲还在家等着小的回家呢,小的要是死了,那我娘该怎么办啊——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看着我娶夫生子啊——” 席临就不信了,她都这么说了四王君会不感动,一向男人的心都是软的。 但是云铅华一听就觉着不对,“席临小姐才二十不到,何来百八十岁的老母亲呢?” 席临眉儿一挑,“对不起我说错了,是我奶奶,她今年已经……” 容羽听着不禁一笑,云铅华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席临小姐满口谎话,看来是我错了。” “你错了?”容羽愣了愣,“铅华你哪错了?” 云铅华含情脉脉地看向她,搅着手帕,说道,“我错在相信了外人,殿下是我的妻主,不管如何我都应该相信你,而不是去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在香满楼时,我不该听信席临的话而误会了妻主您。” 容羽眼角开心一弯,“夫君英明。” “那我们上次去酒楼没吃成饭,今日要不要补上?” 云铅华点了点头,“好,我去换衣服。” “哎呀不要换了,就这身,挺好看的。” “不行,这身是旧的,妻主您在这喝喝茶,等一下我。” 席临看着云铅华的身影从自己跟前悠悠飘过,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蛮好看的。 第48章 家宴挺酸 容羽瞧着云铅华可真是哪哪满意,越看越开心,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清茶,对下边的席临,得意地说, “我说席临啊,你也该找个人好好过了,你看我家铅华,多体贴多好啊,相信你~哎~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席临和柳浓嘴角搐了搐。 又喝了一口茶水后,容羽想起了什么对席临问道,“你昨晚说知道一个赏月的好地方,在哪啊?” 席临眉头一皱,“城西小树林啊,你忘了?” 容羽听着差点一口茶水进气管,忽然一双冷冷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席临一惊,只见容羽抄起了桌上的筷子,“小树林?!” 她把筷子猛地朝席临一砸,“你还赏月!你个登徒浪子,你活腻歪了!要不要我跟你赏啊!” “阿竺!” 容羽还不停,桌上的筷子都被她拿起来扔了出去,见状席临匆忙爬起来马不停蹄地跑走,她怕此刻不走一会赫连竺就该给她砸碗了。 容羽气呼呼地盯着席临的背影,赫连竺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柳浓也灰溜溜地走了,她觉得平头百姓还是不要和这种皇亲贵胄做朋友,难免哪一天就被砍了。 此刻,末儿拿着请柬走了进来,有些好奇地瞧了眼落荒而逃的两个女子,再看看那一脸愠怒的殿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殿下,宫里送来了一张请柬,好像是贤君办了一场家宴,邀请您和正君一同去用晚膳呢。” “知道了,放着罢。” 容羽虽然生着气但是她的气下去得很快,因为她到门口,云铅华一身象牙色襦裙,衣袂飘飘,站在那儿仿若一位仙人一般,清尘脱俗。 容羽再看看自己,同样穿着白色轻衣,如此一来他们可越来越像一对了。 “殿下~”云铅华见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心花怒放,这衣服他可是专门让人做的,就是想与妻主一起出门的时候穿。 刚巧今天殿下又穿了白衣~ “殿下,我们可以出发了。”云铅华又说了一句,他怕她再看下去,会让别人笑话的。 容羽回神过来,嗦罗吸了口口水,憨憨地挽上了云铅华,出门去了。 原本在马车上,云铅华很开心的,但是当容羽告诉他今晚要进宫去赴一个贤君举办的家宴,他就有点不高兴了。 也不是不高兴,就是有些担心…… 家宴,除了他们以外,一定还有很多人服侍,如果他的脸被发现了,那么就等于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了,到时少不了流言蜚语。 所以以前的宫宴,他都借口称病不参加,就是怕他丑陋的流言传出去。 容羽见云铅华心事重重的,不禁担心问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没事。” 家宴当晚。 在贤君的梧灵宫中已经摆好了美味佳肴,规模不大,也就打算着四个人吃,但是还有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云百媚脸色有些僵。 “不是说家宴吗,能少了本宫吗?”安重熙勾着一张笑脸大摇大摆地过来在女皇赫连清旁边坐下了,直接把云百媚挤到了一边。 见着云百媚翻了个白眼,跑到了赫连清的另一边坐下。 赫连清看到皇后的到来有些惊讶,“你?” 她好奇安重熙不是向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吗,怎地今日来了? “不是说四殿下和云铅华也会来吗,人呢?”安重熙瞅了眼门,再看向赫连清,但是他发现女皇的脸色好像有些变了。 赫连清拿起筷子忿忿地捏紧,咬紧了牙,原来皇后是要看阿竺来的,那天在御湖她就看出来不对劲了,那担心阿竺出事的样子…… 女皇突然感觉自己头上有点绿。 “女皇陛下,我们来了~”外边传来容羽的声音,只见她牵着云铅华,快步走了进来,赫连清看到容羽脸色迅速一变,立马带上了璀璨的笑容。 不过,一旁的安重熙突然激动地站起来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赫连清眸子一瞪以为他要去接阿竺过来,但是他忽然把人家推了出去。 “哎干嘛!”容羽也是一脸懵,她刚进来呢,怎么就被推出去了? 云铅华瞧着微蹙了下眉头,那个是皇后吧,他……为何在这?他这一举动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外头,容羽皱着眉头看着安重熙,“皇后大人,您干什么?” 安重熙望了望周围,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十分认真地对容羽说,“殿下,今日卦象显示,您今晚大凶啊!” “我大凶?” “嗯!” 容羽感到很奇怪,“怎……怎么看的?” 安重熙从袖口里掏出了八卦盘,对着上边一顿指,“这!这!这!都显示您今晚有血光之灾。” “你才有血光之灾呢!” “啧~”安重熙十分认真地继续说道,“这怎么会是我呢,这是我专门为你算的命啊。” “啊?”容羽有些糊涂,“你没事给我算什么命啊?是要钱的吗?” 安重熙见着她不以为意,有些急了,“我每天都在给您算命啊,不过卦象显示都挺正常的,偶尔有几次不好,唯独今天,大凶!我算了几次,准没错!” 容羽听着退开了几步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位皇后,每天都给她算命,他们关系很好吗,每天都做这赔本的买卖。 “那好吧,那有什么应对之法吗?” 安重熙点了点头,开心道,“今晚别走了,去我宫里,肯定没事!” 容羽一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跑走。 里边,人已经都吃上了,赫连清化悲愤为食欲,她的男人居然想着自己的妹妹,这么罪恶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她身上! 而云百媚也很生气,好好的四人餐,居然插进来一个,多余的,妨碍他和陛下培养感情。 云铅华则攥紧了帕子有些气呼呼的,妻主和皇后都单独出去那么久了,他们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此时,容羽也进来了,随后跟来的就是安重熙,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进来,云铅华更酸了。 “铅华我来了。” 云铅华淡淡地瞅了她一眼。 安重熙坐下后,眼神一直放在容羽身上,但是心里想的是她今晚如果真的发生了血光之灾,那他也完了,会被抓回去变成一只死鸟陪葬了。 第49章 血光之灾 云百媚平复了下呼吸,开始进入他今日的主题。 他笑着看向云铅华,说道,“二弟啊,来,动筷吧,再不吃可就没了。” 云铅华轻轻捂了捂自己的面纱,对着他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行。 云百媚看着继续笑着说,“无妨,又无人会取笑你,再说了如果你不摘面纱,又如何用膳啊?都说了是家宴,没关系的。” 听着他的话,云铅华还是不愿意摘,他在四殿下面前都没有勇气摘,更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 一旁的容羽瞧了眼云铅华,又意味深长地瞧了眼云百媚,只听他再次说道, “二弟,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了,我精心准备这么多膳食等着你们一起吃,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啊~快摘了一起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云铅华眼睑微垂,他没有勇气。 容羽心中则轻蔑一笑,云百媚这话说得容易,如果胎记长在他脸上,他能如此大方吗? “那不如我替你摘吧~”云百媚说着就起了身,走到云铅华身后,上手就要解开他的绑带, 云铅华也捂住了自己的面纱有些害怕,刚想躲开,就听到云百媚一声低吟。 云百媚的手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打开了,并且打得他手疼。 赫连清瞧着一愣,“怎么了?” 云百媚摇摇头,“刚刚好像有人打了臣侍的手。” “打了你?谁打的你?” “不知道,臣侍没看到。” 容羽听着心中轻笑了一声,敢摘铅华的面纱,就是欠打。 云铅华也好奇地转头瞧了一眼云百媚的手,确实被打了,已经红肿了,可是谁打的他?想着顺势瞧向了一旁很淡定的容羽。 也就她敢这么做吧…… 云百媚也不管了,继续去摘云铅华的面纱,可是刚伸出手呢,就又被打了一下,很响亮的清脆声。 “四殿下!” 容羽放下了筷子,起身一个危险的笑浮于脸上, “铅华不想摘,你摘什么摘。我不是说过你有什么想侮辱的话朝我来说吗,我脸皮厚不怕这些东西。” 见着再次露出笑里藏刀面容的四殿下,云铅华心中开始紧张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倘若以后再想说什么做什么来羞辱他,就算是陛下在场,我也照杀不误!” “我想陛下的后宫里也不缺你这一个~” 赫连清一愣,这个阿竺…… 云百媚有些害怕,他原本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云铅华脸上有一块绯红色的胎记,他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云百媚是第一美男,什么云府出美人其实只是出了他这么一个罢了。 容羽瞧了眼这桌上的膳食,摇了摇头,拉起了云铅华说道,“夫君~我们走吧,咱们回去吃,就我们俩人。” 云铅华蹙了下眉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女皇和皇后。 还没等二位反应呢,就听到四殿下说告退了。 看到容羽一走,安重熙这颗小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真希望是他算错了,可是他的测算一向挺准。 只能祈求上天保佑,让她别死了。 另一边,容羽带云铅华离宫后便直接乘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云铅华闷闷不乐的,刚刚四殿下不该为了他得罪贤君的,兄长极受女皇陛下宠爱,就怕她这么做会膈应了她和陛下的关系。 兄长不喜欢他,他也已经在一个月前知道了,而入狱的事情,也让他知道了其实他的家人们都不喜欢他。 所以从小到大他们都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事情算是得到解释了,只是自己太过幼稚,以为是母亲父亲太忙才忽略了他。 容羽也看出他的不开心了,轻轻将他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并柔声安慰,“没事,你有我呢,谁都不能欺负你的。” “如果谁再说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绝对让他们不敢乱说。” 云铅华听着欣喜但也无奈,“殿下,其实我是担心你会被我牵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张脸我已经习惯了,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的。” “哎呀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妻主厉害着呢,谁都无法伤到我。” 云铅华微抬了下脑袋,轻轻一笑,“嗯,我相信您。”说完又缩在了容羽的怀中,还蹭了蹭。 这痒痒的感觉让容羽不禁笑出了声。 随着一起走的屏儿和末儿听到这磨人的笑声,皆打了一个激灵,非礼勿听! 赫连皇国有宵禁,此刻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除了轱辘轱辘的马车声外安静得可怕。 风吹动了天上的云彩,云遮明月,使得本来就暗的夜更加黑暗了, 与此同时暗处的人也悄然握紧了剑柄。 马车里容羽和云铅华安逸地互相依偎着,但是一道道越来越近的气息声让容羽锐利的凤眸一缩,倏地抬起了一张极冷的脸颊。 突然,旁边的阁楼窗户被打开,一道道黑色的身影跃出,黑布蒙面人,皆提着银白色的刀剑,直冲马车。 马车周围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割了喉,血渍溅上马车的窗帘,容羽冷厉的眸光一眯,捂紧了身边云铅华的耳朵。 “啊——”屏儿大声尖叫。 虽然云铅华被捂上了耳朵,但还是被屏儿的尖叫声给惊醒了,猛地跳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而他转头只见容羽的脸色极黑,那道凌厉的目光让他感觉很陌生。 倏地,一把银剑从窗帘插了进来,容羽立刻按下云铅华的脑袋,随之迅速搂紧他的身子往外一跃。 云铅华被带出来才知道,他们已经被一群刺客给包围了,而屏儿正被末儿护在身后瑟瑟发抖。 刺客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剑指目标,迅速出剑。 容羽立刻把云铅华护在身旁,“铅华,抓紧我。” 就算容羽不说,云铅华也会死命抓着她,因为要死一起死。 “公子!”屏儿看到刺客们都冲他家公子去了大声惊呼,叫完就想跑过去护云铅华的安全,但是被末儿使劲给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那些刺客要去杀我家公子,我要去救他!” 末儿无语,“不想和她们一样被割了喉咙就给我好好呆着不许动!” 第50章 抹去胎记 容羽一边护着云铅华,一边对付一众刺客,这些刺客剑法武功都十分犀利,她如今一心二用,手上更没有武器,怕是难以应付。 她的身法很快,内力极强,现在完全在使用内力与这些刀剑相碰,但是她不可能用内力去杀光这些刺客。 她也总有被耗尽力气的时候。 刀光剑影闪过云铅华的眼睛,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这些光影,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只知道四殿下一直在分心护着自己,而他抓得却有些吃力了。 屏儿没想到四殿下还有如此厉害的一面,那打架的影子好像分出来好几个一样,一晃一晃的非常快,看得他眼花缭乱的。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虽然四殿下很厉害,但是刺客那么多,她一个人能打得过吗,况且还带着他家公子。 然而,正当屏儿担忧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云铅华被四殿下甩了出去,直接飞向自己和末儿, “末儿,接着铅华!带他走!” 容羽发现,这些刺客的目标只是她一个,既然她们只想杀了她,那么铅华在这只会被她连累。 不过,当末儿接住云铅华的时候,他瞬间就哭了,“殿下!” 明明她说要让自己一直抓着她的,为什么突然要甩开他,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刺客! 末儿和屏儿拉着云铅华便想走,但是他却一直看着刺客人群里单打独斗的容羽,眼中尽是不舍, “殿下!我不走,我不要走!” “你在这只会拖累我!还不快走!” 云铅华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必须要帮助殿下,和她共进退。 他瞧了眼地上,咬牙推开了末儿捡起了死掉侍卫的剑,“殿下,我给你剑!” 容羽听着用内力震开了刺客,转头看向云铅华,只见他颤抖着身子托着一把剑,想过来给她却又有点犹豫。 突然,云铅华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倏地抢走了他手中的剑,跑向容羽。 “末儿!”屏儿惊呼了一声,担心地看着他跑过去。 末儿跑到一半停了下来,大力地把剑扔了出去。 容羽凤眸一厉,迅速腾空跃起接下武器。 看到她拿到了剑,云铅华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他又将整颗心提了起来,因为她在接剑之后,被不小心刺中了, “殿下!” “公子您不能过去,您过去就是送死啊!”屏儿使劲拉着云铅华,“公子您一旦过去受了伤就是让四殿下的心血都白费了,您不可以让她伤上加伤啊!” 满头细汗的容羽低头瞧了一眼正在流血的肩膀,轻笑了一声,看来安重熙算命是准的,她今晚真的有血光之灾。 她又看了眼为她挣扎哭泣的云铅华,心中猛然一痛,但仍旧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已经爱她到愿意与她同生共死, 呵~值了。 随后,容羽忽然飞身,在一瞬间消失在了云铅华的视线当中,残留的几个刺客眸子一眯,迅速追上去。 而云铅华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公子!” …… 另一边的容羽站在黑暗当中,收起了自己锋利的凤爪,冷冷的眼神扫了一圈地上躺着的尸体,默叹了口气,捂紧伤口往回走去。 末儿也一直在门口等着容羽,他知道以她的灵力对付这几个凡人肯定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云铅华和屏儿让她不得不隐藏自己。 当看到步履蹒跚的容羽出现,末儿立刻跑过去,十分紧张地扶住了她,“公主,您怎么样了?” 容羽摇了摇脑袋表示没事,“铅华呢?他怎么样了?” 末儿说,“正君没事,只是心急太过晕了过去,休息一晚上便能好了。” “去把金雏叫来。” 末儿一惊,以为容羽要让他家公子为她包扎伤口,便立刻兴奋地跑去叫人了。 容羽的伤也没有伤到要害,她自己便可处理,她叫金雏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云铅华。 她走进主院,里屋里,只见云铅华紧闭着双眸,眉头微微皱起,手也紧紧攥着衣摆,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屏儿就趴在床边昏睡着,容羽无奈,这个屏儿真是,占了她的位置。 容羽也不管他了,瞧着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一弯,轻手轻脚地爬上去,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他。 她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深爱她,已经愿意同她同生共死了,她容羽能有一个对她付诸真心的男人,此生无憾。 “公子,这边……” 末儿和金雏来得很快,金雏听到容羽遇刺受伤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生怕他来晚了让她多承受一刻痛苦。 看到容羽坐在床上,金雏赶忙走过去问道,“你伤哪了?” 然而他问完就看到容羽身边躺着云铅华,顿时脸一红,偏过了头去。 容羽又轻悄悄从床上下来,为了不打扰云铅华休息,她带着金雏来到了书房。 金雏一到书房便有些紧张地问,“羽儿你究竟伤哪了?” “我没事,小伤而已。” “金雏,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金雏一愣,点了点头,“你说。” “你医术好,有没有办法可以抹去胎记的?” “胎记?”金雏不明白,为何容羽要问抹去胎记。 “胎记是自生下来就有的,普通的医术是不可能抹去的,在这世间,应该没有办法可以将胎记去除。” “羽儿,你为何要问这个?” 容羽叹了口气,“实不相瞒,铅华的脸上就是因为有一块绯红色的胎记才,他才日日戴着面纱。今日进宫他险先受辱,他也因为这块胎记从不敢在人面前摘下面纱,我也不行。” “所以我想帮他去除这块胎记,让他的后半生能活得逍遥自在,这也算是我感谢他对我的真心吧。” 金雏见容羽如此关心云铅华,心中有些难过,但却仍旧笑道, “其实要感谢一个人的真心,并不需要你去为他做这些,你只需要对你的人负责,此生都不辜负他,日日陪伴他,陪伴他度过这一生便足矣。” “公主,容我多嘴一句,云二公子的寿命最多只有百年,您陪伴他的时间也仅有区区百年,公主您和他是不可能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的。” “如果当云二公子发现某一天他老了,您的面貌却如初一点未变,他会作何感想?您爱他,却总有一日他会先您而去,到那时您又如何能承受那种分离的痛呢?” 容羽愣了愣,她没考虑那么多。 第51章 守宫砂 金雏说着也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些话原本我是打算在来时便和您说的,只怪我当时犹豫了,就怕当时您并未爱上云二公子,那我说这些便是闹笑话了。” “如今云二公子已经是您的人了,不管怎样也请公主此生好好待他,莫要辜负了他。胎记的事情也交给我吧,我帮您想办法,希望到时候凤皇和凤后看到的是一位漂亮的儿夫郎。” 说罢金雏便离开了,留下容羽愣着神,思考着刚刚金雏说的每一个字。 翌日。 天朗气清,风和明媚,主院内,床上的云铅华被自己的梦吓醒过来,他梦到他妻主死了,整个府上都挂上了白绫,他的妻主就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身体很冰凉,血也印满了她整件上衣,十分可怕。 但是,云铅华在床上想动却动不了,他胸口压着一只重重的手臂,热乎乎的,转过头去,只见自己的妻主正抱着他香香地睡着。 瞬间,云铅华的心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开心地伸手紧紧搂住了容羽暖暖的身子。 容羽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搂着,动了动了眼皮,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只见眼前的云铅华眼角弯成了一条缝。 “殿下您醒了~” 容羽见着他开心的样子偷着一乐,又闭上了她睁的一只眼,“没……没醒,再睡会,还早呢。” 云铅华点了点头,“那殿下再睡会,臣侍去准备早膳给您。”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因为容羽那只手臂大力地按着他,“夫君别走啊,抱着你为妻才睡得着,一会咱们一起吃早午膳。” 云铅华笑了笑,“都听妻主的。” 一早醒来看到四殿下没事,云铅华也就放心了,但是昨晚她的的确确受伤了,他亲眼见到她的肩膀流血,也不知她处理了没有,伤口还痛不痛。 想着云铅华也有些担心,还是决定起来看看她的伤口。 他推开了容羽的手臂坐了起来,好奇的容羽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云铅华想干什么,还没等她问呢,就看到他伸手直接想扒她衣服。 容羽立刻护住领子,“大白天的你太冲动了。” 云铅华一愣,反应过来她的话立马脸红起来,“殿下别胡思乱想,臣侍只是想查看一下您的伤口。” 说完直接一扒,雪白无瑕的肌肤映入云铅华的眼帘,他瞧着眉头一皱揉了揉眼睛,“殿下,您的伤口呢,我昨晚明明看到您这儿流血了。” 云铅华说着又上手摸了摸,按了按,可是这皮肤光滑得无一点瑕疵,这让他感到些许疑惑了。 容羽瞧着他惊讶的样子无奈地说,“夫君是有多希望我受伤,是不是还想着我昨晚被杀掉,然后你就可以摆脱我了?” 云铅华眉头一皱,“殿下胡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 “行了,快给我盖好,省得让别人误以为你轻薄我呢。” 云铅华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将衣服重新扯上。 然而巧的是,末儿端水盆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这次居然是他家公主在下面躺着,太神奇了。 “殿下,正君,该起身用早膳了。” 他默默抬头瞧了眼床上的二人,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和正君可要沐浴?” 容羽说,“好啊,昨晚出了一身汗,有些不适。” 云铅华也点了点头,他做噩梦也出了些许汗,还是洗一下比较好。 末儿叹了口气,下去准备洗澡水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容羽竟然没打算和云铅华一起沐浴,这让末儿感觉很奇怪,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怎还会介意这个…… 而这个问题待末儿伺候云铅华沐浴之时解开了。 云铅华脱了衣物进了浴桶,末儿拿着花瓣过来伺候,屏儿则浇着水,细心地为他洗头洗身子。 末儿慢慢地将花瓣洒进浴桶内,然而他还未洒完,突然手上的花瓣连同端盘一起掉进了水中,吓得云铅华一惊,水直接溅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转过头去,只见末儿盯着他的手臂,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云铅华也好奇着末儿在看什么,而他瞧向自己的守宫砂立马就明白了,立刻惊慌地捂住了它。 说实话,他也不知为何妻主明明已经与他同床了却迟迟不动他,晚上抱着他睡觉也仅仅是抱着他睡觉。 如今他也希望他能真正成为四殿下的正君,正儿八经的正君,可是几晚了,妻主一直没有与他圆房的意思,而他一个男子也不好开口…… 末儿发现了这件事后立刻扔下了这里的东西跑走了,他要去告诉他家公子,公主没有与云二公子圆房,都是他们误会了! 屏儿瞧着眸光暗了暗,“公子,你说这个末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云铅华看着自己的守宫砂,摇了摇头。 待他沐浴完毕后便去花厅准备和容羽一道吃早膳,但是去花厅竟然发现女皇陛下亲临了府邸。 女皇陛下政事繁忙,平日里都不会出宫,此次驾临王府怕也是因为昨晚四殿下遇刺的事情。 容羽心里心知肚明要杀她的人是谁,那些刺客的目标不是赫连竺,就是她容羽! “阿竺,看你想了那么久,你究竟有没有看出那些刺客的端倪,可知是谁派来的?” 赫连清很担心,虽然她四妹平时有些胡闹了些,但都是小打小闹罢了,不会严重到对方派刺客出来取之性命。 这一次夜里刺杀,非深仇大恨,便是毁尸灭迹。 容羽也没想到她来一次赫连皇国会摊上这种事关性命的大事。 “这件事我也始料未及,虽然我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但是她们杀我一次未成必会再来第二次。” 赫连清点了点头,“那我们也提前做好准备,在刺客第二次前来刺杀之时将她们一一擒获,问出幕后主使之人。” 容羽轻笑了一声,点头同意。 正事说完,赫连清开始说私事,她清了清嗓子,问道, “那个……阿竺啊,你和皇后……关系如何啊?” 容羽一愣,“皇后?”她稍微思考了一下,问道,“交易关系算吗?” 赫连清眉儿一挑,“交易关系?” 今早,安重熙突然过来问她赫连竺死了没,那个担忧的眼神和紧张的模样她可看得真真切切的。 第52章 一起游玩 “对啊,我曾高价卖给他一只千年灵芝,两千两金!”容羽开心地比了个“二”。 赫连清瞧着假假地和她一起笑了笑,笑完直接偏过脸去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皇后和阿竺这么简单,绝对有暧昧关系。 “对了陛下,过些天我想出门,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赫连清一愣,直接忘记刚才的事情,担心地问道,“你要离开京城?去哪?” 容羽的话也把门口沉默不语的云铅华惊了惊。 容羽想了想,“从小我就呆在京城从未出去过,过惯了京城富庶平庸的生活,我也想出去看看,看看外边的风景,游山玩水,自在逍遥。” 赫连清知道自己这个四妹,喜欢过逍遥日子,她也默许阿竺在京城玩闹不受束缚。 她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其他两个姐妹已经都去封地了,她也只有这一个妹妹陪着她,如果她也走了,那自己岂不是很孤独。 她迟迟不放赫连竺前往封地的原因也就是不想让自己孤独得没人说话,不想让她在外边受了欺负。 虽然阿竺现在已经成了亲,但有时生活也还是不能自主,放她出去总归还是不放心。 况且昨晚又遭遇刺客行刺,此时出门不正好使得那些刺客有机可乘。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离开京城,朕不放心。” 容羽听着无奈叹了口气,“陛下,有什么不放心的,昨晚我可是一人打退了所有刺客,有何危险的。我离开京城说不定也远离了那个想杀我的人,反而更安全了呢。” 赫连清想着继续劝她别走,但是想想的确昨晚是阿竺一人应对所有刺客,并且还未受伤,阿竺的武功的确精进了许多, 可从来没有放出去过的人对于外边的规矩一定什么都不懂,肯定会受欺负的。 “阿竺,不如再考虑考虑,等朕忙完这阵子的事,陪你一起出去玩可好?” “那怎么行!”容羽一口回绝,“陛下是一国之君,怎么能离开京城,少了您坐镇,那京城还不乱套了。” “哎呀陛下你就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要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我先跑还不行吗。” 赫连清听着一愣,“你一个人?不打算带上你正君吗?” 容羽脸色一顿,有些心虚地别开了头,“铅华娇生惯养的,怕是没法出去和我吃苦,就让他在府里等着,等赫连……等我回来吧。” 云铅华一惊,妻主想丢下他?! “那你打算出去多久,竟让人家一人独守空房?”赫连清问。 容羽想了想,“大概半个月不到就能回来了吧,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 赫连清听着叹了口气,“真没想到竟有一天你会亲自请命离开,以前你可是求我在你三十岁之后再让你去封地的,就是怕一人出去受苦受罪。” “那……陛下是同意了?”容羽眸光一闪,只见赫连清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此事云铅华可不同意,他一脚踏进花厅,眼神坚定,先是瞪了眼想背信弃义的容羽,再跪下求女皇, “求陛下下旨,让臣侍跟随四殿下一同出城。”说完磕了一头。 容羽见着慌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铅华……你别这样。” 赫连清眉儿一挑,劝容羽说,“阿竺,你看人家,朕也觉着你还是带上正君吧,出去游玩怎能少的了夫君陪伴呢。” 容羽瞧着云铅华那个倔脾气,叉起腰倍感无奈。 云铅华抬起头来瞄了眼容羽的眼神,见她眼里那百般不耐,心中一堵,“难道殿下这么快就厌烦臣侍了吗?” 容羽一惊。 赫连清听言立刻清了两声嗓子,“阿竺你们自身交谈吧,朕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待赫连清走后,容羽立刻过去拉起了跪在地上忿忿的云铅华,解释道, “铅华,你是我夫君,我得时时刻刻保护你的安全,如今有人想刺杀我,只有我离开,你才能安然无恙明白吗?” 云铅华听着摇了摇头,“臣侍说过要和殿下一直在一起,我不怕那些刺客,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这次出城我跟定你了,殿下也休想甩掉我。”说完云铅华就走了,弄得容羽分外无奈。 两个时辰后,容羽来到主院还是想劝劝云铅华让他别出去和自己冒险,但是她却看到屋子里包袱都打包好了。 容羽愣愣地看了一圈,问云铅华,“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云铅华说,“是,里边都是殿下和臣侍的衣服,还有路上要用的盘缠,还有些首饰香粉,笔墨纸砚,殿下觉得还差些什么?” 容羽啧啧了两声,这个傻子真当她是去游山玩水啊。 “准备得很到位了,不差……不差……反而有点多……” 听着她的嘀咕声,云铅华抿了抿嘴唇,起身过去,紧紧握住了容羽的手,“妻主,不管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共同面对。” “不论妻主是去干什么,我都不怕,就算外面有很多很多刺客来杀我们,把我们逼上绝路,我也选择和妻主在一起,同生共死,绝不离弃。” 这话让容羽心中一暖,瞧着他认真坚定的眼神,中肯深情的话语,实在难拒绝。 “好吧,依你所言,我们一起,这次出去咱们就去过只属于我们俩人的幸福日子。”她微笑,在他额头上深情一吻。 夜。 一道金芒飞出了四王府,容羽在云铅华睡着后偷偷来到了金雏的金药堂,是末儿发了信号,说金雏有急事要找她相商。 容羽以为金雏已经找到了消除胎记的方法,所以想都未想就立刻飞来了,但是事实上却是她高兴得太早了。 当金雏知道容羽和云铅华并未圆房的时候,他整颗心就立刻轻松了起来,他就说公主做事从来不会冲动,思虑周全方会行事, 怎么可能这一次就会蒙蔽双眼,和一个凡人在一起呢,他这次要好好劝劝容羽,让她尽早离开这儿。 容羽一来便十分兴奋地问道,“金雏,可是找到消除胎记的办法了!” 第53章 小蜜嘴 然而容羽的笑容在金雏看来却十分刺眼,他僵着脸色摇了摇头,“不是,我找你来是有另外的事情想和你说。” 闻言容羽的笑容就立刻收起,“另外的事情?你说吧。” 金雏调整了一下情绪,看着她认真说道, “羽儿,我知晓如今我没有资格来左右你的感情,但是我还是想说。” “你和云二公子,他是人,你是凰,你们……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凤皇和凤后,他们也不可能同意让你娶一个凡人成为凰驸的……” “羽儿,和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不会,云二公子也不会幸福,你忍心让他一直沉浸在虚幻的幸福里而没有结果吗?” “他的后半生您不可能负得起责任,你们不能生儿育女,不能繁衍子嗣。” “既然你们在一起没有任何结果,那又何必再继续呢。” 容羽听着嘴角一勾,摘下了手上的印戒,幽深着眸光,“你说的这些我又何曾没有想过,你也不用再劝了,此事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公主……” “七日后,你来城外找我,我们回凰国。” 金雏一惊,激动一笑,“羽儿,你已经想通了?!” 容羽默叹了口气,将印戒紧紧攥在手心里,瞧了眼兴奋的金雏,眉头一皱,立刻幻化成一道金芒离开了金药堂,回到了王府主院。 翌日。 四王府门口有些热闹,家仆们陆续将包袱拿上马车,脸上也皆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们的殿下终于自己出门一回了,接下来也该能独立了。 门口,云铅华弯着眼角,挽着容羽出来了,此次出门游玩,让他甚是开心。 从小到大他一直被养在闺阁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是无趣,头一次出远门,还是和妻主一起,全身都在幸福。 不过后头跟着的屏儿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因为这次末儿也跟着一起去,这个小侍也太无耻了,死皮赖脸地跟着去想要破坏他家公子和四殿下的感情。 马车顺利出城,他们来到了离京城三十里远小山村,这儿风清水秀,鸟语花香,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 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容羽带着云铅华找了一处小草屋安定,此处依山傍水,人烟稀少,倒是个过小日子的好地方。 “铅华,你说你,偏要跟我出来住这种小破屋,在府里金山银山的不好吗?” “金山银山哪有妻主好用,看着不能开心,冰冰凉凉的不能拿来暖床,我为何要自讨无趣。” 容羽眉儿一挑,瞧着在那掸灰尘的云铅华啧啧了两声,“原来我对你只是暖床的用处啊~” 屏儿听着瘪嘴一笑,他家公子可真敢说。 云铅华转过身来,轻笑道,“如今夏日炎热,就无需妻主暖床了,此处床榻较小,只够一人歇息,妻主是想睡床上还是地上?” 容羽眼睛一眯,“我还有选择的权力吗?” 云铅华点了点头,“如果妻主想睡床上,那臣侍就睡地上,如果妻主睡地上,那臣侍就陪妻主一起睡地上。” 容羽一惊,连同屏儿和末儿也一起惊讶地看向云铅华,他竟能如此……如此会讨女子开心。 容羽当然不能让云铅华睡地上,他这娇软的身子怎能受地上的湿气,“铅华,不如这样,你就睡床,我也不睡地,我睡树上。” “树上?”云铅华愣了愣,树上怎么睡,不怕摔下来吗? 当看到容羽爬上树时,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妻主,这太高了,很危险的,你还是下来吧,不如我们一起在床上挤一挤。” “没事,此处空气挺好的,你快回去休息吧,赶了一天的路一定很累了。” “不行~”云铅华走过去摇了摇树干,树枝稍稍一晃。 容羽颠簸了两下,皱着眉头看下去,“铅华你干什么?” “我说树上很危险,你不信,我只能这样让你相信了。” 容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云铅华的心思她还真不是不懂,就是想和自己一起睡罢了。 随后,二人重新回去了屋子,一起挤在了小床上,皆侧着身子,脸贴脸地大眼瞪小眼,很是暧昧。 对方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边,那温热的气息也一股一股地冲入自己的鼻腔,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热。 “铅华,你有没有觉着有些太挤了。” “正好。” 容羽眉宇一蹙,“可我们根本动不了啊,我一动就掉下去了。” 云铅华笑了笑,“那我就和你一起掉下去。” 容羽都被云铅华说得脸红了,“你怎么那么能说,和以前不像啊,是谁教你这些话的?” “殿下不知道吗,在男子出嫁前,特别是要嫁去皇室里的,必须要学习为夫的规矩,厚厚的一本书,大概这么厚。” 云铅华伸手小心翼翼地给容羽比划了一下,容羽惊了惊, “那这本书可不是个好东西啊,都把你教坏了。” 云铅华一笑,有些骄傲地说,“其实我原来也不想学的,只是淡淡地看了一遍,不过近几日我又温习了一遍,受益匪浅。” 容羽眸子一眯,揪了揪他的小耳朵,“怪不得变样了。书在哪,我也想看。” “不行!你怎么能看这种书呢!”云铅华急了急,说道,“那些都是教男子做事的,妻主应该看教女子为妻的书。” “那……教女子为妻的书在哪呢?” 云铅华想了想,“改天我送你。” 容羽一惊。 翌日。 为了能让云铅华在这也能吃好睡好,容羽此次早早地起来便去为他寻食打猎,一路上还打着哈欠,走在小树林里, 偶尔踩断一根树枝惊起一众鸟儿让她清醒片刻。 云铅华一早醒来没看到容羽慌忙跑出来问末儿,得知她去找东西给他吃了心瞬间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怕妻主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末儿继续清洗着锅碗瓢盆,一边洗一边瞧着云铅华,看他如此慌乱的样子,真不知到时候殿下真的走了他该会变成什么样。 第54章 妻主为妻守则 “公子——”一道十分高兴的声音传来,屏儿拿着水壶一蹦一跳地回来了,邀功一样对云铅华说, “公子你看,清晨的露水,都是奴收集的~一定可口。” 云铅华打开壶口瞧了瞧,轻笑了一声,“挺好,你再去收集一些回来,够我们四人一天的水便可。” “遵命~”屏儿又一蹦一跳地走了,好像一只脱了僵的马儿一样,十分欢快。 不久,容羽拎着一只野鸡,野鸡嘴里还叼着一根鳝鱼,再加上一胸怀的果子回来了。 “暂且只有这些,谁会做饭?”容羽问了围在一起的四人,不过所有人沉默,鸦雀无声。 他们都不会做饭。 末儿和屏儿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贴身服侍的小侍,根本就没学过生火做饭。 云铅华抿了抿嘴唇,主动站了起来,“我来试试吧。” 不过一会,四人纷纷围在锅边,瞧着那冒着泡的水,还有云铅华手里那被剥干净的野鸡, 等了很久,云铅华都没有动手把鸡放进去煮。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说,“不如我们还是吃果子吧。” …… 京城,皇宫。 玉倾宫内,燃着紫炉烟,在云烟缭绕的宫内,安重熙很淡定地坐在蒲团上,一旁的女皇赫连清有些不耐烦地拿着扇子拼命地扇,但是没用,她仍旧咳个不停。 她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政事都还在御书房搁置着,只为等安重熙打坐完。 安重熙虽然淡定坐在那儿但是心里头也很惊讶,没想到他都点紫炉烟赶人了,女皇还能在此忍那么久。 今日又不是十五,又不是他跟她汇报算卦结果的日子。 罢了,看她如此坚持不懈地等着,就看看她想干什么。 安重熙睁开了眼睛,示意人熄灭紫炉。 看到烟雾熄灭,赫连清感觉自己重生了。 “陛下今日来有何贵干?似乎还没到月十五。” 赫连清说道,“你是朕的皇后,平日里朕就不能来了?” 安重熙暗暗切了一声,皇后又不是他自愿想当的,给他他还不要呢。 “朕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有没有兴趣,都给朕听好了。” “阿竺昨日和她的正君出城了,此事你可曾听说?” 安重熙一惊,他还真没听说。 “他们出城干什么去了?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吗?” 赫连清对于他的三连问倍感失望,以前她说什么皇后都懒得搭理她,对她说的每件事都毫无兴趣,唯独对阿竺的事情分外上心。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二人之间明明没见过几面,怎么就生了感情了呢。 “他们去游玩了,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让皇后失望了。” 安重熙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想去游玩了? 瞧着皇后那皱起眉头担忧的样子,赫连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冲过去指着安重熙的鼻子就想一顿骂,但是她忍住了。 女皇要有威仪,不能像个泼妇一样。 她甩了下袖袍,哼了一声气愤地离开了玉倾宫,弄得安重熙更加奇怪了。 外边小侍纷纷议论,他们皇后又把陛下惹生气了,一个平民百姓上来的,也敢如此胆大,哪天陛下真生气了把他废了,那就有得他受的了。 此时的云府,云府里的所有人也知道了赫连竺和云铅华出城游玩的消息了。 云络尘叹了一口气,撂下了笔,想到自己的二儿子死心塌地地跟着赫连竺,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 怎么说也是她养大的儿子,看着她和一个没有前途的人在一起,总归有些不好受。 云铅华跟着赫连竺这喜爱行商之人,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光宗耀祖了。 另一边,今日的云铅华跟着容羽一起去找吃的,他打算这几日都要和她腻在一起,一点也不分开,他要时时看着她。 容羽拿着鱼叉来到了小溪边,清澈透凉的溪水缓缓流淌,看着水中欢快游动的鱼儿们,容羽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 “铅华,咱们鸡都不会做,怎么吃鱼啊?” 云铅华笑着,“妻主先叉得上来再说吧。” 容羽眉宇一蹙,不就是叉个鱼吗,又难不倒她。 看着她脱了鞋袜小心翼翼地下去水,云铅华又担心又觉着好笑,妻主原来真的是怕水的,还好溪水较浅,只没到了她的膝盖。 云铅华抱膝在岸边坐了下来,默默欣赏着自个儿妻主叉不到鱼那个有趣的表情, 一会咬牙,一会皱眉,一会害怕水溅到她脸上紧张的闭眼,一会看到鱼跑了之后那么落寞的神情。 云铅华就想这么看着她,想一辈子都这么看着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在这个时候停止,因为此时此刻是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候。 看到容羽满头大汗的,云铅华准备好帕子捏在手心,虽然她半天只叉上来一条鱼,但是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容羽上来后,准备好一大堆说辞解释她为什么叉不到鱼,就是因为这个水影响到她施展功夫了,还有那些鱼太灵活了,她稍微一动它们就跑…… 云铅华一边为她擦着汗水,一边听她解释,她说的那些他都明白,要面子罢了。 待他们回去小草屋后,便将鱼丢给了屏儿和末儿,让他们去想办法。 本来容羽还想看着他们如何处理这条鱼,但是看着看着甚觉无聊,看一条鱼还不如去看看云铅华在干什么。 一进屋,只见他坐在桌边,拿着笔写着什么。 云铅华很认真地写着,未发现容羽的靠近。 容羽凑过去瞧了瞧,轻声念道,“妻主为妻……” 然而听到声音云铅华立刻慌乱地按住了小本子,瞪大眼睛,“不……不能看!” “铅华写了什么给我看看都不行吗,我刚刚看到了妻主两个字,是不是写给我的?”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才不是写给你的,你少自作多情了。” 他小心地收起了本子塞进了自己衣服里,面纱下的脸颊开始红热。 瞧着他这小样容羽暗暗一笑,“没事,我脸皮厚,就喜欢自作多情,我就觉得你是写给我的,如果你现在不好意思给我看,那就等你写完了我再看。” 云铅华粉唇轻抿,尴尬得都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铅华,那我也写点东西给你吧,到时候我们交换。” 这话把云铅华好奇到了,他立刻点了点头,写他妻主专用的为妻守则更有劲了。 说罢容羽转身出门,然此刻她面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云铅华继续拿出了他的小本子,翻开来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写着。 第55章 花猫老虎 今日的夜空分外明亮,点点星光闪烁,无一丝云彩,可惜眉月早已下山,否则还可欣赏弯月挂空,寄托情丝。 容羽拿着披风出来找云铅华,只见他就坐在门口,对着天空发呆。 她将披风披在他身上,随即坐在了他身边, “怎么了?想家了?” 云铅华轻轻摇了下脑袋,“妻主在哪哪就是我的家,又何来想家。” “不是想家~那就是想我了~” 听着云铅华不禁一笑,“脸皮真厚。” “那你在想什么?在想明天吃什么?还是在想明天我们去哪玩?”容羽玩味的语气让云铅华瞬间没了那思虑之情, 很是无奈,附和她说,“对,我在想我明天是不是还得吃果子,咱们这要在这呆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都要饿死了。” 容羽笑道,“放心吧,明天一定给你开荤。” 她瞧着他那双惊讶的眼睛,刮了下他面纱下的鼻子,“怎么,这是不信我吗?” 云铅华摇摇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说过我永远都会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这深情的话语反而让容羽心中一虚,她何德何能让她拥有一个如此爱她的夫君呢,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容羽搂过了他的身子紧紧抱住,说道, “铅华,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我喜欢的人,为妻在此立誓,此生除了你,我绝不另娶他人。” 云铅华靠在容羽的肩头上,闪烁着疑惑的目光,“我是您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之前有那么多通房小侍,还常去满欢楼,那么多男子,他竟然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云铅华不敢相信,但这是她亲口说的话他又必须去相信。 容羽推开云铅华,手也已经顺势按上了他的后脑勺,但是看到他脸上的面纱,心里萌发出来的火热顿时化为一顿笑意, “你这面纱也太碍事了。”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其实他早就觉得面纱碍事了,只因脸上的胎记,他迟迟没有勇气摘下面纱来面对她。 “下次有机会我给你换一个面具,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把你的小粉唇露出来,如此不仅能一起用膳,还不会碍着我们的事。” 云铅华听着感觉不错,要是拿面具遮盖胎记,就能省事很多。 但是容羽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怕是没有了吧…… 没过多久,云铅华便睡着了,容羽把他抱回床上,站在了一边默默看着他。 他一直戴着面纱,自己从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脸,现在他睡着了,不如便好好看看他。 容羽轻轻撩起了面纱,皱着眉头瞧着他那绯红色的巨大胎记,这块胎记给他带来很多困扰,也不知金雏有没有找到办法消除它。 胎记很大,可似乎有些太大了,大得反而有些假。 容羽叹了一口气,放下面纱转身打开了云铅华的包袱,明日还是让末儿这只小麻雀去买些饭菜来,总不能让他一直吃果子度日。 她本来是要找银子的,但是两根金色的凤羽率先映入了眼帘, 这好像是她的毛吧,云铅华怎么会有两根她的毛,还随身携带过来。 容羽瞧了眼在床上安稳睡觉的云铅华,皱了皱眉头,这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来挑逗他说他珍藏她的羽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珍藏了她的凤羽。 还有那凤簪,她原本就只是想当掉那盒首饰,但凤簪极为珍贵,普通百姓绝不能佩戴,所以凤簪流传民间说不定还会引起风浪。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才让云铅华自己收着的,再说也是女皇和皇后赏他的,无理由不给他。 只是这羽毛,她明明记得给他的第一根被她幻化为星坠了,怎么他还有两根。 正当容羽不解的时候,末儿忽然出现,轻声,“殿下,您找我?” 容羽一激灵,“对,这……银子你拿去明早买些吃食回来,早中晚一道买了。” 末儿接过了银子,但是顺势两根金羽映入他的眼帘,眉头一皱好奇地瞧了眼容羽,默默离开了。 公主怎么又拔羽毛? 翌日,天气有些凉,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不过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这地上泥泞了许多。 容羽从林子里摘果子回来,不知为何弄得脸上许许多多泥巴,云铅华见着顿时眉头一蹙, “妻主,你去摘个果子,怎地脸上还能弄上泥巴……”说着他就拿出帕子为她擦了起来。 容羽随之坐在了小矮凳上,开心地说,“我不沾上泥巴哪能换得让夫君为我擦脸的机会啊,我是故意的。” 云铅华一听立刻不乐意了,随之就把帕子塞回了自己腰间,“臣侍累了,殿下自己擦吧。” 他看了眼小矮桌上的果子,挑了一个在自己袖口上轻轻蹭了蹭。 容羽瞧了眼他不开心的小眼神,偷偷一笑,手里不知何时从地上挖了块泥巴,倏地凑过去往云铅华额头上一涂。 “啊!”云铅华惊慌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看着自己手上拿脏兮兮的泥巴,一万个嫌弃, 忿忿瞪着自己不省心的妻主,“殿下!” 他倏地起身把泥巴涂回容羽脸上,“让你偷袭我!” 本来他有些生气,但是看到容羽现在像只小花猫,不禁捂着肚子大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可爱~” 容羽摸着自己脸上的三条手指印,眉头一皱,“好啊你,竟然敢笑话我。” 说着她又弯腰沾了点泥巴在手上, 云铅华见着赶紧跑,他可不像被画成小老虎! “铅华,你别跑啊,你额头上那一条不好看,我再给你加两条呗。” “我不要!妻主你欺负我!” “来嘛,再画两条,让你变成这山中大王,以后你就是这山林之王云老虎了!” “不要啦!” 屏儿和末儿闻着外边的欢声笑语出来,好奇他们的主子在干什么,一出来只见二人都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快地你追我赶。 云铅华的眼角已然弯成了月牙,爽朗的笑声不断地流出,屏儿从来没有见过他家公子那么地开心。 扑通! 云铅华跑着跑着不小心直接撞进了容羽的怀里, 被容羽抓到的云铅华眸光一闪一闪的,眼里的幸福和快乐快洋溢出体外。 第56章 扳倒算命的 “看你还跑到哪去,还不乖乖变成小老虎。”容羽轻轻在他额头上划过两道泥巴印。 云铅华在她画完后立刻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我不要当老虎,我想当妻主的小猫儿,妻主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容羽点了点头,柔声说,“那我来当老虎,然后把你吃掉!” 云铅华一惊,听到这话想歪了,有些不敢相信,但又期待这是真的,“妻主——” 容羽一笑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铅华,你愿意成为我真正的夫君吗?” 云铅华一听立刻答应,“我自然愿意!” 说完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剧烈地跳,分外期待他妻主接下来说的话,但是却被末儿跳出来一口打断, “不可以!” 容羽听着一个不悦的眼神丢向他,但只见末儿忽然跑过来在她身前跪下了,十分慌乱地对她摇了摇头。 云铅华看到他如此忽然有些不悦,从容羽怀里出来,这个末儿是不是有些逾矩了,他和殿下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来管了? 容羽明白末儿的意思,没错,她既然选择了走,不祸害云铅华的一生,那就不能和他发生任何关系, 但是,让她亲手把自己心爱之人送入她人怀抱,又让她如何做到。 一想到将铅华归还赫连竺,她的心就如万千蝼蚁啃咬般疼痛,她不知道失去了云铅华后,她会变成什么样。 她还是好好静一静。 “我去河边打点水来。”说罢容羽便转身走了。 云铅华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怎么感觉殿下好像有些不开心了,是因为这个末儿吗? 忽然,云铅华眼神变得犀利,他坐在了矮凳上,有些愠怒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末儿, “末儿,你可知自己的身份?” 听到自家公子要训话了,屏儿立刻激动地站到了云铅华身后,他早就看这个末儿不顺眼了,今天是他自找的。 末儿点了点头,“奴是殿下身边一个普通的小侍。” 云铅华继续说,“既然知道自己是个侍从,那为何要逾矩干预主子们的事情?” “虽然此处不是王府,但也还是有规矩的,既然犯了错便要受罚,你可有怨言?” 末儿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 “那你便好好在此反思反思,两个时辰后方可起身。” 说完云铅华便瞧向了容羽离开的方向,起了身也朝那儿走去。 小河边,云铅华看到了在那里默默发呆的容羽。 他悄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妻主~你是不是因为末儿打断我们所以不开心了~” 容羽眉儿一挑看过来,看着云铅华心情微舒,“怎么会呢,我哪里有不开心啊。” “那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说是来打水,那水桶呢?” 容羽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顿时无奈一笑。 云铅华又挪了下身子坐近了一点,挽住了她的手臂,“妻主,你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就算是刺客们找来了,我也不会放开你一毫,总之我云铅华此生跟你绑在一起了!” 他的话让容羽心中微惊,她上辈子究竟是拯救了苍生还是什么,能让她此生拥有一位如此爱她的夫郎, 尽管他不是她的…… 翌日,云府。 今日云府主夫林轻愿借着给皇后请安之名进宫去,去看望他的儿子云百媚。 听云百媚说,最近陛下和皇后不和,想让他给支支招,能不能扳倒那个臭算命的。 不过,那个许如雨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主动把他儿子云凝霜送到林轻愿身边,求他能带着凝霜一道进宫去, 借口就是他儿子想喝贤君宫里的茶了。 林轻愿瞧了眼这可爱脸云凝霜,这才刚及笄呢,就被许如雨打扮得花枝招展了。 云凝霜跟着林轻愿有些紧张,双手攥紧了衣服,脸色憋的有些白白的,很安静地坐在马车里,生怕开口就说错话。 不过此刻林轻愿先开口说了话,“凝霜啊,你爹最近在院子里都做些什么啊,看他最近极少出门来我这里走动了。” 云凝霜颤音,“回父亲,爹爹最近身体有些不好,所以一直在院子里休息,没有做其他的事。” “哦?”林轻愿发出了一个怀疑的声音,许如雨平时吃好的喝好的,活也无需他干,年轻精神,还能有身子不好的时候? 还有今日送云凝霜出来那精气神俱佳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有病, 怕是在撒谎骗他吧,但是,拆穿他们也没意思, “凝霜,你爹要是身子不好,就出去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别拖着,当心生出其他病来。” 云凝霜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多谢父亲关心。” 瞧着他那拘束的样子,林轻愿把语气放得温和, “霜儿,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和百媚铅华一样,都是我的儿子,咱们府里没有女丁,府里的未来都在你们几个身上了。” “如今百媚和铅华都已经寻得了好人家,你也到了适婚年纪,我作为你嫡父,是该也给你找个好人家了。” “你要是看中了哪家姑娘,就和我说,或者你爹看上了哪家姑娘,都告诉我,父亲来帮你安排。” 云凝霜眉宇轻蹙,爹爹是想让他进宫去的,说进宫以后就可以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了,可是宫里已经有大哥哥在了,还有他的位置吗…… 林轻愿瞧着他眸子微眯,最好这云凝霜进宫后识相一点,否则…… 很快,他们到了玉倾宫。 然而,他们却看到一位蓝衣华服的男子和他的随身小侍跪在门口。 林轻愿一瞧,“百媚?”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走近去,虽然他是云百媚的父亲,但尊卑有别,需行礼问安, 正巧云百媚又跪在地上,那他也只能跪下了, “贤君……” 云百媚转过头来,看到自己父亲委屈地唤了一声,“父亲~” 但是看到后头的云凝霜顿时收起了表情。 “百……百媚。”林轻愿小心翼翼地瞧了眼两旁守着的小侍们,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怎么了?您为何要跪在这?” 云百媚咬了咬牙,脸色微黑,“是那个算命的,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香炉,他就罚我在这跪两个时辰!” “我不从,他就下懿旨,还拿绿头牌威胁我,平时也看他不摆皇后架子,今日倒给我摆起这臭架子来了。” 第57章 描绘丹青 林轻愿眉头紧紧一皱,想了想劝道,“百媚,你……” 不过,嗙啷! 突然一个香炉被砸了出来,烟雾瞬间弥漫在空气里,跪着的人都被这烟熏得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 “咳咳——” “什么破香炉,修了半天也修不好,来人,再给本宫取个新的过来!”里边传出安重熙的声音。 待烟雾散去后,皇后安重熙的身影渐渐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林轻愿和云凝霜同时跪拜请安,“臣夫臣子拜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千岁。” 安重熙眉头一挑,“谁啊?” 林轻愿耐心回道,“臣夫乃是云府主夫,云林氏。” “哦~”安重熙轻笑了一声,瞥了眼脸色剧臭的贤君,“原来是贤君娘家来人了,怎么,来替他求情的?” “贤君可是打破了本宫的香炉,就是你们面前这个,如今香炉支离破碎就是拜他所赐!” 云百媚一惊,“臣侍只是碰掉了香炉一角,这些稀碎明明都是皇后您刚刚自己砸的,与臣侍有何关系?” “要不是你摔碎一角,本宫能砸了它吗?” 安重熙话音刚落,一个小侍便跑过来说,“皇后,宫内没有香炉了,昨日都被陛下悄悄搬走了。” “你说什么?” 他有些不明白,女皇好端端的偷走他的香炉做什么? 香炉没了,他该如何焚香修行。 此刻,外头进来一个姑姑,瞧着皇后就在门口笑了笑,吊起嗓子大喊,“陛下口谕!宣皇后前往龙清宫!” 安重熙扶额无奈。 待皇后走后,林轻愿扶起了云百媚,搀着他,“如今看来,扳倒皇后并不容易。” 云百媚点了点头,“他不按常理出牌,既不争宠,也不管理六宫,整日在这玉倾宫修道摆阵,陛下竟也随他去,真搞不明白陛下当初为何不顾所有朝臣的反对,都要立他为后。” “皇后又仅靠这一个名头在后宫屹立不倒,没有家族的支持,也没有为后的手段,天天算命的人居然还能让陛下日日念着他!” 林轻愿听着安抚说,“百媚,以后日子还长,你有整个云府的支持,有你母亲在朝堂周旋,不怕斗不过一个平民百姓上来的人。” “孩儿知道母亲为我做了许多,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了母亲和您的栽培。从小到大,母亲和您都是最疼爱孩儿的,我也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对了,铅华呢,他和四殿下过得还好吗?” 林轻愿脸色微变,“他们出城游玩去了。” 云百媚一惊,“游玩?” “哼~他倒是过得比我幸福,那日家宴看着四殿下如此维护他,竟让我不禁生了嫉妒之心。” “不仅为人正室,还能得到妻主宠爱,如今又出去逍遥快活,好不乐哉。” 林轻愿听着眸光微暗,说,“他的好日子怕是不长了。” 另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凝霜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进去,也因此,他决定了,他不要进宫,他要找一个像四殿下这样的人,他要过和二哥哥一样快乐的日子。 小山村草屋子里,一位面纱覆面,但眼睛如清泉般透彻明亮的男子,优雅地坐在小床上,眼角含笑,瞧着为他绘制丹青的容羽,满身洋溢着幸福快乐。 容羽很认真很仔细地为云铅华描绘每一笔,他的眼,他的手,他的秀发和珠饰,一笔也不马虎。 她瞧着云铅华一直一动都不敢动地坐在那儿,不禁一笑,“铅华,你要是坐得身子不适,便起来动动。” 云铅华摇摇头,“妻主快些画吧,我不累,我也想快些看到在妻主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 容羽唇角一弯,继续绘着画幅。 末儿偷偷站在门外注视着他们,他如今也不知公主心中是如何想的,还会按照原计划行事吗? 昨日和云二公子打水回来便又是一张欢快的笑脸,晚上更是依恋地抱着他歇息,如何这二人都好似分不开了。 哎——但他只是一介侍奴,无法去干涉主子们的事情,就看明晚公主是走是留了。 “画好了。” 容羽满意地看着画中男子放下了笔,向云铅华招了招手,“快来看,看看你满不满意。” 其实不管容羽画得怎么样,云铅华都会说满意, 画中男子,眉眼温柔如水,身形纤细如羽,发丝青黑如墨, “真好看。” 听到云铅华的答复容羽开心地把画拿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到外边扇了扇未干的墨, “如此便好,以后我就可以一直把铅华放在身边看了。” 云铅华轻笑,“那臣侍可否也为殿下作一幅丹青,日日放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看着呢?” 容羽一怔转过身来,“当然好啊。” “那我回去给殿下画,这小草屋里也没有墨水纸砚了。” “好……”容羽目光微暗,她不会回去了……以后陪伴云铅华便会是与他真正拜堂成亲之人。 待墨水干后,容羽将画卷了起来随身放好,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容羽陪伴云铅华的最后一天。 又是风轻明媚的一天,今日,广袤的土地上,尘土飞扬,一匹烈马扬尘而过, 马背上,云铅华抓着缰绳,十分激动。 策马奔腾他只在书上见到过,想不到有一日他竟能亲自尝试! 他的身后,容羽眼神犀利,三千发丝随风肆意飘扬,一声“驾”颇为惊动。 她有些恨,明明昨日嬉笑言欢,今日却不知为何心生怨恨,但她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她想在驰骋中把自己所恨之心化解,不过她发现,就算马跑得再怎么快,她都无法纾解! 云铅华本来很害怕,但是有妻主在后头他保护他他就放开了,目光直视前方,尽情享受这驰骋飞扬的快感。 一路上,两旁的山脉和树丛都飞快地朝后而去,疾风刮到脸上,就算自己覆有面纱,也被这风刮得生疼, 但是这种疼根本不算什么,现在那种肆意的快感最是痛快。 然而,快乐永远是短暂的,道路的尽头似乎是万丈深渊。 云铅华瞳孔一缩,赶忙扯缰绳,“妻主!前面不能走了!快停下来!” 但是容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抽着马尾,速度丝毫未减。 第58章 不告而别 马匹速度不慢反快云铅华吓得脸色倏地白了起来,慌张地乱扯缰绳,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马停下。 “妻主!殿下!前面是悬崖呀!不能再走了!” “快停下来!快点停下来!” 然而容羽回给他的还是一个“驾!” 云铅华看到越来越近的悬崖都快哭了,无助地扯着缰绳,“吁……吁……” “驾!” 一声驾直接盖过了云铅华的声音。 看着自己离悬崖仅一尺之遥,云铅华心脏扑通扑通地直接跳到了嗓子眼,赶忙低头,紧紧闭上眼睛,抓紧缰绳,捂住胸口! 容羽眸子微眯,就在马匹前脚踏进悬崖的一瞬间,忽然一道金芒迅速展出天际,抱紧了云铅华,在垂落的一刹那,飞离了马匹, 金翅展翼于天空,容羽抱着双眸紧闭的云铅华飞回了岸上,收回翅膀。 而那马匹就这么消失于悬崖之下。 云铅华缩在容羽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周边安静得没有声音之后,他才稍微抽搐了一下身子。 容羽叹了口气,轻声唤道,“铅华,没事了。”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云铅华轻轻动了下眼皮,一点一点地把眼睛睁开,看到自己还活着,完好无损地站在悬崖边上,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是顺完气后,直接重重地打了下容羽,“故意吓我!你都不知道我刚刚以为我们要一起掉下去摔死了!” 容羽就这么看着他,眼中满满不舍和心痛…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拿性命跟我开玩笑!我不喜欢!”云铅华说着眼眶忽然湿了,手也不停地打着容羽的身子, “你个骗子,坏蛋!坏……唔!” 一个隔着面纱的吻再度袭来,但是仅仅两下,容羽又放开了,然后满目不爽地看着这条面纱, “煞风情!” 云铅华也顿时安静了下来,愣着神像只小猫一样傻傻的,第六个了,但是又被自己的面纱破坏掉了。 容羽皱眉望了望正头的阳光,说道,“铅华,我们回去吧。” 云铅华突地回神,立刻点头,“马呢?” “没了。” “啊!”云铅华一惊,“那我们如何回去,这儿离小草屋有些远的。” “走回去。” “……” 待二人回到小草屋时,云铅华已经瘫坐在小床上了,走了好几里路,着实累着他了。 妻主也真是过分了,居然把马扔了,着实有些刁难他了。 末儿瞧着云铅华的样偷偷问容羽,“殿下,您怎舍得让正君走那么远的路?不怕累着他吗?” 容羽说,“我就是要累着他,如此今晚他便能很快熟睡过去。” 这话让末儿瞬间就明白了。 夜,戌时。 云铅华独自铺着床被,专心致志, 突然,“铅华。” “啊?”云铅华身子一颤,转过身来就见容羽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因为屋里烛火已灭,屋子十分暗,所以她的突然出现着实把他吓到了。 “妻主,床马上就铺好了。” 容羽唇角微弯,点了点头,“铅华,你之前写给我的册子,写好了吗?” “嗯~写好了。”云铅华一愣,没想到她忽然提到册子。 容羽笑着,“那快给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了。” “这——”云铅华犹豫了一下,“妻主这么快就要啊?你不是说你也会写东西与我交换吗?那我的东西吗?” “我那个明天,明天给你,你先把你写的册子给我好不好?” 云铅华笑了笑,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了那本为妻守则,递给了她,“给~” 看着容羽收下后,他的脸上迅速染上了红晕,“妻主先不要看,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容羽宝贝地拿着这本册子,应下声立刻塞进了衣服里,紧紧贴在胸口,“那我回去再看。” “对了,这个给你。”她从手上摘下了那枚红色印戒,放在了云铅华的手心。 云铅华疑惑地瞧着,这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好像很珍贵的样子,稍稍映向光源,它便闪着红芒,非常漂亮, “这是什么?” “这是……谢礼,三天后,你用烈火灼烧,会有惊喜发生。” 容羽笑着说道,但是心里已经苦涩难言。 云铅华点了点头很开心地收好,他好奇着,那个惊喜会是什么~ 很快,容羽抱着云铅华,哄着他睡着了, 和他在一起的两个月的时间,她很开心, 从欺骗他,利用他,到爱上他,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反正就挺突然的。 她甚至不知道和他这段感情是对是错,感情是自己唯一不能控制的东西,一不小心就来了, 可要命的是,感情来了之后还走不了,像空气一样日日围绕在她身边,导致她越陷越深。 不过,她不后悔爱过。 容羽轻轻抚摸着云铅华鬓角的发丝,顺着发丝慢慢滑落至脸颊,但可气的是,他那碍事的面纱总在。 不知看了云铅华多久,容羽才小心翼翼地下床,贴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将一早写好的信放在了床头, 最后看了他一眼,走出了房门。 夜刚过子时,金雏却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外面。 容羽出来看到他脚步一顿,眉头紧紧一蹙。 金雏说,“你出来了,听闻这几日你们过得很快乐。” “嗯……但再怎么快乐,也结束了,末儿呢,我有话要交代他。” 树梢上,小麻雀末儿听到容羽叫他,立刻飞下来幻化为人形。 “殿下有何吩咐?” 容羽绕过了金雏,说道,“我走后铅华就交给你保护了,务必时时刻刻盯紧赫连竺,如果她敢伤害铅华,必须第一时刻告知。” “铅华若是受了任何委屈,我唯你是问!” 末儿立刻点头。 “还有!不能让赫连竺碰云铅华,如果出了意外来不及阻止,那便!杀了她!” 末儿瞳孔一缩,赶忙跪下,“奴谨遵公主之命!” “嗯~~~”末儿话音刚落,忽然旁边出现了柔软的娇气声。 是靠在树上睡觉的屏儿翻了个身,朝他们的方向翻了过来,容羽无奈一掌灵力打过去,瞬间屏儿又安静了。 然而,金雏听到容羽交代的话,心中有些堵堵的,或许她就算是离开了,也不会忘记云铅华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等得起。 总有一天,容羽会忘了云二公子的。 等他回去,就想办法让娘亲为他退婚,如果他跟赤云家的婚姻一日不退,那么他和容羽也是没有可能的。 “羽儿,我们走吧?” 第59章 刺客突袭 容羽一听,再次回过身来,望着那紧闭的屋门,眼里的不舍已经溢出眼眶, 真的到最后要走的那一瞬间,原来是那么痛苦。 可再不舍得又能怎样,她还能再留在这儿吗,继续留在这就等于继续祸害铅华。 事已至此,倏地,金芒乍现,一只硕大的金尾凤顿时展露天际,伴随着一声惊鸣,瞬间隐匿于天层云彩。 金雏一笑,幻化为凤,紧随其后。 皇宫,玉倾宫内,紫烟炉突然亮了两下,吓得在床上睡觉的安重熙蓦地惊醒。 他翘起身来,仅披了件外衣就跑过去查看,不禁惊叹, “现真身了?还是两位贵人?不能让陛下发现!” 他小心地瞧了眼在他这打地铺的赫连清,赶紧把紫烟炉熄灭。 ……翌日。 风和日丽,阳光慢慢洒向大地,光芒透过门缝、窗户,照射到了云铅华紧闭的双眸上。 外边的屏儿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慢睁开了朦胧的眼睛,他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 轱辘轱辘~ 突然出现的马车车轮声吸引了屏儿的注意,只见末儿赶着马车过来,随后停在了篱笆外头, “正君醒了吗,我们今日要回府了。” 屏儿迷茫地挠了挠脑袋,今天就要回去了?这么突然? 他转身走到门口,敲了敲房门,“公子?四殿下?” 没人回应,屏儿直接把门一推,只见云铅华坐在床上,正盯着一封信的封面看。 云铅华看着信封上“铅华亲启”四个大字,越看心越来越慌。 他好像可以猜到信里写了什么,也因为猜得到,他才没有那个勇气打开看。 “公子~原来您醒了呀,外边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今日就要回府去了。” 云铅华听着攥紧了信封,站起身来带着一丝希望问道,“屏儿,看到殿下了吗?我今早醒来便没见到她的人影。” 屏儿直接摇了摇头,“奴也才刚醒,醒来就看到末儿驾着马车来了,没看到四殿下。” “我去问末儿。”说完云铅华就跑了出去。 “哎!公子!” 末儿看到云铅华急匆匆出来,默叹了口气。 “末儿,殿下呢?”云铅华呼吸急促,生怕末儿给他的回答是她一个人走了。 末儿瞧了眼他手中的信封,指了一下,“殿下不是留了信吗,正君为何不看呢?” “你先说她去哪了!” 末儿摇了摇头,“奴不知,殿下只说让奴今日送您回府。” 闻言云铅华的呼吸越来越紧促了,拿着信封的手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垂下眸子,盯着这四个大字,一咬牙拆开了信纸, 他说过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要和她在一起不离不弃同生共死,就算那些刺客来得再多,他也不怕, 如果她真的是丢下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要杀她的人,那他一定不会原谅她! 然而,容羽的信写得很简单, “为妻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很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你先放心回去,记得照顾好自己,我们三日后见,勿挂。” 落款写的是爱铅华的妻主。 看着这短短几列字,云铅华的泪珠子还是掉了下来,他才不信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什么事情能让她不告而别,除了性命攸关的大事,她还能在什么事情上抛下自己! 在来时他就发现了,她想一个人出城来然后找出幕后凶手杀光那些刺客,好在自己死缠烂打地跟着才没有让她跑掉。 这几天他一直看着她看得很牢,生怕她某个时候突然走了,为了自己的安全一个人去引那些刺客, 刺客凶狠,上次在大街上就敢公然行刺,这下到了山村里岂不是会更加猖狂, 不行,倘若她真的遇上了来刺杀她的刺客,绝对不能让她独自一人面对! “我要去找她,我要把殿下找回来。” 末儿瞳孔一缩,赶忙挡住云铅华,“正君,殿下说让您回府,您万不可独自在此山林中乱跑,很危险的。” “你也知晓山林的危险,那你能放心殿下一个人去打那些刺客吗?” 云铅华说罢便大力地推开了末儿,末儿一个踉跄,幸好屏儿扶了他一把,否则他就被推倒了, 想不到云铅华激动起来劲儿那么大。 “公子!” “正君!” 屏儿和末儿一起追了出去,不同原因的担心。 然而,云铅华刚跑出没几步,周围的树林中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人抬头微愣,忽然!刀光一闪,一群蒙面黑衣人提剑现身,眼神凶狠,落地直接将主仆三人包围。 云铅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刺客。 末儿立刻挺身将云铅华护在身旁,小心地注意着周围人的动静。 但是他只是一只小麻雀,自己逃跑没有问题,让他再保护两个弱男子,根本不可能。 他来到赫连皇国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灵力就被他家公子封了,以防身份被发现, 除了能变变麻雀以外,其他都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带头的黑衣刺客看着云铅华眸子一眯,提着剑一点一点地走近去, 末儿看着立刻护着云铅华往后退一步,而屏儿已经缩在中间不敢睁眼,突然出现那么多刺客,大家都毫无准备…… 忽然,黑衣刺客剑倏地指向云铅华,剑气逼得周遭树叶一晃, “说!赫连竺在哪?” 云铅华一惊,真的是要杀殿下的刺客找来了,还好……还好殿下已经走了……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也休想找到她!” 领头刺客眸子危险一眯,她们找来的时候赫连竺就已经不见了,唯独剩下云铅华,可上家说绝对不能伤害这个男人一根毫毛,否则不给钱, 这让她们也很难办啊。 不过只说不能伤害云铅华,又没说不能绑架他,不如绑了他引赫连竺出来! 想着领头刺客大手一挥,所有刺客握紧了剑凶狠地朝他们冲去。 末儿瞳孔一缩,立刻转身紧紧抱住了云铅华,用他自己的身躯为他挡剑,他死了不要紧,云铅华不能死,绝不能辜负公主所托! 在银剑逼近之刻,云铅华也自然而然地低下头闭紧眼睛护住自己, 然而,理应随之而然的剑刺血肉之痛并没有发生,反是听到了刺客们的嗷叫声。 末儿看到云铅华胸口乍现一道红光,顿时一懵,转身便看到刺客们都摔倒在地。 第60章 她回来了 云铅华和屏儿也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他刚刚眼泪水都出来了,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还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妻主了,怎么…… 刚刚那道光芒是什么? 好像是从自己胸口发出来了。 云铅华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很快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昨晚妻主送给他的红宝石。 而末儿见此瞳孔一缩,此乃凤凰一族身份象征,红色的是火凤家族的印戒,云铅华怎么会有! 但是末儿也想不了那么多了,“正君,我们快跑。” 云铅华还沉浸在那道红光幻想中,实在好奇这戒指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但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就被末儿一拉如风一样地跑。 “屏儿,你刚刚看到红光了吗,好像是这个戒指。”云铅华边跑边说。 但屏儿全心思在自己的命上,“哎呀公子别管什么光了,小命要紧呀!” 末儿拉着两个凡人跑有些吃力,看到前边的分叉路,又看了眼后边,发现刺客还没追上来,便停下来说, “正君,你们先走,我去引开她们。” 云铅华和屏儿一惊,“那怎么可以,你若被她们追上必死无疑的,还是一起走!” “她们追不上我的,正君放心吧,赶紧回京城,进了京城就安全了。”末儿说着余光忽然瞄到黑色人影,瞳孔一缩立刻推云铅华,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殿下嘱咐我一定要护您周全!” 云铅华和屏儿没想到末儿会有如此胆子和勇气,以前看他总是腻在四殿下身边,有意无意地过来破坏他和殿下的感情,所以非常讨厌他,想赶走他, 可是现在看来,是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倘若此次他们能安全回到京城,必报答末儿此次的恩情! 云铅华和屏儿去了左边的道路,末儿等在右边道路口的树丛里,待刺客们追到此处时,他故意晃动了树丛, 窸窣的摇摆声顿时吸引了刺客们的注意。 而另一端的云铅华看到刺客们纷纷追向末儿的方向,咬紧了牙,他现在越跑感觉心中越是愧疚…… 领头刺客:“人呢?!” 刺客:“明明看到他们往这边跑的!” 瞧着无丝毫人影的树林,领头刺客咬紧牙怒地一剑刺入树干,“可恶,上当了!回去!” 待一群刺客立刻这片树林后,一只小麻雀扑腾着飞起,在天空中往京城的方向飞去。 虽说云铅华他们甩开了刺客好一段距离,可是京城离这仍旧还有二十多里路,就算刺客不追上来,他们也不可能徒步走完。 走出树林,那便是无垠的黄土路,顶头的太阳一览无遗地照射在身上,顿时汗流浃背。 云铅华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气喘吁吁。 屏儿很着急,时不时地往后看,“公子~怎么办,奴好怕刺客们追上来。” “别怕……我有预感,殿下会回来救我们的。” 屏儿嘟嘴一个哼,“四殿下怎么可以抛弃公子一个人走了呢!害公子被刺客追杀!也太过分了!” 听着云铅华眼睑微垂,“她是不想牵连我,所以才走的,只是没想到刺客会找上我们,这也是件好事,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公子,您居然还为她考虑!”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最好能在今晚关城门前回去。”云铅华说着便站了起来,跑了那么远的路,口干舌燥,没有一口水,还要徒步去二十里开外的京城。 他和屏儿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今日走完这段路怕是很难。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几近黄昏,金色的阳光照在黄土大地上,显得地面更加浑浊。 路上云铅华已经满头大汗,没什么力气了,由屏儿扶着,很艰难地往前移动着。 一天没有进食,一天没有喝到一口水,满道路的风沙迷了眼睛,还要防备身后刺客的追赶,他已经身心俱疲了。 扑通! “公子!” 屏儿立刻紧张地蹲下身去扶摔在地上的云铅华,“公子,您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走不动了,算了,明天再回去吧。” “这儿离京城还有十里地,是不可能在关城门前回去的。” 屏儿担心地看了看周围,“可是……可是这儿很危险……” “啊!” 云铅华被屏儿的尖叫声惊地抬起了脑袋,还未等他问怎么回事,一把凉嗖嗖的剑忽然间架在了他的脖上, 屏儿直接被突然追上来刺客给架了起来,数把刀一块架在了他脖颈之上, “屏儿!” “公子……” 领头刺客眸子一眯,“带走!”终于被她追上了,就不信引不来赫连竺! 云铅华大喘着气,此刻心里只能默默祈求殿下她能安全。 刺客们粗鲁地拎起了云铅华,攥着他的手臂,押着他的肩膀,让云铅华感觉十分难受。 他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心脏跳动得十分剧烈,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太害怕了。 然而,就在他们要走之时,忽然一道风沙袭来,疾风中,一声淡淡的却充满危险的声音响起, “找我吗?” 领头刺客一惊,倏地捏紧了剑直指来人,“谁?!” 云铅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睁大了眼睛,仔细看那从烟沙中缓缓而来的人, 她金色的衣袂轻飘,摇着一把金羽扇,那张看不厌面孔不是他的妻主回来了还能是谁, “殿下!” 刺客们一听云铅华的叫唤,立刻反应过来拔剑而出! 然而,正当云铅华说想让她小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不知道为什么就晕了过去,连带后头的屏儿一样,皆扑通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知觉。 刺客们一拥而上,瞧着赫连竺手上毫无兵器无法反抗便以为她必死无疑,然而,只见她金瞳一闪,一双眼眸中尽是寒意。 她手中的金羽扇忽然幻化成一把锋利的长剑,长剑上还带着金芒,被它碰倒的银剑皆震得支离破碎。 刺客们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脖子上便被划上了一条破口,霎然间变成点点星坠灰飞烟灭。 敢动她的男人! 收拾完这些小喽啰之后,容羽藏好了金瞳藏好了长剑,一双眸子瞬间温柔如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铅华!” 她抱起了云铅华,又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屏儿,眉头一皱,摘下了手上的金色印戒,将他收了进去。 第61章 牵手回府 容羽抱着云铅华来到了小河边,她瞧着他浑身脏兮兮的,想给他擦一擦,可是突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哎—— 她瞧了眼云铅华腰间的帕子,抽了出来,沾了点水,轻轻伸到他的胸口…… 看他在自己怀里安逸地睡着,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不知她现在是不是能叫趁人之危。 她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了他的手,轻轻地擦拭着他手上的灰。 擦拭完后,容羽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云铅华的面纱上,这块面纱他可真是无时无刻地戴着,真希望他有一天能抹去胎记,摘下面纱,大大方方地面对自己,面对别人。 也不知明日他醒过来会不会责怪自己的不告而别…… 该如何与他解释呢? 翌日。 微风拂过,树底下,云铅华睫毛微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脑袋,瞧了瞧自己现下身处之地,流水杨树,不禁瞳孔一缩,看向身旁抓着自己睡觉像八爪鱼一样的屏儿,立刻摇醒了他, “屏儿!屏儿!” 屏儿瘪了瘪嘴,皱起了眉头,“公子~天还没亮呢。” “别睡了!屏儿,你还记得昨天我们被刺客围住的事情吗?” 云铅华有些慌乱,他好像看到妻主回来了,可是这段记忆有点模糊,没有看清他就好像晕了过去, 现下醒来又看不到妻主,他生怕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屏儿想了想,突然清醒过来点了点头,“奴记得,好几把刀架在奴的脖子上,我……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自己还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嘻嘻笑了起来, “公子,奴还活着!” 云铅华和他一起笑了笑,但是笑完后立刻又问, “那你可有印象是谁救了我们?我们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屏儿支着下巴回忆了一下,想到了某人眉儿一挑,再看看自家公子那期待的小眼神,点了点头, “奴看到四殿下了,很漂亮的四殿下。” 一听云铅华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这不是梦!真的是她回来了!” 倏地,云铅华站了起来,“殿下!殿下!” 屏儿见着赶紧拉住他,“公子您别叫得那么大声,万一又把刺客引来了怎么办啊!” 闻言云铅华也立刻噤了声,开始东张西望,意图找到赫连竺的身影,可是看了好久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云铅华又落寞地垂下了眸子。 然而,就在他头顶的那棵树上,容羽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东南西北下都瞧了,为什么就是不抬头看看上面呢? “咳咳!” 一道咳嗽声让云铅华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来,只见她靠在树干上,和昨日见的有些不一样,一身白色轻衣,姿态慵懒却十分优雅,一张笑脸笑得十分迷人。 “殿下!” 容羽笑着跳下了树,然而还没等她反应呢,一块大肉倏地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而且抱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云铅华喜极而泣,再次感受到妻主的温暖让他一日的忧虑和思念全都涌了出来, 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抽抽噎噎地说, “殿下,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不要抛弃我一个人,你都不知道,你不告而别我有多害怕,多难过……” “答应我,以后都不许这样,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分毫,否则我就不吃不喝不停地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容羽听着轻轻点了点脑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答应你,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我要天天跟你腻在一起,让你厌烦我~” 云铅华慢慢推开她,瞧着她,小眼神十分委屈,“只要殿下以后不会厌烦臣侍就好~” “放心,云铅华此生都是我的男人,你的这辈子就只属于我~我会陪你到老,绝不离弃。” 云铅华抿嘴偷笑,“天地为证,不许反悔!” 容羽摇了摇头,此次主动抱住了他,“绝不反悔。” 二人手牵着手,慢慢朝京城的方向走, “铅华,以后你想不想要孩子呀~” “殿下这是问的什么问题!” “我就问问你,你要的话我就想办法,咱们生一个。” “殿下你不知羞耻!我们还没……还没圆房呢……” “那你到底要不要啊?” “我!自然是想要的……” “……好。”容羽脸色有些僵,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生…… 这一天就在二人的边走边聊中很快度过,回到京城又是黄昏了。 四王府。 府里,末儿很焦急地等着,听到侍卫来报殿下和正君一起回府了,眉头立刻一皱,慌忙跑出去查看。 只见门口,二人手牵着手很恩爱地走了进来,后头虽然还跟着第三者屏儿但也阻挡不了他们暧昧。 末儿有些弄不清楚了,怎么看着这回来的四殿下仍旧有点他们公主的风范呢? 可是公主不是和他家公子一起走了吗?现下应该都已经到凰国了,不应该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赫连竺回来了? 可赫连竺会和云二公子这般恩爱吗? 还是说她在逢场作戏? 不管了,破罐子破摔,就当是赫连竺吧,他们公主应该已经走了。 末儿端好范儿,微笑着踏着莲步慢慢朝容羽走了过去,瞧了眼云铅华又瞧了眼“赫连竺”, 笑道,“殿下,您回来了~” “此次出城游玩殿下过得可好?您离府多日,都不知奴们有多想你~”说着他就要靠过来。 容羽听着鸡皮疙瘩起一身,浑厚嗓子一发,“是我!” 末儿听着一惊,身子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抬头又仔细瞧了容羽一眼,“殿下?” 立刻,末儿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捂住了嘴巴慌忙跑了。 云铅华看得有些震惊,但是没明白怎么回事,“殿下,末儿刚刚?” 容羽尴尬地对他一笑,“没事,他……看走眼了。” 回到房中后,屏儿就对刚刚末儿的举动忍不住生气,“公子您看,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是想着勾引四殿下呢?” 云铅华叹了口气,“罢了,他于我们也算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要再去找他说什么,不要惹是生非。” “噢~”屏儿不开心地应声。 第62章 绿色茶杯 此刻,容羽微笑着进了屋门,身后跟着一堆拿着晚膳的小侍,一盘盘菜摆在了桌上,甚是丰盛。 “铅华,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这几日你和我在一起一定没有吃饱,昨天还让你受了惊吓,所以现在我特地补偿你,给你准备了丰盛的晚膳。” 云铅华听着眼角满意地弯了弯,“多谢殿下。” “其实昨日要不是殿下,臣侍恐怕也早已命丧黄泉了。” “对了殿下,昨天好像就是它发出一道红光,救了我们一命。” 云铅华又拿出了那枚红色印戒,很开心地亮到了容羽眼前。 然而容羽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说道,“铅华,这个……你能不能先还给我。” “嗯?”云铅华一脸茫然。 “是这样的,这枚戒指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是一位很重要的长辈送给我的……” “不如这样,我把我手上这枚金色的送给你,你把那枚红色的还给我。” 容羽说着便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印戒, 这一幕看得末儿直接瞪大了双眼,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容羽将它交给云铅华,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金色印戒可是凰族公主,凰国储君的身份象征,公主竟然……竟然要给云铅华! 云铅华好奇地接了过来,把两枚戒指放手心反复对比着, 这样对比着来看,金色的宝石棱角更加分明,光泽更加通透,块头更大,上边的星坠装饰也是红色印戒所没有的, 金色戒指雍容华贵,红色戒指小巧火亮,但对比起来红色的的确更加黯淡一点。 容羽看他一直盯着两枚印戒看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过她只希望云铅华能把红色的还给她, 不仅因为赫连竺,也因为此乃赤云所赠,是属于赤云的孩子。 云铅华也点了点头,把红色印戒还给了容羽。 容羽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我们用晚膳吧。” “好。” 此次容羽仍旧蒙上了眼睛,挥退了下人,也因此,她决定一定要给云铅华做个面具出来,否则太麻烦了。 翌日,皇宫。 御书房。 林姑姑在御书房外守着,本来打着哈欠十分无聊,但是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接近,顿时清醒起来, “哟,皇后主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陛下正在和朝臣们议事呢。” 安重熙回给她一个体面的笑,“不知陛下何时有空,本宫想出宫,来找她拿一块出宫令牌。” “有有有,陛下马上就有空,您先稍等一会,奴婢马上究竟进去通报。” 很快,林姑姑就推门进去了,安重熙不禁轻嗤了一声,陛下在议朝堂大事,那奴婢居然敢直接进去。 然而,不过一会,里边的朝臣们便陆陆续续黑着脸色出来了,路过皇后虽然还算恭敬行礼,但心里不知道怎么贬低他。 不过安重熙也不屑理会。 随后,赫连清一身便装出来了,安重熙一惊,只见她挺着身板说道, “皇后想出宫是吗,朕今日也有事不得不出宫一趟,既然如此巧合那么我们便一起出宫吧。” 说完她便率先领头走了。 安重熙眼角一搐,很是不愿地跟了上去。 要不是他一直被赫连清派人盯着,他又何必要这出宫令牌,早就自己溜走了。 赫连清和安重熙出宫的虽然没有大张旗鼓,但也瞒不住梧灵宫的云百媚, 一听到他们一起出宫去了,云百媚直接卧在了贵妃榻上,非常伤心, 他瞧着自己的贴身小侍,哽咽道, “你说本宫是不是失宠了,我入宫也已经两年有余了,可是却一直得不到陛下的宠幸。” 小侍安慰说,“贤君,您别这么想,陛下不仅没有宠幸您,也没有宠幸后宫任何一人啊,所以这代表不了什么的。” 云百媚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可别人以为本宫是受宠的,陛下好几夜都会歇在我这儿,记事儿的姑姑可都全都记着的。” “在外人看来,本宫可是极其受宠的,我母亲和父亲还盼着我能和陛下生下龙嗣,光宗耀祖……” “呀!你说如果本宫一直没有子嗣的话,会不会被别人说不行啊!”云百媚瞳孔微缩, 小侍挠了挠脑袋,“不会的吧,主儿您别胡思乱想了。” “不行!你去把何太医宣来,以防万一,本宫要让她给我好好补补身子,滋补壮阳。” …… 香满楼。 赫连清摇着扇子看着安重熙,他们已经来此快半个时辰了,用膳便用膳,可是安重熙却迟迟不点菜。 哗啦,赫连清收起扇子,凑近他问道,“为什么还不点菜?” “等人。” “等谁?”赫连清心里忽然涌上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安重熙皱着眉头不想理会她,只是默默看着外边,直到看到一道白影进了大门,这才笑了笑叫贴身小侍出去接人。 容羽没想到安重熙会约她,还约在宫外的香满楼,她和他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吧。 赫连清本来和安重熙一起出宫还蛮开心的,可是看到赫连竺来了之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但也得强颜欢笑,“阿竺,你们回城了,这几日你和你的正君!玩得开心吗?” 容羽点了点头,“开心,我们在一起体验了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赫连清听着笑着对安重熙说,“皇后你听到了吧,阿竺说他和正君玩得很是开心呢,想必他们十分恩爱啊。” 安重熙眉宇一蹙,“我怎么感觉陛下有些幸灾乐祸啊。” 赫连清一噎,立刻闭上了嘴。 林姑姑此时进来问道,“陛下,奴婢让下人端了茶水来,皇后和四殿下一道尝尝这香满楼的清茶吧。” 三杯茶摆在了三人面前。 赫连清看着自己的绿色茶杯眉头皱了皱,再看看皇后和赫连竺的白色茶杯,不禁问道, “为何朕的是绿色的?” 林姑姑说,“这是香满楼特地为陛下准备的翡翠玉茶盏,可是上好的器皿。” “换掉,朕也要白色的。” 容羽发现赫连清好像有些不太开心,堂堂女皇竟然和一只茶杯置气, “陛下,你们今日出宫是有什么事吗?为何要让皇后约我一起过来?” 第63章 江山和美人 此话一出,安重熙和赫连清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也想知道安重熙约阿竺想做什么,如果敢做那种不入眼的事,回去以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顿时,目光都放在了安重熙身上。 安重熙咽了口口水,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陛下,您在这儿臣侍不好开口。” 赫连清瞳孔一缩,咬牙切齿,“皇后,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臣侍和四殿下只是有些私事要聊,怎……怎么了吗?” 容羽瞧着默默缩了缩自己的身子,感觉身边有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一般。 砰!一道狠狠的拍桌声,吓得那些奴才们直接伏地而跪,而容羽紧紧捏着茶杯缩在椅子上,安重熙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满眼茫然。 “阿竺!你和皇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没有啊~”容羽无辜地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她压根就没怎么见过这位皇后,是他奇奇怪怪的总是找她。 赫连清一道凌厉的目光又丢向安重熙,只见他仍旧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皇后,你事情都做到明面上来了,还摆着一副无辜的模样吗?还不赶紧给朕承认了!” 安重熙一愣,“那……那我直接说了……四殿下,千年灵芝还有吗?这次三千两金~” 容羽一笑,“有啊有啊,三千两金!成交!” 赫连清听着不禁愣住,“什么?灵芝?” 此刻林姑姑从地上爬起来,到女皇耳边耳语了几句,瞬间赫连清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笑容,慢慢地又坐了下来, “阿竺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做这种不干净的交易呢,你三千两金卖皇后一株灵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容羽眉头一皱,嘀咕道,“三千两金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我定的……” “总之!你们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吓死我了……”赫连清松了口气,差一点她就要大义灭亲了。 待要离开之际,安重熙趁着赫连清没注意,突然拉住了容羽挡在了她身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又干甚?” 容羽一脸狐疑,但是只见他忽然又放开了自己,有些气愤地离去了。 容羽不禁轻笑了一声, “安重熙~” 突然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是重明一族的公子哥吧~ 哼~胆子真大! …… 四王府。 容羽一到府邸门口,侍卫便下来有些急匆匆地说, “四殿下,今早在您出府后,有一位公子前来说要见您,小的说您不在,他也不走,就赖在这门口等。” “消息也传到了正君耳里,现下那位公子已经被正君请进府里了。” “公子?”容羽眉头一皱,“可是青衣玉扇?” “是。” 闻言容羽立刻拂袖进门。 主院。 云铅华和金雏面对面而坐,然而皆沉默不语。 云铅华本想招待他,但是他很冷漠,有些不太想和自己说话,所以也就造成了目前尴尬的局面。 忽然,砰! 主院大门被容羽推开,吓得里面的二人身子纷纷一颤, 云铅华转头看向自己的妻主,可是对上的确实她凌厉的眼神。 “殿下~” 容羽对云铅华温和一笑,但是看向金雏却又是冷冷的目光。 金雏深吸了一口气,起身,看向她说道, “对不起。” 云铅华一愣,只听赫连竺突然对自己说道,“铅华,你先回避一下好吗?” 虽然云铅华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他回避,但他也乖乖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然而他刚关好门忽然末儿过来二话不说冲了进去,也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想拦也拦不住。 