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独宠:美人难囚》 第1章 死里逃生 赤霄国 已是夜深,长陵城内甚是静谧,唯有长陵县丞郁之衍郁府,此时却灯火通明,原是这郁府嫡女郁芷兰落水,性命垂危。 此刻郁府上下悉数围坐在郁芷兰厢房内的外厅,盼着房内诊治的大夫能传来好消息。 “你平白推她入水作甚!你娘平日是怎么管教你的,如今越发的骄横跋扈!她是你的长姐,平日顶撞欺辱她也就罢了,今日倒敢伤她性命了!”郁之衍怒火中烧。 今日暮时一入府门便得知,二小姐郁诗卉与大小姐郁芷兰争执中,将郁芷兰推下了池塘,便匆忙赶来,此刻还穿着县丞的官服未来得及更换。 这二小姐的生母是郁老爷的第三房姨太徐氏,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颇受郁老爷宠爱。 三姨太徐氏见郁老爷盱衡厉色,便知道这次他是真的动了肝火,忙上前安抚道:“卉儿年龄小不懂事,定是无心的,且陈大夫妙手回春医术了得,芷兰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是我们郁府的灾星,便是死了也是好事!她出生时祸星坠地害爹爹被贬官,今日要死了,却有五星连珠的祥瑞星象,兴许这预示着爹爹今后就能官复原职平步青云了!”郁诗卉此刻并没有一丝悔意。 她容貌生的姣好,素有长陵城第一美人称号,是郁之衍的掌上明珠,虽是庶出在府内享的却是嫡女的待遇,平日在府内骄纵惯了,第一次被郁老爷责骂,倒还觉得有些委屈。 而且郁诗卉说的也有些道理,郁芷兰未出生时,郁老爷还是京都金昌的御史大夫,官居正二品,而郁芷兰一出生,生母郁夫人便撒手人寰,且当晚星象极为凶险,飞星陨落,紫微星暗淡。 金昌城内流言四起,说御史大夫生了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娘亲。没多久郁之衍便无故被贬,从正二品的京官接连被贬至,长陵城内八品的外官,连降了六级。 被贬后郁之衍也厌恶起被称为灾星的亲生女儿,大家都心知肚明郁老爷被贬,多少与郁芷兰是有关系的,此后在府内,郁芷兰虽有着嫡女的名号,却过着连庶女都不如的生活。 “芷兰若是死了,十日之后,你让为父拖着她的尸体嫁与凌公子吗?”郁之衍余怒未消。 不过他此刻如此担忧郁芷兰的生死,不过是因前几日外城来的凌轩凌公子,突然登门重金求娶郁芷兰。这郁芷兰若是真的香消玉殒了,这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三千两黄金,他岂不是要拱手还给凌轩了。 “爹爹,这郁府又不是只有郁芷兰一个待嫁之女,她死了,诗卉可以嫁给凌公子啊!”郁诗卉提到凌公子竟一脸娇羞,一幅思春的面貌。 “混账!为父悉心培养你,请了这长陵城最好的师傅教你琴棋书画,为的不是让你随便嫁与一普通的公子哥!”郁老爷一听郁诗卉所言,气的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吵死了!吵死了!医院里不是禁止喧哗的吗?!有没有点素质啊!”郁芷兰的声音突然从房内传出。 大夫也惊慌失措的从房内奔出:“老爷!大小姐……她醒了!”大夫边说边擦汗,刚刚明明脉象气息皆已消失,他正想出来报丧,这郁芷兰突然出声,吓的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众人忙从花厅又移至郁芷兰房内,于是莫唯歆一睁眼,便见着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将自己团团围起,吓的她差一点又晕过去。 莫唯歆记得自己明明是开车追尾,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击晕,此时应该躺在医院才对啊,而眼下自己却躺在雕花木床上,身边又站着一群穿着古装的人,难道她穿越了??! 那按照惯例,现在原主的记忆应该涌入她的脑海了啊,莫唯歆晃了晃头,一片空白!难道是在做梦?莫唯歆掐了掐自己的脸,一阵肉疼,不是梦!她真的穿越了!天呐!手机!wifi!空调!这里都没有她不要穿越啊! 见郁芷兰行为异常,一副痴傻的模样,便是命救回了,人若傻了,也不好跟凌公子交代啊,郁之衍忙令大夫再帮其诊断。 “回老爷,大小姐脉象平稳,已无大碍,许是烧还未退,神志不清楚,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听了陈大夫的话,郁之衍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芷兰啊,如今你身体已无大碍,诗卉年幼不懂事,为父会好好责教她的,你就别跟他计较了,如今你身体要紧,这几日便好生修养吧。”郁老爷看似安抚郁芷兰,实则有意袒护郁诗卉。 莫唯歆虽然还在震惊自己穿越的事实,但她的脑子并不是傻的,自然听得懂原主的父亲话中有话,她不知原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原主父亲有意偏袒郁诗卉,显然原主并不得父亲宠爱。 “妹妹年幼无知,女儿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已是夜深想来父亲也乏了,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唯歆此刻脑子很乱,只想先把他们打发走。 “也好,你身子还疲弱喝了药也早些休息吧。”郁之衍语气敷衍并无关切之意,说着便转身离开。 他已十多年没有来过长女的闺房,若不是郁芷兰在成亲前落水生死未知,他可能此生也不会再踏入这院落。 倒是那三姨太徐氏假模假样的吩咐下人好好照顾郁芷兰,便携着郁诗卉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是死了也干脆,半死不活的拖累其他人!” 唯歆刚闭上眼想休息,便听到这句刺耳的话,睁眼一看说话的人竟是端药进来,穿着橙色衣衫的丫鬟。 wtf?这原主也太惨了吧,一个丫头也能对着她骂骂咧咧,唯歆若不是浑身无力,此刻真想起身冲上去给她两耳光。 “你若是想攀二姨太那边的高枝,便由着你去,省的留在这里碍手碍脚!” 一身绿色衣衫的丫鬟看着倒衷心,夺下橙衣丫鬟手里的药,便将她往外推。 “求之不得!谁稀得留在这里!”橙色衣衫的丫鬟倒也干脆,抬脚便走了。 绿衣小丫头对着其背影啐了一口,便端着汤药向床边走来,唯歆觉得有些安慰,原主身边总算有真心对她的人了。 “春桃说的也没错,你死了倒干脆,省的活着到处受欺负,一个嫡出的大小姐,竟活到这份上,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绿衣丫鬟竟也毫不客气的训斥她。 虽然嘴上斥责着,却也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将药一勺一勺的喂与她吃,唯歆想这小丫头脾气虽冲了些,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至少算是真心待原主了。 “但愿过几日嫁到凌府后,姑爷能好生待小姐,也不枉小姐苦了这么多年。” 小丫头话音刚落,唯歆差点被汤药呛着。 “你说什么?过几日我就要出嫁了?!”唯歆大惊失色,她可不要跟一个都没见过的人结婚啊,再说原主在府里这境遇,这郁老爷能给她寻什么好人家啊! “小姐连凌公子也不记得了?不会得了失魂症了吧?”小丫头一脸担心。 唯歆便称自己醒来确实不记得许多事了,便听小丫头说了个大概。 小丫头十六岁,名唤青青,是原主母亲陪嫁丫鬟佩婶的女儿,佩婶去世后,这整个府里便只有青青真心对她了。 这原主郁芷兰年芳十八,生来便克死了娘亲,父亲又不闻不问,从小便受庶出的哥哥妹妹欺负,养成胆小懦弱的性子,一直养在郁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年的月夕节那天,二小姐郁诗卉不知道发了什么善心,突然带郁芷兰去赏灯会,那凌公子便是在灯会上对郁芷兰一见钟情,随后便登门拜访,行媒妁之礼重金求娶郁芷兰。 而郁诗卉见凌轩一表人才也心生爱慕,明明自己容貌生的比郁芷兰美艳的多,而凌公子竟然对她视若无睹,她又妒又恨一气之下把郁芷兰推到了池水里。 唯歆猜测可能二人同时殒命,又因为某种原因时空错乱,唯歆的魂魄便因缘巧合住进了郁芷兰的身体,不过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便要好好的精彩的活下去。 那个所谓一表人才的凌公子爱谁嫁就谁嫁吧,也许还有大把的美男等着她去泡呢,哪能刚来就一头扎进婚姻这座坟墓里呢,所以她莫唯歆,不对是郁芷兰要逃婚! 第2章 判若两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细碎的撒在唯歆脸上,唯歆伸了个懒腰,麻溜的从床上爬起,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唯歆身体已无大碍,今日她准备去府中转悠转悠,勘测一下地形,看从哪里溜走比较合适,毕竟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洗漱完毕,青青为她梳洗打扮穿衣裙,这古代的发型和服饰太繁琐,她自己实在打理不好。唯歆很满意自己的古装扮相,鹅黄色的纱质衣裙趁的本就白净的皮肤更加凝润,系在腰间的浅蓝色丝带也更显身段轻盈,小巧的鹅蛋脸上配上一对水润的杏核眼,穿上古装倒显韵味。 好在这郁芷兰与她相貌一样,只是比她纤瘦了些,郁芷兰身子羸弱,脸比原先的她苍白一些,看起来总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感觉。 唯歆决定要吃胖些,再长高些,这样看起来可能比较有气场,所以在青青震惊的目光下喝了两碗粥、四个肉包、两个鸡蛋,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唯歆刚起身,便看到郁诗卉携着丫鬟朝屋内走来,郁诗卉纤然细步,一身淡紫色衣裙随着步履飘飘,其面若凝脂,眸如秋水,唇若点樱,细看郁诗卉竟是如此明艳动人,唯歆觉得和她一对比,自己的容貌真是寡淡如水。 莫唯歆不由的有些好奇,和郁诗卉同行,那个凌轩怎么会对郁芷兰一见钟情?虽说郁芷兰是嫡出,但一点不得宠,便是娶了她也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且这凌轩还是重金求娶,他到底图什么呢? 出神间,郁诗卉已走到跟前,唯歆暗想这郁诗卉定是闲出屁来了,才消停几天又屁颠屁颠的来找茬了,估计是这深宅大院里的闺阁小姐,平日太无聊了,这郁诗卉才会把欺负郁芷兰当成日常的消遣。 唯歆并不想和她在这浪费时间,便开口道:“妹妹来的不巧,我这正准备出去,便不留你闲聊了,青青送客!” 郁诗卉见郁芷兰语气冷淡,觉着有些奇怪,平日里见了她总是一副怯懦的样子,似是老鼠见了猫,今日竟敢直视她,且眼神里竟还有些不屑的感觉,不过既是被她推下水死里逃生,态度变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姐姐是还在生妹妹的气吗?妹妹今天是来给姐姐赔不是的,这不姐姐快要出嫁了,嫁衣还没人给姐姐准备,妹妹便去二姨娘那讨了她的旧嫁衣送与姐姐,嫁衣虽是旧了些,但妹妹瞧着与姐姐身份气质很是相配。”郁诗卉一脸真诚,招手示意丫鬟把托盘里的嫁衣放下。 莫唯歆自然知道这郁府的二姨太柳氏是烟花女子出身,早在郁之衍没成亲前便勾搭上了,还生下了一个男孩,不过是在郁之衍娶了郁夫人后,才纳入了府中,这郁诗卉拿妾的嫁衣摆明诚心来恶心她的。 青青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平日欺负她家小姐也就算了,这嫁衣对女子多重要,竟也被二小姐拿着寻开心。 青青伸手便想将嫁衣扔掉,唯歆却适时按住青青,拍了拍青青的肩膀,示意她淡定。 “妹妹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凌公子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妹妹是三房庶出不清楚也正常,正房成亲用的是大红的嫁衣,这妾室用的粉色嫁衣,妹妹便留着自己用吧。”唯歆淡然说道。 话音刚落,郁诗卉便恼红了脸,这句话不光打了她的脸,还顺便讽了她娘亲。 “我好心送你嫁衣,你竟如此不识好歹!”郁诗卉气的抬手便要往唯歆脸上招呼,唯歆握住郁诗卉手腕将她往后一推,郁诗卉重重摔在地上。 郁诗卉贴身的丫鬟见状,忙指着莫唯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推我家小姐……” 丫鬟话没说完,唯歆一个响亮的耳光便打在了她脸上,顿时丫鬟的脸便红肿起来。 “妹妹自己尊卑颠倒,身边的丫鬟也这么不懂规矩,今日姐姐受累帮你教训一下。”唯歆说完,便又抬手甩了丫鬟一个耳光。 丫鬟被唯歆接连两个耳光,扇的眼冒金星,差点站不稳,泪眼汪汪的看着郁诗卉求救。 “郁芷兰你疯了!”郁诗卉挣扎着起来。 唯歆睥睨了郁诗卉一眼:“怎么?妹妹宅心仁厚,想代你的丫鬟受过不成?”唯歆亮了亮手掌,郁诗卉下意识的捂上自己的脸。 郁诗卉看着丫鬟两颊皆已肿起,心中有些犯怵,这郁芷兰落水醒来后性子大变,似乎不好招惹了。 “你等着,容我禀了娘亲,看她怎么收拾你。”郁诗卉撂下这句话,携着丫鬟狼狈的奔出房门,全然没有来时那股意气风发的样子。 “将你的嫁衣带走。”唯歆端起嫁衣托盘,冲着两人背影扔了过去,郁诗卉的丫鬟又猫着腰身,将嫁衣捡了了回去,全程不敢多看唯歆一眼,生怕她的巴掌又招呼过来。 唯歆见两人仓皇狼狈的模样,笑的前俯后仰。 “小姐,你与之前比似乎是两个人。”青青望着唯歆一脸疑惑。 “这样不好吗?还是你喜欢之前窝窝囊囊,整日受欺负的那个我。”唯歆止住笑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这郁芷兰的身子骨太弱了,只是打了两巴掌,她的手腕已然开始酸痛了,她空有跆拳道红带的功夫,却使不上。 “自然不是,但是如今夫人之位虽然空着,但当家主母已然是三姨太,我怕等下吃亏的还是小姐。”青青不免为小姐担心起来。 “这三姨太但凡有些脑子,也不会在我出嫁前来招惹我。”唯歆倒泰然自若。 她自是知道,那凌公子既然出得起三千两黄金聘礼,必定家底丰厚不是等闲之辈,之前郁老爷如此担心自己安危,不就是怕不好给凌家交代吗。 青青领莫唯歆在府里转悠了大半天后,黄天不负有心人,唯歆终于在后院的墙下找到了个狗洞,唯歆认真的端详着狗洞大小,好在郁芷兰身子瘦弱,这狗洞定能钻出去,这真是天助我也啊!今晚一入夜便是她奔向新生活的时候,唯歆想着竟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 青青见证了这几日小姐的变化,望着趴在狗洞前嗤笑出声的小姐,不禁摇了摇头,这性子是变厉害了,但人却得了失心疯,得不偿失啊! 第3章 断子绝孙 夜幕降临,天空漆黑,唯有几颗星星零星的点缀着,因没有人换班,唯歆这几日便没有让青青夜里当值,早早遣她睡去了。 月黑风高夜,正是逃婚好时机,唯歆心里暗喜,猫着腰在床前,收拾这几日藏起来的首饰银钱,突然听见‘吱呀’的开门声,唯歆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发现一双大手从背后紧紧抱住自己的腰身。 “啊!——”唯歆声未喊出,嘴便被捂上。 “芷兰妹妹别怕,是大哥。”背后的男人贴着唯歆的耳垂悄声道。 原来是这二姨太柳氏的儿子郁子清,这郁子清随了母亲的一副好皮囊,五官俊朗潇洒,但生性好色,唯歆听青青说过,无人时郁子清对郁芷兰言语轻佻,郁芷兰胆小不敢惹恼他,只好尽量躲着他,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厮竟如此大胆,漏液前来闺房轻薄与她。 唯歆怕惊到了旁人,轻声道:“子清哥哥,妹妹出嫁在即,便是哥哥与我是骨肉至亲,这深夜出现在我闺房,若传出去,我便是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啊。” “好妹妹,你不说我不说,旁人又怎会知晓。”郁子清一幅泼皮无赖嘴脸。 唯歆见好言相劝无用,便拽起郁子清的手,想给他来个过肩摔,但无奈郁芷兰身子骨太弱,对付郁诗卉和她的小丫鬟还成,对付这身形高大的男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过肩摔没摔成,倒让郁子清误会了唯歆的举动,遂将唯歆身子扳过来,搂紧道:“我早就知道芷兰妹妹,素日对我欲迎还拒,定是对我也有情谊。” 唯歆此刻只想早些脱身,并不想引起动静,便耐心劝说道:“子清哥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啊!若是父亲知道了肯定会重罚你,便是我未来夫婿凌公子也不会放过你啊。” “管那些作甚,你我两情相悦便可,况且大哥我早有准备,将这丹药置入体内,定不会让你夫婿发现你非完璧之身。”郁子清竟还得意的将药丸拿出来嘚瑟。 唯歆胃里一阵翻涌,我可去你的吧,你个乱。伦的大变态,唯歆趁郁子清不备,一脚踢向其裆胯之中,痛的郁子清捂着裆部,龇牙咧嘴五官扭曲。 唯歆想趁机逃跑,却被郁子清一把拉回,按在床上,欺身压上。 “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个荡妇出去一趟便勾个男人,还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敬酒不吃吃罚酒!”郁子清言语污秽。 见唯歆还在挣扎,郁子清毫不怜香惜玉的,对着唯歆的脸便左右开弓连扇了几个巴掌,唯歆嫩白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血丝也顺着嘴角流出。 莫唯歆出生小康之家,相貌生的好看又聪明伶俐,从小便被父母及身边的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别说被扇耳光了,便是一个手指头也没被动过。 此刻的唯歆只觉浑身血液都因愤怒而沸腾,便用尽全力将郁子清推开,然后抬起脚使出浑身吃奶的劲,对着郁子清的胯部重重一踢。 郁子清顿时倒地,捂着裆部在地上翻滚,唯歆不解气,起身又冲着其裆部,连踹了几脚,顿时屋内便充斥着郁子清的哀嚎声。 动静太大,青青已披了衣服赶到屋内,此刻郁子清面色苍白,片刻便昏死了过去,吓的唯歆赶紧差青青去请府内的陈大夫。 莫唯歆是想好好教训郁子清,但她万万没想到,这几脚会踢的郁子清断子绝孙,听了陈大夫说,郁子清有可能此生都不能人道,且不会有子嗣后,二姨太柳氏哭喊着便要上前撕打莫唯歆。 已是五更天,天空已泛着鱼肚白,这一闹,将郁府的人全都折腾起来聚在郁府正厅。 郁老爷坐在厅正位,阴郁着一张脸,倒是坐在侧边的三姨太徐氏与郁诗卉露着一幅看好戏的表情,毕竟郁家二少爷也就是郁之衍的第四个孩子,就是三姨太徐氏所生,郁子清若是生不出子嗣,便没有了继承家业的资格,这郁府还不尽在三姨太囊中。 唯歆晓得此刻应该示弱不宜逞强,便低头嘤嘤的啜泣,此时的唯歆跪在厅中间,双颊红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着甚是招人怜悯。 “你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我儿子一生都要断送再你手里了,你这灾星丧门星!当日落水怎么不淹死你!”二姨太柳氏怒骂着又要上前撕打唯歆,被家丁拦下。 “父亲,大哥他今夜突然跑到我房中轻薄与我,女儿慌乱害怕中无意踢到他,父亲你要相信女儿真的是无心的!”唯歆仰着小脸望着郁之衍,哭的梨花带雨。 “这孽子!”郁之衍攥着拳头,怒骂出声。 郁子清是什么德行,他做父亲的自然清楚,但他能做出这种出格的行为,郁之衍着实没有料到。 “老爷,你别相信她,定是她勾引我儿的,我儿子清才貌双全,长陵城大把的姑娘想要嫁与他,若不是这丧门星使了什么狐媚妖术勾引我儿,子清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啊。”二姨太柳氏已是哭肿了双眼,嗓音也喊的嘶哑。 柳氏只育有一子,郁子清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等于她后半生没有了保障,眼下早已吓的六魂无主,只晓得痛哭怒骂。 “二姨娘说的没错,芷兰姐姐别的不行,这狐媚子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只是见了一面便狐媚了凌公子,如此看来芷兰姐姐倒像是二姨娘亲生的。”郁诗卉唯恐天下不乱,泼了郁芷兰脏水,又嘲讽了柳氏。 主要早上受了郁芷兰的气,她告诉了娘亲,哪料娘亲非但没帮她出头,反而训斥了她胡闹,还让她明日将一套崭新的嫁衣,送去给郁芷兰赔罪,郁诗卉哪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气正没地方撒,出了这么一场好戏,她可不得好好搅和搅和嘛。 若是平时,二姨太柳氏仗着育有郁府长子,郁诗卉敢在言语上如此讥讽,她绝不会忍气吞声,如今境况不同,她只好将怒气放在心里,只是暗暗的瞪了郁诗卉一眼。 听到郁诗卉提到凌公子,莫唯歆便顺势哭喊道:“父亲,我已无颜再见凌公子,望父亲帮我退了亲事,芷兰此生与凌公子无缘,只好来生再续!” 说完便详装要撞墙,又被疲累的家丁拦下,今晚当值的他,已经拦了柳氏数十次,现在大小姐又来! 第4章 赔礼道歉 郁之衍虽气恼郁芷兰将其长子踢至重伤,但伤势已然不能挽回,若是再追究郁芷兰过错的话,传出去影响了郁芷兰清誉,坏了亲事,岂不是更麻烦。 他如今需要凌轩财力上的支持,显然不能毁了这门亲事,两害相权取其轻,只好安抚郁芷兰道:“子清这孽障是咎由自取,为父自然不会怪罪与你,你与凌轩乃天作之合,不能让这件事影响你们的亲事。” 随即又目光扫向众人:“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向外透露,但凡被我发现有人走漏风声,轻则发卖重则杖毙!” 郁老爷话音刚落,柳氏又哭喊起来,郁老爷将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摔怒道:“别哭了!你宠溺无度,将子清纵到今天这般地步,怪不到旁人。” 柳氏见状,只得收敛,低声啜泣。 郁之衍叹了口气,又对三姨太徐氏道:“芷兰的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爷都已经准备好了,芷兰好生修养,安心出嫁便可。”三姨太徐氏此刻看起来倒慈眉善目。 “都下去吧。”郁之衍摆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出了厅,三姨太徐氏忙跟上前扶着。 柳氏虽是不甘心,但此刻她也别无他法,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莫唯歆一眼,唯歆知道柳氏不会就此罢休,这郁府真的不宜久留,她才来了几天就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事,这郁芷兰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 唯歆起身揉着自己跪疼的膝盖,正准备回去,却看见厅外面有一闪而过的身影,等唯歆追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罢了,一定是她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唯歆没有多想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青青站在院门前,见唯歆回来忙迎上,担心的问她有没有受到责罚,唯歆被老爷喊去问话时,自己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觉着青青还小会受到惊吓,便吩咐她回去休息,哪料到这丫头竟在院门前等了一夜。 哎这丫头如此衷心,若不是眼下她自顾不暇,唯歆真想把她也带出郁府,安抚了青青后,唯歆便回房休息了,这一天实在太累了,刚上床唯歆便沉沉睡了去。 此刻三姨太徐氏的房内却灯火通明,徐氏与郁诗卉屏退左右后,郁诗卉见娘亲嘴角带笑如春风拂面,不解问道:“娘亲,爹爹今日又留宿在二姨娘房内,这子清哥哥又出了事,爹爹怕是好一阵都不会来我们院了,您怎么还笑的出来。” “我的傻姑娘,你怎么不想想,如今子清出事,老爷至今不肯续弦,将来家业定是会传于你弟弟子愠,你爹爹自然会将我扶正,便是多留在那狐媚子房里几日,她又能如何。”徐氏含笑道。 郁诗卉听完面露欣喜之色,忙坐到徐氏身旁,笑盈盈道:“爹爹若是将娘亲扶正,那我便是嫡女了,娘亲你说,凌公子之前是不是介意我不是嫡女,才……” 三姨太戳着郁诗卉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糊涂,下月王后寿辰,宴请百官,你父亲也在宴请之列,他准备带你去参加,适时将你荐于大殿下,便是做不了侧妃,宴会上那么多王孙贵胄,随便哪个不比凌轩强上百倍,以后休要跟我再提凌公子!” “明日你便将这逸绣坊的嫁衣,与你芷兰姐姐送去,好生与她道歉。”徐氏沉声道。 郁诗卉见娘亲面有怒色,只好点头应下。 由于太疲累,第二天唯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哪知刚洗漱完毕,这郁诗卉又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唯歆气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是每天来我这打卡上班的吗?!”唯歆低声吐槽。 郁诗卉浅笑吟吟的走到莫唯歆跟前,示意丫鬟将新的嫁衣放下,柔声道:“昨日是妹妹不对,这不今天带来了逸绣坊的龙凤嫁衣来给姐姐陪不是。” 莫唯歆看了一眼嫁衣,针脚细密刺绣精美,衣料一看便是上呈丝绸,她虽不知道,这货为何一夜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但她喉咙里肯定卖不了好药。 便冷冷道:“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郁诗卉没料到她主动示好,郁芷兰居然不领情,愣了片刻又强撑着道:“姐姐出嫁,妹妹一早便差匠人制了一对金镶玉手镯,一挂赤金鸳鸯璎珞圈送与姐姐,愿姐姐姻缘美满瓜瓞延绵。” 另一个丫鬟将托着首饰的木盘放于桌上,唯歆心中讥笑,这货还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管她呢,至少这副首饰当了,够她吃穿用度一阵子了。 “妹妹如此用心,姐姐也不能拂了妹妹好意,这东西呢姐姐就收下了,若是无事妹妹便回吧。”唯歆态度好转,毕竟伸手不打送礼人嘛。 “姐姐是还在生妹妹气吗?妹妹之前糊涂痴心错付,如今已然想通。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是至亲姐妹,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委实不值得,如今妹妹已然知错,还望姐姐不计前嫌原谅妹妹。”郁诗卉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牵起唯歆的手致歉。 “嗯,我原谅你了。”郁诗卉啰嗦了一大串,莫唯歆回的倒干脆利索。 说完便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 “啊?”郁诗卉又被惊的楞了片刻。 “是的,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慢走不送。”莫唯歆已然没了耐心和戏精附体般的郁诗卉在这演戏,伸手做了请的手势。 郁诗卉虽气的手在袖中紧纂着,脸上却赔笑道:“那姐姐好生修养安心待嫁,妹妹便回了。” 一转身郁诗卉便柳眉倒竖一脸怒意,自己如今纡尊降贵的来讨好她,她却如此不知好歹,出了院门昨日被打的那个丫鬟愤然道:“她竟还敢跟小姐甩脸子,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整个郁府谁认她是大小姐,还不都以小姐为尊,小姐何故来讨好她?” “且先让她得意几日,她的苦日子都还在后头。”郁诗卉一副漂亮的眼眸,此刻却露着狠厉之色,待她嫁给了大殿下,做了王妃,一定叫这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郁诗卉暗想。 昨晚三姨太徐氏为郁诗卉分析了形势利弊,让她知道,无论今后父亲复官还是她嫁与大殿下,都需要凌轩财力的支持,此时显然不能得罪郁芷兰,她只好耐着性子来讨好她。 第5章 撞破奸情 送走了郁诗卉,青青去大厨房领午膳,唯歆想着终于能放松一会了,刚在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又从院门外冲进一蓝衣少年,唯歆已然气的要吐血,真t一波接一波,一刻都不让人消停,唯歆在心里暗想今晚一定要逃走! 唯歆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这蓝衣少年,约莫十九岁,五官倒也周正清秀,望着唯歆的一双眼睛,显得既哀怨又忧伤,半晌少年刚要开口,青青却端着早膳回来了。 少年匆忙将一纸条塞于唯歆手中,便慌忙奔出院门,唯歆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今晚三更,老地方见。 唯歆捂着胸口,直想爆粗口:你t啊?!老娘咋知道老地方在哪?! 刚入院门的青青,望着蓝衣少年匆匆背影,疑惑道:“这不是少管家吗?他来这里做什么?” 原是少管家司博远,唯歆之前听青青提过,是管家的儿子,年方二十,是个酸秀才,参加过次常科考试,因既不愿贿赂考官,又不愿请郁老爷举荐,考取了秀才后便止步不前,便留在郁府协助其父亲处理府中事物,郁府的家丁丫鬟皆称他为少管家,因老管家从前得过郁夫人恩惠,对郁芷兰也算颇为照拂,至少在吃穿用度月例上没有苛待过郁芷兰。 但见青青的反应,可见郁芷兰之前与其来往并不多,但字条上所写,说明他们之前至少私下瞒着众人见过数次,难道这司博远才是郁芷兰的心上人?两人瞒着郁府众人已然暗生情愫,所以郁芷兰才无心为自己准备嫁衣?算了,眼下还是逃走比较重要,这些琐事唯歆不想过问了。 已是深秋,夜凉如水,秋风一过便卷起一地落叶,在月光的映衬下如飞舞的彩蝶,颇有一番味道,但此刻的唯歆无心欣赏这夜景,只专心将首饰等值钱的物品,装入包袱,一切收拾妥当,唯歆特地选了一颜色较暗的衣裙穿上,作为掩护。 郁府当值的夜巡家丁并不多,且一般毛贼啥的也不敢来县丞府造次,所以几个夜巡的家丁通常是走个过场,并不会仔细留意四周,几人聊着天随意在郁府里四处晃晃而已,因此唯歆很容易便溜到了后院,唯歆赶紧钻入狗洞,生怕晚一秒又会生出什么事,拖累她逃婚的进度。 唯歆刚从狗洞露个头,便见墙院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在月光的投射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黑影正好笼在唯歆身上,将唯歆隐了起来。 两人背对唯歆,并未发现她,唯歆觉着其中一个背影看着眼熟,似是二姨娘柳氏,随即柳氏的哭诉声便传来:“子清被那丧门星害的不能生育,老爷定是不会将家业传于他,这后半生我还有什么指望啊!” “燕娘,这些年你从郁府送来的银子我都存着在,虽不能让你们娘俩锦衣玉食,丰衣足食是足够的,你若愿意,就带着子清,我们一家三口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生过日子总比仰人鼻息讨生活强。”男子抚着柳氏肩膀低声道。 一家三口?!怪不得那郁子清,会毫无顾忌的轻薄她,原来这郁子清根本不是郁老爷亲生的! 当年就是因为柳氏怀有身孕,郁之衍才将她纳入府中,若不是母凭子贵她一个烟花女子,怎么有资格入郁府,毕竟当时郁之衍还是京都的御史大夫。 这郁之衍竟巴巴的养了别人的儿子这么多年,头上帽子也忒绿了,反正不是自己老爹,唯歆也懒的管这些破烂事,便趁两人不备,钻出狗洞,正准备悄悄溜走,谁知一起身,包袱里的首饰哗啦一声,惊到了二人。 唯歆虽也有些慌乱,但好在反应还算利索,转了身拔腿就跑,柳氏只看到了唯歆的背影。 因唯歆着一身暗色长裙,又因不会梳妆只扎了个丸子头,从后面瞧着,柳氏以为是个身形瘦小的毛贼,下意识的惊喊了一声:有贼!抓贼啊!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此时在偷会情夫不宜声张时,已被正巧巡到后院的家丁听到,应声赶来,柳氏忙在家丁开后院门间,将其情夫支走,唯歆若是知道后院门锁已打开,只是虚掩着的,肯定后悔的捶胸顿足,有门不走竟钻狗洞。 唯歆跑了不足千米,已经累的气喘吁吁,腿如灌了铅般抬不起来,没办法郁芷兰的身体实在太虚,眼见远处已有家丁举着火把追来,难道要被捉回去了吗?好不甘心啊! 正失落间,唯歆停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抬头一看,一穿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骑着骏马,迎面而来,唯歆忙拦住了男子去路,男子勒马停下。 唯歆望向男子,瞬间觉得倾国倾城这词,并不是只能用来形容女子,白衣男子墨色的长发用银簪束起。其五官俊朗绝伦,轮廓棱角分明,目若朗星深邃有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只是气质却冷傲孤清盛气逼人,在月光映衬下似是给他周身渡上了银光,仿若谪仙一般。 这是妥妥的男主脸啊,抱他大腿准没错了,眼见追赶她的家丁越来越近,唯歆已无心欣赏他的仙人之姿,忙如影后附身般,上前扯着男子衣角可怜兮兮的哭诉道:“公子救救我吧,我父亲为了还赌债,要将我卖于一年逾六十,又肥又丑!半只脚即将入土的老翁,做他的第十房姨太,若得公子搭救,小女子来世定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对,是来世不是今生。 白衣男子不为所动,好看的俊眸闪过一丝疑虑,旋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是我这身世不够凄惨?还是我戏太假了?情绪不够饱满?他怎么还笑起来了?唯歆实在不解,只好用包袱挡着,偷偷的用手使劲揪着自己大腿上的肉,疼的唯歆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此刻的唯歆满脸泪痕看起来甚是惹人怜悯,继续哭诉道:“父亲不疼,娘亲不爱,我是地里的小白菜,若是让我嫁那老翁,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完便往包袱里丁零当啷的翻了一阵,掏出一根银簪,往自己脖子上杵,眼见家丁们已经快追到跟前,白衣男子终于松口,伸出手道:“上马吧。” 白衣男子载着唯歆,驾马从众家丁旁奔驰而过,打照面间,有家丁认出了她,惊喊:“那不是大小姐吗?!” “天呐!不好了!快去通知老爷,大小姐跟人私奔了!” “大小姐逃婚了!”后面的家丁呼天喊地。 “私奔?!”莫唯歆一脸黑线,这下更不能被抓回去了,否则可能都得被浸猪笼了! 甩掉众家丁后,男子驾马速度放慢,唯歆刚想开口道谢告别,男子却突然抱着唯歆腰身,飞身下马,躲过了一支利箭。 男子拍了一下马身,骏马自己疾驰而逃,唯歆惊魂未定之际,发现又从四周射出了许多飞箭,白衣男子身手矫健一手护着唯歆,一手持着从袖袍之中飞出的银扇,挥舞着将飞来的箭支击落,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轻巧,却又苍劲有力。 唯歆见着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想不到一把普通折扇却被他当作兵器用的出神入化。 四周埋伏的黑衣人见弓箭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便又手持长剑将跃出,一众黑衣人将两人围住,粗略的数下也有十余人。 这些黑衣人阵法严密,招招凌厉,意在夺命,这郁老爷也太狠了吧,不过是逃个婚而已,用得着取命吗?!唯歆在心里哭诉,算了嫁个陌生人便嫁吧,就算丑也认了,毕竟保命重要,唯歆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喊道:“都停下,别打了,我不逃婚了,跟你们回去便是了!” 黑衣人并没有停止攻击,唯有身旁的男子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闭嘴!” 白衣男子一手将唯歆护在身后,持着银扇与黑衣人打斗,本是平淡无奇的扇子在白衣男子手上,却是取人性命的利器,扇叶展开扇尖锋利,男子稍一用力便划开黑衣人的脖颈,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男子虽分心护着唯歆,如同自断右臂,但其武功高强身手矫健,黑衣人虽众多依旧不敌,眼见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白衣男子潇洒的收起折扇放入袖袍之中,吹了口哨,男子的骏马便又奔驰而回。 第6章 自投罗网 从小唯歆见人打架都怕伤着自己,躲得远远的,这次亲眼见了一场杀戮,望着一地的尸体,唯歆早已吓的六神无主,直至白衣男子将她抱上马,带回府邸,她才稍稍回神。 “带芷兰小姐回厢房洗漱歇息。”男子进了府便吩咐丫鬟。 “额,不用了,我刚想起我还有其他比较紧急的事,就先告辞了。”唯歆虽有些浑浑噩噩,但仍下意识的拒绝白衣男子,再帅有屁用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此地不宜久留她得溜。 “更深露重,芷兰小姐先住一晚明日再作打算。”白衣男子语气强硬,说完拂袖而去。 唯歆便被两个丫鬟扶回了厢房,不,应该说拖过去的,伺候她洗漱完毕后,两个丫鬟出门后便将房门锁上走了,唯歆晃着已然被锁紧的房门,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把她锁起来了?!最恐怖的是她刚刚想起来,她明明没告诉那白衣男子她的名字,刚刚他跟丫鬟称呼她为芷兰小姐,难道她认识郁芷兰? 唯歆躺在床上决定好好理理思路,刚刚那些黑衣人应该是冲着那白衣男子的,他是什么身份她不知道,而他却认识郁芷兰,唯歆觉得这里似乎比郁府还危险,今晚她要提高警惕留意四周,绝对不能轻易瞌睡,唯歆翻了身,侧身躺着眼睛紧紧盯着门窗,随即一阵振聋发聩的呼噜声便传来,唯歆沉沉睡去。 翌日。 已是日上三竿,唯歆依旧没睡够,毕竟这几日她实在是太累,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时,唯歆睡眼迷蒙间似乎看到昨晚的白衣男子,侧躺在自己身旁,撑着额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难道是在做梦吗? 不过他真的好帅啊,笑起来一双桃花眼着实摄人心魄,睫毛长而密鼻梁高而挺,生的比女人都好看,却又有着轩昂男子之气,唯歆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触着男子的五官,毕竟在梦里发花痴无人知晓。 男子皮肤细腻,手感非常好,但是这触感也太真实了,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以及皮肤的温度。 “摸够了没?嗯?”男子出声。 天呐!竟然不是梦!唯歆立刻弹起跳下了床,指着男子怒骂道:“你这个流氓!登徒子!你凭什么进我的房?上我的床?我就知道你把我锁起来不怀好意!” “你的房?你的床?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府邸吗?怎么就成了你的了?”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下床步步逼近。 唯歆将胸前的衣衫裹紧:“你别过来!再靠近,我可不客气了?” “我既把你锁起来,对你又不怀好意,我若不做些什么,岂不辜负你的猜测。”男子故意逗弄唯歆,并未停步。 唯歆抬起腿,想给男子来一记飞腿,却突然脚下一软扑倒在男子怀里。 男子低头看着怀里娇小可人的唯歆,笑着道:“娘子,这就开始投怀送抱了吗?”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呸,唯歆摇摇头,这都啥情况了,怎么开始犯花痴了呢,等等!娘子?!他刚刚叫我娘子? 唯歆一脸疑惑的看着男子,口中喃喃道:“你叫我娘子??” “对,我便是你口中,那个又老又丑年逾六十的老翁。” 唯歆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他是凌轩?!郁芷兰的未来相公!怪不得昨晚他的表情如此奇怪,她这算是自投罗网吗?唯歆欲哭无泪。 昨晚他唤她名字时她应该可以想到的,郁芷兰养在深闺常年不外出,除了她的未婚夫凌轩,应该并不会有其他外男识得她,只是昨晚慌乱唯歆未往这上想,而且她脑海里给凌轩绘画的形象是,脑满肠肥满脸猥琐,垂涎郁芷兰美色的暴发户形象,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凌轩竟如此潇洒倜傥。 “那个凌公子,是这样的,我前几日落水,虽死里逃生但得了失魂症,过往事情很多不记得了,所以即使之前我们再相爱,现在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你觉得跟一个不爱你的人成亲,日子能幸福?”唯歆打算试着劝服凌轩,让他主动退婚。 “娘子,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能先松开为夫吗?” 唯歆被此事惊的,竟忘了自己此刻还扑在凌轩怀里,双手紧箍着凌轩肩膀呢,唯歆慌忙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你我虽已纳征请期,但还未迎亲拜天地算不得礼成,莫要以娘子相称,还请凌公子自重。”唯歆整理好衣裙,故意用疏离的口气一本正经道。 哪知话音刚落,肚子便咕噜噜叫了起来,房内静谧,声音尤为刺耳,四目相视间气氛尤为尴尬,凌轩轻笑出声:“娘子梳洗先,为夫在凉亭内等你一起用午膳。” 望着凌轩背影,唯歆一阵气恼,这货听不懂人话吗?还娘子娘子的叫,就是在现代没恋爱没结婚,刚相个亲就老婆老婆的叫,也很轻浮啊。 昨夜的两个丫鬟又悄然而至,手脚麻利的帮唯歆洗漱盘发更衣,任唯歆怎么询问凌轩情况,也不吐露半个字,若不是临出门前,其中一个丫鬟道:“请郁姑娘随我来。”唯歆定以为这俩人是哑巴。 丫鬟将唯歆带到一院落前便自行退下,只见院落门匾上印着云幽苑三字,唯歆觉着这名倒挺雅致,进了院子见院内花草修剪有序,花木繁盛,院内还建着池塘架着木桥,假山凉亭一应俱全,看着富丽气派却又不是文雅,唯歆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有钱人真t侈!” 唯歆看见凌轩站在凉亭内的圆桌旁等着自己,他身姿玉立,便是远远的看着也能觉出他气度不凡,见她来了,脸上便挂着浅浅得笑意,这样谪仙一般又财貌双全的人,到底是看上自己,额不对,是看上郁芷兰哪里了呢? 两人不过是在花灯会上见了一面,这凌轩便携着媒人去郁府登门求亲,且聘礼还出了三千两黄金,唯歆曾询问过青青当地的物价,自己粗略的按购买力换算过银子黄金与人民币的之间的价值,一两纹银大概值三百块左右,而一两黄金可以换十两纹银,也就说凌轩求娶郁芷兰的礼金,若是放在现代足足有九百万,这是天价聘礼啊。 而县丞大人长女郁芷兰,灾星刑克之名又无人不晓,即便凌轩不是本地人也该有所耳闻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凌轩重金求娶郁芷兰呢?唯歆实在不得而知。 第7章 商量退婚 唯歆走到凉亭内时,见凉亭里还站了一周身黑衣的男子,手携一柄长剑,五官虽周正,但是冷着一张脸,神情峻厉,让人看着便生寒意,似是凌轩的贴身护卫。 “娘子觉得这院落如何?之前我便是觉着娘子定会喜欢这样雅致的院落,才买下了这座宅子做府邸,娘子看了可还满意?待我们成亲后,娘子便住在这云幽苑如何?”凌轩开口对唯歆道。 “凌公子不过在月夕节花灯会上与我有一面之缘而已,便去郁府登门求亲,芷兰不知凌公子到底是喜欢我哪里?”唯歆忍不住开口问道。 “品性相貌皆得我心。”凌轩坐下饮了一口茶,望着唯歆淡然道。 “即便是我性子与之前判若两人,凌公子依然喜欢?”唯歆一脸狐疑,郁芷兰的性格与自己截然不同,若是这两种性子他都爱,未免也太分裂了吧。 凌轩勾唇一笑:“正是。” 唯歆见这凌轩定然不会和她说真话了,索性摊牌:“凌公子我这人性子直,有些话我便直说了,你年少有为品貌非凡,若说我心中并无半分喜欢,定是谎话,但这仰慕欢喜之情,还不足以让我将终身的幸福寄托与你,所以我不能和你成亲。”唯歆如实道。 更何况她昨晚亲眼见他杀了十几人,她哪敢现在跟他成亲,与他合床而眠交颈而卧呢。 “娘子定是昨晚吓坏了,今日才说些胡话,等下我便命人回郁府与岳父大人知会一声,娘子这几日便留在府里好生修养,成亲之日我会差人将你送回郁府。”凌轩冷冷道,她是变了很多,亦比从前聪慧很多。 唯歆知道凌轩是未防生变,将她囚与凌府,他身份未知,情绪多变,唯歆从一开始便摸不透他的心思,这样深不可测又相貌姣好的人,对唯歆来说做男神、做偶像、做朋友甚至做恋人都可以,唯独做夫妻不是上选。 “我不会和你成亲,你若主动退婚对大家都好,不然便是成了亲,我能从郁府逃走,也能从凌府逃走,娶一个不爱你又时刻想逃走的人,对你来说有何意义呢?”见凌轩已卸下伪装,唯歆也决定撕破脸。 “伏冥,将芷兰小姐带回厢房,好生照看。”凌轩已然没了耐心,便吩咐黑衣护卫将唯歆带下去。 虽然唯歆看不透凌轩,但有一点她很肯定,这凌轩根本不爱她,亦不爱郁芷兰,虽凌轩声声唤着她娘子,亦故作深情状,但他眼底对唯歆并无半分爱意,女人在这方面直觉很准。 既然不爱她,又执意要娶她定是有别的图谋,唯歆坐到凌轩对面直视他道:“我知道你娶我定有所图,虽然我不知你所求为何,但我知道我既不是心甘情愿嫁你,无论你所图为何,皆会求而不得。” 唯歆眼神无比坚定,凌轩手中握着茶盏,沉吟片刻后,淡淡道:“芷兰姑娘既然如此坚决要退婚,凌某也不想强人所难,我差人送你回郁府,你与郁老爷相商好退婚事宜,我随后会携媒人去讨回聘书与聘礼。” 唯歆没想到,凌轩会如此爽快,但是想让郁之衍退回聘礼哪有那么容易,他便是绑也会把她绑着嫁与凌轩的。 “其实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麻烦你们凌府的人了。”唯歆忙客气道,娇俏的小脸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凌轩听罢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他望着唯歆,虽脸上带着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唯歆觉得自己被盯得心里毛毛的,似乎从里到外被看穿似的。 是啊,她在他跟前耍这些小心思有什么意义呢?算了,还是回去劝郁之衍退回聘礼比较现实,回去郁府肯定又是鸡飞狗跳一场混战,唯歆望着一桌的美食不禁咽了咽口水,索性在这里吃饱喝足再回去吧,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那既然现在婚还没退,我吃未来相公一顿饭不过分吧。”唯歆虽抬头询问凌轩,眼神却从未离开桌上的饭菜。 此刻的唯歆已是饥肠辘辘,更何况这菜品色香味俱全,着实引人垂悬欲滴啊。 “请便。”凌轩话音刚落,唯歆便如狂风卷落叶般吞噬着桌上的饭菜,似是饿了数天没吃饭的难民般大口朵颐。 这看着身材纤弱的娇小姐,竟如饕鬄转世般能吃,惊得旁边的伏冥万年冰山脸,也抽搐了几下。 家仆送走酒足饭饱的唯歆,伏冥不解的问道:“公子,真的要与她退婚?那……” “无妨,成亲之事并不急于这一时。”凌轩望着唯歆的背影,嘴角竟扬起一抹笑意。 吃饱喝足的唯歆,瘫坐在送她回郁府的轿撵里,经过昨晚遇伏的地方时,唯歆特意掀开轿帘观察了下街道,竟一切如常,似是未曾发生命案般,连血迹也被清洗的一干二净。 无论这是设伏的人收拾的,还是凌轩的人收拾的,竟动作如此迅速未惊动官府,显然实力不容小嘘,看来退婚果然是正确的,这凌轩看似是完美夫婿人选,实则背景可疑,待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轿撵在郁府门前落下,唯歆刚入府门,这看守府门的家丁便在她身后议论纷纷。 “这大小姐不是逃婚跟人私奔了吗?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八成是被野男人抛弃了!” 唯歆听着心中讥笑,这些下人果然都当她这个郁府嫡女是摆设,她这还没走远,便说这些刺耳的话,不过她此时也无心与他们计较。 刚走几步,便迎面见老管家疾步走来,见到唯歆忙上前气喘吁吁的道:“大小姐,你可回来了,这郁府上下快乱成一锅粥了,老爷正在厅堂审问青青姑娘呢,你快些去吧,老奴这还得差人把出门寻你的家丁都叫回来。” 唯歆忙匆匆赶往正厅,还未入门便听到青青不卑不亢的声音:“老爷,奴婢不知小姐去了哪里,但奴婢知道真相未清楚前,不能凭空污蔑小姐清誉,奴婢相信小姐肯定不会与人私奔的!” 这个青青倒是真的对郁芷兰好,即便是这个时候亦能忠心护主,为郁芷兰的清白辩护。 “贱婢!巡夜的家丁亲眼所见她与男子私奔,在你口中倒成污蔑你家小姐,本小姐再給你次机会,你若再不如实交代郁芷兰与谁私奔了,休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郁诗卉疾言厉色 “二小姐,青青卖身契是签与先夫人莫家,除了小姐没人有资格对青青用私刑,虽说青青领的是郁府的月例,但三姨太吞了先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嫁妆,这些嫁妆钱够付青青几辈子的月例了吧。”青青如实道。 这青青真是谁都敢杠啊,居然连郁府内院主事的三房她都杠,唯歆不禁为她摸一把冷汗。 第8章 单刀赴会 “苏嬷嬷,给我狠狠的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郁诗卉被气的声音都在抖。 随即便听到啪啪的巴掌声,唯歆进了厅堂内便看到一老刁婆在重重掌掴青青,这老刁婆是苏嬷嬷,是三姨太徐氏的陪嫁丫鬟,郁夫人在世时,三房便眼红正房既得势又得宠,郁夫人过世后,这老刁婆没少来找她们麻烦。 即便唯歆出现并喊了住手,她依然不甘心的,又打了青青两巴掌,唯歆二话不说上前便将这老刁婆踹翻在地,这老刁婆竟跟唯歆撒起泼来,在地上翻滚着,哭喊着自己要被打死了。 唯歆扶起青青,睥睨了老刁婆一眼,又上前踹了一脚恨恨道:“若要哭嚎,滚回房去嚎,别在这聒噪我耳朵。” 三姨太徐氏见唯歆回来,忙唤了老刁婆下去,她才作罢。 此刻见唯歆回来,二姨太柳氏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而三姨太徐氏与郁诗卉倒露着欣喜之情,郁之衍虽怒意未消但见她已回来,便也没有立刻发作,厅内众人反应唯歆尽收眼底,他们各怀心思,却没有一人对她怀有好意。 “跪下!”郁老爷怒拍身旁的八仙桌怒喝唯歆道。 “女儿没错,为何要跪?” “没错?!你一个身有婚约的闺阁小姐,深夜出去与男人私会了一夜才回,若传出去整个郁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郁之衍一向看重名声,昨夜得知郁芷兰逃婚私奔,气的一夜未眠。 “女儿没有与别的男人私会,昨夜的人是凌轩凌公子,女儿只是与他商量退婚事宜。”唯歆泰然道。 “退婚?!”郁之衍惊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退婚,女儿与凌公子已协商好,他随后便会来收回聘书与聘礼。”唯歆语气淡然,声音却坚定。 “混账!”郁之衍听罢怒火攻心,上前便给了唯歆一个耳光。 “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退婚之事岂容你一个无知女儿家私自做主!”郁之衍大怒,气恼的他指着唯歆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三姨太徐氏忙上前安抚郁老爷,又柔声跟唯歆道:“凌公子品貌无双,这种好夫婿便是提了灯笼也难找,你何故要退婚呢。” “凌公子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然还要退婚,这凌公子若不是被你的狐媚妖术迷惑了,就凭你?便是这长陵城内的贩夫走卒亦不定敢娶你!”郁诗卉言语刻薄无比。 她爱而不得的人,却被郁芷兰弃之如敝履,郁诗卉着实难咽下这口气。 “既是如此,这么好的夫婿不如让给诗卉妹妹吧”唯歆轻抚着被打的面颊缓缓道。 “若是芷兰实在不喜这门亲事,退了也好,芷兰品性端庄也不难再寻个好人家。”二姨太柳氏此刻竟走上前,帮着唯歆劝郁老爷,只是这话她说的并没有底气,因为她自己也不信。 长陵城内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哪会有愿意娶郁芷兰这个灾星的,只是她昨晚的事被唯歆撞破,她此刻讨好唯歆只是怕她将那事抖出来。 “退婚之事我不会同意的,凌轩一表人才与你算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为你择了个好夫婿,为父也算是对的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了。”郁之衍压下怒火,语重心长对唯歆道。 “好夫婿?父亲了解凌公子吗?除了他的身家财产,父亲可曾了解其他?他品行是否端正?脾气秉性如何?家庭关系复杂与否?父亲应该一无所知吧!若是那凌轩虽一表人才,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绣花枕头,父亲当如何?”唯歆实在看不下去,郁之衍装着慈父的面貌与她虚与委蛇。 “若是那凌轩是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无耻之徒,父亲又当如何?”唯歆接连逼问。 “父亲不愿退婚到底是为我的终生幸福着想,还是不愿退回那聘礼三千两黄金?”唯歆言语字字敲击在郁之衍心头,眼神亦犀利的望着郁之衍。 几句话问的郁之衍哑口无言,他自然是不愿退那聘礼,只得以怒意掩饰自己的心虚道:“你娘虽是将门之女,却温柔贤淑端庄得体,怎的生出你这不尊不孝,言行乖张的孽障。” “听闻我的闺名是我娘弥留之际取得,芷兰这名定是希望我如春草一般坚韧又如兰花一般德行高雅淡泊名利,我既不喜欢凌轩,若是为了荣华富贵攀附凌轩,岂不辜负了我娘对我的希冀,父亲既对我娘情深意笃,定是不忍心让我娘在九泉之下亦不能安眠。”唯歆轻言细语,神色亦云淡风轻。 一番话说的郁之衍无法辩驳,厅内众人亦瞠目结舌,这往日见了老爷怯懦如受惊兔子般的郁芷兰,今日却性情大变如此能言善辩,即便激的老爷大动肝火,亦波澜不惊,似是换个人一般。 郁之衍一声长叹后,便垂下眼双手背着在厅内踱步,提到发妻莫瑾竹,郁之衍终究有些不忍心,毕竟郁芷兰是她唯一留下的血脉。 “老爷,既然芷兰对这门亲事不满意,退了也无妨,改日我亲自去登王媒婆的门,托她仔细与芷兰相瞧着,定能为芷兰寻个好人家,眼下王后寿宴在即,老爷该仔细张罗王后寿辰的贺礼才是。”三姨太徐氏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俨然一副当家主母,顾全大局的做派。 暗里却刻意提到王后寿宴,点醒郁之衍,这门亲事对郁之衍复官的重要性,将他从负疚的情绪中拉回。 “来人,将大小姐带回房中,不到成亲之日不得放出来。”郁之衍打定主意便吩咐家丁道。 见家丁还没反应,郁之衍怒喝一声:“还愣着作什么?是要老夫亲自动手吗!” “父亲如此这般,是一点父女之情都不顾念了吗?”唯歆语气冷淡,眼含不屑的直视郁之衍。 郁之衍避开唯歆的目光,怒道:“带下去!” 家仆们见老爷如此动怒,哪还敢怠慢,上前便将唯歆擒住,准备强行带走。 “慢着!” 众人寻声一望,竟是凌轩携着媒人已至厅堂,只见凌轩墨色长发束着玉冠,身着一袭青衫,衣袍上用淡色丝线绣着竹叶花纹,配上其精雕细琢如画一般的五官,看起来甚是俊逸脱俗。 郁之衍忙迎上前与凌轩寒暄,并用眼神示意家丁们松开大小姐。 第9章 父女决裂 凌轩及媒人入座宾位后,这媒人便喋喋不休道:“郁老爷,这凌公子当初千金求娶佳人,可是咱们长陵城内一大美谈啊,这两人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啊,怎么就要退婚了呢?这凌公子不说是貌比潘安,也是我我王媒婆说媒二十载内,相貌屈指可数的,这么一个好女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放心,这婚不会退的,如今这郁府还是我说了算,亲事定能如期举行。凌公子,昨日小女一时糊涂才提出了退婚……”郁之衍刚拿出主君的做派,却话没说完便被唯歆打断。 “我不是一时糊涂,这婚我是一定要退的!”唯歆斩钉截铁道。 “郁大小姐,您可想好了,无论是哪方提出,这一旦退了婚收回了聘书聘礼,清誉受损的可是你呐,退婚后郁大小姐,若是再想寻个这么才貌双全的夫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王媒婆倒是直言不讳。 凌轩望着一脸坚决的唯歆,缓缓道:“芷兰小姐可否听我一言,你我许一年为期,若一年之后,芷兰小姐依旧无嫁我之意,我便收回聘书聘礼,将这亲事取消,而这一年内你若愿意,可随时定个吉日举行婚礼,芷兰小姐意下如何?” “天涯何处无芳草,凌公子还是另觅贤妻,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唯歆片刻未犹豫便拒绝,他越是挽留,她越觉得有古怪。 此刻的郁诗卉已是如坐针毡,双眼冒火。若不是三姨太徐氏按着她,她早就想上去撕了这个不识好歹的郁芷兰,抢了她的凌公子不说,现在还想断她为妃之路。 凌轩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淡笑道:“好一个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便依芷兰小姐之意,将婚退了吧,郁老爷请将聘书与聘礼三千金退还与凌某。” 郁之衍一听此话忙站起道:“凌公子,小女自前几日落水醒后,便神志不清言行无状,似是得了失心疯,只消将婚期推迟一月,老夫定会寻遍名医将小女治好,实在无需退婚。” 郁之衍不甘将聘礼退回,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并没有得失心疯,我不过是想通了,人活一世不过匆匆数十载,女儿实在不想向之前那般,浑浑噩噩、窝窝囊囊的活下,父亲若觉得女儿比聘礼重要,便将聘金退还给凌公子,若是觉得聘金重要,那便用那三千两黄金买断你我父女亲情。”唯歆面不改色,语气平缓的说出这番话,似乎早有决断。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皆被惊的钳口挢舌,半晌郁之衍颤着手指着莫唯歆,怒道:“你这孽障,居然说出如此浑话,定是得了失心疯,来人将大小姐带回房内,严加看管!” 家丁刚要上前,凌轩突然起身,衣袖一挥将唯歆护与身后道:“本是郁老爷家事,凌某不应插手,但郁老爷既没有退回聘书与聘礼,芷兰小姐便依旧是我未婚妻,凌某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与她。” 唯歆望着凌轩高大的背影,心头竟暖暖的,为何他将她护与身后的一瞬间,她竟觉有一瞬觉得感动,许是来到这世间,除了青青外他是第一个肯守护她的人了吧,虽然她并不知道他出于何意。 “凌公子,小女管教无方,让这家丑外扬,还请见谅,但小女既还未嫁,便还是需听从我这父亲的安排,还请凌公子勿要插手老夫家事。”郁之衍已然气的面色发白。 唯歆越过凌轩直视郁之衍道:“看来父亲还是选择了聘金,女儿在父亲眼中终究抵不过三千两黄金重要,或许我们之间就不曾有过父女亲情。”莫唯歆此话是替郁芷兰所说。 郁芷兰的芳华十八载,郁之衍可曾尽过一天做父亲的的责任,若不是凌轩突然重金求娶,怕他这个做父亲的快将自己的长女都忘却了吧。 “青青你若愿意,便跟着我一起走。” “青青愿意跟随小姐。”青青忙点头。 “凌公子,希望你能宽限我一年之期,届时我定会将三千两黄金退还与你。”待到凌轩首肯,唯歆便带着青青转身往外走。 “混账!今日你若敢踏出郁府半步,便永远不要回来,明日我便发讣告昭告长陵全城郁府长女得病暴毙!”郁之衍抚着胸口,声音颤抖道。 唯歆便是不回头亦能感觉到,郁之衍的怒气向利箭一般刺与她,唯歆停住站了片刻,突然转身俯身跪下叩首道:“女儿拜谢父亲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你我父女缘尽至此,女儿以后不能侍奉在侧,望父亲今后能祥泰安康福寿绵长。” 这一拜她是替郁芷兰跪的,从此之后,这个世间再无郁芷兰,只有莫唯歆。 莫唯歆与青青已走出了厅堂,厅内众人依然被惊的没回过神,直到郁之衍气昏倒,众人才忙回神上前将其扶起。 莫唯歆踏出郁府大门那一刻,身心异常舒畅,从此之后她便是自由身了,唯歆伸展了一下腰身,对青青道:“从今天起你也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就去吧。” “青青早就没有亲人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青青只想跟着小姐,小姐去哪里,青青就去哪里。”青青坚定的道。 “你可想好了,跟着我未来可能有很多苦要吃的。”毕竟她还有外债三千两黄金呢,跟着她可能得吃糠咽菜。 “没关系小姐我不怕吃苦,小姐,我们要不要趁着现在,溜回去收拾一点银钱首饰什么。”青青靠着唯歆耳边轻轻道。 “你放心,那些我早就收拾好了,藏在凌府厢房呢,我们先去凌府门口守着,等他回来了我们去借住一晚,明天再将包袱带走。还有,青青你以后别叫我小姐了,从今天起我冠母姓,改名叫莫唯歆,你以后便叫我唯歆吧。” 此时阳光和煦,微风舒爽,两个女孩说笑着便往凌府方向走去,全然没有身上还背着巨债的担忧。 凌轩回来自然愿意收留二人住一宿,且备了丰盛的晚宴款待二人,待吃饱喝足后,凌轩拿出一张欠条便让唯歆签字画押。 上书若是一年之期已到,唯歆还未还清聘礼,便要嫁与凌轩为妻。 “我说凌公子,你还没死心呢,她到底……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穷追不舍?”唯歆脱了郁府大小姐这个身份,说话也开始随意起来,不那么拘着咬文嚼字了。 凌轩笑而不语,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第10章 签下契约 旁边的黑脸怪伏冥突然做拔剑状道:“你签还是不签?” “我签,我签,刀剑无眼,大哥,你剑离我远点。”唯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将伏冥的剑戳的离自己远些,便飞快按了手印,生怕自己怠慢了些,这剑便会驾到自己脖子上。 她可不想死啊,她崭新的生活才开始啊! “伏冥,莫要吓到芷兰小姐。”凌轩看着唯歆的举动,带着笑意斥责伏冥。 唯歆翻了个白眼,这对主仆在这唱黑白脸呢:“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叫莫唯歆,不要再叫我芷兰了。” “唯歆,我觉得姑爷挺好的,与其背这多债,还不如嫁给凌公子呢。”青青悄声对唯歆道。 但毕竟离的太近,大家显然都听到了,见凌轩嗤笑出声,唯歆一拍脑门:“青青,你怎么不拿大喇叭喊呢?” “算了,我们回房休息吧。”唯歆心累。 “来人,送两位姑娘去云幽苑。”凌轩吩咐道。 “我不去云幽苑,我要去昨晚睡的地方?”唯歆慌忙道。 “娘子放置的银钱首饰,为夫已经帮你收好了,算是债务的首笔还款,娘子便安心回云幽苑歇息吧。”凌轩嘴角含着笑意,笑起来眼眸灿若星辰。 这个阴险的小人,唯歆在心底怒骂:“再警告你一次,别再叫我娘子了!” “今日我并未收到退还的聘礼,亦未拿回聘书,也就是说你还是我的未婚妻,叫你娘子无可厚非啊。”凌轩一脸得意。 “算了,随你吧。”唯歆生无可恋。 婢女送走唯歆与青青后,凌轩立刻收起了笑意,正色与伏冥道:“昨晚设伏的背后主使,可有查到?” “回阁主,是江湖中杀手组织里的后起之秀,玄门。这玄门虽成立只有三年,但发展迅速,虽不能与我们暗阁抗衡,但如今已是江湖中排的上辈的杀手组织了。” “三年?玄门对暗阁,有意思。”凌轩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已然知道这玄门的门主是谁了。 这凌轩所处的暗阁是直接听命于王上的杀手组织,除了为王上解决明面上处决不了的人物,亦未王上培养保护王上的暗卫。 三年前他加入暗阁后,接手的第一个刺杀任务,便是暗杀刑部尚书楚宗卿一门,唯一便留了其长子楚离夜这一活口,楚离夜出生时胎里不足,幼年便被其父放到青鸾山跟随青鸾帮主习武,凌轩念他聪慧过人武艺高强,是个人才,才有心留他一命,不想这楚离夜放着真正的灭门仇人不敢杀,竟将复仇的矛头对准了他。 “阁主,需要属下带人将这玄门剿灭吗?”伏冥 “这玄门门主楚离夜我留着有用,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凌轩把玩着手中银扇,神色清冷,此刻的他和之前与唯歆温声逗笑的凌轩宛若两人。 翌日 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叶,斑驳的落在地面,徐风吹过,树上的梧桐枯叶便飘扬落下,唯歆伸着懒腰,悠闲的透过窗棂欣赏着内院的美景。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间,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唯歆觉得甚是解乏,身心异常舒爽。 “唯歆,姑……凌公子对你真好,送来了这么多好吃的早膳,还有玉颜坊上好的胭脂水粉和这些好看的衣裳。”青青满眼欢喜,爱不释手的抚着衣裙。 “就这些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他把我的创业基金收走了,我还怎么出去赚钱还他啊,他根本就是一笑面狐狸,心里算计的清楚的很!”唯歆一脸不满,但仍走到桌前毫不客气的,大口吃着凌轩送来的燕窝粥。 “不过好在聪明如我,以防不备在身上藏了三十两银子。”唯歆得意的从袖口中掏出钱袋在手中颠了颠 “虽然不够创业的,倒是够我们租个农家小院,维持一段生计的了。等把住的地方安顿好,我再想办法赚钱,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和我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唯歆将钱袋收起,捏着青青白嫩的小脸,满眼憧憬。 莫唯歆原身是二十岁,长青青四岁,看着她就像看小妹妹一样,又见她对原主如此忠诚,自己也是出心喜欢她。 “可是……小姐你之前未曾外出谋生过,亦没有一技之长,怎么赚钱啊?”青青一脸担忧,郁芷兰之前虽不受宠,但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便是青青作为贴身丫鬟,也未曾做过什么粗活。 突然让小姐谋生赚钱,青青不免担忧起来,旋即又眼睛一亮,欣喜道:“我竟忘了,小姐擅长女红,从前我娘一直夸赞小姐的绣工,便是与那逸绣坊的绣娘比都不逊色。” “绣啥工啊,我连十字绣都绣不好,你家小姐我会的多了,我们赶紧吃饭,吃完出去把住的地方安顿好。”话毕,唯歆便开始大口朵颐。 青青虽不放心,但见唯歆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吃完早饭,两人刚踏出内院的门,便见凌轩带着伏冥迎面而来,在晨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凌轩丰神俊朗仪态翩翩,唯歆暗叹他也太好看了,要是能把他带回现代做个艺人,那他准是颗摇钱树啊。 凌轩见两人大包小包背了一身:“娘子这是要搬家吗?” “这些东西既然是你送给我的,那就算是我的了,再说了你把我钱和首饰都没收了,我拿些衣服和生活用品不算过分吧。”唯歆虽然心虚但只能嘴硬,不然那三十两银子租房再加上吃穿用度,估计一月都难撑。 “那是自然,只是今晨郁老爷讣告一发,长陵城内妇孺老少皆在议论纷纷,我觉得娘子还是在凌府待个几日,待大家淡忘此事,再出去也不迟。”凌轩说完便细盯着唯歆,看其会作何反应。 唯歆还未发声,青青却怒嗔道:“想不到老爷竟如此狠心,当真要与小姐恩断义绝,若是夫人还在世,小姐怎么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唯歆面无异色的拍着青青肩膀安抚:“现在没人管着咱们,也没人来找我们的茬,不是挺好吗?” 安慰完青青,又对凌轩道:“多谢凌公子好意,不过长陵城内也没有几个人认识我,至于几句闲言碎语听到也无妨。” 两人寒暄了几句,唯歆便辞了凌轩,望着主仆二人背影,伏冥不解道:“这郁姑娘与月夕节那晚简直像两个人一般,就算她与郁老爷父女之情淡薄,也不至于像听着旁人的事般,面无波澜啊,除非她根本就不是……” 伏冥意识到自己越矩了,便不再言语。 凌轩此刻神情淡漠面无悲喜,令人难以揣测他心底如何思虑。 第11章 沦落妓院 长陵城地处江浙一带,风调雨顺物产丰富,百姓生活富庶。 因此长陵主城的几条街道都热闹非凡,唯歆自来到这里还没好好逛过,没想到这古代街市竟如此繁华。 街道中间铺着的青石板路干净素朴,两旁店肆林立,雕栏画栋各有特色,街上人来车往,小贩的吆喝叫卖声,孩童的嬉戏打闹声不觉与耳。 一上午唯歆青青两人虽提着大包小行,仍逛的不亦乐乎,全然忘了自己是出来租房子的,亦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被跟踪了几条街。 直到晌午两人皆是饥肠辘辘,便匆匆找了酒楼,点了些饭菜填饱肚子,就在青青去酒楼后院如厕,唯歆落单时,一高瘦中年男人,突然冲进来对着唯歆的脸便猛扇一记耳光,唯歆顿时眼冒金星,双耳嗡鸣。 “我说妹子,你成日在外面厮混,娘就说你几句,你竟离家出走!反了天了你!”那中年男子口中骂咧着,便上前拉扯唯歆。 唯歆意识到这是遇到人贩子了,刚想反抗,便被男子用一张方帕捂着口鼻,瞬间便四肢瘫软晕睡过去,酒楼里虽食客众多,但都以为是家事,凑热闹的瞅了几眼便又回身吃吃喝喝了。 青青回来,见唯歆不在座位,问了四周的人说是被她哥哥带走了,待青青追出酒楼,人早已没了踪影。 “若是被大少爷带走了,定是凶多吉少!”青青又急又怕,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青青想起前几日小姐误伤了大少爷,害他不能人道,青青知道以大少爷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了,还有姑爷,只有他能救小姐了!”青青想起凌轩,便立刻往凌府奔了去。 一间色彩绚丽,熏香浓郁的厢房内,唯歆手脚被绑瘫睡在地上,唯歆只觉头脑昏沉,刚想挣扎起身时,耳边便传来男女交谈的窃笑声。 “我这远方表妹,别看她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性子烈的狠呢,张妈妈可得好好调教调教她。”男子道。 “到了我这里,便是性子再烈我也能给她驯成小绵羊!” “不过这长的也忒寡淡了些,不知道能不能吃这行饭,这成色只值十两银子,可不能再多了!”一个中年女子拿腔作调的说着。 唯歆听到这在心里怒喊;‘啥?十两银子?!老娘可是价值九百万的千金之躯,居然三千块就把我卖了!’ 唯歆挣扎着坐起,努力睁开双眼,见说话的那中年女人,浓妆艳抹衣着缤纷华丽,一看便是青楼老鸨打扮,而那男子便是在酒楼将她药晕的人贩子。 两人见唯歆醒来,那老鸨上前捏着唯歆的下巴,打量了几眼道:“这双眼睛倒是挺勾魂,若是好生调教,倒也能挂的上牌。” 男子接了老鸨的十两银子,便匆忙道:“人就交给张妈妈了,这丫头个性蛮烈,张妈妈不妨多让她吃些苦头,否则她不会听话的。” 男子看着唯歆眼神中流露的恨意,让唯歆心头一颤,仿佛自己与他有深仇一般,只是唯歆并不认识这人,且她来到这里除了郁府的人,她并未和别人结怨。 就在男子转身出门的一瞬间,唯歆觉得此人背影异常熟悉,突然那晚二姨娘柳氏和她情夫的背影涌入唯歆脑海,那个男子是柳氏的情夫! 那晚她虽撞破两人奸情,但念着自己出手过重,伤了郁子清,唯歆有心放他们一马,便没有在郁之衍跟前捅破两人丑事,否则他哪还有命活到现在。 唯歆后悔自己心慈手软,刚想出声,却发现嘴被一团麻布塞着,只能发出呜咽声。 老鸨坐在圆桌前,居高临下的望着,缩在墙角的唯歆,冷脸厉声道:“我不管你之前是没落的大家闺秀也好,山野村姑也罢,既进了我翠烟楼的门,最好把前身过往都忘掉,好生学着怎么魅惑伺候恩客,你若乖巧听话,便可以锦衣玉食,若是不从,免不了受皮肉之苦,我说的话,你可听懂了?” 唯歆点头如捣蒜,然后用眼睛示意老鸨把她口中的麻布拿掉。 麻布拿掉后唯歆忙道:“大婶是这样的……” 见老鸨眉头一皱,唯歆忙改口道:“姐姐,是姐姐。” 见老鸨满意了,唯歆继续说:“姐姐,你是生意人,无非想赚钱,我有很多钱,你看这样可好,我给你五百两,不,一千两银子,你把我放了可好?” 老鸨打量了一下唯歆衣着打扮,满眼鄙夷的摇了摇头。 唯歆今天想着出来租房,得装穷杀价,挑了最素净不起眼的衣裙穿了,并且身上也未带任何珠翠首饰,看着确实不像有钱人。 先敬罗裳后敬人,这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见老鸨不信,唯歆忙说:“凌轩,凌公子你认识吗?我是他未婚妻,你若把我放了,莫说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黄金他也给的起。” “凌公子虽未来过我翠烟楼,但是我倒有所耳闻,是个富甲一方的公子哥,但我没记错的话,他的未婚妻是县丞大人的千金,况且县丞大人今早发了讣告说其长女得病暴毙,你莫不是跟我说,你是那县丞大人的千金的魂魄,被程磊那厮捉来卖给我了?”老鸨一脸讥笑,调侃着唯歆。 “额……是他另外一个……”唯歆正想着怎么蒙混。 老鸨却起身打断道:“好了,我也没时间跟你在这逗趣,我瞧你这机灵劲,不破了身吃些苦头,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话毕,老鸨便出了房门,片刻一满脸横肉,身形魁梧的男子,便进了门,唯歆见那肥仔袒露着胸膛,露着一嘴大黄牙,搓着手一脸色眯眯的靠近她时,胃里顿时一阵翻涌作呕。 那肥男一边解着唯歆手脚的绳子一边道:“小娘子这细皮嫩肉的,身子定是可口,小娘子若是乖乖的,我必然动作轻柔些。” 刚解绑,唯歆便从肥男身旁溜了过去,却被肥男一把抱起,摔在床榻之上,顿时痛的唯歆动弹不得,肥男立即欺身压上,见其肥厚的嘴唇已然要亲到自己脸上,唯歆故技重施,用尽全力抬起膝盖顶在肥男裆部,趁男子捂跨吃痛间,唯歆起身往门前跑。 眼见指尖已经触到门边,却被肥男从身后抓着头发,用力的往门上撞了几下,唯歆只觉口中腥甜,浑身痛疼无比,若不是强撑着,唯歆可能已然瘫倒在地。 第12章 失手杀人 纵然唯歆练过跆拳道身手不错,身子也轻小灵活,但在强大的体重压制前,简直不堪一击,唯歆此刻像布娃娃一般任其摆布。 “老子让你老实点,你不听,非要吃些苦头是吧,你这样的女人老子见多到了,现在要死要活,以后哪个还不浪的离了男人不行,想少吃些苦头,就给老子乖一点!” 肥男重重的掌掴了唯歆几巴掌后,揪着唯歆的头发怒骂道。 唯歆强撑着身子,回身对着肥男脸上便啐了一口血水,肥男气极,摸了一把脸,将唯歆往侧旁重重一推,唯歆整个身子如柳絮一般飘零,撞击在圆桌上,随即跌落在桌旁,桌上的茶壶茶盏碎了一地。 唯歆意识到这人的手段要比郁子清蛮烈的多,根本就不是把她当成人一般对待,此刻不能坐以待毙了,她若任其摆布,破身后可真要沦落为千人骑万人压的妓女了! 刚巧唯歆发现手边有一片碎瓷,便悄悄将茶盏碎片握在手上,她知道此时肥男对她不会有防备。 便屏气凝神的等肥男靠过来,听声辩位,待其刚靠近蹲下时,迅速回身将瓷器碎片对准肥男脖颈,用力一划。 肥男的脖颈上的动脉被划开,顿时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溅了唯歆一身,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掩盖了熏香的味道,弥漫在整间屋子,肥男双手捂着伤口,呜咽的发不出声,片刻便倒地不起。 唯歆靠近肥男身边,惶恐的探了一下男子鼻息,瞬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她承认,她跌落桌旁时,就杀心已起,但真的亲手结束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她依旧惊慌不安,此刻惶恐后悔的心理已然占据了上风,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成了杀人犯。 唯歆蜷缩着身体,紧握着手中瓷片,缩坐在桌角瑟瑟发抖,望着一地鲜血,口中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凌轩高大的身影便印入唯歆眼眸,见唯歆这幅模样,忙上前将其揽在怀中,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凌轩,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唯歆紧紧搂着凌轩,双眸涣散无意识的呢喃着。 “这不怪你。”凌轩拥着浑身颤抖的唯歆,柔声安稳道。 只觉怀中娇躯一软,凌轩见唯歆已然昏了过去,凌轩将唯歆拦腰抱起,走到门前吩咐,站在门外的伏冥道:“将那程磊与老鸨一同解决掉。” 凌轩望着怀中,往昔娇俏的人儿,此刻却浑身淤青,满身血痕,凌轩眸中杀意甚浓,只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不便张扬,否则定要血洗翠烟楼。 凌府云幽苑内 青青守在唯歆床边哭哭啼啼,即便之前大夫已然说了,唯歆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过是受惊过度,才昏睡不醒,但青青见她家小姐这幅模样,眼泪依然止不住。 凌轩隔着屏风在外来回踱步,他懊悔自己大意了,竟未保护好她。 此刻唯歆面无血色,即便是睡着了亦眉头紧蹙,似是被梦魇住般不安,让人看了着实心疼。 “不要……别过来……别过来!”唯歆轻声梦呓着,虽双眸紧闭,亦能看出其满面恐慌。 青青忙握着唯歆的手安抚道:“小姐别怕,是青青,青青在这陪着您。” “别过来!别过来!”唯歆惊喊出声,随即惊醒坐起。 “小姐!你醒了!”青青破涕面露喜色。 凌轩快步移至唯歆床前,越过青青,坐在床边,望着唯歆柔声道:“你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唯歆人虽醒来,神志却并未清醒,失神的望着自己双手,唯歆一双素手,虽然白净,在她眼里却依然血迹斑驳,腥味浓重,口中依旧呢喃着:“我杀人了……”。 “他是罪有应得,万死难辞其咎,即便你杀了他,亦是理所应当。”凌轩将唯歆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唯歆。 提及那龟公,凌轩眼神阴郁起来,他便是死了,依旧不能泄他的愤。 凌轩怀抱温暖,靠在他怀里,唯歆觉着稍稍心安些,她才二十岁,来到这个世界前,不过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放在以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会亲手了结一个人的生命。 她也觉得那人是罪该万死,但她身上竟背负一条人命,依然令她郁结难解,她将脸颊轻轻靠在凌轩肩膀上,如受伤的小猫般缩在凌轩怀中,似是自语般轻喃道:“我想回家。” “好,我明日便差人送你回郁府。”凌轩应道。 唯歆摇了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郁府不是她的家,而她的家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凌轩并不解其意,只得轻拍着唯歆肩背安抚她。 “人生在世,总会说些不得已的话,亦会做些不得已的事,你杀了他,便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若不死,今日是你,明日他也会迫害其他女子,你杀了他,不但无需歉疚,反倒是功劳一件。”凌轩诡言安慰道。 凌轩的话另唯歆宽慰不少,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之前异常抵触与凌轩亲近,今日却如此贪恋凌轩怀抱,亦觉得在他怀中无比安全。 良久,青青低声道:“凌公子,我家小姐睡着了。” 凌轩轻手将唯歆放回床铺上,将锦被与其盖好,见她睡的沉稳,吩咐青青好生照料唯歆后,便出了云幽苑。 消沉了数日后,在青青的陪伴与凌轩的宽慰下,唯歆总算想通,亦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秋高气爽冷暖适宜,正值晌午阳光金灿,照在人身上有新生般的感觉,唯歆喜欢在云幽苑中的凉亭用膳,院中景色宜人,且秋天桂花开的正盛,徐风过境芳香醉人令人心旷神怡。 凌轩停箸,望着吃的正香的唯歆,笑意盈盈道:“慢些吃,当心噎着。” “明天我就和青青搬出去了,怕是短时间内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了。”唯歆说话间,还不忘往嘴里塞着吃食。 “你身子刚好些,何必如此急着搬出去?”凌轩不解 “我不是急着出去赚钱还你吗?我算了一下,一个月我得还你两千多两纹银,我不得着急吗?”唯歆叹气,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啊! “那娘子准备以何谋生得利呢?”凌轩饶有兴趣,毕竟在这赤霄都是男主外女主内,未出阁的女子外出谋生,虽不是没有,倒并不多见。 第13章 婚前失贞? 唯歆学的专业是播音主持,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好在唯歆父母经营着一家生意不错的饭店,她从小耳濡目染,对饭店的经营管理,还算小有心得。 本来她想把首饰当了,加上之前郁芷兰存的月例钱,可以先开一家小的酒楼营生,但如今创业基金被没收了,她只好想着先去酒楼打工,攒点钱日后好开店。 “哎……先去酒楼看看能不能谋份差事吧。” “如此,娘子不妨去颍上街逛逛。”凌轩建议道。 “是啊,唯歆,那可是咱们长陵城最繁华的街市,最好最贵的酒楼可都在那条街呢。”青青刚说完,担忧之色又溢于言表:“可是……哪里有酒楼肯雇佣姑娘家做活呢?” 唯歆正踌躇间,伏冥前来道:“少爷,府门阍者来报,郁府少管家司博远有要事求见郁小姐。” “司博远?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唯歆疑惑。 “前两日青青外出配药,遇到了少管家,他询问我小姐下落,我见他甚是担忧,便告知了小姐身在凌府,不过他向我保证了,不会告诉郁府其他人的。”青青小心翼翼道。 “有要事求见?那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唯歆说着便起身出了云幽苑,并未看到凌轩一脸不悦。 唯歆刚出凌府门,便被司博远拉至一旁,见四下无人,司博远忙抚着唯歆双肩,担忧的问道:“兰儿,近来可好?我那日偶遇青青为你取药,问她你身体是否抱恙她也不肯说,只是近来郁府事多,实在不好抽身,才未来看你。” “郁府事多?出什么事了?”唯歆下意识问道。 “几日前二姨太出府一趟,回来便疯癫无状,口中直念着程郎带她走,当夜便与房中自缢身亡,大少爷也消失无踪,这几日老爷吩咐我,发了二房的月例银与封口费,遣散了伺候二房的丫鬟小厮。” “程郎?”唯歆神色凝重,不难想到这程郎便是二姨太柳氏的情夫,是将她贩卖与青楼的那厮,莫非他死了? “二姨娘是几日前出府的?”唯歆忙追问。 “大约五日前,兰儿何故问的如此详细。”司博远甚是不解。 五日前,那便是她出事的第二天,是谁杀了他? “如今长陵正值多事之秋,城中翠烟楼也出了几条命案,老鸨龟公皆惨死楼内,老爷如今无暇分身顾及旁人,不如兰儿,我带着你远离这是非之地,从此之后天高地阔,你我再也不会分开了,好吗?”司博远说的动情,将唯歆揽与怀中紧紧抱着。 而唯歆被他所说之事,惊的久久没有回神,便是被他抱与怀中,也未能知晓。 二姨太的情夫与老鸨之死,恐怕都是凌轩所为,甚至连失踪的郁子清,都与他脱不了干系,而这一切,包括二姨太之死,都是因她而起。 唯歆一直都是唯物主义,但这一刻,但真的有点怀疑了,难道她真的是个不祥之人? 突然一股外力,将她与司博远拉开,唯歆才回神,不知凌轩何时出现在这里,且面色阴郁,目露寒光。 “她如今还是凌某未过门的妻子,还望司公子自重,莫要越矩!”凌轩冷声道,将唯歆护与身后。 “我与兰儿早已私定终身,你不过空有婚约之名而已。”司博远亦毫不退让。 “私定终身?!”唯歆惊的从凌轩背后探出头,难道她当初猜测都是真的?这司博远才是原主郁芷兰所爱,怪不得那日他塞了纸条约她夜晚私会,说是老地方,定是去了很多次了。 “娘子之前年幼无知,凌某自然不会在意,况且她已不是你口中的兰儿,又何来终身之说。”凌轩说完又示威似的牵起了唯歆的手,与其十指紧扣。 唯歆与他力气悬殊,自然挣脱不开,司博远瞧见两人举止亲密,面色阴沉起来,缓缓道:“即使兰儿已非完璧之身,凌公子亦不在乎?” 唯歆听完脚下一软,若非凌轩牵着她,可能已经栽坐在地了,这郁芷兰还真是胆大啊,在这如此注重女子贞洁的封建社会,竟敢婚前失贞,她莫唯歆还是个处子呢,这郁芷兰竟然已经偷食禁果了。 “自然,但若让凌某得知欺哄娘子之人,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凌某语气虽淡然,但握着唯歆的手却加重的几分力,却出卖了他并不淡定的心境。 “看来凌公子对兰儿,亦是情真意切,倒是司某低估了凌公子的真心,如此,司某便也能安心将兰儿交付与你。”司博远言语从容,望着唯歆的眼神却异常悲凉。 唯歆竟有一瞬,觉得歉疚司博远,毕竟原主敢将,古代女子最宝贵的东西交付于他,应是真心爱着他的,此时若是郁芷兰的话,应会抛弃一切跟他走了吧,如此想着,唯歆更心虚的不敢直视司博远的眼睛。 但这举动被凌轩看到,却误解其意,更是恼怒,便咄咄逼人道:“司公子既不是娘子父兄,亦不是娘子宗亲,不过是郁府奴仆罢了,何来交付一说。” “司公子,你且回吧,如今我在凌府很好,无需挂心,且唯歆婚约未除,日后司公子便不要再来凌府看我了,以免毁我清誉。”唯歆决绝道。 她话说的狠些,不过是希望司博远死心,忘了郁芷兰,重新开始生活,毕竟他真心所念的女子,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如此甚好!”司博远苦笑着,转身踉跄的走了。 唯歆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不忍心,虽郁芷兰亡故与她无关,但到底是她的魂魄占用了郁芷兰的肉身啊,唯歆长叹一口气,难过的似是她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一般。 凌轩见其唉声叹气的样子,心头一股无名之火,骤然烧起,拉着唯歆便疾步往府内走去,凌轩一直对唯歆彬彬有礼,唯歆从未见他对自己气恼过。 不过哪个男的能受得了,被带了绿帽子,前男友又上门挑衅的啊,见他真的怒了,唯歆更是大气不敢喘,毕竟这货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啊,唯歆不敢挣脱,尽量顺着他生怕激怒凌轩。 行至凌轩卧房,凌轩将她推至床榻之上,欺身压上。 “你可真是我的好娘子,竟敢背着为夫,婚前将身子交与他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发誓,我没有!我还是处子之身!”唯歆慌忙道。 第14章 应聘被拒 “我如何能听信与你?” “我若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唯歆信誓旦旦。 毕竟郁芷兰有没有失身,她不不知道,反正她莫唯歆没有,所以即便她发再毒的誓,也不会应誓的。 凌轩见她语气如此坚定,态度缓和了些,与唯歆调笑道:“是与不是,为夫一试便知。” “不行!我们还没成亲,我发誓,聘礼未还完之前,我定会为你守身如玉,绝不会与其他男子私相授受,若届时聘礼未还清,你我成亲之日,再行周公之礼也不迟。”唯歆被凌轩的话吓的惊慌失措。 凌轩见唯歆小脸吓的煞白,起身笑道:“我与娘子逗笑呢,娘子倒认真了。” “一点也不好笑!”唯歆气呼呼的起身便奔出门外。 凌轩移步门外,望着唯歆渐渐消失的身影收起笑意。 “阁主莫非真的对郁姑娘动心了?”伏冥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暗中目睹着一切的伏冥,对阁主的举动甚是不解。 “我若不做些争风吃醋的事来,她怎么会相信我喜欢她,玄门的人还在府邸外埋伏吗?”凌轩整理衣袖,言语神态皆清冷,不夹带一丝情感。 “是,除了埋伏跟踪府内的人外并未有其他举动。”伏冥答。 “让手下的人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这个楚离夜能翻出什么浪花。”凌轩。 回云幽苑的路上,唯歆想起司博远在凌府门前的一番话,心中隐隐担忧起来,万一这郁芷兰真的与司博远偷食了禁果,那最终倒霉的还是她啊! 想到这唯歆不觉加快了脚步,风风火火的赶到云幽苑,进门便屏退左右,拉着青青问道:“你家小……额……我是说我之前有没有经常夜不归宿?” 青青一脸懵,回到:“这个不应该你自己最清楚吗?对了,少管家刚刚找你什么事啊?我记得从前你们并不亲近,可是上次遇到少管家,我瞧着他对你关心的紧。” 见青青的反应,看来两人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从她嘴中也问不出什么了,唯歆便搪塞道:“也没什么,就问问我身体怎么样了。” “我见凌公子也跟出去了,应该没出什么事吧?”青青虽问的漫不经心,但她一脸八卦好奇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想到凌轩刚刚的所作所为,唯歆便怒从心头起,气愤道:“青青你收拾收拾东西,我出去找工作,咱们晚上就搬出去!” 见青青一脸为难,唯歆异常不悦:“怎么?你不想搬走?!” “不是!不是!”青青连忙摆手:“只是咱们没有东西可以收拾,现在吃的用的都是凌公子的……” 唯歆一脸黑线,尴尬的咽了咽口水,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塞到青青手里:“长陵城你比我熟,这银子你拿着,去租个干净点的小院,咱们天黑凌府汇合。” 吩咐完青青,唯歆便边打听边奔着颍上街去了,本来信心满满一腔热血的唯歆,在接连遭到十几家酒楼的拒绝后,如同被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的在颍上街游荡着。 转悠了大半日后,唯歆发现了颍上街唯一一家,门庭冷落的酒楼。虽名为春风酒楼却如寒风般寂寥,门可罗雀。 唯歆决定进去一试,刚入门便发现柜台里伏着一男子正在小憩,唯歆敲了敲柜身道:“请问这里招人吗?” 男子抬头疑惑的看了眼唯歆,又看了看酒楼里仅有的两个客官,一脸无害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唯歆此时没有心思作答,心中不停感叹这古代帅哥也太多了吧,柜台里的小哥脸精致的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眉眼虽俊美却依然给人飒爽英姿的感觉,一身粗布青衫却被他穿的煞是好看,像极了她以前非常喜欢的润玉那个角色。 可惜却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在颜值高五官加分,依旧是秀色可餐。 唯歆还沉浸在美色中不能自拔时,突然感觉小腿一阵刺痛,唯歆尖叫着撩开裙角一看,竟是一只个头硕大的螃蟹,正趴在她小腿上,蟹钳还夹着她的腿肉。 唯歆忍痛将它拔下,拎起扔到柜上,不悦道:“你们家怎么回事,还有散养螃蟹的啊!” 男子并未回他,只是冲着厨房喊道:“春风你一个厨子,怎么管的厨房,螃蟹都爬出来了,你不会躲里面睡觉呢吧!” “我说楚翊,你一个跑堂的天天趴柜里睡觉,怎么好意思说我。”里面传出的男声,语气虽不好,但却是迷人的低音炮,简直苏到爆! 春风十里不如你,唯歆想到这句诗,再联系他迷人的嗓音,唯歆断定厨房里面肯定也是一大帅哥! 一定要留在这里工作,每天被帅哥包围,心情肯定会很好,女性荷尔蒙分泌旺盛,肯定会越来越漂亮! “我们酒楼不招女工!”男子一句话,便将唯歆希望的火苗熄灭! “那她不也是姑娘吗?为什么她可以我不行?!”唯歆指着正在擦拭桌子的黄衫少女,不甘心的问。 “她是我们老板女儿……” 两人四目相视,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我听说刘员外的长子刚娶进门的新妇,第二日便被刘家乱棍打死了,直接就给丢乱葬岗了,连娘家都没去收尸。” “说是新婚之夜没落红,不知道婚前跟哪个野男人厮混丢了身子,听说刘家连亲家都没知会直接打死了,尸体抬出去时蒙着的白布都被血染了一大片!” 由于店内人少,那桌客人的闲聊自然传到了唯歆耳朵里,听得唯歆浑身冒冷汗,万一最终钱没还完,她真的要嫁给凌轩,若是被他发现了她非完璧之身,以他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性子,她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再者便是嫁给了其他人,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啊! 她决定要去找司博远将事情问个清楚,打定主意后唯歆抬腿便出了酒楼,留下一脸茫然的楚翊。 到了郁府后门,唯歆发现那个狗洞竟被封了起来,她不能直接登门,毕竟与郁之衍决裂那天闹的太凶,只好到前门寻个偏僻角落,在那里蹲守司博远。 第15章 醉酒撒泼 眼见日落西山,也不见司博远出门,正当唯歆准备回去,明日再来时,终于见郁府大门打开,正是司博远在府门口与阍者言语,似乎在交代事情。 唯歆忙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掷了过去,司博远瞧见动静寻了过来,见是唯歆一脸惊喜,忙上前双手拥着唯歆肩膀开心道:“兰儿,竟然是你,你可是想通了才过来寻我。” 唯歆忙挣开司博远的手:“我只是想来找你吃酒叙旧,不知你可赏脸?” “兰儿邀我,我自然欢喜,只是兰儿你何时会喝酒的。”司博远甚是疑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酒量可好着呢!走,我们边走边说。”说完便拉着司博远往颍上街走去。 考虑到谈话的私密性,唯歆决定去春风酒楼,毕竟整个颍上街的酒楼只有那里几乎没人! 唯歆前脚刚踏进春风酒楼,便见楚翊一脸无奈道:“姑娘,我都跟你说了咱们这里不招女工,你是听不懂吗?” 唯歆将一錠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道:“本姑娘是来吃酒的,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上上来!” 司博远忙上前掏出钱袋道:“还是我来吧。” 唯歆伸手挡住司博远,一脸豪气道:“不用,说好今天我做东,你先找个位子坐,我来点几个好菜。” 待司博远去寻坐后,唯歆悄声跟楚翊道:“不用最好的,一般的酒就行,再炒两个素菜。”毕竟她可只剩二十两银子了。 楚翊冲唯歆勾唇一笑,笑容煞是迷人,然后冲厨房喊道:“一坛上好的女儿红,一盘花雕醉蟹,一盘八宝酥鸭,两碗一品官燕。” 唯歆白了楚翊一眼,气冲冲的去了内堂就坐,暗自吐槽道:‘怪不得生意这么差,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酒上来后,唯歆忙将两人酒斟满,端起道:“这第一杯酒庆祝我脱离郁家的苦海,重获新生!” 说完便一饮而尽,司博远无奈只好也跟着喝完,接连几杯下肚后,司博远不免担心道:“兰儿你慢点喝,这酒烈的很。” “没事,我酒量好的很,对了司公子,你应该知道我落水后,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包括你我之间的事我也不记得了,你给我讲讲呗。”唯歆一心想着将司博远灌醉好套话。 “其实,司某一直很伤心,兰儿记得老爷,记得青青,甚至记得二小姐,为何独独把我忘了!曾经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你真的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司博远说起这些话,眼神里满满的失望落寞。 “除……除了海誓山盟……还有呢?”几杯酒下肚,唯歆舌头有些打结。 唯歆感觉两颊热热的,头也晕晕的,看着对面竟有两个司博远,唯歆伸手指着笑道:“司博远,你竟还有个同胞兄弟啊!哈哈一模一样!” “兰儿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我才喝了几杯啊,我还能喝好多好多呢!”唯歆伸手在空中比划。 她低估了古代的酒的烈度,毕竟古代纯粮食酿的酒要比酒精勾兑的酒烈的多。 司博远想起身去扶她,却被其呵斥道:“坐下!不许走!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谁要是先走了谁就是王八蛋!” 司博远一脸疑惑的盯着对面熟悉而又陌生的莫唯歆,她落水后似乎真的是变了一个人! 已入夜,凌府的中门还大开着,凌轩看似悠闲的独坐在凉亭内赏着夜景。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亮,格外的圆,月光也甚是皎洁,似是白色烟雾笼着大地,偶尔一阵秋风过境,卷起一地落叶,那画面美得似一幅画,而凌轩便是那画中的月下仙人。 只是轻轻叩击石台的手指,却透露出凌轩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淡然,伏冥适时出现禀报道:“阁主,青青姑娘已回府,莫姑娘还未归,只是这玄门的人跟了莫姑娘一天,却无人跟着后脚出府的青青姑娘。” 凌轩听完,低头把玩手中的银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中却尽是不屑:“想不到曾经的青鸾山弟子,如今却打着这么龌龊的主意。” “也罢,既如此,那我便借一把东风,明日加派人手跟着莫姑娘,无论何事先回来禀报,切勿轻举妄动。”凌轩吩咐道。 看着阁主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伏冥实在摸不着头脑,以前一个眼神伏冥便能明白阁主的意思,为何到了莫姑娘的事上,他却怎么也摸不透阁主的心思,着实令他纳闷。 “你说莫姑娘还未归,这么晚她在外面做什么?”凌轩不解。 “属下不知当说不当说。”伏冥有些迟疑。 凌轩斜了伏冥一眼:“说。” “莫姑娘在颍上街的春风酒楼,与郁府少管家司博远在……在饮酒,似是喝醉了。”伏冥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凌轩。 他料定他会大发雷霆,毕竟不管他对莫姑娘是否真心,将来莫姑娘都是阁主的妻子,在伏冥眼里没有男人能容忍这种事。 岂料凌轩听完面无波澜,声音也煞是平静:“也好,那我便出门唱一出好戏给他们看看。” 待凌轩与伏冥赶至春风酒楼时,唯歆正在撒酒疯,司博远扶着她道:“兰儿你喝醉了,我还是送你回凌府吧。” 唯歆将司博远推开,怒嗔道:“什么兰儿!我不是兰儿!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叫莫唯歆,我才不要做那个任人鱼肉的郁芷兰!我也不要穿这个劳什子衣服!也不要梳这个劳什子发髻!” 说着便开始脱外衫解发髻,此刻唯歆雪白的脸颊,泛着酒晕,双肩微露,发髻散开,修长的墨发散落在胸前,看起来竟有说不出的媚感。 司博远连忙上前将唯歆护住,毕竟店二磕着瓜子已经带着看戏的神情在旁边坐了很久了,包括店内的其他人也都躲在店内的各个角落在观赏。 凌轩上前一掌将司博远击倒在地,连带着司博远旁边的桌子,也被掌风劈成两半,似是看惯了大场面的楚翊,眼都没眨一下,开口便道:“弄坏了桌子要赔的。” 凌轩看了一眼楚翊,回头掩住眼底的疑虑,将外衣脱下披在唯歆身上,将其揽入怀里。 “这次只是小惩大诫,你记下我今日说的话,若再对我娘子纠缠不休,凌某便不会像今日这般手下留情。”凌轩语气清冷,不怒自威。 岂料躺在地上的司博远,却一副赴死的神情:“如今失去兰儿,我已然是一具行尸走肉,你若动手,也算是帮我解脱了!” “呕……呕……”此时胃里翻江倒海的唯歆,一股脑将污秽物全吐到了凌轩身上。 纵是很少将真实情感浮于面上的凌轩,也没忍住露出一丝嫌弃厌恶之色。 “刚刚说到哪里了?解脱……解脱是吧,这首歌我会唱……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我不应该还不放手……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吐完舒服的唯歆,此时开心的飙起了歌。 可惜声音甜美的她,唱起歌来却要人亲命,似是猫被踩住了尾巴,又似指甲在黑板划过,总之刺耳挠心,让人好生不快活。 “伏冥……把莫姑娘带回府邸”凌轩压着怒火,平静的吩咐伏冥。 他将唯歆交给伏冥后自己驾马离开,他怕再迟一些推开唯歆,会忍不住扭断她脖子。 第16章 没脸见人 伏冥将唯歆扶到备好的马车后,回到春风酒楼放下一锭金子,吩咐店内的人将司博远安顿好。 唯歆一夜好眠,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身上也只穿着亵衣亵裤,以为自己喝醉被捡尸,一时慌乱下尖叫出声,好在青青适时出现,告诉唯歆这是凌轩的房间。 “可是……我怎么会在他房间睡下啊?”唯歆一脸懵,甚是不解。 “我也不清楚,昨夜子时,有丫鬟去云幽苑唤我,来凌公子的揽星楼照看你,我来的时候你趴在浴房的木桶边睡着了。”青青回道。 “可是……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见凌公子走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只披了一外袍,虽面无异色,但伏冥大哥脸黑的怪吓人的!”青青回想起昨晚伏冥一脸要杀人的表情,仍心有余悸,帮唯歆梳着发髻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唯歆努力回忆昨晚的情形,那些可怕的画面渐渐涌入唯歆脑中——她从马车冲出来,趴在驾车的伏冥背上,狰狞的撕咬伏冥的耳朵,可她当时看到的明明是一盘凉拌猪耳! 她还看到她冲进凌轩的浴房,对着正在木桶里洗澡的凌轩哭诉,自己是完璧之身,求他不要杀自己,还爬进木桶要和凌轩洗鸳鸯浴,要和他圆房以证清白。 当凌轩披好衣服起身时,她还对着他透着湿衣凸显的腹肌,不停的抚摸夸赞,便是在回忆里唯歆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凌轩看她眼神似利箭般尖锐。 她没想到古代的酒竟这样烈,她也没想到醉酒后的她竟如此疯狂,此刻的唯歆感觉头都要炸了! “我为什么要喝酒……我为什么要喝酒……”羞愧难当的唯歆,竟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哭啊!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凌公子他……他把你……”青青实在说不出口,但她看着唯歆的反应觉得八成便是那样了。 “你房子租好了吗?我要搬出去!我没脸再在这待下去了!”唯歆仍带着哭腔,脑子里全是昨晚自己的丑态。 “还没,靠近颍上街的小院不是太贵就是环境太差,你别太难过,我今天肯定能租到!”青青忙安慰唯歆。 “租!再贵也租!反正我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唯歆胡乱的穿好衣服,抬腿便出了门,青青忙跟上。 岂料刚出门,却迎面碰上凌轩与伏冥,唯歆忙将手帕掩面,躲在青青后面。 凌轩却似是没事人一般与唯歆打招呼:“娘子,昨晚睡的可好?” 见无处可躲,唯歆只好掩面狂奔,嘴里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凌轩望着唯歆,因捂着眼睛看不到路,而踉跄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伏冥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凌轩人后,从没漏出过这般笑容。 “凌公子,有些话本不该我这奴婢说出口,但我今日却不得不说。”青青语气不卑不亢,毕竟该忠心护主时她从未退缩过。 “莫不说我家小姐以后可能会嫁作他人,便是她以后嫁你为妻,如今大礼未成,你也不该如此轻薄侮辱我家小姐,青青实在不敢相信从前彬彬有礼的凌公子,竟是如此无耻的登徒子!便是您有需求,外头秦楼楚馆勾栏瓦舍,您尽可去寻欢作乐,何故非要迫害我家小姐,若是小姐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青青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善罢甘休!”青青怒斥一番,瞪了凌轩伏冥二人一眼,便带着一脸鄙夷,快步走出了院门。 凌轩眉头已然拧成一个川字,且伏冥看凌轩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半晌伏冥终于忍不住开口:“阁主您……昨晚……” “闭嘴。”这下轮到凌轩黑着一张脸了。 唯歆出了凌府,打定主意后,去了颍上街的成衣店买了一身合体的男装,又贴上一撇小胡子,便决定继续去春风酒楼试试,进了酒楼,虽然正是饭点,酒楼依旧只有两三人,生意差的很。 而那个楚翊照旧在睡觉,唯歆扣了扣柜台,故意压低嗓音道:“兄台,请问这里招人吗?” 楚翊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看了唯歆一眼,伸手便扯掉了唯歆的胡子,调笑道:“姑娘,你花样可真多!你该去戏楼里唱大戏啊,在酒楼里岂不委屈你了。” 唯歆揉了揉被扯痛了的人中,不满道:“你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再说了,你不招我,可是你们的损失,我是来让你们酒楼扭转时运,生意兴隆,财运鸿通的!”唯歆倚在柜上,一脸自信。 “行,就冲你这么能逗乐,我也得让诚叔把你聘下来。”楚翊想到昨天她撒酒疯的样子,还忍不住捧腹。 便冲着酒楼后院喊道:“诚叔,咱们酒楼来贵人了!” 诚叔一脸惊喜的从后院赶来,见到唯歆后笑容逐渐消失:“这不是昨天喝多了,爬咱们桌子上跳舞那姑娘吗?这哪是贵人简直是害人啊,昨天我和麻杆把那受伤的公子,送回府才发现,那人竟是县丞大人家的少管家,幸亏少管家仁义,不然咱们可就倒大霉了!” 唯歆想问司博远伤势,但转念一想现下还是把工作搞定吧,见诚叔身材适中,五官周正一脸慈相,唯歆料定他好说话,便忙拉着诚叔坐下道:“昨晚都是误会一场,且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您要是聘下了我,我保证您这酒楼一月收入至少八百两!”唯歆夸下海口,毕竟唯歆家中经营的饭店一月营业额也有三十余万,换算一下,她觉得八百两应该不是大问题。 “八百两?!姑娘你不是来寻我开心的吧!”诚叔一脸不敢相信。 毕竟酒楼生意好时,最多一月也才不足六百两。 “可白纸黑字写入文书,若一月不足八百两我分文不取,免费帮你做工,您看如何?”唯歆信心十足,说的自己都信了! “姑娘当真?”诚叔依旧不敢相信。 “比珍珠都真!但这一月内酒楼一切事情都得听从我安排,人员也得听我调配。若是一月收入超过八百两,我便要抽取一成做薪金,您看成吗?”唯歆。 不知何时坐过来楚翊,一脸认真的看着唯歆道:“姑娘,你其实是来打劫的吧!” “你见过有我这么聪明漂亮善良的劫匪吗?!”唯歆白了楚翊一眼,没好气的回道。 楚翊看着唯歆笑而不语,起身便拉着诚叔进了后院,唯歆坐立不安,想着他没准说自己坏话去了,便悄摸的起身到挂帘前准备偷听,却与刚出来的楚翊撞了个满怀。 唯歆发现他胸肌倒挺饱满,手竟不自觉的抓了两把。 “摸够了没?!”楚翊低头一脸坏笑。 唯歆忙收回手,与其拉开距离,不屑道:“你拉着诚叔到后院偷偷摸摸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我去后院拿笔墨纸砚准备起草文书。”诚叔忙解释道。 文书撰写好后,唯歆与诚叔皆签字画押了,唯歆顿时干劲满满,诚叔本让她明日再来做工,她却不想浪费今天的时间,便先把酒楼的人员及大致情况了解一下。 第17章 疯狂洗脑 诚叔唤来了酒楼的全部人员,唯歆特别期待见到大厨春风,她觉得其一定是帅到惨绝人寰的顶级帅哥,结果当他撩起厨房的挂帘走出来时,唯歆顿时心凉了半截,觉得他名字起错了,那是一张台风过境的脸啊,他不应该叫春风应该叫台风、龙卷风! 而刚刚诚叔提到的麻杆,是厨房的案板,身材十分壮实肥硕,感觉他可以压死一头牛,而他们竟叫他麻杆,看到唯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麻杆主动解释道,小时候干娘捡到他时身材瘦小,所以才给他起外号叫麻杆。 而麻杆的干娘便是诚叔的老婆,酒楼的老板娘胖婶,胖婶虽身材丰腴徐娘半老,但仍可从其五官中看出,年轻时应是美人一枚。 宁玥儿是唯歆上次见到的黄杉少女,诚叔与胖婶的女儿,年方十六岁,似是继承了胖婶的良好基因,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皮肤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看起来着实引人欢喜。 酒楼的人员了解完之后,唯歆便要求试试酒楼里的招牌菜,毕竟菜品是一家酒楼的灵魂,昨晚菜还没上,唯歆便酩酊大醉,一口菜都没吃到。 岂料菜还没上齐,唯歆刚尝了一下,便一口啐出,拍案而起怒道:“这也太难吃了!把厨子辞退掉!”唯歆觉着这菜竟烧的连家常菜都不如,怪不得生意这么差呢。 大厨春风一听,气的五官都要拧到一起了,呵斥唯歆道:“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要辞退谁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楚翊在唯歆身旁小声耳语道:“他是胖婶亲弟弟,这酒楼铺面就是他的。” “我是说这菜品的味道,可能需要改进一下。”唯歆无奈只好放软态度。 “我先带你逛逛酒楼的后院。”诚叔说完,便拉着唯歆到了后院。 诚叔将唯歆带至后院的厢房内,便将酒楼如今生意为何如此惨淡,说与唯歆听了,赵春风与胖婶本是同胞姐弟,酒楼铺面是赵家传与春风的祖产,但酒楼却是诚叔与胖婶出资开的。 酒楼的大厨本是沈钟杰,沈钟杰是京都金昌一位老御厨的关门弟子,虽说只学了两年,老御厨便撒手人寰,但学到的东西也是够长陵这小县城用的了。 沈家本与诚叔宁家祖上有亲,胖婶与诚叔三顾茅庐才将人请来,酒楼开了一年多,生意还算红火,但平日无所事事的春风,不知何故对做厨子产生了兴趣,跟着沈钟杰学了三月,便觉得可以出师了。 以铺面高额租金威胁诚叔与胖婶辞退沈钟杰,自己做了酒楼大厨,结果才两月有余,酒楼生意便惨淡无比,诚叔为人忠厚老实,胖婶因为是自己亲弟弟,也开不了口,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唯歆提出要和春风谈谈,诚叔怕二人起冲突拒绝了,在唯歆的坚持下,诚叔只好去喊春风,诚叔将春风带至厢房,便被唯歆支走。 春风一脸不情愿的坐下,唯歆开口:“我说台风啊……” 春风不悦:“什么台风,我叫春风,春风拂面的春风!” “对,对,春风,虽说我是第一次见你,但我打眼一看便觉你气质不凡,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你从厨房里出来我就在想,这小小酒楼里竟有如此气宇轩昂之人,着实令小女子震惊。”唯歆面带主持人职业微笑,开始给赵春风灌迷魂汤。 “你这话说的不假,我小时候我娘就给我算过命,说我将来必定前途无量能光耀我赵家门楣!虽然你试菜不行,但你年纪轻轻看人倒挺准!”赵春风被唯歆一番话夸的甚是舒心,语气也和善起来。 “哎呀!这算命先生竟和我所见略同啊,所以春风啊,你怎么愿意屈就在这小小的酒楼呢?俗话说君子远庖厨,你应该参加科考啊!”唯歆一脸真诚,似是这些话全是由感而发。 她当时要是报了影视表演,应该能角逐奥斯卡影后了。 “话虽如此,但我已过而已过而立之年,现在科考有点晚了吧,再说我一看书就犯困,片刻就能睡着。”春风挠挠头有些心虚。 “年龄大了不要紧,范进知道吧,崔林知道吧。”唯歆。 春风摇摇头,一脸懵。 “不知道不要紧,有个成语叫大器晚成,只要有心就不怕迟,看书犯困没关系,头悬梁锥刺股,总有一款能治得这毛病,等你高中,鲜衣怒马风光回城,这些苦算的了什么啊。”唯歆口若悬河。 春风脑子还没转过来,满脸迷茫下意识点头。 “咱宁愿辛苦一阵子,不能辛苦一辈子,只有全力以赴梦想才能起飞!”唯歆慷慨激昂。 春风听罢,沉吟片刻,突然拍案而起,激动道:“好,我今日就回去温书去,你跟我阿姐说让她重新找个厨子吧。” “好,记住妹妹这句话,人生没有失败,只是尚未成功,相信自己,你能行!”唯歆握紧拳头鼓励春风。 春风眼含热泪,重重点头:“对!我可以!我能行!” 说着便斗志昂扬的出了厢房,待唯歆回到酒楼大堂,诚叔楚翊等人立刻围上问:“你跟春风说了什么?他怎么一溜烟的跑了?” “没什么,他说他要回去温书,参加科考了。”唯歆语气淡然,深藏功与名。 “啊?!” 几人面面相觑,惊得目瞪口呆。 “咱们酒楼谁跟沈钟杰大厨相熟啊?咱们现在去拜访一下吧。”唯歆。 “楚翊。”几人众口一词。 “我不去!之前闹的那么难堪,我没脸登门。”楚翊往凳子上一坐,态度坚决。 “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应该登门致歉,把他劝回来,咱们才能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啊,你说你一跑堂天天在柜台睡觉,既没意思也没钱拿,还不如热热闹闹的忙起来,还有大把银子赚你说多好。”唯歆说着便拉起楚翊往外拖…… 第18章 行为不检 楚翊也觉得唯歆说的极有道理,便就跟着去了,并用赞许的语气夸道:“你说你这小丫头,除了会撒酒疯外,还是有两把刷子啊,你是怎么劝动春风要参加科考的?不过,他若是都能通过科考做官,那我赤霄岂不是要亡国。” “你说的好像这赤霄国是你的一样,哪有卖镯子朱钗的铺子?”唯歆环顾街道问。 “前面宝庆斋就是。”楚翊指着前方回道。 唯歆进去挑了一对水头足,成色好的翡翠镯子,伸手对楚翊问道:“带银子了没?” 楚翊下意识的将钱袋掏出,放在了唯歆手中,待回过神来,唯歆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钱付给了老板。 “你买镯子,怎么用我的钱。”楚翊将钱袋放回。 “这不是送给沈钟杰夫人的嘛,男人干嘛那么小气,等姐姐赚钱了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有姐一口肉吃,绝少不了你一口汤。”唯歆拍了拍楚翊肩膀,便出了铺门。 “我不爱喝汤。”楚翊。 “行,行,给你肉吃。”唯歆敷衍道。 待两人到了沈家,已是午饭时间,沈钟杰夫妇设宴款待了两人,且因沈夫人临盆在即,沈钟杰并未去别的酒楼做工,但唯歆提到让其回春风酒楼时,沈钟杰却断然拒绝,无论唯歆怎么劝解,即便提高月例,沈钟杰仍不为所动。 送给沈夫人的镯子,唯歆看的出其很是喜欢,沈夫人却依然不愿收下,看沈钟杰态度坚决,唯歆楚翊二人只好告辞,明日再做打算。 回去的路上,唯歆感慨道:“要说沈钟杰倒真是个好男人,对妻子体贴入微,也没有在沈夫人孕期纳妾,在这里真是少见的好夫君。” “你夫君不也对你挺好的,你和别的男人私相授受,他也没休了你!”楚翊回道。 “什么夫君?我单身好不好,不对,我还未出阁呢,怎么就是和别的男人私相授受了,再说我一未婚女子,只要我愿意,我爱和谁喝酒就和谁喝酒,旁人管不着。”唯歆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是头一次听一个姑娘,把行为不检说的这么理所当然,谁要是娶了你,可真是家门不幸啊!”楚翊摇摇头,一脸担忧。 不知为何,这小子不经意的话总能激起唯歆的怒意,便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唯歆也想和他辩上两句,许是待在凌轩身边总有种压抑感,而和楚翊一起唯歆会觉得轻松自然。 “又没让你娶我,你操这份闲心干嘛,还有,今天说好来沈钟杰家劝他回酒楼,你倒好只知道埋头吃饭,一幅穷屌丝做派!”唯歆揶揄道。 “你说的什么丝我是没听懂,但那个穷字,我是听得真真切切,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穷,你送沈夫人镯子还拿我钱买,请人吃饭只敢点青菜,你都穷成这样了,怎么好意思说我穷啊?”楚翊双手环胸,一脸坏笑的故意逗弄唯歆。 唯歆听罢从袖中掏出镯子,递给楚翊道:“小气吧啦的,还给你便是,你这人除了长的好看点,嘴又臭又抠门,谁要是嫁了你,才是倒霉透顶。” 楚翊将镯子推回,道:“那你更惨,长的不好看,人又抠嘴还贫,这镯子我不要了,送你了。” 唯歆听了前半句,本来气的杏眼已然瞪起,准备大战一场,结果听到说镯子送她了,立刻眯眼笑道:“当真?那我可收下了,帮我跟诚叔说下,明天我一定想办法把沈大厨给他请回来。” 说完便蹦跳着,往宝庆斋的方向去了。 望着唯歆背影,楚翊嘴角不自觉上扬,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楚翊想着。 唯歆去了宝庆斋本想将镯子退了换钱,但毕竟镯子质量没问题,老板自然不愿退钱,唯歆使劲浑身解数,老板竟也不松口。 见来了其他客人,老板就借机不搭理她了,从柜里抱出来一黑漆描金锦盒打开,谄笑着对来的客人道:“沈小姐,这是您定制的宝石点翠步摇。” 唯歆望了一眼,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做工精美,看着就很贵重,这位沈小姐应该是老板的贵客,趁着这个时候说,老板兴许嫌她扰了贵客,就退给她了呢,虽然行为令人不齿,但她实在缺钱用啊。 “老板,您就帮我把这对镯子退了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幼儿要养,刚刚一时糊涂才买了镯子,您就可怜可怜我,把钱退给我吧。”唯歆趴在柜上,可怜兮兮的哭诉着。 旁边的沈小姐看了一眼唯歆,温声细语道:“姑娘,我瞧着这镯子很是喜欢,不如将它卖给我吧。” 唯歆听罢立刻起身,欣喜的看着出声的沈小姐,不想这沈小姐竟是一月容花貌的大美人,其肌肤胜雪,眼波灵动桃腮带笑,又着一身白色轻纱,裹着绣着玉兰花纹的淡青色衣裙,看起来甚是清逸脱俗温婉动人。 “沈小姐您真是人美心善,这镯子买的时候三十五两,老板可以作证,现在三十两卖你吧。”唯歆忙双手奉上。 沈小姐示意了下身旁的丫鬟,丫鬟忙接下镯子,掏出三十五两银子,送至唯歆手中。 沈小姐含笑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哪有占姑娘便宜的道理。” 丫鬟捧上锦盒后,沈小姐与唯歆点头示意后,便出了宝庆斋。 唯歆望着其动如拂水之柳的纤纤背影,赞叹道:“这是谁家的小姐,长的这么好看,人还这么善良。” “这是县尉大人家的千金沈碧落小姐啊,她是我们长陵城第一美人,你连她都不认识?你不是本地人吧?”老板一边收拾柜台,一边漫不经心道。 “长陵城第一美人难道不是,县丞大人家的庶女郁诗卉吗?”唯歆疑惑道。 “美有千姿百态,她俩并列第一。”老板随口道。 “哦,说的也是。”唯歆将银钱放置袖袋准备走。 老板忽然道:“其实你长的不比她们差……” 唯歆一听来了精神,难道古代男人的审美和她不一样,她这种清秀的容貌是很招古代男人喜欢的?怪不得凌轩非她不娶呢! 老板忙从柜里拿出一个红木托盘,继续跟唯歆道:“只是你不善打扮,姑娘您看我们店新到的玉簪,戴上保准您貌比西施,容赛嫦娥。” 唯歆皮笑肉不笑道:“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 瞥眼却看到一个青玉素簪,看着很适合青青,人一小姑娘跟着她吃苦受累,再苦不能苦孩子,唯歆心道。 一狠心便花了八两银子将其买下,高高兴兴的便回了凌府。 第19章 脑袋一热 唯歆到了云幽苑,见青青还没回来,就躺在床上小昧一会,岂料刚躺下没多久,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见进来的人是凌轩,唯歆惊的赶紧将头蒙在被子里,她现在只要一看到凌轩,昨晚的画面便涌进脑海,臊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来做什么?”唯歆隔着被子问道。 “你跟那小婢女都说了什么?她上来便要找我拼命!”凌轩虽是调笑的语气,但是声音清朗,煞是好听。 “我什么也没说啊,可能你和她气场不合吧,凌公子我这忙着呢,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吧。”唯歆蒙着被子,闷声敷衍道。 凌轩一把将唯歆被子拉开,见唯歆被憋闷的两颊通红,看起来很是可爱,凌轩含笑道:“常言道酒后吐真言,若不是娘子昨夜醉酒,我竟不知娘子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圆房。” “什么圆房?!我才没有……”唯歆有些心虚,毕竟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却见凌轩突然伸手将床幔松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纱幔给凌轩的皮肤渡上了一层蜜色,看起来更是秀色可餐,许是光线的缘故凌轩的眼神也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你们不是常说男女授受不清吗?我们还未成亲,这样不太好吧。”唯歆心里有些忐忑,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不难想到凌轩接下来会做什么。 唯歆话音未落,凌轩已欺身压上,他们的脸靠的很近,唯歆感觉得到凌轩温热的呼吸散落在唯歆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气氛悄然变得暧昧不已,唯歆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变得炙热,便挣扎着想要推开凌轩起身,凌轩却一手将唯歆的双手抓住,高举过头顶,随即便低头吻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唯歆大脑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她竟一点不觉得反感,凌轩的唇软软的温温的,口感甚好,她甚至有些享受这份温存。 自己的反应让她觉得羞愧难当,但却乐意沉醉其中,只是凌轩蜻蜓点水式的亲吻,却让唯歆发现他其实并不太会接吻。 那一刻唯歆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热竟反客为主,主动亲吻凌轩,她轻轻吮着凌轩的唇,舌头灵巧的钻入了凌轩口中,惊的凌轩双眼微睁,用异样的神情看着唯歆。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凌轩忽的松开唯歆,直起身,撩起床幔,背着身站与床边。 唯歆见其反应,忙半撑起身子下意识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太久没接吻,有些生疏了。” 此话一出,唯歆便觉自己唐突了,悔的直想扇自己嘴巴子。 “是司博远吗?”凌轩冷声道。 “什么司博远?”待唯歆反应过来,忙道:“不是……当然不是他!” 她莫唯歆前世,好歹已经二十岁了,肯定交过男朋友接过吻了。 “你还有别人?”凌轩眉头紧锁,回身看着唯歆。 唯歆透过纱幔看到凌轩看向自己的眼神,阴郁的可怕。 唯歆顿觉浑身凉意,如坠冰窖,此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刚巧传来了敲门声,伏冥在门外道:“公子,属下有急事禀报!” 见凌轩出了门,唯歆才松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伏冥见从云幽苑出来的凌轩,脸色甚是难看,但此事又不得不禀,只好小心翼翼跟在其后道:“刚刚韩教头来报,有两名暗卫在训练时,发生矛盾动起手,其中一人被刺死,韩教头查后发现是死了的那名暗卫挑衅在先,另一个被激怒才出手,韩教头问阁主该如何处置另一名暗卫。” “按规矩处置即可,这种事情也要来问我?”凌轩停下望着伏冥,声音却极为不悦。 “可是……这次暗卫选拔甚难,这名暗卫并没有大错……”伏冥有些为难。 以往暗卫选拔都是以孤儿为主,这次选拔却要其带一两名亲眷为质,且还要有功夫底子,难度着实比之前大了很多。 “事关重大,不允许有半分疏漏,你不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有多凶险吗?我要的是这批暗卫绝对的服从,大凌小者警以诱之,此人必杀!其家眷也一并处理,以儆效尤。”凌轩怒道。 “是。”伏冥见凌轩已然动怒,只好退下。 凌轩自己也分不清,是那两名暗卫,还是莫唯歆刚刚的话激怒她。 他记得他来长陵城之前,便已想好,无论这郁府嫡女是美是丑,是举止端庄还是行为粗鄙,他都不在乎,只要娶了她放在身边即可,他没想到她竟为了退婚,与郁府决裂,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对她起了占有欲。 但一想到她刚刚那句话,脑海里便出现她和别人也做过如此亲密之事,他便心头满是怒意,不知该如何发泄。 唯歆在屋内来回踱步,一想到凌轩走前,看她时的阴冷眼神,便不寒而栗,她恨自己嘴快,居然说自己久未接吻生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见青青回来,忙迎上问其租房情况,青青回道:“倒是有一间还不错的,只是价钱高了些,要十两一月,且要先付两个月租金,但里面床铺被褥,锅碗俱全,洗洗晒晒就能直接入住了。” “贵就贵点,就那间了,明早就搬,多一天我也不想在这待了。”唯歆一狠心一跺脚,便下了决心。 “对了,我有礼物送给你。”唯歆将玉簪掏出,替青青簪在发髻里,赞道:“果然很适合你,戴着真好看。” 青青见小姐对她如此之好,却突然潸然泪下,啜泣道:“唯歆,你待我这么好,我却只能看着你受欺负,什么都做不了。” “嗯……嗯?受欺负???”唯歆听着青青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青青知道他俩接吻的事了?不过这事真要说来,也算是她吃了凌轩豆腐。 唯歆将青青眼泪擦干,安抚道:“那我们就离他远远的,他自然就欺负不到我们了,明日一早你便去把租金付了,把房子扫撒干净,租房契约文书收好,戌时你到颍上街的春风酒楼找我,咱们就直接住那了,我会留好书信告诉凌轩的。”唯歆吩咐道。 “小姐,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懦弱可欺,干嘛还要留书信给他,直接走了就是。”青青一脸不满。 “毕竟在凌府叨扰了那么久,留封书信是应该的吧……” “随你吧,我去厨房领夕食了。”青青不悦的看了唯歆一眼,便跨出门去。 唯歆抓抓头,甚是疑惑,不知这青青为何,莫名其妙对凌轩产生了敌意,不过也无关紧要,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 第20章 唯歆接生 翌日 唯歆与青青一早便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给凌轩留了字条,便出了凌府,伏冥将唯歆留下的字条,与凌轩送了去,凌轩接过字条,见纸上两行歪扭的毛笔字,龙飞凤舞的差点认不出。 上书:走了,勿念,一年后会将聘金如数奉还。 凌轩冷哼一声,将纸条握进掌心,顷刻修长的手指展开,刚才的纸条已碎若木屑散落在地。 唯歆这边满心欢喜的刚踏入春风酒楼,与大伙打完招呼,便见一身材丰盈看着五十岁有余的老婆婆,迎了上来,其穿着一身褐色绣花对襟衣裙,鬓发梳的整齐,眉眼看着温也和可亲。 上前便牵起唯歆的手,咧嘴一笑道:“这便是春风说的莫姑娘吧?我竟没想到是生的这样标致的姑娘。” “怎……怎么了?”唯歆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不适应。 老婆婆满眼含笑的上下打量唯歆,不住的点着头,问道:“姑娘多大了啊?身上可曾有婚约?” 胖婶忙上前将老婆婆拉开道:“娘,你别吓着人家莫姑娘。” 原是这胖婶和春风的娘亲,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忙致歉道:“让姑娘见笑了,昨日春风那泼皮一回府,便回房温书,夕食喊了几遍也不愿出来吃,一问才知道,说是酒楼里新来的莫姑娘,劝她好生温书,早日考取功名。” 赵老夫人已然笑的合不拢嘴,拉着唯歆坐下继续道:“我家那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想一出是一出,何时做过正紧事,竟能被几句话劝好,我这老婆子便一早来瞧瞧,是何方神圣,竟不知是这么标致的姑娘。” “我不过是随口劝慰了几句,主要是春风叔叔他自己上进,您这真的是谬赞我了。”唯歆自然看的出,这赵老夫人是何用意。 一个称呼将将两人辈分差开,想来赵老夫人也不好说下去了。 岂料赵老夫人竟笑拍着桌子道:“叫什么叔叔,这春风比姑娘也大不了几岁,再说嫁个大些的夫君知道疼人,你说是不是?” “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日与楚翊约好了,去沈大哥家里拜访。”唯歆站起身,看向楚翊,用眼神示意其帮自己解围。 却见楚翊斜倚在柜台旁,嗑着瓜子带着笑意,看着她与赵老夫人,一脸瞧好戏的表情。 唯歆忙快步上前,手伸在楚翊背后,拧着其胳膊道:“快走啊,去晚了,人家觉得我们诚意不够啊!” 痛的楚翊龇牙咧嘴:“走,走,现在就走。” 出了春风酒楼,唯歆双手环胸,气冲冲的疾步奔走,边走边碎碎念:“我放着一绝世美男都不要,居然想让我嫁一个又老又丑的草包,我看着就这么好欺负吗?!” 楚翊跟在后面,冲着唯歆背影道:“你倒是等等我,看着腿挺短,走路倒挺快。” 唯歆听罢,立刻停下,转身对着楚翊怒道:“你说谁呢?谁腿短?你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腿还叫短吗?” 唯歆说着将裙子撩开,做了个侧踢腿,又将腿笔直的伸到楚翊眼前,道:“你好好看看这叫短腿吗?这在我们那里叫腿玩年,大长腿懂吗?” 虽说里面穿着亵裤,对唯歆来说丝毫不算裸露,但在这风气保守的赤霄,姑娘家家撩开裙子做这种动作,却极为不妥。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旁边经过的路人皆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楚翊忙将唯歆裙子盖上,腿按下,敷衍道:“好,好,你说大长腿就大长腿,咱别在大街上掀裙子成吗?” 唯歆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暴走,楚翊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跟上。 两人赶至沈钟杰家时,却见沈钟杰慌慌张张,满头大汗的往外小跑。 “老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楚翊忙将其拦下问道。 “我……我娘子……刚刚摔了一跤,喊着肚子疼,好像要生了,我得去请稳婆和大夫。”沈钟杰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 手哆哆嗦嗦的,不停的拭着额头冒出的汗,一幅被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 “我去请大夫,老沈你去请稳婆,唯歆你留下来照顾沈夫人。”楚翊立刻吩咐两人,转身便往医馆赶。 唯歆看着其背影心道:平日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做事倒挺利索。 唯歆刚踏进院里,便听到沈夫人痛苦的哀嚎声,忙快步赶至里屋,见沈夫人平躺在床榻上,额头上因痛疼冒着细密的汗,面容也有些苍白,沈夫人下裙已经湿了,应该是羊水破了。 而旁边的小丫鬟,似是没见过生产,不知该做什么好,只能不停的给沈夫人擦拭汗液。 幸得唯歆的一个堂姐,半年前顺产了一个宝宝,生产完后便不停的和她诉说产房里的事情,和她顺产的经过,唯歆几乎都能背下了,今日刚好能用到一些。 唯歆忙吩咐小丫鬟去烧开水,准备好红糖、生姜、草纸、剪刀,自己忙拿起一个软枕垫在沈夫人腰下,防止羊水流的过多,胎儿会在体内窒息。 唯歆安抚沈夫人尽量别哭嚎,节省体力,等下生产会用上,并教其能稍微减轻阵痛的腹式呼吸法,又去拿了糕点茶水给她补充体力,沈夫人情绪渐渐平静,但其阵痛越来越频繁,且非要起身说自己要如厕。 唯歆知道可能沈夫人宫口已经全开了,但大夫和稳婆都还没来,唯歆只好硬着头皮将沈夫人裙子撩起,按着堂姐跟她说的顺产过程,交代沈夫人当阵痛来临时,要用出恭向下的力气使劲。 好在沈夫人用对了力气,找对了方法,很快唯歆便看到宝宝头,看着宝宝的头部一点点往外滑出,唯歆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毕竟没有接生过宝宝,不知下步该做什么。 幸得丫鬟东西准备妥当时,稳婆也先行赶到,顺利的接生下宝宝,料理了接下来的事,又夸赞了唯歆一番。 听到宝宝嘹亮哭声后,沈钟杰欢喜的冲了进来,稳婆将洗好包裹好后的宝宝,递给沈钟杰。 可能是第一次抱孩子,沈钟杰两只大手托着孩子,像上供一般,抱至沈夫人跟前,轻轻放下。 望着沈夫人的眼神,有着掩不住的柔情,带着哽咽声,轻声道:“娘子辛苦了,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唯歆觉着刚出生的宝宝,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点也不好看,但是沈夫人见到宝宝第一眼后,瞬间眼泪便滑落下来,轻轻的拍着宝宝,眼里满是慈爱,这种感觉可能只有当了母亲才能理解吧。 唯歆不想打搅两人,刚准备出屋,沈夫人便喊下她,道:“莫姑娘,今日真是多亏有你在,你帮我们给娃娃取个名字吧。” “我取不太好吧。”唯歆客气推辞。 沈钟杰忙起身致谢,道:“莫姑娘,你算是我妻儿的恩人了,你给小儿取名再合适不过,烦请你给小儿取个名吧。” “那既如此,我就不推辞了,你姓沈……那宝宝便取单名,一个腾字怎么样?寓意飞黄腾达。”唯歆正经道。 “沈腾?沈腾!真是个好名字。”沈钟杰开心的坐在沈夫人旁边,伸手逗弄着宝宝的小脸,一脸幸福。 沈夫人也低头柔声跟宝宝道:“腾哥儿,我们腾哥儿有名字了,沈腾,真好听。” 唯歆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适时退出房内,深藏功与名。 第21章 雁过拔毛 唯歆刚踏出房门,便迎上带着大夫赶来的楚翊,见产妇已平安产子,大夫开了几副补气血的药,收了诊金便回了。 唯歆故意笑着打趣楚翊,道:“楚翊,你来的会不会太早了?若是再晚来一会,刚好可以赶上宝宝满月酒。” 楚翊叉着腰,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白了一眼唯歆,道:“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那倒不会。”唯歆见其满头大汗,便将丝帕递了过去。 楚翊下意识接过,擦完汗便递了回去,唯歆皱眉摆手道:“上面全是你的臭汗,我不要了,送你吧。” 楚翊抬头望了一眼唯歆,又展开丝帕瞧了一下,是一款素青色的滚雪细纱丝帕,上面用丝线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带着淡淡的桂香。 楚翊笑道:“送我了?怎么?你看上我了?我没记错的话,未出阁的女子可都是将这种贴身物品,当做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的。但是,俗话说的好,朋友妻不可欺,赵老夫人既看上你了,我怎好跟春风争抢呢。” 唯歆被楚翊一番话气的柳眉倒蹙,杏眼圆睁,怒冲冲道:“你说的什么屁话!我怎么就是春风妻子了?!” “把手帕还给我!”唯歆上前便要将丝帕抢回。 楚翊将手臂一扬,丝帕被高高举起,一幅泼皮相笑道:“既送了我,便是我的了,哪有收回的道理。” 唯歆虽一米六有余,但楚翊少说也有一米八几,由于身高差异,任凭唯歆踮脚还是跳起,愣是够不到。 楚翊见唯歆被他捉弄,急的小脸通红,围着他打转,更是眉开眼笑,开心的紧。 稳婆料理完产妇及婴儿,见唯歆还没走,忙上前问道:“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接生技艺竟如此了得,这沈夫人竟只有些轻微撕裂,连缝针都不用,你是师承谁家啊?” 唯歆忙摆手道:“我哪会接生,不过是沈夫人会用巧劲,又补养得宜,胎儿没有过大,才顺利生产,我不过在旁边鼓励安慰她罢了。” 见唯歆回神与稳婆交谈分心,楚翊忙将帕子塞入怀中,上前道:“你还说你未出阁,居然连接生都会。” “哟,居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我陈婆子倒第一次碰到,会接生的黄花大姑娘!”稳婆一脸震惊,像是看猴似的上下打量着唯歆。 唯歆被两人说的,臊的脸更红了,正困顿间,沈钟杰出来打了个圆场,付了稳婆银子,将其打发走了。 又对着唯歆作揖,说了些感谢的话,并托唯歆给诚叔带话,过了腾哥儿洗三礼,便回酒楼做工,本来若不是春风出来横插一杠,沈钟杰在春风酒楼做的还是很开心的,如今春风不在了,莫姑娘又对妻儿有恩,沈钟杰便顺着台阶下了。 沈钟杰邀两人留下吃午饭,但毕竟沈夫人刚生产完,两人觉着不好叨扰,就婉拒了。 刚要出门,便见着唯歆昨日在宝庆斋遇到的沈小姐,见沈小姐带着两个丫鬟,托着一些锦盒进了门。 沈钟杰忙迎上道:“落落,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的仆人说在南楼街遇上了叔父去请稳婆,碧落想着应是婶母要生了,便带了些补品来瞧瞧婶母。”沈碧落招手示意两个丫鬟,将补品送进屋。 “难得你还记挂着叔父和婶母,生了个男娃,还是春风酒楼的莫姑娘给起的名字,单名一个腾字,飞黄腾达的腾。”沈钟杰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这沈钟杰是庶出,与其做县尉的嫡长兄自小便不对付,鲜少来往,但与这侄女关系倒还算亲密。 沈碧落望着唯歆,莞尔一笑道:“腾哥儿,真是个好名字,这位莫姑娘我昨日在宝庆斋见过,那对镯子我买回去后……” 沈碧落话音未落,唯歆忙把其拽至一旁,耳语了几句,沈碧落含笑点头应声。 真是无巧不成书,唯歆也没想到这本来送给沈夫人的镯子,会被她卖给其侄女,怕日后尴尬,只好将实情告知,幸得沈小姐是个得体的人,一口便应了,称不会再提此事。 “那沈大哥,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叔侄相聚了,我们过几日见。”唯歆说完,便赶紧拉着楚翊溜出门。 解决完了厨师的事情,唯歆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放下了,回去的路上心情格外舒畅,哼着小曲,步伐轻快。 “你把我送你的镯子,卖给沈小姐了?”楚翊声音稍有不悦。 唯歆还记挂着刚刚楚翊捉弄她,又与稳婆一起揶揄她,心有不快,学着他的话语道:“镯子既送了我,便是我的了,我是自己留着,还是卖了你管不着吧。” “果然是雁过拔毛,见钱眼开的财迷啊,我真是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家家这么贪财,你是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提前存的养老钱吗?”楚翊边走边随口道。 虽说他并没有恶意,但这漫不经心的三言两语,就能成功激怒唯歆,唯歆将头上的发簪拔下,这是她现在唯一值钱的首饰了,是一支嵌着碧玺的金簪。 这簪子是翠烟楼事件后,凌轩为了哄她开心送的,唯歆很是喜欢一直没舍得当。 不过眼下怒气当头,唯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气冲冲的往楚翊怀里一扔,怒视他道:“这支金簪够赔你那镯子了吧,剩下的给你当棺材本了!” 唯歆说完便暴走,楚翊打量完发簪后,冲她背影喊道:“你一天送我两个定情信物了,不会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唯歆并未停步,回头冲着楚翊道:“滚!” 唯歆着实想不通,为何这楚翊顶着谪仙一般的容貌,却有着这么三八的性子,和这么臭的嘴,相比之下她觉得还是凌轩好一些,当然是在不激怒他的前提下,凌轩生气的样子确实很恐怖。 楚翊却觉着唯歆恼怒的样子很有趣,对于故意捉弄,逗趣她这件事,很是乐在其中。 想着他当日自掏腰包,让诚叔把唯歆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有她在,果然乐趣多了不少。 楚翊快步追上唯歆,拦在唯歆身前,看着唯歆气鼓鼓的小脸,笑道:“哟,还真生气了?看来是戳中你痛处了,也是,都已经十八了,还没嫁出去,可不是害怕没人娶嘛。” 确实,在这赤霄国,女孩一般在十六七岁就会有媒人上门说亲,若到了十八岁,还没嫁出去,不是眼光高没挑中满意的,就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好议亲的。 而这原身郁芷兰,在长陵城刑克之名无人不知,自然是不好说亲,便拖到了这般年岁。 唯歆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楚翊,怒视道:“我莫唯歆除了酒楼的事,若是再跟你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是小狗。” 说完一把推开楚翊,大步离开。 差点跌个踉跄的楚翊,口中嘟囔道:“手劲还不小。” 第22章 凌轩来访 回到春风酒楼后,赵老夫人已经走了,得知沈钟杰愿意回酒楼做工后,诚叔与胖婶都很开心,不断夸赞唯歆是酒楼的福星。 午间,胖婶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本来想拿些酒出来助兴,但想到唯歆那日喝醉的样子,便只好拿了一些果酒出来。 席间无论楚翊怎么打趣唯歆,唯歆皆装作听不见不理他,百无聊赖的楚翊只好安心吃饭,不过唯歆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发现,宁玥儿竟经常无意识的给楚翊夹菜,每次楚翊说话,宁玥儿也都一脸星星眼的望着他,唯歆在心中暗暗吐槽道:多好一姑娘,年纪轻轻,眼竟瞎了。 饭后,唯歆给几人培训了一些现代的服务意识,并让几人都要好好练习职业微笑,但看着麻杆露出微笑后,唯歆总觉得其,接下来要去强抢民女了。 只好嘱咐麻杆,好生在后厨待着,不要随意到堂内走动,并鼓励他只要心中有梦,哪里都是舞台。 戌时青青来接唯歆回去,唯歆在路上绘声绘色的跟青青讲今天接生的经历,租的小院在离颍上街不远处的夕水巷,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便到了。 却见凌轩带着伏冥及两个丫鬟,携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凌轩一袭月白长衫,身姿玉立,唯歆每每在人群中见到凌轩,都要感叹其气质出众。 唯歆还未来得及问,凌轩怎么知道她们刚租好的住处。 青青便一把将唯歆护在身后,冲着凌轩怒道:“凌公子,你若再对我家小姐纠缠不休,我们就报官了,若是让老爷知道了你趁我家小姐醉酒强要了她身子,即便我家老爷再无情,也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 青青话一说完,惊的凌轩身后的两个丫鬟便交头接耳,低声耳语。 唯歆听罢,更是虎躯一震,差点没站稳:“啥?那什么……趁我醉酒……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青青听完更是瞠目结舌,楞楞道:“小姐,那日不是你哭诉……” 青青声音越说越小,她细细想来小姐那日,并未明确说出,难道是她误解了?? “我那日哭,只是恼恨自己酒后撒泼……”唯歆悄声道。 “哦……”青青面红耳赤,羞愧的低下头,忙上前跟凌轩道了歉。 凌轩倒很大度,从容道:“无妨,莫姑娘身边有你这么个忠心护主的人陪着,我很放心。” 青青听罢,赶紧灰溜溜的开了院门钻了进去,凌轩示意伏冥带着丫鬟们,将带来的床铺及生活用品,送到屋内打理好。 “怕莫姑娘住着不习惯,我便将云幽苑你之前用的东西送过来,没打扰到你吧。”凌轩靠近,温声道。 唯歆见凌轩时,以为他是来抓自己回去的,不想他竟心细如发,将她之前用的东西送来了,想来除了青青以外,在这也就只有凌轩对她好了,她却一直猜忌凌轩,唯歆突然有些负疚感。 且之前凌轩一直娘子、娘子的叫,突然改成莫姑娘,唯歆竟觉着有些疏离了。 难道他还在记挂着,昨日她说接吻的事情? “昨天我说太久没接吻……其实……并不是……只是……”唯歆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只能低着头,用手绞着衣角,像极了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一般。 凌轩见其紧张局促不安的样子,朗声笑道:“既然为难不说便是,且之前我就说过,过去你年幼无知,那些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重要的是你今后心中有我。” 唯歆被凌轩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大度,惊的不知所措,更惊讶自己和他的对话,宛如热恋中的情侣,在翻旧账后的对话。 四目相视,凌轩目光灼灼,唯歆一时不知所措,下意识问道:“吃了没?” “没……” “额……我给你下碗面吧。” 唯歆从浓烟滚滚的厨房逃出后,她发誓,绝对不是她厨艺有问题,只是不会引火,这劳什子土灶竟这么难点火,唯歆一手擦汗一手叉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丫鬟们做完事了,已经被伏冥带回,只剩了青青与凌轩二人,见院中情况,正在整理衣服的青青急忙赶来,慌张道:“怎么了?是走水了?” “不是!不是!就是没点着火,放心马上就能解决。”唯歆拍着胸脯保证,将青青支回屋内。 闻讯赶来的凌轩,望着一脸煤灰的唯歆,笑道:“还是我来吧。”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唇红齿白,眼睛里有柔柔的光,阳光俊朗,唯歆还沉醉在他的笑容中,凌轩已三下五除二将灶火点着。 唯歆一旁赞叹道:“想不到你一看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竟然连点灶火都会。” “生火,这不是生存的本能吗?”凌轩一边用棍子挑拨着灶火,一边答道。 锅里已然烧着水,唯歆便在案板上开始和面,厨房里暖暖的,唯歆听着噼里啪啦的烧柴声,感觉甚是温馨,自己竟忍不住时不时的抬头偷看凌轩。 凌轩正专心的烧火,眼眸低垂着,可以清晰的看见他长而密的睫毛,灶火烧的很旺,印的他脸也红红的,往日他总是高高在上,气质出尘的样子,如今这情景给他平增了一些烟火气。 唯歆心中突然有个念头闪过,其实嫁给他,就这么过着平凡安定的生活也挺好,想到这唯歆突然一激灵,心中暗道:不行,我可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怎么能想着靠男人养活呢,即便是嫁给他,也要将聘礼如数还回,不然总会觉得矮他半头,说话也不硬气。 不行,不行,不能有这种想法! 唯歆心中想着,口中也不自觉的念叨着不行,头也摇的像拨浪鼓。 不知何时抬头的凌轩,看着这一幕,噗嗤一笑道:“你念叨什么呢?” “啊?……没什么。”唯歆赶紧将,做好的面条下入滚水中。 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便煮好了,唯歆特意又在上面撒了些小葱,淋了几滴麻油,瞬间香气四溢。 唯歆把院中的小石桌擦拭干净后,放了一盏纸灯照明,便将面端给凌轩,自己则在对面看着,等待评价。 凌轩尝了一口赞道:“嗯,还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吃。” “那必须得,好歹我父亲是厨师,我这做女儿的怎么能给他丢脸。”唯歆仰着小脸得意道。 凌轩停下筷子,看着唯歆,问道:“令尊不是县丞大人吗?怎么会是厨师?” “他……他以前是做厨师的,你快吃吧,吃完好回去,这夜晚更深露重的,别着凉了。”唯歆胡乱的撒个慌搪塞道。 未避免和凌轩的眼神对视,唯歆忙起身拿起院中的扫帚,假模假样的扫起落叶。 倒让凌轩瞧到了,唯歆发髻上空荡荡的,便随口问道:“你平日喜欢戴的那支金簪呢,我瞧你素日最喜欢戴它。” “额……我收起来了……我怕弄丢了,看着怪值钱的。”唯歆悄悄摸着额头上的汗。 心中痛诉道:怎么处处是雷点啊! 凌轩一脸宠溺:“买来便是给你戴的,娘子只管戴,这些小首饰我还供的起。” 这话倒让唯歆生出歉意,心中暗想等下月发了月例,一定要跟楚翊把簪子赎回来。 第23章 楚翊解围 秋日的早晨,总是格外舒爽,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许是因为天气好的原因,唯歆今日心情很是愉悦,亲自挑选了一件粉色绣花的对襟齐腰襦裙。 青青提醒其发髻太空,唯歆又到院中的海棠树下,捡了一支掉落的海棠花,簪在发髻上。 这些时日唯歆睡得好吃的好,心情也还算愉悦,因此养的小脸容光焕发,雪肤下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再加上这粉衣娇花衬托,虽是寡淡清秀的长相,今日却格外明艳动人。 去酒楼的路上,唯歆哼着小曲,步伐轻快,本是满面春风的唯歆,在一只脚刚踏入春风酒楼里,刹时惊的花容失色,这赵老夫人居然又来了!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来干什么的,唯歆本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哪料赵老夫人年纪不小,眼神到挺好,唯歆刚把脚缩回,便被眼尖的赵老夫人发现,连拖带拽,拉回了内堂坐下。 “春风他爹,你看,这位就是我昨日跟你说的莫姑娘,人说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果真不假,这娇滴滴粉嫩嫩的可不是鲜花一朵嘛。”赵老夫人笑的眼已然眯成一条缝。 拉着唯歆的手,亲昵的像是唯歆已经成了她儿媳妇。 唯歆却在心中暗道:wtf?今天连他爹都来了,再说就算是鲜花,也不要插到你家那坨牛粪上! “不错,不错,和春风那小子甚是登对!”赵老爷也满意的点点头。 唯歆听罢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对自己儿子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啊? 待她抬头看清赵老爷子的长相后,才明白为什么胖婶和赵老夫人姿色尚可,而春风却惨不忍睹,原来是随了他爹啊,简直是复制粘贴的长相,黑皮肤、大脸盘、小眼睛、塌鼻梁、大嘴巴,还好胖婶不随他爹啊。 胖婶实在觉得不妥,便上来替唯歆解围:“爹,娘,莫姑娘刚来两天,和春风也不熟,怎么就登对不登对了,你们若是没其他事,便回去吧,我们还得做生意呢。” “怎么就不熟了?不熟!春风能那么听她话,你一个做姐姐的不替弟弟终身大事考虑,净添乱!这没你一个女人家说话的份!”赵老爷子瞋目斥道。 赵老夫人见老爷子斥责女儿,一脸不悦,道:“你冲春华发什么火,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早知道便不带你来,净添乱!” 老爷子被自己夫人训的一点没脾气,缩了缩脖子,便退到了夫人身后站着。 想不到这年代居然也有妻管严,唯歆倒觉得很稀奇,唯歆想趁着他们没留神溜出去,结果刚站起又被赵老夫人按着肩膀坐下去。 “让你见笑了,莫姑娘,还没吃朝食吧,你看我这带了许多点心,枣泥酥、豌豆黄、茯苓饼有没有你想吃的,哦,还有我买了几匹现下时兴的布料,你看喜欢哪匹,我给你做几件新衣裳,还有这是宝庆斋新到的簪花,你看样式喜欢吗?”赵老夫人如数家珍般,将东西悉数摆到唯歆眼前,一脸期待的等着唯歆回复。 唯歆惊的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看赵老夫人这劲头,如果她点头,今日估计就能把她送入洞房。 “虽说我们赵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大富大贵之家,但好歹我们吃穿不愁,也不用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抛头露面的出来找营生,你也算是高嫁了。”赵老爷子冷不丁的又冒出来一句。 大概赵老爷子料定唯歆家境贫寒,被他们赵家看上了应该感恩戴德,说话丝毫不客气。 “你闭嘴!”赵老夫人冲着其怒斥一声。 “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也已经定了婚期。”唯歆淡然道。 “啊?那你昨日为何没说?姑娘你不会是哄我的吧”这次惊的赵老夫人站起了身。 这时看了半天戏的楚翊终于走过来,一把将唯歆拽至自己身边,搂着唯歆肩膀,道:“她说的没错,她的心上人就是我,她就是为了我,才死皮赖脸追到了这春风酒楼,我呢,被她的诚心感动了,昨日才答应她,所以她昨日才没说。” 唯歆努力扯起笑容,切齿道:“对,就是他说的这样。” 唯歆听了楚翊的话,虽然很想将他痛扁一顿,但是眼下还是先把这赵老夫人打发走吧。 “楚翊,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敢发誓没骗我这老婆子?”赵老夫人实在不愿相信,这眼见到手的儿媳妇就这样飞了。 “还不走啊,我可不在这现眼了。”赵老爷子黑着脸,抬脚便出了门。 赵老夫人不甘心的将唯歆拉至一旁,悄声道:“楚翊这小子,花花肠子多着呢,实在不是可以好生托付的人,你别被他的好皮子蒙骗了,这找相公啊,还是老实疼人最要紧,你说是不是。” 唯歆将心一横,昧心道:“我心中只有他,便是花心我也认了。” 赵老夫人摇摇头,一脸惋惜的看着唯歆,临走前还嘱咐唯歆将点心吃了,布匹簪花带回去,想来还没死心似的。 待两人一走,楚翊一副傲娇的表情道:“你说,你该怎么谢我帮你解围呢?” 唯歆白了一眼楚翊,压根没想理他,她还记得昨日自己发誓,不想和他说一句废话。 倒是宁玥儿小心翼翼,又带着欣喜的表情问道:“楚翊哥哥,你刚刚只是帮唯歆姐姐解围,说的都不是真话对吗?” “那是当然,这娶老婆嘛,自然要娶温柔贤淑的,我看你家外祖母,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楚翊故意高声道。 唯歆知道他是故意激自己,但她不想搭这茬,便上前对胖婶道:“诚叔和麻杆呢?我有事要说。” “一早钟杰来邀我们店里的人,明日去他家参加腾哥儿的洗三礼,你诚叔和麻杆去街上买些娃娃用的东西了。”胖婶。 “那我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对了胖婶,我来了几日,还未到楼上看过,楼上是雅间吗?”唯歆指着楼上问道,说来她到现在还没好好研究过酒楼的格局。 “对,楼上一共有六个雅间,我带你上去瞧瞧吧。”胖婶说完便带着唯歆上楼。 刚上了一半楼梯,唯歆便听到宁玥儿欢喜的声音:“楚翊哥哥,这支金簪好漂亮,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唯歆往下一瞧,果然是凌轩送自己的那支金簪,便蹬蹬跑下楼,指着楚翊刚要张口。 “昨日是谁说的,再和我多说一句话,就是小狗,你现在不会是来同我说话的吧?”楚翊带着坏笑,一脸欠扁的表情。 唯歆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没办法,这支金簪她必须赎回,不然等他送给宁玥儿,她更不好开口了。 胖婶一脸慈爱的看着几个孩子打打闹闹,摇摇头进了后院收拾去了,年轻人的事她还是不掺和的好。 “汪汪汪……”唯歆一脸淡定,开口叫了几声。 眼下三人六目相视,面面相觑,堂内安静落针可闻。 “哈哈哈……”随即便回荡着楚翊的爆笑声。 唯歆冷眼看着这货,抱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宁玥儿也没忍住,只好低头憋笑。 第24章 广而告之 唯歆不以为然,学狗叫怎么了,她以前和那个渣渣前男友打赌输了,驴叫猫叫啥没学过,真是少见多怪。 “笑够了没?簪子还我,等我下月发了月例,把那镯子钱还你。”唯歆伸手道。 唯歆今早已经把全部家当三十七两银子,全部交到了青青手里,她自己向来花钱大手大脚,这几十两银子得支撑到她发工资呢,自然不能放在自己手里,所以眼下唯歆是身无分文。 “这簪子既送了我,便是我的了,怎么?我将这定情信物送人了,你吃醋了?”楚翊揉揉笑痛的脸,双手环胸斜倚在桌旁,准备好好与唯歆逗笑一番。 得知金簪是唯歆的,宁玥儿忙将簪子递给唯歆,歉疚道:“原来是唯歆姐姐的簪子啊,那我不能收。” 宁玥儿倒是很通情达理,只是依旧难掩眼底的落寞,饶是她再单纯,现在也不难看出,他要送她簪子,是故意激唯歆的。 唯歆刚要接过簪子,被楚翊伸手便夺了去,扬起簪子道:“想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那你说说看……”唯歆耐着性子回道。 “这第一就是不能不理我,也不能骂我,更不能打我,从今日起要听我的吩咐,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叫你打狗你不能捉鸡……” 楚翊话没说完,唯歆便打断道:“等等,你现在说的是一条还是三条?” “当然是一条了,这第二条就是……” 唯歆差点没气吐血,再次打断:“好了,你别说了,簪子我不要了,你爱送谁送谁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没注意到宁玥儿已经失落的走开了。 “这是你说的啊,你可别后悔。”楚翊慢悠悠的将簪子装入怀中。 唯歆白了一眼楚翊,冷哼一声,便自己上楼打量雅间了。 这春风酒楼地处颍上街中心地带,是很好的市口,唯歆粗略的估算了下,楼上加楼下应有一百六十多平方,楼下除去厨房和柜台,实用面积也有六十多平。 唯一不足的是,桌椅摆放太多稍显拥挤,不上档次,不过楼上的雅间装修的倒还风雅,许是这两月,雅间没有客人,落了薄薄一层灰,打扫一下,摆上些时令绿植盆栽便可。 这酒楼后院,是胖婶一家住的地方,由三间厢房,一间杂物间,及浴房组成,唯歆粗略的观察完,回到内堂时,诚叔及麻杆已经回来了。 买了很多娃娃穿的用的玩的小玩意,诚叔招呼唯歆楚翊过来,道:“我帮你们每人都备了一份礼,你们自己就不用买了。” 唯歆由心的称赞了诚叔想的周到,待东西归置妥当后,唯歆喊齐众人开个小会。 唯歆清清嗓子后,拿出昨晚写的企划案,:“首先根据我们酒楼的所处位置以及市口,我给咱们酒楼定位在中高档,所以在沈大哥回来后我们要重新定菜品,其次在沈大哥回来前,咱们得把广告打好……” “广告是谁?咱们为什么要打他?”楚翊一本正经的问道。 唯歆鄙视的撇了楚翊一眼,道:“广告,广而告之,用些手段让长陵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春风酒楼,这些手段就被称为广告,咱们酒楼门口竖的酒旗也是广告的一种。” 众人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唯歆继续道:“但是咱们这边呢,传播信息的工具有限,所以我准备采取舆论攻势。”唯歆话没说完,立刻停下冲着正要开口的楚翊,道:“你闭嘴!等我说完。” 楚翊挠了挠头,冲唯歆咧嘴笑了一下,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所为舆论攻势,简单来讲就是这样,咱们花些银子雇几个人,反复在茶楼、戏楼、街口闹市等人流密集的地方,高谈阔论,夸赞颍上街春风酒楼菜品新颖口味甚好,并要着重传达沈大哥是京都御厨的关门弟子。” “之前大家只知道沈大哥做菜好吃,却并不是谁都知道沈大哥师承谁家,御厨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简直等于镀金啊,不利用简直太暴殄天物了!”唯歆说的头头是道。 众人看唯歆的眼神,也已然起了变化,纷纷肃穆起来。 诚叔凝思片刻忙道:“这长陵城里的闲散人员,没有比春风更熟识的了,这个任务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便吩咐胖婶等下回趟娘家,让春风把事情办了。 如今唯歆听到春风两字,心便不自觉的咯噔一下,言不出道不明的紧张。 “等下,我会把话术写在纸上,一定要让他们尽量不要太生硬,自然些交谈。”唯歆说着便取了笔墨纸砚,由玥儿执笔将话术写了下来,毕竟她自己的字,旁人应该认不出的。 这边讨论的火热的唯歆,丝毫没觉察出,对面酒楼的二楼里,郁诗卉已然坐在窗边盯了其很久。 郁诗卉纤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望着对面楼下莫唯歆的身影,不屑道:“便是从那金尊玉贵的郁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怎样,到底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竟自甘堕落到这酒楼里抛头露面。” 前不久家中仆人说在酒楼里看到了大小姐,她还不敢相信,想不到竟是真的。 郁诗卉旁边站着的梦蝶,便是上次被莫唯歆掌掴的丫鬟,忙跟着郁诗卉,附声道:“我瞧着她天生便是个下贱的胚子,有好日子不过偏要自讨苦吃,注定她和小姐您是云泥之别。” 郁诗卉听得舒心,随手便将桌上的核桃酥赏给了梦蝶。 梦蝶得了赏赐,更是卖力,牟足了劲的骂着唯歆,小嘴巴巴道:“倒像是缺不了男人似的,偏要往这男人堆里钻,幸亏她跟咱们郁府断了关系,不然以她狐媚放荡的性子,别再连累了小姐您的名声。” 见郁诗卉听得嘴角含笑,梦蝶口水都来不及吞,继续骂道:“若说那凌公子也是个瞎眼的,那郁芷兰已经与他退了婚,他倒更上赶着往上贴呢!我听着家里下人们都在传,说是咱们少管家和凌公子还为那个狐媚子,在这里争风吃醋呢,那少管家之前受伤,听说就是凌公子打的。” 郁诗卉听罢本来笑的明媚的一张脸,立刻阴沉下来,将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掷。 吓的梦蝶忙往地上一跪,似是轻车熟路般,开始边自己掌嘴边口中念叨:“奴婢该死,奴婢失言,请小姐饶恕奴婢!” 郁诗卉寒声道:“起来,我有说要责罚你吗?她不是缺不了男人,喜欢钻男人堆吗,那我便成全她!” 郁诗卉招手示意梦蝶靠近,悄声耳语几句后,梦蝶大惊失色。 忙道:“小姐真的要这样吗?您即将跟着老爷上京,或许就会留在金昌,您跟她一个下贱胚子置什么气呢?” 梦蝶不过也是嘴皮子溜,倒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听到小姐吩咐的事,突然害怕起来。 如今看来,这大小姐是凌公子的心头肉掌中宝,万一被凌公子知道事是她办的,那她的小命肯定不保了,所以斗胆替唯歆求了情。 第25章 良家美男 郁诗卉没想到自己的贴身婢女,竟会替郁芷兰说话,狞笑道:“你既心疼她,那便随着青青那贱婢一起伺候她吧。” 梦蝶见小姐心意已决,忙跪下乞求道:“不,梦蝶誓死追随小姐,奴婢这就去安排。” 她自然是知道小姐心肠歹毒,害命这种事她都做得,她若不照办,估计等不到事后,她自己就得先遭毒手。 郁诗卉托着粉腮靠在窗边,望着唯歆身影,口中幽幽道:“郁芷兰,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凌公子他不是对你痴心一片吗,我倒要看看你失了清白,他还会不会要你。” 然这郁诗卉一身纤白衣裙,面若桃李,临窗而望,远远看去,却像是脱尘仙子,当真是佛面蛇心。 会议开完,所有事情交代妥当后,胖婶回了娘家,剩下几人将酒楼上上下下洒扫了一遍,等待过几日重新开业。 吃完午饭,几人皆累的撑不开眼,便各自回房午休,唯歆与宁玥儿睡一间,楚翊既不愿同诚叔,也不愿同麻杆睡一床,便将酒楼闭门后,将几张桌子拼到一起,睡下了。 过了约莫半刻钟,唯歆想着楚翊应该睡着了,便起身悄摸的到了内堂,想趁着楚翊睡着将金簪拿回。 唯歆猫着身子,在楚翊身上摸索,发现这货胸肌手感确实很好,但找了半天,也没摸到簪子,怕惊醒楚翊,正准备收手时,手却突然被楚翊一把抓住。 楚翊翻身下桌,两手撑在桌两旁,将唯歆箍在两臂中间,两人面对面贴的很近,姿势很是暧昧。 “你做什么?”因靠的太近,为避免尴尬,唯歆只好别开脸。 楚翊一脸坏笑,故意贴近唯歆耳边道:“这话该我问你吧,光天化日你是要调戏良家美男吗?” 温热的气息,在唯歆耳边散开,让唯歆觉得痒痒的,很是不舒服。 便伸出手指抵在楚翊额头上,将其推远。 “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你要再不让开,我可就要喊人了。”唯歆没好气道。 “你喊便是,之前你可是亲口说我是你的心上人,还跟我定了婚期,赵老夫人可以作证的。”楚翊嘴角扬起,冲唯歆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你……”唯歆被楚翊的一副泼皮无赖样,气的语结。 楚翊见其确实恼火了,主动松开她,从袖袋中掏出金簪,边踱步边道:“看来这簪子对你很重要啊,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了。” 唯歆看楚翊全神贯注的打量金簪,并没有注意自己,便突然一跃身,想趁其不备,将簪子抢回来。 楚翊却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倒是唯歆自己跌了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唯歆拍拍手,哼着小曲,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撩起挂帘回了后院厢房,便是听到身后楚翊的爆笑声,也绝不回头看一眼。 只是心中非常疑惑,虽然自己如今身量小,力气也小,但是身手还是很矫健的,怎么会被他如此轻易躲过呢?凌轩她敌不过也就算了,毕竟她是亲眼看到他身手有多好的,可是这个楚翊,一个跑堂的,难道也会武功?! 下午众人休息好,唯歆提议将楼下十五个桌子,撤去五张,留足空间,并找个木匠简单的支些木架,挂点纱帘,这样桌与桌之间,会有些隐私空间,方便客人聊天。 众人商量后,诚叔去找木匠,麻秆去买盆栽,唯歆与玥儿去买彩纱,楚翊留下看店。 去布庄的路上,宁玥儿几次看向唯歆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唯歆直接道。 “那日姐姐醉酒,接姐姐回去的是姐姐相公吗?”宁玥儿小心翼翼问道。 唯歆轻笑出声,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你是想问我喜欢楚翊吗?” 唯歆话音刚落,玥儿嫩白的小脸便羞的通红,低着头扭捏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唯歆看着她一副思春小女儿面貌,仿佛看到了自己初中时,被闺蜜戳穿了自己暗恋校草时,那副羞涩的样子。 “我不喜欢他,你放心吧,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作为夫君的好人选,良禽尚且择木而栖,我们女人找夫君更得睁大眼睛好好挑选。”唯歆衷心建议道。 楚翊这种,在现代都是花花公子的不二人选,更何况在这古代,估计将来定是妻妾成群的浪荡之人。 “姐姐虽然不喜欢楚翊哥哥,但是楚翊哥哥好像很喜欢姐姐你呢。”宁玥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好家伙,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她就只听进去第一句了。 看来她着实喜欢楚翊啊,也是,谁年轻时没爱过几个渣男,只是在这里,她要是爱错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嗯我喜欢的就是那日醉酒来接我的凌公子,我此生非他不嫁,你可放心了?”唯歆问道。 宁玥儿听罢,粲然一笑,眼睛弯弯的,看着煞是讨喜。 “那位凌公子生的可真是比女子都要好看,姐姐可真有眼光。”宁玥儿夸赞道。 这小丫头片子,竟还有两幅面孔,唯歆摇摇头,心中笑道。 眼下已至深秋,唯歆特意挑了暖色系的纱幔,淡淡的橘色看着暖意融融,待两人买完布匹回来后,诚叔也将木匠请来了,唯歆将想要的效果画给木匠后,木匠量好尺寸便回去赶工了,说是明后两日才能完工。 再过三日便是十月初一,正好重新开业,时间刚刚好。 暮色淡去,夜色已至,唯歆辞了众人便出了酒楼,楚翊紧跟着出来,死皮赖脸非要送唯歆回家。 “我又不是不识路,何需你送我。”唯歆并不打算搭理他,快步离开。 “你尾巴太多了,我好心送送你,真是狗咬吕洞宾。”楚翊徐徐道。 唯歆停下脚步,回身问道:“尾巴太多了?什么意思?” “没事,晚上别睡太沉就行了。” 楚翊想了想怕吓到唯歆,也没有说太多,就是稍微提点下。 “神神叨叨,我才不信你的话。”唯歆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到底是腿长,楚翊几个跨步便追上唯歆,两人并肩走着,在月光的投映下,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靠在一起。 夜凉如水,一阵秋风吹起,两人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唯歆缩了缩肩,将外衫裹紧了些。 楚翊看了眼唯歆道:“天还挺冷的,我看你穿的挺多,把外衫脱下来给我披吧。” “滚!”唯歆瞪了他一眼。 楚翊笑了笑,麻利的将自己的外衫脱下,刚想与唯歆披上,却见青青迎面赶来,给唯歆带了一件披风,只好悻悻的又将外衫穿回。 “我妹妹来接我了,你且回吧。”唯歆冲楚翊摆了摆手。 青青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楚翊,小声跟唯歆道:“那是谁啊?我觉着比我们姑爷差远了。” 唯歆噗嗤笑出声,宠溺的戳着青青额头道:“这就变姑爷了,之前不是还骂登徒子嘛!” 两人说说笑笑的便回了,丝毫没察觉,跟踪大军里,又多出一路人马…… 第26章 唯歆遇险 唯歆一直觉得楚翊油嘴滑舌,口无遮拦,说话并不可信,所以也没把他今晚的忠告放在心上,且这几日也都很是劳累,躺在床上没一会便睡的昏沉。 寅时一般是人睡的沉的时候,两位姑娘丝毫没听到,房门被撬的声音,一男子,迎着月光,摸索到唯歆的床边。 为了更加保险,男子在房外时,已捅破窗户纸,放了迷烟。 男子借着月光看清了唯歆的清秀长相,更是咽了口水,摩拳擦掌,急不可耐的掀开了唯歆的亵衣。 唯歆脖颈及胸口大片细嫩皮肤裸漏出来,顿时寒意袭来,许是迷烟还没完全生效的原因,察觉到凉意,唯歆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一猥琐的中年男子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唯歆惊醒,想起身推开,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想张口喊青青,却发不出声音,宛如鬼压床一般。 眼见男子已脱了上衣,欺身压上,唯歆急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无可奈何。 情急之下,唯歆将自己手背放在口前,用尽全力撕咬自己,痛疼暂时抑制住一些迷药的药效,她将男子推开,爬下床去。 唯歆想冲出喊人,却刚逃下床,腿便被男子拽住,她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的摔下去,额头磕在了床对面的梳妆台的桌角,顿时殷红的血便顺着她的额头流至脸颊。 “小美人你别跑啊,你若乖乖的,也就丢了清白,若是再反抗,怕是连命也没了。”男子一脸淫笑,靠近唯歆。 唯歆撑着梳妆台站起,将梳妆台上的铜镜、胭脂盒能拿的起来的全砸了过去,她并不指望这些能将歹徒砸伤,只想弄出些动静,希望四邻能够听到。 眼见男子到了身前,唯歆眼中噙着泪,无助的摇头道:“别过来……” 却不知此时衣衫不整,如待宰羔羊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对男子多有诱惑力。 眼见男子欺身至前,边解着腰绳边口吐秽言道:“小美人,别害怕,爷待会定会好好疼你。” 唯歆撑在梳妆台的手,忽地摸到了之前送青青的玉簪,她拿起簪子,迅速往男子身上插去。 却因中了迷药,速度力度都不够,被男子用手臂挡下,好在却也插进了男子手臂,趁着男子抱着手臂吃痛间,唯歆忙奔向门前,将门打开,踉跄的跑向院中呼救。 她已然用尽了全力,声音却小的犹如蚊鸣,眼见男子已追到院中,唯歆以为自己逃不掉了,万念俱灰,跌坐在地。 却见从院墙上,飞身跃下两黑影,将男子拖住,又飞身消失在院中,速度快的,让唯歆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确定歹徒已被带走后,唯歆忙奔回房内,将房门关好。 身子紧紧的倚住房门,脑海里不断涌出在翠烟楼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可怕的画面全都忘记了,可是相似的情景再次上演,脸上手上这殷红的鲜血,再次把唯歆拉入那深渊中。 她缩坐在门前,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将头埋在双膝上,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她脸颊滑落。 揽星楼内,伏冥焦急的敲着凌轩房门。 “阁主,出事了。” 凌轩迅速起身,披了外衫开门问道:“何事?” “莫姑娘院里进了人,险些……险些……”伏冥吞吐着不敢直接报。 “说!”凌轩的语气已然有了怒意。 “险些侵犯了莫姑娘,好在出现了两名黑衣人将那歹人擒走了。” “是玄门的人?我不是让你加派人手保护莫姑娘,怎么会出这种事?”凌轩声色俱厉。 “瞧着没什么功夫,应该不是玄门的人,手下的人怕打草惊蛇,不敢在玄门埋伏的人前暴露,且阁主之前交待,无论何事要先行汇报。”伏冥低着头,拱手道,不敢抬头看凌轩一眼。 凌轩忍着怒意,沉声道:“备马。” 待凌轩赶至唯歆院内,见房门抵着,推不开。 凌轩温声道:“是我。” 唯歆忙起身,拉开房门,见到凌轩,她哽咽道:“你来了。” 一开口泪水便顺着眼眶滑落,似有道不尽的心酸委屈,终于可以释放了。 凌轩将其拥入怀中,她终于将紧绷的神经松下,身子一软,倒在他怀中。 凌轩见其浑身是血,平日秀丽阳光的姑娘家,如今却这副模样,他竟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 命伏冥打了热水,他亲自为唯歆清洗了伤口,敷了药,将其放至床上,盖好被子,刚要起身,手便被唯歆拉住。 因迷药还未完全褪去,唯歆睡眼迷蒙的望着凌轩,无力道:“凌轩,别走,我害怕。” 她的前身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接二连三出了这种事情,着实另她心头防线崩溃,情绪失控。 唯歆从前防着凌轩,从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心思,亦不敢依赖他,但是如今出了事,她脑海中第一个希望出现的人竟是凌轩,她便也不管不顾了,紧紧的握着凌轩的手不愿松开。 凌轩坐在床边轻声道:“我不走,在这陪着你。” 垂眼却看到了,唯歆手背连皮带肉伤了一块,凌轩下意识便问道:“手是怎么伤的?” “我自己咬的,痛了我就不会因为迷药睡过去。”唯歆口中呢喃着,眼皮已经撑不住,却还努力睁着眼,不敢睡去。 “若是困了便睡吧,有我在不用怕。”凌轩声音柔和。 有我在,不用怕,短短六个字,对唯歆来说,却如安眠神药一般,听罢便沉沉睡去。 有他在,她安心。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唯歆的睡颜上,许是过于惊吓,便是睡着她也微微皱着眉头,握住凌轩的手,手心里也全是汗。 凌轩伸出手轻轻的抚平她的眉心后,便心疼的将手掌轻柔的抚着唯歆脸颊,这一瞬间他竟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拿她以身范险,但他清楚,有些事,他必须做。 以后他会加倍补偿她,不会再让她手委屈,凌轩心中暗道。 待唯歆醒来已日上三杆,睁开眼便看到凌轩侧躺在旁边,见她醒来,柔声道:“醒了?睡的好吗?” 这画面像极了,第一次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样子,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跳起斥责,冲他嫣然一笑,轻声回到:“嗯。” 这情景竟似晨起互道安的,新婚恩爱的小夫妻一般。 第27章 缱绻柔情 唯歆起身坐直后,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亵衣,唯歆当下红了脸,嗫嚅问道:“衣服……是你换的?” 凌轩伸手将唯歆脸颊旁散落的发丝挂在其耳畔后笑道:“这还有旁人吗?” 唯歆觉出自己脸颊愈发红烫,亦不敢直视凌轩缱绻柔情的眼神,只好低下头,用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发丝,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她恨死自己现在扭捏的样子,她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家,只是这暧昧亲昵的氛围,着实令唯歆脆弱的心房,产生一丝悸动。 凌轩将唯歆神态尽收眼底,她倒显少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种小女儿家姿态。 他嘴角扬起,由心的露出笑容,道:“逗你玩的,是你睡着后丫鬟换的,我遣伏冥将之前云幽苑伺候你的,那两个丫鬟唤来了,这几日她们便住在院里的西厢房,有什么事你好吩咐她们。” 他待她可真好,她还记得翠烟楼事件之后,他每天开导她疏解她,逗她开心,每日给她准备她喜欢的吃食,带她去郊外散心,可是如今想来这些事,她心中却有些许失落。 他待她如此之好,到底是因为她是郁芷兰,还是因为她莫唯歆本人,她无法问出口,眼神亦难掩落寞。 旋即,又赶紧摇头,自己此刻仿佛是后宅里渴望独占主君宠爱的怨妇,她不能这样。 凌轩虽未错过她情绪的转换,却也猜不到她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他向来猜不透她的想法,她说话做事也向来出乎他的意料。 “对了,昨晚救我的那两个黑衣人,是你的人吗?”唯歆忙转换话题,问到昨晚惊险时刻,犹如神兵天降的两个黑衣人。 凌轩起身下床,将外衫打理整齐,从容道:“我吩咐浅茵她们准备了参粥,你且继续睡会,等粥好了再起床梳洗。” 昨晚的黑衣人他已经吩咐属下去追查,不过便是查到了,他也不能和唯歆直言,只好不接这茬。 唯歆见他没回,以为他是默认了,便没有再追问,又见他整理衣袍,有些心慌,忙扬起小脸,轻声问道:“你要走了吗?” 昨晚的事着实吓到她了,翠烟楼那段不堪的记忆也被勾起,不知怎得凌轩如今在她身边,就如同安定剂一般,令她平静心安。 他今日确实有事,他要去从选拔的人中重新挑选出两名暗卫,但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心中有些不忍。 便道:“我哪也不去,在这陪着你,你再多睡会吧,我去看看粥好了没。” 凌轩跨出门去,和站在院中的伏冥耳语了几句,伏冥便独自离开。 旁边床上,一夜无人照看的青青终于清醒,挣扎着坐起身,揉着昏沉的头道:“哎呀,我的头好痛啊!” 下床看到一地狼藉,惊呼问道:“出什么事了?唯歆你没事吧?” “没事,不过是早上和凌轩争执了几句,气不过摔了些东西。”唯歆靠坐在床上回道。 唯歆想着青青年纪还小,怕吓到她,便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 青青披了衣服,便找了笤帚收拾,还不忘嘟囔唯歆:“咱们姑爷谦和有礼,定是你惹到他了,他才和你争执,认识姑爷这么久我可没见他发过火,动过怒。” 瞥眼却瞧见了地上碎了几截的青玉簪,上面还沾着血迹,顿时急恼道:“唯歆,你怎么把送我的簪子摔断了,这上面还有血,你不会拿它扎咱们姑爷了吧!” 青青刚拿着青玉簪的尸体,到唯歆床前准备兴师问罪,却见唯歆头上,手上皆裹着纱布,面色苍白。 顿时心疼的将断簪扔下,坐到床前问道:“小姐,你怎么伤成这样,难道姑爷他……他动手打你了?” “怎么会,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磕到桌角了,他待我那么好怎么会动手打我。”唯歆为让青青放心,笑着回道。 青青沉思片刻,想着姑爷待小姐确实是极好的,不可能下此狠手,可是…… 青青挠挠头问道:“你和姑爷争吵,摔东西,又磕到桌子,怎么这么大动静我一点都没听到呢?” 而且她通常辰时都会醒,今日却睡了那么久! “是你睡的太沉呗。”唯歆敷衍道。 唯歆看着窗外阳光耀眼,转移话题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约是巳时了。”青青答道。 “糟了,今日是腾哥儿的洗三礼,快替我梳妆。”唯歆忙手脚慌乱的从床榻滑下。 凌轩端着参粥进来,却见唯歆已经下床,担心道:“头可还晕?怎么现在就起了,不再躺一会。” 唯歆坐到梳妆台前道:“有事要出去,今天是我接生的宝宝洗三礼,我得去参加?” 凌轩惊道:“你竟还会接生?” 果然,她总是能给他惊喜或者惊吓。 唯歆将头上纱布揭掉,自语道:“这血止住了,不用裹着了,擦点药就行了。” 便见凌轩将粥放在桌上后,阴沉着脸站到唯歆身边道:“若想出门,就乖乖将纱布包上。” “可是带着这个好难看,等我回来一定包上,好不好?”唯歆嘟囔着嘴,扬起小脸一脸乞求的望着凌轩道。 她倒是第一次跟凌轩撒娇,看着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凌轩当下就心软了,道:“下不为例。” 因是喜庆的日子,唯歆特地挑了一件珊瑚红的刺绣妆花裙,她显少穿的艳丽,却不知这鲜艳的颜色她穿着既不俗气,反而把她衬得很是俏丽。 青青为唯歆梳好发髻后,松了些流海盖住伤口,好在伤口也不大,盖上头发后,不仔细瞧看不出。 凌轩站在一旁,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支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亲手为唯歆簪上,他眼光很好,每次送的簪子都很配唯歆。 唯歆回头望着凌轩,问道:“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凌轩扶起唯歆到圆桌旁坐下,道:“先把粥喝了,我就陪你去,来,我喂你。” 他很自然的端起参粥,便要喂与唯歆。 唯歆抿唇一笑,道:“我又不是手残了,何须你喂我。” “好,那我看着你吃。”他将碗推至她身前,温声道。 青青望着两人一脸互动,一脸姨母笑,适时退出屋内,给两人留足空间。 刚退出门,却发现浅茵浅蓠两个丫鬟皆凑在门外偷看,三人心照不宣的做出嘘的手势,于是青青愉快的加入了偷看大军。 第28章 醋海翻波 今日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明丽照的人心头暖暖的,唯歆凌轩两人同乘一匹马,马蹄踏在青石板的路上,哒哒的声音也很清脆悦耳。 这是唯歆第二次坐凌轩的马,这次心境同上次也是大有不同,两人亲昵的贴在一起,这感觉竟让她觉得很安心,很舒适,并且希望去沈大哥家的路还能再长些。 她竟不知不觉间对凌轩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她在这个世间能依赖的人并不多,凌轩便是其中一个。 待到了沈钟杰家中,院里已经摆好了酒席,来了好些客人道喜,沈钟杰正满面红光的招呼着客人,见唯歆来了,忙迎上来,笑得一脸灿烂道:“莫姑娘来了,快里面请,我娘子刚还念叨你来着。” 见到唯歆身旁的凌轩,问道:“这位是?” “表哥。”唯歆忙道。 沈钟杰点着头赞道:“莫姑娘姿色不凡,这表哥也是人中龙凤啊。” 凌轩着一身蓝色云祥符长衫,腰间坠着一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玉牌,头上束着白玉冠,手持银扇,看起来丰神俊朗气质不凡。 他刚往院里一站时,酒席上许多人的目光便被吸引来了,皆交头接耳,点头称赞。 见凌轩已然面有不悦,唯歆忙道:“我去看看腾哥儿。”便拉着他往内堂去了。 “我何时多了你这表妹,我自己竟还不知。”凌轩严肃道。 “哎呀,就这么一说,你倒生气了?来笑一个。”唯歆踮起脚尖,伸出两根手指,将凌轩嘴角往上提拉,露出笑起的弧度。 “这样才对嘛,你笑起来才好看,黑着脸怪吓人的。”她含笑道。 凌轩看着笑魇如花的唯歆,却也着实生不起来气,顺着她道:“走吧,表妹。” 到了内堂,凌轩站在门前便驻足不前,唯歆见沈夫人头上裹着厚实的抹额,侧躺在床榻上,满眼慈笑的用手指逗弄着躺在旁边的宝宝。 见唯歆来了,忙欢喜道:“唯歆来了,快来瞧瞧宝宝正冲我笑呢。” 唯歆上前瞧了一眼宝宝,才三日而已,腾哥儿似是长开了,比出生时好看白嫩了,问道:“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我还想着你若是不嫌弃,便让腾哥儿认你作干娘呢。”沈夫人将宝宝托给她。 唯歆双手接过,轻车熟路的抱起宝宝,她前世没少抱过小侄子,哄孩子抱孩子,是不在话下的。 “真的吗?那我岂不是白捡一个大胖儿子,你既说了,那我可当真了。”唯歆满眼欢喜,将腾哥儿抱至凌轩跟前道:“你看看,多可爱,是我接生的,现在是我干儿子了!” “既想做干娘,怎好空手认儿子呢。”凌轩满眼宠溺的看着唯歆,将腰上的玉牌摘掉,放在腾哥儿襁褓上道:“这上面雕着鹤鹿回春,有富贵长寿之意,送给他也应景。” 唯歆捏着嗓,模拟着宝宝腔调道:“那我们就谢谢叔叔喽。” 见宝宝张着小嘴,不断的往唯歆胸前蹭,想来是饿了,忙将腾哥儿送回沈夫人身边,沈夫人看着站在门边的凌轩,问道:“那位是?” “是我表哥。” 沈夫人笑道:“我还以为,今天腾哥儿干爹干娘能认个全呢。” 见迟迟吃不到奶,腾哥已然憋足了劲,涨红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唯歆忙到:“你喂腾哥儿喝奶吧,我们也去院中入席了。” 便拉着凌轩出了门,刚到院中,就看见酒楼一席人已经入座,唯歆忙上前打招呼,楚翊见了她起身上前道:“我们在酒楼等着你呢,你倒好,先跑来了。” 话没说完,楚翊便瞧见了她额头上的伤,忙伸手撩起她的刘海,关心道:“你这额头怎么伤了?” 唯歆还未回,凌轩便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将楚翊手推开,把她护在身后道:“小伤而已,已无大碍。” 唯歆在背后,捂嘴偷笑,这醋王又要吃醋了吗? “你是她谁啊?怎么说话的?没伤在你身上是吧?那叫小伤吗?”楚翊不知是对他回答不满,还是对他这个人不满。 沈钟杰忙来打圆场,道:“这位是莫姑娘的表哥。” 又附在楚翊耳边轻声道:“你喜欢莫姑娘,还不对人家人客气点。” 诚叔与胖婶也上前将楚翊拉着坐下,任谁也看的出来,这两人之间浓浓的火药味。 楚翊上下打量了下凌轩,忽地想起这人便是上次唯歆醉酒时,自称是唯歆夫君的人,楚翊嘀咕道:“一会表哥一会相公,看着便不怀好意。” 沈钟杰忙将唯歆及凌轩,引至离楚翊远些的酒桌入座,哪料两人刚坐下,楚翊便又跟着过来,宁玥儿怕两人不快,也紧跟其后,坐下。 楚翊坐下,便故意开口道:“我看表哥这年岁,应该家中已经娶妻纳妾了吧。” 凌轩冷声道:“我不曾记得家中还有你这门亲戚。” 气氛甚是尴尬,唯歆忙将两人茶杯斟满茶,打圆场道:“喝茶,喝茶。” 楚翊一脸不悦,看着唯歆道:“你为何先给他斟?” “他离我近啊……”唯歆一脸懵逼,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岂料向来谦和的凌轩,竟针锋相对道:“自然是与我亲近。” 看来他果然吃醋了,唯歆依然记得上次在凌府前,他吃醋时话中带刺,嘲讽司博远。 玥儿亦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便与唯歆闲聊道:“姐姐今早怎么没去酒楼,木匠师傅打了个样出来还想让姐姐瞧瞧呢。” “她昨晚受了惊吓,我今早特地让她多睡会。”凌轩从容回道。 话是回的很随意,但谁会听不出来,言下之意他俩昨晚,便不是共宿一床,也是共处一室呢。 岂料楚翊毫不相让,从怀中掏出金簪道:“表哥,这是之前唯歆送我的定情信物,我瞧着蛮贵重的,该不会是莫家的传家宝吧。” 本来还很是淡定的凌轩,看见楚翊手中的金簪,眼神中划过一丝怒意,这是她在翠烟楼伤过之后,他为了哄她开心,亲自去宝庆斋选的首饰,他如此精心挑选的金簪,竟这样被她随意送人了?竟还是对她有意的男子。 虽然心中已有不悦,凌轩还是嘴不示弱道:“歆儿家中这种小玩意多的是,不过是戴腻了,随意打发送人罢了,楚公子可不要会错意。” 歆儿?他可第一次这么亲昵的称呼她,唯歆暗道,这男人吃起醋来果然什么称呼都叫的出口,怕是楚翊再激他几次,心肝宝贝甜蜜饯儿都喊的出来。 唯歆正出神间,凌轩却看向她,正色道:“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下酒席散了,我遣伏冥接你回住处。” 说完便起身要走,唯歆心中慌乱,忙拽着其衣角道:“凌轩,你别听他瞎说,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你别生气。” 凌轩将衣角从唯歆手中抽出,淡然道:“我没生气,你且好好与朋友聚聚。” 他向来是个周到的人,此次却未和主人打招呼,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跨出门去。 看来他当真生气了…… 第29章 人美心善 宁玥儿见两人因为楚翊不欢而散,便起身随着凌轩出了院门,想替唯歆解释几句。 岂料凌轩听罢,依旧神色疏离,点头示意后便驾马离开。 这一幕却正巧被刚下轿的沈碧落瞧到,低声问身旁丫鬟道:“那位蓝衣少年,是谁家的公子,我怎的没有见过。” “回小姐,奴婢也没有见过,应是城外来的吧。” 沈碧落寻望着凌轩背影,自语道:“想来这长陵城也不会有,这般气度不凡的公子哥。” 旋即,又莲步上前,亲昵的招呼宁玥儿,道:“玥儿妹妹,许久不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虽说宁家与沈家祖上沾亲,但也早出五服,且宁家与沈碧落家又地位悬殊,本不曾来往过。 沈碧落今个如此热情,倒让玥儿一头雾水,懵的半天忘了回礼。 而楚翊这边,正因为气走凌轩,得意的扬着金簪得瑟,唯歆气不过准备上前夺来,却扑了个空。 本来她准备厚着脸皮,今晚求凌轩再留宿一夜,如今凌轩生了气,她还怎么开口,今夜估计她是睡不成觉了,唯歆越想越委屈,渐渐红了眼眶。 旋即趴到桌上,将头埋在臂圈里,呜咽的哭了起来,哽咽道:“你为什么要气走凌轩,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针对我。” 楚翊见唯歆这个反应,彻底懵圈,按正常套路,她该起来追打他,怒骂他,怎么反倒哭起来了?! 他顿时手足无措心慌意乱,忙俯身到唯歆跟前,轻声哄到:“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唯歆没反应,继续抽泣着,楚翊只好递出金簪道:“别哭了,这簪子还你便是。” 唯歆听罢立即抬头,一把夺过金簪,气恼道:“你早该还我了。” 将簪子小心收好后,依旧不悦道:“下月发了例银,便连本带息还你四十两,咱俩好两不相欠!” 楚翊见其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便放心的在旁边坐下,道:“这才对嘛,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女子,最无趣了。” 谈话间,玥儿与沈碧落一同进了院子,瞬间席间众人的目光,便都被吸引过去,纷纷侧目夸赞。 今日沈碧落上身着一藕粉色锦绣双蝶钿花衫,搭着素色月牙凤尾罗裙,三千发丝分挽成髻,发上簪着镂空兰花珍珠簪,斜并着一烧蓝蝶形水晶步摇。 其肤色晶莹如玉,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此时唯歆还未来得及擦拭眼泪,泪眼婆娑间还不忘夸赞一句:“她衣服可真好看啊,长的也一等一的美。” 旁边的楚翊扑哧笑出声,摇头心道,果然是女人啊,再难过也不忘了关注锦衣华服。 玥儿径直走了过来,沈碧落与沈钟杰寒暄几句,便带着丫鬟去内堂看沈夫人与腾哥儿去了。 沈碧落携着丫鬟到了内堂,照例带了好些礼品,丫鬟们放下礼品,便退了出去。 沈夫人客气道:“你看你,每回来都带好些东西,本不应如此的。” “碧落身为晚辈,来看婶母叔父,带些礼品是应该的,从婶母娘家讨了好些草药,该是我感激婶母才是。”沈碧落回的很是得体。 沈夫人笑嗔道:“你这般年龄,本该好生待在家里准备议亲,偏要学男人们侍弄草药,若要让旁人知道了,可是要影响你议亲的。” 沈碧落坐在沈夫人旁撒娇道:“哎呀,婶母你就别说了,在家整日被祖母与母亲议亲议亲的唠叨,想要到婶母这里讨会清闲,你倒也不让我安生了。” “好好,我不说了,上次你说婆母咳疾又犯了,我便书信回娘家,她们过几日来带了上好的北沙参和玉竹,过几日你遣丫鬟小厮们来讨。”沈夫人道。 这沈夫人口中的婆母是沈碧落的祖母亦是沈钟杰的嫡母,虽两家早已不睦,但礼数上她还是要称她一声婆母。 “我就喜欢用婶母娘家种的草药入药,比药房买的药材,成色药效都要好,我替祖母谢谢婶母了,婶母心细如发人又亲和善良,叔父能娶到婆母真是三生有幸。”沈碧落边说边伸手逗弄着腾哥儿。 沈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沈碧落与小宝,笑道:“就属你嘴甜。” 沈碧落垂眼却瞧见了腾哥儿身旁的玉牌,见玉质通透雕刻精美,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上乘的玉牌,便问道:“这玉牌是谁送给腾哥儿的,出手竟这样阔绰。” “这是莫姑娘的表兄,凌公子送的。”沈夫人回道。 沈碧落刚还未来得及问宁玥儿那蓝衣公子是谁,眼下看到这玉牌,莫名的觉得这东西与他有关,便试探的问道:“那位凌公子今日可是着一身蓝色衣袍,品貌非凡。” 沈夫人掩嘴笑道:“正是,刚刚莫姑娘在我还不好夸赞,那凌公子真真是谪仙一般的人儿,说话做事也圆满周到,若是还未娶妻,我瞧着落落与他甚是相配。” 沈碧落登时羞的双颊飞红,娇嗔道:“婶母怎开的这种玩笑,我与凌公子都还不熟识呢。”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且让那凌公子满长陵城提着灯笼找去,可还有我们落落这般聪明伶俐,又国色天姿的姑娘。”沈夫人由心夸赞道。 沈碧落起身道:“我不同你说了,婶母惯会取笑我。” 说罢便红着脸出了内堂,又寻着唯歆的桌席坐了过来。 开了席,各种菜式已然上全,席间,唯歆忍不住赞道:“沈小姐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花色也不错。” “我这身衣裳做了两件,还有一件还是新的,未曾穿过,只是颜色不同,若是莫姑娘喜欢,改日碧落可以送去莫姑娘府上。”沈碧落停下筷子,一脸真诚道。 唯歆倒没料到这县尉家的千金,如此平易近人且又热情大方,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沈小姐不用这么客气。” 沈碧落莞尔一笑,柔声道:“碧落不过是觉着与莫姑娘投缘,喜欢的物件也都相似,所以想与莫姑娘更亲近些罢了,希望莫姑娘不要推辞。” 唯歆身侧的楚翊幽幽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用手肘用力捣了下楚翊,忙陪笑道:“他喝多了,既然沈小姐这么说,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唯歆在这里本就没几个同性朋友,若是得个能说得上体己话的闺蜜,倒也是个不错的事。 不过是酒席间,两人已经聊的很是投机,散席后便互相交换了住址,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望着沈碧落远去的轿辇,唯歆正同一旁的楚翊感叹沈碧落人美心善时,便见伏冥驾车接她来了,同胖婶等一行人打了招呼后上车了。 第30章 一无所知 马车行驶了一小段,唯歆忽地掀开轿帘坐到了马车前,吓的伏冥一激灵,以为她在席间又喝多了,要来撕咬自己耳朵了。 见唯歆只是坐在自己身旁,并未有喝多的迹象,才放下心来。 唯歆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对伏冥道:“伏冥大哥,你平日跟凌轩最亲近,也递的上话,你回凌府后,帮我跟他传一声,说我金簪已经赎回来了,若他不气恼了,便来夕水巷找我一趟。” 伏冥冷着脸道:“公子回去后,我瞧着脸色不太好,这话我还是改日再传吧。” 唯歆叹气:“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就是一根簪子。” 伏冥听罢嗤之以鼻,冷哼一声道:“我们公子日理万机,何时为这等小物件费过心,从前送你的那些衣服首饰,都是打发浅茵她们去买的,那次为了哄你开心,我们公子第一次去挑选这些小玩意,我们公子可是足足在宝庆斋门外徘徊了一刻钟,才说服自己进去,他这样费尽心思,你竟然说不过是一根簪子,我真替公子不值。” 唯歆被伏冥这一番话惊的目瞪口呆,她还从没见过这黑脸怪伏冥,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这心疼又委屈巴巴的语气,不知道还以为他吃醋在呢。 不过唯歆听完,亦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你先送我去凌府吧,我亲自去跟他道歉总行了吧。” 伏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马车掉了头,扬鞭加速往凌府奔去。 昨晚为了安抚照顾唯歆,凌轩几乎一夜未眠,回府处理完暗阁的事,正在揽星楼补眠,唯歆到了后,敲门无人应。她便直接推门进去了,见凌轩脱了外衫,只穿着亵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 唯歆便轻手轻脚上前,见他平日用的银扇摆在枕边,想起他们刚遇见的那晚,凌轩手持银扇如利器般轻易便能割喉,唯歆忍不住拿起打开,用手触碰了下扇叶顶端,发现并不锋利,拿起发丝割了半天也没割断。 “什么破武器头发丝都割不断。”唯歆轻声吐槽。 见凌轩还没醒来的迹象,唯歆便猫着身子,爬到了床里面,也学着凌轩的样子,与他对面躺着。 看着凌轩雕刻般俊美的五官,长长的睫羽,高挺的鼻梁,唯歆忍不住伸出食指描绘他的轮廓,唯歆正感叹着造物主不公时,凌轩攸得睁开眼,平静道:“玩够了吗?” 惊的唯歆忙缩回手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敲门开始。”凌轩冷淡道。 “那你怎么不应一声?” 凌轩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小昧,并不打算搭理唯歆。 唯歆忙起身,将金簪递到凌轩眼前道:“你看簪子我已经赎回来了,你就别生气了,那个楚翊他就是闲的慌,故意激你的。我不过是借了他的银子买了些东西,他老是在我跟前唠唠叨叨,我一气便将簪子抵给他了,我本想下月就赎回来的,谁知道他老是拿簪子出来得瑟。”唯歆将原由说出。 岂料唯歆说了半天,凌轩还是没有反应,唯歆只好把簪子收起,小声嘀咕道:“切,真是小气。” 随即厚脸皮的将凌轩被子掀开,自语道:“我昨晚也没睡好,就在这补一觉吧。” 说罢便钻到被窝里躺下了,见凌轩还是没反应,只好伸出手指戳戳凌轩后背,道:“你说句话呗,你别不理我啊。” 凌轩实在被她烦的有些气恼,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道:“莫姑娘一直这么随便爬上男人床的吗?” 唯歆被凌轩的举动,吓得有些懵,半响没有反应。 凌轩继续道:“你若缺钱可以问我拿,我何时短过你吃穿用度,你若只是把簪子抵给他,并未有别的暗示,他又怎会把那簪子当成你送他的定情信物,还是你向来喜欢对男人欲迎还拒,才撩拨的他们神魂颠倒,对司博远如此,对楚翊亦是如此,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唯歆听罢凌轩一番话,顿时百感交集,这些话字字敲击她心房,这是她在这里最信赖的人,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这样说自己,顿时委屈心酸涌上心头,泪水便顺着她脸颊滑落枕畔。 唯歆噙着泪道:“你是这样看我的?” 凌轩亦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一时之间却也放不下架子去安慰,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唯歆气恼的一把将凌轩推开,下了床。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烦你,我爹娘是怎么教我的不用你管!”说完便抹着泪便奔出了门。 半响,凌轩坐起身,叹了口气,他并没有生她的气,他不过有意借楚翊生事罢了,他若不狠些心,根本拒绝不了她。 伏冥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小心翼翼道:“莫姑娘不是来跟阁主道歉的吗?怎么气冲冲就走了?” “她若待在我身边,玄门的人又怎么会动手,出了昨晚的事,眼下她又与我置气落单,玄门的人怕节外生枝,定会尽快动手。”凌轩靠在床沿,闭上眼睛,一脸疲累。 “可是我见莫姑娘已将对阁主上了心思,何须再经玄门这事,多此一举啊?”伏冥甚是不解。 “她如今不过是受了惊,依赖着我罢了,借了玄门的东风,便可一劳永逸,我以后也不用费那么多心思,放在这儿女情长上。”凌轩淡然道。 凌轩倒是对唯歆看的还算透彻,可惜唯歆却对自己如此信赖的人,一无所知,当真是可悲!可叹! 伏冥犹豫半响问道:“阁主难道不担心,玄门的人会伤了莫姑娘?” 凌轩冷笑一声,道:“他们好不容易,自以为找到了我的掣肘软肋,怎会轻易伤了她,玄门藏身的地点找到了吗?” “回阁主,在郊外一所废弃的宅子里,我们的人已经在四周埋伏好了。”伏冥回道。 “好,知道了。”凌轩摆摆手,示意伏冥退下。 伏冥出了门后,一脸疑惑,这感情一事他也没经历过,不是很懂,但看阁主这些日子对莫姑娘体贴入微,他以为阁主也是动了几分真情,现在看来好像是他猜错了。 伏冥无奈的摇摇头,心道:罢了,不管了,这感情一事太难懂了,比舞刀弄枪要麻烦多了! 第31章 防毒口罩 回夕水巷的路上,唯歆越想越气,气自己如今竟这样爱哭,她前世抓到自己前男友出轨时,也没有哭哭啼啼,上去甩了他两巴掌,收拾完行李便不顾他的阻拦,开车走了,如今因为点小事,反而动不动挤猫尿,当真是没有出息。 她擦干眼泪自语道:不就是些色胆包天的小瘪三吗,有什么可怕的,我回去自制个口罩去,放什么劳什子迷烟都没用,来一个我揍扁一个!来一对我揍扁一双! 唯歆一路嘀嘀咕咕的回到了小院,刚踏进院门,青青便迎上来问道:“姑爷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姑什么爷,你以后就当他死了,不要再提了!把纱布和针线给我拿到屋里来!”唯歆没好气道,看也不看青青一眼,径直进了屋内。 正在洗衣服的浅茵抬头道:“这是跟我们公子吵架闹别扭了吗?” 青青倒一点不担心,劝慰道:“放心吧,我家姑娘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会就气消了,没事的。” 青青说完便寻到阵线筐,送进屋里去了。 正在厨房洗涮的浅篱听到动静,从厨房露个头,对浅茵道:“瞧着公子这劲头,没准过一会就来哄了。” “也是,跟着公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公子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浅茵笑道。 浅蓠一脸八卦的从厨房走出来,悄声对浅茵,道:“我从前还以为咱们公子好龙阳呢,这遇到了莫姑娘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要让伏灵那个小祖宗知道了,还不闹翻天。” 浅茵性子向来稳重一些,见浅蓠越说越口无遮拦,皱着眉道:“做你的活去,嘴上这样没规矩,仔细被公子听到了掌你的嘴。” “咱们公子才没闲心搭理我们嚼舌根呢,上次青青那样当众污蔑公子,公子不也没动怒。”浅蓠悠然踱步到厨房。 “那还不是因为,青青是莫姑娘的人,言多必失这些道理你应该知道的。”浅茵提点道。 “知道了姐姐,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浅蓠嘟囔着小嘴,从厨房探出头埋怨道。 到底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家,从前待在凌轩身边总是压抑着性子,如今出了凌府,性子都有些欢脱了。 屋内,青青坐在唯歆一旁,看着唯歆拿着纱布剪剪裁裁缝缝补补,甚是不解,问道:“唯歆,你这是做什么呢?” “防毒面具,昨晚我们不是中了迷……”唯歆差点说漏嘴,忙打住,又重新道:“戴上这个睡觉,就不用担心睡着被臭屁熏醒了!” 青青一脸鄙夷道:“唯歆,你说什么呢,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可不要再说了,若是让姑……旁人听到了,肯定要笑话你的。” 唯歆一脸不在乎:“且让他们说去吧,我才不管呢。” 闲谈间,已经做好了一个口罩,便戴上对着青青问道:“好看吗?” “好……好吓人!”青青如实回道。 这时浅茵进来道:“莫姑娘,有客到。” 唯歆下意识便认为,是凌轩觉得自己那番话说重了,道歉来了。 便装腔道:“让你家公子回去,说我不想见他!” 浅茵言语有些吞吐,道:“……不是我家公子,说是春风酒楼里姓楚的公子。” 见是自己误会了,跌了份,唯歆当下红了脸,气恼道:“不见!不见!谁来也不见!” 不料唯歆话音刚落,楚翊便自己走了进来,丝毫不生分的坐到唯歆对面,道:“这是谁又惹到你了啊,脾气这么大?!” 又厚脸皮的吩咐青青与浅茵,去准备些茶食点心。 浅茵与青青退下后,唯歆瞥了一眼楚翊,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楚翊伸手扯了下唯歆的口罩,道:“怎么?觉得自己长得没法见人了?弄块纱布遮着吗?” 唯歆将口罩拿下,把楚翊手拍开,道:“关你屁事!” “你说你一姑娘家,整天说话这么粗俗,还怎么嫁的出去啊?要不我吃点亏,把你娶了得了。”楚翊语重心长道,一副舍己为人得样子。 “我不嫁,你们这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宁愿孤老一生,也不嫁你们这里任何一个男人!”唯歆的情绪依旧没稳定。 她着实被凌轩那一番话气到了。 楚翊见她像吃了火药一般冲,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你那表哥欺负你了?惹你生气了?”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八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唯歆突然停下,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我记着我没告诉过你地址啊?” 楚翊撇嘴道:“你跟那个沈碧落说住址的时候,恨不得整个长陵城都听到,你当我是聋子啊。” “哦……这样子啊。”唯歆顿时气势弱了下来。 “胖婶知道你受伤了后,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明后两天酒楼里木匠在做工,不营业,你就好生在家休养,这两天不用去酒楼了,我看看伤好些没?”楚翊一脸关切的去拨唯歆刘海,查看伤势。 正好浅篱端着茶点进来,摆放杯碟时,眼睛滴溜溜的看看唯歆又看看楚翊,一脸狐疑。 便是退出去后,依旧站在院中,眼睛不住往屋里瞅。 唯歆顿时心生一计,他不是明里暗里说她狐媚男人吗?那她便好好做给他看,这浅茵、浅篱是他的人,定会一字不差的传回去给凌轩听,她可得好好气气他。 唯歆忙故作委屈的扁起小嘴,道:“伤口还是很疼呢,楚大哥你帮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说罢便起身将额头靠近楚翊,门外偷看的浅篱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之前还和公子你侬我侬呢,怎么现在又和别的男人这么温存亲昵?! 不行!等会她得告诉公子,不能不明不白带了绿帽子! 唯歆这反应,不光让门外的浅篱吃惊,连楚翊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伸出手探探唯歆额头,然后自语道:“没烧啊?怎么感觉像是被烧糊涂了呢?” 唯歆伸出一只手,捏着楚翊嘴巴,低声凶道:“别废话!快吹!” “我吹,我吹,你别捏了。”楚翊忙撅着嘴唇对着唯歆的额头呼起气来。 若是此刻有旁人进来,便会看到一幅令人捧腹的景象,唯歆半个身子趴在桌上,捏着楚翊的嘴巴,对准自己的额头。 唯歆一副欺男霸女的恶霸形象,而楚翊则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娇滴滴的小娘子形象。 第32章 吻技不错 看到唯歆的眼睛不住的往院外瞟,楚翊似乎明白了,唯歆这前后态度千差万别的用意,将唯歆的手拿开,起身道:“若是想做戏给别人看,就这程度可起不到效果。” 突然便长手一伸,揽着唯歆腰身将其拥进自己怀里,楚翊低头对怀里一脸懵逼加迷茫的唯歆,坏笑道:“如你所愿,给她们演场好戏,不用感谢我。” 话落,便拥着唯歆一个旋身,将唯歆身子抵在门框旁,给外面偷看的三人留了最佳观赏角度。 趁唯歆还在愣神忘记挣扎的时候,低头迅疾的吻上了她的双唇。 院内顿时响起滴啷当啷一串响声,青青与浅茵、浅篱三人,皆被震惊的张大嘴巴,手中的托盘水盆碗碟,掉了一地。 楚翊这边却很是享受,唯歆的唇软软的绵绵的,口感很好,莹润香甜。 他食髓知味,轻轻撬开唯歆牙关,掳夺她的香甜。 唯歆被这暴风雨般袭来的亲吻,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却突然从脑海里闪过一奇怪的念头,这楚翊的吻技比凌轩熟练很多啊。 想到凌轩,唯歆突然觉得与楚翊热吻是背叛凌轩,她答应过在聘礼未还清之前,要为他守身如玉。 想到这,唯歆猛然推开楚翊,伸手便甩了楚翊一耳光,骂道:“你混蛋!” 楚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点懵,毕竟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打过他巴掌。 眼神中划过一闪而过的恼怒后,又换上戏谑的表情,道:“我瞧着你刚才也很欢喜。” 唯歆别过脸不再看他,伸手指着院门道:“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楚翊靠近唯歆耳边,轻声道:“真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啊,不过,这个吻也够你表哥吃味一阵子了,不用谢我!”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院门。 楚翊也是有些恼了,才这样惩罚她,他恼她竟利用自己来激别的男人,他如何能不生气。 楚翊走后,唯歆靠在门边,半晌没有反应,她不动,院中的青青浅茵她们也不敢动,几人就这样被点了穴道般各自定住。 终于唯歆缓过神来,对着院中道,:“我有些乏了,我先睡会,你们谁也别来烦我!” 说罢便将门一关,躺倒床上去了。 院中的三人面面相觑,还是青青先反应过来,将浅茵浅篱两人拉至西厢房内,乞求道:“两位好姐姐,你们可千万别将今天的事告诉凌公子,不然他们两人定是不会和好了。” 浅茵还有些分寸,回道:“我们是公子的人,这事若是公子问起,我们定会知无不言,但若公子不问,我们也定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浅篱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此刻她正气的胸腔上下起伏,不悦道:“我们公子多么金尊玉贵一人儿,什么望族贵女,大家闺秀不都上赶着,偏找这小门小户的姑娘,还要被带绿帽子,当真是不值得!” 青青见她说话如此难听,便也火烧心头,回道:“什么叫小门小户?若是我家老爷没被贬官,我家小姐便是王妃也当得,便是如今县丞府嫡女身份,凌公子他一商贾之家,也是高攀了!” 浅篱反讽道:“县丞大人的嫡女?若是我没记错,早在之前县丞大人就发了讣告,说长女得病暴毙,如今你家小姐算哪门子县丞嫡女!” “那你家公子不也上赶着!”青青干净利索回道。 一句话噎的浅篱,瞪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 浅茵见两人吵嚷两句,皆已把火撒出,便上前劝解二人道:“想来刚刚那件事,也只能怪那楚公子轻薄无礼,莫姑娘也是不愿意的,浅篱,这件事你若跑去公子跟前嚼舌根,怕是公子反倒会怪罪你护主不力,如今这件事莫姑娘不会主动说,你我都不说也就过去了,何苦非要闹大。” “我自然不会主动跑去说,我只是替公子不值。”浅篱坐到床上,别着脸置气道。 浅茵笑道:“哪里不值,你看公子跟莫姑娘在一起多欢喜,你想想都多久没看到公子的笑脸了,如今跟莫姑娘在一起,倒越发爱笑了呢。” 青青自知理亏,也上前好生劝慰道:“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你家公子怎么会知道,不如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这样你家公子和我家小姐欢喜,我们也欢喜,多好。” 只是她们哪里知道,即使她们都不说,凌轩依旧会知晓得清清楚楚。 此刻伏冥正在凌轩跟前,一五一十的汇报这里的情况呢。 “起先莫姑娘见楚公子来访,并不太搭理,后来不知怎的,又对他态度亲热,再后来就……”伏冥说到这里便停下,不知该怎么往下叙述。 正在书桌前撰写书信的凌轩,听到其卡顿后,抬头望了伏冥一眼,问道:“再后来怎样?” “后来他和莫姑娘就……啵啵了……”伏冥不好说出口,只好拿两手对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啵啵?什么啵啵?”凌轩皱眉不解。 伏冥眼一闭心一横道:“他们亲嘴了!” 只听‘咔嚓’一声,凌轩自己也不知,手中竟不觉加重力道,上好的紫檀木笔杆瞬间断裂。 见凌轩面色阴郁下来,眼神也深沉的可怕,伏冥忙又道:“只是莫姑娘推开了!还打了他一巴掌,让他滚出去了!” 凌轩心头恼火,攸得起身,拳头紧握,关节泛白,沉声道:“备马。” 伏冥刚要应声退出,却又听到凌轩背身道:“不用了,以后这等事情便不要汇报了,仔细盯着玄门的人即可。” “是”伏冥拱手退出门外后,摇头心道:果然,男人心,海底针,太难懂! 夕水巷这边,唯歆躺在床上烦躁的辗转反侧,异常后悔当时没有及时推开楚翊,还不知廉耻的觉得他吻技好……想到这,唯歆恼的连拍了自己嘴巴几下。 关键是还被青青她们看的一清二楚,她该怎么面对她们啊,羞的唯歆晚饭都没起来吃,青青来叫了几趟,她都称自己不饿,打发她走了。 现在已经是亥时,青青她们已经睡了,唯歆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噜噜的叫,只好起来点根蜡烛,悄摸到厨房寻些吃食,却见厨房空空如也,被收拾的干净利索。 “这个青青也不知道给我留点吃的,真当我是铁人啊。”唯歆在心中吐槽。 却突然感觉脖颈被人从后重击,还未来得及回头,便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这还真是一波接一波,一刻不让人消停,唯歆昏倒前在心中暗道。 第33章 遭遇绑架 莫唯歆高中毕业后,随着同学们一起去爬九华山时,凑热闹在庙里求过签,找大师解签时,大师说她眸含春水易遭桃花劫,被男人蒙骗,受感情苦楚,而立之年前,多灾多难,命运坎坷,若是撑过三十岁后,将富贵荣华一生顺遂。 当时她是不信的,当这些是怪力乱神封建迷信,如今看来大师说的也没完全错啊,她被那个渣渣前男友蒙骗了,开车出车祸,来到了这鬼地方,算是受了感情带来的苦楚。 现在也是多灾多难,唯歆想着若大师说的话这么灵验的话,那她可得好好撑到三十岁之后啊。 而今,她浑身酸痛,双手双脚被绑在木架上,动弹不得,唯歆在心中吐槽道,好歹把她绑了放地上,也能睡上一觉,绑在这架子上一夜,谁能受的了啊。 借着微弱的光,看见自己衣服还完整的穿在身上,顿时放下心来,还好不是又来那一套。 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废弃的地牢之类的地方,屋子里黑漆漆的,唯有窄小的天窗,能透进来些微弱的光。 “醒了?”一个男声传进唯歆耳中。 顺着声源,唯歆才看到自己对面还站着一男人,男子身材忻长,却比凌轩看着要瘦弱一些,身穿一身黑袍,戴着奇怪的兽形面具,唯有眼洞里看到黑漆漆眼珠,看着有些吓人。 但听着声色,唯歆判断这戴面具之人是个年轻人。 “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来这?”唯歆开口便三连问。 对面的兽面男开口幽幽道:“你放心,我的目标不是你,待他来了后,自然会放了你。” 听罢这话,唯歆悬在心头的大石落下,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你能先帮我松绑吗?” “你觉得呢?”兽面男反问道。 “如果不能的话,你能帮我抓抓后背吗?太痒了!”唯歆忙问道。 这木架上有根木刺,刺着她背部,着实刺痒难耐,任凭她扭着身子蹭了几下,也无用,不偏不倚的刺着她后背。 兽面男听完她这荒诞的请求,面具下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现在有点怀疑,他的手下是不是抓错了人? 这能是一闺阁小姐,对绑架她的陌生男子提出的要求吗?! 这真是那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凌轩,爱上的姑娘吗? 见兽面男迟迟不回复,唯歆又道:“好吧,既然不行,那你赶紧通知你要找的人,让他来赎回我。” 唯歆顿了一下,忙问道:“对了,你抓我到底是为了要挟谁啊?不会是我爹吧,那你抓错了人了,你该抓郁诗卉啊,我虽是嫡女但并不受宠的。” “我与县丞大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要挟他?”兽面男冷声道。 唯歆楞了片刻,不是郁之衍?那还会拿她要挟谁呢? “难道是凌轩吗?那你还是抓错人了,我刚跟他闹别扭,他铁定不会来救我的。”唯歆哭丧着脸道,想来她人缘似乎太差了。 见兽面男没反应,唯歆眼珠一转,想着他既没图色,一定是图财的,既是图财反而好办了,立刻对其道:“小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实在没人来赎我,你也先别撕票,你想要多少赎金,你跟我说,我给你打个欠条,等你放了我,我一定好好挣钱还你,而且我敢发毒誓出去绝不报官。” 反正她已经身背巨债了,再多一比也无妨。 可惜兽面男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他没想到她废话竟如此之多,转身出去前,用布将唯歆嘴巴塞住了,顿时感觉天地都清净了。 而凌府这边,凌轩早已知晓唯歆被绑的消息,却不急不慢的待接到玄门的飞刀传书,才按书信中要求,准备只身去营救。 出门前,伏冥依旧有些担忧,面色沉重,问道:“阁主,非如此行事不可?属下担心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按我吩咐的做即可,其余我自有分寸。”凌轩说罢,便驾马而去,留下一骑绝尘。 被塞住嘴巴的唯歆,好不容易用舌头一点一点将麻布抵出去,活动了下酸疼的嘴巴,刚要喊人,便听到门外兽面男的声音。 “想不到你竟真的一人来了,我还以为心狠如你,会不管这里面小娘子的死活了。” “废话少说,先带我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凌轩冷声道。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透着门外的光,唯歆看到凌轩一脸负疚的走进来,轻声道:“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凌轩刚要靠近,兽面男长剑一挥,抵至凌轩胸口,道:“站住!今日来不是让你们温存的。” 凌轩眸色清冷看向兽面男,沉声道:“你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只要你放了她,我都成全你。” 兽面男冷笑一声,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有你的命!” “可是如今我改变主意了,我楚家上下三十一口人命,便是将你千刀万剐我也不解恨,只是要你一条命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兽面男狞声道。 随即收起剑,向唯歆走来,用冰凉的剑尖轻划过唯歆脸庞。 凌轩厉声道:“别碰她!” 兽面男放下剑身,阴笑道:“如今你不是喜欢她,在意她吗?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将蚀灵散与她服下,这蚀灵散毒性不比你们暗阁的蛊毒差,若没有我的解药,必会七窍流血肠穿肚烂,受尽痛楚而死!” 唯歆听罢,早已吓得六魂无主,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凌轩怒火中烧,双拳握紧,鄙夷道:“想不到曾经的名门正派,青鸾山的得意弟子,今日竟会如此卑鄙无耻,对一个无辜的弱女子下手。” 兽面男突然被激怒,将剑往地上一掷,厉声道:“是你逼我的!若说无辜,我楚家三十一条人命,不无辜吗?你因为他们无辜放过他们了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短鞘匕首,道:“你若想她活命,现在就用这把匕首,自断手脚筋脉,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你的命,我让你好好活着,我要剜你眼,割你舌,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兽面男似是精神癫狂,便是隔着面具,亦能感觉到他面具下,狰狞的表情。 凌轩望了一眼唯歆,便毫不犹豫的捡起地下的匕首,走向唯歆,柔声道:“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本不该把你卷进来,今后无论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有负疚感,我只想你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无论身边是不是我陪着你,只要你幸福便好。” 唯歆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她以为依旧是以前的小打小闹,凌轩轻松便可解决。 如今这番话,唯歆听着竟向和她道别,她知道骄傲自负如他,若是真如兽面男所言,他怎么可能苟活。 唯歆不想死,但也不想让凌轩死,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他,这偌大的世间再无凌轩,她便觉得心如刀绞,可是如今便是她死,凌轩也活不成,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凌轩已然拔下匕鞘,拿起匕首,划向自己的手腕。 她动弹不得,阻止不了,她如今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的摇头,带着哭腔呢喃道:“不要……不要。” 第34章 一箭双雕 凌轩见唯歆哭的泣不成声,反而露出笑容,伸手拭去唯歆脸颊的泪水,道:“你为我如此难过,我很欢喜,只是,我不想让你看我难堪的样子,歆儿,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 兽面男突然捡起剑,阴鸷一笑道:“你凌轩还有怕的东西。” “快动手,再过一刻钟,若没有我的解药,她也活不了,你想和她到地府,做对**妻吗?动手!”兽面男歇斯底里道。 “来生再见!”凌轩望向唯歆,强颜笑道。 随即匕首一划,殷红的血便顺着凌轩的手腕慢慢溢出,滴落在凌轩的长衫上,殷红的血渲染在雪白的衣衫上,格外刺眼。 唯歆想要喊,声音却哽在喉咙,发不出声,只觉眼前画面越来越模糊,随即眼前一黑,便昏迷过去。 见唯歆昏倒,凌轩立即收起匕首,撕下长衫一角,将手腕包裹起来,伸手探了一下唯歆脉搏,立即神色一变,恢复平日冷峻淡然的面容。 从容对兽面男道:“楚离夜我该怎么感谢你,陪我演了这一出情深似海恩爱缠绵的戏码。” “你这话什么意思?”兽面男不解。 “不要说你没有对她下毒,便是下了,我亦能寻到解药,刚刚不过是演出戏与她看罢了,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便想杀我,未免也太小瞧我凌轩了!”凌轩不屑,将兽面男的匕首往地上一扔。 便对门外道:“伏冥,将莫姑娘带回去!” 暗阁埋伏在四周的杀手,在凌轩进去后,早已动手与玄门的人厮杀,这会已经把玄门的人清理干净。 伏冥早已在外听候吩咐,凌轩话音刚落,便带着两个随从,进来将唯歆解绑扶了出去。 楚离夜面对眼前的境况,以及凌轩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时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拿起剑要与凌轩拼搏,却被凌轩几招轻而易举制服。 凌轩手持银扇,扇尖对准楚离夜喉颈,此刻只要他想,便可轻易划破楚离夜喉咙,让他血溅三尺,当场毙命。 岂料凌轩却收起银扇,起身道:“想必你为了杀我,从玄门带来的全是你的得力干将,眼下他们已经被我暗阁埋伏在外的杀手剿灭,如今你玄门不过是空壳一个,不如你为我所用,我且考虑留你一命。” 楚离夜突然起身,大笑起来,道:“果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凌轩,如今我便是死,也不会为我的灭门仇人卖命。” 说罢拿起手旁的剑,便要自刎,凌轩银扇一出,便将楚离夜手中长剑击落。 “我当初有意留你一命,可不是让你用来自杀的。”凌轩肃穆道。 “你留我一命?你不过忌惮我在青鸾山,下不了手罢了!” 凌轩收起银扇,讥笑道:“我若想取你性命,便是你上天入地我亦有办法了结你!只是我没想到你如此没出息,放着真正的仇人不敢杀,倒处心积虑的杀你的救命恩人!” “你灭了我楚家满门,竟敢自称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折磨至死。”楚离夜咬牙切齿道,随即将面具取下,跪地掩面而泣:“爹娘,孩儿无能,孩儿不孝,不能报这血海深仇,孩儿这就下来陪你们。” 楚离夜刚要拿起地上匕首,凌轩便将地上匕首踢远,扯起楚离夜胸前衣衫,将其拽起,恨铁不成钢道:“死何其容易,你是楚家最后一条血脉,你若死了,楚家才是真正的灭门,你就不想想你楚家为何被灭门,被谁灭的门?我若知道你如此软弱无脑,当初就该杀了你,不该让你苟活这三年!” “我自然知道是皇甫煜那狗贼,只是我杀不了他,我只能杀了他的爪牙,如今我连你都奈何不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楚离夜万念俱灰。 “若要杀他,一刀毙命何其容易,只是我不但要杀他,还要全身而退,加官进爵光宗耀祖,这才算报仇雪恨!”凌轩声色俱厉。 说完便将一脸迷茫的楚离夜松开。 “当年王上与瑞王夺位之争,你楚家站错队,楚家被灭门这厄运,从你父亲楚宗卿加入瑞王一派便注定了,说到底你们不过是权利斗争的牺牲品,可这政治牺牲品又何止你楚家一家,我若不接手这任务,还会有其他人,若是旁人,你今日连找我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凌轩放缓语气,娓娓道。 楚离夜听罢面色僵硬,怔怔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是……?” “知道太多,对你并没有好处,我只告诉你,你想做的事,我也要做,你只需告诉我,这仇你是报还是不报!”凌轩肃声道。 楚离夜听罢,未犹豫半刻,立即跪拜在地,双手抱拳道:“若能报楚家这血海深仇,楚离夜愿誓死追随公子!” 凌轩双手扶起楚离夜,道:“你三年间便一手创立玄门,想必驭下有术,从今日起你便加入我暗阁,随韩教头一起训练新一批的暗卫。” “离夜愚钝恐怕难当此重任。”楚离夜有些愕然。 他不敢相信,这凌轩竟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他,而自己刚刚还要取他性命。 “既加入我暗阁,服从便是你的天职,我既交给你,就相信你一定可以。”凌轩道。 “属下遵命。”楚离夜顺从道。 凌轩从怀中取出一药丸,道:“我虽信任你,但这是我暗阁的规矩,必然要遵守。” 楚离夜将药丸拿来,一口服下,道:“属下明白。” 这药丸便是暗阁的,蛊毒,用来控制下面的杀手,蛊毒虽不是蛊,却比蛊虫还令人生不如死,暗阁的杀手需每月服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便会全身如虫噬一般奇痛难忍,最后五脏俱裂活活痛死。 这蛊毒是凌轩接手暗阁后,才开始使用,效果斐然,此后很少出现叛徒,如今新一批的暗卫也要服用,以便能更好的效忠凌轩,而非王上,否则便是比死还难受。 如今凌轩借着玄门的事,既劝降了楚离夜,亦感动了莫唯歆,可谓是一箭双雕。 第35章 神魂颠倒 已是傍晚,唯歆终于从昏睡中惊醒,睁眼便发现躺在云幽苑的紫檀镶楠木山水图罗汉床上,青青与浅茵浅篱皆守在床边,唯歆挣扎着坐起,焦急的扯着浅茵衣袖问道:“你家公子呢?” “我家……我家公子在揽星楼呢。” 浅茵并不知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且公子回来时安然无恙,见唯歆这幅反应,有些茫然。 唯歆听罢外衫都来不及批,穿着亵衣亵裤便朝揽星楼奔去。 从云幽苑到揽星楼距离并不近,唯歆一路小跑,一刻也不愿停下歇息,她只想快些确认他的安危。 她从前一直觉得他对自己好是另有所图,直到他为了救她,不顾自己安危,她所有的疑虑皆已消散。 不要说在这里,便是前世,除了她父母,谁会为她舍命呢,他用情如此之深,她却一直猜忌怀疑他,如今她只盼着他一定要好好活着,给自己机会弥补他。 唯歆赶至揽星楼时见伏冥守在门外,唯歆此刻已气喘吁吁,抚着胸口稍作歇息。 “你……你家公子……还好吗?”唯歆上气不接下气问道。 伏冥见唯歆衣衫不整,将头别过望着天答道:“把公子救出后,他一直昏迷不醒,口中念叨你的名字。” 如今他已然明白公子利用玄门之事的用心,便想为公子添一把火,擅自做主把正在休息的凌轩,说成昏迷不醒。 唯歆听罢,忙推门而入,见凌轩躺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搁在床边的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透过纱布往外渗血,着实令人心疼。 唯歆看到这副景象,泪水早已溢出眼眶,坐在凌轩旁边低声啜泣着。 如今被伏冥一说,凌轩实在不知此刻该醒来,还是继续装睡。 只是唯歆哭个不停,仿佛自己已经仙去一般,凌轩只好做足了戏,缓缓睁开双眼,宛若自己真的刚从昏迷中醒来一般。 唯歆见凌轩睁眼,忙擦干眼泪,关切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手腕还疼吗?” 凌轩见唯歆这般紧张的样子,坐起身笑道:“不疼,有你在便不疼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贫嘴。”唯歆见其状态尚可,破涕为笑。 想起那兽面男癫狂的模样,唯歆仍心有余悸,忙问道:“那个绑架我的人呢?还有……” 迟疑片刻后,唯歆还是决定问出:“他家的灭门案,真的是你所为吗?” 唯歆想好了,若真是凌轩所为,便是她已经动心,亦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原则问题。 “不是,他不过是疯子一个,认错了人,报错了仇,我一商贾之家,怎会掺和在这种血案之中。”凌轩面不改色,斩钉截铁道。 唯歆听罢,松口气粲然一笑:“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虽然第一面见时,她亲眼见他顷刻间杀光了设伏的黑衣人,但情况不同,他若不出手,死的便是他们,这属于正当防卫,不能一概而论。 如今她不想再怀疑凌轩,即便他说的漏洞百出,但见他说的如此笃定,那她便信他。 “你怎的衣服也不穿,若被旁人看到成何体统。”凌轩见唯歆只穿着亵衣有些不悦。 “这不护的严严实实,该盖上的地方一个也没露吗?再说了也就碰到伏冥一个男人,而且他也没看我,不碍事的。”唯歆轻松道。 见凌轩面色凝重,低头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确实没有袒露的地方啊。 她向来如此开放吗?昨日竟还当着浅茵她们与那个楚翊…… 想到这,凌轩面容突然阴郁起来,沉声道:“听说昨日楚公子,去拜访你……” 凌轩话未说完,唯歆便知他要问什么,想来也是,浅茵浅篱是他的人,怎么可能不把那事告诉凌轩。 于是唯歆先发制人,在凌轩未问出口前,忙俯身上前,迅速吻上凌轩双唇。 这次是她主动献吻,她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她怕凌轩会再次讽刺她轻浮,便不敢再用法式湿吻。 蜻蜓点水式的亲吻后,立刻红着脸起开。 岂料,凌轩却大手一伸,托住唯歆后脑,靠近道:“不够,我要你像上次那样。” 此话一出,唯歆更是脸颊红的渗血,耳朵亦红的发烫,眼波盈盈的看向凌轩,此刻他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炙热,两人情深不能自已,双唇刚要触到一起。 门外便响起敲门声,伏冥高声道:“公子,汤药好了。” “该死!”凌轩低声咒道。 凌轩不想破坏这气氛,便像没听到般,想继续亲昵。 唯歆却推开他,道:“如今你伤势要紧,还是先喝药吧,顺便将手腕的纱布换掉,再上些止血药。” 说完,便冲门外道:“伏冥,把汤药端进来吧。” 伏冥刚端着汤药进屋,便总觉得有道利箭似的眼神剜着自己,让其不寒而栗。 待看向凌轩时,发现其眸底黑潭般深不见底,发着令人发怵的光,便知其此刻异常不悦。 更是有些迷茫,他做错什么了吗?是刚刚不该擅自做主说公子还在昏迷吗? 总之不管怎样,还是先溜为妙。 伏冥放下汤药,便兔子般窜出屋外,将门关紧,生怕晚一秒,便会被阁主眼神撕碎。 唯歆端起汤药,道:“你手伤了,我来喂你。” “嗯。”凌轩乖巧点头。 两人四目相视柔情蜜意,你侬我侬,仿佛这凌轩这一口口喝下去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蜜糖一般。 喂完药,唯歆又拿来纱布与止血药,为凌轩重新上药,包扎伤口。 见唯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紧张的小脸紧绷的样子,凌轩忽的胸口一热,心头暖暖的,这种被照顾,被呵护的感觉,自娘亲去世后,他太久没有体会到。 有那么一刻,他想,该放过这个善良单纯的姑娘,她本该有自己大好的人生,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平淡祥和的过完这一生。 只是这感觉太温暖,太美好,除了他必须要娶她的师命以外,他自己亦不想放开她,想紧紧握住,他阴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一缕阳光。 唯歆包扎完,心细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松口气道:“好了,你看包扎的漂亮吗?” 望着唯歆期待的眼神,凌轩垂眸看了一眼,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凌轩看向窗外,见日落西山,天色已晚,道:“如今夜里凉,还是早些回去吧,我遣伏冥送你们回夕水巷。” 这就赶她走了吗?唯歆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道:“你是为我受的伤,理应我来照顾你,这几日我便不回了,等你伤好了我再搬回去住。” 她哪里不知他奴仆成群,粗使细使多的是,哪里需要她来照顾,只是她现下想和他一起多待会,便找了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 凌轩看向唯歆眸色清亮,眼神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我去厨房吩咐厨娘她们准备些药膳,给你补补身体。”唯歆避开凌轩炙热的目光,羞红着脸道。 说完便步履轻盈的,起身出门。 一出屋子,唯歆便捂紧发烫的脸颊,大口呼气。 天呐,为什么她此刻害羞带怯的行为,像当年情窦初开,与初恋的在一起时的样子?! 她好歹也谈了三次恋爱了,本来是情场老手,该撩的凌轩不能自持才对啊,为何却被他简短的话语,含情脉脉的眼神,撩拨的神魂颠倒。 不行!她不能这样,她得掌握主动权,撩的他意乱情迷,魂牵梦绕才对! 第36章 偷个情先 一旁的伏冥看唯歆捂着脸,大口呼气的样子,再联想到凌轩刚刚眼神里的怒意,便上前关切道:“莫姑娘,公子他……打你了?” “啊……?” 唯歆放下手,回身一脸疑惑的看向伏冥,不知他为何这样莫名其妙的发问。 见唯歆双颊通红,伏冥更觉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看来玄门一事的东风没借到啊,阁主也是,再怎么恼羞成怒,也不该动手打女人,只得他来善后了。 “莫姑娘,我这有上好的膏药,清凉消肿,你且用着,不够再找我拿。”伏冥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正色对唯歆道。 见唯歆一脸茫然,并没有接过膏药的意思。 伏冥只好继续解释道:“公子,许是因为商铺的事,着急上火,所以脾气冲些,希望莫姑娘多担待。” 听完,唯歆似乎知道伏冥误会了什么,又尴尬又好笑,便摆摆手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你留着用吧。” 这傻小子,真是直男本男了,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他,还不被气死。 唯歆边走边笑,本来以为他是高冷黑面男,想不到竟是钢铁直男啊! 去吩咐厨房晚饭准备药膳后,她便回了云幽苑,想起凌轩昨日夸她穿艳色,既不俗又娇俏好看,唯歆特意挑了件锦茜红明花抹胸衣裙,又吩咐青青与她梳头上妆。 “这么晚了你是要出去吗?”青青问道。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当然是打扮给我们公子瞧的喽,怎么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唯歆还未回,浅篱便笑着回道。 “就属你话多,快和你姐姐去看厨房药膳准备好了没。”唯歆笑嗔道。 青青怎会不知道原因,她不过明知故问,想让小姐亲口说罢了。 见浅篱浅茵两人掩嘴笑着出门了,唯歆心中暗道:这从前哑巴似的两人,如今倒越发嘴碎了。 她依然记得,第一次来凌府时,两人拖着她去沐浴更衣,全程一句话没有,唯歆差点以为她俩是哑巴。 唯歆梳洗装扮好,带着青青去了揽星楼,刚巧浅茵浅篱两人刚把饭菜与饭厅摆放好,唯歆便进了屋内,准备扶凌轩去饭厅。 却见凌轩已然起床,唯歆忙担心的迎上前,道:“你怎么自己起来了,当心伤口裂开。” 凌轩见唯歆如此紧张自己,很是欢喜,又瞧见这天色已晚,唯歆却盛装打扮了一番,更是喜上眉梢。 “娘子,可是专程为我装扮的?”凌轩笑道。 “没有……我是听楚翊说,颍上街晚上顶热闹,我想去逛逛,所以……”唯歆不想被看穿心思,随口诌了借口。 “好,吃完晚饭,我陪你去。” 不想她随口一说,凌轩竟当真了。 青青在外敲了敲门道:“小姐,姑爷,再不出来饭菜就凉了。” 唯歆转身冲着外面道:“这妮子,被我惯的越发没规矩了。” 凌轩却突然从后将唯歆揽入怀中道,贴着她的耳畔,柔声道:“娘子,难道不想嫁给我吗?” 他的怀抱温暖舒适,声音又苏到入骨,唯歆那一刻很想回答嫁。 但一丝尚存的理智,却让他挣开凌轩怀抱,背身道:“再耽搁,饭菜真要凉了。” 凌轩没想到,事态居然还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她的反应总在他意料之外。 两人刚入座,青青便忙上前为凌轩盛了四物汤,小嘴巴巴道:“姑爷,这是我家小姐,特地去厨房吩咐做的汤,最是补血,里面有当归、川穹、白芍……” 青青没说完,唯歆便从后面捏着青青的胳膊,切齿小声道:“姑什么爷,你家小姐还没成亲呢,这是怕我嫁不出去,上赶着倒贴吗?” 青青吃痛后,忙闭了嘴,见小姐这两日的反应,自是明白她对凌公子动了心,只是她嘴硬不肯说,青青不过想着帮一把,怕她错失这么好的姻缘。 “姑娘与我家公子早日成亲,青青不就可以早日称呼公子姑爷了吗。”浅篱站在一旁,也跟着添一把火,打趣道。 “多嘴!” 凌轩表面斥责浅篱,心中却赞她识趣。 这是逼婚的架势吗?她现在是很喜欢凌轩,可是也没到立刻就要嫁的份上,毕竟婚姻是围城,在这古代就更是铜墙铁壁的围城了,若是进去了,想再出来恐怕得撞个头破血流。 万一婚后,她要是感觉和凌轩不合适怎么办,不如来个试婚也不错。 唯歆吞吐着开口道:“要不咱们谈个恋爱先?” “何为谈个恋爱?”凌轩不解,她的新鲜词汇还挺多。 唯歆想了半天,回道:“大概就是你们这里说的未婚男女间私相授受,偷情之类的吧,要不咱俩偷个情先。” 此话一出,后面的伏冥青青一众人皆虎躯一震,差点没站稳。 凌轩难掩笑意,道:“娘子说话果真是离经叛道,那就如你所言,咱们偷个情先。” 后面浅篱等人见凌轩并未不悦,也跟着笑起来。 气氛正愉悦时,府门的阍者前来与伏冥耳语了两句。 阍者退下后,伏冥顿时面露难色,有些犹豫,要不要这时候报。 “何事?”凌轩见其为难的样子,主动问道。 伏冥吞吐道:“门外有个老者,求见莫姑娘,说是……说是郁府的管家,司博远的父亲。” 又是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凌轩此刻心中竟真的有些不悦。 面上倒很从容淡定,道:“他一个老人家这么晚来寻你,定是有急事,你且速去速回。” 唯歆想着,这司管家从前待原主还算宽厚,能寻到这应该是有要紧事,便起身快步前去。 刚踏出府门,老管家便颤颤巍巍的迎了上来,唯歆记着上次见老管家也没多久,那是身体还挺硬朗,精气神也好的很,如今怎么感觉一下苍老了很多。 “大小姐我总算寻到你了,我之前去了春风酒楼,夕水巷都没找到你,若是凌府再见不到你,我可真的没有办法了,大小姐你快救救远儿吧。”老管家说着便老泪纵横。 唯歆将其扶至一旁台阶坐下,问道:“你别急,慢慢说,司博远怎么了?” 之前司博远被凌轩打伤,她一直想去看来着,因事情多,又为了避嫌这事就耽搁下来。 “大小姐你是知道的,我老来得子,远儿他娘死的又早,我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死了,我这把老骨头该怎么活啊。”老管家拍着胸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伤的这么重吗?”唯歆担心道。 若是司博远死了,她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他伤的倒是不重,可是他不肯喝药疗伤,整日喝酒消愁,人都瘦了一圈了,老朽知道,他一个下人不该觊觎大小姐,但是您看在我从前,便是顶着三房的压力,也从未克扣过大小姐吃穿的份上,就帮老朽劝劝远儿振作起来吧。”老管家说罢,便跪在唯歆面前,不停的磕头。 唯歆哪里见过这阵势,慌忙将老管家扶起,为难道:“我怕我劝他也不会听啊,而且我那日发誓再也不踏进郁府,万一撞见了父亲……” 老管家忙擦干泪道:“大小姐放心,如今老爷带着诗卉小姐和三姨太上京去了,二房如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我们从后门进,不会有人发现小姐的。”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唯歆也不好推辞。 “那好,我去劝劝,我尽力而为,不敢保证一定能将他劝好。”唯歆回道。 “我陪娘子一起去……” 凌轩不知何时出来,站在一旁,突然开口道。 第37章 性情生变 得到凌轩首肯后,唯歆为避免被府里三房的眼线看到,先遣老管家回去,将后院小门打开,便同凌轩一起去了郁府。 两人同乘一顶轿撵,唯歆见身旁凌轩正襟危坐,面色清冷,便主动去握凌轩放在膝上的手。 凌轩察觉后,扬唇浅笑,将唯歆纤手反握与其十指紧扣。 “你真的不介意我去见司博远?”唯歆疑惑。 印象里着实爱吃醋的他,今日却如此大度,唯歆心里有些不解。 “若是歆儿心中有我,便是去见了他又能如何,若是心中没我,便是整日守在我身边亦是无趣。”凌轩淡然道,似是将此事看的很通透,很是雍容豁达。 顿了顿,凌轩又正色道:“但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若是时辰到了,还不出来,我可要进去寻你了。” 果然,这才是他醋王的真面目。 “好,一刻钟够了。” 唯歆抿唇一笑,将头轻靠在凌轩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为了俨人耳目,轿撵在郁府后门稍远的地方落下,唯歆下轿便快步进了虚掩的后门。 等在后面的司老伯,引唯歆入了司博远的房间后,便退出去望风了。 唯歆一入司博远的房间,便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在房里打量了一圈,才找到斜靠在床边,正在喝酒的司博远。 不过过短短五六天而已,司博远却已憔悴的不成样子,人也瘦了一圈,苍白的面色,映的刚冒出的稀疏的胡子更显眼,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哪里还有刚见他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了唯歆进来,司博远却起身指着唯歆嗤笑起来。 “哈哈哈,曾经,兰儿与我恩爱缠绵,如今,我却只能在梦里见到你,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说罢,司博远仰首将壶中的酒喝掉,随手便将酒壶掷在地上,嘭的一声摔的四分五裂。 唯歆叹口气,走上前道:“司博远,你的人生除了郁芷兰,就没有别的值得你珍惜的人了吗?你的父亲年近六旬,为了你东奔西走,你若还有一点孝心,就该振作起来,好好敬孝他让他安享晚年。” 司博远楞了片刻,一脸惊喜的上前,拉起唯歆双手,道:“兰儿?真的是你?这不是梦?” 待感觉到,唯歆手中的温度后,司博远知道这不是梦,顿时欢喜的酒醒了大半。 “真的是你,兰儿,你来看我了,你还是担心我?放不下我!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司博远欣喜的将唯歆拥入怀中,却被唯歆一把推开,跌了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唯歆寒声道:“今日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是司伯父去恳求我来劝解你,我才过来的,我竟没想到你如此没有出息,不过是爱而不得,便不能好好生活下去了吗?” 司博远见唯歆态度如此冷淡,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委实不敢置信。 见司博远悲痛欲绝的样子,唯歆又软下口气道:“如今我很幸福,凌轩待我很好,我希望你可以忘掉我,另觅良人,早日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听罢,司博远一脸哀戚,颤声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这是你从前最爱念的几句诗,你说你对我的感情亦是如此,你曾经立誓此生非我不嫁,如今,你让我忘掉你?忘掉我们的过去?兰儿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说出让我另觅良人这种话。” 唯歆见其万念俱灰,站也站不稳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心疼,但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是郁芷兰,心中对他并没有丝毫情谊,她这次必须断了他的念想。 “我早已不是曾经的郁芷兰,你说的那些过去,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若你觉得心里不痛快,权当曾经的郁芷兰已经死了,我只能言尽于此,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搅我和凌轩的生活,便是司伯父再怎么跪地哀求,我也不会再来劝慰你,你若还有些骨气,便重新振作好好生活,别让我看不起你!”唯歆眼神决绝,语气冷淡。 说罢,便要转身出门,司博远却突然上前扯住唯歆衣角,哀求道:“兰儿,你别走,我错了,你让我振作好好生活,我都听你的,但你不能再也不见我,你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你让我另娶他人,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把我当成你的哥哥也罢,仆人也好,你让我待在你身边看着你,照顾你,只要你过的幸福,我怎么样都可以。” 唯歆见其一副痛心疾首,悲痛欲绝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将衣角从其手中拽出。 怒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对我都做了些什么?你以为你这样子会令我感动?你感动的只有你自己!你说你爱我,我当初在郁府任人欺凌的时候,你为何不说带我远走高飞?你怕被郁之衍捉回来,定会被乱棍打死。” 一番话说的郁之衍哑口无言,是的,当初他怕死,也怕连累父亲,他不敢提,便是知道凌轩上门提亲,他依旧无能无力。 唯歆继续道:“我伤郁子清那晚,在大厅外偷看的也是你吧,你不敢替我出头辩驳两句,你怕郁之衍知道我和你有私情,你和司伯父会被赶出郁府,你当初那么懦弱无能,怎么我和郁府断绝关系后,你倒敢上凌府,提出与我私奔,带我远走高飞?” “我……”司博远开了口,却又无法辩驳。 “你若真的爱我,替我着想,你怎么会在凌轩跟前暗示他我非完璧之身,若我日后真的嫁与凌轩,我怎么面对他,我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想过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爱的不过是你自己罢了。”唯歆声色俱厉,句句叩击到司博远心头。 司博远听罢百口莫辩,亦不敢直视唯歆,只好垂着目光,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希望你不要再纠缠前尘旧事,也希望我们再也不见。”唯歆神色决绝。 说罢便要转身出门,司博远却突然借着酒劲,上前将唯歆紧紧拥入怀中,唯歆动弹不得。 “我从前是有许多说不出的苦衷,但如今你我都自由了,我们可以忘掉那些不愉快,好好在一起。” “不可能!我已经不爱你了!一丝一毫都不爱,如今我只爱凌轩,我此生非他不嫁,便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唯歆厉声道,故意刺激司博远。 却看不到,身后的司博远渐渐变阴鸷的眼神。 “你不是怕凌轩介意你非完璧之身吗?你跟我在一起便不用担心这些了,我会好生待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司博远沉声,信誓旦旦道。 唯歆听罢,用力挣开司博远手臂,慌问道:“你什么意思?” 司博远慢慢靠近唯歆身边,俯身与唯歆耳畔低声道:“兰儿难道将之前,你我之间耳鬓厮磨、温存缠绵全都忘却了?你我不但逾矩,除了未拜堂成亲,与夫妻无异。” 唯歆气极,抬手便打了司博远一个耳光。 司博远突然面色阴冷,拽住唯歆手腕,寒声道:“你如今不过是觉着凌轩能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罢了,说什么此生非他不嫁,这话你落水前还曾对我说过不止一遍,若是谁有银两你便可对谁托付终身,你与青楼的花娘何异!” 第38章 醋味弥漫 唯歆听罢司博远这一番话,便知道其已然对自己生了恨意,不过无妨,若是恨能让他重新振作,她不介意被他恨,她的魂魄占了郁芷兰的身子,本该为他的心上人做些事。 便继续激其道:“对,我想要锦衣玉食的生活有错吗?你本可以给我这种生活,是你自己放弃了,你既无惊世才华,又不长袖善舞,仗着饱读些诗书,便自命清高,我听闻郁之衍很欣赏你,曾主动要帮你写举荐信,你却拒绝了,你看不起利用关系上位的人,但你既生在这世间,又没有能力打破这规则,你只能利用这规则,你本身背靠郁之衍这颗大树,自己却不愿乘凉,如今过得浑浑噩噩,怪谁呢?” 司博远冷眼看着唯歆,阴森笑道:“既然兰儿希望我继续考取功名,我定不负兰儿重望,若日后功成名就,司某定会感谢兰儿点醒之恩!” 唯歆见其一副释然的模样,言语也中肯,便放心的以为他幡然醒悟,决定不再纠结儿女情长,她没再多言,转身出了房门,丝毫没有注意到,司博远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面容。 待唯歆上了轿子,凌轩闻到其一身酒味,忙担心问:“他喝酒了?那他有没有对你言行不检?” 虽然有,但她不能承认,按他这醋王的性子,保不齐知道了又要冲进去,把他打伤,那她刚刚的功夫不是白费了。 唯歆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已经说好了,他会努力考取功名,不再纠结儿女情长之事。” 凌轩听罢点点头,心里却不相信,一个如此善妒之人,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不过区区一个司博远还不足为惧,凌轩不想为其分神。 轿撵行至颍上街时,唯歆突然道:“凌轩,我们去逛逛夜市顺便吃点小吃吧。” 凌轩捏了捏唯歆小脸,取笑道:“难道不是去吃点小吃,顺便逛逛夜市吗?” “都一样嘛。”唯歆冲其撒娇道。 凌轩满眼宠溺,冲着外面道:“落轿。” 夜晚的颍上街比白天增了许多烟火气,各个商铺小摊皆点了灯笼,油灯,街道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甚是热闹。 唯歆心情大好,冲在前面拉着凌轩在小吃摊,杂玩摊等各种摊位里穿梭。 欣喜道:“楚翊果然没骗我,这夜晚的颍上街果然顶热闹。” 凌轩听罢,手臂一用力将唯歆圈入怀中,低头便示威似的,用力亲吻了唯歆的双唇。 唯歆有些吃痛,将凌轩推开道:“你做什么?” “这是惩罚,若是还在我面前喋喋不休提到他,那我只好继续惩罚你了。”凌轩扬起唇角,坏笑道。 “哪个他?楚翊吗?”唯歆说完,忙捂上自己嘴。 然后乖巧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旁边路过的男男女女,见在闹市里相拥的两人,皆指指点点,掩嘴轻笑。 “你快放开我,大家都在笑话咱们呢。”唯歆低下头,羞红了脸。 唯歆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一膀大腰圆的女子,指着唯歆对自己的老公撒娇道:“相公,我也要你像这样抱着我。” 却见其瘦的像猴子一般的相公,挠挠头为难道:“娘子,我这……也楼不过来你的腰啊。” “你讨厌!”那胖女人娇嗔着,抡起粉拳砸向了其夫君胸口。 “咳……咳……”砸的那瘦子差点没站稳。 周边响起了哄笑声,唯歆和凌轩亦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唯歆抬头望着凌轩,由衷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感觉能融化雪山冰川,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好,若是我们能早日成亲,那我便天天笑与娘子看。”凌轩柔声道。 唯歆听罢,忙挣脱凌轩怀抱,边走边口中念叨道:“咱们还是先偷情吧。” 凌轩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只好跟上。 凌轩如此着急成亲,惹的唯歆一路怀疑,这货欲求不满的样子,不会是急着想过夫妻生活吧。 路过一家小摊前,唯歆突然惊喜指着,靠在桌旁的木牌,上刻着老吴虾肉馄饨,道:“就是这家馄饨,楚……” 唯歆忙又改口道:“玥儿说,夜市里就数这家馄饨好吃了。”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后,唯歆忙不迭的夹了一个放嘴里,烫的龇牙咧嘴,也没吐出。 逗趣的样子直让凌轩眉开眼笑。 “果然……果然……很好吃。”唯歆大着舌头赞道。 虾肉爽口鲜弹,猪肉香而不腻,连馄饨皮都滑糯好吃。 凌轩伸手擦去唯歆嘴角汤汁,笑道:“娘子慢些吃,又没人同你抢,娘子如此能说会道,若是烫坏了舌头,岂不得不偿失。” “现在连你都开始打趣我了,若说能说会道,你却一点没夸错。”唯歆得意回道。 不然她来到后,连劝两个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成功了呢,想到这唯歆又想起,司博远说的话,他与郁芷兰虽未拜堂,却与夫妻无异,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虽说与司博远滚床单的是郁芷兰,她并无负罪感,但是她现在用的是郁芷兰的身体,万一日后成亲,凌轩介意怎么办?不要说在古代,便是前世那里也有许多男人,要求妻子在结婚前是处女之身呢,万一凌轩发现后勃然大怒怎么办?要现在说清楚吗? 凌轩见唯歆筷子夹着馄饨,却一动不动,呆呆的似乎在走神,便伸手在其眼前挥了挥。 唯歆回神后,讪笑着吞吐道:“那个……这里……对女子的……” 不行!她不能直接问,万一是司博远那货匡她的怎么办?万一凌轩听完又要与她说:是与不是,一试便知怎么办? 据说很多年纪大经验足的稳婆之类的,便是瞧上几眼,就能知道一个女人有没有失身,她应该偷偷找个稳婆去问问。 凌轩见唯歆眼珠子转来转去,神色恍惚。 疑惑的开口问道:“娘子,可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怎么会!”唯歆忙摆手! 凌轩看其反应,故意黑着脸沉声道:“娘子若是坦白说出,我可酌情不追究,若是日后被我发现,那……” 唯歆忙打断其道:“我只是在想,你们这种大户人家的少爷,在未娶妻之前不都会宠幸几个通房丫头嘛,那你有没有?” 他若有,那他两可就扯平了。 “没有,除了浅茵浅篱我身旁连近身的女使都没有。”凌轩斩钉截铁回道。 “那你长这么帅,这么多年就没招惹什么莺莺燕燕,留下些什么风流债?”唯歆不死心问道。 凌轩皱了皱眉,疑惑道:“听娘子这口气,是希望我有了?可惜,要让娘子失望了,为夫一直自律其身,不曾惹过什么情债,倒是娘子却魅力非凡招蜂引蝶,惹得身边男子争风吃醋。” 唯歆听罢,顿觉空气中醋味弥漫,酸溜溜的。 第39章 误会解开 在唯歆的意识里酷爱吃醋的人,一般都是没有安全感又极度不自信的人才会如此,她就不爱吃醋,在上段恋情里,甚至允许男友有正常的异性好友,结果他这前男友就和他正常的异性好友勾搭到一起了。 但这凌轩腰缠万贯,容貌生的又好看,为啥会这么爱吃醋呢?为了避免他再次大吃飞醋,唯歆忙开始转移话题。 “那什么,酒楼后天要开业了,明天我得去酒楼一趟,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唯歆边吃边装作漫不经心道。 “这么着急就要去见你的楚公子了?”凌轩打趣道。 又踩到雷了?唯歆惊的差点把刚入口的小馄饨喷出去。 唯歆眼一闭心一横,道:“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前几日说我举止轻浮,对男人欲迎还拒,我是生气,故意和他演戏给你看呢!浅茵和浅篱那两个小兔崽子,果然不负我的重望,麻溜就跑去和你告密了!” 凌轩朗声笑道:“我随口玩笑,竟把娘子实话逼出来了,不过……便是演戏,娘子也不可与他如此亲密。” “放心,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你快吃吧,馄饨都凉了。”唯歆信誓旦旦道。 两人吃完,又手牵手逛了会夜市后,便回了凌府。 回到云幽苑,刚进寝卧,见青青还未睡,迎上来道:“唯歆,你怎么回来这么晚?老管家找你什么事啊?” 她万分担心司博远搅黄了唯歆和凌轩的亲事,这小姐的好日子才刚到,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没什么事,我和凌轩逛夜市去了,所以才回的有些迟,你快去睡吧。” 青青松口气道:“这我就放心了,对了,梳妆台抽屉里,有瓶伏大哥送的药,说是可以清凉消肿,说你以后或许还会用的到。” 唯歆翻了个白眼,这伏冥是觉得他家公子以后还会打她吗? 青青却一脸羞怯道:“这伏大哥虽整天黑着脸,想不到人还挺细心体贴,将来嫁给他的姑娘定会很幸福。” “啊?!”唯歆一脸不敢置信。 这丫头的脑回路怎么和常人不一样啊,算了,赶紧睡觉不管了。 唯歆飞快的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对青青道:“快去睡觉吧,别神神叼叼了,明儿我还得去酒楼呢。” 翌日 去春风酒楼的路上,唯歆心里总有些别别扭扭,怕见到楚翊不知该如何相处,便是已经到了酒楼门口,踟蹰不敢进去。 正犹豫间,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唯歆回头,见楚翊嬉皮笑脸道:“怎么不进去?怕见到鬼啊?” 唯歆心道:对,你就是那个鬼。 唯歆见楚翊像没事人一般,自己介意个什么劲呢,她可是新时代的女性,不就接个吻嘛,小意思。 