末儿听说他家公子也回来了,很激动,但是又听说四殿下好像有些生气,便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子……” 金雏眼睑微垂,提起衣摆突然屈膝而跪,这恐怕是除了公开场合,第一次向她下跪吧。 末儿瞧着一惊,赶忙也收拾了下自己一起跪。 而容羽眉头轻蹙,直接背过身去,“如此倒像是我在挖苦你。” 金雏抿了抿唇,说,“公主还会原谅我吗?” “你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要杀铅华,难道就因为我说喜欢他吗?” 金雏摇了摇头,“那些刺客不是我的人。” “可是是你一路留下记号,引那些刺客前来,当时草屋里就只剩铅华一人了,倘若没有那枚印戒,你早就害死他了。” 容羽的这一番说辞让金雏眉头一皱,十分难过地点头承认, “没错,我引了那些刺客前来,也是我控制她们在辰时找到云二公子,如此待你走后,她们便能顺理成章地将其刺杀。” “云二公子是人,您和他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不看您继续祸害云二公子……不对……” “是为了不让云二公子继续祸害您,我只能将其除掉,断了您的心。” 他这么做也是想试探一下容羽对云铅华的感情,试探她究竟有没有放下,倘若云铅华遇到了危险,她会不会折回来救他。 结果是,她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除掉我?”容羽气愤道, “金雏,你是凭什么来决定我的感情,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干预本公主的事情,我觉得铅华能和我在一起,他就能一辈子与我在一起。” 金雏皱眉,“可他只有百年的寿命,百年之后,您又该怎么办?倘若他看到自己老了而您却一点未变,他该怎么想?” 容羽不以为然,“不是有种法术叫老化术吗,我可以给我自己施法,与他一道白头。” 她说得极其不以为意,可是金雏和末儿已然震惊得无法合拢嘴巴, “老化术,您居然愿意为了他,提前结束自己的青春?您是凰国储君,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怎么可以……” 闻言容羽金眸微闪,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漫不经心,“江山和美人,当然是美人重要。” 金雏一惊,“公主,这话不是您该说的,要是被凤皇知道了,这……” “怎么?想拿我母凰威胁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金雏垂下了脑袋,对于凤皇不敢擅言。 容羽凤眸一瞥,忽然一把金色长剑幻化于手中,直指其心。 第64章 你都是对的 末儿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挡在剑前保护他家公子,“公主,都是奴的错,是奴保护不力,您要杀就杀奴吧,不要伤害公子!” 他喘着粗气,锋利的剑口离着自己只有仅仅半尺,只要容羽稍稍一动,他便是一只死麻雀了。 然金雏却很淡定,因为他知道她的性子,千年一遇最自私自利的凤凰公主,却也是千百年来最温和近人的凤凰公主。 她从不拿金羽剑杀害身边人。 然而,呲啦! 剑气划破了金雏的衣袖,更是直接划出了一道见血的伤痕。 末儿一惊赶忙捂住金雏受伤的手臂,看着他额头上流下了冷汗,眉宇紧蹙,顿时心疼起来, “公子,您快为自己止血!” 但是金雏摇了摇头,忍着疼痛抬头,说道,“谢……谢公主不杀之恩。” 容羽收回了剑,默默转过身去,“再有下次,按凰国规矩处置。” 金雏落寞地一声苦笑,艰难地起身,临走之际再次问道,“我差点害死了云二公子,您如此真的能消气吗?” 容羽说,“你该庆幸那群刺客的目标只是我,她们只想取我性命,抓铅华只是为了引我前来,所以我不出现铅华便不会有性命危险。” “如此甚好。”金雏笑了笑。 然而金雏一句甚好让容羽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刺客想杀的是她那么开心吗? 不过金雏是得知自己没有伤害到云铅华,所以心中安适了许多。 嘎吱~ 门开了,外边默默等待的云铅华看过去,只见末儿扶着金雏,慢慢地走了出来。 金雏的面色很是苍白,他捂着手臂的手指间依稀可以看到红色的血渍,虽然云铅华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此事十分严重。 否则,殿下如此善良宽厚之人不会生如此大的气。 金雏在经过云铅华之时,抬起眸子与他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满的歉意。 云铅华微微愣了愣,有些诧异,只见他又默默垂下了眸子,抬脚慢慢地走出了院门。 云铅华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刚刚的眼神仿佛在和自己说对不起, 可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做伤害对方的事,他对自己的歉意又从何而来? 云铅华看着屋内那道身影,默默攥紧了帕子,难道和四殿下有关? 瞧着他们二人之间好像十分熟悉那般,四殿下知晓金公子儿时便被定了亲,那么他们也一定是在儿时便相识了。 如今与金公子定亲之人似乎失踪了,所以这桩亲事或许并不能成,而金公子与四殿下又如同青梅竹马,四殿下又如此温和优秀,难保金公子对她不会另生情愫。 所以四殿下和那位金大夫可能有着不能道明的关系。 “铅华。” 轻柔的呼唤声让云铅华回过神来,只见赫连竺缓缓向他走来,笑着问道, “你怎么站在这儿?刚刚我看你出了神,在想什么?” 云铅华摸了摸自己的面纱,有些慌张,“没……没想什么,只是……只是刚刚看到金公子手臂流血了,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他,他没事。” 云铅华确实想到了金雏手臂上的伤口,想到他出来时金公子还好好的,可在里边一会会却受伤了,刚刚也只有殿下和末儿在里边,那么所以说能伤金公子的只有殿下了。 她竟然伤了他?! 云铅华瞳孔微缩,虽然他不知道他们在里边发生了什么,殿下又为何要伤害金公子,但是她动手伤人还是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你又在想什么呢?”容羽摆了摆手,就看着云铅华在那一愣一愣的, “铅华,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今早我又赚了三千两金,咱们以后都不用愁没吃穿了,我想那金子很快就会送到府上来了,开不开心?” 然而云铅华向来对钱什么不感兴趣,只听他突然问道, “殿下,如果臣侍以后犯了错惹您生气了,您会惩罚我吗?” “啊?”容羽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会生你气啊?” “我是问如果~” 容羽一笑摇了摇头,“不会啊,因为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铅华一惊,“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那我要是打家劫舍呢?” 容羽听着一乐,“我和你一起啊,去要钱嘛,我最擅长了。” “那我要是去杀人放火呢?” 容羽一惊,“我……那你要杀的人肯定是个坏人,你放心,你干完后,我帮你毁尸灭迹。” 云铅华咬了咬唇瓣,继续问道,“那我要是把府里的银子都拿出去救济贫困呢?” “不行!”容羽听到这个直接眼睛一瞪,“你全拿出去了我怎么办啊!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不是用来做好事的……” 云铅华听着满眼委屈,不过他心里却在偷偷取笑, “原来在您心里,依旧是银子重要。” 瞧着他不开心的小眼神,容羽轻轻凑上去,捂住了他的脸颊,说道, “但是如果让我在你和银子里做选择,那我毫不犹豫地会选择你,因为钱可以再赚,但是你只有一个。” 云铅华听着眼角弯到了底,十分开心地抱住了她,“就凭妻主您这句话,我今生跟定您了,不管妻主以后有没有银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容羽点了点头,也是紧紧地抱住他,“铅华,那如果以后我不是赫连竺,不是四殿下了,你也还会喜欢我的,对吧~” 然而云铅华摇了摇头,“妻主放心,我们会幸福平安一辈子的,在京城也好以后去封地也好,妻主永远都会是四殿下,这辈子都是我的殿下。” 容羽一笑开心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我一辈子当你的殿下!” …… 金药堂。 末儿带着金雏一回到药堂,便立刻为他包扎伤口,一双眼里写满了担忧, 金雏脸色苍白,额间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染湿,瞧着那道伤口,不禁痛得流下眼泪。 “公子,您忍着点。” 金雏微微喘着气,看着末儿说,“濡末,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若不想再呆在这儿,过几日便和我一同回凰国。” 末儿一惊,听到这话有些开心,因为他不用再向赫连竺献媚了,但是仔细想想,他不能回去, “公子,奴还是留在这儿帮您盯着公主吧,只要奴在这一天,是绝对不会看着公主给自己施老化术的。” 第65章 逼她走 金雏听着轻笑了一声,“她若想,你又怎能拦得住她。” “她为了云二公子可以不要青春,甚至不要凰国,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还会在乎什么老化术吗……” “公子,公主应该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说出这些话的,等她冷静下来,奴再去劝劝。” 金雏眉头一蹙,摇了摇头,“不必劝了。” “啊!为何?难道公子就这么看着公主这样错下去吗?”末儿有些不可思议,这不像他家公子的作风。 然而,只见金雏的目光突然幽暗,冷声,“已经劝不动又何需再劝,既然好言相劝对她已经没用了,那么我只能逼她走了。” 末儿一惊,“公子您想怎么做?” 金雏看向末儿,悄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吓得末儿直接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公子,您若这么做的话,公主肯定会恨您一辈子的,你们之间就……就真的不可能了……” 然而金雏心意已决,“就算她恨我一辈子,也不能看着她丢下一切,事后,我会去找她请罪的。” 末儿攥紧了衣摆,现在来看明显是他家公子更加冲动! 哆哆哆! 金药堂的大门忽然被敲响,金雏和末儿惊了惊,赶忙遮盖好伤口,整理好衣物,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和一群像是小侍一样的人,而且末儿看这个中年妇人好像又有些眼熟。 中年妇人说,“不知这金药堂的金大夫在吗?” 金雏眉头一皱,站出来回道,“我便是,不知你们是?” 他瞧着这些下边那些站着的小侍们,个个低头很是拘束,一看就是富贵人家里的人。 中年妇人笑着说,“金大夫,我家主夫病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出病因,听闻金药堂的金大夫医术高超,所以小的特地过来请金大夫随我们走一趟,” “倘若金大夫能医治好我家主夫,那么我家主子必定重重有赏。” 说完便对金雏做了个“请”。 然而金雏却转身走了进去,“我从不离堂出诊,若想看病,便去请你家主夫过来。” 中年妇人见着轻笑了一声,“金大夫,我家主夫您怕是请不起,若您识相的话,便拿上医箱立刻随我们前去,否则……小的便不客气了。” 金雏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予理会,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翻开了医书。 中年妇人眸子一眯,挥了挥手,小侍们立刻进入了金药堂,抓起了金雏, 由于金雏手臂上还有伤口,被小侍们粗鲁一碰,瞬间痛得脸色苍白。 末儿见着生气地跑过去推开了那些小侍,安抚着金雏重新坐下,“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对金大夫!” 中年妇人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令牌,亮到了金雏眼前,“看清楚,不想去吃牢饭的话,就乖乖地随我们走。” 金雏皱着眉头,没看懂这是什么令牌,但是末儿看清楚了,有些紧张地说,“公子,这是皇宫的令牌。” “皇宫?”金雏有些诧异,皇宫里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因为受不了这些人的逼迫,金雏极其不情愿地拿上了药箱,被押着入了宫去。 不过既然这些人这样对他,那么也就休想让自己为他们的什么主夫治病! 宫内道路弯弯绕绕,进入后宫后更是如此,遇到了许多宫侍都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金雏, 这是哪个宫里的侍郎,怎么瞧着那么眼生呢,还被人押着走,太惨了…… 玉倾宫,香灰味缭绕,让金雏极其不适应。 里边,女皇赫连清坐在床边,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卧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皇后,也不知道怎地,早上还好端端的,一回来就病了。 而安重熙已经看着赫连清在这守了他好几个时辰了,也不说话,就这么守着,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林姑姑也已经来通报好几回各路大臣有要事相商,她都没理。 “陛下,那位民间大夫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宫外侯着。” “让他进来。” 随之,金雏被押着进入了寝殿,脸色有些不好,目光冷淡,极为不爽。 赫连清瞧着一愣,让她们去请大夫,怎地还像押犯人一样。 林姑姑看着无礼的金雏眉头一皱,“大胆!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金雏冷冷的眸子一瞥,抬眼看了眼坐在那的女皇,轻嗤了一声。 赫连清被他那双冷冷的眼睛惊到了,但由于还要请他看病,便忽略了他的无礼, “你就是金药堂那有名的大夫,此次朕请你来并无他意,只是想请你为皇后诊治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病。” 金雏不理会。 赫连清继续说道,“倘若你能医治好皇后的病,你有任何要求朕都会答应。” 但是金雏不在乎名利也不在乎这里的任何东西,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只是想让容羽走,然而这件事这位女皇怕也是根本做不到。 床上的安重熙把自己都缩在被子里,那位金大夫不过来给他治最好,他本来也没病,就是看赫连清一直跟着他有些烦所以想装个病赶她走, 然而她不仅没走还丢下了那些政事一直陪着他,这让他很是无语。 但是他也就买通了宫里的太医说他病了,也没有考虑到外边的大夫,赫连清突然说要去请民间大夫给他医,吓得他都不敢从被子里出来。 “咳咳!” 安重熙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说道,“陛下,臣侍没事,不必看了,让人家大夫走吧。” “不行!那么多太医都诊不好你的病,所以你此次的病情一定十分严重,金大夫医术高明,如果他能为你诊治,一定能把你治好。” “金大夫,刚刚是朕的人失礼了,还请你不要与这些不懂事的下人计较,皇后的病不能拖啊。” 安重熙默默翻了个白眼,干嘛那么关心他! 只要女皇一走,他立马病好。 但是金雏也还是在原地不动,他说过不会离堂出诊便绝不会诊治,况且那些人还如此对他,直接将他押进皇宫,试问他又怎么会帮他们的皇后诊治。 安重熙发觉那位金大夫没有要给他诊治的意思,心里偷着乐了起来, 那位民间大夫不错啊,有个性有脾气,最好他现在赶紧走。 赫连清皱着眉头看着金雏,心中默叹了口气,起身朝那些宫人们走去,冷声道, “全都跪下!” 第66章 玉幽池 小侍们和那个中年姑姑一惊,慌忙跪下。 金雏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瞧了眼女皇,似乎这女皇还挺喜爱这位皇后,否则不会为了让他消气而去责罚自己身边伺候的人。 床上的安重熙听到声音悄悄坐了起来,探出脑袋去瞧了瞧,他好奇女皇想干什么, 然而,目光才刚停留在跪下的人身上半秒,就被一旁站着的金雏吸引了全部注意, 安重熙一惊,“金雏!” 金雏听到声音看过去,一瞧也愣住了,“重……重熙?” 安重熙不禁一笑,对赫连清说,“陛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你们都出去之后金大夫便会为我医治。” 赫连清微愣,“金大夫?” 金雏点了点头,拎起了医箱快步走到了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安重熙又躺了回去,笑着看着他多年不见的密友,金雏金大公子。 赫连清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俩人为何感觉认识,不过也好,倘若皇后与金大夫相识,那么金大夫便一定会为他治病了。 想着她带着一干宫奴走出了寝宫。 安重熙发觉他们都走了,又坐了起来,给了金雏一个大大的拥抱,“金雏,这么多年没见,我快想死你了。” 金雏一笑,“你怎么也跑到赫连皇国来了,还当了皇后,长本事了。” “哎~”安重熙拉住了他的手,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皇后也不是我想当的,只是阴差阳错被拐进了宫。” “不过宫里的日子也还算不错,锦衣玉食的,和重明宫一样,只是少了母亲和父亲的陪伴罢了。” “你呢?你怎么跑来这儿了?” “我……”金雏略微迟疑,还未等他说明缘由,便被安重熙插话, “看你的样子,不会又是因为凤凰公主吧?我看她最近占着别人的身份过得还蛮开心的。” 金雏沉默。 瞧着他沉默不语,安重熙一惊,不可思议,“真的是因为她!我说你都喜欢她几百年了,怎么还未搞定她,你再不说你喜欢她,她可就喜欢上别人了。” 金雏摇了摇头,“她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安重熙瞧着金雏不开心了有些心疼,抚着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也没事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只母凤凰,你还会遇到更好的,放心~” “好了,不说了,让我看看你哪病了。” 金雏想为安重熙把脉,但是他却倏地缩走了手,笑道,“我没事,我这病是装的,就是为了骗那女皇,想让她离我远点。” 金雏眉头一蹙,“可她似乎一直在你这呆着。” 安重熙点了点头,“失策了~” “呵~”金雏不禁笑出了声,“你没发现那位女皇陛下是喜欢你的吗?否则为什么听说你病了如此着急,还不忘请民间大夫来为你医治。” 听着安重熙尴尬地摸了摸耳朵,“看出来了,前几日还在我这打地铺呢~” “那你喜欢她吗?” 安重熙摇了摇头,“我和她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怎么能喜欢上她,迟早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儿,既然没可能,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出感情,省得以后想走也走不了。” 听到他的话,金雏心中忽然被触了一下,如果公主能和重熙一样想,那么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 可惜,已经晚了,倘若自己不逼她,那么她就真的会一辈子生活在和云二公子错误的感情里,再也走不了了。 所以,为了她不再错下去,这个坏人只能让他来当了。 …… 翌日。 京城繁华,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此刻在珠宝阁内,容羽又是一身白色轻衣,拿着一张图纸摆在掌柜面前, “看清楚了没,照着这张图纸,给我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来,材质要用最好的,怎么摔都摔不破的那种。” 掌柜瞧着图纸上那精致的面具纹路,面露难色,“四殿下啊,这面具要是想做好,怕是需要好几日啊。” “无妨。”容羽将图纸往掌柜怀里一塞,“只要能把东西做出来便可,不过最好能快点,我急着用。” 掌柜接着图纸默叹了口气,看着这面具的形状,谁做面具做一半啊…… 交代完后,容羽便走出了珠宝阁。 不远处,迎面而来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里边的云络尘在经过珠宝阁时,撩开了窗帘想看看这两间珠宝阁是何模样了, 却不想刚好看到容羽与她的马车擦肩而过,她唇角微扬,似是十分幸福快乐。 云络尘眉宇微微一蹙,她倒是越来越觉得这位四殿下奇怪了, 先是对于铅华脸上的胎记不为所动,又是性情大变在乎起了这钱财油水,而后也不再前往满欢楼寻欢作乐, 四王府里的眼线来报,四殿下日日与正君欢喜,偶尔有些小摩擦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幸福得紧。 这已经完全不像往日里那对感情三心二意,并且拥有十几个通房小侍那荒唐无度的赫连竺了。 难道是铅华改变了她? 不、不会。 常年形成的性情不会因为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改变,更何况是铅华如此 还是一位相貌不佳之人。 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云络尘眸光一暗,眼里慢慢流露出算计之色。 而另一头,容羽本来欢快的脚步微顿,慢慢转身看向那辆华锦马车,目光渐渐幽深,算计之色同样露于颜表。 夜,四王府,玉幽池,是专供沐浴的院子。 容羽独自一人在此处沐浴,三千青丝随意绾起,水珠颗颗晶莹剔透露于肌肤,肤白颊嫩,修长的睫毛根根弯翘,粉唇轻咬可弹, 在这雾气缭绕的浴池里,她就仿若是仙子下凡一般,清尘脱俗。 然而她却在那里时而变幻凤爪,清洗着里边的脏污,锋利的爪子看着就十分瘆人。 外边,末儿端着换洗衣物慢慢走进了院门,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眸子里少了平日的精光。 主院里,屏儿像是得到了什么惊天大消息一般,兴奋地对云铅华说, “公子!奴听说四殿下正在沐浴,在玉幽池,公子你说四殿下如此这般正经地沐浴,她想干什么~” 第67章 希望破灭 闻言云铅华拿着绣花针的手猛地一顿,啪嗒手里的绣花全都掉到了地上, 睁大了眼睛看向屏儿,“你、你别胡说。” “奴没有胡说,这消息可是真真切切的。” 云铅华不知所措地攥住了衣摆,站起了身,红晕迅速染到了耳根子, 妻主怎、怎么可以那么突然,他还没有准备好……真的还没准备好……虽然说这事本来在洞房花烛夜就该完成的,可…… 哎呀~妻主怎么能不通知他…… 屏儿瞧着自家公子那害羞的模样憋着嘴巴偷偷使劲笑,今晚公子的愿望就该成真了吧,公子他可是盼今晚盼了好久了呢。 “公子,咱们要不要去玉幽池看看,然后奴为公子也沐浴一番,洗得香香的~” 云铅华一惊立刻拒绝,“男德第三十八条,男子要矜持,不可逾越。” “哎呀公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男德女德啊,您要是不去,那四殿下嫌弃您了,可别怪奴没提醒您。”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尴尬得有些抬不起头来,轻轻说,“那就去看一下,但是要等四殿下沐浴完出来后,我们再进去。” 屏儿一笑,“是~公子。” …… 此刻,玉幽池内,末儿已经端着换洗衣物的托盘悄无声息地进去了,他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瞧了眼那边那道朦胧的影子。 其实公主如今霸占了赫连竺的身份,自己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他不用跟赫连竺献媚,活得也轻松自在。 可是公子的命令也不可违,公子也是为了公主好,她一直留在这里始终还是不合适的。 末儿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托盘垂下脑袋走到了池边,他的脚步声让容羽倏地转过头来,沉下了身子, “我没让你进来,你怎么进来了?” 末儿一慌,赶紧解释,“殿下,那个……奴是来给您送衣服的,一会殿下洗完后穿上,奴就给您放在这岸上。” “这个脏衣服,奴先拿下去给仆人洗了。” 说完末儿便立刻端走了容羽的脏衣服,慌慌张张十分心虚地跑了。 容羽看得一脸茫然,“怎么感觉末儿哪里怪怪的呢。” 外头,云铅华刚进门,就看到末儿着急忙慌地从里边出来,倏地心中一紧, “末儿,你、你是在里边伺候殿下沐浴吗?” 末儿没想到会撞上其他人,做了亏心事的他更加心虚了,“不是的,奴刚刚进去只是给殿下换衣服,其他奴什么都没有做!” “奴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末儿的话让云铅华瞳孔猛地缩了缩,后头跟着屏儿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公子!这个末儿刚刚说什么?!他在里边为四殿下更衣?!” 云铅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相信殿下,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屏儿,随我进去看看。”虽然云铅华口上说着相信,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待他一进门,看到里边的场景,立刻转身把屏儿给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合上了门,自己咬紧了唇瓣尴尬得都快抬不起头了。 容羽只围了一条薄薄的纱衣,站在岸上,有些愣愣地瞧着突然闯进来的人, 那个背对着她站在门口面壁思过的云铅华,刚刚对她不经意的一瞥,便吓得直接转身趴在门上不敢动了。 容羽看着忽然眼里闪过一道戏谑的光,笑容逐渐变态,拿起了末儿为她准备的衣服快速穿好,随后轻悄悄地走近云铅华。 趴在门上的云铅华紧闭着眼睛,头脑有些晕晕乎乎的,本来就只是想进来看一眼到底怎么回事的,谁能想到会直接看到这一幕。 “铅华~” 一道酥柔酥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云铅华身子一哆嗦,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细腰被抱住了,背后一股暖意贴了上来,与此同时耳边又响起了那道酥柔的声音, “老实说,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云铅华身子微颤,尴尬得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站在他背后的容羽歪头瞧了瞧他那小样,笑了一声,刚想继续挑逗他,就听到某人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声, 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男人…… “铅华,你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对不对?你不知道我在这里,所以一进来看到我才会吓一跳。” 云铅华一愣,但是很快点了点头,“是,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殿下……您不会责怪臣侍吧……” 容羽笑了笑,“当然不会了,我不是说过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转过身来。” 听到这话云铅华那颗吊起来的心稍微松下来一些,慢慢睁开眼睛,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地转身, 不过看到容羽是穿好衣服的,就立刻呼出了一口气,吓死他了,刚刚殿下那样挑逗的语气,差点以为她要在这就…… 他瞧着她光滑白嫩的面颊,还在滴着水珠的发丝以及微翘的粉唇,不禁咽了口口水,问道, “殿下,您为何突然来这玉幽池沐浴了?” 云铅华嘴上还算平淡无奇的一问但是心里已经十分紧张了,不过这也是又紧张又期待的,因为妻主终于有意要与他圆房了, 然而,容羽的回答直接把他心里的火热全都浇灭, “我今天碰到了一个人,有些晦气,所以想来洗洗干净,省得到时候我再发生血光之灾。” 云铅华一怔,“晦气?只、只是想洗去晦气?” “那不然呢?” 容羽一脸无辜,然而云铅华已经羞涩得浑身不适了,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钻到地缝里去。 他在自作多情什么!妻主还没想的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真的是脸都要丢尽了。 云铅华忿忿地转过了身,大力地拉开了门,低着头飞快地跑走了。 容羽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翌日。 突然降下一道圣旨将还未睡醒的容羽传进了宫。 而在容羽走后,云府忽然派马车过来,邀请云铅华去云府用家宴, 云铅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柬弄得有些诧异,家里人从不在乎他,为何却突然要请他回府? 皇宫,赫连清一下朝便去御花园寻容羽,今日女皇脸上虽仍旧挂着关怀的笑容,眸光却比往常幽深得多。 她一双紧紧盯着正在吃着水果的容羽,看着桌上的水果很快被她吃完,眸光更加深了。 “女皇陛下,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第68章 身份败露 赫连清一怔,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和阿竺聊天了。” 容羽点了点头,继续吃水果。 赫连清说,“阿竺,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水果的,往日里你可从来都不碰的。” 这下轮到容羽怔了怔,想了一下解释道,“就在最近,铅华说吃水果有益身体康健,所以我就吃了。” “原来是因为四王君,阿竺,你似乎很喜欢这位四王君啊,为了他你连那满欢楼都不去了,嗯?” 容羽笑着点了点头,“铅华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咱俩两情相悦,还是不要让外人插进来的好。” 赫连清眉头一蹙,“阿竺你竟然能收起你那颗花心,实为不易啊。” 容羽听着拿着苹果的手一顿,一双眼睛里突然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女皇陛下此话何意啊?” 赫连清温和一笑,说道,“没什么意思,朕就是有些欣慰,朕的四妹长大了,知道该对夫君一心一意。” “铅华一心对我,那我自然也要一心对他,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赫连清点头,“这话说的没错。” “但是朕昨日听闻四王君的脸上有一块巨大的绯红色胎记,因此胎记所以他才会日日戴着面纱。” “阿竺,你是他的妻主,应该知晓此事,你不介意他脸上的那块胎记吗?” “朕可记得,你当初是为了云府美人才去人家府邸提的亲,如今娶回来的人面貌并不佳,此事你怎么没跟朕说啊?” 容羽眉头微皱,拿着被自己啃了一半的水果沉默着,有些没想好怎么应辞, 女皇突然挑明了话怀疑她,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赫连清也是沉默着看着,她了解她的四妹,花心、爱好美色,要美人不要银子的, 若说阿竺娶了正君成了家知道要过日子懂得挣钱,那么她无话可说属实正常。 可花心和爱好美色这两点是她从小带到大的性情,倘若云铅华真的是一位绝世美人,那阿竺专一为他也说得过去。 但如今云铅华脸上长有一块巨大的绯红色胎记,这着实让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去为阿竺爱好美色这一点做解释。 阿竺以前虽然有些胡闹性急,但是她单纯,不会耍心机更不会撒谎,也别谈在她面前演戏了。 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位,爱银子,专一,对美色也丝毫不感兴趣,这与原来的阿竺完全不一样,她想过很多理由去解释这些, 但是当知道云铅华根本就不是什么美人之后,让自己不得不怀疑在她面前这位四妹究竟还是不是她原来的四妹了。 容羽也想了很久,但想不到一套完美的说辞,只能按自己的观点说, “女皇陛下……” 然而她开口却被赫连清打断了, “阿竺怎么不叫朕阿清姐姐了?” 容羽瞳孔微缩,笑了笑改口道,“阿清姐姐,不知是谁说铅华脸上有胎记的?” 赫连清看着她此刻眼里锐利的目光,眉头紧紧一皱,这种眼神也是阿竺所没有的。 “是贤君吗?” 容羽试探一问,但倏地抓住了赫连清听到贤君二字时,那一闪而逝、极其细微的惊讶, 云百媚,果然是他。 “阿清姐姐,铅华的胎记我们先放一放可好?他不喜别人谈及他的胎记,我也不想在背后言说。” 赫连清眸子一眯,拿起了桌上的茶细抿了一口,“那我们还可以说什么?” “之前刺杀我的刺客,我已经有线索了,我派人去查她们的身份,结果从她们身上找到了这个字。” 容羽拿起了赫连清的手,在她手里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个“云”。 赫连清眸光更加幽深了,“你确定此线索无误?” 容羽点了下头,“保证无误。” “那好,朕相信你。”不管现在在她面前的人还是不是她的四妹,只要她没有谋害自己的意思,她便也不会冒然动她。 另一边,云府…… 一入云府,云铅华便变得十分拘谨,在四王府里,有妻主陪着宠着,他过得自由快乐,可是在云府里,便没有人会宠他保护他。 云络尘今日下朝后也立刻回到了云府,一回来便看到云铅华早已坐在正厅里等着她, 然而此次他却未唤她一声母亲,只是淡淡地朝她微行一礼。 新晋的云府管家此刻走过来道,“家主,偏厅已经摆好了午膳,可以移步用膳了。” 云络尘点了点头,“铅华,来用午膳。” 云铅华以为他的一大家子人都在,可是到了偏厅才发现,桌上仅摆了两副碗筷,膳食准备得也不多, 他有些惊讶,难道这次请他过来用膳的不是父亲,而是一直日理万机,根本没工夫理会他的母亲? 落座后,云络尘率先拿起了筷子,她瞧了眼桌上的饭菜,夹了块肉到云铅华的碗里, “多吃点。” 云铅华微微怔了怔,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为他夹菜,往日此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他就连和母亲吃一顿饭都很难。 也不知今日母亲请他过来是想做什么。 “铅华啊,你在四王府过得可好?” 云铅华点了点头,“孩儿一切都好,不劳母亲挂心。” 云络尘眉头稍稍蹙了蹙,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把你送入了大牢?” 当初她的确是为了保凝霜而把罪责全都推到铅华身上,当时她是迫不得已,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凝霜被安上杀人的罪名。 云铅华也的确还在责怪自己的母亲,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把罪责全都推到他身上, 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自己,自己也是她的儿子啊,虎毒也不食子……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他有妻主喜欢就够了,殿下会一生一世保护自己宠爱自己的。 云铅华沉默不语,但是云络尘看着也能明白, “铅华,此事我无话可说,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我今日请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情要问你。” 云铅华点了点头,“母亲请说。” “你实话告诉母亲,你与四殿下成亲当晚,她看到你的胎记是何反应?” 第69章 深度怀疑 闻言云铅华心中一紧,攥紧了拳头,他已经一点也不想去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今他和四殿下很是恩爱,回忆那晚,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 现下四殿下已经不再羞辱他了,很尊重自己了,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也不再重要了,不必再提及。 想着云铅华回答说,“四殿下很尊重孩儿,并无什么反应,这几日来孩儿和她用膳,她皆会蒙住眼睛,不去看我脸上的胎记。” 云络尘眸子一眯,那天晚上赫连竺明明当着众人的面羞辱了铅华,话说得很是难听,铅华也为此哭了一夜, 不过奇怪的是,第二天,赫连竺却忽然变了,也如铅华刚刚所说,她尊重他,爱惜他,不再出言羞辱他。 可赫连竺这样一个喜好美色并且留恋于满欢楼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去喜欢一个脸上长有胎记的男子。 此事她怀疑了许久,之前也以为是女皇在教赫连竺演戏,为的就是不得罪他们云府,因为得罪了云府就等于一条腿踏进了阎王殿。 可是,赫连竺这场戏未免演得太过真实了,她不相信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会这么久都不露出马脚,甚至还真正喜欢上了云铅华。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种理由能说通,那便是她并不是真正的赫连竺。 昨日让百媚把铅华脸上长有胎记一事告知女皇,女皇虽然平日里也有些贪玩,但是心思绝对不亚于她。 今日她又传召赫连竺进宫,看来也是已经怀疑了什么。 但是想要取证,需要赫连竺的身边人前去试探。 “铅华,你们成亲当晚发生的事情母亲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铅华一惊。 “那晚她严词羞辱,话十分不中听,甚至扬言休夫,不过后来,她突然一改那晚的性情,对你也是温和良善。” “铅华,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你觉得此乃真还是假?”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的确有些不太对劲,一个人不可能突然间就好像变换俩人一般。 可是现在的四殿下对他真的很好,他们已经立誓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了,看殿下的样子,应该不会是骗他的。 “母亲,虽然那晚四殿下的确有些过分,可是现在她对我很好很好,那晚的事情我也已经不想再追究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和她在一起,母亲也别责怪她了。” 云络尘眉头一皱,“我此意并不是责怪她,而是在怀疑她。” “怀疑?”云铅华微愣,难道四殿下突然的改变另有隐情? 不对不对。 他说了要一直相信殿下的,怎么可以跟着母亲去怀疑她, 云络尘继续说道,“铅华,此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四殿下的安危,也关系到你今后的人生,为母不能看着你落入恶人之手。” “如今江湖上恶人众多,倘若现在住在四王府的人不是四殿下,以防万一,铅华,你便不能再与她在一起。” 云铅华听着皱起了眉头,妻主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是恶人呢,而且她不可能不是四殿下,四殿下就是长这模样。 “母亲,我相信她,她不是恶人,更不会骗我,您也不要再如此说她了。” 说了这么多,云铅华却选择相信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赫连竺,云络尘有些无奈,看他便是掉进了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现在江湖上定有手段可以易容,那个赫连竺有极大的可能便是江湖骗子假扮的,否则怎可能在一夜之间改变性情。 那个女人她拥有独有的气质,手段还有心计,而赫连竺心思单纯,绝对不可能不露破绽地完美演绎。 不过若真是如此,那真正的四殿下是如何不引起所有人注意而销声匿迹? 云络尘有些不解,看向云铅华想问他在新婚当晚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之事,可是仔细想想她派去的眼线未发觉,铅华应该也不会知道。 但是云铅华留在那个女人身边还是有些危险,怎么说都是她养大的儿子,也不能看着他毁在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手里。 不过现在那个女人又很是信赖喜爱铅华,也只有铅华能接近她,从她口中套话, 可是铅华又是个倔脾气,他既然认定了人家,那么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可能拉回来。 想来想去云络尘甚觉头疼。 此刻,外头小侍走进来通报, “家主,四殿下来了,说是来接二公子回府。” 云络尘眉头一蹙,而云铅华开心得眼角一弯。 只见一道白影缓缓走近,看着慢步而来的容羽,云络尘眼神深沉。 容羽走进偏厅,一双眼眸直接对上了云络尘的目光。 忽然,一双金瞳一闪而逝,云络尘瞧见一惊,怎么好像有一双金瞳?! 也不知为何,她也只听容羽突然间轻笑了一声,说道, “云大人,铅华以后便不劳您挂心了,他现在是我的男人,永远都是!” “走。”容羽拉起了云铅华的手,也不同这位岳母寒暄了,直接便带人离开。 她就算是暴露了也无妨,只要赫连竺一日在印戒中,她就一日是赫连竺, 只要赫连竺此生都被关在印戒中,那么她此生都是赫连竺,如假包换! 云铅华此刻内心欢喜着,一走出云府和妻主在一起,就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起来, “殿下,您怎么知晓我来了云府?” 容羽笑了笑,“你去哪我都知道,所以啊你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云铅华咬唇一笑,“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你也是我的夫君——”容羽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牵着他的手开心地上了马车,轱辘轱辘二人相偎一路回到了四王府。 夜,月十五的圆月高挂于空,月明风清,天空中云卷云舒,但如何都遮不住那皎洁的月光。 皇宫里,赫连清扶着脑门来到了玉倾宫,安重熙也早已等着她,不过他发觉赫连清似乎是有心事的模样。 “陛下。” “嗯?”赫连清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到了玉倾宫,尴尬地笑了笑放下了手,问,“你的病好点了吗?” 安重熙点了点头,“好全了。” “上个月的测算结果我已经都写在这本书上了,看看?” 第70章 殿下变了 赫连清接过了本子,但是还未翻阅便叹了口气,“不用看了,肯定结果都一样,两年多了,哪一次你不是记着无任何发现。” 安重熙眉儿一挑,“既然两年都没有结果,陛下为何还要坚持让我测算呢?” 赫连清放下了本子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朕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曾经说凤凰神兽存于世,说得大言不惭,所以朕才会一直坚持让你找吧。” “朕从小便幻想能找到传说中的神兽凤凰,以此震威名,固江山,或许还能流传千史,可是所有人都说凤凰只是一个传说,都在背后笑话朕,” “也是直到朕遇到了你,朕记得你在京城大街上摆了个小小的算命摊子,在那叫唤给人算命,朕心生好奇,于是也让你给朕算了一卦。” 安重熙听着,回忆起了当初与女皇初见时的情景。 他当时发觉这个女人十分崇尚凤凰,心中很想得到,但是在这赫连皇国怎么可能会有凤凰呢, 于是他便当做玩笑说出来取笑她,说,“其实姑娘若诚心向天,上天必定会赐予你一只凤凰。” 不过当时赫连清反驳他,“凤凰是传说中的神兽,不可能存在,再怎么诚心都没用。”因为她已经诚心二十几年了,根本就没有。 然后自己就开始大言不惭地反驳她的说世上绝对存于凤凰,然而他说完,隔日他就突然被拐进皇宫了, 那时赫连清又说,“既然你说世上存于凤,那便在这宫中为朕测算凤凰的下落,找到了你就当朕的凤凰,朕封你为后。” 当时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当然知道凤凰在哪,可是他又怎么可能跟这位女皇陛下说呢。 不过随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还没找到凤凰呢,女皇就封他为后了,所有事情都挺突然的。 然后他就在这皇宫当了两年多的皇后,日日假装为她测算凤凰的下落,每月十五汇报他的测算结果。 而当初自己也仅仅是因为好奇这人类的皇宫,所以没有立刻离开, 直到拖到成为皇后的那一天,才开始后悔当初没有立刻溜走,现在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陛下就一定要找神兽凤凰吗,为何不找其他鸟呢,比如……比如重明鸟,它也是神兽啊。” 赫连清一笑,“你见谁拿重明鸟固自己江山的,凤凰祥瑞,凤舞九天,凤凰降世便是祥瑞之兆,国泰民安,威名远扬,懂吗?” 安重熙一个白眼,听你瞎说。 此刻,林姑姑垂首走进宫来通报, “陛下,四殿下求见。” 赫连清一怔,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皇后,朕先走了。” 安重熙点了点头,待赫连清离去后上了床,睡觉。 四王府。 主院里,床上云铅华缩在容羽的怀里,默默感受着她温暖的身子,嗅着她独特的清香, 这种被宠爱的感觉让他欢喜、痴迷,真想一辈子都被妻主这么抱着,日日享受她的宠爱。 对了,也不知道上次送给她的为妻守则她看了没有。 “妻主……” 闭眸养神的容羽听到软软的呼唤声,立刻睁开眼睛来宠溺地看向怀里的人,“怎么了?” 云铅华面纱下的脸红了红,轻声问道,“那本册子,您看了吗?” 容羽一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忘记了,对不起啊铅华,我这就去拿来看。” 云铅华有些意外,拉住了要起身的容羽,“你竟然忘了?!” “铅华,你别生气,我这就去看好不好?” 云铅华摇了摇头,“别,你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现在我都知道了,你就不能去看,而且天色已晚,现在看一定会伤了眼睛,还是明天再看吧。” 容羽听着笑了笑,再次抱紧了他,“好,都听你的,我明天好好看。” “嗯……”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容羽趁云铅华还没醒,拿来了他给自己写的为妻守则,偷偷看了起来, 上边第一条便是:妻主需一心一意对待夫君,不能爱上他人。 第二条:妻主需真诚对待夫君,不得撒谎欺骗。 第三条:妻主一切必须以夫君为重,不得赚了银子丢了夫君。 第四条:妻主出门后需准时回府,不得夜不归宿。 第五条:妻主晚上睡觉必须抱着夫君相拥而眠,不得只顾自己。 还有几条说什么吃饭不能挑食,不能为了事务操劳了自己,要多多休息,保持身子康健,长命百岁…… 容羽看着不禁一笑,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云铅华,把册子放在了桌上,起身出了门。 阳光慢慢照射进了寝屋,金色的光芒打在云铅华的眼皮上,让他不禁动了动修长的睫毛,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揉了揉眼睛,适应这早晨的阳光,摸了摸身旁,却发现空无一人,妻主竟然起得这般早? 不过他一抬眼,却发现一道人影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一本书, 云铅华看着她轻轻一笑,撑起了身子,柔声唤道,“殿下~” “殿下怎地起得这般早,这才辰时。” 听着云铅华的话,她慢慢转过身来,合上了书,一双淡淡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 云铅华被自个儿妻主盯着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垂下了眸子,但是面纱下,他的嘴角弯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正君大人,这为妻守则是谁写的?写得好像有些不太入眼啊。” “啊?”云铅华一愣。 “语句不通顺,好像还没有逻辑。” 赫连竺翻开了本子,慢慢走到云铅华身边,坐在了床上, “这第一条妻主此生只能爱一人,哼~此意是想让本王一辈子浪费在你身上吗?” 赫连竺突然生疏冷淡的语气让云铅华心中一紧, “这……这不是你答应过我的吗?” 赫连竺眉头一皱,“本王何时答应过你,嗯?” 云铅华一惊,殿下之前的确答应过他与他一生一世,此生只娶他一人的,怎地突然……突然就不承认了? 瞧着他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赫连竺心中冷笑了一声,继续念道,“第二条,不撒谎欺骗。” 这条让她有点想笑出声,“云铅华,你都不知道自己被那个妖女骗了多久,简直愚蠢可笑。” 云铅华微惊,“殿下,您在说什么?” 第71章 为谁守贞 赫连竺抬起头来,看着他仍旧迷茫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放下了册子,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身子慢慢前倾靠近了他戴着面纱的脸颊。 云铅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看着赫连竺那双眼睛,有些紧张。 “正君,你怎么还戴着面纱。”赫连竺指着他的脸,说道,“你的模样本王又不是没见过,不就长了一块胎记,有何见不得人,连睡觉都要戴着。” 云铅华皱了下眉头,“我怕你会介意,怕你看不惯我的脸,所……所以我才……一直不敢摘下。” “本王不介意。”赫连竺眸子微眯,悄悄伸手摸到了他的绑带, 不过云铅华立刻按住了面纱,摇了摇头,“殿下,我、我还是戴着,怕吓到你。” 赫连竺轻声,“无妨,让我看看。”她也不管云铅华愿不愿意摘下,直接解开绑带,大力地扯掉了他的面纱, 那块巨大的绯红色胎记再次映入了赫连竺的眼帘,顿时云铅华心中一紧,有些慌乱。 赫连竺看到那块胎记便感觉想要作呕,一点没变,还是那般丑陋不堪, 她粗鲁地捏住了云铅华的下巴,嫌弃地看着他的脸, “云铅华,你和新婚当晚可真是一模一样,如此丑陋的脸你是如何顶着它活到现在的,本王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说完赫连竺又重重地甩开了他,云铅华直接摔在了床上, 被推到的云铅华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主,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他妻主的嘴中说出来的。 现在她又如新婚之夜那般,粗鲁地捏着他的下巴,嘴里说着羞辱他的话,脸上尽是厌恶、嫌弃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妻主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能接受! “殿下,你为何又要如此羞辱我,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变吗,你说过要好好对我的,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取笑我的吗?” 赫连竺一声冷笑,“就你这般丑陋的模样,本王何必自找不快,去跟一个丑八怪过日子。” “你自己不照镜子吗,你可知自己长得有多恶心,你觉得谁会愿意和你过一辈子?简直天真。” 云铅华听着瞪大了眼睛,咬紧牙,捂着面孔不知所措, 他们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昨晚她还抱着自己,笑着说今日要看他写的为妻守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她就变了,又变成那个他讨厌的样子。 “殿下,你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与我一起用膳你还会蒙上眼睛,你会在外人面前维护我,贤君要摘我面纱的时候是你站出来帮我,” “还有你和二殿下比试飞跃御湖的时候,会用袖袍遮住我的脸,这些……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殿下你告诉我刚刚你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 “本王说的都是真心的,且发自肺腑。”赫连竺说完她便发觉云铅华那双眼睛里溢出了泪水,而且一滴两滴,夺眶而出。 云铅华颤抖着身子,看着面前的四殿下,此刻他突然对这两个月和她培养起来的感情没有了信心,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如果现在的这个是真的的话,那他就不知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和这样一个四殿下在一起的。 赫连竺看着他哭不停了,嘴角忽然勾起一道邪笑, 沉浸在伤心中的云铅华也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她扑倒,将他重重地压在床上, “殿下,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想让本王好好对你吗,本王这就好好对你!”说完赫连竺直接就扒起了云铅华的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云铅华始料未及,也许妻主在没有说刚刚那些话前,他会很愿意成为她真正的夫君, 但是她说了那些话后,他的心里便不禁开始反感起她对自己的触碰。 “不要!不要动我!”云铅华紧紧攥住自己的衣服,不停地动着身子护住自己,眼珠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流出,可是上面的那个人却更加粗鲁了, “正君,你这是在为谁守贞?你已经是本王的四王君了,难道本王还动你不得吗?!” 云铅华自己也不知道在为谁守贞,反正他不愿意和这样的四殿下在一起,那就当自己是为自己守贞了。 赫连竺看着这个男人一直紧紧护着自己丝毫不松动有些不耐烦, 她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和他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会那个妖女就会回来了,她要先把那个妖女解决了再说。 想着赫连竺放开了云铅华,下了床,拿起了床头上云铅华的外衣扔给了他,“穿好衣服,跟本王出来。” 云铅华躺在床上,泪眼朦胧,有些没缓过神来,四殿下刚刚如此粗鲁地对他,但是之前她绝对不会这样, 她很温和,对自己十分温柔,现在的她和往日的她就好像两个人…… 赫连竺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等着里边窸窸窣窣慢慢吞吞起床穿衣服的云铅华,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他终于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步履好像还有些蹒跚。 赫连竺有些不耐地看着他,起身拂袖率先出了屋门。 外边,一道白影进入了院门,她手上拿了个盒子,盒子上有个珠宝阁的专用图案, 容羽还像往常一样进门,不过她一路进来那些侍卫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容羽一路走到寝屋门口,心想快点把手里的东西给云铅华,等铅华看到后一定会十分惊喜。 然而,还未将惊喜送给云铅华,她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一个她此生都不想看到的人。 赫连竺此刻也恰巧跨出了门槛,一个抬头与容羽来了一个正面相遇。 容羽脸上的笑意霎然间全无,嗙啷一声!她手中的盒子直接脱手坠落,里边一个漂亮的金色面具掉了出来。 此刻赫连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邪恶的笑。 盒子掉落的声音吸引了里边云铅华的注意,也把不远处的屏儿和末儿都吸引了过来。 云铅华好奇着走了出来。 容羽见到他,心中不禁一紧。 而云铅华走到了赫连竺身边站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边站着那道白影,看到容羽的面孔,他瞳孔猛地一缩, 四殿下? 第72章 我要和离 屏儿跑过来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面而站,不禁张大了嘴巴,慌忙跑到云铅华身边,“公子,这……这怎么有两个四殿下?!” 云铅华紧紧盯着那一身白衣的四殿下脚边,一个掉落出来的面具,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便是在小山村的时候,她说要为自己做一个面具,用来遮他的胎记,然后把小粉唇露出来,这样就不会碍着事了。 那她…… 此时,赫连竺看着容羽,狠声道,“妖女,你没想到吧,本王回来了!” “这两个月来你霸占本王的一切,现在你也该还回来了!” 容羽眉宇一蹙,握紧了拳头,突然有些懊悔自己当初没有该直接杀了赫连竺,一了百了。 云铅华听到赫连竺说的话,再看容羽,自己的心突然不知为何剧烈地跳动起来。 两个月? 这两个月和他在一起难道不是四殿下吗?云铅华身子微微颤了颤。 “来啊,把这个冒充本王的妖女抓起来!” 赫连竺一声吼,吓得云铅华和屏儿一起一个哆嗦,只见旁边的侍卫稍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听了这个四殿下的话,把那一身白衣的四殿下给围了起来。 容羽冷冷的凤眸扫了一圈拿着刀指着她的侍卫,漠声,“你觉着这些人能抓得住我?” 赫连竺笑了笑,说,“当然不能,要抓你这个妖女,本王怎么可能只准备这些人。” 容羽眉头一皱,突然,外边响起了行军盔甲之声,一个个提着长剑的禁卫军涌入了主院,后头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女人紧跟其中。 赫连竺看到赫连清立刻展开了笑颜,“皇姐!” 容羽听到这些声音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头疼地呼出了一口气。 赫连清走到赫连竺身边,当看到真的有人和自己的四妹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还是惊讶了几分。 虽然昨晚阿竺已经过来与她说明了事情原委,可是今日一见不免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皇姐,就是她!霸占我的府邸霸占我的身份,还把我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您赶紧下旨杀了她!” 赫连清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四妹,慢慢冷静下来,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霸占阿竺的身份!还将朕和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容羽现在根本不想解释什么,因为解释了她们也不可能会相信。 现在这个状况她怕是也已经走不了了吧,她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现出真身逃走,也不可能大开杀戒杀光这里的人逃走,更不可能丢下云铅华自己独自逃走。 她现下关心的事也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云铅华。 不知他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四殿下,心中是作何感想。 他还愿意认自己这个妻主吗? 他现在认出来与他朝夕相处两个多月的人是她,而不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赫连竺吗? 此刻云铅华攥紧了帕子,看着被禁卫军层层围起的白衣女子,心里十分堵, 这位白衣女子,怎么看都像是那个对他好,对他温柔,为他蒙眼,保护他,发誓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妻主。 但是她不是四殿下吗?那与他拜堂成亲的人是谁? 记得新婚当晚,他被赫连竺羞辱,与现在站在他身边这个骄傲放纵的四殿下一模一样, 所以说,与他拜堂成亲的人是真的四殿下,而不是爱他妻主? 这……这让他如何接受…… “皇姐,还和她废话什么,赶紧杀了这个妖女!” 云铅华瞳孔一缩,想开口为容羽求情,但是女皇赫连清却突然这么说, “阿竺,朕不是暴君也不是昏君,不能私下动刑,凡事都需在大理寺立案,将事情原委都查清楚之后方可定夺。” “皇姐,还查什么呀,不是都很清楚了吗?!” 赫连清无奈,“阿竺,那你知道此女子的来历和身份吗?若她身后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组织或秘密该如何是好。” “平常人是不敢冒充皇室中人,在光天白日之下兴风作浪,所以这件事一定要查!” 赫连竺听着点了点头,“那都听皇姐的。” “传旨,将此女子押入天牢,由大理寺卿亲自立案审查!” 容羽听着默叹了口气,她现在还不能一走了之,她还要知道铅华心中所想。 只是现下她若去了天牢,那铅华就落到了赫连竺手里,赫连竺一定不会好好对他, 正当容羽担心云铅华的时候,她凤眸一瞥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末儿,看到他容羽忽然放下了心。 末儿应该会暂时替她保护铅华。 禁卫军的长剑已经架上了她的肩膀,容羽在临走之前最后瞧了眼云铅华,嘴角微微一弯,随着禁卫军离开了。 云铅华一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玉齿咬紧了唇瓣, 那个温柔的笑容和深情的眼神…… 她? 她是妻主…… 云铅华又瞥了眼身旁的四殿下,她满脸娇纵,毫无往日的温柔,心中即刻确信, 赫连竺不是妻主,他爱的从来都不是四殿下,对他好的也从来不是她,而是刚刚那位对他笑的人。 看着容羽安分地离去,赫连清便对赫连竺说道,“阿竺,你在府里好好休息,朕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恭送皇姐。” 随后,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许多人都在不经意间踢到了容羽掉下来的面具,不过都当做不重要的东西无视了。 待众人都走后,那掉在地上的面具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云铅华看到立刻提起裙摆跑过去,蹲下身子,微颤着手捡起了它, 面具被许多人踢到,已经沾上了灰尘,本来光滑的纹路也被摩擦得十分粗糙,甚至还依稀可以看到它将要碎裂的痕迹。 云铅华心疼地紧紧咬住唇瓣,用衣袖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看着它,泪珠再次忍不住从眼眶中坠落。 屏儿听到他的哽咽声,慌忙地也蹲下身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公子?您怎么了?” 身后的赫连竺瞧着一声冷笑,“正君,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四王君,是本王的男人,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竟然再次痛哭流涕!” “四殿下。”云铅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起身看着赫连竺,“我要跟你和离。” 第73章 被关偏院 他自己也不知现在哪来的勇气与赫连竺提和离,但是如果他不提,那便是对不起那位白衣女子,也就是他想要的妻主。 这话把赫连竺惊了惊,她都还没说要休了他,他竟然先开口要和离。 她赫连竺堂堂四殿下竟然被一个男人先说和离,简直是一种耻辱! 云铅华身后的屏儿惊得嘴巴都已经合不拢了,他家公子脑子没坏吧,居然和四殿下提和离! “公子,您住在四王府不是很开心的吗,为何要与四殿下和离啊,您与殿下和离了,那我们去哪啊!” 云铅华此刻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十分紧张,他不知道赫连竺会不会答应,但是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生气, 不过她生气又当如何,总之自己是不可能和赫连竺在一起的! 赫连竺握紧了拳头,黑着脸慢慢走近云铅华,这个男人仗着自己是云府的人胆大包天,又仗着有那个妖女的宠爱不计后果地与她和离, 他是不是觉得和自己和离了他就可以和那个妖女在一起了,绝对不可能! 赫连竺瞥了眼他怀里的面具,怒地直接夺过来狠狠地掷地一摔,砰地,碎成了两半…… 这一举动把云铅华和屏儿都吓得身子猛地一哆嗦, 而云铅华看到碎成两半的面具,刚憋回去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朦胧了眼眶,慌忙又捡了起来宝贝似的攒在怀中。 “你想和离,想去找那个妖女,本王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愿!” “那个妖女她已经活不了几天了,等她死了,本王再考虑要不要休了你,不过到时候你就算摆脱了我,也不能和那个妖女在一起了,阴阳两隔,要么你就去陪一个死人过一辈子吧。” 屏儿听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站出来喊道,“四殿下,你不可以休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对你一片真心,你不能辜负他!” “哪来的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说着赫连竺直接甩了屏儿一巴掌, “屏儿!” 赫连竺咬牙,被云铅华提和离侮辱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奴才都敢对他大呼小叫。 躲在角落里的末儿见到此景,立刻跑出来,挡在了云铅华和屏儿的身前。 “殿下~” 赫连竺微愣,“末儿?” “是奴,殿下,您是奴的那位殿下吗?” “嗯。”赫连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试探地问,“那个妖女动你了吗?” 末儿摇了摇头,“她两个月来一直冷落奴,奴好伤心,以为殿下不要奴了。” “但是奴发现那个女人不是殿下以后,奴可开心了。” “四殿下,您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宠爱奴了~” 趴在地上捂着脸哭的屏儿看到末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生出了一股感激和喜悦。 而云铅华看着末儿如此更是愣了愣,为何感觉他有点像是在为自己和屏儿解围。 而云铅华当看到末儿依偎进赫连竺怀里后,偷偷给自己的一个赶紧走的眼神,确认了末儿是在救他们。 不过,赫连竺哪能真的被末儿所媚惑,就这么放走云铅华呢, 她对侍卫命令道,“把正君关进偏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说完她就搂着末儿进了屋门,而末儿却十分担忧地回头看着云铅华和屏儿,偏院里阴冷潮湿,可不是个好地方。 但仔细想想,其实他们去偏院或许会更加安全,至少不用日日见到赫连竺,被她欺负。 皇宫。 赫连清带兵回到皇宫,便看到皇后安重熙忧着眉心等在御书房门口,一见到她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抓起她问, “你带兵去抓人了?人呢,你抓到哪去了?” 安重熙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容羽的身影。 看到他如此,赫连清本来已经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你为何会关心她?你早就知道她不是阿竺是不是?你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 安重熙听着女皇问他这些没用的,无奈地松开了她的手臂,“我与你解释你也不会明白,但是我可以说她绝对没有恶意。” “但如果你伤了她,或者杀了她,那这件事就真的没完没了了。” 赫连清眉头一蹙,“皇后这是在为心上人求情?” 安重熙一惊,“我这……对牛弹琴!” 说完他突然傲然地转身就走,然而赫连清却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的男人整天心系着别人,还是一个来历不明冒充阿竺的女人! “传旨,皇后德行有亏,自今日起禁足玉倾宫,给朕好好地闭门思过。” 安重熙听着转过头来,一脸无语,他都如此了还关他!她什么时候能废了他? 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传到云百媚耳朵里,那可是兴奋得给他多吃了两碗饭,如此一来,那么废后也便指日可待了。 出了两个四殿下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纷纷议论,但说辞各有不同。 正常的便说是江湖骗子骗吃骗喝,迷信的便说是妖怪现身兴风作浪,否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而云府里,云络尘没有想到她怀疑的是正确的,并且如此快便把冒充者抓了起来,她原本以为要费许多工夫,可目前来看不必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敢冒充四殿下的人究竟是何身份,竟敢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耍此种计谋且毫无破绽。 她直觉所言,此女子不简单。 此刻,四王府眼线来报, “家主,二公子被四殿下关进了偏院,可否营救?” 云络尘眉头一皱,果然是赫连竺的作风,她便是厌弃铅华也不能将她的儿子关进偏院! 不过,铅华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对他有情之人是那个冒充者,铅华又十分重感情,倔脾气认定了人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如果救了他回府,他势必会去寻找那冒充之人,到时这淌浑水上身可就洗不干净了。 眼线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云络尘说道,“家主,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是。今日在冒充四殿下之人被抓入大牢后,二公子突然对四殿下提了和离,也是因此四殿下才会生怒将二公子关进偏院。” 云络尘一惊,看来她想的没错,如此一来,那便更加不能救铅华回来了,带他回府就等于是她也默认了铅华与赫连竺和离的事情。 “先让他在偏院里呆着,但是每日需给他送最好的膳食茶水,万不可怠慢。” 第74章 跟你走 一天时辰一眨而逝,夜晚戌时,大牢。 还是一道白影,不过全身已换成白色囚服,她坐在牢狱中的小床上,背靠着墙, 三千发丝用一根丝带随意绑着,垂着脑袋,眼神黯淡无光,平日里那张明媚的笑容现下也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手还是不太安分,拿着一块小石头,在床上敲着那些爬来爬去的虫子。 忽然,一道金芒落下,容羽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不过又立刻继续敲了起来。 金雏手上拿了一个苹果,皱着眉宇看着闷闷不乐的她,心中抽搐一痛。 “羽儿,我听说一天没有吃东西,想是你胃口不好,所以给你带了一个你最爱吃的苹果,你吃吧。” 容羽瞥了一眼苹果,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转开了眼神,继续敲虫子,“多谢,不过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金雏瞧着默默叹了口气,“羽儿,等你吃完,我们便一起回凰国去可好,出来这么久,凤皇和凤后该想念你了。” 容羽听着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想我的,父后是巴不得我走。” 金雏见她不走有些担心,“羽儿,我打听过了,明日他们就会来审问你,审问之时必会对你用刑,若你今晚不走,明日遍体鳞伤,到时想走便不易了。” “用刑?”容羽停下了打虫子,想到这个还是有些小怕,但是她此时绝对不能走,她要知晓铅华看到她不是四殿下的时候是作何感想,还会不会喜欢她。 “我不走!” 金雏瞳孔微缩,“为何?现下京城……不,是整个赫连皇国都不可能再容下你了。” “我还要等一个人。”容羽垂下了眸子,伸出了自己光秃秃的手,“我的储君印戒还在铅华手里,没有它,我也是回不了凰国的。” 本来金雏知晓容羽要等云铅华心有不悦,但是一提到印戒,他心中虚了虚,有些不敢直视容羽。 “那公主为何不去找他,找他拿回印戒。” 容羽摇了摇头,“我不敢,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看我,会不会以为我是坏人,一直在骗他,然后生我的气。” “所以我要等他,如果他来找我……” “公主就带云二公子一起回凰国吗?” 容羽被金雏突然的接话弄得愣了愣,带铅华去她的家,她还没有想过,也不知他愿不愿跟自己这个陌生人走。 而金雏见她沉默便当她是默认了,点了点头,说道,“我去帮你看看,云二公子现下如何。” 说完他就走了,临走前不忘把苹果留下, 容羽此刻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铅华,他可一定不能怪自己啊。 与此同时,四王府的偏院里,风吹树叶,树影婆娑,在一个陈设简陋老旧的小屋里,云铅华躺在床上,但却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靠在床边的屏儿一直听着床上人的动静,时不时地起来给云铅华掖一掖被角,看到他睁大了眼睛丝毫没有睡意,屏儿有些担忧, “公子,夜深了,您还不睡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她被关在天牢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好担心她。” 屏儿眉头皱了皱,“公子说的是那假冒四殿下的女子吗?” “她冒充四殿下,犯了大罪,怕是活不了了。” 云铅华一急,“不可以这么说!她说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不会就这么离我而去。” “她在冒充四殿下之前,一定做了充分的准备,否则我们岂会看不出来。而且她武功高强,性子桀骜,不会甘愿服死的。” 屏儿听着嘴巴一瘪,“公子您倒是相信她,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冒充四殿下有什么目的,万一她有所图谋,那公子可不能和她在一起。” “不会的。”云铅华撑着床面坐了起来,看着屏儿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好人,她对我是真心的。” “这两个月来陪伴我的一直都是她,说爱我喜欢我的也是她,被刺客追杀一直保护我的还是她,她心地善良,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是我相信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所以公子要和真正的四殿下和离是为了和那位姑娘在一起?”屏儿问道,也见云铅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嗯!奴都支持公子,公子觉得那位姑娘好,奴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帮公子和那位姑娘在一起。” 正当二人说话之际,外头院门突然响起了开锁之声,屏儿瞳孔微缩慌忙起身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云铅华有些紧张,生怕大半夜赫连竺让人把他抓过去,“屏儿,是谁来了?” 屏儿看到来人微微惊了惊,立刻过去打开了小屋门,“末儿,你怎么来了?” 末儿蹙着眉宇,看了眼里边的云铅华,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盒子拿给他, “云二公子,拿着这个,赶紧走吧。” 云铅华愣了愣,“末儿,这是什么?还有你为何会过来?” “里面的东西云二公子打开看看便知道了,奴是趁着四殿下熟睡过去,才偷偷跑出来,放你们离开的。” “外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放心吧,你们从后门走,没有人会发现的。” 云铅华和屏儿互相一个惊讶的对视,不敢置信,“那你放我们走了,被四殿下知晓以后,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末儿不以为然,“奴也不会在此多留了,等你们和公……和那位姑娘都安全离开后,我也会走。” 然而这话让云铅华和屏儿更加震惊了,末儿不是很喜爱四殿下吗,他为何也想着离开? 在他们犹豫之际,忽然门外又走进一个人,这下将末儿也惊了惊,“公子?” 云铅华一愣,金大夫?他怎么会? 金雏淡淡地瞥了眼云铅华,直接说道,“云二公子,我现在若带你去见她,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云铅华一惊,难道是…… 可他和这位金大夫并未深交,连友人也算不上,他又为何要帮自己去见她呢? 见云铅华沉默,金雏说,“你若不愿,我这便走了。” 云铅华一惊,“别,我愿意跟你走。” 不管如何,先见到她最为要紧。 金雏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快,心中不免一堵。 第75章 生死相随 随后,云铅华和屏儿十分顺利地走出了四王府,云铅华不禁开始纳闷,这金公子是如何能够在四王府自由出入而不受阻碍,甚是奇怪。 很快,金雏便带着云铅华来到了天牢,而让云铅华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天牢,无丝毫阻碍,这让他开始怀疑起金雏的身份。 他当真只是一个大夫吗? 看着金雏行云流水,打晕狱卒,避开巡卫,从昏迷的狱卒手里拿过钥匙,左拐右拐,带着他来到了关押她的牢房。 云铅华看到那道白影,身子不禁有了剧烈的反应,心脏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 只见她侧身靠在墙上,闭着双眸,那张面孔虽然与他讨厌的赫连竺一模一样,但感觉却又完全不同。 金雏为云铅华开了门,然而他开门后扭头便走,也是给云铅华和容羽单独说话的空间。 这开门声也惊醒了容羽,她以为是天亮了他们要来提审自己,却没想到一睁眼便见是自己心念着的人。 容羽看着云铅华来了惊了惊,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铅华。” 一声呼唤让云铅华的心猛地一震,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瞧着一脸喜悦的她,没错,她就是他心爱的妻主。 “妻主~” 容羽听着一愣,铅华叫她什么,妻……妻主? 立刻,她欣慰一笑,张开了双臂,“哎!夫君~” 云铅华瞧着脸颊子一红,张开了双臂跑过去直接扑进了容羽的怀里,立刻热泪盈眶。 与妻主在一起了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可自己这眼睛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云铅华抽噎着,紧紧抱着容羽,感受着在这个怀抱里的温暖和快乐,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贪恋,抱了很久他都不想从这个怀抱中出来。 “铅华,我快窒息了。”容羽拍了拍他的背,轻轻推了推他,可是云铅华就好像长在了自己身上,根本推不动。 也是云铅华最后感觉真的不好意思了,他才放开了容羽。 容羽拉着他走到小床边,将床上的苹果核一掸,带他一起坐下。 她瞧着云铅华带来的盒子,好奇问道,“铅华,你带了什么东西来给我?” 云铅华眉头微微蹙了蹙,“这是我来之前末儿给我的,说让我带着这些和你离开这里。”他边说边打开了盒子, 里边的东西很平常,便是云铅华为容羽写的为妻守则,一幅丹青,还有那枚金色印戒。 容羽拿起了那枚金色印戒,眸光微微深了深,若有所思。 而云铅华则打开了那幅丹青,看着上边的自己,眼角一弯,“是你为我画的那幅画。” “铅华……” “嗯?”云铅华微笑着应了一声,但看到容羽脸上却没了笑意。 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戒指,解释道,“你送给我的戒指上边的金宝石太大了,如鸽子蛋一般,我不敢戴,所以便珍藏着,并不是我不喜欢。” 容羽听着不禁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如果我离开了这里,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走。” 云铅华一愣,离开这里?去哪里? 如今她被关在牢中,如果他们现在越狱而逃,今后必会一辈子过着亡命天涯的日子。 容羽的心中也十分犹豫,她不知该不该带云铅华走,他是属于赫连皇国的人,倘若跟着她一起离开,势必要放弃这里的一切, 包括他的家人,他的身份…… 她自己也的确无法留在这儿了,留在这也只有死路一条,如今云铅华又跟着她,如此他也必会被自己牵连, 铅华是她的人,她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所以,她很纠结,但其实一切还是要交给云铅华自己做选择。 而云铅华是毫不犹豫要和一辈子跟着容羽的,他担心的也只是今后他们能否安逸地躲一辈子。 对了,他好像还不知道妻主是什么人,家住何处。 “妻主,你叫什么名字?” 容羽眉儿一挑,他居然现在想起来问她叫什么,笑了笑,拿起了他的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 云铅华看着眨巴了两下眼睛。 “记住了吗?我的名字。” “嗯~”云铅华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容羽的名字,把赫连竺什么的从这个时候通通忘掉,他的妻主叫容羽。 “那你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容羽垂眸微顿,想了想,回道,“我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家中有我母亲还有父亲,我没有姐妹兄弟,父母只养育了我。” 听到自己的妻主父母健在,云铅华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有些紧张。 “铅华,我身边的侍女们皆说我自私自利,我想我也的确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想把你带走,让你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走,” “可如此一来便会让你背井离乡,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 云铅华看着她认真为自己考虑的模样心中一暖,但却出声取笑她道, “妻主,我不是说过我这辈子都会跟着你吗,我要当你的猫儿,你去哪我就去哪,此生你都甩不掉我。” “这儿也没有我可以留恋的,我的母亲和父亲都不喜爱我,云府也容不下我,我真的不知道除了跟着你,我还能去哪。” 容羽一惊,“铅华,你跟我走后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我的家真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比你想象的还要远。” “没关系。”云铅华眼角微弯,握住了容羽的手,“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一定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容羽感受着手上的温暖,瞧着满眼深情的云铅华,心中倍感无奈,他好像连自己是谁,是何身份都不知道,竟然如此相信自己。 慢慢地,他靠上了自己的肩膀,依偎在她怀中,“妻主,不管往后我们的日子如何,我都会一直跟着你,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容羽听着轻笑了一声,真忍不住想骂他一句傻瓜,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卖了。 “铅华,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愿意跟着我离开,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这儿的一切,陪我到那天涯海角吗?” “誓死相随。”说完他抱着她又紧了些,安逸地闭上了眼睛, 现下子时已过,云铅华也已经忍不住想睡了。 第76章 跑路 随后不久,金雏现身走进了牢房,看着相依相偎的二人,心中再次抽痛,但却还是强颜欢笑, “羽儿,现在你可愿意离开?” 容羽瞅了眼已经睡着的云铅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但我走了,则为越狱而逃,到时赫连皇国必会全国通缉,想再找赤云的凤凰蛋可就难了。” 金雏默叹了口气,“你们只管走,找凤凰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会尽我所能去找。”毕竟他和这颗凤凰蛋还有一纸可笑的婚姻。 “公主,这个还给您。”金雏手指微颤,捏着那枚红色印戒递给了容羽。 瞬间,容羽脸色一黑,接过印戒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是你?” 金雏垂下了眸子,他只有这么做,才能逼她走,他不可能看着她在此地浪费自己的一生。 “回去以后,公主再治罪于我吧。” 容羽轻嗤了一声,收好印戒抱起了云铅华,一道金芒消失于牢狱之中。 翌日,来提审的人看到牢房中空空如也,顿时瞳孔一缩,意识到大事不妙,很快,容羽越狱而逃的消息传到了女皇的耳中。 赫连清顿时皱紧了眉头扶额,那个女人如此安分地被抓本就奇怪,原来竟是想趁夜逃脱。 也怪自己太过轻敌,小看了那个女人。 与此同时,云府里,云络尘安插在四王府的眼线匆匆忙忙地跑来,一来便直接跪下, 云络尘见着眉头一皱。 “家主,二公子不见了,小的找遍了整个王府,都没有发现公子的身影。” 砰!云络尘拍案而起,攥紧了拳头,两道眸光极为凌厉,把刚走到门口的林轻愿吓得也颤了颤身子。 “妻主,怎么了?” 云络尘看到林轻愿微微顺了口气,坐下说道,“铅华不见了。” 听着林轻愿也惊了惊,“怎么回事,铅华为什么会不见了?” “昨夜,那冒充四殿下之人越狱而逃,铅华又在此时恰巧跟着消失,有极大的可能是被那女子带走了。” 林轻愿听着有些不可思议,“那女子竟有如此本事,能从天牢逃脱,还拐走了铅华!” “妻主,倘若铅华和那女子纠缠在一起,那么假冒一事他也会被牵连,到时再想洗干净便不易了。” 云络尘自然也明白,所以她才会如此生气,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出众人的眼睛,能躲一时却不可能躲一世。 铅华若受牵连,那他们云府也定难逃干系,女皇一定会趁机打压云府,一发不可收拾。 “对了,铅华是四殿下的正君,此为真,如今他与四殿下还存着夫妻之名,却与那假冒之人走了,这……” 听到这个云络尘更头疼了,没错,如此云府便又得罪了赫连竺,这一次他们云府真的难以撇清了。 怪她当时就不该带这个孩子回来,那时便是以为铅华长相丑陋所以遭到亲生父母遗弃,因此心生怜悯,然现如今这个逆子是要毁了他们云府! 午时,另一边,在一个山林中,云铅华才慢慢醒了过来,因为昨晚睡得晚,所以今日一早直接睡过了午时。 他一睁眼便发觉自己身处密集的树林丛中,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不是和妻主呆在牢中,怎么一觉醒来就在外边了? 难道妻主已经带他逃了出来吗? 如此快?! 在不远处可以看到有条小山泉,哗啦哗啦地流淌着,泉水旁有一道白影正蹲在那不知道在干甚。 云铅华瞧着那道身影嘴角不禁一弯,起身朝她走过去,“妻主~” 容羽听到声音立刻捞起最后一颗果子,站起来转头对云铅华明媚一笑,“铅华,你醒了。” “午膳只有这个果子了,因为走得匆忙,没有准备干粮,所以你就将就着吃吧,等到了我家,我一定给你吃好吃的。” 云铅华接下了果子,看着她笑着说,“只要是妻主给的,什么都好。” 说着他便转过了身,背对着容羽,摘下了面纱吃起了果子,说实话,他也属实饿了。 容羽看到他背过了身去,默叹了口气,说道,“铅华,你也不愿意摘下面纱面对我吗?” 云铅华一顿,他以前不敢摘下来面对她,那是因为以为她还是赫连竺,怕她再次出言羞辱, 可是她不是赫连竺,她也从没有因为自己的胎记而嫌弃过他,所以他现在还在怕什么呢。 她是自己的妻主,既然已经决心想要与她过一辈子,说了要相信她,那么又何必在她面前遮掩。 想着云铅华攥紧了手里的果子,顺了两口气,一咬牙转回了身来,直接与容羽四目相对。 容羽瞧着他终于愿意面对自己了,心中欣喜难耐,如此一来他便是认定了自己,并且对她毫不怀疑。 容羽微微一笑,此刻看云铅华的眼神多了些欲望,情就这么流露到脸上,看着他微翘的粉唇,将他轻轻拉近, 深情的对视让云铅华呼吸快了快,眼神慢慢地有些迷离,只感觉到自己的细腰被一只手搂住,后脑勺也随之被一只手按住, 而后他的唇瓣便被她轻轻堵上,第七个了…… 啪嗒!云铅华手里吃一半的果子掉在了地上,他也紧紧抱住了她,积极地回应着妻主给他的吻。 这对云铅华来说是第七个吻,但容羽认为,这是第一个。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容羽才放开了云铅华,此刻只见他的脸蛋两边都快一样红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云铅华娇羞的表情。 以前他总戴着面纱,所以一直都未发觉原来他娇羞起来如此可爱。 原以为他和自己在一起不会戴面纱了,但是当她要带着他继续赶路的时候,他又把面纱戴上了。 “铅华,你怎地又戴上了面纱?” 云铅华说,“我怕被人看见,万一遇上人,我戴都来不及。” “放心吧,不会被人瞧见的。” “妻主,去你的家乡我们需要走多少天?” 容羽想了想,“明天,明天我们便能到。” 云铅华一愣,“妻主不是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怎地我们只需走两天?” “怎么~快点到不好吗?” 第77章 一望无际百花丛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有些慌乱地搅了搅手里的帕子,“我有些还没有准备好,这太快了,我不知见了你的母亲和父亲该如何说……” “万一他们不喜欢我……” 容羽听着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放心,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不知伯母伯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茶,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对儿夫郎都有什么要求,妻主不妨都告诉我,我好提前做准备。” “这个……” …… 傍晚酉时,皇宫。 赫连清瞧着对面的赫连竺数着米粒,丝毫没有胃口的样子,便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 “阿竺,朕也不想在整个赫连皇国都贴满你的脸,可谁让那个女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阿清姐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让我以后出去都让别人指指点点的,我还要不要脸了。” 赫连清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就必须这么做。” “你就受点委屈,这几日也不要出门了,眼不见心不烦。” 赫连竺听到不能出门便更加不爽了,直接骂道,“那个妖女,等把她抓回来,我一定要扒了她的皮,看她还如何顶着我的脸。” 赫连清眉头一蹙,“阿竺,之前就一直听你叫她妖女,你为何要如此称呼她?” 赫连竺说,“因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背后有一双很大的金色翅膀,眼睛也是金色的,手里还会变幻着光,这不一看就是妖女!” 赫连清一惊,金色翅膀?变幻着光? “阿竺,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不可能看错的,那天晚上她就突然闯进我的书房,那一幕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闻言赫连清心中十分震惊,按照阿竺的描述,那个女人便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她才能悄无声息地冒充阿竺,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越狱而逃。 世上出了如此不同寻常之人,不过这件事绝不能外传,否则必会弄得人心惶惶。 首要之急阻止这个消息的传播,再查清楚那个女人的身份。 “阿竺,你万不可把你刚刚说的话告知他人,务必把它烂在肚子里,否则将无法收拾。” “来人,传朕旨意,将城中画像通通取下,停止追查假冒阿竺之人!” 赫连竺一惊,“皇姐,为何不查了?” “那个女人的身后可能有我们未知的世界,所以在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不能去招惹他们。” 赫连清说着眉头忽然又皱了皱,安重熙,他早就知晓阿竺是由她人假扮,然却未说破,如此一来或许他会知道那个女人的秘密。 玉倾宫内,安重熙慵懒地靠在金贵的座椅上,默默看着紫烟炉一闪一闪的发着呆, 其实,若不是女皇把他的香炉全都偷走了,他也不至于如此无聊。 之前他也担心着容羽,但是知道那鬼马精灵跑了之后,他便知晓自己是瞎担心。 此刻,一个小侍慢慢走了进来,福身说道,“皇后,陛下来了。” 听着安重熙脑仁子痛了痛,扶额闭上了眼,随后立刻过去将紫烟炉熄灭。 赫连清一进来便看到安重熙叉着腰站在紫烟炉前,叹了口气,“重熙。” “陛下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臣侍忙着呢。” 赫连清眉头一皱,她为何看他挺闲的,“重熙,朕想问你……” 她看着安重熙背对着自己头都不转一下,有些无奈,“皇后,你在干什么?” 安重熙指了指紫烟炉前边那块缺了香炉的空地,“我在想我的香炉何时能回来。” 赫连清心虚一噎,“这……你先回答了朕的问题,朕再考虑将香炉还给你。” 安重熙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陛下请说。” “关于假冒阿竺之人,你既然早已知晓她不是阿竺,却还与她一起配合演出,如此你们必定相熟,你也应该清楚她的身份和来历。” “可能告知朕,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她身后的秘密?” 安重熙一惊,摇了摇头偏开了眼,“我不知道。” 赫连清皱起眉头双臂交叉环于胸前,思虑到,倘若那个女人真的不简单,那就算安重熙知晓她的身份,也不可能轻易说出。 不过,既然能确定安重熙和那个女人有瓜葛,那么他身上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他身上慢慢查,可能也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但他是自己的正宫,是她的夫君,利用他可不是一个妻主所为…… 月明星稀,夜过戌时,晚风拂面,行走了一日的云铅华身力疲惫,本说要与容羽一起观赏明月,欣赏夜空,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容羽发觉身边人没了动静,歪头看下去,他安逸的睡容让她不禁眉目一弯,伸出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面颊。 “铅华?铅华?你睡熟了吗?” 容羽叫唤着,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便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本想立刻带他翱翔于天空,可是怀中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了娇气的声音。 容羽一激灵,再次低头确认,罢了,还是像昨晚一样下一个安睡咒,以防他半途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天空云层间,吓得摔下去。 她温柔地吹出了一道金色星茫,星茫覆在了云铅华的脸颊上,围绕在他眼眸旁,一点一点地渗透,最后消失。 不过半刻,云铅华便睡得与死猪无异。 翌日。 阳光明媚,云铅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好不适应。 他不是在密集森林吗,怎地阳光会如此刺眼。 适应了许久,云铅华才睁开了眼睛,坐起了身,然而此处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现下,他身处百花丛中,一眼望去,花海无边无际,所有花儿皆娇媚开放,争奇斗艳,五颜六色。 花丛中,彩蝶飞舞,美不胜收,微风拂过,每一朵花儿随风摇曳,顿时花香弥漫。 这是什么地方? 云铅华惊讶地站起身来,望着四周,除了花都是花,而且花种各不相同,但却在一个季节同时开放,实在惊艳。 对了,妻主呢? “妻主?妻主!”云铅华喊着,此时离他不远处的花丛中央抬起了一只手, “这儿~” 第78章 叫什么伯父 云铅华瞧着一笑,小心翼翼地跨过花丛走过去,蹲下来摇了摇赖着床的容羽, “妻主,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漂亮,你快起来看看~” 容羽睁开了眼睛,笑了笑,“走过这万花海,便能到我的别苑,昨晚我因为害怕他们追上,所以我便带上你连夜逃了,抱着你赶了一晚上的路累死我了,让为妻再睡会。” 说罢她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铅华看着她又睡了气呼呼地松了手,站起身来,自己去观赏这漂亮的花。 此处简直是世外桃源,他从前竟然不知世上还有如此美丽的仙境。 没想到妻主竟会落居在此种地方,简直美哉。 这个地方那些要捉拿妻主的人怕是很难寻到,如此最好不过,他便能和妻主安稳地在一起,不惧外人打扰,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随后,容羽带着云铅华行了一上午,他们来到了香里村,容羽的宫外别苑。 云铅华站在大门前,看着金碧辉煌的苑子,又惊讶又紧张,“妻主,你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吗?别苑如此华贵,那府邸岂不是更加华丽。” 别苑的大门圆形金框,门上还镶嵌着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云铅华走近去又摸了摸门的材质,发现是纯色白玉顿时吓得手一缩,这么大一块玉,这一扇门恐怕可以抵他家半个云府了。 容羽看着云铅华的反应笑了笑,“难道铅华一直以为我是穷人家的女儿吗?” “啊?”云铅华被惊得有些魂不守舍,用一块玉做大门,是他闻所未闻的,不怕有人过来砸碎挖走吗? 他也从未认为妻主是穷人家的女儿,只是之前她提过自己有侍女,能买得起侍从的人家也定是非富即贵, 但没想到会如此富贵,不知道妻主到底还有惊喜等着他。 “铅华,我们现在这住一段时间,等你做好了准备,我再带你去见我的母亲和父亲。”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点了点头,本来这么快要见婆婆公公还是极为紧张,现在有时间让他准备,他也便能安心些。 此刻,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个身着淡黄色衣衫的侍女出现在了门口。 “公主!” 容羽一惊,“叫小姐!” 云铅华眉头一皱。 两个侍女同时愣了愣,不过看到容羽身边的陌生男子也顿时明白了过来,“是,小姐。” “启禀小姐,凤……主夫大人听说您今日回到了凰国,便立刻赶了过来,现下已经在苑内等您。” 听着云铅华身子一颤,看向容羽,“妻主……” 容羽直接皱起了眉头,“他是如何得知我今日回……” 难道是金雏? “铅华,你别担心,我爹他很好相处的,他一定会喜欢你的,如果他敢不喜欢你,那我就直接逼他喜欢你。” 云铅华咬了咬下唇,“这……不好吧……” “哎呀,放心吧,我爹他一直盼着我能成亲呢,现在看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容羽说着便推着云铅华进了门。 侍女月夕、花朝看着互相对视了一眼,摊了摊手,同时幻化为芙蓉鸟,飞上了枝头。 她们也是很欣慰,公主去了趟赫连皇国开窍了~ 只是可惜的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是没有资格成为凰驸的。 云铅华进门后发现,这苑子的格局不同于普通的别苑,平常的别苑不会在过道两边种满浓密的树木, 这儿两边的树木茂盛,形成的绿荫挡住了日光,若不仔细看,可能会以为自己行走于树林之中。 树上,有好些鸟儿栖息,唧唧喳喳地叫唤着,有时飞跃下来围绕在他周围,好似正在打量他。 有时停在他的肩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奇怪,这儿的鸟儿为何一点也不怕人。 走出长长的林荫道,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两层楼阁的大苑,那门前大柱上上镶嵌了密集的宝石,一闪一闪的, 还有这铺在地上的白玉砖,铺了苑子前一大片,上边刻了一朵巨大的白牡丹,美丽大气。 云铅华有些懵了,他妻主家里是有金矿山吗,如此奢侈?! 此时,一位白衣小侍笑着走了出来,对着容羽行了一礼,随后做了个“请”。 容羽牵上云铅华的手,十指相握,抬脚走了进去。 而云铅华本来悬着的心也放松了许多,被这温暖的手掌一牵,顿时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里边,一身粉衣白袍的男子正摇着一把粉色的折扇来回走动着,时不时地望望门口, 他凤眸微挑,眉宇细而柔,白净的面孔无一点瑕疵,活了几千年却保养得像年轻公子似的。 凤后,容羽的亲爹,风戚发觉门口的两道身影眸子倏地一亮,直接笑开了颜迎过去。 容羽一进门就看到亲爹特别热情,顿时愣了愣,不过也立刻露出笑容,或许自己离开太久爹太想她了,便情不自禁地冲上来。 “爹!”容羽兴奋一唤,张开双臂要与他相拥,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直接忽略了容羽,转而紧紧握住了云铅华的手, “我的儿夫郎来了。” 云铅华一愣,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容羽,这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容羽眼睛一白,她就知道,她的亲爹是绝对不会在乎她的。 “铅华,我爹~” 云铅华听着也立刻挤出一个笑容,“铅华见过伯父,伯父安好~” 凤后风戚点头敷衍一应,眼睛还在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云铅华,然而看到他脸上的面纱,顿时眉头皱了皱,眸光微闪, 他的面纱下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绯红色胎记。 云铅华被他看得有些慌慌的,“伯父?” “嗯?”风戚回过神来,温柔地整理了一下云铅华耳边的发丝,笑着说,“叫什么伯父,叫爹。” “铅华,你看我跟你说我爹很好相处的。”容羽轻轻给云铅华耳语道。 云铅华感觉很意外,不知为何他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之前感觉自己的妻主怪怪的,现在感觉妻主的父亲更加奇怪,一家子人都奇怪,不过不知道妻主的母亲是怎样的。 第79章 插花 风戚打量完云铅华后,便指挥了一下小侍,让他们将膳食摆上来,他要招待儿夫郎。 上了餐桌的容羽也十分卑微,就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停不停地给云铅华夹菜,也不看自己一眼, 云铅华受宠若惊,“伯父,不用了,我自己来便好。” 风戚笑了笑,问道,“铅华啊,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我平日里也没有特别喜欢做的事,作画弹琴,针绣养殖,不过都是打发时间罢了。” “那你可有精通的技艺?比如琵琶古琴,或是唱曲?”风戚继续问道,这个问题让云铅华噎了噎, “铅华愚钝,从小也不得母亲和父亲宠爱,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闺院中不与人接触,所以都未曾认真学过。” 说完云铅华有些慌,有些担心他会不满意自己。 不过风戚说,“无妨,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想学的就告诉爹,爹教你。” “铅华啊,你从赫连皇国大老远地跟着我这不成器的女儿来可着实是委屈你了,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我说,要是羽儿欺负了你,你也来告诉我,我帮你教训她!” “爹——”容羽咬着筷子,有些气呼呼的, 云铅华看着眼角弯了弯,说道,“铅华不委屈,能嫁给妻主是铅华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也从未欺负过我,以后我也会好好服侍妻主,尽作为夫郎的职责。” “还是铅华好。”容羽听着这话心里很是舒适,贴心地为他夹了一筷菜,云铅华此刻的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十分多了。 然而凤后风戚听着却叹了口气,“哎,我这当爹的就先祝福你们了,不过羽儿,想让铅华过你母亲那关可能就有些难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容羽顿了顿,眉头微蹙,“我会想办法让她同意的,既然铅华跟了我,那我就必须要对他负责!” 说完她紧紧握住了云铅华的手,云铅华瞧着她有些沉重的表情,安慰道,“妻主,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让伯母喜欢上我的。” 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位怎样的人,但是看妻主和伯父的表情,似乎有些难相处。 不过再怎么难相处应该也不会比他的母亲更难交流。 一个时辰后,凤后风戚离开了别苑,临走前还特意嘱咐容羽要好好对他的儿夫郎,别苛待了人家。 他还会再来的。 云铅华吃完午膳后便放下了筷子,出于好奇四周瞧了瞧,望了望,虽然此处装饰华贵,但物品摆件不多,一看便不常住人。 这么大的地方现在也只有他和妻主两人,着实太过冷清, “妻主,刚刚你的两位侍女呢?” “外边树上吧。”容羽不过脑子随意一答,答完后才反应过来,立刻给眉头已经皱起来的云铅华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让她们去修剪树枝了,太久没整理,我怕刮到了你。” 目前容羽还不想把自己非人的事情告诉云铅华,不是她故意要欺骗他,而是认准了云铅华说过的话, 不管她是谁,不管去哪里,不管未来如何,他都誓死相随。 “铅华,你在这等等,我出去一下。” 云铅华点了点头,看她出门后,瞧着桌上的碗盘,掖了掖袖口,默默收拾了起来。 容羽出门后,抬头看了看树上停歇的一群鸟,指搭唇口,一声哨声, “都下来!” 随后,鸟儿们幻化为人形,有男有女,“拜见公主~” 容羽指了指两只还看得过去比较机灵的雄鸟,“你们以后幻为人形,帮忙照顾一下铅华,记住在他面前不许露出真身,记住了吗?” “是~” 待容羽带着他们进去后,发觉云铅华已经不在了原位上,反是后头的厨房里传出了流水声。 “铅华?”她撩开珠帘,只见云铅华两只手浸在水中,认真地洗着碗筷, “铅华,你不必做这些。”容羽皱着眉头心疼地把他的手拉出来,放在掌心擦了擦,“这些东西会有人来收拾的,你无需操心,你只管在这儿住下,安心度日便可。” 云铅华笑了笑,“我这一路进来也未看到仆人和侍从,我以为这些没人收拾,反正我闲的无事,就当找点事做了。” “笑话,我带你回家不是让你来做家务活的,不过既然你觉着清闲,那不如我带你去参观参观这别苑~” “可这别苑不就两层楼阁,并不能打发多少时间。” 容羽尬笑了一声,“小是有点小,但里面的东西绝对新颖,一定会让你眼前一亮。” “走吧~” 云铅华一愣,他记得这里边的摆件并不多啊。 容羽拉着他出了厨房,带着他上了楼梯。 二楼宽阔,金色幔纱飘动,经过幔纱,乃是一块七折页的屏风,上画有巨大的金色彩凤,在云层间飞翔。 云铅华盯着这幅画愣了一会,才又跟着容羽走过屏风,只见后边,摆放着一张床,床上铺着金色的床单,还有金色的被褥,金色的枕头, 华丽不失大气,可这颜色他记得只有皇室贵族才有资格使用。 不过这里可谓世外桃源,不在赫连皇国的管辖范围之内,如此看来便没有人会说这不合规矩。 “铅华,可喜欢?” 云铅华眼角轻弯,“不管怎样,我都喜欢。” 他转身看了看小矮桌,拿起了桌上的小瓷瓶,问道,“为何要摆一个空瓷瓶在此,而不插上几朵花儿呢?” 容羽说,“因为这儿不常住人,插花无人打理便会枯萎,所以便只放了个空瓷瓶,不过铅华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为你找几朵花插上。” “好。”云铅华笑着放下了瓷瓶,此刻门口两个侍从打扮的人端着果盘茶水走了进来,朝容羽和云铅华轻轻福身,将东西摆上了小矮桌。 容羽看着,“铅华,那你先用点水果香茶,我去找花,再给你准备一些好玩的。” 云铅华点了点脑袋,瞧着她欢喜离去不禁轻轻一笑,坐在了软垫上,随意剥了个橘子。 然而,当他要吃时,发觉身旁两位小侍仍旧一直在此地看着他, 对,他们应不知自己脸上的胎记。 罢了…… 第80章 我们今晚成亲 云铅华放下了剥好的橘子,问道,“你们唤何姓名?” “奴唤集苑。” “奴唤集枯。” 云铅华在心底默念了两遍,“集苑集枯,意为有的鸟儿喜欢栖息在茂盛的树木上,有的鸟儿喜欢栖息在枯树上,也可谓人各有志,好名字。” 闻言两个侍从淡淡回道,“谢云公子夸奖。” 这淡漠的语气让云铅华默叹了口气,他有些想念屏儿了,没有他在身边吵吵闹闹倒有些不太习惯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两位侍从在此,云铅华也没有勇气摘下面纱大方地用茶,于是便起了身,想继续熟悉熟悉这里。 集苑和集枯默默跟着。 寝卧的另一头摆着一个书架,上边书不多,寥寥几本,云铅华随意拿了一本,见着标题眉头微蹙, “凰国史?” 云铅华又抬头看着另外几本,《兵法军政》、《宫苑规制》、《为储之责》。 怎么摆放的书本皆与宫内朝政有关? 云铅华心中一紧,攥紧了手中的《凰国史》,回到了软垫上坐了下来,专心致志,认真地开始翻阅。 凰国,降生于天地之间,独立于俗世之外,凤皇治国,其夫为后,降之女为公主,战胜,尊储君,皆取印戒为证。 印戒?云铅华看着书上所画印戒瞳孔微缩,这戒指不是…… 鸽子蛋那般大的金宝石,镶嵌着点点星坠,就好像就是妻主的那个。 公主? 云铅华脑中闪过刚刚进门时,两个侍女异口同声喊了妻主一声、公主,是这上面多写的公主吗?凰国储君? 他身子微颤,转头看向集苑和集枯,“请问这儿可是独立于俗世之外的……凰国?” 集苑和集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无声地点了点头。 云铅华攥紧了帕子,玉齿轻咬唇瓣,所以他没有想错的话,妻主是凰国的储君是吗, 那边书架上摆放的书,都是与皇宫朝政有关,妻主在此使用的颜色皆为金贵之色,还有她那枚金色的印戒,他早该想到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敢使用此种大逆不道的颜色。 他虽然没有听说过凰国,但可以确信的是这是一个真是存在的国度,这个国度也有自己的规矩体统,还有凤皇,凤后以及储君,和赫连皇国大相径庭。 妻主是储君,那么将来必会继承大统,后宫佳丽…… “铅华~” “啊!”云铅华身子猛地一颤,拿着的书本也掉到了地上,不过他转头却看到一束五颜六色的鲜花直接贴在了自己脸上。 容羽本来笑容满面,但看到云铅华被她吓到了顿时放下了手里的花,双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柔声, “你怎么了?” 云铅华看到容羽回来了,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她眼角一弯,摇了摇头,“没事。” 随后他拿起了花,笑着说道,“妻主,您这样的采法,花儿会枯萎得极快。” 容羽眉头微蹙,“那该如何是好,没人教我该如何采花啊。” “无妨,我们把它们晒干,做成干花,如此一来它们便不会枯萎了。”云铅华说着闻了闻花儿清香,不过却忽然垂下了眼眸,叹了口气, “但是做成干花后它们便没有现在的芳香了,只剩了美丽,也只能供人观赏,失去了它们原本的作用…… 而人们也总有不愿再看它们的一天,到那时它们便真的一无所用了,只能没入黄土,没有人会再去在乎它们。” 容羽听着同坐在了云铅华身边,抱住了他轻轻地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感到有些担忧, “铅华,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开心啊?” “怎么会,有妻主您陪着,我开心都来不及。” 容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云铅华此时也抬起头来与她对视,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皆倒映出了彼此的面容,二人的眼中也仅仅只有彼此。 容羽微微一笑,说道,“铅华,我带你出去玩好玩的,如何?” “好玩的?” 云铅华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拉着出了门。 树荫下,适合成荫纳凉,不过坐在地上会脏了衣服,坐在石凳上也太过乏味,于是容羽便想出来为云铅华做一个秋千,让他放松玩耍。 “铅华,你看,喜欢吗?” 云铅华看着弯眸一笑,“喜欢,秋千是我小时候最爱玩的,本来在那梧桐树上有一个,可是就是就因为我曾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了下来,父亲便命令我不能再玩秋千,还让人把秋千拆除了。” 容羽说,“铅华你放心,这次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再从秋千上摔下来了。” 随后,云铅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抓住了两边的花藤,回头朝身后的容羽点了点头。 立刻,他身子前倾,荡出了一条优美的弧度。 清脆爽朗的笑声回响在苑中,欢声笑语传入了树上每一只鸟儿的耳中,着实让他们羡慕不已。 “还要高点吗?” “不要了~不要了~” 然而容羽邪祟一笑,突然大力一推,云铅华直接荡到了最高处,他紧紧闭起了眼睛,手也紧紧抓住了花藤,面纱下的脸蛋微微一白。 容羽看准了他下来的那一刻,微微调转灵力,直接接住了秋千下来的力道,将秋千上的云铅华紧紧搂在了怀中。 云铅华发觉掉到了温暖的怀抱中愣了愣,她的双臂交叉环住了他的脖子,十分不安分地贴在自己胸口, 而且她暖暖的脸蛋还紧贴住了他的耳根,让他感觉十分酥痒。 云铅华动了动身子转过头去,不过还未说话呢便被她吧唧亲了一口,额头上顿时感觉湿漉漉的, “你干什么……这大白天的……还有人看着呢。” 他害羞地瞧了一眼集苑和集枯,不过他们俩瞬间便把头低了下去。 容羽问,“铅华,你喜欢这里吗?” 云铅华点头,“喜欢,妻主在的地方,我岂会不喜欢。”他说着握上了她围在脖间的手,但是碰到了一块硬硬的尖锐的东西, 云铅华低头一看,那闪烁漂亮的金宝石戒指此刻就戴在她手上,显得甚是华贵。 她堂堂一个国度的储君,却喜欢上了自己一位相貌不佳之人, 而自己也太过天真,早该想到敢冒充四殿下的人必身份不凡,可却单纯地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铅华,我们今晚成亲吧?” “啊?” 第81章 情之所钟 玩了一个午后,云铅华的额头上冒出了细汗,身上也黏腻腻的, 而集苑和集枯已经为他准备好芬香玫瑰花瓣,一桶热水,伺候他沐浴。 在那浴桶旁,放着一件红色的金丝纱衣。 云铅华坐在浴桶里,三千青丝落于桶外,然而他的身子正在微微颤抖,明明水温正好,可他依旧忍不住颤动身子。 屏风外,花朝和月夕此刻抱着檀香香炉,端着玫瑰花来到了床边,她们放下了香炉,将玫瑰花一朵一朵整齐地摆放在床的四周,围成一圈。 随后,她们在床上垫上了白色帕子,铺好床,整理完毕后退出了门。 外边,花朝和月夕出门后便对靠在墙上的容羽说,“公主,都准备好了。” “嗯……” 淡漠的应声让两个侍女眉头一皱,问道,“公主既然心绪不宁,为何又要于今晚……” 容羽叹了口气,“我要先斩后奏。” 闻言花朝和月夕点了点头,“不过公主既然想保护云公子,就不该带他来到这儿。” 容羽闭眸一个深深的呼吸,说道,“迫不得已,不管如何,我都要对铅华负责,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说完后她便跨入了寝屋,瞧着屏风后那道隐隐约约的影子,嘴角轻轻一弯,走了过去。 此刻,云铅华刚巧从浴桶中站起来,抬脚跨出,集苑和集枯为他擦干身子,随后便为他披上了那件大红色的金丝纱衣。 丝绸柔顺,体感舒适,但是云铅华发觉这件衣服好像有些不能遮体。 “铅华~” 云铅华身子猛地一颤,转过身来便发现同样一身红衣的容羽,勾着唇角,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瞬间,脸一红,红热得好像快要冒火…… “真好看。”容羽挥了挥手示意集苑集枯退下,她缓缓走近云铅华,看着他害羞的小眼神,说道,“铅华,我们终于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云铅华玉齿紧紧咬住了唇瓣,如今的情况不知为何让他有些紧张,之前在四王府的时候,他明明很期待的,可是在这儿面对真正的她,他却胆怯了。 云铅华低下了头,默默叹了口气,可是忽然他的身子一歪,被容羽拦腰抱起。 他躺在她的怀里,仰望着她那张精致熟悉的面孔,心脏此刻跟着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 他本十分爱她,愿意付诸一切去喜欢她,可她的身份又让自己忍不住去畏惧她。 自古帝王最薄情,谁又能例外呢,她会与众不同吗? 容羽抱着云铅华来到了床边,手护住了他的头轻轻地把他放下。 云铅华双手缩在胸前,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虽然心里害怕,可是盯着上面这张脸颊,身子就不知不觉地不听使唤了,这略微急促的呼吸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念想。 容羽温柔地摘掉了他的面纱,手抚摸上了他鬓边的发丝,手背轻轻探了探他脸颊的温度,随之闭上了眼睛,堵上了他的粉唇。 然而云铅华闭着眼却僵着身子,牙齿紧紧咬住,像个死人一样。 容羽感觉到身下人的不对劲,睁开了眼,放开了他,想问他怎么了,却看到云铅华的眼角闪着泪光。 忽然,容羽的心抽痛了一下,他这是不愿意? 云铅华也睁开了眼睛,看到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心中一紧,“妻主……” “嗯?” “我……” 容羽瞧着他紧张的模样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下次。” 云铅华摇了摇头,他早就已经想了,只是突然发现她的身份让他在短时间内有些难以接受。 “妻主,你是真的爱我吗?” 容羽一愣,没想到云铅华会突然这么问,但她还是配合他认真地回答道,“我爱你,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那我以后犯了错,您会怪罪我吗?” “不会,我不是说过,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云铅华嘴角弯了弯,“那您之前说此生都只有我一人,真的能做到吗?” “那是自然,我容羽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此生独你,情之所钟。” 这话让云铅华安了安心,“妻主,你还要答应我,今生今世绝对不能抛弃我,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丢下我一人离开。” 容羽笑了笑,点了下头,“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听着云铅华松下了自己的整颗心,突然主动伸出了双手,抱住了她,“可以了,妻主。” 容羽眉眼一弯,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烛火闪着幽暗的光芒,漫漫长夜,将近天明,花烛才燃烧殆尽。 翌日清晨,梳妆台前的云铅华满脸羞容,长着胎记的脸颊看不出红晕,但另一边的脸颊红晕显而易见,妥妥地被容羽尽收眼底。 容羽站在他身后,为他梳着头发,那三千发丝如瀑布般倾泻在背后, “铅华,喜欢哪支发簪?” 云铅华低头瞧了眼摆在桌上的一排样式不同的珠饰,点了一支素素的青玉色玉簪,“这个,配我的兰花襦裙刚好。” 容羽拿起了玉簪,边绾发边说道,“铅华是喜欢兰花吗,你要是喜欢,那我便在苑中种上,让你能够每日欣赏。” “兰花,寓意高洁、典雅、坚韧不拔,放在情爱当中,那便是对爱情的坚贞和矢志不渝,我便是喜欢它这点。” 云铅华说着害羞地垂下了眸子,不敢看身后的妻主。 容羽听着欣喜一笑,“那我也喜欢兰花。” 此刻,集苑端着洗脸盆进门,而集枯走到了床边,整理起了床铺,并且将那染了点红的白色帕子抽了出来。 云铅华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羞得脸颊冒烟,咬牙低下了头。 不过,容羽把他的头扳了回来,“别动,快梳完了,你一动绾好的头发便又乱了。” 云铅华眨巴了两下眼睛,无辜的小眼神看着镜子里认真给他梳头的容羽。 集苑轻轻用面巾按了按云铅华的脸,看到他的胎记眸色深了深, 这位云公子,没有身份,没有背景便罢了,如今还没有美貌的容颜,这…… 第82章 下棋落子 咚咚咚! “小姐!金公子在外求见!他还带了两个随从,说一个随从是云公子的,叫什么……屏儿?”花朝喊道。 云铅华一惊,“妻主,是屏儿。” 容羽眉头微蹙,放开了云铅华的头发,转身说道,“把屏儿带进来吧,其他人便不必见了。” 门外的花朝听着一愣,走开了两步又想到金雏的话立刻回来继续敲门说, “小姐,金公子说他知道您不会见他,但是他一定要见您,见不到您他在这就不走了。” 闻言云铅华先皱了皱眉头,“妻主,你和金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若有的话还是去解决了比较好,总归他对你我都有过恩情。” 容羽自然明白金雏这么做都是为了她,是她将老化术言说在前,才导致他不得不放出真正的赫连竺逼她离开。 金雏这只凤凰,可以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特别是那藏了几百年的情,难道他不说就当她不知道吗? 铅华也是,不知如果他知道金雏对她有意,他还会不会如此大方。 “铅华,既然你这么说,那不如你去替我招待金雏?” “我去?”云铅华怔了怔,看来妻主真的和金公子之间有了矛盾,他去也好,了解一下状况,看看如何为他们化解。 云铅华穿戴完毕后,拖着轻盈的浣纱裙摆下了楼,头上的流苏珠饰轻轻晃悠着,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楼下金雏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只见云铅华优雅地向他走来。 他穿着淡蓝色的兰花襦裙,披着一件白色的纱袍,头上那支兰花珠饰更加夺目,似乎是上好的翡翠玉,他的白色面纱上仿佛也多了些碎钻的点缀。 云铅华见着金雏眼角微弯,“金公子,妻主身子不适,所以让我来招待你,集苑,上茶。” 金雏默叹了口气,而此刻站在金雏身后的屏儿眸光一亮,刚刚他还在想这个人是谁怎么那么好看,竟没想到是他家公子! “公子!” 屏儿立刻跑过来直接撞开了集苑集枯,挽住了云铅华的手臂,“公子,你怎么穿得这么好看了~这衣纱摸起来真舒服。” 云铅华宠溺揪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嘴贫。” 而后,云铅华一个不经意的瞥眼,发觉了站在金雏另一旁的末儿,他瞧着末儿对金雏恭敬的模样,眉头紧紧一蹙。 他原来是金公子的人。 苑子里,石桌上,摆上了两杯香茶,以及一块棋盘。 云铅华问金雏喜欢做什么,没想到他竟说喜欢下棋, 喜欢下棋的人一般心静,典雅,不易受世俗烦扰。 “金公子,我棋艺不佳,让你见笑了。” 金雏眼角温和一弯,“无妨,云公子请随意。” 云铅华瞧了眼金雏,点了点头,拿起了黑子,金雏也伸手拿起了自己的白子,然而,二人同时啪嗒! 云铅华黑子直接压在了金雏放的白子上。 二人同时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 金雏瞧着率先笑了笑,说,“云公子先请吧。” 云铅华轻笑了一下,瞧着他把白子抽走,随后放在了他黑子的右边。 楼阁上,容羽靠在栏杆上看着下边对弈的二人,啃着苹果,看着云铅华黑子先落眉头一皱,“铅华是不会下棋还是太过紧张了?” 下边金雏听到嘀咕声耳朵动了动,攥紧了手中的白子,想抬头却又不敢抬头,害怕抬起头来后会看到她对自己厌恶的眼神。 云铅华也发觉到金雏的心不在焉,放下自己的黑子后,说道,“金公子,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便对我说吧,我会洗耳恭听。” 金雏叹了口气,“你不会明白的。”他说着随意放了一颗白子,拿起了茶杯,闻着茶香满溢,眼中却尽是忧虑。 然而,云铅华笑了笑,说道,“我明白。” “虽然我不知你和妻主之间有何矛盾隔阂,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 听着楼阁上容羽瞳孔一缩,蹲下了点身子,准备认真偷听。 而金雏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云铅华会说得如此直截了当, 他慌乱地瞄了眼楼阁,摇了摇头,“我没有。” “关心则乱,从你第一次去四王府为妻主诊治病情的时候,我便已经怀疑了。” “再从你刚刚见到是我来招待你时那失落的眼神,和你现在心不在焉的模样,我便相当肯定了。”云铅华放下了棋子端坐好,看着他,严肃地说, “她已对我立誓,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绝对不会容许第三者插进来。” “金公子,若你此次前来不为情,那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若你此次前来是为情,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 金雏眉宇一蹙,抬眼,一双淡漠的眸子对上了云铅华那同样冷淡的眼神, “我绝不会让她与你一生一世的,但是在这百年的时间里,我会祝你们幸福。” 说完金雏有些生气,便起了身,而云铅华听着十分不解地也站起了身来, “金公子此话何意?”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金雏说完最后一句话本想要离开了,但是云铅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他的去路, “金公子可否将话说明?” 金雏瞧了眼自己被紧抓着的手腕,不适地动了动手臂将手腕从云铅华手里抽了出来, “这还是让她自己亲口告诉你吧,我若多嘴,她可能会更加恨我。” 说罢金雏便转身离去,独留云铅华一人默默思索着他话中之意。 不让他们一生一世,却愿在百年内给予祝福,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为何他来到这里,感觉妻主很是奇怪,妻主的父亲也甚为奇怪,这里的侍从也极为奇怪,如今连金公子说的话都不明不白。 他有一种感觉,总感觉这里藏着许多秘密,否则为何多少年来凰国一直独立于俗世之外从未被发现。 楼阁上,容羽慢慢站起身来,看着下边的那一道孤影,默默叹了口气。 此刻,月夕突然出现在容羽身旁,拿着账本,“小姐,这是近两个月来咱们卖花生意的盈利和花销,您看看?” 第83章 送休书 她拿了过来,虽然翻开了账本,但目光仍旧放在云铅华身上,也不知铅华他会不会胡思乱想, 金雏的意思便是想等铅华百年寿终,要知道,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而他金凤的寿命却可过千年, 简单来讲,金雏在对云铅华说,他等得起。 虽说如此,但自己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否则,当铅华发现他红颜衰老,而她却仍旧年轻貌美,他定无法接受。 要年轻便一起年轻,要老一起变老。 想着容羽合上了未看一眼的账本,塞回了月夕手里,走下楼阁,并且与来送宝石账本的花朝擦肩而过, “哎!小姐,宝石生意的账本出来了。”花朝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着容羽匆忙离去的身影, 之前公主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看账本最重要吗? 下边,屏儿与末儿聊完天开心地蹦蹦跳跳来寻云铅华了,但是他看到自家公子闷闷不乐立刻打住自己的欢脱,担忧地走近去, “公子,您怎么了?” 云铅华摇了摇头,“没事,你刚刚去哪了?” 屏儿笑了笑,说,“刚刚奴和末儿聊天呢,奴问他不是喜欢四殿下吗,为什么要离开四王府来这里,公子您猜他怎么说?” “嗯?” “他说那个花心的女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哈哈……” 云铅华听着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铅华~”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原本郁闷的云铅华瞬间拨开了阴霾,欢喜地看向声音源头, “妻主~” 容羽走过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铅华,你不必把金雏的话太过放在心上,我既然发誓要与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便一定会说到做到。” 云铅华一惊,“妻主,刚刚我与金公子的对话,您都……” 他轻咬唇瓣,虽然自己选择始终相信她,但金雏的话还是让他无法忽略的, 再者加上妻主他们自身表现都如此奇怪,一个满是宝石的别苑,一位看似比自己还年轻的伯父,还有如树林般的苑子, 自己如今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度,就算他再怎么相信她,心中还是会留出一块地方去怀疑。 容羽拉着默声不语的云铅华坐在石凳上,认真说道,“铅华,你现在在担心什么,我大概能明白,你便放下一百二十颗心吧,不管如何,我定会一生一世陪伴你的。” 云铅华瞧着认真严肃的她,勉强点了点头,“妻主,有屏儿在此作证,您不能耍赖。” “我何时耍过赖啊~”容羽垂眸一笑,只要铅华这么说,那他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她垂着脑袋,看着棋盘上棋子的摆放,笑脸转化为好奇脸,问道, “铅华,你为何黑子先落啊?我记得这规则是白子先行?” 云铅华解释道,“因为常人下棋通常会将第一子落在棋盘正中心的位置。” 容羽一愣,“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这正中之位只能是我的。”云铅华语气突然硬了硬,将容羽搞得又愣了愣, “什么正中之位是你……”她说到一半顿住了,云铅华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那双眼神像是要将自己占为己有那般。 容羽眉儿一挑,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云铅华,突然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嘴角玩味一勾, “放心吧,是你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我的铅华~莫要吃醋了~” 云铅华耳根子迅速变红,白了她一眼,赶忙低着脑袋走开了。 容羽笑意舒展,点了点棋盘正中央的那颗黑子,支着下巴,拿过了刚刚云铅华面前的那杯茶,抿了口,“甜。” 另一边,云府。 书房中,云络尘眉宇紧蹙,拿着一本书,虽看着但明显有些心浮气躁。 自从听闻女皇不再追查假冒赫连竺之人后,她便日夜无法静下心来,她也不是关心那个假冒之人,而是铅华,如今那个逆子在她手里是杳无音信。 派出去好些人,甚至动用了她的势力去打听,也丝毫没有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知那个假冒之人究竟是何方人士,竟能趁夜越狱而逃,并且躲过巡城军,还带着不会武功的铅华逃出京城。 疑点重重啊,甚是不解。 此刻,管家姑姑突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张,“家主,不好了,四殿下亲自登门拜访了。” 云络尘眸色一暗,该来的还是来了,“走。” 正厅里,赫连竺皱着眉头,环着手臂,立于中央,身后还跟着一众家仆。 看到云络尘过来,她立刻将双手负于身后,傲慢地挺直了身子,“云大人。” “臣见过四殿下。” “云大人还知道本王是四殿下啊。” 赫连竺有些愠怒,问道,“云铅华呢?本王才发现他居然跑了!” 云络尘幽深的眸子微抬,结束作揖的动作,淡漠地回道,“铅华他没有回云府,四殿下还是去他处寻觅吧。” “寻他?”赫连竺轻笑了一声,“本王为何要寻他,他一个不知廉耻,放荡不羁之人,有何资格成为我的正君。” “明知自己是有妇之夫,还跟着其他女人跑,寻他回来怕也会被浸猪笼吧!” 闻言云络尘拳头紧攥,她的儿子她自会教训,还轮不到赫连竺来侮辱他! “四殿下在没有证据以前,莫要如此污蔑铅华,有何人能够作证您所言之事为真?” “那个贱人逃出了偏院,也没有回到云府,那不是跟着那个妖女跑了还能去哪?”赫连竺说着掏出了休书, “云大人,既然云铅华背叛了本王,那本王现在要休了他你可有不满?” 休书大大的两个字映在云络尘的眼中,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满,咬着牙抬手作揖,“臣不敢。” “那好,既然如此,云大人就把聘礼全都还给本王吧。” 云络尘回头对管家说,“去通知主夫,清点银钱,将聘礼通通还给四殿下。” 管家一惊,“家主,这……” 本想说这不合适,四殿下已经要了云府两间珠宝阁,怎么说这都亏了啊。 但是云络尘一个凌厉的眼神丢向她,瞬间让她闭嘴,乖乖地去通知林轻愿了。 不过多久,林轻愿带着银子过来了, 不过他身后,一道瘦小的身影低着脑袋,踏着莲步随着林轻愿一道来了。 云络尘瞧着瞳孔一缩,“你把凝霜带出来做甚?!” 第84章 换娶三公子 云凝霜对着她柔婉地福了福身,“给母亲请安。” “凝霜,下去!” 一道厉声让云凝霜身子一颤,顿时感觉到委屈,他也是刚巧去父亲的院子里给他请安,也是父亲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正厅,顺便给可以给母亲请个安, 自己也没多想,就跟着一起来了,为何母亲见到自己还生气了…… 此刻赫连竺皱着眉头悄悄打量起了下边那位清纯的小公子,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长得可以,比云铅华那个贱人强多了。 林轻愿将账本拿给云络尘,解释说,“就是让凝霜出来给您请个安罢了,妻主平日里公务繁忙,也已经有好些个日子没见到凝霜了吧。” 云络尘眉头紧紧皱起,瞥了眼赫连竺,只见她一双眼睛都放在了凝霜身上,糟了! “来人,把三公子带下去。” “等等!”赫连竺突然出声,嘴角一勾,“听外头传这云府三公子,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今日一见,果真当得起此诗。” “四殿下过誉了。” 云凝霜悄悄抬起双眸瞄了眼那位四殿下,看着她的眸色顿时感到不适, 之前他也被那位假冒四殿下的女子打量过,那位女子的眼神要让他舒服得多,也没有任何厌恶感, 这个真正的四殿下是个爱好美色的花心之徒,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就带着那种讨厌的感觉。 也难怪二哥哥不喜欢她,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和那位女子走。 此刻,下人将账本拿给了赫连竺,让她比对银子数目, 然而,赫连竺突然推开了账本,笑着说道, “云大人,聘礼你不必还了,这聘礼本来就是本王用来迎娶你们云府美人,那个云铅华本王是不承认,不过这云三公子,可是甚得本王的心啊。” 云络尘瞳孔微缩,呼吸顿时变得紧促,瞪了一眼林轻愿,再看向赫连竺,说道, “四殿下,凝霜年纪尚小,臣还不打算让他嫁人。” “他这不是及笄了吗,谈婚论嫁,并无不妥。”赫连竺眉儿一挑,微笑着,“本王喜欢云三公子,也请云大人放心,本王娶他回府必定会好生对他,绝不苛待。” 云凝霜玉齿微咬唇瓣,朝着自己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云络尘也看在了眼里,“四殿下,恕臣直言,您刚休弃了铅华,便要迎娶凝霜,此事若传出去,不仅我云府,连殿下您都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本王不在乎,这三公子小小年纪便生得如此清怜佳美,我若不趁早把握,他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如何云大人,这门亲事你可应下?” 要说赫连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真是如此,自己身为皇室贵族,代表着皇室的脸面,却做出此种可笑的举动。 休了面貌丑陋的云铅华便立刻要娶凝霜,实在是笑话。 “四殿下,可否让臣思虑一二,待明日再给您答复。” “哼~”赫连竺听着冷笑了一声,“可由不得你们不答应。”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正厅,她这就去和皇姐说,让她下旨把云凝霜赐给她,到时云络尘难道还敢抗旨不成? 赫连竺要娶云凝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许如雨的耳中,顿时他便跳了起来,他的凝霜怎么可以嫁给赫连竺呢!绝对不行! 许如雨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直接跑到云络尘的书房,在门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 “妻主!您万不可答应啊,凝霜他不可以嫁给四殿下,绝对不能嫁给四殿下啊!” 他撑着脑袋看着紧闭的书房门,攥紧了衣摆,紧张得身子直颤。 而里边,云络尘也正扶额,她也十分心烦,敢问哪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嫁给一个花心又一事无成的女子呢。 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一旁林轻愿站着,手中端着茶杯,一边听着外头那动静一边又瞧着云络尘的脸色, 见她眉宇紧锁,叹了口气,将茶杯递给了她,“妻主,既然四殿下看上了凝霜,那就让凝霜嫁吧,现下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得罪了她。” “虽然四殿下有些花心,但依我来看,她会对凝霜好的,得了四王君身份,也算是凝霜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云络尘抿了口茶,摇了摇头,“一个三心二意之人,不会对凝霜一辈子好。” 林轻愿眉头一皱,妻主既然如此说,那她当时又为何答应赫连竺的提亲,把铅华嫁过去。 “妻主若觉得四殿下不是凝霜良配,那得赶紧想个法子,要不然一会圣旨就该下来了。” 云络尘又何尝不是在想法子呢,她了解赫连竺的行事作风,现在她定是去求陛下下旨赐婚了, 不过若陛下没有宠这个四殿下宠昏头脑的话,她是不会答应赫连竺的要求的。 现在自己也只有一赌,赌女皇还是个头脑清醒之人,拒绝赫连竺,不让皇室因此蒙羞。 此刻外头又传来许如雨的声音, “妻主,求您千万不要把凝霜嫁给四殿下啊,凝霜后半辈子要是如此,那我也不活了!” 云络尘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林轻愿说,“你去告诉他我不会答应这门亲事,让他回去。” “是。”林轻愿福身一礼,打开门退了出去。 许如雨看到他出来,立刻生气地瞪大了眼睛,肯定是这个姓林的搞的鬼,他就想要害死他的凝霜。 “许二夫郎,妻主说让你回去,你在这会吵着她处理公务。” “不行,我不走,我一定要求妻主答应,凝霜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不会那么狠心的。” 林轻愿听着脸色微黑,妻主一直都是狠心之人,当初她可是毫不犹豫地将铅华推出去替罪,险先将他害死, 铅华虽不是他亲生,但也是他看着长大,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拉扯大的, 她可以为了云凝霜让铅华顶罪,那么他也可以为了铅华让云凝霜不好过, “你在这也无济于事,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准备什么出嫁首饰吧。” “来人,请许二夫郎回院。” “我不走!”许如雨被拉了起来,不停在小侍手里挣扎,“放开我,妻主!妻主!您一定不能答应啊!” 林轻愿回头瞧了眼紧闭的书房门,不知妻主会用什么办法来阻止这门亲事。 第85章 花田情 另一边赫连竺求女皇给她赐婚,女皇听到是云府三公子直接一口回绝,太胡闹了,刚休了人家云铅华,就要娶人家三公子, 阿竺不要脸面她还要呢。 “阿竺,此事绝对不行,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赫连竺听着一脸不高兴,“是云铅华自己先跑的,我又没有想休他,既然他自己跑了,那云府总得再还给我一个吧。” 赫连清无奈,“就算你想让云府再还你一个,也不能那么急,待过几日,等冒充一事的风波过去之后,朕再想办法让云络尘将他儿子许给你。” “可我怕云络尘那老狐狸趁机私下给云凝霜定亲,到时不就晚了?” 赫连清听着勾唇一笑,“阿竺放心,她不敢,因为云铅华逃跑一事她自知定会得罪我们,如今她也已经知道你有意娶云凝霜,还敢给他在这个时候定亲,短时间内得罪两次她做不到。” 赫连竺听得懵懵的,但她相信皇姐说的都是对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多宽限她们几天。” …… 别苑里,一身青衣白纱的云铅华,正坐在秋千上,拿着一本图画小册子,弯着眼角默默看着。 旁边屏儿拿着一把团扇为他扇风,二楼楼阁上,容羽扶着栏杆,目光放在云铅华身上久久未曾离开。 也是屋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让她分了心,撤回目光,眉头一皱打开了寝屋房门。 容羽眸光略微犀利,瞧见书架旁那道金芒浮动,合上了门走了过去。 只见她手拂过金芒,瞬间眼前便出现了三列字: 圣旨——吾儿既回,速速回宫。 容羽看着一拳打散了这几个字,扶额脑壳一痛,她仅仅在别苑住过七日,便被母凰发现,真是…… 既然母凰已经发现,那么她携铅华住在这的事情也定已被她知晓, 她能接受铅华吗?铅华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自己与他在一起,由于身份的不同,可能连子嗣都不能孕育,实在怕他跟自己回宫去受委屈。 “哎~”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这上面的书是她平日里最不想看的,很是无趣,但母凰又逼她必须熟记于心, 这些书,她已经数不清翻了多少遍了。 容羽看着书册子,不过她越看感觉越不对劲,总感觉好像少了一本,因为有一个格子空了。 有谁动过这里的书吗? 容羽幻化出金荧线,顿时,一条金色的线指向了矮桌底下。 而在矮桌底下,也的确发现了那本少了的书,《凰国史》。 这个位置,让容羽想起了几日前云铅华突然受惊,对她说胡话的时候。 她翻开了书,第一页上那枚印戒的图案直接让容羽瞳孔一缩,这书上何时被画上印戒了?还指明了拥有者的身份? 糟了,难道说!铅华已经…… 啪!容羽合上了书丢回了书架上,推门出去看云铅华,只见他似乎仍是笑吟吟地看着图册子。 “铅华~” 云铅华抬起头来,只见那道白色的身影扶着楼梯跑着下来,笑容满面地到自己身边, “妻主,怎么了?何事那么开心?”他合上了图册子,并且把册子塞给了屏儿。 容羽瞧着那书眉儿一挑,“是我该问你看什么看得那么开心。” 云铅华脸颊子一红,摆了摆手,“没什么,普通的书册子而已,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 听着容羽眼里闪过一抹邪祟,她懂~ 这是云铅华开荤的后遗症,不过正常人应该都有吧。 “铅华,你若觉着无聊,我今日带你去逛逛我的花田?” “花田?”云铅华愣了愣,脑力闪过的刚来此时的那片花海,有些震惊,“那是你的?” 容羽眉头一皱,没听懂云铅华的意思,不过她也没再多想,直接拉起了他的手出门。 还是那片花海,争奇斗艳,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微风荡漾,使人陶醉。 今日不同那日,花海中,许多农民打扮的人在认真地铲花,一朵朵花儿连着根装入了身边篮中。 云铅华有些惊讶,今日怎地有那么多人。 那些农民打扮的人看到不远处慢慢走来的白衣女和青衣男,凝了凝神,看清楚来人后,立刻放下手中的铲子,纷纷伏地, “拜见公主。” 随后领头之人起来,恭敬地问,“公主亲驾,不知有何吩咐?” 容羽瞥了眼云铅华此刻的神色,笑了笑,说,“无事,你们继续。” “是~” “都起来继续做!” 看着那些宫人们劳作,容羽眸光微暗,轻声淡语问身旁之人,“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他点了点头。 容羽眉头一皱,“你不怪我瞒着你吗?” 云铅华叹了口气,说道,“在我看来,妻主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不管你是备受宠爱的殿下也好,还是亡命天涯的逃犯也好,抑或是身无分文的乞丐也好,我只在乎你喜不喜欢我。” 容羽听着不禁一声轻笑,“铅华,有的时候我真想骂你一句傻瓜,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来到异国他乡,图的又仅仅是我对你的感情。” “那妻主说我还该图什么呢?”云铅华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容羽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就图这个吧,我要主动给你其他属于你的东西,包括我身边那个正中之位~” 云铅华眉眼开心地一弯,“妻主一定要记得今日承诺之事,不许忘记。” “一定。” 或是这浪漫的花海,又或是容羽宠溺的声音,让云铅华情不自禁地扑进了她的怀中,脑袋紧紧地贴在她胸前,感受只属于他的温热。 云铅华的主动一扑让容羽内心十分满足,按住他的脑袋,搂紧他的腰,让他再贴近自己一点。 云铅华身子一颤,脸颊子瞬间红热了起来。 铲花宫人们一瞧,赶忙回头,那个领头的也急忙喊道, “好了好了,今日的花儿也够了,都收拾东西走吧!” 容羽听着嘴角一弯,算她们识相。 第86章 退婚 云铅华立刻动了动身子想出来,可是完全出不来,然后直接尴尬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头,凰宫内,一身着金黄色拖尾凤袍的女子看着璃镜中,自己的女儿抱着一个陌生男人,不禁皱起了凤眉,眸色深沉。 容羽摸了摸云铅华的长发,说道,“对了,母凰下旨让我赶快回凰宫。” 云铅华一惊,从怀抱中出来,有些紧张,“那你要走了吗?” “你希望我走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自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但你母皇既然下了旨,便肯定要遵从的。” 容羽眉儿一挑,支着下巴问道,“可是我走了你不就一个人了,你愿意在此等我?” 云铅华当然不愿,他是想跟着她一起走的。 “哎~其实我根本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一道旨意罢了,我不遵母凰能杀了我吗?” “妻主,抗旨不尊,可是死罪啊,就算您和陛下是亲生母女,那也不能……”云铅华话音未落,容羽便用食指堵住了他的唇, “这是你们那的规矩,我和我母凰没有规矩~” 听到这个,璃镜边的凤皇不禁抓紧了椅柄,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 “去,把公主绑回来。” 宫奴一惊,“啊?”她也瞄了眼璃镜里的场景,指了指云铅华,“那这男子呢?” “一道绑回来。” …… 离开别苑的金雏,此刻已经回到了他的住处,金阙宫。 而其母便名曰金阙。 金阙宫,石砖为白,瓦为绿,落于凰宫以外不远处,林水环绕,花香扑鼻。 金雏走进门,其旁两侧下人纷纷弯腰,同声,“迎公子~” 而金雏面色略显凝重,皱着眉头,踏进门内,见到自己的母亲,攥紧了衣摆,跪下, “孩儿给母亲请安。” 虽其为金凤一族,但金色却不是他们能够穿戴,所以金阙穿着仅仅一身淡黄色轻衣,看着书册, 她一双金眸毫无波澜,可是隐隐约约泛着冷意,脸色十分僵硬,发觉自己的儿子回来唇角也没有勾起一点弧度,看上去似乎没有感情一般。 她只是淡淡地瞄了眼自个儿子,语气冷漠,“还知道回来?” 金雏深吸了一口气,平缓紧张的情绪,他到现在也分不清自己的母亲到底爱不爱他,冷漠的她从不给他笑容,也从不给他关怀,更不愿多看他一眼,她时时刻刻在看的只有她的公事。 “孩儿知错,还请母亲宽恕。” 金阙放下了书,抬起那双冷冷的眸子看着下边垂头跪着的自己的儿子,“如何,凤凰公主可找到赤云的凤凰蛋?” 听着金雏闭眸苦涩一笑,母亲现在就算问责他他也高兴,可她关心的仍旧是别人的事, “回母亲的话,公主没有找到。” 金阙一听慢慢靠在了椅背上,眸光微深,掉去了赫连皇国的凤凰蛋,且多年毫无踪迹,实在是蹊跷。 金雏还与这孩子有着一纸可笑的婚约,倘若凤凰蛋无法找回,那么她必须想办法为其退婚,否则便是耽误了他一辈子。 可是当初火凤族赤云败给凤皇容怨后便想要与金凤一族联姻,凰国规矩,胜者为王败者为臣, 还未确定她生养的凤凰蛋中为男为女便匆忙与她的雏儿定了亲, 此婚姻隐藏着诸多利益因素,怕是难以解除…… 金雏默默跪着,也迟迟不听自己的母亲再说话,便想着说自己的事了,他此次回来也是有目的的,那便是想求母亲和赤云大人说,解除两族联姻。 “母亲,孩儿有一事相求。” 金阙眸子微眯,“何事?” “赤云大人的凤凰蛋至今下落不明,能不能寻到也未是定数,所以孩儿想求母亲退了这门婚事,孩儿不想等一个不知存不存于世的妻主。” 金阙听着眉宇蹙得紧了紧,“为母坦白告诉你,凤凰蛋一日未找到,你便一日不能退婚,只有找到了赤云的凤凰蛋,你才有可能将婚事退去。” 金雏分外不解,“母亲,这是为何?” 因为只有找到凤凰蛋并且除掉她,一个的的确确不存于世的人,才能轻松地退婚。 随后,金雏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刚坐下,垫子还未坐热乎,一只小喜鹊便从窗口飞了进来,幻化为人形,那是集苑。 “公子。” “事办妥了?”金雏抿了口香茶,问道。 集苑点了点头,“按公子的吩咐,将容羽公主为凰国储君一事透露给了云公子,不过云公子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很是顺心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与公主感情依旧。” 闻言金雏眉宇一蹙,挥了挥手示意集苑退下,没想到云铅华竟能接受羽儿的身份,他难道毫无一点自卑感吗? …… 别苑。 宽大的床,丝幔飞舞,床上的被子鼓起了一块,并且还在里边好像还有人在动。 烛火微光,视线模糊,被子传出来轻轻的说话声, “咱们这样会被发现的吧?” “不会的,我家公子他们都出去了。” “可我们为何要躲在这?” “因为这样比较有意境。” 末儿皱着眉头看着屏儿,瞧着他拿的那本图画本子,在被子里点着烛光看这个有些无语, “我就是来给你传个话,让你和你家公子住在这里小心点,随时都会有人来将你们带走。你为何要拉着我一起看?” 屏儿笑了笑,说道,“这个要两个人一起看才有感觉,末儿你看这个,还有那个……” 瞧着末儿脸颊子一红,狠狠瞪了一眼他,“喜欢就去找女人去,找我干甚!” 哗!末儿一把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屏儿合上了本子跟着下了床,吹灭了烛火,赶着末儿的脚步,笑嘻嘻地问他,“末儿,你有没有心上人啊?这个我介意咱们一起学着点比较好。” 末儿皱紧了眉头,“谁要与你一道学这个,此乃禁书,看了要挖眼睛的。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服侍主子才是第一。” 屏儿听着委屈地撅起了嘴巴,他家公子也在看这本子呢,公子的妻主也没有责备他啊,为何他看就要被责备。 外边,容羽带着满眼幸福的云铅华回到了别苑,然而,不巧的是,末儿开门,容羽和云铅华正好经过他们的房门。 云铅华看到末儿和屏儿乱乱的头发眉头皱了皱, “你们这是?” 第87章 凰宫 两个小侍没想到两位主子回来了,还不小心碰到,立刻藏好那本本子,福身行礼, “公主,云公子。”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屏儿咬了咬嘴唇,想了个谎言,“今日末儿前来看望奴,奴便请他进门喝口小茶,仅仅如此。” 末儿眉头皱了皱,还未反应过来屏儿的意思就突然被他掐了一把肉肉, “是不是,末儿?” “啊~是!” 云铅华瞧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挽起容羽的手臂,弯了弯眼角说,“我们回去休息吧。” “好。”容羽回应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给他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带着他进去了。 屏儿松了口气,“幸好公子没发现我偷了他的书。” 云铅华进了房门后,便摘去了面纱,大胆地面对容羽, 容羽倒了杯茶水递给他,问道,“铅华,明日你想做什么?我好提前做准备。” 云铅华接过茶杯,笑着拉着她坐下,“我想去瞧瞧这里的集市,还不知凰国的集市长何模样呢~” “好啊,那我去准备一下。”容羽十分爽快地答应,但是僵笑着扯出了自己的手臂站了起来,走到公桌上打开了账本, 云铅华自顾自地喝茶,完全没注意到容羽皱紧了眉头,开始算起了银两, “集市用午膳,二十两银子,给铅华买东西,就算个一百两?银?” “会不会有点多啊……” 算完账后,容羽拿了一张凰国地图过来,摊在了云铅华眼前,指道,“铅华,我们现在在这个别苑,离最近的集市有十里路,而且这个集市不大,” “对了,我的花业在这个集市也有所涉及,到时带你去逛逛,如何?铅华你瞧瞧,喜欢吗?” 云铅华边听边看这整个凰国地图,从这张地图看得出来,凰国很大,可是奇怪,这么大一个国度,竟独立于俗世之外至今未被发现。 他看向容羽,问道,“那你们凰国首府落于何处?离这远吗?” 容羽一愣,“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有些纳闷,不是在说集市的事情,云铅华怎地突然扯到了首府, 容羽指了指金凤凰宫,“首府在此处,这大概算算离这有一百里地。怎么了,你想去首府玩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不、不是,我只是问问。” 不过他们总有一天要前往首府,金凤凰宫?应该就如同皇宫无异吧。 妻主是储君,那她应该便住在这凰宫中,宫中规矩一向森严,不知此处如何。 “妻主,您往日在宫中都做些什么?您是储君,平日里政务应该十分繁忙吧?” 云铅华这么问也是担心以后他入宫以后,妻主一直忙于政务而无闲暇陪伴他,但没想到容羽竟如此回答, “我怎会政务繁忙,平日里喜欢躲在金叶林中,不是睡觉便是进食,悠闲自在。” “您不用上朝吗?也不用帮陛下分担政事吗?”云铅华有些惊讶,一国储君竟会如此悠闲? 容羽见他好奇的小眼神心生一笑,“实话告诉你吧,凰国胜者为王败者为臣,我只是打赢了目前在凰国的凤……不对,目前有资格和我竞争储君之人,” “还有一人我还未挑战,只有我打赢了她,我才有资格去碰凰国政事。” “不过大家都觉得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所以这储君印戒便直接交给了我,在众人的意识里,她们已经认定我为储君了。” 云铅华大致听明白了,“那您说的那个人是谁?她目前何处?” 容羽叹了口气,“是我去到赫连皇国要找的人。” 就是赤云掉落于赫连皇国的凤凰蛋,待找到凤凰蛋并且将其孵化,就是她最后要一战之人。 翌日。 天公不作美,今日的天上飘起了细雨,天空灰蒙蒙的,也是让云铅华早早起来便没有好心情。 今日本要去集市,却因这天而无法前去了。 屏儿端着热水来给云铅华洗漱,“公子,给。” 云铅华接过了毛巾,擦了擦脸蛋,并且四处瞧了瞧,“屏儿,你看到妻主了吗?我今早一大早便不见她的影子。” “没有啊。”屏儿拿回毛巾放进水里,边洗边问,“容小姐起身公子您没有感觉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 “嗐~公子您不用担心的,或许她一会就回来了。”屏儿说完便端起了脸盆往外走。 云铅华垂下了眸子,默默整理起了桌上的珠钗,突然!呯嗙! 脸盆掉落的声音让他身躯一震,赶紧放下珠钗跑出去,“屏儿,你怎么了?” 然而,还未等云铅华看到屏儿,后颈突然被人用力一锤,眼前直接一黑,晕了过去。 不久后,别苑外,一辆马车缓缓驶近,撩开车帘,是一身白衣的容羽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为云铅华准备的早膳。 她一早便去准备马车了,在这儿马车并不好找,因为所有仙鸟出行皆无需马车。 容羽张开了油纸伞,慢慢走进了别苑,脸上挂着微微笑意,但当她看到一道红影立在门口时,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皱眉, “赤云?” “容羽公主,随臣回宫吧。” …… 众人离去,别苑忽如云烟般消散,慢慢覆盖上的又是那片无尽的花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好似它就从无存在过那般。 金凤凰宫,那是一座藏于云层间的巨大的金色宫殿,白墙金瓦,屋顶端凤凰展翅, 道路弯转,白石铺地,阳光照下,反射出点点光彩。 路边,花团锦簇,梧桐成荫,每一座宫殿外皆长着一棵梧桐树,形态多姿。 宫奴们垂首在小路上颤悠而行,手拿扫帚、脏布、剪子等前往各路宫殿清扫。 金叶林中,一众身着淡绿色轻衣的宫奴们正清扫着落叶,满园金黄,金叶树,不管是四季春秋,它们的叶子都为金黄。 微风拂过,又一片金叶随风而落,滑过某人兰花襦裙,落在了他紧闭的双眸。 昏迷的云铅华侧卧在一棵金叶树下,因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声音,他手指微动,慢慢地开始恢复知觉。 第88章 金叶林 与此同时,又一阵微风拂过,吹去了他双眸上的落叶, 云铅华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了双眼,他眼睑微动,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但却发现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几个影子在他眼前晃动着,或是还不够清明,云铅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后脖处隐隐作痛, 痛感让他的视线慢慢清晰起来,也让他想起来自己是被人打晕了,所以,此处…… 云铅华撑着地面,努力让自己坐起来,他四处瞧了瞧,树木成荫,金光闪耀,这儿的树叶都是金色的, “这是哪儿?”他随意问了身边的一个宫奴, 那个宫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继续清扫起自己的落叶。 云铅华眉头一皱,浑然不知自己就靠在一块石碑上,那块石碑上便写着“金叶林”。 “我是如何到这来的?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绑我?” 宫奴愣了愣,开口道,“公子,你并没有被绑。” 云铅华轻咬了下唇瓣,努力地站起了身,想是晕倒太久的缘故,刚起身眼前不免一黑,身形一晃,他赶忙扶住了身旁的石碑。 缓了好一会,云铅华的呼吸才顺畅起来,他睁开眼睛,而映入眼帘的便是石碑上那醒目的三个大字, “金叶林?” 为何感觉这个名字如此耳熟? 好像就在不久前他听过。 “我平日就喜欢躲在金叶林中,不是睡觉便是进食,悠闲自在。” 云铅华的脑中闪过了容羽说的话,所以,这里是——凰宫? 是谁将他掳来的? 带着疑问,云铅华看了看路,随意选了一条走了过去,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第一次前来许多宫苑规矩都不懂,所以最重要的是找到妻主, 他来了这儿妻主一定知道,妻主是这儿的储君,那么按常理来说,她住的宫殿应该名为——东宫。 云铅华又随意问了一个宫奴,“请问东宫该如何走?我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这儿的路。” 宫奴抬起头来瞧了眼他,眉头微蹙,“公子问的是冬宫?” “是。” 宫奴有些疑惑,冬宫乃极为湿冷之地,只有犯了事抑或是被废的侍君才不得不去的地方。 “从这往西走两里,到了那公子再问其他宫奴便可。” “多谢。”云铅华提起裙摆,有些紧张地进入了西边的小道,不过这条道路越走越冷清,甚至还有些冷。 那边的地上,还有宫奴们会清扫落叶,可是这里,金叶堆积,每一步都是踩在了厚厚的叶堆里。 如此地清冷,甚至看不到一丝人影,只有几只鸟儿偶尔从头顶飞过。 这条路真的是通往东宫吗? 啪! “你找谁?” “谁!”云铅华的肩膀忽然受到一重击,转过身来,却发现一个衣着朴素,不沾发饰,脸色苍白的男子站在他身后, 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走到他背后自己竟毫无感觉。 “你是何人?” 他说,“这里是冬宫,你说我是谁。”说完他便转身,突然蹲了下来,开始拿手挖地上的泥土。 只见他从土里挖出了一条虫子,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嚼完后吞了下去。 云铅华凌乱了,身子僵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开口再问话。 还是他先开口,“你究竟来冬宫找谁?” 云铅华一激灵,有些没反应过来,看到地上又爬出一只虫子来,瞳孔迅速放大,完全忘记了他要做什么。 身着朴素衣装的男子走近了几步,在云铅华眼前晃了晃,“此处乃冬宫,想是公子走错地了,需要我给你指路吗?” 云铅华听着慢慢把视线从虫子上移开,看向面前的人,颤着声说道,“我……我来东宫寻我妻主,她是这里的储君,你知道她在哪吗?” “储君?”男子脑中闪过了容羽俊俏的面容,瞧着面前这位温文尔雅的云铅华,试探着,“你是说凤凰公主,容羽?她是你的妻主?” 云铅华点了点头。 而男子却突然摇了摇头,“劝公子你莫要说出这种话来,否则你的下场可能会与我一样。” “此话怎讲?”云铅华听着他的话,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份。 只听他说,“当今凤皇十分宠爱容羽公主,她要什么凤皇便会给她什么,可唯独男人不行。” “男人?”云铅华听着皱起了眉头,再次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轻笑了一声,“我可是曾经离她最近的侍奴!” 闻言云铅华攥紧了衣摆,好啊,原来又是奴才爬床,“那你是为何会来到这种清冷之地的?” 男子眼角微搐,那自然是爬床失败,又被凤皇发现,打入了冬宫,还好当时自己肉厚骨头硬,撑过了大刑,才能苟活到现在。 云铅华有些生气,妻主没找到,反而见了一个讨厌的爬床奴, 没想到这儿是冬宫,也就意同冷宫,他来错地方了, 既然妻主不在这,那她又在何处呢? 云铅华原路返回,回到了金叶林,但是那边却多出来好些人, 只见一个五彩斑斓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堆埋着头的宫奴,责问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清扫落叶的宫奴, “我们扔在此处的那个男人呢?” “回大姑姑的话,他往西边去了。” “去找!” 然而中年女人刚一定睛,便看到了站在那的云铅华,立刻松了口气,带着身后一众宫奴走了过去,在云铅华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呢,便他们按住了肩膀,押着往前推, “你们干什么?!” 云铅华被抓得手臂生疼,肩膀里的骨头也感觉快骨折了一般,这里的小侍为何力气那么大…… 他们也不说话,不管云铅华问什么,皆闭口不语,在不知不觉中,云铅华被带到了羽华宫。 在羽华宫门口,小侍们松开了他,让他自行进去。 云铅华带着好奇心,瞧了瞧这白壁金瓦,气势恢宏,金凤展翅的宫殿,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经过守卫,走了进去。 也不知这是何人的宫殿,为何要让人将他押来。 原本云铅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十分慌乱、紧张,对这里一无所知,不经意间可能犯下错处,不可收拾。 如今他能依靠之人只有妻主,也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安心。 然而,此刻他想到她便真的看到了她,在大殿之上,容羽一身金纱,金亮的头饰在白色的砖瓦下闪着金光, 然而,她却紧闭着双眸,坐在一只金贵的座椅上,静逸无声。 第89章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妻主?”云铅华眼角一弯,开心地跑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妻主!太好了,没想到我这么快便找到了你。” 云铅华兴奋地看着她,但是椅子上的人却毫无反应,“妻主?你是睡着了吗?” 他在容羽眼前晃了晃手,不应该啊,怎么会坐在这睡着呢? 云铅华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转头四处瞧了瞧,周围也没有人,他默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抬起手来轻轻靠近她的额头,抚摸着她额边的碎发。 没事,她应该只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一会便会醒来。 然而,此刻暗中却藏着一道影子,把云铅华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她指尖微闪,凤眸一厉,幻化出一条细小的毒蛇,令使它爬向容羽。 毒蛇吐露着舌尖,快速地移动,径直爬到了容羽的脚边,它撑起了身子,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脚踝。 云铅华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活物,皱起眉头低头看下去,瞥见一条小蛇猛地一缩瞳孔,背后直接冒出了冷汗。 这里怎么会有蛇?! 妻主…… 他紧紧地盯着那条小蛇,一动也不敢动,只见它一直吐露舌尖,发出呲呲呲的声音,撑着蛇身,离妻主的脚只有厘米之差…… 在云铅华被吓得不知所措之际,毒蛇又受到了指令,张嘴迅速一咬容羽的脚踝,随后立刻扭身爬走。 这一幕被云铅华看在眼里,他赶紧摇了摇容羽的身子,“妻主!妻主!” 然而她仍然没有反应,只见她唇色慢慢变紫,是中毒的症状。 云铅华慌乱地望着四周,也没有可以求救的人,一咬牙自己蹲下身来,脱下了容羽的鞋袜,两道牙印便这么映入了眼帘。 上边流出来的血有点发黑,云铅华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扯掉了自己的面纱,弯下腰去含住了伤口,用嘴将毒液吸出来。 暗处的那道影子看到云铅华的脸以及他的举动,眸色微深,只见黑色的血液沾在了他红色的胎记上,显得他更加丑陋了。 吸了好一会,等到云铅华发现血液变得正常了,才停了下来,不过,他自己感到有些头晕,胸口也闷闷的。 但他仍旧撑着抬起头来,拿出了帕子绑住了容羽的伤口,并且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想把她叫醒, “妻主……” 他又晃了晃她的身子,然而容羽的身体却忽然化作星坠,消散在空气当中。 云铅华一惊,容羽的突然消失让他直接慌乱地跌倒在地上,身体后仰双手撑着地面,脸上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的妻主呢?妻主为何突然消失了?! 不会啊,人为什么突然就消失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星坠散尽后,独留下了云铅华的那条帕子落在地上,慢慢地,他身体中的不适感也慢慢消逝,就连地上吐的毒血也不见了。 此刻,处于暗处的那道影子缓缓走了出来,她一身金袍,凤尾衣摆,头顶九珠凤冕,一双凌厉的眸子中倒映出了云铅华的身影, 云铅华转过头来,见到来人瞳孔一缩,只见此人浑身散发着皇者气息,沉稳的步子朝他迈动,仅仅是无声地靠近,便能感受到她的威压,每一步都踩出了碾压众生之感。 华冠丽服,表情冷漠,盯着他的眼神尽是说不出的复杂。 云铅华慢慢爬起了身,心中也顿时紧张起来,这副打扮和气势,难道是这里的……陛下? 凤皇容怨袖摆一甩,坐上了王座,她瞥了眼傻站着的云铅华,冷声,“这便是你见本皇的态度吗?” 云铅华心脏一颤,被这道浑厚的声音吓到了,她是陛下? 他赶紧抓起了面纱蒙住了脸,走下几步恭敬地跪下,行了一个叩头的大礼, “赫连皇国云氏云铅华参见凰国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容怨眸子微眯,“本皇已经一万多岁了。” 云铅华一愣,抬头疑惑地瞧了眼凤皇,但是看到她凌厉的眸光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刚刚你对羽儿做的一切,本皇都看在眼里,但是尽管如此,本皇也依旧不会同意你们之间的事情。” 闻言云铅华抬起了脑袋,手慌张地攥住了袖口,“陛下……” 他遐想了好几个与妻主母皇见面时候的场景,如何介绍自己,如何让陛下接受自己,可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未开口说话,便直接被她拒绝。 容怨望着云铅华惊讶的眼神,问道,“本皇话已说明,你可还有何不解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不知陛下为何不让我与妻主在一起?” “妻主?”这个称呼让容怨心中不满,“你没有资格称羽儿为妻主,她是我凰国的公主,储君,这一点你必须改口。” 云铅华咬紧了牙,他不想改口,改口则为疏离,他只想称她为妻主,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就算是妻主的母皇,也不能阻断他的决心。 “陛下请恕铅华不能从命,她是我此生的妻主,不管是何人阻挡,我都不会放弃与她在一起的。” 容怨看着云铅华坚定的模样点了点头,“是个好男儿,有着好品质,桀骜不驯,有自己的主见,只可惜你此言说错了人。” “若是换做普通人,可能会对你有所考虑,但本皇乃一国之君,一言九鼎,话也只说一遍,违命者只有一个下场,念你只是一介凡人,本皇不杀你。” “仙奴!” 那个中年女人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进来,“凤皇有何吩咐?” “此男子违抗皇命,带下去,鞭笞两百,圈禁冬宫,此生不得见明。” “是!” 闻言云铅华脸色煞白,他只是不愿改口罢了,为何要受罚两百,两百鞭,那他还能活着见到妻主吗? 当仙奴碰到他的手臂,云铅华赶忙挣脱开,问道,“陛下,可否给铅华一个不让我与妻主在一起的理由?” 容怨也直接说实话,“你与羽儿非同一种人,你无法为她,为凰族传宗接代,你与羽儿此生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本皇的话你可明白了?” 第90章 她是金凤 云铅华不明白,他身上没有任何疾病,大夫也从来没有说过他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他身体好得很,为何不行? 看着云铅华仍旧一头雾水的样子,凤皇容怨再次开口,此次将话说明,“你是人,她是凰,羽儿真身乃三尾金凤,说白了,就是凤凰所化!” 说罢容怨忽然冷眸一眯,起身,在云铅华的眼前,瞬间幻化为金凤,飞跃大殿,在他头顶盘旋,并且发出了一道响亮的惊鸣。 云铅华抬头望着那只硕大的金凤凰,脸色已经白到极致,这是传说中的神兽凤凰? 刚刚就在他眼前,他亲眼看到一个人身幻金光,仅仅在眨眼见便变幻成了一只凤凰, 这岂不是非人的存在! 所以妻主也是凤凰?她可为人,也可为凤,她不是凡人,而他是凡人? 凰国,独立于俗世之外…… 云铅华咬紧了牙,有些不太能接受这件事,她不是四殿下便罢了,不是普通人也罢了,为一国储君也无事,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从未与他说过,她与他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在一起没有任何结果,既然没有结果,那她为何还要让自己爱上她。 云铅华撑不住了,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随后,也是身后传来的一阵疼痛让他不得不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只长凳上,身旁有人拿着荆条在打他,力气很大,每一鞭都是钻心的痛。 不过,尽管如此,他的心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妻主,他现在好希望妻主能来救他, 好痛,真的好痛…… “住手!” 忽然,凤后风戚出现,他一身金丝黑袍,身上绣着金丝凤凰,大跨步走来。 云铅华看到来者虽然不是心中思念的人,但还是十分高兴,是伯父。 风戚看到额头上冒着冷汗的云铅华,十分心疼地过去替他擦了擦汗,“我的铅华啊,是父后来晚了啊。” “嗐~她竟然把你偷偷绑过来,还命令责罚你,把你打得如此……” 云铅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妨事伯父。” “伯父,你能带我去见妻主吗?她在哪?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 凤后风戚安慰说,“不急啊,为父先把你带回宫去养伤。” “来……” 他亲自扶起了云铅华,带着他慢慢地回去自己的宫里。 可是云铅华仍然心系着容羽,一进凤宫,便又问凤后,“伯父,您能告诉我她究竟在哪吗?” 风戚听着皱起了眉头,说道,“羽儿就被关在羽华宫里,那是她的寝宫,只因被凤皇设了结界,所以你看不到她。” “羽华宫?”云铅华走着不小心一个踉跄,那不是他刚刚见凤皇的宫殿吗?妻主也在那? “伯父,我求你带我去见她吧,您一定有办法可以让我见到她的!” 风戚点了点头,他的确可能让凤皇打破那道结界,因为他说什么凤皇便会做什么,可是此事关乎到凤皇的底线,和羽儿的男人有关,怕是她不愿意呢。 “铅华,你先在这把伤养好,为父替你想办法,一定把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抓出来见你。” 说罢他便让宫奴照顾云铅华,自己出去找凤皇理论去了, 好歹也算是她的儿夫郎了,也是一个娇滴滴的弱男子,怎么能下狠手打人,要赶人也不是这种赶法。 成凰殿,是凤皇容怨办公之地,但尽管如此,凤后风戚也能毫无阻拦地进去, 他一进去就夺过了容怨手里的书,仍在了一旁,“把女儿放了!” 容怨无奈地拿回书,说道,“放了她然后让她带着云铅华跑路是吗?” “你能不能别那么溺爱羽儿了,她已经被你惯坏了!” 听着风戚不满意了,“究竟是谁溺爱她?是谁把她培养成这种性子的?往日里她想要什么是谁毫无保留地去满足她,连涅槃都要你和赤云帮忙!” “那你为何要如此溺爱羽儿的男人?以前有奴才想上位你还帮着,现在来了个凡人想要上位你还救他?那云氏如今在你宫里吧!” 风戚说,“怜香惜玉妻主不明白吗?他是你未来的儿夫郎,是一家人,你怎能下重手打他!” 容怨叹了口气,“本皇若不怜香惜玉,便直接拿电鞭打了!”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照顾羽儿的情绪吧,你是怕把他打死了羽儿会跟你翻脸!” 风戚说的直戳容怨的心窝,她的确怕自己的女儿和她翻脸,带着人走了再也不归。 把她关着也会让她十分不满,但是云铅华绝对不能够成为凰国凰驸,否则这规矩便乱了。 不过要如何照顾好羽儿的情绪,既不关押她,也不让她娶云铅华,并且还能让她乖乖地呆在羽华宫内不乱跑。 风戚看着她沉默不语,尝试着再次劝道,“你就真的要拆散他们吗?拆散他们,可也是会让你的宝贝女儿伤心的。” 容怨抬着头看着风戚那双金眸,他是不管谁都会承认是他的儿夫郎,看似不考虑后果但却知晓他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云铅华是人,寿命只有百年,百年后羽儿还想留下云铅华那便是徒劳。 既然如此,留他在羽儿身边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名分绝不能给。 嗯! “凤后,把你的儿夫郎送到羽华宫去,但不能让他们做出过分之举,否则本皇唯你是问。” “这是开结界所用之物。”容怨服软,将自己的印戒交给了风戚,“打开后你便立刻关上,别把羽儿放出来闹事。” 风戚拿到了印戒便立刻走了,立刻回到凤宫去,不能让云铅华久等了。 “凤后~”风戚进门,宫奴们纷纷行礼问安,声音也传至了寝宫内。 趴在床上的云铅华立刻抬起了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伯父……” “铅华!”风戚笑着迎进来,将凤皇印戒亮到了他眼前,“为父这就带你去见羽儿。” 瞧着云铅华眼角立刻弯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立刻撑起了身子,风戚看着他急急忙忙的样子真是又喜悦又无奈, “你慢点,这孩子……” “伯父,我可以的,我们现在就去。” 凤后扶住了颤颤巍巍的云铅华,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羽儿竟那么激动…… 第91章 喂你吃雪梅糕 羽华宫。 凤后和云铅华来到此处,守在门口的宫奴叩头行礼,带他们进去后,抬起的眼睛皆洋溢着震惊的光芒。 云铅华就眼睁睁地看着凤后施展灵力,将隐形于他眼前的结界打开,结界一破,此处华丽金贵的装饰,昂贵的青瓷摆件,以及桌椅坐垫,屏风飘幔,尽数展露在眼前, 不再是一个仅有王座的大殿。 王座旁,放着许多瓜果茶点,王座后,挂着一幅金凤展翅的巨图, 左右两间,一处通往安歇的寝殿,一处是看书处理事务的之地,两边皆挂着金色飘幔作为格挡,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但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边有一个身影。 凤后说,“铅华你就自个进去吧,羽儿应该就在里面。” 云铅华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抬脚慢慢地走了进去。 他撩开了左边许是书房的飘幔,这书房比他在外面隐约望见的要大得多,四周烛火灯光摆动,白瓷青瓷大大小小地摆在墙边,上边插着绿竹,雪梅,还有兰花。 书架两只摆放整齐,中央放着一个矮桌以及两个坐垫,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瓜果茶点,最重要的是,一位身着金色片羽裙的女子正弯着腿靠在矮桌上,背对着他,似乎在看一幅画。 云铅华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身形好像是她。 他慢慢地走近,不敢出声,不知是怕惊扰了看画的女子还是怕她转过脸来却不是他的妻主。 容羽手中拿着一幅丹青,画中男子白纱覆面,眼角微弯,也正看着画外人。 她也听到了身后有人靠近,不过只以为是伺候她的宫奴, “倒杯水来。” 听到声音云铅华身子一颤,这声音虽很淡漠,但就是他妻主的声音。 受了伤终于再见到她,不禁让云铅华鼻子一酸,抿紧了嘴唇,在身旁的桌上拿起了水壶倒了杯水,默默地拿过去递到了她身旁。 容羽顺手拿了过来,刚要喝却听到了身旁人突然抽泣的声音。 她好奇转头,然这一转头眼中原本冷淡的目光瞬间僵住了, 他白纱覆面,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流出了晶莹的泪珠,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容羽一惊,赶忙伸出手去摘下了他的面纱,是云铅华。 “铅华!” 水杯直接脱手掉落溅了一地,她激动地将云铅华紧紧地搂到自己怀中,按住了他的脑袋,深深地贴在自己胸口。 “他们说你被母凰杀了,我就知道他们是骗我的。” 云铅华依偎在她怀里,之前所有想问的问题全都被他抛掷了脑后,脸上洋溢着心安的笑容,“妻主……” “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你不要再丢下我走了。” 容羽微笑着摇了摇头,“不走,我要永远把你绑在身边,不让他们再来欺负你。” 云铅华听着眸光微闪,小心地起来一脸委屈地问,“那昨日早上,你为何又不告而别了?” “要不是他们也将我抓来,怕是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容羽摆了摆手,否决,“我没有丢下你,我出去为你准备马车,这儿马车不好找,所以我天刚过五更便起身去准备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趁我不在,将你绑走,当我得知此事后,便想着能赶上你带你走,然而我却被赤云拖住,” “好不容易赶回来,又一不小心被母凰关在这,走都走不了,她还派人过来告诉我你被处死了……不过幸好我当时没有相信。” 听着容羽一席解释,云铅华轻咬了下唇瓣,想起了他要问的问题, 她非凡人,乃金凤所化,人与凤不可交配,尽管她如今为人形。 她也知晓自己和她没有结果,又为何要与他在一起,并且许下那些诺言。 云铅华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容羽听后脸色微僵,虽然知道云铅华早晚都得发现自己的身份,但如今被他直言所问,突然不知如何与他解释。 “铅华,之前我玩笑似的问过你,你想不想要孩子,你说你想,然后我说我来想办法,你还记得吗?” 云铅华点了点头,“记得。” “那你相信我吗?我既然承诺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她认真的目光,云铅华攥紧了衣摆,原本他想如果他们之间真的不可能,那他便不会再想着独占她,他会接受其他男子进来一道服侍。 可是她说的话又让他坚定住了自己,只要她说有办法,那么就一定有办法,既然如此,除了相信她,还能怎么办呢? “妻主,那我们约定三年,三年内若没有,那我……” 容羽眉头一皱揪起了他脸颊上的肉肉,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不管几年,都不许你离开我,你要是敢走,我定追你到天涯海角!” 云铅华眨巴了两下眼睛,脸颊虽然痛痛的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很开心。 容羽微微一笑,放开了他,拿起了桌上的糕点,“这是雪梅糕,要吃吗?” 云铅华看着白色晶莹的糕点,点了点头,“要。”但是他伸出手想去拿的时候,容羽却把盘子拿开了,只听她说, “张嘴,我喂你。” 云铅华脸颊子一红,内心十分欢喜,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小小的糕点入嘴,一嚼甜味立刻流露,就是那冬天雪梅的味道,香香甜甜的。 看着他脸颊子一动一动的,容羽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嗯~” “来,再喝口茶水,此茶水取自青竹上的露水,绝对甘甜。”容羽又倒了被茶递给了云铅华。 云铅华小抿了一口,随后自己拿了块雪梅糕塞进了嘴里,一天没吃东西,不吃还好,这一吃饿得更明显了。 容羽笑着为他擦嘴角,递茶水,目光从没有再云铅华身上离开过。 然而,在他们正开心的时候,花朝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不好了公主,仙奴来了,看这架势应该是冲着云公子来的。” 云铅华和容羽同时惊了惊, 容羽将面纱重新为他戴上,并且拉着他起身,可是云铅华一动便拉扯到了伤口,不禁一声低吟。 “怎么了?” 云铅华虽痛着,但对她还是强忍着,就怕她担心自己,“我没事,放心吧。” 第92章 红妆赤云 此刻,仙奴进门,容羽眸子微冷,挡在了云铅华身前。 仙奴行礼,“奴见过公主。” “何事?” “奴是来带云公子去入名的。” “入名?”容羽微愣,“何为入名?” “这……”仙奴有点迟疑,不敢当着容羽的面解释,但一旁的花朝直接将此意说了出来, “公主,入名后便是宫奴了,若不除名,一辈子都只能是宫奴。” 云铅华听着一惊,凤皇要让他为奴?!难怪她同意让自己见妻主。 容羽听着眉头紧皱,抓紧了云铅华的手,“他是本公主的男人,让他为奴便是让本公主为奴!” 仙奴和花朝一听此话立刻慌乱地跪了下来,仙奴说,“公主,这是凤皇的旨意,让云氏为您侍奴,他的身份不配为您夫侍。” “他不配,谁配?你吗?” 仙奴一听立刻摇了摇头,“奴是女子,不配……” 容羽转身握紧云铅华的手,说,“我去说服母凰,让她同意我与你成亲。” 可是云铅华觉着,让凤皇同意他们的婚事十分困难,他是人先不说,单是他与赫连竺曾拜过堂成过亲,让凤皇知道了怕是更不会应允。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能让你为我独自承担下所有。” 容羽想了想,点头,“也好,让你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便没有人会来欺负你了。” 成凰殿,凤皇本在处理公事,听说容羽带着云铅华求见,便顿时甚觉头疼。 “赤云,你说该如何是好?” 此刻,坐于一旁,一身炽火红衣的女子,朱唇一勾,“公主任性又不是头一回了,一旦心血来潮便会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事。” “这一次凤皇不如也当她是在玩玩罢了。” 然而凤皇摇了摇头,“羽儿此次怕是真的。” 随后,容羽携云铅华进入殿中,当下看到赤云也在此,不免眉头皱了皱, “赤云,我和母凰有事相商,能不能请您暂时回避?” 赤云听着笑了笑,习惯性转了转手上的红色印戒,“不就是有关男人的事情,我也算是你半个姑姑,有什么不能听的?” 半个姑姑? 云铅华好奇地看向那位叫赤云的女子,只见她一双红眸,火红的烈唇异常夺目,但是眉眼温和,眼角露着淡淡的笑意, 她妆容虽火,但看着却十分亲和,就好像真的是亲姑姑一般。 此时,赤云的目光也移到了云铅华的身上,上下左右地扫视着,打量着他。 面纱覆面,脸上有一块绯红色胎记使他有些丑陋,但身材不错,不过想当凰族的男人,怕是相差了千里。 容羽也没法反驳,当初她在赤云宫涅槃也多亏了赤云的帮忙,但也因为帮助自己她不小心丢了自己的凤凰蛋, 自己也是感恩她,所以便认了她当姑姑,不过是半个,也是她有恩于自己,她丢失凤凰蛋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也才会去赫连皇国帮她寻找凤凰蛋。 “过来,让姑姑好好看看。” 赤云朝着云铅华挥了挥手,看得凤皇和容羽皆愣了愣, 云铅华也为之一惊,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脸色不善的凤皇,低着头向赤云走去。 赤云认真地瞧着他的眉眼,清澈的双眸,柳叶的轻眉,仔细瞧瞧其实也还是个美人坯子, “公主,你眼光也不差,除了这胎记不能看之外,其他的也挺好。” “姑姑,别胡说!” 容羽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云铅华,生怕他听到有人谈及他的胎记会伤心,不过他此时的确攥紧了衣摆,身子微颤。 赤云见着身前的人眉头紧皱有些生气,立刻改口,“抱歉,是姑姑心直口快了点,你别在意。” 听着云铅华的气微微顺下来一点,但还是有点不太开心,默默走开回到了容羽身后。 “妻主……” 凤皇听到云铅华对自己女儿的称呼,十分不悦,不是已经提醒过他让他改口,怎地还如此厚着脸皮, “羽儿,母凰是不会同意你们成亲的,你们也不必多费口舌了。” 容羽眉宇一蹙,说道, “母凰,您一点也不了解铅华,为何如此直截了当?他为了我可是放弃了他在赫连皇国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他的家人,孤身一人追随到此,如今您直接否认他,可知有多寒他的心。” 凤皇伸手让容羽打住,“若不是你给他那些莫须有的承诺,他会放弃自己的家人来到此地吗?” “明明做不到,却还是要去发誓言,你这才是让人家寒心的地方。” “再说了,本皇已经退让了,让他在你身边为一侍奴,不也能让你和他在一起吗?” 容羽觉得此言不对,“既然是誓言,那我就一定会做到,答应过的事,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也都必须完成。” “我和铅华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母凰就算再怎么不同意,他也已经是我的男人。” 闻言,凤皇和赤云皆惊了惊,不敢置信, “你已经将人家玷污了?” “哎!玷污多难听啊!”赤云对凤皇不耐一瞥,起身问道,“你们这么快便洞房了?” 云铅华耳根子微红,紧张兮兮地垂下了眸子,而容羽则点了点头, “所以还请母凰同意让铅华嫁给我为正宫凰驸。” “不行!”凤皇激动地起身,“就算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凰驸岂可随意给一个凡人。” “那要如何你才能答应?!” 凤皇容怨皱紧了眉头,走下了凰座,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那个男人分外头疼, 羽儿喜欢他,还有了夫妻之实,不给那个男人一个名分也属实不妥, 但凰驸人选事关重大,关系到往后凰族的存亡,觉得不能给一个凡夫俗子, 既然如此,那便给他一个侍夫的名分,让羽儿再玩个一百年。 凤皇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刚要开口,外边派去查探的仙鸟突然回来了, 这只仙鸟直接绕过容羽赤云等人,飞至凤皇身边,单膝下跪,送上情报, 凤皇打开了信封看着, 容羽原本没在意什么情报,但是看到自己母凰的脸色忽然转怒,开始担心起来, 只见她金眸一闪,揉捏着信纸,黑着脸走向他们。 第93章 取休书 看到凤皇十分愠怒的样子,赤云悄咪咪退后了几步,而云铅华此刻躲在容羽身后十分害怕,看着凤皇的金眸一直盯着自己,甚觉心慌。 “母凰?怎么了?哎!”容羽还没问完就突然被自己母凰一推,踉跄了几步,要不是有根柱子让她扶着怕也是要摔倒了。 她转过头来,只见自己的母凰突然对着铅华扬手,啪! “铅华!” 云铅华直接被打倒在地,面纱也被打了下来,那长有胎记的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立刻流出了醒目的鲜血。 “铅华,你怎么样啊?”容羽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云铅华,只见他的双眸里充满了红血丝,泪珠突然间如雨般掉下来。 “母凰,您为何突然下手打他?” “为何?你还有脸问为何!”凤皇现在看到云氏便觉着恶心,“明明乃有妇之夫,却不知廉耻勾引我凰国储君!本皇刚刚没直接打死他已是对他们凡人的尊重!” 容羽瞳孔微缩,原来是因为铅华和赫连竺的事, “母凰,您误会了,当初是我占着赫连竺的身份,也是我一直在骗铅华,对于我的身份他也是毫不知情,没有勾引这么一说。” “一定要说谁勾引谁,那一定是我在勾引他,若不是我当初为了梧桐树一直讨好他,他也不会喜欢上我。” “你……”凤皇有些无语地瞧着自己的女儿,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堵塞,喘不上气。 “那与云氏拜堂成亲的不还是赫连竺吗,总之,休想让本皇同意你娶一个有妇之夫!” 云铅华默默听着,玉齿咬紧了唇瓣,凤皇的反应与他所想的一样,其实,他明白凤皇为何如此生气,哪一个母亲会承认一个有妇之夫作为自己的儿夫郎。 如今,怕是除了为奴,也没有任何理由留在妻主身边。 云铅华挣扎了两下,挣脱了容羽的手,忽然跪得十分端正,“陛下,我愿意为奴伺候,绝不求任何名分。” 容羽和凤皇以及赤云皆惊了惊,容羽第一个不同意,“铅华,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有妇之夫又如何,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赫连竺,赫连竺也从来没有冒犯过你,你只和我有过情,从你嫁入四王府那一日起,和你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也一直都是我,你没有理由离开我。” 云铅华皱紧了眉头,心中堵塞万分。 容羽脸色微变,气息粗喘,起身看向凤皇,“母凰,如果我能去拿到赫连竺的休书,你是不是便不会再对铅华有偏见,就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也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闻言,凤皇容怨眸子微眯,瞧着地上可怜兮兮的云铅华,默叹了口气,“母凰可以考虑。” 她也怕自己再如此这般严格,会逼走这对鸳鸯。 …… 随后,容羽抱起云铅华,不顾他人眼神,直接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将他抱回了羽华宫, 云铅华缩在她的怀中,又委屈又苦涩,心中极不是滋味,自己被她放在了大大的床上,又见她拿出了一盒子上好的金疮药,翻翻捣捣。 “妻主,我没事,不用这些了。” 容羽翻捣着药的手微顿,抬起眸子来,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心中直搐,拿出了具有消肿和冰敷效果最好的雪凝膏,亲自为他上药。 指尖滑过面颊十分温暖,凝膏抹上面孔散发凉意,云铅华紧紧盯着她认真温柔的模样,刚刚心里的委屈顿时消散了许多。 “等一会你便在此处好好歇息,我会派仙鸟去把屏儿接过来让他陪你,你们可以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后日里你便去凤宫找父后,与他住在一起,他为人和蔼,也十分喜欢你,不会像他们一样欺负你。” 云铅华听着眉头一皱,抬手握住了她上药的手,有些心慌,“妻主此话何意?” “让我去凤宫,是要赶我走……还是你要走?” 容羽微笑,双手捂住了他的面颊,“我怎么会赶你走啊,你忘了我刚刚说我要去为你拿休书吗?” “等我拿到了休书便会立刻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然而云铅华却摇了摇头,声音微颤,“你别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不想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宫殿,望着烛火默默地等你,我等不了……” 容羽微顿,抚袖轻轻擦掉泪人眼角的珠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顶多七日我便回来了。”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想离开你一步。” 此时云铅华那哀求的眼神看在容羽眼里感到十分心疼,她又怎么能愿意离开他,别说七日了,就算是七个时辰也难以忍受啊。 容羽点了点头,小小的动作却让云铅华眉眼舒展,弯唇一笑。 “来,我扶你躺下睡觉,养好精神,咱们后日出发。” 云铅华轻笑着由着容羽给他脱下了鞋子,抬起他的脚放到了床上,再为他盖上了被子。 被子轻丝柔滑,盖着十分舒服,在炎炎夏日,自带着一份凉意。 然而,他刚刚躺下,花朝和月夕突然进来,说道, “公主,凤后那边的宫奴来传话,说要云公子前去一见,特别说了不让公主您陪行。” 容羽看了眼床上的云铅华,只见他听到话立刻起身,撩开了被子,“妻主,凤后寻我,我得去一趟。” 说罢就自己穿了鞋子,戴上了面纱,容羽瞧着无奈,“铅华,怎么我父后找你,竟看你如此高兴的模样,你伤还没好呢。” 云铅华笑着说,“妻主的药很有用,现下已经不疼了,你在此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容羽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不知刚刚是何人说不想离开自己一步的。 “月夕,你去跟着铅华,别让他摔了碰了。” “是公主~” ……凤宫。 凤后风戚准备好了水果茶点,等着云铅华前来。 云铅华也很快行至此处,一进宫去便见到笑吟吟的凤后向他招了招手, “铅华给凤后请安。” 风戚微笑,“别拘束了,过来坐。” 云铅华也是弯着眉眼,于凤后对面的坐垫规矩地坐了下来,瞧了眼桌上的东西,心中不禁又乐了乐, 橘子苹果茶水,之前妻主在四王府里也就爱吃这些。 第94章 叫什么不都一样 风戚拿起了一个橘子,幻出凤爪剥了起来,虽然云铅华已经知晓他们都是金凤所化,但看到真身还是不免惊了惊, 妻主的爪子也长这样吗…… 长长的指甲,金中带黑的皮肤,还有些粗糙……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风戚剥完后,就递给了云铅华,“吃吧,专门为你准备的。” 云铅华伸手颤颤巍巍地接了过来,面纱底下露出一抹僵笑,“多谢凤后。” 风戚瞧着他,突然叹了口气,“铅华啊,今日的事情本宫都听说了,你在赫连皇国已经嫁为人夫了?”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眼睑微垂,点了点头,不过他也立刻解释道, “铅华虽与人拜过堂,但我在遇到妻主之前,一直都是清白之身,心中之人也一直都是妻主从没有变过,还请凤后相信铅华。” 风戚听着一笑,“也是,是羽儿一直霸占着你原配妻主的身份,才会让你误以为她是你的妻主了吧。” “说起来也是她的错,她怎能抢别人的身份,又抢别人的夫郎,让好好一个男子为她死去活来的,连原配妻主都抛弃了。” 凤后此言虽似乎是在指责容羽,但云铅华可以听得出来,凤后是在指责他,口口声声喊着容羽为妻主,名义上却有着另外的妻主,不外乎脚踩两只船,此为不守夫道,更不是一个好夫郎。 但他又能如此,本也想与赫连竺和离,可她不愿,还将他关进偏院自生自灭,若不跟着妻主逃走,怕他再也不能和自己所爱的妻主相守一生了。 云铅华心中深感委屈,但是在凤后面前,他又不能与之唱反调不承认,只能认错。 “对了,听闻羽儿还要替你去取休书?这孩子,刚回来便又要离去,不过还好,这次有铅华你陪着,本宫也不会连个聊天的人也没有。” 凤后说着喝了一口香茶降火,然而云铅华却告诉他他也会一同前去, “凤后,铅华会跟随妻主前去,并且亲自取来休书,自证清白。” “你也要去?”凤后拿着茶杯一顿,有些诧异,他还敢去见那个他抛弃的赫连竺? 云铅华坚定地点了点头,凤后也微微笑了笑, “那就一起去吧,你在这不免还会吃亏受委屈。” “不过啊,在休书还没拿到之前,铅华你最好还是先改口,别再叫羽儿妻主妻主的,不中听。” 听着云铅华双手攥紧了衣摆,垂眸轻轻应了声,“是。” 被凤后说了一通,云铅华心中有些苦闷,当初不管如何,他也应该逼迫赫连竺与他和离,而不是将此事拖着, 凤后说的没错,他如今与她人还存着夫妻之名,又怎能称容羽为妻主。 凤宫里,宫奴边收拾云铅华留下来的橘子,边问道, “凤后,云氏明明已经成了亲,却还死皮赖脸地霸占着公主,如此一德行有亏之人,您为何还要与他好声好气地说话?” 凤后起身,走向寝殿,“他本身也没什么错,我也不必急言令色地指责他,再说羽儿喜欢他,迟早有一天是我的儿夫郎,对待儿夫郎得宠,但也得把握一个度,” “宠过头了便无法无天恃宠而骄,到时便不好办了。本宫也不管这儿夫郎是什么身份,奴才也好凡人也好,只要是看的顺眼的,我都会承认。” …… 羽华宫,云铅华回来后,眼睛里少了好些光芒,容羽快看到他不太欢喜地回来,把眼神放在了月夕身上,问她怎么回事。 月夕摇了摇头,她只能在外边候着,凤后和云公子说了什么她并不知晓。 容羽拉着云铅华的手进了寝殿,温柔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是父后骂你了吗?” 云铅华抬起水润润的眸子来,“没有……我没事……” “那个……你……” “我……我往后能改口唤你公主吗?” 容羽微愣,和云铅华一道坐在了床边,“为何?是父后的意思?” 云铅华又垂下了眼眸,心里有些慌乱,玉手搅着手帕,唇瓣轻抿。 瞧着他的模样,容羽无奈地将他搂进怀中来,“好了,不就是一个称呼吗,叫什么我都是你妻主,本质是不会变的。” “你难道忘了在四王府里你一会殿下一会妻主的吗,叫什么不都一样。” “这不一样的~”云铅华突然撒了个娇,弄得容羽心里一痒,低头瞧了瞧缩在自己怀里的他, “不一样……好,不一样。”她微笑着捏了捏他的玉手,随后把他抱进了里床,让他睡里面, “睡吧。” 云铅华攥着被子,看着容羽也躺了进来,然后一只胳膊给他围住,还把自己的身子往她怀里搬了搬, “你看,母凰和父后再怎么说,他们都不会来打扰我和你在一起。” 被容羽一说,云铅华也发觉到,凤皇虽说不让他们在一起,可也没有真的来阻止他们,要是阻止的话,他今晚就应该不会在…… “公主!” 容羽和云铅华刚躺下,花朝和月夕又进来了,“凤后给云公子安排了露水宫歇息,让集苑和集枯过来接他了。” 容羽脸色一僵,起来怒道,“没看到铅华已经睡了,还折腾什么,任何事情都明日再说。” “不行啊公主,凤后下了懿旨的,不遵旨意奴才们会被挖掉灵根的……” “挖掉灵根不过是被打回原形罢了,再修炼几百年也就回来了,有何好怕的。” 听着自家主子的话,花朝和月夕眸子一瞪,“公主,您不能为了云公子抛弃我们,您不可以那么自私!” 容羽轻笑,“我自私你们第一天知道吗?” “这……”花朝和月夕一噎。 然而此时,床里头的云铅华忽然起了身,揪了揪容羽的袖子,“我还是去露水宫歇息吧,不然凤皇和凤后对我会更不满意的。” “铅华……”容羽看着云铅华爬过她的腿下了床,想出声劝他别走,可是他却头也不回地走得很快。 看着再次空空如也的大床,容羽默叹了口气,想和喜欢的人好好在一起为何如此这般难…… 第95章 坐了他的位置 另一边,走进露水宫的云铅华很快感受到了这里的凉意,这儿清冷,没有羽华宫那么温暖, 但也无妨,在哪里都是歇息,想要在此地立足下来,首先最重要的便是妥协。 母亲曾经对长兄说过,后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虽然此处是凰国,但后宫肯定皆大同小异,以后他也会是这里的一员,所以现在必须要安分守己,不能被凤皇和凤后挑出错处。 云铅华躺在床上,两只大眼睛盯着床顶上飘动的床幔,好些一会他才闭上了双眸入睡。 翌日。 露水宫外,小溪里,水波荡漾,溪旁的青竹上结满了露水,树上绑满了竹筒,用来接清晨的露珠。 水珠声滴答滴答,吵醒了宫内那位睡美人。 打开宫门,一道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本来朦胧的脑子很快变得清明。 集苑和集枯微微福身,“公子。” 云铅华拢了拢衣服,抬脚跨出门槛,向青竹园里走去, 昨晚来此时因夜晚,所以看不清楚这儿的景色,今早阳光灿烂,这儿的美景一览无遗。 竹园里,一只小鸟在云铅华眼中直接幻化为人形,摘下了一个竹筒,规矩地递给了他, 云铅华伸手接过来,视线却一直放在那只突然变人的小鸟身上,只见他递完后边又幻成了鸟儿,扑腾飞上树。 看来这里的宫奴、侍从皆为鸟类所化,他明白了,这里没有一个是人,除了自己。 云铅华抿了口竹筒里的露水,不得不说,还是十分甘甜可口的, 此地竹林围障,实属清幽,他本身也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这里合他的口味, 不过要是她也在便更好了。 此刻,竹林那边的小道上,一道身影逐渐走近,云铅华认得这个宫奴,是凤后身边的。 宫奴行礼,“云公子。” “免礼~不知凤后有何吩咐?” 宫奴笑道,“凤后请您过去一道用早茶,这时候怕是已经准备好了,云公子快随奴走吧。” 云铅华点了点头,“好,我这便过去。” …… 凤宫,牡丹园。 露天早茶准备完序,宫奴们摆好碗筷,便在一旁默默地等待。 云铅华来到这,瞧着那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还热乎着的牡丹糕以及几个白圆圆的大馒头,膳食平常,却对他的小胃口来说足矣。 宫门那儿,凤后风戚一身金装,雍容华贵,微笑着朝牡丹园走去。 云铅华见着撩了下裙摆,跪下来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礼, “铅华给凤后请安。” 风戚轻笑,“本宫这没那么多礼节,快起身用膳吧。” “谢凤后。”云铅华起身,跪坐在了风戚的对面,十分拘谨。 宫奴们过来为二人盛粥,将调羹递于手中,并且将牡丹糕切成了小块,以供进食方便。 “铅华啊,尝尝看,看看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云铅华抬手捂紧了自己的面纱,他不太敢在那么多双眼睛下摘下面纱,不是说他们会取笑自己,而是他自己心中过不了那个槛。 …… 此刻,羽华宫内也摆上了早膳,容羽双手撑着下巴,默默等待着前去请云铅华的花朝和月夕, 可是她们却回来告诉她,云铅华已经被凤后请走了,她们晚了一步。 “铅华去父后那了?” 花朝和月夕点了点头。 容羽眉头一皱,昨晚铅华被父后指桑骂槐地说了一通,今早又叫他去…… 不行,她得去看看。 她拿上了自己的碗筷,迅速出了宫门。 然而,她刚到,却见宫奴们正在收拾碗筷,看样子应是刚刚用完。 容羽将自己的碗递给了身后的花朝,随后笑盈盈地走过去, “你们已经吃完了,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她边说边掏出了一条帕子。 云铅华听到容羽的声音心中一喜,还未转过头去看她,自己的脸突然被一条帕子给蒙住了。 他瞳孔微缩,惊愣地看着她。 “既然不想在人前露脸,便不要摘下面纱,不管是谁让你摘,你都不要摘,除了我。” 闻言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轻轻点了点头。 