头脑风暴一番后,便云淡风轻道:“没有,我正要进去呢。” 屋里的赵老太太听见唯歆声音,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吓得唯歆转身便想溜,却被楚翊一把推了进去,见这堂内不止赵老太太连春风也来了,唯歆都无心打量这刚装完的内堂,双腿打摆,直想逃。 见唯歆面色慌张,春风忙上来解释道:“莫姑娘,你放心,前两日我阿姐跟我说了这几日的事情,我都跟我爹娘解释清楚了,莫姑娘是我的良师益友,我绝不会对莫姑娘有私心的,还有阿姐托我办的事,我也办好了。” 赵老太太也点头笑道:“前几日真是对不住莫姑娘了,我这老婆子是看春风这厮年岁已大,心气又高,实在是着急了,才会如此失了礼数,今日特来寻你道个歉。” 唯歆见误会解释清楚,登时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忙扶着赵老太太到内堂坐,顺便打量了一番内堂,经过木架纱幔隔离后,这桌与桌之间确实留出了隐私空间。 且搭配些绿植后,看着也比之前雅致,上档次些,效果不错。 “我是晚辈,哪里受的起您亲自登门道歉,赵老太太您放心,日后若是见到好姑娘,我一定会给春风大哥介绍的!”唯歆眉开眼笑,连对春风的称呼也改了。 楚翊在旁耍贫嘴道:“怎么?稳婆做的没意思了?连媒婆的活都想包了?” “滚,一边玩儿去!”唯歆瞪了其一眼,凶道。 “娘,其实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春风垂着眼低着头,一脸含羞带怯像个思春的姑娘家。 赵老太太望着自己儿子红黑红黑的脸,惊喜的拍案而起:“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姑娘?我这就遣媒婆上门说亲去。” “我就见过她一面,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但那姑娘一看便是温柔可人,会持家过日子的人。”春风答道。 胖婶突然出来道:“好了好了,酒楼明天开业还有一大堆事呢,娘你先回去吧,还有你哪见的姑娘,在哪蹲着去,别在这杵着了。” 胖婶连推带劝的将两人送走了,诚叔出来与唯歆道:“莫姑娘伤好些没?” “好多了,明日就要开业了,菜品还没定,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唯歆坐下道。 沈钟杰寻声从厨房撩起帘子,拿出张纸道:“菜品我先自己拟定了,你看看可有不妥的地方。” 唯歆打量了一会,点头道:“还不错。” “对了,诚哥,还有件事,厨房的螃蟹,很多已经焉了,我看是撑不到明天开业了,你看怎么处理?”沈钟杰问道。 诚叔到底是个实诚人,沉思片刻道:“要是不新鲜了,就扔了吧,咱不能开业第一天就让客人吃坏肚子啊。” 唯歆忙起身道:“别呀,扔了多可惜,现在不还是新鲜的嘛,咱这样,现在就把螃蟹都蒸熟,蟹黄蟹肉分开,肉做蟹肉丸子,油炸过后能保存好些天,蟹黄和猪肉掺在一起,做蟹黄汤包。” 那么多还没死的螃蟹,因为不够新鲜直接扔了,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咱在菜品上加上蟹肉丸子蔬菜汤,和蟹黄汤包,不就行了吗?刚开业前三天人流量大,肯定能将这些解决掉,卖完后,咱再把牌摘下来不就行了。”唯歆滔滔不绝道。 众人听完,皆点头赞许道,好主意! 唯歆心道:和我们那里好多奸商比,这才哪跟哪。 沈钟杰忙道:“那我赶紧去蒸螃蟹去!” “等一下,先别急,我还有事要说呢,大家先坐下,开个小会。”唯歆道。 众人坐下后,诚叔道:“对了,厨房还新招了两个帮手,我喊他们出来给你认识。” 片刻,诚叔便带着一壮硕的中年男子,和一妙龄少女出了厨房。 唯歆却总觉得,这少女很是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却见少女一脸楚楚可怜的看着唯歆,泫然欲泣,刚要开口道:“小……” 唯歆突然想起这货是她醒来第一天,骂她半死不活拖累人的丫鬟春桃,慌忙起身捂住她的嘴,对众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大家稍等一下,我和她有几句话说。” 第40章 小人之心 唯歆拖着春桃去了后院,待确定左右无人后,唯歆冷声问道:“你不在郁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小姐,如今二姨太死了,子清少爷也失踪了,老爷将二房的丫鬟小厮都遣散了。”春桃低着头,绞着衣角,一副可怜兮兮样子。 “那你可以去其他府里继续做丫鬟,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三姨太遣你来监视我的吗?”唯歆质疑道。 春桃忙摇头,满眼真诚道:“不是,不是,我从前是小姐房里的人,后来又是二房的人,三姨太烦我还来不及。” 唯歆转着圈打量了春桃穿戴,一身粗布麻衣,鞋也磨的发白了,像是吃了不少苦,按她的姿色,去做个近身女史不成问题,为何要来这里厨房做苦役呢? 唯歆坐在石桌旁,一脸不信的望着春桃。 春桃看其眼色,忙解释道:“这长陵城内大户人家我都去了,但凡知道我是子清少爷的近身女史,都不肯要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来投奔小姐你。” “为何不肯要你?”唯歆不解。 “回……回小姐……子清少爷风流名声在外……”春桃红着脸吞吐着不敢直言。 唯歆立刻意会,这既是郁子清房里的近身丫鬟,但凡有点姿色的,定然难逃魔掌,这哪家的主母会留一个失了身的狐媚子丫鬟,放在内宅呢。 “小姐,如今春桃别无去处,只能来求您了。”春桃哽咽道。 “你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攀高枝去了二房,如今落了难,哪里来的脸找我,就那么确定我会收留你?”唯歆满眼鄙夷,厉声道。 这春桃知道,郁芷兰自落水后性子变了,只是竟不知道如今性子这样厉害,顿时心里有些发怵。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眼含泪的哀求道:“小姐,春桃知道错了,您不要赶春桃走,春桃实在无路可走了,您放心春桃从今后对小姐言听计从好生侍奉小姐,绝对不会再有二心。” 见唯歆并不应声,不为所动,只好如实道:“小姐,当初是春桃被灌了迷魂汤一时糊涂,子清少爷说只要他娶了妻,一定会纳我为妾,我信了他的鬼话,才会离开小姐,小姐,你念在我勤勤恳恳照顾了您五年的份上,不要赶春桃走好吗?” 春桃哭的梨花带雨,这唯歆若是男子,定然要生出怜悯之心了,可惜她不是。 唯歆冷眼看着春桃,淡然道:“忠仆不事二主,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我身边绝对不会再用背叛我的人,至于这里用不用你我就管不着了,还有,这里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这里不要喊我小姐,我如今叫莫唯歆。” 说罢,就转身进了内堂,春桃楞了片刻,忙欣喜的擦干眼泪,起身跟着去了。 店内的人皆围着桌子坐好,唯歆开口道:“咱们这次重新开业,一定要声势浩大,引人围观,只有声名远扬了,咱们客人才能源源不断。” 胖婶忙道:“我们已经请了舞狮队,和唢呐对,炮仗也买了许多,你看这些行不。” “这些是定然要的,最好是有咱们长陵城,有头有脸有威望的人来给我们祝词几句,最好是达官贵人,所以咱们这些人中谁有人脉,可以利用一下。”唯歆询问道。 众人听完皆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自己认识长陵城那些达官贵人。 沈钟杰犹豫道:“虽说我与县尉大人是亲兄弟,但他是嫡出我是庶出,自父亲去世后,我们早就分家不来往,我着实拉不下脸去求他,便是我去求了,他也未必会来。” 唯歆安慰道:“没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随即便看向楚翊问道:“你呢?” 唯歆第一次见他,便知道这小子绝非是跑堂那么简单,定是富家公子出来体验生活来了,他应该是有人脉的。 岂料楚翊一脸真诚道:“东城门口有个守卫,李大哥,是我铁哥们,他也算有头有脸的了,你若从东门过,他要不想让你出去,你铁定出不去。” “滚!”唯歆啐道。 正一筹莫展时,沈碧落刚巧带着丫鬟进来。 笑意盈盈的对着唯歆道:“莫姑娘,我可算寻着你了,我去了几次夕水巷你都不在,便来这酒楼碰碰运气,想不到你真在,叔父你也在呢。” 唯歆一拍手,竟把这茬忘了,这沈碧落可是县尉大人的嫡亲女儿啊,有她出马县尉肯定会同意啊。 唯歆便散了会,让其他人去厨房帮忙处理螃蟹,拉着沈碧落去了后院叙旧。 在院中的石桌旁落座后,沈碧落示意丫鬟将托盘放下,上面正是那日沈碧落说要送唯歆的衣裙,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 唯歆谢道:“沈小姐真是有心了,这样吧,明日酒楼开业,我请你与令尊来酒楼吃酒,尝下我们酒楼的新菜品怎么样?” “家父公务繁忙,不知他是否有空,若是得空一定和父亲一同前来,恭贺你们重新开业。”沈碧落回道。 “若是能为酒楼再说上几句贺词,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唯歆陪着笑,小心翼翼道。 沈碧落意会后,面露难色,嗫嚅道:“这……恐怕……不过,既莫姑娘提了,碧落一定用心劝说父亲抽空过来,爹爹向来最疼爱我,应该会答应我的。” 有了沈碧落的保证,唯歆喜上眉梢,忙握住沈碧落的手,感谢道:“沈小姐,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了。” 沈碧落娇俏一笑,道:“你不用谢我,抽空多陪我解解闷就行了,你知道的,长陵城内的大家闺秀,最是无趣,整日只知道绣花练字,我同她们都没话说,哪里像你这么有意思。” 唯歆被沈碧落这么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谦虚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比她们多了些见识罢了,我曾经到过一个地方,那里可有意思了,那里的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挣的钱都得教给夫人保管,每月给他们发点……” 唯歆话没说完,沈碧落打断道:“对了,这几日你没住在夕水巷,去了哪里?” “额……我去我表兄家里住了。”唯歆回道。 毕竟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直接告诉别人住在一起不太好,唯歆只好继续谎称凌轩是其表兄。 “那过几日我可以去你表兄家寻你玩吗?”沈碧落询问道。 “过几日,我就搬出来了。” “哦,这样子……” 见沈碧落一副失落的样子,唯歆突然意识到这沈碧落难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凌轩去的?不对啊,她都没见过凌轩啊? 随即沈碧落又灿然笑道:“我先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劝父亲明日来酒楼贺词。” 唯歆望着沈碧落的背影,想着沈碧落如此仗义,唯歆有些歉疚,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41章 少女思春 唯歆回了内堂,大家都进厨房帮忙了,就楚翊一人在内堂守门,见唯歆来了,忙凑上来道:“怎么样?我那天给你支的招好使吗?” 唯歆提到那天就来气,白了他一眼道:“滚,再敢这样,舌头给你割掉!” 楚翊下意识捂住嘴,摇头道:“不敢了!” “后加的两道菜,去做牌子了吗?”唯歆岔开话题。 楚翊回到柜台内趴下,漫不经心道:“麻杆去了,对了……” 楚翊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正色问:“你和县丞大人家的小姐郁诗卉,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唯歆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郁诗卉,愣了片刻后道:“没……没有啊?” “没有?没有就算了。”楚翊又继续趴柜台上小憩。 唯歆甚是疑惑,忙上前敲敲柜身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或是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楚翊抬起头问。 “没什么……”唯歆回。 楚翊皱眉:“你跟我搁着绕口令呢?没事进厨房帮忙去!” “还用你说啊”唯歆没好气道,进厨房前狐疑的看了楚翊一眼,这货对她的态度,跟之前比差了很多啊。 忙碌了一天,厨房的菜都备好了,就等明日开业了,唯歆觉着浑身腰酸背痛,跟酒楼的人道了别,就准备回凌府。 岂料刚走几步,春桃便踏着小碎步,跟了上来,唯歆走得快她就快,唯歆放慢脚步她就放慢脚步。 唯歆转身沉声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春桃刚开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真是我见犹怜,唯歆想着怪不得这丫头能勾到郁子清呢,还真是会扮柔弱。 “小姐,我实在是无处可去,我身上的银钱都已经用完了,昨晚宿在桥洞下,险些被那些要饭的糟蹋了,若不是巡夜的大哥救了我,小姐可能就看不到春桃了。”春桃呜咽的哭诉着。 唯歆翻了白眼心道:谁想看到你啊! 但她终究狠不下心,当初虽说她态度差,但到底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也是能理解的。 便从袖袋中寻摸出夕水巷的钥匙,丢给她,说了详细地址后,道:“我只收留你两晚,之后去桥洞也罢,破庙也罢,随你开心了。”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春桃紧握着钥匙,满眼含泪。 走了没几步,青青照例来接唯歆了,看向身后春桃的身影道:“那是春桃吗?她怎么会和小姐一起?” “她走投无路了,想来投奔我,只是我没答应。” 唯歆又回头望了望,笼在黑夜里那瘦小的身躯。 “要我说这春桃真是可怜又可恨。”青青叹息道。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唯歆饶有兴致听八卦。 青青搀着唯歆,娓娓道来:“小姐十三岁那年,老爷被贬至长陵,举家迁往长陵路过槐宁县的时候,遇到了春桃,她父母双亡,被叔父卖到了妓院,她拼命逃了出来,在妓院门口被龟公打的浑身是伤,老爷看到了不忍心,就把她买了下来,二姨太三姨太都嫌他晦气,不肯收到房里,老爷见她年纪与您相仿,就放到房里伺候您。” 青青说到这叹了口气,继续道:“小姐向来心善对她很好,她也知道感恩,心又比我细些,悉心周到的照顾小姐,可惜年岁长了,出落的水灵了,被那郁子清勾去了魂,便生了二心,她若一心侍奉小姐,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唯歆听完有些怅然若失,想来她也是苦命的人,出身不好,想过好日子,又寻错了路,也不是罪无可恕之人。 唯歆突然道:“她这名字起的就不好,春桃,春天桃子怎么会甜呢?肯定是又酸又涩又苦喽。” 青青听罢,咯咯笑起来,问道:“那你觉得我名字起的怎么样?” “你这名不错,青青听着就春意盎然一片生机,所以你命才这么好,跟着我享福。”唯歆得意道。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打断了两人交谈,唯歆抬头一看,是伏冥驾着马车来了。 伏冥见到两人,停了车,下来道:“莫姑娘,青青姑娘,如今夜里凉,公子说以后让我驾车来接您。” “凌轩人呢?”唯歆未发现其身影,有些失落。 伏冥扶两人上车后,回道:“公子有些事要处理,不便前来。” 上车后,见车里还有两个汤婆子,唯歆会心一笑,问道:“这也是他让你准备的?” 伏冥边驾车边回道:“公子日理万机,哪里能想到这些小事情,是我自己准备的。” 唯歆还未来得及夸赞,却见青青抱着汤婆子,垂着头含着笑低声道:“伏大哥他可真细心体贴。” 唯歆摸着下巴琢磨着,这小妮子是开始思春了啊,要不要她帮着撮合撮合,没准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呢。 沈府内 沈忠仁入府,换了常服后,刚移步外厅,躺在老紫檀雕花太师椅上小憩,沈碧落便亲自端着一盅补汤,上前坐在旁边的圆凳上,依偎在沈忠仁身旁,撒娇道:“爹爹,落儿今日亲自煨了一盅花菇参鸡汤,您尝尝好喝吗?” 听到女儿的声音,沈忠仁睁开眼坐起身,笑道:“还是落儿有心,怎么?这些日子不熬制草药了,又熬起鸡汤了。” 听罢沈碧落,撅起小嘴,将汤盅放至旁边桌上,气鼓鼓道:“爹爹寻我开心,以后可没有鸡汤喝了。” 沈忠仁亲昵的捏了捏女儿的小脸,道:“越发淘气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碧落转身,满面堆笑道:“就知道爹爹料事如神,知道女儿有事求您,我们好些日子没有一起吃饭了,明日城中有家新开的酒楼,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过些时日吧,如今长陵城又出了一桩命案,城里的捕快捕头都忙的吃不上饭,你爹爹我也忙的晕头转向,哪里还有时间陪你去酒楼吃饭。”沈忠仁一脸沉重,叹口气道。 “又是出了什么人命?”沈碧落好奇问道。 “本是个泼皮无赖,无亲无故的闲散人员,被人杀了丢在了乱葬岗,若是平常也无人问津,如今赶到长陵城接连出人命,上头便重视起来了,让尽快破案,我如今也是焦头烂额。”沈忠仁想起便觉得头疼,又靠在太师椅上休憩。 “本是无亲无故的泼皮无赖,那……既无人问津,爹爹说谁是凶手谁便是凶手,谁会为他费心追查呢,父亲随意捉个强盗草莽让其认罪即可,何须如此煞费苦心。”沈碧落说话轻声细语,一副小女儿姿态,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忠仁听罢起身,眯着眼睛狐疑的打量了沈碧落几眼,沉声问:“谁教你如此说的?” 第42章 捉奸未果 沈碧落扬起脸,轻声笑语:“哪里有人教我,不过是落儿随口与父亲说笑罢了。” 沈忠仁看着女儿一脸的天真无邪,片刻扬声笑起,略带斥责道:“幸亏这掌权的不是妇人们,不然都照你说的这般,天下岂不乱套了。” 沈碧落不悦道:“落儿不过随口一说,爹爹偏要这般取笑落儿,你就说明日你去是不去。” 沈碧落沉下脸,别扭的转过身子背对沈忠仁,本是明艳的一张脸,此刻阴云密布。 “去,落儿都开口了,怎有不去之理。”沈忠仁为哄女儿开心,只好答应。 沈碧落继续道:“不止要去,还要说几句贺词。” 沈忠仁听罢,面色纠结,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道:“这不太好吧,若是开了这个先河,日后可要生出许多麻烦事。” 沈碧落忙起身,搀着沈忠仁胳膊,娇嗔道:“父亲你就去吧,你去了不止帮了叔父的忙,还能帮女儿早日觅得良婿。” 沈忠仁听罢眉开眼笑,道:“你这一听议亲二字就发脾气的人,竟主动说出这话,落儿能看中的人定是人中龙凤,难不成屈尊在小小的酒楼里啊?” “哎呀,您就别问了,您去就成了。” 沈忠仁满脸宠溺,道:“好,听你的明日同你一起去。” 伏冥载着唯歆和青青两人到了凌府,下了车,唯歆便同青青道:“青青,你先回去,我去揽星楼找凌轩聊会天。” 伏冥听到,慌忙阻拦:“莫姑娘,公子此时怕是已经睡了,不便打扰。” 唯歆指着揽星楼的方向,疑惑道:“可是我看灯还没灭啊?” “许是……许是守夜的下人疏忽了吧。”伏冥并不擅长撒谎,语气吞吐。 唯歆看伏冥这心虚的样子,心中顿时警觉起来,凌轩那厮不会在揽星楼里,藏了什么小狐狸精吧,想到这唯歆火腾的一下燃起,捋起袖子,便大步流星朝揽星楼奔去,毕竟捉奸这件事她是有经验的。 伏冥想阻拦又怕伤到唯歆,不好动武,又不敢和唯歆有太多肢体接触,且唯歆此刻怒气冲冲的样子,身形灵敏,步伐又快,他便没有拦住。 唯歆见伏冥这一脸焦急阻拦她的样子,更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想,到了揽星楼,唯歆嘭的一声,一脚踹开揽星楼的院门,冲里面喊道:“凌轩,你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却见凌轩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正一脸严肃的和身边站着的青衣少年谈事。 凌轩见唯歆如此大动肝火的样子,着实不解,便淡然对身旁少年道:“离夜,你先回去。” 唯歆见是自己误会了,甚是尴尬,忙搓着手道:“那什么,我没啥事,你们接着聊,我先回去了。” 便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准备找机会溜走。 岂料,凌轩伸手一指,沉声道:“你站住。” 楚离夜经过唯歆身旁时,睥睨了唯歆一眼,心中不屑道:每次见她,可真是花样百出。 唯歆回头望着楚离夜背影,心中狐疑道:怎么感觉这么熟悉,但明明没见过他啊?难道是他长得像哪个明星? 正出神间,伏冥已退出,将院门关上,唯歆被凌轩一把拉过去,坐在了他怀中。 “看够了没?说吧,刚刚怎么回事?”凌轩将唯歆拥紧,问道。 一日不见,他确实有点想她了。 唯歆挣开凌轩怀中,道:“你轻点,别碰到你伤口。” 便坐到了一旁,拉着凌轩手腕道:“我看看你伤好些了没。” 凌轩将手抽开,道:“说,刚刚怎么回事!” 见凌轩一脸严肃,唯歆只好说实话,但又觉得很跌面,索性将脸捂上。 “我以为你在揽星楼里,藏了什么小狐狸精!” 凌轩听罢嗤笑出声,拉开唯歆手道:“原来娘子是吃醋了,我竟没想到娘子还有吃我醋的一天,看来我是得考虑要不要收几房,娘子口中的狐媚子进府了。” “你敢!” 唯歆听罢,拍案而起,杏眼圆睁。 但是想来,以凌轩的家世财力,不纳妾也是不大可能,便又软下脾气,坐下。 “你要非要纳妾,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先让我知道,而且小妾一定不能比我会来事,也不能比我温柔,更不能比我漂亮!”唯歆一脸真诚。 “那这小妾纳的还有什么意思?”凌轩故作失落状。 唯歆桌子一拍,继续怒道:“那你想纳什么样的?漂亮的?狐媚的?温柔可人的?” 凌轩摸摸下巴,点点头满意道:“嗯,你说的这几个都不错,一样纳一个进门,给你们凑一桌雀牌,打发时间。” 唯歆听罢,差点没气的厥过去,站起身怒瞪了凌轩一眼,便转身往外走。 凌轩忙追上前,从后环抱着唯歆,轻声道:“我跟娘子逗趣呢,我发誓,这辈子除了你,我再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 “男人也不行!”唯歆没好气道。 “都依娘子。” 唯歆见凌轩认错态度还算可以,便由心道:“我并不是阻止你纳妾,如果你真的爱上别的女人,你可以跟我说,我乐意成全你们,但是,你不能欺骗我,我这辈子最恨被人骗!被人当成傻瓜一样耍!” 唯歆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前男友的背叛,对她来说犹如心头的一根刺,捉奸在床的画面,更是如梦魇一般印在脑海里。 她以为她早已不在乎了,直到刚刚伏冥言语慌乱并阻止她进揽星楼时,让她误以为凌轩出轨,那画面再一次涌入她脑海时,她才知道那伤口,真的没那么容易愈合。 凌轩心疼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信誓旦旦道:“我不会纳妾,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今生我只爱你一个,若是负了你,便叫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唯歆听罢,忙挣脱其怀,转身捂住凌轩嘴巴。 “这一生还长着呢,我不要你发这种毒誓,便是将来我发现你爱上别的女人,或是骗我了,我只会和你分开,再也不见你,但我也不想你死,毕竟在这里,除了青青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唯歆低声,由心而道。 凌轩听完沉下脸色,叹口气,怅然若失道:“放心,我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夜深了,你且回去歇息吧。” 唯歆见其反应,心中有些失落,他的语气那么诚恳,却不知为何让唯歆觉得有些敷衍。 唯歆更是不解,虽说从一开始,口口声声说爱她,为她付出的都是凌轩,可如今为何患得患失的却是自己?! 女人果然不能动心,一旦动心,很快便要低到尘埃里了。 “你也早点休息。”唯歆强撑笑颜回道。 出了院子,关门那一瞬间,唯歆看到凌轩背着身子,站在月光下,影子被拉的长长的,看起来竟是孤寂落寞。 如今,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两人亲密无间,可是总有几个瞬间,会让她觉得自己离凌轩很远很远,远到似乎从未走入他的心一般。 第43章 酒楼开张 唯歆回到云幽苑,见青青浅篱两人一脸等八卦的表情,坐在内院中。 见唯歆进院,青青忙迎上来问:“唯歆,你去了揽星楼和姑爷聊的怎么样!” 唯歆故意打趣道:“凌轩说迎我进门后,就纳你为妾,让你一辈子端茶倒水伺候我。” 岂料青青脸色大变,慌神道:“那怎么行?不行!不可以!” 唯歆见其反应强烈,乐道:“怎么不行?你之前不还跟我发誓说要一辈子跟着我伺候我?” 青青嗫嚅道:“伺候你可以,给姑爷做妾不行。” “为什么不行?给他做妾不比给一般人家做妻,日子过的还要舒坦,咱俩关系这么好,我也容的下你,以后锦衣玉食,岂不快哉?”唯歆故作大度。 见青青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紧张的直绞手中帕子,唯歆差点没笑出声。 吓死你,让你天天瞧我好戏,唯歆心道。 浅篱突然探出头,小心翼翼道:“那……莫姑娘,你容的下我吗?” 唯歆白了浅篱一眼,道:“边玩儿去!” 见青青仍是紧张的手足无措,唯歆松口道:“跟你开玩笑的,你家姑爷说了,今生只娶我一个,绝不纳妾,放心了吧,快去放洗澡水,明儿酒楼开业,我还得早起呢。” 青青终于松口气,道:“我就说姑爷怎么可能瞧的上我,浅篱,还不去烧水,想什么呢。” 说完便欢快的往浴房去了,浅篱忙跟上,悄声说:“你家小姐命可真好,咱们公子竟对她这么痴情专一。” “哼,你家公子命才好呢,碰上我家小姐这么好的姑娘。”青青不甘回道。 今日酒楼杂事太多,唯歆现在还有些腰腿酸软,待洗漱完后,便沉沉睡下了,在凌府她一向有安全感,所以睡的也格外沉。 已是夜半,唯歆睡的香甜,丝毫没有察觉到,凌轩默立在床前,静静的端详她的睡颜。 约过了半刻钟,凌轩俯身将唯歆身上的被子盖好,便转身出了门。 她说恨被别人欺骗,可他却不得不骗她,若是想将她留在身边,便只能小心翼翼骗她一辈子,可真相总有接开的一天,届时,他该怎样才能将她留下? 翌日 唯歆起了个大早,梳洗装扮,还特地穿了沈碧落送的那件衣裙,珊瑚色很是喜庆应景,到了酒楼,唯歆发现今日大家都穿的很是得体喜庆,只有春风那厮穿着大红衣袍,不知道还以为他今日要成亲呢。 众人正说笑间,春桃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诚叔胖婶,今日起迟了,实在抱歉。”春桃一进门便忙不迭的道歉。 她确实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昨晚睡的沉,所以起迟了。 “没关系,吉时还未到,酒楼还没开张呢。”胖婶宽慰道。 一旁的春风见了春桃后,刷的一下耳根子便开始红起来。 “姑娘,你……”平日嘴皮子利索的春风,此刻竟红着脸说不出话。 昨日春风走后,春桃才从厨房出来,他压根没见着,跑出去寻了那让她一见钟情的姑娘一天。 岂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姑娘竟在酒楼里做工,登时激动的话都塞住了,可惜众人各忙各的并无人注意到春风的反应。 春桃主动走到唯歆跟前道:“小……莫姑娘,这是钥匙,谢谢你还愿意收留我。” 昨日听青青讲了春桃的身世,唯歆从心里也有些可怜她,再加上她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但想起她当时的背叛,唯歆又如鲠在喉。 便不冷不热对春桃道:“你且拿着吧,等你找到住处再还我不迟,赶紧去厨房忙着吧。” 春桃霎时满眼噙泪,哽咽道:“谢姑娘收留之恩。” 说罢便擦了眼泪,进了厨房。 在一旁看着的春风,见春桃进去后,忙拉着唯歆进了后院。 “莫姑娘,你跟那姑娘很熟啊?” 见春风一脸期待的表情,唯歆狐疑问道:“怎么?你看上的姑娘不会是她吧?” 春风红着脸,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莫姑娘果然料事如神,要不你给我撮合撮合?” 春桃如今这情况,她既不能随意说是非,也不敢牵红线。 便故意沉下脸道:“我自己都还没嫁出去呢,我凭什么撮合你们呢?” 说着便要往内堂去,春风忙上前拦住唯歆,道:“你想嫁出去还不容易,你别看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但这酒楼的事我门儿清,楚翊那小子就看上你了,只要你点头,今日就能拜堂。” “就他?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哪个入的了眼的姑娘都得撩拨两下,就是他真的喜欢我,我也不嫁!” 前世,她这种男人见多了! 岂料唯歆话音刚落,楚翊撩起挂帘,靠在门边道:“你在这寒掺谁呢?谁要娶你了?我怎么就花花公子了,我撩拨谁了?” 楚翊这一连串的质问,语气捎带不悦,唯歆只好狡辩道:“我没说你啊” 便推开楚翊进了内堂,楚翊跟上道:“我听的清清楚楚,你们在后院编排我。” “偷听人说话,烂耳根你不知道吗?” 留下一脸迷茫的春风,咦?刚刚不是说到帮我撮合的嘛?怎么就走了? 没关系,反正人在酒楼又跑不掉,来日方长,想到这春风又立刻满血复活,满面喜气的去了内堂。 到了吉时后,舞狮队唢呐队皆开始表演,炮仗也由诚叔点燃,噼里啪啦热闹的响起,酒楼门口瞬间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 待炮仗炸完后,诚叔清了清嗓子,示意表演先停下,便拿着唯歆给其写的演讲稿,声若洪钟道:“今日是春风酒楼老店新开,重新开张的喜庆日子,我们酒楼特聘请了,京都金昌老御厨的关门弟子沈钟杰沈大厨,来做我们酒楼的主厨,可以说来我们的酒楼吃酒的客官,是贵族的享受,平民的消费,我宣布从今日起,凡前三天入店消费者皆享受八折优惠!” 诚叔话毕,唯歆带头鼓起了掌,随后围观的群众中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哟,县尉大人也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冒出一句。 便见涌进的人群中,开出一条道,沈忠仁穿着常服携着沈碧落一同来了。 唯歆心道:这沈碧落果然言而有信,真的带着父亲来了。 诚叔胖婶等见县尉大人亲自光临,忙让出主位,给其站着。 沈忠仁一副不苟言笑,严肃的样子,差点让唯歆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这县尉一职,搁前世就是公安局长啊,看其来是有威严。 他一来,本来吵闹的围观群众,顿时安静下来。 第44章 凌轩捧场 沈忠仁站定后,简单道:“今日沈某是以一个食客的身份过来,大家且不要拘着,都随意些,今日既是春风酒楼重新开张的日子,那沈某便祝宁老板生意红火,财运鸿通。” 沈忠仁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诚叔忙拱手回礼。 春风也弯着腰,满脸堆笑的伸手做个请的手势,谄媚道:“沈大人,雅间给您备好了,楼上请!” 唯歆看春风这副样子,心道:他做跑堂可比楚翊称职多了,再看楚翊那厮靠在门旁百无聊赖的样子,好像今日开业与他无关似的。 沈碧落与唯歆点头示意后,便与沈钟杰一同上了楼。 围观的众人见连县尉大人都进去吃了,想必酒楼菜品味道不错,皆蜂拥而至,楼上楼下全部坐满后,还有好些人在等位,唯歆忙吩咐大家把刚提前准备好的,凳子、瓜子、茶水、拿来了出来,给他们等台时打发时间。 然后按顺序给大家发了号牌,等待叫号。 忙完楼下后,唯歆忙携诚叔去楼上,给沈忠仁敬酒致谢,可惜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话没说两句便冷了场,沈碧落便与诚叔唯歆一同出来。 一脸歉意道:“爹爹近来为城里的几桩命案烦心,还请你们见谅。” 唯歆将诚叔支去楼下帮忙,话语不自觉打结道:“什么……什么命案?。” 她直觉又与她有关! “就是前些日子城中的一个平民,和翠烟楼的命案,前两日又多出一个地痞无赖,被人杀了丢在了乱葬岗,上头让破案催的紧,爹爹今日是硬被我拖来的,不怪他心情不好。”沈碧落如实道。 唯歆听罢,愣了片刻没有言语,这最后一桩跟她有没有关不能确定,这前几桩却实打实的因她而起的。 见唯歆愣神,沈碧落挥手在其眼前晃了晃,问:“怎么了?吓到你了?” “没,怎么会,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改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唯歆忙打起精神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见楼下快要忙炸锅了,唯歆忙辞了沈碧落下楼帮忙了。 沈碧落刚入雅间,沈忠仁便问道:“落儿中意的人是刚靠在门边的年轻人吧,不错,虽衣着朴素,但看着气质不凡,绝非池中物。” 沈碧落娇嗔道:“爹爹,你胡说什么呢,落儿看中的人怎么会在酒楼做工呢,他可比楚公子要出尘风雅多了。” “那既不在这酒楼,这酒菜我也吃了,贺词也说了,爹能回衙门了吧?”沈忠仁起身理了理衣袍。 “那便回去吧,你在这里还扫兴呢。”沈碧落嘟囔着嘴不悦道。 沈忠仁刚下楼梯,眼尖的春风便瞧见,忙上前热络道:“沈大人这就走了,酒菜吃的可还满意?” 沈忠仁敷衍的点了点头,便跨步出门。 春风冲着其背影喊道:“沈大人慢走!沈大人有空常来啊!” 忙着上菜的唯歆,回头看了一眼春风谄媚热情的样子,心道:这货果然不是读书的料,不当跑堂真是屈才了! 再看楚翊,身为一个跑堂的,开业第一天无论点菜上菜都意兴阑珊的样子,全然忘了她之前教的要把客人当上帝供着,要笑容满面的服务客人。 不过今日实在太忙,只要他不冲客人发火,随他作吧,岂料唯歆刚进厨房端菜,便听到楚翊不耐烦的声音。 “今天客满了!恕不接待!换家酒楼吃吧,别在这杵着了。” 唯歆忙急着冲出来,挑帘一看,竟是凌轩带着青青来给她捧场了。 “去,边玩儿去!” 唯歆支开了楚翊,便兴奋的拉着凌轩道:“我没想到你们也来了,不过你也看到了,人太多了没桌位了。” 唯歆忙跑到柜台拿了个号,对凌轩道:“拿好你的号码牌,等待我叫号。” “怎么?家眷来了也要等?” 如今凌轩嘴越发的贫了。 “你是谁家眷啊?可别凭空污我清白。”唯歆娇嗔道。 不知何时沈碧落下来了,踏着莲步前来,柔声道:“莫姑娘,楼上的雅间就我一人坐,不如让你表兄一起上来,他们既不用等了,我也图个热闹。” 唯歆一拍脑门道:“我竟把这事忘了,那青青,表哥,你们先楼上坐着,我忙完了去找你们,沈小姐那就麻烦你了。” 凌轩与青青随着沈碧落上了楼,唯歆才反应过来,这沈碧落怎么知道凌轩是她表哥呢?她明明都没见过凌轩啊? “姑娘,结账。” 唯歆思维被客人打断。 “这边请……”唯歆将客官引到了柜台,结账由诚叔来。 楼上凌轩青青,入座后,沈碧落望向凌轩细语道:“凌公子,桌上的菜刚刚我与爹爹都吃了些,碧落重新点些酒菜吧,凌公子爱吃什么?” 凌轩语气疏离:“姑娘随意。” “姑爷,我们喊小姐上来点些菜呗,好过吃别人剩下的。”青青忙道。 青青总觉得这沈碧落来者不善,故意加重了姑爷的发音。 虽然沈碧落听到姑爷两字后,心中一颤,但仍强颜欢笑道:“也好。” 青青忙疾步跑下楼去唤唯歆,唯歆一上楼,本来一脸肃穆的凌轩立刻展开了笑颜。 唯歆上来见了一桌子刚上的菜几乎没动,立刻道:“你们有多大胃口啊,这么多菜不够你们吃,还要点啊,我下面忙翻天了,你们别添乱了,成吗?” 青青忙站起装腔道:“我们姑爷不吃别人吃过的菜,这位店小二,你是怕我们付不起银子吗?” 唯歆忙给沈碧落赔笑道:“别介意啊,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没关系,她性子活泼,我很喜欢。”沈碧落嫣然一笑,很是大度。 “说吧,你们要吃什么?”唯歆问道。 “当然是你们这里最好的!我们姑爷不吃则以,要吃就吃最贵的!”青青一脸傲娇。 唯歆一巴掌拍到青青头顶:“你们姑爷,你们姑爷,怎么比叫我还亲。” 沈碧落倍觉受了冷落,从前这长陵城哪个公子哥见了她,不都争相献殷勤,偏这凌轩打进门起,就没正眼瞧过她。 便起身道:“莫姑娘,凌公子,碧落想起家中还有些事,便不打搅你们,先回了。” 说罢,便翩然出了雅间门。 唯歆不悦对青青道:“人家今天刚帮我一大忙,你就把她给我气跑了,看我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唯歆便听到门外一声,娇呼,出门一看这沈碧落竟跌坐在楼梯上。 唯歆忙上前打量,竟是这沈碧落不小心把脚扭了,脚腕红红的,登时便肿了起来。 疼的沈碧落,小脸苍白,额上冒着细密的汗。 “凌轩,你快出来帮忙。”唯歆 听见喊声,凌轩与青青一同出来。 “沈小姐把脚扭了,你快抱她去附近医馆瞧瞧去。”唯歆对凌轩道。 凌轩垂眼望着,蹲在沈碧落跟前的唯歆,面色清冷,站在一旁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想帮忙的迹象。 青青忙站出来说:“我来吧,我力气可大呢。” 但是青青身材瘦小根本抱不起,比她身材还要丰盈些的沈碧落。 “歆儿扶她进来,我就近请个大夫来替她诊治,青青你去通知沈府抬顶轿子来。”凌轩终于开口,利落吩咐道。 第45章 身有隐疾 沈碧落抬头瞧了一眼凌轩,面色清冷,他该不会不喜欢女人吧?沈碧落有些疑惑,她费尽心机故意扭伤了脚,竟换不来和他亲密接触。 凌轩吩咐完,便下楼去请大夫了,青青也去了沈府,楼下这么忙唯歆实在不好意思喊他们帮忙,便自己扶了沈碧落进雅间。 沈碧落坐下后,迟疑问道:“莫姑娘,你表兄是已经娶亲成家了吗?” “没有啊?……”唯歆反应过来,道:“那是青青那小丫头瞎喊的。” 沈碧落低头,抿唇一笑。 唯歆并没错过这沈碧落神情的转换,她心中似乎有些明白沈碧落的用意,但也并不想就此得罪沈碧落,或许以后还有能用到她的地方。 唯歆突然灵光一闪,便故意叹口气,神情落寞道:“哎,我这表兄哪哪都好,就是有一隐疾,不能为外人道。” 沈碧落忙追问:“是何隐疾?” “哎……我不能说啊,若是让表兄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轰出凌府,我哪还有那么好的地方落脚啊。”唯歆摇摇头,似是有万般的无奈。 沈碧落一脸诚恳,悄声道:“莫姑娘,你放心,我听了绝不会和他人说。” 似是下了很重的决心后,唯歆点点头,瞧着左右无人后,附在沈碧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碧落顿时脸色大变,张口结舌,面红耳赤道:“真……真的吗?” “绝无虚言!” 唯歆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诚挚。 气氛正尴尬时,凌轩寻了大夫进来后,唯歆忙对沈碧落做了嘘的手势,沈碧落亦诚恳的点了头。 唯歆放心的起身道:“表哥,你先帮我照顾沈小姐,我下楼忙去了。” 她相信刚刚几句话一说,沈碧落绝对不会再打凌轩主意了,也就放心的下楼了。 大夫帮沈碧落敷了药,包裹了脚腕后,开了药方,收了诊金便回了。 沈碧落见凌轩坐在窗口,一脸冷淡,便鼓起勇气开口道:“凌公子,我知道你为何事烦心。” “碧落熟识药草,若是你肯相信碧落,碧落可以试试,兴许能治好你的……你的隐疾。” 沈碧落说完,便满脸飞霞,低着头不敢看凌轩一眼。 “什么隐疾?”凌轩不解。 “刚刚莫姑娘都已经跟我说了……其实这种隐疾有些是可以治好的,我曾看过一本医书,上面说有种草药……” 沈碧落话没说完。 凌轩打断道:“我没有隐疾,沈姑娘误会了。” “可是……可是……莫姑娘刚刚跟我说,你年少时曾坠马受伤,此后便不能……不能人道。”沈碧落说完,脸已红的滴血。 凌轩听罢,腾的站起身,三步并两步下了楼。 凌轩出了雅间,沈碧落便立刻收起女儿家的娇羞,想要这种拙劣的把戏糊弄她,她沈碧落没那么傻! 凌轩大步流星的走至唯歆身旁,俯身靠近唯歆耳畔低声道:“晚上早些回府。” 唯歆回身,凌轩已出了酒楼。 “切,这话用说的跟做贼似的吗?”唯歆小声吐槽,不以为然。 青青回来后,沈府来了两个沈碧落的近身丫鬟,扶沈碧落入了轿子,送走沈碧落后,青青神秘兮兮的悄声问唯歆,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沈小姐似乎看上姑爷了,她一看姑爷眼里都要冒水了。” 唯歆轻笑道:“放心,都解决了,她看凌轩再也不会眼里冒水了,你先回凌府吧。” 青青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轻松就被小姐解决了?但小姐一向有主意,青青也就放心回了凌府。 今日刚开张,生意出奇的好一直忙到了亥时,酒楼才歇业,唯歆早已累的浑身酸软,伏冥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唯歆上了车,便被这马车摇摇晃晃的晃睡着了。 到了凌府门口,伏冥唤醒了唯歆,唯歆下了车,便睡眼惺忪的往云幽苑方向走。 伏冥忙上前拦住唯歆去处,道:“公子说莫姑娘回来务必去揽星楼一趟。” 唯歆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打个哈欠拜拜手道:“明儿再说吧,我实在是困极了。” “公子说了,便是绑也要把你绑过去!莫姑娘还是自己去吧,否则属下可要动手了。”伏冥一脸严肃道。 “行,我去还不成吗?”唯歆只好强打精神,往揽星楼去了,并未觉察有何不妥。 到了揽星楼,院门开着,各房的灯盏都亮着,但都没找见凌轩,正准备回云幽苑时。 “进来。”凌轩的声音却从浴房传来。 他不会在洗澡吧?唯歆想到上次醉酒时,见到他那结实的六块腹肌,不自觉的咽了口水,腿也不受控制的进了浴房。 看几眼,不打紧的,唯歆心中安慰自己。 刚踏入浴房,便一股热气袭来,房里暖暖的,水气氤氲,唯歆走近凌轩,见其上半身靠在浴盆边,水虽漫过胸口,却依然能看出其健硕的胸肌。 唯歆顿时脸红心跳,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身材了,却见凌轩一脸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看着自己。 “你叫我来做什么?” “走近一些。”凌轩开口道。 唯歆下意识的向前凑了凑,却突然被凌轩一拉,身体失去重心跌落在浴盆里,与其对面坐着。 唯歆还没反应过来,凌轩便俯身过来亲吻了唯歆,凌轩的吻细密的落在唯歆嘴唇,肩颈,锁骨,吻得唯歆脸颊发烫,大脑空白。 感觉到凌轩双手已经开始在水下,解自己腰上系的丝绳时,唯歆终于反应过来,用力推开凌轩道:“你干什么?不是说好要留到新婚之夜。” 她怕她再不推开,自己也要忍不住了,如今她还不知道这郁芷兰的身子,到底有没有失贞,不能冒然行事。 “你不是跟沈小姐说我不能人道吗?我不试给你看,你不怕嫁给我守活寡吗?”凌轩一脸坏笑,言语轻浮。 他着实没想到,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敢跟外人谎称他有如此隐疾,实在是把他气到了。 他若不惩罚她一下,她以后岂不是更会无所顾忌的给他造谣! 唯歆听罢,心中恼火这个沈碧落居然出卖她! 见凌轩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唯歆忙急着解释道:“我怕沈碧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才故意这么跟她说的,你没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吗?” 凌轩听了唯歆的解释,心中又喜又气:“我已经发过誓,此生除了你不会再喜欢其他女人,你何须害怕?还非要撒这种慌,你究竟为何不肯信我?” 是啊,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呢?是因为上段失败的感情吗?她自己也不得而知。 第46章 始乱终弃 唯歆被凌轩的问题,问的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岔开话题问道:“之前夜里潜入我院里的歹人,你们把他怎样了?” 在她的意识里,上次抓走那歹人的两个黑衣人是凌轩的人。 “死了,被丢到了乱葬岗。”凌轩敷衍回道。 伸手便将坐在对面的唯歆,揽到了自己怀中,贴在唯歆耳畔道:“你觉得此情此景,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说罢便轻吻唯歆耳垂,吻得唯歆心里痒痒的。 好在唯歆理智尚存,继续追问道:“可是城中的捕快捕头们,都已经在追查那些命案了,不会查到你吧?” “你尽可安心便是。” 凌轩说罢便将唯歆从水中抱起,放在一旁的软塌上,邪魅一笑道:“看来我得让你专心点了。” 唯歆捂着眼睛不敢看,此刻裸着身子的凌轩。 她自己现在已是浑身燥热,怕看了他那雕刻般的好身材,更是没有理智拒绝了。 “不可以!我们必须等到成亲之后……” 唯歆话没说完,便觉身上沉重,睁眼见凌轩已欺身压上。 俊美的五官映入唯歆眼眸,应是泡了热水的缘故,凌轩的肤色微微泛红,皮肤此刻细嫩白净的像婴儿般,唯歆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凌轩脸庞。 凌轩的吻轻缓的落到了唯歆的额心,然后深情的注视着唯歆,动情道:“歆儿,嫁给我好吗?” 唯歆出神了片刻,她的脑海中已然在描绘,和凌轩婚后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半晌,唯歆认真的开口问道:“你会一辈子对我这么好吗?” 其实她明知道男人此刻的承诺,根本无任何作用,却依然忍不住问。 待等到他肯定的答案后,唯歆闭上眼睛,她认了,便是凌轩知道她不是处子,食言了,她也不后悔。 岂料等来的不是凌轩的拥吻,却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离夜有急事来报。”竟是昨夜那青衣少年。 唯歆以为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凌轩会先将那离夜支开,岂料却觉出身上凉意袭来,睁眼一看,凌轩已起身穿好了衣服。 对唯歆丢下一句:“等我回来。” 便毫不留恋的出了门,迅速与楚离夜一同离开。 wtf?就这么走了?唯歆气恼起身,望着空荡的门外,低骂了一句:“鬼才会等你!” 老娘都准备好了,你竟然跟一小白脸跑了,这算是始乱终弃吗?你且等着吧,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唯歆心中骂咧着,跑到凌轩的卧房的衣橱里,找了一件稍厚的袍子披上,给凌轩留了张字条,便回了云幽苑。 回去路上,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着皮肤,风一吹便冷的唯歆直打寒颤,心里差点问候了凌轩的祖宗十八代。 只是她回想起刚刚楚离夜的声音,便又莫名觉得他声音也有些耳熟,可她明明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啊,不过唯歆此时冷的瑟瑟发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事情了,便加快了脚步,一路跑回了云幽苑。 刚踏入云幽苑的院门,青青便迎了上来,见其里面的衣服全湿了,顿时大惊失色。 “小姐你又落水了?这次是谁推你下去的?!”青青关心问道。 “落什么水,快给我拿身干衣服过来。”唯歆冻的直哆嗦,也没心情和她耍贫嘴。 换好衣服,唯歆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觉着稍暖和了一些。 青青坐在一旁,问道:“你没落水,怎么浑身湿透了?” 唯歆想起刚刚那幕便一肚子气,凌轩那厮把自己的火撩拨起来后,竟然直接走了!她竟然还下定决心,将自己交给他了,奇耻大辱啊! “是我脑子里进的水,淋湿的!青青,我们明天就搬回夕水巷!”唯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青青点点头,看唯歆这状况便知又和凌轩闹别扭了,不过青青也并不担心,如今他们这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估计没几日也就和好了。 夜色浓重,秋风萧瑟,鹿鸣山脚下,凌轩握着手中的纸条,面色阴郁道:“如此严苛竟还是混进了奸细。” 幸得前几日的两名暗卫,因加入的晚些,便交给了楚离夜训练,夜间一名暗卫偷下山,放信鸽与人通风报信,被楚离夜发现,可惜这奸细发现事情败露,先一步服下了毒药。 好在楚离夜截下了信鸽,信上书:训练诡异恐有古怪。 赤霄国暗卫的训练向来以守为主,他们是最后防线,只负危急的情况下护送王上,不让王上受伤,拼杀这些事情全交给侍卫来的。 但此次暗卫的训练,因情况不同,便以刺杀为主,看来这奸细应是熟知宫殿内人力分布情况的人。 这纸条若是传到了奸细主上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其家眷审了没?”凌轩问道。 “家眷都是花钱买通的,对他一无所知,已经灭口。”楚离夜回道。 凌轩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楚离夜面露惊色,紧张道:“会不会是皇甫煜那狗贼,对阁主起了疑心?” “他虽生性多疑,但如今缠绵病榻,正为立储忧心,无暇顾及暗卫的训练。”凌轩笃定道。 且这皇甫的信任是他拿命博出来的,凌轩猜测这奸细的主上,极有可能是几位殿下中的一位。 只是皇甫虽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但他的几个儿子都资质平庸,除了早已和他勾结大殿下有些心机外,其他几个不是沉迷酒色,蠢笨愚钝,便是无心继位,这个奸细会是谁派来的呢? “找一位善仿笔迹之人,重新书写信件引他回信。”凌轩将纸条递与楚离夜吩咐道。 “我从小便善书写,我可以试试。”楚离夜回道。 他少时体弱,练武不过为了强身健体,他在青鸾山这些许年,除了练功外,其余的时间皆花在舞文弄墨上了。 凌轩跃身上马,回道:“那这件事便交给你了,一有回信立刻通知我。” 说罢便驾马疾驰而去,待他回到揽星楼,已是子夜,佳人早已不见踪影,只见卧房外厅的圆桌上,留着一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王八蛋! 凌轩勾唇一笑,今夜暂且放过你。 第47章 偶感风寒 第二日唯歆起床觉得头有些昏沉,想着自己可能要感冒了,但是酒楼刚开业,若是不去,怕他们忙不过来,虽身体不适还是坚持去了酒楼。 刚进门,春风便迎了过来,关心道:“莫姑娘我看你这脸色不大好啊,是不是不舒服啊?” “你怎么不在家温书,又来了,怎么?不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了?”唯歆强撑精神,与他打趣道。 春风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回道:“莫姑娘我仔细想想,我最想要的不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而是姻缘美满,子嗣绵延。” 走了一路唯歆觉着身子有些虚,便在就近的桌台坐下歇歇。 “你知道你想要得是什么就好。” 春风忙麻溜的过来,给唯歆倒了杯水,然后吞吐道:“你看咱们堂内如今有六个人在忙,但厨房只有四个人,你看我去厨房帮忙怎么样,我刚跟阿姐提了,但她说如今酒楼的人由你调度,你看……?” “你去厨房帮忙也不是不行,但是咱们说好了,你不能再把沈大哥挤兑走,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请回来的。” 唯歆一听春风要去厨房,立刻紧张起来。 春风听罢,立刻咧嘴笑了,忙保证绝不会再和沈大哥抢饭碗,便一溜烟的钻进厨房! 酒楼人流比昨日稍少了些,如今楼下由诚叔胖婶及玥儿忙活,楼上桌台少,便由唯歆和楚翊照看,虽然还是很忙,倒也算忙着有序。 只是唯歆越发觉得,这几日楚翊有些古怪,自那日他去了夕水巷后,便不怎么在同她逗笑,特别是昨日凌轩来过后,他更是一整天没搭理唯歆,今日就算同在二楼忙,便是打照面,楚翊也一整天没正眼看她。 今日又忙的没时间同他细问,晚上结束营业后,诚叔结算了这两日的流水,便喜上眉梢的同唯歆夸赞,说她是店里的福星,这两日的流水顶的上之前十几天。 胖婶亦笑的合不拢嘴,道:“今日许多人同我说,这御厨的关门弟子做的菜就是不一样,便是留仙楼的菜都比不上。” 这留仙楼唯歆曾去应聘过,刚进去便被赶了出来,装修的相当气派,可以说是这长陵城最高档的酒楼了,生意一直很火,听闻是监察御史刘大人的表侄开的店。 沈钟杰也跟着表扬道:“幸亏听了莫姑娘的话,没将那些螃蟹扔了,才两日这一大批螃蟹拆下的肉和蟹黄都用光了。” 唯歆听着虽也心中快活,但此时身体实在撑不下去了,只感觉脑袋懵懵的一片混沌,身体也阵阵发寒,便扶着桌子站起身,有气无力道:“我今天实在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胖婶站起担心道:“你这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便伸手试探了下唯歆的额头的温度,立刻缩回手,紧张道:“这么烫啊,是发烧了吧。” “没事,我先走了。”唯歆怕大家担心,勉强笑了一下,便往门外走。 岂料刚走没几步,便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众人见状皆大惊失色,还是楚翊反应敏捷,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唯歆抱起便赶往附近医馆。 因明日还要营业,胖婶便让其余人先行回家,春桃却主动说与唯歆同住一个屋檐,便跟着胖婶同楚翊去了医馆。 到了医馆大夫诊完脉后,说是偶感风寒所致的温病,劳累又加上气虚体弱所致的晕厥,回去喝了药退了温,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付完诊金后,胖婶将药递与楚翊,托付他将唯歆好生送回家,便回了酒楼。 楚翊将还在昏迷中的唯歆背起,又吩咐春桃先行回夕水巷熬药。 回去的路上,楚翊望着青石板路上,两人紧靠在一起在月光的投映下拉的长长的影子,嘴角竟不自觉的上扬。 若不是她需要及时喝药,楚翊希望这路可以漫长些,这样他们可以独处的时间也会长些。 楚翊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幸福里,却听到背上的唯歆轻声呢喃道:“凌轩是你吗?” 她爱的人果然是凌轩,从昨日他就该明白,凌轩来时,她看他的眼神中全是幸福的笑意,她从未对自己那样笑过。 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在意她的一颦一笑,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只记得起初他是觉得她有趣,与别的姑娘不同,便偏爱逗弄她一些。 那日强吻她后,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从那日起他便察觉出他自己的心意,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她既有自己喜欢的人,强求也没什么意思。 “我是楚翊。”半晌楚翊才回道。 “哦……那你别占我便宜。”唯歆呓语后,又昏睡过去。 楚翊听罢,气的直想把她从背上摔下去,她把他当什么了?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吗?!他楚翊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侮辱过,从前那些女人为了爬上他的床,费尽心机什么手段没使过,她竟还担心自己会偷占她便宜!想想就觉得窝囊! 楚翊这边气还没顺,便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抬头便见青青怒目圆睁,手中握着一支银簪,冲他直比划。 “你又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你这个登徒子!流氓!我家小姐可是有婚约的人,你快放我家小姐下来!” 此刻楚翊恨死那天,脑袋一热强吻唯歆的举动了,她们主仆果然都把他当成流氓,猥琐男了。 楚翊尽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回道:“你家小姐感染风寒,得了温病昏过去了,我现在要把她送回家,要不,你背她?” “哦,那就谢谢楚公子了,青青在前面为楚公子引路。”青青立刻换上笑颜,将银簪插入发髻,恭敬回道。 说罢,便转回身走在前方引路。 这不愧是她莫唯歆的近身丫鬟,这主仆俩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待楚翊将唯歆送回夕水巷,春桃的药也煎好了。 青青见到春桃,立刻怒火攻心,跳起脚指着春桃骂道:“你怎么在这?你怎么还有脸住在小姐这!” 春桃面色平静,回道:“是小姐收留我的!待我找到了住处自然会走!” “我若是你,当日在小姐生死不明的时候投奔了二姨太,如今落魄了见到小姐,还不羞愧的投河自尽,哪还有脸来投奔小姐!你可真是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青青怒道。 楚翊已将唯歆放在卧房的床上,那连个丫头还在吵得不可开交,只好端起药自己喂。 却无论怎么喊唯歆也不醒,喂下去的药,也顺着嘴角流下,丝毫没咽下去。 情急之下,楚翊只好自己先喝,用嘴将药渡与唯歆,楚翊含着一口药,用嘴唇将唯歆唇瓣撬开,苦涩的药汁在碰到唯歆软绵绵的唇后,便不知怎么的变得甜丝丝了。 楚翊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他不是在占她便宜只是在喂药,眼见一碗药快喂完,大功告成之际。 突然背后一声惊喊:“啊!你在干什么!你这流氓!登徒子!” 随即楚翊便感觉到自己头皮一紧,疼的他直咧嘴,竟是春桃与青青两人合力,将楚翊垂在脑后的长发拽起,生生拽着头发,将他从唯歆身上拉开…… 第48章 用嘴渡药 楚翊站起身挣脱两人,揉着头不悦道:“你们是准备给我拽成秃子,出家当和尚吗?” 两个丫头见楚翊起身,忙横挡在楚翊与唯歆之间。 “你这流氓无赖,该去大牢里吃牢饭,还想当和尚?亏我刚刚还把你当好人了,你居然又色胆包天偷亲我家小姐!”青青一脸鄙夷的看着楚翊,怒啐道。 “他之前还亲过?!”春桃一脸震惊的问青青。 “可不是!之前那次被小姐推开了,还打了他一巴掌,不过上次小姐真是打轻了,应该掌烂他的嘴!” “我真看不出,楚公子竟是这种人。”春桃惊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 楚翊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境况下青青竟与春桃聊起了八卦。 “你们聊完了吗?”楚翊无奈打断。 在两个丫头不屑的目光下,楚翊缓缓道:“你家小姐发烧昏迷,吃不下药,我怕她被烧傻,情急之下我才用嘴渡药给她,你家小姐的命重要,还是清白重要?” 两人听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光顾着吵架都忘了小姐还病着,顿觉羞愧难当。 青青低着头嘀咕:“我觉得都挺重要的。” 还是春桃心细,忙道:“咱们快去准备凉水帕子,给小姐退烧啊。” 两人退出屋前,青青还不放心的叮嘱楚翊一句:“别再亲了啊。” 气的楚翊脸煞白,当他什么人啊?这主仆两人简直一个德行! 喝了药后的唯歆,甚至稍微清醒了些,缓缓睁眼见楚翊守在床边,环顾了四周发现已到了夕水巷的小院。 只是唯歆不解,这楚翊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越发深情款款了呢?他不会…… 唯歆被楚翊这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干咳了一声后,明知故问道:“你送我回来的?” “嗯,不然呢,你用意念自己飞回来的?”楚翊坐在床边道。 见其依然没忘了耍贫嘴,想来心情还不错。 “你……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唯歆吞吐着问道。 结合这几天的楚翊的行为,唯歆觉得他大有可能是吃凌轩醋了。 岂料楚翊听完,笑道:“你当自己是天仙啊?谁见了你都得动心,为你争风吃醋啊?看来当真烧糊涂了!” 听到楚翊的回答,唯歆松口气,幸亏他不喜欢自己,不然因为情感纠纷,少了一个有趣的朋友,当真不值得。 但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有那么好笑吗?唯歆心里又隐隐有些不爽!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非把话说那么难听干嘛?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娶到什么样的天仙!”唯歆白了一眼楚翊。 “好了,我走了,你好好歇息吧,胖婶说了,这几日别去酒楼了,让你好好养身体。”楚翊站起身整理衣衫。 踏出房门后,楚翊收起笑意,一脸的落寞。 回去的路上,他打定主意,这世上好姑娘那么多,没必要留恋一个心中装着别人的姑娘。 劝解完自己,楚翊总算觉得心头舒爽了许多。 唯歆身上发了汗后,烧渐渐退了,觉着身体好了许多,唯歆便将额上的帕子拿掉,撑起身见青青与春桃正坐在圆桌旁打盹。 “你们都回去睡吧。”唯歆轻声道。 两人惊醒,忙围到床前,看唯歆气色恢复了,才替唯歆放下床幔,放心的回去睡。 夜色已深,凌轩忙了一天,从鹿鸣山回来后便直奔云幽苑,岂料到了院中发现卧房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不见。 浅茵听见动静,忙点上蜡烛,去看究竟。 揉揉眼睛,待看清是凌轩后,忙回道:“公子,白天我听青青说,晚上她们搬回夕水巷不回来住了。” “你们为何不跟去?”凌轩问道。 “青青说了,眼下她们姑娘正在气头上,看了我们会更不高兴,不让我们跟着。”浅茵如实道。 凌轩听罢没忍住,低头浅笑,看来昨晚着实把她气的不清啊。 浅茵正纳闷公子听到莫姑娘生气,怎么不着急反倒笑起来了,却见公子已然跨出房门。 “你回去睡吧。”凌轩丢下这句话,便出了云幽苑。 翌日清晨 唯歆觉着身体恢复了大半,便想着起身去酒楼,岂料站起身却仍觉得身体发飘。 “这郁芷兰的身体实在太弱了,烧都退了,怎么还这么虚。”唯歆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声嘀咕着。 刚煮完药端进来的春桃听了个大概。 “小姐,您刚说什么?”春桃甚是疑惑。 唯歆漫不经心回道:“没什么,药先冷一会吧,我先吃早饭不然伤胃。” 话音刚落,便见青青端了包子白粥进来,放置桌上后,青青一脸埋怨道:“你怎么下床了?也不当心点身子。” “我又没残疾,怎么就不能起来了?”唯歆坐在圆桌上大口吃起来。 虽然身子虚,胃口倒一点没变差。 青青与唯歆已然坐下,吃了起来,见春桃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你也一起吃啊?”唯歆热情招呼道。 “小姐,我得去酒楼了,你们慢慢吃。”春桃言语恭敬。 “吃完早饭再去呗。”唯歆话没说完,见春桃已然快步出了院门。 青青见春桃走后,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满脸不悦道:“你让她来住,还让她在酒楼做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没说吗?我记得我那天跟你提了啊,哎你也知道我落水后记性差着呢,我以为我跟着说过了呢。”唯歆蒙混道。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话小姐难道不比我清楚吗?你居然还收留她?”青青诘问道。 唯歆拿起肉包,咬了几口,悠悠道:“我瞧着你昨日和她聊的很是投机呢。” “那……聊天和收留她……能是一回事吗?!”青青红着脸支吾道。 唯歆只好安抚道:“我现在又不与她推心置腹,不过看她可怜收留她几日,等她发了月利咱就收她房租,权当和她合租了,有人分担房租不是挺好吗?” 青青嘟囔着嘴道:“那收留她可以,你不能与她比我亲近。” 唯歆嗤笑着,捏了捏青青小脸,宠溺道:“还挺能吃醋啊,放心谁都赶不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行了吧。” “姑爷也赶不上吗?”青青亮着眼,一脸期待的问道。 “他排第二你排第一行了吧。”唯歆笑道,像哄小孩子般。 正说笑着,便听院里传来噔噔的扣门声, “谁啊?”青青冲门外问道。 “是我。”凌轩答道,声音简洁有力。 “得,排第二的与我争宠来了。”青青笑着打趣,起身准备开门。 唯歆却沉着脸道:“不许开门,跟他说我不想见他!” “那我开了门说,可以吗?”青青小心翼翼问道。 唯歆不悦的起身,躺回床上道:“开吧,开了门你就是第二了。” “那好吧,”青青收拾完桌上的碗筷,走到门前,高声与凌轩道:“凌公子,我家小姐说不想见你。” 说罢,又趴着门缝,悄声道:“姑爷,门是掩着的,没上锁。” 第49章 计上心头 凌轩进来后径直进了卧房,唯歆见其进来,一脸不悦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凌轩竟越发的会耍贫嘴了。 “青青这个叛徒!”唯歆低声骂道。 凌轩刚要靠近,却见唯歆伸手指着道:“就站那里,有什么话就在那说。” “娘子真生气了?”凌轩索性退了几步,坐到桌旁。 “别有的没的,瞎套近乎,谁是你娘子?”唯歆坐起身与其正色道。 凌轩打眼瞧到手旁的汤药,忙站起身,关心询问道:“娘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站住!别打岔我且问你,前天晚上你和那小白脸干什么去了?他姓谁名谁?我从前怎么没见过?”唯歆伸手示意凌轩别过来,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凌轩满脸写着疑惑:“什么小白脸?” 待反应过来后,凌轩笑道:“你说离夜啊,他姓离单名一个夜字,是我的亲信,刚从外城来。” “还有姓离的?那你俩背着我干什么了?”唯歆一脸狐疑。 “不过是城外有个铺子的掌柜,卷款潜逃了,我与他一同前去查看而已。”凌轩回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唯歆更是怒从心头起,攸得的站起身,怒道:“我当是什么事呢?你这么有钱,就为一间铺子你就把我晾在浴房了,铺子对你这么重要,你带着那个小白脸抱着铺子过吧!” “分手!”唯歆越过凌轩,走到门前,指着院门方向道:“你可以走了!” 见唯歆这副态度,凌轩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往院里去了,见凌轩竟真走了,唯歆急的直跺脚。 “让你走你就走?!你给我回来!”唯歆怒斥道。 凌轩听罢,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转身却又一脸冷峻,沉声道:“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若是莫姑娘真的对我无心,那凌某便不再强求,今后绝不会再来叨扰。” 说罢便假装转身要走,唯歆见凌轩可能真的生气要走了,忙冲过去,从身后紧紧揽住凌轩腰身,娇嗔道:“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吗?” 凌轩面露笑意,声音却严肃,问道:“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无理取闹,毕竟商铺是你们商人的生存之本,我应该分清孰重孰轻,不该使小性子!”唯歆将脸紧靠在凌轩背上,认真的道歉。 “下次还会犯吗?”凌轩诘问,难掩眼底笑意,看来这丫头软的不吃,吃硬的啊。 唯歆忙摇头:“不会了,再也不乱使小性子了。” 凌轩听罢满意的转身,反搂住唯歆,长臂将娇小的唯歆圈起,声音也放轻柔,问道:“哪里不舒服?喝的什么汤药?” “发烧了,不过已经退了。”唯歆小鸟依人的靠在凌轩怀中,轻声答道。 却突然回过神来,疑惑道:“不对啊?明明是你错了,怎么该我给你道歉呢?” 说罢,便推开凌轩,扬起小脸不悦道:“你若不道歉,要走便走,不送。” 凌轩却突然将唯歆拦腰抱起,走到屋内放在床上,唯歆见其举动,霎时羞红了脸,他这是要把那天没做完的事补上吗?这可是大白天啊! 实在是太羞臊人了!唯歆忙用双手将脸捂上,不敢看他,却半天不见动静。 唯歆漏个指缝偷看吗,却见凌轩端着汤药过来,一本正经道:“先把药喝了,你捂着脸做什么?” “嗯……”唯歆尴尬的坐起身,夺过药碗便一仰而尽。 接过药碗后,凌轩轻柔的抚了抚唯歆秀发,夸赞道:“表现不错!” 青青在门外,扣了几下门后,道:“唯歆,沈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唯歆道。 见青青出去后,唯歆忙扯着凌轩袖子叮嘱道:“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以为你是我表兄,你可不要露馅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凌轩并不想掺和她们之间的事,便想着上街去买些中午的吃食。 “我想吃沈大哥做的八宝酥鸭!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唯歆忙回道。 沈碧落莲步入门,见凌轩也在后,一脸娇羞的与凌轩施了礼。 凌轩神色清冷,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礼貌性的点头应了一下,便出了门。 见沈碧落这幅样子,又想起她答应自己保密,转眼就把她撒的谎告诉了凌轩,唯歆心有不悦,刚想埋怨她几句。 却见沈碧落纤手捏着丝帕不停拭泪,一脸心疼的坐到唯歆旁边。 啜泣道:“姐姐,碧落听闻你昨晚昏倒在酒楼,真是好生心疼。” 唯歆见她满眼泪光,哭的梨花带泪,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 但见她如此担心自己,唯歆满腹埋怨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只得先安慰她道:“我没事,不过是温病而已,且烧也退了。” 沈碧落听罢,忙擦干泪,如释重负的露出笑容道:“那碧落便放心了,对了凌公子没责怪你告诉旁人他有隐疾吧。” 她能怎么回?告诉她凌轩责怪到要把她吃干抹净吗? “额……他是有些不开心,所以我便搬回夕水巷了。”唯歆只好随口胡诌个谎话,搪塞她。 沈碧落又满脸自责道:“都怪碧落,碧落只是想着自己熟识草药,想着或许能帮他治好隐疾呢,碧落见你们兄妹感情甚好,要不你好生劝凌公子一下,这隐疾若不治好,可会耽误一辈子的啊。” 这话说的唯歆差点就绷不住了,支吾道:“其实……” 话没说完,青青突然进屋,高声道:“小姐,你烧刚退应该好生休息才是。” 沈碧落听罢便识趣的起身,道:“姐姐,那你好生休养,我先回了,给你带了些补品和一些我常用的胭脂水粉,还请姐姐不要嫌弃。” 哎,她本还想再给凌轩诌个断袖之癖的隐疾呢,竟被青青打断了。 目送沈碧落出门后,青青随手翻看了下沈碧落送的东西,道:“这沈小姐把你当成未来小姑巴结了呢,送的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这个玉容膏长陵城的大家小姐可都用着呢。” 唯歆不免担心,这沈碧落对她出手这样阔绰,是铆足了劲想把凌轩追到手呢,沈碧落一副白莲花的气质,男人最吃这套,她不得不防啊。 可是刚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便不理她了,也实在不妥啊,怎么才能既不得罪沈碧落,又能让她不觊觎凌轩呢? 突然唯歆灵光一现,计上心头,满意的点点头,嘴角一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50章 光天化日 还未到晌午吃饭时间,凌轩到春风酒楼时,除了厨房的人在备菜,诚叔胖婶等皆在大堂小憩。 见凌轩来了,胖婶忙起身招呼道:“凌公子来了?可有去看过莫姑娘,她好些了没?” 凌轩点头应道:“好些了,吵着要吃沈大哥做的八宝酥鸭。” “让她安心休养身体,先不要操心酒楼的事。”诚叔想到昨晚唯歆一头栽倒,仍心有余悸。 春风和沈钟杰听到声音,忙赶出来关心道:“昨儿一早我看她就脸色不好,她非说没事。” “让她多休息几日,放心,工钱照领,对吧姐夫。”春风看向诚叔。 诚叔忙点头道:“对,对。” “我娘子昨儿听说莫姑娘病了可急坏了,要不是还在月子里,估计我娘子这就要去看她了。”沈钟杰道。 “嗯,几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凌轩倒没想到,唯歆在酒楼人缘这么好。 宁玥儿也围上前道:“凌公子,你待唯歆姐姐可真好,怪不得她说此生非你不嫁呢。” 说完特意余光瞄向一旁坐着的楚翊,平日里他最热心莫姑娘的事,今日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是说完这句话,他也神色如常,没有反应。 难道他已经不惦念莫姑娘了?还是他根本不曾喜欢过莫姑娘,不过是见莫姑娘有意思,喜欢与她逗趣罢了?宁玥儿这样想着,面上禁不住的露出笑意。 倒是凌轩听完宁玥儿的话,一脸不可置信,似乎舌头都打结了:“她……她当真这样说过?” 他可从未听过她说如此直白的情话,便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也有些招呼不住。 “对啊,唯歆姐姐亲口跟我说的,她只喜欢你一人,此生非你不嫁。”宁玥儿一脸认真道。 听罢堂内几人皆捂嘴轻笑,沈钟杰道:“那咱们腾哥儿马上就要有干爹了。” 春风更是喜上眉梢,心道:那莫姑娘自己的事有着落了,肯定有心情撮合我和春桃了。 胖婶见凌轩平日这么严肃冷峻的人,也面色微红,忙呵斥大家各忙各的去,别在这打趣凌公子了。 宁玥儿将饭菜打包好放在食盒里,递与凌轩,见其走远后,宁玥儿有意识的走到楚翊身旁道:“凌公子与唯歆姐姐看起来很是登对呢,真真是一对璧人。” 楚翊坐直身,看着宁玥儿,打趣道:“怎么?羡慕了?看来得让胖婶快些与你操持议亲事宜,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一番话把宁玥儿羞臊的面红耳赤,咬着下唇,不悦道:“楚大哥,我说唯歆姐姐呢,你偏要往我身上扯什么。” 说罢便气冲冲的撩起帘子,去了后院,她怎会听不出来,楚大哥故意一副长辈操心的口吻与她逗趣,不就想断了她的念头吗?她偏不! 知女莫若母,胖婶自然早就知晓玥儿的心思,但她心中也存着侥幸,或许楚翊会喜欢上玥儿呢,她当然希望玥儿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是如今看这情况,便是没有莫姑娘,楚翊也不会喜欢玥儿,看来是得为她操持议亲的事情了。 凌轩这边刚到夕水巷,刚进门便见唯歆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和青青两人站在院中的石桌上,累的气喘吁吁。 “你不好好休息,在做什么?”凌轩问道。 见凌轩来了,唯歆忙从石桌上蹦下来,欢喜的跑到凌轩身旁道:“还好你来了,你快帮我把这沙袋挂到树上去。” 唯歆指着石桌上的沙袋道,凌轩走后她竟忙这个了,不知道去哪里找沙子,她就把家里的大米,全装袋子里了,这郁芷兰的身子骨太弱了,她决定为了防身加健体,每日早晚皆要练拳击。 “这是什么?”凌轩拎起米袋一脸疑惑,她每天鬼主意可真多。 “你先系上去,我再给你演示。”唯歆催促道。 凌轩将食盒放下,轻轻纵身一跃,便轻易够到了树的分枝,将米袋系到唯歆要的高度后,凌轩拍拍手,道:“好了。”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是这样玩的。”唯歆得意的冲两人道。 说罢便攥紧拳头,用尽力量出了一拳,岂料她力气太小,米袋只是轻轻晃了几下,见两人满脸写着疑惑,唯歆面色尴尬。 “刚生病身子虚,若是以前我能一拳打破这沙袋!”唯歆硬撑着道。 凌轩拎起食盒,放到屋内桌上,敷衍道:“好,知道了,进来吃饭吧,你要的八宝酥鸭还热着呢。” 唯歆看着一脸鄙夷的青青,继续解释道:“真的!我以前真的可以一拳打爆那个沙袋!” “小姐,你可真是烧糊涂了,你以前见着蚂蚁都吓得直往后退,还打爆沙袋呢。”青青进厨房拿了碗筷后,便径直进了正屋不再理唯歆。 唯歆泰然自若的拿起碗筷便吃,却总觉得凌轩一直满眼含笑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有没有饭粒,问道:“你老看着我笑做什么?怪瘆人的。” 青青已经拨了饭菜去了西厢房吃了,眼下屋内只有他们两人,凌轩放下碗筷,望着唯歆问道:“娘子,是什么时候钟情与我?并说出此生非我不嫁这种话?” 唯歆抓了抓头,甚是疑惑,她没说过这种话啊。 不过他既开了这个头,她便也想知道,凌轩到底是什么时候对她动心,到非她不娶,为她舍命的地步。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你先说,我就告诉你。”唯歆反问道。 凌轩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月夕节那晚,我与娘子一见钟情,没多久我便携着媒婆登门求亲了。” 岂料唯歆听罢,本是满面春风的脸,顿时乌云密布阴郁下来,将筷子往桌上一掷沉声道:“我身子乏了,要休息了,凌公子请回吧。” 见唯歆翻脸如此之快,凌轩着实没搞懂,他的话错在了哪里,他虽不是第一面就动心,但他对她的感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掺杂在一起,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什么时候对她动心的了。 不过若说让他真正开始注意她,是从她在郁府为退婚与郁之衍决裂开始。 他羡慕并欣赏她的肆意洒脱,认识她之前他从未见过如此有勇气有主见的女子。 可是他不能说,不然他便解释不了,他为何一开始便千金为聘,执意求娶佳人。 但他也不理解便是一开始就中意与她,又为何会惹的她不高兴呢?他实在是不明白! “娘子为何突然心生不快?我哪里说错了吗?”凌轩耐着性子,起身安抚唯歆。 唯歆却并不领情,挣脱开凌轩,站起身,阴冷着一张道:“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问这么蠢的问题,现在我乏了,凌公子请回吧。” 见她已站至门前,并不正眼看他,做了请的手势,凌轩心中愤懑,他对她百依百顺,她今日却已经对他下了两次逐客令了!看来她当真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 凌轩突然上前,将唯歆横身抱起,并用脚一踢将门重重关上。 “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唯歆满脸惊慌,质问道。 凌轩将唯歆丢放在床上,唯歆望着冷目霜眉的凌轩,心中恐慌道:妈呀!这是要开船了吗?! 第51章 执念深重 面对凌轩这突然的举动,唯歆已然紧张的双目紧闭,却半天不见他有下一步举动,便眼睛眯了条缝偷看,只见凌轩面色阴郁的站在床边,眸色漆黑甚是不悦的盯着自己。 “我问什么你且回道我便是,你是否中意与我?”凌轩寒声问道。 “嗯。”唯歆下意识的点头,她向来怕他生气时的样子。 “是否愿意嫁给我?” 唯歆如实道:“愿意,但……不是现在。” “既钟情于我,又愿意嫁我,何故动辄便对我冷言冷语,下逐客令!若你我身份互换,我如此对你,你心情如何?”凌轩继续质问道。 他如今除了处理暗阁的事情,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她身上了,费尽心机她竟还不同意成亲,如今又动不动便使小性子,若是放在从前,他决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姑娘,如此卑躬屈节。 她爱使小性子,爱发脾气的毛病,他的前几任男友都曾提过,但这次可真不怨她,谁愿意听喜欢的男人,在自己跟前说对别的女人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啊? 可是,这情况又实在复杂,她也没办法解释。 算了,下次再也不问这种劳什子问题了!气到的只能是自己,只要他以后对自己好,别无二心,管他先爱上的是郁芷兰还是莫唯歆。 唯歆自己想通后,便主动起身跪在床边,抱着凌轩腰身,低语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发脾气了,你别生气了。” 凌轩垂眸望着,像小猫一般缩在自己怀里的唯歆,笑着问道:“若是下次还犯,怎么办?” “若是再犯,就罚我再也吃不到好吃的,再也穿不到漂亮衣服!”唯歆扬起脸,望着凌轩,一脸认真道。 望着唯歆娇俏的小脸,一双清亮却能勾人魂魄的眸子,凌轩忍不住伸出手,轻捏唯歆的粉腮道:“这样哪里够,若是再对动辄赶我走,或是要离开我,我便将你囚起来,让你再也跑不掉,一辈子待在我身边。” 这话唯歆如今听着,只觉的是情话,将头埋在凌轩胸口,亲昵道:“我哪里也不想去,就待在你身边。” 现下两人浓情蜜意,沉醉在温柔乡里的唯歆,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会拼了命的想要逃离他身边。 过了两日唯歆觉着身子好些后,便回了春风酒楼,这些天酒楼渐渐进入平稳期,生意火热客源稳定,爱情事业双丰收,唯歆每日都是春风满面,脚下生风。 唯有一件事,如今依旧让唯歆头疼,那便是沈碧落对她的热切殷勤,见这两日楚翊心情都不错,唯歆趁着下午休息时,主动上前攀谈道:“楚大哥,你今年贵庚啊?” 楚翊见唯歆不怀好意的表情,忙往旁边坐了些,与其拉开距离,道:“楚大哥?你别这么叫我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被你叫出来了!你有什么事直说!” “我这不是关心我楚大哥嘛,你到底多大了啊?”唯歆继续凑近问道。 楚翊蹭的站起身,指着唯歆道:“你再喊我楚大哥,我要报官了!” “好好,我不喊,那你多大了?”唯歆仰头问道。 楚翊心中盘算了一阵,道:“二十有六了,怎么了?” “二十六了?那你在这里算老的了,那楚大叔你保养的还挺好,我还以为你最多二十出头呢,那什么……你最近有娶亲的打算吗?”唯歆一脸真诚。 “谁是你楚大叔,我什么时候多出你这个侄女了?!” 楚翊着实被唯歆一声楚大叔,气的肺疼。 两人正吵闹着,却见刚刚出门的胖婶与玥儿一前一后的进门了,玥儿满眼含泪的抹着泪便跑进了后院,胖婶看着玥儿背影,一脸无奈,走到唯歆跟前,道:“莫姑娘,你与玥儿岁数差不多,能说到一起,你帮我劝劝玥儿吧。” “她怎么了?哭的那么伤心?”唯歆还是第一次见玥儿哭,那么爱笑的一小姑娘。 胖婶愁云满面,将唯歆带至后院石桌旁坐下,叹口气道:“哎,玥儿这不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吗,临街的布庄刘掌柜的次子,早就钟情玥儿,派人来说了亲,我们怕玥儿不同意,便瞒着她,我今天有意带她去布庄,想着让她先接触一下刘二公子,谁知道到了布庄她人还没见着,知道我们的意思,一声不吭的哭着跑回来了,怎么劝都劝不住,这刘二公子我见过,为人亲和,相貌周正,是择夫婿的好人选,这丫头人都不见,就哭哭啼啼的,我是没招了。” 一股脑说完后,胖婶又开始唉声叹气。 唯歆自然知道玥儿为何哭哭啼啼不愿意:“胖婶……你有没有问过玥儿喜欢什么类型的?” “她喜欢谁我这做娘亲的自然知晓,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不甜,她就是再喜欢能怎么着?倒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早断了念想。”胖婶神色黯然道。 说罢又拉起唯歆的手,道:“莫姑娘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玥儿,让她断了对楚翊的念想,好生找个人嫁了。” “我倒是可以试着劝劝,但我也不敢保证能劝好。”唯歆为难道。 她觉得自己来了这里,简直像扮演了知心大姐的角色,劝完这个劝那个,忙的不亦乐乎。 待唯歆进了玥儿闺房,见其还趴在梳妆台前抹着泪,眼睛已哭的红肿,见唯歆进来,玥儿直起身,抽噎道:“唯歆姐姐,你若是来劝我嫁人的,就别开口了,我不想听。” “可是你明知道楚翊他不喜欢你,就算你一辈子不嫁人,他也不一定会娶你啊。”实话虽然难听,但她必须得说。 唯歆此话一出,玥儿又将头埋在臂圈里嘤嘤的哭起来。 “这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何偏偏钟情楚翊呢?他性子洒脱不喜欢被拘束,真的不是择夫婿的好人选。”唯歆继续苦口婆心劝导。 话音刚落,玥儿便抬起满面泪痕的小脸,啜泣道:“可我就只喜欢他,就算他不娶我做妻子,我做妾也可以,我只想跟楚大哥在一起。” 哎,唯歆在心中叹息,这到底是喜欢到什么地步了,一个好人家的女儿,竟然连做妾也要嫁他。 玥儿突然扯起唯歆衣角,可怜兮兮道:“唯歆姐姐,我知道你跟楚大哥关系好,你帮我劝劝她,不论为妻为妾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都无所谓。” 唯歆望着玥儿泪痕斑驳的小脸,当真是有些不忍心,问道:“你当真那么喜欢他?就算以后被他伤的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以后会痛苦,现在嫁给别人也会痛苦,既然都会痛苦,那我宁愿选择前者,至少能和楚大哥在一起了。”玥儿擦干眼泪一脸坚定。 她执念如此之深,性子又倔,情路必然坎坷,只是眼下若让她嫁给旁人,她定是死也不肯了。 第52章 依依不舍 唯歆向来耳根子软,眼前又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哀求她半天,她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感情的事我勉强不来,我只能提醒你,别让楚翊知道你对他情深如此,若是让他知道了,吓得溜走也未可知,如今我只能先帮你劝劝胖婶,别着急给你议亲。”唯歆耐心劝解道。 她本不想答应,但看玥儿为情所苦,她又不忍心,本来她还想将沈碧落介绍给楚翊呢,现在看来也只能泡汤了,这么一想楚翊这家伙还挺吃香。 守在院子的胖婶见唯歆出来,忙迎上去询问结果,见唯歆愁云满面更是心慌意乱。 唯歆将胖婶拉至一旁,摇了摇头叹息道:“玥儿的性子胖婶应该比我清楚,无论我说什么她只是哭并不搭理我。” “哎……这可怎么是好啊,楚翊倒是个好孩子,但他来路不明出手又阔绰,定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什么达官贵人或者富商之子也未可知,他心性高看不上玥儿,我们也不想勉强,若是将来门不登户不对的,吃苦的不还是玥儿吗,她怎么就想不清楚呢!”胖婶急的唉声叹气,直搓手。 唯歆忙安抚胖婶道:“可是这事急不来,我记得我家乡就有个女孩,因为情路不顺,父母又逼迫她另嫁他人,那女孩性子也倔,直接就手腕一抹,割腕自杀了,父母哭的呼天抢地也没用了,就一个独女就这么没了,她父母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胖婶听唯歆这么一说,想到玥儿性子也很是倔强,瞬间吓得六魂无主。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胖婶声音颤抖着问。 “眼下议亲的事应该先放一边,若是逼的太紧,玥儿容易出现逆反心理,就算玥儿已经十六了,再耽搁两年也不过十八岁,若是她这两年遇到了两情相悦的良人最好,若是碰不上,她明白楚翊不可能娶她,说不定也认命了呢。”唯歆循循善诱道。 胖婶却一脸焦急:“再耽搁两年……那不成为老姑娘了吗,可就不好议亲了。” 话音刚落,胖婶反应过来,忙解释道:“莫姑娘我不是说你啊,你聪明伶俐生的又好看,招人喜欢,便是到了二十也嫁的出去,可是咱们玥儿性子内秀又倔强,怕是年纪大了不好说亲啊……” 唯歆正不知如何接话,突然从玥儿房间传来桌凳碰撞的声音,唯歆和胖婶忙冲了进去,见玥儿站在桌子上,在梁上悬了一条白绫,正在给白绫打结。 见胖婶进来,玥儿带着哭腔道:“娘,你若再逼我嫁给旁人,我就死给你看,你若是想赶楚大哥走,我也绝不苟活!” 胖婶见了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上前紧紧抱住玥儿,哭诉道:“玥儿,你放心,娘亲绝对不会再逼你嫁人了,你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爹娘也养着你,你可不能再这么吓娘亲了。” “娘,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两年时间,若是楚大哥真的一丝一毫都不喜欢我,那我便安心嫁人,你不要再逼玥儿了,好吗。”此刻玥儿也是泪眼婆娑。 胖婶紧紧的抱着玥儿,不住的点头,道:“娘再也不会逼你了。” 见胖婶与玥儿抱着哭作一团,唯歆和玥儿互使个眼色后,唯歆便悄悄退出了房门。 唯歆到了大堂后,楚翊趴在桌旁,漫不经心问道:“玥儿那丫头怎么了?” “没啥事,相亲对象太丑了,她气哭了。”唯歆随口道。 听罢,楚翊坐起身叹口气道:“哎,没办法,她和我这么英俊人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她哪里还瞧的上旁人,便是这满长陵城,她提着灯笼找也难找出比我相貌出众的了。” 听楚翊如此不要脸的夸赞自己,唯歆一脸不屑道:“还用满长陵城找吗?我家凌轩就比你帅的没影了!” 谁知说曹操,曹操便到,唯歆话音刚落,便见凌轩一身淡蓝色长袍,翩然而至,唯歆雀跃的跑上前,满眼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凌轩见厅内人众多,牵起唯歆的手,走到酒楼外,道:“外城的几个铺子出了点事,我和伏冥要一同前去,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见伏冥牵着两匹马在街上站着,还背了厚厚的包裹,唯歆估摸着可能要走很久了,心中甚是不舍:“什么事这么急?现在就要走?不能明天再走吗?” 她谈起恋爱,向来粘人,更何况两人刚开始热恋便要分开,她心中委实有些不情愿。 凌轩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心头也有些不舍,只是他接到信鸽传来的书信,已然大约确认了是哪位殿下,事关重大他必须前往京都金昌与大殿下商议此事。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半月有余,所以便是事态紧急,他依然不忘吩咐楚离夜在他不在期间,好生保护唯歆,也细心的抽出时间前来与她道别。 凌轩将唯歆紧拥至怀中,柔声道:“乖,我很快就回来,在家好生等着我,不许招蜂引蝶。” 唯歆将头埋至凌轩胸口,乖乖道:“嗯,我等你回来。” 望着凌轩策马而去的背影,唯歆泪水竟慢慢划出眼眶,唯歆抹去泪水后,自己心中也很是奇怪,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怎么还哭了呢,真是没用。 刚回头准备进酒楼,却见楚翊斜椅在门框旁,揶揄道:“你说你跟我整天凶巴巴的,怎么在他跟前乖的跟只猫咪似的,他对你下蛊了吧。” 唯歆白了楚翊一眼,不悦道:“你管的着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不知道吗?你怎么那么爱偷听人说话呢?” 说罢唯歆进了酒楼,楚翊紧随其后,辩驳道:“这颍上街是你们家的吗?我赏街景呢,我还没怪你俩你侬我侬,酸的我起一身鸡婆疙瘩呢。” 唯歆刚坐下便闻到一阵香味传来,只见春风小心翼翼的将一盅鸡汤,放到正趴在桌前小憩的春桃面前,谄媚道:“春桃姑娘,饿了吧?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虽说这举动挺暖的,但这春风面容实在难看,一笑起来更是猥琐了,据唯歆观察这春桃又是外貌协会,自春桃来后,尽管春风万般殷勤,她还是不为所动。 虽然春风这些日子,不停的恳求唯歆,撮合他与春桃,但唯歆自己也是外貌协会的,可以不帅但总得看的过眼吧,若是按这里来说,春桃要是能嫁春风为妻,那真是祖上烧高香了。 但以唯歆这现代人的思维来看,春桃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喜欢帅气的很正常,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劝春桃,便只能作罢。 春桃勉强的回个笑容,将鸡汤推远,道:“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见春桃拒他千里之外的举动,春风不但没有不高兴,反倒乐呵的继续将鸡汤推至春桃面前道:“你先喝鸡汤垫垫,我再去厨房给你做两个点心。” 说罢便带着害羞的笑意,钻进了厨房。 难不成真是舔狗一时爽,一直舔就一直爽吗?看春风这屁颠的样子,感觉他还真就舔的很开心啊。 第53章 夜半惊魂 晚上酒楼收工后,唯歆带着春桃一起回了夕水巷,这些日子唯歆和春桃一起回家,不用一个人走夜路,青青便也放心了,不会每晚出来接唯歆了。 今日两人刚到家,便见院子里浅茵浅篱和青青围坐在石桌旁,点着灯盏喝着果酒吃着点心,聊的不亦乐乎。 见唯歆来了,浅茵浅篱两人忙站起来,恭敬的道:“莫姑娘回来了。” “你们俩怎么来了?”唯歆问道。 走了一路,着实累了,便坐在石凳上歇息,浅茵浅篱很有眼力劲忙上前帮唯歆捏肩捶腿。 浅茵回道:“公子临走前,特地吩咐我们过来照顾莫姑娘,说要是这里住的不舒服,就让您搬回凌府。” “不用,我在这里挺舒服的,但是眼下这么多人,都睡哪啊?”唯歆道。 青青喝的有些微醺,忙道:“我们分配好了,浅茵浅篱住西厢,春桃与我睡一床。” 唯歆见青青喝的双颊绯红,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被她惯成小姑奶奶了,名义上是主仆,现下却是她挣钱养这个小姑奶奶。 见桌上有果酒点心,人也多唯歆突然来了兴致,招呼大家都坐下道:“趁着这夜色正浓,我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吧。” 浅篱忙拍着手道:“好好,我最爱听鬼怪灵狐之类的故事了。” 几个姑娘皆围坐在桌旁,一脸期待的看着唯歆。 “我今天给你们讲的这个事故叫,倒着的女鬼,话说很久以前有个姑娘被他心爱的男人骗了,临自杀之前,她去跟男人要了一撮头发……” 唯歆说的津津有味,几个姑娘也都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听到害怕的时候,都牵着手缩到一起,唯歆看他们害怕的样子,很有成就感。 她们学播音主持的,讲起故事来那真是绘声绘色,唯歆偶尔还故意留白,配合表情动作,给几个姑娘吓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这个男的藏在床下,还是被吓死了,这个道士就很奇怪啊,为什么藏在床下还被找到了呢?后来他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这个女鬼是跳楼死的,死前的样子是头朝下的,死后是倒着走路的,所以刚好找到了藏在床下的男人。”唯歆话音刚落。 便被浅篱的尖叫声,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果然是人吓人吓死人啊。 浅篱哆嗦着拉浅茵起来,颤抖道:“姐姐我好怕,这外面阴森森的,我们还是去屋里睡觉吧。” 虽说平日浅茵向来显得成熟稳重,但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吓得不轻,走前仍强装淡定的跟唯歆施了礼,道:“莫姑娘,那我便随浅篱一同回房了。” 两人进屋后,唯歆又对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青青和春桃,道:“那我再接着给你们讲一个更恐怖的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伺候小姐洗漱,还是赶紧睡觉吧。”两人面色惨白的,同时摆手拒绝。 半夜,唯歆被尿憋醒,偏偏青青与春桃晚上吓得不轻,忘了准备夜香桶,无奈唯歆只好起床去院内解决,本还是睡眼惺忪,待站起来提裤子时,打眼瞄到到了墙头上躺着一黑乎乎的影子。 惊的唯歆瞬间清醒,寒毛都立了起来,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鬼?! 唯歆想要往屋里逃,却发现此时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根本动不了。 她是无神论者啊,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能被这些怪力乱神吓到,既走不动,唯歆便壮着胆子,颤颤巍巍的蹲下捡了一块石头,对着那似乎是影子的头部砸去。 只听到一声惊呼,那影子便从墙头跌落,差点砸到唯歆,只见那黑影站稳后,捂着额头对瘫坐在地上唯歆怒目而视。 借着月光,唯歆仔细瞧了几眼,好像是那个小白脸离夜,他怎么在这里?唯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变成疑惑。 幸得楚离夜轻功不错,在落地的一瞬间稳住了,不然肯定会摔的不轻,阁主让他将暗阁的事交给韩教头,在他不在的期间好生保护莫姑娘,本来他就不情愿,被这么一折腾更是怨气重重! “你大半夜在我家墙头上做什么?真是要被你吓死了!”唯歆没好气问道。 楚离夜睥睨了唯歆一眼,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句:“奉公子之命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我半条命都被你吓没了!有你这么保护的吗?大半夜爬人墙头?!”唯歆见他态度如此傲慢,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唯歆说了一通,楚离夜根本没拿正眼瞧她,将佩剑往石桌上一掷,坐下道:“用不用保护你说的不算,我只听命公子一人。” 说罢便拿背对着唯歆,双手环胸眯着眼小昧。 这番冷漠的态度,着实气的唯歆不轻,但看着便知他武功高强,凌轩不在,他又很厌恶自己的样子,万一把他惹急了,揍自己怎么办,唯歆不想和他起正面冲突,丢下一句:“随你,冻死你个孙子!” 便气冲冲的进了屋,当然最后那句唯歆压着最低的声音,哼出来的。 唯歆进屋后,楚离夜摸了摸额头鼓起的大包,若不是见阁主对她情深义重,他可真是不想接这劳什子差事。 他着实好奇阁主那般智勇无双的人,是怎么看上这莫姑娘的,这女人疯癫无状,连他的眼都入不了! 翌日。 早起的几个姑娘们,皆被趴在石桌上睡着,一身黑衣的楚离夜吓到,唯歆忙赶住来解释道他是凌轩派来保护他们的,几个姑娘才放下心。 楚离夜见天已大亮,他的任务完成,潇洒的拿起佩剑纵身一跃,便跃到了墙外。 几个姑娘皆花痴的惊呼,唯有唯歆一人撇撇嘴,不屑道:“神经病,有门不走!” 吃完早饭后,唯歆与春桃一起去了春风酒楼,刚入门,玥儿便神秘兮兮的将唯歆拉至后院闺房内,一脸崇拜的与唯歆道:“唯歆姐姐,你的办法真管用,昨晚爹娘都跟我保证了,绝不会再逼我议亲了。” “嗯,那挺好,你也不用哭哭啼啼了,你看你眼睛现在还肿呢。”唯歆道。 昨天哭的那般厉害,现在玥儿的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 “那……那……唯歆姐姐……”玥儿突然害羞的低着头扭捏起来。 “有什么话你直说,这又没旁人。”唯歆直接了当道。 听罢,玥儿抬起头,鼓起勇气道:“唯歆姐姐你能不能,再帮我想想办法,让楚大哥他……注意到我?” “这事我怕我还真办不到,但是我得给你提个意见,你虽然喜欢他,但你不能像以前那么惯着他,吃饭你给他夹菜,他热了你给他递毛巾,渴了你给他倒水,你到底是想嫁给他做老婆,还是想给他当奴婢啊?”唯歆直截了当道。 第54章 夜归被斥 玥儿自然也明白自己姿态有些低,但她忍不住的想对他好,就算是做了他妻子,照顾他伺候他不也是理所应当,但玥儿心里也清楚,眼下还是让楚大哥喜欢上她最重要,既然唯歆说这样不对,那只好照办了。 “那我该怎么样,才能让楚大哥喜欢上我呢?”玥儿问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唯歆。 但感情之事谁说的好,再说追男生她也没经验啊。 “这你得自己好好揣摩了,你跟他相处的久,应该更清楚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照样先学着,不行再想其它办法。”唯歆回道。 玥儿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们做餐饮的,早饭吃的迟,午饭也很迟,要等到中午忙完才吃的上,今日吃午饭时,玥儿破天荒的没选择做楚翊旁边,而是坐到了对面。 楚翊准备盛汤时,见汤碗在玥儿身旁,习惯性的将碗递给玥儿,道:“玥儿帮我盛碗汤。” “滚!你是残疾吗?自己不会盛?”半晌,玥儿憋红了脸骂道。 惊的楚翊递出去的碗,悬在半空中都忘了收回。 此话一出,大家皆惊的瞠目结舌,这玥儿平常跟楚翊说话轻声细语,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唯歆也愣住,这不是他常对楚翊说的话吗?难道玥儿觉得楚翊有受虐倾向,喜欢对自己冷言冷语的人? 还好春风是个有眼色的,忙接过楚翊的碗道:“我给你盛。”才化解了这场尴尬。 晚上酒楼收工后,唯歆刚出酒楼,便被楚翊一把拽住,拧眉问道:“你是不是跟玥儿说了什么?让她性情大变,这一整天对我都吹鼻子瞪眼,好像我哪儿得罪她了。” 难道这招这么快就起效果了?这楚翊开始在意玥儿了吗? 唯歆遣春桃先走,故作一脸茫然的对楚翊道:“没说什么啊,怎么?心里不是滋味了啊。” “那倒也没有,就是有些奇怪。”楚翊挠挠头,面露不解。 突然又神色一变,道:“走,我请你去吃老吴虾肉馄饨。” 想起那香糯爽口的馄饨,唯歆不禁咽了口水,但仍拒绝道:“不去,我得回家了。” 她还记得凌轩临走前,叫她不要招蜂引蝶,但……一起吃个馄饨也不算招蜂引蝶吧。 楚翊拉着唯歆道:“走吧,你哈喇子快流出来了。” 下意识的擦了下口水后,唯歆便半推半就的随楚翊去了。 到了馄饨摊,两人刚入座后,唯歆便被刚打了碗馄饨的老管家瞧到了,司老伯忙热络的上前打招呼道:“大小姐,您也出来吃宵夜啊?” 唯歆起身笑着应道:“嗯,司博远最近还好吧。” “好着呢,自大小姐劝过他后,也肯治伤了,也不酗酒了,现在没日没夜的温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出来给他买点吃食。”司老伯说着,便喜上眉梢。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她功夫没白费啊。 “那大小姐,老奴就不扰你雅兴了。”说罢司老伯,便提着食盒走了。 待唯歆坐下来后,才发现楚翊一脸不悦的盯着自己。 “骗我说你跟郁诗卉没过节?那老伯不是县丞大人家的管家吗?他喊你大小姐,你应该是郁大人的嫡女郁芷兰吧。”楚翊冷肃道。 她一时大意竟疏忽了,竟忘了阻止司老伯对她的称呼。 唯歆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便又听楚翊自语道:“不对啊,我记得县丞大人发了讣告,说嫡长女得病暴毙了啊。” “难不成你是郁芷兰的鬼魂?!”楚翊一脸惊恐,拿着筷子指着她防备道。 唯歆见楚翊反应,甚是无语,利落道:“我为了退婚,与郁府恩断义绝了,郁之衍气不过就发了讣告,说我死了。” “你们不愧是父女俩啊!做事都这么绝。”楚翊一脸崇拜,给唯歆竖了个大拇指。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快要立冬,夜里尤其冷,热腾腾的馄饨一上桌,唯歆忙不迭喝了一口汤,暖暖身子,照例又被烫的龇牙咧嘴。 “你饿死鬼投胎啊,不会等凉了再吃吗?”楚翊说落道。 想起上次和凌轩一起来的情景,唯歆忍不住嘴角上扬,同样的情景还是凌轩说的话暖心些。 楚翊好奇道:“你跟我说说,你爹让你嫁给谁?把你逼的宁愿与郁家决裂?” “凌轩。”唯歆吃着馄饨头也不抬道。 “凌轩?……那你现在想嫁的是谁?”楚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名字。 “凌……凌轩……”唯歆抬起头看着楚翊,自己回的也有些迟疑。 两人四目相视,楚翊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唯歆。 对哦,这么一想她好像白折腾了。 唯歆正愣神间,一个乞丐从旁边过时撞到了她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乞丐抬起头看了唯歆几眼,口中含糊不清的道着歉。 乞丐头发散乱,面上满是污秽,看不清长相,见唯歆看向他时,忙低着头踉跄的走了,唯歆望着其背影,觉得这乞丐莫名的熟悉,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家亲戚?”楚翊贫嘴道。 唯歆白了他一眼,道:“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自从认识了楚翊,唯歆觉得自己白眼翻多的都快翻成白内障了,这货父母得多嘴贫,才能生出个贫嘴中的战斗机啊! 吃完后,楚翊将唯歆送回了夕水巷便回了! “为何回的这么晚?” 一道厉声传到唯歆耳中,吓得唯歆一哆嗦,打眼一看竟是离夜那货,穿着黑衣站在树下黑着脸问道。 “你管的着吗?”唯歆没好气道,他到底是来保护她的,还是来吓她的啊。 他才懒的管,不过是他刚刚听到门外有男声说话,又想起他绑架她时,这女人竟让他给她抓背,能提出这么荒诞的要求,定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他担心这女人给阁主带绿帽子。 楚离夜将剑拔出鞘,一道寒光映入唯歆眼中,吓得唯歆双腿不住打摆,这货要干啥?! “以后戌时末未归,别怪我刀剑无眼!”楚离夜冷冷道。 本来趴在门框旁花痴的几个姑娘,见楚离夜这副举动,都惊的目瞪口呆。 青青和春桃忙将唯歆拖回屋,替她回道:“这位大哥放心,以后我家小姐定会准时回来。” “会武功了不起啊,神经病!” 回屋后的莫唯歆气不过,走到窗边对着院里的楚离夜低声骂道。 迎上楚离夜冷冽的目光后,唯歆忙怂的蹲下身子,挪回床边。 “你家公子怎么会找,这么脾气古怪的人做亲信啊?”唯歆十分不解。 伏冥虽然也是个黑脸怪,但性子可比他好太多了吧。 浅篱嘴快性子又直,忙回道:“他不是我家公子亲信啊,新来的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他。” 见唯歆面露疑色,浅茵忙扯了扯浅篱的衣角,对唯歆道:“莫姑娘,天色不早了我们伺候您洗漱吧。” 唯歆着实不解,这浅篱都没见过离夜,为何她偏偏觉得她见过,觉着这离夜莫名的熟悉?难道是郁芷兰认识的人?是郁芷兰残存的意识让她觉得她见过? 由于白天太累,唯歆洗漱后,躺在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了。 第55章 英雄救美 浅篱站在西厢房窗前,看着外面的楚离夜,惋惜道:“长得倒是蛮俊的,就是脑袋不好使,咱们公子现在把莫姑娘捧在心尖上,他竟对莫姑娘这副态度,若是以后莫姑娘真成了凌府主母,不有他好受的。” 已躺上床的浅茵,训斥其道:“你这脑袋瓜也不怎么好使,谨言慎行言多必失,以前教你的你全都忘了,如今嘴越来越碎,若是莫姑娘做了主母,也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我看莫姑娘人挺好的,脾气好又没架子,比伏灵那个小祖宗好多了!”浅篱脱了衣服,钻入被窝,嘴仍在碎碎念。 “快睡吧,越发没规矩了。”浅茵说罢,便熄了灯。 今儿是月底发月利的日子,晚上酒楼收工后,大家依次进诚叔房领了薪水,唯歆打开钱袋,竟发现里面装了足足两百两纹银。 顿时眉开眼笑,忙笑着问道:“诚叔,咱们这月流水有两千啊?” 按照当时签的合同,若是得了两百两流水应该有两千两,有这么多吗?唯歆每天都会粗略的估算流水,和她算的有差距啊。 “不是,另外一百两算是奖赏。”诚叔抓抓头,低声道。 他不擅长撒谎,因为其中一百两是楚翊给的,他依照约定出了唯歆的月利,但如今酒楼生意这么好,莫姑娘功不可没,所以他也不好意思,自己不出月利,便又添了一百两。 唯歆正沉浸在一下发了这么银子的喜悦中,并没发现诚叔的表情异样。 拿着银子出去后,刚欢喜的准备回家,却被春风连拉带拽的推上了楼上的雅间。 进去见楚翊也坐在里面,唯歆落座后,春风满面愁容的开口道:“两位都是有主意的人,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我爹早上说了,我若再不娶亲生子,就把我撵出赵家!” “那你就早些自立门户呗。”楚翊打趣道。 “嗯,我附议。”唯歆跟着道。 “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看这春桃我都对她嘘寒问暖一个月了,她还无动于衷,你们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春风一脸哀求道。 “换一个呗,天涯何处无芳草。”楚翊继续打趣道。 “同意。”唯歆点头。 两人互看一眼,默契的击了掌,气的春风差点没吐血。 春风一拍桌子,怒道:“楚翊,你再不帮我好好想办法,我可把你做的丢人的事说给莫姑娘听了啊!” “啥糗事?我想听!”唯歆手撑桌子,托着粉腮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楚翊见状,忙干咳一声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得唯歆配合,待哪天春桃晚上回去落单了,你找几个彪形大汉吓吓她,待她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你就出来英雄救美,保管她对你服服帖帖,爱慕有加!” 春风一听,细小的眼睛顿时亮了,不住的点着头甚是满意。 英雄救美这方法,虽然土了点俗了点,但确实有用,她对凌轩产生感情,不也是因此吗,前两次他虽来晚了,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她仍旧对他产生了依赖。 第三次正统的英雄救美戏码,果然一下捕获了她的芳心,不过好在凌轩对她的英雄救美戏码不是演戏。 见唯歆迟迟不下来,春桃冲着楼上喊道:“唯歆,若再迟些回去,离夜大哥可要不高兴了。” 离夜大哥?!啥时候叫的这么亲密了?春桃这货果然是个外貌协会的唯歆在心中吐槽。 不过一想到离夜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唯歆心中还真有点害怕,忙起身准备下楼。 却被楚翊一把拉住,拧眉问道:“离夜?他又是谁?跟你住在一起吗?” “哎别问了,再回去晚了估计小命都没了。”唯歆急忙甩开楚翊的手,噔噔跑下楼。 楚翊刚想跟下去追问,却被春风强拉下来,见其一脸急切,问道:“楚翊你再帮我想想具体该怎么办,我出来救她时该说些什么?” 楚翊无奈只好坐下,继续帮他出馊主意。 唯歆和春桃两人刚回到夕水巷,还未进小院,便远远看到离夜抱着剑守在院门口,见她们回来,突然持着长剑纵身一跃,朝她们飞身而来。 这他妈就迟了一会,就要杀她了吗?也太严苛了吧!唯歆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却见离夜跃过她们身旁,冲着她们身后的一乞丐,厉声道:“你跟着她们做什么?” 剑尖抵在乞丐脖颈,吓得乞丐瑟瑟发抖,支支吾吾道:“我没跟踪她们,我就是想去前面的破庙里避个风。” 唯歆一看竟是那晚撞到她的乞丐,见唯歆看他,他忙将头低下去,不敢抬眼。 想起前面确实有个小庙年久失修,很多乞丐夜里会去那里睡觉,唯歆便对离夜道:“怕是你看错了吧,前面确实有个庙,或许只是跟我们同路。” 离夜听罢收起长剑,乞丐忙疾步逃走,唯歆却觉出身旁的春桃,不知为何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你抖什么?”唯歆问道。 春桃低着头嗫嚅道:“刚刚……刚刚被离夜大哥吓到了!” 别说春桃了,刚刚离夜那厮持着剑飞身过来时,唯歆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离夜这厮肯定和她八字不合,她几次见他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唯歆春桃回去后,待大家都洗漱睡下后,唯歆点了盏小灯笼,将床幔放下,招呼青青过来。 得意的将袖中的两百两银子,掏给青青阔气道:“给,这是姐姐我这个月赚的银子,拿去花吧!” 青青接过银子,刚惊喜的张大嘴巴,准备夸赞唯歆。 却见唯歆又从她手中拿走了一百多两,只留下十两银子,道:“我差点忘了还得存钱还凌轩,或者存钱自己开酒楼,这十两银子就是咱下个月的花销,可得省着点。” “唯歆,你马上都要嫁给姑爷了,为什么还要还他钱?这如今家里人多,十两也不够开销啊。”青青一脸不解。 “我若不还他聘礼,和他成亲又没有嫁妆,我可不得一辈子在他面前抬不了头啊。”唯歆悄声回道。 青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春桃撩起床幔,坐进来道:“小姐,这个月我挣的不多就三两银子,放在青青这权当交房租了吧。” 唯歆望着地上,春桃磨的发白的布鞋道:“你还是拿这钱去做些衣服鞋子穿吧,这眼看着入冬得添棉衣了。” 便又从钱袋中拿了十两银子,放在青青手中,道:“二十两应该够了吧,哎真是的,这凌轩让浅茵浅篱过来,又不给钱,我还得花钱养着她们,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春桃笑道:“虽然我没见到几次姑爷,但我瞧着姑爷不像是这种人。” “你怎么也不学好,跟着青青这丫头叫姑爷了!”唯歆嗔斥道。 室内温暖如春,几个姑娘说笑打闹着,屋外寒风萧瑟,离夜趴在石桌上瑟瑟发抖…… 第56章 情场高手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月接连下了几场雨后,天气越发凉了,夜半又下起雨来,从淅淅沥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冷风一吹,寒气直从窗户往屋里灌,唯歆察觉到寒意后,睡眼惺忪的起床关窗子。 却望见院中的离夜,下了雨还没走,竟雕塑似的站在树下躲雨,这货是傻还是一根筋啊?唯歆忙披上衣服,撑了把油纸伞出去。 “现在我这里挺安全的,根本不需要你保护,你快拿着伞回住处去吧。” 唯歆将手中的伞递与离夜,离夜却并未有接过去的意思。 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不用你管!” 虽说树叶茂密能遮挡些,但雨水还是会从树叶的缝隙中渗下来,此刻离夜垂着的长睫不住往下滴着水,快连成了线,说话时,嘴唇上的雨水也会喷洒出,这囧样配合他傲娇的表情,竟甚是喜感。 唯歆只好憋住,硬忍住不让自己喷笑出声,心中对他的恐惧感,也稍稍消除。 “既然不愿意走,那好歹找个像样的躲雨的地方。” 说罢,唯歆便伸手拉着他的衣袖,把他往厨房拽,好歹厨房四面有墙比树下要暖和多了。 兴许离夜也是冷的受不住了,竟未躲避,到了厨房后才一脸不情愿的将唯歆手甩开。 见离夜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唯歆将伞收好,麻利的将厨房的干草,铺成一片。 “等我一下。”丢下这句话,唯歆便撑起伞去了正屋。 见唯歆回来时,双手抱着被子,用肩膀和头夹着雨伞,离夜本想接过被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后又攸得收回,装作没看见一样,把脸别向另个方向。 唯歆一边将被子铺在稻草上,一边嘴中碎碎念道:“就算你武功再高强,身体再硬朗,到底是肉体凡胎,跟自己身体叫什么劲,难道雨都淋到你脑子里去了?你要是生病了,还保护我个屁啊!” 一向嘴不饶人的唯歆,眼下似乎忘了楚离夜凶神恶煞的样子,只顾骂的痛快了。 离夜紧抓手中佩剑,指节泛白,这女人口舌恶毒,说话不成体统,但…… 他还在出神期间,唯歆已麻利的将被子铺好,将打火石丢到他怀中,道:“会生火吗?” “会。”离夜一开口,瞬间想把自己舌头割掉,为何口气这么顺从。 “把灶点着。”唯歆边吩咐边往锅里添满水。 在春风酒楼这一个月的训练,唯歆忙活起来,手脚不要太麻利,想起前世生在开饭店的普通人家,却享着大小姐的待遇,如今重生在官家千金小姐身上,却在酒楼端起盘子了,想来可真讽刺啊。 灶火点着后,唯歆在灶里添了许多木柴,火烧的旺起来,厨房内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唯歆起身拍拍手,道:“好了,你睡吧,这下应该不冷了。” 说罢便撑起伞出了厨房,楚离夜望着唯歆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有些失神,他之前对她那般凶恶,她竟不计前嫌这般待他,楚离夜心头竟生起了愧疚感。 经过这一番折腾,躺在床上的唯歆竟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心头突然牵挂起凌轩,他走了大半月了,他所在的地方天气冷吗?如今是否安好?是不是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唯歆想起这些更是无法入睡。 而另唯歆牵肠挂肚的凌轩,此刻在京都金昌,大殿下府上的密室里,忍着疼痛上着金创药,那一剑正中凌轩左胸口,幸亏凌轩躲得及时,刺的并不深。 若是被一剑穿胸刺入心脏,那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了。 快马加鞭来到金昌后,他将纸条交于大殿下皇甫麟,经皇甫麟细细揣摩回信中的字迹,认定那奸细的主上,便是那看起来与世无争,且疾病缠身的四殿下皇甫炎,更何况那字条上透着淡淡的药香味,应是常年汤药伴身的皇甫炎无疑了。 这皇甫炎已然疑心凌轩与大殿下勾结,信中交代奸细务必留意凌轩举动,四殿下不除,必成后患。事不宜迟又没有放心的高手,凌轩今夜便亲自潜入皇甫炎府中。 凌轩办事向来谨慎小心,很少出错,他潜入四殿下的府中,本已将升仙草熬制的药水,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了四殿下的汤药中,他潜藏在房梁上亲眼见皇甫炎喝下后,正准备离开时。 却见皇甫炎对着桌案上的一副美人图,静静观赏,且这画上的美人竟是莫唯歆,确切的说应该是郁芷兰,因这图的神态感觉,着实像落水前的郁芷兰。 凌轩出来后一时失神,踩落了一片琉璃瓦,被皇甫炎的一名影卫发现,一剑刺来伤到了胸口,幸得凌轩反应迅速,将影卫引到了府外打斗,才没惊动更多的人。 这升仙草是难得的毒药,无色无味,死前不会有痛苦,死后亦不会显出中毒的迹象,只不过药性稍慢一两天后才会毒发,死前精神会极度兴奋,做些反常的事情。 皇甫炎常年疾病缠身,便是突然暴毙,亦不会让人怀疑到什么,如此一来这皇甫炎死的便神不知鬼不觉,若是没有惊动影卫这场毒杀,堪称完美。 好在凌轩便是受了伤,依然身手利落,解决完那名影卫后,凌轩拖着受伤的身体,将尸体处理完后,才回了皇甫麟的府上。 “先生,伤口不浅,不如在府上将伤养好,再回长陵。” 此时皇甫麟一身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尽显尊贵,狭长的凤眸中,露着担忧之色。 凌轩动作利落的包扎好伤口后,道:“暗阁事务繁忙,待明早城门一开,我便要赶回长陵。” 一旁的伏冥心中暗道:这暗阁事务繁忙不假,但急着回去见莫姑娘才是他心中所想吧。 “四殿下与长陵县丞的嫡长女郁芷兰,是有什么渊源吗?我瞧见他对着郁芷兰的画像驻足失神。”凌轩甚是疑惑。 皇甫麟听罢,嗤笑出声:“这药罐子竟是个痴情种,我与他险些倒成了连襟。” 皇甫炎和郁芷兰的渊源要从郁夫人怀有身孕开始说起,当时只有三岁的皇甫炎,在一次宫宴上碰到大着肚子的郁夫人,一直围着其打转,问这肚子里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皇甫炎的生母淑妃,觉着有趣便与郁夫人玩笑道,若是生了妹妹将来让王上指婚给皇甫炎做王妃,王上也笑着点头称好,岂料这郁芷兰一出生,便克死了生母,邢克之名在金昌传开,便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 没多久郁之衍被贬至偏远地方,大家也早已淡忘了这桩指腹为婚的玩笑,谁曾想这当时年纪小小的皇甫炎,竟将此事记下了,约莫一年前皇甫炎南下寻药时,特意路过长陵城私下见了郁芷兰。 回金昌后还奏请王上将郁芷兰指婚给他,可惜其母淑妃拼命阻拦才作罢。 听完这些往事后,凌轩在心中暗暗捏了把汗,幸亏当时淑妃拼命阻拦啊,不然这媳妇可就成别人的了。 第57章 壮汉闹事 讲完后,皇甫麟凤眸含笑的望着凌轩,道:“先生在长陵事务繁忙,竟还记得县丞嫡女的长相,看来这郁芷兰应该是出落成倾城美人了,不然怎么能让王弟与先生都这般惦念呢。” “可惜啊,这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等美人我还没见过,便香消玉殒了,着实是可惜啊。”皇甫麟一脸惋惜道。 “殿下新得的侧妃郁诗卉,不也是难得的美人,何须如此唉声叹气。”凌轩跟着打趣。 “确实是个难得美人,既美又蠢,正合我意。”皇甫麟笑道。 皇甫麟的生母是营妓出身,王上本不看重他,本来指婚的正妃也不过是四品官员的嫡女。但皇甫麟生得一副俊美无好的好皮囊,虽身边莺莺燕燕不少,但仍哄得镇军大将军最得宠的嫡次女晏韶华私定终身。原本王上本想将晏韶华指婚给三殿下,但无奈晏韶华已怀有皇甫麟的孩子,大将军爱女心切,王上无奈才重新指婚给皇甫麟。 月前郁之衍带着郁芷兰来赴王后宴,听闻长女郁芷兰已得病暴毙,本就对郁之衍有些愧疚的王上,将郁之衍的官位连升三级,封为通政使司,赐府邸迁回金昌,又将其女郁诗卉赐予皇甫麟做侧妃。 见天已大亮,凌轩起身与皇甫麟辞别,皇甫麟起身相送道:“过几日,我会陪着郁诗卉一同归宁,届时我与先生便能在长陵把酒言欢。” “如今你我,还是越少见面越安全。”凌轩话毕,便转身离开。 这暗阁阁主若是被发现与大臣皇子有私交,那便是五马分尸的大罪,即便是远在长陵,也不得掉以轻心。 长陵城春风酒楼内 午休时唯歆与宁玥儿同床而眠,昨晚没睡好,唯歆此刻已经昏昏欲睡,宁玥儿却翻来覆去睡不好。 宁玥儿轻轻戳了戳唯歆胳膊,问道:“唯歆姐姐,这两日我已经改了很多,为什么楚大哥还是把我当妹妹一般对待,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呢?” 唯歆此刻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道:“他说他喜欢天仙,大约是你长得不够像天仙吧。” “可是唯歆姐姐也不像天仙啊,他为什么喜欢你,却不喜欢天仙一般的沈小姐呢。”宁玥儿喃喃自语道。 见唯歆已打起呼声来,宁玥儿叹了口气后,便也跟着睡了。 颍上街一般是晚上比较热闹,所以酒楼相对起来晚上比中午生意好,晚间酒楼正处人多客满时,突然一彪形大汉冲进酒楼,倒在柜台前直哼哼,说自己肚子疼。 瞬间正在吃饭的食客和店里的人员,便都围上来了,诚叔想将人扶起,却被壮汉一把推开道:“你别扶我,我中午在你家吃坏了肚子,哎呦,真是疼死我了!……眼下我得讨了公道才能起来。” 壮汉边说还边哼哼,挤眉弄眼的装的痛不欲生。 胖婶忙急道:“那你先起来,我们带你去看大夫啊。” “看什么大夫,你们是不是在酒菜里下毒了,不然我怎么肚子这么疼,大家伙可别在这吃了,这家是黑店啊。” 壮汉不光赖在地上不起来,还开始煽风点火。 “有毒?那可不能在这吃了。” “是啊,不然下次疼的就该是我们了。” 不知道是帮手,还是愚昧的食客也跟着起哄起来,见大家伙都准备不结账跑了,楚翊亮起拳头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打的你再也说不了胡话。”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唯歆,将楚翊拳头按下,挤进人群中,站在瘫着的壮汉旁边,高声道:“各位客官,先别急着走,待查清事情后,若是他所说属实,今晚全场免单!” 这种事情,她家以前发生太多了,不是想闹点钱,就是同行派来的,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同行派来破坏生意的。 “免单什么意思?”不知道谁冒出来一句。 “就是你们之前点的酒菜全部不收钱!”唯歆回道。 此话一出,本来准备逃单的客官们,又纷纷坐回,准备继续看热闹。 唯歆转回身,问壮汉道:“你几时在我们酒楼吃的?点了哪些酒菜?坐在哪一桌?下午可曾吃别的东西?肚子几时开始疼的?是哪种疼法?” 在唯歆的接连质问下,壮汉有些茫然,围观的人见壮汉回答不出,纷纷低语,该不会是骗子吧? 壮汉见状,忙捂着肚子哀嚎道:“我现在都疼死了,哪里记得这些,我只知道我除了你家的东西,什么都没吃过!你们这黑店出了问题,就想往客人身上赖,真是店大欺客的黑店啊!我快疼死了!” 壮汉哀嚎后,围观的人又纷纷道,真是太可怜了! 唯歆冷笑一声,对众人道:“他就算不说,我也有办法,你们且等着。” 说罢,唯歆便到后院挑了一根短竹竿,对着壮汉笑道:“既然你现在还疼,那说明你肚子里的所谓有毒的食物,还没消化完,只要将这竹竿,直插到你的喉咙里,不停的往里面灌水,不停的灌!” 唯歆说着,还将竹竿往壮汉眼前比划了一下,见壮汉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唯歆继续道:“直到你的肚子胀起来,你中午吃的食物就会吐出来,到时只要让大夫验一下残渣,就知你说的真假了。” 见壮汉听得头上直冒汗,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点头称好,唯歆厉声对壮汉道:“若是验出来真是我们食物有问题,我们照你的意思赔偿,若是假的,那我便要报官了!” 话音刚落,壮汉忽的从地上爬起,颤声道:“我肚子突然不疼了,就不牢姑娘费心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跑出了酒楼,见状围观众人纷纷道,原来真是个骗子啊!又开始惋惜今晚不能免单了。 唯歆趁热打铁,做一波宣传,高声信誓旦旦道:“我们开酒楼的都知道,做食品就是做良心,我们也知道民以食为天,若是在食物上做手脚,那便是没有良心,那便是天都要塌了!所以我莫唯歆保证,我们春风酒楼绝对会严把质量关,让长陵城的老百姓吃上健康放心的酒菜!” 唯歆此话一出,听的围观的食客皆热血沸腾,纷纷鼓掌叫好,点头称赞。 众客官归位后,酒楼又恢复如常,大家便开始各忙各的,楚翊捡起竹竿,笑着道:“来,你来给我表演一个,怎么用这竹竿把肚子灌满?” 唯歆一把夺过竹竿道:“我随口胡诌的不行啊。” 说罢,便将竹竿丢到了后院。 楚翊望着唯歆背影,笑着心道:这小脑瓜还真是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点子! 第58章 救命恩人 闹事的壮汉从春风酒楼溜走后,转了几圈后,进了留仙楼的后院。 壮汉耸拉着脑袋,担惊受怕的跟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子赔不是,那中年男子,三角眼颧骨高耸,看着便一副刻薄像。 “主子,这真不能怪我,本来那酒楼的食客听说我吃坏了肚子,都要走了,谁曾想突然冲出来一婆娘,非要拿一根那么粗的棍子往我嘴里杵。”壮汉说着还用手比划着棍子的粗细。 见刻薄男子没反应,又挠挠头继续道:“说是能验出来我吃的东西有没有毒,还说要报官,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我只好就走了,听说那沈钟杰就是那婆娘请回春风酒楼的。” 刻薄男听及此,细长的小眼眯起来,这长陵城什么时候多出这号人物,他刚开业时,曾亲自去请沈钟杰来留仙楼做主厨,都没请动,竟被一丫头片子请去了。 这刻薄男便是留仙楼的老板,陈邦业,亦是监察御史刘大人的表侄,监察御史这官位品阶虽不高,但他有巡视郡县,纠察百官的权利。 这些做官的多少都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因此长陵城的官员们都会卖其表叔几分薄面,这留仙楼在长陵城开的也是顺风顺水,生意很好。 岂料陈邦业这月来留仙楼查账本,却发现这月流水,比上月少了很多,一问原因竟是被重新开张的春风酒楼,分去很多客源,便随意打发了一个属下,去闹上一闹,结果这春风酒楼竟还有个硬茬。 陈邦业当即便下了决定,要去会一会他那个丫头。 唯歆如今长了记性,酒楼收工后便匆匆和春桃赶往夕水巷,一刻也不敢耽搁,岂料回到家后,竟发现离夜并未守在院中,唯歆正奇怪这风雨无阻,守在院中的离夜怎么会擅离职守。 进了屋才发现,这货昨晚果然被自己作病了,一早起来唯歆便发现离夜在厨房睡着没起,只当他是困了,也没喊他,待她和春桃走后,青青等人要用厨房,推他起来才发现,离夜浑身滚烫,已经昏迷了。 便与浅茵她们合力拖到了唯歆的床上,好在家里还有上次唯歆得温病开的药,可惜这离夜一直昏迷着,药也喝不下去。 听青青讲完后,唯歆问道:“为什么要拖到我的床上,那我晚上睡哪?” “他是来保护你的啊,当然放你床上了。”青青回道。 这么一说,倒也合情合理,唯歆竟无法辩驳。 浅篱一脸担忧道:“莫姑娘,他一直喝不下药,要是烧死了怎么办?长得这么俊怪可惜的。” 唯歆脑子一转道:“我有办法。”说着便坐在床边准备喂药。 见这阵势,青青万分担忧,唯歆会用上次楚翊那办法,若是让姑爷知道了,该怎么是好。 谁料,唯歆便一手捏住离夜鼻子,一手捏开他嘴巴,对着端药碗的浅茵道:“一小口一小口的倒下去。” 浅茵听着吩咐,倒了一小口下去,唯歆便立刻捏住离夜嘴巴,这动作看起来着实吓人,但好像还挺管用,这离夜一旦呼吸不了,便会尝试用嘴巴吸气,便咽了下去。 见其下咽,唯歆就会立刻松手,让他呼吸,如此这般几次后,一碗药便喂完了。 喂完后,唯歆累的满头大汗,见旁边水盆里有巾帕,唯歆便吩咐道:“你们谁拿着毛巾沾些温水,给他擦擦脖子,腋下还有大腿根,这样烧退的快!” 几个姑娘听完皆羞红了脸,青青忙道:“男女授受不清,我们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给他擦那些地方。” 唯歆将毛巾递给浅篱道:“你刚刚不是夸他俊吗?给你个机会占他便宜!” 浅篱听罢,跺着脚羞臊道:“莫姑娘,人家以后还要嫁人呢,若让旁人知道,谁还敢娶我啊!” 这几个丫头,平常犯花痴的时候,都厉害的很,偏这个时候,都矫情起来了,唯歆白了几人一眼,便伸手解开离夜衣服,离夜胸口大片的皮肤裸露出来。 几个姑娘皆尖声惊呼,将眼睛都捂了起来,唯歆刚拧干毛巾准备给离夜擦腋下,春桃忙一手捂眼,一手拽着唯歆胳膊支吾道:“小姐……这若是被姑爷知道了……” “你们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再说我救了他亲信,他回来不该感谢我吗?”唯歆一边擦着离夜身子,一边漫不经心道。 正擦着,离夜突然半睁开眼睛,抓住唯歆的手,迷迷糊糊的喊着:“娘亲……是你吗?娘亲……” 见离夜紧握着唯歆的手,几个从指缝中偷看的姑娘又是一声惊呼,青青心底呐喊道:夭寿啦!