凤后风戚瞧着拿起了自己的团扇,笑道,“羽儿,你可别以为是你爹欺负了你的铅华,刚刚用早膳大家可都是蒙着眼睛。” “最后也是是铅华他自己鼓起了勇气在我们面前露脸的。” 容羽眉儿一挑,看向云铅华,“此事当真?” 不料他眼角弯了弯点了下头,那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也好,他能露第一次,以后便会有更大的勇气在更多人面前露脸。 “听说你们明日便要去赫连皇国取休书?” “是,想尽快将此事办妥,拖得越久对铅华越不利。” 容羽温柔地看着云铅华,理了理他的头发,再说,“倘若此事顺利,我们便立刻成亲,你也能时时刻刻地在我身边,我也能时时刻刻地看着你。” 云铅华有些害羞,低头攥紧了衣摆,心里装不下的喜悦。 凤后风戚瞧着这俩腻歪,有些无奈地捂嘴轻咳了一声,“来啊,请公主回宫去,别在这碍着本宫和铅华说话。” 宫奴们也不禁捂嘴一笑,“公主请~” 然容羽握着云铅华的手,根本起不了身,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但是不管如何,凤后已经下了逐客令,容羽必须走。 “铅华,我在金叶林等你啊~” 云铅华看着她被请走的身影,不禁露齿一笑,金叶林~是个绝美的地方。 凤后与云铅华聊的不过都是些家常话,有说的开心的,也有说的伤心的,情绪多变,云铅华默默附和着凤后的情绪, 他笑那自己点头微笑,他叹气那自己垂眸抿唇, 只是,他们二人聊得好好的,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让云铅华的处地更为尴尬。 金雏,青衣玉扇,绿萝珠饰环身,绝美的脸庞温和的五官,如玉般的气质,一双漂亮的眸子明亮有神,噙着微微笑意来此, 他规矩有礼,双膝跪地,“臣子拜见凤后,凤后金安~” 风戚摇着团扇微微笑了笑,“起来吧,金雏,你来看本宫的次数可是比羽儿都要多,反正也老熟了,就不必如此拘束了。” “次次来都行礼问安,你不累本宫也看乏了。” 闻言,金雏攥着玉扇的手微紧,但也恭敬地笑了笑,应了声“是”。 他慢慢起身,瞥了眼背对着他坐的云铅华,眉头微皱,这个位置以前都是他坐的…… 第96章 羡慕嫉妒恨 云铅华稍稍抬头瞄了眼金雏,看他打扮得如此清新脱俗,眉淡如烟、妍姿俏丽,不禁也生了些许嫉妒。 凤后瞧了瞧桌边的位子,说道,“铅华,你过来我身边坐,让金雏坐你那。” “铅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雏,金阙宫的金公子,也是金凤所化,其母亲是二阶官品金阙,他常常会来陪本宫聊天解闷,还会带好些好东西来给我开眼取乐。” 云铅华在凤后身边坐下来之后,又对上了金雏的眼神,他的身份听起来和自己在赫连皇国的身份相差不多,同位二品官员之子,而他只不过也是金凤罢了。 凤后说完又对金雏介绍云铅华,“他是铅华,俗世之人,不过也是本宫的准儿夫郎,过不了几天就会嫁给羽儿了。” 金雏微笑,手却攥紧了几分玉扇,眼里也稍稍多了几分不甘和嫉妒,虽然他不打算在这百年里插入他和公主之中,但听到他真的要嫁给容羽,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在凤后面前,就算再怎么难过,也要强颜欢笑,“那就恭喜这位公子了,愿你和公主百年好合。” 云铅华也笑,“多谢金公子吉言。” 金雏默默地平复了下呼吸,看向凤后拿出了他今天带来的好东西,只见一颗明亮剔透的玉色夜明珠缓缓显形于他的掌心, “凤后,这是臣子去赫连皇国游历过以后特地为您带着珍品夜明珠,可用于夜晚照明,摆在宫内也可作装饰。” 风戚眉儿挑了挑,放下了团扇拿起了夜明珠,仔细瞧着,色泽恰到好处,光线明亮却不刺眼, “好啊,金雏你有心了。” “来铅华,拿着。” 云铅华一愣,看着突然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夜明珠,有些手足无措,“凤后,这……” “给你了。” “给我?” 这颗夜明珠很漂亮,可是云铅华拿在手里,却好像烫手山芋那般,特别是此刻金雏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分外不适。 可是金雏即便目光稍有不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云公子,这是从你的家乡得来的夜明珠,你拿着可寄托情丝,远嫁千里,有此夜明珠相伴,心中应该会好受一点。” 云铅华笑了笑,“那就多谢金公子,多谢凤后了。” 金雏默默咬了咬牙,这夜明珠他是想用来讨凤后欢心,可却被凤后当着他的面送给了云铅华, 凤后不该不知道自己心中对容羽的情意,可仍旧以此动作拒绝了自己, 自己到底要如何做才能让凤后接受自己,承认自己。 为何云铅华区区一个凡人,就能让他如此快地接受…… 早晨的宴会散去,云铅华和金雏先后出了牡丹园,二人各有所思。 云铅华走在前边,但他能明显感受到身后金雏那一道冷冷的目光打在自己的背上, 他捏着夜明珠,默默地越捏越紧,凤后刚刚说,金雏常常前来请安拜见,大家都心知肚明金雏这么做的用意,不过就是为了容羽公主。 只是,金雏努力了这么久,途中自己的出现直接抢走了容羽,他心中定存着不甘与嫉恨。 他云铅华向来不喜得罪人,可这一次就算自己不想,也不可能再与金公子和睦相处。 金雏原本默默跟着,可是身前之人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伸出了拿着夜明珠手, “金公子,夜明珠还给你,我不能收。” 金雏瞧着轻声一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云公子还是收着吧。” 云铅华皱着眉头收回了手,漠声,“看来你真的十分厌恶我。” 金雏脸色微变,“我为何要厌恶你?你我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怎么没有深仇大恨?”云铅华说道,“情仇是男子之间最可怕也是最不可能饶恕对方的仇恨。” 金雏摇了摇头,笑道,“云公子,你想多了。” “我承认,我对公主心生情意,压在心底几百年来都不敢与她言说。” “云铅华,我曾经羡慕你,羡慕你能得到她的心;现在我嫉妒你,嫉妒你能被凤后接受并且不日将嫁给她为夫;但要说恨,我不曾有这种感觉。” “你没有吗?”云铅华将信将疑,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把爱藏在心底那么多年,如今被他横刀多去难道没有一丝恨意吗? 金雏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至少他现在没有,以后会不会有,他不知道。 云铅华叹了口气,不再理会他,转身前往金叶林,去寻找等待他的容羽。 金叶林。 此处的金叶仍在不停飘落,可树上却仍旧树叶成荫,容羽一身金色纱衣与这些金叶子巧妙地融为一体, 她卧在一颗金叶树上,两片金叶障目,单手枕于脑后,十分悠闲。 当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唇角立刻勾起了一道弧度,拿开了两片金叶,坐了起来朝云铅华看去, 只见他脑袋左转右转,把四面八方都瞧了个遍,还是没有往上边看。 瞧着他傻呆呆的样子,无奈容羽只得下去跳到他眼前,伴随一道清亮的呼唤声, “铅华~” 云铅华定睛,瞧见她立刻跑了过去,两眼微弯,“妻主~” 因为他高兴,所以改口的事情又忘了,等到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而容羽没听出有什么不妥,双手搭上他肩膀围住了他的脖子,笑道,“以后在这种树木密集的地方呢,你要往上看才能找到我,知道了吗?” “嗯~”云铅华两只手搂住了容羽的腰,轻轻一笑。 “铅华,我们去那边乘凉,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我知晓你在父后那一定没吃饱,所以我特地又给你带了些。” 云铅华点了点头,被拉着手走过去,只是这走着走着头顶突然阴了下来,抬头看上去,只见一只硕大的红色鸟飞过,看得云铅华一愣。 “那是什么?” 容羽也抬起头来,看着说道,“那是重明鸟,重明一族也栖息在凰国,只是灵力不及我们金凤族,所以也只能对我们俯首称臣。” 第97章 恐高 听着云铅华眼睛一眨不眨地十分好奇地盯着,容羽瞧着他的小眼神,不禁笑了笑, “铅华~偷偷告诉你哦,赫连清女皇身边的皇后安重熙就是重明鸟所化哦~” 云铅华一惊,“皇后?赫连皇国的皇后吗?” 容羽点了点头。 难怪他也觉着那位皇后怪怪的,不仅会算命看风水,还敢对女皇陛下不敬。 看了重明鸟的真身后,云铅华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始好奇起自己妻主的真身,微嘟了嘟嘴想开口问她可是又有些不敢问。 瞧着容羽蹲着身子乘粥,很认真地在每个碗里数三个红枣,再剁碎了雪梅糕洒在了热粥里,小心地端起来递给了他, “铅华你尝尝看,应该很甜的。” 递给他之后,她又拿了自己的那碗,喝了一口,两口,三口…… 云铅华默默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咬牙慢慢走了近去,放下了粥碗,两根小指头揪了揪她的衣袖, “怎么了,铅华?”容羽抬起头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云铅华说,“公主,我想看你的真身,我从来没有见过……” 听着容羽嚼红枣的嘴忽然僵住了,她很惊讶,云铅华为何突然对她的真身感兴趣。 “为什么突然想看我的真身啊?” 因为云铅华想看神兽凤凰,之前凤皇在他面前现过真身,只因当时自己太过惊异,又逢心伤,没有看清楚便晕倒了。 但如果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有些冒犯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逼迫她的。 “就……就是好奇罢了。” 容羽眉头皱了皱,突然起身离他远了些,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下筋骨,撩了撩头发,衣袍帅气一甩~ 云铅华玉齿轻咬唇瓣,双手紧紧握住,看着她又激动又期待,明明不是他要变,可是却比她还要紧张。 容羽抬头望了望天,默叹了口气,对云铅华伸出了手,“把手给我。” 云铅华一愣,看着伸向自己的手,不明所以,“此为何意?” 容羽笑道,“当然是带你一起上天~” 说完不等云铅华反应,直接把他攥了过来,倏地展开金翅,一道金芒,直冲云层。 “不要!妻主我怕高!” 云铅华紧紧地闭上眼睛,两只手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反正就紧紧地抓着,很明显能感受到身旁已经吹起大风,并且吹起了他的头发, 云铅华不敢看,趴在容羽的背上缩成一团。 “铅华~你快睁眼看呐,你可知这金凤凰宫本就处于云层之中,而你也已经在这半空中生活了两天两夜。” 云铅华摇了摇头,这么一说他更加不敢看了。 容羽也是无奈,“铅华,你别怕,我背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的,相信我,你就往前看,别去看下边,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听着云铅华眼皮微微颤了颤,心中有些许动摇,但他还要做一会心里建设。 容羽飞得慢了点,云铅华感受到旁边的风没有那么大了,悄咪咪地睁开了一只眼睛,不过眼前一片漆黑, 他才发现自己蜷缩成一团,跪在一个毛茸茸的地方,手也抓着好几片金色的羽毛。 “铅华,疼~” 云铅华一惊,稍微抬起点头来,看了看自己身处之地,不禁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他看到了三条金色的尾巴,尾巴很长很大,两旁的翅膀扑腾扑腾地震动着,翅膀看起来很有力并且也很大。 容羽又出声道,“铅华,你能不能转过来,别用屁股对着我的脑袋。” 云铅华一听立刻摇了摇头,他连看都不敢看,更别说动了。 只是,此刻的云铅华的确能看到一点景象了,周遭云层密布,他就穿梭在云层之间,并且他还可以看到那座巨大的金凤凰宫,就是坐落在半空中云层间。 “铅华,明日我也会以这种方式带你去往赫连皇国,趁现在你多熟悉熟悉。” 云铅华一惊,“这……这种方式?” 他又咕嘟咽了口口水,颤着唇瓣,语气卑微,“妻……妻主,我怕,能不能走着去?” “走着太慢了,你要是真的不能接受我便将你带在印戒里,印戒中你看不到外边的景象,便不会害怕,你觉得这样可好?” 云铅华立刻说“好”,只要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离了地便好。 容羽发觉云铅华是真的十分害怕,便带着他慢慢地往回飞,她也没想到铅华他会如此害怕高空。 随后,一只硕大的金凤凰驮着一个渺小又卑微的云铅华回到了金叶林,一道金芒落地,容羽幻为人形, 她瞧着脸色惨白,面纱也飞掉了的云铅华,有些心疼,忙安抚他坐下, “你还好吧?” 云铅华委屈又无助的小眼神怒怒地瞪着她,攥紧衣摆的手有种想打她的冲动。 啪! “嘶~”容羽捂着自己的胳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打我?” 云铅华发泄出了怒气心里也好受了许多,瞧着她捂着胳膊很疼的样子,贴心地给她抚了抚, “谁让你不顾我的意愿就拉我上天的,明明知晓我会害怕,还要拉着我……疼吗?” 容羽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带你飞的。” “狡辩~” 云铅华气呼呼地揉了揉她的胳膊,随后就放开了她。 容羽宠溺的眼神盯着他,铅华生气也那么好看,她揪了揪他的小耳朵,笑道, “对不起,是为妻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 “来,喝点粥压压惊。” 容羽拿起了调羹舀了一勺粥,喂到了云铅华嘴中,“怎么样,还生气吗?” 云铅华边吃着甜甜的粥边摇了摇头,“不生气了,只是妻主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好~我不会再这样吓我的小夫君了。”容羽说着又给他嘴里喂了一勺粥,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在她身边乖乖吃粥的模样,笑得满脸幸福。 吃完粥后,宫奴们将碗筷收拾下去,容羽与云铅华一起坐在一棵金叶树下,看着满林景色,商讨着明日计划, “铅华,此次去你就不要露面了,等我逼赫连竺交出休书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云铅华双眉微蹙,担忧道,“只怕赫连竺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你,她是一个极为骄傲之人,不会简单地甘于人。” “只要她不愿意写,我们又能将她如何呢?” 容羽点头,“道理是如此,那我就替她写下休书,然后逼她按个手印,这样会不会简单许多?” 第98章 京城 “你替她写?”云铅华愣愣的,他有些觉得此法哪儿怪怪的,可就是说不上来。 不过容羽此刻忽然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休书上是写夫郎的不是和错处的,我怎么能指责我的铅华呢。 云铅华想了想,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地说,“公主,不如我去求母亲,让她帮忙让我与四殿下和离,就无需她再书写休书了,这样可能会更好。” 容羽捏住了他的脸蛋,责怪地说,“你是笨蛋吗?你母亲那样的人怎么会帮你?” “她现在知晓你跟着我跑了之后,指不定这个时候在想法设法除掉你这个傻儿子呢。” “你都说我是她的儿子,她千辛万苦将我生下来,虎毒也不食子,她应该不会想着除掉……我吧……”云铅华自己越说也越没有底气, 想到之前母亲毫不留情地将杀人罪名扣到自己身上,不就等同于不要他了…… 容羽听到他说话声越说越小,垂着脑袋一副委屈样,不禁一笑,“好了,你不必担心了,此事就交给我了。” 羽华宫,容羽和云铅华携手而归,却不料凤皇已在此等候多时。 云铅华看到凤皇有些心有余悸,下意识便往容羽身后躲了躲,害怕极了。 凤皇扫了眼他们二人,说道,“本皇有话要与羽儿说,不相干人等全都下去。”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不相干的人特指云铅华,自从昨日的事出了之后,现在何人不知凤皇对这个凡人有多不满意。 容羽转头稍稍眼神安慰了一下他,理了理他的发丝,温和一笑,推了下云铅华的肩膀让他先出去。 “羽儿,过来。”凤皇朝她温柔地招了招手。 容羽身子微缩,“何事?” “你明日不是要走吗,所以母凰亲自为你准备了水和干粮,等你累了可以填肚子用。”容怨的掌心慢慢幻化出了好些吃食,递向了自己的女儿。 容羽走过去默默接下了这些东西,只听她又说道, “母凰真的不想让你这么快又走,我们都没有好好在一起用过膳,聊过天,虽然知晓你这次去不会在那儿逗留太久,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 容羽默叹了口气,“母凰,我也是不想辜负了铅华,他一心追随,我不想让他失望,希望母凰能理解。” 容怨站起了身,握住了自己女儿的手,说道,“母凰知道你心里喜欢,可此事终究太过胡闹,你就算喜欢一个没有身份的小凤凰,母凰也是不会来拆散你们。” “可云铅华他就是不行,再多也只能给他一个侍夫的名分,正宫凰驸母凰承认了,凰国仙鸟们也不会承认。” “倘若你执意要云氏成为正宫凰驸,那便是害他,等他的身份进入众仙鸟的耳中,那你们要面对的便是铺天盖地的言语辱没,到时谁都挡不住,更别提保护他了。” “羽儿,你明白这些流言蜚语聚集起来后可以毁了一个人吗?” 凤皇的一番话让容羽眸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当然明白。 “母凰,你让我想想吧……” 凤皇叹了口气,“羽儿,你也别忘了你的身份,时机成熟后,母凰会逐渐让你接手政事,到时候你能更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那赤云的孩子呢,不比了吗?” 容怨听着一笑,“那凤凰蛋都消失那么久了,恐怕早已找不回来了,赤云她也早就在私下里和母凰说过,实在找不到就不必再找了,” “可别因为她那不明性别的孩子耽误了你,让你早早学着处理政事,到时候与众臣周旋,便能游刃有余。” 此刻,躲在门外的云铅华皱紧了眉头,默默地将所有的话听了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翌日。 天刚蒙蒙亮,露水也才刚刚凝结,云铅华便已经起身,打开露水宫的大门,还是一股透清凉的微风扑面而来, 只是今日的青竹园里多了一个人,云铅华没想到容羽会来得这般早,并且衣着单薄,在这露水天可是极容易着凉的, 他赶忙又进门拿了件披风,竹园里的容羽见到云铅华又跑进去了,笑脸微僵,不过不一会见到他拿着披风跑出来,贴心地为她披上,不禁又笑了笑。 “铅华,准备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云铅华微愣,“现在就走?无需与凤皇和凤后告别吗?” 容羽笑道,“不必了,不过几日便回来了。” “铅华,这些吃食和水你拿着,你若饿了便直接拿来吃,别委屈了自己。” 云铅华接下了食物,想到这是凤皇亲自为容羽准备的捏得紧了紧, 他的母亲何时能如此能像妻主的母亲一样来关心自己…… 正当他心伤之时,一旁的容羽已经摘下了印戒,告诉他,“这里面有些黑,但你不要怕,我为你准备了五颗夜明珠,你拿着。” 她说着将五颗夜明珠一股脑塞进了云铅华的怀里,顿时他怀中满满当当。 随之,金色灵力施展,她的指尖幻化出点点星光,催动金色印戒。 云铅华盯着突然开始有些紧张,不过虽然心中慌张,但不得不说,妻主作法还是很漂亮的,那发出的灵力光芒特别神奇。 霎然间,云铅华发觉自己整个身子围绕了一圈金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入了那枚小小的印戒当中。 的确,里面很黑,并且没有任何东西。 容羽戴上印戒,现出真身,展翅于天际云层间,再次飞向赫连皇国。 成凰殿,凤皇与凤后并身而立,抬头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两日后。 赫连皇国京城外,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边,瞧着城门口那进进出出的人, 容羽微眯着眼睛,看着守城人,“铅华,你说城中还在追查我们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不太清楚,要进去看看才知晓。” 容羽想着也对,她戴上了白色斗笠,白纱遮住了俏脸,而云铅华则捂了捂自己的面纱,二人一前一后地朝城门口走去。 经过城门十分顺利,京城内仍旧如初,一片祥和,热闹非凡。 第99章 虎头鞋 容羽一身象牙色白衣,戴着一个斗笠仿若江湖侠客,在大街上走着不免会引起人们的回头。 云铅华还是一身月白色兰花襦裙,配着一支淡蓝色珠花,蒙着碎钻点缀过的面纱,跟在容羽后头,慢步走着。 路过的女子也不禁为云铅华这蒙面男子转头,心中默默夸赞其气质佳,美如花。 在一处告示牌前,围着许多人,纷纷抬着脑袋看着上边的告示,互相之间谈论纷纷。 容羽和云铅华见着,好奇地对视了一眼,慢慢挤上去挤到了前边也想看看上边写了什么。 “哎呀,这四殿下又要成婚了,娶的还是云府那刚及笄不久的三公子呢。”一个女子说道。 “是啊,真不知道云府那些人怎么想的,先是一个二公子被休了,现在还要上赶着嫁三公子了,这是生得多怕嫁不出去吗?” “照我看呐,是咱们四殿下上赶着呢,云府财大气粗的,不仅有钱,公子们还长得貌美如花,能成个亲家那后半辈子看美人过日子多舒服啊,这钱呐就更不用愁了,谁不知道这四殿下爱好美色,花钱就跟泼水一样,妥妥的败家子呢。” “你别说得那么大声,小心被人家听到了,你不说这些事情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听到这些话,容羽皱着眉头立刻拉起了云铅华的手走出了人群,将他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巷子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短短那么几天,赫连竺就要另娶他人了,娶的还是铅华的弟弟云凝霜,不知他知道这件事后心中会作何感想。 “你没事吧?” 云铅华摇了摇头,“我没事。” “刚刚她们的话,你别在意,你和赫连竺本来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云铅华淡淡地轻笑了一声,“她想娶谁和我无关,只是苦了凝霜,要嫁给这样一个三心二意,对感情毫不认真的人。” “本来我们来此就是为了找她拿取休书,既然她已经休了我,那不就省事许多了吗?” 可是容羽没有那么大方,知道赫连竺已经休了铅华本应该开心,但心里却十分不爽, 要休也是她去逼赫连竺休,而不是赫连竺主动,如此倒像是羞辱铅华。 云铅华又说,“妻主,我想赫连竺应该把休书送到云府了,我们去云府找休书,找到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容羽皱眉,“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听到她还在为自己不平,云铅华又不禁一笑, “她休我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早就料到了,当时也是我先私自逃出四王府去找你,然后与你私奔,她也因此找到了理由,休我是不会变的事情。” “赫连竺如此心高气傲之人,怎会容忍我做出这样的事,她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她一定会将休书送到我母亲手里,出这口气。” “妻主,我们现在只要去云府找休书便可,按你的能力,找一封休书应是极为简单的一件事吧。” 容羽有些无奈,铅华他现在怎么一心都在休书上,找到休书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很快,她与云铅华来到了云府大门前,容羽躲在墙角,悄悄地看着门口的守卫。 这大白天行事还是太容易暴露,她也不是什么小鸟可以悄无声息地飞进去,云府里面定也是人多眼杂,一不小心可能便会被发现, 所以或许等到晚上偷偷摸摸进去偷会顺利些。 容羽转过身来想告诉云铅华晚上再行动,可是却瞧见他神情呆滞,眸光微动,眼中好像带着情丝,又好似带着伤感。 怕是看到自己的家,心中的思念之情尽涌了出来吧。 “铅华,我们等晚上再来吧,行事会稍加容易些。” 云铅华眼神微动,看着容羽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脚好像被胶水黏住了那般有些走不开路, 他紧紧盯着云府大门,委屈之感占满了他的整颗心脏,明明是他的家,可是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 母亲和父亲养育了他那么多年,没有他们便没有自己,虽然母亲曾狠心抛弃自己,可她始终是他的母亲,是千辛万苦将他生下来的人, 他真的好想再去看看她,并且问清楚当初为什么要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或许她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如今他跟着妻主一走了之将母亲和父亲抛弃,他们现在一定很生气,气为何会生出自己这么一个不肖子。 可当时不走他又该怎么办呢? 容羽拉起了他的手,将他的神思拉回来,“铅华,你是不是想进去看看你的母亲和父亲?” 云铅华垂下了脑袋,抿紧了嘴唇,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那我们走吧。” 容羽带着他暂时离开了云府,临走前云铅华还是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家,挪动了艰难的脚步。 二人再次走在了大街上,与刚刚不同的是,此次云铅华眉头微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与之前一心想找休书的他完全不同。 容羽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知晓他想回家去看看母亲和父亲,可如今的情势他就算回去了云络尘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正当二人安静地行走之时,迎面也有人正大摇大摆地走来,赫连竺带着自己的管家和一众侍从,要亲自去铺子里挑选娶亲要用的红衣。 她的皇姐可真是说一不二,说好要想办法让云络尘答应这门亲事,她还真的做到了,自己也早已等不及要娶云凝霜那位绝色美人进门了。 想想以后自己有如此貌美的夫郎,那日子太美不过。 戴着斗笠的容羽发现赫连竺迎面走来,立刻拉住云铅华的手将他拉到了一个小铺子前,装着平常百姓看东西的模样。 “二位,喜欢什么,我家这些东西可是最适合小孩子玩的,这是拨浪鼓,还有虎头鞋,二位想要什么我家都有~” 云铅华微愣,疑惑地问容羽,“怎么了?” “嘘——赫连竺在你身后。” 听着云铅华瞳孔猛地一缩,颤着身子也装起了样子拿起了一个虎头鞋,紧张得手情不自禁地捏紧了它,看得老板一脸心疼, “哦呦~这位夫郎,你别捏它呀,捏坏了可是要赔的。” 容羽瞧了他一眼,按住了他的手腕,云铅华也慢慢放松了一些,不过,他低头定睛一看,不得不说,这只小小的虎头鞋十分可爱。 第100章 岳母大人又见面 待赫连竺经过以后,容羽微松了口气,看向自己手里拿的东西,一只可爱的虎头鞋,这尺码应该是给两岁左右的孩子穿的。 她看向云铅华手里的东西,不免一惊,他也拿了一只虎头鞋,看样子他们拿的应该是一双。 容羽将自己手里的虎头鞋摆到了云铅华的手边,一左一右刚巧凑成了一对。 云铅华眨巴了两下眼睛,心脏不知为何突然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 老板看着笑了笑,“二位要买这双鞋子吗,这可是我家夫郎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绝对坚实。” “冒昧地问一句,二位的孩子多大了?这鞋子是给两岁大的孩子穿的。” 云铅华一听立刻红了脸,放下了鞋子,赶忙摆了摆手,“我们还没有孩子呢。” 老板笑着也摆了摆手,“不妨事,以后总归会有的,买了先备着,总有一天啊二位可以用到。” 云铅华心底微乐,默默咬紧了唇瓣又拿起了那只小鞋子,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 “妻主……” 容羽看到他那个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问老板,“多少钱?” “十文钱。” 容羽拿出了一锭银子,“只有这个。” 老板看着面露难色,“姑娘,我这是小摊子,找不出来……您看这……” “找不出来?”容羽皱了下眉头,找不出不行啊,一锭银子买一双鞋子太亏了。 铅华又那么喜欢,不买他会不开心,买了她就不开心了, 容羽瞧着这一摊子东西,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老板,我要买下这上面所有的东西,一锭银子够吗?” 老板一惊,急忙应道,“够够够,姑娘您真的是太好了,这位夫郎能嫁给您这么大方的人实属是他的福气啊。”老板说着拿起了银子, “那这些我都给您包起来?” “麻烦了。” “好嘞~” 老板一脸笑意,云铅华看着开心,脸蛋也十分红了,不知这些玩具何时能用上, 希望他能和妻主顺利地生下孩子,如此便不浪费今日买的这些东西了。 容羽拿了一麻袋小孩子的玩具,原本不觉得有何不妥,只是拿着它走了一段路后觉得有些碍事, 干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一麻袋东西都放进自己的印戒里,如此便能轻松很多。 而云铅华仍旧爱不释手地拿着那双虎头鞋,眼中充满了慈父的关爱, 容羽瞧着无奈叹了口气,“铅华,别忘了我们的正经事。” “知道了~” 夜,晚风嗖嗖,一道矫健的黑色身影从屋顶上飘过。 容羽一身夜行衣,黑纱蒙面,在云府主院的屋顶上停了下来。 她眉宇紧蹙,眸光略显犀利,掀开了一片屋瓦,瞧见里边云络尘正闭眸沉睡。 此行她是前来寻找休书,可她施展金荧线之时,却发现金荧线无法指引,这说明休书可能不存于云府。 可是赫连竺的确已经休了铅华,那休书她绝对已经写了,云铅华又十分肯定赫连竺会将休书送来云府,但在此却没有休书的踪影。 没办法,时间有限,她身处云府,就近她现在只能搜寻云络尘的记忆,可窃取记忆必须要让其睁眼…… 容羽看着云络尘,有些迟疑。 但想起云铅华还在等着自己,一咬牙跳下了屋顶,钻窗进入了云络尘的寝屋。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云络尘,袖口里此刻慢慢地探出一把银刃,全神贯注地盯着她,走至她的床边,迅速将银刃抵住云络尘的喉咙, 与此同时,云络尘倏地睁开了眼睛,然而发觉已经晚了,只要这个刺客一动便可杀了自己。 “你是谁?” 容羽黑纱下的嘴角冷地一勾,金色瞳孔一闪而过。 然而在这黑暗之下,她的金色瞳孔被云络尘看进了眼里,想起了当时容羽前来云府接云铅华那双金色的瞳孔。 “是你?你是冒充赫连竺的那位女子?” 容羽眉头一蹙,竟然被认出来了,“云大人记性不错,但是你反应太慢。” “你想做什么?” 云络尘此刻不敢呼吸,她没想到这个女子武功如此高强,独自进入她的寝屋,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这把银刃抵住脖子,她才反应过来。 容羽一笑,“不做什么,是铅华想你了,我和他马上就要成亲了,他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岳母大人。” “铅华果然在你手上。”云络尘攥紧了拳头,“他现在在哪?” “这云大人就不必知晓了,总之他现在很快乐。” 说完容羽倏地闪身而逃,速度十分之快,只能看到一道道黑影,如分身一般。 云络尘脖间隐隐作痛,立刻起身点燃烛火,只见窗户大开,地上残留着一条黑色的丝带,是容羽刚刚来过的证明。 此刻,容羽来到了一条小巷,那里云铅华蹲在那儿,抱着自己的身子,原本十分害怕的他看到容羽回来了立刻放松了下来, “你回来了。” 他起身期待地朝他走去,却见她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 “怎么了?没找到吗?” “嗯。”容羽说,“你母亲在接到休书当日便气得将它揉为一团烧毁了,可能也是觉得有些耻辱吧。” 云铅华一惊,“你见到我母亲了?此事是她亲口与你说的?” “我见到你母亲了,但此事不是她告诉我的,而是我看到的,我可以借助人的瞳孔看到他们的记忆。” “对了,我觉得你母亲好像还挺关心你的,竟然问我你在哪~” 云铅华听着有些惊讶,母亲竟还想着他,他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当真有些对不起他们。 容羽看着他又垂下了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是我趁你不备时将你拐走的,你没错。” “妻主……”云铅华抱上了她,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上,也只有妻主会如此安慰自己了。 但现在休书没有了,拿不到休书他就无法嫁给她, “妻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容羽皱起眉头,抚着他的头发,说,“我去找赫连竺,逼她再写一封,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一拿到休书我们就立刻离开,以免在此地停留过久而节外生枝。” 第101章 妖女 “一定要找她吗?”云铅华不想让容羽被赫连竺发现,赫连竺一旦看到她,一定会声张,再传到女皇耳朵里,那他们可能就不好走了。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本来就是来找赫连竺拿休书的,让她发现在所难免。 容羽也是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能拿到休书。” 云铅华默叹了口气,握上她的手,“那你小心点,我等你。” “好。”容羽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我现在就走,速去速回。” 说罢容羽便飞身而走,此刻云铅华又开始担忧起来,双手合十祈祷着她能安全归来。 四王府,时辰刚刚卯时,天也已经蒙蒙亮了。 容羽简简单单地潜入了府邸,并且十分熟络地来到了主院,这个她曾经和铅华住过两个月的地方, 这个地方没变,依旧如初。 不知何时,容羽已经褪下了夜行衣,换上了平日里穿的白衣,拿着一把金羽扇,扇着风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主院, 守卫有些愣了愣,摸不着头脑,她家四殿下不是应该在睡觉么? 容羽轻轻地推开了寝屋的门,悄悄进门后又将屋门合实,并且加了一层结界。 床上,只见赫连竺还在睡着,而且睡得十分安适。 容羽站在床边,摇着金羽扇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知为何,总觉着很奇怪。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她竟和赫连竺长得一模一样,两个完全一样的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不同寻常? 还是说,这个赫连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容羽微微凑近了些许,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瞧着她的容颜,长得一样,可脾气大不相同,性子也是天壤之别, 顶着她的脸三心二意,男人喜欢一个又一个,做的蠢事一桩又一桩,休了铅华两次都没能留下休书,还要让自己跑来找她再写一封,想想都有些可笑。 长着一样的脸还真是有断不清的瓜葛,真希望这一次是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容羽边想着还边扇着扇子,而扇子上的羽毛也十分巧合地在此时突然掉落,直接落到了赫连竺的鼻子上。 睡梦中的赫连竺忽然间感觉到鼻子痒痒的,还有风一直扇她的脸,顿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打得容羽一脸口水。 “嘶~” 赫连竺发觉身旁有动静赶紧睁开了眼睛,不睁眼不知道一睁眼身子猛地一个激灵,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已经将要贴上她的脸颊! “妖女!” “嘘——”容羽皱着眉头用扇子按住了赫连竺的嘴巴,“声音太大,把我耳朵都震聋了。” 看着赫连竺惊讶又害怕的眼神,容羽嘴角邪祟一勾,直起了身子, “四殿下,好久不见~” 赫连竺立刻起身大声朝外喊道,“来人!快来人!” “哎~”容羽折起了羽扇指着赫连竺警告说,“你若再喊,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一辈子替代你。” 赫连竺恶狠狠地看着她,使劲挥开她的破扇子,咬牙道,“你个妖女想干什么!” 容羽眸子微眯,又凑近她轻声说道,“你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若敢不顺从,那我一定会杀了你,然后抛尸荒野,豺狼虎豹,食人腹中~”说着容羽点了点赫连竺的肚子,又对她一个邪魅的笑容。 看着容羽的嘴脸,赫连竺气得牙痒痒,她堂堂四殿下,凭什么要听她的话!这里还是四王府,自己的地盘,她就不信这个女人敢对她怎么样! 趁容羽不注意,赫连竺倏地出拳,她可是有武功在身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她摆布。 但是让赫连竺没有料到的是,这个女人好像提前知道她要反抗一样,直接接住了她的拳头。 既然拳头被她接到了,那便用腿,然而,赫连竺刚刚抬起脚来踢向她的肚子,却被她率先抬腿压制住了自己。 与此同时,容羽猛地使力,再次将赫连竺按在床上,臂膀锁喉,身子深深地压制住赫连竺的双腿,使她不能动弹。 “赫连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你究竟想做什么……”赫连竺紧闭着双眸,脸颊被容羽的大力锁喉憋的通红,感觉她再用力,自己便真的要一命呼呜。 容羽说道,“很简单,只要你写一封休书,拿到了休书我便不会为难你。” “什……什么休书?” “云铅华!” 赫连竺一愣,“我已经休了他了,休书现下在云络尘手里,你去找她要啊!” “我让你写一封你没听明白吗?”容羽说着不禁又加大了锁喉的力道,此刻赫连竺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赫连竺无力地挣扎着,两只手都被她束缚住,喉咙也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好像她可以看到黑白无常在她眼前晃悠了。 容羽看到赫连竺快死的模样,嘴角冷漠一勾,掐住她的最后一口气松开了她。 “写不写?”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赫连竺开始大喘气,脑袋也慢慢地恢复清明,她刚刚差点就死了,还好……还好她坚持住了。 这个妖女着实可怕,竟真的敢杀了她,只不过是再写一封休书,这其实也没什么,答应她便是了。 恢复过来的赫连竺慢慢起了身,戒备地瞧了眼环臂而站的容羽,只见她下巴朝矮桌一指,示意自己赶紧过去写。 赫连竺无奈地拿起了毛笔,蘸了蘸墨水,第三次写下给云铅华的休书。 这个云铅华也真是阴魂不散,休他竟要她写三次休书,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休这个男人休了三次。 容羽皱着眉头看着赫连竺写,不过这写的让她有些不满意,何为面貌丑陋,何为不守夫道,何为荡夫? 这说的也太难听了。 “你就写性子不合,结束夫妻关系不行吗?” 赫连竺一听眉头一皱,“要不你来写?” “我不写……”容羽偏开了脑袋。 不过一会,赫连竺便放下了笔,容羽随之拿起了她写的休书,虽然看着有些气人,但目的也总归是达到了。 第102章 云铅华回云府 收好休书后,她便立刻出了门去,此刻天已经大亮,容羽不得不再次戴上斗笠,飞身离开了四王府。 而容羽一走,赫连竺立刻冲出了屋门,喊道,“来人啊,本王要进宫!” 此刻,另一头,云铅华蒙着面纱,扶着门框,默默瞧着来自家店铺里查账的林轻愿, 看到父亲还是如往常一样,云铅华也就放心了。 他现在好想进去唤他一声,可是他没有那个勇气,害怕父亲见到自己这个不肖子会生气,也害怕他会将自己抓回家去关在院中禁足。 云铅华默叹了口气,然而转身突然看到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公子要进去看看吗?我们铺子里的料子都是上好的绸缎,公子可以进去挑挑。” 里边的林轻愿听到声音不经意地抬头瞥了眼,随即立刻又将目光放在了账本上,可是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那一抹淡蓝色的蒙着面纱的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外边的云铅华也立刻摆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吧。”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林轻愿眉头紧紧一蹙,抬起头来仔细瞧了瞧门口那道身影,而云铅华临走之际依依不舍地回头,想再看父亲一眼, 然而这一回头直接与林轻愿相互对视,他瞳孔一缩,赶忙提起裙摆跑走。 云铅华这一跑让林轻愿直接确定了那是自己的二儿子,赶紧对身旁的管家说,“快,带人去,把二公子追回来。” 管家惊了惊,但也没多问,带着人出去追了。 云铅华边在人群中奔跑边回头看身后追自己的那些人,他没想到会被自己的父亲发现,他只不过是太思念家人,想默默看他们一眼罢了…… “二公子——” “二公子——” 管家喊着云铅华,可他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大街上,百姓们纷纷回头瞧着一个朦胧的美男子在前边跑着,一群侍卫在后边追,认识云府管家的百姓偷偷说, “云府的人在追什么人啊?” “你没听到吗?她们不是在叫二公子吗~” “啊?!那云府二公子不是和假冒四殿下私奔了吗?怎么回来了?” “许是那假冒四殿下之人不要他了吧。” “那也太惨了……”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来,里边云络尘一身朝服,刚刚下朝,正要返回云府。 她正闭眸养神,而旁边那嘈杂的声音让她原本冷漠的面孔上又增添了一道不悦的蹙眉。 “二公子——” “您别跑了,主夫让小的带您回府呢!” 云铅华才不要回去,他回去了就可能出不来了。 而且妻主让自己等着她,他还要去找妻主,拿到休书一起离开这里。 马车里,听到叫喊声的云络尘不耐地睁开了眼睛,撩开了车帘,眯着眼睛朝远处看去, 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男子提着衣裙有些吃力地跑着,后头有一群侍卫打扮的人追着他, 只是这些人和那面纱覆面的男子为何那么熟悉! 云络尘攥紧了拳头,冷声,“停车!” “吁、”车夫拉了下缰绳立刻停了下来,“家主,怎么了?” 昨晚见到了那假冒赫连竺的女子,今日便看到了铅华,这个逆子可真是与那个女人相随甚紧,寸步不离啊! 云铅华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前方有一辆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抬起头来看到马车上的人,身子顿时僵住了, 是母亲…… 云络尘冷声,“带走!” “是!” 一群侍卫冲上去,直接抓住了云铅华,将他提上了马车。 轱辘轱辘~马车继续顺着街道回府。 周边的百姓看到云大人把自己儿子带上了马车纷纷散去,而他们饭后茶点又多了一件可以谈趣的事。 云铅华此刻跪在马车里,一动也不敢动,上头母亲极冷的脸色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虽然得愿能再见到母亲一面,可不是他理想中的见面方式。 铺子里,林轻愿从管家口中得知云铅华被云络尘接走了,立刻放下了手头的事也立刻赶回府去。 妻主对铅华做的事可是十分生气,此次一定会处罚铅华,他必须要回去看一看,不能让妻主把铅华给打死了。 很快,云铅华回府的消息传遍了云府,许如雨也好奇地带云凝霜出来看,云铅华消失了那么多天,好想知道他最近去哪了。 然而,此刻正厅的气压非常低,气氛也异常冷,云络尘黑着脸坐在上面,盯着垂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云铅华,气得她是怒火中烧。 他难道就没有想要解释的吗? 为何要和那个女人私奔,他难道不知这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吗? “铅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觉得你没有错吗?” 云铅华摇了摇头,“孩儿有错。” 听着他认错云络尘稍微舒心了一点,顺了口气,“说吧,错在哪。” “孩儿不该不告而别,应该同母亲和父亲说一声再走。” 云络尘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她刚缓下来的脸色又黑了下来,“那你是觉得与那来历不明的女人逃跑没有错?” 云铅华咬牙,抬起脸来看着自己的母亲勇敢说道,“孩儿不觉着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有错。” 砰!云络尘猛地一拍桌,“你这个逆子!” 云铅华身子一抖,咬紧唇瓣又垂下了脑袋。 旁边的许如雨和云凝霜也是吓得一激灵,皆低头不敢说话。 云络尘一双冷厉的眸子紧紧瞪着他,攥紧了拳头再次问道,“那个女人是谁,竟让你为她迷了心智!犯下这不能饶恕的罪行!” 云铅华摇了摇头,“孩儿不能说!” “你!”云络尘的忍耐将近极致了,本打算问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如果家境清明,她可以考虑将云铅华偷偷嫁过去,瞒着所有人,只要铅华觉着幸福。 可这个逆子连那个女人的来历都不敢说明,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她当时也是瞎了眼竟然抱回来这么一个孽种! “来人,给我传家法!” 既然云铅华神志不清,那就将他给打醒,让他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第103章 家法 云铅华手指扒着地面身子也不停颤抖,虽然他已经料到母亲会责罚他,可当真的要罚他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害怕。 很快,家法被拿了上来,云铅华趴在了长凳上,手紧紧抓着凳角,僵着身子,紧张又害怕, 接着上头的一道无情的“打”让他承受了接下来难以承受的痛。 不知为何,这比在凰国受的还要疼,或许母亲的亲自责罚,让他的心里也随着疼痛了吧…… 棒子在许如雨和云凝霜的眼前落下,二人皱着眉头低着头,想劝又不敢劝的,怕开口会将云络尘的火气引到自己身上来。 外边,林轻愿刚进入大门,便听到正厅里传来的声音,不仅是棍棒声,还有属于铅华的痛苦的低吟。 他赶紧大跨步赶进去,见到里边的场景瞳孔缩了缩,“住手,不要打了。” 两个家仆随之停下了动作,云络尘不耐地看着林轻愿进来,护在云铅华身边, “妻主,铅华好不容易回来了,求您不要打他了,他身子骨那么弱,受不住这家法啊!” “你让开,我今日必须要将这个逆子打醒!” 云铅华抬头看着身旁的父亲,面纱下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原来父亲还是在乎他的…… 林轻愿低头对上自己儿子的目光,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拿出帕子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铅华,你快给你母亲认个错啊,何必把自己弄得满身伤呢。” 云铅华摇了摇头,“和心爱之人在一起没有错……” “你听到没有!”云络尘气得胸口有些闷,“轻愿,你让开!” “来人,继续打!” 两个家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林轻愿,然而,他却转头瞪了她们一眼,继续护着云铅华。 大街上,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一群侍卫追着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女子,纵穿了整条大街,也没能把她抓到。 她们四殿下吩咐了,一旦发现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并且戴着斗笠,赶紧抓住她,抓住她的人重重有赏! 容羽皱着眉头,后头那群人简直够了,阴魂不散,追了她三条街,她们不累,自己都累。 不幸的是她没有找到云铅华,也不知他躲去了哪,那条小巷子她设了结界,云铅华自己不走出去的话没人发现得了他, 哎——铅华他瞎跑什么。 周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那侠客打扮的白衣女子,被一群侍卫追得,一会踩上两旁摊子铺弄得满街狼狈,一会飞上屋顶,时不时给她们踩下几片瓦片来,一刻也不消停。 容羽知道,搞出那么大动静,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她现在首要找到云铅华,然后立刻带着他远离京城。 此时的皇宫宫门口,赫连竺怒气冲冲地带着禁卫军走了出来,“立刻去给我关闭城门,全城搜捕那个冒充本王的妖女!” 而宫门口的宫墙上,女皇赫连清眸子微眯,俯瞰着这京城万景,虽然那假冒之人再现京城,但她直觉,她们抓不到那个女人。 但如今她最想知道便是那个女子的身份,阿竺所言,身负双翼,如此绝非凡人。 容羽躲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贴着墙,偷偷瞧着追来的侍卫,只见那些侍卫一股脑往前冲,根本没往这个小巷子看, 容羽嘴角一勾,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还想抓我~” “累死本公主了。” 她走进了巷子,左拐右拐,再次回到了大街上,刷拉!打开了金羽扇扇了起来,坐在了一个小棚里,擦了擦汗,倒了杯茶水解渴。 此时,一道在这儿喝茶的两个女子谈趣道,“你听说了吗,今日那云府和女人私奔的二公子回来了,当街被云大人给抓了回去呢。” “自然听说了,这事啊满大街的人都知道。” “我还听说是那个女人不要他了,云府二公子走投无路,这才回来的。” “这种男人啊,要给我我也不要,背叛妻主的人,是为不耻!” 砰!突然一只茶杯重重地倒扣在这两个谈趣女人眼前,她们转头只见一个戴着白纱斗笠的人卡在她们中间, “你谁啊?” “你们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云二公子去哪了?” “自然是回云府了,满大街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 容羽眉头一皱,云府…… 倏地,她消失在了两个女人眼前。 不过此时两个女人身前的告示牌上贴上了戴着斗笠女子的画像,全城通缉容羽,提供线索者重重有赏。 于此,喝茶的两个女子相视一眼…… 云府。 正厅里,林轻愿已经被云络尘命令带回院子,少了父亲,云铅华有些绝望。 此刻,他身后的衣物映出了血迹,棍棒仍旧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身子已经疼痛到麻木,眼前更是模糊一片, 不知是因为冷汗沾上了他的睫毛让他视线不清,还是他将死的前兆…… 两个行刑的家仆也快看不下去了,看云铅华奄奄一息的模样,慢慢停下了手,对云络尘说,“家主,二公子好像快不行了。” 云络尘瞄了他一眼,狠声道,“继续。” “家主……” 云铅华眼皮微动,艰难地抬起眸子来瞧了眼仍旧不放过他的母亲,心在此刻彻底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撑不住了,好晕,好困,明明身后黏腻腻的,疼痛难忍,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闭上眼睛。 许如雨和云凝霜看云铅华血肉模糊的样子,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这脾气果真越倔越凄惨。 两个家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怎么这二公子为何不能顺了家主的意思,说个错字便不用受罚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她们再次扬起棍子,然而却挥不动它,转头一瞧,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人,她攥住了她们的棍子,二话未说,两脚将她们直接踹出了好远。 许如雨和云凝霜闻声睁开眼睛,一惊,四殿下怎么来了? 不过云络尘知道,这个女人她不是赫连竺。 容羽低头看了眼云铅华,那道鲜红率先映入了她的眼帘,铅华身上血的冲击让她的心狠狠一抽, 她攥紧了拳头,指尖压得掌心发白却丝毫不知,转头看向云络尘,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色, 那双金眸映在云络尘眼里,让她不禁一怕。 第104章 人前现真身 云铅华发觉她来了,那颗心慢慢地放了下来,动了动手指头想伸手去拉住她的衣袂,让她带自己走,可是她忽然身形一晃,让他抓了个空。 只见容羽手持一把金羽扇迅速冲向云络尘,云铅华愣了愣,不知妻主想做什么, 云络尘也有些不明所以她为何拿着一把扇子冲向她,直到他们亲眼看到那把扇子幻化成了金色长剑。 剑指心脏,乃一剑致命之势。 许如雨和云凝霜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云铅华一双惊恐的双眸此刻也瞪得十分大,妻主要杀了母亲给他报仇吗?!不… “不要……” 虽然云铅华的声音不大,但容羽还是听到了,在金羽剑离云络尘的身体仅半尺之遥时,她顿住了脚步,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着对她轻轻摇头的云铅华,心脏再次一痛, “妻主……不要……不要……” 容羽听着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转头双眸紧瞪云络尘,咬紧牙极为不愿收起了剑。 看着这个女人把发着金光的剑收了起来,云络尘微微松了口气。 容羽快速地走下去在云铅华身旁蹲下身来,伸出手想抱起他,但又害怕会弄疼他,顿时手扬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铅华看着她,说,“妻主,休书……” 容羽听着他的颤音,心如刀绞,点点头,“你别说话了,我马上带你走,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云铅华眼角弯了弯,艰难地嗯了一声, 他这副模样,把容羽的心都快疼化了。 正当容羽要抱起云铅华的时候,外边侍卫忽然来报,“家主,四殿下带着禁卫军来了,说要来抓……” 侍卫说着瞥了眼身着白衣的容羽,云络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过,容羽毫不在意什么禁卫军,什么四殿下,仍旧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云铅华,她感觉到,云铅华的身子很冷,而且一直在颤抖, 她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沾上了粘稠的血液,白色的袖子很快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云铅华依偎在她的怀抱中,眼角微弯。 赫连竺也在此时冲了进来,恶狠狠地盯着正厅里正踏脚走来的容羽, “妖女,你已经是我的瓮中鳖,如今你就算插翅也难逃了!若现在束手就擒,本王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看热闹的许如雨和云凝霜看了眼带兵来的赫连竺,又看了眼抱着云铅华的容羽,不得不承认,还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而容羽却并不理会赫连竺,眸光冷淡,脸色黑沉,仍旧淡然地朝前走去。 禁卫军们敲着不禁举着剑往后退了几步。 云铅华就这么靠在容羽的怀中,虽脸色苍白,眼神无力,但还是担忧地望着自己的妻主,不希望她出事,也不希望她做出不对的事。 赫连竺看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自己禁卫军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心里气得痒痒, “你们还不把这个妖女拿下,她就一个人我们那么多人怕什么!” 听到命令,禁卫军们纷纷冲上去将容羽和云铅华团团围住,数百把剑指着容羽的身体,数十把剑已经架上了她的脖子。 赫连竺看着轻蔑一笑,也不是很厉害吗…… 云铅华此刻攥紧了容羽的衣服,艰难出声,“妻主……” 他知晓自己的妻主不是那种甘愿屈服之人,现下被禁卫军们抓住,不知她想如何逃脱。 只见她抬起了头仰望了一下天空,云铅华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她想…… 霎然间,一道强大的金色光芒震开了身旁数十个禁卫军,随之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鸣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看着那只硕大的金凤展翅于天际,庞大的翅膀扇动了天边的云彩,响亮的凤鸣声惊为九天, 云络尘跑出了正厅抬起头望着那只在云层中远去的大鸟,甚为震惊! 不仅是在场之人,街道上的百姓皆听到了凤鸣声,抬起头来,隐约发觉一只金色的鸟在天空中飞翔, 顿时街道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包括立于宫墙上,一身黄袍的女皇赫连清,同为不敢置信,她渴望了二十几年的凤凰,降世了…… 玉倾宫内,紫烟炉忽然亮起,正在打坐的安重熙倏地睁开了眼睛,立即施法想将紫火熄灭, 但此次燃烧得极为旺盛,他竟无法将其熄灭! 容羽消失后,赫连竺带着禁卫军匆匆忙忙地赶回了皇宫,将她所见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女皇赫连清。 “皇姐,您相信我,我当真看到那个妖女变成一只大鸟飞走了!” 赫连清当然相信,“那不是大鸟,此乃传说中的神兽凤凰,朕自小渴望至今,它终于现世了。” “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凤凰所化,朕还和她当了两个月的姐妹!” 赫连竺瞧着女皇如此开心的模样,有些不敢置信,“皇姐,您不能因为她是凤凰,您就就原谅了她占我身份两个月之久,这对我不公平!” 赫连清叹了口气,“阿竺,此事你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你根本抓不到她的,就算你抓到了她,朕也不会让你伤了她。” “皇姐~”赫连竺彻底不开心了。 “凤凰降世,天降祥瑞,兆我赫连,固我皇国,朕的愿望实现一半了,这一切还有皇后的功劳。”赫连清想到了安重熙,眉头皱了皱, 皇后似乎是认识那凤凰女的,或许从他口中可以得知那女子的栖身之地。 玉倾宫。 安重熙正忙着想办法熄灭这紫烟炉,然而一声“陛下驾到”让他立即慌了神。 “这……” “哎——”安重熙叹了口气,出去迎接女皇, “臣侍见过陛下。” 赫连清微微笑了笑,“皇后无需多礼,今日朕过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我们进去说。” 安重熙见着赶忙阻止她进门,“陛下,有事你就现在问吧,臣侍忙着呢。” 赫连清瞧他紧张的模样眉宇一蹙,“别遮掩了,朕知晓你的紫烟炉亮了。” “你曾经说过,若凤凰现世紫烟炉便会有所感应,现在朕已经亲眼见到凤凰了,所以你的紫烟炉定已点亮。” 安重熙惊了惊,原来被发现了真身,怪不得紫烟炉无法熄灭。 第105章 而不是为侍 “皇后,幸好有你,朕才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固执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凤凰神兽。” “是你给了我支持及勇气让朕不停地去相信,如今凤凰现世,有你的一大半功劳。” 安重熙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没什么,陛下言重了。” “皇后,你是不是识得那凤凰女,就是和阿竺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位女子,可能告知朕她栖息何处?为何如此多年来都无人发现有凤凰的存在?” “这……”安重熙转过了身,皱起眉头思虑起来,如今赫连清已经发现凤凰公主的身份,虽然她十分崇拜凤凰,但他们的栖息之地是绝不能告诉这些凡人的, 凰国若受到凡人打扰必会大乱,本着与赫连皇国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隐于世间,绝对不能因为此事而打破这多年来的和平。 赫连清看安重熙的模样,确信了他知道凤凰的栖息之地,但是他似乎有些难说。 也对,凤凰栖身的地方怎会那么容易就被他们发现。 不过,既然安重熙识得凤凰女,那他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皇后,你也是凤凰吗?” 安重熙一愣,转过头来就瞧见赫连清期待的眼神,僵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是呢……” “不是凤凰,应该也不是凡人吧?” “按着这两年来陛下对臣侍的接触,您猜呢?” 赫连清确信地摇了摇头,“你不是普通人。” 安重熙听着一笑,不得不说女皇陛下还是挺聪明的。 此刻,玉姑姑贴身来报,“陛下,贤君那边派人来,请陛下过去一道用晚膳。” 安重熙眸子一亮,心中欢喜,云百媚此刻来叫得恰到好处,刚巧他不知该如何与赫连清解释。 与此同时,在赫连皇国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双手沾血的白衣女子抱着一位血淋淋的男子进了一家医馆, 医馆里,两个坐堂大夫见状皆震惊起身,“姑娘……” 容羽将昏迷的云铅华轻轻放置在床榻上,“两位大夫,内人受伤了,可否请你们为他先处理一下伤口?感激不尽!” 忽然她弯腰作揖,两位大夫急忙扶起,“姑娘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医者初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 说完他们便立刻招呼过来医童,将云铅华抬进内室。 容羽站在外边,心中焦虑却是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双手的血迹,心中愧疚难耐,无法言说, 扬言要将铅华时时刻刻保护在怀中,可却仍然让他受了伤,差一点便与他阴阳两隔, 你自诩武功高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可却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 若她没有贪玩,不与那些侍卫追逐浪费时间,铅华他便不会承受那么多痛, 父后曾经告诫她,倘若有一天为人妻主,便再不可贪玩、任性,成熟、稳重方可安家…… 里边,一个医童撩开了布帘,说道,“姑娘,你夫郎他一直在叫你,快进来。” 说完他便放下了布帘。 容羽愣了一下,半会才抬起脚走进了内室, 只见云铅华额头上淌下了许多汗水,眼中泪光闪烁,看到容羽进来这才停下了哭泣。 一盆带血的水从容羽身边端过,她微蹙眉宇,走近了些许,看了眼正在处理的伤口,蹲下身来柔声问道, “是很疼吗?” 云铅华自然是疼的,但不知为何妻主来了,他感觉却是好了许多, “妻主,我们现在在哪?” “还在赫连皇国,你伤得很严重,怕回去再医你会撑不住,便找了个小镇先替你处理伤口。” “你要是觉得疼的话,我给你下个安睡咒,睡一觉,起来就不疼了,好不好?” 云铅华点了点头。 随后,他进入梦乡,容羽在旁看着,等待大夫的处理完毕, “姑娘,你放心吧,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腑,注意休养几日便能好了。” “好。”容羽应声后便坐在了床边,轻柔抚摸着他那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发丝,“铅华,你安心睡吧,以后我定保护好你,伤你者,死。” 两天后…… 暖风习习,金丝床幔飘动,窗口照射进金色的阳光,阳光落在地上形成一道柱,床上的人此刻睫毛微动,慢慢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云铅华瞧见金色的床单枕头微微凝眉,动了动身子,虽然身后依旧有痛感袭来,但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轻轻伸手撩开了金色床幔,瞧着这四周景象,是妻主的寝宫,他回来了。 这时,床沿上的一个小人似是发觉到旁边的动静,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睛转头看上去,发觉自家公子醒了立刻扬起了一张明媚的笑容, “公子,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云铅华一愣,“屏儿?” “是奴~” “昨天是殿下……哦不对,是容羽公主派人把奴接来,让奴来照顾您。” “来,公子,快把药喝了,喝了药您就能好起来了。” 屏儿拿起药碗稍微吹了吹,云铅华看着他问道,“那公主呢?她现在在何处?”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奴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朝去了。” “上朝?”云铅华唇瓣微抿,他们刚回来,她便去忙于公事…… 成凰殿, 全凤臣肃穆,一声退朝,才让大殿之上的气愤暂时松散。 容羽立于殿中,全臣退去以后她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锦衣羽冠,一双清厉的眸子盯着上首那无情的眼神, 方才,全臣反对凡人云氏入其凰族族谱,容羽知晓想让云铅华为她正宫极为艰难,但她还是想来一试, 而结果却不出人意料,受到了所有人的呵斥与反对,带头者便是她的母凰,不管如何,凡夫俗子云氏只能为侍,这也是凤皇做的最大的退让。 可容羽不想让云铅华失望,她前往赫连皇国取休书为的是娶他为夫,而不是纳他为侍,况且铅华受伤而归,得知自己只能为侍该会有多难过。 与凤皇对视许久,容羽才移开了目光,挥袍走出了大殿。 于此,凤皇容怨也是默默叹了口气,摊开了一张空白的圣旨,撩起了笔。 容羽一路蹙眉,步伐有些沉重,她不知回去后该如何面对铅华,如何与他解释侍夫一事, 或许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会责怪自己。 第106章 纳夫晚宴 不知不觉,羽华宫到了,容羽原本沉着脸色,但见到床边主仆俩围在一起嬉嬉笑笑的,阴云直接消散, 她偷偷摸摸地走过去,举手阻止了宫奴的行礼,凑到他俩头顶,发觉他们在一起看一本图册子, 哗啦! “哎呀,看什么如此好笑,也给我看看吧~”容羽突然将图本子抽了出来,吓得主仆俩皆颤了颤身子。 云铅华赶紧给屏儿使了个眼色, 屏儿起身,二话不说直接把图册子抢了回来,赶忙塞到自己胸口衣服里,然后跪拜行礼, “奴给公主请安了。” 容羽唇角微弯,看着云铅华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笑容,“铅华,你醒了。” 她看到这本图册子也是想起来,她自从在别苑里与他圆房一次后便没有再动他,冷落了他那么久,他看图册子解闷也是能说得过去。 云铅华微笑,“嗯,刚醒不久……” “妻主,你今天真好看。” 容羽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过是穿了一件金丝锦袍,带有凤凰展翅图案,并且摘了金饰束了羽冠,也没多大变化啊…… 而云铅华觉得,今日的妻主比以往更有精气神,给他一种安全感,并且有了储君大女子的风范, 以前总觉着她有些小男儿气息…… 容羽被他夸得开心,坐在了床边,摸了摸他软软的脸颊,笑道,“我若天天穿成这样,可就没时间陪你了,你愿意啊?” “不愿意。”云铅华握住了她摸自己的手,“但是我理解你,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学、去做,而且以后你的身边也一定不止我一个人。” “不过,只要你愿意每天留出一点时间来给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他的话,容羽怔了怔,“你都知道了什么?” 侍夫的事不是今早才谈论之事,铅华怎么会知晓呢? “铅华,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如此卑微,虽然目前母凰没有承认你,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她承认你,绝不会委屈了你。” 云铅华点了点头,他明白,他都明白,妻主想给他最好的,可是是自己不争气,无法为她传宗接代, 既然如此,他还有何理由独占着她不放。 “圣旨到——”一道拉长了又尖锐的声音引起了寝宫内容羽和云铅华的注意。 容羽安抚了一下云铅华,走出去瞧了瞧,但传旨仙奴说,这道旨意是给云氏的。 “给铅华的?”她眉宇微蹙,无视了规矩,一把抢过圣旨。 仙奴一惊,“公主啊——您……” 容羽摊开圣旨,瞧着上边那几行字,不禁攥紧了卷轴,封云氏云铅华为云侍人,赐住羽华宫西偏殿。 母凰她平日里什么都听自己的,唯独她的男人,母凰硬要左右。 “妻主,是什么事啊?” 云铅华的声音从内殿里传来,容羽收了脸色挤出一个微笑,放下圣旨走进去说道,“母凰同意你嫁给我了” 云铅华一惊,转而眼角弯起,“真的吗?” “嗯。” “太好了,妻主~” …… 三日后,凰国储君纳夫,凤后风戚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晚宴,规模不大,摆在了他的牡丹园里,出席者不过寥寥几人。 不仅人数不多,凤皇作为母凰,也没有出席,明眼人都知晓,这赫连皇国云氏并不得凤皇的承认和祝福。 云铅华一身红衣,优雅地坐在凤后身边,红纱覆面,胭脂点眉,仅露出一双眼睛,但却能看出他此时的喜悦。 容羽独自坐在另一桌,手中拿着酒杯喝着果酒,目光却一直放在云铅华身上,见他开心,那自己也开心。 下边仅仅来了两位仙臣,一位便是自称容羽姑姑的赤云,另一位便是金雏的母亲金阙,自然金雏也不会放过云铅华成亲的日子,也是带着礼前来为他祝贺。 金雏拿起了酒杯,起身走到了云铅华的桌前,微笑着向他举杯,“云公子,我祝你与公主百年好合。” 说完他便饮下了这杯酒。 云铅华点头回应,拿起了酒杯,背过身去,撩起了面纱饮下果酒,以示回礼。 “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 一个宫奴此时递上来一只锦盒,交到了金雏手里,打开锦盒,是一片金色的凤翎。 “此物于云公子可延年益寿,算是我对你们的祝福了。” 金雏施法将锦盒腾空飞向云铅华, 云铅华见着微惊,情不自禁便伸出手接下了金雏的礼物。 身旁凤后笑道,“铅华,这对你可是好东西啊。” “那多谢金公子了。”云铅华笑着瞧了眼凤后,“父后,这个怎么用啊?” “放在身边即可。” “好。”云铅华合上了锦盒,交由了身后的屏儿拿着。 容羽默默在旁观看,不知不觉也已经喝了许多杯果酒,不知是不是喝得太多了,有些反胃, 她放下了酒杯,抚了抚自己的胃,然而,忽然胃里一阵翻涌,她赶忙捂着嘴起身离开了座位,到一旁将喝进去的果子酒吐了好些出来。 晚宴上,容羽的座位空了,除了金雏默默关注她发觉她不见了以外,其他人皆没有注意到。 云铅华的视线更是被凤后挡着,也未发觉自己的妻主身体不好跑去吐了。 金雏眉宇微蹙,悄悄离开了座位,往容羽走的方向找去,周围较黑,很难看到容羽的身影, 不过周围似乎有一股浓烈的果酒味在某处散发,金雏闻着酒味源头而去,在一块巨石旁,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人正弯着腰在那。 走近一看,果然是她,“公主!你怎么了?” 容羽的手臂被某人紧紧一握,歪头一看是金雏,不禁有些反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说道,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快回去吧。” “你都吐了怎会没事,我为你把把脉,看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闹的。” “不必了,我真没事。”容羽擦了擦嘴角,很快走开回到了晚宴之上,独留金雏仍旧在那为她担心, 金雏随之回来,一直瞧着她的面色,只见她脸色有些白,皱着眉头靠在椅背上,似乎有些有气无力。 而云铅华还在为凤后夹菜,倒酒,他难道都没看到羽儿她病了吗? 第107章 恨你母亲吗 凤后欢喜地吃着云铅华为他夹的菜,对自己的儿夫郎甚为满意,于是拿出了为他准备的新婚礼,玉罗扇, “铅华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凰族的人了,我们凰族人士人人都有一把自己的扇子,可以幻化为适合自己的武器傍身,这玉罗扇是为父给你准备的,你好好拿着。” 云铅华听着有些激动,立刻双手接下扇子,只见一会儿,扇子便在他手上自动幻化成了一把绿色的小弓弩,拿着也甚为称手。 “多谢父后。”他掂了掂,小弓弩又变回了扇子,这有趣的小玩意云铅华玩得满眼笑意。 凤后也是笑了笑,“好了,父后吃得差不多了,你去羽儿那吧,她还咋在等着你一起用晚膳呢。” 听言云铅华脸颊微红,探头出去瞧了眼自己的妻主,拿上了自己面前的水果拼盘笑着走向她, 容羽瞧他来了歪头一笑,待他放下了水果,伸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挤在一个座椅上, “铅华,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云铅华点了个鱼汤,“想喝这个。” “那我给你盛。”容羽拿起了自己仍旧干干净净的碗,舀那鱼汤,然而,鱼的鱼腥味又让她感觉到胃中的不适。 不过她已经差不多将喝进去的酒全都吐了出来,胃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吐的了,可为何她仍然感觉想呕。 云铅华瞧她停下的手,愣了愣,“妻主?” “嗯?”容羽努力压下这种感觉,把碗递给了他,“喝吧。” 说着她举起了手为云铅华挡住众人的视线。 云铅华吃完后,也很是贴心地为容羽剥了个橘子吃,一瓣一瓣地塞进她嘴里,并且笑嘻嘻地问,“甜吗?” “有点酸酸的。”容羽边嚼边说道,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她很喜欢。 下边,除了金雏以外,还有一双眼睛一直默默地盯着上边的俩人,特别是云铅华,金阙一双厉眸似乎要将他眼底看穿, 她总觉着云铅华的这双眉眼有些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何处见到过,还有他面纱下那硕大无比的胎记,总觉着有些奇怪。 晚宴规模小,所以结束得也很快,容羽带云铅华很快回了羽华宫,先让他坐在床上等她,她要去拿合卺酒。 虽然,此次没有行大礼拜堂成亲,但是云铅华也已经满足了,这一次他嫁给了真正爱他的妻主,喝完合卺酒,那便是他真正的洞房花烛夜了。 想想云铅华又紧张又兴奋,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容羽端着酒过来,轻轻解开了他的红面纱,将酒杯递到了他手中, “喝完这杯合卺酒,愿我们能够白头到老,永不离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铅华与容羽错手交杯,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金幔落下,二人身影交错。 红烛微闪,一燃天明。 翌日,容羽又早早地起身上朝,云铅华侍人的身份,仅仅用休书换肯定不够,凤皇还要容羽从今往后学习政事,一刻也不得怠慢, 否则云氏这个侍人也别当了。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云铅华刚刚苏醒,他撩开床幔,本是想找容羽,但却看到了一众宫奴守在他的床边, 如今他也算是这宫里的小主子了,伺候的宫奴自然要按规矩增添。 “给云侍人请早安,奴们是来伺候您梳洗的。” 云铅华点头。 几个宫奴动作很快,纱衣襦裙,珠花首饰,不出片刻便都上了云铅华的身。 宫门打开,守门宫奴纷纷屈膝行礼,只见云铅华拖着淡蓝色网纱,戴着白色点缀面纱,晃荡着清丽的青玉色流珠,双手扶肚优雅地走出了宫门,向凤宫而去。 路上,宫奴们见了他不再装作看不见的模样直接走过,个个屈膝行礼请安,这位云侍人是他们凤凰公主的第一位夫侍,也定是极受宠爱的,不能无礼。 凤宫。 “儿臣给父后请安,父后金安。”云铅华跪在地上叩头行礼, 上边凤后笑开了颜,“好了好了,只有咱们父子俩的时候,不必行那么多礼了,快起来。” “赐坐,上茶。” “谢父后。”云铅华慢慢起身坐在了新搬来的一个小椅子上,平日里只能坐在坐垫上,不得不说在坐垫上腿脚非常不适。 “铅华,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吧?” 凤后试探着,见着云铅华眼底闪过一抹害羞,不禁笑出了声,“挺好的,羽儿没有亏待你啊~” 听着云铅华更加羞涩了,“父后莫要拿儿臣开玩笑……” “哎~这怎么会是玩笑呢,不是事实吗,想当初,父后的洞房花烛夜,我也是至今难忘啊,红烛灭,方停歇啊~” “也是那一晚,为父与你母凰一发就中,生下了羽儿,不过羽儿在凤凰蛋里呆了许久才破壳而出,于是成了这傻模样。” 云铅华听得津津有味,最后那一句让他笑出了声音,不过,他不觉着妻主傻,反而很精明能干,会做生意赚钱养家,并且不忘保护自己。 “铅华,还没问过你,你家中有些什么人啊?” 云铅华回答说,“我家中母亲父亲健在,还有一位庶弟。” 凤后惊了惊,“那你父母都应允你嫁到这儿来吗?若存着意见,那为父寻个一空闲日带你回去,咱们亲家人之间坐在一起吃顿饭,不然他们可能也不放心你。” “不……不必了。” 云铅华慌忙拒绝,他不敢再回去面对母亲,母亲的狠心他已经见识两回,且两次都将自己往死路上推,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狠心,若不是妻主相救,自己可能早已被打死了。 云铅华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凤后,凤后因此对他心生垂怜,“可怜的孩子,那不回去了,你就在父后身边呆着,往后父后来保护你。” 说着他对云铅华伸出了手招他过来,紧紧握住他的两只玉手拉他坐在身旁, “铅华,你恨你母亲吗?两次都要置你于死地且毫不怜惜。” 云铅华摇头,“儿臣也不知道,可能会有一点吧,但是……” 第108章 身孕 “但是她始终是你母亲,对你有养育之恩,让你恨不起来可对?” 云铅华抬起一双水润的眼睛,抿紧了唇点了点头,凤后说得很对,百善孝为先,父母的养育之恩是一辈子都不能报完的。 凤后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柔声,“以后就让为父和你母凰来疼你,你别看她现在不承认你,你这么好的孩子,不过几日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云铅华愣愣地眨巴了两下眼睛,“求父后告知儿臣该如何做。” 凤后笑了笑,贴上云铅华的耳朵悄悄耳语。 听完后云铅华眉头一皱,耳根子处隐隐地红了红…… 随后,他思虑着出了凤宫,守在门口的屏儿此刻却突然有些慌张地上来说道, “公子,刚刚羽华宫那儿的宫奴来报,说金公子带了好些补品来看公主,只不过公主上朝去了还未回,所以他现下正在羽华宫内等着。” 云铅华眉宇不悦一蹙,他怎地总来凰宫…… “公子,奴看这金公子分明就是想勾引公主,您昨日才刚成婚,他就来介入您和公主之间,真是不要脸。” “回去看看吧。”云铅华平复了下呼吸,快步走回羽华宫,争取在公主回来前将他赶走。 羽华宫。 “云侍人安好~”外头宫奴行礼问安,里边金雏听到此声立刻起了身,不想容羽没等到,却等到了他不想见的云铅华。 只见云铅华优雅进门,衣物也换上了凰族人士的网纱襦裙,见着着实比以往多了好些气质。 云铅华瞧了眼放在桌上的补品,默默攥紧了帕子,“不知金公子为何突然想到带补品前来探望我妻主了?” 金雏老实说,“昨晚我见公主身子不太好,便想着带些东西给她补补身子,她平日里都不碰那些令人头疼的政事,忽然要上朝了我想她可能吃不消,累出病来了,所以……” “那铅华就替妻主谢谢金公子了。这些补品放着吧,一会妻主回来我自会与她说明,并且督促她吃下。” 说着云铅华突然回头看向屏儿,“你送送金公子吧,这儿是羽华宫,他不能在此久待,怕会引起误会,金公子,不知我说的可对?” 金雏轻声一笑,“云公子,你不必如此提防于我,把补品送到公主手里,并且看到她相安无事,我自会离开。” “你只是一个侍人罢了,我若不想走,你也是赶不走我的。”金雏说完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继续等待。 看他坐下,云铅华攥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有些生气。 忽然,外头两声高呼, “凤皇驾到!” “公主驾到!” 凤皇?云铅华和金雏皆惊了惊,立刻一起跪下叩头行礼,“参见凤皇陛下。” 走进来的凤皇容怨眸子微眯,淡淡说了声平身,而跟在后头的容羽看到云铅华的身影,眸子微闪,嘴角挂笑, “铅华~” 云铅华弯了弯眼角,福身,“妻主~” 容羽开心地握住了他的手,扶他起身,还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耳朵,笑道,“你今天穿的怎么那么好看。” 云铅华听着害羞地皱了皱眉头,“别闹,那么多人在呢~” 凤皇对于他们你侬我侬的真是没眼看,瞧向金雏, “你今日来得正好,去给公主看看,她今日上朝脸色白得与恶鬼无异,因为她迫不得已全臣早早下朝,连政事都未谈完。” 金雏一听立刻道“是”,昨晚她呕吐不止,今日过来便是想给她瞧瞧的,如今凤皇亲口,想是公主也不会反抗自己了。 金雏搭上了容羽的脉,顿时空气陷入沉寂。 云铅华听凤皇说妻主身子不好,立刻吊起了心,生怕她得一点病。 凤皇喝着茶,等着诊断结果,却不见此刻金雏瞳孔放大,十分不相信自己的诊断结果。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他把错了,公主怎会出现喜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只有云铅华一个夫郎,云铅华又是一个凡人,他们不可能会有孩子的。 可是金雏反反复复把了许多次,那喜脉却是怎么逃也逃不掉。 容羽见他把脉如此之久有些奇怪,不等他松手,她先抽走了自己的手,问道,“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要看这么久。” 金雏处在震惊中难以平复,松开手后自己的身子不禁颤抖起来,皱眉看向云铅华,公主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吗? 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会让羽儿怀孕?! 凤皇问道,“金雏,公主怎么了?你诊出什么结果了?” 金雏攥紧了衣摆,起身恭敬地回道,“凤皇陛下,公主只不过是太过劳累,身子并无不妥,平日里只需注意多吃些滋补养阴之物,忌性凉之食,便可好转。” “嗯,羽儿,记住金雏的话,接下来几日不要喝酒,注意休息。” “云侍人,你好好照顾羽儿,看着她点。” 听到凤皇提及自己,云铅华立刻笑着回应,“是,儿臣知晓了。” “对了,近日还需忌房事。”金雏又加了一句,不过在场人听着皆一脸茫然, 他咬牙解释,“因为体力透支会加重病情,所以……” 凤皇点了点头,一个警告的眼神丢向容羽和云铅华,于此云铅华最为尴尬,此刻真希望立刻离开这儿。 ……金阙宫。 金雏从凰宫出来后,便立刻回来翻找医书,医书上记载,凰与人不能通婚,不能孕育,不能产子, 书上清楚地写着,但容羽公主却怀上了云铅华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雏捏着书紧了紧,手骨忽然发出咯吱声,云铅华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他没有资格让公主生下他的孩子,他没有资格! …… 近几日下来,容羽都会偶感恶心,但也没有太在意,云铅华更是每日送补药悉心照料,只有一点令他奇怪的是,容羽最近比以前能吃,而且特别喜欢喝杨梅汤还有酸橘汁。 今日也是,中午的药膳上,开胃菜杨梅汤首先被她喝尽了,而后不过一会,她便打了个饱嗝,桌上的膳食吃得所剩无几。 照她这样吃下去,过不了几日便会长胖,云铅华也确实感觉妻主比以前肉了一些。 第109章 你怀孕了 云铅华拿着筷子,愣了一会,才让人将碗盘拿下去,随后问容羽,“妻主,您可饱全了?” 容羽点点头,“差不多了,菜食挺香,就是……” 说话间她忽然地干呕了一下,抚抚胃说道,“就是这药膳吃完我总想吐,可又感觉吐不出来。” 云铅华蹙眉,“会不会是因为吃得太多了?” “有这个可能吧。” 容羽起身招来花朝月夕,“去将花业珠宝业的账本拿来,午后去凰市查账。” “好嘞~” 云铅华闻言随之起身,“妻主,凰市在哪里?” 容羽回答,“就在我们凰宫下方的陆地之上,铅华,你要一起去瞧瞧吗?” 云铅华点点头,“要。” 他此问便是想跟随她一起出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凰市。 凰市街道上十分与众不同,或是飞着形态各异的鸟儿,品种繁多,或是行走着五彩斑斓的人群,走几步展翅飞行越过房屋前去另一条街道, 对于容羽来说此景习以为常,但对云铅华来说是大开眼界,他有些想和这些鸟儿一样,可以飞翔,想去哪儿就立刻飞去,无需吃力地走路,来回奔波劳累, 不过想起自己怕高,他默默放弃了这个想法。 经过一处阁楼,牌匾上写着百花阁,四周装饰景气繁华,栏杆上悬挂着绫罗绸缎,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花朵五颜六色,于这间阁楼添了好几分色彩。 阁楼占地面积较广,从远处望去,为这条街上最醒目之地,也因此进进出出的顾客十分之多。 云铅华跟着容羽进去了,里边馥郁芬芳,花香扑鼻,花儿十百种,花季不同却能一起争奇斗艳,着实漂亮。 容羽走到柜台边叩叩桌,对着立在桌上的鹦鹉说道,“查账。” “公主来了。”那只小鹦鹉眼里透露着震惊,立刻叼起了一本本子含到她面前,“公主放心,在本鹦鹉手里,花阁绝不会亏银。” “那也得对对才能确认,别忘了我定的目标可不是不亏银。”容羽翻查着,着重点放在花的售价之上。 一旁,云铅华对于这只会说话的鹦鹉忍不住好奇,伸手探了探了它的嘴巴,但瞧见它嫌弃地躲开了,忽然化为人型,乃是一翩翩少女, “高贵的血种从来不挑衅我们这些平凡之物,这是对我们起码的尊敬。” “你是什么东西?” 少女问道,云铅华听着撇撇嘴,“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一旁的容羽歪头疑惑地瞄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对账本。 少女一笑,“公子,你的火尾巴都露出来了,还说自己是人,可真不厚道。” 云铅华怔了怔,火尾巴?他好奇地转头朝身后看了眼,确实瞧见一只浑身是火的鸟站在自己身后。 他害怕地退后了两步,但听到火鸟温柔的声音流出,“乖,叫姑姑。” 突然出现的赤云让容羽皱紧了眉头,“赤云,进了这个花阁就必须要买了花,我不招待闲人。” 赤云变回人形,摇着一把火扇,嘴角噙笑,“臣民们不知你这黑心商家,姑姑我还不知吗,你这百花阁的花虽好,但若放至赤云宫,便只能化作一团灰烬,所以我还是不买了。” “哎,小云,你要不要,姑姑我给你挑一盆?” 云铅华一愣,瞧瞧这些花,摆摆手,“罢了,不劳姑姑破费了。” 赤云蹙了蹙凤眉,“赤云宫买一盆花可破不了费,姑姑看你有眼缘,送你一盆,也可当作你们的新婚礼,我记得你喜欢穿兰花裙,可是喜欢兰花?” 她问着便走进了花丛,看起了各式兰花。 云铅华有些惊讶,他和赤云见面的次数不多,她怎会看出自己喜欢穿兰花裙? 一旁的容羽对好账,环起手臂瞧着看兰花的赤云,对鹦鹉少女说道,“快记账了。” “便这盆吧。”赤云指着身边一盆兰花,“小云,这是姑姑的心意,要务必收下。” 说着她便去付了账,将兰花亲手递到了云铅华的手中。 瞧着这盆清香淡雅的兰花,云铅华很开心,爱不释手,对赤云增添了好些好感。 下一个地点是珍石楼,顾名思义,便是卖珍宝宝石首饰之地,此处于百花阁又是天差地别,牌匾镶石,星光闪闪,里面更是珠光宝气,富甲之地。 容羽带云铅华坐在了座椅上,喝着茶水,吃着糕点,翻着账本,悠哉地看着。 虽然此处也有着人鸟,但云铅华还是偷偷撩开面纱吃着东西,不得不说,凰国的茶水糕点十分合味。 赤云也在周旁欣赏,她见惯珍宝,对于这些毫不在意,然而在一个兰花形半脸面具上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看了眼云铅华和容羽,笑了笑,这块面具刚好能挡住云铅华的胎记,怕是容羽公主专门为他做的。 “这个多少银?” 接待小鸟瞧着这个面具,立刻摇头,“这个咱们老板说了,不卖。” 赤云点点头,果然如此。 但她却趁接待小鸟不注意忽然拿走了面具,“哎!大人!这个不卖!” 容羽吃了许多糕点,可是吃着吃着她发觉有些不对劲,那种干呕之感又出现了, 她捶捶胸口,捂捂肚子,却还是没忍住,慌忙起身拿过一个空壶呕, 云铅华以及花朝月夕还有赤云见状瞳孔纷纷一缩, “妻主?!” “公主!” “没事。”容羽摇摇头,叹了口气,她最近是怎么了,为何频频呕吐,倒有点像…… 云铅华还是担心说,“妻主,我们不如去医馆看看,若大夫说没事,我们才放心。” “是啊。”花朝月夕附和。 容羽听着迟疑了一下,“去医馆看病还要花钱,我这……” 闻言云铅华立刻拉下了脸,究竟是身子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此时,默默观察的赤云插了进来,放下面具,把上了容羽的脉,“你这个样子,挺像我之前怀孕之时,不过你就小云一位夫郎,应该不会是怀……” 赤云顿了顿,又仔细把过容羽的脉,发觉喜脉的她愣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容羽公主,你将哪宫的凤凰公子睡了?” 容羽疑惑地眯了眯眼睛,“怎……怎么了?” 第110章 谁的 “你有了。估摸着已经一个月了。”赤云温柔地摸了摸容羽的肚子,笑道,“看来我要当姑奶奶了。” 容羽和云铅华听到这个消息,许久都未反应过来, 她有了铅华的孩子? 铅华是人,她怎么可能会…… 容羽看向震惊得不敢说话的云铅华,只见他攥紧了帕子,又喜又惊,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原与妻主约定三年,三年内若没有孩子,他便准备让妻主纳其他夫侍,但是今天惊喜来得太快,以至于如今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 他也是可以为妻主传宗接代的,那么纳侍他也绝不会允许的,他以后也有底气站在凤皇面前,凤皇也定会接受自己承认自己, 他以后也可以永远和妻主在一起了。 幸福来的太快太多,云铅华突然感觉到有些应接不暇,眼里充满了喜悦但高兴得说不出话来,看着容羽的面孔笑得满目星光。 容羽瞧他高兴,微微笑了笑回应他,但心底的怀疑却缓缓上升,她的确在想办法与云铅华孕育子嗣,但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 她还不知如何与人类孕育,肚子里却已经出现了属于云铅华的小生命,实在太过奇怪。 不过,既然她已经有了一个月了,为何之前金雏为她诊断之时却没有将此事说明? 容羽因为有孕,便不再外边多作逗留,小心翼翼地和云铅华一起回了羽华宫。 羽华宫内,容羽坐在床上,云铅华跪在床沿,轻轻趴在她的腿上,一只玉手很小心地为她抚摸肚子。 他动作轻柔得倒是让容羽觉得有些痒痒的。 她怀孕的消息传到了凤皇和凤后的耳中,两位一起急急忙忙地带凰医前来,由凰医确认容羽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凤皇驾到,凤后驾到!” 云铅华听着立刻起身默默叩头跪于一边,看着凤皇和凤后两位一人坐在容羽一边,说道, “怎么回事,孩子谁的?” 凤皇说着瞧了眼跪在一旁的云铅华,眉头一皱,“来人,赐座。” 容羽只与云铅华有过夫妻之事,所以孩子一定是云铅华的,至于她为何会怀上铅华的孩子,她也不明白。 “让凰医给你看看,免得是赤云误诊,让云氏空欢喜一场。”凤皇看着云铅华就见他此刻眼底藏不住的开心。 不过,当听到凤皇的话后,云铅华突然有些个担心,注意力全都放在慢慢走过来的凰医身上,见她搭上了容羽的脉,一股清澈之灵力推入她的肚子,不禁紧张地攥紧了帕子。 搭脉便是诊断喜脉,而推入灵力便是检查这肚中孩子的血统,凰族便留,人族便杀。 所以不仅是云铅华,容羽比他还要紧张。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后,凰医收走了灵力,放开了脉搏,恭敬道,“恭喜凤皇陛下,凤后,公主以及云侍人,公主所怀乃正统凰族血脉。” 闻言容羽猛地舒下一口气。 云铅华也松开了帕子,眼角轻弯。 此刻,于门口偷听的集苑眸子微暗。 里边,凤皇及凤后闻言皆大吃一惊,正统凰族血脉,只有两只雌雄双凤之间进行交配才有可能孕育, 孩子是云铅华的,云氏凡人之躯,怎能与羽儿孕育出正统凰族血脉? “羽儿,孩子是铅华的吗?” 凤后疑心问道,却见容羽点了点头,当然是云铅华的,只有他是自己的夫郎。 见此,凤皇凤后看向云铅华,四目间皆是对他的怀疑,而云铅华被两位老人家看得神情微紧,慌张无措地垂下了脑袋, 怎么了?哪里很奇怪吗? 为何都这么看着自己? “云侍人,本皇问你,你家中可有什么人?亲生父母又为何人?” 云铅华不知凤皇为何突然问他这事,但也恭敬地回道, “儿臣家中母亲父亲健在,还有一位庶弟,一位庶父,长兄已经出嫁,母亲为赫连皇国京城人士名云络尘,父亲乃京城中林氏林轻愿。” “你的家人定居于京城,可曾离开过?” 云铅华摇摇头,“未曾。” 闻言凤皇凤眸微眯,若有所思。 容羽瞧着出声问道,“母凰,铅华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凤后风戚回答,“雌雄双凤方可孕育正统凰族血脉,所以你母凰在怀疑铅华的身份,不仅是你母凰,父后也在怀疑。” 说着他看向云铅华,直接问道,“你是你母亲亲生的吗?” 众人一惊,凤皇容怨瞧着自己的夫君眉儿微挑,虽然她怀疑,可也没有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对于凤后的问题,云铅华张了张口但没出声,想说是亲生的,但想到自己母亲的狠心,他突然有些自我怀疑。 母亲对他如此,他只想过可能是因为自己面貌丑陋,长着一个绯红色的胎记,母亲不想瞧自己,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他难道不是母亲亲生,所以她才…… 可这怎么可能…… 凤后瞧他愣愣的,有些尴尬摇摇头,“看我问的什么问题,是不是亲生的该问你母亲才是。” 容羽有些对云铅华心生怜悯,他的母亲和父亲对他并不好, 云络尘狠心将他推入火坑,林轻愿曾因想除去许如雨和云凝霜,做了一场杀人嫁祸的戏码,最后许如雨和云凝霜不仅被云络尘保下,还连累了当日送及笄首饰的铅华, 在铅华被关进大牢之时,林轻愿也没有站出来为他求情。 还担忧她知道了他杀人的真相,买刺客暗杀她,不过皆失败了,怕也是看自己不眠不休查案子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才会有此忧虑,想杀人灭口。 只是,林轻愿在买刺客暗杀自己的时候,不知他有没有想过刺客会伤到云铅华,伤到他的儿子。 铅华也因为自己的胎记,从不敢摘下面纱抬头看人,许多次因为面貌上的胎记被羞辱。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胎记,他不得自己母亲和父亲的宠爱,如果他没有这个胎记,那么他应该会过得比现在快乐。 刚巧凰医在此,不知她会不会有办法把铅华脸上的胎记抹去, “凰医,你知道世间可有什么办法能将胎记抹去吗?” “不知公主说得是什么样的胎记?” 第111章 这不是胎记 容羽起身走到云铅华身边,朝他安慰地弯了弯嘴角,“给凰医看看好不好?如果能有办法抹去你的胎记,或许你母亲便不会对你如此狠心了。” 云铅华唇瓣轻抿,点了点头,他很想抹去这个胎记,曾今便梦见自己有一日没有了胎记,母亲对他笑颜相向,温柔以待,一家人在一起幸福美满。 容羽将他的面纱撩开了一点,给凰医瞧了瞧,“你看看,可有办法?” 凰医凤眸微眯,上前去幻化出凤爪探了探,冰冰凉凉的爪子蹭到云铅华脸上,让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公主,这似乎不是胎记啊。” 云铅华和容羽一惊, “不是胎记?” 凰医收回了爪子,拱手道,“微臣也不知这是何物,但云侍人脸上的的确不像是胎记,倒有点像是……”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等着凰医接下来的话, “像是凤印。” 凤后一愣,“凤印?那不是本宫的东西?” 凰医解释道,“微臣所指并不是掌控后宫的凤印。” “是封印凤凰灵根的印记。”沉默的凤皇忽然出声,她眸子微凉,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云氏的凤凰真身被封印,无法显露,” “羽儿怀上正统凰族血脉之时,本皇就觉得云氏乃我凰族之士,否则羽儿腹中之子如何解释?” 云铅华听着一惊,凤皇的意思是他不是人,而是凤凰?可是他从小长大并未觉着自己身体有何异样,也不会像妻主一般会翱翔天空。 他过得只是简简单单的凡人生活,若在此时告诉他他并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有些不太敢相信。 不过若他昔日曾想过若和妻主同一类人,他们便能无忧无虑地相伴一生了。 凤后附和凤皇容怨,“妻主所言极是,只是倘若铅华是我凰族之士,又为何会生在赫连皇国,当了十八年的凡人?” 容羽一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思索,她十分诧异能怀上云铅华的孩子,且是正统凰族血脉, 母凰也说得对,除非铅华也是凤皇,否则不能解释她怀孕的事实。 倘若铅华真的是凰族之士,那么解释他会生在赫连皇国的只有一件事了,那便是赤云丢失凤凰蛋, 想来想去,只有此事最为合理,否则怀孕和凤印的事情便无法解释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赤云的凤凰蛋竟然已经孵化了,而且孵化出的是一个男儿身,容羽想着不禁一笑, 她前往赫连皇国就是为了寻找凤凰蛋,虽然蛋没找着,但找到了人啊。 云铅华瞧见她看着自己笑了,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知所措,那如果他不是人,也是凤凰,要怎么样才能变回来呢? “母凰,让我带铅华前往赤云宫测其灵根吧,倘若他是赤云之后,火凤一族,那必然会映出真身。” 凤皇点头,“都一起去吧,云氏若是赤云之子,那便最好不过,我们凰族丢失的凤凰蛋也便找回了。” 容羽笑了笑,温柔地问云铅华,“我们一起去赤云宫好不好?测一下你的灵根,若显真身,那么赤云是你的亲生母亲,云络尘她不是。” 云铅华应声,他虽希望自己和妻主是同类,但是突然告诉他他生活了十八年养育了他十八年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还有些无法接受。 赤云宫。 宫墙如火,燥热难耐,在赤云宫的天空之上,飘动着火烧云,整个天空呈现橘红色,好如一天的晚霞。 在赤云宫大殿之上,赤云妖艳的红唇噙着笑意,玩弄着涅槃烈火,以火作为玩物的她此刻甚觉有趣,而一群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玩火的乐趣。 “凤皇一家子?稀客~” “来人,上茶。” 然凤皇拒绝,“不必了,今日本皇将你儿子带来了。” 赤云一愣,“我儿子?” 凤皇看向云铅华,“摘下面纱。” 容羽擦了擦云铅华额头上冒出的汗,帮他摘下了他的面纱,“铅华,你觉着如何,能忍受这里的火热吗?” 云铅华扇着玉罗扇,点点头,“可以。” 而他话音刚落,脸上绯红色的凤印忽然闪起了红芒,被周边强烈的涅槃烈火吸引,容羽瞧着一喜,没错了。 云铅华皱紧眉宇,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被火烧一般,异常滚烫,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冲破的他的面孔往外冲, 可是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周旁有多大的引力它都无法破印而出。 凤皇一脸正色,聚精会神地等待真身显现,而凤后摇着团扇满脸笑意,这儿夫郎准了。 赤云一收嬉笑之色,瞧见涅槃烈火剧烈地吸引云铅华,攥紧了拳头,不敢置信地瞧着那柔弱但正努力想憋出真身的男子, 那是她失踪了十八年的儿子? 凤凰蛋丢失十八年,璃镜都无法寻觅到他的下落,已然做好了永远失去孩子的准备,如今儿子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并且在她面前努力地想把真身显露, 这也太过突然了…… 赤云手掌幻化出火芒,砰一声盖住了涅槃火炉,云铅华脸上的红芒消失,恢复了原样, “涅槃烈火吸引真身如此之久都未吸出,便不要勉强了,小云脸上的是凤印,单靠涅槃烈火怕是引不出真身,需要红翎割据解封。” 赤云的反应让众人有些惊愕,她没有丝毫找回儿子的那种兴奋,反而冷漠得可怕。 云铅华捂住了面颊看着赤云眨巴了两下眼睛,默默抿紧了嘴唇,心里忽然萌生了些失望,也不知为何。 凤皇负手而立,打量着云铅华,要说解凤印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是解封之时会感受剧烈疼痛, 云氏现如今乃一介弱男子,承受的痛苦不可估量,若他无法忍受,怕会…… 容羽继续为他擦汗,心疼地瞧着他,“铅华,你想恢复真身吗?解封很疼的,撕裂剥皮的痛,好如改头换面,将肉体凡胎从你身上剥离出去。” 云铅华眸光轻闪,柔声地问,“我如果不恢复真身,我们是不是不能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容羽眉宇微蹙,抬眼瞧了眼凤皇,“母凰……” 凤皇说,“只要云氏恢复真身,母凰便同意你娶他为正宫凰驸。” 第112章 兰 云铅华一听唇角勾起,笑道,“那我要恢复,只要能和你永远在一起,承受多大的痛我都能忍得。” “可我舍不得。”容羽忽然拥他入怀,将他的脑袋深深按在自己胸口。 周围之人见此纷纷偏头看向他处,赤云心中此刻五味杂陈,她还未做好准备迎接儿子归来,突兀地过去叫他一声儿子,这怎么能? 另一边,金阙宫。 金雏于自己的院中,发着呆,默默盯着手里的一瓶堕胎丸, 他已想了许多日,却迟迟不忍心将堕胎丸下入容羽的补药当中,流产伤的是羽儿的身子,伤了她,自己心里又如何能好过。 此刻,一只小鸟飞进院中,变成人形对金雏微微福身,“公子。” 金雏眼睑微抬,“何事?” 集苑说,“禀公子,赤云大人之子回来了。” 闻言金雏瞳孔猛然一缩,激动地起身,“怎么回事?” “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云铅华便是赤云大人失踪了十八年的儿子,在赤云宫,奴瞧见他不怕涅槃烈火,轻而易举地忍受了赤云宫的火热,倘若是凡人,走进赤云宫定会灰飞烟灭,而云铅华他却完好无损,行动自如。” “你的意思是他是火凤一族,赤云之子?”闻言金雏微微踉跄,摇摇头不愿相信,“他怎么可能是赤云的儿子呢?他明明是一个凡人,怎会突然成为赤云的儿子?!” “公子,您莫要激动,现下云侍人因为被封印了真身,所以还未复位,接下来想是要使用火凤族红翎为他解除封印。” 金雏攥得堕胎丸瓶紧了紧,“不能让他恢复真身,否则日后公主身旁便再无我容身之地。” 集苑眸光略显疑惑,“那公子是想?” 金雏唇角勾了勾,他因与赤云宫有婚姻在身,所以一直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原想退婚后便说出心中的情愫,可不想出现一个云铅华横刀夺爱。 云铅华他是一凡人便罢了,百年之后他逝去,公主身边无夫侍,此时便是自己最好的上位时机。 然而,如今云铅华不仅不会死,还以一个男子的身份霸占着他妻主的位置,一纸与他可笑的婚姻让自己错过了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机会。 他现在还要抢走自己至爱之人,成为凤凰?! 云铅华,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随之,响起了瓷瓶破碎的声音,集苑跪地,只见自己的公子闪亮着金眸,脸上慢慢浮现一股可怕的戾气。 今日的夜空中满是星辰,明月的皎皎月光遮不住它们散发的光芒,星辰西流夜未央,二影窗前观此景,依偎着,也笑着。 尽管明日需要前往赤云宫解除封印,可能会面对很大的危险,云铅华也丝毫不紧张,想着恢复身份后与容羽的一生一世,便能舒展心情。 容羽拿起小糕点往云铅华的樱桃唇中塞,满脸都是宠溺,见他碎屑沾嘴,很是温柔地拿手给他抹去, 云铅华也笑着拿小糕点喂给她,然后依偎在她怀中紧紧抱着,妻主现在有了小宝宝,她的身子是最为金贵的时候,不能饿着也不能冷着, 容羽抱着那柔软的身子,想到解封时的痛眼角笑意微减,说道,“明日解封,红翎会割破你的面孔,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帮你减少痛苦。” 云铅华笑,“我不怕,想到解除凤印后我便能恢复容貌,和你在一起,便很开心。” “我要让母凰承认我,我要当你的正宫,我还要给我们的宝宝一个嫡出的身份,不能让她有一个我这样柔弱无能的爹。” 容羽轻笑,“你想得还挺多。不过,在我心里,你是我们宝宝最有用的爹。” “妻主,我想给孩子取个名字。” “取名字?”容羽摸了摸自己还十分平坦的肚子,“她才一个月,生出来也只是一颗蛋,还需时候孵化,你这么早就想给她取名字了?” 云铅华无辜地眨巴了眼睛,“不行吗?反正迟早她都要出生的。” 容羽瞧他无奈一笑,“行~铅华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想到什么好名字了?” 云铅华垂眸,顿了一会才抬起头来,“兰,兰花的兰。” 容羽点头,“都好。” 兰花是铅华最喜爱的花,也是她喜爱的花,不过现在孩子取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的事。 想到他即将忍受的痛,她就十分舍不得,想过让他不要解封了,但是铅华心中十分想要去除这道绯红色的印记,想要名正言顺嫁给她为夫,她必须遵从他的意愿。 容羽抱着他上床,将这软软的身子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清香,希望能做个好梦。 云铅华睡得十分安逸,一觉睡到翌日天明。 他醒来,屏儿便告诉他,赤云宫那边来人了,请他快些过去。 屏儿撅着嘴巴,对于自己从小服侍到大的公子是只被封起来的凤凰很是惊讶,想了许久才接受他不同的身份, 也许正是因为公子非云大人所生,所以云大人才会对他如此狠心,现在公子能摆脱云府,找到亲生母亲,于他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现在就等着一解凤印,以后公子也会是一只可以飞翔于天际的凤凰了,这几日他瞧见许多人变来变去飞上天边,便十分羡慕,着实希望自己也可以如他们一样,自由自在想什么时候飞便什么时候飞。 云铅华由着屏儿洗漱穿戴,整齐衣物后撩开飘幔,便瞧见容羽坐在矮桌旁,早已等候着他, 她笑着,对自己招了招手,“过来用早膳。” 云铅华坐下来,瞧见桌上摆着果腹的燕窝粥,暖胃的人参汤,还有几块精致的雪梅糕,笑得欢喜。 “快吃吧。”容羽拿起勺子盛了些粥放到云铅华面前。 云铅华眉头微皱,也拿着勺子舀了些粥给了她,“妻主如今有了身子,要多吃些,您就吃您的,不必理会我。” 容羽笑笑,“行了,快些吃了。” 二人正吃着,花朝端了安胎药进来,“公主,今日的药熬好了。” 容羽点头,“放着吧,我一会喝。” “公主,赤云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凤皇也已经派仙奴来催了,让云侍人赶紧过去。” 云铅华听着放下了碗,拿帕子擦擦嘴,道,“妻主,我吃好了,这就过去了。” 容羽也放下碗勺,端起安胎药一饮而尽,“走吧,我陪你。” 第113章 云铅华中毒了 她起身牵住了云铅华的手,慢慢走出宫殿,云铅华眼含笑意,很幸福地随她一起走, 过往宫奴看到都羡慕着,这位云侍人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是真正的凤凰。 赤云宫。 宫殿的正中央,搭建了一个平台,平台上画着火凤图案,浑身的火焰,妖艳美丽。 凤皇早已坐于王座上闭眸等待,而赤云端着一片红翎,心中五味杂陈,喉咙似乎被堵住一般,气息难以咽肚。 一会她要亲自去割小云的脸,亲眼瞧着自己的儿子承受解封的痛, 她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下不了手。 金阙宫的金阙和金雏也闻声而来,站在平台侧,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金阙本想除掉赤云之后为金雏退婚,但没想到是个男子,那边无关紧要了,退婚一事在所难免,况且他已成为云侍人,嫁给了容羽,便更没有理由占着雏儿的妻主身份不放。 想到一男子占着雏儿妻主身份如此之久,便觉着十分可笑。 此刻,宫门口缓缓走近两道身影,容羽扶着云铅华,一路上拉紧他的手给予他安慰, 云铅华在来时,心里的紧张慢慢上升,若不是妻主一直扶着他,可能无法走至此处。 解封凤印,恢复真身,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此处人寥寥无几,屈指可数,但凤皇凤后又同时驾到,坐于上首,要亲眼见证他显露真身。 云铅华朝凤皇凤后行礼过后,便瞧起了这个平台,五级台阶,还好不高。 上边赤云一袭红衣正俯首望着他,脸上说不出的复杂之情,似乎是不忍和无措。 “上来吧。” 云铅华粉唇微抿,摘下了面纱,提起裙摆,踏上了台阶。 容羽在放开云铅华的手后,肚子稍微抽痛了一下,她蹙眉捂了捂肚子,但也没有太在意,注意力仍旧放在他身上紧紧注视着他。 上来平台,云铅华有些不知所措,只听赤云突然一声淡漠的“跪下”,他想也未想,很听话地跪在了她面前。 “小云,你可也觉着此事太过突然,你我都还未准备好这一切。” 云铅华抬眼,手紧张地搅起了手帕,“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罢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儿子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只能尽力帮你度过这个难关,只希望你不要责怪于我,丢弃了你那么多年。” 赤云拿起了树叶般大小的红翎,一瞬间红翎燃起,冒出了红色的火焰,云铅华不禁咽了口唾沫。 眨眼间,赤云已挥出红翎,在云铅华左边的面孔上滑出了一道火红的伤口。 接下来便是云铅华一生难忘的痛苦。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放到了云铅华身上,却不瞧见平台侧的容羽额冒冷汗,脸色苍白,捂紧了肚子,似乎也在忍受锥心的痛。 “啊!” “不要——” 云铅华想捂住脸颊,可是滚烫的面孔使他慌张无措,满面狰狞,指甲扣紧了地面,瞳孔忽闪着红色,似乎有一股强劲的冲力想要胀破他的脸, 身体好像也要炸裂一般,全身火热得好如在烈火中烧烤,额头上狂冒汗水, 不行,好烫,好痛,脸上滋啦着千蚁啃食的痛,为何感觉到脸在腐烂,是被烧焦了吗? “好疼……好疼……” 金雏瞧他痛苦,唇角微勾,你想恢复真身,没那么容易。 下边,容羽肚子疼得突然倒在了地上,但她却没空管自己,因为铅华此刻比她更痛, 她张了张嘴想出声安慰他,但肚子却疼的无法发出声音,她想上去抱住铅华的身子,可是她倒在地上没有力气爬起来。 赤云一直在为云铅华度输灵力,想为他缓解痛苦,可是她似乎发现,他的身子有些异常,脸上的火光正慢慢变黑, 本应冲破封印现出真身,但他体内的凤凰灵根似乎在慢慢衰竭, 凤皇也瞧出了异样,黑色的火焰在云铅华周围慢慢燃起,为中毒之兆, “赤云,即刻停下!” 赤云也想着停下来,但是云铅华的脸已然划破,除非冲破封印,否则不可能停止。 凤皇眸子一厉,施展灵力一掌狠狠打去,硬生生封住云铅华的伤口,黑火熄灭,但他的毒却早已深入体内。 “小云?”赤云扶住云铅华颤颤巍巍的身子,立刻把住他的脉搏,脉搏十分微弱,似乎稍稍一动,他便会断了气息。 容羽瞧见云铅华奄奄一息的模样,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上去,然而她的脚下,滴下来一滴滴红色血液。 “铅华?”她抢过来云铅华的身子,感觉到他的身体虽烫,但凉得却十分迅速,嘴角也慢慢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所有人包括凤后心中一紧,不是冲破封印恢复真身,为何突然中毒? “怎么回事,铅华怎么流血了,啊?赤云……” 赤云摇摇头,“他中毒了,毒素侵入体内,又遭涅槃之火灼烧,体内五脏俱损,已经……回天乏术了。” “你说什么?”容羽低头捂住了云铅华冰冷的面孔,拭去了他嘴角的黑血,不愿相信, “这不可能!。” 躺在容羽怀中的云铅华瞧见妻主脸色苍白,微微蹙眉,慢慢抬起手来,想为她抚平眉心,可是他好像没有力气了。 “妻主,我感觉好困啊。” 容羽低下脑袋来,对他摇头,“铅华你不要睡,千万别睡,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你再坚持一下。” “母凰,父后,求你们想办法救救铅华,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死……” 凤皇移开了目光,背对他们而站,未能冲破封印,肉体凡胎五脏俱损,就算是神仙也未必救得了他。 凤后也低下了头,铅华是他的儿夫郎,他岂会忍心看着铅华死去,但此种情况,云铅华就等于一句空壳,实在是无力回天。 “不……”容羽又看向了赤云,铅华是她寻找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乞求她能想办法救救他, 但赤云她也没有办法,起身默默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心中堵塞, 或许不亲眼看着小云死,她能好受一点。 第114章 双双失去 容羽慌乱地擦拭云铅华嘴角的源源不断的黑血,“铅华,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别离开我,我不许你死!” 云铅华苦涩一笑,艰难地抬起了手摸了摸容羽的眉心,“妻主,我感觉好难受……” “哪里难受,我给你抚抚,是脸吗,是不是脸?”容羽捂住了云铅华的伤口,轻轻为他渡入灵气。 云铅华抓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妻主,不用了,对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不要伤心,我们还有宝宝,还有兰儿,给她找个好爹爹,不要我这般懦弱无能的,妻主,答应我,好不好?” 容羽摇摇头,“不行,你不能离开我,我们说好要一生一世白头到老的,你不能违背诺言,听到没有……” 听着,云铅华唇角微勾,摇了摇头,“真的好想和你一起看着孩子出生,和你一起将她养大,听她叫我一声爹爹,不过这些愿望可能都无法实现了。” “妻主,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原谅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对不起……” “不要……铅华……” 说罢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被挤出了眼眶,突然,手无力垂下,结束了气息,冰凉地躺在了容羽怀中。 “铅华——” 容羽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的泪水如雨般夺眶而出,一滴一滴地砸在了云铅华毫无面色的脸上, 她使劲摇着他的身子想让他把眼睛睁开,可是再如何也摇不醒他。 赤云偷偷擦了擦泪水,她才找到她的小云,他便匆匆忙忙地离她而去,还想着找到孩子便能听到久违的一声母亲, 可却是她妄想了。 她转过身来,本想安慰一下容羽,但是,忽然看到她身下映出了一滩血液,这不是小云的血! “容羽!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觉容羽脸色同样苍白无色,额间细汗已经湿了碎发,衣裙上映出了红红的鲜血, “羽儿!” “羽儿!” 凤皇凤后同时展翅飞来,方才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云铅华身上,却不见自己的女儿已血液映裙,孩子不保。 “快,传凰医!” “扶公主回宫!” 一群宫奴匆匆忙忙跑上来,看到鲜红一片身子一颤,颤颤巍巍地拉住容羽的胳膊,但是她紧紧抱着云铅华的尸体,不死不撒手的气势。 “公主,您的孩子……” 容羽摇摇头,眼睛里不停地流下眼泪,脸上湿糊一片,她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肚里的小生命正在流失, 可是她不能松开铅华,松开了他,别人就一定会抢走他,她不能失去他,一定不能失去他。 但宫奴们受凤皇命令,使足劲将容羽和云铅华拉开, 砰!尸身落地。 “铅华!” “快把公主带回去!” “谁都不能动他,谁都不能动他,铅华没死,他没有死!”容羽被一群宫奴搀着,跌波着步子,一点点被扶下平台, 赤云此时抱起了云铅华的尸身,容羽看到瞳孔微缩,使劲挣脱宫奴,想回去将云铅华夺回手中,但没走两步一个踉跄跌至地上, “赤云,你不要烧毁他的身体,你把铅华给我,把他给我!” 赤云垂眸,转身直接将云铅华抱下了平台,一步一步走进赤云宫大殿内。 “铅华!”容羽稍加用力撑起身子,然腹中绞肉般的疼痛袭来,仍然无力地跌回地面。 凤皇瞧之心疼至极,袖袍一挥将其揽走,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再拖下去不仅小孩难保,怕是连羽儿都保不住了。 一直沉默的金雏默默松开了攥紧帕子的手,眼底闪过一丝难言的笑意。 金阙眉宇紧蹙,好端端的竟出了这么多乱子,真是世事难料…… 羽华宫。 容羽被凤皇束缚在床上动弹不得,凰医正努力为其止血渡输灵气,凤皇皱眉安静地看着满头是汗的女儿和满身是汗的凰医,揪紧了心。 凤后在帘外默默祈祷着,保佑自己的女儿和孙女能平安无事,羽儿刚刚失去了铅华,可千万别再让她失去孩子了, 花朝月夕端了血水出来,凤后瞧见捂住了胸口忽然感觉有些难以呼吸,身旁宫奴赶紧扶住他颤巍的身子, “凤后莫担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凤后点点头,努力站直身子,羽儿和孩子一定都要相安无事。 凰医面色凝重,公主体内有大量的堕胎药物,所以才会忽发流产,原本以为是受云侍人去世的刺激,却没想到是食用了堕胎药。 “凤皇陛下,孩子恐怕已经保不住了。” 凤皇攥紧拳头,指尖压得掌心发白,咬牙,“无妨,确保公主平安无事即可。” “是~”凰医转头看向容羽,本想安慰一番,但却瞧她听到此消息神情无丝毫波动,眼神同刚才一般,憔悴无力。 “公主,您没事吧?接下来几日,您需好好休养身子,不可妄动,若休养的好,身子恢复得就快。” “还有一事,恕微臣直言,公主,您可知自身喝了堕胎药?” 凤皇一惊,“凰医,你说羽儿喝了堕胎药?!” 闻言躺在床上的容羽眸光稍微动了动,她喝了堕胎药? 凤皇攥得拳头更紧,怒而转身,走出寝殿,“仙奴!传本皇旨意,彻查羽华宫内所有可疑之人,务必将堕胎药一事查个水落石出!” 仙奴一惊,立刻领旨。 凤后闻言不敢置信,惊慌地问道,“妻主,羽儿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 “喝了堕胎药你觉着还能保住吗?!”凤皇挥袖而走,脸色黑沉。 凤后一个踉跄,慌慌张张地撩开金幔走近寝殿,只见凰医刚好收起灵力,为容羽盖好了被子, “凰医,羽儿怎么样了?” 凰医摇摇头,“公主是没事了,只是流产一事让她伤了身,刚刚昏睡了过去,需要静养些天,这几日不可让她听到任何会刺激到她的事。” 凤后微微松了口气,“本宫知晓了。” 第115章 要回铅华 看着床上自己那脸色苍白的女儿,凤后默叹了口气,过去掖了掖被角,坐在了床边,拿起了帕子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羽儿,到底是谁想害你们啊,哎,铅华没了,孩子也没了,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凤后放下了帕子,起身出了寝殿的门,然而此刻,床上的容羽慢慢睁开了眼睛,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撩开被子下了床, 她眼疾手快地弄晕了羽华宫内守着她的所有人,随后披上了一件披风,头发随意散落于背后,踱着步子,独自一人悄悄地离开了羽华宫。 路上,许多宫奴瞧见她,纷纷缩紧了脖子,容羽的脸色如一怨幽灵一般,眼神无光,唇色惨白, 偶尔有人盯着她看,她才动了动眸光,瞧他一眼,随后又不管不顾地往前走着,不知她想去往何处。 宫奴们一刻不等,立刻去向仙奴禀报此事,由仙奴禀报凤皇,千万别让公主做出什么傻事来。 与此同时,金雏拎着补药往羽华宫走去,如今容羽流产,身子定是不好,是需要进补的时候,他现在拿着这些东西去看她,应该不会得她厌恶。 倘若此刻凤皇凤后也在,或许也会对他有所改观。 云铅华死了,公主身旁又无人,凤后定会想着再寻人来做他的儿夫郎,所以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争取入凤后的眼。 走在路上的金雏还未走到羽华宫,便瞧见迎面而来一个熟悉的人影,容羽步履蹒跚,摇摇晃晃, 此刻她不应该在床上好好躺着养身子吗,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外边! 金雏心中一紧,慌忙跑过去扶住了她颤巍的身子,“羽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我扶你回去。” 容羽瞥了他一眼,眸光微变,皱眉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但使得身子猛地一个踉跄。 金雏无奈,再次扶住了她,“羽儿,你要去哪?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寝殿里好好休息,我给你带了好些补品,回去我熬给你吃好不好?” 容羽不想理会他,再次使劲想甩开他,但金雏却抓的她十分紧, “跟我回去吧,你连路都走不稳,就先别想出门了,等你身子好了,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可好?” 容羽忽然轻嗤,“我去找铅华,你也会陪我去吗?” 听到云铅华的名字,金雏脸色微微变了变,“羽儿,云铅华已经死了,你找不到他了,听我的话,跟我回去吧。” 闻言容羽咬牙狠狠地甩开了他,却使得金雏一个踉跄跌至地上, “他没死!” 金雏眉头皱了皱,抬起头来,只见她淡漠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不禁心里轻嗤一声, 云铅华,死了竟还让公主如此这般对你的念念不忘,可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幸亏他没能够留下孽种,否则以后还得替他养人。 …… 容羽撑着那不堪的身子,一路来到赤云宫,宫外宫奴把守,但却无一人敢拦,生怕碰伤了她最后成了自己的罪过。 平台仍旧原模原样地在那儿,只是上边的血迹已经清理,一条淡蓝色的帕子落在平台侧,容羽过去默默捡起了帕子,揣在了胸口。 身后一堆宫奴小心翼翼地跟着她进入大殿,谁都不敢吱声,里边,赤云正背对着大门,静静看着王座后墙壁上那巨大的火凤展翅图,丝毫没有注意到容羽的到来。 “赤云,铅华呢?” 一道不带感情的声音使得赤云惊了惊,转身即见血色全无的容羽站在身后, “容羽,你怎么……”她瞧了瞧容羽身后,全是自己宫里的宫奴,她是一人来此的? “赤云,把铅华还给我。” 赤云听着无奈,“你先坐下,容羽,你还是管好自己的身子吧,你别忘了铅华临死之前对你说的话,让你好好活着,你不能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这呆着,我去通知凤皇,让她来带你回去。” 然容羽一把攥住了赤云的衣袂,还是这般说道,“我只想带走铅华,见不到他,谁都别想让我离开。” 赤云叹了口气,她不该不知道铅华的确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了她自己的怀中,就算她还想再见一面,看到的也只能是云铅华那具冰凉的尸体了。 而她如今身体精神俱欠佳,见到铅华的尸体怕是会让她伤得更重。 “容羽,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你,现在当以你自身为重,铅华是我儿子,他死了我也极其难受,我答应你绝不将其火葬,等你身子好全,我自会将他还你,你觉着可好?” 容羽摇头,“我现在就要,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不劳你们费心。” “把铅华给我,就现在。” 赤云皱眉,她该怎么劝容羽才能听话,“铅华死之前不知你们的孩子没有了,如果让他现在看到你这副模样,他定会非常痛……” 赤云话音未落,忽然一把金羽剑一闪金光,架于她脖,只见容羽面无表情,张口, “少废话,把他给我。” 宫奴们纷纷瞪大了双眼, “赤云大人!” “赤云大人!” 他们没想到公主还有力气拿起金羽剑来,这要是出了事岂该如何是好啊! 赤云微怒,“够了容羽,你可知现在你在做什么!铅华已然去世,就算现在将其还给你,你也无法唤醒他,何必让自己沉浸在虚无的梦里,难道你还想和他过一辈子吗?” “所言极是!”凤皇容怨驾临,满目愠色地走进赤云宫大殿,“羽儿,把剑放下!” 容羽轻睨了一眼凤皇,嗤声一笑,慢慢收回了剑。 凤皇松了口气,然她以为容羽放下了剑,正要过去将她带走,却见她慢慢地将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一脸绝色, “羽儿!你疯了!为了个男人!” 容羽笑道,“我只要这个男人,给了我,我必跟您回宫!” 凤皇攥紧拳头,极其无奈,气急败坏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如今容羽心神不稳,倘若逼她她绝有可能挥剑自刎, 没有料到她可以为了一个男人做到如此决绝,不知往后她还会做出多少糊涂事来,这样下去如何继承大统,谁还会支持她。 第116章 苦涩的雪梅糕 “赤云,可能把你儿子先还给羽儿,先稳其心神,其他事我们可从长计议。” 赤云点头,“铅华本就是她的人,只是我怕她会因此伤神伤心,所以想等她身体好全后再将铅华还给容羽。” 随后,赤云走进内室,容羽见此随即跟上, 在一处全体通红的寝殿内,一个红色的棺椁摆在中央,棺盖打开着,里边躺着的正是云铅华, 他双眸紧闭,脸色苍白,但那块绯红色的凤印仍然在他的面孔上,映着满墙红光,有些可怕。 看到云铅华,容羽二话不说,直接连棺带人收进印戒中,转身离开了赤云宫,不留下一丝痕迹。 赤云叹了口气,实在不知容羽究竟想做什么,难道她真的想和一具尸体过一辈子吗? 此刻,天边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风吹梅动,金叶林里的树叶一片片地飘落,道路慢慢开始泥泞, 站在羽华宫门口的金雏,雨水落到他的身上,但他也没有躲避之意,滴滴哒哒的,石子路开始湿滑,在不远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正小心翼翼地向羽华宫跑来。 末儿撑着一把油纸伞,急急忙忙地过来找正傻傻等待容羽回来的金雏,原本也是随公子他去的,但是天下起了雨,自家公子又在雨中不为所动,他也开始担心起来, “公子……” 金雏瞧了眼他,笑了笑,“没事,补药还未送进去,我送完了补药,便会回去的。” 末儿低头看着已经湿漉漉的补药盒子,默叹了口气,“公子,交给羽华宫的宫奴便好了,这天下着雨,您又穿得如此单薄,小心得风寒了。” 金雏摇摇头,“不,我要等她回来,公主现在心情不适,需要我的安慰。” “公子——”末儿看了眼紧闭的宫门,皱紧了眉头。 不过一会,天空中降下了一道金芒,金雏瞧见嘴角一弯,是凤皇,定是带着公主回来了。 他立刻上前敲起了宫门,门一开,便一刻不等直接踏入了宫中。 羽华宫内,凤皇满脸无奈又心疼地看着昏厥过去的容羽,对宫奴们命令道, “此次若再看不住公主,便全都褪去灵根扔进赫连皇国!” “是!” 此刻,小人屏儿颤着身子,进来禀报,“陛下~外边金公子来了。” 自从听说云铅华去世的消息后,屏儿好如被打了一个晴天霹雳,不知接下来自己何去何从,不知该去服侍别人还是和公子一起去了罢了。 凤皇听着挥挥手,“羽儿需要静养,在她恢复过来之前,别让外人前来打扰她。” 屏儿福了福身,小声地应了声“是”。 凤皇回头瞧了眼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拂袖而去,走至门口,金雏跪地求她让他进去,但容羽现在的确晕厥,他进去也无济于事,便又拒了他。 金雏略有些无助,爬起身来,他想和公主在一起为何就如此困难。 此刻,屏儿从里头默默走了出来,末儿瞧见眸光微亮,但又立刻担心起来,云铅华去世了他现在定是非常难过,要找个机会来安慰安慰他,末儿心中默默想着。 金雏拿着补药盒子,走过去递到了屏儿手里,“这些拿去给公主,可以为她滋补身子,让她好得快些。” 屏儿点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日,金雏日日带补药前来探望,可却次次被羽华宫的宫奴拦在门外,凤皇有旨,在公主养身之间,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每一次金雏失望而归,第二日便又兴致冲冲地前来,只希望容羽能让他进去见她一面,可是就算容羽已经醒来,也能随意在宫内走动了,也仍然不想见任何人, 她把自己关在宫里,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出宫一步,甚至还听说她日日守着云铅华,尽管他无法醒过来,容羽也依旧不依不饶地守着这个男人。 今日,花朝月夕同往常一样,将药端进了寝殿,但却瞧见寝殿内没有一人,就连一直放在这的云铅华也不见了。 “不好了!快来人呐!公主不见了!” 花朝大喊着跑出了门,月夕后脚,但刚走了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在。” 容羽一身象牙色白衣从床幔后的密室中出来,随即关上了门,她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没有修饰头发,但那如瀑般的长发飘荡在身后也格外养眼。 月夕松了口气,“公主,您吓死小的们了。” 随后一群宫奴冲进来发现容羽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喝药,便全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花朝月夕按摩着她的腿脚和肩膀,一边按着一边问道, “公主,云侍人呢?” 容羽放下了药碗,睨了她们一眼,漠声,“他在密室中。” “公主,您之前想着凝聚他一抹灵识,可能做到了?” “我正在尝试,可他身中奇毒,此事怕比寻常更难。”容羽掖了掖袖口,拿起了一块雪梅糕,尝了一口。 以前吃这雪梅糕一直都是甜的,可是近几日来她却尝不出它的甜味,吃进嘴里反而是一种苦涩难以下咽的味道。 不知是这花苦了,还是她的心苦了…… 露水宫拿来的露水原本也是甘甜可口,可是喝进自己口中,却觉着分外难喝,与药水无异, 容羽放下了雪梅糕和露水,起身走到窗边,坐在了窗沿上,看起了这满园落花。 人间莫谩惜花落,花落明年依旧开。 却最堪悲是流水,便同人事去无回。 但容羽她不会放弃,她不相信铅华真的就如此离她而去。 屏儿垂首默默走进来,在容羽身旁轻轻福身,“公主,赤云大人求见。” 容羽回神,点点头,“请。” 赤云脚步略显急忙,手中捏着那片红翎,快步走进了殿中,见到她便说,“容羽,听闻你身体有所好转了?” “嗯,能随意走动了。”容羽走过来伸手示意赤云坐,“不知赤云大人来此何事?” 赤云十分焦急,将红翎亮于容羽眼前,“这片红翎你可记得?是铅华解封那日所用之物。” 容羽点点头,“自然记得,红翎有何不妥?” “这片红翎不知何时被人淬了剧毒,此毒渗入体中五脏六腑迅速衰竭,最终气绝身亡,而毒物之所以会出现在红翎之上,说明有人不想让铅华恢复真身,并且直接下手杀了他。” 第117章 金雏的奢望 闻言容羽脸色微变,眸光微冷,盯着红翎将之夺于手中,她本疑惑铅华为何好端端身中奇毒,又偏偏在解封之时毒发, 竟没料到毒物直接淬于解封必须之物红翎之上,行凶之人心肠歹毒,通过划破的面孔使毒物渗入铅华体内,决心要让他饱受折磨后毒发身亡, 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想将铅华置于死地! 赤云担心容羽知道此事后会受到刺激,于是出声安慰,“容羽,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害死铅华之人,将他带到你面前,任你处置。” “你也别太将心放到这件事上边,如今你身体还未好全,这些事情便交给我去做,你大可放心。” 容羽轻嗤一笑,“赤云大人不必担心我,杀害铅华之人我会亲自寻找,铅华的仇我也会亲自去报,并且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被折磨至死的滋味。” 她转过脸来,虽嘴角笑意噙在脸上,但黑沉的脸色让她不禁有些胆战心惊,手指捏着那片红翎,就快将其捏碎。 要说不担心绝不可能,这副模样,实在忧心她这样下去不会被铅华的仇恨蒙蔽住双眼。 容羽拿着红翎进入了密室,密室中一片漆黑,只有一只水晶棺椁最为亮眼,透过棺盖,可见云铅华安逸地躺在里边,躯体完好无损,五官仍然清晰可辨。 容羽为其做的便是阻止他的躯体腐化,封在水晶棺中,虽碰不到他的身体,但却能时时刻刻看到他,成为她心中的安慰。 红翎被放在他的水晶棺盖上,容羽靠在一旁,温声道,“铅华,你能看到这片红翎吗,当时你寄希望于它,可它却成了害死你的毒物。” “不过你放心,我会找到淬毒之人,并且为你报仇,虽然这无法换回你的性命,但不会让你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容羽轻轻抚摸着水晶棺椁,笑了笑,“你现在有没有见到我们死去的孩子?对不起啊铅华,我没能保住她,你此刻一定非常想责怪我吧,” “马虎得喝下了不知何人送来的堕胎药,你留给我的孩子我都笨得没能为你保住……” 她叹了口气,瞧了瞧四周,问道,“铅华,你觉着这儿黑吗,可要我去取几颗夜明珠来为你照明?” 容羽看着云铅华躺在那儿沉默无声,笑道,“不说话便是默认,我这便去为你取来。” 她拿着红翎走出了密室,出来便见屏儿趴在门口,门一开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容羽皱眉,“去准备一件锦衣,我要出宫。” 屏儿慌忙起身道“是”,他趴在门口只是太想去见自家公子一面了,可是容羽却不让任何人接近。 很快,容羽换上锦衣羽冠,梳了一头干净利落的马尾,手持一把金羽扇,眼中带上了些许戾气,出了宫门。 宫门打开,刚走到羽华宫门口的金雏一惊,之前他次次前来都无法进入,今日也本想送完补药便离开,可没想到竟会偶遇了她, 瞬间,几日下来的失落在此刻全都化为了云烟,他开心地迎上去,“公主,我等了您多日,今日总算见着了。” 金雏一上去就抓住了容羽的胳膊,笑脸满面。 而容羽略感厌恶,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便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金雏笑脸微僵,但还是抿了抿唇强颜欢笑,道,“羽儿,我今日又给你带了好些补药,前几日我送你的你可都吃了?” 容羽蹙眉,不想多加理会于他,直接踏脚走下台阶,朝成凰殿走去。 金雏瞧着赶忙将补药塞到羽华宫宫奴手里,提起裙摆跑着赶上去,“公主、公主,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然而,还未跟上,忽然一把金羽剑恍然挥过,在离他脖子半寸之距停下,只听眼前人格外冷漠的声音流出, “再烦,我便直接取你性命。” 容羽冷冷地看着他,金光闪过金雏的双眸,冰冷的剑气蹭在他的勃上,容羽见他不再妄动便慢慢收起剑来继续转身离去。 金雏有些晃不过神,腿脚一软不禁瘫倒在地,公主以前对他不是格外温柔,笑意缱绻,阳光暖意,为何忽然对他冷漠无心,刀剑相抵,甚至想杀了自己? 末儿皱了皱眉小心地将他扶起,“公子,公主在气头上,或许并不是有意针对您的,您别往心里去。” 金雏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受惊的心,既然容羽这边走不通,那么就去凤后那边,只要让凤后喜欢了自己,那么嫁入羽华宫成为凰驸便指日可待。 凤宫里,凤后风戚闭着双眸,卧在贵妃榻上,旁边宫奴为他揉捏按摩,近几日来凤后常常觉着头疼,平日里少了笑意,多了蹙眉, 这不之前保养得皮肤完好白皙的他这几日额头上眼角上多了几条深深的皱纹。 悄悄进来的金雏眼含笑意,看到凤后正闭眸养神,对几个宫奴做了个“嘘”的动作,并且示意他们下去。 他默默走到凤后身边,跪坐在地上,伸手为凤后按起了太阳穴。 凤后风戚很快感觉到力度和气息不对,睁开了眼睛,转头瞅了眼身后的人,只见金雏十分优雅地跪着,对他行礼请安, “给凤后请安,臣子不请自来,还请凤后恕罪。” 凤后无奈地挤了挤眉心,又闭上了双眸,“本宫有些乏了,没有精力招待客人,你回去吧。” “凤后……”金雏有些担忧,“您看起来气色有些不佳,让臣子为您把把脉吧?” 凤后叹了口气,说道,“不必了,本宫没事,你回去吧,等本宫何时好些了,再唤你来陪本宫说话聊天。” 金雏说,“无妨,臣子便陪在凤后身边,您若觉着哪儿不适,唤臣子一声便可。” 话音落,殿内便没了声音,凤后安静地睡着,而金雏一直不屈不挠地陪在这儿,不说话也不动,跪得腿脚十分麻了,他也不敢起来妄动。 第118章 集苑暴露 另一边,成凰殿,容羽前来遇上了金阙以及赤云一前一后从殿中从出来。 此次,金阙终于将那可笑的婚姻退去,赤云因此也有些挂不住脸,之前之所以会存在这两家的婚姻, 全是因为凤皇的意思,金阙虽同为金凤族,但此人看不透理不清,所以拉她的孩子当垫背,也不能让金阙的儿子进凰宫的门, 让金阙得了势,怕是不好控,况且容羽本身也不喜欢金雏。 容羽的前来让凤皇有些惊愕,这几日她常把自己关在羽华宫内不与任何人接触,没想到今日会突然来见她, 凤皇让宫奴们皆退下,独留容羽与她说话,“没想你会来,不知有什么事是要母凰帮忙的?” 容羽问,“可能借璃镜一用?” 提到璃镜,凤皇想起来,之前曾彻查容羽误呵堕胎药一事,由羽华宫宫奴来报,并没有奇怪的人接触容羽所食之物,只有云铅华解封印当日那碗安胎药, 花朝在端来前一只小鸟曾停在托盘上触碰过药碗,但是她没有在意,但是仔细想想这儿的鸟皆已修炼,不会那么没有规矩地随意停留在他人的吃食之上。 也因此,凤皇通过璃镜寻找花朝描述所谓小鸟的模样,找到了这只鸟,但他原本是云铅华身边的小侍,名唤集苑。 “羽儿,给你下药之人母凰已经找到,他是云氏身旁之人集苑。” 容羽眸子微眯,“铅华怎么可能会给我下药?” 凤皇点头安慰,“母凰也相信云氏不会残害自己的骨肉,所以要将集苑抓来审问,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之前因你在养身子,所以母凰未大动干戈,如今你身体好转,趁那奴才不备,可将其擒获,报你失子之仇。” 容羽点点头,“我知道了。”随后她拿出了红翎,递给凤皇,“可能帮我找寻一下红翎上的毒可从何处取得?” 凤皇皱眉接过红翎,即刻明白云铅华身中之毒从何而来,竟然有人心肠如此歹毒,将毒物抹在红翎之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解封中的云氏毒发身亡,其心可诛。 璃镜,便是一面琉璃做的镜子,可寻物寻人。 容羽站在一旁,双眸紧紧盯着,希望能通过毒物的来源找到残害铅华之人,待为铅华报仇后,她才能全身心投入到为铅华凝聚灵识,并且将来某一天助他涅槃重生。 “羽儿,寻找毒物来源之地需要些时间,你先回去,待有消息后母皇便派仙奴前来通知你。” 容羽点点头,挥袍转身走出了成凰殿。 宫奴们发现,平日里常常喜笑颜欢温和近人的容羽公主,在近几日变得十分冷漠不苟言笑, 没了往日亲和之感,给人更多的是难以接近的疏离,就连之前与她走得最近金雏金公子也常常受到她的横眉冷对。 这些变化便是从云侍人的死和孩子的流失开始的,不得不说,这两件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回到羽华宫,容羽脱下外袍,丢到了花朝手中,边疾步走进寝宫边问道,“集苑现下何处?” 花朝想了想,立刻回答说,“这个奴才近几日怪怪的,一直来找小的说要离宫回家去,但是小的一直没有应允,现下他应该在西偏殿打扫院子。” 容羽脚步一顿,看向了左手方西偏殿,凝了凝眉,道“带他过来。” 随之容羽进入了殿中,坐在首座上,宫奴很习惯地拿来了毛毯为她遮盖保暖,但此次被她一个冷眼瞪开了。 她的身体没那么娇气,都那么多日了还需要毛毯暖炉进行保暖。 容羽拿起了桌上的茶壶,皱着眉头倒了一杯,拿到嘴边轻轻一抿,随即看向身旁傻站着发愣的屏儿,默叹了口气, “屏儿,你去库房取五颗夜明珠来,随后拿进密室摆在五个灯柱上,密室的门便用这枚印戒开启。” 屏儿一惊,忽然开心地有些手足无措,公主的意思是他可以进去陪他家公子了,太了……太好了…… 屏儿接下容羽的金色印戒,立刻福了福身跑到后院库房里去,寻了五颗夜明珠来,一刻也不能等立刻又跑了回来,打开了密室的门就这么跑了进去。 容羽瞧着略有些欣慰,这个小奴倒还是个有心的,铅华得屏儿照顾一定会比她自己照顾得好的多。 一盏茶的工夫,花朝领着集苑走进了殿中。 集苑垂首跪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地上,身体打颤,他能感觉到上首锋芒的目光打在他的头顶,倘若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刻他必已经身首异处了。 容羽瞧着他那胆小的模样,深知他一个小小的宫奴绝不敢生出残害她子嗣的心,绝对在背后受人指使,且此人定在凰国有头有脸, 或是她的仇人,抑或是铅华的仇人,总之定是不想让他们好过之人。 “说吧,受何人指使,让你在本公主汤药中下堕胎药来谋害凰族子嗣。” 容羽语气还算平和,这让集苑稍稍松下口气,大着胆儿说道,“公主误会了,奴怎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容羽轻嗤,“你不敢,但你背后的主子敢,只要你好生交代,本公主可考虑留你个全尸。” 集苑瞳孔一缩,猛地磕了个响头,“奴真的不敢,奴对公主一直都是忠心不二的,绝不敢生叛主之心,还请公主明鉴!” 看着他急急忙忙表露忠心的模样,容羽无奈地歪身支上了扶椅,说道,“忠心可不是由你说说便能认的,若你愿意将你的灵根挖出来给我提升修为,本公主便信了你,否则视为不忠。” 集苑颤身哭着摇了摇脑袋,他已经修炼了一百年,挖掉灵根便会打回原形成为普通的喜鹊,一百岁的年纪肯定也活不下去。 “公主……公主……奴真的没有害您的孩子,奴是冤枉的,求公主一定要相信奴,奴不想被挖去灵根,奴不想死……” 容羽瞧着唇角微勾,啧啧两声摇摇头,“瞧这模样倒也是番可怜之人~” 集苑听着咽了口口水,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默默垂眸擦了擦眼泪,脸颊微红。 “可本公主可怜你,谁来可怜我的孩子啊?”容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向花朝, “花朝,带下去,严刑逼供,但要吊着他一口气便将他弄死了,若问出了话,本公主重重有赏~” 第119章 刑司 花朝听着这奇怪的语气不禁打了个寒颤,应了声“是”,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从,为她分忧是分内的事,赏赐也许还是不要了的好。 集苑被花朝拎起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无光,但心里默想着金公子于他有恩,他不能出卖他,但若不说出实话,此次怕是熬不过了。 容羽收起了奇异的脸色,看了眼密室的门,起身缓缓走进去,只见里边屏儿忧着眉头跪在水晶棺旁,眼睛微微红肿,怕是刚刚哭过。 放了夜明珠后,周围亮堂了许多,但那水晶棺仍旧是这儿最为醒目的,里边云铅华无声无息地躺着,脸上绯红色凤印不仅未除,还多了一道害他性命的伤口。 铅华此生太过波折,先是流失在赫连皇国十八年,受尽了嘲笑和冷眼,因脸上的凤印养成了自卑懦弱的性子, 嫁了人后和她本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但不想自己是个冒牌货, 跟着自己回到家园后本以为以后可以和自己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却不想母凰反对使其屡受委屈,但好歹得了一个名分, 发现凤凰真身后,本以为解除凤印便可与她白头偕老,但世事难料,解封那日被有心人暗害,丢了性命, 如今躺在这水晶棺中,明明自己就在他身边,但与她却是阴阳两隔。 铅华,他自己这一生都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可却到死还在为她考虑,怕她伤心,让她记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怕她今后身旁无人,让她再找个男人来当孩子的后爹,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傻但却让她再也无法忘记的人。 “公主……”屏儿忽然喃喃道。 容羽看向他,“怎么了?” 屏儿抿了抿唇瓣,小声地问她,“公子躺在这里面就可以醒过来吗?” 闻言容羽一噎,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也十分希望云铅华能醒过来,可…… 但是她将铅华封在水晶棺中便是想让他在以后的某一日能够醒来,所以她对屏儿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铅华可以醒来。” 屏儿听着眉宇微微蹙蹙,虽然这话让他心中好过了不少,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公子已经没了气息,怎么可能还醒得过来…… 此刻的凤宫宫门口,一个人影正被搀着,步履不稳地走出来。 金雏眉头紧皱,腿脚格外得酸麻,他跪侍了如此之久,凤后依旧未正眼瞧他,甚至还将他赶了出来, 刚刚末儿来告诉他说,母亲已经为他成功退了和赤云宫的婚事,他开心地说与凤后听,可是凤后忽然间生了些许不耐烦之色, 他不明白,现在他已经无婚姻在身了,他的身份也足以配得上公主,为何凤后却总仍然装作不明白他的心意一般, 问题究竟出在了何处? 罢了,先回去想想,再来找机会吧。 凤宫里,凤后睡了午觉后起了身,坐于案桌前尝着糕点点心,身旁宫奴为他倒好了茶摆在桌上,随之跪坐在垫上,看着凤后,犹豫半会,开口说道, “凤后,刚会金公子一直在这跪着守着您,您为何却直接将他赶走了啊?” 凤后一听放下了糕点,摇摇头,“他为何守在这本宫那是心知肚明,他心底的情意我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但他是绝对不能进羽华宫的门,之前铅华还不在的时候,他与羽儿玩在一起本宫瞧着便也罢了,” “但羽儿娶了铅华以后,他还是毫不避讳地进羽华宫送这些送那些,当着人家的面示好,一点也不懂得收敛,这种性子本宫瞧着不喜。” “现在铅华没了,本宫心中伤心,但他却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给本宫笑脸,本宫看着更是不喜。” “他这趁铅华去了,羽儿身旁无人,上赶着过来示好,目的太过明显,他这么做换谁都不会欢喜。” 宫奴点点头,“那金公子既然不讨凤后喜欢,那往后他来奴便去拦着点。” 凤后叹了口气,“不知羽儿多长时间才能从铅华去世的伤心中走出来,你也差人留意着羽华宫那边,别让金雏过去打扰了羽儿。” “是~” “随本宫去羽华宫瞧瞧羽儿吧,把这些新做的糕点拿上。” 凤后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身后跟了一众扶裙宫奴,慢慢地走出了凤宫。 凤宫和羽华宫相离并不是很远,稍稍走个半刻中的工夫便到了。 走进宫门,满地都是落下来的花儿,宫奴们正认真地清扫着,瞧见他的驾临纷纷俯身行礼问安, “参见凤后~” “公主在里头吗?” 一个宫奴抬首恭敬回道,“刚刚不久,公主出去了,似乎是去刑司。” 凤后一惊,“刑司?” 羽儿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了? 而另一头的刑司,顾名思义,便是行刑惩处犯人之地,不过短短的一个时辰,集苑已然满身伤痕,体肤焦黑,那根行刑的电鞭上沾上了腥臭的血迹。 容羽一身黑衣锦袍,持着一把金折扇听着鞭子落下的声音,边走边有节奏地敲打着手心,慢悠悠地来到这充斥着血腥味之地, 看着里边景象,淡淡地启唇问道,“可招了?” 刑奴累的哈赤着气摇摇头,“回公主的话,这小奴贱骨头硬得很,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容羽眸光微冷,斥道,“那是你们几个无用,半天问不出一个字来!” “是……小的们知错!” 瞧着这几个没用的东西,容羽不耐,走上前去,凌厉的目光打在被绑于十字架的集苑身上。 原本集苑进了这儿也没有那么害怕,但是见到容羽的亲自前来忽然害怕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还是那张与往常无异的柔和面孔,但一身黑色锦袍让他感觉像是索命无常一般,冷厉的眸光好像是一道锋利的剑光,即将抹过他的脖子来取他的性命…… 容羽拿扇子挑了挑集苑蓬松散乱的头发,随之用折扇轻轻滑过他那张受了伤的小脸,仅仅两个动作便似的身前这位小人全身打颤。 容羽唇角一勾,温柔地用扇子挑起了他的下巴,问道,“在背后指使你加害我孩子的那人是谁?” 集苑摇摇头,眼泪珠子夺眶而下,“奴没有……” “还是没有?”容羽眸子微眯,凑近了点再问一遍,“有?还是没有?想清楚再回答。” 第120章 宠幸? 集苑稍稍犹豫了一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了声“没有”,这让容羽很是愠怒。 “集苑,你有家人吗?” 集苑一惊,双眸霎然间瞪大,只听她笑了笑,对他说道, “你若受不住了,那就换你父母来受,若不小心打死了,你好像还有一个弟弟叫……” “不要……”集苑使劲摇起了脑袋,想求容羽不要去抓他的家人,但此刻的她早已不知何为怜惜何为温情, 她怜惜别人,谁会来怜惜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 “来人!去请他的家人走一趟!”说罢转身。 “不要!”集苑急忙喊住容羽,激动地十字架都动了动,容羽回头眉头一蹙,听他说道, “公主,奴的家人们是无辜的,这件事都是奴一人所为,堕胎药是奴下的,但是没有任何人指使奴。” “奴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是因为……是因为奴一直喜欢着您,看到您怀了别人的孩子,奴心有不甘,才会一时迷了心智下了堕胎药。” “都是奴一个人做的,与他人无关,求公主千万不要迁怒与奴的家人们……” 容羽听着眉儿微挑,又回身慢慢走回他身前,此次她收起了折扇,用自己的手背轻轻抚上了他的面颊。 暖暖的指尖滑过面孔,集苑惊讶地稍稍打了个激灵,微微转开了一点自己的脑袋。 容羽摸空脸蛋,不禁轻笑了一声,“究竟是你喜欢我,还是你背后的主子喜欢我?” 闻言集苑瞳孔猛地缩了缩,立刻又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手,“奴说的都是真的,不敢有半分的欺瞒。” 这种脸颊贴手的触感让容羽心生厌恶,但她仍然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整理了一下集苑的发丝,笑道, “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好对一个心有情意的人下如此重手,你喜欢我是吗?刚巧本公主丧了夫郎,身旁没了人甚感空虚,今晚你来侍寝可好?” 集苑惊了惊,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前对他柔和言笑的凤凰公主, 瞧他惊异的模样,容羽再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随意占据别人清白的人,事后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她说罢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对刑奴吩咐道,“把他放下来,让宫奴将他打理干净,今晚送到本公主床上。” 刑奴们一惊,这小贱人就说了句喜欢公主,公主就心软得将他收入房中了,那要如此,大家岂不是都可以进羽华宫翻身当主子了? 容羽走出了刑司,看着自己摸过集苑的手,恶心地在花朝身上擦,边擦边走。 花朝瞧着分外无语…… 大概觉着擦干净之后,容羽打开了金羽扇,边扇边说道,“将今晚集苑侍寝的消息放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花朝一愣,“公主,云侍人刚去不久,您就要宠幸别的男子吗?还是那个给您下堕胎药的小贱人?!” 容羽皱眉一个凌厉的目光丢给她,“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其他的无需你管!” 冷硬的语气让花朝一下缩起了脖子,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两个时辰,整个凰宫都知道了此事,宫奴们行走在路上纷纷低头窃窃私语, 以前也不觉着公主是那种花心之徒,此次竟然要宠幸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奴。 还有的羡慕着那个小奴能爬上羽华宫的床,想到之前那个爬床小奴可惨了,被发落至冬宫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 这件事有人羡慕有人生气,最生气的当属凤后了,虽然他也想羽儿能快些走出悲伤,但没想到她直接越过了所有,铅华尸骨未寒就要迎其他男人进门了, 他也不是什么儿夫郎都能承认的! 凤后气不过,起身再去羽华宫,他要好好看看究竟那个叫集苑的小奴是如何让羽儿迷了心窍。 而此事传到凤皇耳中,却是另一番惊讶,她明确告诉容羽,集苑是给她下堕胎药之人,并且让其找出背后指使之人, 背后指使之人还未找到,却忽然听到她要收了那个小奴,这…… 据她所知,羽儿不是那种花心之徒,她对云氏的深情明明白白。 又抑或是她想靠温情来骗出集苑的真话?找到背后真正害她的人。 羽华宫。 宫奴们正为容羽晚上收人侍寝一事做准备,忽见凤后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羽儿!羽儿呢?!” 宫奴们纷纷俯首退开,小心着凤后的怒气会撒到自己身上。 里边的容羽刚刚换下了黑色锦衣,便听到外边的哟喝声,不禁眉宇一蹙,扔下了黑衣穿上了白袍,走出去迎接她的那位脾气爹, “父后……” 凤后怒怒地瞥了她眼,便随即坐上了王座,忿忿地拍了下桌,“羽儿,你当真要让那个叫集苑的奴才侍寝?!” 容羽蹙眉,“有何不可吗?” “铅华才去多久,你就移情别恋了?再说你身子才刚刚好转,就要行这种……行这种事!你也是在糟蹋自己的身子!” 凤后愠怒地说道,却不想自己的女儿直接厉声反驳, “儿臣对铅华的感情不容置疑!他也是我此生唯一!况且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有数,父后不必担心。” 凤后一惊不知该如何说教她了,女儿的脾气他执拗不过,什么事也都是随她去,可此次的事情…… 他是如何也不能放下心来啊。 “羽儿,你为什么会想宠幸一个奴才啊,他哪点值得的?” 容羽轻嗤一笑,“他哪点都不值。” 凤后瞧见自个女儿奇怪的神色和语气,愣了愣,为何他觉着这个女儿有些个陌生呢? 以前羽儿从来不会露出这种奇奇怪怪的笑容,看着还有些瘆得慌。 此刻,花朝微微探了探脑袋,小心翼翼地走进殿中,轻声问容羽,“公主,晚膳准备好了,可要现在传膳?” 容羽点点头,“传,父后要留下一起用膳么?” 凤后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没心情跟你这个无情的女儿吃!” “恭送父后。”容羽弯腰淡淡地送走凤后,这平淡的语气让凤后心中微凉,默叹了口气,没想到羽儿是一点也不挽留他。 第121章 念话本故事 随意用完晚膳后,容羽便拿着一本书进入了密室,她瞧见云铅华脸色微和,眼含笑意走到水晶棺旁坐下, “铅华,我忙完了一天的事来看你了,你猜我今日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容羽晃了晃手里的书,笑道,“是你最喜欢看的图册子,我真不知你为何看这本书能够看得脸不红心不跳,我看这第一页便无法看下去了。” 云铅华无声息地躺在水晶棺内,容羽瞧着他,慢慢收起了笑,转了歉意, “对不起铅华,我今日做了一件让你很生气的事情,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弃我的誓言,我不会娶他的。” “集苑给我下了药让我们失了孩子,但我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侍奴敢为之事,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 “但是他死活不说,所以我只好将计就计,把他身后的那个主子引出来。” “不管他主子是谁,我都会杀了他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说着容羽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云铅华面前失了情绪,立刻平复了下呼吸,换上笑容, “铅华,我本想与你一道看图册子,但是我现在实在不能开心地与你一起看下去,不如我去换一本有趣的话本子来,我来读给你听为你解闷?” 容羽起了身,将图册子放在了水晶棺旁,打开密室门去为云铅华换一本好看的话本子来。 她拿了本《我的妻主是凤凰》回来,又坐在云铅华身旁,微笑着翻开来开始轻声念道, “从前有一只凤凰幻为了人形,去凡界拐了个男子回来当夫君,很快男子就爱上了这只有趣的凤凰,凤凰也慢慢地喜欢上了这个傲娇的夫君,但是事情总是不尽人意,好多人都不想让他们在一起……” …… …… …… “不过最终凤凰和男子历经重重的分分合合,终于克服了所有困难,二人如神仙眷侣般生活在了一起,并且生下了可爱的孩子,名唤……” 容羽念到最后顿了顿,鼻腔不禁一酸,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将最后两个字念了出来, “孩子名唤……兰儿~” 把故事念完后,容羽看向水晶棺中安静的云铅华,问道,“铅华,这个故事你喜欢吗?” “他们孩子的名字竟和你为我们孩子取的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很巧?” 容羽瞧着云铅华不理会她,便笑了笑放下了话本子过了这个话题, “铅华,一会我还有事,可能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若你觉着孤单,我便让屏儿进来守着你。” 说完她便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平静安逸的云铅华,转而走出了密室。 容羽调整了一下脸色,唤了屏儿过来进去守着。 随之未过多久,花朝月夕携宫奴们匆忙来报,说集苑受了刑这会撑不住,在浴桶里晕倒了,怕是无法侍寝。 但容羽不管今日他是活的还是死的,“就算是死了,也务必将他抬到这来!” 花朝点点头,通报下去,伺候梳洗的宫奴们没办法,只好给集苑泼盆冷水硬将他弄醒。 本来便受了伤的身子此刻被泼了盆冷水更加疼了,集苑坐在浴桶里打颤,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疼的,又抑或是两者相加让他觉着刺骨的疼疼在身上。 宫奴见他一直颤抖,摇摇头,这副模样能熬过今晚算是他命大了。 洗漱一番后,宫奴给他穿上了粉嫩嫩的纱衣,遮住了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努力给他脸颊子涂上清粉遮住他脸上的伤口,抹上胭脂看起来有气色些。 集苑此刻视线模模糊糊的,只知道自己脸上涂了许多香粉,但看不清自己被画成了何模样, 也是迷迷糊糊的,他被两人搀了起来,连扶带拖地将他拖到了一个金晃晃的地方,放在了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上,看着金色飘幔在眼前飘动,很快身边便似乎没了人。 容羽坐在一旁的矮桌旁,掖着袖口,轻轻地倒了一杯红色的果酒,噙着笑意,将酒杯慢慢地拿到了集苑的眼前, 她瞧了眼那张微张的唇,缓缓将酒杯靠近,然抵在他嘴边时忽然猛地一灌, “咳咳!” 酒水被集苑咳了出来,吐了枕头边全是,容羽恶心皱眉, “交杯酒都吐了,既然你喜欢本公主,就算交杯酒中有毒药,你也应该毫不嫌弃地喝进去才是~” 集苑摇摇头,抬起手压住自己的胸口想把喝进去的酒吐出来,可是好像吐不出来了, “公主,求您……求您放过奴……奴不想侍寝……” “嗯?”容羽愣了一下,坐在了床边,“你喜欢我,应该特别期待今晚才是,怎地却拒绝我呢?” “奴……”集苑想了想,说道,“奴还未准备好,求公主宽恕……” 容羽点了点头,“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矜持的人。”说罢她拿着酒杯起身走离了床边。 集苑微微松了口气,但容羽不走出这个寝殿,他还是无法放下心来,默默攥紧了衣摆关注着身旁人的动静, 见她坐在座椅上支头睡觉,便使足了全身力气撑起了身子,忍着伤口撕裂的痛,咬牙爬下了床,裹紧胸口的衣服,扶着旁边器物,轻悄悄地走出寝殿。 但他发现,这寝殿似乎被设了结界,他看不到外边景象,也跨不出寝殿的门槛。 这……怎么办…… “想去哪儿?” 集苑身子一颤转过身,只见她又睁开了那双瘆人的眼睛,勾着笑意,拨动手指施展灵力直接将他吸回, 看着摔倒在身旁的小人,容羽拿出了一支毛笔,蘸了些许白粉,轻轻拎起了集苑的袖口,瞧着他手臂上的一点朱砂,看似很温柔地为他涂上白粉遮盖住守宫砂。 集苑虽然有些害怕,但看到容羽此举却慢慢地把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听她说, “你若敢将你守宫砂的秘密说出去,我便将你丢至那种地方让你日日生不如死,明白了吗?” 集苑立刻点头,摸了摸自己被遮住的守宫砂,抿紧了唇瓣。 但是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眼前似乎有好多光晕,影子成双,一会黑一会亮…… 扑通,他突然晕倒在了地上。 第122章 磕头认错 容羽放下了毛笔白粉,一边洗着手一边喊道,“来人!” 两个宫奴进门,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集苑,福身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将他放至床上,褪去衣物,吩咐下去,明早准备一套新的床单被褥换上,这个奴才碰过的全部扔掉!” 闻言两个宫奴愣了愣,半会才反应过来将集苑抬到了床上,并且做出侍寝过后糟乱的样子,而转身复命之时却发现容羽已经不见了。 翌日。 清风吹拂着满园落花,一道道整齐的人影端盘垂眸慢慢走过落花小道,将今早的早膳送进了羽华宫的寝殿中。 就在众人瞩目之下,满面笑意的容羽拉着胆小害怕的集苑慢慢走到桌旁,准备一起用早膳。 但集苑在坐垫上如坐针毡,面对着身前笑里藏刀的凤凰公主,全身都在说着拒绝一起用膳,但惘然。 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瓢壶碗筷声,那是集苑颤抖着手为容羽盛粥的声音,但容羽一直用很温和的眼神看着他,丝毫没有之前的戾气。 盛了好些时候,集苑才盛满一碗粥递向容羽,“公主,请用膳。” 容羽掖着袖口,故意避开集苑的手,四指轻轻捏住碗的边缘,接了过来, “集苑,你昨晚辛苦了,为了赏赐你,我这身边的名分你自己挑可好?” 闻言集苑慌忙摇头,挪远了身子跪伏道,“奴愿意当一辈子的奴才伺候公主,绝不敢僭越!” 容羽皱了皱眉头,“你喜欢我,那成为我的人岂不是该开心,为何直言拒绝于我呢?” 集苑听着愣了一下,抿起嘴冷静了一会,回道,“奴深知自己身份卑微,当不起公主的身旁人,公主身份高贵,奴是万不能配得上您的。” 容羽一笑,放下粥碗说道,“只要你喜欢我,那就配得上,本公主觉着就连侧驸的位置,你也当得起。” 集苑一惊,他知道,侧驸虽然没有凰驸高贵,但是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名分,只有达官贵族的凤凰公子才能当得起, 他只是一只小小的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喜鹊,怎么能当得起侧驸呢,就连一众侍人都嫌多的。 “公主,奴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奴才,这些事情就算奴愿意,陛下和凤后也不会同意的……” 容羽摆摆手,笑道,“这好说,只要你愿意便足矣。” “准备下去,本公主要纳……” 然而她话音未落,月夕忽然间走进来打断了话,禀报说,“公主,金公子今日早早地就来送补药了,他还想求您见他一面。” 容羽听着瞄了眼集苑,直接身子微微颤了颤,于是笑着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然后她朝集苑勾了勾手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但是集苑摇摇头,他家公子都要来了,现在过去岂不是……岂不是会让公子误会…… 容羽要演戏可不容许配角不配合,她起身亲自拉着集苑起来,攥着他到座位上坐下,然后她一撩衣袍,忍着心中的厌恶感,将他搂在怀中。 此刻集苑全身都在颤抖,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瞧见金雏的身影将近,容羽拿起了桌上的糕点,轻柔地喂到了怀中人的嘴中,并且细心地为他擦掉嘴边的碎屑,问道, “好吃吗?” 集苑嚼了嚼艰难地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那便多吃些。”容羽又拿了块糕点喂给他,此景被刚进入殿中的金雏看个一清二楚。 金雏默默垂下眸子,攥紧拳头,十分尴尬地福身一礼,“见过公主……” 容羽抬起了笑眸,说道,“免礼。” “金雏,看到我身边的人了吗?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集苑,是我即将册封的侧驸,给他也请个安吧。” 闻言金雏和集苑瞳孔同时缩了缩, 金雏十分不敢置信地看向集苑,而集苑十分惊慌地看向金雏,想立刻出声解释他没有要成为侧驸,但却被容羽往嘴里猛塞了一块糕点。 “咳……咳……” 听他咳嗽容羽又拿起了一杯茶倒他嘴里,“可是噎到了?喝点茶水便没事了。” 容羽关心的话听在金雏耳中十分不适,他今日之所以那么早来,便是听到了昨日她要宠幸集苑的事, 这个让他十分吃惊,他先是十分不信,但是这个消息又真真切切地在传,然后不知为何便控制不住自己去相信这件事。 集苑是他派来原本守在公主身边给他汇报公主的喜好所用,但是云铅华出现之后他便成了云铅华身旁的奸细,为他汇报云铅华一举一动,监视他。 他一直都十分相信集苑对自己的忠心,绝不会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来,可现在他依偎在容羽怀中娇羞怜人的模样让自己看得十分刺眼,和那种勾引人的小贱人一个模样,甚至他还看到了云铅华的影子! 眼见为实,没想到集苑竟敢在暗中勾引他所心悦之人,并且成功爬上了公主的床,还妄想成为侧驸,踩到自己的头上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以为得了公主庇护,自己便收拾不了他了吗? 看着容羽帮他抚着背,助他顺气,温柔地呵护他,金雏忍不住升起怒火,攥紧的拳头压得掌心发白。 “公主,您当真要娶他为侧驸吗,他只是一个奴才,恐怕配不上您。” 容羽听着脸色微变,“他亲口告诉我他喜欢我,他也说他愿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必须对他负责,所以配不配得上侧驸,我说了算。” “我现在说他配得上,那你刚刚说的话便是以下犯上,跪下给本公主的侧驸磕头认错。” 金雏和集苑再次同时缩紧了瞳孔,此刻金雏的拳头不禁开始颤抖,看着她怀中的集苑,默默咬紧了牙,可腿脚僵着,他做不到给自己的奴下跪磕头。 集苑也忍受不住金雏的眼神,使劲挣脱开容羽,率先扑通一声跪下,紧接着又是三个响头, “都是奴的错,是奴以下犯上,奴给金公子请安,金公子万安!” 看着这幕,容羽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起身,叹了口气说,“集苑,你昨晚已经和我同房了,我也要册封你为侧驸,还称呼自己为奴,可不合规矩。” 第123章 印戒闪亮 闻言金雏忽然感觉又一个晴天霹雳打在自己身上,容羽说同房了?他们真的同房了? 这不可能……容羽之前多爱云铅华,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宠幸别的男子! 集苑愣了愣,昨晚……昨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公主拿白粉给他遮住守宫砂之后他就没有知觉了,不可能同房了。 集苑感觉十分为难,既不能明着跟自家公子解释,因为害怕公主为发现他们的关系,也不能现在直言拒绝公主,因为害怕她会发现自己不喜欢她一直都在骗她, 这样下去那他和公子的关系也会被发现。 容羽意味深长地看着集苑和金雏,虽然她现在已经十分确信集苑背后的主子就是金雏,但还需要证据,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也实在没有料到金雏的心肠会如此恶毒,竟敢对她下药,害了她的孩子! 而铅华被毒害的事情她也不得不去怀疑这位懂得医术的金雏,倘若铅华也是他害的,那她必要将其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候,忽然,密室门打开,容羽瞳孔一缩转身看过去,只见屏儿拿了一颗不亮的夜明珠出来,但是他看到外边的景象,愣愣地顿住了脚步。 容羽皱眉走过去,“怎么了?” 屏儿举起夜明珠,说道,“这颗不亮了,奴想出来换一颗。” “等会再换,你先进去!” 但是屏儿摇摇头,“公主,奴还发现一件事,公子手上的红色戒指偶尔会亮起,但是也很快会熄灭。” 容羽一惊,“印戒亮起?!” 蓦地,她冲进了密室,连屏儿都来不及反应,密室的门便砰的一声关住。 “铅华!铅华!” 容羽激动地趴到水晶棺上,看着里边的云铅华拍着棺盖,“铅华,你没死对吗!印戒亮了,属于你的印戒亮了,说明你没死对不对!” 她满面笑意地说着,但是云铅华并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也没有任何气息, 看着,容羽的笑意慢慢地减了下来,拍着棺盖的手也渐渐停下,起身,或许是她想多了。 再走出密室的时候,屏儿发觉容羽的眸光黯淡了许多,原本的激动之色也消失殆尽,他也明白,戒指亮了不能代表公子可以醒过来。 容羽心情有些复杂,起起落落的让她感觉甚是难受,再看还要处理金雏和集苑的事情,便越加烦躁, 她走回去看着地上的集苑,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艰难地换上笑容,微笑着搀起了他。 集苑颤颤巍巍的,担忧害怕地缩着身子,“公主……奴自己可以的。” 他默默从容羽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金雏偏开了脑袋,将手中的补药放在了桌上,“公主,我先走了。” 容羽点点头,瞧见他转身忿忿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嗤笑一声。 路上,遇到金雏的宫奴纷纷瞥见他黑沉的脸色,他这副模样,有心的宫奴皆能猜到与容羽公主新宠幸了一个奴才有关。 这位金公子一直默默地向公主表达着倾慕之意,但却遭到一次次拒绝,而且有两位身份不及他的男子捷足先登,对他定是巨大的打击。 其实大家都能明白金雏的心意,可他却迟迟不能入主羽华宫,怕是这中间的关系极其不简单。 金雏回到自己宫中时,十分生气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推到了地上,并且呯嗙地砸碎了摆在房中许多的瓶器, 金眸愠怒闪烁,院中侍奴皆害怕地不敢进门,末儿也在门外十分担心,公子在羽华宫受了刺激,按他的性子,怕是又要气得几晚不能睡好。 也可恨那个小贱人竟然当着公子的面摆弄风骚,炫耀宠爱,若不是公子当初信任他,集苑他能进羽华宫耀武扬威吗! “公子,您消消气,别与那个奴才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得啊!” 末儿好心劝解,但金雏一点也听不进去,生气地拿起碎瓶子扔了出去,“都给我闭嘴!全都给我滚!” 侍奴们慌忙跑走,末儿皱起眉头守在门口没有走,他家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之前的温文尔雅翩翩有礼都哪去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罢了,公子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谦逊有礼的公子吗? 金雏攥紧了一片碎瓷片,压得手掌流血,可他完全没有松开的势头,手里的碎瓷片就好似是那个集苑,他要将他活活捏死在掌心! 他竟然敢背叛自己,他还敢爬上容羽的床依偎在她怀里,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为什么,为什么公主会喜欢这个卑微的奴才,为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她的欢喜! 他默默喜欢了她几百年,一切都为她着想,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自己究竟哪儿不好,哪儿配不上她,一个奴才都配得上她侧驸的位置,难道他堂堂金凤族贵公子,连一个奴才都比不上吗?! 外边,听到声响的金阙疑惑走来,发觉自己儿子寝殿门口一片狼藉,不禁皱紧了眉头,一甩袖袍走了进去, 金雏发觉有人进来,厉声大喊,“不是让你们都滚吗!” 但是他发觉是自己母亲,立刻焉了气势。 金阙斥道,“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不成体统,竟敢在此大摔器物大声呵斥!” 金雏咬了咬唇瓣,将满是血的手藏到了身后,跪下身摇了摇头,“孩儿知错了,还请母亲息怒。” 见他直接认错,金阙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身便想离开,但是金雏却忽然问道, “母亲,您今日怎么那么早回来了,不用上朝吗?” 金阙说,“凤皇似乎忙于在璃镜上找寻什么,近几日的早朝都免了。” “赶紧让下人将这儿收拾了,别传出去丢了为母的脸面!” “是~”金雏默默咬紧唇瓣,待金阙离开后,扶着矮桌颤颤巍巍地起身,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顺了口气,另一只手掌心映出灵力,很快让其痊愈。 然而随之他眼底的戾气再次显现,心中怨恨,一拳砸向桌面。 第124章 笑了 成凰殿,长廊口,云烟迷雾,容羽身着深蓝色锦衣,衣袍飘洒,面眸深沉,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 她径直走向凤皇,询问毒源消息,但是却未能得到答案。 容羽负于身后的双手攥了攥,或是她太心急了些,仅仅一日,哪能如此快便能找到毒害铅华的凶手。 凤皇瞧她面色不对,叹口气说,“羽儿,你便放宽心吧,总能找到的。” 容羽点点头,转身即走,然凤皇还有事要问她, “你先等等,听闻你宠幸了那个集苑,还要娶他为侧驸,可有此事?” 容羽转过头来,一双疾厉的眸子看向凤皇,漠然启唇,“母凰觉着呢?” 凤皇笑,“自然不可能,母凰也是担心你,所以才想问问你,实在近几日来你受的打击太多了,母凰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你是凰国储君,将来势必要登上母凰的位置,当以大局为重,那些不起眼的你杀了报仇便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容羽眉宇蹙了蹙,说道,“他不起眼,他背后的主子可起眼得很,此事母凰无需多管也无需担心,儿臣自有分寸。” 说罢她离开了成凰殿,转而去往赤云宫,她总觉着印戒亮起的事情不平常,需问过赤云,万一意味着能复活铅华,所以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机会。 赤云宫一如既往,火热难耐,通红赤壁,只是中央的平台已经拆卸,但是铅华在上面忍受剧痛的场景仿佛依旧呈在眼前,再也忘不掉。 赤云刚为一只大限将至的凤凰点燃涅槃之火,便听闻容羽前来拜访的消息。 她默叹了口气,唤宫奴准备了些吃的去迎接这位祖宗。 谁都知晓容羽近日来因为丧夫和丧子的事情脾气大变,一点不合她心意,她便是一张冷脸,稍有不慎,金羽剑已经架在了脖颈之上。 “赤云,我今日来是……” 容羽话音未落,赤云忽然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并且摆上了吃食,倒了两杯茶,轻轻拿起来递到自己手里,才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吧,找我何事?” 容羽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说道,“铅华的印戒亮了,但我不知这代表了什么,你可知此为何意?” 赤云听着眸色深了深,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禁握紧,摇摇头觉着不太敢相信, “如果印戒全亮,说明印戒的主人活着,若是如此,那铅华应该清醒才是,可他现在……” 容羽说,“印戒只是忽闪,是铅华身边的侍奴屏儿瞧见了并且告知于我,我并没有亲眼瞧见。” 赤云点点头,笑了笑道,“若印戒忽闪,说明他灵识尚存,那便有望助他涅槃重生,直接冲破凤印,恢复凤凰真身。” 闻言容羽双眸惊讶地缩了缩,唇角不禁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脸颊藏不住笑意,十分激动地起身确认, “照你所说,我不必再费心思为铅华凝聚灵识,他还有生的意识,只要助他涅槃,他便可清醒过来对吗?!” “对。”赤云也是难掩笑意, 她也没有料到,她的儿子还存着灵识,是有多么强大的生的欲望,在五脏六腑俱损之后脑中还有生意。 幸好当初因为容羽的逼迫未将他立即火葬,才有希望让儿子重新回到身边来。 容羽已经难熬急迫的心,她十分希望现在铅华就能醒过来回到她怀中来,他也一定在等自己去救他回来, 如此之后,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赤云,何时能为铅华涅槃?” 赤云想了想,“有一只凤凰正在浴火,可能需要等几日。” “让他快点。” 说完容羽便兴奋地转身走了,马不停蹄地赶回羽华宫去。 赤云愣在原地真是又无奈又惊喜,涅槃怎么能快点,不过她也希望能快些。 虽说有望可以救活铅华,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能顺利助他浴火重生,怎么说他现在还是肉体凡胎,熬住涅槃烈火的燃烧,身体不灰飞烟灭,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容羽此次回来,脸上难得带上了这几日都看不到的笑意,花朝月夕瞧见了心里也开心,吩咐下去今日多备些膳食,公主今日胃口一定很好。 她直接去了密室,云铅华水晶棺旁,歪头瞧着里边安和静逸的男子,唇角的笑意一直难以掩下,她问旁边的屏儿, “铅华的手上的印戒可有再亮过?” 屏儿想了想,摇摇头,“奴没再瞧见过。” 容羽道,“也无妨,总之亮过就好,屏儿,你立了功,给你加月俸可好?” 屏儿一惊,慌忙摆手,“照顾公子是奴分内的事情,奴不要银子,再说了,奴要银子也没什么用,奴是孤儿,没有家人要养。” 容羽笑了笑,“铅华有你这样忠心的人照顾,我也打心底羡慕他。” 屏儿被夸得脸颊子一红,挠了挠脑袋憨憨一笑。 外边,宫奴们窃窃私语着,想知晓为何公主忽然间好了起来,也不板着脸了,还让准备好多膳食,又能和之前有孕时一样吃得下许多了。 该不是又有了? 但也不对,昨日宠幸的不过是一只小喜鹊,哪会有啊。 那只小喜鹊还浑身是伤,也不知昨晚他是如何撑下来的,运气如此好还能当成侧驸,比之前那位云侍人的位分还要高。 其实若云侍人没出意外,哪还有那个奴才什么事啊。 “咳咳!” 凤后身旁的宫奴听到这些碎嘴,立刻打断他们,“凤后驾到!” 宫奴们一惊,纷纷跪伏好,“拜见凤后~” 凤后风戚一双眸子无奈地扫了一圈这儿的小奴们,皱紧了眉,径直走进殿中。 密室里边的容羽听到声音,出来迎接,让凤后惊讶的是,今日自己的女儿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不再愁眉苦脸,疑惑着什么事能让她开心起来, 他走到王座上坐下,问道,“这是有何事让你心悦了,说出来也让父后开心开心。” 容羽说,“自然是有关铅华的事……” 她本想对说出实情,但瞅了眼宫内那么多人,不知哪些人也是加害铅华之人的内奸,因此落下话音,隐瞒道, “没什么,要娶侧驸了,开心。” 凤后扶额无奈,“行了,既然你娶个新人能开心,那父后就祝福你们。”说是如此说,但凤后心里十分不喜欢这个新儿夫郎。 第125章 夜下杀手 很快,夕阳西下,落幕黄昏,到了晚膳时辰,容羽派花朝去传召集苑过来。 她坐在矮桌旁,瞧着桌上摆着的两副碗筷,明明是要与集苑一道用膳,但是却忍不住幻想即将坐在她身前的人是云铅华, 他戴着面纱,如往常一样,弯着眼角坐在自己身前,待下人都下去之后,才摘下面纱来大口吃饭,吃饱后拍拍肚子,率先爬上床占据位置睡觉。 以前容羽想到这个还会伤心,但是现在想着忍不住去笑,因为不过多久,他便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和往常一样一同过幸福快乐的日子,并且白头偕老,永不离弃。 容羽拿起了面前的筷子,先夹了菜吃了起来,花朝也去了许久了,一直没见她回来,容羽也不会饿着自己去等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来一起吃饭。 只是,她刚吃了一口,花朝便急急忙忙地跑进来,慌张地说道,“公主,集苑不见了,小的找了许久都未找到。” 容羽吃饭的手顿了顿,唇角轻勾放下筷子,起身,前去换上了一件可与夜晚融为一体的黑色衣袍, 集苑这个时候不见了,不是他主动去寻找自己的主子解释他要成为侧驸的事情,便是被他那个主子抓回去, 不管如何,此次她都会亲手将那残害她孩子的恶人擒住,不管是谁,都必须对他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容羽带着一双冷厉幽深的双眸离开了羽华宫,沿着集苑手臂上那白粉残留的独特之香,找寻他的踪迹。 夜色深沉,月已挂上树梢,晚风吹拂,树影婆娑,一道孤影穿梭在的密集丛林间,只留意那微微残香,但行动如风。 容羽追到了一处深潭,香味只顺延到这儿便没有了,这让她感觉十分疑惑,照理来说,那白粉就算抹掉,香味也抹不掉。 她瞧着深潭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自己,轻轻皱起眉头,难道是落了水所以才掩盖住了残香? 正当容羽想要在水中寻找之时,她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只小鸟,肚子膨胀,浮在水面之上,应是已经死了。 容羽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就怕死的是集苑,被抽取了灵根,打回原形,溺水而死。 她点水过去一掌捞起了鸟儿浮尸,回到岸上,不出其料,这只鸟儿身上有着白粉清香,但是味道已经很淡了, 喜鹊物种,定为集苑。 容羽咬紧牙,扔掉了它,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掌,可恶下手如此之快,本想靠着集苑引出他背后的主子,没想到他的主子心肠狠毒,不出一日便已将他除掉。 本已计划周全,可奈何自己因为铅华的事情乱了阵脚,才没有看住这个奴才,让他背后的主子有机可乘。 与此同时,丛林暗处一双眸子正紧紧盯着容羽,见她如此担忧一个奴才的模样,亲自前来寻找集苑的尸体,垂于身侧的双拳紧了紧,咬牙转身离开, 但是他忽然瞳孔一缩,因为自己不小心蹭到了树叶,发出窸窣的响声。 “谁?!” 容羽一双金眸立刻如鹰似的四处扫射,只见一处树叶微动,她御起轻功飞去, 暗处的人惊了惊,即刻御轻功仓皇逃走,绝对不能被她追上。 树丛因此剧烈晃动,两道影子前后追逐,使这丛林一刻也不能安静。 容羽紧紧盯住前方逃窜之人,若不出她所料的话,那个人一定就是杀害集苑之人。 她的武功在凰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没有人可以在她手里逃脱,因此她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清楚他的身形。 前方之人发觉自己逃不掉,咬紧牙,偷偷攥紧了一拳粉末,待容羽拎住他衣袂之际,迅速转身趁其不备对着她的口鼻眼睛撒出了那一手粉末。 容羽一惊,立刻闭眼松开他的衣袂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过奇怪的是,那个人似乎并没有趁现在逃走,反是站在她身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容羽掸了掸粉末,睁开眼睛来,只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果然是你!” 金雏咬牙一笑,“公主说什么是我,杀集苑的人吗?” “没错。” “若是我杀了他,我会出现在这等着被你发现吗?”金雏恨恨地说着,他还是不明白,容羽为什么要如此关心那个奴才,因为那个奴才来责备自己怀疑自己! “公主,不过是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你何必如此激动,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来勾引你,这就该是他的下场。” 容羽轻声一嗤,“金雏,人前你装作温和有礼的模样,竟没想到人后你也是如此阴险狡诈,明明杀了集苑却在此狡辩,信口雌黄!” “这个奴才还轮不到让我来出手!”金雏金眸微闪,心中愠怒直线上升, “公主,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你,我每日给你送补药,日日夜夜地担心你的身体,我如此关心你,你为何就是看不到我的好,仍然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来敷衍我!” 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这身体是拜谁所赐,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在此埋怨我!” 金雏惊了惊,金眸黯淡下来,没有想到她都已经知道了。 那集苑…… 既然她都知道,为什么还会想娶集苑? 容羽咬了咬牙,全身冷厉的气势压过金雏,“你让集苑下药杀了我的孩子,集苑为保他身后的主子死活不肯说出实情,将罪名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如今还被自己那个无情的主子挖去了灵根,死于潭中,这些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金雏听着身子一个踉跄,“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装作疼爱集苑的样子就是为了引出我?” 他摇摇头不敢置信,“不可能的,公主,我喜欢你,我从认识你开始便一直喜欢你,我舍不得你受到一点伤害,孩子的事是我的错,因为我无法接受你生下别人的孩子。” “我只想让你不要在牵挂于云铅华,我想让你在心里给我一个位子,哪怕一点点也好,公主,我求你娶我好吗,我会一辈子陪伴你,照顾你的。” 金雏说着抓住了容羽的手,紧紧地握住。 第126章 有药 容羽有些不可思议,金雏这个时候竟然和她说这些,她使劲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她忽然感觉自己没有力气,使不上力。 “刚才的粉末……” 金雏笑了笑,“只是一点软筋散罢了,药效过后,您自然会恢复的。” “你要干什么?” 金雏轻轻抿了抿唇瓣,说道,“只是想让你娶我罢了。” “公主,孩子的事情,您也别总记在心上了,不过是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你和我在一起也可以生出一个正统凰族血脉的孩子。” 容羽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瘫下来,咬牙说,“你休想,我不会娶你的。” “公主,我有药,可以让你永永远远只记住我一个人,把那些不相干的人都忘记,包括那个死了的云铅华,” “不过是一个死人了,他不配留在您的记忆里,我的那个药会让您无时无刻不想与我缠绵。” “反正只要你喜欢,凤皇和凤后也都会喜欢。” 容羽皱紧了眉头,死死攥紧了拳头,很想立刻杀了他,但是她却始终使不上力。 绝对不能中他的药,绝对不能忘了铅华。 金雏瞧她还想反抗,便又将她的身子抱紧了些,“公主,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我以前那么爱你,卑微地乞求你,你却全都无视,既然求你你不应,那我只能强迫你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逼我的。” 砰!金雏一个狠手,敲晕了容羽,依着浓浓夜色,悄无声息将她带离丛林。 羽华宫内,花朝月夕看着凉下来的膳食,瞧着门口又黑漆漆一片,叹了口气, “都快两个时辰了,公主究竟还回来用膳吗?什么事情弄得还不回来。” “还是将膳食先热热吧,备着,万一公主回来了呢。” 花朝点点头,让宫奴将膳食拿下去温一温,随后说道,“公主定是找集苑去了,那集苑也真是,不知道跑哪去了,让公主那么担心,让我也一顿好找。” 月夕说,“我觉得公主肯定不会喜欢他的,你不是说他是下堕胎药之人吗,既然如此,公主怎么可能会真的想娶他呢,公主心里一直只有云侍人一人。” “那公主既然没有去找集苑,那她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 月夕摇摇头,“最近公主没有管花业和珠宝业的事,所以这几日账房忙得很,我先去对账本了,你在这等着吧。” “就这么走了啊?”花朝皱眉,跟上去,“月夕,珠宝业是我管的,你别抢我饭碗。” 花朝和月夕走后,寝殿中陷入的寂静,金幔也原本安静地垂落着,但不过一会,似乎受到了什么气息,忽然飘动起来。 是密室的门开了,屏儿抿紧小唇一脸激动地跑出来, “公主!公主!公子的印戒亮了好多次,他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可是,寝殿里没有一人,屏儿顿住了脚步,“唉?人呢?” 他把密室的门关好,慢慢跑出了寝殿,在门口瞧了瞧,看到一个宫奴上前去问道, “看到公主了吗?我有重要的事要立刻告诉她。” 宫奴摇摇头,“两个时辰前公主急急忙忙出去了,还未回来。” 屏儿点了点头,失望地走回去又回到了密室里,看着云铅华手上那枚红色印戒一直闪亮,有些期待地看着, “公子,您是不是快要醒过来了?奴就知道,公主没有骗我,她说您在这里会醒过来就真的快要醒过来了。” “奴好希望明早起来看到您已经醒过来,公子,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奴就先睡了,您也快些休息哦~” 屏儿说着蜷缩在了水晶棺边,盖上小毯子,悄悄睡了,但是那枚云铅华红色印戒却奇怪地仍旧亮个不停。 金阙宫。 此刻金阙宫也已经熄灭了烛火,金雏瞧着自己母亲应该已经睡了,便大着胆儿,背着晕厥过去的容羽进了自己的寝院。 守门末儿此刻出恭回来,刚巧看到自家公子鬼鬼祟祟地背着一个女子进了闺房,他惊了惊,立刻小心翼翼地赶上去,偷偷摸摸地趴在窗口,听着里边的动静。 金雏轻轻地将容羽放到自己的床上,从怀中掏出了一颗小巧玲珑的夜明珠,慢慢地移到容羽的脸庞, 瞧见她精致安逸的面孔,金雏唇角一弯,坐在了床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撩动了她额边的发丝,拂至耳边, 他默默喜爱了几百年的女子,今日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如此静逸地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一丝反抗。 “公主,我心中实在是太过爱你,爱到痴狂,爱到疯魔,您也知道了我做的一切,那是因为我实在忍不了看着你去宠幸他人而忽视了我。” “公主……”金雏的指尖从容羽的脸颊轻柔地滑向粉唇,笑道,“今后我要让你的心里只有我,让你在我这里流连忘返移不开脚步,” “我这一生也会时时刻刻地陪伴您,爱您,照顾您,我将会是您最称心的贤内助,再也没有什么云铅华了~” 说着他又轻轻移动了手指,滑过了精巧的下巴,伸至衣领,他放下了夜明珠,左手下去同时悄悄抽开了她的衣带…… 趴在窗口的末儿听着瞳孔紧缩,咬紧了唇瓣,伸手戳破了窗糊纸,想看公子想做什么, 然而,他看到里边夜明珠闪亮之处,他家公子正慢慢解开容羽公主的衣物,并且拿出了一颗粉色的药丸,似乎是催情丸, 他想对容羽公主做出格之事! 末儿不禁惊讶地捂住了口,然一不小心发出了一道低吟。 金雏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猛然回头,“谁!” 末儿一惊慌忙提着衣摆逃跑,金雏收好催情丸,立刻追出来四周一瞧,虽未见到一个影子,但是心里却不禁有些慌张, 他皱着眉头走到窗边,发觉窗户上捅破了一个小洞,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攥紧。 金雏回到房中,一双冷厉的眸子盯着床上躺着之人,就站在床边看着她,顿了好一会,才出手将她吸进了自己的印戒之中。 第127章 公主不见了 翌日清明…… 羽华宫内,如同往常一般,宫奴们做好早膳摆上了桌,花朝月夕拿着账本在寝殿内默默等待着容羽的起身。 但是,今日眼看早膳将要凉透,粥茶失了热气,飘动的金丝床幔后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花朝和月夕忍不住好奇,昨晚便未瞧见公主归来,难不成整晚未归吗? 她们悄悄靠近床边,轻轻撩开床幔,然而瞳孔一缩,发觉床上并没有人。 “公主不在?” “为何会彻夜不归?她昨晚去哪了?” 花朝指了指密室,“会不会在那里边?” 月夕想着有可能,走向密室,扣了扣门,“公主?” “公主,您在里边吗?”花朝吊起嗓子大喊,随之啪啪啪拍了三下门。 不过她们等了半天,也未等到门开。 花朝月夕互相摇摇头,准备出门去寻找,但是她们刚踏出寝殿的门,密室的门便开了, 屏儿探出小脑袋来望了望,奇怪地挠了挠头,刚刚明明感觉有人拍门的,是他听错了吗? 他摇摇头,又将门关好,回到水晶棺旁,继续默默守着云铅华,并且瞧着他手上的戒指有规律地闪亮着。 花朝和月夕来到了金叶林,这儿以前是容羽最喜欢来的地方,她们在每棵树上都仔细看一遍,寻找得极为认真,但还是没有看到容羽的身影。 不远处,凤后风戚看着这满园景色,漫步而来,扇着一把团扇,轻叹着气。 近几日他又回到了原初的模样,孤独地守着凤宫,没有可以与他闲聊的人,虽然前几日金雏日日来陪他,可他就是与这个孩子说不来话, 也不知是自己的问题,还是金雏那孩子太过拘束。 凤后也来到了金叶林中,一进去便瞧见自个女儿身旁的两个侍女在里边左顾右盼的,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在这,羽儿呢?” 花朝和月夕一惊,回过身来,赶忙轻行一礼,“参见凤后。” “回凤后,小的们正在找公主,她昨晚一夜未归,不知去了何处。” 凤后眉头微蹙,“羽儿一整夜没回来?” “那她出去时怎么说的?” 花朝和月夕想了想,回道,“公主出去时换上了黑色衣袍,好像是因为集苑失踪了,公主要出去将他寻回来。” “寻一个奴才?”凤后感觉气血有些倒流,胸口气闷无比,“寻一个奴才就寻个彻夜不归,她之前不是说最爱铅华,对着他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可能变得如此之快!” “果然女子都不是好东西,就连女儿也一样。” 凤后说着一甩袖袍,突然转身忿忿地离开了金叶林,朝着成凰殿而去。 而与此同时的凤皇,仍旧在璃镜中寻找着那所谓的毒源,不过奇怪的是,已经三天了,却没有丝毫踪迹。 她挤了挤眉心,坐了下来,看着场景不停变换的璃镜,不知该从何下手。 仙奴瞧着,端着茶杯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凤皇眼前, “凤皇陛下,奴看您盯着这好几个时辰了,休息一会喝口茶吧。” 凤皇点点头,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清凉,让她劳心的疲惫感瞬间好了许多。 门口,凤后瞧着成凰殿三个大字,大跨步走了进去,边走边说道, “妻主,羽儿又去干荒唐事了,你快些看看她现在去哪了,可别又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 凤皇皱了皱眉,“发生何事了?” 凤后走近来直接夺走了她手里的茶杯,砰一声放在了桌上,“她去寻集苑了,可是寻得一夜未归。一个奴才不见了便不见了,赶紧看看羽儿在哪。” 凤皇听着默叹了口气,随手一撩璃镜开始找寻她的下落,这女儿也真是不省心, 璃镜场景变换得很快,凤皇也不是第一次查寻容羽的下落了,很快便寻到了她的所在之处。 只是这个地方让凤皇和凤后瞳孔同时缩了缩,只见容羽似乎躺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何处?” 凤皇眸子微眯,说道,“周遭黑漆一片,若所想不错,应是某人的印戒之中。” 凤后一惊,“羽儿怎么会进入别人的印戒当中?” “何人会自愿进入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定是有人故意将她关在此处。”凤皇双拳攥了攥,金眸危险一闪。 凤后有些慌乱,“可凰族拥有印戒之人千千万万,这怎么能看得出来是何人所有啊!” “她平日里跟人又无冤无仇的,谁会打晕她并且将她关在这里边!” 凤皇撩去此景,起身说道,“在这凰国,几乎没有人是羽儿的对手,可她竟昏迷不醒地躺在别人的印戒中,是谁有这本领能赢了她。” “还有如你所说,羽儿从不与他人结仇,那么此次又是因何而迫使那人不得不将她关入印戒之中。” 凤后听着深深地皱起忧虑的双眉。 另一边,印戒中,容羽眼皮微微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皱了皱眉,眼前完全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明, 这是什么地方? 容羽吃力地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尽管她有力气能起身了,但是软筋散的药效仍在。 这儿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源,而且感觉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气息, 空旷又漆黑,这让容羽不得不去想她被关在了印戒之中。 她记得昨晚,自己中了金雏的软筋散,并且被他打晕,然后似乎被他带离了丛林, 所以说,自己现在在金雏手里,这个印戒为金雏所有。 他竟已经憎恨自己到将她关入这暗无天日的印戒里了吗? 容羽摇摇晃晃地走动了两步,不过也是徒然,在没有恢复力气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冲破金雏的印戒,他的灵力在凰国内也是名列前茅的。 不知金雏将她关在这里想做什么,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铅华马上就要去赤云宫涅槃了,她必须在铅华醒过来之前离开这, 否则按金雏如今对她的憎恨程度,知晓铅华还能活过来,他绝对会去伤害他的。 第128章 末儿告密 而与此同时,金雏将自己闺院里的侍奴全都召集了起来,两道审视的目光射在他们身上。 昨晚,定是有人听到了他说的话,为避免这个人将他和容羽的秘密说出去,他必须要将他找出来并且除掉他,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讲话。 倘若找不到,那他不介意将他们全都除掉,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下边一众侍奴垂头站着,而末儿站在金雏身旁,此刻要数他最为紧张, 末儿能够猜到他家公子现在想做什么,而昨晚偷听偷看的那个人便是自己。 他紧紧攥住了衣摆,垂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气也不敢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金雏瞧了半天,也没想出找到这个人的办法,昨晚夜色浓重,他的确未发觉那个偷窥之人的身影,也没有一点线索, 有的也只是那窗糊纸上被戳破的小洞,可若直接问显得太过愚蠢,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站出来承认。 既然如此,那他不得不用那种办法来让他们都闭上嘴了。 当夜,一堆小鸟的尸体被扔到了那片潭中。 待金雏去处理尸体时,末儿立刻幻化成小麻雀飞离了金阙宫,他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害怕,他家公子把院里所有小奴都杀了,唯独留下了他, 或许他该庆幸吧,自己在公子身边服侍的时间最为长久,公子最相信的那个人是他,所以才会留他一命。 但是,他却不能再呆在这个恶魔般的公子身边了,迟早有一日,自己也会被他挖去灵根,抛入深潭。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家公子会变成这样的人,劫持公主,意图下药,并且有意行不轨之事,还滥杀无辜,抛尸深潭, 他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了,他就是一个坏人,只有坏蛋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末儿扑腾扑腾地吃力地飞着,千赶万赶终于赶到了凰宫,飞了进去。 因为跟着金雏来得多了,末儿很容易便找到了羽华宫所在,一入宫门便立刻小心翼翼地寻找花朝和月夕。 羽华宫今日守卫极其森严,想必她们也已经发现容羽公主不见了, 如果他现在把公子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她们,那他就是背叛了公子,公子也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若自己不说,那公子肯定会做出更多伤天害理的事来。 末儿迟疑着,十分纠结,明明来的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怎地现在反倒如此犹豫了…… 他躲在一颗树后边,搅着手帕,看着寝殿里亮着的烛火,迟迟没有跨出脚步。 不过,此刻寝殿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走了出来, “屏儿?” 末儿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攥住的屏儿的衣服,并且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到了暗处。 “唔!唔!”屏儿扒拉着自己嘴巴上的手,原以为是有人想劫持他,但是身后那个人忽然放开了他,并且唤了他一声,“屏儿。” 屏儿转身,看到是末儿,开心地露齿笑了起来,“末儿~你怎么来了~” “我……” 末儿紧张地瞧了瞧四周,拉着屏儿轻声说,“我告诉你,公主现在在我家公子手上,我家公子好像对她下了药,你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花朝和月夕,让她们去禀报凤皇和凤后。” 屏儿一惊,“公主被金公子带走了?!” “我今日发觉大家一直都在寻找公主,原来是被这个小妖精带走了,哼!” “哎~”屏儿瞧着末儿有些奇怪,“你不是你家小妖精的人吗,怎么会把这事儿说给我们听啊,这样你不是背叛了你家公子吗?” 末儿眼睑微垂,“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公子了,我亲眼瞧着他今日挖去了好多小鸟儿的灵根,手段极其残忍,不忍直视。” 屏儿挠了挠脑袋,不太明白,“挖灵根是什么意思?” 末儿无奈,“这个你就无需去知道了,赶紧将此事告诉花朝和月夕吧,要不然公子他可能就真的要和公主圆房了!” “你说什么!”屏儿激动得不敢置信,“果然是个小妖精,我这就去把这件事告诉她们,我还要告诉我家公子,等我家公子醒了,看不撕了这个小妖精的皮!” 说完屏儿就忿忿地走了,而末儿听着有些疑惑,云公子不是已经……屏儿为何说等他醒来? 花朝和月夕得知此事,惊讶得有些不太敢相信,金雏公子不是最温和守礼的人吗,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 “屏儿,这事你听谁说的?” 屏儿说,“是金雏身旁的小侍末儿告诉我的,我相信末儿的为人,他不会骗我的。” 看着屏儿置信不讳的模样,花朝和月夕有些难办,她们也不是说不相信这两个小奴,可此事事关重大,牵扯到了金阙宫,金阙宫是金凤族一大贵族,她们也不好去说。 “屏儿,你说的末儿在哪?” 屏儿指了指寝殿门口的大树,说,“他就在大树后边,你们等着,我去带他过来。” 躲在树后的末儿瞧见天真的屏儿直冲自己跑来,分外无奈,他不知道小奴才大晚上闯凰宫是项大罪,要挨鞭子的吗? “末儿,你跟我亲自去说给她们听吧,你是金雏身边的人,你说的她们才会信。” 末儿叹了口气,由着屏儿拉着他到了花朝和月夕面前,皱起了眉头,说道, “的确,奴昨晚亲眼瞧见公子将容羽公主带回了寝院,而且意图行不轨之事,若不是因为奴的打扰,恐怕早已……” 花朝和月夕互瞅了一眼,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指认你家公子,那便随我们去成凰殿将此事亲自说给凤皇陛下听吧,刚巧凤皇和凤后发现公主被关在某人印戒之中后,极为紧张,你去若解了二位的燃眉之急,必有重赏,或许还可免了你夜闯凰宫之罪。” 末儿点点头,屏儿瞧着他一笑,说道,“末儿,我真佩服你的胆子,如果换作是我发现这种事,可能还不敢直接说出来呢。” 末儿听着无奈,“你胆子小,可你对你家公子忠心得很,要是换作是你家公子,怕是你要与他狼狈为奸呢。” 屏儿双手叉腰喝道,“我家公子怎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有小妖精才会如此不知廉耻!” 第129章 妖艳红妆 随后,他们几个一道来到了成凰殿。 殿中,凤皇和凤后仍然眉头紧锁,看着桌上一道拟好的旨意,却迟迟未盖下玉印, 圣旨上写着,让凰族所有人呈上印戒,此举虽能救下容羽,但却是一件大事,而让千万凤凰交上自己的印戒,也不太现实。 而且如此大动干戈,也定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凤后说,“若没什么意外的话,按羽儿的能力,足以冲破印戒,或许是我们太过担心了,可能明天她就回来了。” 凤皇摇摇头说,“若那个人一直给羽儿下药使她昏迷,她这一辈子也休想单独冲破那枚印戒,本皇定要想办法救她。” 凤后叹了口气,“还真是不省心,好端端的竟然会被别人给抓去。” “你也别抱怨了,赶紧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凤皇忧心着,此刻大殿门口仙奴焦急地进来,禀报说,“凤皇陛下,有两个奴才来说,他们有公主的消息。” 凤皇凤后一惊,虽不太敢相信如此之快便有有人提供线索,但还是迅速召见了末儿和屏儿。 这两个小奴凤后都识得,一个是铅华身边那个忠心护主的,另一个是金雏身边的,他陪金雏来得凤后多了,自然就熟眼了。 末儿进来后,将他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奴会直接背叛主子,竟将金雏出卖。 闻言凤后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本宫早觉着这金雏不是个好人,他竟敢劫持羽儿还想给她下催情药,着实地不知廉耻!” “妻主,你说该怎么办。” 凤皇黑沉着脸色,愤恨道,“先将此人关押,传旨,宣金阙入宫。” 她许久之前便怀疑金阙宫有所企图,如今金阙纵容其子行恶,此次终于能够抓到她的把柄。 