姑爷回来知道了,会不会悔婚啊! 这一声喊,倒是让唯歆气的不轻,她看起来这么老了吗?居然叫她娘亲! 唯歆挣开离夜的手,不悦道:“我不是你娘亲,要找娘回家找去!” 离夜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唯歆,又发现自己衣服竟敞开着,这个色胆包天的女人!竟敢当众脱他衣服!亏他昨天对她还起了愧疚之心! 他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唯歆拿着毛巾的手,在自己脖子,腋下抚摸,对她就是抚摸!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这样勾引的阁主吧!离夜在心中怒道! 擦完上身后,离夜竟发现这色女人,盯着自己的下身,看了许久!她要干什么?!离夜简直不敢相信,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盯着自己的裆部看了这么久,简直比青楼的花娘还要放肆! “别碰我!”离夜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出口竟像是无助的呻吟声。 好在唯歆将手中毛巾,往水盆中一丢,道:“有力气说话了,想必也快好了,不用擦了!” 腋下,脖子这些地方倒好说,这大腿根……便是她有着现代女性的意识,也不好去擦拭那里,想了想也不是救命的紧急时刻就算了。 再加上那货一脸他被侮辱了的表情,等凌轩回来他再说三道四,图什么呢,索性不管了,反正也死不了! 唯歆将衣服与离夜穿好,对其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你今夜就要被烧死了!” 春桃主动道:“小姐,我今夜便与浅茵浅篱挤一挤,你和青青睡一床吧。” “也好。”唯歆想了想回道,她总不能和离夜挤一床吧。 离夜一听竟要他和两个姑娘睡一屋,若是传出去他的一世清白,可要全毁了,正想着挣扎起身出去。 一直未开口的浅茵突然道:“要不莫姑娘今夜睡我们房吧,我和浅篱青青她们可以在西厢房打个地铺。” 她想着,这公子便是再宠着莫姑娘,也不可能丝毫不介意,她与年龄相仿的男子,同处一室而眠,只好提议道。 “行!我正好再给你们讲个鬼故事!”唯歆开心道。 几个姑娘一听,皆吓得直摇头。 第59章 遭遇挖角 翌日 唯歆见离夜面色已大有好转,吩咐青青她们好生照顾他后,便同春桃一起去了酒楼。 晌午时,楼上雅间迎来一位衣着华贵带着几位侍从,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客人,这客官虽长相刻薄,但看其穿戴,应该是那种出手阔绰的人,待其入座后,唯歆忙将菜单奉上。 “这位客官,要不要尝尝我们这月的主厨特荐,炭烤羊排和冰果油条虾,反响很好哦。”唯歆露出职业微笑,热情介绍道。 这两道菜是这月新加的,还没来的急加在菜单里,是由唯歆提供做法,沈钟杰试做后,大家都觉得很美味,所以特地着重推荐。 那华衣男并未理睬唯歆,而是手中拿着菜单仔细翻看,这菜单是唯歆嫌在柜台看牌子,点菜甚是麻烦,便建议诚叔,将菜品菜名列好后,印刷出来后,装订成本,更印了将近三十册。 菜单里面不但有菜品价格,还有几道主打菜彩图,请画师画下后,印了上去,虽不比现代的菜单精美,但在这古代倒也稀罕。 半晌,那华衣男客官抬起头问,睁着三角眼盯着唯歆,问道:“这菜单倒挺不错,是谁的点子?” 往常也有客人对菜单感兴趣,不过夸赞几句罢了,倒显少有人问谁做的,唯歆立刻警觉起来,觉着其可能并不是普通食客。 但未确定前,唯歆还是礼貌的笑着,回道:“客官,这是谁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吃点什么啊?” 这华衣男身后的一随从,突然俯身在其耳边低语道:“主子,昨天那恶婆娘就是她!” 唯歆仔细一看,那随从竟是昨晚来闹事的壮汉,再看这华衣男人的派头打扮,应该是留仙楼的老板刘邦业无疑了。 听完手下的话后,刘邦业带着不敢置信的眼光,上下打量了唯歆一番,眼前这年纪轻轻,面容清秀的姑娘家,就是他口中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恶婆娘?! “刘老板,如果您今天是以食客的身份过来吃饭的话,那我春风酒楼欢迎,若是像昨晚一样,特地带人来闹事的话,那我们酒楼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唯歆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还带着一些社会气,登时和刚刚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家,便判若两人。 听罢,刘邦业嗤笑出声,拍着手道:“有意思,那便依姑娘所言,上一份炭烤羊排和冰果油条虾,再来一壶好酒。” 看起来这刘邦业不像来找茬的,倒像来取经的,唯歆此刻有点痛恨这里不能申请专利,估计这菜单和菜品要被留仙楼学去了。 上菜后,唯歆温声笑着道:“今日这酒菜,我吩咐后厨多烧了一份,我已经先行尝过了,若是再出现肚子痛之类的问题,可与我们的酒菜无关哦!” 唯歆话音刚落,刘邦业停下筷子,道:“你们老板给你多少银两一月?我愿意多出二倍的价格,请你去我们留仙楼做掌柜的,不需要你在这跑堂打杂,你看可好!” “诚叔对我有知遇之恩,无论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可能去的,我劝刘老板把心思放在酒楼经营上,比走这些歪门邪道要来的好。”唯歆收起笑意,言语冷淡。 刘邦业听罢,阴森笑道:“我以为姑娘是个心性通透的,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站起身,经过唯歆旁,低声道:“姑娘,夜路要小心走,否则容易碰到鬼。” 唯歆也不甘示弱,回敬道:“刘老板,我也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看着刘邦业下楼后,唯歆松了一口气,这刘邦业长得便一副尖酸刻薄样,行事作风也极其让人不爽,看他意思不会善罢甘休的。 唯歆正出神,楚翊突然走到身边,问道:“他谁啊?你盯这么久?” “留仙楼的老板,来挖人的,被我骂走了!”唯歆回道。 “挖人?挖你吗?挖你干嘛?怎么不来挖我?” “挖你干嘛?你会些什么?”唯歆白了楚翊一眼。 楚翊听罢,站在栏杆旁,对着下面挥了挥手,只见楼下几桌涂脂抹粉,穿红找绿的姑娘家,皆含羞的带怯的挥手回应楚翊。 “看见了没?都是为了能来看我一眼的!你说挖我干嘛?”楚翊冲唯歆挑眉,得意道。 唯歆突然非常同情玥儿,爱上了这么个英俊风流的浪子,就算以后嫁给了他,家里得有多少莺莺燕燕啊,一辈子竟跟别的女人争宠了。 但也不对啊,他都二十六岁了,按理说孩子都该能打酱油了,怎么还没娶妻?难不成……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不过是面上装作风流倜傥的样子,好掩人耳目! “你说实话,你喜欢女人吗?放心,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会替你保密。”唯歆靠近楚翊,悄声问道。 但是得告诉玥儿,不然按那傻姑娘的性子,指不定得等成老姑娘。 楚翊听罢,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朝唯歆招招手,示意其耳朵靠过来。 早就听说古代很多男人有龙阳之好了,特别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会养面首,难道这楚翊就是因为这个,跟家里人闹翻了?思及此,唯歆兴致勃勃的将耳朵靠过去。 “你要不要试试?”楚翊在唯歆耳旁轻声道。 说罢,还一脸挑逗的看向唯歆。 “无聊!”唯歆骂后,便气冲冲的下了楼。 楚翊望着唯歆背影,面带笑意,就这样每天与她逗笑也挺好,他心中暗道。 晚上收工后,唯歆想起刘邦业的话,怕连累春桃,便遣她先走,因为夕水巷离酒楼很近,唯歆吩咐她,若是超过一刻钟,她还未归,便带着离夜来寻她。 唯歆并未告诉她原因,只说自己想一人散散心,若是那刘邦业只是吓吓她而已,她若说出来,弄的人心惶惶反而不好。 见春桃走远了,唯歆才出了酒楼往回赶,却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她走快后面的脚步声便也加快,她放慢脚步,后面的人便也慢慢走,那刘邦业果然是个卑鄙小人,就喜欢用这些下三滥的招。 不过听着脚步声,好像也就一个人,她思量下,若不是体型特别庞大,她应该是可以对付的。 唯歆站定后,刚准备回身,余光便瞄见那人的影子扑了过来,便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击中那人的眼睛。 唯歆仔细一瞧,这捂着眼睛哀嚎的人竟是楚翊,顿时慌问道:“你跟着我干嘛?我打的重不重?” “你说呢!”楚翊松开被打的乌青的眼睛,一脸委屈道。 他就想吓吓她,逗她玩,他没料到她伸手这么敏捷,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拳头劲倒不小。 唯歆看着楚翊开始肿起的眼睛,有些愧疚,她最近勤练拳击,比之前手劲大了不小,这拳打下去,估计他眼睛得不少天才能好,这玥儿看到了可不得心疼死。 “那什么……谁让你吓我来着,你不是自找的吗?”唯歆虽然心里有些歉意,嘴上倒毫不示弱。 第60章 剑拔弩张 楚翊见她今晚一个人回去,有些不放心,好心想着护送她回去,竟被她打了一拳,损了颜值,可真是好心没好报。 “哎呀,好疼啊!我也想要唯歆妹妹吹吹。”楚翊学着唯歆那天的样子,撒娇道。 唯歆此刻真想把眼睛翻成白内障,就看不到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撒娇的样子了。 “闭嘴!跟我来!”唯歆冷声道,准备带他回去,煮个鸡蛋给他消消肿。 “哦。”楚翊忙乖巧的跟在唯歆身后。 唯歆带着楚翊进了院子后,见离夜又生机焕发身姿挺拔,手持长剑站在树下了,应该是病全好了,唯歆还未来得及感叹,这习武之人的身子骨,恢复的就是快! 便听到,楚翊与离夜两人一同剑拔弩张的指着对方,质问唯歆,道:“他是谁?!” 屋里的几个姑娘,发现这满是火药味的气氛,忙都扒在门框上瞧好戏。 “他是凌轩派来保护我的离夜,他是我在春风酒楼的好朋友楚翊!”唯歆忙不迭的给对方介绍道。 “这世上哪有姑娘与男子交朋友的,不成体统!”楚翊冷着脸道。 楚翊见离夜这副样子,便故意逗他,指着自己肿起的眼睛,委屈的对唯歆道:“唯歆妹妹,楚大哥这里好痛痛!” 此刻唯歆好想拿抹布把楚翊嘴塞上,离夜这孩子脾气火爆,可不像凌轩那么亲厚温和,再激两下估计他要拔剑了! “他眼睛我打的,我给他上了药,他就走!”唯歆忙解释道。 想起伏冥送的消肿药估计能用上,便一脚把楚翊踢往正屋方向,冲他道:“你给我进去!” 唯歆在屋内给楚翊上着药,离夜站在门外虎视眈眈的抱着剑盯着他们,估计他和楚翊要是有一点逾矩的地方,他能冲进来,一剑把他们给刺成串串! 那几个姑娘还站在门边,一会看看屋里,一会看看门外,脸上竟还带着丝丝期待,以为会有啥好戏可以看。 浅篱突然悄声道:“跟着莫姑娘可太有意思了,天天有好戏瞧!” 被浅茵揪了一下耳朵,她才乖乖闭嘴。 上完药后,送走了楚翊,唯歆刚关上门,便听到身后传来,寒冰一样的声音道:“戌时以后不准带男子回来!” 那一瞬间,唯歆差点以为,这离夜才是他正儿八经的老公,生怕她红杏出墙一样,看的死死的,凌轩也没他管得严啊! 但这娃已经不是昨天病着的娃了,如今生龙活虎,他一个不高兴,刺她一剑怎么办,唯歆只好乖巧的点头道:“知道了!” 心里头,却把凌轩从头到脚骂了个底朝天,怎么派了这么一个祖宗来保护她啊! 正在骑马赶路的凌轩,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一旁的伏冥打趣道:“定是莫姑娘在心里想你了。” 凌轩听了并未言语,不过却扬鞭加快了速度。 伏冥在后面叹息,心道:公子对莫姑娘这么上心,她可不能辜负一片真心啊。 凌轩为了赶路,伤口到现在都还迟迟没有愈合,这是拿命赶去见她啊。 第二日玥儿见到楚翊轻肿的眼睛,心疼的不得了,也顾不上装高冷了,开始对其嘘寒问暖,唯歆摇头心道这姑娘没救了,这辈子就栽在楚翊手里了。 这些日子唯歆都没有再见到刘邦业,晚上回去的路上也没什么事发生,唯歆想着那刘邦业估计也就放放狠话,便没放在心上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凌轩都快走了一个月了,居然还没回来,唯歆在心里恨恨的想,他再不回来,她就要把他变成光棍! 诚叔宣布说,今天是长陵城一年一度的火神节,下午便让她们回去休息,晚上好好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这火神节是赤霄国,除夕,上元,月夕以外最重大的节日,这天大家都会沐浴焚香换上新衣,晚上会去火神庙上香,祈求来年四季不会发生火灾。 晚上,街上会灯火通明整夜不息,非常热闹,听得唯歆心动不已,赶紧回去休息,准备晚上邀家里的几位姑娘一同出去玩耍。 唯歆与春桃刚到院子里,便听到浅篱关切的声音道:“离夜大哥,你身子刚好,得吃点清淡的,还是喝我煮的燕窝粥吧。” 又听到青青不甘的声音道:“我们姑娘说我做的枣泥糕,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点心,你不吃是你的损失!” 进到正屋后,唯歆见到离夜坐在主位上,青青她们皆围坐在旁边,争相往离夜嘴里送东西,虽说离夜脸上并没有高兴的样子,但竟也不反感,没有推开她们。 唯歆心中气不过,凭啥对她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像自己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这青青她们将他环绕,前拥后簇的他倒是很受用嘛! 楚离夜从前家中便姐姐妹妹们众多,逢年过节从青鸾山回家时也是如此,姐姐们争相喂食他自己做的点心,和她们待的这几日,是他楚家被灭门一来,他第一次有温暖的感觉。 他虽然有些不习惯了,但一时竟也不想破坏这气氛,木讷的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唯歆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僵局。 浅篱浅茵见她回来,忙起身福了福身子,唯歆点头回应后,坐到桌旁,拿起那碟枣泥糕,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哟,枣泥糕都做上了,上次我要吃时,你不还说费事不想做吗?” 青青将枣泥糕拽回来,放到离夜身前,不悦的回唯歆道:“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枣泥糕做的腻的很,没有她沈大哥做的核桃酥好吃!” 离夜见两人争论不休,起身便想往外走,唯歆叫住他,道:“今晚你可以不用值班了,今儿是火神节,我们出去玩,回来的可能很迟,也可能就在外面住下了,所以也给你放一晚假。” 离夜看了唯歆一眼,冷冰冰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我与你们同去!” 唯歆惊的一时语结,心道:这货要是成亲了,绝对是古代版安嘉和啊!谁要是嫁给他也太惨了吧! 不管了,他要跟便跟吧,反正她也不是出去私会野男人,怕什么! “唯歆妹妹,你楚大哥我来了!” 这楚翊的话语如同魔音一般传来,唯歆探头一看,好在他身后还跟着玥儿和春风,不然她还真怕楚翊被离夜当成奸夫穿成串串。 唯歆像做贼一般,偷瞄了离夜一眼,果然本就清冷的脸更是铁青了,离夜出屋前,在唯歆耳边低语了一句。 “男女授受不清,还请莫姑娘自重些,莫要做对不起公子的事。” 说罢便抱着剑,雕塑一般站在院子。 唯歆感觉自己一口血,怄在胸口,吐不出来!他怎么看出来她要干对不起凌轩的事了?! 第61章 楚翊失踪 楚翊几人前来邀唯歆一同去火神庙上香,顺便来蹭吃个晚饭,唯歆吩咐了青青浅篱几人去烧晚饭,便同玥儿春风一同坐下来聊天。 “你表哥这亲信,还真是忠心耿耿啊,你说我现在要是……”楚翊说着便坏笑着,往唯歆跟前凑。 吓得唯歆一把将楚翊推过去,慌张道:“你可别乱来,他虎着呢,别上来一剑给我俩刺成糖葫芦!” 唯歆忙和玥儿换了个位置,生怕楚翊这个人来疯,别又憋着什么坏招,连累到她! “我今天晚上已经找好了帮手,到时候莫姑娘你可一定要找个机会,让春桃落单啊!” 春风探头看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春桃,回来悄声道。 “咱丑话可说在前头,我若是帮了你,事成之后你俩若是好了,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善待她!” 唯歆指的自然是,春桃已经破了身子的事,但她又不能挑明,只能让春风给个保证,但她也知道现在的保证,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不过让自己放心罢了。 吃完晚饭后,一行人便出发了,今晚的街上果然如他们所说,非常热闹,人与人比肩接踵,到处都是欢呼声,嬉闹声,每条街都是灯火通明。 唯歆和楚翊玥儿走在最前面,青青春桃和浅茵浅篱走在中间,正在嬉笑打闹,离夜跟在最后面,春风那厮不知道跑哪去了,估计去准备了。 楚翊突然牵起唯歆的衣袖,低声在唯歆耳畔道:“跟紧点,别走丢了。” 唯歆还没回过神,这幕恰巧被玥儿看到,脸色登时黑了起来,满眼的落寞,唯歆忙将楚翊手甩开,道:“你当我三岁孩子啊,倒是玥儿年龄小,你看紧点。” “那等会找不到我,可别哭哦。”楚翊故作无谓道。 突然从人群中,挤进一黑衣人,附在楚翊耳旁低语了几句,唯歆忙着安慰玥儿,再一抬眼楚翊便不见了踪影,唯歆也没太在意,只当他去别处玩了。 玥儿低垂着眼,绞着衣角,像是鼓足勇气般,对唯歆道:“唯歆姐姐我想通了,我知道楚大哥是真心喜欢你,若是你做了楚大哥的妻,我跟着做妾也甘愿。” “你瞎说什么呢,我又不喜欢他,什么妻啊妾的,再说他也不喜欢我!”唯歆话没说完,突觉身边一阵寒意。 余光一瞄竟是离夜那厮,站在她旁边,冷着一双眼睛盯着她,像是要把她撕碎一般,估计他是看到楚翊牵她衣袖了,唯歆突然意会到,这离夜不是凌轩派来保护她的,应该是来监视她的吧。 玥儿神情落寞的跟唯歆辞别道:“唯歆姐姐,玥儿觉得有些乏了,你们好好玩,别扫了你们的兴。” 估计楚翊不知跑哪去了,她也没心情玩了,唯歆跟玥儿挥别后,便见人群中不断给她使眼色的春风,只好回身跟春桃道:“我突然想吃颍上街的老吴虾肉馄饨,你帮我去买一碗,我们在这茶楼里等你。” 春桃楞了一下,虽然不懂小姐为何突然吩咐她,但还是点头应后,便往颍上街方向去了。 “那我们去茶楼等她吧。”青青刚准备拉着唯歆过去。 “不用了,去火神庙吧。”便带着青青浅篱她们继续赶往火神庙。 春桃挤出人群后,刚走到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突然跳出几个蒙面大汗,皆手持大刀,将她围起,手中的冷刃寒光直闪,吓得春桃登时冷汗直冒,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几位大哥,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全给你们,求你们一定别伤害我。” 春桃哆哆嗦嗦的,将袖带中的几枚铜板,双手奉上。 却被其中一壮汉,一手打翻在地,凶恶道:“就这几枚铜板,是打发要饭的吗?” “大哥,你别吓坏了这小娘子,小弟我瞧着她细皮嫩肉的,不如让我们哥几个爽爽。”说罢便淫笑着,要冲上去。 突然一个厉声传来。 “你们别碰她!” 几人回头一看,竟是一乞丐模样的男人。 其中一个壮汉附到另一个耳边悄声道:“大哥,是他吗?我怎么瞧着不像?” “兴许是特意换了装扮呢,别管了快演吧。” 那乞丐刚冲上来,一个拳头刚打到壮汉身上,壮汉便飞身摔倒在地,没几下几个壮汉全被打趴下了,然后麻溜的起来指着乞丐凶恶道:“算你厉害,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带兄弟们来修理你!” 说罢,几人便逃也似的跑走了! “子清少爷,真的是你?”春桃不敢置信的问道。 上次这乞丐跟踪她们时,她便觉得像,但她不敢相信那个俊美潇洒的子清少爷会沦落至此,这次她仔细瞧了下,终于确定这乞丐便是子清少爷。 “这里不安全,跟我来。”郁子清一把拉起春桃,快步离开了这里。 待春风往这里赶时,正巧在路上遇到了,那几个壮汉往回走,春风忙拦住他们,问道:“这戏还没演呢,你们怎么走了?” “没演?不是演完了吗?人都救走了啊。”为首的壮汉抓抓脑袋一脸懵逼道。 春风急道:“演完了?我这主角还没出现呢?怎么就演完了?被谁救走了?” “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我们以为是你特意装扮的。”壮汉回道。 春风急的抓耳挠腮,气道:“我好好的扮乞丐做什么!” “反正他钱都付过了,戏我们也演完了,别跟他啰嗦了,咱们走吧。”一壮汉附到头头跟前悄声道。 说罢,几人提着刀便走了,春风见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的也不敢拦着,只能悔的捶胸顿足,后悔不该关键时刻,因为紧张去了厕所。 唯歆一行人,快到火神庙时,见很多人都在山脚下买了火神的面具,戴着上山,据说戴着火神的面具夜间行走,可以驱赶不干净的东西。 “原来这个时候,就有周边卖了啊。”唯歆笑道。 数了一下有五个人便买了五顶面具,几个姑娘都戴上后,唯歆将最后一顶递给离夜,道:“送你的,你也戴上吧。” 离夜傲娇的将头别到一边,冷声道:“我不戴!” “你就戴上呗,姐姐我第一次送你东西,给个面子吧。”唯歆晃着面具,在离夜跟前笑着道。 离夜竟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了面具,该死!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得听她使唤!离夜心中恨道。 将火神面具戴上后,正在调整自己面具的唯歆,无意识的问了一句:“好看吗?” 离夜在面具底下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唯歆觉得莫名的熟悉,突然抬头,对上离夜面具下,黑漆漆的眸子。 是他!那个绑架他的兽面男!唯歆终于明白为何觉得离夜声音熟悉了,人在癫狂状态下,音色和平静时差别很大,她只和那个绑架她的人,在正常的情况下交谈了几句,他记得那时他戴着面具时也说过同样一句话。 他竟是凌轩的人?!那场为她舍命的戏码,也是他们提前商量的好的,特意演给她看的吗?她真傻!竟然信了! 唯歆此刻只觉全身血液都翻涌着,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里! 第62章 惊若寒蝉 她想起这些日子,与凌轩的恩爱缠绵,他不过是虚情假意捧场做戏,而她竟掏心掏肺,真心想嫁他与她厮守终生,真是可恨又可笑。 唯歆将火神面具扯下,扔在地上,牵起青青的手道:“我们走!” 离夜刚要跟上,唯歆便将头上的金簪拔下,簪尖抵住自己脖颈对其道:“别过来,你若再跟过来,等你主子回来,他只能见到我的尸体!” 离夜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想上前夺下金簪,却见她以将簪尖刺入皮肤,殷红的血液顺着唯歆脖子划下,几人才知道唯歆是来真的。 浅篱早已吓得不知所措,好在浅茵尚且清醒,忙上前拦住离夜道:“公子视莫姑娘为心头肉,若是任由姑娘伤了自己,定会降罪与你我,还请你三思而后行。” 若是往常唯歆听了这番话,定会觉心里甜甜的,而如今听来只觉可笑,拉着青青头也不回的便消失在夜色里。 浅茵与浅篱面面相觑,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离夜拿下面具,望着面具若有所思。 回到小院后,唯歆道:“把银子收好,拿些换洗的衣物,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青青见唯歆神态反常,又不敢直问,只得拿起首饰盒中的,凌轩上次送的鎏金点翠梅花簪,小心翼翼问:“小姐,这个要带走吗?” 见到这簪子,唯歆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夺过簪子,重重的摔在地上:“不带!是他送的东西一样都不带!” 说罢,将手中一直握的碧玺金簪,一同扔在地上,她再也不想和他又任何牵扯,她如今只想早些把聘礼还清,早日和他一刀两断,如今越发怀疑,之前潜入她院中的歹人,也是他派来的,不然他何以赶来的如此之快! 或许连翠烟楼的事,也是他一手安排,他让她害怕恐惧,以此让她产生依赖,再舍命救她,让她感激他!爱上他! 他心思深重,杀人不眨眼,这些日子唯歆竟沉醉在他的温柔乡里,只觉他亲和宽厚,忘了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确定没人跟踪后,唯歆与青青找了家客栈住下了,夜深了,唯歆望着窗外弯弯的弦月,迟迟入睡不了,她觉得胸口憋闷喘不上气,很想哭一场宣泄一下,却一滴泪也流不下来。 当初她将前男友捉奸在床时,也是一样,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过,却也是哭不出来,她现在想来,那个帮她解签的大师,说她易被男人蒙骗,受感情苦楚,说的应该便是凌轩吧。 她如今明明恨死他了,闭上眼却满是他的影子,他的一颦一笑,他的缱绻柔情,像是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并不知晓这一切的凌轩,终于披星戴月的赶至长陵城,府邸亦没来得及回,便先赶往了夕水巷,他给她带了一件水貂绒的镜花绫披帛,是京都里王族贵女们当下最喜欢,最时兴的面料款式,他想着她爱美爱打扮,见到时一定会笑眼弯弯爱不释手。 到了院门前发现,已是深夜院门并未关只是虚掩着,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进了院中发现正屋的灯还未熄,进去后并不见唯歆踪影,只有离夜和浅茵浅篱一脸愁容的围坐在圆桌旁,见他来了,忙局促的站起身。 “她人呢?” 凌轩眸色深沉眉头紧锁,开口便寒意逼人。 浅茵深吸口气,低声回道:“回公子,今日是火神节,本来莫姑娘还高高兴兴的,同我们一起去火神庙上香,不知怎的,突然变了脸色,以命相胁让我们不要跟着,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凌轩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两支金簪,修长的手指将金簪紧紧攥入手中,他的一片心意,竟被她弃之如敝履。 “以命相胁……”凌轩冷笑道。 “她似乎认出了我……”离夜突然开口道。 凌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当初唯歆根本没有见到楚离夜的样子,在他摘掉面具前,唯歆已然昏迷被伏冥带了出去,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大胆的将离夜放在她身边,她怎么可能认得出? 离夜将桌上的面具,拿起道:“今晚她见我戴上这面具后,便情绪生变,不愿让我们再跟着她,等回来后发现她们已经收拾了行李,不知所踪了。” 听罢,凌轩眸色漆黑如墨,面色也越发阴郁。 “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凌轩怒道,将手中装有披帛的包裹,重重扔在了地上。 望着凌轩拂袖离去的背影,浅篱仍吓得手颤,她从来没见公子如此动怒过!她记忆里公子总是温声细语,便是怒了,语气也不过是清冷些罢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要吃人一般。 伏冥上前安抚了浅茵浅篱,让她们二人先休息,便带着离夜遣了府中家丁小厮,先从城中客栈中,挨家搜寻起来。日出后便找到了唯歆与青青下榻的客栈,便带人将客栈围了起来,离夜快马前去凌府通知凌轩。 凌轩赶到客栈时,唯歆刚迷迷糊糊睡下,以至于凌轩将青青遣了出去,已坐在床边半刻,她亦没有发现,直到凌轩伸手轻轻抚触了她颈上的伤口时,她才微微睁眼。 见映入眼帘的是凌轩后,唯歆立刻惊慌的坐起,缩在床边一角,如惊弓之鸟一般带着防卫的眼神看着凌轩。 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如同鬼魅一般缠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如今她自然不会再傻到相信,他是因为爱她! 凌轩见她这般惊若寒蝉的样子,心中更是生出隐隐怒意,他就这么怕他吗?他从未伤害过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她却如此怕他! “歆儿……”凌轩哑声开口。 这十几天,他快马加鞭赶路,伤也没养好,人消瘦了一圈,面色苍白,看起来甚是憔悴。 唯歆冷眼蔑视道:“怎么?凌公子英雄救美的戏码玩腻了?如今又要改苦肉计了吗?若是不去戏台唱戏,倒亏了凌公子这般好演技!” “离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难道想说是我认错了,他和那天绑架我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你还想拿我当三岁孩子一样哄骗吗?”唯歆咄咄逼人,但她却很想听到凌轩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也希望真的是她认错了。 凌轩开口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道来。 两人四目相视,却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浓情蜜意。 半晌,凌轩叹口气,站起背身对唯歆道:“把这件事忘了,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般,你要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依旧会把你视若珍宝,有些时候糊涂一些,并不是坏事。” 唯歆听罢神色黯然,让她忘了,那他便是承认了,他连骗也懒的骗了,她连最后一丝幻想都破灭了。 “把这件事忘了?那翠烟楼那件事呢?还有潜入我院里的歹人,恐怕都是凌公子的杰作吧?我若没发现,当然可以被你当做玩物一样骗一辈子,但是如今……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还请凌公子重新觅个玩物吧!”唯歆冷笑道。 第63章 坦白身份 唯歆一番话,激的本就有怒意的凌轩,更是怒不可遏,她竟认为连那两件事,都是他做的,天知道当晚见到浑身是血,衣不蔽体的唯歆,他心中有多么心疼,多么不忍! 她竟认为这些都是他做的!凌轩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狠狠被她丢到地上践踏,他怒气攻心,亦忘了维持风度,冲上前,紧紧的抓住唯歆的双肩。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凌轩质问道。 唯歆的肩被凌轩抓的吃痛,却依旧满眼倔强的迎着凌轩的目光,寒声道:“正是如此!” 凌轩听罢,心中绞痛,怅然松开双手,冷笑几声,道:“我真心实意的对你,结果却是如此,也罢,本想让你心甘情愿待在我身边,如今只得强求了。” 果然从前那些浓情蜜意都是假的!他要娶她,真的是另有所图,而她却动了真心,真是可笑! “我不是郁芷兰,真正的郁芷兰早在落水后便死了!我是莫唯歆!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得到我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唯歆突然开口道,她若不说出实情,想必这凌轩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不是郁芷兰?”凌轩望着唯歆满眼狐疑。 “对,我不是郁芷兰,当初你对真的郁芷兰一见钟情,她与我的性子判若两人,聪明如你,不应该看不出来吧?”唯歆平静道。 如今细细想来,他第一次见郁芷兰情景,他故意在月夕节那天假装偶遇,碰到她,她就好像受惊的兔子般,眼神里全是怯懦,身旁的郁诗卉瞪她一眼,她也会吓得瑟瑟发抖。 若不是唯歆与郁芷兰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敢相信落水前后,反差那么大的性子会是一个人,他之前调查过郁芷兰,养在郁府中顶着嫡女的身份,却任人欺辱,从小没有生母父亲护着,自然胆小懦弱,如今这莫唯歆却天不怕地不怕,丝毫不像是从小被欺负长大的。 且这莫姑娘说起郁家,就好似别人家一般,眼神中丝毫没有波澜,疑点诸多他早已看到,只是不愿去查而已。 “你以为你编这么个谎话,我就会放过你?”凌轩沉声道。 “信与不信,你心中早有决断,这天下之大,奇人异事多的是,长得一样也并非罕见之事,但我既顶了郁芷兰的身份,便会继续留在长陵城,没将你的聘礼还清之前,绝不会离开!”唯歆信誓旦旦道。 唯歆若不如此保证,只怕以凌轩的性子,定会将她囚禁起来,她只好先发制人,但她亦不敢将真正的事实说出来,魂穿之事,正常人绝不会相信的,只会把她当疯子吧,她便只能谎称她与郁芷兰模样相似,顶替了郁芷兰之位。 见她态度开始缓和,凌轩亦不想和他闹僵,他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便也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你还是搬到夕水巷去住,若是再擅自逃走,你知道的以为的能力,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见凌轩松口,唯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可是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又总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好像缺了些什么,事情为什么回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仍记得他走前,她依依不舍,恨不得能跟他一起走,但是想到他竟耍那些阴谋诡计,将她骗的团团转,她直到现在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她被困在翠烟楼里,梦到那龟公的鬼魂来找她索命,梦到在小院里她身中迷烟,浑身无力任人欺辱的画面,想到这些,唯歆又恨不得此生与凌轩都不复相见。 青青进来后,唯歆强颜欢笑道:“我今天怕是去不了酒楼了,你帮我去告个假吧。” “是,小姐,可是……你与姑……你与凌公子,到底怎么了?” “我与他彻底结束了……”唯歆失神道。 话毕,一滴眼泪顺着唯歆的眼角滑落,她终于哭出来了,这代表她放下了吗? 青青见唯歆这番失神落魄的样子,也不敢再多问,只得悄悄退出房间,去酒楼帮她告假。 早早去了酒楼的春风,一见春桃进门,便忙迎上去问道:“春桃昨晚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啊?” “什么……什么事?”春桃一脸不解。 “就是,有没有遇到坏人拦路打劫什么的?然后是谁把你救出来的?”春风追问。 这春风不问还好,一问春桃立刻有些怀疑了,本来春桃就疑惑,那些彪形大汉为何这么轻易被郁子清打倒,春桃拧眉问道:“难道昨晚那些人是你派去的?” “什么……什么那些人?……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春风见春桃怀疑到他,顿时紧张得说话都打结。 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时,青青刚好赶到,见了春桃忙道:“你在正好,小姐有些不舒服,你帮小姐跟老板告个假吧。” “发生什么事了?小姐怎么不舒服了?”春桃急忙追问。 见春桃分心,春风忙溜回了厨房。 浅茵浅篱难道没跟春桃说昨晚的事情,还是说昨晚春桃没回小院? “浅篱她们没跟你说吗?你昨晚没回夕水巷?”青青疑问道。 想起昨晚子清少爷吩咐她,跟谁也不能说见过他,包括小姐及青青。 春桃忙支吾道:“昨晚见到了一远方亲戚,就留宿在亲戚家了,没回去。” 昨晚到底什么事青青也还云里雾里的呢,想到小姐如今情绪恍惚,还是早点回去照顾的好,便道:“那你别忘了帮小姐告假,我先回去了。” 这唯歆请了假,楚翊又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酒楼一下人员紧张了起来,春风和春桃只好厨房大堂两头跑,累了一天回到夕水巷后,春桃发现浅茵浅篱不在,小姐也怪怪的,青青也不见了踪影。 见小姐坐在圆桌前,失神的望着窗外,春桃在一旁坐下,小心翼翼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唯歆回神,敷衍道。 “青青她们呢?”春桃没忍住问道。 是啊,这么晚了青青怎么还没回来,她一个时辰前说去颍上街帮她买馄饨,为何现在还没回来,唯歆不禁紧张起来, “她说去买馄饨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出去找她。”唯歆忙站起身准备出门。 “小姐,这么晚了还是我出门去找吧。”春桃忙将唯歆拦下,自己点了盏灯笼出门寻青青去了。 凌府内 青青低着眼眸,手足无措的在大厅内,凌轩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寒声道:“你且仔细想想,落水前后,你家小姐究竟有何异样!” “回公子,落水后我家小姐确实得了失魂症,很多事情也不记得了,性子也判若两人,当时老爷也问了陈大夫,大夫说小姐当时高烧不退,醒来性情大变也是寻常。”青青细细回忆当时的状况,如实禀报。 “可你家小姐自己却说,她只是与郁芷兰长相一样,并非郁芷兰本人,你从小服侍她到大,她是不是郁芷兰本人,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你可小心回答,若是敢有隐瞒,我必让你生不如死!”凌轩把玩着手中银扇,眼神中却全是狠厉之色,全无往常的亲和宽厚之感。 第64章 审问青青 青青从未见过凌轩这般生气的样子,本就害怕的瑟瑟发抖,听完这番话更是吓得双腿一软,跪瘫在地上,却仍不忘维护唯歆,语气坚决道:“青青敢用性命担保,如今的莫唯歆就是我家小姐!” 是啊,除了小姐,这世上还有谁会待她如此之好,虽说小姐换了性子,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感情是不会变得。 凌轩见青青言语如此笃定,一时也有些恍惚,不知该信青青还是莫唯歆,毕竟这世上最了解郁芷兰的只有青青了,郁之衍虽是郁芷兰生父,从小却对其不闻不问,这郁芷兰从前是什么性子,想必他都未必清楚。 见瘫在地上的青青,身子瘦小娇弱,因为害怕身子微颤着,伏冥有些不忍心,上前跟凌轩耳语道:“阁主,这青青姑娘毕竟是莫姑娘最亲近的人,既然她都如此说了,想必是真的。” 凌轩将眸光从青青身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伏冥几眼,他从前向来不爱管闲事,今天倒主动过来替青青求情,让凌轩觉得稀奇。 正打算让青青回去,府门的阍者突然来报,说是莫姑娘跟前的春桃,受小姐之托前来接青青姑娘回去,本来这春桃在街上找寻了很久也没见到青青身影,正往回赶时,碰到了前来报信的浅茵浅篱,便随着浅茵浅篱一同来了凌府。 凌轩突然记起,莫唯歆从提过春桃也是从小服侍过她的人,这青青与她一条心,嘴里自然是撬不出真话了,便吩咐伏冥先将青青带出去,传了春桃进来。 春桃不明所以,但见凌轩审视着自己,看着便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压抑感扑面而来,不由的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不敢直视凌轩。 “听闻你也是自小服侍郁芷兰的贴身女使,她自落水后,可有异常?”凌轩开口沉声问道。 春桃忙施了礼,谨慎回道:“回公子,自小姐落水后,奴婢便被遣去了二房,不曾再服侍小姐,所以……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凌轩端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抚了抚茶水,睥睨了春桃一眼,道:“你还是想好,再开口,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你在这猜谜玩。” 虽说凌轩语气平静,言下之意却让春桃听来不寒而栗,忙跪下道:“奴婢细细想来,这些日子服侍小姐却有古怪,她从前性子良善怯懦,如今却性子泼辣主意很多,且自言自语时,说起郁芷兰总像是在说别人。” 春桃说完,打量了凌轩一眼,见其面无波澜,没有发怒的征兆,又继续道:“可是……据说大难不死之人,醒来性子大变也是常有之事啊。” 见这春桃的嘴似乎没有青青那么严,凌轩饮口茶后,继续追问道:“你家小姐郁芷兰,可有不同与别人之处,也就是说即便是相貌相似,旁人也无法冒充的特征。” 春桃倒是想到一处,但她实在难以启齿,再说自小姐落水后她就去了二房,即便现在她重新服侍小姐,却再也没伺候她洗过澡,被凌轩这么一追问,春桃也不敢确定,这现在的莫唯歆与郁芷兰,到底是不是同一人,她此时也不敢贸然说出。 见春桃目光游离不定,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凌轩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寒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有一字虚言,便是莫唯歆也护不了你!” “回公子,我家小姐胸口前有颗朱砂痣,从前三姨太说胸前有痣主凶祸,要将那痣除掉,但小姐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争执中那香火便点错了地方,因此那痣旁边还留有小小的疤痕,奴婢想便是相貌相似,也不可能如此凑巧有相同的痣和疤。”被凌轩恐吓后,春桃便吓得一股脑全说了。 何况万一这莫唯歆真的害了她家小姐,顶替了小姐的位置,她说了实情,也算是为小姐报仇了。 “很好,不过你不适合留在她身边。”凌轩蓦然开口道。 听得春桃云里雾里,凌轩示意伏冥将其带出去,随后伏冥拿了袋银子,塞到春桃手里道:“这些银子够你安度几年了,走吧,离莫姑娘越远越好,不要让公子再看到你在莫姑娘身边,否则公子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嘴巴如此不严的近身女使,还未用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留着便是祸根,着实不适合放在她身边,凌轩先前是准备,若是青青说了,便用这银子打发青青,不料这青青倒是牙关很紧,没有让他失望。 青青在凌府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才见到春桃从里面走出来,伏冥跟过来寻问青青,要不要将她送回夕水巷,青青婉拒了,称会和春桃一同回去,伏冥意味深长的看了春桃一眼,便回了院内。 春桃心事重重的同青青走到半道,突然跪下身对青青,哭诉道:“青青,请代我跟小姐说声对不起,恕春桃不能再服侍小姐了。” “怎么了?是凌公子跟你说了什么吗?是他威胁你的吗?” 青青面对春桃突然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见扶不起春桃,只好蹲下寻问道。 春桃满眼噙泪的摇着头,哽咽道:“不是,只是春桃寻到了挚爱,春桃只想和他厮守终身白头到老,所以不能再服侍小姐了。” “那这是好事啊,小姐知道了,肯定会替你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你备一份嫁妆呢。”青青听罢更是疑惑。 春桃拭去脸上的泪水,道:“春桃无颜再面对小姐了,还请你帮我传达一下,春桃就此别过!” 说罢,便头也不回,决绝的消失在夜幕中,留下一头雾水的青青。 不过这突然留她一人走夜路,她还是有些怕怕的,不禁加快了脚步,想赶快回到夕水巷。 夜色浓重,稀稀落落的几处灯火,让青青的心稍微安定些,却发现身后总有脚步声跟着自己,想起小姐讲的鬼故事,她不敢回头看,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青青不禁吓得浑身颤栗起来,如过筛一般。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赶紧逃回去,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被鬼吓死在大街上,那还得照顾伺候小姐一辈子呢,想到这青青便如兔子一般,飞速的往夕水巷跑去。 却突然肩头一紧,发现肩膀上多出了一只大手,吓得青青立刻尖叫着瘫坐在地。 “是我,青青姑娘。” 伏冥宽厚低沉的声音传来,青青立刻止住了尖叫声,见眼前熟悉的面容身影,受到惊吓的青青一头扎进了伏冥的怀中,抬起粉拳朝其胸口拍道:“伏大哥,你吓死我了!呜呜……” 这一举动倒让伏冥不知所措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怀里啜泣的娇小身躯,伏冥喉头一紧,止不住的吞咽了几下口水,身子僵住半天,不敢动一下。 整理好情绪后,青青摸干了眼泪,站直身问道:“伏冥大哥,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我……公子……让我来护送你回去。”伏冥不知为何说话也开始打结。 其实并不是凌轩让他来送青青,不过是他不放心她们两个年轻姑娘走夜路,才跟了过来,此刻他却不敢直说是他的心意,只好推诿给公子了。 第65章 撕衣验身 一路无话,待送青青到了夕水巷院门前,伏冥转身离开时,青青突然喊住伏冥,低着头轻声道:“伏冥大哥……” 听到青青喊自己,本来收放自如的身体又僵硬起来,半回身,结巴道:“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说声谢谢你!”青青说完,羞涩的转身进了院子。 留下楞楞的伏冥,突觉心头暖暖的,他从前便开始注意她,平常软软糯糯的像个绒娃娃一般,一旦护起主来,凶悍的像个小豹子,着实有趣。 他这辈子还从没抱过姑娘,这如今青青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他竟不觉得排斥,她身子软软的香香的,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抱她,怪不得公子自从和莫姑娘一起后,越发爱笑了,原来像水一般的姑娘,真的可以融化冰山。 青青回到屋里见唯歆还没睡,看来她和凌公子的事着实伤她的心了,便上前安慰道:“我娘曾跟我说过,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除了自己,把别人都看淡一些,就没什么事值得难过了。” 唯歆听罢,盯着青青半晌不说话,上下打量了一番青青后,道:“你不说去给我买馄饨的吗?我的馄饨呢?我快饿死了你知不知道?” “馄……馄饨……我忘了。”青青语结。 她刚出门不久便被伏冥带去凌府了,根本没来得及去买馄饨。 “那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吧。”青青慌忙道。 “不用了,挨到明早吧,就当减肥了,春桃出去寻你了,你们没碰到吗?”唯歆从桌旁起身,躺到床上问道。 青青支吾道:“她……她说……她寻到了挚爱,以后不能再伺候小姐了,让我代她与小姐辞别。” “寻到了挚爱?难道春风成功了,那是好事一件啊,待我以后见到她会跟他们道喜的。”唯歆开心道。 “你洗漱完把灯灭了,我先睡了。”唯歆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她忽然想通了,不过是又遇到个渣男,失次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幸好及时止损,没有同他成亲,想来也是好事一件啊。 再说无论遇到什么事,这日子得照过,钱也得照挣不是,还是好好休息,打起精神,明天还得去酒楼上班呢。 青青见小姐一副释然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去打搅,她本想问唯歆为何要跟凌公子说,她不是郁芷兰,只是因为相貌相似顶了她的位置。 见她已安然入睡,她一肚子的疑问只好咽回去了。 第二日去到酒楼,刚见到春风,唯歆忙笑着拱手道:“恭喜恭喜,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谁料唯歆话音刚落,春风立即哭丧着脸道:“恭喜啥啊?我那天临时上了个茅房,不知道哪个孙子顶了我的位置,把春桃给救走了。” “难道春桃说的寻到了挚爱,是那个人?”唯歆小声自语道。 春风突然呼天抢地,扯着唯歆衣袖哭诉道:“莫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这是给他人做了嫁衣了!我还能补救回来吗?” “不能了,昨天春桃已经跟我辞行了,说她已经寻到了挚爱,看来你和她当真是有缘无分,放心!属于你自己的缘分,总有一天会来的!”唯歆拍拍春风的肩膀安慰道。 春风听罢,却悲伤不能自己,蓦的趴到桌椅前,低低的啜泣起来,诉苦道:“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好不容易看上一姑娘,本来唾手可得了,却被我搞砸了!看来上天是让我孤独一辈子啊!” 唯歆本想上前安慰,却见玥儿又一脸愁容的走过来,泫然欲泣道:“唯歆姐姐,你知道楚大哥去哪了吗?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意,吓走了?” “楚翊也走了?”唯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下走了两个人,那店里还不忙飞啊!果然不出唯歆所料,不光店里少了两个人,且这玥儿和春风又都不在状态,浑浑噩噩的动作也不麻利,唯歆感觉真的要累的飞起。 且这春风心情不好,又和客人起了几次冲突,都是唯歆上前好言相劝低三下四,安抚好的,待酒楼手工后,唯歆提议再招两人顶替楚翊和春桃的工作。 那两个姑奶奶和姑爷爷又不同意,说怕他们回来知道后伤心,唯歆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又无可奈何…… 待青青接唯歆回到夕水巷后,唯歆浑身酸痛困得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青青说去厨房打水给她洗漱,却迟迟没进来,唯歆刚站起身,准备去院里看怎么回事,却被一高大的身影拦在门前。 抬头一望,竟是凌轩。 她早就想好,再也不会为这个人,牵动任何情绪了,但再次见到他,心还是止不住的躁动起来。 “你来做什么?”唯歆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见其不说话,唯歆探头望向院子问道:“青青呢?你把她怎样了?” “她很好,自有人会照顾她。”凌轩沉声回道,他心中稍有不悦,自他进屋后,她竟没正眼瞧他一下,她就那么恨他吗? 唯歆回到屋中,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丢到桌子上,冷漠道:“这应该是凌公子的东西,烦请带回。” 这是她与青青回到家里,青青在屋内地上发现的,若是从前便是这些他送的小恩小惠,亦能让她心花怒放,如今在她眼里,只觉是他送些小玩意,权当逗弄宠物而已,看见便觉得眼烦。 唯歆这无谓的举动,已然让凌轩心生不快。原本他无诏回京,若是被发现便凶险万分,可为了哄她高兴,还是冒险乔装出街了,如今她却将他的心意弃之若敝。 他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道:“我若说,翠烟楼的事与那夜潜入你院中的歹人都跟我无关,你肯信我吗?” “我信。”唯歆回道,眼神直视凌轩,眼神中却全是疏离。 “你真的信我?” 凌轩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听其继续道:“当然信,我若说不信,凌公子又会用什么方式对待我?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敢说不信吗?” 她声音柔缓,清澈动听如空谷幽兰,此刻却如利刃一般,狠狠刺进凌轩心脏,让他怒火在胸腔翻腾,凌轩忽的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唯歆手腕,质问道:“你究竟怎样才愿意相信我?才肯原谅我?” “让我原谅你,除非你离我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让我看到你!见不到了!忘记了!自然就原谅了!”唯歆不假思索,切齿道。 “你做梦!这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你我早已合过八字,也早已納征请期下聘,只要拜堂成亲,你便是我凌轩的妻子,你凭什么让我离你远远的?”凌轩向来理智,如今却被她的举动言语,轻而易举的激动。 心若不动,万事从容,心若动了,那便在劫难逃了。 唯歆突然情绪失控,将凌轩的手甩开,歇斯底里道:“与你有婚约的是郁芷兰!与你一见钟情的也是郁芷兰!你爱的!想得到的都是郁芷兰,我不是她!我是莫唯歆!” 凌轩听罢面色阴沉,突然将唯歆胸前衣裙扯开,唯歆大片的皮肤袒露出来,凌轩动作之快,手段强硬,让唯歆没有躲闪的机会,见他如此举动,唯歆一脸惊慌,抬头带着恨意怒视凌轩。 第66章 剜去腐肉 凌轩垂眸望着唯歆胸前,那颗清晰的朱砂痣,被唯歆细嫩雪白的皮肤趁的更加鲜红,旁边的小小的疤痕,亦能看的一清二楚。 凌轩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紧盯唯歆,似要把她撕碎一般,她竟然骗他!而他竟然差点信了她这么荒谬的谎言! “你无耻!” 啪的一声,唯歆的耳光便狠狠甩到了凌轩脸上,她不敢相信从前小心翼翼呵护他的人,如今竟用这种手段侮辱她! 凌轩的脸上留下她的指印,眼神阴郁的更加可怕,突然长臂一揽,将她拥进怀中。 她用尽全力想将他推开,换来的却是他更加惩罚式的索取。 “青青!救我!”唯歆刚喊出声,却又被凌轩一把拉回怀中。 回身却见凌轩的胸前,有殷红的血隐隐渗透他的衣袍,唯歆还在恍惚间,凌轩的吻又落在了她的唇瓣,这种羞辱式的吻,让唯歆异常厌恶,唯歆突然贝齿用力咬住凌轩的下唇。 外面听到唯歆呼救的青青,想要冲进屋里,却被伏冥拦下,他言辞恳切道:“如今你进去,除了受伤再无其他作用,相信我,公子他不会伤害莫姑娘,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珍爱她重视她!” 可是他们的纠缠在一起的剪影,投在窗纸上,很容易便看的出,唯歆在挣扎,她不愿意,可如今青青却被伏冥拦在门外,无能无力。 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流下,青青蹲在地上啜泣道:“伏大哥,我该怎么办?” 站在一旁的伏冥,想去安抚青青的手落在半空中,却又收回来,紧紧的攥入袖中。 离夜望着屋内窗上的剪影,握着长剑的指节泛白,忽的,他转身冲进了屋内,朗声道:“公子!” 见离夜闯入,凌轩松开怀中的唯歆,回身与离夜道:“你进来做什么?” 凌轩与离夜说着话,却还不忘将唯歆胸前的衣衫,整理好,将裸露在外的皮肤盖上,岂料他这一松手,唯歆突然跑向了离夜,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躲在了离夜身后。 见她的举动,凌轩本已平息的怒火,攸得又烧了起来,她竟这样怕他?怕到躲在别的男人身后。 见凌轩面色铁青,眸色阴沉,宛如寒冰一般,离夜主动走向前,低声耳语道:“公子,你这般只会将莫姑娘推的更远!” 凌轩一语不发,伸手触摸掉唇上的血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便长腿一抬,拂袖离去。 待凌轩出了院子后,离夜回身望向唯歆,见其胸前衣服微敞,便脱下外袍,别过脸将衣服与她披上。 “当初绑架你,确实是我一人所为,他舍命救你也是事实,之后我才跟随他,无论你信与不信,这是事实!”离夜面容冷峻,与唯歆解释道。 唯歆听罢冷笑一声,道:“你如今与他是主仆的关系,你说的话我如何能信?” 若他们不是演戏,他曾经口口声声说凌轩,是他楚家的灭门凶手,他怎么肯屈就在凌轩手下,就当她那么好欺骗吗? “女人太聪明也不是好事,有些事还是糊涂一些,他对你好与不好,你应该能感觉的到!”离夜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伏冥跟随凌轩走后,青青忙冲了进来,见小姐衣不蔽体,嘴唇红肿,唯歆这副狼狈的样子,青青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上前拥着她,两个姑娘互相拥着取暖,眼泪皆簌簌的流着。 如果说之前唯歆还对凌轩有些留恋,今晚他这番举动后,她便对他仅存的一丝的情谊全部消散了,她不是青楼的花娘,只要给了银子就可以任人侮辱,唯歆裹紧胸前的衣裳,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憎恶! 离夜回到凌府后,便被传唤到了揽星楼,他既上前管了这闲事,就料定会有后续这些麻烦,好在他路上早已想好应对之法。 “我竟想不到,我离开长陵的这些日子,你与她走的竟这样亲近?” 离夜入门后,凌轩审视着他,幽幽开口道。 “回阁主,您离开这些天,离夜曾大病一场,幸得莫姑娘照料才得以痊愈,虽说她年纪比属下小,但离夜与她相处期间,却越发觉得,她像属下逝去的姐姐那般亲近。”离夜拱手回道,冷心冷面似不夹带一丝感情。 她竟还亲自照料生病的楚离夜,凌轩想起她小心翼翼给自己包扎喂药,难道她竟也如此温柔细心的照料楚离夜?!凌轩听罢,眸中的怒气更是浓的化不开! “你敢发誓你对她,心中绝没起一丝男女之情?”凌轩冷声质问。 离夜凛然正色道:“属下发誓决不会对莫姑娘生一丝男女之情,不光是莫姑娘,对任何女子,属下都不会动情,如今这批入宫的暗卫少一人,属下早已决定届时会以暗卫身份进宫!” “你要以暗卫的身份入宫?你可知道这批暗卫任务凶险无比,无论成败皆是九死一生。”凌轩如实道。 “属下明白,但若是能报仇雪恨,属下便是死,亦能瞑目!” 楚离夜眼神坚毅无比,他如今活着便是为了复仇,杀了皇甫煜那狗贼,大仇未报,男女私情他怎会放在心上。 “这事容后再议!”凌轩冷峻道。 他留下楚离夜,可不是让他白白去送死的。 离夜听出凌轩言语有些虚弱,抬头看他时,竟发现他面色苍白,额上冒着虚汗,忙担心道:“阁主,您身上负伤了?” 凌轩抚着伤口坐下后,硬撑着道:“让伏冥请师叔来府邸……” 待师叔萧神医赶到后,打量了下凌轩伤口后,拧着眉面色凝重,质问伏冥:“不过是普通的剑伤,怎么会拖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如今伤口已经恶化溃脓了!你是怎么照看阁主的?” 萧神医是凌轩师傅的同门师弟,是除去他师傅外,他最敬重的人,萧神医从小看着他长大,从凌轩加入暗阁这三年来,经常医治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凌轩身上再重的伤他都见过,却独被这次的伤给气到了,本是普通的伤口,却拖的这么严重,也难怪他生怒! “回师叔,阁主他从金昌快马加鞭赶回来,伤口愈合就会因为路程颠簸裂开,如此折腾了十多天,便生生拖严重了。”伏冥低着头,如实回道。 他不敢抬眼看师叔,他与凌轩拜在同门,虽说师傅性子淡薄洒脱,但这师叔却一直对他们严厉无比,从小这伏冥便害怕他。 “是为了回来见师兄口中,那个星命迥异的女子吗?”萧神医面色铁青质问道。 “好像……是。”伏冥颤声回道。 “糊涂!一个女子能助他成什么事!如今自己命都差点保不住!” 第67章 夹道相迎 萧神医望着床上昏迷的凌轩,虽面上恼怒,眼里却流露着浓浓的关切之情,萧神医一生未娶妻生子,一直拿凌轩当亲生子一般看待,看他为一个女人伤成这样,着实不忍心。 “去取麻沸散,这块腐肉是留不得了。”萧神医沉声吩咐伏冥后,便将金刀取出,如今这伤口已然溃脓,若是再不将伤口腐肉剜去,伤口恶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伏冥眼见着师叔用金刀将凌轩伤口上的腐肉剜去,虽然用了麻沸散,但亦能从他面容上,看出这剜肉撕心离肺的痛苦,他却依旧强忍着没哼出一声,他自小便学会了隐忍,便是在昏迷中也不例外。 伏冥之前一直很喜欢莫姑娘,他觉得莫姑娘跟阁主在一起后,阁主越发的爱笑了,如今他却希望,这金刀能如剜肉一般,将莫姑娘从阁主的心头剜掉。 她,不配得到阁主的爱。 夜深了,长陵城内的一所民宅中,一男子在院中嚯嚯的磨着匕首,见匕首被磨的越来越锋利,便露出鬼魅一般的笑意。 春桃听到了声音寻了出来,见郁子清正在磨着匕首,刀身被他磨的锋利,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着寒光,不由心头一颤,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子清少爷,你晚上磨刀做什么?” 拿到凌轩给的银两后,她便到夕水巷的破庙内寻了郁子清,租了这小院安置他。 见春桃出来,郁子清忙把匕首装入鞘中,换上亲和的笑容道:“没什么,不过是将匕首磨锋利些,用来防身。” 洗去身上脸上的污尘,梳好发髻后,便是换上普通的衣袍,郁子清的相貌依旧出类拔萃,潇洒俊朗。 “子清少爷,快回房歇息吧。”春桃上前扶着郁子清道。 郁子清反握住春桃的手,温声道:“春桃,如今我已不是郁府的少爷,你便唤我子清吧。” “子……子清,若是你不嫌弃,春桃愿意跟你一起远离长陵城这是非之地,春桃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服侍您。”春桃沉醉在郁子清的温柔的眼眸中,动情道。 从三姨太柳氏唤着外男的名讳上吊后,郁老爷便开始怀疑郁子清非他骨血,再加上二姨太徐氏吹了耳边风,郁之衍更是横竖看郁子清都不顺眼,郁子清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冲动便离开了郁府。 郁子清走后,更加印证了郁之衍的猜测,如今郁府他是回不得了,不但回不得郁府,便是在长陵城他也只能改名换姓,不能活在阳光下。 “傻姑娘,如今我……我这身子残败,怎么敢耽误你一辈子呢。”郁子清松开春桃的手,叹息道。 春桃望着郁子清落寞的背影,忙追随到屋中,言辞真挚道:“春桃不在意这些,春桃可以陪着您一起寻医问药,便是真的治不好了,春桃也不在乎,春桃愿意一辈子陪着你。” 郁子清回身,愕然道:“你真的不在乎?” 春桃重重的点头道:“不在乎,只要能和子清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们现在便收拾包裹,去寻名医,若是能治好便治,若是不能,我们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家,平淡安宁的一起过普通日子好吗?” 春桃嘴角含笑满眼憧憬,仿佛已然过上她想过的安宁日子,却没发现郁子清眼中的阴鸷神情。 待春桃看向他时,便又换上落寞的神情,道:“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没有跟芷兰妹妹当面致歉,我该为我当初的一时冲动忏悔,若是她还没有原谅我,我此生都不能心安,又怎么和你一起过日子。” 春桃听罢,忙安慰道:“不会的,小姐如今心性豁达,她连我都肯原谅,怎么会不肯原谅你,再说她把你伤成这样,你们之间算是扯平了,根本没有谁欠谁一说。” “可是若让我心安,必须见她一面,当面听她说,她原谅我了,我才能安心离开长陵城,再也不会对这里有念想。”说罢,郁子清紧握春桃的手,深情的望着她道:“春桃,你能帮我了了这心愿吗?” “可是……”春桃有些为难,她仍记得凌轩的警告,可是望着郁子清殷切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 不过就是跟小姐道个歉,应该没什么大不了,想到这,春桃便点头应道:“好,过几日我便去酒楼找小姐,若她同意就带你去见她。” “不行,你若直说是我,她定然不肯见,你将她引到这小院,我自有办法说服她原谅我。”郁子清说罢,便将春桃拥入怀中,在其耳畔柔声道:“春桃,若是我治好了,我便要娶你为妻,我们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家,我们生儿育女,幸福的过完这一生好吗?” 春桃便是做梦也想嫁给郁子清,她被他拥在怀中,给她描绘那么美满的生活,她早已沉醉在郁子清的温柔乡里,忙点头道:“好,小姐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说罢便满足的将头埋在郁子清胸前,仿佛那幸福美满的生活,就在眼前,却看不到身前的郁子清露出阴森的笑意。 郁子清去了外城后,身上带的钱都挥霍一空,从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纨绔子弟,既不愿做苦力又没有一技之长,很快便食不果腹,幸得一张脸生的英俊不凡,被外城的一富家小姐看上,为了继续过上以前的富足日子,尽管知道自己已不能人道,却硬着头皮行骗,被那富家小姐发现后,暴打了一顿赶出了府中。 此后他越想越不忿,把这所有事情的根源,都归咎在郁芷兰头上,认为她这个灾星,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如今回到长陵城,只得已行乞为生,想着找到机会将郁芷兰手刃了,他的苦难日子,也就到头了。 翌日 春风酒楼内的客人寥寥无几,唯歆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堂打瞌睡,她突然竟有些想楚翊了,至少楚翊在的日子不会这么无聊,这货跑哪去了呢?难道和家里和好了?回去当贵公子享福去了? 突然春风喜上眉梢的跑过来,推了唯歆一下道:“唯歆,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去,听说县丞大人连升三级成了京官,咱们县丞大人的女儿郁诗卉,被指给大殿下做了侧妃,这趟归宁,大殿下破例陪着侧妃娘娘一同回长陵城呢,这可是正妃才有的待遇,如今长陵城的大小官员,全去城门口夹道相迎了,好多百姓也都前去一睹大殿下风采呢!” 唯歆睡眼惺忪的看了春风一眼,冷声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怪不得今天生意这么差!” 店里的几个食客听了春风的话,忙起身结账也跑了出去,唯歆见状冷着脸对春风道:“谁让你那么大声,你看就这么几个客人也跑走了!” “哎呦,咱们长陵城可是第一回来这么大的人物呢,谁还有心思吃饭,咱们也快去凑热闹吧,听说那大殿下生的可比女人都美呢?”春风说的时候眼冒金星,嘴咧的像瓢一般。 唯歆白了一眼春风,揶揄道:“你这么高兴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殿下纳的侧妃是你呢。” “你不去我可去了!玥儿你去吗?”春风问道。 同样趴在桌上,一脸落寞的玥儿,低声道:“小舅舅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这楚翊失踪几天了,玥儿怎么会有心思去凑热闹呢,见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春风只好讪讪的自己一人出去了。 春风走后,唯歆心中隐隐不安起来,郁诗卉视她为眼中钉,如今做了侧妃娘娘,身份贵重了手中有权了,估计定会来显摆,给她脸色瞧了,这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待春风凑完热闹回来后,忙手舞足蹈兴高采烈的跟大家絮叨,店里也不忙,大家便都围坐起来听春风叙述。 “这大殿下果然是比女人都要俊美,他和郁诗卉坐在一起,咱这长陵城第一美人,反倒逊色起来了。”春风说的吐沫星子直飞。 “真有那么好看的男人嘛?我以为唯歆的表兄凌公子,便是这世上顶好看的男人了。”沈钟杰好奇道。 听到沈钟杰提起凌轩,唯歆心头徒然一沉,原来再做那么多的心理建设,还是无用,便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还是会产生悸动。 第68章 上门找茬 听到沈钟杰的疑问后,春风在脑海中细细的比会了下,道:“他们俩不分伯仲吧,非要比的话,还是凌公子英俊,更有阳刚之气。” “今晚酒楼也不忙,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唯歆不想再听他们提到凌轩,便起身要回去。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啊?”春风忙道。 胖婶斥责春风:“莫姑娘体弱你又不是不知道!”便又关切的跟唯歆道:“那你回去小心点。” 今晚回去的早,青青还未出来迎她,唯歆一个人走在路上,脑海中不断涌现她和凌轩在一起的画面,她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些画面却挥着不去,她想起离夜说的让她糊涂些,可她做不到。 那些美好的画面挥之不去,但昨晚凌轩竟强硬的撕开她胸前的衣衫,像对待青楼女子一般侮辱她,她更是在心中笃定,不可能再回头了。 他若真的爱她,就不会那么凌辱她!践踏她! 唯歆还陷在痛苦的回忆中不能自拔时,突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让她回神。 “凌公子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司博远面色如常,笑着问道,长步一跨便撵上唯歆,与其并肩同行。 “他……他在凌府,你来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上次我便同你说清楚了,我们没有再见的必要了!”唯歆一脸冷漠,加快脚步与其拉开距离。 却被司博远一把拉住,讥笑道:“兰儿如此无情,有了新欢,便不想理我这旧爱了!” “我说了从前的郁芷兰已经死了!你们当我已经死了好吗?我现在只是莫唯歆,跟从前的郁芷兰一点关系都没有!”唯歆突然甩开司博远的手,嘶喊道。 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除了白天在酒楼做工时,能让她安宁些,一入夜她便心绪恍惚,若不是想将凌轩的钱还清,了无牵挂的离开长陵城,恐怕她早已带着青青远走高飞,和这里的所有人斩断联系,重新找个地方过宁静的生活。 “如今我来,不过是想给你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我能像凌轩一样,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你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吗?”司博远平静问道。 “不会!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爱你了,一丝一毫都不爱了!求你别再缠着我了,可以吗?”唯歆斩钉截铁道。 说罢,便加快脚步离去,司博远望着唯歆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怪笑道:“那可由不得你!” 回到夕水巷的小院后,唯歆见屋内除了青青,离夜竟也坐在圆桌旁。 唯歆心力交瘁,问道:“你又来做什么吗?” “公子身负重伤,如今高烧不退,还在昏迷中,我听他念着你的名字,便过来希望你能去见一见公子。”离夜起身道。 唯歆听罢,冷笑道:“同样的把戏,你们玩的不腻吗?若是他死了,我自会去坟前为他上香烧纸,若是没死便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当真如此无情?”听完唯歆的话,离夜竟有些心疼阁主,为何会爱上这样的女子。 “对,我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女子,把我的话转告给你们公子,让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力了,慢走不送!”唯歆指着门外,下了逐客令。 “若他醒了,我自会转达,你可不要后悔!”离夜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青青见唯歆面色不好,但仍鼓足勇气,上前道:“小姐,你真的不去看看凌公子吗?我听离夜大哥说他为了见你,耽误了疗伤,如今伤的真的很重。” “我若再信他们的话,那我便活该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唯歆神色黯然,眼底有掩不住的倦意,今日酒楼并不忙,虽身体不倦,但是心倦了…… 翌日 唯歆刚入酒楼的门,便见诚叔与胖婶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坐在大堂内唉声叹气,春风也在旁边转悠着直搓手,见了唯歆进来,春风忙道:“不好了,这沈大哥突然告假说家中有事,以后来不了了,这月工钱也不要了!” 见唯歆一脸质疑的望着自己,春风忙摆手解释道:“我可没有排挤他,这次真的是他自己不干了的。” 诚叔也接声道:“这次真不怪春风,确实是沈钟杰自己要走的。” “是他娘子出事了吗?还是腾哥儿生病了?”唯歆忙追问道。 可她记得上次参加腾哥儿满月酒时,宝宝和沈夫人都很健康气色也很好啊。 “都不是!我早上去了他家,家里没出什么事,他什么都不愿说,就说不想在这酒楼干了,让我们别再纠缠!”诚叔一脸沮丧。 这沈钟杰突然不干,对春风酒楼来说,可不就是灭顶之灾吗,这突然间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厨子。 “这眼见就上客,这可怎么办呐?”胖婶愁容满面。 “要不让春风先顶上?”诚叔自己说的也很心虚。 “不行!就算今天不营业,也不能让春风上,这菜品味道一变,肯定会流失很多客人,这样诚叔,咱们今天先挂牌说东家有事,歇业一天,然后我去劝劝沈大哥,看到底怎么回事。”唯歆建议道。 待诚叔取来笔墨,写好牌子后,刚准备挂上去,便见数十个带刀侍卫开道,将酒楼围了起来,一顶八人抬的孔雀羽轿撵,缓缓落地,郁诗卉满头珠翠衣着华贵,上身着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下身着盘金彩绣棉衣裙,被一群丫鬟们,前扑后拥的扶下了轿撵。 莫唯歆望着这场面,冷哼出声,为了在她跟前显摆一下,这郁诗卉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她料到郁诗卉一定会来找茬,却没想到她竟这么迫不及待,看来凌轩被郁芷兰夺走,在她心里还真是一根刺。 郁诗卉做了侧妃后,果然多了些王族气质,连走路亦是下巴微抬,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郁诗卉刚移步酒楼大堂,其贴身婢女梦蝶便尖声道:“见了大殿下的郁妃娘娘,还不速速跪下!一群不懂礼数的东西!” 唯歆虽万般不情愿,但如今她一介平民见了王族,确实该跪拜,只好随着众人一同低头下跪。 郁诗卉见唯歆乖巧的跪下,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缓缓伸出素手,缓声道:“起身吧。” 便被众丫鬟簇拥着上了楼,梦蝶回身睥睨了一眼,指着唯歆与玥儿道:“你们俩上来伺候娘娘!” 两人临上去前,胖婶拉着玥儿嘱咐道:“玥儿别直视侧妃娘娘,少说话多做事,知道吗?” “你们可小心点,这娘们看着就不好惹!”春风小声嘀咕道。 “放心吧!我会照顾玥儿的。”唯歆忙伸手安慰胖婶,说罢便携着玥儿一同上了楼。 第69章 反被打脸 唯歆进了楼上雅间后,见郁诗卉坐在椅子上,一群丫鬟跟着捏肩的捏肩揉腿的揉腿,这显摆的派头,十足像个暴发户,果然山鸡便是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你过来奉茶。”梦蝶颐指气使的对着玥儿道。 玥儿小心翼翼的沏好茶,端上茶盏弓着身,恭敬的递给郁诗卉道:“侧妃娘娘请喝茶。” “掌嘴!”郁诗卉慵懒的开口道。 玥儿一时惊慌,颤声问道:“侧妃娘娘,玥儿哪里做错了?” 话音刚落,梦蝶便上前狠狠扇了玥儿一巴掌,唯歆知道郁诗卉这是杀鸡儆猴,想先杀杀她的锐气。 忙上前将玥儿护在身后,接过茶盏,道:“娘娘,玥儿年龄小,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跪着奉茶!” 梦蝶声色俱厉,如今唯歆可总算亲眼见了,什么叫狗仗人势。 如今她无权无势,并不想和郁诗卉起正面冲突,便忍着心中怒意,跪了下来,将茶递了过去。 郁诗卉接过茶盏,气吐如兰开口道:“这里竟还是有个会看眼色的。” 她在殿下的府邸,纵然殿下再宠爱她,仍被晏韶华压一头,走哪都被称侧妃娘娘,这怒火早已压在她心头不是一两天了,想找这郁芷兰好好撒气,想不到她落水后,当真聪明了些。 再者她在金昌听闻,毁她清白之身的事情没办成,找的无赖也被人杀了,她早就不甘心,让她轻易逃脱了,找了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羞辱折磨她一番。 郁诗卉轻启樱口饮了口茶后,突然将茶泼洒倒唯歆身上,杏目圆睁,怒斥道:“没用的东西,连奉个茶都不会,奉这么烫的茶,是想害本妃不成!” 唯歆被滚烫的茶水泼到后,脸上脖颈上嫩白的皮肤,被烫的微红,她紧攥住袖中的拳头,瞪着郁诗卉道:“郁诗卉,欺人不要太甚!” 梦蝶却如演练好的一般,突然上前扇了唯歆一个耳光,厉声道:“放肆!竟敢直称娘娘名讳!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唯歆攸得站起身,揪住梦蝶头发便左右开弓,猛扇了梦蝶几个耳光,直扇的她两颊红肿,嘴角流下血丝才停下,众人被唯歆这突然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 “曾经给你的教训你如今全忘了,这几个巴掌让你回忆起来了吗?”唯歆说罢,将梦蝶往地上一推,梦蝶狠狠摔在地上,一脸惊恐,不知所措的看向郁诗卉。 她以为如今仗着小姐侧妃的身份,这大小姐不敢对她怎样,怎料却比上次打的更狠了! 郁诗卉站起身,伸手指着唯歆,怒道:“你疯了!你竟敢打本妃的贴身婢女,来人……” 她话没说完,唯歆便逼近她低声道:“你尽管叫大殿下的侍卫过来,除非你想让大殿下知道郁芷兰还活着。” 郁诗卉身后的丫鬟被唯歆彪悍的样子吓到,见她逼近早已做惊鸟散开,唯歆捏住郁诗卉的下巴,轻声道:“你这侧妃的身份,和父亲五品京官的官衔是怎么来的,你竟不知道吗?反正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你若惹到我,我便拉着你们一同下地狱!” 郁诗卉当然清楚,陛下给爹爹升官将郁诗卉指给大殿下,都与郁芷兰这个灾星已经死了,脱不了干系,万一让陛下知道郁芷兰没死,一怒之下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郁芷兰如今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她荣华富贵的生活却刚刚开始啊,郁诗卉怎么肯陪她一起死! “你莫要激动,若是让殿下知道了,你我都难逃一死,何必呢?”郁芷兰颤声安抚唯歆道。 “让我不说也可以,只是我这手打你的婢女实在是酸累了,但我又很想扇你这张俏丽的脸,你说是你自己用你的脸猛击我的手呢?还是你自己打耳光?” 闻言,郁诗卉小脸惨白,嘴角僵硬的扯动着,觉得甚是下火。 “你们都出去!”郁诗卉吩咐屋内的丫鬟们。 她如今可贵为大殿下的侧妃,若是被这群丫鬟看着自己掌耳光,传出去她的脸还往哪放? 岂料唯歆却起身,拍拍手扬声道:“一个都不能出去,我要她们替你数着耳光数,你快动手吧,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你!……”郁诗卉气的说不出话,却又无可奈何! 随即,屋内便响起郁诗卉甩自己的耳光声,及众丫鬟数数的声音,唯歆望着郁诗卉快哭出来的委屈的小脸,觉得身心异常舒畅,明日如何先不想,至少此时心中畅快了! 郁诗卉及梦蝶顶着红肿的脸出了春风酒楼后,咬牙切齿对身边的丫鬟道:“今天的事情谁要是传了出去,我便将她的舌头割掉,眼睛剜出来喂狗!” 放完狠话,郁诗卉便狼狈的钻进了轿撵,也不需丫鬟们扶着上轿了。坐入轿撵中,便露出了阴狠的面容。 “郁芷兰,我若不将你扒皮抽筋折磨至死,我郁诗卉便枉为人。” 回到郁府后,郁诗卉便想跑到父亲跟前告状,这郁芷兰竟敢用全家的性命威胁她,岂料却被母亲拦下,道:“你父亲与那管家父子正在正厅谈事,你若闯进去,你父亲只会斥责你不懂事,再者去找郁芷兰麻烦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 见母亲也埋怨自己,郁诗卉更是满腹委屈,徐氏见女儿脸颊红肿,怎么可能不心疼,但自己不能因为气愤乱了分寸。 便又安慰道:“这郁芷兰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你偏偏要去招惹她,浪费这功夫做什么?不如好好想着怎么讨你夫君欢心。” “娘亲此话何意?”郁诗卉不解。 这郁芷兰是定然不能留下的,徐氏自然知道她若活着便是郁府的心腹大患,但郁之衍顾念她是莫瑾竹留下的唯一骨血,不可能会下毒手,所以在迁去金昌前,她定会找人除了这郁芷兰。 眼下并不想和女儿说太多,便道:“我刚瞧见大殿下回府了,你还不赶紧过去,让殿下喜欢你才是正事,别操心别的事了,不许再去找郁芷兰麻烦,若是让你父亲知道了,定然会责怪你。” 郁诗卉满腹委屈没有得到疏解,便又哭哭啼啼的去找大殿下,刚见到殿下,她便哭着扑进了皇甫麟怀中,嘤嘤的低泣着。 “卉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皇甫麟关切道。 “殿下您看看,那春风酒楼里的刁民,竟将妾身的脸打的红肿,妾身万一若是毁容了,还怎么伺候殿下呢?”郁诗卉抬起头,指着自己的脸哭诉道。 “这长陵城竟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刁民?连本殿的女人都敢打!” 皇甫麟修长的手指轻抚郁诗卉的细嫩的脸颊,上面还清晰的留着红红的指印,皇甫麟虽面露担忧之色,嘴角却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可不是嘛,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像卉儿逝去的嫡长姐,便到处招摇撞骗说自己是爹爹的女儿,卉儿上前训斥了她几句,她竟上手打了妾身,连妾身的奴婢也惨遭毒手。” 第70章 再遇渣男 郁诗卉心中愤意得不到疏解,便耍了个小聪明,以为这样既可以让皇甫麟出手教训郁芷兰,又可以不让殿下发现她是真的郁芷兰,说罢便指着身后脸颊同样红肿的梦蝶,继续呜咽的哭诉着。 见她和丫鬟狼狈又满脸委屈的样子,皇甫麟忍着笑意,道:“她是谁?本殿自会替卉儿好生教训她!” “她叫莫唯歆,是春风酒楼的店小二。” “莫唯歆?”皇甫麟重复道。 又是她?凌轩那日受伤却不愿意留下养伤,他便派了亲信赶去长陵,得知凌轩着急回长陵,便是为了见这名叫莫唯歆的女子。这凌轩性子一向清冷,竟被一个女人迷的团团转,如今将郁诗卉打伤的又是她,他倒着实想见见这莫唯歆是何方神圣了。 入夜,皇甫麟乔装后,没有带侍卫,独自一人去了春风酒楼,却见酒楼的门虚掩着,上面挂着写有:东家有事,歇业一天的牌子。 他敲了几下门后,无人应,便推门而入,见大堂并没有人,打量了一圈见柜台里趴着一女子,正在小憩。 皇甫麟敲了敲柜台,问道:“请问酒楼里有位姓莫的姑娘吗?” 唯歆听到声音,睡眼惺忪的抬头望了一眼来人,看清柜台前的人脸后,浑身的血液直往上冲,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怒火从心头燃起,冲出柜台一脚将皇甫麟踹翻在地。 “安辰!你个王八蛋!你居然也来了!”唯歆瞠目怒骂着。 随即便坐压在皇甫麟身上,左右开弓的捶打着皇甫麟俊美的脸蛋,皇甫麟被这姑娘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一时不知所措,只记得用手臂护着脸,毕竟这俊美无双的脸蛋不能被毁啊! 唯歆刚打了没几拳,还没解恨,身子突然被一飞身过来的黑影,一把拎起扔在地上,就如同扔小鸡仔一般,若不是皇甫麟及时喊了住手,她便被黑影手持的利刃一剑穿胸了。 皇甫麟站起身摈退影卫后,走到唯歆跟前俯着身,凤眼微眯的打量起还躺在地上,未从惊吓中回神的唯歆。 这女人虽有几分姿色,但容貌过于清秀寡淡,虽说一双桃花杏眼,倒有些勾人,但比起郁诗卉都要差很多,更不用与金昌那些绝色美人比了,凌轩竟被这种女人迷的神魂颠倒?性命都不顾了? 皇甫麟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你是莫唯歆?” 他是安辰吗?这人的样貌和安辰明明就是一模一样啊?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魅惑的狐狸眼,便是不说话站在那里淡淡一笑,亦能让学校的女生为之疯狂,如今穿上古装竟越发神气,周身竟有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 虽然声音比安辰要阴柔些,但音色是可以刻意变化的啊?而且她隐约记得,她开车出来后,安辰也开车追出来了,或许是他穿越后,穿到了比较厉害的人物身上了,才有身手如此之好的随从。 更何况这货还知道她的名字,唯歆想到这,便狼狈的爬起身,揉了揉刚刚打的有些酸疼的手腕,看向他时虽然依旧有继续痛扁他的冲动,要不是他,她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受那么多苦,但为了保住小命,唯歆忍下了。 “你是不是安辰?”为了保险起见,唯歆决定还是再确认一下。 “你觉得呢?”皇甫麟突然勾唇邪魅一笑,并未正面回答。 索性撩起衣袍坐在桌旁,撑着额想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果然是他!从不正面回答问题,就他妈会打太极,要不是拼命克制,唯歆的拳头又忍不住想塞到他脸上!不过如今只顾着出气是没用的。 便坐到皇甫麟对面,切齿道:“你曾经给我带绿帽子,害我来到这个鬼地方的事情,我都不追究了,你只要找到带我回去的方法,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她见他衣着华贵,腰间挂的玉佩看着便知价值不菲,想必如今他应是穿到了权贵富商之子身上,肯定有办法找到能人异士,说不定有机会回去呢。 “那我若是找不到呢?”皇甫麟含笑问道。 唯歆听罢,立刻站起身量起拳头,但门外他的随从手持着长剑,用一种随时会拔剑的姿势,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她又只好压下怒火,小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把我害的这么惨,要是找不到带我回去的办法,我管你穿到什么人身上了,我缠定你了,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见她言语激动,像是无比痛恨这个叫安辰的负心汉,皇甫麟倒是突然对两人的故事产生了兴趣,便故意卖着关子,道:“想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从前许多事情我不记得了,你且细细说给我听,若是我满意了自然会帮你回去。” “你失忆了?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唯歆皱着眉头问,难道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然后自己的记忆丢了? 皇甫麟泰然自若道:“正是如此。” “你爸妈名字?你的学校?你所学的专业?我们怎么认识的?都不记得了?”唯歆有些狐疑。 “既得了失魂症,前尘往事自然都不记得了。”皇甫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 失魂症?这不是古代的说法吗?这货就算是失忆了,不至于连现代的语言词汇都不记得了吧。 唯歆攸得站起身,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就是安辰,就算我都说了,又怎么确定你会帮我?” 这女人倒是没那么傻,有些小聪明,皇甫麟在心中笑道,便也跟着起身,站至唯歆身前,从容道:“就凭我的相貌,我若不是安辰,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像安辰的吗?” 她当时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把他当成了安辰,想必这安辰的容貌是与他十分相似了,他才敢如此笃定的说。 听他言语如此自信,唯歆一时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安辰,要不说句英语测试一下,正当唯歆要开始飚英语,岂料皇甫麟却突然转身出门,背身与她道:“给你一日时间,好好想想要不要说与我听。” “王八蛋,我都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我怎么去找你,说给你听!”唯歆一急,又不敢去拉扯他,只好冲着他背影喊道。 皇甫麟回身勾唇一笑,露出个自以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道:“我自会去找你。” 第71章 心痒难耐 这性格是安辰无疑了,什么事情的决定权都在他那里,就连将他捉奸在床,跟他提分手,他都给她来一句:他不同意,这事以后再说。 逼的唯歆说出了长大以来,说的第一句脏话:“你他妈都出轨了!你不同意算个毛!” 真不知道如今在这里碰到他是福还是祸?不过若是他真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倒是好事一件,她不用再面对不爱她的两个男人,对她的百般纠缠了! 皇甫麟回郁府后,郁诗卉早已换上薄如蝉翼的丝质睡裙,淡粉色的外衫斜斜的滑落在郁诗卉肩下,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及白嫩的香肩。 见皇甫麟入门,忙千娇百媚的迎上来,伏在皇甫麟怀中娇嗔道:“殿下,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妾身等了您好久呢。” “自然是替你去教训那个,胆大包天的刁民了。”皇甫麟撒起慌来面不改色。 不动声色的将郁诗卉推开后,皇甫麟坐在床榻上自然的将脚伸起,郁诗卉忙上前帮皇甫麟脱下靴子,吩咐值夜的丫鬟小厮进来伺候他洗漱。 郁诗卉坐在皇甫麟一旁,伸出纤手轻轻的帮皇甫麟揉捏肩颈,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到底是个女子,可不要打的太重。” 她如此说不过想让皇甫麟觉得她心慈大度,心中却巴不得郁芷兰被打的越重越好,最好死了干净。 而且她也知道这皇甫麟的手段,晏韶华房内曾有个新进的二等的女使,见大殿下好女色,仗着有几分姿色爬上他的床,想落个名份。 岂料这晏韶华眼里容不得沙子,他的女人再多她不管,但是从她房里勾搭上的,她咽不下这口气,皇甫麟知道这事惹恼晏韶华后,未等晏韶华发落,直接命小厮杖责那女使二十大板,生生打的她皮开肉绽,听说伤还没养好便被卖进了窑子里,晏韶华也被哄的服服帖帖,没半点脾气了。 对待服侍过他的女子,他都不会心慈手软,更何况对那郁芷兰,郁诗卉在心里暗爽,这步险棋应该是没走错,她已经心痒难耐想明日去看看郁芷兰狼狈的样子了。 打的太重?皇甫麟听罢忙起身,连靴子都没穿,跑到了铜镜旁左顾右盼,还好没有伤了他这俊美无双的容颜啊,他没打到她,自己到被打了好几拳,幸亏影卫反应快,不然被毁容了也未可知。 “怎么了?殿下?难道那郁……疯女人连殿下您都打了!” 那女人为了退婚都敢与郁府决裂,疯起来敢打殿下也不是不可能,郁诗卉见皇甫麟这般举动惊问道。 “那……那自然是不可能!”皇甫麟掩下眼底的慌乱,正色道。 见丫鬟小厮已拿了温水、巾帕、青盐、茶水进来伺候洗漱,而殿下又避而不谈,她也不敢再追问。 胖婶诚叔他们,终于将玥儿安抚好,回到大堂见唯歆还在,便遣她回去休息,明日再想办法。 唯歆回到夕水巷后,进了门见青青正将做好的枣泥糕装到食盒里,见她进来后有些惊慌。 小心问道:“上次伏大哥,夜里送我回来,我拿些糕点做谢礼,明天给他送过去,可以吗?” “他们主仆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许送!”唯歆怒道。 “哦。”青青听罢,垂下眼眸满脸落寞的将糕点又一一拿出。 见青青失落的样子,唯歆心中有些懊悔,刚刚怒上心头,有些失了理智,她自然看的出青青心系伏冥,仔细想来,她和凌轩之间的事不该影响到伏冥和青青。 唯歆便又坐在青青身旁,缓声开口道:“人家帮了你,送些谢礼是应该的,可不能失了礼数。” “真的吗?小姐?你真的肯让我去?” 听唯歆松了口,青青顿时喜笑颜开,没等唯歆应声,便又将糕点放进了食盒。 见青青开心的样子,唯歆不禁有些担心,接连两段失败的感情,似乎让她对所有男人产生抵触的情绪,只希望是伏冥是青青的良人吧。 她情绪不好,不想扫青青的兴,便起身对青青道:“我去厨房烧水洗漱了。” “嗯。”青青正低头认真的摆盘,随口回道。 唯歆本已踏出房门的脚,突然又收回,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吞吐道:“去了凌府,顺便帮我看下……他伤势如何……” 她隐约记得那日,看到了他胸口渗出的血,她虽话说的刻薄无情,心却不能像她表现出来那般洒脱,只要闲下来,她便能想到他,她骗的了旁人,骗不了自己,她还是担心牵挂他的。 待青青抬头,唯歆已出了房门,青青虽不知凌轩与唯歆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今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两人都放不下彼此,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她想撮合,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想着明日见了伏大哥,一定要同他说,然后一起想办法。 翌日 唯歆早起先去了沈钟杰家里,不料沈钟杰却不在家,问了沈夫人,她却闭口不谈,将白胖的腾哥儿塞到唯歆怀里,如今腾哥儿快两月了,长得肉嘟嘟粉嫩嫩,似是认得唯歆一般,见到她便笑了起来。 这一笑,唯歆的心都化了,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找沈大哥了,开心的逗弄起腾哥儿玩。 沈夫人笑道:“你别看我们腾哥儿还是个奶娃,现在就能分辨美丑了,隔壁王嫂家的二丫头一抱他就哭,但是你和落落抱,他就特别爱笑。” 提起沈碧落,唯歆突然想起她竟好些日子,没来找自己了,便好奇问道:“沈小姐最近在做什么?我倒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嗨,落落那丫头就不该托生女儿身,这不前些日子,听说我娘家要去白岭山上采雪莲,偏闹着要一起去,她父亲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你说她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偏喜欢学男人侍弄这些药材呢。” 沈夫人边说边摇着头,她一个生在种植药草家的女孩子,都不愿意摆弄这些草药,这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沈碧落却偏爱这些,着实令她不解。 唯歆不置可否,只回道:“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 至少她不会别有用心的,经常过来找她叙旧了。 “她若是能早些嫁人生子,估计也就不会成日想着侍弄那些药材了,对了,唯歆我瞧着你那表兄就不错,若是还没娶亲,咱们可以牵个红线将他介绍给落落啊。”沈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提及凌轩,唯歆心情徒然一沉,本来见到腾哥儿稍微明朗的面容,此刻又阴云密布。 这就是谈恋爱没尘埃落定时,千万不能带他见家人朋友的原因,分手后不想听别人提起他,你得满世界的告诉人家你分手了。 见唯歆面色不好,又出神的望着窗外半晌不说话,沈夫人忙赔笑道:“我开个玩笑,你莫当真啊。” 唯歆将腾哥儿放到沈夫人怀中,与其辞别:“时候不早了,我得回酒楼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唯歆便出了沈家,回春风酒楼的路上,唯歆路过留仙楼,突然想起陈邦业,按理说他那种人既放了狠话,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啊,沈钟杰辞职是不是他搞得鬼。 想到这里,唯歆抬腿便进了留仙楼,可能是快到了午饭时间,也可能是春风酒楼这两天没营业,这留仙楼生意很好,唯歆等了好一会,才等来个空位子坐下。 第72章 伤势严重 唯歆坐下后很快便有店小二过来热络的招呼,唯歆接过菜单在心中暗暗吐槽,果然被陈邦业那厮学去了! 见菜单上有八宝酥鸭,唯歆便点了,这菜要是沈大哥做的,她一下便能尝出来。 沈钟杰的八宝鸭与别人做的都不同,先用老卤慢卤出来,再入烤炉烤制,因此鸭肉软嫩浓郁入味,鸭皮香酥,所以八宝鸭这道菜便在春风酒楼改为八宝酥鸭。 见到菜名时,唯歆便隐隐觉得不对,待上菜后,唯歆只尝了一口便认出这是沈大哥的手艺,他卤汤是自己秘制的,味道与别处都不同,着实好认! 为了最终确认,唯歆故意夹起一块鸭肉,高声道:“哎,你们酒楼这八宝鸭又老又柴不好吃啊!” 唯歆声音不小,引得附近的桌子的人纷纷侧目,很快店小二便麻溜的跑过来,面上虽带着笑意,说话却切着齿阴阳怪气道:“姑娘,咱们留仙楼的鸭子都是严格挑选一斤半到两斤的鸭子,再用老卤文火慢炖的,肉是不可能老而柴的,要不,您再尝尝?” “不是鸭子的问题,那就是厨子的问题喽,还是春风酒楼御厨的关门弟子,沈大厨做的八宝酥鸭好吃啊!”唯歆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扬声说道。 店小二禁不住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仿佛在看一不识货的又爱装逼的土老帽。 “姑娘,咱们留仙楼的大厨就是你口中的,御厨的关门弟子沈大厨,他被我们东家从春风酒楼请来留仙楼了,您嘴巴这么叼,难道就没吃出来?”店小二调侃道。 果然是陈邦业花了重金把沈大哥挖过去了!不过也难怪,如今沈大哥家添丁进口,想找个钱多的工作养妻儿,也是正常的。 但如今春风酒楼缺了沈大哥,一时也难以找到比他更合适的大厨,唯歆势单力薄不敢与其硬碰硬,便决定待沈大哥收工后,她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大不了跟诚叔商量涨工资啊,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跳槽了呢? 这陈邦业也真是,说好挖自己没动静,转眼居然不动声色的将沈钟杰挖走了,唯歆边结账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回到春风酒楼后,唯歆进了大堂见只有玥儿一人,上前问道:“诚叔和胖婶呢?” “他们出去招厨子去了。” 昨日被郁芷兰掌掴后,玥儿今天似乎还没缓过来趴在桌前,精神萎靡。 毕竟玥儿是被她连累的,唯歆心有不忍,便坐在一旁安慰道:“还因为昨天心情不好吗?你看我不是都帮你报仇了吗?那郁诗卉把自己脸都打红了,我才让她停手,她伤的肯定要比你重多了。” “唯歆姐姐,我是在想楚大哥是不是不会回来了,而且今早我爹娘说若是招不到合适的厨子,他们便不准备开酒楼了,我祖母如今身体不好,又总催着爹娘回去,万一酒楼真不开了,那楚大哥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玥儿愁容满面的与唯歆倾诉道。 这诚叔本是临城的人,家中良田多,便是靠着收田租,亦能过活,不过因为胖婶生下玥儿后,身子一直不好,便没能继续生育,一直招公婆不待见,前两年公公撒手人寰后,婆母越发的爱找胖婶麻烦,变着法的责难胖婶与玥儿,胖婶便撺掇着诚叔来长陵城做生意。 之前酒楼生意不错,胖婶每月都会托人带给婆母不少银子,这几月被春风闹的没挣到什么银两,这宁老婆子又开始作妖,一封接一封的家书催他们回去。 “放心,我已近大约知道沈大哥为什么走了,我相信我一定能将沈大哥请回来。”唯歆信誓旦旦保证道。 再说若是酒楼真关门了,她去哪再找这么好的东家啊。 凌府内 青青与伏冥两人坐在揽星楼的院子里,伏冥守了凌轩几日没合眼,茶饭进的也少,青青带了糕点来找他后,他念着是青青做的,才稍微吃了些。 见伏大哥眉头一直拧着,神色沉重,青青小心问道:“凌公子真的伤的很重吗?” 伏冥放下手中糕点,叹口气道:“烧今早倒是退了,人还昏迷着没醒。” 说罢,伏冥看着青青欲言又止,他很想责难几句莫唯歆,但他又知晓青青非常护主,她应该不会想听到有人在她跟前说莫唯歆的不是吧。 青青见伏冥这般义愤难平样子,主动道:“小姐……她不知道凌公子伤势如何,我想她知道凌公子伤的如此重,也会难过的。” “她也会难过?我以为她没有心!”伏冥不愤道。 他眼见着公子为了见她,不顾伤势,如今依然昏迷不醒了,离夜前去寻她,她竟然能说出等公子死了,自会去坟前烧纸这种话! 听伏冥如此说唯歆,青青满面不悦,紧咬着下唇,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伏冥木讷的伸出手想去挽留,却又僵硬的放下,心中有些后悔,却不知该怎么补救。 青青回到夕水巷后,左思右想也觉得该把凌公子的伤情早些告诉小姐,她本想和伏冥商量怎么撮合凌公子和小姐,却不料伏冥对小姐满是敌意,到嘴边的话她又说不出了。 待青青到春风酒楼后,已是傍晚,正碰到出门准备去沈家守株待兔的唯歆,见青青来了,唯歆一脸疑惑问道:“你今天来的,是不是有点早?没和你伏大哥多待会啊?” “你这是要去哪?”青青没搭唯歆的茬,直问道。 “去看我干儿子,你要不要一起?”唯歆答着,亦不忘加快脚步,往沈家方向走去。 青青忙跟上前,拉住唯歆衣袖,一脸沉重道:“小姐,凌公子伤的很重,到现在仍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听罢,唯歆神色黯然,只低低的回了声:“哦。”仍没有放慢脚步。 “小姐,你真不去看看凌公子吗?万一凌公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 “不去!”唯歆虽口中回的利索,却不自觉的停住脚步,他还没醒,便是去瞧上一眼,也不打紧,唯歆在心中安慰自己。 打定主意后,便立刻转身往凌府的方向奔去了,青青见状,忙欣慰的跟上,她就知道小姐肯定不会那么铁石心肠。 待到了凌府后,天色已晚,见是唯歆,守门的阍者也是灵活,没通报便立刻让唯歆进了府,唯歆一路快步奔走,到了揽星楼院门前,却驻足了半刻,迟迟没有勇气推开门。 青青见状,主动将院门推开,道:“小姐,我们进去吧。” “算了,他家财万贯,定能请最好的大夫医好他。”唯歆到了门前却突然退缩。 便是他昏迷着,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他的情感有多么复杂,那日他撕开她衣服羞辱她后,她更是恨的此生都不想见到他,可如今听到他昏迷不醒,心中又止不住的担心他。 “公子就在卧房躺着,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他吧。”伏冥的声音突然传来。 唯歆抬起头看了伏冥一眼,他面色阴沉,黑着一张脸,似是万般不情愿同她说话。 “去吧,小姐。”青青在背后轻推了唯歆一把。 唯歆便顺势抬脚进了门,这院子里有许多她和凌轩的回忆,她还记得不久前他们在院子里,恩爱的样子,她不想再回忆起这些画面,便加快脚步,进了卧房。 她相信自己是恨他的,可是在看到他面无血色,双眸紧闭昏迷的躺在床上的那一瞬间,她心竟隐隐作痛起来,抬起沉重的脚步,走到凌轩床边坐下。 他这次回来后,她还未仔细瞧过他,他好像消瘦了很多,见他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却依然能渗出血迹,唯歆伸手轻轻将纱布边缘捏起,看了一眼伤口,却见这纱布下竟是,还未愈合一血肉模糊的肉坑。 唯歆颤着手轻轻放下纱布,若不是尽力隐忍,她怕会惊叫出声,只是眼泪悄无声息的划落下来。 “还疼吗?”唯歆伸手抚上凌轩苍白的面颊,颤声问道。 他知道他不会回答,她却忍不住问,只要想到他经历了剜肉之痛,她的心便开始疼起来,泪水顺着她的眼眸滴落在凌轩的面颊上。 第73章 英语试探 唯歆轻轻拂去落在凌轩脸颊的泪水,却见他睫羽轻颤了几下,双眸微睁,他醒了?唯歆心中欣喜兴奋之余,却突然意识到不能让他看到自己,亦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对他还余情未了,不然又是没完没了的纠缠。 忙要站起身离开,凌轩却虚弱的抬起手掌,将她的手紧握在胸前,轻喃道:“歆儿,是你吗?” 他睁开眼,只觉眼前一片混沌,唯歆的身影也是模模糊糊,他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便开口求证,他多希望这不是他的梦,可是她如今这么恨他,怎么肯来看他,又怎么会为他流泪。 唯歆一狠心,一语不发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出,转身奔向门外,快步走到伏冥跟前道:“他醒了。” 伏冥还未来得及开心,唯歆便言语清冷,故作无情道:“希望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说罢,便带着青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伏冥见唯歆这冷面无情的样子,更是替公子不值,待进了屋后,见凌轩挣扎着要起身,忙上前扶起。 “刚刚从屋里出去的姑娘,你瞧见了吗”凌轩坐稳后,试探性的问道。 他刚醒来,意识还不太清醒,对于刚刚的情形,不敢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 “没有……没有旁人,公子是看错了吧!”伏冥不擅长撒谎,此刻却斩钉截铁的回道。 果然是他的梦境,她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愿意来看他。 回去的路上,唯歆的手紧攥在袖中,她还在想着凌轩刚醒时,意识朦胧间柔声唤着自己的名字,若说他对她没有一丝真心,他不会有这种反应,若说他对她有真心,又为何屡屡欺骗她,侮辱她? 到了小院唯歆依旧心绪不宁,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脑海中全是她与凌轩的恩怨交缠。 他执意要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种杂乱如麻的感情! 感觉头脑嗡嗡作痛,唯歆忽的站起,握紧拳头用尽全力,朝米袋打了过去。 把所有的烦心的事,用拳头全宣泄在这米袋上,瞬间米袋炸裂,里面的米粒,如雪花一般散开后,纷纷落在地上。 青青被唯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呆在一旁不敢动,不敢相信这从前柔弱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居然真的能打爆这米袋。 “好身手!”突然一个男声传来。 “谁!”唯歆眼神冷咧,一脸防备的看向声源。 皇甫麟一身暗红色锦衣长袍,从暗处走出,在月光的映衬下,本就美艳的五官,更显魅惑迷人。 在旁人眼里惊艳的脸,唯歆看到却异常想痛扁,无论他长得如何好看,唯歆如今看到他总能想到,他与那所谓的红颜知己在床上裸身纠缠的模样。 “你怎么进来的?”唯歆没好气的道,感情她这院子的门锁是摆设,谁都能想进就进! 青青忙走到唯歆跟前,悄声问道:“唯歆,他是谁啊?” “一个令人作呕的故人……”唯歆回道。 青青听罢放下心,便进了屋里掌灯。 “便是令人作呕的故人来了,这么冷的天也该请进屋,沏杯热茶才是待客之道吧。” 皇甫麟倒不见外,见青青掌了灯,便进了屋自顾自的坐下。 进门后,唯歆随手倒了杯凉水,往皇甫麟跟前重重一放,要不是想让他帮忙找回去的方法,她连凉水都不想给他喝! 皇甫麟低头,望着晃了半天才稳住的茶盏,里面的凉水都快晃的洒完了,这个安辰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这样不待见,他越发好奇了。 “青青你先去厨房做些吃的,我有点饿了。”虽然唯歆的本意是想支开青青,但她也确实饿了,折腾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待青青出去后,唯歆便坐在桌旁,为了再次确认他是不是安辰,唯歆直接用英语问道:“whichparagraphdoyouwanttolistento?” 皇甫麟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唯歆在说什么鸟语,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特地留意他微表情的唯歆,还是看出了破绽,他根本没听懂。 安辰小时候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年,英语说的不要太好,便是他真的失忆了,自己曾经熟悉的语种,不可能听不懂,仅凭这点唯歆便断定,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和安辰长得相像,绝对不是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安辰?”唯歆站起身质问道。 皇甫麟淡淡一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些,我虽不是你口中的安辰,但或许我能帮到你,所以你不妨说说你想做什么?” 他既不是安辰,便是和他说了也无用,说她要找回到几百年后的方法,他只会把她当成疯子吧! “这位公子,夜深了,你看着这么体面的一个人,待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闺房,不成体统吧。”唯歆越过皇甫麟,直接走到门口下了逐客令。 如今赶人出门之事,她做的越发顺手了。 这皇甫麟生下来倒第一次在女子这里吃瘪,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在好胜心的驱使下,他靠近唯歆身前,俯下身贴近唯歆眼前,将手撑在门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娇小的唯歆掩住。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没有我办不到的。” 皇甫麟声音温柔,面上带笑,一脸自信的认为没有女人能抵御他这美男计。 他靠的太近,身上的熏香扑面而来,她虽闻的出这是上好的香,但她鼻敏感一直不爱闻浓重的香味,她喜欢凌轩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自然的像是天生带来的体香。 唯歆下意识的掩住鼻子,一脸嫌弃冷声道:“这位公子,能离我远点吗?” 能~离~我~远~点~吗?!这几个字仿佛重锤一般,砸的皇甫麟愣神半天没缓过来!他这金昌第一美男的招牌,要砸在这个女子手里了吗?她不但没有半点娇羞的意思,竟然还有点嫌弃? 可惜她是凌轩爱慕的姑娘,不然他定要把她收入府中,用魅力征服她,如今自然是不能动她,待事成之后,他再好好调教她! 皇甫麟收回手臂,讪讪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搅姑娘了。” 见皇甫麟出了院门,唯歆低低吐槽了一句:“神经病!” 顶着渣男的脸还想勾搭她!要不是打不过他手下,知道他不是安辰,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夜色浓重,如墨倾覆,却也黑不过郁诗卉的脸,听梦蝶在耳边低语几句后,郁诗卉将梳妆台前的胭脂水粉,全部砸翻在地,面色铁青问道:“殿下当真在那个贱人房里待那么久?!” 见郁诗卉怒气冲冲,梦蝶颤声回道:“回娘娘,他说看的千真万确!” “这个贱人是留不得了!”郁诗卉眉头紧蹙,恨恨道。 白天派人去春风酒楼打探后得知,郁芷兰好好的丝毫未受伤,晚上又见殿下打扮一番才出门,郁诗卉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便派人跟了过去。 果然那个狐媚子连殿下也敢勾引!如今父亲母亲又不帮她做主,看来得她自己动手了! 第74章 狐媚妖术 唯歆醒来只觉浑身酸痛,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间陌生屋子的地上,屋内的窗户都被人用木板钉的严严实实,只有缝隙透出些光线,稍微能看清屋内的陈设。 屋内家具摆设看起来奢华贵重,但却都铺着厚厚的灰尘,结着蜘蛛网,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发现自己手脚被绑着,头也昏沉,想必是又中了迷烟,这次又是谁?应该不会是凌轩吧,他刚醒,还顾及不了自己。 唯歆低头看了手上的绳结绑的不是很专业,而且是双手被绑在前面,相对来说,这种绳结还是好解的,正准备低头解开手上绳索,却突然听见开门声。 抬头便见郁诗卉一脸阴笑的走了进来,梦蝶忙拿着手绢在屋内的贵妃榻上擦了擦,郁诗卉坐下后,挑着眼角得意道:“没想到还会落到我手里吧?” “还真是阴魂不散!”唯歆一脸不屑的睥睨了郁诗卉一眼。 这种蔑视的态度,让郁诗卉很是不爽,四下无人她也顾不得仪态,如泼妇一般冲上来,便甩了唯歆一个耳光,怒骂道:“你如今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说你如今只是区区殿下的侧妃,便是你日后做了王后,我依旧瞧不上你!”唯歆鄙夷道。 “如今你便是瞧不上我,又能如何?从前我太心慈手软,你却当我好欺负,上次是你运气好,这次你可没那么走运了!”郁诗卉狞笑道。 “上次?什么意思?”唯歆疑惑问道,难道上次潜入她院中的歹人,是她派去的? 郁诗卉冷眼看着唯歆,眼中含笑戏谑道:“我上次不过想替姐姐试探下凌公子对你的爱意,可惜派去的那下三滥不中用,竟未将你清白毁了,想来也真是可惜,你说你要是失了身,凌公子还会对你痴心不已吗?” 那件事竟是郁诗卉做的!她竟错怪了凌轩! 唯歆愤恨的看着郁诗卉,怒骂道:“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家,竟如此歹毒下贱!” 郁诗卉听罢怒不可遏的揪住唯歆头发,面色狰狞怒道:“你一个狐媚下贱的胚子,竟敢说我下贱,如今我要你死,还不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不过,念在你我是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你如实说出,你是用什么妖术,勾引凌公子和殿下的?” 殿下?难道那个像安辰的男人是大殿下?她隐约记得春风说过,大殿下生的比女人还貌美,这么一想那人应该是大殿下皇甫麟无疑了,怪不得这郁诗卉将她绑了过来,定是以为她与皇甫麟勾搭上了。 这诗卉好不容易通过指婚,搭上了皇甫麟这颗大树,如今在侧妃中她风头正劲,自然是绞尽脑汁的想抓牢皇甫麟,生怕被别的女人分去了恩宠,见郁芷兰姿色平平,却都能在短时间内勾搭上凌轩和皇甫麟,她自然认为是郁芷兰用了妖术。 她没直接杀了郁芷兰,便是想先学会这妖术,好不费吹灰之力狐媚皇甫麟。 唯歆便软下态度,顺着她的心意说道:“你我是同胞姐妹,你一人得道我们也跟着享福,我自然是想把这狐媚之术教给你,可是眼下我被绑着,实在是教不了啊,你看……” 唯歆抬了抬被绑着的双手,示意郁诗卉帮她解开。 岂料郁诗卉却松开唯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狞笑道:“我的好姐姐,你真当妹妹那么傻啊?你若是乖乖教我,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若是再这么卖关子,有的是苦头让你吃,你不是爱狐媚男人嘛?我便好好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来人!”郁诗卉冲着门外喊道。 进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后,郁诗卉吩咐道:“好好的伺候这位姑娘,本妃重重有赏!” 早在他们从金昌返程前,郁之衍已经书信通知管家,除了一些心腹外,之前的丫鬟小厮全遣散,换了一批新人,如今根本无人识得唯歆是从前的郁府大小姐。 梦蝶忙小声提醒道:“娘娘,老爷还有客人在府内呢,若是被发现了……” “这三房的院子早就没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发现。”郁诗卉倒是很不在乎。 听到这是三姨太曾经住过的院子后,唯歆计上心头,趁着一阵穿堂风穿过后,唯歆忙对着一处,颤声惊呼:“三……三姨娘!” 众人顺着唯歆的目光看过去,屋内的纱曼被风吹的鼓起,猛的一看确实像后面站了人一般。 “你胡说什么呢!我怎的没有看到!”郁诗卉厉声道。 唯歆却自顾自的道:“三姨娘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你,你莫要缠着我。” 言下之意,自然要缠着害过她的人了,这从前二三两房相斗时,明里暗里肯定害过对方,二姨太诞下郁子清之后,再无所出,便是三姨太入府后,重金买通了二房的人,长年累月的将柿子蒂粉掺在二姨太的饮食中,而柳氏却以为是从前自己流过胎体弱所致。 三房做的这些事,郁诗卉虽然没有亲自参与,但多少是知道些的,听唯歆这么一说,又见她吓的面色苍白,身体抖的如过筛一般,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自然有些心虚。 便指着纱曼,对两个小厮道:“你们去那里看看,到底什么东西在作怪。” 屋内许久没见阳光,阴冷的很,如今见此情形两个大汉心里也有些范怵,又不得不听命,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壮着胆子移步过去。 郁诗卉和梦蝶都屏着呼吸,眼都不眨的盯着两人动作,一人刚伸手颤巍的将帘子挑开,见帘后空空如也,几人刚要松口气,却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的浑身一抖。 唯歆指着郁诗卉,尖声道:“她在你身后。” 此话一出,郁诗卉当即被吓的面色惨白,跌坐在地,梦蝶忙将其搀扶起,可是听大小姐那么一说,自己也觉得的耳边一阵寒意,又想起当日二房的人说二姨太上吊身亡,舌头都勒出来好长,更是吓的浑身僵硬。 “真是晦气,我们走!”郁诗卉站起身后,硬撑着道。 临出屋前,却不忘吩咐两个小厮好好修理唯歆,她想好好折磨她一番,等把她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自然肯说了,待学到狐媚妖术后,再将她杀了,岂不快哉。 两个小厮面面相嘘,被刚刚那一出闹的都没有了兴致,再说这鬼神之说他们多少都是信的,听她们对话中也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死了,在这种屋里行苟且之事,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见两人都有些害怕,互相推诿着不愿动手,唯歆添了一把火道:“二姨娘她……看着你们呢,两位大哥你们阳气重,可否离我近一点,我害怕。” 话音一落,两个小厮站不住了。 “这银子谁他妈爱挣谁挣去!老子不干了!”两人留下这句话,便一溜烟的逃出了院子…… 躲过了一劫,唯歆刚松了口气,便听到门外传来击掌声,皇甫麟慢悠悠的踱进屋内,站在唯歆身前,赞许道:“这凌轩看中的姑娘,果然是不一般,装疯卖傻便能自救与险境。” “你认识凌轩?”唯歆蹙眉问道。 凌轩不过是商人,怎么会连大殿下都认识,且听他的语气,他们很熟识的感觉。 皇甫麟没有回答,蹲下身将唯歆手脚的绳索解绑,见她手腕脚腕皆有深深的勒痕,便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拉过唯歆的手,将药涂在了她手腕上。 唯歆想将手往回缩,却发现他虽看着瘦弱些,力气倒不小,一手将唯歆手嵌住动弹不得,一手轻柔的将药涂开,还不忘给伤口轻轻的吹气,缓解疼痛。 他倒是比安辰那个渣男要细心些,唯歆想着。 第75章 演技出众 手腕涂好后,见皇甫麟撩起唯歆裙摆准备涂脚腕,她没控制住一脚将皇甫麟踹翻在地,瞬间又紧张的望着门外,怕他手下再提着剑找她拼命,确定无人后,唯歆站起身肃声道:“大殿下!请自重!” 皇甫麟无奈摇头,若不是他让影卫用内力,朝屋内运了掌风,她怎么会那么快想到办法脱身,好一个翻脸无情的女人! 唯歆站到门边四处望了望,见院内寂静,便准备抬腿溜走,皇甫麟却突然道:“就准备这么走了?不去见见你的父亲,芷兰姑娘?” 唯歆细细想来她和郁诗卉的对话中,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他竟知道了她是郁芷兰,看来他并不是传闻中那个只好女色的草包殿下。 “殿下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郁芷兰,不过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和逝去的芷兰姐姐有些相似罢了。” 唯歆虽心虚,却硬撑着平静道,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罪啊,她还没活够呢! 皇甫麟却气定神闲走上前,笑道:“芷兰姑娘不必如此紧张,如今我与岳丈大人同乘一条船,若是这条船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不会笨到因为这等无关紧要的事,为自己找个大麻烦吧。” 听皇甫麟如此说,唯歆倒松了一口气,但她仍不敢轻易承认她是郁芷兰,故作迷茫道:“殿下说的什么?小女子听不太懂,如今卉姐姐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全是因我和殿下走的太近了,殿下宅心仁厚,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吧。” 见她是准备装傻到底了,继续纠缠她的身份也是无趣,皇甫麟话锋一转,道:“他醒了,莫姑娘不去看看他吗?” 莫唯歆心知肚明皇甫麟说的他,指的是凌轩,只是她越发好奇凌轩和殿下的关系。 “殿下跟凌轩很熟吗?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唯歆直接问道。 本不想和他多纠缠,无奈和凌轩有关的,她偏偏想多了解一些吗,现在已然知道那件事不是他做的,对他也就没那么愤恨了,细细想来,翠烟楼的事也不可能是他做的,若是他做的,没必要再去杀程磊和老鸨啊。 皇甫麟却未回答,直接越过她,走出房间,背身道:“莫姑娘是准备在这院子里,聊到天荒地老吗?” 唯歆无奈只好跟上,这皇甫麟虽只在郁府待了几日,却对郁府的地形路径比唯歆还要熟悉,带着她轻车熟路的避开了奴仆,来到了后院门前,本可一走了之,唯歆却突然驻足。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走了,郁诗卉对她做了那么多卑鄙的事,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她要给她个教训! 便对皇甫麟道:“殿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随你去了,你与凌轩的事我该日再听,殿下请先回吧。” 皇甫麟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顺着她的意道:“也好,我也想起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便先回了。” 说罢便转身离开,找了隐蔽的地方,悄悄打量她要做什么,见唯歆突然用力将自己的衣服撕扯烂,又捡起地上坚利的石块,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 “嘶!”唯歆将自己手臂划了一道长口,疼的倒吸一口气。 见血从伤口中渗出后,唯歆沾了些许血液,往自己脸上衣服上胡乱的涂抹,然后深吸几口气后,换上一副病秧无力,痛楚的面貌,看起来竟像是受了大刑一般。 唯歆记得从前青青提到过,只要是郁之衍在家会客,一定会去他的书房,里面收藏了很多文玩字画,有客来他便要带着鉴赏一番,从前为了逃婚勘测地形时,她记得郁之衍书房的位置。 便一路避开奴仆,趁下人不备,闯进了郁之衍的书房,进门便扑倒在地,抬起血痕斑驳的脸,噙着泪虚弱的喊道:“爹爹,救我!” 还不忘露出那有伤痕的手臂,伸手向郁之衍够去。 这郁之衍接待的客人,便是长陵城的县尉沈忠仁,两人正在欣赏字画,被这突然起来的一幕,着实惊了一下,郁之衍抬头一见竟是郁芷兰,登时心里咯噔一下,吓得不知所措,如今殿下可还在府邸呢。 还是沈大人先反应过来,忙问道:“之衍兄,这是怎么回事?” 郁之衍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作答。 唯歆忙道:“爹爹是我啊,我是唯歆啊,虽说我是你的私生女,但您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完泪水便簌簌的滑落,看起来着实凄惨。 “我好像见过你,你是春风酒楼的莫姑娘吧,之前落儿长提起你,原来你竟是之衍兄的私生女。”沈大人一脸震惊。 虽说是私生女,但在这里也并非稀罕事,但凡官宦权贵之家,若是在外养了外室,为了清誉不肯将外室纳回府,生了私生子也是常有的事。 见郁芷兰避开了她的真实身份,只谎称是私生女,郁之衍也算松了口气,忙上前将唯歆扶起坐在椅子上,一副慈父的面貌问道:“歆儿,你这是怎么了?浑身是伤?” “爹爹,我不敢说,我害怕……” 唯歆将身子缩成一团,还不忘颤抖着,可怜兮兮的样子,着实引人心疼。 唯歆与沈碧落年纪相仿,本就刚正不阿的沈忠仁,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便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伯父说,伯父身为长陵城县尉,保的便是百姓平安,若你受了冤屈,伯父定会为你做主!” 唯歆要的就是这效果,本来她想的是郁之衍好面子,闹这一出当着客人的面,郁之衍定会重罚郁诗卉,没想到苍天助她,客人竟是县尉大人,这事便更好办了。 郁之衍见状,也忙跟着附和道:“歆儿不怕,无论是谁欺负你了,爹爹都会为你做主。” “是诗卉妹妹,她……”说到这唯歆又呜咽的哭了起来。 一路跟来的皇甫麟,在窗外看着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心里暗暗佩服起来,这是比他在父王面前都能演啊。 郁之衍听罢面色凝重,质疑道:“是卉儿?她一个柔弱的女儿家,怎么可能将你伤成这样?” “郁府的二小姐?”沈大人亦皱着眉面色凝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如今她身为大殿下的侧妃,身份贵重,若真是她,事情倒没那么好办了,身为殿下侧妃便是入了王族,犯了事按规矩,也轮不到他来插手啊。 见两人的反应,唯歆知道如今直接痛斥郁诗卉的恶行,两人未必会相信,只好以退为进。 “爹爹,歆儿不怪妹妹想杀我,歆儿也知道如今爹爹升官,我这个私生女见不得光,会影响爹爹的清誉,我是郁家的污点,死不足惜!我活着只会给郁府带来灾难,歆儿不想为难爹爹,既如此便让歆儿自己了断吧。” 此刻唯歆仿佛苦情剧女猪脚附身,悲戚着说完,便挣扎着起身,要往墙壁上撞。 被郁之衍拦下,他如今本就对郁芷兰有愧疚之心,再加上当着县尉的面爆出了家丑,他若不做出些反应,倒显得他这郁家主君无能了,便冲着外面躲在梁柱后偷看的仆人,怒道:“传二小姐到书房来!” 说罢,又垂下眼眸安抚唯歆道:“兰……歆儿不怕,若你说的是真的,为父定会重罚诗卉!” 第76章 公正严明 郁诗卉并不知晓唯歆逃走的事,待来到书房后,沈大人与其施了礼,郁诗卉忙上前扶起,还甜声跟郁之衍,道:“爹爹,唤卉儿来书房何事?” 郁之衍面色铁青的向前走了一步,露出身后坐在椅上的唯歆,着实吓了郁诗卉一跳,惊的向后退了几步,唯歆忙站起身,躲在郁之衍身后,眼神里全是怯懦,小声跟郁之衍道,道:“爹爹,我害怕!” “郁……!是你?你怎么在这!” 郁诗卉面露惊色,她竟然逃出来了?还是那两个小厮将她放了?郁诗卉此刻一肚子震惊加疑惑。 “刚刚歆儿说,她这一身的伤是你指使人做的?”郁之衍质问道。 郁诗卉见这一幕,心中有些犯怵,父亲平时从未对她如此严厉,今日竟像审犯人一般对待她,她如今可是殿下的侧妃啊。 一时竟忘了狡辩,只记得恨恨的盯着唯歆,这个贱人应该直接杀了她,竟然逃出来了,还跑到父亲跟前告状,父亲最好颜面,如今当着县尉大人的面,定会装作大公无私的面貌,重重罚她的! 见郁诗卉这样盯着自己,唯歆忙低下头身子颤着,求饶道:“妹妹,我错了,我不想被绑在二姨娘房里了,那屋子阴冷,我害怕!” “你这贱胚子竟敢诬赖我!爹爹你别听她胡说,卉儿一个弱女子怎会做这种事情!” 郁诗卉被唯歆一激,便怒气冲冲抵赖着,也忘了维护知书达理的形象了。 “沈大人与爹爹去了二姨娘房里便知,那屋子地上还有帮着歆儿的绳子,窗户也都被封上了,就是怕歆儿逃走。”唯歆看向郁之衍,委屈巴巴道。 郁诗卉被气的柳眉倒竖,怒道:“那些是你做的,诬赖我也未可知,便是有那些东西,又怎么证明是我绑的你!” “歆儿无爹爹传见,怎敢擅自来郁府,歆儿自己在外面过得好好的,何必无缘无故来诬赖你,想来是姐姐逾矩了,不该与殿下多言语两句,招妹妹妒恨了。” 唯歆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郁诗卉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气的上前便想撕打唯歆,以唯歆的身手,躲开她还是轻而易举的,但唯歆故意没躲,任由郁诗卉撕打。 “真是不像话!”沈大人竟没料到,这郁府的二小姐竟这般任性刁蛮。 虽说是他们家事,他依旧看不过眼,只不过毕竟郁诗卉如今是侧妃的身份,他没有资格衙门过审罢了。 郁之衍看的怒火中烧,竟在外人面前上演这样的闹剧,这般让他下不来台,上前便将郁诗卉拉扯开,呵斥让其跪下,虽说这郁诗卉如今是殿下侧妃,但赤霄国一向重孝道,便是再位高权重的人,做错事回到家父母依旧可使用家法。 郁之衍刚准备吩咐仆人,去二姨娘房内查探,便见门外三姨太徐氏疾步赶来,原是这梦蝶见形势不对,早早的溜走去通知徐氏赶来救场了。 徐氏一进屋,便扇了郁诗卉两个耳光,怒斥道:“你糊涂,便是你姐姐与殿下纠缠不清,你也不该做出此等事来,快跟你姐姐赔不是!” 这几巴掌打下去,便坐实了事情是郁诗卉是所为了,也无需去查探了。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若不是郁诗卉做了这等蠢事,也没时间遮掩,徐氏哪里肯下手打她。 骂完郁诗卉,又忙到唯歆跟前,轻抚唯歆的伤口,痛心疾首道:“卉儿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见她如此心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伤的是她女儿呢,如此看来那郁诗卉的戏精般的演技是继承她妈的啊,可惜比她妈差远了要。 徐氏转身对着带来的大夫,道:“大夫,快来给歆儿看看伤势如何?年纪轻轻的女儿家可别留下什么伤疤,再贵的药也要给她用,银钱全从我们二房用度上扣。” 徐氏赶来前,已经听梦蝶说了大概的情况,便想到了如何应对。 见母亲这样说,郁诗卉脑袋终于转过来,忙跟唯歆道:“歆儿姐姐,妹妹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妹妹吧!” “傻孩子,做错了事情就该受罚,就算她是你姐姐,也不能陪个不是就了事。”徐氏语重心长的教育郁诗卉。 然后又跪在郁之衍身前,道:“老爷,卉儿如今这样任性,责任全在我,是我平日太纵着她了,我应当与卉儿一同受罚。” 沈大人见徐氏与郁诗卉认错态度都很好,又觉得这到底是家事,他不方便插手,如今徐氏这么明事理,也不需要他插手,便起身告辞了。 呵呵!唯歆看着眼前这一幕,给她气的不轻,本来已经胜利在望,这徐氏一来竟扭转了局势,还朝她身上泼脏水,说她与皇甫麟纠缠不休?! 吩咐仆人送走沈大人后,郁之衍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道:“既如此,便一人各打五大板吧!” 她差点被郁诗卉找人强。奸了,竟各大五大板就了事?!唯歆心中着实不忿。 徐氏却道:“老爷,五大板虽罚的不重,但到底卉儿如今是殿下的侧妃,还要服侍殿下,若是打伤了,殿下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不如卉儿那五板子,一并打在我身上吧。” 跟着徐氏一同进来的老刁婆,忙道:“小姐,您如今年岁大了,十大板您的身子熬不住啊!” wtf?她们主仆这一唱一和的,是准备一板子都不挨吗?唯歆一把将正在给她诊脉的大夫推开,想站起来与徐氏比拼演技时,皇甫麟竟走了进来。 见大殿下进来,郁之衍几人忙跪地施礼,皇甫麟扶起郁之衍与徐氏后,温声道:“如今在家里,岳丈大人与岳母大人不必如此拘礼。” 看皇甫麟态度如此温和,郁诗卉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忙跪移着到皇甫麟身前,委屈道:“殿下,您可来了,您帮我劝劝父亲,不要责罚卉儿与母亲,卉儿已经知道错了。” 皇甫麟轻柔的抚着郁诗卉头,这举止让郁诗卉觉得殿下定会为她做主,便对着唯歆扬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唯歆看着这动作,却觉得这皇甫麟对待郁诗卉,怎么像对待宠物一般。 但这个人她猜不透,他身份尊贵,罚与不罚全在他一念之间,毕竟在二姨娘房内郁诗卉责难她时,这货应该是在门外从头看到尾的,也没见他现身,这会子出来,是怕郁诗卉挨板子也未可知。 皇甫麟坐上主位后对郁之衍,道:“岳丈大人,本殿来之前已经有所了解,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卉儿虽是本殿的侧妃,但如今在郁府,她先是您的女儿,后是本殿的侧妃,且郁家自祖上皆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岳丈大人做县丞多年,民案断的娴熟赏罚分明,本殿便不掺和此事了。” 看来他不是来护着郁诗卉的,唯歆听完暗暗佩服皇甫麟,一番说自己深明大义,将郁之衍捧上高台后,自己却摘个干净,便是罚了,郁诗卉也怨不到他。 “来人,二小姐谋害亲姐手足相残,二姨娘一味纵容管教不严,带下去各打十大板。” 郁之衍故作铁面无私,肃声吩咐道。 这大殿下都说了他赏罚分明,他此刻哪敢偏袒郁诗卉,当然得维护他处事公正的形象啊。 听到处罚,郁诗卉吓得大惊失色,不要说板子了,除了上次在春风酒楼,她从小都没挨过打,哪里受得了打板子,忙跪移到皇甫麟身前,哭啼求饶道:“殿下,卉儿知错了,卉儿不敢了,您帮我跟爹爹求个饶,好不好。” 皇甫麟伸出手指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缓声道:“岳丈大人公正严明,本殿不好插手,但本殿有带着上好的金创药,应该不会让你留下伤疤的。” 郁诗卉听罢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半天没缓过神,唯歆见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他这到底是安慰郁诗卉,还是吓她呢。 第77章 成人之美 徐氏倒是个聪明人,见局势已定,忙拉起郁诗卉安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板子受了后,要记得这教训,善妒有违女德。” 这番话她自然不是说给郁诗卉听得,而是告诉皇甫麟,这郁诗卉是因为太爱她,才做了蠢事,这样郁诗卉挨了打,皇甫麟便会更心疼她女儿。 徐氏做足了戏码后,便领着郁诗卉下去领罚了,听着郁诗卉的惨叫声,唯歆低头看了眼手臂上涂了药的伤口,想着这道伤口果然没白划。 若不是还想在郁之衍跟前做做样子,她可要搬个板凳,坐到郁诗卉跟前欣赏她的惨样去了。 眼下郁之衍正在与下任县丞做交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迁到金昌,这几个板子打下去,估计郁诗卉一时半会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倒是这个皇甫麟为何要帮她,倒让她看不懂了,他不是很宠爱郁诗卉吗?为何却不护着她? “殿下,这位是老臣养在府外的女儿,名唤唯歆,歆儿还不参见殿下。” 郁之衍忙不迭的跟皇甫麟介绍,生怕他误会了她的身份,岂知这皇甫麟早就知道她就是郁芷兰。 见皇甫麟一脸坏笑看向她,唯歆无奈与皇甫麟施了礼。 “本王在府外见过她,岳丈大人的女儿还真的是各有特色啊!”皇甫麟说的意味深长。 郁之衍怎会没发现这大殿下自进屋后,眼神总会若有似无的落在唯歆身上,思虑片刻后,道:“可惜她亲娘早逝,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迁到京都后,若是让她多去大殿下府中与卉儿走动走动,姐妹亲睦些我也就放心了。” 唯歆怎么会听不出这郁之衍的言外之意,是想让她和郁诗卉效仿娥皇女英,姐妹一同侍奉大殿下吗?! 虽说在郁之衍看来是郁芷兰的好归宿,但对她莫唯歆来说不是! 唯歆还未来的急拒绝,皇甫麟却摆摆手道:“岳丈大人的意思,本王明了,但据本王所知,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本王应成人之美,而不该夺人所爱。” 好家伙,这话里话外在夸自己是君子呢,不过也好,倒省的她自己费心推辞了。 “爹爹今日为女儿申了冤出了气,女儿已经很开心了,只是女儿从小养在山野,已经习惯了外面无拘无束的生活,自知粗鄙不懂礼数,便不同爹爹一起回金昌了,若是日后女儿想爹爹了,自然会去金昌看望。” 既然要做戏,那当然得做全套了,所以得来个完美的end了。 郁之衍又假意挽留了几句,毕竟他没有十分想带唯歆去金昌,既然皇甫麟不肯纳她进府,那留在偏远的长陵城,郁芷兰没死的事,才不会轻易败露。 好在她知趣,自己推辞了,倒省的他想法子了,寒暄了几句后,唯歆便故作依依不舍的辞别了郁之衍。 出了郁府见快至午时,唯歆正准备赶去酒楼,却见皇甫麟跟了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最近为何总缠着自己?若说喜欢她吧,他刚刚又婉拒了郁之衍的提议。 见唯歆拧着眉一脸疑惑,皇甫麟走上前主动道:“前面有间茶楼,不知莫姑娘可肯赏脸一同品茶?” 唯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裙,这形象去了茶楼不会被赶出来吧,她虽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想了想还是改天吧。 刚要开口推辞,皇甫麟却示意随从将包袱中的披帛递给唯歆,这应该是郁诗卉用过的披帛吧,唯歆有些嫌弃,刚要开口,皇甫麟又像是看穿了她一般,道:“是新的,没人穿过。” 唯歆只好接过披上,跟着皇甫麟到了一间茶楼,两人上了楼上雅间,点了两杯云雾一些茶点,摈退了随从后,皇甫麟悠悠开口道:“莫姑娘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凌轩不过是一介商人,大殿下怎么会认识他,似乎还跟他很熟?” 唯歆并不想耽搁太多时间,直奔主题。 “本殿南下巡游遇刺时,凌公子曾救过本殿。” 皇甫麟面不改色道,撒谎对他来说还不是张口就来。 这说法倒是合情合理,唯歆一时也听不出破绽,只好继续问道:“郁诗卉是大殿下宠爱的侧妃,殿下今天为何要偏帮我?” 即便郁诗卉对她做了那些事,但两人如今地位悬殊,大殿下一句话便可以不用追究,这皇甫麟与她无亲无故,又不喜欢她,为何要帮她? “凌公子拼了性命也要去见的姑娘,定是他爱极了的人,本殿自然不会眼睁睁见着,救命恩人喜欢的姑娘受委屈。”皇甫麟饮了口茶,笑盈盈道。 唯歆冷哼一声,挑着眉道:“我倒是越发好奇,这凌轩究竟何德何能,连殿下都为他做说客。” 就算翠烟楼那两件事不是凌轩做的,但指示离夜绑架她,上演英雄救美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吧,他要真的爱她,何须这样弄虚作假,唯歆想来依旧不肯原谅凌轩。 “本殿不过是实话实说,本殿的身份,需要为旁人做说客吗?”皇甫麟不假思索反问道。 是啊,他是王上的儿子,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国君,是不需要如此。 唯歆一时难以辩驳,起身施礼道:“唯歆谢殿下款待,俗事缠身便先回了。” 说罢,便转身出了雅间,既然想问的都问完了,也不需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皇甫麟探头望着楼下,疾步奔走的身影,眼眸含笑自语道:“竟是个油盐不进的女人。” 皇甫麟的随从进来后,不解问道:“殿下,何须如此费心这姑娘与先生的事。” “本殿天生爱管闲事,喜欢成人之美。” 随从无语汗下,殿下说的是自己吗? 这凌轩向来处事谨慎,又心机深沉,皇甫麟从来没找到他的把柄,如今发现了他的软肋,他自然不想他们闹掰,他乐意看到他们和好,并恩爱不疑。 唯歆本想直接回酒楼,又怕这一身又是血又是伤的样子,惹他们担心,便又决定先回小院换身干净的衣服,进了小院见青青正在厨房烧饭,怕她看到自己身上有伤,又要大惊小怪,便猫着手脚进了门,幸得进了内室换好了衣裙,才被青青发现。 “唯歆,你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早?吃饭了没?”青青举着菜刀问。 “那什么,你先把菜刀放下再说,成吗?”唯歆如今看到利刃,便胆战心惊。 青青忙放下菜刀,笑道:“我听到屋里有动静,还以为进贼了呢。” “你这警觉性倒是不错哈。” 唯歆一边夸赞着青青,一边拆着自己的头发,坐到梳妆台旁,道:“你帮我重新梳个发髻呗,梳个好看点的。” 听唯歆这么说,青青忙放下菜刀,凑上前一脸八卦的问道:“你是准备去见谁吗?” 被青青猜中了心事,唯歆微恼道:“胡说什么呢,你只管梳便是。” 第78章 师命难违 唯歆心中想着,他毕竟是为了自己才耽误了疗伤,再去瞧一眼他,只是礼节而已,绝对没有想和好的意思,嗯,对,就是这样,想到这里唯歆重重的点了点头。 “唯歆,你点头做什么呢?”青青不解问道。 “啊?没什么!”唯歆忙掩下眼底慌乱。 青青觉得今天小姐言行奇怪,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便在唯歆出门后,悄悄尾随,果不其然,小姐竟是往凌府的方向去的。 小姐终于想通了!青青放心的点了点头,便回了夕水巷。 唯歆在凌府门前,踌躇了一会,终于鼓足勇气,准备进府,却突然与凌府走出来的一中年男子,迎面撞上。 唯歆抬眼打量了几下,男子四十岁左右,身穿一身简朴素衣,五官周正面色肃然,浑身透着威严之感,一身正气不怒自威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唯歆高中时的教导主任,唯歆上学时最怕他,远远的见了便要绕道走。 唯歆刚想低下头绕过去,男子却开口道:“你便是那姓莫的姑娘?” 唯歆紧张的点了点头,她应该没得罪过这个人吧,为何他看起来对她这么有敌意呢? 难道是教导主任也穿过来了?! “你且随我过来。”萧神医将药箱递给了药童,对唯歆说罢,便出了凌府。 我不想去啊!唯歆在心中呐喊,腿却不听使唤的跟了过去,没办法他说话那么威严,让她不敢不从。 待到了一个隐蔽无人的角落后,萧神医背身开口道:“你是来见轩儿的?” 轩儿?叫的这么亲密?是他爹吗? “嗯。”唯歆乖巧答道。 “你是真心爱慕轩儿的吗?”萧神医沉声开口问道。 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白,唯歆一时惊慌,虽那人背对着她,依旧觉得手足无措。 “没有,我跟他……已经分开了。”唯歆违心回道。 唯歆的母亲给她起了这名字,便是希望她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不要做违心的事情,不要说违心的话,却不料她与自己的性格一般执拗,并没有像她名字一般莫违心。 萧神医回身,神情冷峻的看着唯歆道:“如此最好,既不爱慕他,便不要再来凌府了,你若想让他好好活着,便离他远远的,他便不会再受那剜肉之痛。” 再也不见凌轩吗?明明当初愤恨的再也不想见到他,为何听到这番话,心中竟有万分不舍?想到凌轩那苦楚,是因为自己才受,唯歆愈加不忍,刚鼓足勇气准备开口。 萧神医却接着道:“轩儿当初坚持要娶你,不过是师命难违,如今既然你与他不是两情相悦,便没必非要捆绑在一起,对你对他来说都好。” 师命难违?!这就是他非她不娶的理由吗?如此说来一切便都能解释清楚了,怪不得她与郁芷兰性子相差如此之多,他却说都喜欢,可笑的是她曾经还在纠结他爱的是郁芷兰还是她,原来他竟谁都不爱,要娶郁芷兰不过是遵从师命。 一句话击碎她所有幻想,唯歆仿佛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从身凉到心,这些日子终究是她自作多情了,她刚刚有一瞬间,竟还傻到想原谅他,重新开始。 她曾未想过,在感情中她会处于那么悲凉的境地,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她背过身,擦干泪水。 冷声道:“除非天诛地灭,否则我莫唯歆此生都不会再踏足凌府一步!” 说罢便决绝离去。 回去后,唯歆觉着身子倦意重重,躺在床上迷糊的便睡下了,她做了一场梦,那个在月光下骑着骏马的白衣少年,背对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见,。 此后唯歆病了一场,不知是心病还是身体的病,总之浑身瘫软茶饭不思,急的青青找了许多大夫却都说寻不出病症。 天气越发冷了,青青灌了个汤婆子,塞到唯歆被中,道:“小姐,有没有暖和一些,现在外面下雪了,我出去一趟,趁着雪还没下大之前,出去买些碳屯着。” 唯歆回神道:“下雪了吗?扶我起来看看。” 青青给唯歆裹了厚厚的披风,扶着唯歆到了院中。 唯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如柳絮一般从空中纷纷扬扬的落下,没一会便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唯歆生活的城市,很少下雪,她又极喜欢雪天,如今见了雪,心情竟舒畅了许多。 对着青青道:“你且去买碳吧,路上小心些。” “可千万小心,别着凉了。”青青见唯歆眉头舒展开了,嘴角也有了笑意,嘱咐了几句,便撑着伞出了小院。 唯歆伸出手,几片雪花悠悠的落在唯歆手中,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片刻便化成了水,那一刻唯歆突然想通,这世间不能相容的万物,终于消散的一天,比如落入温热掌心的雪花,又如本不该存在的感情,她与凌轩的情感纠缠也该化作水,无声流逝,这次真的要与他说再见了。 想通后的唯歆,长长的舒了口气,仿佛重获新生一般,身心舒爽。 见雪愈下愈大,越下越密,没一会房顶树梢便都堆积了一层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仿佛云巅一般静美,一阵冷风吹过,唯歆不自觉的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唯歆突然想到沈钟杰的事还没有解决,便回屋给青青留了张字条,撑起伞便消失在雪雾中。 待来到沈家后,正巧赶上今日沈钟杰休沐,正陪着夫人吃午饭,看到桌上的菜肴,唯歆才感到饥肠辘辘,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每日不过喝些米粥。 沈钟杰热络的招呼唯歆一起吃饭,沈夫人忙吩咐小丫鬟添了一双碗筷,唯歆也没客气,吃了两碗饭菜后,才抹抹嘴准备说正事,沈夫人见莫唯歆这如饕鬄一般的吃相,着实纳闷道:“唯歆,你这是几天没好生吃饭了吗?” “我确实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不过先别说我了,沈大哥我有正事同你商量。”唯歆开口道。 沈夫人见他们要谈事,便同丫鬟一起把桌子收拾了,沈钟杰心中猜到唯歆又要说酒楼的事了,便忙起身夺下夫人手中碗筷道:“娘子,我帮你,那个唯歆啊,你要不先等等?” “沈大哥,你就别躲了,我已经知道你到留仙楼做工的事了。”唯歆直接道。 沈钟杰听罢,摆了摆手,示意娘子和丫鬟先出去。 然后正色道:“唯歆,我是个粗人,话说得不好听你别怪我,俗话说的好树挪死人挪活,我这做工讨生活的,自然是哪里工钱高,便去哪里,这没有对不起谁吧。” “话说得没错,但你怎知陈邦业给的工钱,诚叔不能给呢,你都不商量一下,就直接辞工不干了,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留,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 唯歆说到此处,言语有些激动。 “哎,你就别问了,算我不仁义行了吧,总之我不会再回春风酒楼了!”沈钟杰长袖一甩,冷脸道。 “是不是陈邦业威胁你了?”唯歆蹙眉问道。 以陈邦业那种人品,绝对做得出来。 “不是!”沈钟杰斩钉截铁回道。 “陈邦业那种人你不清楚吗?便是他真的给你了很高的工钱,可是他为人阴险,绝对不是个好东家,沈大哥你怎么想不通呢?”唯歆耐着性子劝解道。 第79章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沈钟杰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若不说出实情,以唯歆的性子不会死心,无奈道:“我怎会不清楚他不是个好东家,不然他初来长陵城开酒楼,请我去留仙楼我怎会不去,可是当初他忌惮我是县尉大人的弟弟,不敢对我怎样,如今他已经了解我和沈忠仁的关系,他便没了忌惮,威胁我若是不去留仙楼,便要小心妻儿的安全。” 唯歆听罢,怒不可遏的咒骂道:“他竟这样卑鄙,竟拿人妻儿的性命威胁?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仗着他那表舅的官威,哪里会害怕王法,他说我若不去,便要将你劝去,你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我哪敢让你过去,我便只能自己辞工去留仙楼了。”沈钟杰说完又是唉声叹气。 他自然还是喜欢春风酒楼做工的氛围,可是如今却不可能回去了。 唯歆上前拍了拍沈钟杰的肩膀,安慰道:“沈大哥你放心,你这几日且先在留仙楼做着,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回春风酒楼。” “算了,我不想拿莲心和腾哥儿的安危做赌注,如今虽然在留仙楼做工不快活,但好歹是安全的。”沈钟杰喟叹道。 “我既说了,自然会将腾哥儿和嫂子的安危考虑进去,你且听我好消息吧。” 唯歆说罢摆了摆手,辞别了沈钟杰,见唯歆胸有成竹的样子,沈钟杰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果真如她说的这般,那倒很好。 唯歆出了沈家门后,发现雪已经下的很厚了,她极力忍下想堆个雪人的想法,朝郁府赶去了,她记得那日,郁之衍说月末会摆宴辞行。 长陵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富商都会收到拜帖参加,当时郁之衍有邀她,但她婉拒了,她可不想去参加那无聊的宴席,如今这宴席她不但要去,还得多要两张请帖。 到了郁府门前,由于看门的阍者是新来的,并不识得唯歆,再者这郁之衍是即将迁回京都的五品京官,这看门的阍者,也都仿佛自己高人一等般,拿着鼻子看人。 上下打量了唯歆一眼后,发现衣着并不华贵,头上未有半点朱钗,看起来不像是权贵人家的小姐,便满面鄙夷的说了声:“有带名帖吗?若是没带改日再来。” “烦请小哥通传郁大人一声,就说有位莫姑娘求见就可以了。” 唯歆态度还是很友好的,毕竟想尽快解决事情,她并不想生事。 “既没有名帖,便改日再来,你是耳朵聋了吗?没有名帖我哪知你哪门哪户!”阍者不悦的斜了唯歆一眼,便与对面的阍者说笑道:“自打老爷升了京官,不知多少远方穷亲戚想上门打秋风,可真是没脸没皮。” 大雪天唯歆站在外面,冷的直哆嗦,这两名阍者竟开始嚼舌根了,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得嘛? 唯歆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位小哥,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打秋风的,我确实有事找你们家老爷,烦请你帮我通传一声便可。” “这大雪天的,你非让我白跑一趟不是,你若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那阍者撸起袖子,看起来要动手的样子。 这些天老爷拒了那么多,长陵城有头有脸人的求见,又怎会见一看着寒酸的小姑娘,那阍者实在不想费那事,只想尽快把唯歆打发走。 唯歆本不想生事,可实在气不过,将伞一扔,跨步到台阶上,冲着刚刚嚼舌根的阍者,便重重扇了一巴掌,差点没把那阍者打蒙圈。 那人捂着脸,眼中满是怒意,刚想还手,唯歆怒喝一声:“放肆,敢对本小姐动武!” 唯歆换下刚刚的谦和态度,换上一副凌厉之色,那阍者被唯歆一声怒斥唬的有些后怕,再仔细瞧她,虽然衣着不华贵,但总觉得周身有些贵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万一是哪个权贵的女儿呢?这么一想,那阍者讪讪的放下了手,道:“敢问姑娘是哪家小姐!” “回的郁府,自然是郁府的小姐。”唯歆居高临下的望着阍者,冷声道。 “郁府……郁府的小姐?”那阍者一听,瞬间吓得结巴,若真是郁府的小姐,以后能有好果子吃吗? 另一名阍者凑到其跟前小声道:“我好像听说前几天,老爷外室生的女儿回府大闹一场,老爷为了她还打了二姨太和二小姐。” 听他这么一说,那阍者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跌倒,忙将大门打开,卑躬屈膝道:“小姐快请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姐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唯歆睥睨了那阍者一眼,冷哼一声便进了府内,心中却笑道:这阍者找的可真不咋地,被吓唬一通也不求证就放人进来了。 待寻到了郁之衍后,他正在书房看书,见了唯歆他也是一脸愕然,怎么没人通传,她便进来了。 既然上次已经做了父女情深的戏码,唯歆便再装一次傻,忘了之前与他断绝父女情时,自己决绝的样子,进来就亲昵的上前唤:“爹爹,午饭吃了没?” 弄的郁之衍一脸茫然,以为有旁人在场,四周望了望。 见并没有人后,郁之衍放下书,清了清嗓子道:“找我何事?” “女儿想到爹爹下月初便回金昌,心中突然有万分不舍,便想来看看爹爹。”唯歆突然依偎到坐在书案前的郁之衍怀中,吓得郁之衍身体僵硬半天不敢动弹。 要知道自郁芷兰自生下来后,可从来没有郁之衍亲昵过,要不是之前凌轩突然登门求亲,郁之衍都快忘了有这么个女儿了。 “额……喝……喝茶吗?” 郁之衍一时不知所措,毕竟也是莫瑾竹与他的骨血,多少是有些情分在里面的,他虽不适应,也不好直接推开,只好想让她自行起身。 唯歆憋住笑意,起身走到书案前,双手托腮趴在郁之衍对面,含笑道:“日前记得父亲曾跟我提过,月末会在郁府摆辞别宴,女儿也想参加。” “那便来吧。”郁之衍被莫唯歆盯的浑身不自在,只好随手拿起一本书仔细盯着。 唯歆将书夺过来,拿正后又塞回郁之衍手中,道:“爹爹书拿反了,能看的清字吗?” “自然……自然看的清。”郁之衍慌张回道,将身子转了个方向,不与唯歆对视。 “女儿还想带朋友参加,行吗?爹爹?”唯歆温声问道。 “咳咳……可以。”郁之衍掩手轻咳了几声,应道。 果然是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啊,看来是男人就吃这一招啊,父亲也不例外,早知道撒娇那么好用,当初不该跟他硬碰硬的,直接撒娇就好了啊。 郁之衍抬头问道:“还有旁的事吗?若是没的话,去找司管家拿请帖便好。” “没了,谢谢爹爹。”唯歆突然冲过去,抱着郁之衍,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蹦跳的出了房间。 吓得郁之衍手中的书本都抖掉了,半天没缓过来神。 到了管家主事的房间门外,唯歆突然不敢进去,怕那司博远在里面,如今不知怎的有些害怕他,见有个丫鬟从身边过,忙将她拉住道:“小姐姐,去找司管家吗?帮我看看屋里除了司管家有没有旁人。” “我不去管家那里啊。”丫鬟摇头道。 唯歆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放到了丫鬟手中说:“我知道你肯定要进去办事的。” 丫鬟点点头道:“姑娘说的对,我正要进去呢。” 便小跑的进了屋内,唯歆点头赞许道:小丫头挺机灵,前途无量啊。 第80章 走上人生巅峰 待小丫鬟出来后告诉她,屋里除了司管家没有旁人,唯歆这才放心的进去,司管家抬头见是唯歆进来,忙迎上去,恭敬道:“这么冷的天,大小姐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青青过来知会我一声便是。” 唯歆坐下后道:“司老伯,郁府的事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如今便别唤我大小姐了,叫我唯歆吧。” “唯歆小姐,这次来所谓何事?” 司管家见唯歆双手冻的通红,忙奉上了一杯热茶。 唯歆捧着茶盏捂了会手,道:“过几日不是爹爹辞别宴嘛,我来拿几张请帖,带我两个朋友一同来参加。” “那好,我差人去喊远儿,如今帖子都是远儿亲笔写的。” 司老伯刚准备往门外去,唯歆忙放下茶盏,站起一把将司老伯拉住。 “那什么……我自己来写就成,不用麻烦他了。” 司管家思虑了片刻道:“也成。” 便从柜子中取了几张帖子,放在书案上,并替唯歆把墨磨好。 唯歆拿起毛笔,按照他们拟好的文案,洒脱的写了几张名帖,站在一旁的司管家,看着唯歆如蛇爬一般的字迹,颤着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这还好是唯歆小姐自己的朋友,若是这帖子送给旁人,还不得把老爷的脸都丢尽了。 唯歆吹干了帖子上的墨迹,小心的将请帖放进了怀中,询问道:“对了,您跟着我爹他们一同去金昌吗?” 若是司博远去了金昌,应该会省不少麻烦事吧,唯歆想着。 “我年岁大了,老爷仁义,便留我在这里好好安度晚年了,便不同老爷他们去金昌了。”司管家笑着回道,似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那司博远也留在长陵城吗?”唯歆忙追问道。 “他……”司管家有些欲言又止。 “他也留在长陵。”司管家回道。 唯歆听罢,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神色黯然回道:“如此挺好” 司管家一路将唯歆送到了郁府大门才回去,刚刚那个挨打的阍者,见是管家亲自将唯歆送至这里,看来她真的是老爷外室生的女儿无疑了。 忙点头哈腰的迎上前,将刚刚唯歆丢掉的伞双手奉上,满脸堆笑道:“小姐,雪天路滑,您路上小心些。” 唯歆将伞撑起,斜了此人一眼便出了郁府,她如今事多可不想和他一般见识,现在要赶紧去春风酒楼,让诚叔他们先别急着招厨子。 待到了酒楼刚好有厨师揭榜来应聘,诚叔与胖婶他们刚好在试菜,见唯歆来了,胖婶忙招呼唯歆一同尝尝。 唯歆坐下尝了几口,烧的是五彩牛柳,这味道虽说差强人意,但菜色和品相着实不行,味道也比沈钟杰的要差远了,而且这厨师看着凶神恶煞,身材魁梧满身横肉,看着便不像好人。 便拉着诚叔与胖婶到后院,将事情的经过说与他们听了,并保证到月末一定能将事情解决,月初便能重新开业。 回到大堂后,便用现在招聘婉拒的方式,与厨师道:“这位大哥,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通什么知?”那厨子和麻杆身形有一拼,说起话来脸上的肉都在颤。 唯歆只得直白道:“这位大哥,说实话您做的菜,味道一般,而且菜色不好,不适合我们酒楼,要不您再去别家看看?” 岂料那厨子一听,气的双眼怒瞪,一拳捶到桌子上,道:“这大雪天的,你们耍我玩呢?!” 诚叔和胖婶都是实诚人,忙拿出一两银子道:“这位大哥,这银子权当是您的辛苦费,您看成吗?” “就一两,你们打发要饭的呢?要不然就留我做工,要不然就拿十两银子,我走人,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那厨子看着诚叔他们好欺负的样子,便坐地起价。 索性拉着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一副无赖的模样。 唯歆夺下银子道:“不能惯他这臭毛病,谁跟你说试菜就一定要留用呢,你菜做的不行,脾气倒不小!一分钱没有,赶紧走人,不然我就报官!” “报官?你去报啊!我衙门里有的是人,我怕你不成!”那厨师一副横样。 玥儿胆小见这状况,忙上前扯了扯唯歆衣角,小声道:“唯歆姐姐,要不我们还是把银子给他吧。” 那厨师见了玥儿,突然两眼放光道:“哟,这里不光有凶婆娘,还有美娇娘啊,老板您看这样成吗?我每月少给些银子,留我在这做工,成吗?” 诚叔胖婶听了,气的话还没说出,麻杆突然攥着拳头,上前怒道:“与他费这些话做什么?直接赶出去便是!” 上前便去拎那厨师,两人顿时扭打一团,这画面看起来竟像是日本的相扑比赛。 唯歆见麻杆正处在上风,便在一旁给麻杆加油打气,其他几人倒吓得不轻,诚叔忙向门口奔去,口中念叨着:“这怎么打起来了,我得去报官。” “报什么官呢,等把那无赖打一顿再说。”唯歆忙把诚叔拉回来。 几个回合下来,那厨师见不是麻杆对手,主动求饶道:“好汉饶命,银子我不要了,我这就滚出去!” 麻杆听到求饶声,便松了手,那厨师一溜烟的跑到门口,又恢复凶神恶煞的面貌,指着屋内道:“你们给我等着!敢惹老子!你们这酒楼别想在长陵城开下去了!” 骂了几声后,麻杆刚走到门前,那厨师转身就跑,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后,一瘸一拐的跑了,见他狼狈的样子,众人皆笑作一团。 大家乐完后,玥儿心细先发现了麻杆脸上也受了些伤,便去后院取了药箱给他上药,玥儿一边小心翼翼的上药,一边问道:“疼吗?” “不疼!不疼!”麻杆僵着身子,急忙回道。 这从前唯歆没怎么注意麻杆,今日见他这接连奇怪的反应,难道他喜欢玥儿?虽说他不是玥儿亲哥哥,但好歹是玥儿名义上的哥哥,跟的也是诚叔的姓,听说要不是宁家那老太太不同意,麻杆可能就入宁家族谱了。 上好药后,麻杆垂着头,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见他这含羞带怯的样子,应该是对玥儿有意思无疑了。 不过这玥儿喜欢楚翊这一卦的,便是不同楚翊在一起,也断然看不上麻杆啊,看来又是一痴心错付的男子了。 不过,唯歆将麻杆的横肉挡住,但看他五官的话,倒也不错,若是他减肥成功,说不定是个帅小伙呢,若是助他减了肥,就算娶不到玥儿,娶妻生子应该是不难了,唯歆摸着下巴,盯着麻杆不住的点头。 麻杆见唯歆盯着自己,还一脸怪笑,觉得浑身发毛,支吾问道:“你……你盯着我做什么?” “麻杆,想不想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唯歆满脸堆笑问道。 第81章 人一时鬼一时 “啥……啥意思?”麻秆挠挠头,一脸茫然。 见其他几人,都在各忙各的,并没有留意听他们对话,唯歆勾勾手指,示意麻秆靠近点。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好像很不错的样子,麻秆莫名竟有些期待。 两人找了靠里的桌子坐下后,唯歆闭着眼睛,捏着指尖,故作神秘道:“我掐指一算,明年此时你应会实现心中所想,抱得美人归姻缘美满!” “莫姑娘,你在同我说笑吗?我既无好相貌又无身家,哪里有美人肯嫁我。” 麻杆虽面有欣喜之色,但言语仍不自信,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骗你作甚,你看我像那种会胡说的人吗?我定是感应到了,才同你说。”唯歆睁眼望着麻杆,故作严肃道。 麻杆见唯歆一脸肃穆,心中想着这莫姑娘来到后,确实解决了酒楼很多事情,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再说平日她也不怎么跟他逗笑,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用这事来作弄他的。 便犹豫开口问道:“此……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但既是美人怎能轻易娶到,还需历些劫难。”唯歆一本正经道。 麻杆似乎已经很相信唯歆的话,忙追问道:“历什么劫难?” “饿其体肤劳其筋骨,饥饿体累之劫。” 麻杆听罢松了口气道:“嗨,这算什么劫难,但……”麻杆说到此处,顿了顿,满眼期待问道:“历完这劫,真的能实现心中所想吗?” “自然。”唯歆斩钉截铁回道。 听到唯歆肯定的回答,麻杆本皱着一起肉肉的脸,顿时舒展开来,低着头嘴角带着笑意窃喜。 唯歆虽撒了谎,但她觉得这应该算是善意的谎言,毕竟这事她有现实的参照版本,她高中时的闺蜜,是个体重一百二十多斤的小胖妞,因为和她男神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为了漂亮的出现在大学与男神相遇。 利用暑假两个月的时间,狂减了三十斤左右,减肥后颜值蹭蹭上涨,虽说上了大学后,没和她男神修成正果,但也多了许多追求者,唯歆出事前曾与她视频通话过,她说接受了一位追求者,要谈恋爱了,并且给唯歆看了男生照片,颜值不输她男神。 如今她觉得很幸福,对男神也没有执念了,并且很感谢当初男神给了她减肥的动力。 唯歆想着,如果麻杆减了肥,变帅了和其他不错的姑娘议亲成功,应该也会感谢玥儿给了她这动力吧。 “平常晚上吃几碗饭?”唯歆问道。 “三……三碗吧。” 虽说平时在一起吃饭,大家也都知道他食量大,但直说出来,麻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减半,早中晚饭通通减半,早上晚上要比平常早起半个时辰用来跑步,若是没按我说的做,这劫数破了,你心中所想便再也不会实现了,听懂了吗?”唯歆正色道。 麻杆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听懂了,我一定会依莫姑娘所言,绝不会有半分差池。” 唯歆见其这般郑重的样子,便放心的站起身,与胖婶诚叔打了招呼回了夕水巷。 虽已是暮色,但因到处都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反光,因此比平时要亮堂些,回去后见青青正在厨房准备烧晚饭,唯歆突然玩心大起,拉着青青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 青青到底也是孩子心性,两人一拍即合,饭也想不起做了,便同唯歆一起愉快的堆起了雪人。 堆好了雪人,两人还拿着自己用的胭脂水粉,给雪人画了个妖艳的妆面,画完后两人盯着雪人的脸,大笑起来,青青忍不住道:“好像逢年过节时,二姨太的脸。” “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揶揄二姨娘,小心她晚上来找你算账。”唯歆吓唬道。 “我才不怕,反正我同你睡一屋,来找我,你也跑不掉。”青青插着腰,撅着小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唯歆见没吓到她,偷偷蹲在地上卷了一个雪球,趁青青不备砸了过去。 青青被砸的蒙了半天,回过神来,忙抓了一把雪,朝唯歆砸去,两人你追我赶的打起雪仗来,院子里全是两个姑娘的嬉笑声。 唯歆砸的又快又准,打起雪仗来青青哪里是对手,不一会就败下阵来,打开院门逃出去了。 “小样,我看你还能不进来?”唯歆躲在院门后卷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感觉到有人入门后,突然跳出来将雪球砸了过去。 待看清了雪球砸中的人之后,唯歆心颤了一下,竟是凌轩! 他披着墨色狐裘,头发高高束起,面容消瘦后的他,五官更是棱角分明,目光亦是锐利深邃俊美异常,身姿玉立在雪地中很是显眼,穿上黑衣的他浑身竟透着高贵清华的气质,看着竟有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唯歆一时无措,忙快速调整心绪,朝凌轩笑道:“凌公子来了,伤好些了吗?” 虽是亲切的问候,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自然知道凌轩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既已放下了这段感情,如今债务未清,两人自然还会有所交集,若是每次带着恨意纠缠不休,反倒不如把他当成债主一样客气对待,倒好些。 凌轩来之前,以为唯歆会情绪激动咒骂他,或是神情冷漠说些伤人的话,万万没想到,她竟笑着问候他,还记得关心他的伤势,可他听着心中却无半分欣喜。 凌轩轻轻掸去身上的雪,回道:“好些了,近来……可好?” “外面冷,凌公子若是不介意屋舍简陋,可以进去说。”唯歆客气道。 不光凌轩,连门外的青青和伏冥都一脸不解唯歆的举动,唯歆自上次从凌府回来病了多日,青青虽不敢多问,但也知道她定是和凌公子没有和好,为何现在凌公子来访又这么热络。 招呼凌轩进屋后,唯歆忙吩咐跟着进来的青青,烧壶热水给客人沏茶,又往铜炉里加了些碳,忙完后坐到凌轩对面,道:“凌公子,有暖和些吗?要不要灌个汤婆子?” 她虽笑意盈盈关心体贴,可凌轩心中竟说不出的别扭难受,脱下狐裘后,唯歆忙上前将衣服挂在衣架上,并细心的将狐裘上的雪都掸落了。 唯歆回身笑着对凌轩道:“若是雪化在衣服上,湿了衣服,穿上免不了要着凉,凌公子如今身子刚好,定然气虚体弱,应该小心些才是。” 见唯歆的举动,凌轩眉头紧皱,她客气周到却神色疏离,他倒宁愿她打他骂他,她心里有怨说明她还在意他,如今这般是故意气他吗! 青青烧完水后,提着水壶进来,唯歆却接下水壶,亲自给凌轩沏了茶,并双手奉上。 退出屋后,青青满脸疑惑,自语道:“她这是怎么了?” 守在门外的伏冥接声道:“谁知道,你们家小姐人一时鬼一时。” “还不是你家公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家小姐的事,千错万错,我家小姐定然没错!” 青青狠狠的剜了伏冥一眼,便气冲冲的去了厨房,伏冥意识到自己踩了雷说错话了,便小心翼翼的跟在青青身后进了厨房。 第82章 恍若隔世 青青见伏冥跟了进来,心头不快做起事来手脚也重,碗盘都砰砰作响,伏冥木讷的站了半天,小心开口道:“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不用!去伺候好你家尊贵的公子就好!在这里碍手碍脚!”青青怒意未消,口气也差。 伏冥见青青拒绝的如此之快,抬头看的他的眼神也是如此烦躁,且这厨房里的杂事,他也不会做,确实碍手碍脚,哦了一声后,便出了厨房。 青青见他竟真的走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摔摔打打的做起饭来。 院内的气氛不好,屋内的气氛也很是沉闷,唯歆虽面带笑意的与凌轩说笑,凌轩却一直面色铁青一语不发。 唯歆打开柜子,将攒的银钱拿出,摊在桌上道:“凌公子,这些日子我也攒了一些银子,您看是先付些给你的,还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一并给你?” 凌轩望着散落在桌子上的银子,面色更加阴郁,眸中墨色翻覆,耐着性子沉声问道:“你闹够了吗?” “凌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怎的听不懂,是嫌这银钱太少吗?那我便攒着待到日后一并还你吧。”唯歆平静回道。 她怎会不知这些举动会激怒凌轩,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她想着他生气了,没耐性了自然会走,她便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我给你时间,一月或是半年便是一年我也愿意等,你别用这种态度折磨我,可以吗?”凌轩伸手握着唯歆的手,柔声道。 他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厚温暖,可是如今她已经不再留恋这些,唯歆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回,站起身莞尔一笑道:“凌公子可有吃晚饭?若是没有,我去厨房给凌公子做些吃食。” 她刻意回避他的话,亦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她如今不想再沦陷在他看似柔情的眼神中。 凌轩站起身道:“曾经在院子吃过莫姑娘做的一碗素面,想来今日再吃,也不会有当初的那般滋味了吧,天色已晚,莫姑娘早些歇息。” 她记得那晚,那是她第一次为他下厨,也是第一看着灶火映衬下的他,有了烟火气,更是她第一次有了嫁他的想法。 那晚的月夜很美,那时的画面很温馨,却让她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听得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的失落感,也看的出他面上神色黯然的表情,却依旧当做没看见一般,笑着嘱咐道:“雪天路滑,凌公子且当心点。” 见凌轩从屋内出来,面色并不好,伏冥忙紧跟其后,出了院门,伏冥终是没忍住,问道:“我瞧着莫姑娘今日挺客气的,应是气消了,公子怎的没留下吃晚饭?” “你与青青身份悬殊,还是及早收心,免得日后为情所困。”凌轩冷声回道,说罢便加快脚步大步离开。 伏冥一脸不悦,这正说他呢,怎么扯自己身上了,敢情他自己情场失意,也见不得别人好,更何况他和青青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唯歆瞥眼看见了屋内挂着他的狐裘,待拿着衣服追出去,他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雪地里的足印,这一刻她竟担心起,他会不会着凉。 她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不见他时,觉得自己已经看破红尘一般六根清净,见了他却又总觉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对他牵肠挂肚。 难道非要他亲口承认他娶她是为了遵从师命,对她并无半点情谊,她才能真正死心吗? 唯歆正抱着狐裘站在雪地中失神,突然听到有人唤自己,回神一看竟是春桃撑着伞来了。 “春桃?这天寒地冻的大雪天,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唯歆甚是疑惑。 忙将春桃带至内室,春桃在门外跺了跺脚,将鞋上的雪抖落,进屋后冻的直搓手。 唯歆忙用之前沏茶的开水,灌了个汤婆子给春桃递了过去,问道:“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小姐了。”春桃支吾回道。 她也不想来,可是郁子清又总催着她来请小姐过去,今天下了雪,屋内炭火又不足,郁子清又开始发脾气,她舍不得买好碳,不过是想存着钱,等以后找个地方安家后,想用这些钱做些小买卖。 郁子清哪里受过这种冻,受不住了便开始发火,然后催促春桃过来找小姐,她舍不得惹郁子清不快,但他们租住的小院离夕水巷远的很,冒着风雪走了数个时辰才到,自然冻的手脚都僵硬。 “对了,我听春风说,当日你去买馄饨后,差点被打劫,说是有个人救了你,你托青青跟我说寻到了心中挚爱,是那个救你的人吗?”唯歆问道。 “是……是他,他一直说想见小姐,春桃父母早亡,现在小姐您便是春桃的至亲,要不?小姐您替春桃作为女方的亲眷去见见他吧。” 郁子清不让她告诉小姐他的身份,春桃只好诌个谎话。 “那自然可以啊,要不便下月初一吧,月底这几天我也有些事情要忙,我要给男方父母准备些见面礼吧。”唯歆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不用,不用,小姐您人去了就好。”春桃忙道。 “既不用送见面礼,那到时我做东,在春风酒楼摆一桌宴请男方一家吧。”唯歆倒是热情,真以为春桃遇上了真爱要嫁人了,想着她作为春桃娘家人,想给她撑撑场面呢。 春桃记得郁子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唯歆请回家去,说是在外面,他好面子,道歉的话说不出口。 便慌忙道:“小姐,去酒楼吃饭作甚,再说……要不便去我们家吧。” 见春桃面露难色,唯歆一拍脑门道:“嗨,我竟忘了春风,那行你将地址给我,待下月初一我带着青青一起去。” 正说着,青青刚巧进来,将饭菜往桌上重重一放,道:“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见轻轻一脸不悦,唯歆问道:“你怎么了?谁惹你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青青坐下后,将脸一别,并未搭理唯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春桃忙道:“小姐你一人去就行了,若是日后成亲吃酒,再带青青也不迟。” “也好,最近她阴晴不定的,去了再出什么岔子。”唯歆端起饭碗,边吃边道。 青青回头问道:“你要成亲了?” “嗯,快了吧。”春桃低着头,一脸羞涩。 咦?为啥听到别人要成亲了,心里有点酸酸的呢?以前可没有这感觉呀,青青心中有些纳闷。 第83章 狐裘很忙 送走了春桃后,青青见唯歆正在小心翼翼的料理凌公子忘在这的狐裘,面色也很温和,便斗着胆子问道:“唯歆,凌公子今日怎么没留下吃晚饭?你们还没和好吗?” 唯歆顿了一下,停下了手,回道:“我们不会有和好的那天了,如果你所指的和好,是成亲的话。” 青青面带诧异道:“为什么?我看你今日待凌公子那么客气,以为你原谅他了呢。” 唯歆轻笑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直视青青问道:“你喜欢伏冥吗?” 被唯歆突然问起来这么直白的问题,有些不知所措,青青低着头红着脸,捏着手指比划:“一点……一点点吧。” “那若是伏冥不喜欢你,却因为凌轩硬要他娶你,你愿意嫁他吗?” “自然不愿意,小姐之前不是跟我,要想婚姻美满幸福,便要嫁给爱情嫁给两情相悦的人,既然他不喜欢我,勉强听了他家公子的话,才娶了我,我自然不肯。”青青没有片刻犹豫,便回道。 跟了唯歆这么久,受了许多现代爱情观的熏陶,青青的思维也越发的现代化。 “我也是一样。”唯歆低下头怅然若失回道。 见小姐这般失落的样子,青青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忙转移话题道:“春桃说她未来相公,模样生的很是英俊呢,小姐到时你见了,回来一定要跟我讲讲她有没有夸大其词。” “应该挺标志吧。”唯歆回道。 毕竟春桃是个外貌协会的,不然春风家底丰厚,对她又是百般讨好,以他的家世配春桃是绰绰有余了,但春桃却丝毫不动心,再者今天看春桃的穿着打扮,那人家境定是不好,春桃却死心塌地,应该是模样不错吧。 翌日 雪停了,天气也开始放晴,但温度低雪还没化,屋檐下结了很多冰溜溜,唯歆早起便看见青青正拿着竹竿,在将屋檐下的冰溜溜打掉,然后拿起来像冰棒一般嚼碎吃了起来,咯嘣咯嘣的听着竟挺诱人。 “好吃吗?”唯歆咽了咽口水问道。 她从没吃过,也很少见到过,倒是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北方的小伙伴,小时候都会把冰溜子当成零食一般吃,现在有的地方还有油炸冰溜子的菜品。 “好吃,唯歆你尝尝。”青青大方的将手中的,一个冰溜子递了过去。 主仆两人站在屋檐下,嚼着冰溜子吃的那叫一个咯嘣脆。 这一幕正巧让伏冥看到,本来他想借着拿回狐裘的机会,来看看青青,结果竟看到这一幕,不由心中发酸,眼眶也有点湿润。 他没想到,如今她们主仆的日子,竟这样难过,要靠冰溜裹腹。 察觉到院外有人看着,唯歆一回头竟是伏冥,她刚好要去沈钟杰家把请帖送过去,便与青青道:“我去沈大哥家里,中午不回来了,午饭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将冰溜塞回青青的手中,这么大人了,被人看到吃冰溜子,还是觉得有些丢人的,回屋里取了披风后,迅速跑出了小院。 “你来做什么?” 青青想到昨晚唯歆的假设性的问题,心中竟有些不悦,像是伏冥真的为了他家公子的命令,才来接近自己的一样。 伏冥却一脸心疼道:“青青姑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买来。” “没有,想吃我自己会做。”青青继续咬了一口冰溜回道。 伏冥一时心急,夺下青青手中的冰溜道:“你就别逞强了,如今都要靠这东西果腹,还嘴硬什么,若是缺银子为何不说,不要说公子,便是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挨饿啊。” 靠冰溜果腹?青青听完一脸懵,随即捧腹大笑起来,这伏冥傻起来竟这样可爱,青青觉得从前伏冥总是黑着脸,看着挺吓人的,这明明就是一什么都不懂的傻大个嘛。 伏冥见青青已经笑弯了腰,不解的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的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傻瓜,我不是饿了才吃它,纯粹是因为好玩啊。”青青拿着手中的另一个冰溜子,轻轻的敲了敲伏冥的头,笑着解释道。 傻瓜?他从小倒从没人这么称呼过他,为何本是贬义的词,从她口中说来,竟一点也不生气,甚至有一点窝心呢。 见伏冥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神慢慢变得柔情似水,青青心中也漾起层层的涟漪,四目相视见,这冰天雪地寒冷的世界,竟渐渐变得暖意如春。 若不是手中的冰溜,渐渐被掌心的温度化成了水,低落在脚上,青青才终于回神。 忙将冰溜扔在地上,转身进屋。 进去后,她忙用冰凉的手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懊恼她竟如此失礼。 半响站在门外的伏冥,支吾道:“青青姑娘,我是来取回公子的狐裘的,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青青轻声道。 伏冥进去后,眼神也不敢再直视青青,总觉得眼神一触到她,心中就像火烧一般。 接过狐裘时,伏冥不小心伸手触到青青的手背,却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弹开,狐裘掉在地上后,伏冥忙将狐裘捡起,出门前用蚊子哼的声音道:“我改日再来看你。” 便抱起狐裘逃也似的奔出了门,待回了凌府后,亦觉得脑袋懵懵的,喝醉了一般,进了揽星楼内,见公子与萧师叔正在谈话,也忘了施礼。 放下狐裘,就准备出门。 凌轩看了一眼搭在椅子上的狐裘,本来温润的面容立刻沉下来,道:“这是你拿回来的?” “是的,公子。”听到凌轩问话,伏冥才回神答道。 但是公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他不该把狐裘取回来吗? 凌轩拳头紧握,又不好发作,他故意将狐裘放在那里,便是想着有借口再去一趟,这伏冥竟自作主张拿回来了! “莫姑娘知道你去拿狐裘吗?”凌轩耐着性子问道。 伏冥回想后,道:“应该不知道。” “那好,你再把它送回去!”凌轩松开手掌,平静道。 啊?他听错了吗?天寒地冻的,取回来又送回去,但是能再看青青几眼,送回去便送回去吧,谁知道他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待伏冥取了狐裘走后,萧师叔开口道:“前几日我曾见过那姑娘,听她亲口说她对你并无爱慕之意,轩儿如今还要与她纠缠不休吗?” “你见过她?”凌轩拧眉问道。 “正是,她也答应了老夫,再也不会踏足凌府,希望她会遵守诺言。”萧神医直言道。 第84章 要人亲命的婆母 “你跟她都说了什么?”凌轩面色凝重急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老夫从不信星命之说,亦不信一个女子能助你成事,既你与她不是两情相悦,没必要为了遵从师命,非要捆绑在一起,师兄那里我自会去说明白。” 萧神医视凌轩为亲子,他亲眼见着凌轩为了一个女人,差点丢了性命,自然是不愿再看他重蹈覆辙。 他虽与凌轩师傅同拜在天灵门,但是所修不同,他主修医术,而凌轩师傅主修星卜,因此虽然是同门师兄,却常常意见不合,他虽早就知道凌轩要迎娶的郁府嫡女,便是师兄所说的星命迥异的女子,但他并不想管这等闲事,如今危害到凌轩的性命,他才出手干预。 听完师叔所言,他总算明白昨晚她为何态度如此怪异,她若是听了这些才态度大变,那便说明她心中有他,想到这里凌轩竟不自觉嘴角扬起。 “师叔,轩儿敬你如父,我与莫姑娘是两情相悦也好,师命难违也罢,注定是要一生痴缠的,烦请师叔不要在插手此事。”凌轩站起身,拱着手恭敬道。 见凌轩态度坚决,萧神医站起身冷肃道:“我萧景瑜何德何能,做你之父。” 说罢便拂袖而去。 儿女情长之事,心不由己,岂是旁人干预便能止步的,若是可以,他萧景瑜也不会此生不娶,可他又不忍心见轩儿弥足深陷,如今却惹的两人都心生不快。 唯歆去沈钟杰家的路上,经过了春风酒楼,这几日酒楼无事,她本没想着进去,但却听到了里面的吵嚷声,进去一看,见一年逾六十的老太太,穿着褐色暗里花纹的袄裙,端坐在椅子上,虽说面容丰盈,但颧骨有些高,看着便是刻薄厉害的角色,身旁还站着一老婆子,比她年轻不了几岁,穿着布衣,应是宁家嬷嬷之类的角色。 诚叔胖婶,麻杆和玥儿皆低着头,站在两旁听着老太太教训,大气也不敢喘。 看这架势应是宁家老太太无疑了,旁边的老婆子亦趾高气扬站在一旁,应是这宁家老太太的陪嫁丫头吧。 宁家老太太骂的正欢,根本没发现唯歆进门。 “你们满长陵江郡的打听打听,有你们这么不忠不孝的儿子儿媳吗?你公公他死了没错,我老婆子还没入土呢!便是那贩夫走卒家里的儿媳,如今也要奉茶请安,身前身后的伺候着婆母吧,我宁家自你入门没亏待你吧,你数数你几年没给我老婆子请过安了?”宁老太太怒斥着,还不忘将手中拄着的鸠杖往地上杵着。 哐哐作响的,看起来甚有威严。 “娘,你就别说春华了,她这不也是帮着咱家赚钱来着吗。”诚叔小声替胖婶辩驳着。 “你闭嘴!你这惧内又不争气的东西,我宁家需要她赚钱吗?我宁家缺这口吃的吗?自己抛头露面女儿也跟着不成体统,这穿的花枝招展的哪里像好人家的女儿,以后还要不要议亲了!”宁老太太说着便拿鸠杖杵了杵玥儿的绣裙。 江郡县城虽与长陵相邻,长陵商贸繁华,江郡土地辽阔,以务农为主,因此长陵比江郡民风要开放些,这些时兴的颜色布料,总是长陵时兴后很久,才慢慢传到江郡。 被骂了半天没吭声的胖婶,听到婆母骂女儿后,抬头道:“母亲说我便是,莫说玥儿,她规规矩矩的没给我惹过半点是非,穿些鲜艳的衣裙,怎么就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了?” 听到胖婶顶撞她,宁老太太睁大了眼睛不肯相信,与身边的老婆子对视一眼后,便开始哭天抢地:“我老婆子命苦啊,活到这把年纪还要受儿媳的气,老头子你倒是一死了之了,我老婆子可怎么是好啊,这苦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不如你带我一起走吧。” 身边穿布衣的老婆子,也跟着一起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诚叔一脸无奈,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娘,春华不是那个意思。” 又转头对着胖婶道:“要不,春华你给我娘陪个不是,她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胖婶纵有万般不愿,又不想诚叔在中间为难,只好拉着脸道:“母亲,是我不好,我等下就让玥儿把衣服换了。” 见儿子向着自己,儿媳又姿态又软,宁老太太立刻止住哭声,怒斥道:“这是换个衣服便了的事吗?你肚子不争气,没给我们宁家生个儿子,害的我们宁家眼见就要绝户了,幸得我那老姐姐张媒婆给玥儿说了门亲,那孩子我见了要人有人,要个有个,人品又好又孝顺,愿意入赘我宁家,若是玥儿能生个一儿半女,也算我宁家没绝后,你且收拾一下,下月便随我回江郡。” 怪不得这之前宁老太太一封接一封的家书,催他们回去,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玥儿听罢,眼圈立刻红了起来,泪水也在眼眶打转,忙躲到胖婶身后道:“娘亲,我不想成亲,我也不想和愿意上门入赘的人成亲。” 在赤霄上门入赘,生了孩子不随自己姓,那是奇耻大辱,显少有男子愿意,除非父母双亡的孤儿,实在是穷的混不下去了,或者是家中父母病重,实在缺钱看病,家中又没有女儿,只得把儿子卖到女方家,得笔钱救急。 这种男人往往没几个有好品貌的,这玥儿自然是不肯和这种人成亲了。 胖婶忙拍拍玥儿肩膀,安慰她道:“玥儿放心,娘亲绝不会让你在家招婿的。” “这个家由你当家做主吗?玥儿若不在家招婿,那我便要给诚儿纳一门妾,让那妾室给我们宁家传宗接代,或者干脆一封休书,将你休了干脆!”宁老太太横眉怒目道,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诚叔皱眉叹息道。 见玥儿与胖婶母女两人皆红了眼眶,诚叔甚是心疼,诚叔若说在这里也算个好男人,对老婆女儿都是温柔体贴,便是胖婶生不了男孩,也不肯休妻,也没有纳妾,偏偏是性格实诚温和,又愚孝从不敢与母亲抗争,才使胖婶在婆母那里受了不少气。 看戏到现在,唯歆觉得差不多够了,虽说这是人家家事和她无关,但若是诚叔他们真的不干了,带着玥儿回家招婿了,那她工作怎么办?她还没存够钱开酒楼呢。 所以,她定然得阻止这场闹剧了。 第85章 口味独特 唯歆走近后轻咳了两声,引起众人注意,宁老太太上下打量唯歆一眼,拿着手中的鸠杖指着唯歆,问诚叔道:“她是谁?” “是莫姑娘,在我们酒楼做工的……” 诚叔话没说完,宁老太太一听是酒楼做工的,眼里全是不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酒楼里抛头露面,能是好人家的姑娘吗,便没在搭理唯歆。 继续拉着脸对胖婶道:“休书一封或者带姑娘回去招婿,你且选一个吧。” “那自然是选回家招婿了,对吧?胖婶?”唯歆厚着脸皮,挤上跟前跟宁老太太道。 胖婶与玥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唯歆,竟会说出这种话,岂料唯歆却回头冲两人眨了眨眼,他们知道唯歆向来有办法,见她这副表情,应是心中有了主意。 胖婶悬着的心放下后,故作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回婆母道:“那便依母亲所言,带玥儿回江郡招婿吧。” 见这姑娘一来,胖婶便松了口,看来这姑娘应该是个厉害的角色,宁老太太又上下打量了唯歆一眼,瞧着是有些机灵劲,又向着自己说话,面色便缓和了些。 “这屋里竟还是有个明白人的,你们不要以为,愿意做上门女婿的男人,便没有好品相了,那孩子我已经见了,除了家里穷了些,不比那些公子哥差,看着便是个会体贴人的,咱们玥儿以后也就只管享福喽。” 宁老太太一副为宁家为玥儿殚精竭虑的面貌,平日她才没闲心管这些,不过是前些日子与那些老婆子打雀牌时耍赖,与一老婆子吵起了嘴,被人家骂她无用,儿子儿媳都不在眼前尽孝,又骂她克的宁家快要绝户了,她气不过,这才连夜找了媒婆给玥儿招婿,有了人选后,赶紧来了长陵催他们回去。 唯歆故作安抚胖婶,拍起宁老太太马屁,道:“胖婶,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这宁老夫人吃的盐比咱们吃的米都多,定能慧眼识人,宁老夫人看中的人,准是不错的。” 这宁老太太觉得唯歆在夸她,可是听着又不怎么舒服,便小声跟旁边的嬷嬷道:“她是在夸我吧,我怎么听着觉得她暗里在嘲我口重呢。” 那嬷嬷斜了一眼唯歆,跟宁老太太耳语道:“她一个丫头片子,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嘲讽您呐。” 宁老太太听后放下心,得意的扬起脸道:“那自然是,老婆子我阅人无数,我看中的保管错不了。” 见诚叔胖婶包括玥儿都不再有异议,宁老太太便放松了警惕,对胖婶道:“我累了,春华收拾间屋子出来,待这雪化了,我们便回江郡。” “胖婶,这后院卧房简陋,让老夫人住着岂不委屈了,那临街的宾鸿客栈,闹中取静,客栈房间高床软枕舒适宽敞,临窗便能俯瞰街景,不若给老夫人在那订间房,虽贵了些,但老夫人住的舒适也值得。” 唯歆说完不忘给胖婶使了个眼色,胖婶意会后,忙道:“我倒舍得花银子,就怕天气冷,母亲不愿前去。” “我与你们挤着,怕你们住的不舒服,那便依这姑娘所言,去宾鸿客栈吧。” 宁老夫人舒服日子过惯了,一听有好去处,哪里还肯住那后院杂乱的卧房,便拿腔作调的回道。 唯歆遣麻杆将宁老夫人主仆送去客栈,嘱咐他一定要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讨她欢喜。 待送走了宁老夫人后,胖婶问唯歆有了什么主意,为何要先同意让玥儿回家招亲。 “这不是缓兵之计嘛,一封休书,当下就能写,若是同意玥儿回去招亲,可不就有很多时间来解决此事嘛。”唯歆回道。 玥儿见唯歆胸有成竹的样子,忙欣喜问道:“唯歆姐姐,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唯歆将宁老太太支开,便是想着好与他们商量对策。 “办法是有,就看诚叔愿不愿意配合了。”唯歆看着诚叔道。 “为了玥儿的终身大事,我自然愿意配合。”诚叔不假思索回道。 唯歆将她的计划娓娓道来后,诚叔面露难色,支吾道:“这法子不太好吧,若是我娘知道了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诚叔,你若不说给老太太听,相信这屋里没人会说了,她怎么会知道呢?” 诚叔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唯歆接着道:“既然这么诚叔这么为难,那么你们便自己想办法吧,我能想到的只有这招了。” 胖婶看诚叔为难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便赌气似的道:“倒不如一封休书,将我休了干脆,省得玥儿因为我要受这等委屈。” 见胖婶不悦,诚叔忙哄她道:“我照莫姑娘说的办,还不成吗?我下午便去宾鸿客栈找我娘说去,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诚叔,你且记着言语一定要诚恳,说到痛心处要涕泪俱下,这第一步要让老太太信了,下一步才好办!”唯歆嘱咐道。 “要不,你还是把词给我写下来,我好生记下,我怕我一紧张便忘了。”诚叔想到下午要做的事,便慌张的出了一身汗。 唯歆将词写下后,交代诚叔好好练习,便去了沈钟杰家中送请帖,送完请帖她还得快马加鞭的,去成衣店买身男装穿上,再去青楼帮诚叔物色这场戏中的女主角。 待唯歆赶到了青楼门前,已是暮色。 而翠烟楼内噩梦般的记忆,却令唯歆驻足在青楼门前,不敢进去,唯歆正在做心理建设时,一穿着艳丽,浓妆艳抹的女子,便一下扑进了唯歆的怀中,双手抚在唯歆胸前游走,娇声道:“这位爷,既来了我们凝香楼的门前,这天寒地冻的为何不进去坐坐,外面多冷啊。” 幸亏唯歆本身罩杯也不大,又用棉布紧紧的裹了几圈,才没被那女子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只是那女子身上浓重的香薰味道,直冲唯歆鼻子,害的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那女子见状,忙从唯歆身上起开,拿起唯歆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娇嗔道:“您看,这不是着凉了嘛,看的紫烟好生心疼,奴家这就带爷进去暖和暖和。” 唯歆放在紫烟胸上的手,僵的半天不敢动,但仍能觉出那绵绵的手感,怪不得男人都爱呢,确实手感很好。 紫烟见唯歆正在失神,忙牵着唯歆进了凝香楼,这楼外冰天雪地的,楼内却温暖如春,香烟缭绕,丝竹弦乐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凝香楼是长陵城最大的青楼,装潢气派豪华,楼内正中间的舞台上,一群女子穿着薄如蝉翼的舞裙,正在扭着曼妙的腰身尽情舞着,台下坐在桌旁的看客,或如痴如醉看着,或搂着女子调笑,或饮着酒与好友高谈阔论,总之皆是醉生梦死般寻欢作乐的模样。 怪不得古代的男人便是妻妾成群,依旧爱来青楼呢,唯歆在心里感叹着,这里可真是有钱男人的温柔乡啊。 紫烟将唯歆按在椅上坐下后,便依偎在唯歆身上道:“爷看着脸生,不是咱长陵城的人吧。” 听到说话声,唯歆才从凝香楼热闹的氛围中回神,想起正事忙问道:“姑娘,你们凝香楼有稍微年岁大些的姑娘吗?” “哟,爷的口味可真独特。” 平常客人都喜欢嫩些的雏,这客人竟要找年岁大的。 第86章 身中迷香 “那您瞧着紫烟年岁多大?”紫烟媚眼如丝的看向唯歆。 这女人的年龄哪能随便猜,便是非要猜也要往小了猜,这道理唯歆懂:“我看着姑娘不过二十出头。” “爷,您说紫烟二十那紫烟便二十,您说三十那紫烟便是三十。”紫烟斟了杯酒,双手奉与唯歆。 这青楼女子,每日迎来送往,上至权贵富商,下至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早就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凡事一点就通。 唯歆见这叫紫烟的姑娘很是机灵,便道:“那就你了,这里有隐蔽点可以说话的地方吗?” “楼上多的便是这种雅间。”紫烟说罢,便放下酒杯,牵起唯歆的手,引她往楼上去。 唯歆忙挣脱紫烟的手,道:“我自己能走。” 这一屋子全是明晃晃的大胸脯子,看的唯歆甚是自卑,下意识低下了头走路,却与一男子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唯歆忙不迭的道歉。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耳边传来的竟是凌轩的声音,唯歆一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好看的眸子,一时间心又开始砰砰乱跳,忙别看脸不与他对视。 紫烟见唯歆遇到了熟人,便温声道:“爷,紫烟先上楼了,爷等下去楼上,挂牌紫烟的房间去寻我。” 唯歆点头应后,突然想到,她今天穿了男装,又特地加了胡子,画重了眉毛,他竟这么快认出了? 但是,凌轩怎么会来这里?这么快便耐不住寂寞了?!呵!男人! 唯歆心中竟隐隐不悦起来,抬起头直视他道:“怎么?凌公子来得,我就来不得?” 见她之前胡搅蛮缠吃味的劲头又上来,凌轩心中倒有些开心。 发现凌轩脸上竟带着玩味的笑意,唯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语有些酸意,忙调整情绪后,推开凌轩道:“凌公子若无事,莫某便先走一步。” 莫某?凌轩望着唯歆一本正经学男人走路的样子,难掩眼底笑意,待他应付完皇甫麟,倒要去看看,她来这里做什么。 待唯歆上楼,进了紫烟的房间,刚关上门,紫烟便从屏风后风情万种的迎了上来,见她竟已松了发髻,且宽衣解带了,只穿了一件肚兜一条亵裤,扑在唯歆怀里,直往她身上蹭。 唯歆忙惊慌将其推开,这也太生猛了,幸亏她不是男人,不然还真把持不住。 “姑娘你别急,我有事同你说。”唯歆慌忙将紫烟按坐在桌旁。 “那奴家先伺候你洗澡?” 紫烟不明所以,一脸迷茫的问道。 坐下后,唯歆发现桌上的小香炉,正燃着香,飘着袅袅的烟雾,淡淡的香味虽不刺鼻,但闻着总觉得怪怪的。 “或是爷喜欢喝点酒助兴?”紫烟见唯歆盯着香炉看,忙打岔道。 “额,不是!不是!”唯歆忙摆手。 “紫烟姑娘,你可以自由出入凝香楼吗?” “自然可以。”紫烟回道。 只有那刚被卖来,又不愿听话的雏,才会被限制自由。 “那紫烟姑娘,你伺候一次恩客,要多少银子?” “十两银子。”紫烟有些不耐烦,这客人话竟这样多! 唯歆换算一下,竟是三千块,这搁在现代也是不低的价格。 “那紫烟姑娘,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不需要你伺候我,你只需要明后两天陪我演场戏,你看这买卖划算吗?”唯歆从怀中将银钱,掏出放在桌上。 见了银子,紫烟登时眉开眼笑,竟还有这种好事,只需要演戏就能拿这么多银子?她已经好些天没接到客,被姐妹们笑了好几天,所以今天冒着严寒在楼外拉客,竟拉了这么大一财主。 突然紫烟面露难色,迟疑问道:“不会是有危险的事吧?” 不然,何以给这么多银子? 唯歆附在紫烟耳旁将事情说了后,紫烟疑惑问道:“竟这样简单?” “就是这样简单,怎么样,做不做?”唯歆问完后,总觉得浑身有些燥热,但也并没在意,想着可能屋内炭火太足的原因。 紫烟站起身道:“爷,你且等着,我去找妈妈商量一下,奴家速去速回,你且等奴家一会。” 这每次接客的银子都要与老鸨分成的,但这种事她第一次碰到,银子该怎么分成,她还不清楚,得先问问再决定。 待紫烟出去后,唯歆将银子装入怀中,又将衣服敞开了些,但仍觉得燥热难忍,见桌上有茶水,连饮了几杯也没缓解,便去了屏风后,抄着浴盆里的水洗了把脸,经过铜镜旁时,唯歆下意识撇了几眼,竟发现自己双颊绯红,看着居然有种情欲难平的感觉。 唯歆依稀听说过,古代有的青楼,会放少量的催情药物在香炉里焚烧,以此来给客人助兴,意识到是那香的问题后,唯歆想走到桌前将那香泼灭,却发现此刻已浑身无力,根本无法行动,双腿一软便跌坐在地。 唯歆觉得浑身火烧一般难受,却又无法缓解,只盼着那紫烟姑娘早些回来,好给她解药服下,意识渐渐涣散,唯歆抚在地上昏睡了过去,睡梦间突然感觉到凉凉的东西,贴上后很是舒服解热,便紧紧的攀了过去。 凌轩见了皇甫麟后,席间坐立难安,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唯歆到底为何男装出现在这凝香楼,便起身到紫烟阁寻了唯歆,入门便见她昏睡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异香。 便立刻上前将香炉扑灭,凌轩将地上的唯歆扶起后,她却如无骨一般,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 见她睡眼迷蒙,面色潮红,凌轩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好在中的催情香并不多,凌轩将她抱起放至床榻上,刚离手起身,她便寻着他身上的凉意,贴了过来。 凌轩只得一手搂着她,一手从怀中掏出一白玉瓷瓶,将瓶口打开后,放在唯歆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清凉醒脑的味道冲到唯歆鼻内,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下,睁眼看到是凌轩,她脑海中竟全然忘了他与离夜设局欺骗她,也不记得他娶她是因为师命难违了。 脑海里翻覆的全是他那惹火的身材,和他们在凌府浴房内那香艳的画面,她双手勾上凌轩的脖颈,眼波盈盈的看向他,口中呢喃道:“凌轩,我想要……” 凌轩望着唯歆曾经清丽秀气的小脸,此刻却堆满了情欲,她领口微敞,露出白嫩细长的玉颈以及诱人的锁骨,媚眼如丝的望着他,贝齿轻咬着嫣红的嘴唇,这画面对凌轩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引诱。 第87章 服下解药 任何男人在这种情形下,面对日思夜想的姑娘,都不可能不起邪念,凌轩也是正常男人,但此刻他却立刻伸手将唯歆领口合起,不是他不想,只是他不想在她身中催情药物的情形下要了她,他希望他们是两情相悦,她在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的将自己交给他。 紫烟姑娘一开门,便看到这一幕两位俊美的公子,紧拥在一起舌吻的香艳画面。 虽说在赤霄,龙阳之好并不罕见,但出现在青楼里倒着实稀奇,怪不得那位爷对她如此冷淡呢,原来好这口,紫烟撇撇嘴心中暗道。 但紫烟到底是个识趣的人,并不想打扰两位雅兴,正准备出去悄咪将门关上,一声“站住!”将她吓的一激灵。 抬头一看,见那在上面的公子,已经起了身,虽模样生的甚是俊朗,气质又清冷出尘如谪仙一般,她在凝香楼虽待了好些年,但生的如此俊的男子,她倒是头一回见。 但是面若寒霜的脸,再配上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解药呢?拿出来。”凌轩沉声开口道。 “什……什么解药?”紫烟被凌轩吓的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呢?”凌轩拧眉道,声音已带着微微怒意。 紫烟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的唯歆,终于反应过来,忙打开柜子拿了解药递给凌轩。 这凝香楼里的姑娘,并不是个个都会点迷香,她不过是几日没接到客,怕这位爷再跑了,未防生变才点了迷香,结果又出了这事,心凉的她都想从良了。 凌轩将解药与唯歆服下后,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幸亏紫烟姑娘的开门声,将他理智拉回,不然……他真不知会如何收场。 凌轩拦腰将唯歆抱起准备出门,紫烟虽害怕凌轩,有些胆怯与他对话,在他临出门前,还是鼓足了勇气道:“爷,刚刚我与那位爷说好的事情,她定金还没付呢。” “何事?” 凌轩着实有些好奇,唯歆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找青楼的姑娘能有什么事。 紫烟将事情简短与凌轩说了个大概,凌轩听罢,低头宠溺的看了一眼唯歆,服完解药后,她此刻正在自己怀中酣睡,从前也知道她鬼精灵一般心思多,如今这种主意也想的出。 看到凌轩的表情,紫烟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和刚刚面色清冷,让人望而生畏的是同一个人吗?! 凌轩抬头望向她时,又换上了一副寒冰一样的神情,这变脸比她们楼里的姑娘还快啊,紫烟在心中暗叹道。 “你且按她吩咐的去做,银子去茗烟阁找柳公子拿,说是凌公子吩咐的便是。” 凌轩双手抱着唯歆,实在腾不开手去拿银子,便遣紫烟去找,为了来凝香楼寻欢作乐,又是乔装易容又是改名换姓的皇甫麟。 待紫烟到了茗烟阁寻皇甫麟拿银子后,皇甫麟上下打量了紫烟一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先前他跟凌轩说皇甫炎毒发前,竟去求父王为他完成心愿,要和郁芷兰结**,气的父王当场差点厥过去,命人狠狠的打了皇甫炎几板子。 结果几日后,皇甫炎便撒手人寰,父王又悲又悔,一直以为是他那几板子要了皇甫炎的命,丝毫没有怀疑是他杀。 这么精彩的事,凌轩竟听得心不在焉,皇甫麟便将姑娘都唤进来,陪他饮酒逗笑,他竟起身走了,皇甫麟还以为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结果竟是去了隔壁,自己吃独食去了。 这凝香阁的茗烟姑娘可是头牌啊,他竟看不上,找了一个这么资质平平的,皇甫麟摇了摇头心中叹道,凌轩这口味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伏冥见凌轩从凝香阁出来,怀里竟抱着唯歆,惊的赶紧从马车上跃下,慌问道:“莫姑娘又被人逮到青楼里了?那青青姑娘没事吧?” “你如今话越发的多了。”凌轩斜了一眼伏冥沉声道。 “去夕水巷。” 上了马车后,凌轩小心翼翼的将手托在唯歆后脑,生怕马车的颠簸撞到唯歆的头,她睡得香甜,长长的睫羽低垂着,兴许是做了美梦,嘴角竟微微上扬着。 自他从金昌回来后,他是第一次见她由衷的笑颜,即便是在睡梦中,他依然看的心头暖暖的,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有在昏睡中,她才愿意如此安静的躺在自己怀中吧。 “我还要……”唯歆在梦中轻声呢喃着。 “要什么?”凌轩轻声询问着,生怕将她吵醒。 见她红润的樱唇微翘着,凌轩不由想起在凝香楼的那个吻,她的唇瓣柔软香甜,让他流连忘返,光是想着刚刚那一幕,凌轩便觉身上有些燥热。 “八宝鸭……”唯歆舔了舔嘴唇回道。 凌轩仿佛从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刚刚的燥热感完全消失了,她竟在梦中都想着吃,凌轩低头浅笑着,轻捏了下唯歆的脸颊。 在她的额心,落了浅浅的吻。 “公子,到了……” 伏冥掀开车帘看到这一幕,慌张的又把帘子放下,完了!公子等下又要拿眼剜他了!伏冥心中暗道。 听到了马车声,青青忙赶来开院门,居然又是伏冥,他今天已经来第三趟了,是来蹭早中晚饭的吗? 见凌轩抱着唯歆下马车,青青忙越过伏冥,跑上前问道:“我家小姐怎么了?” “不过是睡着了,并无大碍。”凌轩回道。 将唯歆抱直内室,放到床榻上后,凌轩小心的将被子与她盖好,随即便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唯歆轻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子,便背对着凌轩了。 ‘他怎么还不走,我得装睡到什么时候啊?’唯歆在心中呐喊。 刚刚下马车时,她便醒了,但一想到在凝香楼,她身中迷情药,主动像凌轩索吻,还说了那种话,她便羞臊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个时候让她睁眼面对他,她宁愿装睡到天荒地老。 第88章 噩梦般的凝香楼 青青在厨房继续做晚饭,见伏冥站在一旁,便问道:“我家小姐,怎么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想起如今唯歆对凌轩的态度,怎么会愿意与他同乘马车,还睡在他怀里,青青甚是疑惑。 但伏冥怎敢轻易说实话,这丫头听到两人从青楼出来的,肯定又要蹦起来了,便支吾道:“不过是……碰巧遇到了。” “你晚饭烧的什么?”伏冥咽了咽口水问道。 他从小显少吃这种家常菜,今天中午吃了一次,竟觉得很可口,滋味虽然平淡,但让人回味无穷。 青青白了一眼伏冥:得,他果然是来蹭饭的。 “过来烧火。”青青指挥道。 饭不能让他白蹭啊,得让他干点活才行。 伏冥听罢,麻溜的坐到灶火旁,仔细一想他这么多年,除了被公子差遣,还真的显有旁人差遣他,感觉竟还不错。 想到这,伏冥下意识抬头,冲青青笑着。 “呆子,你笑什么?”青青看到伏冥满脸笑意,不解的问。 呆子?这称呼怎么听着也不让人反感呢,他如今是有受虐倾向了吗? 灶火旁温度很高,热的伏冥额上冒着密密的汗,放下烧火棍便擦了擦汗,抹了一脸的灶灰。 青青见了伏冥抹的像花猫似的脸,不由噗嗤笑出了声,这从前看着害怕的伏冥,如今竟越发看着可爱。 “呆子,还不把你脸擦擦,脏的像花猫一般。”青青笑着道。 她笑的那样好看,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沉醉,伏冥随手擦了几下,脸上的灶灰却抹的更多了。 见他越擦越多,青青下意识便掏出手绢,上前蹲下帮他轻轻擦拭,两人头一次贴的如此近,做着如此亲密的举动,伏冥一时不知所措,只知道楞楞的看着青青,她动作那么轻柔,那么认真,看的他心头热热的。 或许是想到在马车里看到的一幕,又或者是心之所望,他竟抚着青青脸颊,在她额心轻轻吻了一下,察觉到伏冥的举动,青青一时慌乱忙将他推开。 他居然如此轻浮的对待自己,青青气愤的扬起手掌,想打他一巴掌,可是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又迟迟下不了手,手便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打也不是。 “你做什么?你一向这么轻浮对待姑娘吗?我竟还当你是个憨厚的好人!”青青又气又羞,憋的小脸通红。 伏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忙握住青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前,一脸诚挚道:“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对别的姑娘这样,我也知道是我唐突了,我无意占你便宜,你若是愿意,我等下便向你家小姐提亲求娶你,你若是不愿意,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听到伏冥这样说,青青心中暖暖的,知道他不是故意占自己便宜,他愿意负责任,她很欢喜,只是眼下小姐还未成亲,她怎么能在小姐前头成亲呢。 青青将手,从伏冥胸前抽走,站起身背对着他,娇嗔道:“谁要现在嫁给你了,以后若再这样无礼,便不要再进这院门!” 听她这么一说,伏冥竟觉得心里凉凉的,说不出的难受,比从前没有完成接手的任务,还要让人气馁,只得讪讪的站起身,失落道:“青青姑娘请放心,在下保证再也不会如此唐突了。” 说罢便越过青青,准备从厨房出去。 青青却从后面,轻轻牵起伏冥的手,低着头羞涩道:“我只说现在不嫁,又没说以后不嫁……” 伏冥听罢,一脸惊喜的回身,反握住青青双手,喜笑颜开道:“此话当真?” “嗯。”青青点了点头,羞的双颊绯红。 “那……什么时候?你才肯嫁我?”伏冥一脸认真的问道。 其实他也不想此时便和青青成婚,若是事情未成,生死不知,万一留下青青一人,他着实不忍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自然是等到小姐成亲后,待有人能替代我好好照顾她,我才能放心的出嫁。”青青语重心长道。 听罢,伏冥松了口气,那看来是不远了,照公子这劲头,总觉得很快便能将莫姑娘拿下。 这厨房内浓情蜜意,春意满园,屋内却静谧的只剩下唯歆的假鼾声,和凌轩浅浅的呼吸声。 终于一阵肚子的咕噜声,打破了这沉默,唯歆尴尬的捂了捂肚子,没办法这郁芷兰的身子还在发育呢,到饭点就饿,可是她还是不想睁眼面对凌轩,再说了,谁规定睡着了肚子就不能咕噜呢,还是继续装睡吧。 “若我今晚不走了,你是准备这一夜都不起了吗?”凌轩开口问道。 他早就发现她醒了,故意没有戳穿,就是要看她要装到何时。 不走了?唯歆一听,攸得坐起身,直视凌轩冷声道:“凌公子男女授受不清,你留宿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闺房里,不成体统吧?” “又不是没有没有留宿过,再不成体统一次又何妨?”凌轩扬唇笑道。 “你……”唯歆被他的话噎的语结。 “再说这冰天雪地的,天黑路又滑,你非让我此时回去,若是摔了,你付得起这责任吗?你这么对待你的债主不好吧?” 凌轩看着唯歆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觉得很是有趣,便继续逗弄道。 “这马车既能把我送回来,怎么就不能把你送回府邸了,难道来时的路不滑吗?”唯歆拧眉质问道。 “来时车上有两人,车子重便不易打滑,若是莫姑娘愿意陪我回凌府也可。”凌轩挑眉道。 想不到这凌轩耍起无赖来,竟这样炉火纯青,唯歆气的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凌公子爱留便留,总之屋子里你不能睡,院子里你自便。”唯歆黑着脸肃声道。 凌轩突然站起身,走至唯歆身前,俯身看着唯歆,道:“凌某不知自己在凝香楼救回来的,竟是这么一只白眼狼,这雪窖冰天竟让恩人睡在院子里。” 提起凝香楼,唯歆脸霎时便红到耳根,不说还好,一说她又想起那画面,两人缠绵悱恻的激吻,她双手勾住他脖子,像是贴在他身上一般,唯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忙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将他推开道:“我还有事,出去一趟,凌公子自便。” “是要回凝香楼吗?”凌轩突然一把将唯歆拽回,禁锢在怀中低头问道。 凝香楼!凝香楼!这个词马上要代替翠烟楼,变成她的噩梦缠着她了! 第89章 唐僧的紧箍咒 “公子,吃饭了!”伏冥掀开厚重的门帘,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跨进屋里的一只脚,缩回来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就这么僵在那里。 唯歆忙从凌轩怀中挣脱开,涨红着脸道:“凌公子请自重!” 果然公子的眼神,犹如刀子一般剜过来,若是眼神真的能杀人,他哪还能活到跟青青求亲啊,公子的眼神可比战场的刀光剑影可怕多了。 伏冥刚想缩回脚转身开溜,站在外面的青青不明所以,推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稳,便踉跄着跌进了屋内,幸亏托盘里的菜没撒。 两人将饭菜放在桌上后,青青笑着跟唯歆道:“唯歆,今天烧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快来尝尝。”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先吃。”唯歆刚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便听凌轩道:“银子已经付给紫烟姑娘了,她明日会按你所说,直接去宾鸿客栈的。” “这你都知道了?”唯歆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凌轩不客气的在桌前坐下,道:“你那紫烟姑娘自己说的。” 该死!应该嘱咐她保密的,竟是个大嘴巴! 无奈,唯歆只好移步到桌前坐下,她越想越气愤,他不是应该和凌轩老死不相往来吗?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如今竟还好意思和她坐在一桌,相安无事的吃饭? 唯歆实在气不过,凌轩夹哪道菜,她便故意去捣乱让他夹不到。 见她如此孩子气,凌轩宠溺一笑,主动将夹到的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中。 唯歆将碗中那块肉夹起,扔到桌子上,置气道:“我不吃你夹的,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那肉滚了一圈落到了凌轩碗旁,凌轩竟毫不嫌弃的将肉夹起,放到嘴中嚼了几口,咽下后笑着对她道:“既娘子不放心,为夫便替你以身试毒。” “谁是你娘子!凌公子请自重!青青送客!”唯歆气极,站起身指着他怒道。 “青青送客!”见青青没有应声,唯歆又说了一遍,觉着奇怪低头一看,青青竟与伏冥两人,互夹菜递与对方碗中,便是咀嚼时也爱意浓浓的看着对方。 wtf?!这是什么情况,他俩没人撮合自己好上了吗?一股背叛感从心中油然而生,唯歆讪讪的自己坐了下去。 见唯歆满脸失落,凌轩安慰道:“放心,便是青青嫁出去了,不还是会在凌府陪着你吗。” 唯歆下意识点了点头,回神后怒道:“你什么意思,谁说要嫁给你了。” 凌轩勾起唇角,浅笑一下,并未理会。 这回应让唯歆心中更觉窝火,再看青青与伏冥两人,吃个饭都吃的情意绵绵,仿佛这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唯歆看不下去,敲了敲桌子,对两人道:“要度蜜月去别的地方度去,别在这碍我眼。” 回神后,青青忙一脸娇羞道:“小姐,你说什么呢?再说……什么事度蜜月啊?” 唯歆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貌似自从楚翊走后,她很久没翻白眼了,感觉都有些生疏了。 随即便科普道:“新婚夫妻成婚后,立刻与爱人出去一起游山玩水,柔情蜜意的比蜜还甜就叫度蜜月喽,但是……时间久了以后,珍珠变鱼眼,男人往日的温柔体贴嘘寒问暖,随着时间全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青青可怜兮兮的看向伏冥,问道:“真的会这样吗?” “我发誓绝对不会这样的。”伏冥举起手起誓,一脸真诚。 “你敢说你会一辈子对青青好?一辈子只娶她一人,绝不纳妾?”唯歆追问道。 有些事情,伏冥自己并不能做主,被唯歆这么质问着,一时间支吾着答不上来。 青青见伏冥为难的样子,忙道:“没关系,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我不介意。” “从前教你的全都忘了,亏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背的最麻溜。”唯歆无奈道。 凌轩从头到尾,都带着浅笑望着唯歆,盯的她觉得浑身发麻,便没好气的道:“你看够了没?” “没,一辈子都看不够。”凌轩声音魅惑,一双桃花眼直直的看向唯歆。 那一瞬间,似乎将她拉回了,从前与他恩爱时光里,两人情意绵绵,恨不得整日黏在一起,但一想到那时的情投意合,不过是凌轩有意在配合她,给她制造的假象,那时有多甜蜜,如今便觉得自己有多可笑。 若是再一次沉醉在这恩爱的假象里,那她该有多可悲啊,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思及此,唯歆带着笑意礼貌道:“凌公子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回府邸吧。” 话音刚落,青青竟小声嗫嚅道:“现在这么冷,外面的路上指定是结冰了,驾着马车多危险啊,不如让他们在西厢房将就一晚上吧。” 唯歆目光扫过去,青青忙低下头,像犯了错一般不敢抬头看她。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这就向着伏冥说话了吗?唯歆心中窝火,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的扒了几口米饭,不管了,先吃饱再说吧。 几人吃完后,伏冥与青青收拾桌碗说说笑笑的便去了厨房,又留下凌轩与唯歆两人,怕他又动手动脚,唯歆一脸防备的看向凌轩。 凌轩刚站起身,唯歆忙起身后退了几步,与其拉开距离。 “你至于像防狼一样,防着我吗?”凌轩挑眉道,并故意一步步逼近她,看她反应。 “对,你就是狼!大色狼!”唯歆伸出手呵斥道:“就站在那里,别动了!” 见自己身子已靠至墙壁,退无可退,唯歆忙出声制止凌轩前进。 岂料凌轩听罢,却大步一跨直接欺身而至,唯歆便被钳制在凌轩与墙壁之间。 “我若是色狼,那你在凝香楼岂不要被吞的渣都不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凝香楼某人可是紧楼着我,唤着我的名字,说……” 凌轩抬起唯歆下巴,逼她与自己四目相视,言语暧昧,只是话没说完,便被唯歆打断。 “别说了!你不许再提凝香楼!”唯歆捂着耳朵,双目紧闭怒喝道。 她此刻不敢看他,也不想再听下去,唐僧念与孙悟空的紧箍咒,也不过如此吧! 第90章 公子,请自重! 唯歆着实没想到,当初连接吻都不娴熟的凌轩,如今撩拨起人来,竟炉火纯青,真是不撩则已一撩惊人。 她不见他的时候,对他简直恨之入骨,巴不得此生与他不复相见,可是他随意撩拨几下,她便又忍不住想,他若能骗她一辈子,那就让他骗下去吧。 唯歆还闭着双眸,思绪缭乱时,竟感觉唇瓣上有温热的触感,一睁眼便见凌轩的脸贴在眼前,他此刻正闭着眼动情的吻着自己。 她很想一把推开他,可是这感觉竟令她有些沉醉,一时竟不想停下,一定是体内还有残存的迷情药的关系,唯歆心中想着。 她本是捂着耳朵的双手,竟渐渐滑下,抚在了凌轩的腰间。 感觉到唯歆也在热情的回应他,凌轩睁开双眼正对上唯歆一双泛着雾气的清眸,四目相视间,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 唯歆没料到他会睁眼,她只是想好好瞧瞧他,这些日子以来,她总在回避他,不曾正眼看过他几次,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在清醒的状况下接吻,会不会太奇怪了,唯歆忙挣扎着将凌轩推开,低着头支吾道:“凌公子,请……” “请自重吗?”凌轩接过话道:“这些日子,这句话你是不是说了太多遍了?” 凌轩许久未见到她羞涩的样子,便继续调笑道。 真是该死!刚刚就该一把将他推开,她竟然鬼迷心窍的回应了他,如今被他笑话,也是活该,唯歆在心中暗斥着自己。 见他眼眸嘴角都掩不住笑意,唯歆干脆不搭理他,转身上柜子前抱了一床新被子出来,虽说西厢房的床单被褥早已被青青拆下来,洗干净晾晒过了,但她知道凌轩有洁癖,定然不愿意盖他婢女盖过的被子,只好给他加床新被。 唯歆将新被褥往他身上一推,冷声道:“这被子是新的,没有人盖过,虽比不上你府里云锦丝被盖着舒服,将就一晚是没问题的。” 她这意思是同意他住下了?看这境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快便会有转机,凌轩接过被子,转身将被子放到了唯歆床上。 他是要跟她同床而眠吗?!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 “谁同意你睡在这里了?!”唯歆忙上前厉声制止。 “我不过想与娘子换床被子而已,娘子如此激动作甚!”凌轩扬唇调笑道。 说罢,便将唯歆的被子抱起来。 “如此,与拥着娘子入睡无异。”凌轩扬了扬手中的棉被得意道。 他在养伤期间上了什么撩妹补习班吗?为何现在撩妹技术简直是一步登天,唯歆故作平静,冷声道:“无聊!随你便。” 说罢便转身出门,去厨房打热水洗漱,到了厨房门前却见青青与伏冥两人,正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说笑着。 唯歆楞楞的站在门前,一脸迷茫,这主仆两人是什么时候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吗? 屋外冷的很,唯歆已经冷的瑟瑟发抖了,只好轻咳了两声,提醒下屋内的两人。 “那个,我来取热水。”唯歆开口道。 青青忙将烧好的热水壶拎出来,道:“小姐,我去伺候你洗漱。” “别,别,你忙你的,我自己洗。”唯歆忙接过青青手中的水壶,快步朝正屋走去,经过西厢房时,见凌轩正在铺床。 唯歆越发好奇,这明明是奴仆成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为何生火铺床这些琐事,竟做的比她还好。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凌轩从床上起身拍拍手,对着站在门外的唯歆道:“这屋里怪冷的,要不一起?” 他本没想留宿在这里,不过是故意逗逗唯歆而已,不想她竟主动拿出了被子,既然她想让自己留宿在此,他只好勉强住一夜了。 “呸!色狼!”唯歆啐了一口,匆忙进了正屋。 进屋后,唯歆赶紧调整下自己呼吸,试着平息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唯歆越来越觉得自己没出息了,虽说不是身经百战,但好歹也谈了几次恋爱了,为啥他随意撩拨几下,自己就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小鹿乱撞。 唯歆快速的调好水温,洗漱完毕后,便钻进了被窝,青青顾着谈恋爱也没给她灌汤婆子,被窝里凉飕飕的,唯歆只好蜷缩着用自己体温取暖。 然后努力让自己思考其他问题,不再去想凌轩。 春风酒楼这边,诚叔陪老太太吃完晚饭后,便急忙赶回了酒楼,刚入门,等在大堂的胖婶玥儿便围了过来,问情况怎样。 诚叔坐下后,连喝了几盏茶,才稳定心绪,现在回想起下午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倒不是宁老太太不好骗,只是他实在不擅长说谎。 今日下午,诚叔按照唯歆所说,去宾鸿客栈找了宁老太太,一入房间门便愁容满面唉声叹气,宁老太太爱子心切,忙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娘,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儿子做了件糊涂事,对不起春华……” 诚叔一开口声就有些抖,大冷天的汗也直流,没办法,一想到自己在说谎骗母亲,他就止不住的心慌。 好在,在宁老太太看来,以为他遭遇了什么天大难事,才如此,因此也没有往别的上怀疑,毕竟在她眼里,儿子老实听话,怎么也不会想到,诚叔会骗她。 “你且好好说,天大的事也由娘给你兜着,再说了春华进门数十载,没给我们宁家添丁生子,没把她休了,便是她祖上烧高香了,诚儿做什么事,也轮不上对不起她。”宁老太太说起胖婶便掩不住的嫌弃。 哪有女人以身体不好,推脱不生孩子的,她儿子又偏偏护着,不休妻也不纳妾,这事在她心头窝火十几年了。 “这事我确实对不起春华,我答应过她,不会纳妾不会碰别的女人,可是儿子酒后糊涂做了傻事,如今她……她已经身怀有孕,实在是需要人照顾,春华还不知道我有别的女人,儿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诚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宁老太太一听,面露喜色,笑起来两边的颧骨推了老高。 “竟还有这种好事,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春华那里由我去说,你只管把那妇人接来好好养胎,若是她能给我宁家生个大胖孙子,那便是我们宁家的功臣啊!”宁老太太说的是眉飞色舞,仿佛转眼已经抱上了胖孙儿。 第91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旁的老嬷嬷听得也是眉开眼笑,这诚叔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老实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那赵春华进门后,更是唯老婆是从,如今竟有出息了,背着老婆在外面养了人,还已经怀有身孕,真是士别三天当刮目相看啊,看来这长陵城到底是个风水宝地,比江郡强。 赶明她得让她那俩个傻儿子,也来长陵城住段时间。 “春华身体不好,我怕这事刺激到她,要不,娘,让她先来你这住两天,娘帮我好好照顾她,我回去好好劝劝春华,您看行吗?”诚叔试探的问道。 宁老太太一听,要让她照顾,心里自然是不情愿的,她舒服日子过惯了,哪里伺候过旁人,但想想她肚子里说不定怀了,宁家的大胖孙子,便一咬牙一跺脚道:“行,也不过是两天,待回了江郡,娘再买两个丫头好生伺候她。” “那娘你要多担待些,她现在怀有身孕,脾气不好。”诚叔一脸诚恳。 宁老太太哼笑一声,撇嘴道:“脾气再不好,能有那赵春华脾气差,不就仗着自己娘家有些祖业,连婆母的话都敢顶撞,这江郡十里八村,能再找不来一个比赵春华脾气差的吗?” 这婆媳仿佛天生的敌人,宁老太太只要数落起自己的儿媳时,那是没完没了,当然胖婶跟诚叔抱怨婆母刁难时,也是喋喋不休,每次诚叔听起来都头大。 “诚儿放心,我不看僧面看佛面,既她怀了我宁家的根苗,便是脾气差,你娘我也忍的下来。”宁老太太咧着嘴角,夸下海口保证。 见任务完成,诚叔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听诚叔叙述完,知道宁老太太信以为真后,胖婶和玥儿终于放下心。 诚叔左右环顾了四周,没见麻杆,忙问:“麻杆是赶去江郡了吗?银两给他带够没?” “带够了,莫姑娘交代他的事情,也都写成书信,塞在他包袱里了,你且放心吧。”胖婶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 待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几人也都洗漱完毕后,歇息去了。 唯歆迷迷糊糊的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睡梦中总觉得被窝暖洋洋的,像是身边贴了个大暖炉,就是脖子不舒服,总觉得硌得慌,她早就把那瓷枕换成棉枕了啊。 为什么会硌人呢?唯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看看自己枕的是什么,映入眼帘的竟是凌轩的脸,他不知何时竟睡到了她的床上,还将手臂搁在她头下,搂着她睡,虽衣服完整,也是躺在被子外面,但一瞬间这感觉挑起了唯歆敏感的神经。 屋内灯火未熄,青青没有在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轩一向浅眠,感觉到有动静,睁眼便见唯歆坐起身,冷冷的看着他,与平时生气时的眼神都不同,那目光中的寒意,似乎能从眸中渗出,蔓延到他周身。 “你为何会在我床上?你把我当什么了?” 见他醒了,唯歆开口问道,虽声音平静,但言语中似没有一丝情感。 不要说在这里,便是在现代,他们已经分手了,他这样爬上自己的床,以后还让她怎么做人。 她有现代人的思想姑且不论,但这凌轩是听着,七岁男女不同席不共食的训诫长大的,他是怀着什么心思,才能无所顾忌的与她同床而眠,他当自己是青楼的花娘一般,才会那么随便吗? 凌轩缓缓坐起身,背靠着墙面,看向唯歆言语温和:“若是惹娘子不快,我下去便是,何故摆这一副冷脸。” “你我成亲了吗?拜过天地吗?你一口一个娘子,若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 唯歆面无波澜,接连质问。 “只要你肯,即刻便可成亲拜天地。”凌轩不假思索回道。 这句话,他说的真心诚意,听到的回应却是唯歆冷笑声。 “我不会嫁给你,请凌公子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了,我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请凌公子不要坏了我的名声。” 嫁人?他以为他的内心足够强大了,什么冷言冷语也伤不了他了,只是亲耳听着她在自己眼前说要嫁给旁人,他心头还是刺痛了一下,他已经在乎她到这般地步了吗?光是听着他便已经妒意难平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几年又是在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遇见她以后,他已经把他最好最温柔的一面,全部留给了她,她却还是这般拒他于千里之外。 凌轩的心头的怒意慢慢溢出,本来温和的眼神,也变的锐利起来。 “你是我的人,只要我凌轩活着一天,你休想嫁给旁人!” 他语调虽平静,声音也清朗,说出的话却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凌轩的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像牢笼一般,让唯歆很是不安,让她有种想挣脱的感觉。 “你把我当成物件还是宠物?我怎么就是你的了?我不知你要的是什么?若是只想得到我的人,便会放过我,那我成全你!”唯歆言语决绝。 眼神冷漠的看向凌轩,木偶一般僵硬的将亵衣解开。 唯歆的动作语气,着实刺痛了凌轩的心,她是这样看他的?他放下尊严放下骄傲来讨好她,只盼着她能回心转意,她竟把他的心,当成垃圾一般踩在脚下。 “我凌轩在你眼里,便是这种登徒子?”凌轩哑声开口。 “不然呢?”唯歆眼眶微红。 他若有一丝一毫尊重她,也不会这样对待她。 听到她的回答,凌轩心中愤懑,他此刻只觉胸口沉闷,什么东西梗在喉咙让人郁结难解。 他点了点头,伸手将唯歆胸前衣衫裹紧后,便起身站下床,背身与她道:“今日叨扰莫姑娘了。” 待凌轩走后,唯歆抱紧双膝,只觉周身凉意蔓延,房间空空如也,心也空落落的。 走到院中后,凌轩听到西厢传来的嬉笑声,这伏冥与青青相好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正绘声绘色的跟青青讲述他小时候的趣事,逗逗的青青哈哈大笑。 人生如戏,果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如今他心情落寞,不想破坏伏冥与青青二人的好气氛,便自行驾了马车回府邸。 翌日一早 唯歆还在睡梦中,便被青青晃醒,一脸焦急的问唯歆:“凌公子呢?他不怎么不在这屋里?” 昨晚青青去西厢给他们生暖炉,凌轩见伏冥与她聊的火热,便自行回避去了正屋,岂料她和伏冥竟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竟聊了一夜,见窗外透进阳光后,两人才反应过来,天已大亮了。 “他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唯歆坐起身,揉了揉睡眼迷蒙的眼睛,回青青道。 昨晚他那语气淡漠,面色铁青,想来也是气的不轻,应该不会再来夕水巷了吧。 站在门外的伏冥听到唯歆的回答后,忙追问道:“公子是什么时辰走的?” 虽正屋里唯歆的卧床和外厅隔了一道屏风,但好歹是姑娘的闺房,她还没起,伏冥虽心急亦不敢闯进去。 第92章 戏精紫烟 想起昨晚天寒地冻,他一人回了府邸,唯歆心中竟有隐隐不忍,可事已至此,再生悔意也无用。 “你不赶着回去,问这些无用的话做什么?”唯歆朝门外说道。 伏冥觉着有些道理,便回道:“那青青,莫姑娘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青青忙追出去,面带笑意的嘱咐道。 青青依依不舍的目送着伏冥出门,不知何时唯歆已穿好衣服站在了一旁,无奈的摇头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说吧,想什么时候成亲?” 突然出声的唯歆,吓得青青一激灵,忙抚着胸口道:“吓我一跳,自然是等你出嫁后。” “那你俩且等着吧,进来给我梳头,我今天忙着呢。” 今天宾鸿客栈可有热闹瞧呢,这她一手执导的好戏,哪能错过呢。 待来到了宾鸿客栈门前,诚叔已经如约出现,那紫烟姑娘也照她说的,穿着打扮了一番,梳着妇人发髻,穿的又张扬刺眼。 此刻正左顾右盼的寻着唯歆,见到她来了,有些不确定的仔细瞧了瞧。 待唯歆带着诚叔,与她走近打了招呼后,紫烟才确定这果然是昨天那位俏公子,原来她竟是个女子,这样昨天的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这戏可要再与你说一遍了?” 唯歆怕她记不住要做的事情,不放心的问道。 只见紫烟将诚叔胳膊一挎,亲热的将头贴在诚叔肩上,冲着唯歆笑道:“这样简单的事,何须再说一遍。” 这突如其来亲密的动作,将诚叔吓得身子一僵,眼见汗又要冒出来了,唯歆忙叮嘱道:“诚叔,你可别露怯啊,你努力把她想成胖婶就可以了。” 诚叔试了试唯歆的办法,心里便没那么紧张了,这法子果然有用。 三人便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宾鸿客栈,到了宁老太太房间门外,诚叔轻轻扣了扣门,见无人应,紫烟一把拉过诚叔。 千娇百媚道:“诚哥哥,你这样敲他们哪里听得见,你应该这样。” 说罢哐哐砸起了门。 唯歆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紫烟姑娘入戏真快。 房间内的宁老太太还没醒,被这哐哐的砸门声,惊的一阵心悸,外间仆人床上的嬷嬷,赶紧披了衣服来开门。 见是诚叔带着那外室来了,心里稍有不悦,又不敢发泄,将她们引进屋里坐下后,宁老太太也起了身。 嬷嬷进去简单的给她梳洗后,她便拄着鸠杖拿着婆母的范走了出来。 宁老太太上下打量了紫烟一眼后,微微皱起了眉,怎么瞧着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而且一点礼数也不懂,见她来了竟不起身施礼。 罢了,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且先饶了她。 诚叔忙起身介绍:“母亲,这便是我昨天跟你说的紫烟姑娘,紫烟,还不见过母亲。” “母亲安好。”紫烟并未正眼瞧着宁老太太,随口敷衍的请了安。 便往诚叔怀里一扑,娇滴滴道:“诚哥哥,紫烟饿了,紫烟还没吃早饭呢。” 宁老太太与那嬷嬷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难掩嫌弃之色。 “苏嬷嬷,去楼下给紫烟姑娘点些汤粥点心。”宁老太太虽热心吩咐着,不过语气已有些不快。 听了吩咐,苏嬷嬷刚走到门口,紫烟忙伸出白嫩的素手招呼道:“苏嬷嬷,你过来。” 这苏嬷嬷虽有万分不情愿,还是移步到紫烟跟前,低头道:“姑娘请吩咐。” “我如今怀有身孕,定要吃些大补的早饭,你帮我点一份一品官燕,一份凤尾鱼翅,酥卷佛手绣球全鱼各一份,再点些蜜饯,如今我口中没有味道,偏爱些口味重的东西。”紫烟斜椅在诚叔身前,慵懒的吩咐道。 “这是怀了金疙瘩,要吃满汉全席啊。”宁老太太听完紫烟点的菜,心中不满又不好发作,只好小声嘀咕着。 苏嬷嬷一脸为难的看向宁老太太,见她皱着眉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才下去点菜。 “如今孕几月了,不是很显怀啊?”宁老太太望着紫烟瘪瘪的肚子问道。 紫烟伸手抚弄着自己刚染的蔻丹,敷衍回道:“一月有余了。” 宁老太太望着紫烟那红艳艳的指甲,觉得甚是刺眼,便拿起腔调道:“既有了身孕,便不要再涂脂抹粉也不要再染蔻丹了,对腹中胎儿不好。” “紫烟不曾听闻,有哪个孕妇,因染蔻丹而伤了胎儿的,婆母年纪大了便是涂脂抹粉也不好看了,也不能因此阻止紫烟打扮啊。”紫烟斜了一眼宁老太太,不悦回道。 宁老太太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做了婆母后哪里受过这等闲气,何况还是当着唯歆这个外人的面,当下气的站起身,拿着鸠杖直往地上杵。 “放肆!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还有没有教养了?你如今还没入我宁家的门,就敢这样嘲讽婆母,忤逆长辈,若是将来入了门,还不反了天了!” 紫烟听了训斥,立刻哭哭啼啼的往诚叔怀里钻,娇嗔道:“诚哥哥,肚子里的宝宝被吓到了,动的厉害呢。” 宁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才怀一个月,哪来的胎动,当他的诚儿没养过孩子啊。 岂料诚叔竟黑着脸站起身,道:“母亲,如今紫烟有孕在身,你偏要此时训斥她,对春华如此,对紫烟又是如此,若是孩子有个好歹,那我也不活了。” “紫烟说的都是实话,婆母都是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人了,自然是怎么打扮都不好看了。”紫烟一边抹着泪一边紧抱着诚叔腰身。 诚叔忙拍拍紫烟,安抚她道:“紫烟乖,莫要动气,小心伤了宝宝。” 宁老太太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有些懵,虽说春华也曾顶撞她,可从来都是忍无可忍了才敢小声顶撞,且也不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儿子也会维护,但到底也不敢冲她发脾气。 这紫烟到底是个诚儿下了什么迷糊药,这狐媚子都骂她是半只脚跨进棺材里的人了,儿子不训斥她,居然还安抚她别动怒。 这时苏嬷嬷已带着小二端着饭菜进门,待放好饭菜后,紫烟便眼泪一擦,坐起身旁若无人的大口吃起来。 宁老太太已经气的手都在颤微,话都说不出了,儿子不管不顾,竟还贴心的让紫烟吃慢些,当心噎着。 然后抬起头道:“母亲,酒楼还有些事,儿子和莫姑娘便先回了。” 说罢不管还在懵逼中的宁老太太,便和唯歆一同出了门,如今他们退场了,真正的好戏才能拉开帷幕啊。 第93章 一场好戏 见儿子已经离开,宁老太太缓了缓神,冲着还在端着燕窝大口吞食的紫烟,哼咳了几声。 “婆母若是嗓子不舒爽,大可去看大夫,在这咳嗽败我食欲!”紫烟睥睨了宁老太太一眼,悠悠道。 本以为诚儿走了,没人给她撑腰她会识相的消停点,岂料她竟还如此放肆,气的宁老太太一口老痰卡在喉咙,差点没憋过去。 便打眼色示意了一下苏嬷嬷,毕竟既答应了诚儿好生照顾她,这坏人不能她来当。 “虽未入门,这婆母婆母的叫着倒挺亲热,既叫了婆母那按规矩,至少茶要奉一盏吧。” 苏嬷嬷一把将紫烟手中的碗夺了过去,疾言厉色道。 紫烟抬头看了一眼苏嬷嬷,如今主仆两人都牟足了劲给她下马威呢,紫烟心中暗笑,幸亏不是真的要入她宁家的门,不然还不得被欺负死啊,那个诚哥的正牌大娘子,日子定是不好过。 见桌上摆着茶水器具,紫烟也不管水是凉是热,坐着到了一杯水,便往宁老太太跟前一放,漫不经心道:“婆母喝茶。” 瞧见了紫烟这般举动,宁老太太已然被气的七窍生烟,指着紫烟颤声道:“给我掌嘴,苏嬷嬷,给我狠狠掌嘴这个没有规矩的东西。” 苏嬷嬷一听吩咐,忙扬着早已奇痒难耐的手掌,准备狠狠抽紫烟几个耳巴子。 岂料,紫烟竟突然站起身,一脸怪笑道:“掌嘴有什么意思!要打便往我肚子上打,一尸两命才快活。” 苏嬷嬷高高举起的手,又颤颤巍巍的落下来,俯到宁老太太身前低语道:“若是真打出了什么问题,不好跟诚哥儿交代啊。” 都已经作践她到如此地步了,若不打她几个嘴巴子,宁老太太着实咽不下这口气,春华就从来不敢如此对她,想到这里,宁老太太厉声道:“尽管打便是,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竟不知打嘴巴子,能打的一尸两命,苏嬷嬷你且给我狠狠的打,诚儿那里自有我去交代,他为了一个狐媚子,还能反天了不成!” 听了苏老太太如此说,苏嬷嬷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扬着下巴上前,便准备教训紫烟。 但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哪里是年轻人的对手,刚扬起的手,便被紫烟一把拽住,推到了地上。 “能打我紫烟的人,还没出生呢,婆母,若你容的下我,我们以后同一屋檐,面上和睦便是,若是婆母容不下我,可别怪以后宁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紫烟拍了拍手,冲着宁老太太寒声道。 躺在地上的苏嬷嬷,哪里受过小辈的打,委屈的躺在地上,哭喊:“杀人了!杀人了!” “你能进我宁家的门再说!”宁老太太抚着嗡嗡作痛的脑袋,颤声道。 “进不进的去,由不得婆母,也由不得我,得看这肚子,若我生了个带把的,你不让我入门,那婆母可就是宁家的千古罪人了,便是婆母入了黄泉,也不好和公公以及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吧。”紫烟此时语气倒是挺温和,只不过说出的话,却句句直戳宁老太太心窝子。 说完,紫烟径直从苏嬷嬷身上跨过,躺在床榻上慵懒道:“如今有了身子就是容易疲累,我且睡一会,若是婆母困了想歇息,便和苏嬷嬷挤一床吧。” 正在隔壁偷听的唯歆,被紫烟的话逗的嗤嗤低笑,暗想这银子果然没白花。 昨天唯歆特地交代了麻杆,在宁老太太隔壁再开一间房,为的就是再一旁偷听这好戏,紫烟果然没让她失望。 只是诚叔却在一旁,皱着眉头一脸凝重。 终于忍不住,担心问:“若是将我娘身子气坏了,可怎么是好?” 唯歆忙做出了嘘的手势,低声道:“我瞧着老太太身子骨好着呢,哪这么容易气病,可不就得好好气气她,有了对比,老太太才知道胖婶的好。” 没有见过这般操作的宁老太太,脑袋被气的一片空白,身子晃了晃,忙伸出手,带着哭腔颤声道:“苏嬷嬷快来扶着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身子骨硬朗的苏嬷嬷,赶紧麻溜的起了身,扶宁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低声安慰道:“夫人且由着她,也就遭罪这两天,回了江郡不就去作那赵春华了吗。” 苏嬷嬷已经意识到这紫烟是厉害的角,可不想在与她起正面冲突了。 但宁老太太却心突突直跳,总觉得这紫烟是个闹人的主,便是回了江郡,也绝对会扰的宁家鸡飞狗跳,这赵春华肚子要是争气些,给她生个大胖孙儿,她哪用遭这些罪啊。 这一天的时间,紫烟在宁老太太跟前作天作地,搅的那俩老太太,口中直念阿弥陀佛,差点就收拾包裹回江郡了。 看时机差不多了,附近的医馆也买通好了,第二日一早,唯歆便让诚叔先行进去,自己在外面找好小二接应。 听到敲门声后,苏嬷嬷忙穿起衣裳,忙不迭的上前开门,盼着诚哥儿已经说通了赵春华,把这祖宗带走。 昨晚那紫烟一人霸着大床,夫人又不肯和她挤仆人床,她一把年纪在地上打地铺,一夜睡的她浑身酸痛,听到诚儿的声音,宁老太太也来不及梳头整装了,忙想上前告那狐媚子的状。 岂料紫烟却先行一步上来,此刻不知怎的,她竟头发披散衣衫不整,脸颊还看着还有些红肿,像是被人打了一般,抽抽噎噎的扑到诚叔怀里哭诉。 “诚哥哥,紫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有身子的人睡个懒觉也错了吗?婆母和苏嬷嬷上来便撕打我,还对着我的肚子踹了几脚,若是孩子没了,紫烟也不活了!” 紫烟一把一鼻涕一把泪,不知情的人看着当真心酸。 宁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恶人先告状,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啊,怎么被这狐媚子捷足先登了呢?! 诚叔略带埋怨的看向宁老太太,语气不悦道:“娘,紫烟还怀着身子呢,你们怎么能打她,她肚子里可是你的亲孙儿!” 老太太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张口结舌的说不出一句话。 “天地良心啊!诚哥儿,我们可没敢动她一下,她怀着身子呢,我们哪敢呢!”苏嬷嬷忙辩解道。 诚叔故作黑脸道:“那她这身上,难不成是自己打的?!” 第94章 戏假情真 “那可不就是她自己……打的吗?” 苏嬷嬷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她看着一向老实憨厚的诚哥儿,此时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锐利,着实有些吓到她了。 “嬷嬷当我是傻子吗?她一个身怀有孕的弱女子,何故要打自己来栽赃你们,图的什么?”诚叔疾言厉色质问道。 宁老太太突然举起手里的鸠杖,往诚叔身上杵着道:“图什么?图的是离间我们母子感情!” “当初你也说春华离间我们母子感情,如今又说紫烟,母亲与我的感情,如今不是还好好的。” 诚叔面无表情的将身前的鸠杖拨开,小心翼翼的将紫烟扶坐在椅子之上,还不忘贴心的将紫烟额前凌乱的头发,挂在耳鬓之后。 春华?怎么能和春华比,这紫烟可比赵春华差远了,至少赵春华还会做表面功夫,这贱蹄子人前人后都不把她这长辈放在眼里,宁老太太喘着粗气,心中暗想。 “诚哥哥,昨日婆母说,便是我怀了身子,她一样不让我进宁家的门,还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我不如将这孩子打了,好过他跟着我受罪!还没出生便要被人污蔑!”紫烟又加了一把火,挑起宁老太太怒气。 “你这贱蹄子胡说什么呢?夫人何时说过这话!”苏嬷嬷也被气的不轻,指着紫烟鼻子骂道。 “你闭嘴!我敬你伺候母亲多年,若再对紫烟无礼言语不敬,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诚叔很少说硬气话,这些模拟好的台词他说的也不够霸气。 不过他只要说出口也就够了,因为宁老太太早已被曾经孝顺听话的儿子,一味偏袒狐媚子的举动,气的七窍生烟了。 宁老太太举起手中鸠杖便朝诚叔打去,口中骂着:“我打死你个瞎了眼,又不忠不孝的东西!一个狐媚子便将你迷的七荤八素,娘子不顾了,母亲也不要了!” 诚叔也不躲,任由她打,几棍子下去后,便双眼一闭,直接摊到在地上。 “诚哥哥,诚哥哥,你没事吧!”紫烟忙扑在诚叔跟前哭喊。 见儿子晕倒,宁老太太也吓得六神无主,忙颤着声道:“苏嬷嬷,苏嬷嬷,快找大夫!” 唯歆忙带着店小二进门,道:“呀诚叔怎么昏倒了?快扶诚叔下去,楼下不远有个医馆。” 带领众人到了医馆后,大夫眯着眼睛给诚叔把脉,然后不停的叹息,吓得本就慌张的宁老太太,更是手抖个不停,她哪里能想到她这老身子骨,能将正直壮年的儿子打昏过去啊。 “大夫,我们诚儿不会有事吧?”宁老太太颤声问道。 “身体倒是无大碍,歇息一会便会自行醒来。” 大夫话音刚落,宁老太太与苏嬷嬷忙松了一口气,宁老太太口中直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只是……老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大夫祥装为难的样子。 待到了内室后,宁老太太见大夫一脸凝重,忙紧张的追问诚叔情况。 “肾主骨髓而藏精,虚劳肾气虚弱,故***少也,这病人虽值壮年,但因长期心中愤闷郁结难解,以致气血两亏,因此……”大夫说至此,顿了顿便没有再说下去。 这大夫说话总是故弄玄虚,可急坏了宁老太太。 “大夫你便直说吧,你说的那些之乎者也,我老婆子实在听不懂啊。” “这病人已不能再孕育子女。”大夫叹息道。 “这……”宁老太太听罢有些懵,半响才反应过来问:“这隐疾是从何时得来?” “我诊脉所知,这隐疾应是由来已久,应有四五载了……” 四五载?那狐媚子身子才一月有余,那…… 反应过来后,宁老太太被气愤冲昏了头脑,根本想不起探究这其中破绽,那贱蹄子竟拿和别人苟合的野种,来欺骗她的儿子,这两天还作践她,拿起鸠杖便健步如飞的冲到前堂。 “我打死你个贱蹄子,竟敢拿野种来糊弄我们诚儿!” 宁老太太嘴中骂咧着,便举着就鸠杖要打,唯歆忙上前拦下,劝解道:“老夫人,有话好好说,这是怎的了?” “你问问她自己!我诚儿老实憨厚,你竟这样欺辱他!”宁老太太喘着粗气怒道。 见计策成功,唯歆朝紫烟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可以功成身退了! 紫烟白眼一翻,慵懒道:“既婆母发现了,那我便不装了,我年轻貌美跟着他,能图他什么?要银子没银子,要模样没模样,我图的不就是他老实憨厚好糊弄,发现不了这其中猫腻,谁会真心实意对这么个不解风情的傻墩子!” 说罢便腰肢一扭,身姿绰约的转身出了医馆。 一番话气的宁老太太举着鸠杖就要追出去,忙被唯歆拦下道:“老夫人,你又不是她的对手,出去别再吃亏了。” 苏嬷嬷不明所以,一脸懵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诚叔见事情已了,睁开眼故作迷茫的起身问道:“娘,这是怎么了?紫烟呢?” “休要再提那个贱蹄子!走,回去我再跟你算账!有春华那么好的媳妇,还想着在外面勾三搭四!”宁老太太一把扯起诚叔,向外走去。 唯歆见宁老太太反应,掩嘴轻笑,看来有了紫烟这对比后,宁老太太终于发现胖婶的好了。 给大夫比了个赞后,唯歆忙追了出去。 回到宾鸿客栈,诚叔的戏还没演完,从宁老太太口中得知自己的隐疾后,诚叔不敢置信的双目圆瞪长大了嘴巴,唯歆在一旁偷笑,这诚叔的演技可真不咋地,连一些流量小鲜肉都不如,不过宁老太太信了就行。 “诚儿,你跟娘说实话,大夫说你心中愤闷,郁结难解,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你心中愤闷,以致得了此病啊?”宁老太太关切问道。 诚叔故作为难的样子,挣扎了很久才道:“娘,这些年你总因为春华没给宁家添丁生子,想着法作弄她与玥儿,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您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又不能顶撞您,每每想到都觉得自己无用,痛恨自己不能护好妻女,想不到竟因此得了这种隐疾……” 诚叔眼眶渐渐泛红,虽说戏是假的,情却是真的,这些年他确实是心疼胖婶受委屈,可又无可奈何,好在来了长陵城后,胖婶过了些舒坦日子。 “诚儿,你放心,娘再也不会为难春华了,娘知道她是个好媳妇好儿媳,娘以后一定好好对她。” 宁老太太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毕竟儿子已然无法生育了,再纳妾也无用了,若是再进门个紫烟那贱蹄子一样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她这老身子骨哪里禁得起折腾。 第95章 婆母大人的款 宁老太太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儿子会得了那种隐疾,纳妾休妻这种事,以后是不能想了,宁老太太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给玥儿招亲上了,看着外面天已放晴,雪也渐渐化了,宁老夫人道:“这长陵城总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雪也快化完了,不如我们明天便启程回江郡吧。” 这麻杆还没回来,情况未知,此时便回去恐有生变,诚叔看向唯歆面色惶恐,希望她能想个什么法子,拖住母亲。 “雪是化了,但是路泥泞难走啊,我听说前面街上新开了个戏园子,里面请的可都是名角呢,身段好嗓子好,听说戏本子都是金昌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老祖宗爱听的呢,估计这些戏本子江郡还没人听过呢,不如老夫人去听听戏,等路干了再走不迟啊。” 唯歆说的绘声绘色,老太太也听得心花怒放。 若是听了两天戏再走,回去江郡和那帮老婆子打雀牌时,讲与她们听,保准馋死她们,这么一想儿子待在长陵也不尽然全无好处啊。 苏嬷嬷见宁老太太面露欣喜,知道她想去听戏,又碍于情面,忙又铺了一个台阶,道:“夫人,这莫姑娘说的对,雪化了那路是难走,不若就听她的,咱们去听听戏。” “是啊,娘,春华今天还做了你爱吃的菜,全是软烂好嚼的,光是那腌笃鲜都炖了一整晚呢,今天喝着定是鲜美入味,我们回去吃个午饭,就送你去戏园子听戏,马车已经叫好了就在下面呢。” 如今紫烟作的她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听诚叔这么一说,宁老太太顿时想起儿媳的好来,在江郡时,赵春华每日请安奉茶都是恭恭敬敬的,她爱吃什么讨厌什么也都记得清清楚楚,除了没生儿子以外,好像是挑不出毛病。 宁老太太此刻心里虽热乎乎的,却依旧别不过面子,冷哼一声道:“算她还有些良心,那便如你们的意,多在长陵待几日吧。” 回了春风酒楼后,吃饭时宁老太太心里想,儿子对她孝顺有加,儿媳唯命是从,孙女也乖巧可爱,她在江郡整日不过听听戏,烧烧香,打打雀牌,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可幸亏没纳妾,若是当时赵春华选了休书,没准那贱蹄子紫烟仗着有了身子,此刻已经入了宁家的门了,宁老太太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思及此,宁老太太夹起一块肉,放到了胖婶碗里,扬着下巴道:“多吃些,养好了身体,玥儿以后为宁家生个大胖小子时,你也有力气给她搭把手。” 玥儿听到此话,紧捏着手中筷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唯歆见状忙拍拍玥儿手背,悄声在她耳边安慰道:“放心吧,你祖母就是个纸老虎,不用怕。” 听了唯歆的话,玥儿才放下心来。 这胖婶进门十几载,还是第一次吃到宁老太太夹的菜,激动的端着碗的手,都有些抖,低声的道了一句:“谢谢婆母。” “嗯。”宁老太太扬着下巴,回应了一声。 今日可算是把前两日的跌的份全找回了,婆母的款也拿了出来。 吃完饭后,诚叔将宁老太太送去了戏园子听戏,见酒楼无事,唯歆正想回夕水巷,却见麻杆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脸上有淤青不说,且还脚坡着一瘸一拐的。 唯歆有些奇怪,虽说江郡和长陵距离不远,但如今下了雪路滑难走,怎么也得三天两夜吧,怎么竟还提早一日回来了? 只见麻杆下了马,刚走到店里,便脚下一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昏迷前口中喃喃道:“我饿!” 几人围了上去,唯歆见麻杆嘴唇已泛白干裂,肚子也是咕咕的叫着,想着肯定是这傻孩子一为了赶路,二为了历劫,不吃不喝,脱水了。 忙去冲了杯淡盐水,让胖婶给他喂下,并去厨房给他煮了一碗米粥,等他醒了果腹。 约过了半个时辰,麻杆终于醒来,粥没喝了几口,便忙道:“那事解决了……” 原来那宁老太太给玥儿挑的夫婿,名叫苏楠,人长得确实周正,人品也不差,只是爹爹是个烂赌鬼,家里被输的一穷二白,临死还给他们娘俩留了一笔赌债未还,那赌庄的打手威胁他,若是再还不上赌债,便将他娘手脚剁下,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入赘做上门女婿,讨笔礼金还赌债。 那苏楠本身也有相好的姑娘,知道麻杆的来意,收了银钱还了赌债,便立刻向喜欢的姑娘提了亲,剩了些钱准备做些小本买卖,没了那烂赌鬼爹爹的拖累,日子定是越过越好的。 玥儿听完开心道:“那这样一来,既救了我,也救了那苏公子与水火之中,还真是好事一桩,我开始还以为你这一身的伤,是被那家人打的呢。” “他定是为了替你解困,快马加鞭赶路才摔伤的。”唯歆回道。 玥儿满眼感激的望向麻杆,给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哥!” 虽然麻杆是被收养的,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玥儿早已视麻杆为亲生哥哥,只是碍于情面一直不好意思叫他哥,如今见他为了自己的事奔波,安危都不顾了,终于将藏在心中的那个称呼叫了出来。 “哎。”麻杆笑着应了一声。 胖婶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这幕,笑着道:“这才对嘛,玥儿这孩子倔,小时候怎么说都不愿意叫哥哥,如今大了懂事多了。” 在这温馨的气氛下,没人注意到麻杆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 唯歆借故将玥儿与胖婶支出去,与麻杆道:“若是为了玥儿的幸福,让你入宁家的族谱你愿意吗?” 