仙奴领旨,殿上的宫奴将末儿架了起来,押出了门,末儿脸色微白,咬着唇瞧了眼一旁的屏儿,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未发出声。 屏儿担忧地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起身跟了出去,“末儿!末儿!” 宫奴们停下来,拦住想靠近的屏儿, “末儿不是犯人,你们不可以伤害他。”他说着摘下来自己较为值钱的玉佩,塞到了宫奴手里, 宫奴们眉儿一挑,笑了笑点点头,带着末儿走远了去。 末儿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刚刚本想告诉他自己想留在这和他一起伺候,可是想到云公子他如今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而此刻的金阙宫,收到旨意的金阙甚觉奇怪,时辰已过戌时,这个时候凤皇竟然宣她进宫? 究竟出了何事这般急迫? 她虽疑惑着,但也很快接了圣旨赶到了凰宫。 夜色浓重,稳健的步伐慢慢接近烛火通亮的成凰殿,金阙双手负于身后,一双眼眸无丝毫焦迫的波澜, 然走进殿中却发觉里边只有几个宫奴侍卫守着,并无凤皇的身影。 金阙眉头微皱,瞧了眼自己旁边的宫奴,问道,“凤皇现在何处?” 宫奴摇摇头,“奴不知。” 奇怪,宣她入宫,那为何凤皇不知所踪? 另一边,凤皇凤后偷偷潜入了金阙宫,小心翼翼地贴墙行走,避开巡逻的侍卫,一点一点地朝后院深处移动。 按那末儿说的,金雏的闺院就在西边的浓和院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抓到金雏并且救出容羽。 而与此同时,浓和院里,金雏已然设下结界,在结界内,院子被修饰成亮眼的红色,红色的蜡烛,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床幔,还有红色的床单被褥。 而他身着红色长袍,画着浓浓的胭脂红妆,坐于梳妆镜前,微笑着抿了抿朱砂红纸。 他拿起了木梳,摘下了满头珠饰,顺着飘逸的长发,三梳到底。 金雏看着镜中的自家,笑了笑,满意地起身,拿起两杯酒来,瞅了眼躺在床上被他用金绳绑起来的容羽,慢慢走了过去。 看到那满身红妆的妖艳男子过来,容羽皱起了眉头偏开了脑袋,尽量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但金雏却主动凑上来,将酒杯送到了自己嘴边, “妻主,与臣侍一同喝了交杯酒吧。” “喝了它,臣侍便伺候您歇息。” 容羽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自己被绑起来的手,“你绑着我,我怎么喝?” 金雏一笑,说道,“无妨,臣侍喂您。” 瞧着靠着自己的唇将要倾倒下来的酒杯,容羽咬紧了牙,酒水随之全都沿着唇角流到了枕头上,也湿了她的脸颊。 金雏眉头一蹙,“公主是觉着酒里有毒,所以咬牙不喝?” 容羽说道,“自然不是,若给我下毒,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那为何不喝啊?” “因为这是交杯酒啊,你会喝你杀子仇人的交杯酒吗?” 金雏听着唇角一勾,放下了酒杯,用手帕轻轻擦着容羽的脸颊,说道,“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份太过卑微,就是一个孽种,臣侍这是帮公主您清理了门户,怎能称杀子仇人。” 容羽眸光一暗,悄悄使力绷了绷金绳,但是却未能绷开,只听金雏继续说道, “公主,您不愿喝交杯酒也无妨,我们直接行夫妻之事,不管如何,只要过了今晚,臣侍便是您的人了。” “我也能让您怀上孩子,就当是臣侍还给您的。” 金雏说着自行解开了自己的衣带,轻轻地脱下了外衣随手扔在了地上, 容羽瞧着瞳孔微缩,立刻闭起眼睛不去看他,但是不过一会,就感觉床垫塌了塌,是他爬上了床。 容羽眉宇紧紧蹙了蹙,“金雏,你可想好了?这是你的第一次,倘若你今晚敢动,往后便没有你反悔的机会!” 金雏摇摇头,“我不会后悔的,相信臣侍,您此生再也赖不掉我了。” 说着他拿出了那颗粉红色的药丸,亮到了容羽眼前,“这个会让妻主今生都对我流连忘返,心中再无其他人。” 容羽笑了笑,“不用这个,你放开我,我也能让你如愿。” 第130章 给我解药! “让我如愿?”金雏眼中闪过一抹怀疑,“公主的意思是您答应我了?” 容羽点点头,“你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了,我一个女子怎能畏缩呢?” 金雏笑了笑,将药丸收了回去,又解开了一条衣带,只剩一件通透纱衣。 容羽皱紧了双眉,闭紧眼睛,感觉到一块大肉躺在了自己身边,并且紧紧贴着她的身子。 金雏看着金绳犹豫着,半会也没有动手将它松下来,他才不信容羽会接受自己,放开了她,便再也抓不住她了。 现在她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便更加映实了这点。 所以,金雏又拿出了那颗药碗,趁其不备直接塞入了她的嘴中,并且捂住了她的嘴巴防止她将药丸吐出。 咕嘟! 听到药丸吞咽的声音,金雏慢慢放开了容羽, “咳咳!咳——” “公主,你也说了,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若放了您,我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我必须要为我今后做稳妥了,只要你的心里只有我,那我便是你永远的凰驸。” 容羽脸色瞬间黑沉下来,看向他,但见他袒胸露乳,立刻又将眼睛闭起,喝道,“金雏,给我解药!” “您觉着我会给吗?”金雏眸子暗了暗,伸出手去围住了容羽的脖子,依偎在她怀里, “不过,等您药效发作,臣侍就是您的解药。” “滚开。”容羽低声一吼,让怀中那人不禁颤了颤身,不过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贴的更紧。 容羽攥紧了拳头,使劲绷着金绳,使出全身力气想将它绷开,但那该死的软筋散金雏对她下个一停不停,导致她到现在仍然没有恢复完全。 金雏看着她脸颊慢慢红润起来,开心地抱着她的身子紧了紧,“妻主,您的身子好热。” “您知晓我盼着这会盼了多久吗,今日臣侍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要实现了。” 容羽咬了咬牙,努力控制着心底里冒上来的火热,两拳握紧,可恨身旁那不知廉耻之人想着法儿引起自己的怒火。 容羽没料到,这药效来得如此快,并且随着屋子里的温热,弄得她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身旁那个动不停的人,还在她唇边画圈圈,使她心底的那股感觉直接涌了上来。 瞧着差不多了,金雏开始解她的衣带,勾着一张妖媚的脸,说道,“妻主,你怎么还闭着眼睛,快些睁眼吧,睁开眼睛你会好受许多……” 砰!一阵凉风吹进了屋子, 金雏一惊,立刻拿起被褥盖上自己的身子,只见门口走进来俩人,皆黑着脸,朝着这边大跨步走近。 凤皇和凤后瞧着床上的景象,气得胸口发闷。 金雏瞳孔紧缩,他没有想到凤皇和凤后会突然驾临,此刻已经白了脸色,慌张地裹紧被褥,缩在床角一动也不敢动。 容羽睁眼,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金绳,凤皇着实无语,“你何时才能让母凰省心!” 她解开了容羽的金绳,将她从床上攥了起来,碰着她烫烫的身子,凤皇反应过来催情药已经下了。 不过羽儿她还是挺坚强的,没有被那摆弄风骚的人给勾住魂。 因着男女授受不清,凤皇并没有在金雏的房里久留,带着容羽将她拉出了院子,让她吹吹这晚上的冷风,清醒一下。 相信按她的能力,应该不会真的被这情药所控。 而里边,金雏穿上了外衣惊恐地跪在了凤后脚边,“凤后,您听臣子解释,是公主主动来找我的……” 啪! 他话音未落,凤后直接扇了他一巴掌,瞬间将他扇倒在地,脸上也映出了明显的手印。 金雏咬紧了牙,捂着自己的脸再次起身跪好。 “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害死了羽儿的孩子不够,还想用情药让你自己上位,本宫刚刚真应该一巴掌扇死你!” 凤后咬牙切齿,若不是看他是金阙之子,没有凤皇旨意不可妄动,他刚刚岂会手下留情。 他便是想利用容羽,对她用药,先斩后奏,然后再来欺骗自己,同意让他进羽华宫的门。 这种心计满满的男子,是他风戚最为讨厌最为厌恶。 金雏现在不知该如何辩解,凤皇凤后突然闯进他的闺院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本已计划周全,今晚过后他便可利用自己与容羽圆房的事实,成为凰族的凰驸, 然而却…… 如今事情败露,他害死容羽腹中之子也也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凤后他们一定不会再承认自己。 难道他的愿望就这么破灭了,究竟是谁将容羽的下落说了出去引得凤皇凤后前来,他明明已经将院中侍奴通通除掉,只剩濡末。 既然金雏劫持意图不轨的事情证据确凿,凤皇随即召集侍卫,将金雏押入天牢。 然而容羽却阻止了此事,她忍着满身不适,道,“母凰,可否将他交给我?” 凤皇微愣,但很快便点点头,“你也小心着自己,别又中了他的道。” “不会了。”容羽轻喘着气,瞧着金雏被押了出来,发丝散乱,脸上也映着红红的手印, 他也瞧着自己,只是他眼里似乎并没有任何悔意,反是满满的不甘和怨恨。 容羽对他的眼神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了,难不成还想在她手中逃脱? 在他们走后,金阙便回到了宫中,当她听到自己的儿子犯了大罪被带走后,怒得指尖压得掌心发白, 她怒自己的儿子不成体统,也怒凤皇骗她入宫只为抓走她的儿子。 若是证据确凿,她金阙也不会包庇,不管是谁,可恨凤皇都那么多年了,还对自己再三防范。 容羽回道羽华宫后,宫内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不过,只瞧她自己打了盆冷水,洗了许多次脸,等到脸颊和身体不再感受到火热之后方停下。 幸好母凰他们来得及时,否则真的担忧会控制不住自己,让金雏得逞, 也幸亏软筋散的药效过了,这才让自己赶紧恢复清明,否则也真的害怕她会忘了铅华。 容羽扔下了脸盆,径直走向密室,两日不见铅华,已经对他甚是想念,不知他的印戒可还在亮。 水晶棺里,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颊,容羽瞧见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靠在棺盖上,水晶的冰凉让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也在慢慢好转, 虽然他仍旧闭着眼睛,但是她相信,不过多久,铅华便能够醒过来了。 第131章 三鞭 翌日…… 风清水明,树枝上,鸟叫声不绝于耳,偶尔有几道惊鸣声经过,才让那些小鸟儿的噤了会声。 在水晶棺旁,容羽眉宇微微蹙了蹙,慢慢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不知为何,不知不觉便倒在这睡着了。 不过一醒来便可瞧见铅华,很开心,心中也很舒畅。 外面的花朝和月夕已经准备好了今早的膳食,花业和珠宝业的账册也摆到了桌上,二人洋溢着笑容,便等着密室里的容羽出来用膳查账了。 但是,她们容羽没等到,反是门口传来了赤云的声音, 听说昨日容羽脱险回来,还将那金阙宫个公子给关押了起来,这种大事,她作为容羽的丈母娘,居然到今日才知晓。 也不知容羽有没有受伤,很是担忧她。 “花朝,公主在里边吗?” “便在密室里,陪着云公子呢。” 赤云点点头,扫了眼桌上的膳食,走到密室门口敲敲门, “容羽,我来看你了。” 赤云的唤声对容羽来说十分有用,她立刻打开了密室,看着赤云问道, “赤云,可是来接铅华的?” “我来看你的。” 容羽听着有些失望,慢慢走到桌前拿起勺子,问,“你有十成把握让铅华涅槃重生吗?” 赤云跟着坐下来,叹口气说,“这世上哪会有十成把握的事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铅华是我儿子,我定会竭我所能护住他。” “有你这番话我也放心了,不知何时能为他涅槃?” 赤云道,“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你便将铅华送至赤云宫来。” 容羽听着笑了笑,点头应声。 因为她的马虎,不仅自己的孩子没有抱住,还让铅华受了恶人的残害,至今躺在水晶棺中。 倘若他能顺利涅槃重生,今后绝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小心地将他抱在怀中,他将受不到任何伤害。 而伤害他的那个人,便让铅华来亲自处置。 “公主!公主!”外边突然传来月夕的声音,容羽回过神来,只见她皱着眉头跑了进来,说, “暗室里一直吵个不停,还一直嚷嚷着要见公主您,让住在旁边的宫奴们都烦得都来找小的做主了,公主,您看怎么办?” 容羽沉了沉脸色,不耐道,“把嘴堵上不就行了,再不可便将舌头去了。” 月夕听着脸色微白,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慌忙躬身应声退下。 赤云默默心惊,也起身道,“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羽华宫。 容羽放下勺子靠在了椅背上,挤了挤眉心。 她本想好好休息一下,一个消息让她对金雏恨之入骨。 那便是红翎上的毒源找到了,是九毒草,这种药草毒性太过强烈,早在几百年前便明令铲除,只有在一个地方独有,留来用于研制药物, 那便是在凰国北端的药草阁,这个药阁是金阙给金雏而设,凤皇也给金雏下达过旨意,若要研制草药丸,便去药草阁。 初衷是用来医治得病百姓,但没想到的是,金雏在那研制了许多禁药,比如他昨晚想给容羽用的情药。 她黑沉着面色,手持羽扇,一身黑色锦袍随着她的疾步飘扬来到关押金雏的暗室。 她黑冷的气势压得这儿的宫奴喘不过气来,纷纷垂首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暗室里,金雏双手被铁链紧紧锁着,嘴上被贴了一块黑色封条,双眼红肿着,怕是在此狠狠哭过。 他瞧见暗室门打开,一束光明映衬着一张熟悉的面颊,立刻激动地发出了“唔唔”声,并且晃动了铁链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吸引她的注意。 容羽看他蓬头垢面的模样,不再如往常一样光鲜亮丽,风度翩翩,尽管如此,她也生不出一点的怜惜之意, 想到他曾下毒手害死铅华,害死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便是忍不住将他挫骨扬灰替铅华报仇。 她瞧了眼旁边站着的宫奴手里拖着的托盘,走过去拿起了那托盘里的鞭子,攥在手心朝他慢步走去。 金雏瞳孔一缩,发出极为害怕的“唔唔”声和铁链的摩擦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求饶,但那极疼的一条电鞭仍旧落在了他身上。 瞬间,额头上的汗水和眼里的泪水如同雨珠一般滚落。 宫奴们身子皆为一震,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这一鞭我打你害死了铅华。” 话音落随即又一道鞭抽打在他身上, “这一鞭我打你害死我的孩子。” 容羽说完便扔掉了电鞭,沉着瘆人的目光走近他去,幻化出凤爪粗鲁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至于剩下的就让铅华来做主罢!” 金雏努力睁开被泪水浸湿的眼睛对上容羽的眼神,他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解,很想问问她为什么为了云铅华为了一个死人要如此对他。 明明他更爱她,为何她可以如此狠心,竟能亲手将电鞭抽打在自己身上。 容羽似乎是看出了他有话想说,便一把扯掉了他脸上的封条,但撕裂了金雏的唇皮让他眼里又疼得挤出了一滴泪水。 金雏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容羽,颤着身子小心地朝她胸前靠了靠,但面前的她却立刻离远了些。 金雏苦涩一笑,“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有个依靠,尽管是假的也好。” “几百年了,我喜欢你几百年了,为什么我比不过仅仅陪了你三个月的云铅华?” “你还有脸面问出这种问题,为何难道你心里还没有明白?” 金雏摇头,“我不明白,我是个男子,我也会嫉妒,若你是我,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几百年的爱人要迎娶别人,你一定会同我一样。” “倘若云铅华喜欢的是别人,他要嫁给别人而不是公主您,您会不会也去杀了那个抢走他的那个人呢?” “我记得在小山村的时候你对末儿说过,若赫连竺想动云铅华,那便杀了她……” 容羽眉头皱了皱,说道,“倘若铅华喜欢赫连竺,赫连竺对他呵护有加,我绝对不会去毁了铅华的幸福,” “但铅华不喜欢她,若赫连竺想动他,我又怎能不去保护铅华而杀了赫连竺呢?” “我和你的做法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你也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第132章 重生 金雏听着咬了咬牙,再次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容羽轻嗤一笑,“小时候,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但现在!我巴不得抹掉那段记忆。” 说罢她即转身要走。 金雏刚刚听到她曾喜欢过的笑容倏地僵在了脸上,看到她离去的背影,瞳孔一缩赶忙喊住, “九毒草只能吞没残身,不能吞没灵识!” “云铅华他既是火凤一族,那便存有火凤真身,失去生命的只是他的凡身,他的真身完好无缺,既然如此,他便可进入涅槃烈火浴火重生!” 果真容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随后又转身要走。 金雏看她并无惊诧之意愣了愣,公主听到云铅华还可以复活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难道她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了吗? 可她准备用谁的灵根为云铅华增添修为助他不受烈火灼烧而灰飞烟灭呢? 要知道,现在云铅华并没有修炼过,他没有灵根,尽管灵识尚存,也不可能能熬住涅槃烈火,只有给他注入一个百年修为的灵根,才有可能让他浴火重生。 翌日。 赤云宫的天空上燃烧着几朵火烧云,整个天空呈现赤色,在这片天空之下,几道红烟飘扬,乃是涅槃烈火燃烧的剧焰。 云铅华今日涅槃,凤后今早才得知,急匆匆赶过来,但却瞧见赤云紧皱着眉宇立于火炉旁,他上前去问道, “听说铅华还能重生,此事为真?” 赤云稍微躬身一礼,回道,“为真,此刻就等容羽将铅华带来。” “太好了。”凤后听确认这个消息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么久以来难得那么高兴。 若此事顺利,那么以后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羽儿和铅华都会很高兴的。 刚开心着呢,就听到外边的宫奴进来禀报说公主带着云侍人来了,凤后立刻高兴地出去迎,只见容羽将毫无声息的云铅华抱在怀中, 他全身冰凉,但容羽抱在怀里,此刻她的心却是温暖的。 赤云看到她抱云铅华进来,便打开了火炉口,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将云铅华放进去了。 可是容羽却顿了顿,垂着眸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羽儿?”凤后收起了笑容担忧地看着她,容羽本应该是高兴的,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一张苦闷的脸呢? 容羽静静思虑了一会,抬起眸子来,问道,“赤云,你将用何人的灵根注入铅华体内?” 昨日金雏告诉她,只有用超过百年修为的灵根注入云铅华体内,才能让他顺利涅槃,倘若肉体凡胎扔进涅槃火炉,不过半刻,便会灰飞烟灭。 赤云惊了惊,没想到容羽会知道要用灵根,不过她完全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铅华如今只是一个凡人,但其体内也存在灵根,只是尚未修炼过,我会为他渡百年修为,让若不够,那便两百年三百年,直到他成功涅槃。” 容羽眉头皱了皱,这样一来不是会耗损自身修为? 修炼百年实属不易啊。 “我帮你。”容羽一句话让赤云手掌紧紧攥了攥,这本是她该为铅华付出的,因为她不小心丢了他十八年,如果之前没有马虎地丢了他,便不会出现今天那么多事。 “你只管帮铅华涅槃,修为的事交给我了。” 容羽慢慢走近火炉,俯首看着通红的火炉口,瞟了眼赤云,又心疼地瞧了眼手中的云铅华,一咬牙抱着他跳了进去。 赤云和凤后看着都心口疼了疼,容羽这是为了减少云铅华的被烈火灼烧的疼痛,用她自己的身躯去为他阻挡,而且中途还要为他渡入灵力,减损自己的修为。 火炉盖盖起,外边赤云双手拨动,展出红芒,而里边容羽满头大汗,闭起眼睛,全身环抱住云铅华,一只手按住他的额头,金色灵力波动,慢慢注入他的灵根之中。 凤后看着屏住了呼吸,双手合十,默默祈求着女儿和铅华都安然无恙,只怪他今早才知道这个消息,否则定会为他们做好万全的准备。 渐渐地,赤云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些许细汗,只记得,她曾今帮懒洋洋的容羽涅槃时,也是这般劳累辛苦,损耗了自己大量的力气,只为让她不受一点伤害。 如今轮到了铅华,他的儿子,还是一个从未修炼过的肉体凡胎,这一次的辛苦可是多上了好几倍, 不过再怎么辛苦,她的儿子此次都必须顺利浴火重生。 火炉里的容羽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云铅华的身子温热了起来,在恢复着生机。 此刻云铅华脸上那绯红色的凤印渐渐地黯淡下去,慢慢变换成一张洁净的脸颊,他的胸口似乎有着起伏,一道火色的红芒正在慢慢映出全身, 而云铅华似是感受到了身体的胀痛和火热,不禁攥紧了拳头,闭着的眼睛闭得更加紧了,眉头紧蹙,咬牙忍受身体帐裂的疼痛。 好难受啊,他在哪,他在干什么,为何他好像看到了一片火焰,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脸上更是有一股钻心的疼。 倏地,云铅华睁开了眼睛,但他看到的一片通红的天,而身边岩浆滚烫冒着火泡,好似将要溢上来淹没他, 他惊慌地爬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勉强在火灰上站定,周围怎么都是火山,一座一座地不停地在他眼前喷发,还有火岩浆熔炉,顺着火山口流了下来,迅速逼近他的身体, 他要被岩浆淹没了吗? 不! 妻主呢? 妻主救我,我不要死在这,我不要死在这! 眨眼间,周围的岩浆已经溢上的岸,而火山喷发的岩浆迅速到了他的脚边,将他的脚迅速烧化, “不要!” 云铅华瞳孔放大,看着自己脚底的浆水疾速上涨到了他的身体,并且瞬间烧化,紧接着上涨到了他的脖子,脸颊, “不要——” 倏地,一声的惊鸣响彻云霄,在赤云宫的上空,一只全身火红拖着焰尾的凤凰飞旋盘转,他穿梭在云层间,带着一张疑惑还有些许惊讶的表情,愣愣地瞧了瞧自己所在之处。 好高…… 第133章 都没忘 好高…… 自己离地似乎有好几十里,双脚呈爪形腾空,巨大的翅膀扑腾扑腾地摆动着, 云铅华瞧着自己的模样惊了惊,飞翔不过一会,突然翅膀抽搐了一下,瞬间失去了重心,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去。 容羽呛着刚从火炉里爬出来,出门想瞧瞧自己的铅华是否安然无恙,却看到一只火鸟疾速地往下掉, 她不明所以地一惊,立刻展翅,飞旋而上接住那只火鸟。 下边的凤后和赤云都走出来观望着,本是十分开心的一件事,可看到云铅华刚涅槃便掉了下来顿时心惊起来,生怕他出了事。 容羽一掌灵力映出,云铅华即变回人形,她伸出双手,轻轻接住了他,两双惊奇的眸子对上, 容羽瞧他容颜恢复,白皙的脸颊上长了两只清澈透亮水葡萄般的眼睛,高翘的鼻梁下那只樱桃般粉嫩的嘴唇微微抿着,想是他惊慌举动。 云铅华的眼中满是讶异,这张俊俏熟悉的脸颊不是他曾爱过的妻主吗,他现在是在做梦吗,居然又看到了她, 他……没死吗? 容羽抱着云铅华在众人瞩目下缓缓落地,看着二人都安好无恙,凤后和赤云都松了口气,一旁看着的宫奴们纷纷表示惊讶, 竟没想到已经没了气息的云侍人居然真的能活过来,而且还恢复了真身,只怕过不了几日凰国便会有一场盛大的婚仪了。 怀里,云铅华慢慢地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容羽的脸颊,他轻咬着唇瓣,有些紧张,摸上了她温暖的面孔,感受她的温暖,是不是代表现在这一切是真的。 云铅华使力捏了捏她的脸蛋,捏着不禁笑出声来,一下抬起两只手臂开心地围住了容羽的脖子,靠上了她的肩膀,眼里流出了浓烈遮不住的笑意。 一块温暖的大肉扑上来,让容羽也不禁眼眸弯起,抱着他身子的手紧了紧,似乎是再也不会松开他的架势。 太好了,她的铅华回来了,而且还完完全全记着她,一点没忘。 赤云和凤后展着笑颜缓缓走过来,看到他们两个死去重逢也是无法抑制的欣喜,特别是铅华,终于能有底气地和容羽在一起了。 云铅华见着那一身红衣的赤云和一身华服的凤后,笑容微微敛了敛,松开容羽拍拍她的胸口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容羽放下他,但不放开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紧紧盯着他,只瞧他看着赤云,似是有什么话想说一般。 赤云极为温柔地看着他,笑笑说,“小云,母亲在此祝贺你死劫重生。” 云铅华听着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了攥衣摆,母亲…… 不知为何,自己感觉又陌生又心喜,陌生的是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可否认但自己与她根本就没有过多接触,心喜的是母亲和妻主一起救了自己,起死回生,让他恢复真身能够继续活下去, 虽然她曾今丢了自己,但也是她不小心而为之,况且她此次又救了自己,这就等于母亲赋予了他两次生命, 那他也没有理由再责怪她了吧。 云铅华动了动唇,虽然他感觉还是有些奇怪,但仍旧扭捏地把那两个字唤了出来, “母亲~” 赤云听到这两个字,再加上已经戴在他手上的火凤族印戒,便立刻满足了。 …… 羽华梅园满地落花,多日不见,花瓣已经铺满了白石砖地,靠在容羽怀中的云铅华,对着此地景象熟悉又陌生, 临走之前满园花色,再来之时已满园落花,明明离去不久,此地为何发生如此大变。 清扫落花的宫奴们瞧见容羽抱着云铅华回到羽华宫,纷纷睁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愣在原地,便看着他们慢慢地经过梅花园, 容羽此刻虽仍旧无言笑之意,但双眸中多了好些温色,而整日戴着面纱的云侍人,摘下面纱后竟有如此倾国倾城面容,眉黛如丝,粉唇如花,眼前乃佳人美景,好不乐哉。 此刻云铅华双颊微红,往容羽的怀中轻轻躲了躲,众人瞩目下他躺于妻主怀抱,着实羞涩难耐。 只是,许久未曾接触过她,总觉着她与往日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怀里的温暖如初,怀抱的温柔如初,消瘦的身体如初…… 容羽感受着怀中小猫般柔软的身体,眸光不禁温了温,轻轻低头瞅了眼躲在自己怀里那乖巧之人,只见他也抬眸瞥了自己一眼,便立刻害羞地低下头将脑袋又往深处钻了钻。 宫奴们注视着他们进入寝殿之中,连行礼问安也忘记了,当反应过来之时,二人早已没了身影。 寝殿内金幔飘动,还是那番陈设,云铅华知道此刻妻主走向的是卧床,顿时轻咬住唇瓣,两只玉手轻轻攥了攥容羽的袖摆。 容羽将他放在了床榻上,不出云铅华所料,她立刻深深地在自己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说,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 云铅华摸了摸自己湿润润的额头,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很快,容羽拿了几块雪梅糕回来,云铅华立刻坐了起来,由着她将糕点喂入自己的嘴中。 “梅花都落了,最后几块雪梅糕了,幸好你醒了过来吃上。” 云铅华听着莞尔笑笑,拿起糕来也给她塞了一块,“那我们就一起把最后几块吃完吧。” 他瞧着容羽面上愁容,眉头蹙蹙,柔声道, “我记着你第一次喂我吃雪梅糕的时候,好像我们也是久别重逢那般,但那个时候你看到我回到你身边,非今日脸色那满面愁思,而是欢喜雀跃,问我糕点可甜否。” 容羽轻叹一气,“今时非同往日,有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同你开口。” 云铅华轻咬唇瓣靠过去轻轻环住了容羽的腰,脑袋靠上她的胸口,轻喷气息,“既然开不了口,那便不要说了,我们现在该开心不是吗。” “那日在平台之上,我曾痛不可耐,奄奄一息,在死前根本没有想过我还可以重新醒过来,今日对我来说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妻主你不管心中有何伤心之事,为了我,都不要再目露愁思了好吗,我看着格外疼心。” 第134章 同心结 “好。”容羽抱紧了他,亲了下他头顶那乌黑的秀发,“黑子先落,黑子正中,铅华,我要娶你为驸,许你一生荣华。” “容华……”云铅华闭眸一笑,“多谢妻主。” 很快,云铅华涅槃重生的消息便传去了凤皇耳中,听到此消息说不开心也是不可能,说很开心也不会,以着平常心去看待, 既然赤云之子重新醒了过来,并且恢复了真身,想来她曾今答应容羽的事情,容羽应该很快便会来找她, 此事非同小可,凰国储君大婚要迎娶凰驸,该普天同庆,昭告天下,大婚之事该交由凤后好好准备起来了。 …… 今日,风清明媚,云铅华重新入住羽华宫已逾一周有余,羽华宫宫奴们知晓他是这儿的准凰驸,都纷纷过来争赶着巴结,云铅华近日也被喂肥了一圈,不过那倾城般的面容依旧如初。 屏儿欢跳着带着一群宫奴进了寝殿,高兴地说,“公子,凤后赏了好些不同花的布匹来供您挑选大婚红衣,您瞧瞧喜欢哪件~” 一排布匹摆到了云铅华身前,他放下手里的针线,扫了一遍花布匹,笑笑,“我瞧着都不错,凤后竟如此宠爱我,供那么多料子让我挑选。” 他伸出手,看着布料迟了迟,才选定了一匹,“就这条吧,双凤展翅,想来是有极好的寓意。” 宫奴随即拿走了布匹,屏儿开心地跪坐在云铅华腿边,轻轻地边给他捶腿边说话,道, “公子,不日您就又要成亲了,奴看着您起死回生,并且可以得偿所愿,每天晚上都高兴得睡不着。” “公子,听闻您已经变成了会飞的凤凰了,可不可以带着奴一起飞啊,奴每天都想着能飞上天去瞧瞧这凰宫是怎样的景观呢~” 云铅华尴尬笑笑,他的确已是凤凰,可却迟迟不敢展翅而飞,实在太过恐高,到了高空便全身发抖,不敢动弹,更别说看着那万丈深渊一般的高度展翅飞翔了。 “铅华极怕高空,怕是带不了你了。” 瞧着容羽撩幔而进,云铅华欣喜起身,过去便拉着她到椅子上坐着,然后自己坐在了她身旁,拿起刚刚绣好的香囊,有些羞涩地递给了她, “这是我这几天亲自为你绣的香囊,我听说在民间,夫妻成婚之前夫郎送妻主香囊,便可将妻主一辈子绑在身边,所以我也便学着绣了一个,你看好不好看?” 这香囊上用的金色丝线,绣的三叶兰花,小巧可爱,容羽瞧着唇角微微勾了勾,点头道, “好看,你做的都好看。” “那我帮您挂在身上。” 云铅华低头看着容羽那细小腰身上绑着的腰带,绳子穿过腰带孔打好一个结,香囊的颜色与她的衣服十分相搭,相互映衬着。 但是,他看着这香囊却慢慢敛了笑意,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唇瓣轻抿。 容羽似是发觉了他情绪微变,抚了抚他的脸颊,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仅仅一个香囊还不够,我听闻民间还要一个同心结。”她拿起了云铅华用过的剪子,扯了一束自己的秀发果断将其剪下。 云铅华惊了惊,只见她也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很快一束自己的头发被她捏在了手里, 瞧着她很快地将两束头发编在一起形成一个漂亮的的发结,云铅华明白了过来,这便是意味着结发夫妻,可白头到老吧。 容羽编好后将同心结放在了云铅华的手里,蜷起他的手指。 “没想到妻主还会编这些小玩意。” “昔日里时常无聊,便跟着父后学了许多杂乱的东西,因为父后总让我替他找个儿夫郎,所以便让我学了这编同心结的方法。” 云铅华听着点点头,将同心结攒在了怀中。 夜,天空中飘浮着遮月的云,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在羽华宫的床上,云铅华看着已经入睡的容羽,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可不管搭多久,他都感觉不到里边那个小生命了。 他醒来本是一件开心的事,可几日来妻主对他仍旧愁眉苦脸,像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一般。 当时她告诉自己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同自己开口,难道就是孩子没有了的事吗? 因为这个,就算面对自己,也不露从前那般喜悦的笑容。 云铅华慢慢起了身子,轻手轻脚地撩开被子,跨过容羽的身子,下了床去。 他披了一件外衣,用一根丝带随意绑住了满背长发,便撩开了金幔出了寝殿。 他看了眼守在外头却已经呼呼大睡的屏儿,独自离开了院子。 但他前脚刚踏出院门,寝殿门口,容羽长发飘飘地出现,扶着门框,于云铅华夜晚的独自外出微微蹙眉。 此刻,云铅华越走树木越多,且长相各异,树影婆娑,尽管是晚上,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这里就是暗室,听闻那个讨他厌恶的金雏便是被关在这个地方。 几日前,他曾不经意间偷听到屏儿和末儿的谈话,屏儿和末儿发牢骚,将金雏残害他和残害妻主孩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不仅让人在妻主的喝的安胎药里下了堕胎药害死了妻主和他的孩子,还在解封红翎上抹上毒素让他痛苦而亡。 曾今便觉着金雏对他存着嫉恨之心,但他出口否决,让自己对他放松了警惕,竟没想到他真的可以做出此种伤天害理的事来, 他要杀了自己便罢了,竟还去害妻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心伤至今。 云铅华垂在身侧的双拳慢慢攥紧,踏步走近了暗室大门。 但守门之人将其拦在了门外,不过看清楚云铅华的脸后,即刻收回了刀剑和手, “小的不知是云公子驾临,还请公子恕罪。” 云铅华未曾理会她,径直进入了暗室。 这是个让人阴郁之处,进去后便觉着胸口烦闷,极为不适。 隐隐约约能够瞧见,两条铁链锁着一个人,他头发松散蓬乱,垂着头,身体上似乎还散发着让人不适的味道。 第135章 拜你所赐 金雏迷糊着目光,看到眼前这位有着漂亮容颜的男子,没有认出来人是谁,直到他开口说话,金雏反应过来他竟是云铅华。 他竟真的醒了过来! 他的脸…… 金雏立刻低下了自己丑陋的面颊。 云铅华皱了皱眉头,慢慢走过去用带过来的玉罗扇挑起了他的头,让他不得不看着自己。 金雏咬紧了牙,对着他恢复过来的倾城容颜,心中的嫉妒不受控制地油然而生。 “真的是你。”云铅华撕掉了金雏嘴上的封条,“你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不必说过多的话来嘲笑我,我这般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云铅华放开了他,离远了些,笑笑说,“那我这般模样,怕也是拜你所赐吧。” 金雏轻嗤了一声,“你来干什么的?夜过子时,这个时候不会仅仅是来嘲笑我一番的吧。” “怎会。”云铅华慢慢展开自己手上的玉罗扇,漫不经心的,“月黑风高,一般来报仇的都是选在这个时候。” 话音刚落,倏地,金雏眼里晃过一道光,只见云铅华手里的玉罗扇幻化成了带着尖锐箭头的弓弩。 金雏瞳孔一缩,惊得铁链晃出了摩擦声,“你来杀我!我是金阙宫独子,公主都只是将我关在此处未曾动我,你敢杀我!” “随意动用私刑杀了我,你不怕事后凤皇和公主怪罪下来,你当不成凰驸吗!” 云铅华未将他的话当回事,仍旧将箭头对准了他的心口,道,“妻主曾对我说过,我做任何事都是对的,杀人放火,她也会帮我毁尸灭迹。” “你既毒害于我,又害死了妻主和我的孩子,让妻主难过至今,此次我便当时为我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了。” “自第一次见你开始,你那动人的样貌和优柔的举止便让我心生嫉妒,早早看出你对妻主留有深深的情意,我也早已想过我两个之间会为爱生恨,伤害对方,只可惜你做的太过且太过愚蠢,让妻主和大家都厌恶了你,就连一直忠心于你的末儿也背叛了你。” 听到云铅华的话,金雏终于确认了最后究竟是谁将他带走容羽的事情说了出去,竟没想到真的是他因为心软而留下的末儿。 他杀了院里所有的小侍,唯独没有怀疑末儿,他还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暗室传来箭声,躲在门口偷听的容羽嘴角一弯,走远了些藏于树后,待到云铅华离开这儿,她才出来进了暗室,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金雏,收去了他的灵根,幻为原形。 他的原形变成星缀化灭,不留一丝痕迹。 而金阙宫最后收到的也只是容羽为金雏独留下来的灵根了。 云铅华回到寝殿里,发觉床上没人,惊了惊,立刻到门口摇醒了屏儿, “屏儿,屏儿,你可见妻主去哪了?” 屏儿摇了摇脑袋,“奴睡着了,不知道。” 云铅华啧了一声,“要你守着有何用。” 他观望了一下四周,皱起眉头来,难道妻主也出去了不成? 只是不过一会,门口就出现了容羽的身影,云铅华瞧着松了口气,立刻过去拉起了她的手问道, “你去哪了,我回来没瞧见你,可是担心死了。” 容羽看着他无辜的样子,笑了一声,“帮你毁尸灭迹去了。” 云铅华一惊,愣在原地迟了迟,回神便瞧见容羽一双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擅自行事。” 容羽笑了笑说,“我明白,所以这件事我会全部为你揽下,他死有余辜,害了你这一条罪便足够了。” 云铅华眼睑微垂,道,“其实不是我,是他突然扑过来,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术,我的弓弩忽然就出箭了,正中他的心口。” “是他自己?”容羽微微惊了惊,只见云铅华点了点头。 “罢了,都不重要了,就算他死一万次,我们的孩子也……” “妻主!”云铅华忽然依偎进了她的怀中,“我们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妻主无需太过伤心了。” 这柔软的身子靠近怀里让容羽心生一悦,点点头说,“是啊,你回来了,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二人相依的场景被屏儿看在眼里,默默抿了抿唇有些羡慕,他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自己,何时自己也能收获爱恋呢? …… 凰国储君迎娶大婚之事很快就传遍了,事情也在每日地准备着,此次是金火两种族的联姻,规模极为盛大,乃举国欢庆之事。 因此,各族为巩固自家地位及表示忠心,皆打算携全族人士前来恭贺,所以逗留于赫连皇国的重名公子安重熙也接到了来自其母族的召回令。 “哎~” “主子您为何叹气啊?”玉倾宫中,小侍为安重熙捶着腿,瞧着躺在软塌上的主子发出了叹气声有些担心。 安重熙放下了信件,仰天看着那雕花的天花板,道,“米子,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小侍一惊,“主子这是要去哪?” 安重熙转了眼过来,瞧见他那一脸懵意的表情,笑了笑揉揉他的小脑袋说,“回家。” 说罢,他便起身朝寝宫门口走去,小侍愣了一下,赶忙着也起身跟上去, “皇后主儿,外边天已经黑了,刚刚传旨姑姑过来说陛下今晚会过来……” 安重熙脚步一顿,转身,“那倒省得我去找她了。” 话音落,宫门口便传来一道高呼声,赫连清仅穿一身简单的衣袍,散着及腰长发,略显疲惫地来到了安重熙身前, “还没休息?” 安重熙点点头,张了张口想说话却未发出声,待着小侍们都退下后,他又犹豫了一会,看着赫连清坐在了软塌上把玩起他的团扇,刚想开口却被她先说话了, “你换扇子了?” “嗷~这……”他走近去夺过了自己的团扇,道,“陛下,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赫连清微微倾身靠在软塌上笑了笑,“有事便直说,怎地还迟疑起来了。” 第136章 朕信你 “我……我……” 安重熙不知该如何将他要离开的事告诉女皇,他瞧得出来赫连清在他身上留了情愫,之前事事让着自己,包容自己,如果直接与她说他要走,岂不是太过无情了。 或是看着他吞吞吐吐十分犹豫的模样,赫连清心底涌上了一阵不好的感觉,她坐直了身,收了笑意,盯紧他的眸子, 从他的眼神里,她似乎能想到他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如果不是现在不得不说的事,你不必现在就告知朕。” 安重熙垂下脑袋扣着自己的指甲,越发犹豫了,实理来说,他自来到此处并无受到任何委屈,女皇待他很好,十分尊重他,从未想过强迫自己。 他在此当皇后,衣食无忧,生活富贵,全都得益于她,突然走,不仅可能会让她失望,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所以此事究竟该如何开口才不会让她伤心,更能心甘情愿地放自己离去呢? 赫连清等他半会也未听他开口,不经意低下头去,看到软塌上放的一张信纸,眉头一皱拿了起来,她注目读阅,看着看着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你要说的便是这事?” 安重熙抬眸一惊,赶忙将信纸抢过来揉成一团。 “别藏了,朕都看到了,你还是如此大大咧咧,马虎大意。不过朕也祝贺你们那的储君迎娶大婚,看来朕没猜错,世上果真还隐藏着其他国度。” “不知重熙可否为朕引荐,朕有意与贵国交好。” 安重熙尬笑了一声,说道,“陛下说笑了,哪有什么贵国啊。” “那信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贵国凰储不日即将迎娶大婚,还让你速速回去与母家上朝祝贺,竟没想到你是官家之子,与那时街头算命的可怎么想也是对不上了。” 看着赫连清在笑,安重熙愣了愣,问道,“陛下看您的模样是愿意放我走了?” 此话一出,赫连清笑意瞬敛,垂眸想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严肃道,“朕与你同去。” “同去?”安重熙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坐到她身边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一个女皇,对陌生之地不做任何准备便要深入其中,不怕去了之后回不来吗?” 赫连清轻笑,“难道贵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既然是你的故国,那朕相信那自然是一个绝美的国度。” “能将一个国度如此隐于世间不被外人所发觉,朕想这应该是一个藏有许多秘密的地方,朕也有好奇心,想去一探究竟。” “朕会隐藏身份,佯装为你的随身侍从,如此你觉着可行?” 安重熙没有料到一代女皇会说出此种话来,她是有多信任自己,竟敢与他同去。 那倘若她去了,没人坐镇皇宫,那些国事又由谁来处理? 不可,虽然他是重明一族的公子,但也不能随意带着凡人前往凰国去,凤皇他也没接触过,不知是一个如何的人,若不好说话,岂不是害了赫连清。 “还是太危险了……” 赫连清眉宇微蹙,“什么太过危险?” “陛下,您乃一国之君,怎可随意前往不明国度,倘若在那发生了危险,我又该如何与赫连皇国的臣民们解释,所以您万不能去。” 然而安重熙这话不仅没让赫连清心起忧虑,反而让她笑得更悦,“重熙这是在关心朕?” 安重熙面色微僵,起身背对她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尴尬,吞吞吐吐道,“陛下……陛下别多想了,我是说真的。” “要是你去出了什么岔子,我也难辞其咎,我又该怎么跟你的百姓们交代,对,我是为我自己考虑。” 赫连清温婉地笑着起身来,走到他面前,道声,“你说的朕都明白,但朕还是那句话,朕信你。” 她心中明白,说是信安重熙,但实际上更多的是舍不得他,倘若他一去不回,那自己又该去何处寻他,倒不如赌一把, 与其每日揪着心等他,倒不如一起去,至少能时刻看着他,没有那份忧虑。 看着他放心不了的模样,赫连清再说道,“你便放心吧,也是你说的,朕再如何也是一国之君,不会鲁莽行事,万一去了之后贵国同意两国交好,岂不是皆大欢喜了。” 安重熙听着还是那般不放心,张嘴想劝导可是不知该怎么说。 瞧他仍旧不情愿的模样,赫连清微微眯了眯眼睛,试探着问,“难道贵国女皇乃凶狠暴戾之徒,嗜血夺命之人?” “怎么可能!”听到她这般说安重熙惊慌地咽了口口水,皱眉道,“你扮成我的侍从是行不通的,那儿那个她……她认识你。” “她?”赫连清笑了笑,“你是说凤凰女?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让你觉着我与你同去一定会碰上她?” 安重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摆摆手,“反正你不能去……” “不如这样,我答应你,待婚仪结束,我便回来,如此你该放心了吧?” 赫连清听着,那双暗含复杂之色的双眸盯了他好一会,仿若在算计着什么,许久之后,她才弯眸一笑,点点头,道了声“好”。 “明日你要启程回去故国,晚上定需好好休息,朕便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出门,安重熙也松了口气,跟着送了几步,然而,跟到门口,听到她和玉姑姑说, “移驾梧灵宫。” 安重熙一愣,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攥了攥衣袖, 一边小侍米子皱着眉头上来说道,“皇后,您又说了把陛下气走了,这都几回了……” “我没有啊。” “奴不得不说,这方面,您可真比不上贤君。” 翌日,天刚泛起了鱼肚白,顶着蒙蒙亮的天,安重熙已经背上包袱上路了。 他这也不算不告而别吧,昨晚与赫连清的谈话应该就算是她的送别了,而他也答应了赫连清,婚仪结束他便回来, 其实认真想想,花个百年光阴做一回皇后,值了。 赫连清能活多少年,他能活多少年,不就是在皇宫呆个几十来年,不仅同样体会到了衣食无忧,还能有个女人宠着他,多么美好的事。 第137章 比翼双飞 将近走了半日,安重熙看着离得京城足够远了,应该也没什么人能瞧见他,便放下了包袱,拿出了水壶喝了口水,打算变身藏于云间飞向凰国。 他左右看了看,两边树林茂盛,瞧不见一个人影,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妥,只是觉得不妥,哪儿又说不上来。 安重熙弯下腰去将水壶放回了包袱中,便在此时,周围树丛突然间动了动,安重熙立刻起了警惕心,小心翼翼地抓紧包袱,拔腿而跑。 暗中人一惊,也立刻抓起剑来赶忙追去,然而,她追出去却安重熙却已经没了人影,万没有想到他会跑得如此之快, “人呢?” 她望着树林间无一丝气息,深深地皱紧了双眉,而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武器抵住了她的后背, “为什么跟着我?” 安重熙无奈加无语的眼神望着她,“你昨晚不是去行鱼水之欢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跟我走那么远。” “重熙这是吃醋了?”赫连清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团扇轻笑了一声,“竟是把扇子,扇子如何做得傍身武器?” “这可不是把普通的扇子。”安重熙摇着团扇,看着赫连清的穿着,眉宇一蹙问道,“你为何穿成如此模样?” 她那一身朴素的布料,是风吹便动的衣袂,她长发飘飘,额上垂下两抹蓬松的流海,满头秀发便用简单的绑带束着,一点也没有曾经在龙椅上的威严,还真像个随身的侍从。 赫连清笑笑说,“若你不满意,我还能为你女扮男装,如此便更能隐藏我的身份。” “不必了吧。”安重熙看着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若打扮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侍一样,你不觉着奇怪我还看不下去的呢。” “那你可愿意让我同你一起去了?” 安重熙一怔,回头问道,“你离开皇宫,朝臣们可知晓?你跟我一起走了,那你的国事该交由谁处理?” “这你便不必忧心了,昨晚我已将事宜安排完全,一个月内不会有任何问题。” “重熙,我已跟踪你到这个份上,此处离京城已有几十里路,难道你还想赶朕回去不成?” 安重熙叹了口气,“那你去尽量不要开口说话,减少存在感,不要让别人特别是她发觉到你。” 他心里觉着,赫连清不是那种随意之人,不顾自身安危与他同去,就算是想找到他们的栖身之地,也不该用此方法。 而赫连清也不是为了要找到凤凰栖身之所才硬要与安重熙同去,他怕是还无法理解情爱会让人丧失理智。 …… 羽华宫,晨雾露珠,尽管今早的日头还未升起,一道道喧闹的贺声却早已流传在宫外门口。 各宫臣子们为表中心及巩固地位,皆选用最好的贺礼前来祝贺,事实上准确说是巴结,与容羽处理好关系准没有错,而这种在凰族储君大婚前,宫门被踏破了门槛的事,不仅容羽这一代,往年里的凰族储君也总是发生。 而且一宫之主皆会携其内人儿女一同前来祝贺,来得齐来得快送得好便有极大的机会被赐予灵丹,助其增长修为,更在朝堂上多那一席之地。 容羽近几日接见他们有些乏了,今早她闭眸靠在王座上,手臂支着脑袋略显慵懒,便静静听着下边人说话。 而一连几日几位宫主们说的几乎是大同小异,她也听得厌倦了,只是出于礼节,默默忍受着罢了。 “公主,今日各宫宫主们送来的贺礼有奇山玛瑙,异色珊瑚,金边翡翠,玉河织锦……” “几位宫主们皆拿了珍贵贺礼前来,恭祝您迎娶火族公子,其中于黄丝凤族最为恳切,贺词华丽且最具诚心,公主可要做何表示?” 容羽轻瞟花朝一眼,道,“便按礼数表示即可。” “小的明白,至今所有宫主们皆已贺词完毕,除了重名一族,还未来人。” 容羽听着心中轻笑,怕是某位公子哥还在赫连皇国未归,以至一向最为热情的重名一族拖延至今还未前来祝贺。 她慢慢直起了身,瞧了瞧四周,幻化出金羽扇边扇边出声问, “铅华呢,今早起来便未见他人影,可知他去了何处?” 花朝皱眉回忆,“凰驸身旁那小奴前几日吵着要出去玩耍,俯瞰那凰国美景,怕是凰驸与他一道出去游赏了罢。” “俯瞰?”容羽一怔,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赶忙出门前去寻找他们。 这俩可着实不省心。 与此同时,在那无穷无尽的花海中央被压平了一大块,中间还传出了隐隐约约的低吟声。 发出声音的便是刚刚从天空径直掉下来的云铅华以及他的小侍屏儿,云铅华的恐高是发自内心的,今生怕是再怎么练也无法克服那种恐惧。 而云铅华这种恐惧害得不会飞的屏儿一起从天上掉下来,幸好云铅华飞得不高,只是摔疼了些,并无什么大事。 “公子您没事吧?”屏儿小心地把云铅华扶起来,说道,“都是奴不好,奴不该吵着让您带我飞的。” “无妨,我也是想尝试一下,否则这双翼便如同摆设一般毫无用处,我也幻想着能有一日与妻主能一起在空中翱翔,比翼双飞。” 云铅华说着瞧了瞧四周花海,不禁弯眸轻笑,开心地对屏儿说道,“屏儿你知道吗,这里是我来到凰国时醒过来看到的第一幕景色,无边无际的花儿,实在是漂亮。” 屏儿也笑了笑,“我听月夕说过,这里的花都是公主的产业。” “可惜我们毁了如此大的一块妻主知道了该心疼了。”云铅华叹了口气,蹲下身去轻轻地将倒下的花儿扶起来,“也不知妻主从哪弄来如此多的花种,漫山遍野,竟能四季争艳。” 屏儿与他一起蹲下来扶起花来,边弄着边说道,“奴觉着啊,这个地方还有许多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呢,公子您可能还要花许久时间才能把这儿给摸清了。” “你道理还挺多,跟谁去学的?” “奴都是跟着花朝月夕呆得多了,自然也就学着多了,还有末儿,他也会教奴许多东西。” 云铅华笑,“看着你和末儿他们关系不错。” “那是自然!” 第138章 第三次 屏儿与他一起蹲下来扶起花来,边弄着边说道,“奴觉着啊,这个地方还有许多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呢,公子您可能还要花许久时间才能把这儿给摸清了。” “你道理还挺多,跟谁去学的?” “奴都是跟着花朝月夕呆得多了,自然也就学着多了,还有末儿,他也会教奴许多东西。” 云铅华笑,“看着你和末儿他们关系不错。” “那是自然!” 主仆俩欢喜地聊着天儿,慢慢地将弄倒的花全都扶起来,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行走之声,这脚步声似乎是俩人,他们好像还在一起说着话。 而且这声音云铅华听着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听到过。 “此处已然进入凰国境内,万事小心,别让人家发现了。” “此处的花丛为何一眼望不到边,如此盛景,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这儿景象假假真真,你就跟着我便可,千万不可乱跑乱瞧,否则走丢了我可不会管你。” “何为假假真真,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安重熙停下脚步无奈回头,“别问那么多了,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瞧着他皱眉的模样,赫连清笑,“万没有想到你也会有如此严肃的时候,不过,凤凰的栖身之地可着实神奇,此处如世外桃源,入口也极为隐蔽,怪不得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蹲身的云铅华与屏儿听着二人的话互相对视了两眼,一起起身向声音源头望去。 这一瞧云铅华不禁双瞳一缩,这不是…… 他们怎会出现在此地? 而安重熙也恰巧此时看了过来,不经意间直接与云铅华的目光相对,他愣神片会,觉着此人面貌格外眼熟,可却忽然间想不起来他是何人。 赫连清也在这时看向云铅华,瞧见他的妙容,不禁心起一份赞赏,重熙故国之人皆如同重熙一般天资娇容,可人非凡,不怪为世外桃源隐世之国。 只是,她看着看着觉着此人的双眸有些眼熟,也可能是错觉吧。 三人相望一会,才各自别开眼神,云铅华与女皇和安重熙并不相熟,忽然见面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而女皇和安重熙从未见过云铅华面纱下的模样,如今他也已经抹去那绯红色的印记,如此这般模样更不得被认出。 安重熙领着赫连清默默经过云铅华,他们未有一句言语,只是皆稍稍用打量的眼神轻轻瞧了云铅华一眼,便走过了去。 云铅华也不去叫住他们,默默注视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眉宇微蹙。 待安重熙和女皇都走远后,云铅华才转向屏儿问道,“屏儿,你认识刚刚那二位吗?” “当然认识咯。”屏儿说道,“那不是女皇陛下吗~奇怪,她怎么会来这儿呢?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云铅华低眸思虑了一下,皇后安重熙记得妻主对他说过他是重名一族的人,所以安重熙会回来为寻常之事。 可是女皇陛下怎会跟来,这个地方是外人所不知晓的,她来做什么? 如果被外人知晓了凰国的存在,会不会引来麻烦之事? 此事得告知妻主,商量一下,以免引起凰国和赫连皇国之间不必要的争端。 云铅华转身准备回去,只不过他刚刚展开火翼带着屏儿低空飞行没多会呢,便迎面遇上了自己的金凤妻主。 刚巧,他也有事儿要与她说。 容羽见到云铅华有些激动,“铅华!”二人同时落地,只是云铅华刚站定,他的双手便被面前人给握住,并看她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己,说道, “幸你无碍,否则……” 容羽看他完好无损的,便放下了心,因他恐高的症状自己也实在放心不下。 云铅华微笑。 她瞄了眼一起的屏儿,转眼望了望四周,说道,“铅华,我们后日的婚仪已经大致准备完全,不过你若是喜欢这儿的花儿,便摘下来我们拿回去用作装饰。” “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兰花了。”云铅华眸光温柔含笑,温和盈盈地瞧着她,道,“妻主不是也喜欢兰花吗?” 容羽眉宇一蹙,“你此话何意啊?” “之前我们在此成亲之时,床上放满了玫瑰,虽玫瑰花语更适合用作婚仪,但此次我希望我们的床上能够放上兰花。” 容羽听着点点头,“好,都依你,我这便吩咐人来此取花,给你最新鲜最好的兰花。” 云铅华唇瓣微抿,低头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尽管已经算是和妻主的第三次成亲了,但还是不免有些激动和期待。 “对了,妻主,我想起来有一事要与你说。” “何事?” …… 重名宫。 暗黑色系的宫殿坐落在一个深深的丛林中,四面高墙,青黑屋瓦,地面红色板砖铺落有致,大门是两只石像重名鸟坐镇,存威震之势。 此处色沉黯淡,高墙铁瓦,光站在门前,便感觉有一种无形的束缚和压迫感。 “就是这了,我们进去吧,进去以后,你不许说话只能看着,记住没有?” “你不用担心,我知晓怎么做。” 安重熙点点头,不过心中仍然有些忧心,担忧别人知晓了赫连清的身份会对她不利。 赫连清随着安重熙进了重名宫,一踏进大门,便有人兴奋地高声呼喊, “公子回来了!重名大人,公子回宫了!” 那个原本扫地的宫奴高兴地扔下扫帚便往里跑去,边跑边喊,不过一会,安重熙回宫的消息便传至了重名宫的每个角落。 在正殿中,正在对弈的一女一男原本眉宇紧锁,面露愁思,但见到完好无损的儿子回来之后,脸上立刻挂上了满足的笑容,等待多日的儿子总算是回来了。 “娘,爹,孩儿回来了。” “臭小子,总算是回来了,担心死你爹了。”单衣散发的男子虽口中责怪着,但脸上褶纹轻弯,根本抑制不住见到儿子的喜悦。 安重熙笑笑,说道,“爹,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担心我的,倒是你们,孩儿在外可一直担心着你们二位的身体呢。” “行了行了,这次回来你就好好在房里呆着,别再乱跑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安重熙和沉默不语的赫连清脸色同时变了变, 第139章 姑娘姓名为何 安重熙答应了赫连清他会回去的,不能言而无信,娘和爹也不知道自己偷偷在赫连皇国偷偷当皇后的事,不知待他们知晓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赫连清默默打量着安重熙的父母,她此次前来不止想要与凰国邦交,结两国之好,还想看看皇后的亲生父母,并且将重熙和她的事告知他们, 然后三书六聘,十里红妆,给重熙的母家一个交待。 “重熙,后日凤凰公主将迎娶大婚,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早随我去恭贺送礼,至今为止,也只有我们重名宫未去祝词贺礼了。” “知道了,母亲。” 安重熙话音落,重名宫主的目光便慢慢转向他身后的那位随侍打扮的女子,她眉头皱了皱,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生,不像是重名宫的人,而且她身上没有灵气,像个凡人。 赫连清毫不避讳,正眼对上重名宫主的目光,她是重熙的母亲,但她瞧着十分年轻,似乎与自己的年龄无异。 她目光温和,不过掺杂着丝丝打量和怀疑,但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赫连清瞧着重名宫主微微点头轻笑,重名宫主微愣,出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 然而赫连清刚刚出声便被受惊的安重熙打断了话, “她是孩儿在路上救的一个人,因为她想报答孩儿的救命之恩,所以便跟着孩儿过来了,母亲放心,她来此是没有目的的。” 重名宫主微怔,她本来也没有怀疑这位陌生的女子有什么目的,但是被自己的儿子这么一说,倒让她忍不住去疑心这个陌生女人来此是有什么目的。 虽然她是简单的随侍衣着,但眼里眉间,无不透露着不凡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 安重熙看着赫连清盯着自己的母亲瞧揪紧了心,慢慢移动步子挡在她身前,阻断二人的对视,他笑着对自己的母亲说, “娘,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歇息了去了。” “去吧。” 安重熙点点头,转身拉住了赫连清的衣袖,想要将她攥离此地,但她却未动,反是突然开口出声让他猛地惊了惊, “不知在下明早可否同去给凤凰公主祝贺送礼?” 闻言重名宫主眉头一皱,而安重熙眸子一瞪,大力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小声龇牙道, “让你不要说话,你胡说什么呢?” “不是你们凰国储君大婚,我既然带着结交的目的前来,怎会放过此次见你们凰国储君的机会?” “我知道!可……”不知赫连清见到容羽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容羽欢不欢迎赫连清,要知道她的四妹赫连竺与容羽公主可是有仇之人。 重名宫主和重名主夫瞧见他们二人此刻的距离,意味深长地互瞧了一眼,此刻他们有种莫名的直觉便是自己的儿子和这位女子之间有着不能道明的关系。 他们的儿子走了好几年,其中杳无音信,不知他去了何处,给了许多信也不回,不过有时会回复他们安好勿挂,他们也就随儿子去了。 这几年里,说不定儿子会瞒着他们和某位女子在一起了,所以他才不回来,现在看他和这女子走得如此近如此亲密的模样,十有八九他们就是那种关系。 想着重名主夫笑笑出声说道,“便一起去吧,姑娘,不知你姓名为何?” 安重熙一愣,怎地爹还问起赫连清的名字来了,只听她笑着开口回道,“在下姓贺,单名一个清字。” “贺姑娘,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重熙,带贺姑娘去宫里转转吧。” 安重熙紧皱眉宇看了眼自己的爹,再看了眼身前的赫连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 待他们走到无人处,安重熙十分无奈地看着她,不知该如何说她,说好了让她千万不要说话,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现在偏偏让别人都注意到了她。 要是让这儿的人知晓她的身份,不知会出多大的乱子。 他可不想分过多的心去护着她。 “明日你不许去。” 赫连清双眉微挑,转身开始观望起这院中景色,十分漫不经心,故意不理会他,这让安重熙瞧得更加担心, “太危险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强龙还斗不过地头蛇,再说了,你的命对我对赫连皇国的子民都十分重要,若在此出了事,那赫连皇国怎么办?” “不要觉着她们会对你以礼相待,特别是容羽……储君殿下,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看心情做事的人,你们之间是有仇的!哎!你听到没有啊!” 赫连清转会身来点点头说,“听到了,但是,我还得去。你父亲都已经发话了,我怎能让他失望。” 说着她弯唇一笑,擦过安重熙的身子,进了他的闺院,“重熙?” 安重熙无语地扶额转身大跨步追了上去,罢了罢了,她死活关自己什么事,死了最好,他就不用再跟着她回宫了,以后便能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 死了最好…… 翌日。 早早起来的赫连清已在门外边坐着喝茶边等着安重熙晨起洗漱了,不得不说,此处景色宜人,空气清新,乃非平凡之人的聚集之地,是个绝好的地方。 往日里,眼界还是狭隘了些,竟不知世间还藏着如此震为人心之事。 昨晚,她已大致对此地做了了解,凰国,不外乎凤凰掌世,乃最高贵的血统,其余皆附着其身,凭借实力各分其层, 而她最亲密的重熙重明鸟一族,乃紧接凤凰其下,以前不知他是何物种,今日总算被她知晓了。 然而此间非人不知是何性情,为善为恶,为礼为兵,依重熙所言,小心为上,只是不知自己心中所猜想之事是否为真, 不过为不为真,今日去了便知晓了。 “起这么早?” 身后传来安重熙熟悉温和的声音,赫连清收起了思绪,回头便瞧见今日焕然一新的他,那暗红色的裙子不说,单独他头上那两根翘起来的暗色羽毛,便直觉有趣。 第140章 果真是她 安重熙瞧她突然笑了,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何时走?” 赫连清问道,然而安重熙忽然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面具,上面雕了火尾图案,二话不说直接给她戴在脸上。 “重熙这是何意?” “戴上安全些,省得被人认出来。” 戴好面具后,安重熙稍稍退远了几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日她身着重名宫暗色侍卫服,原本单调平凡的衣服衬上着火尾面具,竟添了几分韵味, 再加上她得天独厚的帝王气息,从她面具后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冷艳与不凡,让人瞧着立刻便注意上了。 当赫连清与其他侍卫站到一起时,她的确是最引人注意的那个,让他不经意间不停地回头去看她,然后得到她回应的一个贴心温暖的笑容。 重名主夫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儿子,瞧他总往后看去,自己也转头瞧了瞧后边,这一瞧便瞧到了昨日自个儿子带回来的那位女子, 嗐,果真如他所想,这走得一前一后,自己儿子还忍不住往后看去,看来不久的将来,他们重名宫也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仪了。 不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凰宫。 听闻今早最后那重名一族也将来祝贺送礼,容羽也早早地起身,此刻,她站在铜镜前,接过花朝端着的金色外袍,轻挥而起,利落地披在身上,系上衣带。 重名一族也算是贵族,不得怠慢,所以还得准备完好些,往日里容羽一概不想佩戴的头冠今日也由着花朝和月夕为她戴上。 青丝稀疏绾起固定,一根金钗横过发髻,金袍微摆,精气神立刻浮现于身, 那金幔飘动的软床上,身着简单白衣的云铅华侧着身,支着脑袋,有些妖娆地看着认真穿衣打扮的容羽,嘴角隐隐约约勾着一个婉约地笑。 容羽穿戴完毕后,转身走向大门,但是刚走了两步便突然停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回身走向床边,看着妖娆的男子嘴角一勾,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似乎了无牵挂地出了门去。 云铅华摸了摸额头,脸上笑容绽放,满足地躺了下来扯上被子继续睡觉。 羽华宫大门口,重名一族站在一百级台阶下,默声等待着容羽宣召,他们已经等待将近半个时辰, 重名宫主闭眸默念贺词,重名主夫不停地注意着自己儿子和那位女子的动静,安重熙闭着眼睛打着盹,赫连清明面上和其他侍卫一起守着贺礼,实际上正默默观望着四周,了解此处景致,一般从景致上可看出一人的性情。 “公主,让小的宣召即可,您不必亲自出去迎接。” 花朝快步跟着容羽而走,她单手负后跨步向大门口行去,行步如风,衣袍挥摆,眸光淡然,漠声回道, “重名贵族,自当以礼相待。” 花朝点点头,“是,公主。” 门口月夕瞧见容羽身影,立刻对下边的众人高喊,“公主驾到!” 闻声,众人立刻整了整衣物屈膝跪迎,安重熙也忽然精神了起来,咽了口口水忙不迭跪下,脑袋埋得低低的,丝毫不知他身后有一人十分显眼地立在众人中央。 赫连清抬起头,但她的双瞳随即立刻一缩,台阶上方站了一个她十分熟悉却又觉得陌生的人, “阿竺?” “不对!是她,果真是她。” 此时,容羽那道淡然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暗沉,意味深长的眼神射向那仍然站立的人,负于身后的手不禁攥紧,她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赫连清一人身上。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两双不善的眸光相撞,互不谦让,都死死地盯着对方。 这沉寂的时刻进行了许久,跪着的人皆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便感觉到有两束寒冷的目光旋绕在自己头顶。 容羽和赫连清互对视许久之后,突然十分默契地移动了脚步,容羽走下了台阶,一步一步,沉稳有力,不紧不慢,挺直的胸膛和俯视的目光,有些让人心畏的帝王之感。 而赫连清也迈上了台阶,她紧紧盯着正慢慢走下来的容羽,尽管仰望着她,但凌寒的眼神却让人有些发怵,或许这便是为皇多年已然自带于身的帝王气息。 她也是那般沉稳有力的步伐,边走边慢慢地举起了手,毫不避讳地拿下了她脸上覆盖的面具,用自己的脸大方地与占据她四妹身体足足两个月的凤凰女相见。 下边,抬头观望的人,除了安重熙外皆有些不明所以,此刻安重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担忧之色显露于表,早知如此便不该带她前来,这下不知容羽这记仇的人会如何报复。 很巧,容羽和赫连清站在了那第五十级台阶之上,二人距离紧紧分寸,火花似乎一点即燃。 看上去,只见赫连清动了动唇,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容羽脸色一暗。 “凤凰公主是不欢迎朕?” “怎会,只是不喜不请自来之人。” “确实是朕唐突了些,只是朕实在太过渴望凤凰,不得不出此下策,闯入这凰国圣地,还请凤凰公主海涵。” 容羽默声一笑,“岂敢。” “女皇陛下前来此地所为何事?” 赫连清回道,“此事朕想与贵国陛下商议,不知凤凰公主可否引为一见?” 容羽眉头微蹙,看着赫连清想了想,说道,“若为两国结交一事,我劝您别白费工夫了。” “这是为何?” “因为此地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凡是踏入凰国的凡人,要么就一辈子留在这终老,要么就赔了性命再交还回去,总之这儿的秘密是要拿命来交换。” 容羽一双凌厉的眼眸对上赫连清,冷漠的声音让人不禁发怵, 赫连清眉头一蹙攥紧了双拳,眼前和自己四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凤凰女,在赫连皇国的时候存着和阿竺极为相似的任性贪玩单纯的性子,然而时过不久,怎地她的身上似乎多了好些戾气。 第141章 竟是云铅华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会的云铅华嘴角一弯,边走出来边说道,“妻主莫要吓唬人了,我来了这般久怎地从未听过这个规矩。” “女皇陛下能亲驾此地为我们的婚仪祝贺乃实为荣幸之事才是,妻主这是做什么。” 容羽看着云铅华出来了默叹了口气,对花朝月夕吩咐道,“传令下去,以九宾之礼接待赫连女皇。” 闻言安重熙松了口气,笑了笑爬起身来跟着重名宫主和主夫走上台阶去,此时二老心中属实是惊讶的和不敢置信的,儿子怎地就跟了赫连女皇了呢,太不正经。 但看着自己儿子高兴的模样,又不舍得去责怪他。 云铅华走下来站在了容羽身旁,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让作为女子的赫连清不禁盯着看了一会, 似乎是昨日,她见过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位就是凰国储君要娶的新婚夫郎了,不过凤凰女之前不是喜欢云府的那位二公子。 容羽瞧着赫连清对铅华那紧盯不移的眼神,心中十分不适,立刻上前一步挡住铅华的身子,并且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瞧着这位公子有些眼熟。” 容羽皱眉看着赫连清,又偏头瞄了眼刚上来的安重熙,说道,“不管如何,铅华不是你能盯着看的。” 铅华?赫连清一愣,他是云府的云铅华? 不是说云铅华脸上有块十分丑陋的胎记?他的脸上明明什么也没有。 瞧见赫连清的诧异的目光看过来,云铅华微抿了抿唇,抬起手来稍微遮了遮自己的脸,轻轻出声道, “陛下,不必拿如此惊异的目光看我,原本我的脸上的确有块绯红色的印记,十分丑陋,只是近日得幸抹去了它,所以才能摘下面纱示人。” 听着他这时的语气和声音,赫连清把面前的男子和云铅华紧密地对贴上了,她笑了笑,“朕唐突了,云公子勿怪。” 容羽转身牵起了云铅华的手,拉着他慢慢走回宫中去,边走边小声地说道, “铅华长得这般好看,让一向专一为安重熙的赫连清也对你多看了三分,可着实让我心生不悦。” 云铅华笑着回道,“那妻主生得这般俊俏,走到哪儿都会让那些未出阁的男子对你视而忘返,可总让我心中生出极大的醋意。” “是吗,我为何没有发觉。” “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出门心中都想着钱,一点都不会在意我。” 容羽皱眉思虑了一下,似乎还真是如此。 赫连皇国女皇的到来很快便传至凤皇耳中,既然她的女儿以下令用九宾之礼相待,那么今晚便在这成凰殿摆上九桌九十九宴,沐浴斋戒,以最得体的礼仪接待那位女皇。 听闻赫连女皇有心与凰国结交,但凰国隐于世外,从不与外界打交道,人界至今未知凰国的存在,若与之结交必然无法避免此地秘密泄露。 皆言人心可畏,人心难测,倘若有心之人对此地心怀不轨,往后必将迎来许多麻烦,为了两界和平,怕是无法答应那赫连女皇。 夜。 成凰殿烛火通明,自凤皇凤后成婚以来,成凰殿再无摆过如此盛宴,殿中也已经许久未来如此多的人。 大概一个时辰,前来一同接待的臣子们入座完毕,这次宴会来得突然,她们也未做什么准备,不过凤皇有旨必须前来,她们也是不敢懈怠。 不过半刻,只见,两位华衣女子同时从门口迈进大殿,那与凤皇同行的便是赫连皇国的女皇赫连清了, 不得不说,此女子胆子极大,听闻她是独自一人前来,未带任何随侍,不知她是如何得来的胆子,竟敢只身来到这陌生的国度。 似乎也是因着她这份胆量,凤皇接待赫连清的礼仪用至了九宾之礼。 而凤皇惊讶的不只是她这份胆量,还有她对自己的信任,要知道,未知最为可怕,没有人会对一个未知的国度未知的女皇这般信任,单枪匹马地闯来,而赫连清她做到了。 不过她对此地的信任,赫连清自己心里明白,因为安重熙她的正宫夫君是此处的人,她所崇拜的凤凰亦是栖息在此,就算付出性命,此生能够来此一趟亲眼见到凤凰翱翔便了无遗憾了。 …… 重名宫,安重熙的闺院。 院里边点着烛火,火光因着桌前二人的呼吸微微晃动着,安重熙与他父亲面对面而坐,重明主夫自来到自己儿子的闺院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却一句话也未说,只是默默看着自己的儿子,给他做好事的乖儿子! 安重熙有些紧张又有些无奈,他搅着自己的手帕也已经搅了小半个时辰,父亲不说话,他也不想开口,以免说了什么又惹他不快。 其实他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去赫连皇国当了几年皇后吗,他也没吃什么亏,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好吃懒做的日子,那可是过得极为舒坦。 等赫连清老了死了,他就可以回来了,反正顶多花个七八十年时间,他又不是花不起。 二人这么干坐着,桌上的茶水慢慢地凉透了,小侍过来重新为他们换上一壶新茶,热腾腾地飘着热气,茶香满溢。 安重熙瞟了眼桌上的新茶,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茶杯来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暖到胃里,十分舒服,不过他却忽然捂住了肚子,嘴巴一瘪,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只听他哎呦道,“肚子好痛,这茶水有毒,不行,我要去拿解药,不然我就要死了。” 说着他起身想逃离自己父亲身边,但是重名主夫可不是傻子,一眼便看出他是装的,厉声喝道, “给我坐下哪也不许去!好好呆着等你母亲回来!” 安重熙叹一口气,无奈地坐了回来,喃喃着说,“母亲去参加宫宴了,等她要等到什么时候……” 重名主夫皱了皱眉,虽然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第142章 婚仪(一) 因为他带了赫连女皇回来,以至把凰国搞出那么大动静,都惊到凤皇那去了,从此以后他们重名一族可就风光了,出名了。 也不知凤皇会不会怪罪下来,本来就有规矩不许凡人进入此地,凰国人士也万不可带凡人进入凰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哎,重熙倒好,不仅带了凡人来,还是个女皇,惊动了凰族所有贵臣, 明日还是凤凰公主的大婚之日,他们都没脸去出席婚仪了。 安重熙也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父亲的心思,鼓起勇气开口安慰道,“爹,您别忧心了,明日就是凤凰公主成婚之日了,各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容羽他们身上,而且储君大婚,本该普天同庆,凤皇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定我的罪不是么。” 重名主夫听着白了他一眼,不过这话似乎有那么些道理,但这也不能保证,“你也不必多说了,事情已经发生,凤皇的态度等你母亲回来了就知道了。” “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指望你母亲能保你。”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母亲不保我,爹您舍得不保我啊~”安重熙笑着凑过去捶了捶自己父亲的肩,一脸谄媚。 重名主夫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自己的儿子,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的掌上明珠,绝不能出一点意外。 慢慢地,茶水又凉透了,小侍们换上一壶又一壶新茶,安重熙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重名主夫足足在此看了儿子两个多时辰,外边终于传来消息,重名宫主已经回到了自己寝殿中。 重名主夫十分关心凤皇的态度,立刻便拉着儿子往自己的寝殿而去,不管如何,是凶是吉,都要知晓了才能讨论如何对策。 重名宫主此刻捏着自己的眉心,十分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这次儿子给她捅的娄子着实大,宴会结束后,被凤皇交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弄得她身心俱疲。 “宫主,主夫他们来了。”一个侍奴上前通报,然而他话音刚落,重名宫主也未来得及反应,她的夫郎便带着儿子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妻主,你今日去见了凤皇,她如何说的?有没有怪罪咱们重熙?” 重名宫主叹了口气,这口气让重名主夫的心猛地颤了颤,“怎么了,很严重是吗?” 重名宫主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重熙,赫连女皇提出两国联姻,结两国之好,而且点名让你和亲。” 安重熙抿了抿嘴唇,问道,“那母亲答应了吗?” 闻言重名宫主和主夫同时皱了皱眉,怎么瞧着儿子还挺乐意的模样。 “这事不是为母能决定的,不过你们放心,凤皇没有同意,只要凤皇未退让,此事就不能成。” 听着安重熙心里忽然间奇怪地涌上了一股失望的感觉。 “凤皇还说,赫连女皇的到来与重熙脱不了干系,明日是凤凰公主的大婚之日,暂且不降下处罚,待婚仪过后,你该有的惩罚一样也不会少。” 重名主夫听着心脏又颤了颤,赶忙出声说,“妻主,你不能让重熙出事,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辛辛苦苦生出来的,你舍得看他受一点伤啊。” 他说着转头对自己儿子说,“你也别站在这吊儿郎当的不像话,赶紧也想想该怎么办,这次是大事,不脱层皮你休想蒙混过去。” 安重熙瘪瘪嘴,坐了下来,问自己的母亲,“娘,赫连清现在在哪呢?” “啧,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 “爹,你闭嘴吧。”他白了一眼自己爹,随即继续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娘,您说实话,您心里可愿意将孩儿嫁给赫连清?” 重名宫主眉宇小蹙,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满的期待,据她所知,儿子这种傲气倔强的性格,如果不愿意,绝不会呆在赫连皇国的皇宫, 他若不是对那赫连清留了情,怎会不归, “母亲都依你,你若是还想回去当皇后,在赫连皇国享受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子,我也不会去阻拦你,只是你要明白,你去了便可能很难再回来了。” 听着安重熙微笑的脸蛋慢慢僵住,他没有想到母亲会如此说,当皇后被赫连清宠着的感觉的确不错,只是这种生活赫连清还能给他多少年呢? 听说之前凤凰公主可以为了云铅华与他一起老去,这是需要爱得多深才能做出如此决定,不过他似乎并不能对自己做出这种决定。 应该是没有特别爱她吧,所以才不想废去自己千年甚至万年的寿命,去与她白头到老。 翌日。 凰宫大殿,十里红妆,此次婚仪乃凰国有史以来最为盛大,全都得益于凤皇宠爱女儿,而凤后宠爱云铅华。 储君大婚,普天同庆,凰市间,声音鼎沸,百鸟飞旋,彩球,红绫有规律地悬挂在每条街道之上, 街道两边的地面铺满了兰花,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儿与红色地面互相映衬,焕发光彩,微风拂过,红绫与彩球相继飘动,已至此处宛如一处仙境。 鸟儿们纷纷向凰宫涌去,凰宫门口,停着一只火红的烈鸟,烈鸟的双翼上绑着五彩斑斓的彩带,正随风飘扬着。 这是凰国的迎亲鸟,本是交由新婚夫郎乘坐,但容羽考虑到云铅华的恐高之症,便在后头筛了一辆漂亮的行车,云铅华乘坐在里,由迎亲鸟拉动行车,来代替原本的天边翱翔。 正值巳时,凰宫大门的不远处,一位身着五米拖地红袍的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正慢慢地由着数百个宫奴跟随正朝凰宫门口缓缓走来。 他的头上,是极其红艳的美丽玉冠,十九条红色的流苏玉钻环绕玉冠流淌而下,依稀地遮住了云铅华那倾国的容颜。 屏儿穿着漂亮的红衣,搀扶着云铅华到了迎亲鸟身后的行车边,他一路来便没有合起过自己的嘴巴,笑容如一朵花儿一般绽放得十分漂亮。 在行车旁,屏儿转身轻轻拿起末儿端着的红色轻纱,笑着踮起脚尖,温柔地盖在了云铅华的头上,他那红妆与这红纱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使他那绝佳的容颜变得更加依稀不清。 第143章 婚仪(二) “公子,可以上车了。” 云铅华点点头,踩着板凳爬上了行车,他撩开窗帘看向屏儿,红唇这时轻启, “屏儿,听闻婚前礼仪需足足三个时辰,你去取些书来,我好解闷。” 屏儿点点头这便退下去取书了。 与此同时,羽华宫门口,百级台阶前,摆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香炉,上面点燃了三柱红香,容羽红色凤冠束发,一席火艳婚袍长摆百寸,眉间一朵红使她容光焕发,气质袭人。 她负手立于香炉前,眼睛望向远方,见铅华要等三个时辰,她似乎有些等不起。 羽华宫正殿内,早已站满了人,尽为凰臣极其家属,上首,是华装打扮的凤皇及与其平等而坐的赫连女皇赫连清,凤后只能乖乖地坐在下边,正因为此,他有些不满意。 不过今日是铅华的大婚,他便这么忍了。 而赫连清,对于昨晚凤皇婉拒她邦交一事有些不太开心,她们不仅拒绝了她想结交的请求,在和亲一事上也含糊其辞,但她能听出来,她们根本不愿与赫连皇国有一丝关系。 这次她们能对自己以礼相待,怕也是因为容羽,她和容羽有着那一丝丝交情,看在她们凰国储君的面子上,没有将她赶出去。 赫连清扫了一遍底下的凰臣,在众人群中,她很快找到了站在众臣男群里的安重熙,他也在四处瞧着,不知是在观赏这儿的布置,还是在寻找什么人。 看样子,他更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不知他站着累不累,腿脚可酸,挤在人群中会不会有什么不适,真想将他带至自己身边来,与她一起坐着。 安重熙瞧着瞧着,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似乎正盯着自己,他抬眼望去,对上赫连清的眼神,瞧她有些忧心的样子,她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好好的呢,为何要担心,不必忧心。 凰臣中,仍旧一身红衣的赤云勾着一张火艳的朱唇,打量着上方的赫连女皇,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忽然走出众凰臣群,朝赫连清走去。 很快,赫连清也注意到了她,第一眼瞧去,不得不说,这女子比那些男子都要诱惑。 凤皇默默瞟了眼赤云,瞧她的模样,怕是又有了什么小心思要套路她们了。 赤云缓缓走上来,朝凤皇和赫连女皇先后弯腰微行一礼,随即正眼对上赫连清的目光,微笑着,开口道, “在下乃今日新婚夫郎云铅华的亲生母亲,铅华在赫连皇国使用了您十八年的物资,今日在下特替铅华致谢。” “多谢赫连皇国养育了铅华十八年,没有您赫连皇国的照顾,他便不会有认祖归宗恢复真身的一日,多谢赫连女皇了。” 赫连清听着眉头皱了皱,这话的意思是云铅华也是这里的人? 可他不是云络尘的二子,怎会属于此处。 赤云再说道,“在下还听闻,铅华从小被养于云府,受云府主母主夫照顾教导,抚养其长大成人。” 不管如何,赫连清先点了点头,“所言无错。” “那在下便有个不情之请,女皇陛下归返赫连皇国那日,可否允许在下同行,在下要亲自去感谢云府主母及主夫,答谢他们对铅华的养育之恩。” 赫连清一愣,不过立刻换上平常的面色,笑道,“朕不知何时归返,若大人想要言谢,为何不与令郎前去呢,令郎对云府甚为熟悉,刚巧还能将事情原委向云府之人道清。” 赤云叹了口气,“铅华他怕是不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了,况且他将要成为凰驸,想去哪儿皆必须由容羽应允,容羽她怕也是不想铅华回去云府吧。” 赫连清在此处还有目的未达成,邦交不成便罢了,只是安重熙,她不想和他分开,若她们能够应允安重熙和亲一事,她也便会毫无遗憾地离开这。 在此事未成之前,她绝不能离开。 这眼前的女子所言之事怕十有八九是凤皇授意,为的便是让自己尽早离开此地,这些心思怎能瞒得住她,她也在龙椅坐了有十多年了,不会这点也想不到。 赤云看着沉默下来的赫连清,唇角再次一勾,“陛下可想好了,在下需要您引荐,否则尽管在下找到了云府主母,她怕也是不信在下所言呢。” 赫连清说,“朕可修书一封,大人拿此信书而去,云大人自会相信大人所言。” 赤云点点头,“如此也好,多谢女皇陛下了。” 她笑着慢慢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女皇也挺会想计策的,与她说下去应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此刻,外边,突然鼓声响起,正殿中所有人皆惊了惊,怎么这般快奏响了乐,这似乎还没到时辰。 凤皇皱眉,“仙奴,去瞧瞧怎么回事,吉时未到,为何提前响乐!” 仙奴领旨,不过,她刚走至大门口,便瞧见台阶下,云铅华拖动着长长的衣袍,由屏儿搀着,缓缓地走向红色香炉。 香炉旁,是容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来,仙奴一惊,赶忙回去禀报, “凤皇陛下,婚仪开始了,凰驸已经进来了。” “什么!” 凤皇微惊,立刻给赤云使了个眼色,赤云当着众凰臣的面,离开正殿走出门去, 确如仙奴所言,容羽提前让铅华进门了,所以婚仪开始,而开始了便不许中途停止,否则视为不吉利。 云铅华也是纳闷着,这还不到三个时辰,迎亲鸟便拉着他的行车进了门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来放在午后的婚仪,午前便进行了。 不过也好,这一刻至今他也已经等了许久了。 伴随着响亮的击鼓声,红纱下,云铅华的脸颊如花儿一般绽放,尽管落钻、红纱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紧紧盯着那站在香炉后的翩翩女子。 今日的她意气风发,她的容颜甚至也可以用美来形容,想把她比作一朵绽放的杜鹃花,吸引着百鸟为她留旋,但是却永远属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云铅华。 自今日开始,妻主这朵杜鹃花永远属于他了。 第144章 婚仪(三) 不知不觉,云铅华已经行至了香炉前,他瞧见,眼前的人影动了身子,绕过了香炉走至了他身边,她的身上是那股熟悉而又让他心悦的味道, 不知为何,今日这股味道特别浓烈,让自己有些忍不住想立刻钻入她的怀中,捕捉她身上那股让他留恋的香味。 容羽看着他笑了笑,慢慢地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紧紧地抓住云铅华的粉嫩玉手,与他同时转向香炉。 红香仅仅燃烧了一半,这让祝词宫奴无法开口念其贺词,然而仅在一瞬间,红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 不知容羽施了什么法术,使得红香立刻燃烧完,这让祝词宫奴不禁翻了个白眼。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 大约念了又一刻的贺词,告礼结束,宫奴们将香炉搬开,接下来便是新婚妻郎一起走百级阶梯,这意味着不管任何的困难险阻,二人都将不离不弃,携手共进。 容羽一边走着一边歪头去瞧身旁之人,时不时地弯唇微笑,忽然,她稍微凑近了一点云铅华,小声地说话道, “铅华,今晚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云铅华一愣,也歪头来看了眼她,好奇问道,“什么消息?为何不能现在说?” “现在……不方便说。”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容羽这般神神秘秘的,弄得云铅华更加好奇了,倘若现在不能说,那为何要现在告诉他。 这吊着他的胃口,着实让自己浑身不适。 很快,百步阶行走完毕,随即他们一起穿过挂满彩带的绿荫林,听着鸟儿婉转的声音,逐渐地来到了正殿。 正殿里的人已经等候许久,她们也是一件迫不及待地想要观看婚仪,所以对于婚仪忽然提前之事,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反是满脸笑意。 其中属凤后的笑容最为耀眼,他的两道眼神全都放在了那一袭红衣的云铅华身上,瞧他那曼妙的身姿,心中乐不思蜀,就知自己的目光绝对不会错, 他有了这么一位标志可人的儿夫郎,怕是自己上辈子积了德了~ 两位红衣新人走到正殿中央,他们的脚下已经放置了红色蒲团,容羽瞧了一眼,先倾身扶住云铅华的手臂,他视线模糊,怕他磕了摔了,先将他扶至蒲团上。 下边这一幕,赫连清看着十分眼熟,与阿竺迎娶云铅华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就是看着自己的四妹成婚, 不过,再怎么相像,她都不能将容羽看作自己的四妹,阿竺独一无二,她们的个性完全不同。 两道红影弯腰三拜,他们头上的翠珠被叮当晃响,清脆的响声心旷神怡,看得出来,容羽和云铅华十分享受这拜堂的感觉, 这是一种多日期盼终得的满足感,也是能够从此相守一生的幸福感, 观看的旁人皆面带微笑,打心里对容羽公主和火凤公子祝福, 凤皇看到自己的女儿这般享受,不禁点了点头面露笑意,表示她的祝福,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女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幸福一生,儿孙满堂。 赤云此刻的唇角深深弯起,笑得分外开心,她看着云铅华,这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那些苦都没白受,守得云开见月明,从今以后,可就是尊贵的凰驸了,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了。 随后,容羽领着云铅华进了寝殿,让他坐在床上乖乖等着,来到寝殿,没了众人瞩目的感觉,云铅华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瞧见容羽拿了糕点果子过来,说道,“你若觉着饿了,便吃些东西,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宫人,知道了吗?” 云铅华点点头,“妻主放心吧,我都已经是这宫里的老人了,知道怎么做,不会委屈自己的。” “对哦。”容羽笑笑,“你都已经是老人了,可我为何看你不厌呢?” “妻主你敢厌我?” “不敢~”容羽微笑着将糕点放置了床边的小矮桌上,“我先出去了,安心等我回来。” 云铅华点头,目送着她出了门。 外边,容羽来到宴席之上,只是淡漠地稍微站了一下,随意地扫了一圈,突然便有一堆凰族小姐过来,推拉攥扯地将她挤到了主桌旁。 应该是她往日随性亲和的缘故,这些凰族小姐对她没有一点畏惧,这几日来过惯了冷清生活的她,突然感受到别人对她的热情,让她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与人热情拥待的感觉,比一个人过着冷清日子似乎好许多。 看着一杯杯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容羽慢慢笑了,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呯呯嗙嗙! “庆祝本公主今日迎娶大婚!干!” …… 另一边,原本坐着用膳的赫连清忽然默默地离开了宴席,在她之前离开的,是安重熙,也正是瞧到安重熙突然离宴,赫连清有些担心,这才默默地跟了出去。 梅花园中,一声呼唤将安重熙叫住了。 “重熙,你这是要去何处?” 安重熙回头,发现赫连清与出来了,皱眉无奈地说道,“你出来干什么!” 赫连清听到他有些不耐的语气,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旧笑着回道,“见你今日站在正殿中时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人,不知有没有朕能帮你的?” 安重熙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必了,你快回去吧。”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赫连清心里有些堵堵的,也不知为何,她竟然会跟着安重熙而去,一路尾随他。 安重熙也知晓她一直跟着,她究竟有多喜爱自己,才会这般如此,放下自己的身段来追求一个男人。 “陛下,我只是去找我的闺中好友,您不必跟来了,不用担心我。” 赫连清停下了脚步,默默望着他,手指轻微地攥了攥两侧衣摆,仍旧移动了脚步向他靠近, “昨晚,你母亲可曾向你提起你我二人之事?” 安重熙想起昨晚母亲所提之事微微脸红,但他摇了摇头,“昨晚我很早便睡下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朕亲自与你说。” 第145章 婚仪(四) 赫连清深提了一口气,开口道,“朕已经向凤皇提出结两国之好,众所周知,结两国只好即为联姻,朕希望你能成为凰国的和亲之人。” 安重熙皱了皱眉,“什么和亲,我听不懂。我现在不就是你的皇后吗,难道我回了趟故国,你就不承认我的身份了吗?这也太过无情了些!” “你说什么?” 赫连清忽然觉得这话知识量有些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安重熙无奈重复道,“我问你是否还承认我皇后的身份!” “朕自然承认。” “这便好了,你我之间的事情为何要得到凤皇的应允,她与我非亲非故的,你要她同意有何用处。” 赫连清听着一笑,这话说得极有道理,不过,她是想给安重熙一个完整的婚仪,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名正言顺,并且昭告天下。 如果他故国凤皇不应允,担忧他会被赶出凰国,即便挂着皇后名号,也不得快乐,他喜爱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这也是自己想给他的, 她希望安重熙尽管身居赫连皇国,但依旧能随时回到凰国看望他的亲生父母,想这应该也是他所希望的。 “那你会随朕一道回去对吗?” 安重熙听着瘪了瘪嘴,喃喃说,“来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过了吗,怎么还问……” 赫连清笑着点点头,“好,那朕不跟着你去寻你闺中密友了。”说完她便转身,转过的那张面颊挂上了欣喜快乐的笑容,嘴角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从未有过今日的开心,带着这份满足的心情慢慢地走远了去。 …… 宴席还在继续,容羽虽用着膳,但吃得不多,只是稍微撩了两口便不再吃了,那些陆陆续续前来敬酒的人也被她一一回绝, 小姐们见她不喝立刻扫了兴致,拿着酒杯摇摇头也不再敬她酒喝, 容羽大致吃完后,便起身离开了宴席,她走至梅花园里,仰天轻轻地透了口新鲜空气,尽管梅花落,但园中还是依稀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花香,闻之一二便能让人心旷神怡。 此时门口,赫连清刚巧走回,她一进门,便瞧见一身红袍的容羽独自一人在这园中, 而容羽也发觉赫连清她竟独自一人出了门去又回来,她哪来的胆子敢在她羽华宫周围随意晃动。 二人互相打量的眸光微闪,同时移动脚步相互走近了些, 赫连清先开口道,“还未祝贺凤凰公主迎娶大婚,这便补上了。公主为何一人在此,不应该在宴席上与贵客们把酒言欢吗?” 容羽笑了笑,说道,“女皇陛下又为何一人在此,难道不应该捉住今日的机会,在母凰那里请求邦交一事吗?” “凤凰公主是凰国储君,不知公主认为,与赫连皇国结交,利弊该如何当属?” 既然容羽提到了这个话题,那赫连清便顺着她试探一二,倘若她也无意结交,那此事恐怕不能成了。 闻言容羽只是淡淡地摇摇头,“我可无权决定两国之事,不过我有些好奇,女皇陛下为何一定要与我国结交呢?” 赫连清心中轻笑一声,道,“原因与你一样,为了男人。” “男人?”容羽微微思虑了一下,想起带她前来的安重熙,也是赫连清当年未做任何婚仪仅用了一张圣旨便封的一位皇后。 自古帝王最薄情,想不到赫连清她竟还会对一个男人付出真情,实为难得,只不过,他们或许有缘无分。 “能够为了男人,那说明这个人她活成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我敬佩你能为了安重熙只身来此,不过,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若真的是为了他,那便好好保护他,别让你爱的那个人受伤,有时候你觉得的事情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如今女皇陛下身处此地,想必已经将凰国大致了解过,凰国如何处置遗弃子弟,您也应该知晓,不要把爱想得太过完美了。” 赫连清眉头皱起,一双眸子里难得露出惊慌的神情,“你此话何意?倘若重熙与朕回赫连皇国,你们凰国会如何对他?” “除修为,闭灵力,除其名,为凡人。” 容羽逐字道来,明明温和的语气听在赫连清耳中却像是十二根银针同时扎入她的心口。 她知晓,安重熙是一个天生傲气的人,他是凰国重名贵族的公子,生来尊贵,怎么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他是重名神鸟,崇尚自由,可以翱翔天际,随她成为凡人,便只能成为笼中之鸟,没了身份成为普通人的他,或许一辈子都只能被关在金色牢笼之中,这不会是重熙想要的。 可他不该不知此次随她回去自己会面临的事,那他为何仍旧答应了她一起回去当自己的皇后? 重熙,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赫连清思绪飘外,当她回来之时,便发觉容羽已经不见了,她挤了挤眉心,原本欣喜的心情一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纠结与不知所措。 想不到以计谋策略为傲的自己也会有如此纠结和无措的一天。 夜,天空挂上了明月,无数的星星点缀夜空,使这夜空变得一点也不单调。 寝殿中,云铅华已经坐在床边等了一天,不过他有屏儿陪着也不算太过无趣,主仆俩会时常地聊天取笑,甚为欢乐。 当容羽进来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他们的欢笑声,也让她心里一乐。 云铅华瞧见她来了,立刻放下了自己的红纱盖头,并且推了推屏儿,让他赶紧出去。 容羽动作也很快,二话不说,拿起红杆便挑开了他的盖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她十分喜爱的面孔, 看他两颊透着微红,不知是胭脂所画还是羞涩所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里那尽是欢喜。 “等很久了吧。” 云铅华那双弯眉皱了皱点了个头,“都等一天了。” 容羽轻笑一声,扶他起来走到桌子旁,宫奴端上来合卺酒,递到容羽和云铅华手中。 第146章 给我换衣 只是云铅华拿起来发觉酒怪怪的,似乎没有一点酒味,倒有股茶香味,“这是什么酒?” 容羽说,“这是茶水,今日我们以茶代酒。” “这是为何?” 容羽想了想,唇角勾了一下,“因为这是我们第三次成婚了,合卺酒喝一次就够了,喝多了寓意不好。” 云铅华听着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也没有听说过合卺酒还能用茶水代替。 容羽瞧他有些个可爱的小表情,勾了勾唇再说道,“铅华,还记得我说今晚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吗?” “嗯~自然记得。”对于这两个消息,云铅华已经好奇一天了。 “想先听哪一个?” 云铅华想了想,“就先听……坏消息吧。” 容羽皱眉,“坏消息便是今晚你的洞房花烛夜,我不打算与你同房。” 云铅华一听直接惊讶地站起身,“为什么!” “别生气啊,我自然是有原因的。” 云铅华瘪瘪嘴,问道,“什么原因?可别娶了我便说不喜欢我了。” 容羽轻轻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回椅子上,然后微微向他一个凑身,温热的气息喷了云铅华一嘴,吓得他往后微微躲了躲,嘴上也不禁起了酥麻之感。 “过来,我悄悄告诉你原因。” 云铅华咽了口唾沫,把耳朵往容羽嘴边贴了贴,只听她轻柔的声音流出,温热的气息又酥麻了他的耳朵, “我又怀孕了,你的。” 闻言云铅华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邪魅的面容,她又……他们又有了孩子! “妻主,你没有与我玩笑吧,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一个月了。”容羽点点他僵住的脸蛋,见他没什么欣喜之色,问道,“怎么,不喜欢吗?” 云铅华摇摇头,“不……不是,妻主,这就是你要与我说的好消息吗?” “没错。” “太好了!太好了!妻主!” 扑腾! 容羽一惊,一块大大的暖暖的肉忽然间扑入了自己的怀中,而且突然间声泪俱下, “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不会再让你和她出事了。” “好了放心,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出事了。”容羽抚了抚他的背,一把将他拦腰抱起,走到床边,轻轻地将他放置床上,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今日定是累了,今晚便早些休息。” 