入族谱?那便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玥儿在一起了,虽然如今看这机会也不大,可是前些日子唯歆姑娘的话,才刚给他看到些希望。 但若是玥儿能得到幸福,他也认了。 但是这话问的,麻杆感觉唯歆知道了他的心思,他可掩饰的小心翼翼,从来没被人发现过呀。 便支吾着试探问道:“莫姑娘此话问的颇有古怪,我既是宁家的养子,有何理由不想入族谱。” 唯歆瞧见麻杆谨慎的样子轻笑一声,低声道:“我既问了,自有我的考量,你且说你愿不愿意。” 见唯歆一番万事通透的样子,麻杆想着他的那点心思,莫姑娘应该了然于心。 “我愿意倒是愿意,但是老夫人她不会答应的。”麻杆低垂着眼眸失落道。 他从小到大都不让自己喊她祖母,连听到他跟旁人说自己姓宁,都要将他臭骂一顿,说他是野种,入族谱的事诚叔和胖婶都提过,都被宁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搅的宁家鸡犬不宁,此后便再也没人提过。 唯歆拍拍麻杆肩膀道:“这个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 “那我还需要继续历劫吗?”麻杆强撑着笑容,抬头问。 “自然需要,你怎知你一年后的心愿,还是和现在一样?总之你听我的没错,历完这劫数你自然会心想事成,只是下次若你饿厉害了,别强撑着吃些水煮蔬菜饱腹就行。” 唯歆见他今日都饿昏过去了,只好嘱咐道。 “好。”麻杆苦笑。 心中却道,他心中想的事,永远都不会成了吧。 第96章 两全其美 这两日戏听得宁老太太乐不思蜀,今日回了春风酒楼吃午饭时,还与苏嬷嬷讨论,戏里的故事,嘻哈的笑个不停。 诚叔轻咳了几声,将手里的请柬拿出,亮声道:“母亲,今日有江郡来的书信,说是要成亲了,邀我们一家去江郡观礼,我看了名字也不认识此人,是不是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 诚叔将书信递给宁老太太,但她不识字,皱着眉伸手一推道:“你且说他名字就行。” “名字叫苏楠,母亲可识得?”诚叔低头道,生怕因自己紧张被宁老太太识出破绽。 “苏楠?!”宁老太太惊的筷子都掉了。 这不是她给玥儿选的入赘的夫婿吗?怎么就成亲了?那她这一时半会上哪找这么合适的人选啊? 宁老太太颤声问道:“诚儿,你可看仔细了,是不是叫苏楠,别再认错喽。” “母亲,千真万确,就是叫苏楠,随书信还夹了一个十两银子的银票,特地说还给您,母亲。”诚叔将银票递到了宁老太太眼前。 苏嬷嬷忙拿起瞅了瞅,她们虽都不识字,但倒是都认识银票,也认得盛丰钱庄银票的样子。 “夫人,这真的是你当初给苏家的那张银票。”苏嬷嬷小声道。 当初怕事情生变,宁老太太特地付了十两银子的银票做定金,想着若他想反悔,也没银子还,不想还是生变了。 “这可是我给玥儿挑的夫婿啊,怎么能成亲呢,这个不守信用的东西。”宁老太太气愤的拍着桌子道。 “快哭!”唯歆附到玥儿耳旁道。 玥儿听罢忙起身,伏到宁老太太膝前,哭啼道:“祖母,玥儿不想在家招亲,玥儿也想像普通姑娘一样,嫁一个顶天立地的好郎君。” 虽说宁老太太嫌弃玥儿是个丫头,但到底是她亲生孙女,见她委屈成这样,心中也是有些不忍。 只好稍微软声,安慰她道:“祖母知道你不想招亲,但如今我们宁家就你这一根独苗,你若不招亲,咱们宁家的血脉岂不是要断了,旁的事祖母可以由着你,这件事不行,苏楠成亲了,还有李楠孙楠,我就不信我们宁家还招不到上门女婿了。” “母亲,其实麻杆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和我亲生子无异,若是让他入了族谱……” 诚叔话没说完,宁老太太已怒火烧了起来,厉声道:“只要我这把老身子骨还没入土,你就别打这主意!他身上流的又不是我宁家的骨血,生了孩子也不是我宁家的血脉,若是让他入了族谱,我宁家的祖业岂不是要拱手让给别人了!” 宁老太太所说的祖业不过是祖上留下的宅子,和一些良田,可真没什么值得继承的,一年收的佃租,还没有他们酒楼三个月赚的流水多。 虽说吃喝是不愁,但也并没有多富裕,如今宁老太太的穿戴首饰,全是胖婶从酒楼给她寄回的银钱置办的,现在却将这祖业拿出来说。 “是啊,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的,便是姓了宁,也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若是他继承了祖业……诚哥儿你可得想清楚啊!”苏嬷嬷也跟着煽风点火,丝毫没有顾及麻杆此时就坐在桌上。 不过麻杆倒是神色如常,他从小已经习惯了,若不是他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胖婶的嫁妆,估计早就被赶出宁家了。 宁老太太斜了一眼,正在吃饭的麻杆,阴阳怪气道:“连苏嬷嬷都拎的清的事,你竟看不出,这件事休要再提了。” “母亲,你先别动怒,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麻杆入了族谱后,他会放弃祖业继承,等玥儿成亲后,婚后生了孩子要继一个给麻杆,以后将祖业传给那个孩子,这样既是我宁家的骨血,宁家的祖业也不会落到旁人手里,母亲你看这法子怎样?” 诚叔娓娓道来后,宁老太太本已举起的鸠杖,又慢慢放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法子还真不错。 只是这本来憨厚的儿子,如今怎么越发机灵且能说会道,看来这长陵城道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那玥儿将来夫君,人家能同意吗?”宁老太太还是有些担心。 见宁老太太似乎已经被这个法子说服,胖婶忙回道:“咱们给玥儿议亲时,会将此事挑明的,以我们的家世,玥儿将来嫁的定然不会是什么高门显贵,王孙贵胄,普通人家的多陪些嫁妆,不会不同意的,母亲且放宽心。” 愿不愿意那都是后话了,此时先把宁老太太糊弄过去再说,对他们夫妻来说,玥儿过的幸福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看事情倒两全其美了,如此宁老太太也落的自在,便半推半就道:“你们什么事都想好了,还让我老婆子说什么,那便按你们说的办吧。” “谢谢祖母!” 见宁老太太松口,玥儿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此事完美解决,大家都很欢喜,麻杆在一瞬间的落寞后,看到玥儿脸上幸福的笑意,也便跟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翌日诚叔带着麻杆送宁老太太回江郡,顺便请宗族将麻杆的大名宁昊写入族谱。 而今日是月末,唯歆也忙着去沈钟杰家里,交代宴会上要注意的事项,长陵城的宴会大多喜欢摆在晚上,但因已入冬了天气寒冷,郁之衍将宴会摆在了中午。 唯歆带着腾哥儿和诚叔及其娘子去了郁府后,还没入门上次那名阍者便主动下了台阶来迎她,同行的客人纷纷侧目议论,这是哪家小姐,竟让即将走马上任京官府的阍者,如此卑躬屈膝的讨好。 “这次我可是带了请帖来的,不用为难小哥了。”唯歆道。 那阍者忙谄媚笑道:“小姐回自己府里,哪有用请柬的道理。” 听到那阍者如此说,本已进了府门的陈邦业一脸惊愕的回了头,他从马车下来时便已远远的看到了她和沈钟杰,虽有些疑惑他们会来参加郁之衍的辞别宴,但想到沈钟杰到底与沈忠仁是兄弟,请他也不足为奇,便没放在心上。 此刻听到那春风酒楼的莫姑娘竟是郁府的小姐,陈邦业着实被震惊到了。 不可能!一定是他听错了,郁府的小姐不可能会沦落到去酒楼抛头露面,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是,如今他已经挖到了沈钟杰,不去惹她便是,思及此,陈邦业便大步流星的,随小厮指引下去了宴宾的大厅。 第97章 参加宴会 进到府里后,沈钟杰与其夫人皆震惊的询问,刚刚阍者说的话是否属实。 “不过是私生女而已,没什么值得宣扬的。”唯歆淡淡回道。 进了客厅后,见宴宾的桌子已经都摆出了厅,宾客更是多不胜数,长陵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富商及其家眷,基本上全都来参加了,而郁之衍被宾客众星拱月的围在中间,正在侃侃而谈。 唯歆打眼扫视了一圈看见了陈邦业,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果然来了,唯歆早已想好他若来了,她就直接将事挑明,他若是没来,就拜托郁之衍走前将事情摆平,毕竟她不是那种清高的人,有资源有关系不利用,不是傻吗? 见厅里也不见皇甫麟和郁诗卉,连司博远也不在,唯歆心中更是有些欢喜,招呼沈大哥与沈大嫂莲心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先吃些糕点蜜饯果腹。 “歆儿来了,怎么不往里面主桌坐坐,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几人刚坐下,二姨娘徐氏便迎了过来,声音亲切温和,不知道以为平日两人关系很亲密。 唯歆讪笑道:“二姨娘不用如此客气,我坐在哪里都可以,不妨事的。” “既如此那我便不强人所难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丫鬟小厮,这郁府也是你家别在生分了,今日宾客多,姨娘先去忙了,好好招待你朋友别怠慢了。”徐氏说完,还朝沈大哥及其娘子露了个笑脸。 徐氏走后,唯歆总觉得怪怪的,虽说平日徐氏也会做做表面功夫,但今日未免也太热情了吧,还未来得及细想,唯歆便被沈大嫂莲心晃着胳膊,晃回了神。 “唯歆,听说你二姨娘是郁府主母,我以为她是那种拿腔作调的夫人,想不到竟这样平易可亲,可真是难得。”莲心一脸兴奋的朝唯歆说道。 “笑面虎知道吗?说的便是她这种人。”唯歆低头逗弄着腾哥儿,随口回道。 莲心嫁给沈钟杰时,他已经是自立门户,自然是没经过内宅的这些斗争,实打实的觉得唯歆的二姨娘不错。 “阿狗~阿狗~” 唯歆一逗腾哥儿,小糯米团子就会发出阿狗阿狗的小奶音,乐的唯歆哈哈大笑。 “当初该给你起名叫狗蛋,狗字发音这么清楚。”沈钟杰也跟着调笑道。 几人正乐呵间,唯歆身旁便传来一个男声。 “许久不见,莫姑娘比从前爱笑了。” 唯歆抬头一看,竟是司博远,不过既来了郁府与他碰面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他今日看着竟与从前不同,着一身石青色团花纹暗纹的直裰,发髻也用青冠束起,看着贵气且意气风发。 从前他只唤自己是兰儿,今日却称自己是莫姑娘,这次是真的准备放弃感情,专心搞事业了吗? 唯歆略微点了点头:“许久不见,司公子也比从前意气焕发了。” “多亏莫姑娘从前的惴惴教诲,才有今日的司博远,这份恩情,司博远铭记于心,他日必将重重酬谢。”司博远供着手,言辞诚恳。 但他的神态和语气透露出来的感觉,又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但今日的司博远却与平日不同,与她寒暄两句并没有过多的纠缠,便往郁之衍身旁去了。 “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如今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可并不多见了。”莲心目送司博远离桌后,忙称赞道。 司博远本就有些书生气,如此温文尔雅的样子,确实像极了翩翩公子。 只是,唯歆从前竟没发现这沈大嫂如此傻白甜,幸得沈大哥自立门户,若是进了内宅,还真不定能生存下来。 快到开席的时间,宾客已纷纷就坐,唯歆的桌子靠厅里的角落,现下坐满了人,并不引人注目。 郁之衍坐的主桌,县尉大人和县令大人等长陵城的主要官员外,还空着座位,唯歆正想着难不成是留给大殿下和郁诗卉的? 那两人便从厅外,被丫鬟小厮前扑后拥的入了厅门,厅内众人忙叩拜行大礼,唯歆跪拜间总觉得头顶有道寒光,微微抬头撇了一眼,果不其然郁诗卉在怒瞪着自己,似乎想把她生吞活剥了。 待皇甫麟的目光扫到她后,她才赶紧换上柔情似水的眼神,对着皇甫麟嫣然一笑。 众人起身后,皇甫麟与郁诗卉落座在郁之衍那桌主位上,待凉菜上齐,郁之衍倒了杯酒,起身站至酒席中间,道:“老夫在长陵任期六余载,一来便见识了长陵人的淳朴热情,这六年间老夫早已将长陵,视为老夫的第二故乡,可惜明日便要离开故土,迁回金昌,若不是圣恩难却,老夫实在是不忍心离开长陵城的父老乡亲,今日老夫且用薄酒一杯,与各位辞别,虽说西出阳关无故人,但老夫会永远心系在座的各位与长陵的百姓。” 在众人的掌声中,郁之衍故作伤感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唯歆讥笑,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感情这一家子都是戏精啊,他郁之衍不是一直想法设法的官复原职吗?如今说这些话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实在是值得学习啊。 郁之衍落座后,其余桌的宾客便悉数上前敬酒,唯歆一直仔细盯着陈邦业,待见他端了酒杯上前敬酒,唯歆忙抱起腾哥儿上前。 “县丞大人,这孩子字还没取,可否请大人赏脸给这孩子赐个字。” 唯歆故意抱着孩子凑到郁之衍跟前,扬声道,引起众人注意,又望了身旁的陈邦业一眼,道:“这不是留仙楼的陈老板吗,想不到竟这样巧,又在这碰到了。” 这郁之衍看着唯歆抱着一几个月大的婴儿,着实吓了一跳,她这是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吗? “歆儿,你和陈老板认识?”郁之衍不动声色的擦了擦额上的汗,随口询问道。 自从他这长女落水后,做的事情总是令人出其不意,他对她又知之甚少,别在真给他突然整个外孙出来。 “何止是认识,还颇有渊源呢,我怀里的孩子是我认得干儿子,而陈老板是这孩子父亲的东家。”唯歆抢先一步,在陈邦业开口前忙回道。 一听是干儿子,郁之衍暗暗松了一口气,想来也是,她从前待在郁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有机会生孩子。 第98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唯歆见厅内宾客已然都将目光集中到这里,便突然将腾哥儿塞到郁之衍怀中,柔声道:“县丞大人,如今还未抱孙儿,不若就认腾哥儿做干孙儿,给大人也添添喜气,说不定不日便能抱上亲孙儿了。” 这腾哥儿虽是个奶娃,但竟也是个人精,郁之衍刚将他抱入自己怀中,他便咯咯对郁之衍笑起来,小脸红扑扑,眼睛水灵灵的甚是惹人喜爱,便是再冷峻严肃的人,对着这么一软糯的小奶团子,也着实黑不起脸来。 腾哥儿肉肉的小手,也从包被中伸出,直去摸郁之衍的胡子,逗得郁之衍咧嘴笑了起来,回唯歆道:“你是我的女儿,你认得干儿子自然是我的干外孙,我又何须再认下呢。” 唯歆一来便县丞大人县丞大人的唤,并未想过将这关系挑明,也未想到这郁之衍会先开口挑明,这对他来说虽无害倒也无利啊。 郁之衍一边逗弄腾哥儿,一边稍稍扬声道:“老夫也不怕各位笑话,这位莫姑娘是我外室生的孩子,随了母姓,一直养在府外,如今长陵城待惯了,不愿随我们一道迁去金昌,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老夫走后,在座各位能替老夫关照小女一二,我郁之衍定会感激不尽。” 郁之衍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宾客纷纷应声,此话一出那算是给唯歆铺了金光大道啊,那以后唯歆在长陵城的日子,定是如鱼得水啊,看来唯歆小看了郁芷兰在他心中地位。 陈邦业并不是傻子,看了眼前一幕,知道了这位莫姑娘的身份,见她又弄这么一出认干孙的戏,自然知道她用意何在了。 他那表舅父的官职并管不到京官,且这郁之衍还曾官居正二品,那是实打实的在陛下面前说的上话的老臣,他自然是得罪不起,匆匆说了几句敬酒词敬了酒后,正准备偷偷溜走。 岂料唯歆却伸手,挡下陈邦业的去路,阴阳怪气道:“我曾听过一个趣闻,陈老板请沈大哥去留仙楼时,曾威胁沈大哥若是不去,那便要他小心妻儿的性命,这传闻应该不是真的吧。” 此言一出,大厅宾客瞬间议论纷纷,那陈邦业更是神色慌张面如土色,哪里还有初去春风酒楼找唯歆时,那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样子。 “莫姑娘定是听错了,我一介商人哪里说的出这种话?”陈邦业一脸讨好的笑着,看向唯歆。 一旁的沈忠仁坐不住了,开口道:“这流言传来传去估摸早已变味,想来是莫姑娘听错了,但是沈某身为长陵城的县尉,保的便是一方百姓平安,不要说这腾哥儿是我的亲侄儿,便是普通百姓的孩子,若是安危被胁,沈某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沈忠仁一番话说得恩威并济,他虽与沈钟杰并不和睦,但长陵城的百姓都知道两人的关系,若是他的妻儿被人威胁,自己面上哪里还挂的住。 这陈邦业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已然吓得不知所措。 “那想来是我误信了流言,错怪了陈老板,在这里给陈老板陪个不是。”唯歆微微颔首。 戏唱到这里,效果已经达到,唯歆便给了陈邦业一个台阶下,毕竟她还要在长陵城生活,多一个敌人并不是好事。 本以为这场戏该收场了,陈邦业已经灰溜溜的回了座位,唯歆正准备将腾哥儿从郁之衍手中抱回,岂料坐在郁之衍身旁的皇甫麟,突然伸手,轻捏了下腾哥儿肉肉的小脸,笑道:“这孩子乖巧可爱,本殿看着也心生欢喜,喜,既是岳丈大人的干外孙,那便是本殿的干外甥,第一次见面没有准备,便将本殿随身携带的玉佩,送与他做见面礼吧。” 此话一出,一旁的郁诗卉气的口鼻都快歪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殿下本不需如此,这明显是给郁芷兰做顺水人情,看来他俩当真有一腿! 皇甫麟说罢扯下自己腰间的麒麟玉佩,放在了腾哥儿的包被里,大殿下这举动可谓是锦上添花,如此一来这小小的长陵城,估计是没人敢打腾哥儿的主意了。 “歆儿替腾哥儿谢殿下,赠玉之恩。”唯歆面带笑意,与皇甫麟福了福身子。 说罢便抱起腾哥儿回了座位,沈钟杰与其娘子,早已抑制不住感激之意,待唯歆坐回位子后,忙千恩万谢。 席间,他们这桌靠在角落,做的都是商人家眷,本无人问津,这么一折腾过来敬酒的人倒络绎不绝了。 酒足饭饱和,郁之衍突然拉着司博远走至厅中间,扬声道:“我身旁的这位哥儿名叫司博远,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既有才华学识又为人正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亦是接替我县丞之位的人选,是老夫亲自向朝廷举荐,明日便会上任,长陵有了这种年轻有为的官员辅佐县令大人,老夫我亦能放心的回金昌。” 司博远竟是下任县丞?!唯歆颇为震惊,看来他如今真的要专心搞事业了。 “司某不才,幸得谢郁大人赏识,司某在此拜谢郁大人的知遇之恩,司某虽愚钝,但一直信奉勤能补拙,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县令大人,造福长陵的父老乡亲。” 曾经恃才傲物自诩清流的司博远,如今居然也说了一嘴漂亮的官腔,看来这人当真是会变的。 只是他做了官,若真的能秉公心,清正廉洁且心系百姓那也是好事一桩,既能光耀门楣又能造福一方百姓,倒真是两全其美之事。 酒席散了后,唯歆刚与沈钟杰夫妇出了府门,那陈邦业便赶过来,和颜悦色对唯歆道:“莫姑娘,从前是我眼拙,得罪了莫姑娘,今日姑娘的用意,陈某明白。” 说罢便从怀中掏一包银两,约有一百余两,恭敬的递到了沈钟杰手中。 “这些银子权当是你的辛苦费,若是在留仙楼做的开心,明日尽管来留仙楼上工,陈某绝不为难,若是不想留在留仙楼,陈某也绝不勉强,从前的事还望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将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忘掉吧。” 见陈邦业弓着腰,态度诚恳,沈钟杰收下银子道:“陈老板楼里厨子手艺并不比我差,但春风酒楼可就我一个厨子,若我不回去,那便没法营业了,那我便依陈老板所言,明日不过去了。” 陈邦业面带笑意的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的陈邦业立刻恢复了刻薄的面容,他是咽不下这口气,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吞下这口恶气。 第99章 父女辞别 辞别了沈钟杰夫妇后,唯歆回到了夕水巷,进了院门却并未见到青青,不用想定是会那伏冥去了,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她恋爱的酸气。 唯歆撇了一眼窗上贴的鸳鸯戏水的窗花,离除夕夜还有一月呢,她竟现在剪起了窗花,还是这种图案,当真是思春该出嫁了。 这几日唯歆忙着春风酒楼的事,没休息好,现下无事一身轻,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脱了外衫鞋袜,便钻进了被窝里。 郁府这边,因明日要早起赶路,夕阳刚落,郁之衍便开始洗漱,准备歇息。 此刻三姨太徐氏正细心的替郁之衍净足,见郁之衍长吁短叹坐立不安,便柔声开口:“老爷,若是担心芷兰,便去看看吧,明日一别再见还不知是何时呢?” 被徐氏说穿心思的郁之衍,心虚的搓了搓掌,叹息道:“哎,到底是瑾竹留下的血脉,这么丢下她一走了之,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忍。” “芷兰身上流着老爷的骨血,老爷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但老爷若是为芷兰好,便还是不要强她所难了,如今她在府外生活的无忧无虑,比从前关在宅子里要快乐的多,而且……” 徐氏顿了顿后没在说下去,只是低头轻柔的为郁之衍擦去脚上水迹,为他穿上鞋子。 他们都心知肚明,如今郁芷兰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留在长陵城才是最好的结局。 郁之衍坐在床上后,见徐氏突然从外厅娶了一些包裹食盒过来。 “老爷,这是妾身为芷兰准备的一些糕点衣服和银子,从前卉儿顽皮,妾身没能护好芷兰,现在想来真是惭愧,老爷若是舍不得便去和芷兰好好告个别,省得去了金昌心里惦念。” 此刻徐氏语气温婉,面容祥和,想的做的都周到,让郁之衍心生愧疚:“云蓉,想想这些年,真是薄待了你,难得你还愿意处处为我着想,待回到金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也不枉你跟着我辛苦了这些年。” “妾身想要的不是名分,只要老爷真心待我,妾身便觉得心满意足了。”徐氏望着郁之衍言辞恳切,眼角泪光闪烁。 说罢便将外衫披风与郁之衍穿好,让小厮点着灯笼,拿着包裹食盒给郁之衍引行。 待郁之衍到了夕水巷,敲了院门却无人应,见院门是虚掩的,便让小厮去院门外候着,自己进了院子,到了正屋见屋内漆黑,屏风隔着的内屋里的床榻上,传来浅浅的鼾声。 郁之衍摸黑将食盒包裹放在桌上,自行点了屋内的灯盏,见屋内灯火亮着,女儿却还酣睡着,便越过屏风进了内屋,细看郁芷兰的睡颜,竟隐约有几分自己的模样在。 郁之衍轻咳了几声,唯歆才从睡梦醒来,睁开眼迷蒙见竟看见郁之衍站在床前,着实震惊了唯歆。 伸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瞧,竟真的是他,忙起床穿了衣服鞋子,将他引到外面桌前坐下。 “大人怎么来了?”唯歆还是有些惊奇。 郁之衍听罢脸色有些不悦:“怎么?无人时连父亲都懒的叫了。” “那父亲怎么来了?”唯歆追问道。 郁之衍没有直接回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可真是得用家徒四壁形容啊,除了柜子桌子床榻这些必要的东西,屋里竟没有几个像样的摆设,连这地板都是大小不一的石砖铺成的,且坑坑洼洼。 郁之衍推了推桌上的包裹食盒,淡然道:“这里有些吃食和银两,你且收下……” 顿了顿后,郁之衍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睡的那样沉门也不栓,若是歹人入了屋,你可如何是好,待我回去后便吩咐司管家,将你那院落给你修葺好,给你开个别门,虽说那宅子我赠与司家父子了,但分你一处院子,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虽说郁之衍的口气带着责备的意思,但唯歆从中听得出关切之意,自她来这里后,再也没有享受过父爱,如今郁之衍这番话,竟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眼眶慢慢红起。 她从来都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父母,因为一旦想起,那悲戚的情绪便如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唯歆背过身去,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回身却笑的一脸明媚。 “父亲能为我着想,我很开心,父亲的好意,女儿心领了,只是女儿不想再回郁府住了,望父亲能够体谅。” 唯歆不想再与司博远有瓜葛,同住一府定会惹出很多事端。 但郁之衍却以为,是郁芷兰在郁府有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于是心生愧疚,从怀中又掏出几张银票道:“这银票加起一共有五百两银子,你且拿着,买个好些的宅院是够了,为父不在,你自己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是遇到了好人家,一定要去找司管家让他帮你长长眼,他年岁长,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看人定是比你要准的,若是……” 若是想为父了,就到金昌来看看,郁之衍把这最后一句咽在肚子里了,一来他这些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女儿不会想他,二来她来金昌对整个郁家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郁之衍觉得该交代的都差不多交代了,再坐下去倒真要生出些别离的愁绪了,将银票塞到唯歆手中后,便起身出了门。 唯歆目送郁之衍后,望着这桌上的一堆东西,觉得喉头有些哽咽,眼睛也酸酸的。 她没想到,这郁之衍临走,竟让她产生了些不舍的情绪,看来这到底是亲生父女,郁之衍对郁芷兰还是有感情在的。 唯歆将包裹中的银子拿出来数了数,约莫将近二百两,心中顿时欢喜起来,这加在一起有不少钱了啊,在领几个月例钱,明年开春她就能自己开酒楼了。 唯歆心里开心,哼着小曲就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各色精致的点心,核桃酥、枣泥糕、茯苓饼、豌豆黄总之她喜欢吃的都有。 正巧晚饭还没吃,唯歆将银子银票锁在柜子里,桌子收拾好后,将点心盘子摆好,正准备大口朵颐,春风那厮竟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那棉帘子差点没给她揪下来。 进来就气冲冲的往她跟前一坐,开始唉声叹气。 “你怎么了?大晚上的跑我这来,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唯歆没好气道。 “还能怎么了?就你那丫头春桃呗,你说我哪里不好?她避我跟避瘟神似的!”春风疾言厉色道。 “你对春桃还没死心啊?那你说来听听怎么了?” 唯歆心底突然燃起熊熊八卦之火,身子坐直真准备细细聆听。 “我今天去五芳斋买点心,正巧碰见她也在,她身上穿的袄子棉鞋都已经洗的发白了,手也冻的通红,看起来就不像过着好日子,她又不喜欢吃甜食,定是给她夫君买的,我就上前寒暄两句,不过说了句跟着我不会让她过这样的苦日子,她竟跟逃命似的跑走了!真是给我气的不轻,而且是越想越气!”春风一边恨恨的说着,一边往口中塞了一块豌豆黄咀嚼着。 唯歆听后,实在没忍住掩嘴笑起来:“那你怪谁,都知道人家有夫君还说那种话,没报官说你调戏良家妇女便是好事了!” 第100章 春风中毒 唯歆见他还没死心的样子,只得顺着他说,春桃已经有了夫君,若说她还没成亲,估计他心中又会蠢蠢欲动,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了。 “可我说的是实话,她看起来确实过的不幸福,你说我情路怎么这么坎坷。” 春风一脸哀戚,却丝毫不影响他食欲,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两个核桃酥。 “这是哪里买的点心,还真挺好吃。”春风点头赞道。 “我爹送来的,应该是府里的厨娘做的吧。” 唯歆随口回道,看他吃的那么香,觉得自己更饿了,便拿起一片茯苓饼正准备放到嘴里。 “你竟还有爹啊?我都以为你是个孤儿呢,从来没听你提起过爹娘。”春风一脸震惊。 唯歆白了一眼春风:“我看着像孤儿吗?” “不像……”春风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扔掉手中的点心,紧捂着腹部,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似乎在忍着痛疼。 “怎么了?春风?”唯歆放下手中的点心,忙站起身慌问。 “我肚子好疼……” 随着春风的哀嚎声,他跌落在地,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那痛感漫天席地的卷来,让他痛不欲生。 唯歆忘着地上痛苦的春风,目光扫落到桌上的点心。 他中毒了!这点心有毒! 意识到这点,唯歆赶紧跪在春风身旁,将他的头扶往一侧。 “张开嘴巴,我现在给你催吐。” 唯歆将手指伸向春风喉咙深处,又快速拿出,几次反复后,春风呕出了一部分食物残渣。 但他可能已经消化了一部分,因此吐出来后,他仍是剧痛难忍,唯歆想扶起春风去看大夫,奈何如今春风浑身瘫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仅靠自己的力量没法把他拖起来。 可是再耗下去,春风就会中毒身亡,且是因她而死。 此刻唯歆也急的满头是汗,焦急的在屋中打量一圈有没有可以用的上的东西。 眼见春风已经从剧痛的状态下,慢慢昏睡过去,千钧一发之际,正巧伏冥送青青回来,见这状况忙上前蹲下,探了探春风脉搏。 “不好,他脉象微弱,性命垂危。”说罢伏冥一把背起春风,往门外奔去。 唯歆和青青忙尾随其后,伏冥将春风放入马车上,几人都上了车,伏冥便赶紧快马加鞭朝凌府奔去。 幸得萧师叔今日在凌府探望公子,若是平时住在山里头,那若赶过去,估计真的是回天泛术了。 “唯歆,这是怎么回事啊?春风大哥怎么会中毒?” 青青见唯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身子也止不住的在颤抖,自小姐性子大变后,她从未见过小姐这样慌张无措。 那点心是郁之衍亲手送来的,他想杀的是自己,为了不让郁芷兰还活在世上的事情败露,他竟下的了这样的毒手,虎毒尚且不食子呢! 她以为郁之衍是良心发现,觉得这些年亏欠女儿良多,才会多做些弥补,想不到不过是让她放松警惕而已,若不是春风来了耽搁了时间,恐怕她现在已经被毒死了。 一想到这里,唯歆便心生寒意,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 可是,若是春风因她而死,她怎么去面对胖婶诚叔,她还怎么安心的活下去,恐怕这辈子她都走不出这阴影。 唯歆沉浸在这恐惧和愧疚中无法自拔,直到青青推了推她,才回过神。 她此刻手脚冰凉,不由紧握住青青的手,颤声询问道:“春风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放心小姐,伏大哥说他萧师叔医术出神入化,可生死人肉白骨,伏大哥定是去找萧师叔了,有了萧师叔,春风一定会没事的。”青青忙轻声安慰唯歆。 听了青青这番话,唯歆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见马车停下,伏冥将春风驮了下去,待唯歆下去后,竟发现是凌府门前,正犹豫间,伏冥已经背着春风快步进了府内,唯歆便也忙跟了上去。 伏冥背着春风,一路奔向凌府厅堂,远远见了厅内坐着的萧师叔便喊:“师叔,这人中了毒,命不久矣快救救他!” 事关紧要,伏冥也顾不了这么多,直接将春风放在厅堂地上。 萧景瑜虽然医术了得,可他向来不是什么心系苍生的良善之人,亦不是信奉悬壶济世普度众生的良医,他向来只救他想救之人,只医他想医之人。 萧神医坐在凌轩身旁的主位上,扫视了一眼躺在地上面色发黑的春风。 冷冷开口道:“伏冥,你是不知道我的规矩吗?” “弟子知道,可是人命关天,他又是莫姑娘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啊。”伏冥擦擦额上的汗,气喘吁吁道。 听到莫姑娘几个字,萧神医往伏冥身后望了过去,果然又是那个女子。 而凌轩远远看到伏冥,目光便已落在他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上,他心底情绪翻涌,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唯歆进了厅内,却突然往萧神医身前一跪,她如今已经乱了阵脚,她心里害怕又慌乱,她实在害怕春风会因她而死,她如今像身陷沼泽一般,无助又惊慌,而萧神医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请萧神医救我朋友一命,若得搭救,我莫唯歆定当感恩戴德,赴汤倒火在所不辞。” 唯歆垂下眼眸,望着躺在地上,已然面色发黑的春风,生怕再耽搁一下,他便命丧九泉。 凌轩见她这举动,心头一紧,她曾经那么骄傲,今日竟为了一个男人,跪在萧师叔面前,凌轩紧攥住袖下的手掌。 “伏冥既已将他带到凌府,若是死在这里终究是不吉利,烦请师叔为他解毒吧。”凌轩望向萧神医淡然道。 她为别人下跪,他心中虽不是滋味,却依然不忍心见她失望。 见凌轩开口求情,萧神医嘴角微扬,随即看向跪在身前的唯歆。 起身双手将唯歆扶起,又不疾不徐的走向春风身旁,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摊开后里面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萧神医伸手将春风头偏到一边,而后探了探春风的脉搏,缓缓开口道:“送来的还算及时,食用的毒的计量也小,这毒还没入心脉,还算有救”。 唯歆听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见萧神医将春风衣服解开,抽出了几根长长银针,分别插进了春风曲池、三阴交、中脘、内关、足三里的几个穴位上。 下针后,便见春风额上冒着细密的汗,亦能听到他浅浅的哀嚎声,似是痛苦异常,唯歆从小生病看的都是西医,对中医并不了解,此刻见春风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但见萧神医面色淡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把心头的疑虑压下去。 “这下毒的人倒真是心思歹毒,非要用这种将人折磨一通才死的毒,连个痛快都不给。”萧神医突然悠悠道。 没一会春风便突然呕出一滩黑血,虽然人仍在昏迷中,但面色已经渐渐恢复。 萧神医取了银针后,沉声道:“将他送至客房,待我回去取三清丹。” 三清丹是萧神医自制的解毒丹药,寻常毒药皆可解,若是像升仙草那般毒性猛烈的,便无用了。 第101章 达成协议 将春风移送至客房后,唯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待唯歆心绪渐渐平稳,便越想越觉得此事有古怪,郁之衍既当初提出让皇甫麟纳她入府,便说明他根本没有杀她的心。 再者他就算起了杀心,也不会用那种非要折磨一通郁芷兰的毒药。 且那毒药还下在点心里,实在不像郁之衍的所作所为,若不是郁之衍,那想她死的便是郁诗卉母女了,只有郁芷兰死了,她们从此才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高枕无忧。 而要让郁之衍不起丝毫疑心,带着糕点前来给她,那便是徐氏无疑了,她平日做事圆满周到,郁之衍来辞别,让他带来食盒,看起来合情合理。 借父亲的手去杀女儿,这徐氏的手段可真够歹毒的。 但唯歆现下只想救回春风,实在不想再生事端,就让徐氏认为她已经被毒死,反倒轻松些。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唯歆寻声向门外看去,那个忻长的身影映入眼帘,唯歆下意识避开的他的视线。 如今她越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凌轩,她越想逃避,命运却偏让他们痴缠在一起。 待萧神医将三清丹与春风服下后,开口道:“莫姑娘的朋友,还需留在府邸施针几日方可痊愈,这几日不宜挪动。” 唯歆应声点了点头。 “唯歆替春风谢萧神医救命之恩,这几日便麻烦萧神医了。” 唯歆与萧神医施了礼后,转身看向青青:“时候不早了,我们且先回吧。” “夜色已晚,莫姑娘今晚不妨留宿在云幽苑,明日再回不迟。”凌轩开口挽留。 他自然知道春风中毒事件不简单,也知道她如今身处险境,他早已想好,她若是执意今晚回去,便是绑也要将她囚在凌府。 “好,那便叨扰凌公子一晚。” 许是现在身心俱疲,又许感念凌轩今晚替春风求情,唯歆竟也没推辞便应下了。 回到云幽苑,唯歆见屋内的摆设一如从前,打扫的也是纤尘不染,倒不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唯歆正出神间,浅茵和浅蓠端着水盆靑盐等进来伺候唯歆洗漱。 刚放下水盆,浅蓠便忙不跌道:“莫姑娘是与我家公子和好了吗?以后都会住在这里了吗?没有莫姑娘在的凌府实在无趣,着实没有伺候莫姑娘时……” 浅蓠话没说完,胳膊便传来一阵肉疼,见姐姐正示意自己住嘴,青青那丫头也瞪着自己,只好悻悻的闭了嘴巴。 “你们下去吧,我自己洗漱。”唯歆抬眸,开口道。 浅茵浅蓠对视了一眼,只好听从吩咐退出了房间。 “小姐……”青青将巾帕沾了热水,拧干后与唯歆递了过去,她想问春风的事情,又不知如何开口。 “青青,明日去买根银簪,便是自己做的食物也要试一下。”唯歆压低声音道。 青青听罢,顿觉周身寒意泛开,汗毛竖起,难道那下毒的人是冲着她们的? “是谁要下毒害我们?”青青颤声问道。 “是谁不重要,如今只怕她若是知道我没死,不会善罢甘休,夕水巷是住不得了,明日你让伏冥陪你回去一趟,将东西收拾一下,还有柜子里我存的银钱一并收起来,这是柜门的钥匙,晚上我们宾鸿客栈会和。” 宾鸿客栈地处闹市,人来车往,想必会安全些。 唯歆从袖中将钥匙掏出,放在青青手中。 发现青青因为害怕浑身轻颤着,唯歆紧握住青青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不会在如此大意了,这种事情以后绝不会发生了。” 门外突然响起扣门声。 青青警觉问道:“谁?” “萧景瑜。” 竟是萧神医,这么晚了他为何会来? 唯歆理了理衣服,便将门打开。 “莫姑娘,天色已晚虽有些唐突,但能否借一步说话。”萧神医开口道。 “请。”唯歆伸手。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院中的凉亭坐下。 夜色浓重,唯歆看不清萧神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神色冷峻。 良久,萧神医开口道:“莫姑娘资质平平,身边的纷扰尚且不能摆平,萧某实在不知你有何能耐,可以助轩儿成事。” “不知萧神医所言何意?” 其实结合之前的师命难违,和如今的助凌轩成事,唯歆已然知道凌轩想娶郁芷兰真的是另有所图,可她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再确定一下,她总隐约觉得凌轩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这些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我且问你,今日莫姑娘求萧某救你朋友时,许下的誓言还当真吗?” “自然当真……” “那好,我不需你感恩戴德,也不需你赴汤蹈火,你既对轩儿无心,我希望你让轩儿断了对你的念想,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你可能做到?” “我……” 她和凌轩纠缠已久,早该有个了断。 但这一瞬间,唯歆想开口,竟发现声音哑然,迟迟没有应下。 萧神医见她犹豫不决,幽幽开口道:“我既医得了你那朋友,也能让他再也醒不过来,孰轻孰重,莫姑娘自己掂量。” 她没料到萧神医竟会拿春风的命来要挟她,春风是为她挡了劫难,她自然不能再害他。 “萧神医请放心,我定会和凌公子断的一清二楚,再也不会有所纠缠。”唯歆肃声回道。 听罢,萧神医满意的点了点头。 “希望你这次不会再食言,你骗了萧某一次,若是再有第二次……” 萧神医顿了顿,便起身拂袖而去。 那没说完的话,唯歆自然知道是何用意。 这次不管是为了旁人,还是自己,是要和凌轩说再见了。 翌日 唯歆早早的起床洗漱,如今她也会梳简单的发髻,便没有惊动其他人,洗漱穿戴完毕便出了门。 她要一早去赵府跟赵老夫人和赵老爷只会一声,中毒的事现在自然不能说,但得先给他们报个平安,免得春风夜不归宿他们担心。 而后还要去买些礼品,去探望春桃,她还记得今日初一,是她和春桃约好去和男方会面的日子。 待一切办妥,唯歆便往春桃家中赶去。 到了她交代的地址门前,唯歆心中暗叹,看来春风说的没错,这春桃的日子似乎确实不好过。 这薄薄门板朽的似乎一敲就会碎似的,竟比夕水巷她们租住的地方,还要破败。 唯歆只得小心翼翼的扣了几下门,便听到里面春桃应声:“谁呀?” “是我。” 随即便听到小跑的脚步声。 “小姐,你来了?!”春桃打开门笑的一脸灿烂。 唯歆将礼物递给春桃。 “小姐来了便是,带着些东西做什么?”春桃客气道。 “第一次登门哪有空手的道理,别在让男方家人看不起。” 进了院子,唯歆打量了一圈,除了正屋还算齐整外,院里无论厨房还是厢房都是泥土和茅草堆的,墙面凹凸不平到处破破烂烂,看着实在揪心。 这家人可真不是普通的穷啊,好在唯歆昨天收了些银子在身上,将钱袋掏出数了数约有五十两,便系到了春桃腰带上。 春桃两手拎着礼品,想推辞却空不出手。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银两虽不多,算不上嫁妆,权当我随的礼金了。” 春桃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小姐,我当初那样对你,如今你却待我这样好,春桃实在无地自容。” 第102章 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在唯歆的意识里,春桃当初选择去二房,并不是罪无可恕的行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可以理解。 且听青青说了她的身世,唯歆确实有些同情心泛滥,主要是以前她身边,没有身世这么凄惨的人。 毕竟主仆一场,为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好了,我们别站院子里聊了,怪冷的,快带我见见你未来相公吧。” 眼见春桃眸泛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唯歆实在不喜欢这种煽情的气氛,便扯开话题。 “我竟忘了请小姐进屋,小姐快里面请。” 两人正并肩向正屋走着,迎面便瞧见了郁子清。 如今他一身粗布麻衣,身形消瘦,眼窝也有些深陷,看起来精神萎靡,但身上却有满满的戾气。 “郁子清?” 唯歆下意识退了两步。 “春桃,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要我见的便是郁子清?!根本就没有男方的父母对不对?那些都是你邹出来诓骗我的?!”唯歆凝眸看向春桃,言语中有些埋怨。 意识到唯歆的不悦,春桃忙为郁子清解释。 “小姐,子清他只是想为当初伤害小姐的事道歉,他没有别的意思,小姐原谅他之后,我们会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从此再也不会踏足长陵。” “芷兰妹妹,哥哥当初一时冲动做了糊涂事,如今想来实在不该,若芷兰妹妹不能原谅我,那我今后都要寝食难安了。” 郁子清步步逼近,脸上露着一抹怪笑。 唯歆听后嗤之以鼻。 “道歉便没有必要了,我与你已经扯平,以后两不相见各安天涯便好。” 唯歆转身要走,却被郁子清大步一跨,越到她身前挡住去路。 “春桃,你去准备些下酒菜,我今日要敬芷兰妹妹几杯酒,好好给她陪个不是。”郁子清沉声开口吩咐。 春桃见两人之间气氛紧张,有些不放心,但她两手又提着满满的东西,只好先回屋将东西放下。 “郁子清,你今日唱的又是哪一出,你处心积虑的骗春桃引我过来,不会只是要给我陪个不是吧?” 唯歆微微拧眉,已然嗅到危险的气息,可郁子清又挡住去路,她若此时逃跑只怕会激怒郁子清。 “芷兰妹妹,确实比从前要聪明些,可惜聪慧又如何?还不是要落入我的手中。” 郁子清语毕,忽然从腰间抽出匕首,朝唯歆胸口刺去,这把匕首他磨的锋利,为的便是有一天能亲手用它了结郁芷兰。 好在唯歆反应敏捷,双手迅速握住了刀刃,只差一点点那匕首便插进唯歆的胸口,刺骨的疼痛从虎口传来,唯歆手心的鲜血也一滴滴落在衣服上晕开。 她与郁子清力量悬殊,便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也只把那刃尖抬离胸口一点点。 郁子清此刻面目狰狞,双眼怒瞪,眼中布满红血丝,切齿恨恨道:“郁芷兰若不是你,我不会落入如此悲惨的境地,若不是我娘没了指望,也不会随她那情夫而去,爹也不会怀疑我的身世,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这个丧门星!” 知道郁之衍升到了五品京官,全府迁回金昌,他更是恨不得将郁芷兰千刀万剐,他本该富贵荣华,一生顺遂,却偏偏被这个灾星害的,见不得天日,如过街老鼠一般。 如果这辈子都要过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他宁愿去死! “郁芷兰,你去死吧!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说罢,便用力往下刺去,眼见匕首的刃尖已经刺入唯歆胸口。 “小姐!” 春桃听到院中的吵嚷声,出来便看见眼前这一幕,顿时吓得惊喊出声。 趁郁子清分神之际,唯歆一把推开郁子清,转身便往门口奔去,为了阻止郁子清追过去,春桃忙上前死死将他抱住。 唯歆已然跑到门前,却突然听到背后春桃哀嚎声。 回头便见刀光划过,杀红了眼的郁子清,将匕首从春桃的胸口抽出。 “吃里扒外的贱人!” 待唯歆扑过去,春桃的身子已直直倒在地上。 鲜血迸溅在脸上的温热触感,让唯歆知道这一幕不是幻觉,郁子清竟杀了与他无冤无仇,一心一意待他的春桃。 猩红的鲜血从利刃上一滴一滴的划下,低落在地上,尤为刺目。 郁子清狞笑着抬起匕首,从春桃身子跨过,走向唯歆。 尚有气息的春桃,忽然伸出手,紧箍着郁子清双脚。 “小姐,快走!”春桃已然意识涣散,声音虽微弱却坚定。 “贱人!松手!” 郁子清想要抬脚把春桃踢开,却发现她死死抱住,竟挪动不开脚! 他此刻已接近癫狂,抬起匕首,便往她背部疯狂刺了几刀。 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瞬间勾起了翠烟楼的那段记忆,唯歆近乎发狂的冲上去,用尽全力,一拳挥向郁子清的太阳穴。 那力道虽没让郁子清昏倒,却也打的他头晕眼花,踉跄了几步,身子瘫靠在墙上。 唯歆趁机夺过匕首,便向郁子清胸口刺去,却被他用手臂挡了一刀。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己亡,唯歆抱着这样的信念,刀刀凌厉,刺向郁子清要害之处,眼见郁子清已经意识涣散,身子瘫倒在地。 他死了?! 唯歆手中握住的匕首也掉落在地,她又杀了一条人命…… 四周寂寥,只有寒风瑟瑟声,和她的呼吸声,双腿一软,唯歆跌坐在地。 血泊中的春桃,迷蒙的睁开双眼,用尽全力将手伸向唯歆。 “原谅我,小姐……”春桃轻喃。 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她本不想这样,却还是害了小姐…… 唯歆抬起鲜血淋淋的双手,伸手握住春桃的手。 “我不怪你……” 春桃已经气若游丝,撑着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她便能安心上路了。 她以为过了今日,她便能和郁子清一起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她再也不用仰人鼻息,殚精竭虑的讨生活。 没想到她竟没活过今日,杀她的竟还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爹娘在向她招手,笑容温暖和煦,真好! 缓缓闭上双眼后,春桃的手从唯歆手中滑落。 有温热的液体从唯歆脸庞滑落,她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也分不清是春桃害了她,还是她害了春桃。 唯歆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入目之处全是刺眼猩红的血液,此刻天旋地转,她意识模糊前,察觉背后有异响,徒然回身,便见郁子清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尽全力刺入了她胸口。 痛感席卷全身,唯歆眼前渐渐模糊,弥留之际只看到了郁子清狞笑的面容,便昏倒在地,这次她是在劫难逃了吧。 第103章 死了两次,习惯了! 待楚翊随着青青来到这院门前,便能隐约闻到血腥味,两人心中便不安起来。 “吱呀”一声。 青青颤着手,推开了木门。 暮时琥珀色的微光里,院中三具身躯,躺着在血泊中尤为刺目,入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小姐!”青青冲过去,扶起唯歆的身子。 此刻唯歆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身子冰凉,胸口插着的那把利刃,触目惊心。 青青泪如雨下,颤着手探了探唯歆的鼻息,瞬间松了一口气。 “小姐,她还活着。”青青抬眸看向楚翊。 楚翊嘴角扯动,不知此刻该哭还是该笑。 他庆幸从金昌回来,到酒楼见唯歆不在,便去了夕水巷,碰见正在收拾东西的青青,知道她今日去了春桃家,也得知晚上她们会在宾鸿客栈会和。 待到了暮时迟迟不见唯歆回宾鸿客栈,楚翊心中隐隐不安,便同青青两人一同来了这里,若非他警觉,再过一晚,恐怕他再也见不到他日思夜想的人了。 楚翊将唯歆抱起后,吩咐了隐在暗处的黑衣人,将剩下两句尸体处理掉。 青青本来提议带唯歆去凌府找萧神医,楚翊却一语不发,将唯歆带到了自己的住处。 说来也奇怪,楚翊的院落从外面看着门庭破败,简陋不堪,连门匾都没有。 院内却别有洞天,院内亭台楼阁雕栏画栋,气派的丝毫不输凌府。 他府邸的大夫看着比萧神医要年长,拔刀止血,施针上药皆娴熟老练,青青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她何时会醒?” 已然过去数个时辰,唯歆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站在床前的楚翊实在忍不住,越过屏风,质问在外厅待命的大夫。 “公子,这姑娘伤口正值心脏,虽未伤及心脉,但失血过多气虚体弱,脉象也时有时无,老夫亦不能肯定她何时会醒。”大夫弯腰恭敬道。 “你是宫……你是赤霄最好的大夫,你竟然跟我说,不知他何时会醒!”楚翊开口怒斥。 见楚翊动怒,那大夫忙屈膝跪下,双手伏地垂首道:“公子息怒,老夫是大夫不是神仙,实在不知她何时会醒,公子且先等一晚,若是明早脉象好转,她不日定会醒来,但若是……” 那大夫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言下之意他们应该会明白。 “若是明早没有好转,我家小姐,是醒不过来了吗?”青青双眼早已哭的红肿,声音也有些嘶哑。 “不无可能……”大夫如实道。 楚翊着急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来回踱步。 “你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把她救活,我府中不养没用的废物!”楚翊声音中掩不住的急躁。 “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这些话语唯歆听的真真切切,睁开眼后唯歆努力撑起身子,起身却觉得浑身轻飘飘,软绵绵。 她越过屏风,见青青伏在椅上哭的像个泪人,她早该将青青许配给伏冥,不该让她跟着自己整日担惊受怕。 “青青,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唯歆出声安慰青青。 却发现青青似没听到一般,毫无反应。 唯歆伸手想去拍拍青青肩膀,却发现触到青青身子后,手掌便犹如空气一般,直接划过青青的身体。 “青青!楚翊!” 唯歆惊喊出声,却无一人回应。 难道她已经死了?如今只是缕魂魄? 活了两世,她竟都不明不白的死了,连父母的面都没有见到,连遗言也无法留下。 泪水从唯歆双眸夺眶而出,落在地上便消失无踪。 她好想爸妈,她不知道在那个时空,父母是不是早已得知她的死讯。 他们会不会终日以泪洗面,她想见见父母。 这个念头刚从唯歆脑中划过,便见眼前漆黑一片天旋地转,再睁眼,唯歆竟发现身处在那个熟悉的家里。 是父母得房间没错,唯歆还没来的及开心,便听见母亲的哭声。 母亲坐在床前,双手掩面而泣,父亲在旁边急的不知所措。 唯歆走到他们身前蹲下,双眸凝望着父母。 “爸妈我回来了,你们听得见吗?”唯歆声音哽咽。 他们好像苍老了许多,鬓角竟出现了几根白发,定是伤心过度所致。 “我说你就别哭了,哭的我心慌意乱,咱们如今该开心啊,你怎么哭个不停呢?” 唯歆的父亲急的双手直搓,开口宽慰妻子。 他看不得她落泪,却又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安慰。 开……开心吗?唯歆杏目圆睁,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就是高兴才哭啊,我高兴我们女儿终于找到,可以代替我们照顾她,给她幸福的人!”唯歆母亲伸手拭干眼角的泪水,露出笑容。 唯歆父亲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嗨,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古董,为那事哭的呢。” 那事?是哪事?唯歆听得云里雾里,她的魂魄穿到了赤霄国,那按理说她在这个时空应该死了才对啊,怎么又找到了幸福呢? “未婚先孕这种事,现在这年代多了去了,那些明星们不也大多都是奉子成婚的吗?我才没那么老古板。”唯歆母亲笑道。 未婚先孕?这消息怎么比得知自己死了,还刺激呢! 唯歆暗想,大约是死了两次,习惯了吧。 却见母亲突然站起身走向保险柜前,拿出两本房产证。 “这是你之前给女儿购置的房产,现在她长大了要结婚了,就拿给她自己保管吧。” 那是她大一第一次拿奖学金,爸爸奖励她的,一套大平层,一套复式,都是她喜欢的户型,装修风格也是她亲自挑选敲定的,可现在的莫唯歆不是她啊,是要把她亲自挑选的房子送给了别人吗? 听到客厅传来的开门声,唯歆父亲忙轻戳了下母亲。 “女儿他们回来了,快把眼泪擦干,要是见你哭了她又得跟着伤心了。” 便见父母都面露着笑意去了客厅,唯歆也跟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那个假莫唯歆,正在自己用手揉着肩颈,见父母过去,忙起身,柔声唤道:“父亲,娘亲……额,是妈妈……” 假莫唯歆瞬间双颊飞霞,难为情的咬着下唇,自责道:“我真是笨,又忘记了。” “娇柔造作!”唯歆走上前去,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望着假唯歆。 母亲却过去,轻柔的抚着假唯歆头顶,笑说:“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 自女儿车祸醒后,不但失忆了,性格也变了,比从前随和了许多,也拘谨了许多,还经常说些奇怪的话,不过现在他们也习惯了。 “唯歆喝点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唯歆回眼望去,安辰?!居然是这个王八蛋! 第104章 灵魂互换 看到从餐厅端着水杯走出来的是安辰!唯歆是又生气又震惊,他还有脸来自己家? 若是可以,唯歆真的想把藏在她身子里的那魂魄揪出来,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脑仁! 假唯歆接过水杯后,安辰竟自然的走到她身后给她捏起了肩颈。 这个安辰是因为要结婚转性了吗?竟然这么体贴,而且唯歆隐约记得他是不婚主义者啊,被这假莫唯歆收服了吗?那这样看来这个假莫唯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闺女,挑到喜欢的婚纱了吗?有没有拍照片?拿给老爸看看。” “我记得她以前喜欢verawang的婚纱,结果去了门店非说结婚穿白色不吉利,最后换了家婚纱店,挑了件中式嫁衣,想不到唯歆穿中式嫁衣倒更好看。” 安辰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浅笑,看向那个唯歆时,眼底有掩不住的宠溺。 见女儿女婿如此恩爱,唯歆父母看着很是欣慰。 “唯歆,这两套房子是我和你爸爸给你准备的嫁妆,现在你要结婚了,这两本房产证你就自己收着吧,你之前那辆车也报废了,我和你爸寻思着,这两天你抽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车,我们买来给你做陪嫁,虽说小辰家里不在意这些,但我们总不能太失礼。” 唯歆眼见着母亲拿出,本属于她的两个大红本本,递到了假唯歆手里,想阻止又无能无力。 见假唯歆听到车子面色惶恐,身子稍有些僵硬,安辰知道她是有些抵触的,便走过来坐到假唯歆身旁,贴心的握着她手,说:“伯母,车子就算了,唯歆应该是先前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坐车都还紧张呢,更别提开车了。” “对,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刚接她出院时,坐车吓得哭的哇哇的。”唯歆父亲想起那一幕,就觉得乐呵。 “还有她车祸刚醒那天,我和她妈各穿着黑白色的衣服,这丫头哭着问我们是不是黑白无常,把她妈给吓得呦,幸好现在虽然记忆还没恢复,倒是不说这些胡话了,说话也不之乎者也文绉绉的了。” 提起这些趣事,唯歆父亲仍笑的停不下来。 回想起刚刚假唯歆口误喊妈妈是娘亲,再结合爸爸说的这些话,难不成现在她身体里的那个魂魄是郁芷兰?! 既然她能穿到郁芷兰的身体里,那郁芷兰没有魂飞魄散的话,穿到她的肉身也不无可能。 那她岂不是和郁芷兰在不同的时空,灵魂互换了! “爸爸,妈妈,女儿出嫁后,不能照顾伺候你们,你们自己且一定要多保重。”郁芷兰一想到自己出嫁在即,便红了眼眶。 前世她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这一世的父母实在对她太好,事事以她为重,事无巨细的照顾她。 她前世除了青青和司博远外,从未享受过关爱,这一世父母、爱人、朋友每一个都对她体贴照顾有加,被爱和温暖包围的感觉太好,好到让她开始恐惧死亡。 前世有太多次她想自我了断,这一世她开始惧怕死亡,因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这些爱她的,和她爱的人了。 好在安辰告诉他这里的人没有意外,活到八十多岁是常态,她才放下心来。 “傻孩子,你是结婚又不是出国,我和你爸想你了,随时都能去看你,哭什么。” 母亲伸手擦去,郁芷兰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就算是出国,我和你妈打个飞的也随时都能看你,快别哭了,等会你妈也跟着哭了,就要水漫金山了,从前你性子要强很少哭,现在看来倒越来跟你妈越像了!”父亲也跟着哄道。 看着性子温和心又细的郁芷兰,有她在跟前照顾父母唯歆放心了。 只是在赤霄她还有放心不下的人和事,靑靑、春风酒楼、乃至凌轩…… 忽然身上一阵剧痛,那撕心裂肺的痛感蔓延到浑身每一寸肌肤,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唯歆用尽全力想拉住父母得手,却发现只是徒劳。 “爸爸,妈妈,保重!”唯歆哽咽出声。 泪水慢慢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混沌一片,唯歆缓缓闭上双眼,等待魂飞魄散的时刻来临…… 半晌皆没有动静。 再次睁眼后,入目的便是楚翊悲痛欲绝的面容。 她竟还没死,又活过来了! 耳畔是青青泣不成声的哭喊声。 “好吵!”唯歆言语虚弱。 想抬起手去安慰伏在床榻前痛哭的青青,却发现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痛的抬不起来。 “你醒了!”楚翊脸上情绪立刻转换,露出欣喜的表情。 “我就说我家小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死的!”见唯歆醒来,青青破涕为笑。 上次陈大夫也说小姐气息脉象全无,也片刻就醒了,这次大夫报丧后,她不敢相信,坚持要再等等,想不到小姐竟真的醒了。 “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适,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楚翊见唯歆眉头拧着,苍白的面颊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忙紧张问道。 “全身都不舒服。全身都痛!” 旁边的大夫已然吓呆,他行医几十载还从未碰过如此蹊跷之事,这姑娘刚刚不但气息脉象全无,身子也慢慢凉了,竟能安然无恙的醒过来。 “大夫,你快来给小姐姐瞧瞧。”青青对着还在愣神的大夫喊道。 那大夫忙上前替唯歆诊了诊脉,见脉象平稳,喂了她一粒止痛的丹药,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刚才他报丧后,公子暴怒的样子实在吓人,生怕要让他给这姑娘陪葬。 毕竟他们是高危职业,遇上暴戾的主子,跟着陪葬也是寻常。 “回公子,姑娘已无大碍,养好外伤休养段时间便可痊愈。”大夫拱手回道。 “春桃的尸体呢?” 大夫退下后,唯歆开口询问。 “和大少爷一同下葬了,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谁杀的他们伤的小姐?” 他们进门后,见三人身上都有伤口,到处都是血迹,凶手早已不见踪影。 “是郁子清。” “大少爷?!”青青简直不敢相信。 从前她只知大少爷好色顽劣,竟不知他心肠如此歹毒,连自己一同长大的妹妹和宠幸的过的丫头,都下的了手。 唯歆刚醒体虚乏力,便遣了楚翊青青出去,她实在困倦需要好好休息。 夜色浓郁。 “将那男子尸体掘出来,碎尸万段,拿去喂野狗!” 黑暗里说话的男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听得出语气的寒凉。 “是,殿下!” 第105章 本姑娘卖艺不卖身! “我不喝了,太难喝了!” 唯歆靠坐在床榻上,说完便闭紧嘴巴,不愿张开。 待在楚翊府中的这几日,唯歆不但每日要喝几碗苦涩的汤药,还要喝这些味道奇怪补汤,味道酸涩简直比药还难喝。 “这可是大夫亲自配的补汤,楚公子出门前吩咐了,一定要让你喝完!你乖乖的快点喝完噢。” 青青举着汤匙,像哄孩子喝药一般。 “药都喝完了,这个不喝也没关系的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啊?”唯歆开始转移话题。 楚翊府里的厨子,厨艺真是不错,比起沈大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果然没猜错,这楚翊还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养伤的这些天,她最盼望最开心的就是到了饭点。 “楚公子跟厨房吩咐过了,这汤不喝完不开饭。”青青漫不经心回道。 “呃……”唯歆闻言,终天大口大口喝起来,要不是手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她就自己端碗一仰而尽了。 青青抿嘴偷笑,楚公子的办法果然有用。 “对了,前两天让你回凌府看看春风,你去了没?” “还没,下午便去。” 唯歆顿了顿:“若是春风醒了,一定要替我给他陪个不是,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遭此劫难。” “不用了,春风现在已经生龙活虎的回到春风酒楼,正跳着脚要找那个下毒的凶手报仇。”楚翊入门将披风脱下,挂在衣架后,走到唯歆床前道。 郁府的人马正停在路上歇息,她的探子在不远处的树林发了信号,徐氏还以为将要听到好消息。 没想到探子回复没找到唯歆尸体。 “没用的废物,不过是在小小的长陵城,竟连具尸体都找不到。”徐氏厉声呵斥那探子。 她想要除掉郁芷兰,一来是怕她活着会威胁到她们郁府一门的性命,二则她是莫瑾竹的骨血,当年莫瑾竹活着,老爷敬她爱她,也就忍下了,如今死了那么多年,老爷竟还念着与莫瑾竹的情分不肯将她扶正。她一个四品京官家的嫡女,竟给郁之衍做了那么多年的妾室,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要杀了她唯一的女儿泄愤。 “给我继续找,若是死了便罢,若是还活着,连同她那贱婢一同杀了,绝不要留下活口!”徐氏狞声吩咐。 楚翊府里的饭厅内。 “阿嚏~阿嚏~!”唯歆连打了几个喷嚏。 抬头望着楚翊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哟,这还挺灵啊,我正想着怎么救到了你这么个不知恩图报的女人,救了你的命,竟一点表示没有。”楚翊揶揄道。 “说吧,想我怎么谢你,只要你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唯歆口气大的很,一副暴发户形象。 好歹她现在也有八百多两银子傍身呢,腰板自然挺的直。 “亲我一下。”楚翊恬不知耻的将脸凑过去。 “滚!本姑娘卖艺不卖身!” 唯歆用手肘将楚翊推到一边。 楚翊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道:“那就给爷唱个小曲吧。” “这个我擅长。”唯歆欣喜道。 清了清嗓子后,唯歆开口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温暖我的心窝~” 本是洗脑的神曲加上唯歆的魔音加持,简直是不堪入耳。 青青放下喂给唯歆的饭碗,双手捂着耳朵道:“楚公子,你这到底是折磨她,还是折磨我们呢?” 此刻楚府里一片欢声笑语。 而凌府内却气氛压抑。 “还没有找到她吗?” 凌轩立在窗前,面色阴郁,音色低沉。 双手在袖中紧握,他实在懊悔不已,明知道她如今身处险境,竟放她自由出入凌府,如今整个长陵城都快翻遍了,亦没有找到她,甚至连青青都不见踪影。 她会在哪?是生是死?他实在不敢细想。 “城中的客栈都找遍了,连各个府邸夜间都派暗卫寻了个遍,都没找到莫姑娘。”伏冥声音也带着些急躁。 毕竟她与青青在一起,莫姑娘若是有危险,青青处境也不会安全。 “没有落下一处宅院?”凌轩沉声问道。 “没有……” 伏冥顿了一下,仔细回想后,回道:“楚翊楚公子的府邸没有搜查,但我今早碰到他,询问后他还说会帮着一起找……” 凌轩听罢,面色舒缓,嘴角微扬。 那楚翊这副反应,定然是知道唯歆安然无恙,他早已知晓楚翊对唯歆怀的心思,当初那潜入院里的歹人,便是他的影卫解决的。 “伏冥,你如今的脑子都用来谈情说爱了吗?他说的话你竟也信!”凌轩回身道。 伏冥汗颜,忙回道:“我自然不信,只是那楚公子府邸护卫高手如云,暗卫实在不好潜入搜查。” “既然暗的不行,那我便明着问他要人。”凌轩抬眸,把玩着手中银扇。 公子这是已经确定,莫姑娘人在楚翊府上了吗?伏冥还没回过神,凌轩已跨出门外。 “还不跟上,不想见你的青青姑娘了?” 凌轩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伏冥忙回神大步跟上。 来到楚翊府邸门前,凌轩轻扣了几下府门,片刻便有一身黑衣,小厮模样的人打开府门,一脸警觉的看向凌轩主仆。 “你们找谁?” 府里从未来过客人,突然来了俩,自然是惹他怀疑。 “你只需告诉你家公子,说凌某来寻娘子便可。”凌轩气定神闲道。 那小厮半信半疑的快步去府内通报,公子此时正和那新到府上的主仆,连同府里的一个丫头打雀牌。 小厮低声跟楚翊耳语后,楚翊不动声色道:“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再打。” “哎,我这快要胡的牌,你不是故意耍赖的吧。”唯歆拧眉,不满道。 她虽手掌受伤,但手指还灵活,躺在贵妃榻上指挥着一个小丫鬟帮她垒牌,打牌。 手气好的她想哭,眼见只靠打牌就能赚到创业钱了,楚翊竟这个时候不打了。 “我速去速回。” 楚翊丢下这句话,便出了屋子。 见他这神色微慌的样子,唯歆喃喃自语道:“这是要去干什么亏心事了吗?” 第106章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楚翊远远看到院门外的凌轩,心中暗叹他竟这么快便寻了过来,他早知凌轩身份不简单,可惜派出去跟踪他的人,不是一无所获,便是不知所踪,他便只能作罢。 “凌公子莫不是吃醉了酒,楚某与你娘子素不相识,凌公子怎么会前来我府邸寻你娘子呢?” 楚翊走到凌轩身前,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我劝你在我好言相劝时,将歆儿交出来。”凌轩面色如霜,语气清寒。 他实在不想与楚翊弯弯绕绕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这些小伎俩实在不入凌轩的眼,楚翊便诚然道:“我从前是打算退出成全你们,因为我楚翊根本不屑与去勉强一段感情,但如今她在你身边,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说明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 听闻唯歆受伤,凌轩心头一颤,眸色微敛。 “她伤势如何?” “她如今在我府邸过的很好,凌公子若识相便回吧。”楚翊背过身,准备回府。 却听凌轩冷哼出声:“你关的住她的人,关的住她的心吗?” 楚翊闻言,回身急道:“凌轩你不要太自负!你以为如今你在她心中,还那么重要吗?她在我府上这些日子,没有一次提起过你,她是心甘情愿留在我府里,我楚翊绝对没有强迫过他一分一毫。” 楚翊承认他曾经心中妒忌凌轩,因为唯歆只有在看着他时,眸中才有星辰闪烁,笑起来才灿若桃花,便是如今她闭口不提凌轩,他也不敢冒险让唯歆前来见凌轩。 “即便如此,楚公子将凌某下过聘书,有过肌肤之亲的娘子留在府内,也实在不妥吧?”凌轩淡然开口。 凌轩曾经十分看不上,司博远去他府门前挑衅他的举动,当时的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步他后尘,不过看到楚翊吃瘪的样子,他又觉心中暗爽。 楚翊袖中双拳紧握,面上却十分平静,悠悠道:“如果我没记错,凌公子聘书上的名字应该是郁芷兰,而我府上的姑娘名叫莫唯歆,更何况……” 楚翊言语微顿,心中十分不忿,他既能挑衅自己,那他也要气气凌轩。 “更何况与她有肌肤之亲的又不止你一人,楚某在夕水巷也曾一亲芳泽,在她高烧不退时还曾亲口渡药……” 楚翊话未说完,便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阵冷风划过,自己颈前的一缕长发,被一把银扇拦腰划断,飘扬落地。 待他的几名黑衣护卫飞身跃来,挡在他前面时,凌轩已收回银扇。 “楚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若想杀你,刚才扇尖划断的便不是你的头发了。”凌轩眸色漆黑,泛着瘆人的寒光。 “你若不肯放过唯歆,我们总要拼个你死我活,既如此那便今日动手吧。” 楚翊摈退护卫后,拔起护卫的长剑,执在手中,慢慢逼近凌轩。 剑尖划过石板路上,响起刺耳的声音。 凌轩嘴角扬起,冷笑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却偏要送死,那我成全你!” “够了!” 唯歆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回头望向府门。 她刚才觉察出楚翊的异样,又想着今日天气好,正好出来活动一下,不想便看到两人执剑相向。 “楚翊,我有几句话同他说,你能先回避一下吗?”唯歆走近两人后,看向楚翊道。 楚翊神色惘然,心头酸涩,一言不发的转身。 “歆儿,是谁伤的你?” 凌轩刚要靠近唯歆,不想她竟防备的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不要过来,我只想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便回去!”唯歆言语冷漠。 凌轩见她双手和胸口皆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实在心疼不已,只得抑制住想要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主动后退了些,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凌轩,放手吧!你和我终究是有缘无分,我实在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了,我累了。”唯歆看向凌轩,神情淡漠。 “我如今想要娶你,早已不是因为师命难违!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难道丝毫感觉出?” 她开口便说这么绝情的话,凌轩心绪实在缭乱,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只想尽快与她解释清楚,让她信他。 “是真心还是师命难违,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唯歆语气决绝。 凌轩听罢沉声不语。 他不信,她一定还在怨他,才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我爱上楚翊了。”唯歆凝眸,神色淡然。 凌轩俊美微皱,声音抬高:“你以为我会信?” “现在不爱,以后也会爱上,他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合情合理!我当初爱上凌公子,不也是因为如此吗?” 唯歆知道拿楚翊出来挡刀实在过分,可她答应了萧神医要和凌轩断的干干净净,必须要找个实力相当的,不然凌轩不会信,也不会就此罢休! “莫唯歆!”凌轩横眉,声音恼怒。 他从未连名带姓喊过她的名字,今日是第一次。 “我和楚翊成亲在即,到时凌公子和伏冥可一同前来喝杯喜酒。” 他怒了,说明他些信了,唯歆只得添把火继续道。 听到成亲二字,凌轩怒火中烧,大步上前,抓住唯歆双肩,怒道:“你若敢同他成亲,我便敢杀了他!” 唯歆心头一颤,她没料到凌轩执念竟这样深。 可此时已箭在弦上,她只得将心一横,一字一顿,直视凌轩道:“就算你杀尽天下男人,我也不会嫁给你!” 两人相顾无言,三九酷寒天也不及凌轩此时眼神中泛出的寒意,唯歆心中犯怵,却不得不倔强的扬起脸,眼神决绝的看向他。 凌轩突然松开双手,嘴角扬起,笑容怪异:“那你便试试。” 说罢便拂袖而出。 留下唯歆一人,楞楞的在原地站了片刻。 是的,她后悔了,她如今才发现她根本丝毫不了解凌轩,她不该拿楚翊出来挡枪,看来楚翊的府邸是留不得了。 她心绪缭乱,垂着眼眸跨入府邸,却险些跌个踉跄,幸得楚翊在一旁,将她扶稳。 楚翊看向唯歆,眼底波澜翻涌,声音却平静道:“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第107章 牌桌定婚期 唯歆心生愧意,避开楚翊灼热的目光,轻声道:“听青青说,腊梅开的正盛,我们去园子里转转吧。” 冬日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意融融,微风过境,便会卷下花瓣,悠扬落下一阵花瓣雨,亦带来阵阵梅香,沁人心脾。 唯歆站在梅花树下,一袭素青色袄裙,映着淡淡的日光,煞是好看。 虽说楚翊从前身边环绕的女子,个个姿色不凡,但让他神魂颠倒的,却唯有唯歆一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楚翊伸手替唯歆拂去落在她肩头花瓣,低声道:“你说要嫁给我的话,可是真心的?” 他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我是骗他的,我知道我和凌轩的事不该将你扯进来。”唯歆抬眸看向楚翊。 “可我愿意陪你一起演这场戏。” 楚翊跨步上前,目光灼灼。 滴水尚且能穿石,他相信唯歆若是给了他这个机会,就算她是石头做得心,他的一片真心也能将它捂热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能害了你。”唯歆摇头拒绝。 唯歆想起凌轩那句:你若敢同他成亲,我便敢杀了他。 仍心有余悸,她知道他绝不是说说而已,她不能让楚翊冒这个险。 “他虽武功高强,我府内也高手如云,我绝不会被他轻易伤到。”楚翊言辞恳切。 “不行,你救了我,我不能恩将仇报害了你,入夜我便带着青青离开长陵城,走的越远越好。”唯歆背过身去,怕被他轻易说服,毕竟她撒下这慌时,就是因为觉得楚翊与凌轩实力相当。 若是她同意了,楚翊真的因为陪她演戏,被凌轩伤到,那她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我敢肯定,你离开长陵不出半日,绝对会被凌轩抓回去,相信我唯歆,在这长陵城内,除了我没人能够保护你,我答应你,若是我们成了亲,凌轩不再纠缠你后,只要你点头,我一定会一纸和离书交给你,绝对不会强迫你半分。” 楚翊压低嗓音,声音若发轻柔。 “我……不行……”唯歆咬着下唇,她怕伤及无辜,但楚翊的话又实在又说服力,她有些犹豫不决。 楚翊索性将她身子板正,强迫她直视自己。 “你若不相信我的实力,要不要我唤我的手下来,当场给你表演一段?”楚翊微微挑眉,轻松道。 见楚翊这样神色轻松,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知道他定是有底气,才会如此。 当下松了一口气,摇头道:“不用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唯歆她实在有些疑惑,就算楚翊当初言之凿凿的告诉她,对她没意思,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误会,他若不喜欢她,何故冒着危险来帮她? “本公子不过是行侠仗义,打抱不平而已!”楚翊突然捏了捏唯歆的小脸,笑着揶揄道。 “你看看本公子府里的丫鬟女使,也该知道本公子眼光有多高吧,怎么会看上你这姿色平平的小丫头。”楚翊背过身,大步朝唯歆卧房走去。 楚翊的话并不假,即便是他府中的婢女,也各个面容秀丽,身段纤柔,唯歆暗想自己的姿色,可能真的是入不了他的眼。 “接着打牌去,别瞎捉摸了。”楚翊回头唤她。 唯歆耸耸肩,讪讪道:“用不着每次非要损我一顿吧。” 叹了口气后,唯歆只好快步跟上,心中却有些哀怨,怎么感觉自己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少女,变成了万人嫌了呢。 牌桌上,楚翊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们的婚期,你看订到哪日好?” “随便,只要我伤好了,就越快越好,打幺鸡。”唯歆边指挥丫鬟出牌,边随口道。 楚翊心不在焉的摸了张牌,余光偷瞄着唯歆的反应,回道:“我问了大夫了,说你这伤口,月中便能愈合,那我们将婚期定在这月十六怎样?” “可以,就十六吧。”唯歆眼皮也没抬,张口便应了。 “婚……婚期?你和楚公子的婚期!我没听错吧,唯歆?”青青瞪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出去才半个时辰,成亲这种人生大事,就这么定下了? 再说她瞧着小姐和凌公子余情未了的样子,以为两人闹完了别扭还会和好呢,怎么突然就要和楚公子成亲了? 这信息量太大,青青小脑瓜一时接收不了。 唯歆撇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青青,心道:如今她和伏冥这关系,不能将假成亲之事告诉她,不然传到凌轩耳朵里就麻烦了。 “你小姐我过了年就十九岁了,再不成亲可真成老姑娘了,我终于要嫁出去了,你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这幅反应?”唯歆故作轻松,不以为然道。 青青跟了唯歆这么久,了解她脾气秉性,当然不会信这套说辞。 “不行!我不同意!”青青突然将牌往中间一推,站起身满脸不悦。 唯歆忙用手肘撑起身,坐在贵妃榻上道:“不同意别推牌啊,我这都快听牌了!” 青青听罢冷哼一声,将脸别了过去,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她心里是气不过,虽说小姐与她比从前亲近,从主仆变的越发的像姐妹,可却很少与她交心了,她落水前,有什么事还愿意同她商量。 现在却拿她当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不肯与她说,就连她和凌公子到底怎么了,她到现在也没同自己说,现在又突然说要嫁给楚公子,连婚期都随意在牌桌上定了,实在是太草率,拿感情当儿戏一样。 “要不,咱们晚饭后再打?我来哄哄这个小祖宗。”唯歆看向楚翊和凑桌的丫鬟。 楚翊和丫鬟出屋后,凑桌的丫鬟小声对楚翊嘀咕道:“公子,晚饭后我就不打了,你故意放牌给姑娘吃,害得我这月利银都快输完了。” “嘘!”楚翊示意丫鬟小声些,接着低声道:“以后陪夫人打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行了吧。” “那自然是好。”凑桌的丫鬟顿时眉开眼笑 “公子,现在喊夫人为时过早了吧,我看莫姑娘挺在意她那小丫鬟的,能不能过青青那一关还难讲呢。”帮唯歆打牌的丫鬟打趣道。 “去,去,去,能不能盼着你家公子点好。”楚翊皱眉呵斥道,背过身大步离开。 身后两个小丫头笑作一团。 “公子这次是真急了呢……” 第108章 越便宜越好 “说吧,为什么不同意?楚公子哪里不好了?” 见青青还别扭着,闷不吭声。 唯歆也不急着追问,索性走到屋子中间的暖炉旁,将手伸着暖暖手。 透过炉盖雕刻的缝隙里,唯歆瞧见炭盆里烧的红彤彤的碳,心道这么好的碳,光用来取暖也太可惜了,若是能找铁匠打个铁板或者烤盘,用来烤烤五花、里脊肉什么的,才不辜负呢。 光想着唯歆口水就要流下来了,唯歆砸了咂舌道:“青青,要不你先去看看,今晚厨房烧什么吃呢?” “都什么时候了,小姐还想着吃,你且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能和凌公子和好了?又为什么这么着急和楚公子成亲?” 青青皱着眉头,站到唯歆跟前,一副要砸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是啊,为什么不能和好呢?仔细想来倒也不是什么泼天大事,但总觉得被欺骗,被愚弄了,至今搞不清楚他哪几分是真心,哪几分是假意。 便是重新在一起,也是如鲠在喉,回不到从前的感觉了,若是别扭着在一起,一辈子去猜度他对自己是否真心,倒不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唯歆微微抬眸,轻叹出声。 “说来话长,总之我和他结束了,再也回不去了,况且萧神医救春风后,我答应了他,要和凌轩断个干净,我不能再度食言。” “食言又如何,小姐当初与凌公子签订契约,聘礼未还清的一年内,绝不会另嫁他人,如今却要和楚公子成亲,不也是食言,既能对凌公子食言,为何不能对萧神医食言?就因为凌公子宠着你纵着你,就可以随意辜负他吗?” 青青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逻辑清晰,驳斥的唯歆一时无法辩驳。 她这是去参加了什么辩论补习班了吗?这咄咄逼人的样子,极像参加辩论会时的对方辩友。 还有她这盼着他俩和好的劲头,活像是她和凌轩的cp粉。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楚翊他待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比和凌轩在一起更幸福,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选择。”唯歆望着青青,眼神真挚。 “小姐当真觉得和楚公子在一起,更幸福?”青青追问。 “自然当真。”唯歆眼神透亮,面不改色。 唯歆决定了,要是能再重活一世,她要去报考表演系,她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几乎能将自己都骗了。 青青见她十分笃定的样子,本来凝重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 由衷道:“其实无论凌公子也好,楚公子也罢,青青只是希望小姐找到值得依靠的人,小姐以前的日子过的实在辛苦,青青只想小姐下半生能过的幸福。” 唯歆听罢,只得在心中回道:放心吧,你家小姐郁芷兰,下半生定会过的顺风顺水,有她的父母宠有她的前男友爱,日子逍遥无穷啊。 而她莫唯歆,估计是老天爷觉得她前半生活得太轻松,送她过来吃苦受罪来了。 如果给她解签的大师的话准的情况下,按她自己的年龄算,过了年二十二岁,还有八年才能挨到三十岁,之后才能荣华富贵一生无忧,那也太漫长了点吧。 青青见唯歆满面哀戚,泫然欲泣的样子,关切道:“唯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呃,没有,我只是想到了后天是春桃的头七,你明日出门去买些香烛纸钱,我们一起去送她一程吧。”唯歆忙掩饰道。 提到春桃,青青心绪复杂,那日她光顾着小姐,春桃的尸体埋在哪,她都不知道。 虽说从前春桃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十分亲近,但好歹朝夕相处了几年,理应去送她一程。 眼下小姐铁了心要和楚公子成亲,婚期又那么赶,她明日不但要去买香烛纸钱,还得去逸绣坊定件嫁衣,简直是红白事一起操办。 “唯歆,嫁衣盖头凤冠你喜欢什么绣样款式,明天我出府一道办了。” “样式你看着选,我只有一个要求,越便宜的越好!”唯歆随口回道。 嫁衣?越便宜越好! “……”青青无言以对。 夜色浓重,寒风萧瑟。 鹿鸣山暗卫的训练场内,数十名黑衣暗卫手持长剑将凌轩团团围住,凌轩持着短器银扇,势如破竹,动作迅敏招招凌厉,片刻便将这些暗卫击败,瘫倒在地。 “韩教头,这便是你和楚离夜训练出的暗卫!连我一人尚且不敌,将来怎么与宫中那些护卫拼杀!”凌轩训斥道。 便是他眸色漆黑如墨,也掩不住眸底那团怒火。 “属下无能,请阁主息怒。” 韩教头楚离夜等,皆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 阁主从来到鹿鸣山便怒气冲冲,仿佛一点就要炸的样子。 他俩都心知肚明,他们训练的暗卫是对付护卫和陛下的,便是这些暗卫再训练三五年也敌不过凌轩,也没人愿意出头明说,宁愿被他骂骂无能,等他火熄了便是。 “再来!”凌轩寒声吩咐。 凌轩一身月白长衫被寒风吹的衣袂飘飘,手中持着的银扇泛着怵人的寒光,再衬着他怒意深重的双眸和浑身泛出的杀意,下一批暗卫还没上前,早已吓得胆寒,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应战。 “阁主他今日是怎么了?” 趁着这批暗卫还在苦战中,楚离夜低声问伏冥。 “哎,还能怎么着?就为那莫姑娘呗,说是和楚翊成亲了,阁主从楚府回去的路上,还将大殿下的眼线揪出来狠狠骂了一顿。”伏冥叹息回道。 那眼线凌轩早已发现,一直置之不理,今天哪哪都不顺心,回去的路上,突然勒马停下掉头,用银扇将那一路追跟的眼线从马上击落。 揪住那眼线衣领斥道:“回去告诉大殿下,若是他想知道凌某的事,直问便是,凌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是再派人偷偷跟着,莫怪凌某不留情面!” 不过也难怪,本来见公子胸有成竹的出门,还说能让他看到青青,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他更是连青青的影子都没见到,不过知道青青身在何处,安全无恙他也就放心了。 公子情路实在坎坷,向来算无遗策的他,偏在感情上处处碰壁,难怪他怒意冲天,看啥都不顺眼。 “楚翊?”楚离夜重复道。 看来他那时猜的没错,这小子果然是来挖墙脚的。 “我和阁主去金昌那时,听说你和莫姑娘相处的还不错,要不你去问问莫姑娘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就要和楚翊成亲了?”伏冥甚是疑惑。 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 楚离夜听罢,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和唯歆有瓜葛了,省得阁主又醋海翻波。 第109章 绣纺内遭羞辱 “听你们这么说,我倒越发想见见这位莫姑娘了。”韩教头望着两人,好奇之意溢于言表。 每每听到他们二人谈论莫姑娘,似乎都在左右阁主的情绪,令他着实好奇这莫姑娘是何方神圣。 “韩教头还没娶妻生子吧?”楚离夜问道。 “暗阁事务缠身,实在无暇顾及私事。”韩教头搓着手,讪笑着。 韩教头三十岁有余,常年操练暗卫,晒的皮肤黝黑,模样又生的威猛严峻,不笑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看着着实怵人。 明年此时,若是功成身退,想必他也能说门亲事,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想到那画面,韩教头竟也扬起嘴角,泛着羞涩的笑意。 “那就别见了。”楚离夜回道。 “为什么?”韩教头不解。 言谈间,这数十名暗卫也被打的落花流水,或伏在地上,或挂在树上,或在空中摇曳,姿态不一,下场却一样,皆被虐的怀疑人生。 “伏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阁主回去啊?”韩教头见状愁容满面。 伏冥耸肩无奈,此刻他也不想往枪口上撞啊。 夜还很长,而凌轩的怒意正浓…… 楚府内 亥时的长陵城,除了夜市,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睡。 楚府内此时倒热闹的很,楚翊连同唯歆青青,正围着桌子吃宵夜。 养伤的这些日子,唯歆除了吃就是睡,虽说运动量少,饿的倒挺快,因此每晚唯歆要加顿夜宵才能入睡,唯歆总结是因为她正在长身体,因此才饿的快。 “你家厨子烧菜真不错,我都想去见见他了。”唯歆边吃边赞道。 “别,他虽然菜烧的好,但脾气怪的很,你还是别去见了,省的碰一鼻子灰。”楚翊回道。 在这古代主仆身份天壤地别的,还有这么有性格的厨子吗?唯歆倒更想见了。 “对了,后天是春桃头七,我准备和青青去给她烧点纸钱。” “她不是和郁子清里应外合,把你骗过去的吗?你怎么还去给她烧纸钱?”楚翊不解。 他那日听青青说,是春桃以见男方家人将唯歆骗去那里的,若是早知是郁子清,唯歆断然不会过去的,楚翊念着曾一起共事过,便吩咐手下的人,随便找了个荒郊野外将她埋了。 “虽说是她将我骗了过去,但她也不知道郁子清想要杀我,说来还算是她救了我,她若不死命拖住郁子清,估计郁子清也不会对她下狠手。” 唯歆说到这里神色黯然,觉得自己手里又多害了一条人命。 青青安慰道:“小姐不必难过,她不过算替自己还清了孽债。” “如今只得这么想了,楚翊,你还没说春桃埋在哪呢?”唯歆追问。 “就……就埋在东城郊三里坡呢。”楚翊掩下眼底慌乱。 “对了,明日我还要去春风酒楼去取沈大哥要带给你的山参汤和胖婶她们买的滋补品,我先回去睡了。”楚翊说罢,忙起身三步并两步的出了房门。 唯歆虽来长陵不久,也知道东城郊的三里坡是个人烟罕至的荒郊。 说起三里坡,本也是个景色秀美的地方,听说还有几池天然温泉在那里,但曾经有流匪在那里作乱,打劫过往百姓游客,后虽被朝廷剿灭,但百姓忌惮那里曾经死伤无数,便很少有人从那里入城,久而久之变成了荒郊 “虽说是个荒郊,也算是个清净的栖身之所。”唯歆安慰自己道。 楚翊这边则连夜遣属下,去找石匠去替春桃立碑封坟,弥补过失。 怕唯歆到了三里坡看到了埋春桃的小土堆,又要触景生情,心生愧意了。 翌日 青青起了个大早,赶往逸绣坊,日子太赶,她都害怕人家赶制不出嫁衣。 刚踏入逸绣坊的门,青青便见了沈碧落的贴身婢女和一位老嬷嬷也在定制嫁衣。 两人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摆着各种绣样,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在一旁候着。 “嫁衣的料子要用云缎,龙凤呈祥的绣样要用金银丝线绣制,绣娘我们夫人也点名了要徐婉娘绣。”那老嬷嬷挑着眉眼,跟掌柜的吩咐着。 青青心中暗道,这沈碧落可终于要出嫁了,省的她惦念凌公子,整日来烦小姐。 不过这沈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云缎质感绵柔丝滑,触手有温感,是冬日做嫁衣的首选面料,但价格高昂寸匹寸金,许婉娘也是整个长陵城最好的绣娘,她绣出的样品,凤可飞天,鱼可入水,活灵活现。 “姑娘你也来定嫁衣?是哪家的小姐要出嫁了?”店里伙计前来招呼青青坐下,拿出面料样式和绣样供青青挑选。 这逸绣坊是长陵城最好的绣纺,前来定嫁衣的不是官家小姐也是富家千金,所以一般店里的伙计先要问明是哪家小姐,以防怠慢。 但这和沈家一对比,青青实在难以启齿小姐的要求。 便低着头指着最便宜的面料和最简单款式的绣样,支吾道:“就选这个,绣娘随你们指派,快就行了,七日后便要用。” 伙计见状,又以为是哪户普通人家的小姐,想成亲之日充派头,可以吹嘘穿的是逸绣坊的嫁衣装脸面,见青青又要的这么急。 当下就收起了笑意,拉下脸道:“姑娘怕是入错店门了吧,我们逸绣坊可没有这么粗制滥造,几日便能做成的嫁衣,前面那条街上也有个绣纺,姑娘不妨去那看看吧。” 伙计说的那个绣纺,青青知道,是普通人家做嫁衣的地方,选用的面料和绣娘的手艺都比逸绣坊要差很多。 算了,既然小姐说便宜就行,那还是去那家绣纺吧。 青青起身正打算出门。 岂料沈碧落的贴身婢女巧儿,倒突然走过来,拦住青青去路,扬声道:“这不是莫姑娘的贴身侍婢嘛,怎么你家小姐也要成亲了?是和哪家的公子啊?” 她们两家小姐在一起走动的时候,青青和巧儿就不对付,各自看不上眼。 巧儿自青青入门时,便注意到她,听到她和伙计对话后,便故上前来,想要好好羞辱一下青青。 “楚翊楚公子,也恭喜你家小姐觅得良缘,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了?”青青不想生事,简单回答后,便想越过巧儿出门。 岂料巧儿却一把拉住青青,眉眼含笑,掩不住浑身上下的得意之色。 “哦,我记得,是那个春风酒楼的跑堂对吧,难怪连逸绣坊的嫁衣都穿不起呢,你们家小姐还真见外,我家小姐都说了,不介意她的身份视她如亲姐妹一般,缺银子,大可以跟我家小姐说一声,没必要定那么寒酸的嫁衣啊。” 那一起来的老嬷嬷,走过来道:“巧儿,休要胡言乱语,小姐将要嫁的县丞大人,年少有为,指不定将来能升得京官,小姐将来身份尊贵,哪容你在外面给小姐乱认姐妹!” 青青听罢嗤之以鼻,以为那老嬷嬷来劝和的,想不到又是个来炫耀的。 第110章 青青回怼 见巧儿与那老嬷嬷一副狗仗人势的得意样子,青青实在气不过,本来不想生事的青青,突然甩开巧儿的手。 直起腰身扬起下巴,缓声道:“嬷嬷说的对,是不能乱认姐妹,我家小姐的妹妹,乃当朝大殿下的侧妃,况且你家小姐要嫁的夫君,曾经是我郁家的仆人,虽说早脱了奴籍,到底与我家小姐是主仆一场,你们自己掂量掂量你家小姐配和我家小姐做姐妹吗?!” 虽说青青言语轻柔声音缓慢,但句句都是软刀子,直戳那两人心窝。 尽管青青不忿二小姐,但如今她身份尊贵,拿来当枪使,确实好用。 把巧儿和那老嬷嬷气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郁老爷私生女的事在长陵城闹的沸沸扬扬,她们都曾有耳闻,只是如今青青这么一说,她俩才知那个莫姑娘便是唯歆。 那巧儿先反应过来,说道:“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家小姐嫁给一跑堂的,有什么好得意。” 逸绣坊的掌柜的在一旁听到青青的话,赶忙小跑过来道:“在下愚钝,竟不知姑娘家的小姐是郁大人的女儿,阿贵!还不请姑娘坐下挑绣样。” 那日郁之衍的辞别宴,逸绣坊的掌柜也在,他准备明年将店开到金昌,正愁着没机会巴结莫姑娘,想不到这大好机会便送过来了。 到了金昌后若得郁大人关照,那定是省去很多麻烦事啊。 青青见掌柜这么热情,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没带那么多银子。” “哪还要什么银子啊?我逸绣坊能给郁大人的千金做嫁衣,那是天大的荣幸啊!姑娘,你尽管挑,无论多复杂的绣样,我张某也会命婉娘连夜绣制,绝对不会误了莫姑娘的婚期!届时绣好后,张某定亲自送上门!” 见逸绣坊的掌柜如今又奴颜婢膝的对着青青奉承,气的巧儿与那老嬷嬷吹鼻瞪眼,撂下一句:“大年初十,若是误了我家小姐的嫁衣,定会让你们好看!” 便灰溜溜的走了。 巧儿入了沈府,一进沈碧落的闺房,便做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我真是替小姐委屈,那莫唯歆不过是个外室生的私生女,也配和小姐相提并论,也不嫌害臊还敢拿出来往外说!”巧儿义愤填膺道。 那沈碧落坐在案前,正在用纤小的调羹往白色小瓷瓶里,装着像水一样的液体。 听罢,也不生气,轻笑一下道:“大家同为官家小姐,莫姑娘父亲的官位如今又高于父亲,哪里不配和我相提并论,你气这些做什么?” “小姐你可真大度,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度量。”巧儿本想让小姐替自己出出气,可见她一副凡尘俗世不入耳不关心的样子,只得作罢。 “小姐,这是你从雪岭山采的草药制成的吗?老爷不是说不许你再侍弄这些药材吗?”巧儿立在案旁问道。 “爹爹他管的了婚姻大事,这种小事他哪里管得了,巧儿,你去一趟县丞大人府上,帮我约司公子明日晌午在留仙楼的蓬莱阁会面。” 沈碧落将写好的请柬递与巧儿。 “可是,这成亲前见新郎不吉利吧?”巧儿面露难色。 “照我说的做,便可。”沈碧落低下头继续,侍弄她那药水。 巧儿只得拿着请柬去了司府。 这司博远自接任长陵城县丞一位之后,前来议亲的人简直踏破了司府的门槛,大家都觉得他年纪轻轻便做了县丞,将来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这沈忠仁也不例外。 沈忠仁借着恭贺司博远新官上任的说辞,宴请他入府做客,本也是抱着试探的口吻探了司博远口风,想不到司博远竟主动求亲说爱慕沈碧落已久,从前碍于身份有别,不敢痴心妄想,如今小有成就才敢开口。 沈忠仁与其夫人自然满意司博远,当下便敲定了亲事,因此无论这次沈碧落怎么哭闹,亲事也定了下来。 见亲事已尘埃落定,沈碧落也就不再哭闹,安心在家调制草药,众人皆以为她认可了这门亲事。 这次私下约见司博远,巧儿实在闹不明白小姐要干什么,只得照做。 将请帖送与司府后,司博远双手接过请帖,浅笑回道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巧儿心中感叹,姑爷温柔儒雅,对待她一个丫鬟尚且彬彬有礼,想必以后对小姐更好,怪不得老爷夫人包括老夫人,都对姑爷赞叹有加呢。 小姐真是有福气,能嫁给这么好的夫君,要是她也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该有多好!巧儿在心中暗想。 青青定完嫁衣买完烛火纸钱回了楚府后,还没入门远远就听到春风的吵嚷声。 原是楚翊回酒楼,取他们要带给唯歆的东西,春风非要跟着前来,问唯歆凶手的事,楚翊想着成亲之日,酒楼的人总要过来观礼的,便带春风回府了。 “唯歆,你就跟我说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下的毒,就算不为我报仇,就凭着他想毒死你的这心思,咱也不能放过他,对吧楚翊?”春风朝楚翊使眼色。 唯歆躺在贵妃榻上堵着耳朵,就算春风的声音是迷人的低音炮,唯歆也受不了这喋喋不休的追问。 她实在是不想去找徐氏的麻烦,就算郁之衍知道徐氏下了毒,郁诗卉如今贵为大殿下侧妃,郁之衍也不会把徐氏怎么样,让徐氏知道自己没死,估计还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春风就是说破天,唯歆也不会告诉他真凶。 “权当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你想让我怎么弥补尽管说,好吧。”唯歆无奈道。 “怎么弥补都行吗?”春风咧嘴露出笑意。 “只要我能办的到。” “你把春桃劝回来,给我当小妾。”春风利落回道,如今春桃嫁过人,娶回来做正妻,父母肯定不同意,但是做妾是可以的。 “春桃……”唯歆神色暗淡下来,看向楚翊。 难道楚翊没跟他说春桃已经死了的事吗? 楚翊意会唯歆的意思,摇了摇头,如今酒楼重新开张,人手不够忙的很,楚翊每次去都行色匆匆,除了告诉他们唯歆受伤以外,什么都没来的及说。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春风追问道。 气氛正凝重时,青青刚巧进门。 眉开眼笑的对唯歆道:“唯歆你知道吗?今天我去逸绣坊定嫁衣,掌柜的知道你是老爷的女儿,分文没收,还说到时候要亲自送嫁衣过来。” 唯歆扯动着嘴角笑不出来,心道,拿了她三千两黄金的聘礼,临走只给她五百两银子,利用他的身份得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嫁衣?你要出嫁了?嫁给谁啊?”春风一脸迷茫的看向唯歆。 第111章 春风怒斥唯歆 毕竟是假成亲,被春风这么热切的询问,唯歆稍有些尴尬,低着头用手朝楚翊指了下。 “楚翊?!”春风向楚翊投向艳羡的目光。 走过去,拍了拍楚翊肩膀道:“可以啊,楚翊,你这终于抱得美人归了,你憋了什么大招自己留着用了,你说你当初要是真心实意替我出主意,说不定现在我都子孙满堂了。” “那什么,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吧,酒楼现在挺忙的。” 楚翊怕春风将他那时,找他饮酒解愁的糗事说出来,便想着把春风尽快打发走。 “我不走,我可不就是想出来偷点闲吗?你俩现在不在,可把我累惨了。” 春风往椅子上一坐,见青青放下的竹篮,顺手扒拉了一下以为是什么好吃的。 竟发现里面全是祭奠死人用的香烛纸钱,突觉瘆得慌,忙缩回了手,埋怨道:“青青,你说你家小姐就要成亲了,你买这些东西拿进屋做什么,怪晦气的。” “呸呸呸,这些是烧给春桃的,跟我家小姐成亲有什么关系。”青青一脸不悦的将竹篮拿走,塞到了桌子底下。 “烧……烧给谁?”春风不敢置信的问道。 “春桃啊。”青青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春风突然站起身,怒不可遏的指着青青呵斥道:“你说话过过脑子好不好?!春桃好好活着呢,我前些日子才见着她,你烧什么纸钱!” 被春风突如其来的怒斥,青青一下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暴跳如雷的春风。 唯歆站起身,将青青挡在身后,对春风道:“春桃她确实已经过世了,明日便是她的头七,你若愿意就随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 听到这噩耗,春风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日在糕点铺还见到春桃,她过得虽困苦,但活的好好的,笑起来依旧是那么明媚动人,他甚至还想着若是唯歆愿意帮忙,他还能让春桃过上好日子,为何才短短数十日,就听到她的死讯。 春风一时不敢相信,楞了半响才道:“春桃……她是怎么死的?” “她为了救我,挡了郁子清的刀。”唯歆如实回道。 “那个郁子清呢?”春风颤声问道,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怒意。 “他已经死了。” 春风抬眼望着完好无损,站在他眼前的唯歆,突然沉声质问道:“为什么春桃死了,你却好好的?” 他如今怒意正浓,联想到之前吃了她那的点心,害的他差点毒发身亡,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将这一切都归咎到唯歆的身上。 “春桃的死是她咎由自取,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楚翊面露不悦,开口斥道。 “死的不是你喜欢人!如今你美梦成真,就不管他人死活了,是吧!她害死了春桃,我连说都不能说了?!我且告诉你们,从此以后春风酒楼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我的铺子绝不容许不祥之人踏入!”春风站起身,面色狰狞怒喊道。 唯歆体谅春风得知春桃的死讯会难过,会情绪失控,却不想他竟将错误全部归咎到自己身上。 冷眼看春风撒完泼,唯歆缓声开口问道:“你是春桃什么人?就算她为我而死,你有什么资格来斥责我?她是我的婢女,保护我的安危,是她的职责所在,便是替我挡刀死了也是职责所在,死的其所,用的着你在这大呼小叫训斥我?” 一番话,驳的春风哑口无言,半响才回道:“想不到你竟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我赵春风看错你了,从今往后,休要踏入春风酒楼半步,只要我赵春风活一天,你休想再回酒楼!” 说罢,春风满面怒容拂袖而去! “休要管他,若是你喜欢酒楼这门营生,我们自己开一间便是。”楚翊见唯歆失神,忙上前安慰道。 “他生气是应该的,若是我喜欢的人,突然为了旁人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情绪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唯歆心绪缭乱,坐在椅子上扶额叹息。 “那你好好休息。”楚翊刚要退出房间。 唯歆突然抬眼惊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那你好好休息……”见唯歆情绪转变如此之大,楚翊一脸茫然。 “不是!不是!上一句!”唯歆急切道。 “若你喜欢酒楼这门营生,我们自己开一间便是……”楚翊试探回道。 “此话当真?”唯歆突然朝楚翊走去,笑的一脸荡漾。 吓得楚翊连退了几步,点头颤声道:“当……当真!” 翌日 城东的郊区离唯歆他们住的主城区路途遥远,天还未大亮,唯歆便同青青起早,朝三里坡赶去。 到了三里坡,晨雾刚刚散去,太阳慢慢钻进薄薄的云层,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 许是地质问题,三里坡的树木要比旁的地方,要更加葱郁些,便是寒冬,也不显得萧瑟,加上几眼温泉的存在,即便荒了这么久,看起来依旧是生机勃勃,景色宜人。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要是我有钱的话,一定要将这里开发一下,建个温泉度假村。” 唯歆下了马车后,打量了一下四周,一脸惋惜。 “小姐,你看那里是不是春桃的墓?”青青指着不远处道。 走近后,见石碑上确实刻着春桃之墓几个字,青青感叹道:“想不到楚公子这样有心,还给春桃做了个这么气派的墓碑。” “好了,别瞎感叹了,赶紧将蜡烛点上吧。”唯歆将糕点,果盘摆好后,催促青青道。 点好蜡烛后,青青点燃了纸钱,边烧边口中念念有词:“虽说忠仆不事二主,但念你临死前护主有功,也算是个忠仆了,以后逢年过节,我青青一定会给你多烧点钱去,你在那边就安心过日子吧,不用像在阳间一般辛苦讨生活了。” 唯歆拿起一摞元宝,点燃后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擦亮眼睛,可别再遇人不淑,害人害己了。” 四周寂寥,除了唯歆和青青的声音,便是只剩下鸟鸣声。 突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因三里坡鲜有人从这里入城,唯歆同青青皆好奇的打眼望去。 竟是一少女和一中年模样的男子,那为首的少女骑着一匹白马,披着一身红色斗篷,容貌清丽,肤色晶莹如玉,双眸似一汪清水,美目流盼掩不住的灵气,光是看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岂料少女经过唯歆她们时,一阵风刮过,扬起地上烧尽的灰烬,迷了那少女的眼睛。 少女勒住马后,揉了揉眼睛,怒气冲冲的看向唯歆与青青。 青青忙不迭的站起身,满脸歉意道:“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这风起的不是时候,迷了你的眼睛。” “哦?你这意思是我该怪风喽?!强词狡辩!”少女杏目圆睁,扬起手中的竹节鞭便向青青挥去。 第112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少女手中的竹节鞭像蛇信一般朝青青挥来,这鞭子骨节间都带些微小的倒刺,若是落到身上定要皮开肉绽。 那少女的鞭子毫无预兆的挥来,青青躲闪不及,眼见鞭子就要落到身上时,幸得唯歆反应敏捷,一把抓住了鞭子。 “这位姑娘,我们燃的灰烬迷了你的眼睛,我们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但姑娘若因此不依不饶,甚至要动手伤人,那我们也绝不会任人欺负!”唯歆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 尽管手心伤口隐隐作痛,唯歆依旧紧紧抓住鞭子,那少女拉扯不动,对着身后的中年男子,气恼道:“黎叔,你在后面看我笑话吗?还不帮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小姐,这里风尘大迷了眼睛,不过是小事,既人家姑娘已经道了歉,咱们就不要再生事端了。” 黎叔勒着缰绳的双手骨节分明,青筋突出,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的手,但模样看着挺忠厚,说的话也在理。 少女迟迟拽不动唯歆手中的鞭子,觉得面上挂不住,甚是恼怒:“贱人!你若是再不松手,仔细我扒了你的皮!剜了你的眼!剁了你的手!” 不管能不能做到,反正气势不能输,嘴仗也不能输! 两人各自用劲,中间一截鞭身被拽的绷直,唯歆忽的一松手,那少女便从马背上跌落。 那黎叔反应快,身手也好,飞身下马将少女托住,少女才稳稳落地。 少女掩住面上惊慌,强壮镇定,走到唯歆跟前道:“想不到这里的女人,都是喜欢暗中动手脚的肖小之辈!你若有能耐便跟我赤手空拳的打一场,你若输了就跪在地上,跟我连喊三遍:姑奶奶我错了!我若输了也一样!你敢吗?” 少女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挑衅唯歆。 唯歆双手的伤才刚要结痂,青青担心打斗会让伤口裂开,便与唯歆耳语道:“小姐,我们就认个错,别和她打了。” “你看她的样子,像会轻易善罢甘休吗?”唯歆小声回道。 黎叔一听小姐又要找人约架,赶紧上前劝阻道:“小姐,前面就是长陵城了,你不是急着见公子吗?咱们赶紧赶路吧。” “我要见的人又不会跑,但这贱人,此时要不教训她,谁知下次还能不能见到,黎叔你让开,我要和她单打独斗!”少女将鞭子递给黎叔,亮起手掌,做了比武的手势。 “先说好,输了不许哭。”唯歆也亮起拳头。 “谁哭谁是小狗!” 少女话音刚落,唯歆便一拳挥了过去,击中少女左脸,虽然力道不大,但仍打的少女头晕眼花,两眼泛泪。 “贱人!我还没喊开始呢!”少女眼中噙泪气愤道。 唯歆憋住笑意:“好,那你喊了我再出手。” “开始。”少女话没喊完,便率先出掌。 唯歆将身子一侧,躲过后少女手掌后,给少女来了个侧踢,将那少女踹的踉跄了几步,狼狈的跌倒在地。 彷徨、可怜、又无助,少女不知哪里出了错,明明从前找人比武从未输过,为何如今被个看起来,并没啥武功的黄毛丫头,修理的这么惨。 唯歆靠近少女,轻声道:“小姑娘年纪轻轻,一口一个贱人的喊着,小心哪天风大闪了舌头!” 唯歆虽说的和声细语,但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着实让少女气的不轻。 “贱……你等着,等我找到了哥哥,定要让他将你俩千刀万剐!”少女声音哽咽,放完狠话便翻身上马。 是的,甭管多跌份,气势不能输! 一阵绝尘后,少女与那黎叔身影慢慢消失。 “我看她嚣张跋扈的样子,以为她身手了得,竟是个纸老虎。”青青松口气,吐槽道。 “她若身手了得,我根本接不住她的鞭子啊,不然我哪敢同她比武。”唯歆说罢,继续蹲在春桃墓前烧纸。 将带来的纸钱元宝燃尽后,唯歆与青青上了马车,赶回了楚府。 马车上,青青与唯歆逗笑道:“小姐是算好了时间,赶回去吃午饭是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这越发聪明的劲,以后伏冥要想背你做点亏心事都难啊。”唯歆也毫不客气的打趣青青。 “小姐,你好生提他做什么。”青青一脸羞涩,将马车的帘子掀开,假装在看风景。 说起来,青青好些天没见到伏冥了,竟还真有些想他,可是小姐伤势未愈,她又实在不好丢下小姐去见他。 想到这,青青不觉叹息出声。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你的伏大哥这些日子没见你,说不定也在哪里唉声叹气呢,等下用了午饭,你便去找你的伏大哥吧。”唯歆颇为善解人意,毕竟这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愫,她也有过。 “小姐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想他,做甚偏要拿我逗闷子!”青青虽嘴硬,听到即将能见伏冥,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想到即将入口的美食,唯歆的嘴角也微微扬起,还好她如今有了别的寄托,也还好郁芷兰的身子羸弱纤细,不然照她这么吃,不久就能吃成胖子。 留仙楼的蓬莱阁雅间内。 沈碧落素白纤手执着瓷瓶,将药水缓缓倒入了备用的酒壶里。 她早已打算好,若那司博远识时务,主动退婚,那便皆大欢喜,若他执意娶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说来这么珍贵的毒药若用在他身上,还真有点可惜。 她千辛万苦翻遍古书,得来的毒药配方,又不惧艰险陪那些下等人一起攀爬雪岭山,去采升仙草,好不容易才炼制了这么一点药水,本想用在莫唯歆身上,如今却不得不先拿司博远来试药了。 正出神间,听到吱呀的开门声。 抬眸间,司博远已至身前,沈碧落面色坦然的将手中瓷瓶收到袖袋中,落落大方的起身与司博远施了礼。 “碧落见过县丞大人。” 司博远一身靛蓝色衣袍,看起来儒雅素净,即便余光已将沈碧落微小的动作尽收眼底,依旧面不改色,带着谦和的笑意,双手去扶沈碧落。 “你我婚期已定,不日便将成亲,沈姑娘何须如此多礼。” 两人落座后,沈碧落缓声道:“听父亲说,司公子从前仰慕我已久,碧落细细想来,从未与司公子有过交集,实在不知司公子的仰慕已久,从何说来。” “沈姑娘素有长陵城第一美人之称,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般前簇后拥,司某从前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便是有过交集,司某作为那芸芸众生中的微小星辰,沈姑娘哪里会记得。” 司博远言语缜密,沈碧落一时竟无法辩驳。 第113章 下毒被识破 “原来大人仰慕的是碧落的皮相而已。”沈碧落冷哼出声。 “无论是爱慕沈姑娘的才情,还是皮相,都是沈姑娘的一部分,哪里有高低贵贱之分。”司博远含笑回道。 简单交谈几句后,沈碧落发现司博远打太极的功夫炉火纯青,没有破绽可寻,便只得直言道:“县丞大人年少有为又一表人才,得大人爱慕,碧落倍感荣幸,可惜碧落如今无心婚嫁,怕辜负了大人一腔情谊,望大人能主动解除婚约,碧落感激不尽。” 沈碧落言辞恳切,并主动站起身,用普通酒壶斟了杯酒,双手奉与司博远。 接过酒盅后,司博远并未饮用,长指把玩着杯身,淡淡回道:“沈姑娘若看不上司某出身卑微,尽可请沈大人携媒人,将聘书聘礼送回司府,若沈姑娘几句话,司某便主动退了婚约,旁人不知道,倒以为是司某莽撞轻浮,视婚姻大事为儿戏。” 沈碧落微微拧眉,她若能说的通父亲,倒不用如此冒险了,如今父亲母亲包括祖母,都对他赞叹有加。 如今长陵城年龄合宜,又前途无量的少年,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如今让父亲退婚,简直比登天还难。 “退婚一事,大人不妨再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沈碧落纤手握着备用酒壶的把手,暗暗用劲,希望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用她手上沾染人命。 这升仙草的药水她是第一次调制,效果会不会如书中所述一样,她还不得而知。 但若是按升仙草的毒性,即便不死,应该也是废人一个了。 “司某虽出身微寒,但司某对沈姑娘的真心,日月可鉴,倘若沈姑娘实在不愿下嫁与我,司某也不想勉强,但若让我提出退婚,司某实在办不到,沈姑娘若说得通令尊令堂,便携媒人一同登门,司某也绝不为难。” 司博远态度一直谦和有礼,但言谈举止也得体,但不知怎的,司博远让沈碧落莫名的不舒服,甚至有些惧意。 听罢,沈碧落嫣然一笑,用备用酒壶又斟了杯酒,递与司博远。 “碧落刚才不过是在试探大人,想不到大人果然如父亲说的那般,对碧落情深意笃,这杯酒碧落敬大人,望婚后能与大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沈碧落言语轻柔,桃腮带笑眼波流转,看起来美不胜收。 接过酒杯后,司博远将酒杯放置桌上一不起眼的角落。 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那备用酒壶,放在桌上用来温酒的小碳炉上。 “沈姑娘第一次敬酒,司某本不该推辞,但司某从小畏寒,喝不得冷酒,沈姑娘且等我将酒热一热。” 这升仙草是至寒之毒,一旦碰到高温,便会散发恶臭。 沈碧落见其举动,忙起身想要拿起酒壶。 “既大人畏寒,喝不得冷酒,碧落这就将酒撤下与小二换壶温酒来。” “这酒桌上有碳炉,便不劳烦沈姑娘了。”司博远先一步将手按放在酒壶上。 沈碧落又不得明抢,只得缩回手,抿着薄唇面色微白,她后悔没让小二将碳炉撤走,她实在没料到司博远防备心竟这样重,她连递了两杯酒给他,他都纹丝未动。 毕竟是第一次下毒,眼看事情即将败露,饶是她再强壮镇定,也有些露怯。 “沈姑娘这么紧张,该不会在酒里下毒了吧?” 司博远望着有些慌张的沈碧落,故意笑着试探道。 两人四目相视,在司博远寒意逼人的目光审视下,沈碧落有些忐忑不安。 酒的温度慢慢升高,呛人的气味慢慢挥发出来,加上沈碧落神色慌张的样子,司博远轻嗅了下后,面色冷下来。 “想不到沈姑娘一个闺阁千金,竟做得出下毒这种心寒手辣的事!”司博远沉声斥道。 沈碧落没想到司博远比她想象中精明,既事情已经挑明,她便也不用再伪装了。 “是你逼我的!我给你机会了!”沈碧落冷眼看着司博远,没有丝毫悔意。 “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你说我是该念着你是我的未婚妻,掩下此事,还是该大义灭亲,将你送官查问呢?”司博远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 见司博远手从酒壶上收回,沈碧落趁其不备,突然将酒壶夺下,猛的掷在地上。 酒壶被摔的四分五裂,酒水慢慢渗入石砖地缝中,只留下些一片水印酒渍。 证据已经被毁,而司博远却好好的站在此处,沈碧落扬起嘴角,畅然笑道:“下毒谋害朝廷命官一事,罪责重大,大人可不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司博远上前一步,抓起沈碧落手腕。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他突然的举动,另沈碧落面色惊慌。 司博远冷眼看着沈碧落,另一只手从其袖袋中拿出装药的白色瓷瓶,扬起道:“幸得司某还留了杯毒酒,沈姑娘身上也有物证,想必现在去沈姑娘家里,还能翻出炼药的药渣吧,不然无凭无据,司某当真要吃这哑巴亏了!” 也幸亏司博远没按请帖上的时辰,早来了一步,在门外看到了她往酒里加了东西,才没着了她的道。 他倒看轻了沈碧落,以为她一个千金小姐,不想嫁也不过像落水前的郁芷兰那样,和父亲哭哭啼啼的闹一下,见无用就会作罢,而这沈碧落竟想下毒害了他的命,当真是最毒妇人心,看来以后他要更加小心此人了。 “大人既已抓到把柄,心中自然有了定数,不知大人想如何处置碧落?” 司博远手劲很大,她挣脱不开,只好冷静下来与他谈判。 “我哪里舍得处置沈姑娘,司某自然想与沈姑娘成亲,做一对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不过是安安分分的做司府的大娘子,还是阶下囚,这就要沈姑娘自己选择了。” 司博远虽说着情话,却目光阴冷,语气亦泛着寒意。 “即便我想要害你的命,大人还是执意要娶我?” 沈碧落此时倒着实看不懂司博远了,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仰慕沈姑娘已久,这份情谊,哪里这么容易便收回。” 见沈碧落有些松口,司博远便目光灼灼,故作深情状。 沈碧落思虑片刻,回道:“我可以嫁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司博远松开沈碧落手腕,坐回椅子上道。 沈碧落与司博远对面而坐,正午的阳光从窗户洒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看起来似是依偎在一起。 且司博远看着斯文儒雅,沈碧落面相秀丽亲和,两人虽各怀心思,但看起来却像是一对璧人甚是登对。 第114章 小祖宗杀过来了! 冬日的阳光不像夏日那般,灼人刺眼,温和了许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惬意。 少女下马后,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凌府两个烫金大字,笑的一脸明媚。 “黎叔,就是这里了,我就说我能找的到。” 少女手持竹节鞭雀跃的上了台阶,准备直接入门,却被两名阍者挡在门外。 “这位姑娘,请问有拜帖吗?若是没有,请容小的进去通传一声。” 她一直来去自如,去哪个府邸都是直接被请入门,如今竟有阍者敢拦她。 少女美眸怒瞪:“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姑娘还需要去通传才能入门?!” 两名阍者闻言,忙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后,用眼神交流,确实不认识啊。 “姑娘姓甚名谁?小的这便速去通传。”阍者只得再次声明需要通传才能入内! “放肆!”少女甩起竹节鞭便要往阍者身上招呼。 黎叔忙拽住鞭子,阻止道:“小姐,他们怎么会识得你,还是让阍者去通传一声吧。” 少女满脸不悦的将鞭子收起,撇嘴道:“你听好了,我姓……” 她话没说完,便见那两名阍者满脸堆笑的朝她身后望去。 “青青姑娘好些日子没来了。” 少女循声望去,竟是早上那贱人的丫鬟,她是什么人,这两名阍者竟对她如此谄媚?难道是四哥哥的通房丫头?!想到这里少女紧攥着手中的竹节鞭,恨不得现在就挥过去。 青青也一眼望到了少女,甚是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凌府门口?早上小姐接她鞭子,害的本要愈合的伤口,又有些裂开,回去后楚公子发现小姐手上纱布溢出来的血迹,埋怨了她好久。 但所幸早上她们也不算吃亏,青青的性子也不爱惹事,便收起目光,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青青一只脚刚踏入门槛,便听身后那少女怒喝道:“你站住!你是谁?是四哥哥什么人?” 青青一回身便见那少女扬着下巴,一副主人的姿态上下审视她,顿时心生不悦,冷冷回道:“我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少女气的语结。 两名阍者看情况不对,那少女又来头不一般的样子,其中一名阍者赶紧进府去找伏冥通传。 少女突然双手环胸,眼神中流露轻蔑之色,冷笑道:“看你这身装扮,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是仗着有些姿色,便敢去勾搭主子的下贱胚子。” 小姐心疼她,给她做衣服的料子都选上好的,却被这姑娘用如此龌龊的想法去猜度,心里顿时愤意难平。 “你一个姑娘家,话说的怎这样不堪入耳,请你不要以己度人!”青青回讽道。 “以己度人?!……”少女反应过来后,气的柳眉倒竖! 扬起鞭子便要打青青,黎叔忙拦着道:“小姐息怒,莫要在凌府门前生事端,若是惹得四……公子,不快就不好了。” 少女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了这个,一把推开黎叔。 “我今日就要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瞧瞧,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少女用尽全力将手中鞭子挥出,鞭身眼见落在青青身上,伏冥突然飞身跃来,将青青护在身后,大手牢牢抓住鞭子,向前一拉,那少女便五体投地狠狠摔到了地上。 “放肆!竟敢……” 少女一抬头,见夺鞭子的竟是自己的哥哥,顿时委屈的泪眼汪汪。 “二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小贱人,欺负我!”少女哽咽道。 刚才伏冥听阍者说有人欺负青青姑娘,赶过来便见到那鞭子要落到青青身上,一时心急,也忘记瞧拿鞭子的是谁,听到那委屈的声音,低头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嫡亲妹妹伏灵! 忙松开青青,双手将伏灵扶起。 伏冥见妹妹与青青水火不容的样子,只好先遣青青去云幽苑等他,将妹妹和黎叔带至自己的房间。 将门关上后,伏冥斥责道:“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是嫌自己和我们的命不够长吗?” “黎叔,你也是,她不懂事,你竟也跟着胡闹!” “二少爷,我……”黎叔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伏灵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悠闲道:“二哥你别怪黎叔,是我逼他带我来的,我们一路乔装改扮安全的很。” 伏冥拿他这个妹妹实在没办法,只得摇头叹息,问道:“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我来做什么?!”伏灵放下二郎腿直起腰身,一拍桌子怒喝道。 “我再不来,我的未来相公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未来相公?你未来相公是谁?”伏冥听的一头雾水。 伏灵白了哥哥一眼,回道:“自然是四哥哥!” “什么四哥哥?四哥哥是你叫的吗?你如今已经不是孩子了,还这么没规矩!”伏冥沉下脸训斥道。 “那现在叫凌哥哥行了吧,再说将来凌哥哥娶了我,你管我们夫妻之间怎么称呼呢?多管闲事!”伏灵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就冲你这副泼辣的性子,公子怎么会娶你!”伏冥实在头疼。 “他小时候答应我,一定会娶我的!你就别管我了,二哥跟我说说吧,刚刚在门外那个小贱……” 感觉到伏冥充满怒意的目光后,伏灵忙改口:“小娘子,是怎么回事啊?” “管好你自己的事,休息两日,我让黎叔送你回去!” “我不!我准备留在这里过除夕呢!再说,我至少得把要和凌哥哥成亲的小贱人赶走,我才能安心回去!” 屋里伏灵正闹腾着,躲在屋外偷听的浅篱和浅茵皆愁容满面。 听了青青姑娘说府门口发生的事后,两人立刻料定是伏灵那个小祖宗杀过来了。 “是你给她传的信?否则她怎么知道公子要成亲了!”浅茵埋怨道。 “她威胁我的,她说以后她定然是府里的主母,要是公子有个风吹草动,不告诉她的话,以后绝对不会给我好果子吃,我传信的时候,想着路途遥远,她肯定来不了,就算等她来了,公子也与莫姑娘成亲了,谁知道好事多磨,公子如今还没和莫姑娘修成正果呢!” 浅篱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遗憾。 “那个小贱人姓莫?” 浅茵浅篱抬头一看,伏灵那小祖宗早已靠在墙边,听她俩窃窃私语。 第115章 不入流的女子 伏冥临去云幽苑前,交代伏灵不要去招惹莫姑娘,说如今凌轩视那莫姑娘如心头肉一般,不是可以招惹的人。 听得伏灵心里又气又酸,百般不是滋味。 持着鞭子看着,垂着头站在眼前的浅茵浅篱,问道:“凌哥哥当真那么喜欢那位莫姑娘?” “回灵姑娘,公子确实很看中莫姑娘。”浅茵低垂着眼眸,恭敬回道。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且说说。”伏灵放下鞭子,坐在椅上沉声询问。 “回灵姑娘,这莫姑娘虽长的清秀斯文,但满脑子古灵精怪的想法,原先都要同公子成亲了,非说要和公子先偷情,但公子居然同意了!连莫姑娘同旁的男人来往过密,公子都不介怀!”浅篱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偷情?!凌哥哥还同意了?”伏灵拧着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公子到底也是男人,俗话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浅篱正说的起劲,忽的胳膊一阵肉痛,才发现浅茵正扭她,示意自己闭嘴。 “竟是这种不入流的女子。”伏灵心中着实不忿。 她以为高冷如谪仙一般的凌哥哥,能吸引到他的,定然是如世外仙姝一般的女子,岂料竟是那种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的姑娘,若是败给这种人,她心里焉能甘愿。 “那她人在哪?” “回灵姑娘,奴婢也不知她身在何处,只知她将要嫁人了。”浅茵如实回道。 “嫁人?嫁给谁?!她不是凌哥哥的心头肉吗?”伏灵直起身,急切追问道。 “奴婢不知。”浅茵垂眸应答。 “那凌哥哥有没有伤心?”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伏灵,本该高兴,却先忧心起凌轩来。 “公子是挺难过的,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好多呢,也没莫姑娘在的时候,爱笑了……”浅篱黯然感叹道,直到浅茵又扭了她后腰的肉才识相闭嘴。 伏灵听罢,心中着实心疼。 “真是不识好歹!竟惹的我凌哥哥这么伤心!凌哥哥在哪?你们带我去见他。” 伏灵站起身便要往院子里去,浅茵浅篱两人都知道,如今公子心绪难宁,很容易便动怒,实在不想往枪口上撞。 “灵姑娘长途跋涉而来,要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去见公子吗?不如奴婢伺候您洗漱梳妆,晚膳时再给公子一个惊喜如何?” 浅茵口不对心,她们自然知道给公子的肯定不是惊喜,但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这小祖宗留步。 “你说的对,我不能这么灰头土脸的去见凌哥哥,黎叔,你快把包袱拿进来,我要挑一件顶好看的衣服。”想到即将能美美的出现在凌轩眼前,伏灵连声音都欢快了许多。 “灵姑娘,请随奴婢去客房洗漱。”浅茵接过黎叔手上的包袱,走在前面引路。 “为什么要去客房,我听二哥刚刚说的云幽苑就听不错,名字听着就雅致,带我去云幽苑吧。”伏灵吩咐道,一副凌府主母的姿态。 “回灵姑娘,云幽苑是……”浅篱话没说完,便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她身上都要被姐姐掐了遍了。 “是什么?”伏灵驻足,挑眉问。 “是……是个景色别致的院子。”浅篱低声回道。 浅茵吩咐了一个小厮带黎叔去客房后,便和浅篱两人引伏灵往云幽苑去了。 而此时云幽苑内青青正和伏冥闹别扭。 “我们伏家生了四个儿子,就得了她一个女儿,从小骄纵惯了,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伏冥实在不知青青是因为他先招呼了妹妹,冷落她了,还是因妹妹太跋扈,惹她不开心了。 总之他一入门,便见青青坐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一直沉默不语,任凭他怎么哄,就是不开口。 他还怕刚才妹妹有伤到她,特地取了一些药膏才来,可是她身上无伤,就闭口不说话也不抬眼看他。 “要不我们还是就此了断吧,以后别再见了。”青青突然站起身,说完便要往门外走。 伏冥忙伸手拦住青青去路,面色焦急:“为什么?我们好些日子没见,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话吗?是因为灵儿吗?” “你别问了,就当我们有缘无分吧。”青青低垂着眼眸,伏冥看不清她面上表情。 没见青青的这些日子,伏冥觉着茶饭都不香,心里猫抓一样不舒服,总算能见到了,她开口却说了这么无情的话。 “你不说原因,我不会放你走的,就算是做鬼,也不能做个糊涂鬼吧!”伏冥双手锢住青青双肩,急的额头冒着密密的汗。 “我从前以为小姐会嫁给你们家公子,如今小姐要嫁给楚公子了,我也没有和你在一起的必要了。”青青将脸别到一旁,平静回道。 “莫姑娘与公子没有缘分,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就为这个你就要同我分开?” 伏冥向来一根筋,实在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的傻二哥,这你都不懂。”伏灵不知何时到了院子,听到两人交谈,忍不住扬声道。 “她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就是觉着方便照顾她家小姐呗。”伏灵靠在门框上,叹息摇头。 她没想到她这除了习武外,木头一般的二哥,竟开始谈情说爱了,可惜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伏冥回身怒斥伏灵:“你来云幽苑做什么?” “自然是来这里住呗。” “这里是公子特地给莫姑娘准备的院子,浅茵,你将灵儿安置去客房!”伏冥沉声吩咐道。 伏灵听罢心中酸涩,怪不得刚刚浅篱答的支支吾吾的,原来这里是那个女人住的! “是凌哥哥要我来住的!说以后这院子便是我的了。”伏灵突然声音欢快答道,笑的一脸明媚。 说完还不忘用余光观察青青的反应。 刚刚听到两人说话得知,青青的小姐便是那位莫姑娘,应该也是早上那个恶女,这个丫头定然会传话给她家小姐,她既先负了凌哥哥,要嫁给旁人,她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她也不是凌哥哥的唯一。 青青听罢冷哼出声:“不过也是个薄情之人,倒非要装出一副痴情的样子。” 她一向看好凌公子,觉着他是真心待小姐的,她一直以为两人还会和好,如今看来他们都另结了新欢,想必她心中期盼的事情不可能出现了。 “公子他真心实意待莫姑娘,事事以她为先,薄情二字用在莫姑娘身上,倒合宜的多。”伏冥一时愤懑,忘了和青青目前的处境,便脱口而出。 公子知道莫姑娘要成亲后,魂不守舍的样子,伏冥最清楚,他实在听不得旁人污蔑凌轩。 “你说的没错,我们主仆皆是薄情凉性之人,伏公子就此别过,后会无期!”青青说罢头也不回的奔出门外。 伏冥刚要追出去,伏灵却突然横身挡住他去路。 第116章 玥儿得知真相 “你拦我作什么?” 望着青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伏冥声音中掩不住的急躁。 “二哥看不出她故意找借口跟你分手吗?你不弄清原因,追上去也无用。” 伏灵说着便进了屋内坐在圆桌旁,看着伏冥悠悠道:“况且二哥与她身份悬殊,如今早了断了也好,省的母亲以后头疼。” 伏冥气急败坏的进了屋内,见伏灵一副得意悠闲的样子,没好气道:“我看让母亲头疼的是你,你这趟是瞒着父亲母亲偷跑出来的吧?你先想好回去怎么跟他们交代吧?” “我这趟来若是能嫁给四哥哥,回去后父亲绝对不敢责骂我!”伏灵双手托腮笑意盈盈,仿佛即刻便能嫁得凌轩。 “做你的美梦去吧!公子若是知道你来了长陵,不用我动手,他也会着人把你送回去!”伏冥白了一眼伏灵,便站起身跨步出门。 “二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伏灵冲着伏冥背影斥道。 伏灵站起身,走到梳妆台旁,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她与凌轩已经三年未见了,不知凌哥哥第一眼能不能认出她。 “浅茵浅篱,快来帮我梳洗装扮。” 伏灵望着镜中,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自己,幻想着凌哥哥见到自己时惊喜的情景,露出小女儿的姿态一脸娇羞。 楚府内。 唯歆坐在床上,一边安慰伏在自己身旁啜泣的玥儿,一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怪不得说女人是水做的,这也太能哭了,眼见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帕子都湿了几条了,她还哭个不停,哭的她实在头疼。 午后,阍者来报说是有位叫玥儿的姑娘求见,唯歆心中便隐隐觉得不安,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春风那厮把她和楚翊要成亲的事告诉玥儿了,地址肯定也是他给的,他是巴不得让玥儿过来闹一闹。 结果玥儿来了便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样子,楚翊不明所以又最怕看女人哭,找个借口便溜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看玥儿哭了半天。 无奈唯歆起身给玥儿倒了杯茶,递过去道:“玥儿,哭了大半个时辰了,长城都快被你哭倒了,歇一歇,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玥儿终于抬起头,睁着她那双快快肿成核桃的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唯歆,哽咽道:“唯歆姐姐,你是真的要同楚大哥成亲了吗?” “……”唯歆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点点头。 玥儿突然一把将唯歆手中的茶盏打翻在地。 有些气恼道:“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待,你为什么要骗我?火神节那天我明明问过你,我也同你说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楚大哥,你做妻我做妾也甘愿,可你为什么骗我说不喜欢楚大哥,还发誓说绝对不会嫁给他!如今你们偷偷摸摸的成亲这算什么?!” “我……”唯歆欲言又止。 确实她曾经不止一次跟玥儿保证不会喜欢楚翊,也不会嫁给他,就算如今是假成亲也算是食言了。 “你还假模假样的帮我出主意,到底怀的什么心思,就为了看我笑话吗?我还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一样看待,是我看错人了!”玥儿正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 楚翊突然回来后,她喜不自胜,以为自己有希望了,而今日小舅舅告诉她,莫唯歆和楚翊要成亲了,像是一盆冷水泼在她身上。 得知这个消息她魂不守舍,根本无心做事,一想到此事便潸然泪下,只得自己寻过来,跟唯歆确认此事,想不到竟是真的。 见玥儿悲痛欲绝的样子,唯歆实在不忍心,只得说出实情:“其实我同楚翊是假成亲……” “假成亲?什么意思?……” 玥儿忙擦干眼泪,看向唯歆,面上迷茫中带着些许惊喜。 唯歆将事情的经过同玥儿说完后,玥儿有些不太敢相信:“唯歆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喜欢楚大哥,他也不喜欢你?同你成亲仅仅是为了帮你?” “是真的,我们若是真成亲,怎么会将成亲这么大的事,定的这么仓促,你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待事成之后,楚翊会给我一纸和离书,到时我和他都是自由人了。” “可是……” 玥儿还是有些顾虑,可是成亲就是成亲了,哪有假成亲一说。 而且楚大哥好像一直很喜欢她,到时万一楚大哥不肯和离,也不肯写休书,唯歆姐姐也没有办法啊。 玥儿刚想将自己的顾虑说出,便听到房门外丫鬟的声音。 “青青姐姐,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那丫鬟话没说完,便被青青怼了回去:“马上日落西山也叫早吗?非要三更半夜回才叫迟吗?” 随即便听到吱呀的看门声。 唯歆立刻跟玥儿做了个嘘的手势,悄声道:“青青不知道这件事,你可不要说漏嘴了,不然这亲怕是结不成了。” 玥儿忙乖巧的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渍。 越过屏风后,青青在内间的圆桌旁坐下,黑沉着脸异常不悦的样子。 刚刚听青青的声音,唯歆已经知道青青不高兴了,忙起身到青青旁边坐下,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询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惹你不快了?” 玥儿也站起身走到她俩身前道:“唯歆姐姐,酒楼现在还忙离不开人,我便先回了。” 待唯歆首肯后,玥儿便匆匆出了房门。 “她来做什么?”青青没好气问道。 “呃……没什么,就来看看我,你还没说谁惹你不高兴了呢!”唯歆心虚,忙转移话题。 “想不到那些戏文唱的都是真的,男人都是负心汉,我当凌公子真的对小姐情真意切呢,想不到这么快便另结了新欢,还让她住进特意为小姐准备的云幽苑!”青青拍案愤愤难平道。 闻言,唯歆心中还是有些酸涩,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强颜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我能同楚翊成亲,他自然也能另觅良缘啊。” 更何况那云幽苑也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是为了郁芷兰。 “那位姑娘……” 唯歆还是忍不住想问他的新欢是什么样的姑娘,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只得生生咽了回去。 “另结新欢也就算了,偏偏是那样嚣张跋扈的女子,小姐你知道吗?住进云幽苑的那位姑娘,便是早上在三里坡与小姐打架的人。”青青着实郁闷,那人还是伏冥的亲妹妹。 “是她啊……”唯歆神色黯然。 这不是正是她想要的吗?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为何如今亲耳听到他另结新欢,心中却不是滋味呢。 青青正沉浸在气愤中,没有注意到唯歆情绪的不同。 第117章 背信告密 夜幕降临。 凌轩刚入饭厅,便见厅内背对他端坐着一少女,身着水粉色双绣缎裳,发髻上别着他送给唯歆的,那支镶着碧玺金簪,少女身段清瘦和唯歆很像。 “歆儿?”凌轩走上前,带着疑惑轻声唤道。 “四哥哥!是我!”伏灵回头,水眸含笑眼波盈盈的看向凌轩。 “是你!你怎么来长陵了?!”凌轩本要扬起的唇角,垂了下来,面色冷清。 走过去便将伏灵发髻上别着的金簪取下,放入袖袋中。 “我想凌哥哥了,来看看你……” 伏灵见凌轩的举动,伸手抚着空落的发髻,面色茫然更有些委屈,从前凌轩对她一直温和可亲,从没这么冷淡过。 “胡闹!伏冥!”凌轩冲门外喊道。 怪不得他下午一直神色恍惚,原来是有事瞒着自己。 伏冥耸拉着脑袋进来,解释道:“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她会一个人偷跑来这里,过两日我便遣黎叔送她回去!” “夜长梦多,明日便把她送回去!”凌轩声音冷肃。 说完便低头用起饭来,伏灵从来没见凌轩如此凶恶的样子,僵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看向二哥。 她从小到大,身旁的人皆对她宠溺有加,连凌轩曾经也是,如今才三年,印象里温柔可亲的四哥哥,为何变的这么冷漠,望着便让她心生寒意。 伏灵一时不能接受,心里说不出的委屈,眼角泛着泪光,低声抽噎起来。 见凌轩置若未闻,又从小声抽噎改成大声啜泣,梨花带雨的着实引人心疼。 凌轩抬眸望了一眼,淡淡道:“那便多留两日吧。” “我就知道凌哥哥对我最好了。” 见方法奏效,伏灵破涕为笑。 果然男人最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 凌轩无奈摇摇头,这个伏灵从小便爱跟着他,缠人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厉害,他若直接将她赶走,说不定还没过几日,就会再偷偷折返。 见凌轩松了口,伏灵便也满心欢喜的开始吃起饭菜来。 此时玥儿正在凌府的门外,轻咬着指尖来回踱步。 她此刻心绪缭乱,紧张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知道这样做,是背弃了和唯歆之间的约定,可是她若不告诉凌公子,她真的害怕楚大哥成为别人的夫君了。 哪里有什么假成亲,就算唯歆现在不喜欢楚大哥,可若是成亲后朝夕相处,她要是动情了呢? 她不能坐以待毙,想到此处,玥儿便鼓起勇气,上了凌府台阶。 “劳烦大哥帮我通传一声,说春风酒楼的玥儿姑娘有要是求见凌公子。” 接到阍者通传,伏冥嘀咕道:“她与公子素无来往,有什么要事非要此时求见公子呢?” “叫她去前院的花厅等我。”凌府吩咐完阍者后,便不疾不徐的起身去了前院。 “一个姑娘家家,三更半夜的跑到男人府上,这里的女子都这么不矜持吗!”伏灵见凌轩离开后,不满吐槽道。 “我们伏家矜持的五妹,不也不远千里的,偷跑来公子府上吗?”伏冥揶揄道。 “我同她能一样吗?凌哥哥当初答应要娶我!我才来的!”伏灵扁着嘴,一脸不悦。 凌轩到了前院花厅,见那位玥儿姑娘局促不安的坐在宾位上,见他来了,换忙起身施礼:“凌公子,玥儿今晚唐突了。” “我与姑娘素无来往,不知姑娘找凌某所为何事?”凌轩落座主位后,淡然开口问道。 “凌公子可知这月十六,唯歆姐姐便要同楚大哥成亲之事吗?”玥儿直奔主题。 “知道又如何?” 凌轩冷下脸来,她还专门找人送喜帖来了吗?! “可凌公子应该不知,唯歆姐姐并不是真心想嫁楚大哥,她与楚大哥成亲不过是为了遵守诺言,彻底与凌公子了断而已。”玥儿缓声道。 闻言,凌轩站起身:“她亲口跟你说的?” “正是!”玥儿点头道。 凌轩背过身去,面上掩不住的欢喜,声音却平静道:“她是不是真心,凌某都绝不会让她嫁给旁人!” “如此,玥儿便放心了!”玥儿施完礼后,便退出了花厅。 见四周无人,凌轩忍不住掩嘴轻笑,他早该料到唯歆不会这么快变心。 不过这些日子,气愤冲昏了理智,让他没有静下来好好想想,若是遵守诺言与他了断的话,想必是萧师叔又对唯歆说了什么,她才会突然要与旁人成亲。 理清了思绪后,凌轩便朝饭厅去继续用餐,一路上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饭厅坐下后,凌轩见伏灵一脸不悦,便吩咐伏冥道:“明日无事,你带灵儿去四处逛逛吧,也不枉这长途奔波来长陵一趟。” “真的?我可以出府逛逛!” 伏灵欣喜之余,也暗自诽腹,凌哥哥为何前后态度差别那么大! 是因为那个玥儿吗? 春风酒楼!她记下了。 “公子,我明日还有事呢!”伏冥将脸一别,推辞道。 他明日还得去楚府哄青青呢。 “那你等下去一趟鹿鸣山,离夜脸生不易引起注意,这两日就让他保护灵儿。” “凌哥哥,灵儿想你陪我去!”伏灵撒娇道。 “灵儿别胡闹!越发没规矩了!”伏冥斥责道。 凌轩抬手轻笑:“无妨,她从小散漫惯了,如今让她学规矩,倒难为她了。” 伏冥一脸疑惑,公子出去了一趟,怎么变的心情这么好,莫非那玥儿姑娘带来的是关于莫姑娘的好消息? 她既是春风酒楼的,又与莫姑娘走的亲近,应该是如他所想了。 若是莫姑娘与公子关系好转,那他和青青也就没什么阻碍了,想到这里伏冥心情也豁然开朗。 “公子,我先去鹿鸣山了,你们慢吃。”说罢,伏冥哼着小曲便出了门。 伏灵望着二哥轻快得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撇嘴暗想二哥突然这么风骚的走位,定然是想起他那个青青姑娘了。 见饭厅内除了丫鬟没有旁人了,凌哥哥看着又心情不错,低头喝汤时嘴角也带着笑意。 伏灵忙坐到凌轩身旁的椅子,扯着凌轩的衣袖,柔声道:“凌哥哥,这城里再繁华也都大同小异,逛着实在无趣,灵儿来时路过东城郊,那里景色宜人,还有几眼温泉,凌哥哥过两日能带灵儿去那里玩吗?” “嗯,先吃饭,过两日天气好便带你去。”凌轩将碗筷递与伏灵。 “凌哥哥,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了。”伏灵望着凌轩粲然一笑,双眸中有浓的化不开的爱慕之意。 身后的浅篱浅茵见状,默然相视。 浅篱心中暗道:夭寿啦!这小祖宗以后不会真的成为凌府主母吧?! 第118章 迂腐! 长陵城的冬夜里,北风萧瑟,漆黑而寒冷。 楚府唯歆的卧室内,却炭火充足,温暖如春,满屋飘溢的腊梅清香,沁人心脾。 唯歆躺在贵妃榻上,慵懒的磕着瓜子,一切都是安逸祥和,唯独偶尔传来的剪刀的咔咔声,有些不合时宜。 那日唯歆随口说了句,腊梅开的好,楚翊便命人剪了些许开的繁盛的花枝,移栽到室内做盆景。 青青回来后便情绪不对,非说自己会花艺,拿着剪刀咔咔就要修剪腊梅。 眼见着就把腊梅剪成秃瓢了,唯歆实在忍不住,劝解道:“青青,你可饶了那梅花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种的树枝呢!” 青青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放下剪刀,坐在桌旁便开始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跟伏冥闹别扭了?”唯歆起身凑了过去。 “小姐以后莫要提他了,我觉得我和伏大哥不合适,同他分开了。” “为什么?”唯歆一脸震惊,他们不是刚开始热恋吗? “我从前以为我和他同为仆人,是一路人,可今天我发现他那五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我越发觉得他的身份,可能不止是凌公子随从那么简单,我怕到最后我真如他五妹所说,是那勾搭主子的下贱胚子!”青青满脸沮丧,声音越说越低。 想起凌府门前伏灵说那话时鄙视的眼神,便心如刀锥般难受。 “他妹妹当真那么说你?!”唯歆光听着就觉心中窝火。 “他五妹怎么说无关紧要,我只怕陷进去后,到头来真的与他身份有别,只能做他的通房丫头,若是如此,不如早早收心。”青青怅然道。 听青青这么一说,唯歆细细回想起来伏冥的样子,虽说他五官没那么英俊,但气度倒确实不像是奴仆,若是不与凌轩一同出现,说他是将门之子或富家少爷,也不违和。 但凌轩也不过是富甲一方的公子哥,他的亲信也不会身份高到哪里去吧,不然也说不通啊。 “门当户对向来重要,我不该头脑一发热,便与他私相授受,如今早早收心也是好事。”青青长叹一声后,扬起小脸故作坚强的对唯歆笑了笑。 “人活一世,不过匆匆数十载,快活最重要,管他什么封建礼教门当户对,迂腐!” 楚翊人未入门,声先至。 进门后,便将披风解开递与唯歆手中,自然娴熟的如同老夫老妻一般。 唯歆将楚翊披风挂到衣架上后,见他踱着脚站在厅中间的碳炉旁烤着火,双手冻的通红。 还不忘安慰青青道:“只要你俩两情相悦管那些作甚,他父母若不同意,出来自立门户便是。” “楚公子家世好,无后顾之忧,我哪里有你这般底气,我去歇息了,不打扰你和小姐了。”青青起身便出了门。 楚翊冲着青青背影,喟叹了句:“迂腐!” “是是是,都没你通透,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手冻的跟猪蹄似的。”唯歆打趣道。 “酒楼帮忙去了,你说你人瘦筋筋的,怎么整日想的都是吃食,不是猪蹄就是肘子,不然就是红烧肉八宝鸭,该刮刮油了,我傍晚时去老吴那里给你买了份虾肉馄饨,买的生馄饨,我让如画给你拿去厨房煮去了。”楚翊边烤火便漫不经心道,余光却在打量唯歆的反应。 “真的?我好久没吃老吴家的馄饨了!前两日还想着呢。”唯歆听着便眼冒金光,咽了咽口水。 见唯歆开心的样子,楚翊忍不住唇角上扬。 这种日子真好,平凡却温暖,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楚翊暗想。 “说实话我有点搞不懂你,你说你家大业大,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去酒楼当跑堂呢?”唯歆百思不得其解。 “自由快活!就像你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为什么偏要和郁府断绝关系呢?” “我那小姐做的可不快活!”唯歆撇嘴道。 一阵麻油的香味飘来,唯歆嗅了嗅后开心的道:“我的馄饨来了!” 如画将馄饨放置桌上后,便识时务的退出了屋子。 唯歆忙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几下,便赶紧咬下一口,汤汁四溢鲜美无比,唯歆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翊坐过去后,单手托腮,满眼宠溺的看着唯歆。 “你盯着我做什么?”唯歆被楚翊看的浑身不自在。 “看……看馄饨啊!”楚翊心虚支吾道。 “想吃?赏你一个便是!” 唯歆舀一个,随手便将勺子递到楚翊嘴边。 “你说我们这算是肌肤之亲吗?”楚翊吃了馄饨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唯歆笑问。 “不!这定多算唾液交融吧!”唯歆白了楚翊一眼。 提起肌肤之亲,楚翊强吻她的那画面还历历在目,不过看在他如今这么帮她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脱?夜?交融?!”楚翊听罢羞的满脸通红。 这也太劲爆了吧,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说起荤话来倒溜的很。 “留到洞房花烛夜吧……”楚翊低下头,春心荡漾,脑海里画面香艳旖旎。 唯歆停下手中的勺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娇羞的楚翊。 待反应过来后,冷然道:“想什么呢,洗洗睡去吧!” “洗洗睡?太快了吧!”楚翊愕然抬头。 唯歆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平静道:“出去!把门带上!谢谢!” “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这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楚翊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唯歆朝楚翊摆了摆手,管他说什么,她得好好享受这碗香喷喷的馄饨了。 “这是沈小姐去春风酒楼送你的喜帖,还让我给你传话,若是哪日得空,邀你去她家中叙旧。”楚翊从怀中掏出喜帖,递与唯歆。 成亲?她从前不是觊觎凌轩吗?如今要成亲了? 唯歆赶紧接过喜帖,打开一看司博远的名字赫然入目。 “司博远同沈碧落要成亲了?”唯歆盯着喜帖瞠目结舌。 这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接受不过来啊。 “怎么?曾经爱慕你的人如今移情别恋,心里不是滋味啊?”楚翊见唯歆表情愕然,开口揶揄道。 他仍记得,他们认识第一日,便是唯歆在酒楼醉酒,司博远与凌轩为她争风吃醋,当时他还坐在旁边磕着瓜子,津津有味的看戏,如今想来心中却有些吃味。 “他爱慕的可不是我,是郁芷兰!”唯歆收起喜帖放在一旁,随口道。 “完了!你吃太多了,撑傻了!你自己不就是郁芷兰吗?”楚翊摇摇头,一脸惋惜。 第119章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如今唯歆在楚翊府邸生活的太随意放松,防备之心便有些松懈,一时口快便说出了实情。 “那什么……我从前不是落过水嘛,然后就得了失魂症,从前的事都忘却了,因此落水前是郁芷兰,落水后便是莫唯歆了。”唯歆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找补回来了,而且这么说挺合情合理的。 “那你还记不记得,和你指腹为婚的四殿下皇甫炎?”楚翊试探问道。 “四殿下?她……我还和皇子指腹为婚过?” 唯歆听罢一脸震惊,口中的馄饨差点喷出,心中暗暗佩服这郁芷兰桃花挺多啊! “听闻四殿下南下寻药时,还曾私下和你见过面,你都不记得了?”楚翊追问道。 “确实不记得了!” 她又不是郁芷兰,哪里会记得。 “但我可以假装记得,你说我现在去金昌找四殿下还来得及吗?”唯歆满眼憧憬,有了皇子的庇护那她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来不及了,他已竟殁了。”楚翊神色黯然。 “哎,那太可惜了!”唯歆叹息摇头,继续吃馄饨。 楚翊瞥眼看着正没心没肺,吃的满足的唯歆,心中喟叹道:可惜他四弟得知郁芷兰死讯,宁愿忤逆父王,也要求父王赐他和郁芷兰结**,而这姑娘竟一点也不记得他四弟了。 他更没想到他和四弟,竟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罢了,便让他代四弟好生照顾她吧。 “你从哪听这么多八卦啊?我怎么都没听过?”唯歆突然抬头,睁着一双水眸看向楚翊。 楚翊突然伸手捏着唯歆下巴,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心中暗诽,不过是普通的姿色,怎么会引的这么多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呢?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唯歆一把拍开楚翊的手:“马上子时了你怎么还不回房?准备在这打地铺吗?” “也行。”楚翊答的倒干脆。 “行什么!快出去!” “白眼狼!”楚翊捏了下唯歆鼻尖,起身拿了披风出门。 鹿鸣山。 楚离夜手持佩剑,眉头紧锁面色僵硬。 “又让我去保护女人?!”他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情愿:“这次的姑娘,阁主他不喜欢吧?”楚离夜担心问道。 按阁主那爱吃醋的性子,到时别又怪责他和那姑娘走的亲近。 伏冥忙保证:“放心,这次的姑娘脾气臭的很,阁主他丝毫不喜欢。” 听罢,楚离夜放心的点点头。 一骑绝尘后,两人一前一后乘着马匹飞驰而去。 离凌府越近,楚离夜心中便隐约觉着不安,至于为何不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已是夜半,云幽苑内仍灯火通明。 “把这张床撤了,那个梳妆台也不要!那簪子是那贱人带过的你为何不提醒我?” 伏灵靠坐在屋内的红木雕花椅上,一边指挥仆人将家具腾出,一边斥责浅篱。 一想到这床那贱人躺过,梳妆台那贱人在铜镜前梳洗换装过,她心里就百般不舒服。 “奴婢说了,姑娘没听啊。”浅篱用蚊蝇声回道。 “灵姑娘,夜深了,不如先去客房歇息一夜,明日再撤换家具如何?”浅茵小心翼翼建议。 伏灵挑眉问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如今到了这里,越发的没规矩了,这内宅果然不能没有主母。” “谨遵姑娘教诲,奴婢越矩了。”浅茵低着眼眸,福身回道。 “浅篱,去瞧瞧客房的檀木床抬来没?”伏灵沉声吩咐道。 “是。”浅篱退出屋内后。 浅茵见伏灵正指挥仆人分神,便不动声色的也跟着退了出去。 “浅篱,浅篱。”浅茵快步追出院门,轻声唤道。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你快去府门前盯着,若是伏冥大哥回来,请他速来云幽苑,兴许他劝着,灵姑娘能听进去些。” 这公子最后到底会娶谁,她们也说不好,也不敢轻易得罪伏灵,可是让她这么瞎胡闹,公子知道了定然是要大动肝火,两边都不能得罪,只能给伏冥传信了。 “好,我这就去。” 浅篱刚到府门前,便见伏冥和楚离夜下了马,往府里走,浅篱忙迎上去道:“伏冥大哥快些去云幽苑看看,灵姑娘正在云幽苑,将莫姑娘用过的东西全都撤下去了。” “公子知道吗?”伏冥忙问。 “我们哪里敢通知公子,平日公子连花木都不让移动,若是知道灵姑娘撤换家具,定是要大发雷霆的!”浅篱喟然道。 当然公子肯定不会冲灵姑娘发火,肯定是责罚她们,身为奴婢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伏冥听罢,忙大步往云幽苑奔去。 这莫姑娘是公子的逆鳞啊,碰不得说不得,这伏灵不知天高地厚竟非要惹事。 楚离夜心中猜测这阁主让他保护的人,应该就是这个灵姑娘了,他突然心生好奇,便跟着一同去了。 待一行人到了云幽苑,伏冥见屋里闹哄哄乱糟糟。这凌府大半的仆人家丁都齐聚在这,正铆足了劲准备将床榻桌椅搬出去。 而他这好妹妹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吃着茶点。 “你这是在做什么?”伏冥进屋便厉声呵斥道。 “这屋子浊气重,我给它清清。”伏灵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都给我住手!将东西归回原位!”伏冥环顾四周仆人,沉声吩咐道。 “继续搬!”伏灵也赌气似的呵斥道。 “这……” 家丁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僵持间,为首稍稍年长的仆人,带头将床榻等归回了原位,众家丁也寻思着,府里大小事务一直由伏冥掌管,这姑娘虽是他妹妹,但初来乍到,最后能不能成为主母还说不好,还是先听伏冥的吧。 将东西都安置好后,家丁们施了礼后,忙都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门,生怕多耽搁一秒,又得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二哥!你偏要和我作对吗?!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伏灵见状甚是委屈。 这一别三年,从前宠着她纵着她的二哥,竟然对她如此凶恶。 “你若不是我的亲妹妹,我才懒的管你!我且问你,为何要将家具全搬出去?你换个地方折腾不行吗?”伏冥眉头紧皱。 虽说女儿家娇横一些也不失可爱,可如今她这妹妹,已经被家里宠溺的不知天高地厚,也太跋扈了些。 “这些都是那个女人用过的,我见着心里不舒服!”伏灵扁着小嘴埋怨道。 伏冥实在觉着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那你住客房啊,那里没她用过的东西,你非要来云幽苑住,不是找不痛快吗?” “我为什么要住客房,当初凌哥哥答应娶我的,我才是凌府未来的主母,哪有女主人住客房的道理。”伏灵站起身,盛气凌人道。 靠在门框旁的楚离夜,看着眼前这一幕,摇头暗道: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连个住处都要争,他以后可不要成亲娶妻,太麻烦! 更不要娶伏灵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 第120章 女人的眼泪是武器 伏冥听着着实疑惑,妹妹左一句公子答应娶她,右一句答应娶她,可在伏冥的印象里,根本没有此事,且据他了解,公子不喜欢妹妹,也不是轻易许诺的人,怎么会和妹妹说要娶她呢。 “公子,到底何时答应要娶你?我怎的不知?” “就我十二岁时,祖母寿宴那天,当时二哥也在场的,二哥不记得了,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伏灵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撇嘴道。 灵儿十二岁岁,祖母寿宴那天,捕捉到这两个信息后,伏冥细细回想。 想起后,伏冥实在哭笑不得,不过是祖母寿宴那天,公子随其母亲前来拜贺,他们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午宴期间觉着无趣,便偷溜出来比剑。 伏灵那时身量轻巧,跟在他们身后偷跑出来,他们也没发觉,那时伏灵虽小,却早慧爱耍些小聪明,在他和公子比试期间,故意蹭上前。 公子没注意到她,剑身碰到了伏灵手臂,划了小小一道血痕,她哭天喊地,说自己胳膊残了,长大寻不到好人家议亲了。 公子给她哭的实在头疼,就随口安慰了句,若是她长大嫁不出去,公子便照顾她。 就这一句话,她竟当成诺言记了七年。 想来那时公子还是明朗爱笑的少年,若是没有那场变故,依公子那时不争不抢的性子,如今应该早已娶妻生子,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吧。 伏冥还陷在回忆里,伏灵见二哥半响没有回应,拿起手中的鞭子,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期待,问道:“二哥想起来了没?” “公子那时说你要残疾了,没人娶,他照顾你,哪里说要娶你了,再说你手臂上那疤痕早就不见了吧?还想用这个赖上公子啊?”伏冥回神后,替凌轩辩驳道。 “他那时说的是,我要没人娶,他照顾我,那可不就是以夫君的身份照顾我嘛,如今过了年我都十九了,可不就是老姑娘一个,没人娶了,凌哥哥该实现诺言了吧!”伏灵双手环胸,娇声娇气道。 伏冥长叹一声,他实在拿这个妹妹没辙了,有气无力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待在闺阁里绣花练字,成日拿着鞭子找男人比武,谁敢娶你?不成老姑娘才怪!” 听到这里,门框旁的楚离夜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浅茵浅篱也是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楚离夜的笑声吸引到了伏灵的注意。 见这少年手持长剑,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袍,却掩不住他俊朗的模样,虽比不上凌哥哥,倒也英气逼人。 “你嘲笑我?!”伏灵走近,不悦的瞪了一眼楚离夜。 敢当着她的面嘲笑她的,他还是第一个,不,应该是第二个,还有那个姓莫的贱人,那日比武惨败,被她嘲笑揶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楚离夜收起笑意,面无表情的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 本来心情就差,这人还往枪口上撞,心火腾的燃起,伏灵出手便将鞭子朝楚离夜身上挥! 岂料楚离夜眼都不眨,身子纹丝未动,抬起佩剑便将鞭子绞上,轻轻向前一拉,伏灵便摔趴在地上。 “二哥!他欺负我!嘤嘤嘤……”伏灵抬起头满眼噙泪。 这倒着实看慌了楚离夜,他从小在青鸾山长大,身边全是习武的糙汉子,不过是逢年过节才和家里的姐姐妹妹们相聚,也都是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哪里见过女人哭。 即便伏冥将她扶起哄了老半天,她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梨花带雨。 “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我讨厌赤霄!” “我讨厌你们……我明明功夫很好的,怎么到了这里谁都打不过!……嘤嘤嘤……我要回家!”伏灵从刚开始的低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 听的楚离夜满头是汗,怪不得师傅曾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他老人家说的果然没错,不但是武器,还是无形的利器,吓的他刚刚握剑的手,都在轻颤着。 楚离夜轻咳了几声,生硬致歉道:“这不过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姑娘莫怪!” 说罢,楚离夜便落荒而逃! 太吓人了!即便他已经逃出云幽苑了,那姑娘的哭声似乎还是近在耳边,如影随形,嗡嗡作响! 他实在不想再和女人待一起了!这几天他可怎么熬! 伏冥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遣浅茵浅篱把她送去了客房!心中暗叹,谁能把她这妹妹收服,他要送上天价嫁妆! 楚府。 一夜好眠,唯歆睡到自然醒,起床后见只有楚翊派遣的给她的两个丫鬟,如墨和如画伺候她洗漱,平日早早就起床的青青却不见踪影。 穿戴整齐后,唯歆便去青青歇息的厢房敲门,许久都没人应声,唯歆心中隐约觉得不安,青青昨日情绪不好,该不会想不开吧。 退了几大步后,唯歆开始助跑,准备往门上撞! 岂料身子刚碰上房门,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由于惯性,唯歆没能停住,冲进屋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刚抬眼,便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身子上方一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的女人正睁着乌青的眼睛看着她。 “妈呀!鬼啊!”唯歆尖叫。 青青撩开头发,悠悠道:“小姐,是我!” 定睛一看,确实是青青本人,唯歆才松口气,拍拍胸脯埋怨道:“你这是做什么?差点把我吓尿了!” 青青气若游丝:“小姐,别整日屁啊尿啊的,这样不好。” 唯歆麻溜爬起身,盯着青青的熊猫眼,关心问:“青青,你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滋味,这么难受!”青青突然抱着唯歆哭诉。 她昨日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若是现在放下一切和伏冥在一起,那将来若是真的只给他做个通房丫头,看他娶妻生子,与别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那画面她如今光想想都觉得难受到喘不过气。 可是现在若直接断了,她也是倍感煎熬,一整夜青青都没合眼。 唯歆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轻轻的拍了怕她的肩膀,安慰道:“那你倒是学学我,我可没像你这么没出息,要死要活的!” 话毕,唯歆觉着脸颊发烫,估计是她自己打脸打的,她那时明明难受的病了一场,浑身无力寝食难安! 第121章 春风挑事未果 如墨和如画站在厢房前,一脸羡慕的看着唯歆和青青这对主仆。 说是主仆倒更像是姐妹。 “哎,咱们怎么没摊上这么好的主子。”如墨摇头惋惜道。 如画虽未说话,但也点头如捣蒜的应着。 正失落间,如墨突觉身边有一道锐利刺人的视线,剜的她浑身不舒服,侧脸一看,竟是楚翊面色铁青的站在一旁。 “你们这两个白眼狼,本公子对你们还不够好吗?!” 吓的如墨如画两人一激灵,直拍胸脯缓神。 “公子,我们的意思是没摊上这么好的女主子。”如墨忙改口。 如画朝唯歆的方向瞟了一眼,忙接上:“但是很快就有了。” “贫嘴!快去厨房取早膳。” 待两个丫头说笑着出了院门,楚翊却扬起嘴角笑的一脸羞涩。 “你这傻丫头,什么都不问,自己净瞎猜,你怎么就肯定你俩身份悬殊,不能修成正果呢?” 唯歆将青青按坐在梳妆镜前,语重心长劝慰她。 “快打扮打扮,去找伏冥问个清楚,他若真如你说的那般身份不简单,又不愿娶你为妻,咱再跟他断个清楚。”唯歆将梳子递给青青。 青青接过梳子有些犹豫不决,点头后又轻轻的摇了摇头:“算了,如今我心里乱的很。” “她若不肯,你就别逼她了,这两日天气好,带她出去散散心吧。”楚翊走近,劝解道。 唯歆朝外头看了一眼,确实这几日都是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适合去郊游。 “也好,过两日咱们去三里坡烧烤泡温泉怎么样?”唯歆突然心血来潮,想去bbq。 青青听到地方,哭丧着脸道:“小姐,三里坡不是埋春桃的地方吗?哪有去那种地方散心的啊。” “烧烤是什么?”楚翊不解。 两人关注点截然不同。 “到时给你解释,楚翊,你先去找个铁匠,按我画的图纸,打些铁槽铁签。”唯歆一脸兴奋,摩拳擦掌。 要不是手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她巴不得今天就去,毕竟太久没有吃烧烤了,她实在怀念撸串的感觉。 当初怎么没想到可以自己做烧烤呢? 还有韩式铁盘烤肉,麻辣香锅,铁板烧这么多种类的美食,完全都可以用到以后开的酒楼里啊。 待日后她自己的酒楼开张后,就是她日赚斗金的时候。 唯歆看向远处,两眼冒金光,仿佛无数金银财宝在向她招手…… 春风酒楼。 这两日春风越想越气,总觉得自己没和春桃成,是因为唯歆不撮合。 本以为春桃过得不好,唯歆去劝劝,还能给自己做个妾室,结果春桃竟被唯歆害死了,令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昨日他告诉玥儿,唯歆要同楚翊结婚的事,以为玥儿能去闹上一闹,让莫唯歆头疼一下,结果又被她三言两语给劝服了。 春风实在气不过,趁上午还没上客,将酒楼内的人员聚集。 春风直起腰杆,清了两下嗓子,故作深沉道:“这两日我仔细考虑了下,莫唯歆她就算是伤好了,也不适合再来春风酒楼做工了!” “为什么?”众人甚是不解。 诚叔一见春风这个样子,心中隐隐不安,眉头紧锁。 他上次自己要做大厨时,也是这副样子,酒楼生意才刚有起色,他这次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找大师算了一卦,她果然如我所想,是个不吉的邢克之人,有她在我们酒楼迟早要关门!”春风翘起二郎腿,一副万事尽在掌控中的样子。 沈钟杰冷哼一声道:“若是没有莫姑娘,酒楼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吧。” “是啊,钟杰他说的没错,莫姑娘来了后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忙。”胖婶如实道。 春风一拍桌子,怒道:“那都是你们给她的表象骗了,我前些日子中毒不就是因为她吗?别人想毒死她,她倒好好的没事,我差点嗝屁了!” “还有春桃,多好多漂亮一小姑娘,也被她害死了,我说她是不吉之人,没冤枉她吧!”春风疾言厉色道。 “春桃死了?” 得知消息,众人皆有些惋惜。 感叹年纪轻轻的姑娘,便这样香消玉殒了。 “还有麻杆,你看他之前胖乎乎的多好看,被那莫唯歆忽悠几句,饭都吃不下了,才短短十几日人都快瘦脱相了,她就是来祸害我们的。” 春风情绪激动,恨不得站上桌子振臂一呼,煽动众人去讨伐唯歆。 “可我觉得麻杆哥哥,瘦了些人好像更精神了。”玥儿如实道。 麻杆听罢,憨笑了一下,羞涩的挠了挠头:“我也觉得,听了莫姑娘的话后每日跑步,身体松快些了。” “要说这莫姑娘虽是郁大人的女儿,倒一点都不像娇滴滴的大家小姐,没架子做事麻利不说,主意还多,可真是不可多得好姑娘。”沈钟杰由心赞许道。 诚叔和胖婶也都点头应声附和。 春风见大家都不向着他说话,扬声道:“总之这个酒楼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那小舅舅你走就是喽,反正你收铺子的租金就够过活,何必非要在酒楼里胡闹呢?酒楼又不缺跑堂的,再招一个便是。”玥儿说话虽声音轻柔,但言辞直白的令春风脸上实在挂不住。 “好!好!你们一个两个胳膊肘都向外拐是吧,我要走也行,这酒楼租金我得再涨两倍!”春风使出杀手锏。 诚叔实在不想看春风再胡闹下去,开口道:“春华,要不我们再重新找个铺子吧,我看街头有两家酒楼正在转让呢。” 见这招也没用了,春风有些慌乱,忙劝道:“姐夫,街头那两家,铺子差的很,又小又旧的……” “够了!你要在这么胡闹下去,我可要去找娘告状去了!”胖婶拉下脸斥道。 春风一听忙乖巧起来,点头如捣蒜,最近娘身体不好,阿姐从来不去麻烦娘,如今说要去告状,看来当真发火了,娘从小就偏袒阿姐,这酒楼的铺子,要不是爹拦着,当初都要送给阿姐当嫁妆了。 如今娘身体又不好,别到时候爹一不忍心,遂了娘的愿,真把铺子送给阿姐了,那他可啥把柄都没了。 众人皆散去各忙各的了,气的春风捶胸顿足。 “这里有位叫玥儿的姑娘吗?” 春风寻声望去,竟是一眉清目秀楚楚动人的少女,那少女身着红衣灵气逼人,只是手中持着长鞭,眼神中的凌厉之色令人望而生畏。 春风摇头叹息道,还是春桃那柔弱可人的样子,能打动他的心。 “问你话呢,聋了吗?!”伏灵进了酒楼,将鞭子往桌上一扔,坐下后厉声斥责春风。 第122章 伏家的儿女打架绝不能服输! 伏灵现在仍是余怒未消,看来长陵城的气场与她相冲,一大早就惹的她一肚子气。 凌哥哥指派保护她的人,竟是昨晚那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黑脸怪。 浑身冷冰冰的不说,脾气还大,骂了他两句让他别向狗皮膏药一样跟着,他竟真走了! 没关系,鼻子下面就是嘴,还有她伏灵问不到找不到的地方吗?! 春风心绪正烦躁,又瞧见伏灵那不可一世的样子,顿时心生不满,打发道:“没有!没有!我们这是酒楼,不吃饭就别处待着去!” 伏灵听罢面部扭曲,这长陵城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连一个跑堂的,都敢这么和她说话吗?! 春风刚回过头往内院走,便觉出背后一阵冷风劈来,背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回头便见伏灵举着鞭子又要挥来,躲过这鞭后,两人便开始撕打起来。 一个凭着三脚猫的功夫,一个凭着蛮力,打的难解难分,任凭酒楼内的人听到动静,赶来拉架都拉不开。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楚离夜手持佩剑慢悠悠晃了进来,大手扯着伏灵的后襟,轻轻一拉便将两人分开。 其实楚离夜一早便悄悄跟在伏灵身后,她和春风打架之事,他也尽收眼底,迟迟才来拉架,不过想给脾气骄横的伏灵一个教训,他心底也知两人半斤八两,根本伤不到对方。 伏灵瞧见楚离夜,瞪着眼怒道:“你拉我做什么?还不去帮我教训他!凌哥哥派你来保护我的,不是让你来看笑话的!” 此刻伏灵发髻松散,衣衫不整,眼角还有些红肿,本来狼狈的样子,配上她跳着脚盛怒的样子,竟有些好笑。 “我不是你的打手,你既安然无恙便可。”楚离夜依旧冷着脸,语气淡漠。 “我这叫安然无恙吗?”伏灵指着自己怒问道。 玥儿忙拿着药箱上前道:“姑娘,我先替小舅舅给你陪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胖婶也戳着春风的额头骂道:“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身娇体弱的姑娘家都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去给姑娘陪个不是。” 酒楼里的人并不知晓先前发生的事,听见声响出来时,便见两人扭打在一起。 只觉得是春风无里胡闹,纷纷不齿他的行为。 “凭什么我要给她赔不是啊?就因为我是男人,我就得任她打吗?她又不是我媳妇!” 春风一脸委屈,虽说他也觉得理亏不该打女人,可照那恶女的劲头,他要不还手,不定得被她抽成什么样呢! “媳妇?!什么媳妇?谁是你媳妇?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伏灵一听立刻跳起脚来骂道。 “你说谁癞蛤蟆?就你这样的天鹅,送到我嘴边我都不要,我嫌肉硬硌牙!我呸!”春风也毫不示弱的还嘴道。 伏灵气极抓起地上的竹节鞭,便要抽打春风。 楚离夜实在看不下去这闹剧,突然将伏灵拦腰抱起,扛在肩头,直接出了春风酒楼。 春风指着两人的背影道:“这种泼妇肯定嫁不出去!阿姐,你看她把我背抽的火辣辣的疼!” 怕胖婶跟娘去告状,春风忙委屈巴巴的将后背转给胖婶瞧。 “哎呦,这看着是挺严重的,那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怎么下手这么重,麻杆快带春风去后院上药。”胖婶看见春风背后那道血痕,也觉着触目惊心,眸里全是疼惜之色。 伏灵被楚离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的不知所措,竟忘记了挣扎。 半响才缓过神,惊喊道:“你放我下来!” 楚离夜不为所动,自顾自的继续走。 “混蛋!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可要喊了!”伏灵一边捶打着楚离夜的后背一边威胁道。 只是她那软绵绵的拳头砸在楚离夜身上,就如挠痒痒一般,丝毫没有震慑力。 见楚离夜仍没有回应,伏灵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非礼啊!光天化日强抢良家妇女啦!”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还有人小声嘀咕道:“要不要报官啊。” 楚离夜面色僵硬,嘴角无力的扯动,为了让她闭嘴,只得将她放下。 双脚刚落地,伏灵转身就要往春风酒楼跑,楚离夜纵身一跃,挡在伏灵身前,将剑一横拦住伏灵去路。 “你拦着我做什么?我要回去打的那小子,再也不敢胡言乱语,再也不敢对本姑娘不敬!”伏灵捏着手中鞭子,蠢蠢欲动。 “你打的过他?”楚离夜毫不留情面,反问道。 “打不过也得打!我伏家有家训,伏家的儿女打架绝不能服输!”伏灵撸起袖子,摩拳擦掌一副要大打一场的架势。 楚离夜俊眉紧皱:“所以你来长陵城是找人打架闹事的?既如此楚某恕不奉陪!” 他是真没心思看她闹腾,从昨晚到现在,她不是在闹事,就是在闹事的路上。 从前他也觉得莫姑娘闹腾,可也不像伏灵这般无理取闹。 见楚离夜说完,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伏灵又气又屈,冲他背影气冲冲道:“谁稀罕你奉陪,你除了看我笑话,就是扯我后腿,你走了正合我心意!” 她一股脑吐槽完,也不见楚离夜回头,索性赌气大步朝他相反的方向去了。 伏灵越想越气,竟有些后悔来赤霄了,来到这后,竟没一件顺心的事! 正一肚子气没处撒,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伏灵凝眸见是一约莫十五六岁的姑娘家,拿起手中一张皱巴巴的纸,怯生生的问道:“这位姐姐,您知道这里该往哪里走吗?” “不知道!不知道!我看着像本地人吗?问别人去!”伏灵一把将小姑娘的手推到一边去,不满的呵斥道。 小姑娘不明所以,见伏灵发这么大的火,只得怯懦的道了一声谢,赶紧让出了路。 伏灵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背后有个男声低声道:“小妹妹,我知道这个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伏灵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望。 见是一四十岁左右的壮年男子,虽说一脸忠厚像,看着并不像坏人,但伏灵总觉得怪怪的。 那张纸条,刚刚近在她眼前,她都没看清上面写的地址,那男子怎么会看的这么清楚。 眼见那小姑娘并无防人之心,已然跟在男子身后走了,伏灵隐隐担心会出什么事,觉着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只得悄悄尾随在他们身后,跟着去了。 第123章 爱上我了? 伏灵尾随了一路,见那男子与小姑娘说说笑笑,面容亲和。 暗暗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见那男子把那小姑娘带进了一巷子里,且那巷子里越走越偏,几近没有人影。 伏灵觉察出情况不对,忙出声喊道:“小姑娘,我突然想起来,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要去,不如我同你一起吧。” 小姑娘与那男子一同转身,男子还是那副忠厚的模样,那小姑娘却一改青涩怯懦的样子,笑容诡异道:“既如此,那姐姐便同我一起去吧!” 本是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被幽深的巷子拉的长长的回音,却让伏灵觉得毛骨悚然。 那姑娘说着便笑盈盈的朝伏灵走来。 饶是伏灵再傻,也看出这是小姑娘和那男子下的套了。 待她转身想往巷口跑,却见身后的去路,也被一高壮的男子挡住,高壮男子手中持着短刃与绳索,朝伏灵慢慢逼近。 前有狼后有虎,又身处在这种狭窄阴仄的的巷子内,伏灵知道此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光天化日,你们赤霄还有王法吗?”伏灵眼神冷冽犀利,出口质问道。 “王法?对于我们这种下等人来说,吃饱穿暖赚的了银子,那就是王法!”那高壮男子把玩着手中短刃,面色嬉笑道。 “今日你们若敢动我分毫,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会死无全尸!” 虽说伏灵面无异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手心已全是冷汗,握着竹节鞭的手也在微颤着。 经过了这几日她也知晓,从前她比武从没输过,不过是那些人看在她的家世与她父亲的面子,故意输给她罢了。 凭她那三脚猫功夫,连一个姑娘家她都打不过,更何况面对这两个壮年男子呢。 那看着忠厚的男子,嗤笑道:“哟,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那我倒看看我动你了,会不会死无全尸!” 那忠厚男子一脸淫笑的逼近伏灵。 伏灵下意识的将鞭子挥出去,却被忠厚男子稳稳接住,用手一拉便将伏灵拽进了自己怀中。 忠厚男子抬起粗糙的大手,在伏灵嫩白的小脸上摸了一把,笑道:“哟,这小脸还真挺滑嫩,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伏灵此刻早已吓的不知所措,她平日耀武扬威,性子急脾气坏,不过是仗着身边的人都宠着她纵着她。 如今就算虎落平阳,她也不过是只纸老虎,见这状况早已吓的懵懵的,哪里还有平常嚣张跋扈的样子。 那高壮男子也喜笑颜开道:“我也没想到这年前最后一票,竟能碰到这么漂亮够劲的小妞,要不咱哥俩先尝尝鲜!” 两人正谈笑间,忽然一身黑影从天而降。 忠厚男子还没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突然觉出怀中一空。 便见一少年将怀中的猎物拦了过去,护在了身后。 “小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两男人见来人轻功好,面容清寒冷峻,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主,忙亮起手中匕首,气势汹汹,想以此吓退来人。 楚离夜冷笑一声,回眸问伏灵道:“他刚刚哪只手碰的你?” “右手……”伏灵缩在楚离夜身后,颤声回道。 平常像只随时要发飙的小兽一般的伏灵,此刻却像只受惊的猫咪一样,瑟瑟的躲在自己身后,楚离夜竟觉得这两种反差出现在她身上,有些好笑。 楚离夜回身直视那两个歹人,剑身出鞘,寒光一闪,对面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血溅三尺,那忠厚男人的右手残肢落地。 那歹人随即倒在地上痛喊哀嚎。 见状,高壮男人手中握着的匕首,也在颤抖中掉落在地,看他出剑快准狠的样子,他怎会不知道他是个高手,此刻哪还敢冲上去。 忙和那小姑娘跪趴在地上哀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楚离夜神情冷漠,他本不是行侠仗义的人,也对除暴安良没有兴趣,废了他的右手,不过是因没有保护好伏灵,赎罪而已。 眼见几人哀嚎乞求声一片,楚离夜一语不发,揽着还在发懵的伏灵离开了巷子。 楚府。 画好了图纸,唯歆怕楚翊交代不好,又想着天气不错,也想出去走走,便同楚翊一起出了门。 刚踏出大门,便瞧见伏冥正一脸沉重的在门外踱来踱去。 见唯歆楚翊出门,忙迎上前道:“莫姑娘,那个……青青在吗?” “她在是在,但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我才能让你进去。”唯歆直言道。 “莫姑娘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伏冥面色诚恳。 “看着我的眼睛。”唯歆直视伏冥。 “第一,你对青青是认真的吗?不会始乱终弃吧?” “莫姑娘,天地可鉴,我对青青绝无二心!” 见伏冥言辞恳切,眼神坚定。 唯歆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问道:“第二,你和青青的家境是否悬殊?” “我……莫姑娘,你只需相信我,我定会娶青青为妻的!”伏冥低垂着眼眸,紧握手中佩剑。 唯歆见他这反应,心中已有几分决断,刚要开口,却被楚翊握着手腕一把拉走。 “青青在凤栖阁。”楚翊回身朝伏冥喊道。 伏冥得了信,眉梢带笑,忙快步进了楚府。 上了马车后,唯歆一脸埋怨道:“你干嘛把我拉走,你没看出他刚刚回避我的问题,肯定是心中有鬼。” 楚翊轻笑道:“你一个离经叛道,为了退婚敢和父亲断绝关系的女子,现在居然这么循规蹈矩,家境悬殊又如何,他自己心意坚定不就行了。” “我和青青能一样吗?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也认了,可青青要是错了一步,我怕她将来会后悔!”唯歆托着腮,靠在车窗口,担忧之色跃然面上。 “和伏冥这么不清不楚的断了,她将来才要后悔吧。”楚翊翘起二郎腿,靠在车壁上懒洋洋道。 唯歆回过身,上下打量了楚翊几眼,一脸不解问道:“楚翊,我越发好奇你了,你说你家境好颜值高,看事又通透,你该考取仕途做官去啊?怎么非要窝在长陵城这个小小的地方做跑堂呢?实在是屈才了!” “怎么?我身上优点这么多,是不是有些爱上我了?”楚翊突然俯身靠近唯歆,眸中星光闪烁。 唯歆直视楚翊,开口道:“我倒是想问,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第124章 被打蔫的小花 虽然楚翊一次次的否认这件事,可他实在对她太好,她不得不怀疑楚翊是否对她动了真心。 若是他不爱她,娶她仅仅是为了帮她,那她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可若是他真的动情了,她自然无法再同他假成亲,因为她心知肚明她不爱楚翊,这么做只会伤害他。 面对唯歆的逼问,楚翊突然凑的更近。 楚翊的面容近在眼前,连他温热的呼吸唯歆都感受的到。 “你觉得呢?”楚翊嗓音低沉,眼神暧昧。 “我……” 唯歆一时语塞。 此刻她竟有些怕,怕事情真如她所想。 气氛微妙,楚翊却突然郑重道:“你屋里的铜镜是不是照人不清楚?改日我重新送你一面吧。” “还……还行啊,怎么了?” 他思维太跳跃,唯歆突然有些跟不上。 “若是照的清楚,你该明白以我这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仙人之姿,怎么会爱上你这……嗯,我就不说了,怕实话太伤人。” 楚翊又恢复往日臭屁的样子,双手环胸面上全是得意之色。 “你……!”唯歆气的语结。 她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我怎么了?太帅了?”楚翊冲唯歆咧嘴一笑。 唯歆索性掀开车窗帘子,看向外面不在理他。 马车此时正好经过沈府门口,唯歆忙喊停了马车。 对楚翊道:“我去沈小姐府里一趟,你自己去找铁匠吧。” 说罢便下了马车。 楚翊将头从车窗里伸出,扬声道:“你去找她干嘛,她成亲时去喝个喜酒便是,那女人一看就心术不正,你别和她走的过于亲近。” 他自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看男人准不准不敢说,看女人一看一个准。 唯歆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心术不正!” 楚翊将头缩回马车,摇头无奈自语道:“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唯歆在沈府门前,不过给阍者报了姓名,都没通传,阍者便忙热情的将她引到府内。 想必是沈碧落早有交代,想起楚翊的话,唯歆心中竟泛起丝丝担忧。 楚翊一向是好相处的人,却偏偏不待见沈碧落,虽说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既如此笃定,应该有他的道理。 前面便是沈碧落的院落,唯歆心中突然打起退堂鼓,刚想与阍者找个说辞回去。 却见沈碧落已迎出院门。 只见沈碧落踏着莲步,身姿绰约的迎到唯歆跟前,柔声道:“方才我听巧儿说,见姐姐入了府门我还不信,出来一瞧竟是真的。” “快到我屋里坐坐,外面冷。”沈碧落忙将手中的汤婆子塞入唯歆手中。 见唯歆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边走边关切道:“姐姐手上伤是怎么回事?姐姐身为女儿家身子娇贵,可定要当心点。” 此刻沈碧落满脸写着担忧,眼角还有些泛红。 唯歆暗自感叹,她若不是真心的,那这演技可真是炉火纯青,她自愧不如。 进了屋,沈碧落闺房里炭火足温暖如春,又带着淡淡的熏香味。 桌榻上的棉垫,厚实松软,坐着很舒服,虽是个能让人身心放松的地方,唯歆却不得不提高警觉。 “姐姐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我去了夕水巷,姐姐却已经搬走了,无奈碧落才把喜帖送到了春风酒楼,实在是有些不周到。” 两人对面而坐,沈碧落单手托腮,细细打量唯歆的反应。 唯歆莞尔一笑道:“爹爹临走前说夕水巷治安差,我一个姑娘家住着不安全,重新给我找了个府邸而已。” “若是按规矩,碧落应该亲自差人将喜帖送去府邸才合宜,不若姐姐留下府邸的地址,碧落改日重新将喜帖送去。” 沈碧落面色亲和,说话得体,很难看出破绽,可唯歆就是觉得怪怪的。 忙扯开话题道:“对了,我见喜帖上新郎竟是司博远司大人,我倒着实惊到了。” “不过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如今我倒真真羡慕姐姐,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沈碧落神色黯然。 唯歆刚想开口安慰,沈碧落突然道:“你瞧我,光顾着与姐姐说话,竟怠慢了姐姐,巧儿快上些点心果酒,竟让客人在这空坐着。” 唯歆连忙摆手拒绝:“我不能喝酒。” 她每次喝酒必出洋相。 “不过是碧落自己酿的果酒,醉不了人的。”沈碧落掩帕轻笑道。 这不晌不夜,又不是宴会,突然要和她吃酒也是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自从楚翊提醒她之后,她看沈碧落哪眼看哪眼觉得奇怪。 若说从前她爱慕凌轩,故意和她走的亲近,可如今她成亲在即,还同她姐姐长妹妹短的嘘寒问暖,到底是为了什么,唯歆实在不得而知。 与她寒暄了几句后,唯歆趁其不备,装作擦拭嘴角,吐了些果酒在帕子上,便借故离开。 出了府门后,唯歆快步往楚府奔去。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阳光也正烈,照的人暖洋洋。 可伏灵此刻却手脚发寒,紧紧拽着楚离夜衣袖不敢撒手。 本似一朵温室的小花,如今历经一场狂风骤雨,生生打蔫了。 她打眼一看,觉得街上每个人都对她不坏好意,每张和善的笑容背后都藏着狰狞的面容。 “你现在是要回府还是再逛逛?”楚离夜看她一副静若寒蝉的样子,只得开口想缓解一下她紧张的情绪。 “楚大哥,你说去哪就去哪。” 伏灵扬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小脸,看着楚离夜,用蚊蝇般的声音轻声回道。 他简直不敢相信,此刻缩在他身边唯唯诺诺的丫头,是昨晚那个嚣张跋扈要抄家的伏灵。 只是这小鸟依人的样子,着实让他厌不起来。 楚离夜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前面酒楼吃点东西,再回吧。” “好。”伏灵乖巧的点了点头。 伏灵紧攥着楚离夜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正沉默间,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两人回头,只见莫唯歆手中轻攥着手绢,仿佛会凌波微步一般,麻利的穿梭在街上人群中,快速移动。 今天日头好天气燥,唯歆生怕自己晚一点回去,手绢中的果酒就要干了。 自从上次在夕水巷一别后,为了避嫌,楚离夜再也没有见过唯歆。 如今又看她的身影,一时有些失神。 愣愣的站在人群中,看着唯歆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她?”伏灵自语道。 虽说只见了一面,可就算她化成了灰,她也认得出她。 第125章 不能生更好! 伏灵昨晚从浅篱口中得知,那个青青便是所谓的莫姑娘的贴身女使,就不难猜测到在东城郊,打败她羞辱她的那个女人便是凌哥哥心尖上的人。 见楚离夜目光一直跟随她的背影出神,伏灵喃喃问道:“莫非……楚大哥也喜欢她?” 伏灵一出声,吓的楚离夜一身冷汗。 那日阁主吃醋,咄咄逼人的样子又浮现在他眼前。 “休要胡言!”楚离夜声音有些激动。 伏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虽说她昨晚才认识楚离夜,可他一直神情淡漠,言语也不疾不徐。 如今她问到莫姑娘,他情绪才有些波澜,就算楚离夜对那个莫姑娘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也定是对他重要的人。 她昨日被气愤冲昏了头脑,只觉她是用些下三滥手段勾引男人的浪荡女子,今天细细想来,倒真有些好奇这个莫姑娘了。 “我想去见见那个莫姑娘,楚大哥,你知道她住在哪吗?”伏灵抬头看向楚离夜。 “要去你自己去!” 楚离夜一听要去莫姑娘那里,眉头紧皱,想也未想便拒绝。 “为什么?楚大哥不也想见她吗?”伏灵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直直的看向楚离夜。 “谁……谁想见她了,你休要胡说……”楚离夜急着辩白,一时语塞。 见楚离夜紧张的样子,伏灵低声自语道:“胆小鬼,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声音虽小,可习武之人一向耳根犀利,伏灵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楚离夜耳中。 楚离夜立刻沉下脸色,甩开伏灵的手,大步拉开与伏灵的距离。 伏灵见状忙快步跟上,小心翼翼的扯着楚离夜衣袖道:“楚大哥我错了,我不去看她了行吗?要不我们先回府吧。” 今日被惊吓到了,她可不敢独自一人留在街上了。 唯歆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楚府,找到了大夫,将手帕中残留的果酒拧在了容器中。 大夫用了银针试探了下,并没有变黑,细细闻了后突然神色凝重起来。 “怎么了大夫?是剧毒吗?”唯歆见大夫面色沉重,急问道。 “倒不是剧毒,是一种噬人心智的草药枯蔓藤,一次两次无妨,若是长期食用便会上瘾,失了心智便会听命与人,姑娘从何得来的毒药?” 大夫徐徐道后,唯歆只觉寒意袭来,从指尖蔓延到四肢,浑身如坠冰窖。 这枯蔓藤岂不是如同现代冰毒白粉类的毒品,若她真的上瘾了,岂不形同废人,一辈子要靠毒品才支撑的下去。 她自问从未得罪过沈碧落,实在不知她为何如此害自己。 怪不得她走时,沈碧落不忘邀她常去做客。 为的便是让她对这枯蔓藤上瘾,好操控她吧。 可她实在奇怪,她为何要这么做? “大夫,这枯蔓藤可有解药?”唯歆思虑片刻开口问道。 “有是有,不过……”大夫顿了顿没有再言语下去。 大夫见唯歆反应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怕这姑娘会以身试险,想起那日这姑娘性命垂危,公子暴怒的样子,他至今仍心有余悸。 “不过什么?大夫不妨直说。”唯歆忙追问道。 “这枯蔓藤与其解药皆是烈性药,又是至寒药材若是一同服下,恐伤身体啊。”大夫抹抹额上的汗,如实道。 “不……不会死吧。”唯歆见大夫凝重的样子,心中也有几分害怕。 大夫连忙摆手:“那倒不会,不过怕是服多了,这药性寒凉,恐害姑娘无法生育。” “嗨,那有什么,不能生更好。”唯歆不以为然。 她以后能不能找到两情相悦的人,再加上成过亲,能不能嫁出去还是问号呢,再说这里生孩子又不能打无痛,她还不想生呢。 “大夫,你先帮我准备好解药,若是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会来找你拿。”唯歆交代好后,便出了房门。 留下一脸懵逼的大夫,老老的脸上写着大大的疑惑。 生儿育女向来是女人生命中的头等大事。 若是不能生育,那定然是要被休的,而这姑娘嫁给公子在即,竟然将无法生育这事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不行,他得和公子报备,若日后这姑娘真的因为服用枯蔓藤的解药,而不能生育,公子也怪不到他头上。 唯歆刚踏入凤栖阁的院门,便听到青青哼着小曲,一股恋爱的酸臭气扑面而来。 进了屋,见青青正在侍弄屋内的梅花盆景。 “小姐,你来了?我昨晚剪坏了你的梅花,今天我去花园又剪了几支回来,好看吗?”青青声音轻快,面色愉悦。 不用想,肯定是和伏冥和好了呗。 “好看……”唯歆无力回道。 跑了一路,唯歆实在累坏了,躺在贵妃榻上小眯一会。 见唯歆神色疲倦,青青忙凑上前关心道:“小姐,你怎么了?” 虽说唯歆从前一直纠正青青对她的称呼,可是她还是喜欢叫自己小姐,毕竟叫了十几年,想改口也实在难,唯歆也就默认了。 “没事,就有些累了,你和伏冥和好了?不闹别扭了?” 青青笑的一脸羞涩,低下头轻声道:“伏大哥说了他不是什么高门贵子,跟我是一样的身份,他五妹脾气坏,不过是家里父母兄弟宠坏了,他还保证……” “保证一定会娶我为妻。”青青说完,忙羞涩的捂着面颊跑到了内室,继续侍弄那梅花盆栽。 唯歆见青青的反应,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算是陷进去了。 伏冥会不会娶青青为妻,她不敢肯定。 但她知道伏冥的身份,定然不会和青青一样。 只是他若是身份显赫,又怎会屈居在凌轩一个商人手下呢? 难道是有所图谋? 可见他对凌轩又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唯歆实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刚迷迷瞪瞪的睡着,便被吱呀的开门声吵醒,唯歆睡眼惺忪的睁开眼。 见楚翊一脸凝重的站在她身前。 唯歆撑着身子坐起,迷茫问道:“怎么了?那铁匠做不了我要的东西?” 第126章 以身试毒? “你为何要找江大夫拿枯蔓藤的解药?” 楚翊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性子,面色严峻。 唯歆暗自诽腹:这个江大夫,年纪大了,打小报告的速度倒挺快! 怕青青听到,唯歆忙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冲内室扬声道:“青青我饿了,你去厨房看有没有什么点心,拿来给我垫巴。” “好,我这就去。”青青放下剪刀,哼着小曲,踏着轻快的步伐出了房门。 唯歆嘴角含笑看着青青雀跃的背影。 果然还是和青青这样单纯的人相处舒服,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不像那个沈碧落,表面亲和无害,内里却一肚子坏水! “你要枯蔓藤的解药做什么?想以身试毒?”楚翊沉声问道。 “对,我想装作上了枯蔓藤的瘾,看看那个沈碧落,到底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唯歆提起来便恨的牙根痒,原日无怨近日无仇,她到底因何对自己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要说是为了凌轩,那也太可笑了,凌轩可从没正眼瞧过她,又不是对她始乱终弃,她妒恨至极才想对自己下毒手。 如今唯歆真的好奇胜过愤怒。 “就为了知道她为何给你下毒,不能生育也在所不惜?你知道一个女人不能生育子嗣意味着什么吗?”楚翊眉头已然拧成川字。 “对,我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她害了,我得知道为什么!”唯歆眼神坚定。 “你被不明不白害的还少吗?夜里潜入你院里的歹人,糕点里的毒,哪次不比这次严重,你都可以不追究,为何偏偏这次要执着原因!” 楚翊单手叉腰,一手扯开些衣领,他实在被气的冒火,急的浑身冒汗。 他胡闹惯了,父王平日纵着他,就算娶个五品官名义上的庶女,也奈何不了他。 但若是娶个不能生育子嗣女人,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万万不行的,简直可以算是大逆不道。 唯歆被楚翊一番话说的无言以对。 是啊,哪次都比这次严重,为何偏偏这次这么气恼呢? 想来是起初她有拿真心待沈碧落吧,如今被她不明不白的害了,才心有不甘吧。 楚翊见她神情落寞,突然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诚挚:“唯歆,你听我的,知道她心术不正,与她断绝来往便可,若你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你点头,我有的是办法给她教训,答应我不要以身犯险,好吗?” 他的话不无道理,既然知道沈碧落有心害她,躲着她避着她即可。 可若说给她教训,沈碧落和其父亲都曾给过她帮助,她现下倒真狠不下心了。 “算了,我与她断了来往即可。”唯歆叹口气道。 “倒是你,我不能生育,你急什么?我同你是假成亲,又不会给你生儿育女。” 唯歆看见楚翊急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甚是不解。 被戳中心思,楚翊忙起身背过去,故作镇定道:“你我相识一场,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犯傻吧。” 唯歆点点头:“也是,你向来爱管闲事。” 说罢唯歆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在贵妃榻上。 “对了,我要打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拿?”心绪平静后,唯歆又想起她的bbq。 “那铁匠师傅说,加急的话二日便可,我回房换身便服,等下再来。” 楚翊说罢,便大步出了房门。 因他背对着自己,唯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隐觉出他声音里带些不悦。 “我哪句话惹到他了吗?”唯歆喃喃自语。 脑海一丝疑虑闪过,唯歆攸得坐起身。 眉头微蹙,楚翊从何得知她院子里潜入过歹人? 她明明记得除了凌轩,她没告诉任何人,就连青青也不知晓此事。 难道当日救她的两名黑衣人不是凌轩的手下,而是楚翊的人? 凌府。 伏冥今日刚与青青和好,一路回来还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拔。 如今暗阁事务一切步入正轨,他正想着可以有时间多陪陪青青了。 岂料刚回凌府,便被公子通知要亲去一趟金昌。 这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大半月啊,说不定连除夕夜都不能和青青一起过了。 伏冥此刻虽表面淡定,内心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公子,何事非要现在去金昌啊?”伏冥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 凌轩正襟坐在书案前,垂眸撰写着书信。 头也未抬回道:“暗探来报,陛下连下了几道密折遣皇甫翊回京,金昌恐要变天。” “许是年关将至,陛下唤皇甫翊回京过除夕呢。”伏冥试探说道。 皇甫翊生性洒脱,性子又散漫不拘俗礼,且无心王位之争,伏冥觉得陛下不会立皇甫翊为储君。 便是陛下下了折子遣他回京,伏冥也不以为然,倒觉得阁主有些草木皆兵了。 凌轩抬眸,睥睨了伏冥一眼,沉声道:“如今你脑子里除了青青,便只剩下浆糊了。” 被阁主揶揄后,伏冥挠了挠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倒很佩服阁主,眼见着莫姑娘就要嫁人了,他却气定神闲,丝毫不着急。 “我今日见着莫姑娘了,她伤好的似乎差不多了,精神头也足,和楚公子同进同出,看着倒蛮般配。” 伏冥何尝不知道说这些话是找死。 但他自己也挺矛盾,他觉得莫姑娘配不上阁主,可又怕不刺激一下阁主,万一莫姑娘真另嫁他人,等阁主回过神来定要后悔的。 岂料凌轩听完,竟无任何反应,连笔都没有停顿,书写流畅。 阁主没出声,伏冥不知他怎么想的,也不敢再乱说。 屋里寂静落针可闻。 待书信写好笔墨干后,凌轩取出瓷瓶在纸张上涂抹了些药水,片刻纸上的字迹便消失不见。 凌轩又继续提笔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诗词。 一切妥当后,凌轩将药水和信件一起递与伏冥,郑重道:“事态紧急,这信你务必要亲手交到大殿下手中。” 陛下突然传唤皇甫翊回京,并不能说明陛下心中已有储君人选。 可陛下如今身体垂暮,立储早晚的事,以陛下的性子,立储前必定会替将来的储君清扫障碍。 虽说皇甫麟一直藏巧于拙,看起来无才无能又沉迷女色。 但大殿下的岳丈晏老将军,又手握兵权,陛下不可能对其完全放心。 立储君后,大殿下首当其冲便是陛下要对付的。 他们必须赶在立储之前,让陛下对大殿下安心,以绝后患。 第127章 彩虹屁 伏冥简单的收拾了包袱,刚出府门便遇见了楚离夜和蔫蔫的伏灵。 伏灵见到二哥,忙委屈的扑进了伏冥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楚离夜,你小子又欺负我妹了吧,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让着点不行啊!” 伏冥不明所以,想到昨晚的境况,以为又是伏灵惹事被楚离夜修理了。 岂料楚离夜还未来得及回应,伏灵忙抹着眼泪,抬头解释道:“不关楚大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坏人,还是楚大哥救的我。” 楚大哥? 伏冥一下被妹妹这个称呼整懵了,与她同辈份的男子,除了公子外,其他人她都是直呼其名。 昨晚伏灵还对楚离夜恨的咬牙切齿,今天才多大会的功夫,就改口叫楚大哥了?! 不过他忙着赶路,实在没有时间细究。 只得拍怕楚离夜肩膀道:“公子吩咐我去金昌一趟,我妹妹就劳烦你多关照了。” “二哥,我才来你就要走了。” 伏灵泪眼汪汪的扯着伏冥的袖角依依不舍。 见状,楚离夜索性背过身去,若是昨晚泼辣的伏灵他还好应付,今日受了惊乖巧安静,动辄噙泪哽咽的姑娘,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 将伏灵送回了卧房后,楚离夜主动前去领罚。 岂料阁主不但没有怪罪他,竟还赞许了一番。 “她骄横惯了,只要保障安全,也该治治她的性子了。”凌轩淡然道。 楚离夜想起伏灵受到惊吓后乖巧的样子,不禁抿唇浅笑道:“得了教训,脾气是收敛了许多。” 捕捉到楚离夜转瞬即逝的笑意,凌轩稍有些诧异,他倒第一次见他笑。 “过两日我带伏灵去东城郊,你且一同去散散心。”凌轩故作漫不经心提议道。 似是思虑良久,楚离夜才略带迟疑的点了点头。 望着楚离夜背影,凌轩轻叹一声,楚离夜如今年纪轻轻,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却早已心如秋草念成灰。 若不是血海深仇的信念支撑着,只怕…… 可若是他日,他大仇得报,若心中了无牵挂,恐要寻得解脱了。 凌轩倒不是悲天悯人,只是实在觉得可惜,楚离夜虽不通情理俗事,倒真是领兵的好手。 韩教头不止一次跟他夸赞,楚离夜年纪轻轻却驭下有方,是不可能多得的将才。 他若真的心中有了牵挂,有了求生的意念,倒着实是好事一桩。 楚府。 唯歆眉眼带笑的欣赏着自己的素白纤手,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如今手上的伤口结的痂终于慢慢脱落,再也不用裹着厚厚的纱布了。 明日就要去三里坡bbq了,是她大展身手的时候了,等下她就得去厨房将肉腌了去,想到明日就能撸串吃烤肉,她就禁不住咽口水。 一旁的江大夫收拾好药箱后,正准备离开。 唯歆忙小声对江大夫道:“大夫,我那日跟你说的枯蔓藤解药,你准备了没?” 那日楚翊劝解她后,唯歆虽觉得有道理,但心中却又始终猫抓般难受,想知道沈碧落为何要对她下药。 虽说她还没想好,但解药先备着,至少有备无患。 一听枯蔓藤解药,江大夫便神色慌乱,老身子骨差点没站稳。 前两日他同公子提了枯蔓藤的事,公子倒一股脑的将气都撒在他身上了,怪他告诉莫姑娘枯蔓藤有解药,害的她差点以身试险。 还不忘警告他无论如何,不能给莫姑娘配枯蔓藤的解药,否则严惩不贷。 “那枯蔓藤的解药中有几味药材实属难找,实在难以配齐,姑娘要不再等些日子……”江大夫边擦汗便战战兢兢回道。 没办法,一个是他主子,一个是未来的女主子,都得罪不起,能拖就拖呗,谁让当日他没一口拒绝呢。 唯歆送江大夫出屋时,还不忘嘱咐大夫她问枯蔓藤解药的事,千万不能告诉楚翊。 否则又将是一顿无休止的唠叨。 刚送走了江大夫,唯歆便见青青挎着食盒,哼着小调满面春风的跨进院子。 见了唯歆笑盈盈道:“小姐,我要出府一趟,若是有事你唤如墨如画伺候你。” 唯歆走上前,掀了食盒看了一眼,调笑道:“哟,亲手做的枣泥糕啊,够有心的啊。” “这不是听说这会子厨房的总厨不在,我才赶紧去厨房做的。”青青小心翼翼的盖上食盒盖子。 “为什么要趁总厨不在去做啊?”唯歆不解。 “我听如画她们说,总厨脾气怪的很,连楚公子都不同计较,我可不得趁他不在偷摸去做嘛。” 唯歆听罢点点头。 这么一说她倒想起来,之前她要去见见厨子,楚翊说那厨子脾气怪,劝她别去。 “小姐,不和你说了,我得趁点心还热着,给伏大哥送去。” 青青说罢头也不回,踏着小碎步快速出了院门。 这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唯歆摇摇头,喟叹道。 不过既说那总厨脾气怪,现在又不在厨房,那她还是趁现在去把明日bbq的肉腌了吧。 到了厨房后,这些丫鬟婆子们并不知唯歆和楚翊是假成亲,纷纷将唯歆当成日后的主母来巴结。 争着上前伺候着,差点没打起来。 好不容易劝服安抚好她们,唯歆刚安心切肉。 岂料才切几下,一旁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莫姑娘细皮嫩肉,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的大家小姐,竟还做的这些粗活,当真是难得。” 一个身材丰腴的婆子,满脸堆笑赞叹道。 那婆子开了个先河,剩下的婆子丫鬟们也争前恐后的夸赞着,生怕落后了,日后得不到重用。 听着天花乱坠的赞美声,唯歆虽明知道她们是溜须拍马,依旧听的身心舒畅。 怪不得大多人抗拒不了彩虹屁呢。 听着心里确实舒爽啊。 唯歆正被夸的晕头转向。 “你们不好好做活,围在这看猴呢!”一道凌厉的女声传来。 看……看猴?! 唯歆听着差点憋出内伤。 听到呵斥声,那些丫鬟婆子们,似是见到了鬼一般,做鸟兽散。 片刻便各回各的岗位去了。 看来是个厉害的角色啊,唯歆侧头一看,竟是一面容姣好,约莫二十七八岁,做少妇打扮的女人。 第128章 龙阳之好?身有隐疾? 这少妇身材玲珑有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但气质冷清孤傲,又冷着一张脸,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打眼一看定会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绝不想不到她是厨娘。 而唯歆也没料到,总厨竟是位女子。 虽说在赤霄厨娘不少,但是做到总厨之位的女人却不多。 不过她厨艺确实不错,再加上楚翊不拘俗礼,所以提拔女人做总厨也不算太意外。 唯歆还在失神间,那少妇已经走至跟前。 稍稍打量了唯歆几眼后,少妇冷声问道:“莫姑娘在这做什么?” 来厨房能做什么?这女人问的好生奇怪,唯歆听了心中有些不快。 见气氛尴尬,刚刚那个身材丰腴带头彩虹屁的婆子,似是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替唯歆解围:“玉娘,莫姑娘明日同公子去城郊游玩,体恤我们做下人的辛苦,特来自己做些吃食的。” 玉娘听了仍冷着一张脸,徐徐道:“在其位谋其职,若不知道的,倒以为是玉娘失职,厨房烟火重,恐熏到姑娘,姑娘若真体恤我们下人,便自行离开的好,恐公子知道了责罚我们。” 这些话字面听着倒客客气气没什么问题,但这玉娘看唯歆的眼神,却有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话毕,唯歆还没反应,玉娘便不由分说的将菜刀从唯歆手中夺去。 在手中旋了一圈,重重一甩,刀刃稳稳的嵌在了案板上。 这刀技炫的,让唯歆连将话怼回去的心思都没了。 “莫姑娘,您要做什么只管说给玉娘听,她保准能给您做的好好的。”那婆子又忙着打圆场。 算了,既管着她每日的吃食,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便是不像沈碧落那般歹毒,给她下枯蔓藤,就是下个泻药,也不好受啊。 唯歆思及此,便从桌案前退了几步,让出位子。 深呼吸后,将气吞回,缓缓道:“五花肉切薄片,羊肉切小块,鸡翅两面划口,鲳鱼中间剖开,用盐辣椒孜然腌制。” 唯歆还在吩咐间,那玉娘已拔下菜刀,将食材按唯歆要求料理。 刀工麻利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不过半刻,便将所有的食材处理好了。 看得唯歆叹为观止,原来刚刚那旋刀的动作,在她眼里是炫技,对玉娘来说根本就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的事。 怪不得这么傲气呢,人家有傲的资本啊。 交代食材分装密封后,唯歆自知再不走,这玉娘恐怕又要下逐客令了。 便礼貌的道了声谢。 玉娘听罢虽有些诧异,倒也神情自若的微微颔了颔首。 唯歆刚离开厨房没几步,那身材丰腴的婆子便追了过来。 “莫姑娘,您且等等,嬷嬷我姓徐。”那婆子喘着粗气追出来道。 “徐嬷嬷何事?”唯歆驻足询问。 “玉娘脾气怪,府里上下都知道,公子也让着几分,您且别和她一般计较。”徐嬷嬷一副和事老做派。 唯歆面上带着浅笑,心里却暗诽道:这徐嬷嬷看着面善,倒也不是善茬,亏得她不是真的嫁与楚翊,不然徐嬷嬷那句公子也让着几分,若让日后楚府真正的主母听了,哪里还容的下玉娘。 更何况那玉娘又容貌姣好。 她虽不喜玉娘,但更不喜这种心思不正的小人。 咦?楚翊留着她做总厨,会不会也有那么点意思,唯歆心中突然灵光一闪。 见唯歆笑的和善,徐嬷嬷继续讨好道:“姑娘日后若想吃些什么,直接吩咐我徐嬷嬷便是,嬷嬷我做了十几年的饭,味道也不差,姑娘金尊玉贵,何须受玉娘这等闲气。” 原来徐嬷嬷想的是这出,这帮厨比总厨的月利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这楚府后院即将有当家主母入住,厨房后院这些事楚翊自然是顾不到,这徐嬷嬷估计是看她在厨房的表现估摸着好欺负好糊弄,来唯歆跟前耍小心思了。 内宅的女人们,不论老少心思都这么弯弯绕绕,唯歆委实不喜欢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 “对了徐嬷嬷,明日食盒里再帮我放些水果蜜饯之类的小食,嬷嬷受累了。”唯歆嫣然一笑,语气亲和道。 这话既没应下也没拒绝,她虽不想,如今要在楚府住上一阵,不得不打起太极。 “好嘞,姑娘吩咐的事,我老婆子准保做的妥妥当当。” 徐嬷嬷自以为得到了唯歆的信赖,满脸谄媚笑得合不拢嘴。 便是唯歆已然走远了,还能听见徐嬷嬷扬声关切道:“姑娘慢些走” 回到凤栖阁,见楚翊已然坐在屋内等着。 见唯歆回来,忙站起身急切道:“你去哪了?” “去……去厨房了,怎么了?” 见楚翊一脸焦急担心的样子,唯歆有些不解。 “哦,下次出去,跟如画她们交代一声。”楚翊松口气又坐回位子。 他以为她又贼心不死,去找沈碧落去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这大半天不见人影,跑哪去了?” 唯歆在楚翊对面落座后询问道。 “去了酒楼一趟,跟沈大哥定了婚宴酒席的菜品,又去宝庆斋给你定了些珠钗首饰,对了,你说这聘礼我给多少合适,得比凌轩给的多吧,要不要派人去金昌支会郁大人一声?”楚翊一脸真诚,说的一本正经。 唯歆听的一愣愣的,伸手抚了下楚翊的额头,道:“楚翊你没发烧吧,我们俩是假成亲,弄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惊觉自己认真到有些失态,楚翊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笑道:“这戏要不做的真些,凌轩也不会相信啊。”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就不用支会郁之衍了,其余的待我俩和离后,我会如数归还。” 唯歆斟了杯茶,刚饮了口,余光撇到楚翊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忙抬头细看,却见楚翊一脸坏笑,揶揄道:“你刚说去了厨房?在玉娘那碰了一鼻子灰没?” “你不提玉娘,我倒差点忘问了,你跟那美少妇是不是有点那什么……?”唯歆挑眉问道。 “你想什么呢?我楚翊为人正直是你想的那种人吗?!你整日说我是浪荡公子,可有见我真的勾搭谁?”楚翊耸肩无奈道。 唯歆细想下觉得,楚翊虽嘴贫故作花花公子做派,倒还真没有和女人勾三搭四过。 难道他真的…… 喜欢男人?! “楚翊,你说实话,咱们朋友一场不带隐瞒的,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唯歆一脸认真,小声询问道。 楚翊听罢,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你觉得呢?”楚翊切齿问道。 也不大可能,楚翊也不爱接近男人。 唯歆柳眉紧蹙,摸了摸下巴道:“你这不合逻辑啊,你都二十六了,按理说你这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怎么到现在还孤身一人呢?” “难道……” “你身有隐疾?!” 唯歆一拍手,笃定道:“肯定是!放心,就算我猜中了也绝不会传出去,坏你名声!” “……” 楚翊实在无言以对。 “江大夫医术这么好,你就没让他给你好好瞧瞧?”唯歆压低声音,关切道。 “你要试试吗?”楚翊冷不丁开口问道。 第129章 言听计从 “试什么?”唯歆还未反应过来。 “你说呢?”楚翊站起身,假装开始宽衣解带靠近她。 谁让她老是调侃他,可不得好好吓吓她。 “别,不用了,把你这宝贵的老处男之身,留给你未来真正的妻子吧。”唯歆站起身,连忙摆手道。 说着便越过屏风进了内室。 “我有点乏了,睡一会,你先回去吧。”唯歆往床上一靠,扬声跟楚翊道。 楚翊此刻还站在原地,面色僵硬。 处男之身?! 谁说他是处男之身了? 还是老!处!男! 楚翊被唯歆气的直冒火,连喝了几盏冷茶,才把火压下去。 然后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青青的心情也如这好天气般晴朗。 眼见即将入府门,却迎面撞见了刚出府的伏灵,带着她那日的随从黎叔。 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知道她不好招惹,青青索性垂下眼眸当作没看见,准备直接越过她。 伏灵远远看到青青,倒也挺诧异,二哥那样在意她,竟没和她支会一声,她竟不知道二哥去了京都? 便径直走过来,伸出手臂挡住青青去路。 “来找我二哥的?”伏灵挑眉问道。 青青抬眸斜了伏灵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伏灵勾唇轻笑,悠悠道:“我原以为你和我二哥多要好,二哥走了竟没去跟你辞别?想来你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分量。” “走了?去哪了?”青青眉头紧蹙。 下意识问出口后,青青也觉得不妥,便故作无谓道:“既不在,我便等他回长陵再来看他。” 说罢便转身离开。 却听见伏灵在背后,似是语重心长,语气却又满是嘲讽道:“我劝青青姑娘还是早早收心为好,麻雀便是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 “我劝你同你家小姐一样,认得清自己,寻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为好。” 青青拎着食盒的手,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攸得,青青转回身子,走到伏灵跟前,轻声道:“麻雀飞上枝头能不能做凤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将来你定是要唤我一声二嫂,灵妹妹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晓得吧?” 青青朱唇轻启,轻声细语却不卑不亢,几句话噎的伏灵脸色难看。 “二嫂?!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婢子罢了,竟以为真的能入我伏家的门,长陵城的女人都如同你们主仆二人般没脸没皮吗?” 伏灵趾高气扬的睥睨着青青,明明看着要比自己小几岁,不但敢称自己将来要成为她二嫂,现在还敢唤她灵妹妹,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黎叔见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牟足了劲的想激着对方炸毛,怕被误伤,只得后退了几步默默不语。 只要不打架,他决定沉默不语。 青青被骂了也不恼,神色淡然的从怀中掏出一枚碧色玉佩,拎起放至伏灵眼前道:“这玉佩灵妹妹应识得,你三嫂四嫂应该都有一枚吧,如今伏大哥的这枚赠与我了,将来我会不会成为你二嫂,你心里应有几分清楚了。” 这玉佩通体碧色,光泽细腻,上面刻有伏字,伏灵当然认得,伏家的儿女都有一枚,定亲后会将玉佩连同生辰贴一同赠与对方。 对伏家来说赠玉便等同于交付终身,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二哥竟将玉佩送给了青青,难道二哥真的认定她了? 她们主仆到底有什么不同常人之处,竟将男人们都迷的团团转? 伏灵还在出神,青青已然收起玉佩,转身离开。 这一幕被随后出门的楚离夜瞧的一清二楚,心中暗叹,这青青随着莫姑娘时间长了,连斗嘴吵架的样子都与其有几分相似了。 待伏灵回神,见青青已然走远,气的直跺脚,恨恨嘟囔道:“黎叔,你说这是不是都怪爹爹,整**着二哥练武,从没与女人亲近过,如今随便一个姿色平平的丫鬟竟将二哥迷的神魂颠倒。” 伏灵手中紧握着竹节鞭,继续自语喟叹道:“这长陵城真的没一个好人!” “不过黎叔,待我们回去了,你可别同父亲和母亲说。” 楚离夜悄然走近伏灵,幽幽道:“伏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身后冒出的声音将伏灵吓了一激灵,回头一看是楚离夜,忙将竹节鞭背到身后去,支吾道:“没什么……就想带黎叔出去转转。” 前两日受了惊吓后的伏灵,一改跋扈嚣张的性子,乖巧安静了几日,对楚离夜的话也是言听计从,还主动将竹节鞭锁在柜子里,保证再也不会出去找茬。 可惜歇了两日,劲缓过来了,又开始神气起来,好在她念着那日楚离夜救过她,凌哥哥又再三交代要听楚离夜的话,她现在对楚离夜还算恭敬。 只是伏灵越想越气,既气春风酒楼的跑堂,又气那日合伙算计她的歹人,那日楚离夜竟轻而易举的放过了他们,伏灵咽不下这口气,想带着黎叔将场子找回来。 明明听浅篱说,楚离夜没事经常闭门不出,这怎么才一会子的功夫,他竟跟过来了。 楚离夜侧目看了一眼黎叔,然后缓声对伏灵道:“既觉得自己受了屈,想要心里舒坦,自己讨回公道岂不更痛快。” “我倒也想自己出气,可我这三脚猫功夫谁也打不过,不带着黎叔……” 伏灵虽然性子不好,倒向来是直肠子,楚离夜随口一句,她差点一股脑全盘托出。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伏灵忙下意识将嘴捂上。 “你天生聪慧,反应机敏,不过是从前的师傅没有好好教你,伏姑娘若不嫌弃,楚某可教你将这竹节鞭用好,旁的不说防身定是没问题。”楚离夜面色淡然,拍马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不知为何竟异常诚恳耐听。 “真的?楚大哥你真的肯教我?”伏灵一听面露喜色。 “自然。”楚离夜答的毫不犹豫。 只要他保护的这几天,她不再出幺蛾子,教她些功夫又如何,只当多训练一个暗卫了。 一旁的黎叔看着伏灵蹦跳的跟在楚离夜身后入了府,挠着脑袋一脸懵。 那么难缠的小祖宗,怎么这么听楚离夜的话?简直是言听计从啊! 第130章 情敌路窄 唯歆在床榻上睡的正香甜,便被外室一阵噪音惊醒。 起身披了衣服,越过屏风一看,竟是青青回来了,正将食盒里的糕点盘,往桌上摔放呢。 “你这梅花嚯嚯够了,又改拿点心撒气了?” 唯歆桌前坐下,随手拿了块点心,塞到嘴里。 “都怪伏冥,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害的我被他五妹好一通嘲讽。”青青拉着脸气嘟嘟道。 “许是走的急吧,伏冥走了,那凌……” 唯歆下意识关心起凌轩的动向,却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日她谎称自己要嫁给楚翊,他当日放了些狠话后,之后却再无任何动静。 唯歆觉得自己似乎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假成亲还有必要继续演下去吗? 他……似乎毫不在意。 “小姐,你说我日后要真的嫁给伏大哥,有这么个小姑子我日子得多难过啊。” 青青想起伏灵那刁蛮劲,便一脸愁容。 “你担心这些做什么?她始终是要嫁人的。”唯歆不以为然道。 “说的也是,虽然她是伏大哥亲妹妹,但我还是想说,也不知凌公子喜欢她哪点?她比起小姐来性子可差远了。” 青青原以为如今小姐和楚公子亲近,又成亲在即,早已忘了和凌公子那段过往。 可当她随口说完这句话,却不难看出小姐眼底的落寞。 所以,他是因伏灵来了,才无暇理会她吗? 唯歆放下手中的糕点,心中一阵酸涩。 “小姐你……还没放下凌公子吗?”青青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会,我不过在想明日郊游的事罢了,青青你同如画如墨一起去找四根竹竿,和四面同屏风差不多大的纱幔来。” 唯歆调整了情绪,平静吩咐道。 “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青青不解。 “明儿你就知道了,快去吧。” 待青青走后,房间空落落的。 唯歆失神发愣一阵,却突然苦笑起来。 她想跟凌轩断个一干二净,如今称了她的心,她倒怅然若失起来。 若是从前的自己遇到这种人,定要狠狠吐槽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可如今,她曾爱凌轩爱的真真切切,被他伤的也是真真切切,若让他彻底忘掉凌轩,不再伤秋悲月,只能交给时间了。 翌日 楚翊掀开轿帘,望着后面满满一马车的食材烧烤器具等物品,一脸不解道:“不过是去郊游,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搬走了。” “你懂什么,这些等下都能用到,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先小昧一会,等到了叫我。” 起了个大早唯歆一脸倦容,当然主要原因是她昨晚不争气的失眠了。 饶是马车一路颠簸,也丝毫没影响她睡眠。 今日去郊游,除了楚翊外,唯歆只带了青青一人。 唯歆睡的沉,头倚在马车内壁上,马车一颠簸唯歆头便磕的哐哐响。 楚翊实在看不过去,小心翼翼将其身子扶过来,靠在自己怀中。 望着唯歆的睡颜,见她在自己怀中睡的香甜,楚翊不禁嘴角上扬。 她皮肤细嫩白皙,如凝脂一般,五官小巧精致,她平日性子倔强,倒是睡着了有小女儿家的娇媚感。 楚翊不自觉竟抬手抚上唯歆脸颊,细细轻柔的像是对待价值连城的珍宝。 坐在对面的青青睡眼迷蒙间,看到楚公子将小姐搂在怀里。 一激动便抄起手边的杂物扔了过去。 被砸中额头的楚翊一脸震惊的看向青青,眼底有掩不住的怒色。 “对……对不起楚公子,我刚刚睡糊涂了。”被楚翊瞪了一眼,青青登时清醒了。 她刚刚竟忘了,如今楚公子才是她未来的姑爷。 只怪当初凌公子还是正牌姑爷时,楚公子强吻小姐的画面太过震撼,她至今还心有余悸,潜意识里还以为这楚公子又要占小姐便宜了呢。 被这么一折腾,唯歆也从睡梦中惊醒,挣扎着坐起来后,睡眼惺忪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小姐你要不要在睡会?”青青磕巴道。 那楚公子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剜着她,青青能不结巴吗? 楚翊怀里突然空落落的,难得有机会那么亲密的拥着她,这么难得的机会,竟被青青这小丫头破坏了,他能不生气吗? 唯歆揉揉眼睛,撩起轿帘一看,惊喜道:“咦?都到三里坡了,想不到我睡了这么久。” 下了马车后,唯歆舒展了下腰身。 楚翊环顾了四周后点点头道:“确实是个郊游的好地方。” 远处峰峦叠嶂群山环抱,烟波浩渺碧波蓝天,许是地质原因,即便是深冬,入目之处树木仍是翠绿茂盛,几眼温泉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美不胜收。 “楚翊,别看了,快帮我把这竹竿插到温泉旁边。”唯歆挑选了相对小的一眼温泉。 率先将一根竹竿,牢牢的埋在温泉旁。 四根竹竿环着温泉埋好后,唯歆遣楚翊同车夫一起,将那纱幔系在了竹竿上。 还好今日晴空万里,和煦无风,纱幔将温泉挡的严严实实,唯有水雾氤氲的从纱幔缝中冒出,才依稀能觉察出里面是眼小温泉。 “小姐,怪不得你让我带换洗衣物,原来是要泡温泉啊。”青青惊喜道。 楚翊皱眉道:“你伤口好透了吗?能碰水吗?再说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姑娘家……这成何体统!” “你不是最不愿意被俗理束缚吗?怎么又这般在意规矩体统了?再说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你和车夫没别人了,你不偷看就成了。”唯歆说罢,撩起纱幔便同青青进去了。 留下楚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先遣两个车夫,去远一点的地方拴马,自己留下来照看着。 虽说他不喜欢礼仪规矩束缚,但也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女人光天化日在野外泡温泉吧。 里面传来唯歆同青青的嬉笑声,楚翊却开心不起来。 本就心绪缭乱,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后,楚翊回头一望,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那远处赶来的马车,驾车的车夫竟是凌轩的亲信,之前奉命保护唯歆的楚离夜! 那是不是意味着车上还有凌轩? 这难道是情敌路窄吗?! 第131章 硝烟弥漫 唯歆胸前的伤口已然愈合,她昨日还特地询问了江大夫,得知无碍,才敢放心泡温泉。 将脱下的衣物叠整齐后,唯歆忙欢喜的入了温泉中。 这天然温泉温度适宜,矿物质含量丰富,据说不但对疗伤有好处,常泡还能美容养颜。 思及此唯歆忙撩了些水,将脖子耳后脸颊都洗洗。 青青一旁看着小姐的举动,笑道:“小姐,你做什么呢?” “据说天然温泉水常泡可以排毒养颜,对皮肤可好了,青青你也试试。”唯歆说着捧了些水朝青青撒去。 青青边躲边羡慕道:“小姐皮肤这么好,从面颊到脚底都细腻白嫩,还用的着用温泉水啊。” 青青此话不假,这郁芷兰旁的不说,倒真生了一副好皮子,便是唯歆的原身,用了那么多的大牌保养品,也没有郁芷兰的皮肤来的白嫩。 “可惜,被那三姨太用香火点了个疤。”青青指着唯歆胸前遗憾道。 若是现在小姐的性子,应该就不会被三房那样欺负了吧。 被青青一说,唯歆才低头细细打量,果然胸前非但有个疤,还有一颗差不多大小的朱砂痣。 被白皙的皮肤一衬,尤为明显。 她之前从未细看过身子,今日被青青一说才发现。 “不过,这也算是小姐独一无二的标志了,旁人便是想冒充小姐也冒充不了。” 青青见唯歆低头不语,以为是小姐想起从前的事,又伤心难过了,忙出言安慰。 “独一无二的标志?”唯歆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她想起那日凌轩冲进夕水巷的小院,撕开的她的胸衣后,便出言笃定她是郁芷兰,那时她只觉得被凌轩羞辱了,气愤难当。 今日想来他那样做,难道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是郁芷兰吗? 想起从前种种,唯歆正思绪缭乱,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及勒马声惊回神。 随即便听到楚翊的声音:“这里不便逗留,烦请几位到别处歇息。” 楚翊言辞温和有礼,并刻意遮挡住凌轩视线,只想让凌轩在未发现唯歆前,速速离去,不想生出事端。 岂料凌轩偏过头,看了楚翊身后的纱幔一眼,淡淡道:“这三里坡,非楚公子私人地界,怎你留得我们便留不得?” 听到凌轩声音,唯歆扯开纱幔只露个头,向外面看了一眼,正巧和凌轩视线对上。 四目相视,唯歆心脏似小鹿一般砰砰乱撞。 忙将纱幔放下,缩了回去。 而凌轩本来淡漠的眼神,也渐渐生了些怒色。 虽说刚刚唯歆只露个头,但从其若隐若现裸露的香肩,亦能推断出她是光着身子。 她不是和楚翊假成亲吗?怎么竟如此放心的在他身前裸浴?! 虽说有纱幔遮着,但若吹来一阵风撩起纱幔,岂不是能一览无余! 思及此,凌轩故作淡然吩咐道:“离夜,你带伏灵四处逛逛去。” “我不去,我也要泡温泉!” 站在凌轩身后的伏灵,早已顺着凌轩的视线,发现刚刚露头的莫唯歆,她早就想再次会会她,怎么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离夜发现气氛微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火药味,感觉一点就能着。 见远处停着莫姑娘一行人的马车,道:“公子,我先行一步,将马拴了。” 便火速离开是非之地。 伏灵倒也不拘礼,见楚翊同凌哥哥两人正用眼神比试,索性自己撩起纱幔便进去。 “你来做什么?”青青见到伏灵一脸不悦。 “这又不是你家的温泉,你管我?”伏灵边宽衣解带,边毫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你……”青青气的语塞。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连到了郊外都能碰到她,这是什么孽缘啊! 青青柳眉蹙着,面色不悦的瞪着伏灵。 见伏灵下了温泉,唯歆拍拍青青肩膀安慰道:“她来了,我们走便是。”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见唯歆青青两人想上岸,伏灵漫不经心揶揄道:“莫姑娘,我来了便要躲,是自知做了对不住我的事,无颜面对我吧。” “我家小姐何时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莫要空口白牙的污人清白!”青青气极,指着伏灵鼻子回骂道。 若是骂她,她可以为了伏大哥不同她计较,但要是想欺负她家小姐,她绝忍不下这口气。 “勾搭我未来相公,得手了又始乱终弃,害我凌哥哥伤心难过,这还不算对不住我吗?!”伏灵一把拍过青青的手,厉声指责道。 说到这里青青有些气短,在凌公子这件事上,青青总觉得小姐有些不对。 未来相公? 难道凌轩和伏灵有过婚约? 唯歆听了伏灵的话,心中不是滋味,但嘴上却不愿认输。 “我不曾听过凌轩说他有婚约,从始至终他都赌咒发誓只爱过我一人,这辈子也只会娶我一人,或许……他也曾对你这么说过?” 唯歆见伏灵上赶着找自己麻烦,定是从凌轩那里没有得到安全感,想用欺辱自己,将这气找补回来。 看来凌轩便是喜欢她,也没有对她用情至深吧。 伏灵被唯歆的话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别说爱她一人娶她一人这种话,就连像样的情话,凌哥哥也从没对她说过啊。 想到这里伏灵更是妒恨难当,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纱幔内硝烟四起,外面也并不平和…… 属于两个男人的battle才刚刚开始。 两人身姿挺拔,笔直的对面而站,貌似风平浪静,心底却皆波涛汹涌。 楚翊率先打破平静,一脸谦和道:“凌公子身为内人曾经的表兄,过两日不妨来喝杯喜酒。” “内人?楚公子未免太过自信,还未尘埃落定这称呼是不是唤的过早?”凌轩听了也不恼,淡然回道。 幸得他早已知晓,两人是假成亲,不然楚翊这胸有成竹,又故意挑衅的样子,真能把凌轩惹恼。 “再过四日便是吉日,何况我与歆儿如今同进同出与夫妻无异,唤一声内人合情合理。” 楚翊话音刚落,凌轩竟低头嗤笑起来。 “你笑什么?”楚翊皱眉不解。 他不该生气吗?怎么还笑起来了?不应该啊。 “若说同进同出,楚公子应该知道我从前与歆儿如何亲密,照你的话说来,我现在继续唤歆儿一声娘子,倒也合情合理。” 凌轩此话一出,楚翊脸色大变,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回怼,却听温泉那边传出几个姑娘的尖叫打闹声。 第132章 争风吃醋 “小贱人,你敢打我?”伏灵抚着脸颊尖声骂道。 “身为你未来嫂嫂,我教训你是看的起你,一个姑娘家满嘴胡吣,简直不知羞耻!”青青指着伏灵骂咧道。 她家小姐不跟她一般见识,伏灵竟来劲了,居然嘲讽唯歆姿色身材平平,骂小姐狐媚子到处勾三搭四。 真是叔可忍,嫂不能忍! 随即两人便撕打起来,唯歆想上前拉架,却被伏灵一把扯住头发,三人乱糟糟的撕打到一起。 温泉里尖叫声哀嚎声怒骂声不绝于耳。 凌轩同楚翊想上前,却忌惮三个姑娘都是裸身,实在不好进去拉架。 三人打的正难解难分,不知是谁扯到了纱幔一角。 由于竹竿埋的并不深,被用力一扯,眼见四根竹竿都要倒塌,几个姑娘惊觉后不由松开缠斗的手,将自己身子护住,忙惊慌的往自己衣服旁游去。 慌乱之际,楚翊与凌轩两人同时,纵身一跃,各自从地上敛起一面纱幔。 凌轩身姿矫健反应迅敏,率先将手中的纱幔盖到唯歆身上,旋了一圈将唯歆身子层层裹紧后,揽着她腰身将唯歆从温泉中带出。 楚翊见状飞身跟上,想将唯歆从凌轩怀中拽回,却被凌轩快速躲过。 “凌公子,歆儿是楚某未过门的妻子,于情于理你都该保持距离,你若再不放手别怪楚某不客气。”楚翊切齿道。 凌轩并未搭理,一手揽着唯歆,另一手抓过唯歆衣物,朝树林深处跃去。 楚翊虽轻功不如凌轩,却也不敢怠慢,施展轻功紧跟其后。 被刚才那一幕整的有点懵,待发现身子悬在半空中,唯歆才回过神。 “你快放下我!” 唯歆手脚也被纱幔裹着,整个人被缠的如蚕宝宝一般,不能挣扎只能出言呵斥。 凌轩侧目斜了唯歆一眼,冷声道:“闭嘴!” 若不是他反应机敏,她险些要被别的男人看光光,现在还敢呵斥他,凌轩想起便觉怒意难平。 待到树林深处,凌轩携唯歆落地。 将她衣物扔在石头上,一脸严肃道:“速速把衣服穿上。” 唯歆白了凌轩一眼,不悦道:“你不把我解开,我怎么穿?” 凌轩刚要伸手将唯歆身上纱幔解开,却见楚翊也落地追了过来。 便忙将唯歆护在身后,冷声道:“歆儿要换衣物,楚公子请回避!” “要回避也是你回避,我是她未来夫君,何须回避?!”楚翊也毫不示弱。 “阿嚏~阿嚏~” 树林里阴冷,唯歆浑身湿漉漉冷飕飕,连打了几个喷嚏。 随即怨念的看着两人,厉声道:“你们俩都给我转过身去,再争执下去我要冻死了!” 两人听罢,都乖巧的齐刷刷背过身去。 唯歆蹦到楚翊身后,道:“把手伸过来,帮我扯一角纱幔。” 听到吩咐后,楚翊示威一般,得意的向凌轩挑了挑眉。 凌轩刚怒目回头,便被唯歆厉声呵斥:“不许偷看!” 虽不甘心,也只得讪讪回头。 扯掉纱幔后,唯歆迅速将衣物穿上,穿戴整齐后便快步往回走。 唯歆满心担忧,青青还在温泉里泡着,不知情况如何。 而凌轩和楚翊将唯歆从温泉中揽走后,青青与伏灵缩在温泉里四目相视。 可怜、弱小、又无助。 伏灵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既不敢出水,这露天的温泉也不能继续泡下去。 想起刚才那幕,凌哥哥竟只捞走了莫唯歆,更是委屈的眼泪汪汪。 “哭什么哭,还不趁着没人把衣服穿上。” 青青忘了一眼远处,因为离的太远,车夫休息的地方并没有人发现动静,赶紧游到池边将伏灵的衣物抓起扔给她。 “哦。”伏灵慌了神,接过衣物后下意识乖巧的应道。 两人迅速上岸,草草的将衣物穿好。 远处的马车内。 楚翊府中的两名车夫和楚离夜挤在同一辆马车内。 其中一个车夫颤声道:“这位好汉,你……你把我们赶到马车里作甚,我们不过是下等家丁,身上实在没有银子啊。” 车夫战战兢兢的询问着,看着横在他们眼前明晃晃的利刃,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灭口。 这刚刚还很随和的公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楚离夜挑了一角车帘看到远处,两个姑娘已穿戴完毕,回头将剑收回。 淡淡道:“两位大哥,多有得罪。” 说罢便率先下了马车。 两名车夫在马车内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如坠云雾,实在摸不着头脑。 楚离夜习武之人,向来耳根锐利,听到动静回头望了一眼,便迅速拔剑将两名车夫赶到马车内,生怕他们一个回头,看到不该看的,毁了几位姑娘的清誉。 穿好了衣服,青青赶紧往树林里赶去,看刚刚凌公子与楚公子那架势,别回头打起来,误伤了小姐。 青青刚走了几步,却见伏灵也跟了过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青青回头不悦道。 她实在讨厌这个伏灵,她没来之前,她和小姐其乐融融的泡着温泉,她一来便鸡飞狗跳,好好心情全被她败光了。 “二嫂,我有点害怕。”受了惊的伏灵便又从小兽变成猫咪,缩着肩膀一脸无害的样子, 刚刚不还怼天怼地吗?这会子又卖乖了? 青青正蹙眉暗诽,却突然意识到她刚刚好像喊自己…… 二嫂?! “怕……怕什么!”青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加难为情。 “不知道怕什么,反正有点害怕。”伏灵扁着小嘴,低声道。 刚刚有根竹竿直直的落下,打在她头上,幸得竹竿很细,不然她以为自己要被竹竿砸的死翘翘了。 青青指着停马车的地方道:“楚离夜不是在那里吗?他武功好,待在他身边定然不怕了。” 不知怎的,青青声音就软了下来。 许是这丫头泼辣起来招人烦,让人恨不得多抽她几巴掌。 但乖巧起来,这可怜兮兮白嫩软糯的样子又实在招人怜爱。 再者她那声二嫂一叫,她也着实狠不下心对她冷言冷语啊。 “楚大哥?”伏灵听罢,顿时眸色一亮。 她竟忘了楚大哥也在这,转身便雀跃着向楚离夜那边奔去。 第133章 男女授受不清 见唯歆往回走,凌轩楚翊也只得大步跟上。 “嘶~”唯歆突然倒抽一口冷气。 脚底一阵钻心刺痛,唯歆抬起脚,垂眸一瞧,竟是一根小木刺扎进了唯歆脚底。 原是她着急去看青青,忘了自己此时还光着脚。 唯歆扶着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刚要把木刺拔出。 便见凌轩和楚翊一同赶过来,蹲在她身前,关切问道:“歆儿,怎么了?” 唯歆不悦的白了两人一眼。 歆儿!歆儿!她听着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层了。 平时从不这样唤她,一旦争风吃醋起来,一个叫的比一个肉麻。 再者她现在这么狼狈,还不是因凌轩带过来的那个伏灵,可真是冤家路窄! 思及此,唯歆将脚往楚翊膝上一放,道:“帮我把木刺拔出来。” 凌轩见状,脸登时冷下来,眸里墨色翻覆。 便是做戏也罢,需要做到这程度吗?女人的脚除了夫君,还能让其他男人碰吗? 凌轩一语不发,在楚翊还在向他挑衅时,不动声色的将唯歆素白细嫩的小脚捧过,迅速将脚底木刺拔出。 然后淡然起身,拍拍手,一脸镇定道:“可以了。” “你……!” 待楚翊反应过来后,站起身指着凌轩气的语结。 “卑鄙小人!歆儿明明让我给她拔木刺的!” “有何区别,木刺拔出来即可!”凌轩背起双手,面色从容。 “凌轩啊,凌轩,我原以为你相貌堂堂是位正人君子,想不到竟如此鸡贼!倒是我小看你了!”楚翊攥着拳头切齿道。 凌轩倒是淡定,勾唇浅笑回道:“凌某也没想到,楚公子年纪轻轻,竟反应如此迟钝,凌某只好代劳了,想来竟是我高看你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退让。 楚翊见言语上占不到上风,索性蹲下来柔声跟唯歆道:“歆儿,我背你回去吧,别等下脚又被扎着,俗话说的好扎在你脚,痛在我心呐。” 见楚翊故作心疼不已的样子,唯歆差点没一口啐出来。 楚翊刚转过身去,想背唯歆,却被凌轩一脚蹬开。 义正言辞道:“男女授受不清,如今你们还未成亲,楚公子请自重!” 险些跌个踉跄的楚翊,回身怒道:“男女授受不清?凌轩这句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你们俩还没成亲的时候,跑到我们酒楼门外腻腻歪歪的,你怎么不知自重一点!” 唯歆扶着额,看着眼前争执不休的两个男人,长吁一口气。 明明分开看,两个都还算稳妥成熟的人,怎么偏偏聚到一起,就像孩童争玩具一般幼稚。 她今天的郊游算是毁了一半了。 两人正吵的难解难分时,青青已经拿了唯歆的绣鞋寻到了此处。 见小姐光着脚坐在石头上,忙上前将唯歆鞋袜穿好。 两人走远了好一段路,回头见楚翊凌轩两人还在争执。 青青小声询问道:“小姐,真不用支会他们一声吗?” “不用,他们吵累了,等下出来就不用烦我了。”唯歆不假思索回道。 “这样一看,凌公子心里还是有小姐的。”青青细看着唯歆表情,试探道。 “不过是男人的好胜心罢了。”唯歆嘴角泛着苦笑。 “可……” 青青话未说完,唯歆便打断道:“折腾一阵也饿了,我们去烤肉吃吧。” 出了树林,唯歆同青青往拴马车的方向赶去。 走近便见伏灵正小鸟依人的坐在楚离夜一旁,攥着其袖角可怜兮兮道:“楚大哥你不知道,刚刚那根竹竿直接砸到了我的头上,可疼了,真的是吓到灵儿了。” “按习武之人的本能,你应该接住那竹竿,或是躲过它,你却被砸了,说明你反应还是不够灵敏,可见还是要加强训练。”楚离夜双手环胸,回的一板一眼。 唯歆听罢摇头,暗想这里的直男可真多,人家女孩子明明在撒娇求安慰,他却责怪人家反应不敏捷。 察觉到唯歆走近,楚离夜忙站起身,微有些僵硬的道了一句:“莫姑娘……” 虽说当初楚离夜绑架了她,但到底是凌轩指使还是另有原因,唯歆不得而知。 但他既没伤害她,也没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唯歆心里倒也不恨他。 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回应。 环顾了一眼,四周除了楚离夜和伏灵,竟不见楚府的两名车夫。 唯歆下意识问了一句:“我们的车夫呢?” “逃走了……”楚离夜回道。 伏灵也跟着点头,道:“确实是逃走了。” 她往楚离夜这跑的时候,那两名车夫跟见了鬼似的从马车里下来,逃命似的往回跑,着实吓了她一跳。 “逃走了?为什么?!”唯歆着实纳闷。 “被我吓的。”楚离夜回的倒也诚实。 唯歆实在无语,她没带家丁小厮,就是想着车夫能帮忙出出力,现在好了两名车夫居然都跑了! “不是,你吓他们干什么?”唯歆声音急躁。 楚离夜索性侧过身去,避而不语。 “有病!”唯歆忌惮的看了一眼楚离夜手中的长剑,将声音压的低低的吐槽了一句。 走到放食物器具的马车前,唯歆叹了口气,只得好言好语喊楚离夜来帮帮忙。 她可是连桌子长凳都带来了。 待烤架桌凳都搬出来,安置好后。 站在一旁的伏灵,喃喃的自语了句:“这是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吗?” 从马车上拿出一盏白玉瓷瓶和几株红梅的青青,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小姐,你居然连花瓶都带来了。” 唯歆上前接过,摆在桌子上道:“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不过花瓶摆放好后,绽放的红梅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散发阵阵幽香,确实平添一丝雅致,叫人看了心旷神怡。 正布置间,凌轩同楚翊已经从树林出来。 楚翊走近略带埋怨道:“歆儿,你怎的走了,也不支会我一声。” “我见你俩吵的正欢畅,怎么忍心打断你们,索性你俩在一起得了,我见你俩在一起挺热闹。”唯歆正将木炭放置进烧烤槽里,头也未抬便回道。 楚翊自然晓得唯歆言语中略带埋怨,是因为他同凌轩吵闹不休,惹她不快了。 便附在其耳边,悄声道:“我这不是帮你吗?你我成亲在即,他如此挑衅,我若无动于衷,他怎会相信我们是真心相爱。” 第134章 肉香四溢 楚翊说的不无道理,凌轩疑心重,这楚翊与他针尖对麦芒,丝毫不退让的劲,倒像是真的吃醋了,演的挺逼真。 “所以,你吵赢他了没?” “没!” 楚翊回的干脆。 “我看着他挺斯文的,吵起嘴来,句句戳人心窝子,一句都不落下风,简直是斯文败类!”楚翊一脸不甘,咬牙切齿道。 唯歆听罢嗤笑出声,凌轩这个人外形看起来,高冷淡漠气质孤傲,便是故作亲和些,看着也是翩翩公子的类型,怎么瞧都不像是爱与人争执的。 但一碰到楚翊,像是起了化学反应般,变了个人似的,非要与他争出高下。 思及此,唯歆抬头看了一眼凌轩。 见伏灵此刻正围着他打转。 眼神关切道:“凌哥哥,刚刚与那蛮人争执,有没有伤到你。” 伏灵对他举止亲热,他倒也没躲闪。 只是眼神却毫不掩饰的,直直审视她与楚翊。 唯歆也不回避,只是低低的吐槽了句:“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大猪蹄子!”。 凌哥哥?!听起来怎么这么恶。 唯歆索性将头偏向一边,不再去看。 所有木炭都已放置好,唯歆掏出火折子对楚翊道:“楚哥哥,把槽里的木炭引着。” 话音刚落,唯歆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她绝对不是吃醋!不过是顺嘴溜出来了!对,就是这样! 但那凌轩似笑非笑扬起的嘴角,怎么像是以为自己在吃他和伏灵的醋啊! 反倒是楚翊脸色有些不好,将火折子一推,道:“我不会引火。” “青青,你来。”唯歆又将火折子递给青青。 “可是小姐,我也不会,在夕水巷我引暖炉,都是将碳放到灶火里烧红,再放到炉子里的。”青青连忙摆手,说完下意识看了凌轩一眼。 凌轩几人此刻,正将毯子铺子地上,席地而坐。 伏灵屁颠颠的拿出食盒道:“凌哥哥,你快尝尝这个花生酥,小时候凌哥哥最爱吃的点心,灵儿现在都还记得呢。” 唯歆紧攥手中火折子,将嘴一撇道:“我就不信我引不着!” 三人鼓捣了一阵,槽里浓烟滚滚,愣是没将木碳引着。 伏灵被飘过来的浓烟,呛的连声咳嗽,出言呵斥道:“你们是放毒,还是引火啊!” 见状,楚离夜忙想站起身,去帮忙。 却被凌轩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只得乖乖坐下。 “嫌呛去旁边啊,三里坡这么大,非跟我们挨着,不呛你呛谁!”唯歆言语不悦揶揄道。 她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温泉里她出言不逊,也懒的跟她废话,怎么现在哪眼看她哪眼觉得不顺。 “你……!”伏灵被噎的不知该如何反驳。 只得跟凌轩道:“凌哥哥,我们换个地方吃,不跟他们这些蛮人一般见识。” 凌轩却泰然自若道:“无妨。” 话音刚落,便被呛的连咳几声。 伏灵看的窝火,楚离夜在一旁瞧着却憋笑不已。 眼见对面酒水糕点吃的津津有味,本来早起,就没吃好的唯歆,此刻更是饥肠辘辘,连吞口水。 索性戳戳青青,低声道:“你去对面,让凌轩帮我们把炭火引一下。” “我不去,我跟凌公子又没什么交情。”青青拿着帕子捂着口鼻,干脆利落的拒绝。 “怎的没交情了,你从前不是姑爷姑爷叫的挺欢吗?!” “那时他是未来姑爷,自然叫的亲热,如今楚公子才是未来姑爷,跟凌公子哪里还有交情。”青青说的有理有据,思维清晰。 楚翊赞赏道:“青青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回去逸绣坊去挑料子绣样去,不管几身衣服,本公子付钱。” “咱先把火点了,再摆阔行吗?要不?你去找凌轩,让他帮我们把炭火引着?”唯歆挑眉怂恿道。 “我去?!” 楚翊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 “便是天塌下来,也别指望我去求他!”楚翊扬起下巴,一脸傲气,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屈尊去求凌轩。 “那你不去,只好我去了。”唯歆耸肩故作无奈道。 “别!别!还是我去!”楚翊情绪瞬间转换。 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做足了心里建设,才挪步到凌轩跟前。 清了清嗓子后,语气僵硬道:“凌公子,可否请你帮我们引下炭火?” 凌轩垂眸,把玩手中银扇,淡淡吐露两个字:“求我。” “求你!”楚翊应的干脆利索。 他若不腆着脸求他,等下唯歆来,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唯歆同青青凑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二人交谈,突然灵光一闪,低声道:“其实他俩也蛮配的。” “小姐,你疯了!”青青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见凌轩已经起身往这边来,唯歆为了避嫌,索性坐到桌旁静看着。 凌轩拿起碳夹不疾不徐的将木炭都夹出,将她们刚刚引火捡来的干草木柴铺满槽底。 待火烧旺后,才将木炭一一放了进去。 没一会木炭便被烧红。 唯歆柳眉微蹙,心中暗诽:明明同是富家公子,怎么凌轩就掌握这么多生活技能呢? 难道他除了商人,他还偷偷做别的行当? 例如…… 厨子? “小姐,炭火引好了。”青青兴奋朝唯歆挥手。 摆上烤架后,唯歆将腌好的肉,整齐的摆上去,静待翻面。 凌轩回去坐下后,伏灵嘟囔着小嘴,一脸不满:“凌哥哥,你帮他们作甚?他们吃不吃的上饭与我们有何……” 伏灵话没说完,一阵肉香味飘来,直击嗅觉。 “干系……”伏灵咽着口水,把最后两字说完。 只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烤肉。 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点心,寡淡无味。 楚翊与青青看着烤架上的各类肉品,滋滋的冒着油花,香味四溢,也不禁分泌出口水。 楚翊由心赞叹道:“我原先只以为你是胡闹,想不到这烤肉竟如此令人垂涎。” “是啊,小姐这味道实在太香了,我都要流口水了。”青青也跟着夸赞。 “香吧,我准备等以后开了酒楼,就把这烤肉加到菜单里,准保大杀四方。” 得到肯定后,唯歆心情畅快,边哼着小曲边翻着烤肉。 第135章 伏灵的嘴,骗人的鬼! 赤霄国有吃烤肉的习惯,不过是架堆篝火,烤些野鸡河鱼之类的,调料也不过只放盐巴。 像这种腌好了放在炭火上熏烤的,倒是头回见,且这烤肉香味四溢,很难不让人口舌生津。 唯歆将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了楚翊及青青。 待品尝过后,青青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羊肉的鲜香与调料融会贯通,独特的炙烤香味在味蕾上绽放,香味绵密浓烈。 就连尝过无数美食的楚翊,也赞叹连连道:“虽说口感稍重,但确实令人回味无穷,若是入了酒楼的菜单,应该会受欢迎。” “竟还有这种吃法?”