云铅华嘟起嘴巴也轻轻啵了一下,微笑着说,“还没换衣脱首饰呢。” “嗯?我为你换?” 容羽问道,只见他点了点脑袋,摊开了手臂,笑着看着自己。 容羽嘴角一勾,手指轻轻滑下解开了他的衣带,撩拨开衣裳,露出了白色的内衬,她的手指还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胸膛上画着圈。 云铅华脸颊红红的,不禁捂住脸蛋闭紧了眼睛,闷着声说,“你快一点,我困了。” “可是你主动撩拨为妻的,现在知晓害羞了?” 云铅华稍微分开了下指头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妻主我错了~你也快换衣安睡吧。” “好。” 容羽直起身,很快地换好衣物,云铅华也是利落地在床上摘掉头饰和外袍,待容羽睡进来以后,不忘多给她一些被子, 然后钻进她的怀里,玉手轻轻贴着她的肚皮,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容羽甚为享受,手臂紧紧环住云铅华的身子,抱着他一起入眠。 …… 此刻,成凰殿内还亮着烛火,凤皇与赫连清面对面而坐,桌前摆放着两杯茶水,但二人却都未曾动过一口。 赫连清皱眉垂眸,满面愁容,不知在此静坐了多久,许许久久她都无法下一个决心。 凤皇她一直未松口结交一事,可她却无法放弃这件事,若是放弃了,她便不能与重熙在一起了, 究竟如何才能让凤皇松口与之结交。 “凤皇陛下,不知可否再考虑一二,若两国结交,利将大于弊。” 凤皇还是一如既往地摇摇头,“凰国的存在绝不能被外人知晓,否则天下大乱!” 她看着赫连清从刚开始的骄傲到现在放下了脸面与她请求,这不是一个皇帝为了利益而能做得出来的事。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一个皇帝为了情能够放下脸面,实属难得啊。 “赫连女皇,依你眼两国结交利大于弊,但依本皇所言却是弊大于利,您愿意与凰国结交,不求任何,但您不能保证您的子子辈辈如同你一般。” “凰国存于世已余万年,但赫连皇国建立却只是百年,千秋万代,本皇活了万年,若结交,不知要处理与赫连多少代女皇的关系,实在太过劳累,所以,也请赫连女皇放弃两国结交一事。” 赫连清听到凤皇的话微愣,“凤皇陛下刚刚说什么,万年?您的寿命可达万年?” 凤皇点点头,“凤凰寿命可余万年,因其会涅槃,所以寿命累加便得如此之久。” “那不知重名鸟的寿命?”赫连清问道,只见凤皇笑了笑,答道, “千年。” “千……千年?”赫连清有些震惊,关于寿命的事,她之前完全没有想过,她以为只要两国结交,她便能和重熙一生一世在一起。 那要这般说,重熙他能够活千年之久,而自己却不足百年寿命,她只能陪伴他百年。 只有百年,如此一来,她岂不是在祸害重熙,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定会比重熙早一步离开人世,那当她死后,重熙该怎么办,难道让要他为自己守千百年的寡,断送一生幸福? 不……不可! 不能陪伴夫郎一生的妻主是一个不合格的妻主,她的寿命不到百年,她只能陪重熙不到百年的时间,她不能陪他一生, 既然自己做不到给他一辈子的幸福,那又谈何感情,说爱他岂不是等于害他,害他花费自己一生的时间去和一个不能守护他一生的女人在一起, 况且这个女人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做不到专一,又将他关在金色的牢笼中,说着一个不长久的爱。 第147章 放手 可自己真的非常喜爱他,想与他无时无刻地在一起,但自己或许对重熙来说却是一个本不该有的错误。 容羽说得对,她所想的并不一定都是正确的,自己无法给重熙一辈子的幸福,无法守护他一辈子,那不如…… 要放手吗?赫连清放在膝盖上的手蜷得紧了紧,自己的心告诉自己一辈子都不要放开他的手,可这般现实却让她不得不就此放开他。 为了重熙一生的幸福不荒废在自己身上,趁他还未对自己情深,早点结束这段原本便不该有的爱恋。 重熙,他该有自己的幸福,只不过,给他幸福的女子或许并不是自己。 …… 翌日。 重名宫,安重熙的闺院。 重名主夫因为担心自己的儿子,早早地起来来到儿子的院子里来看他,他进了门去,发觉自己的儿子也早早地起来了,现在正在房里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 重名主夫看他忙碌的模样愣了愣,不禁上前问道,“重熙,你这是干什么呢?” 安重熙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他模样着实把自己爹吓了一跳,只见他两眼下面乌青一片,满脸疲惫,很明显是忙了一晚上都没有睡, “重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安重熙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本来疲惫的面容因毛躁的头发显得更为不堪, “那个……他……他……他死了。” “什么?谁死了?” “金雏,我昨天没找到他,去了金阙宫他们告诉我他……他死了。” 重名主夫听着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呢,“儿啊,以后别这样吓你爹了,爹年岁大了不禁吓,快别收拾了,赶紧躺下来睡觉,看你这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他说着理了理安重熙的衣服和头发,擦了擦他脸上的灰尘,拉着他在床上坐下,“金雏他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残害凰嗣,毒杀火凤公子,又对凤凰公主下药意图不轨想借机上位,条条死罪,重熙你别为这样的人伤心难过,不值得。” 安重熙皱眉叹了口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会变的,谁都不能保持原本的性子不是吗?”重名主夫安慰道,“你和他虽然是曾经的好友,但现在你要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要在人前说出任何为他伤心的事来知道吗?” “嗯~”安重熙点点头,“爹,情爱真的如此可怕吗,它可以让一个人完全丧失自己,失去原本的理智,能够做出任何事来。” “这……爹可说不准,但是若一个有心人深爱着对方,的确会为他奋不顾身,可能都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性命都不要了?”安重熙眉宇微蹙,熟虑的眸光动了动,爱一个人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出现了赫连清的影子, 赫连清……赫连清! 忽然,安重熙如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 这个女人! 什么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什么相信自己的故国是人间圣地,全都是谎言,全都是谎言! 她本就已经做好了有来无回的准备,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一代女皇,为了自己,竟敢单枪匹马闯入这陌生的世界, 谁都知道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绝对是凶多吉少,可她却硬要来, 他迟迟不敢相信一个女皇能够有真情,但现在,他信了。 安重熙暗红双翼展翅飞翔,所过之处云彩飘动,底下更是形成一片阴暗,他一路来到成凰殿,赫连清这几日便住在成凰殿的偏殿。 他不顾外边宫奴的阻拦,直接跑进大殿,本想立刻见到她与她相拥,但他发觉成凰殿里只有容羽一个,拿着折子坐在偏椅上,疑惑地看着冲进来的自己。 “重名公子?来此有何事?” 安重熙问道,“凤凰公主,这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凤皇陛下和那个……她呢?” 容羽眉头皱了皱,他是指赫连清吧, “今日一早,母凰便去为赫连女皇送行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万花海了。” 闻言安重熙双眉紧紧一皱,“送行?赫连清她走了?” “没错,不知为何,她突然说要离开,走得这般急,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容羽看着折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下边的安重熙立刻转身又冲出了成凰殿。 容羽抬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看她的折子。 安重熙再次展翼向万花海飞去,心中不断地祈求希望能赶上赫连清。 他不希望当自己明白了情为何物的时候,赫连清却走了。 她说过要带自己离开,自己也答应了她会与她一起回到皇宫,他要去告诉她,他也喜欢她,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他愿意折自己的寿命去与她白头,他愿意成为一只笼中鸟永远陪伴在她身边,他愿意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什么都愿意。 安重熙扑腾着翅膀不停地朝万花海飞去一刻也不停歇,怪他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真情,一直傻乎乎地怀疑着她对自己的感情, 一直瞻前顾后担忧这个不妥担忧那个不行,想这么多做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是性命,那自己还思虑那么多做什么,犹豫再三只会辜负她对自己的感情。 万花海,远远望去便能瞧见一群影子立于中央,而为首的金袍凤皇最为耀眼,安重熙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扇连通赫连皇国的透明的通行之门正缓缓关闭,门虽透明,但里不见外,外也不见里。 见此,安重熙极力飞过去,想要在大门关闭之前冲出去。 但是却,砰! 一阵巨大的声响让安重熙的双瞳猛然一缩,他收起双翼降落在那扇大门之前,在凤皇面前在众臣瞩目前砰砰砰猛地敲响了大门。 众人一惊,其中的重名宫主见到自己的儿子心头一颤,重熙怎会前来,还这般鲁莽不成体统! “赫连清!赫连清!你不能丢下我!你给我回来!” 第148章 打开通行之门 看着安重熙这般众臣窃窃私语,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重名宫主,似乎在说怎么重名宫的公子这般没教养…… 不过,重名宫主却没有去阻止和责怪自己儿子的意思,她明白此刻儿子的感受,就让他在那发泄一会,等情绪过后,他会冷静下来的。 众人便这么瞧着安重熙,瞧他使着全身的力气想推开那扇通行之门,推得脸颊通红,手上青筋凸起但也没有推动大门分毫。 转而,他又狠狠地拍打了三下大门,原本白嫩的手掌拍得通红一片,不经意间眼角挤出了两滴晶莹的泪珠,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突然又攥起拳头狠狠地捶响大门, 他的手关节不过一会便破了皮,但他越捶情绪似乎越烈,咬紧了牙,宛如猛虎一般恶劣。 渐渐地,他的眼泪流到了嘴里,当他尝到那一丝酸涩的时候,忽然双拳一颤,停下了捶打,众人只见他好奇又疑惑地举起手来,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又轻轻地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这是他的……眼泪? 安重熙颤抖着身子忽然摔坐在地上,这一摔让重名宫主的心颤了两颤,再也忍受不住自己的儿子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也不管规矩体统了,冲出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 安重熙抬头看到自己的母亲,嘴巴一瘪,忽然哇地一声钻进她的怀中大哭起来, “娘——她走了,她抛下我走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重名宫主听到儿子的哭声心如刀绞一般,眉头紧紧皱起,抱着他的双臂不敢松下一点, “重熙,通行之门关闭七日后方可自由开启,到那时,母亲带你去找她。” “不行,现在……现在就去,母亲,你帮我求求凤皇陛下,帮我开一下门吧……” 重名宫主皱眉抬头看了凤皇一眼,只见她淡漠着神情,似乎不想见着他们一般立即展翅而走, 其他凰臣也同样跟随了凤皇离开,仅在一瞬间,此处便仅仅剩下了他们二人。 安重熙抽泣着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到她们都走了眼里再次涌出了一眶泪珠,靠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心里那股委屈感感觉无处去释放。 …… 羽华宫。 容羽回到羽华宫便马不停蹄地去寻云铅华,进了寝殿,只见他拎着一麻袋东西,在一处柜子上将麻袋里的东西尽数摆了上去, 看着这麻袋和柜子上摆的东西,容羽想起来这是他们去赫连皇国的时候在一个摊子上买的孩子的小玩意儿。 容羽笑了笑,悄悄走近他,趁他不备,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云铅华转身捂住了自己胸口,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迷茫, “妻主,你干什么呢?” “无聊,逗你玩玩。” 云铅华咽下口水,说,“还以为妻主失智了,竟与我玩起这小孩子的玩笑。” 容羽听着无奈瞥眼,岔开话题,“你在做什么,为何这么早就把孩子的东西都摆了上来。” 云铅华笑着说,“把这些摆到明面上,可以随时提醒我妻主肚子里有颗蛋,然后要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能想那些事儿。” “行了,别摆了,我们的东西要无处可放了,过来,用午膳。” “好。”云铅华放下麻袋,跟着她到矮桌旁坐下。 他拿起筷子,扫了一遍桌上的膳食,边吃边问道,“妻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容羽未加在意,埋头吃着膳食。 云铅华皱了皱眉,再说道,“倘若我们一直在此度日,岂不是太过无趣,妻主就没有什么想玩的或是想看的?” 容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微愣了一下,问道,“铅华是想去哪儿玩吗?” “我想要在小山村的那时候,与妻主你一起,看着湖水望着山川,那种日子多恬静美好啊。” 容羽听着笑着刮了下他凑过来的鼻头,说道,“好,既然你想要我都答应你,我陪你去看山川湖海,过恬静美好的日子,就我们两个人。” “是三个~”云铅华指了指她的肚子,嘴角一弯。 容羽无奈一笑,说,“那可不一定哦,万一是四个。” 云铅华微微白了她一眼,不过他也挺希望的,“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也去和母亲说一声,让她后面几日都不用来看我了。” 容羽和云铅华准备出游去小山村的事儿很快传到了凤皇耳中,她也当没听见了,反正他们新婚妻郎想去哪玩都随他们去了,只是需要注意些自身安全,早日回来为好。 听闻他们明天便会离开去游山玩水,可着实是说走便走,毫不留恋。 只是,云铅华去赤云宫的时候,发觉宫里无人,并且宫奴告诉他,赤云大人一早出去了不知何时会回来,只是吩咐宫里人看好赤云宫,说得似乎要出远门似的。 云铅华有些疑惑,母亲怎地不告而别了,真是,出去了也不说一声,还让他白跑一趟。 第二日,容羽以及云铅华便离开了凰宫,来到了万花海,既然云铅华说想去小山村观湖看川,那便要去赫连皇国。 自他们回到凰国以后,已经许久未踏足赫连皇国的土地了。 而且,昨日赫连清也才刚刚离开,以她一个凡人的速度,只希望自己不要追上她遇上她。 来到万花海的云铅华异常高兴,马不停蹄地向通行之门跑去,跑着跑着还不忘向她招手,催促她快一些。 容羽无奈笑着,尽量跟上他的步伐,看他身态轻盈突然觉得十分羡慕,自己有了身子不能跑不能跳,尽被束缚住。 云铅华很快到通行之门前,他推了推大门,不过他发觉他推不开, 容羽瞧着他笑了笑,“推不开是吗?跑得这般快有何用,还不是要等为妻过来开门。” 云铅华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怎么会推不开了呢?被锁上了吗?” “通行之门开启再关将自动锁门七日,七日后才可自由推开,昨日我在母凰那拿了通行令,你拿着这个令牌镶嵌在门印锁上便可打开大门了。” 云铅华点点头,“那我去开门了。” 第149章 朕要废后 容羽跟上步伐,通行之门打开,二人一起出了门踏上了赫连皇国的土地。 这边的景象是无尽森林,与万花海大不相同的景色,正是森林和花海隐藏了这道通行之门,让它不为凰国普通百姓及赫连皇国普通人所知晓。 他们身后的通行之门此刻渐渐关闭,然而,在它合上那时之前,突然一道呻吟声引起了容羽和云铅华的注意, 他们同时转头,只见大门中央卡了个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刚会根本没有注意。 “好疼啊!救命!” “重名公子?” “皇后?” 容羽和云铅华互看了一眼,立即冲过去再次按上通行令牌,随即大门稍开,安重熙成功挤了出来。 “皇后,您怎会在此?” 因为千赶万赶的缘故,安重熙现在大喘着气,对于云铅华的问题有些答不上来,只是挥了挥手,累得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树干,拿出水袋来喝了口水。 安重熙缓了许久,终于对云铅华回道,“我准备回宫去找赫连清,我答应了她要回去的,不能言而无信。” 容羽听着冷笑了一声,她那不屑的表情安重熙见了愣了愣,不禁问道, “怎么了,哪儿不妥吗?” “无事,铅华,我们走吧。” 云铅华看着安重熙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也点了点头,被容羽牵着慢慢走远去, 但他有些放心不下一个人的安重熙,走几步便回头瞧瞧他,他也只是默默地跟着,也不同他们讲话, “妻主,你说女皇陛下为何要抛弃皇后先走啊?” “抛弃?”容羽一笑,“这个词用得好。” 她回头看了眼安重熙,确保他的距离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才对云铅华道,“赫连清为了重名公子的一生幸福,选择了放手,不再祸害他。” “便如之前的我和你,凡人只能活百年,而重名族的寿命长至千年,赫连清自知不能陪伴他一生一世,所以打算离开他,她不想安重熙为她守寡千年之久,” “赫连清还深知安重熙还没有深爱于她,对她付出太多感情,所以认为就算她走了安重熙也不会难过,简单来说,就是赫连清她不想束缚他。” 云铅华听着皱紧了眉头,“可我瞧着皇后似乎对女皇陛下留了些情意,否则他不会冒着被门夹的风险跑出来见她。” “在一起过得久了总会生些情意,只是爱不爱得深就不得而知了,原本我也以为安重熙并不是很喜欢赫连清,可现在我也有点怀疑了。” “昨日一早他不顾规矩,闯入成凰殿寻找赫连清,还听闻在通行之门关闭后大哭了一场,他这般倒像是已经爱上了赫连清。” 容羽回头看了眼垂眸行走的安重熙,叹了口气,若真的爱上了,那便麻烦了,他将经历与自己一般的抉择,抑或他会将自己的经历重复一遍,而自己的经历她自己也不想去回忆。 走了一会后,天上云彩已经慢慢聚集起来,形成一片厚厚的云层,足以隐藏踪迹, 安重熙想着赫连清应该还没有回去,定还在路上,所以他展开双翼,化作重名鸟飞上了天空隐匿于云层上,为的便是赶上赫连清。 容羽这时拉了拉云铅华,指了指天。 云铅华一脸尬笑,害怕地摇了摇头。 容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这辈子都怕是无法与铅华在天际一起遨游了。 云铅华对自己也十分失望,与妻主比翼双飞梦想这辈子都怕是无法实现了。 …… 赫连皇国,京城。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与一个身穿黄衣的女子站在了京城的城门口,那便是赤云与赫连清。 因为赤云带着赫连清,所以仅用了两日不到的时间,赫连清便回到了京城,而赤云来此,她的原因已经在容羽大婚当日说过了。 看着繁华的京城,赤云咧嘴而笑,哗啦一声展开了自己手里的折扇,大摇大摆地向京城深处走去。 从未来过赫连皇国,在这人界,倒别有一番风味。 路上有行车,不过是由马拉着走,还有轿子,是由人亲自抬,抬轿人满头大汗,轿子里面的人却挺舒服地晃悠而走,着实有趣。 过路人看到妖艳的赤云皆不禁停住脚步看着她,女子涂抹胭脂,还涂抹得这般艳丽,真是奇怪至极。 不过赤云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只走自己的路,走得累了便坐下来歇会,上酒楼吃顿好吃的, 而同行的赫连清为她指了云府的路后便立刻回宫去了,宫里已经堆积了许多事需要她去处理。 女皇回宫,可把她的几位贴身姑姑给乐坏了,女皇陛下不在的时候,她们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陛下不在宫内的消息被传了出去。 这几日谎称染了疾歇了早朝,但是前朝的官员们每天都会前来探望问女皇陛下的病情,整日就是用各种理由撵她们离开。 除了前朝的官员,还有后宫的侍君们,听说陛下病了挤着想来侍疾,幸亏她们聪明都拦了回去,就是贤君有些不好糊弄。 赫连清回来后,女皇病好的消息也就传出去了,龙清宫的大门打开,闻此消息的后宫侍君们都一刻不等纷纷前来请安。 赫连清有些头痛,看着下边跪着的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默默叹了口气。 “都平身吧。” 玉姑姑和林姑姑瞧着笑了笑,她们总算不用再拦着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近日里她们发现皇后似乎不在宫里,问玉倾宫的小侍们也表示不知皇后去了何处, 这可不好,得禀告陛下, “陛下,奴婢有一事要禀告。” 赫连清点点头,“说吧,你们都退下。” 侍君们听着很不情愿地退了出去,有些趁机抬起头来看赫连清一眼才满意地退了出去。 待侍君们都出去以后,玉姑姑才弯腰轻轻对赫连清说, “陛下,皇后不见了,奴婢派人在宫内多处寻找,都未曾发现皇后的踪影,陛下……您说这……” 玉姑姑一噎,自己话音未落,突然瞧见女皇陛下举手打断她说下去, 只见女皇皱紧眉宇,说道,“拟旨,朕要废后。” 第150章 云铅华有目的 听到女皇冷淡的语言,玉姑姑一惊,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陛下,您三思啊!” “空旨,磨墨。” 四个字极为冷淡,但只有赫连清自己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疼,仿佛被砸碎了一般,血流不止,疼痛到窒息。 玉姑姑磨着墨,不知为何陛下突然做此决定,皇后不见了不应该立刻寻找,为何直接废后,她瞧得出来,陛下对皇后是真心的, 玉姑姑边磨边看着赫连清拟旨,原本没有注意,但她瞧着突然发觉陛下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书写的每一个字就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手心, 她双眉紧蹙,似乎紧咬着牙,眼角边依稀闪着光,那是泪水吗? 玉姑姑瞧着再次一惊,既然陛下对于废后一事如此诛心,那还为何要做? “哎呦陛下!奴婢加水加多了,这墨都稀了,写不了字了,奴婢再去给您拿一盘墨来。” 赫连清默叹了口气,撂下了笔,支起了脑袋,闭眸休息,然而,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安重熙的脸,她还是无法放下他,写一道废后旨意手却不停地颤抖,写得这般艰难。 不过,许久之后,玉姑姑都没有再拿墨水前来, 一直到夜里,龙清宫都只有赫连清一人,沉默寂静,静得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大概晚上酉时三刻,玉姑姑才端着一盘东西走了进来。 “陛下……” 赫连清瞄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东西,眉头紧紧地皱了皱,又看了眼桌上写了一半的圣旨,故作镇定地问,“皇后的牌子怎地还放着。” “哟,奴婢疏忽了,这就拿走。” 盘子上少了皇后,赫连清都不想多看这些绿头牌几眼了,目光朝前,伸出手随意翻了一块, 玉姑姑见了,叹了口气,“奴婢这就让舒美人准备。” 女皇宣后宫侍君侍寝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被点名的舒美人此刻格外喜悦,因为他知道,女皇除了贤君以外就没幸过其他的侍君,他可是除了贤君以外的第一人,还是陛下病好后宣的第一人,不知此事要让多少人红眼。 其中最为生气的就是贤君云百媚了,他都进宫那么久了陛下都没有宠幸过他,那舒美人才进宫多久,他凭什么抢先自己一步,而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小家伙看他明早怎么收拾他! 翌日一早。 小山村,清晨的日光刚刚照向地面,凉凉的微风刮动了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惊醒了小屋里的人。 而与此同时,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红光,红光垂落地面,形成人影,那便是飞得多快都未赶上赫连清的安重熙。 他敲响了屋门,静静等在门口,给他开门的是容羽,她面容微红,看得出来她很幸福。 容羽看到安重熙微启的嘴唇立刻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关好了门,领他走远些,才出声,“说吧,何事?千年灵芝暂且没有。” 安重熙一愣,半会才反应过来,“不是这事,我想告诉你,我昨晚追赶了一夜都未赶上赫连清,我觉得她不可能走那么快,” “应该是有人与她一起,我猜想应该是赤云,因为在你大婚那日,我听到赤云大人说要来拜访云铅华的养父母,想亲自感谢他们,但我听着感觉事有蹊跷,” “之前我因为赫连清的事忘记告诉你们了,现在与你们说希望还不晚。” 容羽眉宇微蹙,赤云来找云络尘? 她应该没有恶意。 “反正事情我和你们说了,你们要是也想做个了断,便不要犹豫了,这也是为了云铅华好。” 容羽垂眸思虑,之前铅华在离开这的时候,曾说再也不想回来,可如今他还是踏上了这片土地,如果真的放下了那便绝对不会再回, 难道铅华想来小山村,借着看湖观川的由头,实际上是想来和云府做一个了断? 世上明明有许多地方可以观看山湖景色,他却偏偏要来离京城不太远的小山村,或许真的不仅仅是为了回忆他们曾经的一点一滴所来。 但他若想做了断,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而与他母亲赤云,像是里应外合说好了那般。 容羽回到屋子里,此刻云铅华已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自己回来了,开心地过来给她一个甜甜的拥抱, “妻主,你刚刚去哪了?” “出去透了口气罢了,你今日想吃些什么,我出去给你打回来,野鸡还是野鸭?” 云铅华笑了笑,“打回来你会做吗~而且你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去干这些事,伤到了该如何是好,还是我去吧,我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回来。” 容羽问,“你去哪儿买啊?” “嗯——京城,应该是离这最近的集市了。” 云铅华这么一说,让容羽更加怀疑他了,“那我与你同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必了妻主,我可不是以前的云铅华了,没有人敢欺负我的,你去那儿要是被人擦了碰了挤来挤去的,我才不放心呢。” 容羽也不是不放心他,只是不希望他去找云络尘而瞒着自己,她知晓京城有赤云会接应他,也知晓他们瞒着自己是担忧自己再遇赫连竺与她发生争执, 至少自己这张脸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京城的百姓面前。 但她作为铅华的妻主,不可能放他一人出去, “铅华,男德里第十三和十四条背来听听。” “十三十四?”云铅华微愣,不知妻主为何突然提男德,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背过去,背到那两条后,眉头紧紧一皱, “妻主之言,顺之;与妻相处,明之,不可谎。” “妻主,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容羽笑了笑,点点头,戳了戳他的胸膛,“你那些小心思,岂能瞒得住我?” “我也是担心你,别人看到你的脸,刚进城门就会被抓起来了。” 云铅华皱紧了小眉头,很是担忧,但容羽不以为然,轻轻伸手温柔地为他抚平眉宇,说道,“我会戴上面具,不让别人认出我来,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云铅华勉强地点点头,现在只能祈求自己不要遇上赫连竺。 第151章 踩花 不过一个上午,他们便来到了京城,京城还是那般没有丝毫改变, 容羽的脸上覆上了一个白色的面具,若不仔细看,实在看不出来她就是京城之前一直通缉的那个戴白色斗笠的女人。 在城门不远处的小茶铺里,显眼的红衣女赤云正喝着茶,她瞧见自己的儿子来了立刻放下茶杯留下碎银,起身朝他走去。 “就知我的儿子神通广大,轻轻松松就能骗容羽拿来通行令给你开门,还甩掉了她,不愧是我赤云的儿子。” 戴面具的容羽听着这话差一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而云铅华脸色微微白了白,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妻主,咬紧牙不敢说话。 赤云瞧见自己儿子脸色怪怪的,不禁瞟了眼他身旁的戴着面具的女子,看着她赤云眉儿一挑, “嗯?不是说担心容羽来此会出事吗,小云你怎么还把公主带来了?” 云铅华憨憨一笑,说,“妻主也担心我,所以便陪我一起来了。” “原来如此~” 容羽听着有些无语,不得不说这母子俩一唱一和,倒让她无理由生气了。 “铅华难得联合别人骗我,我觉着挺新鲜的,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 她说完便率先走了,见她走远云铅华立刻追上去,“妻主,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你也骗我一次,这样我们就可以扯平了。” “我没有怀孕。” “什么?” “没什么……” 云铅华愣了两步,嘴角一弯又追了上去,笑嘻嘻道,“那我们就这样扯平了,你不许生我气了。” 容羽微微一笑,无奈牵住了他的手,“我怎会生你的气,我可说过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赤云跟在后头看着他们开心的模样,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皇宫。 因为赫连清多日未早朝,今日早朝要处理一堆事情,所以直至午时才得以下朝。 当她回到自己的龙清宫准备用午膳的时候,她发觉昨晚侍寝的那个舒美人他还在这, “你怎么还没走?” 舒美人长得小巧玲珑的,一看便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娃娃,昨晚赫连清看到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孩,该有的都还没长开,所以根本就下不了手。 看他拘谨地在那儿一动不动,赫连清回头对玉姑姑说,“你送他回去吧。” 舒美人就这么离开有些不开心,昨晚明明被翻了牌子了,可是陛下就只看了他一眼,这让他以后如何在这宫里生存下去。 玉姑姑把他送到御花园门口便不送了,回去的路他自己都识得的还需要她送什么。 舒美人独自进入御花园,身旁没了人情绪终于出来了,生气地踢了一盆月季花,还把花根给拔了出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陛下骗人!” 他看着满园的花儿,花本来可以安抚情绪的,可是在后宫里的花看着就只会让人生气, 这么多花都等着被垂怜,什么时候才能再轮到他! 嗙啷,他又踢倒了一盆花,再次拔出来摔在地上,还用脚重重地踩了好几下,直到把它踩烂才开心。 踩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舒美人慢慢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旁边盛开的更好看的花,忍不住还想去踢。 但是,他刚伸脚,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伴随着扔了一朵十分漂亮的牡丹花来, “踩这朵吧,把它踩烂你会感觉非常地开心。” 舒美人看着这朵漂亮的花,气得牙痒痒,直接抬脚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踩,咬紧牙一停不停地踩, “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把你踩烂了看你还好不好看!” 身旁那人看着他踩得那么起劲,不禁捂嘴偷乐,“对,继续踩,把它踩到你的脚底下去。” 舒美人重复道,“把你踩到我脚底下!” 身旁人再说道,“把牡丹花踩到脚底下。” “把牡丹花踩到脚底下!” “牡丹是万花之王,意蕴着谁,舒美人可想清楚了。” 听着这话舒美人停下了脚,感觉不对劲,转头看向和自己说话的人,看到面前这张魅惑的脸蛋和柔媚的身姿,吓得全身一激灵, “贤……贤君……” “臣侍给贤君请安。” 云百媚笑着赶忙扶起来,“别别,本宫可受不起弟弟的大礼,你可是这么久以来,后宫里第二个受到陛下雨露的人啊。” “啊?”对于贤君的特别关心,舒美人有些惶恐,他希望自己跪着不要起来,这样可能安好无恙的希望大一点, 和贤君称兄道弟,他可不敢。 要知道,后宫里皇后都没有与陛下圆房呢,贤君可是一直受陛下恩宠,在他们眼里,贤君的地位可能比皇后都要高…… 云百媚瞧着地上被踩烂的牡丹花,叹了口气,将它捡了起来,“多好的花呀,可惜了,弟弟是受了什么打击才去踩这么好看的花儿呀?” “臣……臣侍没有。” “没有?本宫可是亲眼见到了,就是你刚刚在这踩花儿。” 舒美人脸色微僵,出声辩解道,“不是这样的,臣侍没有那份心思,这花……这花……这花……” 他说着突然不知该如何辩解,眼睛里忍不住变得模糊起来,惶恐地泪珠子从眼睛里一滴一滴迅速地掉了出来。 云百媚见他哭了,心里不禁轻笑了一声,这点承受能力,还敢在此发泄踩花,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实在可笑。 “你想让本宫帮你瞒着此事吗?” 舒美人立刻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就什么都听我的,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了吗?” “好。”舒美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贤君没有将自己刚刚做的说出去的意思,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了。 牡丹就意味着皇后,他刚刚说的这话是对皇后的大逆不道,若是被皇后知道了,肯定会被他五马分尸的…… 云百媚听他如此乖地答应了,十分满意,笑着说,“你伺候陛下定是累了,赶紧回宫去歇息吧,本宫也乏了,便不和你多说了。” 舒美人点点头,福身恭送贤君。 第152章 我不心爱你了 但云百媚转过身去,却看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吓得他魂儿差点飞出去, 舒美人感觉到动静,抬头瞧了瞧,看到身前站的男人,浑身一颤。 他双臂交叉环于胸前,双脚跨得与肩同宽,一双打量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们,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没听到一点声音。 云百媚整理好表情,微笑着走上前稍稍屈膝行了一礼,“臣侍给皇后请安了。” 安重熙淡淡瞟了他一眼,又盯向那个小鸟依人的舒美人,吸了口气,问道, “你昨晚侍寝了?” 舒美人听着赶紧福身回道,“回皇后的话,是。” “是她主动找的你?” 舒美人眉头微皱,点点头说,“昨日陛下翻了臣侍的牌子。” 听着安重熙突然冷哼了一声,内心的火气控制不住不停地往上窜,但还是心存侥幸, “你确定赫连清昨晚动了你?就你那小东西,她碰了吗?” 闻言舒美人的脸颊立刻红了起来,皇后不是应该很端庄有礼的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陛下昨晚什么都没做,一点都没碰他。 看他害羞着不讲话,安重熙有些急,不耐一吼,“你再不说我亲自验了!” 这一吼让云百媚和舒美人身子都颤了颤,还不等舒美人说话,安重熙直接上手撩起了他的衣袖,当他看到手臂上那一点朱砂,安重熙原本的火气瞬间降了下来,还突然换上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就知道她不会辜负自己。 然而这一点红让云百媚惊讶得不敢置信,陛下竟然没动他!那自己还找他干什么!一个没用的家伙! 安重熙放开他后便立刻走了,舒美人憋屈着一张脸,难受得想哭,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好委屈, 他没有侍寝成功已经很难过了,这下这件事还被皇后和贤君知道了,他们现在心里一定都在嘲笑自己, 果不其然,云百媚对他冷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云百媚现在心里十分高兴,要这样,那这后宫还没一个被宠幸的侍君,那自己还有机会成为陛下的第一个男人。 龙清宫。 安重熙离开御花园后也未去自己宫内做休整,直接来到了龙清宫寻找赫连清。 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赫连清要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但他还是相信,赫连清心里仍旧放不下自己。 他走进宫门,守门的玉姑姑看到来人了下意识过去阻拦,不过,当她看清来者的脸时,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虽然有些风尘仆仆略显疲惫,但很明显是他们骄傲自大的皇后啊。 皇后不是消失不见了,她们几日来不停地寻找都未将他找到,为何突然回来了? 昨日陛下也才刚回来,今日皇后就回来了,不得不让她怀疑陛下是不是与皇后一起出去的。 “陛下在里面吗?” 玉姑姑点点头,“在,陛下正和云大人在里边议事呢,请您稍等片刻。” “等什么等,等不了。”安重熙淡淡道出一句话便绕开玉姑姑,也不顾门口其他宫奴的阻拦直接鲁莽地推门闯了进去。 玉姑姑惊了惊,皇后这般着急见陛下难道他知晓了陛下有意废后的事情?! 她没时间细想,赶忙跟了进去。 有人闯入的声音惊动了里边议事的赫连清和云络尘,她们同时向门口看去,云络尘瞧见来人脸色未变,但赫连清的脸色已经僵住了。 云络尘眉头稍微皱了皱,躬身道,“陛下,微臣告退。” 赫连清未加理会,云络尘也不等女皇挥退,很有自觉地慢慢退了出去,她在经过安重熙之时,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便上前去径直跑到了女皇的龙椅旁。 赫连清有意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拿起一本折子,表面看似淡定,但心中却莫名的十分慌张。 不知重熙会不会责怪她的不告而别,是否已经知晓了她的想法,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一生幸福着想。 安重熙见她不看自己反而低头去看折子,有些生气,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回来,难道这些折子比我重要吗?” 赫连清听着他微怒的语气无奈合上了折子,抬头看向他,说,“怎会,这些怎么能和你比。” “那你为何抛下我?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来的吗?” 赫连清眉头一皱,将折子扔到了桌上,挤了挤眉心,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不知犹豫了多少遍,还是对安重熙说, “朕反悔了,既然凰国凤皇不愿两国结交,那我们便是不可能的,你是凰国人士,在贵国女皇未应允前,你做朕的皇后于理不合。” 安重熙微愣,“所以,所以因为这你就独自走了?可我想跟谁在一起,谁都不能管我,我娘也不行,况且凤皇又不是我娘,她管不了我。” “赫连清,我喜欢你,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既然我们两个都互相喜欢,那为何还要管那么多呢?” “你就把我当个普通人,不要想象我是有其他身份的公子,我和凰国什么的都没有关系,我就只当你的皇后,你也别介意那么多了,好不好?” 安重熙轻轻触碰了一下赫连清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了起来,见她没有反抗便以为她心里默认了,但是当他紧握住他的手时,她忽然强力挣脱了出去,脸色难看, “不行,朕不会让一个根本就不是人的你当赫连皇国的皇后。” “你说什么?” 赫连清瞄了他一眼,再说道,“朕不会让非人的你当皇后,你无法助朕诞下传承子嗣,前朝大臣们也本不同意身份不明的你成为皇后,所以朕会择日废后,你也……不必留在宫内,从哪来便回去哪吧。” 安重熙双拳紧紧一攥,绝对不敢相信她能对他说出这些话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赫连清皱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就对我说……我不心爱你了,就说这一句,说了我便信你刚刚的这些话。” 第153章 做了断 闻言赫连清心头一颤,也是攥紧了拳头,指尖压得掌心发白,牙齿紧咬,本来说了这句话安重熙便可能会自觉地走了,但不知为何,自己似乎无法开口,牙齿不自觉地紧咬,以至她的舌头无法动弹。 安重熙瞧她说不出来嘴角一勾,“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敢废我,也不知你哪来的勇气。”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也着实疲惫。”他说着看了眼旁边的龙椅,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稍微蹭了一点地, 他坐下后看了眼赫连清转过脸来那惊讶却不怒的脸色,心中微喜又往里挪了挪。 赫连清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转开脸去,背对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突然自己的手被他一抓,自己顺势倒在了龙椅上, 随即,身旁的人立刻靠在了自己肩膀上,抓着她的手臂,闭上了眸子,很快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赫连清有些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会吵醒身旁安睡的人,但她也忍不住歪头去看他的睡容,只见他睡得十分安逸,脸颊可能因为赶路的缘故沾了些灰尘。 然而,赫连清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手上有好几个伤口,指关节的地方破了皮,虽然似乎已经上过药了结了痂,但现在好像又裂开了。 她眉头皱了皱,要赶紧为他上药才是,这宫内又没人,喊玉姑姑进来又定会吵醒他。 想来想去,她轻轻地举起安重熙的手臂搭在自己后脖上,打横抱起了他,抱着他走到自己寝殿中,轻轻地将他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随后,赫连清立刻亲自走到门口,对门口的玉姑姑吩咐立刻传御医来。 玉姑姑瞧女皇如此关心皇后,将皇后留在自己寝殿里,很明显是喜欢着他的。 幸好昨日她聪明没有让陛下将废后旨意写完,否则不知陛下今日该多后悔了。 总之皇后能得陛下喜爱是件好事,帝后情深,可固国之根基,这流传出去也将是一段佳话。 另一边,云府。 云络尘乘坐了马车回到了云府,她照平常慢慢走进府邸,这个时辰,应该已经摆好了午膳,云府有规矩,家主未归,谁也不能动筷。 但是今日突然例外,云络尘在回到府中时,发觉府里多了些人,还在厅内用着午膳,一旁林轻愿为之招待。 而这来的人中,她最熟悉的便是她的二儿子云铅华。 见到他的脸,云络尘震惊不已,虽然他脸上的胎记没有了,但她还是很容易便认出他,好歹她也养了他十八年。 竟没想到铅华没了的脸上没了胎记,是长得这般清明。 云络尘眉宇紧蹙,她没有料到他还会回来,曾经她狠心如此对他,他竟还会回来, 和那个女人走了不是一了百了,那个女人很爱他,他应该会在她身边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远离了这里,他也不会听到任何侮辱他的流言蜚语, 为何不好好在隐蔽的地方过日子还要挑在这个时候还回来呢。 瞧他面色红润,眼角含笑,目光平和,虽然他看着自己,但是他的眸光里却透露着一点微凉,不是看母亲的眼神,而是看常人的眼神。 云络尘稍稍动脚走近了几步,她扫了一遍厅子里的人,瞧见柱子旁靠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心头不禁一颤。 她正扇动着一把金色的羽扇,一袭白衣配长发,束起的发丝用玉冠固定,尽管她是站着的没有入座,但周身的气势让她能看出来她的地位在此最高。 也就凭这把金羽扇,云络尘知晓这便是带走铅华的那个女人,和赫连竺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 不对,她不是人。 来的人里,最后一位便是一袭红衣配艳妆的女子,她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没有一点皱纹,但似乎已经很成熟,因为一个年轻的女子不会有这般打量的目光。 她也在从外而内地观察自己,试图看出来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种眼神她最多见的便是在官场,官场上,没有这种对他人一望而知的能力,怎能在朝堂上立足至今。 赤云摇着一把红火扇,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到云络尘面前,那双眸子微微一弯,说道, “云大人,在下有礼了,此次携子妻及犬子前来凡间探望其养父母,未加知会便前来多有打扰,还请云大人勿怪。” 云络尘瞳孔一缩,问道,“你是?” “在下的身份说出来云大人可能不信,我乃是铅华的亲生母亲。” 赤云缓缓而道,但此话一出已将云络尘惊得脸色一变, 铅华的确是她捡来的,当时便在一个地洞里,一个浑身是泥巴什么也未穿的小孩一直在啼哭, 她便以为是孩子的亲生父母嫌他脸上的胎记而遗弃了他,所以她便将他抱了回来,并且养在府上像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 可如今告诉她铅华的亲生母亲回来了? 她?来做什么? 是知晓了自己对铅华的狠心来替他不平,还是要来让铅华和她断绝母子关系? 林轻愿瞧自己妻主愣住了,便起身过去,轻轻对她说道,“妻主,铅华已经知道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了,这次他告诉我他来是想谢我们的养育之恩,还有就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云络尘听着心中默叹了口气,果然是来和她断绝母子关系的。 不过她能理解铅华的心,她曾两次置他于死地,第一次亲手将他送进大牢,第二次看着他奄奄一息却未停下手来, 那个时候他的内心是绝望的,但自己在他绝望的时候却没有说一个“停”字,反而说了一声“继续”, 那个时候铅华对自己应该就已经恨了,不说到底有没有恨,失望是绝对有的, 的确,自己或许不配为一个母亲。 不过,她从未想过要阻拦铅华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她希望自己的每个儿子都能选对归宿, 如今看到铅华面露幸福之色,她也就满足了,要断便断吧,她也不渴望留着他了。 第154章 再见赫连竺 赤云对云铅华招了招手,笑道,“小云,过来,把你想说的话想做的事趁现在赶紧说了,我看旁边那个戴面具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云铅华瞧了眼容羽那不善的眸光,轻笑了一声,点点头起身走到云络尘身前,轻轻出声道, “母亲,最后一次叫你母亲了,我想说的话你应该都能猜到,说实话,我的心里应该是感激多于恨的,因为没有你,铅华应该也活不到现在。” “还有也因为铅华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之前你的狠心我也已经不在意了,谢谢你默认了我和现在的妻主在一起,她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云铅华回头看了眼容羽,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现在也已经有孩子了,这是铅华的幸事,再过几个月我应该也可以当父亲了。” 云络尘听着瞧了瞧容羽,见她体态轻盈,完全看不出是有孕的模样,但出于母性的关心不禁出声问道,“她几个月了?” “才一个呢。”云铅华回道。 听到他们提及自己,容羽下意识拿扇子稍微遮了遮自己的唇边脸颊。 并且给云铅华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继续说他的,不要提及自己,她不希望和云络尘有任何交流。 云铅华点点头,继续说道,“说到我曾死过一次,正因为此次,我才发现我真的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也正是这个时候,我明白了您为何对我这般狠心,不过我对你也无从怪起,既然不怨不恨,仿若陌路,那么……今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便到此为止吧。” 赤云听着接话道,“云大人,到此为止吧,铅华是我火凤族的传承人,他不再是你的儿子了。” 闻言云络尘淡淡地点了点头,“本来我就不配当你母亲,这样也好。” 这时候,管家快步走了进来,瞅了眼厅里的人,有些慌张地附到云络尘的耳边悄悄耳语两句, 可见,听到管家的话的云络尘脸色变了变,皱紧了眉头,说,“拦住他们。” “是。” 瞧见自己妻主面色不对,林轻愿不禁上前问道,“发生了何事?” 云络尘转过身来,说道,“凝霜今日归宁,现下已经到门口了。” 闻言容羽眸子一眯,立刻反应过来,收起羽扇,走过去拉住了云铅华的手臂,说,“我们赶紧走。” “从后门走吧,走正门还是会撞上。”云络尘出声道,听着容羽也点了点头。 但是,该碰上还是会碰上,该做了结的事情也到时间做个了结了。 在容羽他们刚刚踏出正厅的门,迎面便是携着云凝霜一起回来探望的赫连竺。 原先,赫连竺还未认出他们,因为容羽戴了面具而云铅华已经抹去红色印记摘下面纱,换了一个人, 但是,云凝霜与云铅华相处了十几年,不管云铅华怎么变化,他都能认出他来,而看到他倾城脱俗的容颜,十分不敢置信, “二哥哥,是你吗?” 云铅华看着他和赫连竺咽了口口水,他本以为没那么巧会碰上,但还未做了结的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逃得掉。 所以,既然凝霜都认出来了,遮遮掩掩倒显得自己理亏。 “凝霜,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云凝霜一惊,“真的是二哥哥。”他松开了赫连竺的手,跑近了几步,瞧他雪白干净的脸庞,不禁问道, “二哥,你的脸好了?” 云铅华笑了笑,“早就好了。” 此刻,赫连竺的目光一直放在云铅华身上,便盯着他的面孔,看出了神。 原来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人,他长得可比云凝霜好看得多,云凝霜还小那娃娃气质有些藏不住,这人全身上下散发的是天上仙子落入凡间那种脱俗绝尘的气质,乃世间少有。 听云凝霜叫这位美人什么,二哥? 他是云府的人,是云府的二公子吗,他们云府还藏着这么一位好看的美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云府二公子,她怎么感觉这身份那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听过…… 此刻,容羽发觉赫连竺的眼睛一直盯着云铅华,心里的火气不知为何突然蹭了上来,猛拉了一把云铅华将他扯到自己身后,随即冷厉的眼神正面对上赫连竺那花痴的眼神。 赫连竺以前嫌弃铅华丑陋,现在铅华的模样改变,她便如此无礼地看她的男人,她容羽的男人不是她赫连竺能够随便看的。 赫连竺看到美人被拉到了后头,随之上来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且对她目光不善,顿时皱紧了眉头上前去,喝道,“你是何人,让开!” 容羽未动,如一座泰山一般挡在云铅华身前。 而一旁的赤云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们,仿佛在看戏一般。 这赫连竺果然和容羽长得一模一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那可有好戏看了。 赫连竺看这个女人敢不听她的话,双臂环于胸前,不耐道,“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这个世上还从未有人敢反抗本王!” 容羽听着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嗤。 见她对自己的身份不以为意,赫连竺有些怒了,“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这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云络尘及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容羽身上,原以为她不会听赫连竺的话,但竟瞧见她缓缓伸手,慢慢地将手移向面具。 云铅华瞧见她的动作,赶忙伸手阻止,“妻主,不要多事了。” 容羽回头看他担忧心慌的模样,默叹了口气又将手放下,的确,摘了面具,赫连竺认出来她,不知又要多出多少事端。 不过,云铅华这一声妻主,被赫连竺听得清清楚楚的,这个美人居然已经名草有主了! 云府什么时候还嫁了公子出去,云府在这京城名声有望,有公子出嫁她不可能不知道。 等等…… 赫连竺眉头皱了皱,云凝霜的二哥,云府的二公子似乎是丑八怪云铅华,之前她休了三次才休掉的云铅华。 “云铅华!” 第155章 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突然一道喊声把云铅华惊了惊,不禁向叫他的赫连竺看过去。 赫连竺看他的反应,再将往日她对云铅华相貌的印象与面前这位对上,随之完美地贴合在了一起, 居然真的是他!他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是云铅华,那这个他叫妻主的女人不就是那个……那个……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妖女! 怪不得她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这个妖女她竟然自己回来了,自己之前为了找她报仇可花了不少力气, 如今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妖女,我还想着上哪找你报仇,你可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闻言容羽眉头倏地紧皱。 同时,所有人脸色变了变,心慢慢揪了起来,而云铅华内心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如他想的一样,还是会被认出来。 “妖女,今天我们该做个了结了!” 闻言,容羽眉头微挑,不知赫连竺要如何与她做了结, 她打量着她,只见,赫连竺看了眼旁边侍卫的提剑,二话不说,倏地拔了出来,一道银光闪过众人眼睛,随之那剑头直指容羽。 除了容羽淡然地扇着羽扇看着她以外,其他人都提起了心。 这里是云府,赫连竺是皇族四殿下,在这里打起来,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波及将极广。 容羽瞧她举着剑蠢蠢欲动,唇瓣轻启,说道,“赫连竺,你不觉着这一幕很眼熟吗?” “你觉得就凭你能杀了我?” 赫连竺笑,“我知道你不是凡人,杀你也没那么容易,但我就是要跟你打,若不让你身上挂彩,难平我心头之恨!” 倏地,容羽合上了羽扇,眸光一厉,准备出剑跟她打,但是,她刚要幻化之时,云铅华突然按住了她的扇子, “妻主,别跟她打了。” 容羽看着云铅华为她担忧的眸子,收起了架势,反手握住他的手,说道,“我也不想打,但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只怕再不做了结,凰国的秘密会守不住。” 云铅华一惊,“妻主,你要做什么?” “她的性子太跳了,迟早有一天,她会把我们的事情全都说出去,而且我也不允许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我如此无赖地活着。” 容羽的语气十分淡然,好像她说的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妻主,你们之间的仇恨还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保守秘密的事情,也不是一定要杀人才能解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你……要保她?”容羽问道,她这个问题让云铅华紧紧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对她摇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的手被污浊了,如今你有孕在身,不可以大动,否则的话……” 哧! 云铅华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剑进血肉的声音让众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云铅华张大了嘴巴,脸色极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把插进自己妻主腰间的剑。 “妻……妻主……” “容羽!”赤云慌忙地跑过来查看,只见容羽的腰间的的确确插进了银剑,而且,伤口处还在慢慢渗出血液。 然而,容羽于此未惊反而一笑,“铅华,这下你还觉得我们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以后不要这么天真了。” “妻主,你别说了,别说了……” 自以为已经得逞的赫连竺,此刻握着那把插进容羽血肉的剑得意地笑着,多亏了云铅华分散了这个妖女的注意力,才让她有机可乘,一下刺中。 然而,赫连竺还未来得及笑完,突然见到容羽那双凌厉的眼神丢向她,随之她两指夹住剑身,只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剑被断成了两截。 一截攥在赫连竺手里,另外一截,仍旧插在容羽的体内。 赫连竺看着自己手上的断剑愣了愣,剑上还沾着血渍,是容羽的没有错,但她好像没有受伤一样,仍然有那么大的力气仅用两指便将剑掐断。 随之,容羽手中的金色羽扇在眨眼见幻化成金羽剑,剑身冒着一股流动的气息,看似温和但却有致命之能。 剑指赫连竺之身,在众人为反应过来之际,一道虚影恍然而出,赤云和云铅华也无法拉住容羽,她的功力远在他们之上,容羽要下杀手,他们也无法拦住。 在他们定睛的时候,那把金色的羽剑已经沾上了血液,倒在地上被剑穿心脏的是在前一秒明明还活着的赫连竺。 见此惨状,云络尘慌忙跑了过来,两指探赫连竺的脖间脉,但如何也探不到它跳动的痕迹。 她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瞪向容羽,本要与其争论,但却见她脸上白色的面具也沾上了鲜红的血渍,瞧之令人胆寒。 随后,便见她举起手来,摘下了面具,面具下,那张与赫连竺一模一样的脸露了出来,明明杀了人,但那张洁净的脸庞却没有沾上丝毫的血渍,而是白得有些可怕, 只是她大喘着气,额见有些细汗,但她凌厉的眼神盯着已死的赫连竺却丝毫不减。 嗙啷! 突然金羽剑落地,立刻幻化回羽扇,而容羽也撑不住不小心跌在地上。 “妻主!” “容羽!” 云铅华赶忙扶住她,看着她的伤口不知所措地问道,“妻主,这怎么办啊?” “帮我一点一点拔出来。” “好……” 感受到剑的摩擦,容羽脸色骤变,攥紧了拳头,若不是给她拔剑的是云铅华,她怕自己忍不住一脚将他踢开。 自己也不知怎么了,内心的那种戾气一直伴随着,赫连竺伤了她,她便直接杀了她。 其实自铅华重生这么久以来,除了面对他以外,她都无法真正地开心起来,怕也是这内心的戾气已经吞噬了她的快乐的种子。 慢慢地,断剑被拔了出来,在拔出的瞬间,容羽和赤云都迅速出手同时施法止血。 “妻主,要不要找大夫?” 容羽笑了笑,说,“这里的大夫怎么能医治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 云铅华还是担心着她,但他也无辙,只能扶起她慢慢地走出了云府。 第156章 为了他也不能 待他们走后,云凝霜捂着嘴跑下去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赫连竺,颤着声音问道,“母亲,四殿下她……她……她怎么样了?” 云络尘摇了摇头。 见自己母亲摇了头,云凝霜身子猛地一颤,攥紧了帕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看着赫连竺,看了一会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此刻,云络尘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云府从今日开始便不再是云府了。 另一边,赤云和云铅华带着满头汗的容羽进了一家客栈,那家客栈见了来了这样的客人,都有些不敢接待,但是,他们出的钱让他们不得不给一间房让容羽休息。 赤云坐在床上,把着脉,心脏也同时扑通扑通剧烈跳动,云铅华更是担心得手足无措,心里一直祈祷着妻主没事,孩儿也没事。 一会,赤云微白的脸色渐渐缓了下来,对云铅华点点头,说,“容羽真没事,不用担心她了。” 闻言云铅华也大大地松了口气,握住了容羽的手喜笑颜开,“妻主,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傻子。”容羽笑着说,“这凡间的剑还能杀了我不成。” “那刺进身子也很痛啊,看你流血,我的心也好痛好痛。” 容羽举起手,捏了捏他柔软的脸蛋,“放心吧,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手刃了赫连竺,接下来怕是有一场更大的风雨要降临在我面前。” 听着云铅华和赤云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一眼,赤云出声问道,“可是赫连女皇要寻你的仇?” 容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她听说此事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闷声不响,不过若因为此事真的挑起了争端,牵扯到两国安危,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私仇成国仇,这种问题可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决的。”赤云眸光微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蜷,难得皱起了她那双眉宇。 不过,这时看似懵懵懂懂的云铅华也出声道,“妻主,我觉得女皇陛下不是那种会将私仇不计后果地激化为国仇的人。” 容羽眉儿轻挑,意味深长地看着云铅华问,“此话怎讲?”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女皇陛下虽然宠爱赫连竺,但她不会为了她做出那种违背民意之事,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之人,不会也不敢和妻主您对抗。” 容羽点了点头,“话虽不错,但可能你低估了赫连女皇,即便她不是那种人,但不代表她不会做出那种事。”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和她还是有些相像的,我不是那种愿意沾染血腥的人,她也不是,但我还是做出了这种事不是吗?” 听她所言,云铅华虽然有些不坚定自己了,但还是摇摇头不完全承认容羽的话,“我总觉着这里面是有差别的。” 容羽笑道,“其实我倒希望铅华是对的。” 不过,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 …… 赫连竺横死的消息瞒不了多久便传到了皇宫。 此刻,龙清宫。 龙床上,睡了一个午后的安重熙稍稍动了动眼皮,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周围景象,看着床顶一片金幔,愣了一会,两秒后撑起了身子,撩开床幔左看看右看看, 这布置,这宫殿,非常明显这里是赫连清的龙床啊。 他又感觉到自己手上缠了东西,将两手伸到眼前,抻了抻手指,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会,给他包扎得十分惊细,每根手指都分开用布圈起来,以助自己还能够活动。 安重熙看得心底一乐,轻轻撩开被子,穿着一双白袜踩上这里软软的地面,地上铺的那柔软的毛毯舒服到脚心,这玩意他到时候也在自己宫里弄一个。 门口,听到里面似乎有些动静,林姑姑带着小侍轻轻地走了进来,瞧见皇后醒了,立刻笑着上前, “皇后您醒了,陛下怕吵着您,去御书房处理公务去了还没回来,不过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安重熙点点头。 “陛下驾到。”门外传来玉姑姑的喊声,听着林姑姑对安重熙笑着说, “还真是巧啊,刚提到陛下,陛下便回来了。” “嗯~有赏。”安重熙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随即看向门口,做好一张明媚的笑脸等着赫连清进门。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随即出现,然而,安重熙却瞧见她有些萎靡不振的神态,略显蹒跚的步履,还有她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神,瞧着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赫连清慢慢看向站在床边的安重熙,此刻心中属实五味杂陈,有些不知所措。 安重熙看她这般模样,立刻忧起了心,鞋子也未穿便走过去轻轻扶住了她, “怎么了?是不是公文太多,批累了?” 赫连清摇了摇头,“没有……”她看着安重熙为她担忧的眸子,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问道,“重熙,今晚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着朕。” 安重熙微微怔了一下,看了眼柔软的大床,又看了眼疲惫不堪的赫连清,醒了醒神,笑着点了下头,“好。” 听到他应了,赫连清有些惊异,但想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已十分亲近,便也大方了许多。 现在,怕也只有重熙陪着她,她心中才会好过一点。 重熙,他应该是自己唯一一个敢流露出真情实感和软弱一面的人。 “你们都下去吧。”安重熙对着林姑姑和玉姑姑说道,很快寝殿里只剩下他们,对于赫连清突然变得如此,他有些忧心,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害怕赫连清她的情绪会控制不住。 如果她想向自己倾诉的话,会自己说的,若不想,问了也是徒劳。 安重熙扶着赫连清慢慢坐在了床上,他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随之坐在了她的身旁,便这么看着她。 赫连清微微喝了口水,看着不远处那瓶中绿竹,不禁攥紧了水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重熙,当处于弱势之时,要如何做才能赢过比你强的对手?” 安重熙眉头一皱,想了想,回道,“趁其不备,致命一击。” 第157章 办丧 “那如何放松对手的警惕?” “你没事吧?”安重熙觉得赫连清很奇怪,究竟是受了什么打击,让她变成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赫连清摇摇头,“没事。”然她攥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她发觉,想报阿竺的仇根本不可能,与她们对上,自己根本无还手的余力, 她是一国之君,不仅只有自己,还有一整个赫连皇国,她不能让自己与她们的私仇转变成国恨,绝不能殃及赫连皇国的百姓,否则不仅自己会死于非命,还会赔上她整个赫连皇国。 而且,重熙又来自凰国,属凰国,倘若她与凰国结仇,还会让重熙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如今与自己在一起,为她的皇后,她若去报她的私仇定还会连累到他。 重熙已然放弃自己在凰国的身份追随于自己,为了他,自己也冲动而辜负了他。 赫连清看着安重熙的面孔,那立体精致的五官着实为她着迷,他衣衫微松,v字领前露了一片肌肤,一束发丝落于胸前,有些好看,此刻的他让她心痒, 但是,她不能那么做。 总有一日她会先他离开,不能让他的一生幸福被自己祸害。 安重熙看她似乎在看自己的胸口,好奇地低了个头,发现自己衣服有点散,露着白里透红的肌肤,脸颊不禁红了起来, 他慢慢地拿手捂了捂,瞟了赫连清一眼,瞧着她精致的面容不禁咽了口口水,嘟了下嘴巴,闭上眼睛,攥紧了衣摆,渐渐地朝她靠近。 赫连清发觉他凑过来,手脚一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睛左右瞟了瞟,又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立刻站了起来,走远了几步, “不行,重熙。” 闻声安重熙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皱紧了眉头疑惑地也站起了身,问道,“你可是累了?若不是的话,为什么不行?” “不是……朕累了,今日处理了太多公务,有些疲惫。” “哎!我今晚可是留在了龙清宫,明早给我验身的小侍们发现我还未与你圆房,以后我在这后宫怕是待不下去了。” 赫连清听着无奈叹了口气,“重熙,别贫嘴了,赶紧睡吧。” 安重熙听着叉起了腰,“睡就睡,一个女皇竟然还怕这个。” 说着他撩开抢被子躺上了床,翻了个身面朝里睡。 赫连清无语,她也想和他当真正的夫妻,可……可她绝对不能祸害了重熙一辈子幸福。 随即,她也轻轻躺了上去,与他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绝不僭越。 而安重熙感觉到她上床,轻轻皱了下眉头,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都不以为意淡然处事的赫连清也会这般揪心锁眉。 翌日清晨,五更十分,赫连清便悄悄地起了床,她起身的动静虽小,也无意吵醒安重熙,但为她担心了一夜的安重熙在赫连清出门后也睁开了那双温眸大眼。 他皱了皱眉,撑起身来,看着窗外那道身影远去,昨晚她将近子时才入睡,今早又起得这般早,定是没有睡好的, 看她一直不开心的模样,自己实在不放心,还是跟上她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晚秋了,早上的风吹上身感觉十分得凉,金黄色的树叶漫天飞舞,铺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厚厚的落叶小道,当走上落叶时,脚底会发出嚓嚓声,略显悲凉。 安重熙已经偷偷跟着赫连清走出了皇宫,来到了一个府邸,他躲在一棵落叶树后,只见府邸上面挂上了白绫,换上了白色的灯笼,门口守门的侍卫穿着白色的素衣, 他惊讶的爽某钱紧紧盯着那牌匾上写的三个大字,片片落叶飞过他的眼前也未让他眨下眼睛, 待赫连清进去后,安重熙也立刻跟了上去,但守门侍卫拦住了他,“四王府丧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安重熙看了眼侍卫,问道,“是谁离世了?是女皇的亲四妹四殿下吗?” “放肆!”侍卫看他在门口竟敢直言不敬,立刻喝道,“走,此处不是你可来的地方。” 因为安重熙只是简简单单披了件外衣便出来了,未作装饰,头发也散乱着,还是个年轻貌美的男子,所以侍卫自然而然便以为这是他们四殿下养在外面的男人,现在看他们殿下去了,便急着来确认,妄图争一份钱财。 然而,安重熙不顾侍卫的阻拦,轻哼了一声直接冲了进去, 侍卫一惊,“给我站住!” 安重熙无奈,他现在急着进去找赫连清,她失去了她最爱的妹妹,定十分难过,他必须要立刻去安慰她,他没有时间在这跟侍卫磨着。 于是,他掌心微亮,突然间幻化出一块令牌,转身亮在侍卫眼前,“本宫乃中宫皇后!” 随即,安重熙便无阻碍地进了门去,而那侍卫却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虽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就是不敢上前再去阻拦他进门。 正厅离大门不是很远,不过一会,安重熙便来到了布置灵堂的正厅,他瞧见,厅里全乃白色素衣,皆低着头跪在两旁, 在棺椁的正前方,那儿跪着一位身形瘦小的男子,而在他身旁,便是刚刚进来穿着一身白丝黑色长袍的赫连清。 尽管他在外边,但她脸上那伤心的表情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他也从未见过这般神伤,像是丢了魂一样的她。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看着棺椁,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让安重熙心里猛地痛了痛。 他慢慢地移动脚步,一点一点朝里边走去,应该是害怕扰乱了她,安重熙将脚步声放得很轻,也至于他走到了赫连清的跟前,灵堂里的人才发现了他。 他轻轻瞄了眼棺椁里躺着的人,瞧着他手指微蜷,眉宇微蹙,赫连竺,总会让他将她与容羽搞混,看到这张脸,心底竟会溢出一点慌张,不过也就一点点。 赫连清没有想到安重熙会来,赶紧收了下自己的情绪,柔声地问道,“皇后怎么来了?” 第158章 不能让她有危险 安重熙看了眼周边的人,抿抿唇,说,“听闻四殿下遇害,今日办丧,陛下都来了,臣侍自然要来。” 赫连清瞧他未梳发整衫,微皱了下眉头,这里不只他们二人,也不能如此随便,在外人面前失了皇后体态,想了想便对林姑姑道, “你去取件衣服来,并让侍人们为皇后整衫一番。” “是。” 安重熙心中默叹了口气,默默随着林姑姑去换衣梳洗,他也明白了为何昨晚赫连清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赫连清与赫连竺竟有如此深的姐妹情谊, 之前他曾听闻过,在帝王家里,不必提什么姐妹情深,因为她们眼里,权力永远大于亲情,所以也才会流传出自古帝王最薄情, 连亲人都不会放过,更何谈对其他的陌生人呢。 但他发现,这赫连皇国似乎是个例外,赫连女皇对他用情至深,对自己的妹妹更是宠爱有加,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她们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他安重熙没有跟错人,这个世上像赫连清这样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但他得到了。 换好衣服,梳洗一番后,安重熙再次回到了灵堂,这个时候,他发现灵堂里就只剩下赫连清一个人, 她正靠在棺椁旁,安重熙可以瞧见,她的那双眸子里流出了许多的感伤,现在她的模样都是自己之前未曾见过的。 他再一次轻声走到她的身旁,与她一起靠在棺椁旁看着里边躺着的人,本想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但不料赫连清突然开口对他说话了, “重熙,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皇姐,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没有保护好?” 安重熙听着摇了摇头,“这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不……怪我。”赫连清说道,“若我早点劝阿竺不要再记恨容羽,她便不会死。” 安重熙皱着眉头,动了动手将自己的手按在了她扒着棺椁的手上,然后握紧,“其实,不管怎么做,每个人的结局都已经定好了,单靠我们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你也不要再责怪自己,认为这是自己的过错。” 听着赫连清苦笑了一声,“重熙,你相信天命,可朕不信,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我们自身去改变,阿竺,她原本不会是这个下场。” 天命?他安重熙本就是一个算命的,如果不信这些,当初又怎会去学习这行业里的东西。 不学习这些,当初又怎会出来摆摊,怎会遇到赫连清,又怎会被她带回宫里当上了皇后。 所以,他觉得所有的缘分都是注定好的,结局也一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上面一直流传下来的言辞。 赫连清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手,稍微动了动将安重熙反握住,“重熙,你和阿竺交情不深,感受不到我如今的心情,你先回去吧,不必留在这陪我。” 安重熙听着摇摇头,“我就在这陪着你,这样你伤心的时候,我还可以安慰你。” 闻言,赫连清也点点头,随了他去,她放开了安重熙的手,继续扒在棺椁上。 安重熙以为她要静静地在这待会,但是,当他的视线移向她的手时,只见她突然将手越攥越紧,攥得指腹发白,手骨突出,在她的面孔上也似乎溢着一些些恨意。 他有些慌张,刚刚还好好的说着话,这会怎地面色突然难看了起来,她是…… 安重熙瞧了眼棺椁里苍白无色,一动不动躺着的赫连竺,他一来就能感觉到赫连竺身体里似乎残留着一股灵力,那是属于容羽金羽剑上的气息, 应该是容羽杀了赫连竺。 所以……所以…… 安重熙想起昨晚赫连清对他说的话,强大的对手,在她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是指容羽,她想找容羽为赫连竺报仇? 这绝对不行! 他能感觉到,容羽现在身上有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戾气,这股变态的戾气特别危险, 而且赫连清想杀容羽,那是毫无胜算的,她只会把自己的命送给她。 可是,赫连清如此宠爱着她的妹妹,现在她被杀,那种丧亲的恨是不可小觑的,就怕她头脑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提剑便去找人报仇了。 赫连竺对她来说应该是最亲最亲的妹妹,按她的性子,怎能容忍杀掉她四妹的人逍遥法外,这个仇她肯定会想办法去报。 一旦去报仇,按容羽如今那看不透摸不清的变态心理,肯定会还手杀害她。 他绝对不能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想着安重熙转身,默默离开了灵堂,赫连清瞧了他一眼,以为他是要回去歇息,便未多加在意,继续守着灵堂。 另一边,安重熙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跟随着一只暗红色的小鸟,在街道上左转右转,最终来到了容羽他们所住的客栈。 清晨时刻,客栈大堂里坐了许多百姓正在吃着早膳,安重熙的目光自左而右扫了一遍,走近柜台处,向掌柜问道, “请问容羽、云铅华还有赤云,他们住哪间房?” 听到声音,掌柜打着算盘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瞧了眼面前的男子,拿起住房簿查阅了一遍,说道,“公子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找他们又有何事?” 安重熙想了想,回道,“都是我主子,跟他们有急事要说。” 掌柜打量了一下他,看他穿得有模有样的,贵气得很,不像个仆人,但掌柜也如实报了地,让小二领着他上去了。 小二将他带到门口,指了指房,便下去了。 安重熙发觉未锁的房门,眉头稍稍一蹙,举起手来想敲响房门,但这手却不受控地颤了颤,犹豫着缩了回去。 里面,云铅华正喂容羽喝着药,当他舀一勺汤药伸到容羽嘴边时,他却瞧见她突然不张嘴了,反而用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云铅华一愣,顺着容羽看向门口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隐隐约约有一个身影,应该是一个人站在门口。 第159章 求不要杀她 “妻主,外面是?” “是重名公子。” 容羽微微皱了下眉,安重熙现在应该在皇宫与赫连清在一起才是,他在此刻出现在这,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外面,安重熙还在犹豫着,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发现。 这时候,楼下赤云端着早膳慢慢地走了上来,当她走到房间门口,发觉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微愣了一下, “这不是重名家的公子哥吗?重名公子怎会出现在此?来找我们有何事吗?为什么不进去?” 安重熙被赤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狂舒气,本来就带着不纯的目的前来,这又被赤云这么一吓,心脏控制不住跳得十分剧烈。 看他被吓成这个样子,赤云眉头挑了挑,看向门口,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开门的是云铅华, “重名公子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坐。” 云铅华偏开身子,给安重熙让了一条路,这个时候,安重熙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房中。 砰!门随之被合上。 这关门的声音又让安重熙打了个激灵,他转头看向云铅华,瞧见他笑着指了下凳子,示意他坐。 安重熙左右看了看,然后有些心慌地坐在了凳子上。 赤云将早膳尽数摆到了桌上,因为他来的缘故,还特意再给他加了双筷子。 容羽在这个时候也下了床,轻捂着伤口慢慢地走向桌子,云铅华见了她,立刻叹了口气跑过去扶住, “你别过来了,我把早膳给你端过去。” “我没事,过去一起用膳吧。” 容羽看他这般担心自己有些无奈,她有些感觉云铅华将她当成一个病娇,碰一下或者动一下都会出事一般。 云铅华扶着容羽到了桌旁,像是护着一个瓷瓶一般,轻轻地将她安置在椅子上,然后给她乘好粥,拿起勺子作势要喂她吃。 容羽皱了皱眉头,动了一下手指头,“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手残了。” 云铅华摇摇头,“在我眼里你除了嘴巴哪都不能动。” 容羽听着瞄了一眼一旁的安重熙,说道,“铅华,先放下吧,让重名公子先说他的事。” 被点名的安重熙惊了惊,抬眼对上了容羽那看不透的眼神,他虽瞧见她嘴角微弯,但她的笑颜明显只是一个出于礼节的表象。 对于今日他想要说的事,安重熙选择站起身来,咬了下唇瓣,垂于双侧的手指蜷紧,静默着咬着牙,有些纠结不敢言说, 但想着他所爱之人的安危,想着她心中能够得到安适,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张口对容羽说道, “公主,我这次来是想求您,倘若……赫连清前来找你报仇,还请您输给她!” 此话一出,不止是容羽,云铅华和赤云的瞳孔也震惊地缩了缩,也不太明白安重熙的意思。 “输给她?你的意思是……让我站着被她杀死?”容羽那双眸子眯了眯,伴随着一道危险的语气流进安重熙的耳朵,让他身子一颤赶忙摇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您假装输给她,不要出手伤了她。” 她听着轻声一嗤,“我为何要大发善心地让着她,这对我有何好处?” 安重熙回道,“好处就是能安两邦,不起事端,您是储君,应该也不想看到两国升起战火,让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话让容羽笑了笑,点点头说,“话无错,不过若本公主在赫连清前来报仇之时一剑杀了她,便能直接吞并赫连皇国,改姓容,如此照样不会升起战火不是么?” 安重熙一惊,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晓我不是这样的人?”容羽淡淡然然地一句话,让他有些心慌, 的确他们交情不深,容羽到底是怎样的人,心中是如何想的他作为一个外人浑然不知, 她想做什么,怎么做,如何善后,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但是,此事关系到赫连清的安危,关系到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他也不会让容羽伤害到赫连清。 “容羽公主,您若能答应我的请求,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容羽眉宇一蹙,“我无需他人为我做事。”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我都会给你。” 安重熙真诚的话语让容羽听着有些惊讶,但她的面容仍是平淡如风,莫不在意地问道, “你身上不就只有一条命么,如今你身处赫连皇国,怕是早想与凰国断绝关系和来往了罢,你还有什么是有用的。” 容羽说这话本以为安重熙听了会放弃求她,但他却随即出声问她, “那我的命对你有用吗?如果你需要,我……我愿意把它给你,只要你答应我当她来找你报仇的时候不要伤害她。” 闻言,三人一惊,赤云和云铅华的目光从安重熙的身上立刻转移到了容羽的身上,只见她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是对安重熙的话有些震惊, “我只是开个玩笑,重名公子的命我可不敢随便拿。” 容羽的话让安重熙松了口气,不过那提起的心还未放下来,她一刻不答应自己的请求,他便不能安心。 “公主,那您可答应我的请求了?” 容羽听着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轻笑了一声,“我绝不允许自己输给别人,就算是假的,也不可能。” “重名公子也不必在此多费口舌了,趁这个时间赫连清还活着,多去与她相处相处吧,等她头脑发热带着兵来杀我的时候,那便来不及了。” 闻言,安重熙瞳孔紧紧一缩,“你和她的仇恨也已经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难道你一定要杀了她不可吗?” “不,她不来寻仇,我也不会去招惹她。” “所以重名公子可明白,你现在要劝的人不是我,而是赫连清,让她不要为了赫连竺而丧失了理智。” 安重熙摇摇头,“我了解她,她一定会为她的亲妹妹报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到来求你,求你能够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 第160章 死磕到底 容羽皱了皱眉头,将目光从安重熙身上移开,脸上略显不耐烦,她已经告诉他要怎么做了,为何这些男人都一根筋,就抓着一处死活不放。 安重熙发觉容羽对他开始变得不耐烦,攥紧了衣摆,今日他不管如何都要求得她的应允,否则他的妻主便将是她的剑下亡魂,他还不想给赫连清殉葬。 空气刚刚安静下来不久,扑通一道跪地的清脆声打破了沉寂,闻声云铅华和赤云微微惊了惊,而容羽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公主要是不答应,我就在这跪着不起来了。” “重名公子,你不仅是凰国的贵臣公子,还是赫连皇国的皇后啊,此处乃你们的地盘,对我屈膝,被赫连清知晓了,她怕是会更想杀了我。” 这话安重熙听着心里十分明朗实在变相地劝他起来,但只要容羽未开口答应他,他就绝不会起来。 看他这般倔强的模样,容羽也无辙,起身说道,“重名公子如此,不过两日,赫连清应该便会身首异处了,若不信,便走着瞧。” 安重熙眉宇紧紧一蹙,十分疑惑地看着容羽,何为不过两日,他这么做关赫连清什么事,怎会殃及到她? 看着她走到屏风后没了身影,安重熙才将目光移开,看向了云铅华和赤云。 云铅华瞧得出来,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乞求,应该是在求自己帮帮他。 虽然吧,妻主什么都听他的,但是刚刚妻主那强硬的态度,让他也不知道从哪帮起。 云铅华朝安重熙稍稍走近了两步,默叹了口气,蹲下来安慰他道,“皇后您放心吧,妻主应该不是那种随意取人性命的人,女皇陛下应该也不是那种粗鲁莽撞的人,只要女皇陛下不来找妻主,便不会出事的。” 安重熙苦笑了一下,说,“这我当然知道,我也想过劝陛下不要来找容羽寻仇,但我不想让她今生留下任何懊悔和自责,她若以为自己报了仇,今后便不会对此事有任何自责感,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云铅华点点头,“当然明白,都不过是一个情字惹得祸,你不忍心看到陛下懊悔伤心,我也不想让我妻主心有怨意,说到底,还是我们天生的那种自私感在作祟吧。” “重名公子,有件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安重熙叹了口气,“有话就直说。” “你当真决定要和女皇陛下在一起了吗?她或许不能陪伴你很长时间。” 安重熙听着笑了笑,“能陪多久这很重要吗,大不了在她百年之后,我追随她去了不就行了,如果我走到一半反悔了,那我随时可以一走了之,皇宫又锁不住我,不过……我想我应该不会后悔。” 云铅华瘪了瘪嘴,笑道,“这意思我听着可真熟悉,怎么都觉着你步了我妻主的后路,那在我还未恢复真身的时候,明知我不能活过百年,她还要跟我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如果当时我知道她有万年寿命,我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的,其实换作是陛下,她应该也不会让你损失千年寿命去陪她一起死。” 听他的话,安重熙愣了一下,垂眸思虑起云铅华的话中之意, 这个决定他是一早便已经下了的,也不知为何,他不怕死,也不怕折损千年的寿命,他只要和赫连清在一起,不管在一起多久,他都可以满足, 因为和她在一起,自己会感觉非常快乐,他会被她宠成一个小孩,他喜欢被赫连清宠着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母亲和父亲都给不来的。 日头慢慢地从东边偏向西边,客栈里人也进进出出地更换了好几批,而安重熙却一直在那儿一动不动,就算腿脚已经酸麻,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起来。 既然已经做了,那便要和她硬磕到底。 日落西山,赤云和云铅华从外边拿晚膳进来,特意拿了四只碗四双筷子,还多拿了些菜,全都在桌上摆好。 看着安重熙已经不吃不喝一天了,再好的身子也抵不住不喝水不吃东西,他要这样跪下去,肯定要把自己给累垮。 云铅华也知晓他倔强,也没有劝他起来的意思,只是倒了杯水递给了他,让他润润喉解解渴, “来喝点水。” 但是安重熙偏开了脑袋,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也不能喝。 云铅华瞧他这般不重视自己的身子,无奈地直接伸过去抵着他的嘴巴一灌,然后转身把被子扣在了桌上。 安重熙抹了一把自己嘴边流下来的水,愣愣地看着微怒的云铅华,以前还没发现,现在他发现云铅华恢复真身成为凰驸后,变得还挺多的, 以前不敢使的性子,现在敢使了,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敢做了,竟然给他……给他灌水…… 与此同时,在屏风后头,容羽那一双淡漠的眸子静静地盯着这边的安重熙,一双淡眸幽深如潭,不知现下在想些什么。 “妻主,晚膳拿来了,是我给你端进来呢还是你出来与我们一起吃呢?” 听到云铅华的声音,容羽回过了神,与他笑了笑,说,“我与你们一道用膳。” 安重熙看到容羽渐渐走了出来,立刻紧紧地盯住她,眼神里似乎含着要对她讲的千言万语。 而容羽只是轻轻瞟了他一眼,便坐在了椅子上不再看他,看着眼前的一桌膳食和四双碗筷,蹙了蹙眉。 “重名公子起来用晚膳了,再不吃,一会该晕倒在这了,你若晕倒了我们可不会送你回宫啊。”赤云边调整菜的位置,边对着安重熙说道。 安重熙皱了下眉头,像是赌气一般在原位一动不动,一点也不打算与容羽他们同桌用膳。 他心里已经发过誓,除非容羽答应他的请求,否则他绝不起身。 看他仍旧跪着不动,赤云看向容羽,压低声音悄声劝道,“要不你先答应着,一会用完了膳你再反悔也不迟啊。” “好歹人家也是重名贵族的独生公子,也是赫连皇国的皇后,让他这么一直跪着,也说不过去啊。” 第161章 云百媚肚子疼 容羽听着淡淡回道,“放心,两个时辰后,自然会有人来找他,那时他不得不起来。” “两个时辰?”赤云愣了一下,“你是说赫连女皇会在两个时辰后过来接他?” “不会吧,他是一个人来的,应该没有人知道他在此处。” 容羽拿起筷子笑了笑,说,“的确,我们都不是人。” 赤云无语地一个白眼,但不过一会她突然反应过来,“你要放消息给赫连女皇,让她来接重名公子?” “难不成让他在此处过夜,看着我们歇息?” 听到她们嘀嘀咕咕的,云铅华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妻主,母亲,你们在说什么呢?” 容羽给他使了个眼色,瞄了眼安重熙,云铅华也变聪明了,知晓在谈论和安重熙有关的事,便也不掺和什么,点点头立刻回去坐好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晚膳。 赤云继续问道,“但如果赫连女皇真的要杀你,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杀了她。” 闻言赤云瞳孔一缩,“你当真要杀她!不行,这个人你不能杀,赫连皇国没有了女皇,必然会动乱不堪,谁知道这朝堂上有没有那种觊觎着皇位,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 “当心换了人,咱们凰国的秘密守不住。” 容羽皱眉看了她一眼,开始用起了晚膳,难得看赤云如此认真,竟然是同她讲这些道理。 “行了,赶紧用膳吧。” …… 另一边,将近戌时,赫连清才回到了皇宫。 心伤神疲的她一回来便想到了安重熙,想他的那张有趣的脸蛋,可是,当她来到玉倾宫,问起宫里的小侍才知道皇后一直都没有回来。 赫连清不禁心中一紧,她今日亲眼瞧着安重熙离开了四王府,难道他并不是回宫歇息,如果他没有回宫,那他能去哪里? 他在此处无亲无故的,不会有地方可去的。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他并非普通人,遇到危险完全可以全身而退,甚至那些危险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这样,那他到底可以去哪? 赫连清蹙紧了双眉,转身离开了玉倾宫,并且对身旁的玉姑姑吩咐道,“今晚不要关闭宫门,派人去门口守着,皇后一回来立刻来龙清宫禀报。” 玉姑姑立刻点点头带了几个人去办,赫连清看着心中默叹了口气, 不知重熙他究竟去哪了…… 在她回到龙清宫时,发觉一个小侍一直等在门口,看他的模样,仿佛已经等了许久,见到她回来,立即上前跪下道, “陛下不好了,贤君今晚不知怎么的一直腹疼,请了太医也不见好,主子还一直叫着陛下您,陛下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赫连清一愣,想了想才想起来,“百媚?” 小侍点点头。 赫连清皱起眉头看了看宫门口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侍,瞧他这般紧张的模样想来应该也不是假的, 可重熙他还未回来,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而百媚又是云府的人,云府一直为朝廷提供军资军饷,她也难以去得罪, 先去看看云百媚,若他没事,再等皇后的消息也不迟。 想着赫连清移驾去了梧灵宫,这里烛火还通亮着,守门的小侍看到女皇来了,立刻松了口气,跑着进去通报。 而寝殿门口的太医,看到女皇驾到,身子一颤,慌着跪下拜见。 赫连清看着她问道,“贤君怎么了?” “回禀陛下,贤君主儿应该是吃了两样相克的食物,所以才会腹疼不止。” 赫连清皱了皱眉,走进了寝殿,一进门便听到了云百媚痛苦的呻吟声。 而云百媚看到女皇,忍了半天的眼泪总算流了出来,手撑着床起了身子,见她走过来到自己床边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她,缩在她怀里难过地抽泣, “陛下,臣侍肚子好疼啊,有人下毒要害臣侍,陛下您一定要为臣侍做主啊……” 赫连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太医说你是吃了不能一起吃的东西,没有人要害你,别胡思乱想了。” 云百媚听着眼泪珠子还是止不住地流,都蹭到了赫连清的衣服上,颤着声再说道,“陛下,那您今晚留下来陪臣侍好不好?您已经好久都没有陪我了,臣侍想您……” 赫连清听着手指微蜷,有些想拒绝他,但是他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陛下,药来了。” 宫内掌事姑姑端着药说道, 赫连清转身,接过药来,“朕来喂,你下去吧。” 她坐在了床边,看着眼角含着豆子般大眼泪的云百媚,温声道,“喝药了,喝了药就会好了。” 云百媚眉宇蹙了蹙,问道,“它烫吗?” 赫连清听着拿着药勺,舀起一勺自己先喝了一口,“不烫,正好。” 她随即喂给了一脸难过的云百媚,看着他将药全都喝光。 而正当她喂药之时,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停在了梧灵宫的窗口,它啄了两下窗户,想引起赫连清的注意,但是却看到她一直喂着云百媚药,没有发觉自己。 待云百媚喝完药后,感觉自己的肚子缓和了许多。 赫连清也放下了药碗,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准备起身出去,让他自己好好休息, 然而,当她起身的那一刻,突然感觉眼前黑了黑,身子也有些站不稳,一阵晕厥感涌入脑中,让她不禁又重新坐回了床上。 云百媚看到她这般立刻忧起了眸子,扶着她的手臂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赫连清摆了摆手,抚着额头,说道,“头有点晕。” “是不是批奏折太累了?要不陛下今晚别走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云百媚试探着问,还不等赫连清回答,她便突然晕厥在他身上。 “陛下?陛下?” 云百媚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见她没反应,嘴角一弯,使力将她扶到自己床上,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肚子疼得值了。 他挥退了宫里的小侍们,让他们守着门,并且吩咐他们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许进来打扰他。 第162章 云百媚侍寝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陛下,云百媚两眼弯起,刚刚的泪珠全都消失不见,伸出手去解开了她的衣带,褪去她的外袍,脱下她的鞋子,贴心地给她盖上自己的被子。 然后,也解开了自己的衣服,脱得光不溜秋的,钻进了被子里,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安心地与她一起睡觉。 小白鸽把这一幕幕都看进了眼去,瞧赫连清睡了也不再逗留,扑腾着翅膀飞离了梧灵宫,回到让它去传消息的人那边。 客栈。 容羽正坐在床边,摸着已经忍不住入睡了的云铅华的脑袋,微微弯着唇角,满脸宠溺。 而屏风外头,安重熙身子一晃一晃的,不知是累的还是困的,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这一天下来,他只喝了云铅华喂给他的一杯水,其他什么都未用,又在这不依不饶地跪了一天,本来就只是一个男子,怎么能撑住这般折磨。 容羽派去的小白鸽此刻回到了客栈,听到它的气息,容羽立刻起身,瞥了眼安重熙,悄悄走到窗边, 然而,她发现小白鸽脚上的信纸并未交出去,仍然绑在它的腿上, 容羽不禁眉头一皱,一个厉眼丢向它。 小白鸽也是十分委屈,将它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容羽,这才让她微微消了气将自己赶走。 她关好了窗户,目光悄悄转向屏风那边的安重熙,眸光微深,皱起眉头,思虑片刻后,走回了床边,坐在了床上,心中为他叹了口气。 也就在此时,扑腾! 安重熙实在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容羽听到声音,随意攥了件云铅华的衣服,过去盖在了他身上。 也是个傻男人,自己在这求她放过赫连清,倒让自己的妻主躺在了别的男人的床上。 容羽给他盖上衣服后,便转身回到了床边,躺下休息。 另一头休息的赤云默默地将安重熙倒地的状况看进了眼里,她起身走了过来,看着他这个模样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衣服也给他重新盖好,并且吹灭了软塌旁的烛灯,让他睡个安稳的觉。 翌日…… 一夜很快过去,早晨凉凉的秋风拂过,雾水落下,霜也降在了草叶上,望过去依稀白色一片。 软塌上,安重熙鼻子微微动了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所在之地不禁有些迷糊。 他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瞧了瞧,这味道似乎是云铅华的,是他给自己盖上了衣服? 他记得自己撑不住晕倒了,然后倒在了地上,可他现在在软塌上,是谁有这么大力气把他放到的这? 安重熙疑惑地下了软塌,挠了挠脑袋,不知现在该干什么,左右看了看,发觉两边的屏风里边都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容羽,云铅华和赤云都被安重熙的那个喷嚏给吵醒了,他们也不多睡,便都准备一下起身。 云铅华率先出来,看着安重熙,说道,“重名公子,我的衣服在哪?” 安重熙看了眼自己手里攥着的,笑了笑走两步过去递给了他,“多谢。” 云铅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重名公子不必客气。” 随后,赤云整理好衣物走了出来,对着外边的云铅华和安重熙笑了笑,说, “我下去给你们拿早膳去。” “哎~母亲……”云铅华一愣,看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她走得也太快了,自己还没给她请早安呢。 罢了罢了,反正母亲也不要求自己这些礼节。 “重名公子,你坐,一会便可以用早膳了。” 安重熙听着皱了下眉头,往容羽那个方向瞅了一眼,心中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再求求她。 他昨日跪了一天,也没有让她软下心来,今日再这样做,她会不会还是这般。 但自己若不求她手下留情,就真的吗没有人能够帮陛下求情了。 容羽整理好衣物也慢慢走了出来,看着安重熙,先开口问道,“怎么还没走?” “我……”安重熙犹豫了一下,想开口再求求她,但容羽似乎知道自己还要求她,率先打断自己说道, “你不必再多费口舌,赶紧回去吧。” 他怕要是再不回去,他所爱的那个女皇,就真的要爱上别人了。 “早膳来了,今日四个人用膳,我专门多拿了些。”赤云将早膳拿回来摆到了桌上,招呼这其他三人坐下用膳。 但是除了云铅华开心地和赤云一起坐了下来之外,容羽以及安重熙一动不动,便盯着对方。 安重熙的眼神仿佛是誓死不休那般,似乎不听到容羽的应允,他便死也不离开。 “你要是还想跪,我也不阻止你,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若再不回去,不仅失了自己的自尊,还会失了赫连清。” 容羽的话让安重熙神情一紧,但他没有明白她话中之意,垂眸稍稍思虑了一下, 失去赫连清?难道是陛下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会,她有禁卫军的保护,应该不会有危险才是。 那是何意? 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可容羽怎会知道赫连清的一举一动? 罢了不想了,听容羽的话,回去看看,她应该不会骗自己,她也没有理由要骗自己。 万一赫连清真出了什么事,他赶回去还能救下她。 反正他现在在此耗着也耗不出结果来。 ……此刻,皇宫。 太阳逐渐升起,阳光照射进了梧灵宫的暖床上,床上,正安睡的赫连清感觉到阳光刺眼,动了动眼皮,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瞧见,床顶粉色的床幔微微飘动,下身好像被一个条腿压着,她转头看了看,看到云百媚那张诱人的脸蛋,瞳孔猛地缩了缩。 赫连清立刻撩开被子,看了看身上衣物,又有些慌乱地找了找床上有没有那种东西,发现一片洁净后,立刻松了口气。 只是,身旁那人那光不溜秋的身子,让她心中直叹气。 应该是感觉到了动静,这时候,云百媚也动了动睫毛,悄悄睁开了那双朦胧的眼睛,轻轻地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脚,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身旁的人。 第163章 暴脾气安重熙 瞧见陛下还在,云百媚嘴角一弯,动了下身子往她那钻了钻,红着脸,出声道, “陛下早安~” “陛下昨晚睡得可安好?” 赫连清深吸了一口气,回道,“还好,你呢?肚子可还疼?” “臣侍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朕今早还有许多政事要处理,便先走了。”赫连清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但那两只爪子一直紧紧扒着自己,她想起也起不来。 云百媚听到她要走有些不开心,他都脱成这样了,陛下怎么还忍得住! “陛下,多陪臣侍一会吗,臣侍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您了。” “好了,朕真的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等朕空闲了,再来看你好不好?”赫连清耐心地说道,抓着他的手臂将他移开,然后微笑着瞧了他一眼,立刻翘起身来。 “陛下……” “来人!” 云百媚还未说出话来,便被赫连清一句喊声给打断了。 林姑姑带着一群小侍走了进来,云百媚立刻缩在了被子里,不敢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姑姑给女皇穿上外袍,为她整装。 云百媚不明白,为什么呢,到底他要怎么样才能让陛下真正宠幸他。 陛下也都快三十了,至今还没有与后宫侍君圆房,也没有子嗣,听说朝臣们也会时不时地催她,但都被她含糊其辞地避开这件事。 要是自己能与陛下圆房,那这后宫不是他说了算,他还怕什么皇后? 到时候皇后看到自己都还要让着三分呢! 只是这件事不知多久才能实现,要是陛下再赐给自己一个子嗣,那他以后在这后宫完全可以横着走了,他也不会辜负母亲和父亲对他的期望。 随后,很快,在云百媚的一手作为下,女皇昨晚在梧灵宫留宿的消息便传遍了后宫,届时所有人认为贤君再次得宠,心中皆将他捧至了后宫的最高点。 女皇回到龙清宫后,玉姑姑也十分巧地从宫门口赶了回来,有些兴奋又有些激动,气喘吁吁地女皇说道, “陛下,奴婢守了一夜,今早总算瞧见皇后的身影了!” 赫连清听着心中那口气舒了出来,“皇后可安好?” “都好都好,能走能跑呢。” “那便好,那便好。”赫连清唇角微弯,慢慢坐了下来,翻开了折子,她的目光虽放在折子上,但脑中想的和眼前浮现的却是安重熙的身影。 一会得去问问他,昨日跑哪去了,为何一夜未归,昨夜又是在何处歇息的,得确保他没有出一点儿事。 此刻,安重熙走在前往龙清宫的御道上,从客栈走至此地,他担忧的神情丝毫未减,就怕听到女皇不好的消息。 但是,他走进宫来,走到这儿,身旁凡经过姑姑小侍,尽管如往常一样会行礼问安,但之后皆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眼神中似乎还带了些不屑和嘲讽。 安重熙看着略感疑惑,他今日有何不妥吗?为何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如此奇怪? 原本也疑惑着,但这些小侍走过去,压低声音偷偷地讲道, “听说了吗,贤君昨晚又侍寝了,我看这皇后迟早得换人。” “现在的皇后没身份没背景,也没有母族的支持,哪能和贤君主儿比,他也就空有其名罢了。” “那我们得赶紧投靠贤君去,为了今后咱们能顺利出宫嫁人,有点体面的嫁妆,跟着贤君有赏赐~” “说的对~” 尽管他们是偷偷讲的,但安重熙却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进去,他翻了个白眼,攥紧了拳头咬紧牙,恨不得把这些小侍给揍一顿,但他是皇后,要有威仪,不能像个泼夫,否则就真的如他们所说了。 昨日他放下尊严去求容羽放过赫连清,可她倒好,竟然让别的男人侍了寝,既然她还有心情玩乐,那自己又何必去管她, 玩死了算了,死了他就可以立即离开这里了,回到母亲和父亲身边,在家里他也不用受这种气! 安重熙十分生气地转身,既然她还能玩乐,那肯定身体好得很,也不必去看她了,自己昨日可累昏了,还是回去补个觉,管好自己准没有错。 他皱着眉头,向自己的宫殿走去,途中路过御花园,原本不想理会任何人,奈何有些人便想向他炫耀,柔柔地走到自己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臣侍给皇后请安。”云百媚身子微屈,目光微垂,柔着声儿请着安。 安重熙沉默着看着他。 云百媚发觉他没反应,笑了笑站直身来,刚想闲言问候呢,没想到安重熙突然冷着声对他, “让你起来了吗?” 云百媚以及他身后的贴身小侍皱了皱眉头,有些诧异,但他丝毫不惧他,也不瞧瞧现在在这后宫里陛下最宠的是谁。 “皇后,臣侍是犯了什么错吗,惹得您的脸色这般难看?” “哼~”安重熙冷笑了一声,看着他娇嫩的脸颊,突然眼神一狠,响起了一道清脆的耳光。 随之伴随着一道低吟声和身子的倒地声,云百媚脑子感觉晕晕的,捂着脸,嘴边好像流出了丝丝腥甜。 “贤君!”小侍瞳孔一缩,立刻扶住云百媚的手臂,惊讶地瞧着他左边脸上那明显的红掌印。 安重熙掸了掸自己的手掌,看着地上的人说道,“让你跪就跪,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百媚咬紧了牙,一双愤怒和不甘的眼神紧紧盯着安重熙,然他心里虽不甘不服,但却没有一点办法, 谁让自己只是个侍君,他是正宫皇后,在他面前,自己永远得低头。 安重熙淡淡地瞧着跪在地上的云百媚,居高临下地讲道,“我告诉你啊,你别太狂妄自大了,只要本宫在一日,你终身都只能为侍。” “你好自为之吧,识相的别来惹我。” 说完他直接扭头离开,也不管云百媚是什么身份背后有什么人在支持他,因为在自己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待安重熙走远后,云百媚才捂着脸慢慢站起了身,小侍本好心地要给他擦拭掉嘴角的血迹,但一把被云百媚给推开了, “擦什么擦,去给陛下看!”云百媚又指了另一个小侍,说, “你马上去太医院请太医,本宫的脸要是有什么,就剥了你们的皮来换!” “气死我了!” 第164章 腿上淤青 …… 玉倾宫。 小侍们看到自家主子回来了,开心得有些合不拢嘴,时隔多日,主子总算是完好无恙地回来了。 安重熙坐上了凤座,本想靠着好好休息一番,下边的小侍突然排排齐,同时给他行了个大礼, “奴才们恭迎皇后主子回宫。” 安重熙微微惊了惊,他想起来,自己回皇宫以后,似乎的确是第一次回自个儿宫里,他宫里的这些小侍们,也已经时隔好久没见过他。 他们现在对他这般示好,应该都是没钱了。 安重熙笑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起来,“都平身吧,你们几日来为本宫看管宫殿也辛苦了,都有赏!” 闻言顿时,小侍们喜笑颜开,忙叩了个头谢恩。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本宫要休息了。” 随后,小侍端上安神香来,放在了桌上,香味缭绕让安重熙很快入睡,他撑着脑袋靠在扶椅上,眉宇舒展,唇角微勾,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大概一个时辰,安重熙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没有人前来打扰他, 但是,就在一个时辰以后,门口,慢慢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皱着一双眉宇,轻悄悄地走进宫来,手上拿了一个香炉,那是她之前没收了安重熙的。 她一进门,便看到安重熙那张惹人喜爱的的安逸的面孔,赫连清瞧着微微笑了笑,脚步放得更加轻了。 不过,安重熙并非凡人,而且有着警惕心,有气息靠近,他便能感知一二。 他睁开了那双眼,一睁眼便见自己身前站了他最熟悉的那个女人,而且也是令他今日最生气的那个女人。 赫连清见他醒了,笑道,“本不想吵醒你的,没想到还是……” “女皇陛下来此有何贵干?”安重熙的语气有些生硬,赫连清听了面上的笑容也渐渐僵住, 怕他是知晓了昨晚的事,所以心有不甘,刚刚云百媚还特意过来找她哭诉,把重熙打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让自己为他做主。 说实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没想到重熙会为她吃醋,而且醋意如此得大。 “把你的香炉还了回来,反正放在朕那也无用处。” 安重熙看着她手里的香炉,立刻起身过去一把夺了过来,并且宝贝地揣在怀里,摆回了空了许久的地方。 “重熙,听说你和百媚闹了矛盾?” 闻言,本来心情就不好的安重熙现在更加不爽了,冷声道,“没错,他先对我不恭,我打他一耳光教训一下,就这个陛下也要来责怪臣侍吗?” “你误会了,朕不是来责怪你的,朕来找你想问问你,昨日你去哪了,为何一夜不归?” 安重熙想到昨日自己为她做的蠢事,顿时更来气了,两手叉腰,傲娇道,“昨日我遇到了我的青梅竹马,寒暄了几句,因为聊得晚了,所以在她那儿住了一晚上。” 赫连清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青……青梅竹马?” 从未听重熙讲过他有什么青梅竹马,也不见他回凰国之时有任何女子同他讲话,怎地突然冒出一个青梅竹马许久还不为她所知。 赫连清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瞧他面色微怒,有些生气的模样,不禁让她想到是不是他因为吃醋又在骗她。 之前也不听他提及过什么青梅竹马,有极大的可能便是他骗自己,也为了让自己心里不好受吧,自己不好受了他心里也就能平衡了。 重熙还真是个有性子的骄傲男子呢。 赫连清唇角勾了勾,朝他走近了两步,安重熙看到她奇怪的表情,眉头一皱,下意识稍稍往后退了两步。 赫连清问道,“不知皇后的青梅竹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何身份,朕十分有意地想去会会她。” 安重熙咬了咬唇瓣,想了想,道,“她……她叫……她叫……” “叫什么?” 看着她带着幽深打量的眼神朝他步步逼近,安重熙也急了,下意识地喊了个名字,“她就是容羽!” 听言,赫连清脚步顿了顿,垂于双侧的手指也微微蜷了蜷,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名字,心里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了上来,让她的心很堵,很压抑,那种无助的压抑感。 安重熙也看出了她脸色的不对,想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刻垂下眸子,嘴巴微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不该提容羽的,现在她可是赫连清的仇人,万一因为他提了一嘴的缘故,赫连清心里的恨意上来,去找了她报仇,那便是自己的过错了。 安重熙看着她微白的脸色,实在怕她此时真的头脑一热提了剑,便赶紧绕过自己身前的案桌,有些急地想过去安慰一二, 但突然,砰的一声,一个不小心腿猛地往案桌角上一磕,疼得他直接变脸。 赫连清瞧着瞳孔一缩,赶忙走过去扶住了他的手臂,担忧地看着他的腿,“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坐下。” 她扶着他坐上了椅子,随之蹲下身来,轻轻撩起了他的裙摆,往上拢了拢他的裤腿。 安重熙见他的动作心中一紧,倏地按住了自己的裤脚,僵硬地对她摇了摇头, “不……不要……” 赫连清眉头紧紧一皱,扒开了他的手,速度地往上一拢,映入眼帘的不只是安重熙腿上刚刚撞红的印子,还有他膝盖上已经发黑的淤青。 “怎么回事!”赫连清看着一惊,紧锁眉宇再次拢起他的另一条裤腿,只见他的另一个膝盖上也是同样的淤青。 安重熙咬了咬唇瓣,低下头去,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抓紧了衣摆,不敢对她说出自己昨日做的事。 赫连清心里很明朗,这淤青的位置很明显是跪出来的,而且看这淤青的程度,应该是昨日来的, 重熙昨日消失了一日不知所踪,他究竟去见了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赫连清脸色黑了黑,抬起头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如何弄来的?” 安重熙瘪了瘪嘴,沉默着,轻轻对她摇了两下头,他不想说也不敢说。 第165章 还报仇吗 赫连清知晓,安重熙是一个性子高傲的人,根本不会对人卑躬屈膝,这世上能让他屈膝并且跪出这般淤青的人可以说没有。 只要他不想的事,谁逼他都无用。 但是,重熙他却做了,而且做得无怨无悔,此刻自己问他,他也不愿告诉自己实情。 这个世上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屈膝的人,除了她现在心中所想的那个她,没有他人了。 “重熙,你昨日可是见了容羽?因为朕是她所厌之人,所以她便拿你出气?” 安重熙一惊,没想到陛下都知道,不过也对,这个应该也很好猜,除了容羽,谁有那个能力让他跪一天。 瞧他惊讶的眼神,赫连清知晓自己所猜无错,攥紧了拳头心中那股压抑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她不仅杀了自己的亲妹妹,还如此对待重熙,她当真以为自己怕她吗! 杀阿竺的事情她忍了,但虐待重熙的事情她不可能忍。 倏地,赫连清松开了安重熙,站起了身,一个猛地转身要往门口而去。 安重熙感知到她的怒气,慌忙起身攥住了她的衣摆,“你要去哪?” “去报仇!” “不行!”安重熙攥着她的衣摆紧了紧,立刻蹒跚着步子走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不许去,听到没有!” 赫连清咬牙,“难道就让她如此辱没了你吗?朕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安重熙摇摇头,“没有,他没有辱没我,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赫连清有些不明白,“你为了何事要跪她,你想求她什么?是什么事情能让你放下尊严去向她乞求?” 安重熙垂下了脑袋,仍旧不愿说出他这般做的原因。 赫连清也没有耐心,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的男人,“既然你不愿说,那朕亲自去问她。” 她说着便挣脱了自己被他攥着的衣摆,想要绕过安重熙出门。 而安重熙他也是绝不允许赫连清去见容羽,因为她必然有去无回。 “你不许去找她,你若敢去见她,我立刻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反正你去了也肯定是死路一条,我可不想看到你死的模样。” 赫连清双瞳缩了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他,瞧他决绝的模样,似乎自己一走他便真的要寻死, 她实在想不清楚,重熙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安重熙喘着粗气,抿了抿唇,与她说道,“好好活着好不好,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为了你,我已经豁出了全部,你若死了,那我做的这些便无任何意义了。” 赫连清微愣,“为了我?” “嗯……为了你,为了能让你安心地活着。” “重熙?”赫连清回过身来,看着他那双微含水光的眸子,心中不禁地紧了紧, “你觉得朕要找容羽报阿竺的仇,所以提前去求她,让她对我手下留情,留我一条性命?” 安重熙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 “我求她假装输给你,假装被你杀死,我想让你以后不要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我厚着脸皮去求了她这件事,但是……但是我没能让她答应。” 听着他的话,赫连清不禁笑了笑,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傻,容羽这般傲气的人,怎会容忍自己输给我,就算是假的,她也肯定做不到。” “而且,朕知晓她的实力,说她被我杀了,朕还实在不愿相信。” 安重熙听着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那你还要去吗?” 赫连清摇了摇头,“我并不打算去报阿竺的仇,为了你,我也不能去报这个仇。” 为了他,安重熙愣了一下,陛下居然为了他,愿意放下这段仇恨? 她知晓自己夹在她和凰国中间,为了自己不处于两难的境地,所以选择不报仇? 但她心中当真能忍下来吗,会不会让她一辈子心存遗憾,愧疚还有恨意。 “你真的就能这么算了吗?容羽杀的可是你的亲妹妹。” 赫连清苦笑了一声,“也依你所言,我若死抓着不放,到头来怕是会赔上所有人和所有东西,这件事朕已经有想法了,朕也相信容羽她会答应的,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多事的人。” 虽然安重熙不知道赫连清心里的想法是什么,但只要她愿意放下,不去找容羽寻仇便足矣了。 赫连清又扶着安重熙回到椅子上坐下,瞧着他的伤口,伸出手来亲手为他揉散淤青,边揉也边不忘问他疼不疼。 安重熙就算疼也是被心里满满的幸福给盖过了,现在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开心和快乐。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悉心为他揉腿的女子,安重熙唇角弯了弯,他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有时光停止这一说法了, 他也希望这个时候时光能停止,让他永远都这么与她在一起,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赫连清也感受到身旁人那直勾勾的目光,抬起眼来与他对上,随之立刻安重熙脸颊一红,慌忙低下头去,偷偷地在心里笑, 原来被心爱之人对上眼神真的会害羞,之前他不知道现在通通都感受到了。 那接下来,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接下来,按照爹曾经对他的教诲,应该是…… 安重熙咬了咬唇瓣,慢慢抬起头来,想看看赫连清有没有那种意思,然而,他却发现她仍旧淡着脸色,揉着他的腿,还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朕让人去唤太医前来,用过药后应该好得快些。” 安重熙一愣,唤太医?这个时候去唤太医? “陛下,要不明天再唤吧?” “明日是阿竺的出殡之日,朕想去看看,怕没时间陪你。” 说着她便起身喊了玉姑姑前去传唤太医。 安重熙皱紧了眉头,有些怀疑赫连清究竟是不是快三十的人,一点女子该有的意识都没有。 ……翌日。 今日是赫连竺出殡之日,街道上没有往日人来人往的随意,两边站满了侍卫,将百姓们都拦至了两旁。 因为云络尘拦断消息的缘故,百姓们不知赫连竺去世的真相,百姓们对于赫连竺横死的消息各有各的看法, 第166章 宫门之架 有的说她是活该,爱好美色最终把自己给玩死了, 有的说她得了不治之症,也有的说她仇家来报仇了,最后有一种说法是之前假冒四殿下的那个女子回来复仇来了。 至于是什么仇什么怨,百姓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随后,不过没多会,一条身着素衣素帽的队伍慢慢地从街道的尽头处走了过来,顿时,百姓们安静了下来。 出殡队伍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纸钱,原本洁净的街道也慢慢地被黄色的纸钱覆盖,那队伍里,走在最前边,满脸幽怨地扶着棺椁的是云凝霜。 他嫁给赫连竺不过半月,妻主便直接抛下他走了,今后,让他该怎么生活下去。 府里什么都没有,之前那个假四殿下赚的钱,全都被赫连竺给花光了,他也是仅仅一个男子,如何能撑得起一整个府邸呢。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往两旁的百姓随意看了看,云凝霜发现,百姓们没有一丝悲伤的神情,也对,四殿下这种人,怎会得百姓们的喜欢,可能都巴不得她没有了呢。 目光对着两旁百姓随意看去,然而这时,云凝霜的双瞳突然缩了缩,在人群中发觉了他的二哥,还有他旁边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那个人他认识,是二哥的妻主,也是那个和四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杀死他妻主的那个凶手。 他们怎么来了,来看他的笑话吗? 而容羽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云凝霜身上,而是默默看着那棺椁,眸光如一汪幽潭,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云铅华发觉到了云凝霜的眼神,想到他如今守寡是自己的妻主一手造成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待今日黄昏,还是要去找一下凝霜,安慰一番,让他千万不要恨了自己才好。 队伍慢慢地从容羽的眼前经过,她的目光也随着棺椁渐渐移动,直到他们愈行愈远没了踪影,她才收回眸光,看向别处。 容羽也只是随意一瞄,然而巧的是,她这随意的眼神恰好瞄到了处在另一侧百姓群中的赫连清,瞧她模样,她刚刚应也是一直盯着赫连竺的棺椁,并未注意到自己。 她的身旁是安重熙,从人群空隙中可见,他们的手紧紧相握,便如同她和云铅华一样。 她和赫连竺还真是姐妹情深,一个女皇,竟穿着便装前来默默看着她出殡,知晓于礼不合,但仍旧来了。 赫连清也是在看不到队伍的踪影后,才收了眼神,她也是随意地向前方看去,然而这一瞧却看到白色面具下,一双冷厉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本来的神伤也在瞬间被惊诧给盖了过去。 尽管她带着一张白色的半脸面具,但她和阿竺长得一模一样自己便能一眼认出,而且,她的目光自己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便是那种让人看到总是不寒而栗, 原本她在冒充阿竺的时候,这种目光是绝对不会有的,这是后来在她前去凰国之时,给自己最多的便是这种厌而冷的感觉。 想那时她和容羽也没有很大的仇恨,但是她便是随身携带这种厉寒之感,似乎不管对谁,都是这般。 容羽看她瞧见自己,嘴角微微一勾,便是算打了个招呼,她想一会赫连清应该会同她谈判一番,可不能一直对她不善着眸色。 此刻,在她们身旁的两个男人,云铅华和安重熙都发现自己的妻主在看什么东西,便同时好奇地扭头看过去,看到对面的人皆为一惊。 怎么这么巧,她们竟然站在了对立面…… 可别都火上头来,在这里便冲出去打架了……他们怕也是拉不住她们啊…… 不过,当出殡队伍走远之后,两旁的侍卫忽然收了刀剑,整齐划一地退离了街道,随后很快,街道上恢复了原样。 容羽和云铅华尽管站在原地不动,但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是渐渐地淹没了他们, 云铅华拉了拉容羽的袖子,问道,“妻主,我们还不走吗?” “等会儿,女皇有事要与我相谈。” 容羽淡淡地说道,让云铅华担忧地皱了下眉头,朝对面望过去,的确发觉,对面的女皇陛下和安重熙正慢慢地穿过人群,朝他们走来。 “容羽公主,不知可有空与我谈论一番?” 赫连清淡漠的语言流进其他三人耳中,安重熙有些紧张地看着容羽的眼睛,见她眼中无狠意,唇角还对他们微勾了勾,顿时让他松了口气, “当然。” 赫连清点点头,“那公主请吧。” 容羽和赫连清并肩走在前边,云铅华和安重熙并肩跟在后头, 云铅华的脸色较为安逸,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妻主不是那种喜欢随意取人性命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但安重熙的脸色便有些紧张了,因为他觉得容羽拥有那种十分奇怪又变态的心理,常人所无法解释,看心情做事,不计后果。 慢慢地,他们走到了皇宫门口,瞧见此处,容羽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金羽扇微摇,眸光稍稍深了深。 赫连清见她停了,笑了笑,问道,“怎么不走了?” 容羽轻轻笑着回道,“许久未来此地,突发回忆,便走神了一会,无事,女皇陛下,继续带路吧。” 赫连清点点头,走进了宫门,看了眼坦然无惧的容羽,“你知道朕要带你去哪?” “不知道。” “那你为何如此坦然地走进这道宫门?” 容羽轻嗤了一声,“这又不是我第一次走了,有何畏惧的。” 赫连清听着继续问道,“既然毫不畏惧,那何不将面具摘下,以真面目示人,这宫里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你了。” 容羽眉头一蹙,“陛下不怕吓到宫中侍人吗?” “会戴上面具担心自己的脸会吓到别人的,往往都是见不得人的,难道公主是这其中之一吗?” 容羽听着一声冷笑,“我不摘面具,陛下又能奈我何?” 赫连清微顿了顿脚步,想着笑了声,说道,“看来容羽公主还是怕了,你连摘面具都有所顾虑,怎地杀人便毫不畏惧呢?” 第167章 变态心理 闻言,容羽脚步一停,转身看向她,“女皇陛下,您双手沾血时会害怕吗?” “哦差点忘了,陛下的手怕是从未沾过血。” 赫连清眸子微眯,“你怎么知道朕从未沾过血,你又不是朕的妹妹,怎会知晓朕曾经经历过什么。” “我的确不是您的妹妹,既然陛下都知道我不是赫连竺,为何还要让我摘下面具看这张脸呢?” “朕根本不想看到你的这张脸,现在你的脸只会让朕愤怒!” 容羽听着唇角不屑一勾,“那我可真是千古罪人,竟然长了一张让女皇陛下怒火攻心的脸,可惜了,我天生长相如此,不能应了陛下之意,来改变容貌让陛下息怒!” 此刻,赫连清拳头紧紧攥起,咬紧牙,若是自己手里有刀剑,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出剑杀了她。 但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忍,只因重熙跟随着她,她绝不能让重熙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而容羽此刻也是捏紧了金羽扇,紧紧盯着赫连清,只要她一有动作,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看着她不停发颤的拳头,容羽神色微紧,攥了攥金羽扇的扇柄,手指尖微微凝聚起灵气。 云铅华和安重熙感知到容羽灵气的异样,同时心头一颤,立刻跑过去。 云铅华拉住了容羽的手臂扯远了些,安重熙紧紧攥住了赫连清的衣袖跟容羽拉开距离, 并且各对自己的妻主异口同声道,“别生气……” 安重熙瞅了眼容羽,压低声音对赫连清说,“明明说好是谈判的,怎么好像要动手打架了一样,你可千万别再去激她了,刚刚我感知到她的灵力波动,差一点她手里那把扇子便要幻化为利剑。” 赫连清点点头,“对不起重熙,我没有控制住,让你担心了。” 安重熙听着立刻变了脸,笑了笑,“没事,你没事就好。” 另一边,云铅华拉着容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妻主,你刚刚想干什么?我刚才要是不拉着你,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容羽无奈瞥眼,回道,“没有。” “撒谎,你以为我还是凡人吗,连你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妻主你何时脾气变得那么暴躁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容羽皱着眉头看回来,冷声说,“不行。” 云铅华听到她的语气,顿时心里不舒服起来,妻主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种没耐心的语气,她从来不会对着自己说的, “妻主,我感觉你变了好多,以前你是不会对我这般说话的。” 容羽一愣,“我怎么了?” “你刚刚对我不耐烦了,冷声冷语地……凶我。” 听着云铅华委屈巴巴的话,容羽咽了口口水,看了眼不远处的赫连清和安重熙,凑近云铅华轻声对他说, “对不起铅华,我刚刚可能有些生气,不小心殃及到了你,你别放在心上。” 听到她道歉,云铅华心里舒服了许多,笑了笑,“没事,你没事了就好。” 容羽见他脸色转变得这般快,不禁惊讶了一下,回应他笑了笑,点点头,“你也没事便好。” 看容羽那边也安慰完后,赫连清清了一嗓子,说道,“我们继续走吧。” 随后,他们来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四季花香弥漫,景色宜人,是一个闲聊谈论的好地方。 赫连清率先踏入一个凉亭当中,她看了看亭中座位,瞧瞧周旁景色,回头对那三人说道, “都进来吧。” 看着此处,容羽眉宇微微蹙了蹙,赫连清竟选择这种地方与她谈判,此处四面透风,人来人去很容易被瞧见, 若不小心被人瞧了出来自己,可能会不好收场。 “容羽公主,你还记得这里吗?这儿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赫连清转过身来问道。 容羽唇角微勾,回答说,“自然记得。” “没想到女皇陛下竟能猜到我是何时冒充的四殿下赫连竺。” “这可一点都不难猜。”赫连清一挥外袍坐下,看着她,“既然你我是从这儿开始,那最后也便在此结束吧。” “要吃水果么?香蕉、橘子抑或其他?” 听着容羽不禁笑出了声,展开羽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说道,“那陛下要喝酒么?醇酒。” 赫连清脸色微僵,想到之前她喝过贤君准备的下了泻药的酒,忙吸了口气缓了缓受憋的情绪,仍然体面地笑道, “好,不吃也就不必劳下人去准备了。” 此刻,云铅华和安重熙站在外边默默望着里边情景,她们要谈判,自己还是不要去掺和的好,因为也不太懂。 安重熙因为心里担心赫连清,所以想在远处就这么看着她们,以防她们起冲突, 只是云铅华站在这觉得有些无趣,他想着要么也进去和妻主一起坐,要么随意地在这宫里逛逛, 之前因为身份的束缚,不敢随意抬头观赏,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这什么都不怕,和皇后已经算是熟人了,有他陪着,也不必拘束什么。 “皇后,我们在这附近走走看看可好,我之前都没有怎么看过御花园的景色。” 安重熙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去吧,我要盯着她们,千万不能出事。” 云铅华一愣,看了眼那边“友好”谈论的二人,说道,“皇后不用担心,我妻主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伤害陛下,也不会在这宫里闹事的。” “你是凰驸,是她的枕边人,她自然不会对你露出那一面,反正我能感受得出来,她有一种用语言无法解释的……变态心理,随时随刻都想着要除掉陛下。” 云铅华眉头皱了皱,变态心理?难道说的是…… “皇后是指我妻主那脆弱的一面?” “她的确会隐藏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不过她不是找一个小角落默默发呆,神伤,而是用自己的强悍去掩盖她的脆弱。” “妻主现在有孕在身,这个期间都是她最为虚弱之时,所以她不得不用凶悍来唬退对她有威胁的人。” 第168章 封断通行之门 “而我想她之所以会狠到一剑杀了赫连竺,应该是觉得赫连竺对她和孩子有威胁,要知道,在妻主杀死赫连竺之前,赫连竺率先拿剑刺伤了她,而且是腰腹的位置,” “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这神兽的护己和护子的兽性我猜皇后应该是比我明白的。” 安重熙听着,惊诧之色溢满眼中,迟迟缓不神来,云铅华说容羽有孩子了? 他看着容羽,感觉她体态轻盈,完全不像是有身孕的人。 不过的确,怀子后心理会发生很多变化,再加上容羽之前经历过丧子丧夫的痛,她心理的变化可能会比常人要大得多。 甚至可能还会臆想身边的人皆不安好心地要去害她。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最近对身边人总用一种凌寒的目光,但她为何不答应我的请求,反倒让我跪了一天?” “都说了妻主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怎还会答应你让陛下伤了她,就算是假的,谁知陛下会采用什么方法报复,妻主她可不敢冒这个险,我也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就像你不想陛下心中懊悔伤痛一样。” 安重熙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是我自私了。” 云铅华微微笑了笑,“论自私,你绝对比不上妻主,她为了自己,永远不会考虑别人,不过除了我。” 安重熙看着他炫耀的模样,摇了摇头,“你这般模样我还真不习惯,想起往日我去四王府找容羽给你们看风水之时,你可分外拘束,连头都不敢抬。” 云铅华眉宇一蹙,“往日之事莫要再提,说了这么多,皇后可以陪我到处看看了吗?” “走吧……” 而此刻的凉亭中,气氛有些僵硬,特别是在看到自己的男人肩并肩走远后,都收了体面的笑容,露出了微微愠色。 赫连清说道,“容羽公主,朕是为了重熙,才选择放下这段仇恨,朕希望我赫连皇国与你凰国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断绝任何交流,” “你们都不要再踏进我赫连皇国一步,朕也会保守秘密,绝不将凰国的存在说向世人。” 容羽眸光微柔,点点头,“我没有意见,我也不想和您再有任何往来,依您所言,我回去后便封断两国之间的通行之门,如此两国人士便再不能再踏足对方之土地,这样可好?” 赫连清听着,忽然间心中抽了一下,如此岂不是也阻断了重熙回家探望之路。 看得出来她面露犹豫,容羽笑了一下,奇怪地问道,“怎么,陛下不满意?那您说怎么拦断?” 赫连清问,“如果封断,可还能开启?” 听着容羽摇着扇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微微蹙眉打量着她,明明可以一刀阻断,她却还想留条缝, 又是为了安重熙? “既为断,何能连?等同于你把一个瓷瓶打碎,想再复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陛下这么问,难道又不想断了?” 瞧着她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赫连清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既想和她们断绝一切关系,但又放不下重熙, 她怎能断绝了重熙的回家之路,如此了断未免太过自私自利。 原本已经想好的对策,到谈论之时发现又是十分不妥, 重熙他有千年寿命,百年之后待自己逝世后,他必然要回去自己家中,如果封断了通行之门,到那时他又该如何回去, 那时赫连皇国已经没有他的同族,而他若在这活千年之久该如何孤独无助,没有人照顾他也没有人与他生活,可想而知他将来的日子。 本来她便不想祸害重熙的终身幸福,然而只因自己那颗心作祟让她无法真的放开他的手, 重熙一辈子的幸福她给不了,孩子她也给不了,这里是皇宫,总有一日她要为赫连皇国诞下子嗣,而这个子嗣不会是和重熙的, 他也是个会吃醋会难过的男子,当他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心中定会不好受,但那一天总会到来的,她不能让重熙看到这一切。 所以到如今,再仔细想想,或许她真的不该抓着他的手不放,因为至始至终他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在赫连清思虑期间,容羽已经沉默着把玩羽扇许久,看她面色变了变,似乎回过神来,便出声问道, “陛下想好了吗?” 赫连清点点头,“便照你所说,封断通行之门,不过,在你们走的时候,可否将重熙一起带走?” 容羽手一顿,不得不说有些诧异,“陛下舍得安重熙?您要知道,他走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朕知道。曾经我多次深思熟虑该不该与他在一起,现在我想清楚了,还是要放手,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他的一生。” “好。”容羽点了点头,“陛下还有其他事要谈吗?” 赫连清想了想,说道,“如果重熙问起来朕为何要离开他,还请容羽公主告诉他,说朕对他厌了,倦了,不爱了。” “倘若他不信,就将废后旨意交给他看,旨意朕已经写好了,一会便将它交给你。” 容羽听着皱了皱眉,“如此你不怕他伤心欲绝,抑郁而终吗?还是请陛下自行与他说为好,把话说开了也能避免那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你说朕该如何与他说?”赫连清问道。 容羽深吸了一口气,将羽扇放置在桌上,凑身过去,说,“陛下刚刚想了什么,就说什么。” 赫连清摇摇头,“不行,只有让他断了对朕的心意,他才会有意去寻找其他适合的女子,本就不想毁了他一生幸福,与他实话实说的话,这样做就毫无意义了。” 容羽听着重新拿起了扇子慢慢悠悠扇了起来,她也不想去管他们二人的事,赫连清想如何便如何。 此刻,云铅华和安重熙逛了一圈御花园回到了凉亭旁,安重熙瞧见里边二人还好好平静地谈话,瞬间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说道, “看来谈得还不错,如果她们全部的观点都能谈到一起,就皆大欢喜了。” 云铅华点点头,“就说皇后不必担心她们。” 第169章 颁布百鸟朝凤令 看着,里边容羽便起了身,并且转身要走出凉亭,云铅华知晓她们应该已经谈论完,便微笑着走过去,轻声道, “妻主,都谈完了?怎么样了?” 容羽出来先瞄了眼安重熙,再对云铅华回道,“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回凰国,颁布百鸟朝凤令,凡来到赫连皇国的灵禽,限三日之内回到凰国,通行之门将在三日后永久关闭。” 云铅华听着惊了惊,“妻主……” “我们将和赫连皇国断绝一切来往。”容羽回头看了眼赫连清,眼神示意问她可否满意。 赫连清瞧见稍稍点头作为回应。 但是容羽这条命令让安重熙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百鸟朝凤令?那我呢?能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你以为呢?”容羽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便绕过了他,带着云铅华慢慢走远,走出御花园。 云铅华也感到十分好奇,“妻主,为什么突然要走?还要关闭通行之门?关闭了岂不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这是和赫连清做的约定,从此以后两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再不互通往来,本来万花海的那些花会由仙鸟带至赫连皇国售卖,凰国与着这儿是有着商业往来,” “我们也会在此买一些夜明珠等特产带回去用作装饰及照明,不过数量不多,所以说这样截断后,损失多的还是我们。”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在赫连清发现凰国的存在以后,便肯定会有今日这么一天。” 云铅华听着还是有些不明白,但也不能说什么了,既然事已至此,多问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 另一头,安重熙此刻心有不安,害怕一会出现百鸟朝凤令将他召回,他不能走,也不想走。 还是去找容羽让她不要召令他,将他排除在外。 想着安重熙便动了身子要去追他们,赫连清见了下意识地出声问道,“重熙你要去哪?” 安重熙回头,“我去找容羽,别用百鸟朝凤令召回我,等我回来!” 说着他微微一笑,扭回了头,赫连清见着他的笑容和此刻前去追赶的身影,眉头轻轻一蹙,目光微垂,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走吧,不用回来了。” 当容羽以及云铅华走至宫门口时,安重熙赶了上来,他边跑边喊着“等一等”。 容羽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安重熙跑来皱了皱眉头。 “哈~~~”安重熙大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对她说道,“容羽,等一下,百鸟朝凤令……那个……能不能……把我除名?” 容羽回道,“百鸟朝凤令不能除名任何仙禽,除非你没有灵根,否则必会被其感应。” “啊?没有灵根?那可不行……”安重熙蹙起了眉头,想了想,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出声问,“那之前你使用百鸟朝凤令的时候,为什么我有感应,却没有被吸引过来。”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只要我不被吸引过来就行了。” 听着他的话,云铅华突然想起来之前妻主曾经给他表演过,那就是上百只鸟儿围绕着她转, 原来这就是百鸟朝凤令啊。 “当时我控制了范围,但此次是在整个赫连皇国行百鸟朝凤令。” 安重熙眸光一暗,有些无语,“罢了罢了,被召唤便被召唤了,大不了我走了再回来便是,也不是飞不动,快一些两日便回来了。” 容羽听着目光深了深,唇角微勾,拉起云铅华的手,转身走出了宫门。 也是个有趣的男人,不知当他知晓赫连清不再要他之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接近黄昏之时,云铅华记起白日里自己曾想着要去安慰凝霜一番,便匆匆用完一顿晚膳,与形影不离的容羽来到了四王府。 王府仍旧悬挂着白绫素灯,云铅华慢慢走近大门之时,门口守卫立刻拦住了他。 这些守卫也是在王府工作了许多年,云铅华曾经是她们的四王君,所以瞧见他的脸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尽管他摘了面纱,脸也治好了,但这不代表她们认不出来。 这四王君曾经背叛了她们的四殿下,四殿下对他非常厌恶,曾休书三次才将他休弃,如今四殿下死了,他竟然又回来了。 “我找我三弟云凝霜,烦进去通报一声。” 守卫有些不太情愿,但也无可奈何,收了刀剑,留下一人看着,另一人跑进门去给云铅华通报。 云铅华也瞧得出来她们的不乐意,对自己态度不好,不过他不在乎,这种白眼,之前他见得多了。 不过一会,守卫出来,偏开了身子,请了他们进门。 正厅。 在走进正厅院门之时,云铅华便已经远远瞧见云凝霜那瘦弱矮小的身影,他一个人,穿着白衣,默默地等在正厅里, 旁边白绫飘动,拂到了他的身上,眼前,他也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一直对向门外,也就是自己身上。 云铅华眉头皱了皱,看到他站在飞舞的白绫中间,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或许是这里的气氛让他肃穆,抑或是凝霜如今弱小无助的身影让他心生怜悯同情还有自责, 因为他会嫁给赫连竺,以至如今的守寡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待云铅华走至门口,踏入门槛之时,云凝霜的眸光才微微动了动,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 “二哥坐。” 云铅华点了点头,朝那儿走了两步,而他才微微跨出一脚,便又听到云凝霜出声, “能不能让她出去,我只想和二哥你说话。” 云铅华看了眼他指向的容羽,微微愣了一下, 容羽眉宇微蹙,一双淡淡的眼眸看着云凝霜这小个子,怕是他觉得自己是他的杀妻仇人,所以心中恨上了自己。 不过也无妨,便让这云凝霜与铅华单独说两句,想他一个还未成熟的小娃娃,也对她和铅华形成不了威胁。 想着容羽便转身走了出去,云铅华看着她走了眉头皱了一下,心中默叹了一口气。 这来一趟还结下不少仇恨,也怪自己,如果自己没有让妻主一起来,应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 第170章 云凝霜崩溃 看容羽走了,云凝霜才微缓了下脸色,与云铅华坐在了椅子上,靠着同一个小桌,桌前摆了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云凝霜拿起茶壶,掖着袖子,慢慢倾倒下来,温热的茶水入杯,飘出了一股宜人的茶香。 “二哥,喝点茶吧,这是翎河特产,二殿下专门进贡来的好茶,一共两小包,之前陛下赐给了四殿下一包,殿下也还未来得及喝呢。” 云铅华接过茶杯,放置在了自己身前,看着他轻声问道,“凝霜,你没事吧?” 他发觉云凝霜没了之前的生气活力,变得寡寡淡淡的,实在是有些不习惯,更加有些担心他, 真怕他会因为赫连竺去世的事情心伤过度,最后又伤了自己的身子。 云凝霜听着他的关心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霜儿没事,二哥,快尝尝这茶,看好不好喝。” 云铅华皱着眉头看了眼茶水,拿起来稍稍抿了一口,随后便立刻放了下去,继续看着云凝霜安慰道, “凝霜,对于这件事,我先跟你说声抱歉,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已经恨上我了,因为我让你嫁给了四殿下,又因为我,让你守了寡。” 云凝霜眸光轻垂,“二哥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这本来就是我的命,不像长兄和二哥您,嫡出的身份配得上最好的女子,我只能去嫁给你不喜欢的。” “凝霜,别这么说,这与身份无关。” “哎——”云凝霜长叹了口气,“反正我妻主已经死了,我的一辈子就这样了,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去给妻主殉葬了。” “二哥,其实四殿下对我挺好的,你可能不知道,她很宠我,为了我连满欢楼都很少去了,不过我知道她或许只是喜欢我的容貌罢了,” “有你的前车之鉴,我可不相信她是什么好人,可是……我的心终究是软的,就算知道她可能不是真心的,就算我心中也想去远离她,但还是会忍不住靠近她。” “二哥,你说如果我陪着她去了,但是死得很难看,那在阴间,四殿下还会喜欢我吗?” 云铅华听着眉宇紧紧一蹙,“凝霜,你千万不要想不开,你才十六岁,大好的年华可千万不能丢弃了。” “不死……那我以后可以怎么过?”云凝霜突然站起了身,走近云铅华,忽然间靠得他十分近,用一双十分期待的眸子看着他, “二哥,你教教我,怎么能做到你那般随性,想走就走?啊?” “我没有疼爱我的人,也没有为我撑腰的人,我不敢跟你一样和别的女人私奔,倘若我这么做我会死得十分凄惨,你知道吗?” “所以……所以……所以我一辈子都只能留在这里了,二哥!”云凝霜突然大声一吼,“与其在这受人白眼被人辱骂扫把星克妻,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凝霜……”云铅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面前忽然间对着他大声怒吼的男子是他曾经温柔可人的弟弟,他没有想到赫连竺的死对他打击如此之大。 云凝霜看着他,稍过一会后,他目光稍微暗了暗,疑惑问道,“二哥,你没有感到身子的不适吗?” 云铅华一愣,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云凝霜咬了咬唇瓣,拳头悄悄攥紧,突然轻嗤了一声,“那现在,二哥的身子还舒服吗?” 倏地,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了云铅华的胸膛。 云铅华胸口一阵刺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然只见鲜血已经流出,映红了他白色的衣裳。 此刻,云凝霜用一双极为冷淡的眸子看着他,也丝毫不怕自己会被他反手给杀死。 “凝霜,你干什么?” 云铅华声音突然低哑,因为那是他忍着疼痛问出来的一句,他不能相信凝霜会动手想要杀他。 “在死之前我能将恨意发泄出来,那我应该会死得毫无怨言。” “二哥的妻主应该马上就能闻到血腥味,她一会进来后看到我拿匕首伤了你,应该会一剑杀了我,与四殿下用同样的死法,应该没有人再会对我说三道四有任何不满之言了吧。” 云铅华听着一惊,“凝霜,我大可带你一起离开这里,你不必做得如此决绝。” “二哥……”云凝霜微咬着唇瓣,眼中慢慢地开始湿润,拿着匕首的手也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不瞒你说,我不打算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王府活下去了,如果换做是二哥你,妻主死了,并且什么也没给你留下,财产空虚,独自守寡,你能活得下去吗?” 云铅华微喘着气,看着他眼中泪珠缓缓落下,不禁皱紧了眉头,“为什么活不下去?凝霜你心爱四殿下吗?若不心爱,何必为她守寡,云府势力庞大,将你从这里解救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我已经没有了贞洁啊!二哥!谁还会要我!不像是你,那女子在冒充四殿下期间未曾动过你一分,你完全能够安心地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霜儿不一样,霜儿跟你不一样,我也想过走,但我走不了!” 云凝霜说着慢慢放开了插在云铅华胸膛的匕首,颤抖着身子看向了门口。 云铅华此刻也朝门口望去,是闻着血腥味进来的容羽,她双瞳微缩,对云铅华胸口那把匕首十分震惊。 “铅华!”她慌忙跑向他,抓住匕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手指头微颤,“铅华,自行运息灵力,待我为你拔出之时,务必调动灵力于胸口止血,明白了吗?” 云铅华摇摇头,“我不会,没学过这个法术。” “没关系,我教你……”容羽慢慢握紧了匕首的把柄,慢慢地运息灵力,眼睛望着云铅华的双眸,紧紧地望着,似乎在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云凝霜默默站在一旁,便瞧着容羽的手散发着金光,而云铅华的的手也慢慢地散发出红光,那把匕首渐渐地被拔出来, 神奇的是,在匕首拔出之际,没有一丝鲜血溢出,那伤口似乎也在慢慢变小,似乎到确定伤口不再流血,容羽才收起了灵力。 第171章 云铅华的善良 云铅华全身虚脱,虚弱地倒在了容羽怀中,唇色无血,脸色苍白,眼睛缓慢地一闭一睁,似乎快要睡着一般。 但他就靠着他那最后的力气,说道,“妻主,不要伤害凝霜,不关他的事,知道了吗?” 容羽皱了皱眉头,“到现在你的心还是这般善良,铅华,并不是所有的心软善良都能得到别人的感激。” 她责怪着,然却不知怀里人已经失去了知觉。 云凝霜看着,抿紧了嘴唇,双手紧张得不停搅着衣带,不过,他听到云铅华说的那句话时,心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五味杂陈,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发泄云铅华和他妻主害他守寡的怒气,然后激这个和四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杀掉自己,这样一来他也就解脱了。 可他竟然没有料到云铅华会如此心慈手软心和善良,他都想要杀他了,竟然还不让她伤害自己。 容羽也发觉怀中人没了动静,便赶紧抱起他,带着他离开了四王府。 云凝霜看着他们就这么离去,苍凉的正厅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个女子也未将他杀死给二哥报仇,绝望地……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同在云府长大,他和两位兄长的却有着天壤之别的生活,难道他永远都只是别人的陪衬吗? 两位兄长都有妻主保护,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就连想让人杀了他,也不想杀了自己脏了她们的手, 难道到现在他想死都没有人愿意杀他了吗? 云凝霜坐在地上,日落天黑,冷风吹进,任凭白绫一直飘动在他身上,他也没有起来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云凝霜似乎听到身边有人对他说, “四王君……三公子,家主跟陛下请旨来接您回府,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三公子请随奴才回府吧。” …… 客栈。 容羽抱着云铅华回到客栈房间,早已逛过京城此刻正百无聊赖等在房间里的赤云,本来挺高兴他们回来,但是看到云铅华受着伤昏迷着被抱回来,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小云怎么受伤了?” 赤云跟着容羽快步走向床边的步伐,边跑边问道,瞧着云铅华胸口衣服那醒目的红印,心头不由禁痛了痛。 容羽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再看向赤云,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在外头,铅华和云凝霜在里面说话,当我闻见血腥味进去,匕首便已经插在铅华身上了。” 赤云听着感觉头很疼,“你们这些小辈可真让人糟心的,受伤还轮着来,跟玩一样。” “赤云。” 容羽忽然转身正面瞧她,让赤云一愣,只见她认真地告诉自己说, “不日我会以我凰国储君之名颁布百鸟朝凤令,召回赫连皇国所有仙禽,并且封断通行之门,也就是说将于此地彻底分断,你先回去将此事告知我母凰,这件事要真做起来还不是一件小事,需平复民心,不知你可明白?” 闻言,赤云不免一惊,从此隔断,那要损失多大的利益啊,许多知晓通行之门的仙禽都在这里发展自己的产业,要说突然让她们都放弃自己的产业回去,还真是一件可能会引起剧多不服的事情呢。 赤云看着她,说道,“是因为赫连竺的事情和赫连女皇撕破脸了?嗐,这么做人家倒没损失什么,我们倒会损失一大笔劳税,颁布百鸟朝凤令,仙禽们的产业没了,咱们的收税也少了,你不是最不舍得自己的利益了吗,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累了。”容羽于心中默叹了口气,坐在了床上,“杀了赫连竺,我损失那么一点点东西也不算什么,我少的是钱,但你不知道,赫连清损失的可是她的亲妹妹还有她最爱的男人。” “你是说安重熙?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放下了重名公子。”赤云也是有些惊奇,之前赫连女皇独自和她先走便说她已经放下这段感情了,但后来不知怎的又在一起。 但如今看来,这段感情依旧是一段孽缘。 “好了,我先帮你回去处理,你们也尽快回来,可别再弄伤自己。” 容羽点点头。 赤云也二话不说,挥了挥手便走出了门,说走即走,她也放心云铅华,因为有容羽在他身旁保护着,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死。 容羽默默瞧着云铅华的睡容,轻轻用手抚上她的额头,撩开他眼角边的发丝,置于耳后。 等他伤好又要几天吧,让他带伤离开总归不妥,还是让他将伤养好些,再离开赫连皇国。 翌日。 皇宫。 午时左右,赫连清处理完今日早朝所议之事回到了龙清宫。 宫外,林姑姑早已在此守着,赫连清淡淡瞟了她一眼,随即走进了宫殿,林姑姑也跟着一起进了宫门。 赫连清坐在龙椅上,翻开了面前的一个折子,边看边问道,“她们有什么动静吗?” 林姑姑弓着身,回道,“回禀陛下,昨晚与之同行的红衣女离开了客栈便不再见她回来,那女子和云二公子,此刻仍旧逗留在客栈内,未有离开之意。” 赫连清眉头一皱,“还没走?” “是,不过昨日云二公子受伤了。” “受伤?”赫连清将目光从折子上移开,看着林姑姑,“怎么受伤的?伤得重吗?” 林姑姑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知了,好像昨日从四王府出来后就已经受伤了。” 听言,赫连清眉头皱得愈加紧了,容羽和云铅华还去了四王府?他们这时去四王府干什么! “给朕盯紧些,千万不能让容……让那个与阿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在百姓面前暴露了身份。” “是!陛下!” 林姑姑转身即要退下,这时候玉姑姑突然笑着走了进来,和林姑姑稍微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女皇道, “陛下,皇后来找您来了,要让他立刻进来吗?” 赫连清一愣,重熙……重熙来了…… 第172章 告别Xin 她也没点头没嗯声,便拿起又将目光放在了折子上,还特意用折子稍稍遮住自己的面颊,有一些逃避的意味。 玉姑姑瞧女皇这个样子有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头,犹豫地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瞧了一眼,女皇陛下怎么有些奇怪呢,这是见还是不见啊? “皇后主儿,陛下正在里面看折子呢。”玉姑姑走出门对候在门外安重熙说道。 安重熙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轻点进去。” 玉姑姑看他直接绕过了自己推门进去,拦也拦不住,想跟他说陛下没叫他,但她觉得其实也没必要说了, 陛下和皇后主儿的感情那可是天地可鉴的,陛下看到皇后进去找她应该高兴都来不及呢。 安重熙走进去,便瞧见用折子挡住自个脸看折子的赫连清,他不禁一笑,放轻了脚步,悄咪咪地朝她走近。 而赫连清的心思也不在折子上,就默默听着那一点一点朝自己走近的脚步声, 实话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安重熙,是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他嬉笑言欢,还是故意去疏远他,冷落他,她还没有想好。 安重熙走到一半,看到一旁案桌上摆着的茶壶水杯,转了方向先过去倒了一杯茶,然后再轻悄悄地朝赫连清靠近。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脑袋去瞄了眼折子后面的赫连清,发觉她眼睛靠得折子非常近,这个距离看什么折子啊,能把字看清便不错了, 这一瞧,安重熙也不再拘束了,“枉我这么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就怕打扰到你,你可倒好,躲在后头干什么呢,没脸见人啊?” 砰一声,安重熙说着将茶杯扣在了桌上。 赫连清听着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他笑道,“这不是想逗逗重熙吗。” 安重熙点了点头,“那陛下可成功把我骗到了,不过我这个人可没那么轻易原谅骗我的人,陛下现在想想该如何哄我开心吧。” 赫连清噗嗤一笑,“让朕想想,该如何哄重熙开心,让他不要生气了呢……” “加点俸禄?多买几个香炉?还是想让朕陪你出去玩?” 安重熙听着摇了摇头,“都不要。” “那重熙想要朕怎么哄啊?” 安重熙忽然嘴角邪魅一勾,走到赫连清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和她一起坐在了龙椅上,靠得她非常近,然后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赫连清眉宇一蹙,瞧着他近在咫尺的面颊和紧贴的身体,不禁心里出了些许对他的抗拒,但安重熙靠得她很紧,她现在也不敢妄动。 安重熙保持这个姿势看了她半天,但却瞧赫连清没有一点脸红温热的感觉,不禁眉头一皱,问道,“你还没有明白吗?” 赫连清心里当然明白安重熙的意思,只是这道坎,她心中已经注定过不去了。 安重熙失望地放开了她,站起了身,“难怪你到现在都没有宠幸后宫侍君,原来你不管对谁都无感,” “我想问,陛下都快三十了,难道那个……还没有感觉吗?” 赫连清听着眸子一瞪,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你一个男儿家的,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 “男儿怎么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问的。” 赫连清有些无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哦对了,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安重熙也叹了口气,看她转移话题倒是挺快的,“我来是来和你告别的。” 听着,赫连清瞳孔一缩,手微微一颤,“告别?” 看她这般惊诧的反应,安重熙一笑,立刻解释道,“不是要走很久的告别,而是要离开两三天的告别,看把你吓的~” “之前容羽不是说要颁布百鸟朝凤令,我也是仙禽,所以一定会被唤走,不过你别担心,我就进了通行之门后立刻出来,反正进过一次出来后我就不会再受百鸟朝凤令的影响了。” “你放心吧,容羽知道我肯定要回来找你的,所以不会再把我召唤回去的,这样两三天过后,我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赫连清听他的话,心中不免苦笑了一声,看他现在这般开心,实在舍不得伤害他。 但是若真的把他留在身边,那便是真的在伤害他了。 突然,安重熙拉着自己坐下,然后似乎有什么惊喜要给她一般,露出了一道邪魅的眸光, 只见他手指微微亮起红光,然后攥了一小束自己的头发,手指轻轻划过发丝,瞬间发丝似乎是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给剪了下来。 “陛下,你也攥一小撮发丝给我。” 赫连清一愣,不明白安重熙想做什么。 而安重熙见她没反应也不等她自己攥了,直接自己上手扯过一束发丝,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剪了下来。 两束长长的黑发捏在手中,安重熙笑了笑,动手编了起来。 “陛下,我现在编的叫同心结,是结发夫妻的意思,将夫妻二人的头发编在一起,那可保证二人能够一生一世在一起不分离。” “我要离开两三日,这两三日里陛下就拿着这同心结思念我吧~” 赫连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的两束发丝,听见他所言心中已然苦涩不堪, “哎~怎么编的?” “哦!想起来了~” 如果重熙以后知道了自己想做之事后,他该有多么伤心,要是如容羽所言,那该如何是好。 她一开始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如果当时她没有对凤凰的好奇心,没有对这个街头算命的感兴趣,没有拐他入宫,没有不顾朝臣反对封他为后,没有不依不饶地留着他,没有随他一起去凰国,没有软下心来再次接受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苦涩的时候了? 如若这些她都没有做,那么重熙他也不会被束缚在此,他应该是一只无忧无虑的重明鸟,翱翔在天际,不会对什么凡人留下任何感情,若如此,他便真正能找到合适的仙人,幸福一生。 “好了,给你,拿着。”安重熙将编好的同心结塞进了赫连清的手里,随后合上了她的手掌。 第173章 珠宝阁亏债xiN “等我回来我必须要看到它,如果你把它弄丢了,我就生你一辈子的气,知道了吗?” 安重熙只是随意开个玩笑,但赫连清刚刚发着呆,不过巧的是,她将安重熙刚刚说的那句生你一辈子的气听了进去,于是开口回道, “好。” 生她一辈子的气好过他伤心难过一辈子,只要他恨上自己,才会有心去寻找其他爱他的女子。 安重熙在龙清宫逗留了一个午后,陪着赫连清看了一个下午的折子,他也不知赫连清有没有认真地看,反正他瞧见一个午后她只批了不到十本。 大概到了晚膳时辰,玉姑姑推门进来,看了眼仍然在这的皇后,咽了口口水,躬身道, “陛下,梧灵宫那边派人来请陛下过去一同用晚膳。” 闻言,赫连清还未做任何反应,安重熙直接出声回绝了,“陛下今晚与本宫一起用膳,去告诉梧灵宫的那个,让他自己赶紧吃了,别来烦扰本宫和陛下。” “是是是!”玉姑姑慌忙点头应声,转身就要出去,可是此时,她听到女皇放下折子的声音,并且说道, “朕不饿,皇后自己去用膳吧。” “那怎么行。”安重熙指了一下她满桌的奏折,“你忙碌了一天,指定饿了,我便在此陪坐一天,也感到腹中空郁,说不饿我可第一个不信。” “玉姑姑,你去把晚膳拿来,本宫要服侍陛下用晚膳。” 玉姑姑听着点了点头,立马出去准备晚膳。 赫连清听着无奈叹了口气,一会还有什么理由能够将他赶走,看他的架势,应该是想在龙清宫歇息了。 另一边,消息传到梧灵宫,知晓被皇后拦下了陛下,云百媚气得差点气血倒流晕过去,大喘着气喘了好久,才在贵妃榻上冷静下来。 云百媚捂着胸口,暗自发誓,总有一日他要把安重熙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并且取而代之! …… 时辰过得很快,于云铅华休养的第二日,容羽知晓他需要一些好东西补身子,便只身出门去大街上为他寻些可以补身的东西。 容羽一身白色轻衣,戴着白色面具,默默行走在人群当中,她边走边瞧着左右两边小摊上的东西,本来是出来寻好吃的给云铅华,但她突然被一处卖画的小摊给吸引了。 那个卖画的老板看到有人停留在摊位前,立刻站起身来,用一双期待的眼神看着容羽。 容羽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目光继续停留在吸引她的画上。 卖画男子抿紧了嘴唇,顺着容羽的目光看过去,瞧见她看的是自己花费一个月心血画出来的金凤展翅图,心底不免一乐, “小姐,这画是小的用一个月时间画的,您喜欢吗,喜欢的话小的拿过来给您仔细瞧瞧。” 容羽看着,出声问道,“你是如何画出这幅画的?” 卖画男子笑笑,解释道,“就一个月前吧,小的就看到天上有一只好大的鸟飞过,但是我也没怎么看清,不过我娘说我画的非常像了,和她看到的景象简直一模一样。” “多少银子,我买了。”容羽淡淡地问,只见卖画男子慌忙摆了摆手, “这画哪能值上银子啊,十文钱就够了。” 容羽掏出了一个碎银,放在了画桌上,“把画给我吧,这钱不必找了。” 卖画男子一惊,赶忙点了点头将画取给她,他瞧了眼放在桌上的碎银,小眉头蹙了蹙,没想到今日娘给他的任务这么快便达到了~ 他笑了笑,抬起头来想再瞧一眼刚刚的白衣女子, 此刻,容羽拿着这幅画,慢慢走到了不远处的卖炭小摊,瞧了眼一旁烧得火热的炭,将手中之画往里轻轻一丢,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去。 卖炭的人愣了一下,看着燃烧的画幅,对于刚刚那个女子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那卖画男子见到此景直接僵住了身。 容羽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不想自己真身的画幅被悬挂在栏杆上,被人日日当玩物一般窥探。 大街上人来人往,许多店铺里都有人进进出出,不过,在大街旁的一个店铺此刻显得与其他店铺格格不入,因为这家店铺正在被拆招牌,以及挂上新的招牌。 “小心点,都小心点啊!” 一个穿着较为贵气的女子盯着小厮们将旧招牌取下,然后指导着她们装上新招牌, 这店铺的位置容羽有些熟悉,好像是……珠宝阁。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入那贵气女的耳中,让她直接打了个激灵,转过头来看到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站在她后面,除了戴了面具其他也没什么不正常的,便松了口气,回道, “我换招牌呢,这家店亏损了许久了,还欠下了一堆债务,我呢就当个好心人,把这家店盘了下来,以后这家店就转入我赵某名下了。” “这位小姐你让开点啊,小心东西伤到你。” 容羽听着微皱了下眉头,看着新招牌挂上了门框,心中默叹了口气,问道,“这店铺不是原先由云府经营,后来转入了四殿下手中,既然欠债亏损,为何云府不来将它收回,而是被你盘走了?” 贵气女摇了摇折扇,皱着眉头拍了拍容羽的肩膀并且搭上她的肩偷偷道,“我说姐妹,不该问的呢就别问,知道的太多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的~” 容羽看了眼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眸光一暗捏着她的手将她甩开, 被甩开的贵气女一愣。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抱歉。” “无妨。”贵气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她有些眼熟,“这位小姐,我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你啊?” “你见过我吗?” 容羽眸子微眯,“没见过。” “但我真的感觉你好熟悉,就是那种身前身后的熟悉感。” 容羽微愣,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贵气女绞尽脑汁地回忆,但一下子她还真想不起来,此刻换招牌的人过来弯着腰对贵气女说道, “小姐,换好了。” 第174章 要了块玉佩 她闻声抬起头来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这只是第一步啊,以后看我怎么取代那老狐狸的位置。” “放心吧小姐,以后您一定会是京城首富,也将是京城的第一大官。” 贵气女听着白了她一眼,“本小姐已经是第一大官了,要不是云老狐狸掐着钱脉,我还用费力跟她斗?” “掐断云府的这家珠宝阁,我再略施小计,我赵银将有望成为京城第一首富!” 对于这赵银所说的,容羽也不感兴趣,转身便默默离开了,不过她大概知道,这个人是云络尘的死对头。 但是,看她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轻便能叱咤朝场?她不信。 随后,容羽来到了零嘴铺子,她瞧着这儿男子多,便认为男子会喜欢吃这些,所以她照着其他男子捡的也跟着随意拣了几样,然后便一篮子东西走了出来。 而此刻,后头,赫连清派来监视容羽的人见她买这些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悄悄又跟了上去。 容羽微微瞥了眼后头,目光稍暗,轻嗤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跟踪的人瞧她突然走快了,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以为她会有什么动作,但没想到她径直回到了客栈。 客栈的房间里,云铅华此刻正穿着白色里衣坐在床上,皱紧了眉头扒开了自己胸口的衣服,瞧着自己光洁的肌肤上多了一条疤,那皱紧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嘎吱~ 突然的开门声让云铅华的心猛地一颤,立刻手忙脚乱地合上衣服,不过,当他看到是自己的妻主回来的时候,立刻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妻主,你进来也不出点声。” 容羽看着他的模样,轻笑了一声,“除了我,谁还敢如此大胆地直接推门而进。” 云铅华白了她一眼,拿起外袍边穿边走过去,看着她手里那篮子,疑惑问道,“妻主怎么拿了个菜篮子回来?不是说去买给我补身子的东西吗,这些是补身的吗?” 容羽解释说,“还未来得及给你找补身的东西,因为有人跟踪监视,所以便提前回来了,我只看到了男子们都聚集去买的零嘴铺子,你从小在这里长大,我想你应该也喜欢这些。” 云铅华在篮子里翻捣着,嘴角弯了弯,“还真都是我喜欢的,许久未吃这些,着实是想念。” “不过妻主,刚刚你说有人跟踪监视你?” 容羽点点头,“不过那人没有恶意,应该是女皇派来的,本答应她即刻就走,但还是在此多逗留了两日。” “铅华,你的伤如何了,还疼吗?” “不疼了。”云铅华拍了拍自己胸脯,“妻主,如果你想现在就走的话我便随你一起走,反正我的伤也没有大碍了,可以赶路了。” “好。” 随着容羽的应声,云铅华拿出了一个包袱,摊了开来,并且将篮子倒扣下来,把所有的零嘴都装进了包袱里。 “走吧。” 容羽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转身踏出了客栈房门。 监视之人发觉容羽及云铅华的身影,立刻跟了上去,她一路跟随他们来到城门,亲眼瞧着他们走出城门,并且越走越远看不到身影,她才转身回去复命。 皇宫。 御书房。 坐于上首认真批阅折子的赫连清,默默听着下边之人的禀报。 闻言,她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赫连清此刻非常头疼,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压抑,容羽他们离开了,这就代表重熙也马上就要走了,她和重熙在一起今晚怕是最后一晚了。 最后一晚,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让重熙以后能够安稳幸福开心地度日。 “陛下?” 赫连清一惊,抬起眼来,只见安重熙一张大脸快要碰到她的面颊了, “重熙,你进来怎么没有声音啊?” 安重熙笑了笑,说,“因为陛下的注意力不在这啊,我从外边走进来便一直盯着你看,你也没有注意到我。” 赫连清尴尬一笑,“那重熙过来又有何事要与朕说?”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昨日不是给了你一个同心结让你用作思念,可我想着我路上一人较为孤单,不如陛下也给我一样东西,让我在路上留作思念?” 赫连清眉宇蹙了蹙,留作思念的东西? 她摸了摸自己腰间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当年她行束冠礼时父后赠予她的,说是送给未来正夫的信物, 这些年她一直想把这块玉佩交给安重熙,但之前重熙总是对她避而不见,甚至将自己的寝宫搬到了离龙清宫较远的玉倾宫,一个人打坐修行,也不喜外人打扰。 现在,她和重熙感情稳定,但她却不能将它送给他了,因为她不想束缚着他,重熙要离开这里回到故国,她便不能占着他妻主的位置了, 心想要让他找到合适的人幸福一生,便要与她断绝夫妻关系,所以更不能将玉佩交给他,也怕他往后面对自己的妻主将无法解释。 安重熙看着赫连清一直摸着自己的玉佩,笑了笑,眼疾手快地将它夺了过来, “陛下是想送我这个?” 赫连清一惊,“重熙……” “这玉佩质地光滑,由上好的白玉切割而成,形状也是非常漂亮的玉环形,陛下,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管这块玉佩的。” “重熙……”赫连清无奈,想解释但却不知道如何解释,看着她非常喜欢那块玉佩,也不忍心开口让他还回来。 可是这…… 只见,安重熙宝贝似的将玉佩揣进了怀中,一点也不给赫连清能要回去的希望。 赫连清无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折子,慢慢地看着。 罢了罢了,便送给他当盘缠在路上用了,一块玉佩,应该也不能代表什么。 安重熙又陪伴了赫连清整整一日,将近酉时,他们才离开御书房,回到龙清宫准备用晚膳。 龙清宫门口,照往常一样,贤君派来的小侍在这守着,便为了拦女皇前去梧灵宫用晚膳,顺便再歇在他那儿。 不过他也如前几次一般,每次都能遇到皇后和女皇在一起,也每次被安重熙狠狠的怒眼给瞪走了,安重熙也是非常烦躁,每日都有他,总有一日他要把这些男人都收拾一遍。 第175章 安重熙翻了自己 女皇和皇后一起用完晚膳后,林姑姑都照例将绿头牌子端上来,不过也只是装装样子走一遍流程,她们都明白,只要皇后在这,女皇便不会翻任何人的牌子,但也不会招任何人侍寝。 每一次她们都以为皇后会侍寝,但每一次陛下都把他赶走,赶回玉倾宫自己休息,听说皇后也因此一个人默默在寝宫里骂了女皇陛下整整两个时辰。 不过第二日,他们便又能和好如初。 安重熙坐在一旁,看着绿头牌端上来,他瞧了眼绿头牌,又瞧了眼女皇的神色,她如往常一般,淡漠地挥了挥手。 安重熙看着眉头一皱,立刻出声阻止,“等等!” 闻声,赫连清和林姑姑同时一惊,疑惑地看着安重熙,只见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了绿头牌前,扫了它们一遍,然后动手翻了一块牌子。 见此,赫连清和林姑姑被惊得哑口无言,顿时说不出话来。 而安重熙一脸淡定,仿佛他做的事很是寻常一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今天本宫被翻牌子了,还不快去准备!” 林姑姑瞅了眼女皇,眼神问她是不是要当皇后侍寝,只见女皇无奈地扶住了额头,对她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林姑姑点点头,立刻拿着绿头牌退下。 安重熙微笑着看着赫连清,坐下来,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道, “陛下,你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赫连清眉头一蹙,未经思虑下意识地直接问道,“什么日子?” “今日是九月二十八,三年前的今天,酉时三刻,陛下将我拐进了皇宫。” 赫连清愣了一下,抬起眼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重熙竟然能记得他被带入皇宫的日子,自己可从来没有刻意去记过这个日子。 看着她这般诧异的表情,安重熙瘪了瘪嘴,“原来陛下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你当真应该将此日记住。” “好,记住,现在就记住了。” 安重熙轻笑了一声,将手臂放在了桌上,忽然撑起了下巴盯着赫连清瞧,眼里还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奇怪色彩。 他这么无声地看了她许久,大概将她头上所戴饰品,眼睛眨了几下,衣物上有几朵祥云都数了出来。 而赫连清有些感觉都全身的不适,从未有人敢盯着她看如此之久,也从没有人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她生气的, 要是换做是别人,如此无礼地盯着自己,早让人将他赶出去了,但是安重熙,她无可奈何。 忽然,赫连清用余光瞄见安重熙的身子动了动,他站起了身,并且靠近了自己,她还能感受到,他温和的呼吸声以及他脸颊的温度。 对于如此主动的男子,赫连清眉头皱紧,倍感无奈,可是不过两秒她突然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升温,而且这种力量她没法控制。 “陛下~” 赫连清听到他叫自己下意识转过头去,然而,这一转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重熙离自己非常近,她甚至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颊, 但那鼻尖的温热让她知晓她最爱的男子便近在眼前,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极致的诱惑怕都会控制不住吧, 不过她却不得不去控制此刻内心正慢慢升起的那份火热。 安重熙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与她碰在了一起,嘴角微微一勾,迅速抬起下巴堵住她的嘴唇,主动与她亲热。 他忍了那么久,今日终于让他尝到了陛下的味道,不知为何,他发觉她的唇瓣很甜,非常甜,而且甜到了心里,让他不想松开。 然而,赫连清此刻瞪大了双眼,对于安重熙突然的主动没有反应过来,颤抖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当安重熙的手不安分地伸到她的衣领时,赫连清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并且挣脱开了他,背过身去不停地喘气。 安重熙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推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赫连清,拉起了她的手臂把她转了回来,疑惑地问道,“我都准备好了,现在难道是……陛下不想要我吗?” 赫连清听着眼神不知所措地左右瞟了瞟,咽了口口水,“重熙……” “我们……再等等吧,好不好?” 安重熙皱起了双眉,有神的眸光听见此言突然间暗下去不少,攥紧了拳头,唇瓣微颤,猛地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然后,砰的一声!他甩了门,朝着龙清宫门跑去,红着眼眶,脚下步伐越来越快,想快点逃离别人的视线。 守门的玉姑姑和林姑姑看着皇后跑出去的身影,有些不解,一起进门看了眼女皇,只见她正闭着双眸,扶着额头,一脸疲惫,顿时又识相地轻悄悄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另一边,安重熙跑回了自己的玉倾宫,一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了寝殿里,然后趴在床上埋着头,并且发出了轻轻的抽泣声。 没想到……没想到不是赫连清对那方面懵懂无知,原来她竟是不想要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这样了,她还要拒绝自己,这以后让他的脸往哪里放,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宫外小侍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担心里边的皇后,但皇后锁了门,他们也无法进去,所以只能在门外大喊, “皇后,您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 里面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咽声,安重熙没有理他们,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现在哭得说不出话来, 事实上他好想去和赫连清吵一架,问她为何要这样拒绝他,可是……可是他好像没有脸出去了…… 小侍们听不到回应,皆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很担心皇后,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皇后是从陛下那哭着跑回来的,说明惹他哭的肯定只有陛下了,所以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去跟陛下说皇后心情不好,哭了这事吧。 只能让皇后他自己去想通了~ …… 第176章 百鸟朝凤令的召唤 …… 翌日,辰时。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歇的赶路,容羽和云铅华顺利来到了通行之门。 赤云回到凰国,所以通行之门距离上次开启应该不过两日,这便需要凤皇所给的通行令。 但在此之前,她需颁布百鸟朝凤令,召唤所有赫连皇国仙禽回到凰国。 容羽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又低下头,观察了一遍四周,确保安全后,她幻化出了金羽扇。 云铅华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接下来她要做些什么,只瞧她忽然看向自己,说道,“铅华,把通行令嵌进通行之门,确保它能开启三天,然后你离远些,我现在要行百鸟朝凤令。” 云铅华点了点头,乖巧地“嗷”了一声,走到那扇肉眼不可见的通行之门前,捏紧了手中通行令,将它放置进了通行之门凹口之中。 随即,便响起一道岩石尖锐的摩擦声,云铅华下意识眯了下眼睛,只见庞大的通行之门显形,朝外打开,而那万花海的景象随即映入了眼帘。 然后,云铅华稍稍走远了些,看着容羽走进门中,站在万花丛中,双眸在瞬间变成金色,并且慢慢地凝聚起了她全身的灵力, 金色灵力迅速灌输至金羽扇,倏地,羽扇化为一道金色的烟,随即转换为剑。 容羽反手握住剑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插进地面! 力道之强震得万花花瓣脱离茎叶漫天飞舞,似乎那剑中有一道旋风,使得万花围绕容羽的身体,抑或是那把剑,不停飞旋, 那道旋风越升越高越来越大,强烈地冲出通行之门,站在门外的云铅华立刻用手臂挡住眼睛蹲下身体,旋风吹起了他满头的发丝,甚至吹掉了他的头饰, 之前他瞧见过的百鸟朝凤令明明很温柔很漂亮,怎么这一次这么凶猛,像要将他吹走一般。 旋风吹过,周遭才慢慢安静下来,云铅华蹲在地上仍然保持着原姿势,直到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妻主,好了吗?” 容羽点了点头,“好了。” 云铅华看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只是妻主那把金色的剑仍然插在万花丛里,而且冒着金芒,似乎拥有一股引力。 她说,“铅华,你先凰宫吧,我在这守着等安重熙,他我必须要亲自守。” 不过,云铅华定不会离开她一步,既然要守那肯定与她一起守,没道理将妻主一人留在这里。 容羽也没有意见,让他在这花丛中歇息也不是不可。 在这说话间,便有仙禽被唤回,她们一进门便见到召唤她们的金凤族,出于凰族威严,也不敢擅言,低着头退至一旁。 而与此同时,玉倾宫,床上。 安重熙正睡着觉,但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身子猛地一抖,立刻睁开了眼睛翘起身来,感觉到自己双眸变色,胸口微堵,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引着他,蓦然反应过来,撩开了被子,压着即将显出真身的力量,直冲外面而去。 而威严肃穆的朝堂上, 玉姑姑正大喊,“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忽然,下边响起一声惊呼,立于首位的女子,便是赫连皇国的第一宰相,也正是那贵气女赵银捂紧了胸口,皱紧眉头,双瞳微闪,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赵爱卿这是身体不适吗?”赫连清见此,问道。 这种被一股引力强烈吸引的感觉,赵银很清楚,乃百鸟朝凤令的力量, 可恶,凰族为何突然颁布百鸟朝凤令,还是这种强行召唤,让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不对啊,没事行什么百鸟朝凤令,这种指令不是凰族高贵的象征,但一般也只做摆设,不会真的去使用。 朝堂上众臣看到第一宰相这副模样,纷纷开始低声说话谈论,这议论纷纷吵得赵银更加难受,咬紧牙挥袍转身跑出朝堂。 再不走她便要在这里现原形了! 看着仓皇而逃的赵银的身上隐隐约约冒着红芒,赫连清不禁站起身来,一双惊讶的眸子迟迟不能缓过来。 朝臣们看到神色奇怪的女皇,有些不明所以,又好像女皇陛下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匆忙喊了一句,“退朝!” 随后她便立刻转身离开了朝堂,步伐很快很急。 玉姑姑和林姑姑跟着女皇快走了好一段路,直大喘气,也不知道女皇陛下怎么了,突然就走那么快,这是要去哪啊! 而赫连清一路走向后宫,朝着玉倾宫的方向着急而去,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玉倾宫门口的小侍看到女皇驾到,纷纷跪迎,然而赫连清并未看他们一眼,直接冲进了寝殿, “重熙!重熙!” 赫连清看向飘动的床幔,忽然间心口一疼,床上除了一床扭作一团的被子和一个压得中间还凹进去的枕头,已经没有了人。 重熙他已经走了,他真的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可他的笑容和身影明明昨晚还在身边出现,他有趣的腔调和声音好像刚才还在耳边,感觉只是那么一眨眼,她和他此生便永远相隔了一道门,再也见不了了。 呵~ 突然地,赫连清心里苦笑了一声,能有此次分离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她和重熙本就有缘无分,可恨当时自己的心软和侥幸心理,仍旧想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早做决断,恐怕她和重熙便都不会如此痛苦。 可惜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赫连清垂下了眸子,慢慢转身朝寝殿的门口走去,她闻着香炉淡淡的烟熏之味,仿佛还能看到重熙在那点香炉的身影, 她看着那块黄色的蒲团,似乎又能隐隐约约看见重熙安静打坐修行的模样,而自己仍然默默地从他身边见过,他也依旧当做没听见没看到,对自己不加理会。 外头,玉姑姑和林姑姑看到女皇心灰意冷神色黯淡地出来,不禁也皱起了眉头,垂下了眼眸,默默跟在女皇后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第177章 赵银和安重熙的关系 赫连清慢慢地走到玉倾宫宫门口,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宫内景象,随即动了动唇,说道, “传旨,玉倾宫内侍人皆调分至其余各宫,不得再在此处逗留,宫内布置不可动一分一毫,待所有人退出宫殿以后,封锁玉倾宫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每日派宫侍前来清扫,但所有人不可在此处逗留超过两个时辰,违者……斩!” 玉姑姑点了点头,但有一个问题,她大着胆子问道,“陛下,那皇后对外该怎么宣称?” 赫连清想了想,心中默叹了口气,说道,“染疾,暴毙。” “是……” …… 由于百鸟朝凤令的召唤,从赫连皇国京城来到通行之门仅需一日, 在这一天里,许多仙禽皆已回归故国,让容羽没想到的是,现在已经有上千只鸟排排齐站在她面前,竟有这么多鸟知道通行之门的存在以及它可以连通赫连皇国以及凰国。 看来对于通行之门的规矩还是立得少了宽了一些。 不过容羽观察她们发现,这些仙鸟现在皆神色古怪,似有些不服和不甘之意, 但更多还是被召回的无奈和对失去自己经营了许多年产业的心疼。 只是,她们心里怎么想的容羽不在乎,也不重要,她现在必须全身心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到达的安重熙身上, 在他进入通行之门时,她要立刻将其击晕,以防他转身即走。 容羽站在了门口,皱起眉宇看着森林那边,巧的是,她只在那站了不过五秒的时间,天空中便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影子,那便是她等了一天的安重熙。 重明鸟安重熙单纯地直接飞进了通行之门,并且在容羽眼前幻化为人形,然后毫无防备地与她说道, “公主还在这守着啊,不累吗?” “哎~算了我也不和你多说了,你明白的,我这就走了,不要再召唤我了~” 容羽神色微暗,无奈举起了手,轻轻松松地在已经转过身去的安重熙的后脖上重重一击, 如她所料,他没有防备,眼睛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着实单纯,无事我在此守着做什么。”容羽对晕过去的安重熙说着,“希望你醒来以后能放下过去放下赫连清好好活下去,不然她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说完便向花丛堆里躺着玩花的云铅华喊道,“铅华,我们可以回宫了。” 云铅华吐出了咬在嘴里的玫瑰花瓣,翘起身来,看了眼拖着安重熙的容羽和其他那些还站在这的仙鸟们, “妻主,我们走了,那她们呢?” “百鸟朝凤令还未收令之前,她们出不了这扇门,但可以在凰国内自由行动。” 云铅华点了点头,朝着她们大喊,“你们也各自回家吧,不用站在这了。” 仙禽们面面相觑,她们不想回家,她们想回到赫连皇国去,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理好,这次百鸟朝凤令实在太过突然了。 但是她们了解到这次是和赫连皇国斩断联系,三日后将永远封断通行之门,没有了回去的希望,便都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都心灰意冷地朝自己原本的家回去了。 随后,容羽和云铅华准备带着安重熙回宫,但是,当他们刚跨出一步时,后面便传来一道响亮而又无礼的声音, “前面的凤凰!是你颁布的百鸟朝凤令吗!你能不能立刻给我解除召唤,本小姐要回去!” 这声,容羽有些熟悉,但也有些好奇是谁如此张狂。 她转身看过去,见到此人眉宇不禁一蹙,这不是那个换了珠宝阁招牌的女子。 赵银见到已经摘下面具的容羽的面貌,吓得身子一颤,顿在了原地, 四……四殿下? 哦!不对!四殿下已经死了,这个应该是…… 赵银提了口气,捂住脸转身想跑,但现下身后的容羽反而叫住了她, “站住。” 赵银闭紧了眼睛,低着头转回身来,弯腰拘了一礼,“公主有何吩咐?” “既然回来了,便不可再踏出凰国一步。” “这不可公主,在下……在下在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还未处理……”赵银听着立刻放下了手喊道。 容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笑了一声,“赫连皇国第一宰相赵银是吗?可是放弃不了自己的仕途,抑或是不服云络尘她不费吹灰之力便赢了你?” “我……” “还是说就是想当官?”容羽似是看出了什么,试探着问道。 正如她所料,赵银脸色微变,应是被她猜准了。 “在这凰国,你也有机会。” 然而,赵银摇了摇头,“没机会。” 容羽看着一怔,“为什么没机会?” 赵银看了眼云铅华扶着的那昏厥中的安重熙,抿了抿嘴唇,对着容羽问道,“公主可愿提拔在下?” 容羽虽然不解赵银为何说自己没机会,但此刻她问自己愿不愿意提拔她,说明她的内心确实有远大志向, 只是可能某种原因埋没了她,让她选择去赫连皇国发展。 确实,她能在赫连皇国做到第一宰相的位置并且瞒住了所有人她的身份,到最后才现出真身,就连自己也没有发现,其能力不可小觑,她也不能丢了这样的人让她去给自己的敌对面卖命。 “自然愿意。” 容羽一声答话让赵银松了口气,那便留下来,顺便再处理一下在这还残留的债务。 “把小熙给我吧,我带他回去。” 云铅华听着皱了下眉头,看了眼容羽,只见她也疑惑着神色,应也是奇怪如此亲密的称呼这赵银和安重熙的关系。 …… 随后,很快,在夜里戌时左右,容羽以及云铅华安全地回到了凰宫。 这个时辰想着凤皇以及凤后皆已休息,他们便直接回了羽华宫,不去打扰他们,等到明早再去问安。 两位主子回来,羽华宫里的宫奴们皆十分喜悦,其中最开心的不外乎是云铅华的贴身小侍屏儿还有容羽的两位看管花业及珠宝业的管家花朝和月夕了。 第178章 昨天她打我 屏儿就像一只欢脱的小麻雀,吵着跳着问云铅华这一去玩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幸不幸福,总之有一大堆问题等着云铅华来回答。 容羽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脑袋,喝了口清茶解渴,露出了难得的喜悦的笑容。 花朝和月夕拿着账本进来,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拿起账本,翻开,清了一声嗓,念道, “一月来,花业进账……” “一月来,珠宝业进账……” 容羽听着皱了下眉头,立即打断了她们,说,“不必汇报了,我相信你们,这些事情以后你们全权负责。” 花朝月夕一愣,“那公主您呢?” “我……该做我的主业了。” “主业?” 另一边。 重名宫内,仍点亮着烛火,重名宫主正在看书,而重名主夫在旁边打着盹,有些想睡,但他不能睡, 他还要劝妻主把重熙给接回来,既然要封断通行之门,重熙他是绝不能留在赫连皇国的,否则他就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可是这个消息一出,重名宫主一直保持着沉默,也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虽然尊重孩子的决定没有错,她也不能让孩子到死也不能回家吧。 所以不管怎么样,重熙是必须要回来的。 正当此时,外边传来一道叫喊声,让重名主夫即刻恢复了清明。 “宫主!主夫!公子回来了!” 重名主夫一惊,赶紧捏了一把自己的肉,感受到疼痛立刻笑开了颜,倏地起身跑了出去, “重熙!重熙回来了!” 重名宫主也有些震惊地站起身来,疑惑地跟随着走了出去。 出门,她看到一个女子抱着重熙,慢慢走进了她的宫门。 重名主夫见了,赶忙带人过去接,招呼着宫奴们将安重熙扶到自己的寝屋里去休息, “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还昏迷不醒的?” 他着人接过了安重熙,因为天黑的缘故,完全没有看清抱他回来的人是谁,也因为心急的缘故,忘记了同抱他回来的人道谢,就这么接过了自己的儿子,转身就朝里走去。 赵银两手一空,愣在原地,心里虽然十分气愤,但她也习惯了,对她视而不见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重名主夫没有注意到她,但重名宫主却注意到了,她瞧着他们将安重熙送回去以后,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赵银的身上。 她朝赵银慢慢走去,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还算安好,叹了口气,说道,“回来就好。” “我只是送小熙回来罢了,也没打算在这逗留。” 重名宫主一愣,“不留在这你打算住哪去?” “四海为家!哪都可以住。” 听着,重名宫主摇了摇头,“随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 赵银惊了惊,看到重名宫主直接转身走了,急得立刻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翌日。 清晨的鸟鸣声有些悦耳,早风拂过树叶沙沙地响,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们羽毛被冷风吹了起来,身子微微一抖,睁开了眼,然后落下幻化为人形,立即开始他们一天的劳作。 他们去厨房端了早膳,拿到了安重熙的寝屋当中。 昨晚,重名主夫在安重熙的寝屋里陪了他整整一夜,他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也是想在他醒来的第一时刻和他说上话。 就在此时,安重熙眼睫毛忽然动了动,而且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倏地睁开了眼,而且双瞳放大,应该是被吓醒的。 他看到此处的景象,微微蹙了下眉头,这不是他的寝屋吗,他怎么会在这? 昨日? 昨日傍晚他回到了凰国,刚要再去赫连皇国的时候,好像被人背后一袭给打晕了, 打他的人好像是……是容羽?! 她为什么要打晕他,不是说好了可以让他回到赫连皇国去的吗?不是说好可以将他除名在外的吗! 安重熙想着立刻翘起了身,不过他这一动静吵醒了靠在他身旁睡觉的重名主夫, 安重熙看到自己的父亲愣了一下,“爹?你怎么在这?” 重名主夫看到自己的儿子醒了,立刻松口气笑了笑,坐到了他的床上,用一双十分关爱眼神看着他, “重熙啊,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安重熙皱了下眉头,“爹,这怎么回事啊,我是被谁送回来了的?我晕了多久啊?” “什么怎么回事,你回家了。”重名主夫回道,“昨天晚上你被带回来的时候就是晕过去的,谁知道你晕了多久。” “昨天晚上?”安重熙想了想,那就是说他才昏厥了一晚,所以那扇通行之门还开着,容羽说会打开三日,那么他现在去还来得及。 想着他嘴角弯了弯,撩开了被子立刻跳下了床,拿起床底下的鞋子边穿边笑着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爹,我还有十分重要的事需要离开,你和娘自己多保重,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站起了身朝门口跑去,重名主夫一惊赶忙追了上去, “重熙!你要去哪啊!重熙!昨天晚上才刚刚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安重熙没有理会,径直过去打开了门,然而,他打开门却发觉门口站了一个人,她背对着自己,不过瞧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等在这许久了。 “重熙?”重名主夫见他愣在门口,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有一个女的站在他儿子寝屋门口,更是怔了怔。 “你是?” 她听到声音,捏着黄色卷轴的手微微紧了紧,慢慢地转过身来,一双平淡如水的眸子与他们父子二人对上。 安重熙看见她瞳孔一缩,立刻抬脚生气地走了过去,直接问道,“昨天你为什么要打晕我?今天还守在我寝屋门口,想干什么!” 容羽眸子微微瞥向别处,有些无语,她可没有想干什么,她来是见过重名宫主,得她应允进入这后院守着安重熙,以防他逃跑。 “回答我啊!” 安重熙见她不说话又喊了一句。 重名主夫见此身子一颤赶忙过去拉开自己的儿子,“干什么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爹,昨天她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