伏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烤架上的食材,连连吞咽口水。 再瞧毯子上的糕点酒水吃食,顿觉索然无味。 “凌哥哥,我也想尝尝。”伏灵晃着凌轩手臂,直白道。 “对面不是有你未来二嫂,你且找她说去。”凌轩随口打趣道。 伏灵听罢点点头,口中念叨:“也对,反正二嫂都已经喊出口了,吃些东西怕什么。” 攸得,便起身朝青青她们走去。 凌轩同楚离夜皆有些震惊,他不过随口打趣,这丫头竟真去了,为了口吃的可真能豁的出去。 “二嫂,你那手里的串的像糖葫芦一样的肉,好吃吗?”伏灵站到青青身旁,笑的一脸明媚。 青青被伏灵这连着几声的二嫂,叫的有些懵,也有些羞涩,点点头轻声应道:“还可以。” 见青青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伏灵有些着急,眼见就要腆着脸说出我能尝尝吗这句话了。 却听旁边的唯歆,冷哼一声笑道:“二嫂?你这唤的也太急了,你二哥娶青青了吗?这就唤上二嫂了?” “现在没娶,将来也会娶的,我二哥都将贴身的玉佩送与她了,就是认定她的意思,二哥既认定她了,那灵儿也就认她为二嫂了。” 伏灵说完,朝青青粲然一笑,甚是亲和。 此话一出,青青竟羞红了脸,低着头羞涩道:“灵儿,休要胡说。” 灵儿? 这就叫的这么亲热了,昨天还说讨厌她呢! 青青忙拿起放在一边烤好的肉串,热情的递给伏灵,道:“灵儿,你也尝尝,这是我家小姐自己秘制的,可好吃了。” 伏灵倒不客气,一手接过肉串,一手牵起青青的手道:“二嫂,我们坐在桌旁,边吃边聊。” “嗯。”青青也笑的灿烂。 两人旁若无人的牵着手,坐在了桌旁,聊的兴致勃勃。 “二嫂,你不知道,我刚见你那天,就觉得你与别的姑娘不同,怪不得我二哥对你情有独钟呢。” “他从前可是木头一般的人,我之前还担心我二哥会孤独终老来着,幸好遇到了二嫂你。” 伏灵一句接一句,差点没把青青捧上云霄。 伏灵的嘴,骗人的鬼! 唯歆在心中暗暗吐槽。 “何必为这点小事坏了兴致,我瞧着那姑娘,除了口无遮拦刁蛮了些,倒也没有坏心眼。”楚翊见唯歆耸拉着个脸闷闷不乐,忙开导道。 她倒不是有讨厌伏灵,但一想到凌轩与她的关系。 将来有可能又与青青是姑嫂关系,她就觉得异常别扭。 这青青和伏冥要是真成了,她和凌轩能断的清楚吗? 食材已经全部烤好,唯歆与楚翊一同将烤肉端上桌后,刚落座。 就见伏灵扬声招呼对面,道:“凌哥哥,楚大哥,你们也过来吃啊,味道真的不错。” 说着,还兴奋的扬了扬手中的羊肉串。 嘿!她倒挺好客。 唯歆刚要出声制止,青青忙拉着唯歆袖子,低声道:“小姐,凌公子可是你的债主呢,他吃你些东西不过分吧。” 得,青青彻底叛变了。 “唯歆姐姐,你做的东西真好吃,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伏灵笑着看向唯歆,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唯歆姐姐?!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要颠覆了!她从前觉得自己已经是吃货了。 想不到这伏灵才是顶级吃货,为了吃,居然能屈能伸。 叫自己的情敌是姐姐?! 这还是刚刚在温泉里,对她出言不逊的伏灵吗?! “你怎知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难不成你吃过?”楚翊故作漫不经心问道。 被楚翊这么一问,伏灵有些懵,还未回答,凌轩与楚离夜已经走至跟前。 原先并没想到会有楚离夜与凌轩,唯歆和楚翊各坐一条凳子。 岂料凌轩一来,竟毫不客气的与唯歆坐在了一起。 待唯歆想起身,却见楚离夜却与楚翊挤到了一条凳子上,唯歆只得讪讪坐回去。 见状,楚翊也忘了关心伏灵的回答,甚是不悦指挥道:“青青,你与你家小姐坐到一起去。” “我不要,我就要和二嫂坐一起。”岂料伏灵却突然揽住青青胳膊,撒娇道。 凌轩却勾唇一笑,淡淡道:“楚公子何必如此心虚,这若是你的姻缘,别人抢也抢不走,若不是你的,便是护在怀里,也迟早会溜走。” 被凌轩这么一说,楚翊顿时挺直腰板,一脸自信道:“此话不假,不是你的,你护在怀里也没用,凌公子,这月十六,是我与歆儿的大喜之日,届时,凌公子且一定要去喝杯喜酒。” 凌轩淡然点头:“楚公子且放心,凌某会准时赴约,定不会辜负楚公子厚望。” 说完此话,凌轩意味深长的看了唯歆一眼。 虽说他脸上此时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儒雅亲和,却让唯歆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凌轩真的会像他那日所说,她敢嫁,他便敢杀了楚翊吗? 她突然背脊发寒。 这烤肉唯歆吃的索然无味,对面青青与伏灵欢声笑语。 楚翊竟和楚离夜称兄道弟起来,说他们三百年前是一家。 凌轩关怀倍至,给她将吃食夹到碗里。 可她却恍恍惚惚,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他刚刚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害怕! 既怕成亲之日,凌轩真的伤了楚翊,也怕楚翊府里的人伤了凌轩。 总之,她心心念念的烤肉和郊游,到这里算是全毁了! 第136章 密林里被袭 日落西山,郊外的温度渐渐降低。 收拾好桌椅烤架后,楚翊突然一脸懵逼问道:“咦?我们府里的车夫呢?” “你现在才发现?说是被楚离夜吓跑了!”唯歆耸肩,颇为无奈。 “我们有两辆马车,怎么赶回去?”青青急切道。 除了楚公子,她与小姐都不会驾马,这是个大问题啊。 凌轩吩咐楚离夜先将伏灵带回,伏灵觉着楚翊与唯歆的亲事,也是板上钉钉,便也不以为意,不去阻挠。 况且按凌哥哥现在的性子,阻挠也无用。 索性安心和楚大哥先回去。 唯歆几人正发愁间,凌轩翩然而至,颇有谦和道:“既是凌某手下失误,那凌某有责任,帮你们驾回一辆马车。” “别,我准备把这辆扔了!”楚翊连忙摆手,一脸防备的看着凌轩。 这货看着傲气与世无争,却一肚子坏心眼,不得不防。 吃饭时,别提多殷勤了,又是倒水又是夹肉,不知道还以为他俩是一对!楚翊想起来就气。 “楚翊,你和青青驾这辆车先回去,我有话同他说。”唯歆突然平静吩咐道。 唯歆语气坚定,纵楚翊万般不情愿,也只好同青青先驾车走了。 剩了一辆装满物品的马车,车厢内实在坐不下人。 唯歆同凌轩都坐在了车前。 马车缓缓行驶,两人安静无话。 落日的余晖笼着大地,淡橘色的光芒印着天地草木,仿佛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祥和。 那柔软的光芒渡在凌轩身上,唯歆恍惚间觉得身边这个人,也褪去了孤寒冷漠,眸底有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你要同我说什么?”凌轩率先打破沉默。 “我和你终究是有缘无分,放手吧……”唯歆望着凌轩侧颜,语气虽淡然但很坚定。 凌轩听罢,冷哼一声:“莫姑娘,还要我怎样放手?从此消失在你眼前?!还是消失在天地间?!”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楚翊他将来会是我的夫君,若你念着我们往日的情谊,还请凌公子高抬贵手,让我和楚翊成亲之日平安无恙,安静的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 他装傻,她只能点透,她宁愿他对她死心,恨她! 也不想让他和楚翊兵刃相见。 “往日情谊?我竟不知莫姑娘还记得,你我往日有情谊?”凌轩苦笑,语气里有浓浓的醋意。 可他言下之意,他们之间走到今天这幅境地,倒全是她的不是了。 “总之,就算没有楚翊,我也不会嫁给你,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唯歆言辞直白,声音微怒。 闻言,凌轩微微侧目,淡淡的看了唯歆一眼,缓缓道:“由不得你。” “你……!” 如今他竟变得如此无赖! 气氛正严肃间,唯歆突觉一阵尿意来袭。 “停车!”唯歆呵道。 见凌轩毫无反应,唯歆只得如实低声道:“我要如厕……” 凌轩勒马停车,脸不红心不跳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唯歆没好气道。 旁边便是密林,她有手有脚,如厕还用人陪?! “那你自己当心点,天色已晚,野外密林或许会有猛兽出没。”凌轩靠在马车上,故作漫不经心提点道。 猛……猛兽? 唯歆当下,双腿便有些哆嗦。 却扔强撑道:“我自然会小心,不用你提醒。” 野外的树木,雨水充沛便是冬日也枝繁叶茂,树枝相互交错,唯有间隙能透出几缕光。 以至树林里黑漆漆阴沉沉,压抑的人透不过气。 因此唯歆也没敢往深处去,走到外头看不到的地方,便迅速解决。 整理好衣裙准备往外走时,却总觉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盯的她浑身不自在,毛骨悚然,环顾了四周,却发现到处空洞洞,根本没有人。 唯歆放下戒心,刚要往回走时,却见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下。 待唯歆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黑衣人一手捂住唯歆嘴巴,一手持利剑横在唯歆脖颈。 她想要呼救,却发现拼劲全力,也只能发出呜咽声。 且那剑锋利无比,便是那黑衣人还没动手,唯歆脖子上已有刺痛感,亦能觉察出有温热的血液渗出。 他只要稍微用力一划,那她便会被割喉毙命,即便是凌轩在林外,她能呼救的情况下,也没有营救的时间了吧。 这次她是在劫难逃了吗?她什么都没做,为何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姑娘安心上路,莫要怪我。”那人附在唯歆耳畔,低声道。 黑衣人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一道银光闪过,持剑的手掌顿时痛心彻骨,吃痛后本能手掌一松,长剑掉落在地。 只见凌轩一袭白衣飞身跃来,伸手捂住回旋的银扇,落地之际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一般。 呸!唯歆忙打住自己思路,居然在这个时候犯花痴! 黑衣人弯腰去捡长剑之际,凌轩一手将唯歆拉到身前。 唯歆还未站稳,便被凌轩往后一推,跌了几个踉跄后,重重摔趴在地,吃了一嘴枯草。 待她回头,凌轩已在三招内,将黑衣人制服。 凌轩手持银扇,扇尖横在黑衣人喉间,厉声质问道:“说!你受何人指使?!” “无人指使……” 黑衣话未说完,便已血溅三尺,那人捂着喉咙挣扎了几下,渐渐身子瘫软,倒在血泊中。 凌轩淡然收回银扇,转身看向唯歆。 唯歆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质问道:“你为何杀了他?至少审一审啊!” 要是从前她见到这画面,定然吓的手足无措,可是如今亲手结果了两人后,再遇到这血腥画面,竟然心中毫无波澜。 “能派的出这种身手的人,何足畏惧,杀了也罢。”凌轩理了理衣袍,便径直出了树林。 唯歆心有余悸,匆忙跟上。 上了马车后,凌轩递给唯歆一方帕子,道:“把脖子上的血擦擦,没有伤到别的地方吧?” 唯歆接过帕子在心里冷哼出声,他刚刚不推她那一把,她肯定不会伤到别的地方! 他明明武功那么好,第一次见时,他一手护她,一手能与数十名杀手厮杀,如今就这一个杀手,他竟把她推倒在地,他就是故意的! 第137章 久违的安全感 可这如今又是谁想要她的性命? 沈碧落既想给她下枯蔓藤的药,那便是无心要杀她。 难道是三姨娘?她已经知道自己没被毒死?她不过才出了一趟街啊! “你爹的三房,是非要至你与死地不可啊。”凌轩幽幽道。 “你怎么笃定是郁府三房?”唯歆不解。 “天下纷争,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凌轩说罢便驾马前行。 天下纷争如此,内宅亦如此。 唯歆从前一个闺阁小姐,树敌不多,她死了对谁最有利,以这个思路去想自然好猜。 只有唯歆死了,郁芷兰的秘密才会被掩埋,而三姨太一房,才能彻底高枕无忧。 凌轩从前并不想介入这内宅争斗,可未曾想这三姨太竟如此狠毒,不肯善罢甘休。 如今他不得不出手了…… 唯歆只觉凌轩答非所问,又一副万事看的通透的样子,低声吐槽了一句:“装神弄鬼!” “我刚刚才救了你一命,莫姑娘竟如此报答凌某吗?” 他耳朵倒灵! “谢凌公子救命之恩!”唯歆撇嘴,拱手道。 “客气。” “你……!” 她与他同行,本想说服他,不想见他与楚翊刀刃相见,可如今他竟如此油盐不进。 凌轩表面看着,似乎淡然无谓的样子,可总觉的他不会善罢甘休。 一路无言,待回到楚府,见青青楚翊二人正在府邸门口等着。 凌轩勒马停车后,突然靠近唯歆身旁,低语道:“成亲前,望莫姑娘一如往昔,克己守心,莫要越矩。” 克己守心,莫要越矩? 望着凌轩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唯歆才突然反应过来,实在气不过,恨恨的冲其走的方向骂了句:“王八蛋!” 唯歆愤愤想,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已经够过分了,他倒好,居然更过分,出了厕所还想给上把锁! 咦?这个比喻好像不恰当,这么形容的话,自己岂不是茅厕了! “他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愣神这么久?”楚翊突然凑近问道。 “他说你家马长得太丑了!”唯歆下了车,随口胡邹道。 “我家马长的丑?!” “那这就是他不对了,他骑了我家的马,还嫌马长得丑,这也太过分了吧!”楚翊跟在唯歆身后,喋喋不休吐槽着。 青青突然注意到,唯歆脖子上的血痕,惊慌出声:“小姐,你受伤了?!” 唯歆忙用帕子将伤口捂住,故作轻松:“嗨,就是路上被树枝划了一下,别大惊小怪的。” 闻言,楚翊忙凑上前。 “青青,把灯笼提高些,我看看。”楚翊用力掰开唯歆捂着伤口的手。 伤口并不深,但伤口齐整,一看便是剑伤。 楚翊脸色阴郁下来:“是谁伤的你?凌轩?” 他竟为了胁迫她不要另嫁他人,持剑威胁吗?! “不可能是凌公子,小姐,你快说你们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是冲着你,还是凌公子?”青青抓着唯歆衣袖急切道。 唯歆环顾了四周后,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府里低声道:“隔墙都有耳,更何况大马路上,我们屋里说。” 她不过出了一次街,就被盯上了,谁知道三姨太是不是只派了一个杀手,还是谨慎些好。 到了凤栖阁,如墨如画掌了灯引了暖炉后,便退出了房间,青青将药箱拿出替唯歆涂上金创药。 “小姐,你快说是谁伤的你?!” “那人虽不肯说是谁指使,但我猜测是三房派的杀手,那人已经被凌轩杀了,可如今我在明,三姨娘的人在暗,今后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三房的人?!”青青闻言,瞬间吓的面色惨白,涂药的手都有些轻颤。 她与小姐和三房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载,青青实在没料到三房的人竟如此狠毒,居然对小姐痛下杀手。 见青青惊吓至此,唯歆实在有些歉疚,她之前一直想瞒着青青这些事,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在她那个世界,应该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学生,过的应该是无忧无虑的生活。 她实在不想让青青跟自己一样担惊受怕,可如今三房的人下毒不成,又派杀手,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让她隐隐担忧青青也会有危险。 毕竟如今与她最亲近的人,唯有青青了,三房的人为了解决她,拿青青为诱饵也未可知。 她只能如实说,好让青青有些防备心。 “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从进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楚翊,突然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唯歆迷茫的摇了摇头。 要是三房的人在长陵还好办,可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她实在束手无策。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只能先小心躲着。”唯歆接着道。 现下她已经哈欠连连,眼皮打架,不是她心大,只是这一天折腾的实在太累了,明日起了再想对策吧。 见唯歆已然睡眼惺忪,楚翊起身道:“你且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我来解决。” 楚翊轻拍了唯歆肩膀,以示安慰。 说罢,便转身出门。 唯歆闻言,有一瞬间的愣神,楚翊的话虽只有只字片语,却令她无比安心。 心头暖暖的,有种被保护,被呵护的感觉。 这种安全感,她从前只有待在凌轩身边时,才有过,现在她竟然…… “小姐,小姐!” 青青连唤了几声,唯歆才回神。 “小姐,今晚青青陪你一起睡吧。”青青一脸认真道。 刚刚唯歆的话,着实另她后怕,要是当时凌公子不在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好,两个人睡刚好暖和。”唯歆笑着应下。 夜凉如水,四周静谧。 本已打起瞌睡的唯歆,此刻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睡。 身旁的青青呼吸均匀,已然入睡。 她想起青青睡前同她说的话,心绪缭乱。 青青说:“小姐,我觉得老天终于开眼了,从前小姐受了太多的苦,老天爷为了补偿小姐,才会派来了凌公子和楚公子,两个那么好的男人来保护你。” 是啊,两个那么好的男人,若是为了她刀剑相向,就是她的罪过了。 更何况,她与楚翊算是萍水相逢,顶多算是交浅缘深。 她猜不透凌轩到底会如何,但她不能让楚翊为她冒这个险。 她想带着青青离开长陵,可青青与伏冥两情相悦,伏灵也已经承认了青青,成亲之事想来也近在咫尺。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他们。 思及此,唯歆悄悄掀开被子起身,点燃了一盏小油灯,简单的收拾了包裹,草草的留下封信件。 第138章 逃个鬼啊! 夜色浓重,屋外漆黑一片。 屋内烛火摇曳,烛光将室内两人的影子,清晰的描绘在纸窗上。 楚翊将信件交给亲信后,背身立与窗前。 “务必将此信交于外祖父手中,待事情办妥,你再回长陵复命。” “可是……殿下,属下觉得丞相大人乃国之重臣,应该不屑去办一个内宅妇人吧,不如……办了郁大人,那徐氏作为罪臣之妇,不就一同入狱了?”韩锐面色纠结,试探道。 依他的意思,遣入郁府,将徐氏一刀毙命,又痛快又简单。 可殿下既不屑如此,又觉得的这样太便宜徐氏,非要她受些牢狱之苦。 在赤霄,通常狱中的女囚,是要比男囚多吃些苦头,不仅仅肉体还有精神上,皆是如此。 可让一国丞相去办一个妇人,岂不是牛刀宰鸡。 楚翊听罢摆摆手,不悦道:“韩锐啊韩锐,我说你怎么至今孤身一人呢,你也太不开窍了,郁大人可是我未来岳丈,我若把他办了,不是自讨苦吃吗?” 虽说唯歆提起父亲都是直呼其名,可从来也没说过他半个不字,说明郁之衍在她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可是……” 韩锐话未说完,便被楚翊打断:“好了,你且速去速回,外祖父对我向来有求必应,外祖父不愿做,自然会交给舅舅们。” 楚翊此话半点不假,他原名皇甫翊,是当朝三皇子,生母毓妃,闺字聘婷,是丞相最小的女儿。 虽说其生母俞娉婷,容貌不能算倾国倾城,倒也是国色天姿,素有京都第一美人称号。 当年陛下还未登基,对俞娉婷几乎是一见钟情,若不是其婚约早早定下,定是要迎娶为正妃的。 皇甫煜登基后,自然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并且力排众议,将其赐其封号为毓,影射俞娉婷在其心中才是一国之母。 可惜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毓妃诞下麟儿不过几年,便因病殁了。 小小年纪没了生母的皇甫翊,自然得人疼惜,父王自不用说,外祖父及其舅舅们,更是将其视若珍宝有求必应。 若是不是他生性洒脱不羁,不愿被王位拘束,那便是陛下立储的第一人选。 将事办妥后,楚翊才松下一口气。 简单洗漱后,睡下了。 而凌府这边,凌轩也在为同样的事,正精心策划。 如今徐氏的事情,正好可以为,大殿下让陛下安心之事,推波助澜。 内宅争斗手段,他向来不齿,可如今却内借着内宅争斗之事,一为大殿下分忧,二将徐氏干净利落的解决,又不惹人疑心。 因此他连夜筹划此事,写下信件交给属下。 “定要快马加鞭赶上伏冥,换下他身上书信。”凌轩沉声吩咐道。 “是,阁主。” “将马厩的汗血宝马骑去,务必在伏冥赶到金昌前,将信件换下。”凌轩仍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他向来同样的话,不愿浪费口舌多说一遍,可如今竟变的如此啰嗦。 凌轩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唯歆曾经留在他房里留的字条,细细观摩。 嘴角竟不自知微微上扬。 淡橘色的烛光,映着信纸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王八蛋! 已是五更天,天空泛着鱼肚白。 唯歆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悄悄溜出了门外。 她本想夜间就走,但外面实在太黑太吓人,都走到凤栖阁院门外了,她生生又被几个野猫的叫声吓了回来。 现在虽然晨雾浓重,但好歹已经有了亮光,唯歆心里也能稍稍安逸些。 唯歆跟夜间守门的阍者,随口邹了理由,便溜出了楚府,直奔南城门。 许是连被害了那么多次,唯歆比从前更警觉,又或是她因害怕出现了幻觉。 唯歆总觉得有人跟踪她,她走的快,身后的脚步声便快,她走的慢,那身后的脚步声也就慢下来了。 现在街上几乎无人,便是呼救也不会有人来帮忙。 幸得她早早准备了把匕首,悄悄的攥在了手里,待觉得脚步声靠近后,猛然回身向来人刺去。 却未料来人身手极好,轻松便躲过去了。 且那人一身黑衣,目光锐利,和昨日那杀手的感觉非常像。 唯歆现下心里怕极了,她这身手定然不敌训练有素的杀手,她虽心里慌张,却面上装的镇定:“这位大哥,指使你来杀我的人出了多少两银子,我愿意三倍奉上,望大哥留小女子一条生路。” 那黑衣人闻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刚要张口,却突然又跃出一黑衣人出来,与其打斗起来。 妈呀!这到底咋回事!怎么又多出来一人! 唯歆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一脸懵逼。 算了!不管了!先趁着他们顾不上自己,跑了再说! 唯歆撒腿刚要跑,却见那两黑衣人,忙停下打斗,纵身一跃,跟上唯歆步伐。 但那两黑衣人仍不忘,执剑相向。 厉声质问对方:“来者何人!” “奉我家公子之命,保护莫姑娘。” 另一黑衣人,挠了挠头喃喃道:“我也是奉我家公子之命,保护莫姑娘。” “你家公子是?” “凌轩凌公子!” “你家是?” “楚翊楚公子!” 原来是来保护她的,吓的她差点尿裤子,唯歆本来猫着的身子,终于挺直了起来。 “失礼!失礼!”凌轩的狗腿子忙拱手致歉。 “幸会!幸会!”楚翊的狗腿子也忙拱手回礼。 呵!这两人收起剑后,竟客气起来了,唯歆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背起包裹便加快了步伐。 “敢问莫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楚翊家的狗腿子客气问道。 “南城门!”唯歆回道。 “莫姑娘应该是要出城。”凌轩家的狗腿子应声道。 “兄台是这样,我家公子吩咐,无论莫姑娘要去哪里,要先跟他汇报,你看要不你留下记号,我回去通报我家公子一声,再跟上,你看行吗?”楚翊家的狗腿子倒是言辞客气。 “我家公子也如是说,烦请兄台通传你家公子后,顺便到凌府也通传一声,可否?” “一定,一定!” 定个屁啊!定!唯歆此时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凌轩和楚翊要是都清清楚楚她的行踪,她还逃个鬼啊! 第139章 安心待嫁 不行!她得想办法。 见楚翊家的狗腿子就要回楚府通报了,唯歆忙将其拦下,笑着道:“两位兄台,我刚刚开玩笑呢,我就想赶个早市,吃点早饭,等下就回去,别急着通传了。” “莫姑娘此话当真?” “当真!比珍珠还真!” 这下两个狗腿子,才放心的跟着她,没有回去通传。 但接下来,唯歆无论是挑拨两人关系,还是想支开两人都未果。 她走到哪,两人紧跟到哪,跑也跑不过他们,打也打不过他们。 唯歆此刻,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绝望二字的滋味。 心不在焉的吃了早饭后,唯歆托着包裹,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莫姑娘这是要去哪?”楚翊家的狗腿子追问道。 “回府!”唯歆没好气的回道。 与此同时,凤栖阁内的青青正看着唯歆留下的信件。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摇着楚翊胳膊,哽咽道:“楚公子,怎么办?我家小姐走了!她怕连累我们,她要是再遇到三姨太的人怎么办?你和凌公子都不在她身边!” “我们快去找她吧!” 楚翊却极为镇定道:“放心,她不会有危险的。” “楚公子!你怎么这样!小姐她昨日才遭刺杀,你怎么能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我真是看错你了!”青青擦干眼泪,冷眼看向楚翊。 “你不去!我自己……” 去字音,还没发出,便见唯歆手里拖着包袱,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进了屋。 “小……小姐,你没走?”青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信里明明言词真切,还嘱咐她要与伏冥过的幸福,并将她身上大半的银票都留给了自己,怎么现在还在楚府? 还是她又自己回来了? 唯歆将包袱往桌子上一丢,坐下后见青青手里还抓着那封信,甚是尴尬。 赶紧将信件抽走,塞到袖袋中收好。 她写的情真意切,还祝楚翊早日觅得良缘,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仿佛自此便要与他们诀别,再无相见之日。 而不过数个时辰,她又灰溜溜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小姐,你信里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准备丢下青青,自己一走了之吗?”青青盯着唯歆,委屈的泪眼汪汪。 唯歆扶额叹息,用手遮掩住臊红的脸道:“没有,我就想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 “一大早出去溜达一趟,感觉如何?”楚翊似笑非笑看着唯歆道。 “青青,把你家小姐包裹收拾好。”楚翊在唯歆对面坐下,将桌上的包裹递给青青。 青青进了内室后,唯歆切齿道:“楚翊你给我派个跟屁虫,几个意思!” “保护你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楚翊摊手无奈道。 “保护还是跟踪监视啊?吃饭跟着!上茅房也跟着!我这么对你,你开心吗?”唯歆一脸不悦。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上厕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外面,她只能控制着速度,唯恐尿太响!这种尴尬谁能懂!谁能懂! “开心啊!”楚翊答的干脆。 “再说就算我不派人保护你,你昨日刚遇袭,凌轩不可能坐视不管吧,难道他就没派人跟着?”楚翊倒是看的透彻。 唯歆柳眉微蹙,他说的没错,今日就算没有楚翊的人,她一样出不了长陵城。 她早该想到凌轩没那么容易放手,偏她心有不甘非要试试,现在搞得灰头土脸十分尴尬。 “我知道凌轩身手好,你担心我会被他伤到,可我楚翊也不是吃素的,即便我武功不行,但我手下高手多啊,你若真心要摆脱凌轩,旁的不要多想,安心待嫁便可。”楚翊突然正经起来。 如今她也别无她法,看来只有与楚翊成亲才能彻底和凌轩了断了。 临近除夕,街上年味愈发浓了。 路上行人忙着置办年货,手中皆拎的满满当当。 街铺两旁也早已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沈碧落的贴身侍婢巧儿,手中捧着几个锦盒,见小姐步履匆匆,只得快步紧跟上。 “小姐,您走慢些,巧儿快跟不上了。”巧儿喘着粗气道。 她实在不知小姐为何这般,年年不落的去给沈钟杰送礼。 按说两家大人早已不来往,小姐本不需如此的。 沈碧落并未放慢脚步,只轻声斥道:“你这妮子,越发会偷懒了,如今身子比我还要娇贵些,才走这几步路便叫累了。” 巧儿心中有些委屈,小姐平日走路莲步款款,如弱风扶柳般轻巧,哪里像今天这样狂风扫落叶一般的速度,她抱着礼盒自然跟不上。 路过宝庆斋旁时,巧儿突然道:“小姐,那莫小姐两日后不是要成亲了吗?小姐不买些首饰之类的给莫小姐添妆吗?” 她寻思小姐如今和莫姑娘走的亲近,但莫姑娘成亲在即,小姐却又丝毫没有表示,怕小姐是忙忘了,特意提点一二。 “成亲?!”沈碧落驻足,不敢置信的回头望着巧儿。 “对……对啊。” 见小姐这副反应,巧儿有些不知所措,她见小姐和莫姑娘热络亲昵的像姐妹一般,以为小姐早就知晓此事,难道莫姑娘没跟小姐说? “你怎知她要成亲了?和谁?!”沈碧落逼近巧儿厉声质问道。 “和……和春风酒楼的楚公子……” 巧儿从未见小姐这般疾言厉色的样子,骇然失色吞吐道。 “和他?!怎么会是他?”沈碧落垂眸口中呢喃着。 思虑片刻突然改了方向,流星赶月般朝司府奔去。 她去叔父那里,本就是觉得婶母和莫唯歆走的亲近,想去套些话罢了。 但如今莫唯歆竟要成亲了,她必须得和司博远商量一下对策。 巧儿不明所以,也只得快步跟上。 待到了司府门前,阍者见登门者竟是沈碧落小姐,虽非常诧异,却也客气的将沈碧落引至厅堂。 司府丫鬟奉完茶后,皆退出了客厅。 巧儿鼓起勇气嗫嚅道:“小姐,这成亲前,我们直接登姑爷的门,若传出去了,只怕对小姐不好……” 话未说完,便见司博远的父亲司伯父走到厅前。 沈碧落忙携巧儿上前施礼:“伯父安好。” “使不得,使不得。”司老伯做了一辈子的下人,突然被县尉家的千金施礼,实在有些心慌。 “我已经派人去衙门遣远儿回府,要沈小姐在厅堂等实在有些生分,要不请沈小姐移步远儿书房候着?” 这婚期将至,让未过门的儿媳,像客人一样在客厅等候,司老伯觉着实在别扭,便将沈碧落引至司博远书房。 第140章 怒扇沈碧落 “沈小姐且在书房休息一会,我去厨房差人给你送些点心来。”司伯父将沈碧落安置好后,便转身要走。 沈碧落起身施礼后,柔声道:“伯父一口一个沈小姐,真是折煞碧落了,您是长辈,便同爹爹一般唤我碧落或落儿就好。” “好,好。”司伯父笑着点头,甚是满意。 虽说沈碧落突然登门这事有些不成体统,但他见沈碧落举止大方,谈吐亲和温婉,一个千金小姐,却丝毫不摆架子,还是十分合他心意。 见司老伯走后,沈碧落眉头紧蹙,她着实有些后悔自己如此唐突,刚得知这消息,她实在有些急迫,才失了分寸。 不过来都来了,再回去也于事无补,索性将事情说清楚,商量好对策才算没白来。 巧儿打量了一圈司博远书房摆设,感叹道:“司公子果然是个读书人,这书房布置的可真雅致,书也比老爷书房里多了许多。” 巧儿突然瞧见墙上,竟挂着一幅蒙着白纱的画卷,刚想伸手揭开看看。 便被沈碧落呵斥道:“巧儿,你这般成何体统,门外候着去。” “哦。” 巧儿被斥后,乖巧的应了声,耸拉着脑袋出了门。 她本是觉得是未来姑爷的书房,才如此松快,没想到会被小姐训斥,想来小姐今天也确实反常,应是葵水来了,脾气格外燥些才会这样。 可巧儿出去后,沈碧落盯着那副画卷,心里却蠢蠢欲动,他为何将画卷蒙上白纱,难道是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把柄被他抓住,那她若抓到他的把柄,岂不不用受他挟持。 想到此处,沈碧落站起身,走至画卷前。 犹豫了片刻后,伸手将白纱扯下。 看清画卷后,沈碧落不敢置信的瞪着双眼,面色苍白。 此刻她只觉浑身血液往上翻涌,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画卷上的女人,竟是莫唯歆! 画像上她巧笑倩兮顾盼神飞,姿态婀娜,气质贤淑秀婉。 旁边还撰写着两句诗词: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她竟被司博远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说心慕自己已久时,她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爱意,原来他真正爱的竟是莫唯歆! 怪不得,他那么轻巧的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她当初想的是,她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得不到幸福,那莫唯歆也休想和凌轩双宿双飞! 她当日愿意嫁给司博远,提的要求便是,拆散凌轩与莫唯歆,然后纳其为妾,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 枯蔓藤的药汁提炼麻烦,他翻遍古书替她找萃取办法,药汁苦涩,他又绞尽脑汁,亲自测试和什么食材搭配,能掩盖枯蔓藤的苦味。 现在想来可真是可笑! 她一世高傲,竟处处落莫唯歆下风,现在她竟又亲手为她做了嫁衣! 她实在不甘心! 攸得,她伸手将画卷扯下,紧攥在手中。 沈碧落素手白皙,青筋却可见。 “你在做什么?!快放下画卷!” 司博远入房便见沈碧落将芷兰画像握在手中,忙厉声呵斥道。 那副画是他二年前为郁芷兰所画,字是郁芷兰亲笔所题。 他藏在房中数年之久,如今终于可以挂在书房,他怎么肯让沈碧落如此糟践。 不想沈碧落听罢,竟不为所动,狞笑一声,伸手便将画卷撕碎。 司博远大步奔至跟前,却只见碎纸纷扬落下。 望着一地残纸,司博远怒意冲冲,双眼猩红的望向沈碧落。 她从未见他如此狰狞的面容,心中惊恐不禁后退了两步。 面上却逞强,扬起下巴道:“你爱的果然是她!我说你怎么会如此殷勤的帮我!” 她竟还可笑的以为,他如此殷勤是为了娶她! 司博远此刻心中气血翻涌,双拳紧握,青筋爆出。 “你如今贵为县丞又如何?到头来,她宁愿嫁给一个酒楼跑堂,也不愿嫁给你!” 沈碧落话音刚落,司博远便伸手怒扇了她两个耳光。 她皮肤娇嫩,顿时脸上红肿起来,面颊火辣辣的疼。 沈碧落楞在那里,不敢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竟打了自己,她从小被父母金尊玉贵的养着,别说被打耳光,便是手指发丝也没人敢动。 如今她竟挨了自己未来夫君两个耳光! “你竟动手打我?!”沈碧落眼眸含泪。 分不清是气!是恨!还是怨! 她此刻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愤懑,刚要夺门而出,却被司博远抢先一步将门关上。 “你要做什么?放我出去!”沈碧落呵斥。 “今日之事,你若跟岳丈大人提起,休怪我翻脸无情!”司博远面色阴沉。 “你现在便敢打我,这婚我若不退,难道还要嫁给你任你践踏吗?!” “升仙草的药渣我早已处理,现在无凭无据,就凭你司博远一张嘴,有人会信吗?你以为我还会任你拿捏吗?” 见司博远已卸下伪装,露出真面目,她也只得与其撕破脸。 岂料她放完狠话,司博远非但丝毫未露忌惮之色,却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讥笑道:“看来沈小姐虽心肠歹毒,却愚蠢至极,现如今想毁掉一个女人,法子多的是,便是流言蜚语也能将人杀死,何须非要真凭实据?” 听罢,沈碧落只觉浑身阴冷。 是啊,这世间想要害死一个女人,法子多得事,便是她是县尉千金又如何? 她与司博远退婚后,他有心害她的话,随便放些流言出来,就能将她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她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与他见面,他虽儒雅和善,但却让她有丝害怕。 那心底的阴翳城府,便是再和煦的笑容也遮掩不住。 她终于明白她根本不是司博远的对手,便是当日司博远没抓到她下毒的把柄,他依旧会使别的计谋,令自己就范。 如今她真的只能继续任他拿捏吗? 司博远见沈碧落久未出声,她面上虽强装镇定,但眸底的慌乱是掩不住的。 便闲庭信步的走到柜前,拿起消肿药膏,细心替沈碧落涂在脸颊上。 他动作轻柔,宛若对待珍宝,和之前狰狞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小姐若是识相,你我成亲后,在外你是县丞夫人,在内你我相敬如宾,如若非要撕破脸皮,司某也必定奉陪,如何取舍,沈小姐自己定夺。”司博远泰然自若道。 沈碧落伸手挡下司博远涂药的手。 莞尔一笑:“既如此,碧落还请司大人遵守诺言,无论用何办法纳莫唯歆为妾。” 第141章 三年抱俩 司博远点头应下:“这个自然,无需沈小姐担心。” “纳她入府后,只要我为妻她为妾一天,她便要日日为我请安奉茶!这个你可答应?”沈碧落轻抚自己微肿的面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礼法如此,司某自然没有异议。”司博远面无异色应下。 “好,希望司大人遵守诺言,两日后,莫唯歆便要与春风酒楼的楚公子成亲,你我是否该想个对策?”沈碧落正色道。 司博远却轻笑出声,神色淡然:“何须你我想对策,自然有人会动手。” 让凌轩与楚翊斗个你死我活,待唯歆上了枯蔓藤的瘾后,他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何须与他们硬碰硬。 “小姐,你的脸怎么了?”巧儿惊呼出声。 刚刚司博远入门,将她支去厨房拿糕点。 岂料她拿完糕点一进门,便见小姐面颊红肿,惊的巧儿手中放糕点的托盘,也摔落在地。 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定要治她个护主不利的罪责,一顿板子肯定跑不了了。 “落儿,你总是这样迷糊可怎么是好,下次可要小心点,可别再磕碰到了。”司博远大步上前,伸手抚着沈碧落面颊,柔声嗔斥道。 司博远望着沈碧落,满眼的心疼和宠溺,情真意切。 而巧儿见小姐也没有否认,她刚刚以为小姐和未来姑爷发生了冲突,原是她误会了。 沈碧落不动声色的拉开与司博远的距离,拿起丝帕代替面纱遮掩。 “成亲前,多于闺中姐妹走动些,莫要因为婚前琐事多,与姐妹生分了。” 司博远亲自将沈碧落送至府门前,仍不忘温声关切道。 沈碧落略微垂眸,轻声应下,她自然知晓他话中深意。 见沈碧落与巧儿身影渐远,司博远脸上亲和的笑意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逐渐变阴鸷的面容。 她竟敢亲手毁了兰儿的画像,区区两巴掌怎能解他心头之恨! 清晨,万籁俱寂,一缕缕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向大地。 凌轩早已穿戴整齐,长身玉立在窗前。 墨色长发用银冠高高束起,着一袭月白长衫,清逸出尘。 这是他与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见时所穿的衣服,今日他也要穿着这身长衫,去贺她新婚之喜。 “阁主,你找我?”楚离夜推门而入。 凌轩微微侧身道:“今日你送伏灵主仆二人出城,无论用何办法,切勿让她返城。” “属下遵命。”楚离夜垂首。 但见阁主这身打扮,忍不住开口道:“阁主,你是否该换身衣服,穿白衣拼杀,若是伤了会不会太显眼?” 他虽知阁主武功高强,可那楚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似乎是要有准备,受伤应该是在所难免。 “无妨。” 伤口显眼? 他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何须换衣服。 “伏灵那丫头鬼主意多,今日无论她说什么,切莫放她回城。” 楚离夜出屋前,凌轩仍不放心再交待一遍。 这几日伏灵和楚离夜的相处,凌轩看在眼里,若非楚离夜因非家族变故性子冷漠,着实招架不住伏灵。 窗外阳光和煦,枯树枝上落了两只喜鹊,喳喳蹄叫,好不热闹。 “喜鹊叫好事到,这可真是可好兆头,想来小姐下半生定是夫妻美满,平安顺遂。” 正在梳妆镜前替唯歆梳妆的青青,指着窗外的喜鹊眉开眼笑。 一旁的如墨也笑盈盈道:“没成想公子随口定的日子,竟还是个黄道吉日,这天气也好,阳光一晒暖的像开春一般。” 如画调笑道:“公子哪里是随口定的,指不定偷偷翻了多少黄历呢。” 昨儿起,唯歆屋内的纱幔床帏,便被换成了大红色,窗纸上贴的红双喜,房门前挂的红灯笼,屋内喜庆洋洋一片祥和的气氛,无一不提醒着唯歆,她今日真的要嫁人了。 如画抚着唯歆身上的嫁衣,略带艳羡的目光道:“这嫁衣可真好看,上面的金凤,似乎一眼看不住,便要飞走了。” 能不好看吗?这可是逸绣坊,用最好的绣娘,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绣样,连日赶至的。 那逸绣坊的老板,昨日亲自送了嫁衣过来,话里话外说到明年要把逸绣坊开到金昌,希望唯歆能修书一封,替他在郁之衍跟前美言几句。 而唯歆也没拿乔,拿起笔墨,龙飞凤舞的将逸绣坊掌柜所望,写成书信递与他。 既能利用到郁之衍的事,她自然不客气,要不是当初郁之衍捂着凌轩的聘金不愿归还,说不定她早和凌轩断了,何须今日这么大费周章。 青青听了,立刻大放彩虹屁。 “这嫁衣虽美,人更美,我家小姐平日不施粉黛,已然清丽脱俗,今日略施粉黛,打眼一瞧竟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呢!” “青青妹妹说的极是。”如墨如画听了也跟着起哄。 不过青青此话说的并不假,唯歆虽是清秀的长相,却偏生了一双极其魅惑的桃花眼,平日素颜还好,稍微上些眼妆后,便尤为凸显。 一袭火红嫁衣,衬着唯歆的冷白皮,以及这双魅惑的桃花眼,真真是配的恰到好处,着实令人移不开眼。 而她此刻望着铜镜里,头戴凤冠身着红色嫁衣的自己,恍惚间真的有种要出嫁的错觉。 正出神间,沈大哥的妻子莲心抱着腾哥儿入了门。 腾哥儿一见唯歆,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讨抱。 唯歆见了腾哥儿也不顾嫁衣繁琐,忙将小奶团子抱入怀中,亲昵个不停。 沈夫人将手中给唯歆添妆的锦盒递与青青,青青接过后道了声谢,便将锦盒放入了放嫁妆的红色木箱中。 “钟杰在厨房忙酒席,催我先来看看你,我竟不知我们腾哥儿的干娘,穿上嫁衣竟这样好看。”沈夫人围着唯歆转了一圈,不住的连连点头。 “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还未入门的胖婶人未到,声先至。 胖婶春风满面的携着玥儿进了屋。 将添妆递与青青后,也忍不住赞叹连连,夸赞唯歆生了一副好相貌。 “诚叔和麻杆呢?”唯歆问道。 “你诚叔和麻杆,也说要来看看,我觉着实在不成体统,让他们在门外等了。” 胖婶将腾哥儿从唯歆怀中接过,调笑道:“你看腾哥儿多可爱,你和楚翊努力一把,争取三年抱俩。” “对对对,要是个姐儿,还可以和咱们腾哥儿结娃娃亲。”沈夫人笑着附和着。 第142章 砸场子?抢亲? 玥儿闻言,轻扯了下胖婶衣袖道:“娘,你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瞧出玥儿不快,她自己也很尴尬,忙转移话题道:“胖婶你叫诚叔和麻杆进来吧,在我家乡那里,可没那么多规矩,大喜的日子大家一同乐呵多好。” 想来唯歆也一直是不拘俗礼的人,胖婶便让玥儿和诚叔麻杆喊了进来。 麻杆一进门,唯歆就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这不过半个多月未见,麻杆竟瘦了一圈,人精神多了,五官也显露出来了,确实比之前好看一些。 “可以啊,麻杆!照这速度,你很快就能名副其实了。” “这瘦了,是变帅了!” 唯歆上下打量了麻杆几圈,忍不住赞叹连连。 麻秆头一次被胖婶以外的女人,这么直勾勾的注视,实在有些羞臊,恨不得躲到胖婶身后去,避开唯歆的眼神。 “咳咳咳……”窗外传来几声干咳。 众人寻声一看,窗户上竟露着楚翊的头。 “楚翊你爬窗户上干什么呢,怪吓人的。”沈夫人笑着嗔怪道。 楚翊从窗户上跃下,一身红色喜服,着实惹眼。 他实在没忍住想来看看,她为他穿上嫁衣的样子。 岂料他刚入门,还没靠近唯歆,便被胖婶往外推着道:“这一个府门进出,已经坏了规矩了,哪有新郎官成亲当日,不掀盖头提前见新娘子的,不吉利不吉利。” 胖婶本想做为娘家人,让唯歆从酒楼出门,但临近年前,春风无所事事,整日混迹在酒楼,怕他吵闹败兴,搞的大家都尴尬,只得作罢。 “是啊,等入了洞房你瞧上一夜,也没人拦着,现在你猴急什么。”沈夫人也笑着上前拦着门。 这沈夫人话里,怎么隐隐有种开车的嫌疑?唯歆微微挑眉,心中暗诽。 察觉到玥儿脸色已经黑成碳了,唯歆只得附和道:“吉时快到了,你快候着去吧,别在这耽搁时间了。” 唯歆本说不用坐喜轿,直接在府里拜了天地,便算礼成,楚翊却非要抬轿来迎亲,喜轿绕街一圈再抬回楚府,说这样才显得真实,能骗得过凌轩,唯歆只得应下。 “我这不是怕你上了妆太吓人,我提前瞧上一眼,有个准备省的房里吓出好歹。”楚翊嘴硬道。 胖婶拿着腾哥儿的小肉手轻拍了下楚翊,斥责道:“大喜的日子,耍什么贫嘴,不吉利!” “得了个美娇娘,你夜里估摸睡着都能笑醒,瞧你这嘴硬的。”沈夫人揶揄道。 “好,好,我现在走还不成吗。”楚翊嘴角掩饰不住笑意,临走前不忘偷瞄唯歆几眼。 她素来爱淡雅装扮,楚翊竟不知她红妆下如此娇媚,便是在她心里是假成亲,但这粉黛是为他所施,嫁衣她是真真切切为自己所穿,他怎能不心动,不雀跃。 沈夫人望着楚翊步伐轻快的背影,掩嘴笑道:“看把他乐得,恨不得飞着走。” 屋内哄笑一片,唯独玥儿心在不在焉,心绪焦躁不时望着门外。 她以为凌公子得到他们假成亲的消息,会有所干预,可如今他们已然要拜天地了,却还是不见凌轩身影,若是礼成了,他再来还有何用! 她实在焦急,根本无心与她们调笑。 待吉时到,胖婶将喜帕与唯歆盖上,青青和如画搀扶着唯歆出门。 府门前锣鼓唢呐吹奏声与鞭炮齐鸣,甚是热闹,迎亲队伍大排长龙,气派非凡。 楚翊穿着喜服,骑着骏马等在府门前迎亲,他正经起来气质卓然,在人群中甚是出挑。 “这楚公子仔细一瞧,倒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青青附在唯歆耳边扬声道。 “青青妹妹,你是不是该改口叫姑爷了?”如画笑道。 是啊,该叫姑爷了,可她怎么叫不出口呢?青青自己也不得而知。 待唯歆坐上了花轿,依旧觉得恍恍惚惚,明明知道这是假成亲,可她为何止不住的紧张,紧抓住手中的帕子。 喜乐吹奏声近在耳边,扰的她心绪缭乱,心脏怦怦直跳,不知是因即将入门拜天地,还是担心凌轩会出现。 “青青,没有什么异样吧?”唯歆扯掉喜帕,撩起轿帘探头问道。 “小姐,你指的异样是?”青青似笑非笑,明知故问。 “没什么!”唯歆忙放下轿帘,正襟坐好。 青青掩嘴轻笑,靠近窗提醒道:“小姐,盖好喜帕,新郎官不掀自己拿掉可不吉利哦。” “知道!知道!” 迎亲队伍在街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楚府。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新娘不是从这出的门吗?怎么又回来了?” “怕不是给退回来了吧!这也太丢人了!” “定是婚前行为不检,被夫家知道,门都没给进,直接赶回来了!” “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 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春风,听的实在无语,厉声斥责道:“你们知道啥啊,就在这瞎胡扯!新娘子娘家迁走了,从新郎官家出门而已!” “那也太没规矩了!” “那岂不是之前就住在新郎家了?也太不知廉耻了!” 人群中又有些好事大妈,纷纷指责道! “她心肠是歹毒,但至少身家清白,你们能不能塞个抹布进去,堵住你们没把门的臭嘴!”春风实在听不下去,开口骂道。 “哎,你们别打啊!哎,别动手!啊……!” 随即传出春风的哀嚎声,只见他被一群大妈追打,吓的抱头鼠窜。 落轿后,楚翊下马踢了轿门,将唯歆背进了府内。 唯歆双手紧攀住楚翊肩膀,她心越来越慌,身子止不住有些微颤。 “你很紧张吗?”楚翊忍不住侧头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唯歆摇头。 楚翊背着唯歆的手,轻拍了她几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不过是简单几个字,却似乎有温度一般,暖着她的心,令她心绪宁静了些。 “嗯。”唯歆轻轻点了头。 府外,春风揉着自己被捶青的眼睛,自语叹道:“早知道不替她说话了,也不该来凑热闹,真他妈倒霉!” 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瞟见一抹白色身影,春风定睛一看。 凌轩?! 他来干什么?砸场子?还是抢亲?! 第143章 凌轩抢亲 这赵春风在酒楼里别的事情不敢说门清儿,但这绯闻八卦,他倒看的明明白白。 早先说凌轩是莫唯歆表哥时,他便看的出,他哪里是表哥,分明是情哥哥。 那过去的情妹妹同别人成亲了,他出现在府门前,能有什么好事,准保是来捣乱的。 春风如今虽不喜莫唯歆,但到底和楚翊是哥们,这哥们好不容易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他自然得帮他一把。 便鼓起勇气,挺着胸脯走到凌轩跟前,故作轻松道:“凌公子,好巧,你也出来散心啊。” 凌轩斜了春风一眼,没打算搭理,继续朝前走。 岂料赵春风突然手臂一伸,挡住凌轩:“凌公子,我知道你如今心里肯定不好受,咱哥俩找个地方喝一杯,我其实最近吧,也难过,我心心念念的姑娘,竟然芳华早逝,独留我一人在世间蹉跎,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情人阴阳两隔。” 春风做出期期艾艾的表情,还忍不住抽噎了两声,希望能以自己凄惨的遭遇换来凌轩的同情。 “她死有余辜。”凌轩盯着春风缓缓道。 说罢,直接越过春风大步朝楚府门前走去。 “死……死有余辜?!”赵春风喃喃重复着。 待反应过来,春风怒气冲冲指着凌轩背影道:“姓凌的,你会不会说人话,你跟那个姓莫的才该是一对,一样的冷血无情!” 凌轩驻足,回头睥睨了春风一眼,眸底墨色翻覆,寒意逼人。 那眼神似乎在示意,赵春风敢再多说一句,凌轩便能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一般。 赵春风感受到那瘆人的寒意,轻颤着将手缩回。 低声吐槽道:“牛什么牛,谁不会翻白眼啊!” 说罢将头一缩,钻到人群中,一溜烟般消失不见了。 凌轩收回眼神,刚踏上楚府台阶,便冲出数十名个身高八尺,体型健硕的黑衣人,团团将凌轩围住。 为首者持着长剑,与凌轩对峙。 “来者何人?!” 凌轩微微抬眸,轻摇着手中银扇,心中已然明了眼前这几人,不是一般的高手,而是王宫内的禁卫军。 可见这楚翊是动真格了,竟调动宫里的禁卫军来对付自己,难怪陛下一封封密函遣楚翊回宫,定是以为他在宫外惹了是非麻烦。 “这白衣男子是来抢亲的吗?” “我看像!” “这下有好戏瞧了!” 围观百姓,纷纷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准备找个最舒适的姿势,吃瓜看热闹。 众人正瞧的津津有味,突然见寒光一闪,顿时鲜血四溅。 靠的最近的一名吃瓜群众,突觉脸上有温热的触感,下意识用手一抹,打眼一瞧。 “血!血!”那人尖叫出声。 “杀人了!” “快跑啊!” 顿时围观群众在尖叫声中,如惊弓之鸟一般散开逃走,楚府门前只剩下一抹白色身影和众多黑衣人缠斗。 府门外此时打斗激烈,血腥味在空中蔓延,而府里厅内的唯歆和楚翊,在宾客的祝福下正拜着天地,喜气祥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对面而站,楚翊禁不住嘴角上扬,心潮澎湃。 拜完这一拜,她便是他的妻。 不管真假与否,她都要真真切切的唤自己一句夫君。 思及此,他便欣喜不能自抑。 “快拜啊,等什么呢?!”沈钟杰催促道。 “又不是你成亲,你倒比楚翊还猴急。”沈夫人笑着打趣道。 屋内哄笑一片,唯独玥儿笑不出口,不停的朝门外张望。 突然玥儿眼中一亮,站起身扬声道:“凌公子?!” 虽然她已极力克制,可仍能从其脸上瞧出欣喜之色。 闻言,唯歆身子一颤,心跳似漏了一拍,忙扯下盖头朝门外看。 竟真的是他! 他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她仍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时,他所穿的衣袍。 只是那白色衣衫上此刻却血迹斑斑,看着触目惊心。 唯歆绞着手中的喜帕,见他身上负伤的样子,她此刻心里竟绞着疼。 楚翊脸色阴郁起来。 他竟还是闯了进来,他知他武功高强,可竟没想到数十名宫内的禁卫军高手,竟都敌不过他。 他真的只是名商人吗? 午间的阳光正烈,逆光下着一身血衣走入厅内的凌轩,给人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凌轩眸色阴鸷,杀意浓浓,见这情景,胖婶沈钟杰等颤着站起身,想去劝解一二。 却听楚翊道:“胖婶,诚叔你们先入席,这里的事我来解决。” 众人虽不放心,但感情的事,他们也确实插不了手,只得先行离开。 此时屋内只剩下,凌轩唯歆楚翊三人。 楚翊下意识将唯歆护在身后,唯歆却自行与楚翊站到一排。 “他已经来了,我再躲还有何用。”唯歆迎着凌轩冷冽的目光与其对视。 “凌轩,如今我和唯歆已经拜了天地,礼法上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放手吧。”楚翊耐着性子劝解道。 “妻子?”凌轩冷笑出声,周身寒意逼人。 “不要说你们还未拜完天地,算不得礼成,便是已经礼成,我也绝不会放手。” 凌轩盛气凌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唯歆。 “无论有没有拜完天地,在我心里我已经是他的妻子,而我这一辈子,只会认他一人为夫君。”唯歆柔声细诉,语气却无比坚定。 她主动去握楚翊的手,眼神真挚的看向他。 闻言,楚翊心中一动,无论她此刻是不是真心,这一生听到她亲口说出这句话,他觉得无憾了。 凌轩心中酸涩,她到底因何恨他如此之深,宁愿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也不愿与他坦诚相向。 若要让她认清自己的真心,逼她就范,看来只有这招了。 凌轩攥紧手中银扇,忽的朝楚翊刺去。 霎时,从门外跃进两名楚翊的影卫,挡在楚翊身前与凌轩对峙。 楚翊却开口屏退二人,松开唯歆的手,拔出影卫的佩剑,走近凌轩道:“你已经负伤,再与我手下比拼着实不公,这次你我单打独斗,若是你输了,从此消失在我们夫妻眼前,你可敢赌?” “有何不敢。”凌轩嘴角扬起,爽快应下。 他竟也想用苦肉计,影卫能解决的事他却偏要上场,且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 唯歆此刻心乱如麻,她最不想见的一幕,却终究还是上演了, 第144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长陵城郊外。 三匹骏马,扬尘飞驰。 楚离夜突然勒马停下,伏灵及黎叔也随即勒马。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二位保重,离夜送至此便折返了。” 伏灵嘟着嘴,面有不舍道:“楚大哥,灵儿实在舍不得你和凌哥哥,就不能让我过完除夕再回吗?” “不行,公子有令,今日你必须离开长陵。” 楚离夜斩钉截铁的拒绝,丝毫不解风情。 “五小姐咱们回吧,回去的越晚,老爷和夫人怒意越盛啊。”黎叔颤微劝解道。 黎叔自小看着伏灵长大,眼见她在长陵越待越自在,实在害怕她乐不思蜀不愿回去了。 她是主子,老爷再气顶多罚她跪跪祠堂,关关禁闭,哪里真舍得罚她。 而他怎么也得脱层皮啊。 “嗯,那我走了,楚大哥。”伏灵竟乖巧的点头。 “今日一别,恐无再见之日,楚大哥千万珍重。”伏灵声音竟有些哽咽,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泪水汪汪。 生离死别之事,向来是楚离夜心中最怕触及的,似是被伏灵这伤感的情绪感染,楚离夜心中竟也生出些异样的情绪。 “伏姑娘一路保重。” 楚离夜立刻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五小姐,咱们赶紧赶路吧,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个城镇,就得宿在野外了。” 黎叔见伏灵望着楚离夜背影,久久未收回目光,只得开口催促。 闻言,伏灵擦干眼角泪水,笑的一脸明媚。 “谁说要赶路了,等楚大哥走远了,咱们就回长陵。”伏灵把玩着手中的竹节鞭,一脸得意道。 “回……回去?!”黎叔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放心吧,黎叔,我知道你怕回去被爹爹责罚,我会给你求情的,若爹爹不听,我就将你身契还给你,来之前我就把你的身契拿到了,爹爹也无权对你动私刑,到时你就是个自由身了,想去哪就去哪。”伏灵粲然一笑,娓娓道来。 “那就好……那就好。”黎叔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两刻钟后,伏灵估摸楚离夜早已走远,忙带着黎叔扬鞭驾马,朝长陵城奔去。 她知道今日是莫唯歆和那个楚翊的成亲之日,凌哥哥今日定是去捣乱抢亲去了,她得赶紧去阻止。 不然按凌哥哥和莫唯歆那眉来眼去的劲,莫唯歆不另嫁他人的话,凌府主母铁定没她的份了。 眼见快到长陵城,伏灵却远远见到楚离夜。 他竟在城门前等着?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回来?! 楚离夜驾马拦下伏灵与黎叔。 “你怎么还在这?”伏灵满脸怨气。 楚离夜倒是不急不躁:“奉公子之命,今日绝不让伏姑娘踏入长陵城半步。” “你!我今日必须进城,你若非要阻止,那你我之间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伏灵拧眉怒瞪楚离夜,颇有气势的放了狠话。 上下打量了伏灵一眼后,楚离夜并未接话,冷笑一声亮起手中佩剑。 伏灵知道他这是在鄙视自己,不要说她,就算是加上黎叔也不定是楚离夜对手,与他硬碰硬自然是不行。 便忙嘟起小嘴委屈巴巴道:“楚大哥,灵儿走之前还没跟二嫂打过招呼,想来实在是礼数不周,灵儿就回去跟二嫂道个别,绝不让凌哥哥知道,你看行吗?” “伏姑娘有什么话,尽可先说给楚某听,楚某一定带到。”楚离夜淡然回道。 “都是姑娘家家之间的一些体己话,哪好说给男人听。”伏灵低下头,故作娇羞扭捏。 却见楚离夜慢驾着马,踱到伏灵眼前,从怀中掏出纸笔道:“写下来。” “你!”伏灵被气的语结。 愤然翻身下马,支身往城门前跑。 见状,楚离夜忙从马背上跃起,飞身至伏灵身后。 “伏姑娘!” 落地后,楚离夜刚要抓住伏灵手臂,伏灵却突然转身,双手紧抱住楚离夜腰身。 惊的楚离夜两手高举,以此证明绝不不是他要占伏姑娘的便宜。 “楚大哥,我知道凌哥哥今日定是去楚府抢亲了,我担心他的安危,我也担心那莫姑娘若真与凌哥哥和好了,凌哥哥就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了。”伏灵将脸埋在楚离夜胸膛,凄声哭诉道。 “楚大哥,我求求你,就让我回去看一眼,若是凌哥哥真的为了莫姑娘不顾一切,他若眼里真的只容的下莫姑娘,我愿意退出,再也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伏灵说的情真意切。 见楚离夜迟迟不回应,便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望着楚离夜。 可怜兮兮道:“可以吗?楚大哥?” 楚离夜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伏灵,他哪里见过这阵仗这架势,早已慌的六神无主。 当下便结巴道:“你……你先……先松开我。” 伏灵松开手,破涕为笑:“楚大哥,你同意了?!” “就按你说的,只看一眼便回。”楚离夜掩下慌乱的神色,一本正经回道。 一旁早已看透一切的黎叔,叹气摇头。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早已被五小姐用烂的招数,如今在凌公子那里不好使了,倒轻易骗过了楚公子。 她好不容易回去,哪里会看一眼就走啊…… 楚府。 此刻喜堂内气氛凝重,凌轩与楚翊两人针锋相对。 唯歆绞尽了脑汁想着该怎么阻止两人打斗,脑海却一片混乱,实在不知该如何劝阻。 正慌神间,楚翊已提起剑向凌轩刺去。 许是入府前的一场打斗,已让凌轩元气大伤,在楚翊招招凌厉的进攻下,凌轩竟节节败退,转攻为守。 那利剑几次划过凌轩衣衫,险些刺中凌轩,看的唯歆心头一紧,不觉间额头鼻尖早已冒出细密的汗液。 凌轩看似体力不支的样子,眼见要被刺中要害。 “小心……”唯歆下意识喊出口。 两人同时回头,唯歆只得支吾着补道:“小心,楚翊。” “娘子,放心!”楚翊笑着挑眉回应。 凌轩脸色愈发阴沉,忽的展开手中一直收着的银扇。 朝持剑的楚翊一挥,只见楚翊手中长剑生生被劈成两截。 “咣当”一声,那半截断剑掉落在地。 第145章 我带你走 楚翊的两名影卫见主子安全受胁,哪里还顾得上楚翊刚刚的吩咐,持剑便加入打斗。 对影卫来说,保护主子的安全才是最高指令。 能晋升成影卫的人,向来是护卫中的佼佼者,便是唯歆一个外行,都能看出凌轩已经处于弱势。 眼前刀光剑影看着着实令人心慌,楚翊的两名手下又杀意腾腾。 她实在害怕,她怕若是再打下去,刀剑无眼,凌轩不敌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她和凌轩会不会在一起,她都不想看到凌轩因她丧命。 唯歆双手紧握,鼓足勇气喊道:“住手!” “我愿意跟你走!” 此言一出,凌轩身子一顿,凝眸看向唯歆。 她见他浑身是血,为她拼尽全力的样子,她怎么还会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 目光越过影卫与楚翊,唯歆与凌轩四目相视,他看到她泪水溢满眼眶,缓缓落下。 那泪是真真切切为他而流,他很欢喜。 凌轩突觉胸口刺痛,出神间一名影卫一剑刺中凌轩胸口。 “凌轩!” 影卫拔出剑后,凌轩伤口血流如注,白色长袍上浸染的全是刺目血色。 那一剑似刺中了唯歆心头一般,她只觉心如刀绞,疾步奔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凌轩。 “我带你走。”凌轩温声道。 他面带浅笑,轻轻牵起唯歆的手。 那一瞬,似乎天地间万物都混沌,唯有身前这个为她舍命的男人,渐渐清晰起来。 而她,差点弄丢了他…… 她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跟随他的脚步,任他去天涯或是海角。 两人身影消失在院外,影卫望着失神的楚翊,嗫嚅道:“殿下,要追吗?” 楚翊面色怅然,眼神游离,缓缓摆手道:“下去吧。” 原本装扮喜庆的厅堂,此刻早已一片狼藉,本悬在梁上的大红喜绸,早已散落在地。 楚翊蹲下身,捡起唯歆的喜帕握在手中,忽的苦笑出声。 他突觉自己蠢的透顶,明知他二人余情未了,却偏想去插上一脚,落的如今的下场,真是咎由自取。 楚府门前伤亡惨重,血迹斑驳。 伏灵同楚离夜刚来,便看到眼前狼藉一幕,楚府的壮丁小厮皆在收拾残局。 不知府内情况如何,伏灵一着急便想直接往里冲,被楚离夜一把拉下。 将她带至后院偏僻的墙外,揽着其腰身,施展轻功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楚府后院内。 墙外的黎叔,一脸迷茫,想来觉得自己还是留在外面比较好,跟着他们总觉得自己碍手碍脚。 府里的人此刻都忙着收拾外面的残局,里面丫鬟小厮并不多,两人很顺利的便摸到了拜天地的喜堂。 却见诺大的厅堂空荡荡的,亦是一片狼藉,唯有楚翊一人穿着喜服失神落寞的坐在主位。 在这状况下,楚离夜一身大红喜袍尤为刺目。 两人走近,伏灵不甘心的开口问道:“新娘子被凌哥哥抢走了?!” 楚翊抬头,嗤笑出声,环顾四周道:“这,难道看不出来吗?” 见楚翊双眼布满血丝,一脸疲惫。 “看的出来,看的出来。”伏灵忙点头如捣蒜回道。 “那……他们回凌府了?还是?”伏灵迟疑着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楚翊忽的站起身,走近伏灵接连质问道。 突然狠厉起来的语气,吓的伏灵忙躲到楚离夜身后。 然后从楚离夜身后探出头,颤着手轻拍了楚离夜两下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楚公子节哀,节哀……” 说罢,便拉着楚离夜逃也似的,奔出了喜堂。 刚要出院子,便碰到了刚将宾客送走的青青,伏灵忙迎上去道:“二嫂,你知道凌哥哥带着你家小姐去哪了吗?凌哥哥有没有受伤?” “我也不知道,我没追上,待我追到府门前,小姐和凌公子早已消失无踪了。”青青摇头如实道。 “好,那我先回凌府看看。” 伏灵刚要走,青青却突然拉住伏灵衣袖,犹豫道:“要不……要不,我同你一起回凌府吧,现在这境况……我实在不好意思待在楚府了。” 她之前盼着小姐和凌公子和好,但如今在这样的情景下和好,青青又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楚公子,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婢,她哪里有颜面继续待下去啊。 伏灵应声道:“那二嫂跟我们一起回吧。” 待几人回到凌府后,找遍凌府也没见凌轩和唯歆身影。 “凌哥哥为什么不在府邸呢?会不会是凌哥哥受伤昏迷,他们回不来?!”伏灵有些心急。 此刻她最担心的还是凌哥哥的安危,楚府门前血迹斑斑,难保凌哥哥没受伤。 “许是公子只想和莫姑娘,在外面安静的待在一起,我们且先静候着吧。”楚离夜开口安抚道。 阁主武功高强,他倒不担心他的安危,便是真的受伤了,也只是他计策里的一部分吧。 “你说凌哥哥也真是的,非要人成亲当天才去抢,那天在东城郊楚公子没有防备,不是抢的最好时机吗?我今天看楚公子还真是挺可怜的,感觉看到另一个我似的。”伏灵愤然吐槽完,又有些黯然神伤。 楚离夜笑而不语,他之前也很纳闷,为何非要成亲当日抢,早些时候不更好吗? 不过后来借着他自己的事,他似乎想通了明白了。 楚家灭门之事,他就知道不是凌轩也会是其他人,楚家的命运不会有所改变。 可他总要找个人恨,总要找个人报仇。 凌轩许是一开始就想招安他才特留下他这个活口,可三年时间,凌轩从未找过他,任由自己的玄门壮大。 待他以为,自己即将能报仇雪恨,杀他唾手可得后,阁主才一举将他玄门歼灭,将他所有希望击碎。 在他万念俱灰之际,告诉他真相,引他找自己真正的灭门凶手报仇。 他的一番话,一番作为要是放在三年前,他绝对不会听,不会信,更不会被招安臣服。 他现在明白,所有的话,所有的事,只有在合适的契机下才有作用。 阁主抢亲之事,亦是如此。 待莫姑娘以为自己即将成亲,即将能摆脱阁主之际,他在拜堂的最后一刻才冲进去,这举动在心理上,便会让人有压迫感。 会觉得那是逃不开的人,挣不开的宿命。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最重要的是,莫姑娘对阁主有情。 若是没有,做再多也只会招人恨吧。 第146章 遇到热心肠夫妇 夕阳西下,琥珀色的余晖笼着大地。 凌轩骑着马载着唯歆,在旷野中疾驰,似是要追到落日尽头。 自出府后,凌轩吹哨唤来了自己的马,上马后凌轩一直沉默不语,只字未言。 现在已经出了城,到了郊外,凌轩仍未有停下的准备。 “你要带我去哪里?”唯歆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已然觉察出,凌轩伤口处的血还未止住,血液浸染到她后背上,湿了一片。 “去一个只有你我,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凌轩声音低柔,唯歆却察觉出他已然很虚弱,声音气若游丝。 她此刻只想快点找个地方,给他止血疗伤。 却不知,凌轩紧抓缰绳的手,已渐渐松开。 唯歆只觉背后一空,凌轩已从马上坠下,瘫倒在地。 “凌轩!”唯歆惊喊。 快速翻身下马,她此刻心焦气躁,又心急又害怕。 若是平常,她哪里敢自己从那么高的马上翻下。 唯歆跪坐在凌轩身旁,俯身在凌轩面前,听到凌轩虽虚弱但很平缓的呼吸,才松了一口气。 忙从自己内衬的裙角下,撕了一条长布,将凌轩的胸口简单的包扎,想给他将血止下。 可不过片刻,那血便将布条浸透。 此刻的唯歆异常恨自己,当初为何没有学中医,不然野外找些草药也能将他的血止住。 眼见凌轩面色渐渐苍白,唯歆急的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凌轩!”唯歆手足无措,带着哭腔自语道。 他们此刻又身处在荒郊野岭,人烟罕见之地。 唯歆实在怕再耽搁下去,凌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个好歹。 她想把凌轩驮到马背上,可拼劲了全力也办不到。 情况危急,唯歆已没有时间伤秋悲月,必须带凌轩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止血疗伤。 唯歆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林子附近有许多散落在地的枯树枝,忙上前捡了一堆,迅速将树枝拼接成床席模样,用藤蔓缠住固定后,又在上面垫了些枯草。 唯歆将凌轩拖到了树枝床上,又解下勒马的缰绳一端系在上面。 而这马似乎有灵性一般,唯歆走它便跟着走,倒让她省下不少的心。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不会驾马,又没缰绳牵着走,马儿会不跟她。 夜幕渐渐降临温度骤降,冬天的野外格外的冷。 唯歆上前检查凌轩,发现其身上已慢慢发凉,她实在担心他,会撑不到找到医治他的地方。 好在入夜之前,唯歆终于看到前面山脚下,有处亮光,似是有人居住。 待赶到地方,听到交谈声,确认屋里有人后,唯歆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一个身材健硕大叔,披着外衫一脸迷茫的打开门。 上下打量了一眼唯歆和身后一身血迹躺着的凌轩,大叔便一脸惊恐的要将门关上。 这天色已晚,一个身着喜服姑娘家又带着伤重的年轻人出现在野外,实在怪异啊,他怎敢轻易让他们进来。 唯歆忙用手挡住门板,泫然欲泣哀戚道:“大叔,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兄长,我是江郡嫁来长陵的,发嫁途中惨遇劫匪,兄长为护我周全,受了重伤,恳请大叔发发善心,救救我兄长。” 至于为何会编这个故事,一来实情说不出口,二来更凄惨的故事容易引人同情。 大叔听了唯歆的凄惨遭遇后,果然软下面色。 但仍有些犹豫,毕竟他在这多年,显少有人登门,突然来两个陌生人,他还是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放他们进去。 “娃他爹,大晚上的谁敲门啊?” 一身材清瘦,但面色和善的大婶,从屋内走出来,挤出一个头颅往外瞧。 “说是江郡的,发嫁途中遇到了劫匪,她兄长受了伤,求我们救救她兄长。”大叔如实转述道。 只见那大婶听完,忽的跳起脚,拉开了门。 扬声怒骂道:“我说娃他爹,这孩子都伤这么重了,你怎么还磨磨唧唧的不开门,就是阿猫阿狗受伤了,倒在门口也得救啊,何况是个大活人,快搭把手抬进来。” 阿猫阿狗?! 好吧,话虽不好听,但在理,且这大婶一看就是热心肠的人。 那大叔和大婶将凌轩抬放到床上后,大叔见凌轩流血不止,刚要去拿止血药,却瞥见凌轩袖中鼓鼓的,露出个瓷瓶头。 拿出一看,药瓶上贴着明晃晃的几个字:止血药。 唯歆嘴角抽搐,好吧,关心则乱,她竟没发现这止血药。 替凌轩止了血上了药,包扎完毕后,听大婶简单的介绍后,唯歆才知道大叔姓张,年方四十,夫妻俩住在长陵城,是在这山里打猎的猎户。 这小屋是唯有他打猎时,才会来这住上几日,平日是没人的,今日是赶巧了他们才碰上。 他家娘子,旁人都唤她翠婶,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热心肠。 简单的介绍后,本就已准备睡下的张叔和翠婶,便去柴房简单的铺了床铺睡下了。 他们这小屋,只有一间主卧,柴房和厨房也是二合一的,凌轩是伤者,不便移动,唯歆虽十分歉疚让主人睡柴房,但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应下了。 待将血水纱布,整理清净后,唯歆忽的想起凌轩的马还没牵进来。 跑到屋外一看,马竟乖乖的自己进来了,此刻正在院子卧着休息。 唯歆点头赞道,竟真是匹通人性的好马。 这一天她实在疲累,回到屋子后,喜服都来不及脱,便缩在凌轩身旁睡下了。 已是夜深。 楚府内此刻一片漆黑,灯都未掌。 丫鬟小厮此刻都不敢前来打扰,只能早早熄灯睡下,值夜的几个瑟瑟发抖的侯在楚翊门外,不敢出声。 倒是玥儿从酒楼亲自做了些糕点,入了府后,神色坦然的敲了敲楚翊的门。 见无人应声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楚翊忙从床上坐起,借着月光见是玥儿后,淡淡问道:“你来做什么?” 玥儿不语,掌了灯后,室内立刻亮堂起来。 “我听丫鬟说,你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玥儿亲自做了些可口的点心,楚大哥要不要吃一点。” 进了屋后,玥儿一副小心翼翼,我见犹怜的乖巧面貌。 “没有胃口,天色已晚你我男女有别,实在不合礼数,你且回吧,省得让胖婶担心。”楚翊口气还算平和,摆手示意玥儿回去。 岂料玥儿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反倒走近楚翊身前,将手中的糕点托盘放在床榻边上。 端起一盘点心递到楚翊眼前,温声细语道:“我知道楚大哥现在定是难过不已,可是再伤心,也万万不能不吃东西,若是饿坏了可怎么是好。” 第147章 碍眼的嫁衣 见楚翊没有反应,玥儿轻语道:“楚大哥,好歹是玥儿一番心意,楚大哥赏个脸尝尝吧。” 玥儿捧着糕点,抿着唇楚楚可怜的望向楚翊。 无奈,楚翊伸手捏了块点心,正准备放到嘴里,忽的在糕点甜腻的香味里问道了一丝异味。 楚翊拿起糕点,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便从容的将糕点放下。 “我累了,玥儿你且回吧。” 楚翊这次的语气里,带着些淡淡的疏离。 “楚大哥,怎……怎么了?你怎的……不吃?”玥儿见楚翊举动,面色慌张吞吐道。 楚翊抬眸定定的看着玥儿,缓缓道:“没什么,没有胃口。” “如画送客。”楚翊扬声对外道。 “那……那楚大哥,你好好休息。”玥儿见楚翊直接下了逐客令,心里有些慌乱。 刚转身要走,却听背后的楚翊道:“将这些糕点一并带走。” 玥儿绞着手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待抚平心绪后,才面无异色的回身将托盘拿走。 走出屋子后,玥儿双手微颤,不停自语安慰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 “楚大哥一定不会发现的,他只是没有胃口,吃不下。” 尽管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簌簌的往下落。 她后悔了,若是楚大哥真的发现了,他会怎么看自己。 她不该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她不该听信谗言的。 楚翊躺在床上,双手枕头,难以入睡。 他实在不敢相信,过去心思单纯的玥儿,竟会对他下药。 自他弱冠之年起,他府邸里太多姑娘前赴后继,用尽各种办法想爬上床。 用药催情香这种手段的,他见的太多,早已能轻易识别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玥儿会对他用这招。 他早知玥儿的心意,可他却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也从未给过她任何错误的暗示或举动。 只希望她早早了断自己的念想,竟没想到她非但没收心,反而越陷越深,连这种下三滥的招都用上了。 楚翊想,他是不是该换个地方生活了。 翌日 天刚微亮,唯歆便被翠婶的敲门声吵醒。 唯歆揉着睡眼,强打起精神给翠婶开门。 “姑娘,这是我和你张叔的衣服,你若不嫌弃可以换上,我都是洗干净的。”翠婶捧着两套衣服,递到唯歆眼前。 唯歆忙接过衣服,谢道:“不嫌弃,不嫌弃,谢谢翠婶。” 她穿着嫁衣实在繁琐累赘,而凌轩的白衣也早血迹斑斑,实在该换下了。 “那好,你换完衣服出来吃早饭啊。”翠婶说罢,主动从外面将门带上了。 这……真的得她来换吗? 换吧,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坦诚相见过。 不换吧,凌轩的衣服早被血染透穿着肯定不舒服。 到底该如何是好? 经过一番并不强烈的思想斗争,她坐在床边,快速将凌轩衣服腰带解开。 一边换一边赞叹,这看着白嫩的凌轩,身材倒真有料,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人鱼线,他一样不缺。 再加上他这颜值,这要搁她那里,可以直接c位出道了。 虽说身上有些刀疤伤痕影响美观,但却更有男人味了。 将衣服敞开后,唯歆抱着凌轩坐起身,将原本的衣服脱掉,换上张叔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唯歆小心翼翼将凌轩放倒。 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后,赞许的点头,果然这人帅,披个麻袋也好看啊。 明明是粗布麻衣,怎么穿到凌轩身上,不但难掩他俊朗卓然的容貌,就连这麻衣看着也顺眼了许多。 花痴完后,唯歆背过身,开始将自己的嫁衣脱掉。 眼见脱的只剩肚兜亵裤,唯歆正要穿上翠婶的衣服。 突然凌轩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你终于肯脱下你那碍眼的嫁衣了。” 唯歆惊慌失措,忙将衣服盖在胸前。 回头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挡什么挡,又不是没见过,你给我换衣服时便醒了。”凌轩撑着身子坐起,淡淡道。 “那时候就醒了?!那你怎么不出声。”唯歆借着说话的时间,快速将衣服穿上。 经过一夜的休养,凌轩气色恢复了些,靠在墙上看着唯歆,慵懒回道:“我看你挺享受的,不忍心打扰你。” 想起刚刚自己花痴的样子,还在换衣服途中偷摸了几下腹肌,而这一切凌轩竟都一清二楚。 唯歆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却还逞强道:“谁,谁享受了!我不过看你可怜,帮你换衣服罢了。” 凌轩看着唯歆娇羞的样子,笑而不语,从换下的衣服的袖袋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丸服下。 唯歆上前拿起药瓶,见上面又明晃晃的贴了三个大字:补血丹。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受伤?”唯歆突然恍然大悟。 这会不会又是他的苦肉计,她明明记得他功夫那么好,怎么会闪不开楚翊手下那一剑。 “我一人对多人,怎么可能不受伤,何况我还有旧伤,多备些药奇怪吗?”凌轩面无异色坦然道。 听到凌轩说自己还有旧伤,唯歆心一下便软了。 那一剑刚好刺在旧伤上,而之前那旧伤又害凌轩险些丧命。 唯歆忙靠近凌轩身边关切道:“那你现在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吗?” “疼,特别疼!”凌轩皱眉,似是在忍痛。 “那怎么办?有带止痛药吗?”唯歆忙拿起凌轩的旧衣翻找。 见唯歆焦急的样子,凌轩心头一热,一把将唯歆揽入怀中。 “这样就不痛了。”凌轩附在唯歆耳畔低声呢喃道。 凌轩的怀抱本就宽阔温暖,再加上这低沉的嗓音及暖暖的情话,唯歆本僵硬的双手,慢慢软下抚在凌轩腰身。 只是身子却一直僵着,不敢靠在凌轩身上,怕碰疼他的伤口。 “不要再离开了,好吗?”凌轩动情道。 “嗯,再也不离开了。”唯歆点头应下。 突然唯歆挣开凌轩怀中,面有愧色道:“可是……我岂不是又对萧神医食言了。” 第一次她指天发誓再也不会见凌轩,再也不会踏足凌府半步,很快她食言了。 这次她保证要和凌轩断个干干净净,可这次又…… “待回长陵,我和你一起去给萧师叔赔罪。”凌轩正色道,想接着将唯歆揽入怀。 岂料又被唯歆推开,担心道:“可是当时他说能救春风,也能将他毒死,若是春风死了,我岂不是又背一条人命?!” “不会的,萧师叔不轻易救人,更不会轻易杀人,他唬你的。”凌轩急切道。 第148章 美人计 听罢,唯歆松口气,点点头。 刚想靠进凌轩怀中,便被门外的敲门声惊到。 “定是翠婶喊我去吃饭了,想来我还真有点饿了。” 唯歆直起身,不顾凌轩幽怨的眼神,走过去给翠婶开了门。 “哟,这姑娘眉清目秀的,便是穿上我这粗衣,一样好看啊。”刚开门,翠婶便忍不住赞叹道。 翠婶往屋里一瞟,看到坐起的凌轩后,惊喜道:“呦,姑娘兄长醒了啊。” “不愧是兄妹啊,这都长的跟神仙下凡似的。”翠婶自顾自的夸赞道。 兄长?兄妹?! 凌轩微眯双眼,看向唯歆。 “那什么……翠婶你先去吃,我扶我兄长起来。”唯歆面色慌张,忙将翠婶先打发出去。 察觉倒凌轩不悦后,唯歆小心翼翼靠近。 “你怎么偏爱跟人说我是你兄长,之前表兄不说,现如今倒成亲哥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凌轩揽着唯歆腰身,揶揄道。 “昨晚不是情况紧急,我随口胡诌的嘛,你就别在意这种小事情了。”唯歆满脸堆笑解释。 “那今日不紧急了,你要不要去解释清楚?”凌轩反问道。 他就是想要天下人都知道,莫唯歆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不是劳什子表妹或是妹妹。 “可是人家好心救了我们,我怕他们知道我骗了他们,会凉了好人心,再说咱们最多在这住两日,以后又不会再见了,何必非要挑明关系呢?” 唯歆说完,察觉倒凌轩揽着自己腰身的手,暗暗收紧,便知道他定是不快活了。 没办法,只能用美人计了。 唯歆俯下身,蜻蜓点水般在凌轩侧脸落下一个吻。 “你觉得这个够吗?”凌轩抬眸望着唯歆。 “一切……一切等你伤好再说!” 唯歆说罢,挣开凌轩的手,娇羞的跑出了屋内。 “一切?”凌轩疑惑。 一切是什么意思? 待凌轩意会后,嘴角扬起,笑意难掩。 翠婶家的早饭,摆在院中的小木桌上。 沐浴着晨光吃早饭,倒蛮有意境。 唯歆落座后,翠婶关切道:“姑娘,你夫家住在长陵城哪里?需不需要我给你夫家通个信去,省得他们着急?” “不不不,不用了。”唯歆忙摆手。 “那什么?昨晚遇劫匪时,男方迎亲的人都逃走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还没来找我,想必也是薄情寡义的人家,我不打算嫁过去了。”唯歆绞尽了脑汁,终于将慌圆回去了。 她发誓,再也不随便撒谎了,真的好累。 “你说的也是,像这种薄情寡义的男人是不能嫁!” “那姑娘想不想再寻个人家?”翠婶一脸笑意问道。 还未等唯歆回答,那翠婶便乐呵继续絮叨:“不瞒姑娘说,我有个表侄儿刚好是议亲的年龄,是要品有品要貌有貌,家里是开药铺的,虽说没有金山银山,吃穿倒是不愁的,姑娘若肯嫁过去,定是享福的命。” 唯歆讪笑,心道这翠婶倒真是热心肠,只是有些热心过头了。 怪不得张叔说,十里八村都知道呢。 唯歆刚要开口拒绝,却见凌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 坐下后,一脸怪笑道:“我的好妹妹,这么好的姻缘,你不妨考虑下?” “哟,小伙子,你身体好些了吧,这都能自己下床了,还是年轻人身体好,恢复的也快,你张叔打猎若是受次伤,准保半月起不来床。”翠婶喋喋不休道。 唯歆几乎插不进嘴。 “姑娘,你看你哥哥都说不错了,你若点个头,我今儿就能把我那表侄儿叫过来给你瞧瞧。”翠婶丝毫没看出凌轩表情的异样,继续向唯歆推销着她表侄儿。 “好妹妹,要不就看看?”凌轩挑眉看向唯歆。 唯歆有苦难言,凌轩已在桌下抓紧她的手,给她攥的有些吃痛了。 这翠婶再说下去,待无人时,这个醋王还不知怎么折腾她呢! “不看,不看,我在长陵有心上人了,他的名字叫凌轩!”唯歆摇头,斩钉截铁拒绝道。 凌轩听罢,眉眼带笑满意的点点头,才将手松开。 “有……有心上人了?”翠婶喃喃重复着。 然后又看向凌轩:“小伙子,你娶妻了没?” 这翠婶的职业不会是媒婆吧?! 唯歆实在纳闷,她怎么那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呢! “翠婶,你这饼子烙的真好吃!”唯歆忙打岔道。 “真的吗?好吃你就多吃两块。”翠婶听到夸奖,笑得合不拢嘴,忙又往唯歆碗里多放了两块饼。 “嗯,你这小菜腌的也好吃,翠婶,你怎么腌的?教教我呗。”唯歆继续转移话题。 翠婶眉开眼笑:“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腌小菜那可是长陵一绝……” 这顿早饭,在翠婶喋喋不休,教唯歆怎么腌小菜的唠叨中结束。 翠婶去收拾厨房后,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唯歆想起凌轩的马还没喂养,便去厨房拿了些干草给马吃。 然后轻轻抚着马头,赞许道:“你的马还挺通人性,昨天竟然不用拉缰绳,直接跟在我身后走了。” “它跟着你走?”凌轩有些诧异。 这马向来只认他一个主人,从来没有听过别人的指令,便是喂养它的人亦是。 “对啊,不然我还真拖不动你。” 见马儿如此温顺的任唯歆抚摸,凌轩点头道:“看来他跟我一样,认准你了。” 唯歆掩嘴轻笑,心里甜甜的。 “它有名字吗?” “没有。” 凌轩倒真从未给动物起过名。 “要不现在给它起一个?叫歆歆?或者唯唯都行。”凌轩打趣道。 “我觉得叫凌凌挺好,就叫凌凌吧,凌凌,这个名字你喜欢吗?”唯歆笑着抚着凌凌的鬃毛,轻声问道。 凌轩突然靠近唯歆,低声道:“它叫凌凌了,那我们以后的孩子叫什么?”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你别乱说!”唯歆羞红着脸,嗔斥道。 “不跟我生,你要跟谁生?”凌轩微微俯身直视唯歆。 被凌轩灼灼的目光,看的实在不好意思,唯歆忙背过身去:“翠婶还在家呢,若是被听到了,以为我们两人是变态呢!” 唯歆话音刚落,翠婶的声音便从背后响起:“小伙子,你伤还没好,多躺躺,别累着了。” “姑娘你来,我教你腌小菜,你可别小看腌菜,嫁人后定是能用到的。” “是啊,哥哥,你听翠婶话,多去躺躺吧。”唯歆掩嘴笑道。 然后在凌轩怨念的眼神下,随翠婶一起去了厨房。 他们刚和好,他还没来得及与她温存,她竟去学腌小菜了?! 他需要她婚后腌菜吗?! 凌轩抚着胸口,心脏一阵抽痛! 第149章 再食言一次又何妨? 暮时,张叔打猎归来。 平板车上放置众多动物尸体,大小不一看着鲜血淋淋。 若是以前的唯歆,定要吓的躲到旁人背后去,不敢多看。 可现在,人的尸体都见过许多次了,更何况这动物的尸体。 见唯歆异常淡定,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反而还上前跟张叔搭话茬道:“哟,张叔今日收获不错嘛。” 凌轩一脸失望,小声问道:“这血淋淋的你不怕?” “这有什么好怕的,说怕的人,估计吃的时候不知道多香呢。”唯歆耸肩,无谓道。 这是什么歪理,凌轩汗下。 他出屋活动时,见张叔猎了许多动物,唤唯歆出来观看,还以为她会吓的扑到自己怀里求安慰,哪知她竟如此淡定。 张叔将动物尸体处理好后,走到厨房跟翠婶道:“今日猎到一头鹿,那大兄弟身上负伤,不如割些鹿肉下来,红烧或清炖给那大兄弟补补身子。” 翠婶点头应下后,张叔刚要出屋去割肉,翠婶却突然将张叔叫回。 悄摸道:“我看这小伙子人不错,对妹妹也好,知道疼人,明日咱们莉姐儿来送米面时,不妨叫她相瞧着,或许咱们救下这对兄妹,是天老爷给我们莉姐儿赐的姻缘呢。” 翠婶面上难掩喜色,仿佛这凌轩已然是她女婿了。 “我说你想什么呢,那大兄弟相貌生的那么俊,看他妹子穿的嫁衣价格不菲,应该家世也不错,哪看得上我们莉姐儿。”张叔摆手,打断了翠婶的美好幻想。 翠婶抬手在张叔臂上捶了一拳,不悦道:“有你这么寒颤自己闺女的吗?我说让莉姐儿明日相瞧一下,剩下的看缘分,你作甚上赶着给我泼冷水。” “好好好,我去割鹿肉,你快些煮饭,我现在实在饿的心慌。”张叔随口敷衍道。 晚饭煮好后,张叔将院子里的小桌搬到了主屋里。 几人落座后,翠婶率先夹了块红烧鹿肉放在了凌轩碗中。 热情张罗道:“小伙子,这野鹿肉最是补身子,你们男人该多吃些。” 说罢又盛了碗鹿骨汤放在凌轩面前。 看的唯歆冷汗直下,天呐,这翠婶幸亏没给凌轩来碗鹿血酒啊,不然她今晚还不得被吃干抹净啊。 “小伙子,你年方几何啊?身上可曾有婚约?”翠婶满脸堆笑,热切的看向凌轩。 唯歆忙着抢答道:“我哥他已经娶妻了,我嫂嫂叫莫唯歆,长得貌若天仙,又贤良淑德恪守妇道,我们全家包括养的狗,都很喜欢她!” 凌轩不敢置信的看向唯歆。 貌若天仙?! 贤良淑德?! 恪守妇道?! 这几个词跟她都不沾边吧,凌轩大开眼界竟还有人这样夸自己。 翠婶略带遗憾,喃喃低语道:“那还挺可惜的。” “对了,都还没问二位叫什么名字呢?既相遇一场,也算是缘分,总不能日后说起竟不知姓名吧。”翠婶抬头看向唯歆。 毕竟,这些还得作为谈资,回去茶余饭后和邻居们说道说道呢。 “额……”唯歆一时语结,毕竟自己真名都被用过了。 “我叫青青。”她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名字。 “伏冥。”凌轩浅笑,看着翠婶回应道。 wtf?用假名也得占自己便宜?! 晚饭后,唯歆主动去厨房帮翠婶洗碗收拾。 翠婶欲言又止道:“姑娘,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那表侄儿,你要不先见见,说不定我那表侄儿比你那个心上人凌轩都要好呢。” “不用了,我相信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凌轩还要好了,我也相信在这世上,除了凌轩不会有旁人甘愿为我舍命了。”唯歆垂眸浅笑,一脸幸福。 她承认,当她亲眼看见凌轩一身血衣闯进喜堂时,她就已经动摇了。 那时,他们之间过往的一幕幕,重新在她脑海划过。 她想,这个人对她若真的是虚情假意,只要他愿意骗一辈子,她也甘之如饴。 翠婶见唯歆脸上洋溢的幸福,轻拍唯歆肩膀赞许道:“既有肯为你舍命的男人,那你可一定要好好对他。” “记住翠婶一句话,女人是水男人是钢,以柔才能克钢,咱们做女人的一定要温柔些,你别看年轻时,你凶悍撒泼,他忍让着你,可男人越老,终归是会被那些温柔如水的女子迷住,说到底没人喜欢自己老伴对自己凶巴巴的,更何况男人呢。”翠婶语重心长对唯歆道。 经过一日的相处,她见唯歆性子泼辣,对自己的哥哥尚且如此,这要是对夫君也如此,难保不会被外面的莺莺燕燕钻了空子。 因此才谆谆教导,不吝赐教。 “好,我记住了。”唯歆点头。 觉着翠婶说的极有道理,确实没人喜欢自己的另一半整日对自己凶巴巴,她决定要对凌轩温柔一些。 夜半。 唯歆察觉到异样,坐起身便扇了凌轩一巴掌。 凌轩面色僵硬,不敢置信道:“你竟打我?” “我……我以为你会躲的。”唯歆颤着手,缩着脖子瑟瑟道。 随即又直起腰身,嘴硬道:“打你也是应该的,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睡前,他说受伤了,身子冷非要和她一个被窝睡,并保证绝对不会动手动脚。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夫妻生活要留到成亲之后。 岂料这夜半,他非但那里……杵着她,竟还对她上下其手。 亏他还受伤了,不然岂不是更放肆。 “我一个成年男子,吃了鹿肉喝了鹿骨汤,娘子还躺在身旁,你让我像死人一样躺着,会不会太难为我了。” 凌轩坐起身,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进行合理辩解。 “人家柳下惠还坐怀不乱呢,你为什么不能学……” 唯歆话未说完,凌轩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你听……” 两人静下来后,万籁俱寂,唯有柴房传来缠绵悱恻的靡靡之音。 唯歆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想不到这张叔竟老当益壮,看来这鹿肉是没白吃。 待唯歆抬眸,看到了凌轩那张欲壑难平的脸,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忙双手护胸。 慌张道:“咱们可说好的啊……” 凌轩慢慢逼近,嗓音低沉道:“你不是向来喜欢食言吗?再食言一次又何妨?” “不行……” 唯歆话音未落,便被凌轩一手揽到了怀中。 许是她也吃了鹿肉的原因,身上也有些燥热。 她原本坚定的意志,在被拥进怀中那一瞬,便溃不成军。 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凌轩怀中。 第150章 没关系,你还有我...... 眼见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好在唯歆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挣扎着推开凌轩,突然正色道:“有几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若是这几个疑惑不能解,我想我一辈子都会如鲠在喉。” 见唯歆这般正经的样子,凌轩只好先压下火,道:“你问。” “第一,你萧师叔所言的师命难违,到底是什么?你师父为什么一定要你娶我?” 闻言,凌轩垂下眼眸,移到唯歆身边,和其并排靠墙坐着。 “我师父擅长星卜,他于半年前占星卜卦说,长陵县丞的长女郁芷兰,星命迥异衰郁府,却旺我凌家财运,因此命我一定要娶你为妻。” 见唯歆听的认真,凌轩继续道:“我承认我起初接近你,确实因为师命难违,但我如今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你,我相信你能感受的到。” 凌轩眼神真挚,未有闪烁,也没有做些小动作,唯歆觉得他这些话是有可信度的。 “那你是何时爱上我的?在我落水前可有对我动心?”唯歆坐到凌轩对面,直视凌轩眼睛。 说实话在她心里,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更重要。 “没有。”凌轩言辞果断。 “非要说动心,应该是楚离夜绑架你之后,你替我上药那次,除了我娘亲,再也没有别的女人那样小心翼翼,宛若对待珍宝一样待我。” 这次凌轩说的倒真是肺腑之言,没有半句假话。 “那你娘亲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唯歆问道。 “她已经……”凌轩声音有些哽咽。 意会后,唯歆有些心疼凌轩。 他从未在自己跟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向来是坚强隐忍的。 原来再强悍,内心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见凌轩这般黯然的神色,唯歆伸手握紧凌轩的手,柔声道:“没关系,你还有我……” 唯歆将凌轩拥入怀中,轻抚他安慰他。 柴房的奏响乐停下后,凌轩也沉沉的睡下了。 唯歆在凌轩身侧躺下,撑着手望着凌轩的睡颜,一脸姨母笑。 怪不得,男人那么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子。 原来偶尔身份转换一下,唯歆才明白,一个人那么依赖自己,能在自己怀中睡着,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某人捶胸顿足。 这么好吃干抹净的机会,他竟被她哄睡着了。 不行!今晚一定得圆房! 不然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跳出来,什么张翊王翊什么的出来搞破坏呢! 起来洗漱后,张叔照例进山了,唯歆凌轩同翠婶正吃着早饭。 唯歆发现凌轩,总是无意识的轻抚自己伤口处。 “怎么了?伤口还疼吗?”唯歆担心道。 昨日换药凌轩坚持自己换,唯歆没在旁边也没看到情况。 “没事。”面色轻松回道。 “小伙子,要是伤口不适,等你张叔回来,让他看看,他常年打猎,受伤是寻常事,久病成医多少能看出些门道。”翠婶热心关切道。 正说着,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翠婶忙起身去开门。 唯歆抬头便见,翠婶携着一身着碧色袄裙的少女进门。 那少女挎着竹篮,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明眸皓齿纤白瘦弱,看着丝毫不像猎户的女儿。 翠婶走近介绍道:“这是我女儿莉姐儿,十七岁了,前两年起议亲的人便踏破了门槛,但她偏心气高的很,到如今还没有个相中的人,硬生生拖成老姑娘了。” “娘亲,你说这些作甚?怪羞人的。” 莉姐儿面有霞色,面容白里透红煞是好看,说罢便移步去了厨房。 翠婶突然双手一拍,惊喜道:“对了,我家莉姐儿常年去她表兄药铺帮忙,寻常的伤她都能对症下药,青青姑娘,不妨让莉姐儿帮你兄长看看伤势如何。” “我伤势无碍,不用劳烦令嫒了。”凌轩摆手拒绝道。 “翠婶别听他的,让莉姐儿给他看看吧,从早上起我看他抚了无数次伤口了,定是有些不适了。”唯歆按下凌轩的手,主动央求翠婶。 “男女授受不清,你不知道吗?青靑妹妹。”凌轩一脸不悦,沉声对唯歆道。 “病不讳医,医者眼里只有救人,没有男女之分,你不知道吗?伏冥哥哥。”唯歆回怼道。 凌轩心中愤闷,点头心道你可别后悔。 他见到任何异性与唯歆走的亲近,都心中愤郁难解。 她就那么乐意,看他和别的姑娘肌肤相触吗?! 待那莉姐儿从厨房出来后,翠婶便将她拉到凌轩身旁,介绍道:“这位是伏冥大哥,你且帮他看看伤口如何了。” 待那莉姐儿看清凌轩的容貌后,尽管她掩饰的极好,仍被唯歆捕捉到她眸中那一瞬的惊艳失神。 且说话也没有刚刚落落大方了,竟带着一些女儿家的小羞怯。 是的,有一瞬间,唯歆有些后悔了。 待解开凌轩伤口前的纱布后,莉姐儿面色有些凝重。 “这伤口新伤叠加着旧伤,着实有些严重,因此只敷止血药定然是不行的,我知道这山中有一种草药,治剑伤极为有效,不若公子先等等,我去采些药草便回。”莉姐儿轻声细语,说着便将凌轩衣领合上。 这莉姐儿举止端庄有礼,又极有分寸,唯歆一时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看着她莫名觉得不舒服。 “那就有劳姑娘了。”凌轩含笑对莉姐儿点头,以示谢意。 往日唯歆极爱看凌轩笑容,怎么现在有点想撕了他的嘴呢。 见那莉姐儿都已经背着竹筐出了门,凌轩目光还跟随着,唯歆突觉怒火攻心。 趁着翠婶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唯歆切齿道:“看够了没?!” “怪不得翠婶说她女儿心气高呢,这姑娘一般凡夫俗子倒确实配不上。”凌轩赞许道,目光依旧没从院门外收回。 “哦?凡夫俗子配不上?你凌公子总能配的上吧?要不我干脆退位让贤,你娶莉姐儿好了。”唯歆强颜欢笑,双手紧攥,想着若听到他说可以,就上去爆捶他一顿。 管他什么柔能克钢,她只知道男人三天不打,就得上房揭瓦! 谁料凌轩听罢,竟噗嗤一笑,得意问道:“娘子,这是吃醋了?” 第151章 唯歆大吃飞醋 “吃……什么醋?我才没有!”唯歆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掩下面上妒意。 她莫唯歆在爱情里,不要太独立!太酷! 吃醋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我那是成人之美,再给你个选择的机会,怕你将来后悔!”唯歆站起身一本正经道。 说罢,便移步到凌凌跟前。 似是跟凌凌说,又似是故意讽刺凌轩,道:“凌凌,将来你要是有了喜欢的母马,一定要坚定自己的心意,千万不要学男人一样,三心二意!” 说完还故意瞥了凌轩一眼。 “凌凌是母马!”凌轩淡淡道。 “……” 唯歆汗下,忽的心中不悦,揶揄道:“你一个大男人,骑什么母马,真是不害臊!” 男人为什么不能骑母马?! 她吃醋时还真是歪理一大堆,连马的醋都要吃?凌轩强忍笑意。 他本想着伤若迟些愈合,便能让她多心疼几日,现在看来…… 见她为自己吃醋,倒更有意思。 约莫一个时辰后,莉姐儿采药归来。 凌轩竟主动迎上去,接下莉姐儿的竹筐。 “张姑娘辛苦了,山路崎岖,让你一个姑娘家为在下采药,要不是身上负伤,在下应该陪你去。”凌轩笑意融融,谦和有礼。 却看的唯歆火冒三丈,在下?!他不一直自称凌某的,怎么到莉姐儿这就成在下了?! 可他谢人家姑娘又无可厚非,唯歆再气也实在没有理由发作啊,不然反倒是她不识好歹了。 “我进山给父母送补给的时候,经常会去山里采药,已经习惯了,公子无需介怀。”莉姐儿亦笑容灿然,语气温和有礼。 “公子,我要去将这些草药捣碎,公子先去屋里等我一下。”莉姐儿将草药从框中取出,目光盈盈的看向凌轩。 “需要做什么?有在下可以帮忙的吗?”凌轩温声道。 “公子,身上有伤,还是多歇息的好,且去屋里等我一会。”莉姐儿竟突然低下头,面上颇有娇羞之意。 说罢,扭头去了厨房。 这个莉姐儿手段可比沈碧落高多了,不但搭上了话,好像凌轩还对她蛮有好感。 好吧,他们二人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她莫唯歆站在一旁,反倒像个外人了! 唯歆知道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定然很难看,几乎抑制不住想要暴啐两人的冲动了。 见凌轩眼神向她这边投来的时候,唯歆慌忙背过身去,先行进了屋。 气哄哄的坐在了床榻上,见有人进来,唯歆以为是凌轩来讨饶了。 谁知,进来的竟是翠婶。 翠婶神叨叨的进来,坐在唯歆身旁,低声道:“青青姑娘,我不怕你笑话,我刚刚可是第一次见到我家莉姐儿手足无措的模样,我寻思着她是不是看上你家兄长了……” 这翠婶是想要她亲手,撮合凌轩和莉姐儿吗?! 唯歆听罢,唉声叹气道:“哎,我知道翠婶的意思,翠婶和张叔救我兄长一场,便是我兄长的恩人,既是恩人,我便不能隐瞒,我兄长虽生的相貌俊朗风流倜傥,可……” “可……” 唯歆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急坏了翠婶,焦急问道:“可怎么样?” “可他前年失足坠马后,便伤到了那儿……不能人道,我那嫂嫂现在都在守活寡呢,我怎么将莉姐儿推到这个火坑呢!” 唯歆说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万分遗憾的样子。 翠婶听完张口结舌,面露惋惜之色,喃喃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多好多精神一小伙儿啊,哎……” 翠婶稍稍有些心疼昨晚的鹿肉了,他竟白吃了。 待凌轩进屋后,翠婶每每看向凌轩都是一脸的心疼加惋惜。 弄的凌轩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莉姐儿端着捣弄好的草药进来后,凌轩竟主动宽衣解带,将胸膛露出来。 风骚的宛如那风月场合的男倌一般,唯歆在心里冷笑,你便浪吧,过一会那莉姐儿就对你避之不及了。 莉姐儿上完药后,翠婶便将莉姐儿拉了出去。 凌轩和上衣领,见唯歆一直笑而不语,凑近道:“怎么样?气到了吧,知道我看你和楚翊亲亲我我时,是什么感受了吧?” “没有啊,完全不气,我倒觉得你纳一个会些医术的小妾,挺好的,既分了我的担子,闲下来我还能和莉姐儿唠唠嗑,逛逛街挺好的,要不,你去问问莉姐儿她可愿意吧?”唯歆笑的一脸真诚。 “你竟真这么想?”凌轩脸色阴沉下来。 分了担子?他是什么累赘吗? “嗯。”唯歆点头。 “你可别后悔!”凌轩沉声道。 连马的醋都吃的女人,他可不信她能那么大度。 凌轩自信的跨出了门槛,片刻又满脸失落的走了回来。 “你同她们说了什么?”凌轩靠近唯歆逼问道。 刚刚莉姐儿的对他的态度,跟之前天差地别,他刚出屋,那莉姐儿便避瘟神一般,跟翠婶辞别回了城。 “没说什么,就故技重施了,想不到这莉姐儿竟比沈碧落蠢笨些。”唯歆掩嘴轻笑。 故技重施?! 又到处和旁人说他身有隐疾,不能人道吗?! 看来实在该给她一些教训了! 凌轩大手一挥,揽过唯歆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唯歆紧箍在自己怀中。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别被翠婶看到了。”唯歆急忙挣扎,却发现徒劳,根本不能撼动他半分。 凌轩贴近唯歆耳畔,低沉着嗓音道:“今晚我们提前圆房,总不能白吃了翠婶他们的鹿肉。” “你不守信用!咱们之前可约定好的。”唯歆娇嗔道。 “跟娘子学的。”凌轩看着唯歆勾唇一笑。 凌轩刚要俯身吻下去,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凌哥哥!” 竟是伏灵出现在了屋内。 “我终于找到你了!”伏灵边哭边向他们奔去。 看着瘦弱的伏灵,竟似突然有神力一般,生生扯开了凌轩与唯歆。 然后小猫一般蹭进了凌轩怀中,边呜呜哭咽边道:“凌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凌轩目露凶光,看向接着跟进来的楚离夜。 楚离夜摊手无奈,似是在道他也实在没办法。 他已生生拖了一天,没出动府里人找凌轩,他知道以阁主的能力,肯定是安然无恙,正在哪里和莫姑娘温存呢。 可这伏灵和青青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实在招架不住了,只好带她们来寻人。 伏灵进院后,见到了凌轩的马,便狂奔进屋,拉也拉不住。 第152章 情不知所起 凌轩不解风情的,将正哭哭啼啼的伏灵推开,秒变正经,冷声问道:“你为什么还在长陵?” 见凌哥哥这般严厉的样子,伏灵缩了缩肩膀。 神色闪烁吞吐道:“我……我……” 偏巧青青刚踏入屋里,伏灵便灵光一闪,冲到青青跟前,亲昵的挎着手臂。 “是我二嫂,二嫂她舍不得我,留我在长陵多住几日。” “对不对,二嫂?” 伏灵冲青青挤眉弄眼,希望她帮自己蒙混过关。 青青面色纠结,却不得不点头,替青青圆谎。 哎,这青青算是被伏灵策反了,唯歆摇头轻叹。 凌轩自然看的出,不过是青青故意帮伏灵圆谎,但他又不好当场拆穿,毕竟唯歆把这青青姑娘当亲妹妹一样看待,他实在不好下她台面。 几人回长陵前,凌轩给翠婶夫妇留了些银钱做谢礼,虽然翠婶万般推辞,最终还是盛情难却,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唯歆与凌轩同乘一匹马,伏灵与青青坐马车,楚离夜驾马车。 伏灵跪坐在马车内,头探出窗子,一脸幽怨的看着凌哥哥和莫唯歆亲昵。 越看越气,伏灵索性收回身子,气冲冲的端坐回马车。 “你家小姐到底用的什么法子?把凌哥哥收的服服帖帖?一个八品芝麻官家的嫡女竟还有这种手段?”伏灵一脸不忿。 青青闻言,心里有些不舒爽,虽说伏灵并没有责骂小姐,但这口气怎么听着也不善。 “许是凌公子和小姐的姻缘是天定,所以即便小姐再怎么折腾,便是眼见要嫁与旁人,凌公子也能及时挽回,既是这么深的缘分,想来以后再多艰难险阻也拆散不了他们二人了吧。”青青侃侃道来。 这番话说得伏灵实在哑口无言。 既告诉伏灵,他们二人是上天定的金玉良缘,又透露是她的凌哥哥倒追她家小姐,旁人再作妖也拆散不了。 尽管自伏灵发现二哥送了青青玉佩,算是认定她后,伏灵好像没那么讨厌青青了。 甚至有那么丢丢喜欢,毕竟她之前的嫂嫂们,全是名门闺秀,实在无趣,同她玩不到一起。 有个不一样的嫂嫂,对她来说也挺好。 可见青青这么偏袒她家小姐,伏灵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二嫂,难道你只管你家小姐,就不管灵儿了吗?灵儿也喜欢凌哥哥啊。”伏灵嘟囔着小嘴,娇嗔道。 “可凌公子他不喜欢你啊。”青青直白回道。 “可他小时候说过要娶我的……” 被青青毫不留情戳穿后,伏灵情绪有些崩溃,嘤嘤哭诉着。 “小时候的戏言怎么作数呢,灵儿应该怜取眼前人才对啊。”青青柔声安慰。 “怜取眼前人……什么意思?”伏灵不解。 “我觉得楚离夜也挺好的,他似乎喜欢你。” 青青话音一落,伏灵心似漏了一拍般,脑海竟一片空白。 喃喃自语道:“他喜欢我?我怎么觉得他也喜欢你家小姐啊?” “楚离夜以前高烧,我家小姐照顾过他,或许会有些小情愫吧。”青青直言道。 楚离夜以前保护小姐安全时,确实有时看小姐的眼神会有所不同,但青青不敢确定那便是爱慕,因为他的眼神和凌公子楚翊公子看小姐的目光,都有所不同。 待听到青青略微肯定的答案后,伏灵心里竟一阵酸涩。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明明以前只会对凌哥哥才有啊。 “但是,我记得楚离夜极不喜欢同女人接触,就连当初对小姐也是,但我看这两天他却不反感与你有肢体接触,所以我猜测楚离夜可能是有点喜欢你。” 青青突然双手环胸,宛如神探一般,探寻着这男女情愫上的蛛丝马迹。 “真……真的吗?楚大哥喜欢我?”伏灵脸上突然一阵发烫。 从小到大,哪个男人见她都跑,尽管她家世好,却从没人上门议亲过。 爹爹娘亲腆着脸去给她说亲,也都会被对方,以各种奇葩的理由婉拒。 她从没想过,有凌哥哥之外的男人会喜欢自己。 当然她现在发现凌哥哥也不喜欢她,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楚离夜不喜欢与别人有肢体接触? 那这两天,她抱他,拉他的手,拽他的手臂,他却从来没有躲闪过。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伏灵心里竟突然一阵雀跃,却又忙极力掩下。 她刚刚明明还喜欢凌哥哥,怎么能这么快移情别恋,若让旁人知道,定会以为她水性杨花呢! 现在只能偷偷回忆起,她和楚离夜之间的种种。 也无暇关心,马车外你侬我侬同乘一匹马的凌哥哥和莫唯歆了。 一行人赶到了长陵城,凌府门前。 凌轩下马后,伸手将唯歆抱下了马。 岂料府门还未进,唯歆便道:“我先去楚府一趟,晚饭你们可以不用等我。” 在唯歆心里,虽然她和楚翊是假成亲,但宾客都全然不知,她公然逃亲了,楚翊面上定然不好看。 作为朋友她怎么也得回去道个歉,安抚一下。 何况她的银票,还在凤栖阁柜子里锁着呢。 “天色已晚,你觉得现在去楚翊那里合适吗?”凌轩面色稍有不悦。 天色已晚……?! 唯歆环顾了下,还大亮的天,着实无语。 且回来的路上,她早就和凌轩解释过了,她和楚翊是假成亲,并没有私情,他竟还这般防着。 “那你对那莉姐儿坦胸露怀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合适呢?”唯歆反问道。 “我那……我那能一样吗?” 见唯歆和凌轩在门口争执不休,楚离夜无奈摇头。 这情情爱爱着实麻烦,并且令人失智,在从前他绝不敢相信,那杀伐果断的暗阁阁主凌轩,会如此不大度的同旁人争风吃醋。 他楚离夜绝不会如此! “我们先进去吧。”楚离夜淡淡道,下意识挥了一下手,招呼青青和伏灵。 岂料手指不小心触到了,站在他身后伏灵的腰身。 只见伏灵突然一跺脚,双手捂脸娇羞的往府邸里飞奔了。 留下楚离夜一脸茫然……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为何没看明白,他什么都没做啊。 楚离夜带着疑惑看向青青,却见青青只是掩嘴轻笑,什么也没说,便跟着伏灵进了府。 第153章 唯歆被嘲讽 其余三人早已进了府邸,连凌凌和马车都被府里的马夫牵走了。 凌轩和唯歆仍在争执不休。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凌轩因今日和莉姐儿那段自己作死的事,败下阵来。 再加上唯歆实在能言善辩,且歪理一大堆,说什么女人就像沙子,越是握紧越是能从指缝漏掉,松快些反倒安全。 凌轩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本不需严防死守。 她若真对楚翊有情,成亲那日又怎么会甘愿跟自己走。 到了楚翊府门前,唯歆刚好迎上厨房的徐嬷嬷带着几个小丫鬟出门采买。 而这次徐嬷嬷看到唯歆,却不如从前那般谦卑亲热,瞥了唯歆一眼后,扬着下巴鼻孔似能翘到天上去。 与唯歆擦肩时,对她嗤之以鼻,低声嘲讽道:“事情做到这般田地,竟还有脸回来!天底下竟有这般不知羞耻的女人。” 似乎全然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巴结唯歆的了。 唯歆也懒的理她,也并不想辩解什么,提着裙摆继续上台阶。 却听那徐嬷嬷忽的转过头,对阍者吆喝道:“守门的,你们可把门看紧了,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去!” 唯歆心里清楚,这刁婆子今日对自己这么愤恨,当然不只是因为想替家主出气。 主要是因之前巴结唯歆,想让唯歆提拔她做总厨,唯歆没应。 郊游后,她又三翻四次想求见唯歆,都被拒了,想必此刻这么刁难唯歆,是想为自己出出气吧。 唯歆回身,一步步走近这刁婆。 “徐嬷嬷是觉的我如今不在楚府,就能任你嘲讽奚落了吗?即便在你眼里我负了楚翊,以为他恨毒了我,可即便是这样,我只需一句话,依旧可以让你滚出楚府大门!”唯歆说的云淡风轻,非常从容。 可这几句话,倒着实有些唬到徐嬷嬷。 徐嬷嬷气势顿时弱了许多,但转念一想哪个男人受的了成亲当日,被抢亲的耻辱。 便是她们公子再稀罕这姑娘,也不可能再任其摆布的。 思及此,徐嬷嬷便直起腰杆,同身边的丫鬟谈笑道:“哟,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老婆子活了这把岁数,竟还不知有这般没脸没皮的女人……” “徐嬷嬷既想留在府里谈笑,那采买的活便交给旁人做吧。” 徐嬷嬷取笑唯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玉娘打断。 “我这就去,就去。”徐嬷嬷一见玉娘,便如老鼠见了猫一般,缩起脖子,携着两个丫鬟疾步走开了。 采买的活是肥差,谁做谁有油水捞,徐嬷嬷做不了总厨,自然得把着采买的活不能松了。 唯歆回头见玉娘一身素白袄裙,长发绾起,未带朱钗。 看起来比第一次见时,素净娇弱了许多。 “莫姑娘来了,公子在凤栖阁呢。”玉娘走近,淡淡道。 虽然依旧不热情,但比那日在厨房对唯歆的态度,好了太多。 唯歆不解,这玉娘也真真奇怪,当日她极有可能成为楚府主母时,玉娘待她的态度既冷淡又带些傲慢。 而如今,外人看着她和楚翊再不会有瓜葛,这玉娘对她的态度反倒亲近些了。 唯歆含笑对玉娘点了点头,余光却看到玉娘挎的竹篮里,放置的是香烛纸钱。 她这是要去祭奠谁吗? 不知为何,唯歆第一次见玉娘时,便觉得她长了一双有故事的双眸。 今日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玉娘应该不是个简单的厨娘。 待到了凤栖阁后,唯歆刚进院子,便见楚翊坐在院中有些失神。 凌轩抢亲这件事,竟对他影响这么大吗? 唯歆心中有些愧疚。 听到脚步声,楚翊蓦然抬头,见是唯歆,眸色顿时一亮,似有星河闪烁。 “你回来了?”楚翊站起身迎上前。 “对,我来看看你,顺便拿些东西。” “哦,这样。”楚翊背过身,不想让唯歆看到他失落的神情。 “楚翊,对不起,我知道虽然我们是假成亲,可旁人不知道,肯定还是给你造成许多不便与误解吧。”唯歆垂下眼眸,由衷致歉。 楚翊是她在这世间,唯一肯无条件帮她的朋友了吧。 而她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除了谢谢和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唯歆正在负疚的情绪中走不出来,楚翊却突然回身,拍着她的肩膀,咧嘴笑道:“道什么歉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一时意气答应帮你,后悔又不好意思说,还好那凌轩及时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不然我可亏大了。” “你真的半点没生气?”唯歆看向笑的灿烂的楚翊,有些不敢置信。 “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唯歆摇摇头:“那倒不像,我刚刚看府里家丁都在打包装箱收拾……你是要搬走了吗?” “先不说这个,你来凤栖阁是?”楚翊拉着唯歆在院中坐下。 “哦,我来拿我之前放的银票,那可是我日后开酒楼的本金呢。” “你还要开酒楼?你不该和凌轩成亲了吗?怎么还要出来抛头露面?怎么?凌轩养不起你啊?”楚翊调侃道。 “谁说我们现在要成亲了,我先开个酒楼把之前欠他的聘金都还清,再成亲。”唯歆语气坚定。 “还清再成亲?为什么?”楚翊皱眉不解。 “我爹拿了他那么多聘金,若成了亲日子过久了,珍珠变鱼眼,难保凌轩不会拿天价聘金说事,还清了再成亲,我腰杆挺的直,再说成亲后有酒楼产业傍身,我不用依附男人过日子,在夫家跟前才有话语权。” 唯歆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听的楚翊频频点头。 这番理论,楚翊头次听,虽有些逆伦理,但他倒觉得颇有道理。 “那你存了多少,够开酒楼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添置一些?”楚翊问的从容。 “钱倒好筹些,就是厨子难找,楚翊有个忙还非得你帮不可,就看你愿不愿意。”唯歆笑的不怀好意。 “你想要玉娘?”楚翊意会的倒蛮快。 唯歆笑着点头:“正是,你怎么猜到的?” “你从第一次吃到她做的饭后,就图谋不轨了吧。”楚翊撑着腮,似是早已将唯歆看透的样子。 “这个我会帮你跟玉娘说,但她脾气怪的很,愿不愿意就不知了。” “那楚大哥,你能帮我添置多少银两。”唯歆搓着手,笑的一脸谄媚。 这玉娘的事能不能解决还未知,但银子的事现在就能掰扯清楚。 “你缺多少?”楚翊话问的极其阔气。 第154章 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唯歆早已盘算过,在长陵城开一个中高档的酒楼,铺面人员装修七七八八,大概需要三千两纹银。 而她至今只存了八百两,还差两千二百两,这倒真不是个小数目。 唯歆略带犹豫的,伸了两根手指,颤声道:“两千多两银子……” “钱倒是不多,但凌轩能同意你跟我拿银子开酒楼吗?”楚翊有些担忧。 钱倒是不多?! 唯歆现在才发现,楚翊的大腿是真的挺粗啊! “我怎么是跟你拿呢!我是跟你借,日后我赚钱了连本带息还给你,不但如此以后每年年底还给你分红,直至你老死,可白纸黑字写入文书。”唯歆一拍桌子,阔气应允。 话是好意,可怎么听着直至你老死,觉着有些怪怪的呢。 “当然了,这得瞒着凌轩,我若拿了你钱开酒楼,日后还得落他口实。”唯歆正色道。 “好,我这便去拿给你,白纸黑字你可得写清楚了。”楚翊故作认真计较的样子。 取了银票,写了一式两份的契约文书后。 唯歆正准备走,楚翊忽的拉住唯歆衣袖道:“还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说。” “怎么了?” 见楚翊一脸严峻的样子,唯歆隐约觉着事情不简单。 “玥儿在你逃亲那晚,竟端了些掺着催情药的糕点,递与我吃,她从前向来心思单纯,不知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我想她应该是受人蛊惑了,可我一个男人又不方便问,要不你抽空去探探玥儿口风?” 楚翊在春风酒楼,待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对玥儿及诚叔胖婶都是有些感情的。 若是旁人,他大可远离便可。 可对于玥儿,他总觉得应该稍加干预一下,免得她弥足深陷,影响她日后嫁人。 “催情药?!” 唯歆双眼微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那你吃了吗?有没有……”唯歆欲言又止。 “自然没有!” 楚翊扬声道,并且裹紧自己外衫,生怕被别人侵犯似的。 “本公子岂是你们一干凡人,所能染指的!”楚翊扬起下巴,一副拽上天的模样。 “切,谁稀得染指!”唯歆撇嘴。 楚翊突然打开外衫,故作猥琐道:“你要是有意,本公子可破例让你玷污一次!” “我呸!你要是再敢在我跟前开车,信不信我拔了你舌头!”唯歆一拍桌子,怒道。 她倒不是因为旁的,主要是怕凌轩知道了,醋意大发,并且可能会明令禁止她和楚翊来往,那她岂不是失去了她的大股东兼好友。 要说讲荤段子,她莫唯歆在寝室里,可是被评为老司机的,还没怕过谁,只是在这里,她万万不能随便开,不然极有可能被骂荡妇! “什么叫开车?”楚翊不解。 “总之在言语上占我便宜的,都叫开车!以后绝对不许!”唯歆愤然道。 “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了,玥儿的事你放在心上,千万别重色轻友。”楚翊收起嬉皮笑脸,正色对唯歆交代。 “好,我记下了,我先回了。” 唯歆站起身,对楚翊拜拜手,便离开了凤栖阁。 诺大的院子,又只剩楚翊一人,空荡荡,冷清清。 全然没了刚才的欢声笑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待唯歆回到凌府,刚巧赶上晚饭。 刚入饭厅,唯歆就发现诡异的一幕,楚离夜和青青竟落座了。 凌轩还算蛮循规蹈矩,他在时,伏冥和楚离夜都没上过桌。 这已经算诡异了,更诡异的事,伏灵竟趁楚离夜不注意,夹了一根鸡腿放在其碗中。 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埋头吃饭。 大姐!你要不想让人发现,倒是夹个不显眼的菜啊! 鸡腿也太难不招眼了吧! 哎?不对,这伏灵不是追凌轩追的死去活来吗? 偷偷给楚离夜夹菜,并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是咋回事?? 唯歆落座后,凌轩沉下脸,不悦道:“你竟还知道回来,吃完饭到揽星楼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唯歆给了凌轩一个白眼,心道:我信你个鬼!我才不去。 “那个凌公子,今晚我能同小姐一起睡吗?”青青满眼乞求的望向凌轩,小心翼翼道。 她从小和小姐从未分离过,小姐突然消失了两天,她着实想的很,有好多话想跟小姐说。 伏灵突然放下碗筷道:“我要跟二嫂睡,莫姑娘我见那云幽苑的床大的很,你心胸宽广,我想你不会介意吧。” 一起睡?! 唯歆汗下,她们是情敌啊,是能一起睡觉的关系吗? 这个伏灵也太难让人捉摸了吧! 此刻凌轩扶额叹息,成亲又不能立刻成亲。 圆房又困难重重,看来他得修身养性克己复礼,多读几遍《诫子书》了! 夜晚,三人排成一排躺在床上。 唯歆躺在中间,两边各躺着青青和伏灵。 前不久还大打出手的三个女人,此刻竟躺在一个床上,画面着实怪异。 连伺候她们洗漱的浅茵浅篱,见她们这么和谐的样子,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小姐,你和凌公子消失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啊?”青青试探这问道。 看来这丫头,心中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起了。 老司机要深夜开车了吗? 当然不能!省的青青这丫头听了把持不住,会和伏冥偷食禁果。 她见凌轩对伏灵极其忍耐的态度,就得出这伏灵的家世肯定也不简单。 青青和伏冥最终能不能修成正果,她还不能肯定,自然不能放心将青青交给他。 “我和凌轩一起在山里打坐冥想,呼吸新鲜空气,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 “小姐,你和凌公子两人在山里就只吸了灵气吗?”青青柳眉紧蹙,不甚相信。 “不,我们还渐渐感知到,万物都有灵,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唯歆声音婉转悠扬,缓缓道来。 伏灵睡眼惺忪,打了哈欠道:“你们感悟还挺杂,又是佛法又是道法。” 没想到会被伏灵拆穿,唯歆慌乱道:“这……这些东西,本来就可以融会贯通的,都是教人向善的,只要你认真感悟,自然一通百通。” 唯歆还想着怎么圆回来,不想身边两个姑娘,早已进入了梦乡,传来浅浅的鼾声。 唯歆松口气,翻了个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慢慢酣睡,进入梦乡。 这么些日子以来,只有今晚她睡的安心了。 揽星楼的凌轩却孤枕难眠,辗转反侧实在难以安眠后,便起身披了衣服。 去楼下书房,抄起了《诫子书》…… 走笔往来盈卷轴,只见宣纸上为首的一行字便是: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第155章 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夜色浓重。 寒风寂寥,一如楚翊下属的心。 “殿下,行李已收拾妥当,殿下要何时启程?”下属拱手启禀道。 “再……收整回去吧。”楚翊淡淡回应。 是的,他改变主意了! 长陵城他待的还算舒适,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搬迁,这实在不符合他皇甫翊的风格。 他不能给她做夫君,至少还可以去她酒楼做跑堂啊。 这样也挺好…… 翌日。 几个女孩起床洗漱后,浅茵浅篱去大厨房取早膳,伏灵不知去做什么,早早就出了云幽苑。 院子里只剩青青同唯歆。 青青一边给唯歆挽发髻,边小声追问道:“小姐……你和凌公子独处了两夜,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着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应该和凌公子之事就算是板上钉钉,再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当然没有啊,凌轩他身受重伤,能发生什么?我就是有心他也无力啊。”唯歆摊手故作无奈道。 “咳咳咳。”屏风处传来几声轻咳声。 唯歆探头一看,竟是凌轩。 好吧,这次她撞枪口上了。 凌轩越过屏风走到梳妆镜前,吩咐青青:“你且下去,我亲自为你家小姐梳妆。” 青青出屋后,唯歆暗暗心慌。 完了,他定是要动手动脚,以此来证明并不是自己无力了。 岂料凌轩竟真的规规矩矩,指点起她的装扮来。 “这支簪子太招摇了,戴这朵素簪花更好,这珊瑚色的袄裙也太显眼,换成鹅黄色吧。”凌轩一本正经的替唯歆装扮起来。 “不是,我为什么要穿这么素,我又不去上坟?”唯歆有些抗拒。 他从前明明说自己穿艳色好看,既娇艳又不媚俗,怎么今天偏要她穿素色。 “去见我师叔,他已经知道我们回府了,昨晚还遣药童给我送了治伤药来,他喜欢女孩穿的素净些。”凌轩如实道。 “师……师叔?!”唯歆舌头似乎打了结。 天呐!这比去上坟心情还要沉重啊! 她第一次见萧神医时就莫名害怕他,对他食言后,更害怕见他。 “今天不行,我……我得去春风酒楼看看玥儿,她好像不舒服……”唯歆吞吐着,想找借口逃避。 凌轩弯腰双手抚着唯歆双肩,柔声安抚道:“乖,我师叔不过面相严肃些,不用害怕,一切有我呢。” “可……”唯歆还是有些犹豫。 但一想,早晚都得面对他师叔,晚去倒不如早去,晚去兴许他怒意更盛呢。 吃完早膳后,凌轩骑着凌凌带着唯歆去了鹿鸣山。 萧神医一直住在鹿鸣山脚下,方便种植晾晒草药,唯有凌轩受伤时,才会进城替凌轩疗伤。 他过惯了闲云野鹤,清俭的生活,便是凌轩几次邀约,他也不愿入府同住。 听完凌轩的叙述后,唯歆嘀咕道:“还真是个倔老头。” “对了,这里叫鹿鸣山,会不会有鹿呢?”唯歆挎着凌轩手臂,故意挑眉揶揄道。 “许是有吧,我每次来去匆匆,倒没有注意。”凌轩神色如常。 咦?这货怎么一夜之间变的如此淡然洒脱,浑身透着禁欲感,他这是要修仙了吗? 凌轩伸手指着前方道:“那里便是师叔住的地方。” 唯歆顺着凌轩指的方向一看,萧神医正在屋外晾晒草药,唯歆心登时突突跳起。 察觉到唯歆情绪紧张后,凌轩低声道:“别怕,我师叔又不会吃人。” “我不怕,我就是有点抖。”唯歆下意识抓紧凌轩手臂。 本以为入了门,就得看萧神医甩脸子。 岂料唯歆跟着凌轩后面喊了声师叔后,萧神医竟带些笑意,微微冲她点了点头。 唯歆当即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进屋后,唯歆环顾了下萧神医的小木屋,虽然简朴倒也雅致。 几人落座后,萧神医竟主动询问:“婚期可定了?” 他竟主动问婚期?唯歆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她都做好被萧神医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怎么现在的气氛和她来之前设想的不吻合?! “成亲一事,我听歆儿的,容后再议。”凌轩徐徐道。 “嗯,这些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便好。”萧神医饮了口茶,淡淡道。 萧神医画风变的太快,唯歆实在有些捉摸不透。 “轩儿,下月的解药已经备好,你去淮清那里取药。” 凌轩按照萧神医的指示,起身去找药童拿药后。 “萧师叔,我又一次食言了,您难道就不气我没有遵守诺言吗?”唯歆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轩儿性子随了他娘亲,认定的事便是撞的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轩儿既为了你,连抢亲这等事都做的出来,我再反对又有何用。” 唯歆捕捉到萧神医提及凌轩娘亲时,原本一张冰霜脸和淡漠的双眸,竟微微有华光闪过。 这中间似乎有故事啊。 唯歆似乎明白青青的感受了,有想知道的事,却得不到答案,那感觉真是百爪挠心啊。 总之,唯歆本以为来这要挨顿骂,却如此轻松的就过关了。 和凌轩一起陪萧神医吃了顿便饭,两人便一同返回长陵了。 回去的路上,唯歆实在安耐不住,旁敲侧击道:“这萧师叔待你如父亲一般,是不是你们两家有些渊源呢?” “我娘亲和师父师叔拜在同一门下,师父师叔皆一生未娶无儿无女,又是看着我长大,待我便如亲子一般。”凌轩如实回道。 闻言,唯歆似乎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伯母她……年轻时是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唯歆有些好奇。 一般儿子都随母亲,这凌轩颜值那么高,她母亲定是差不了。 凌轩浅笑未语,算是默认了。 “那伯父呢?应该也是风华绝代,翩若惊鸿的那种大帅哥类型吧?”唯歆八卦的津津有味。 岂料,凌轩非但未回应,反倒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唯歆自然明白了凌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来他和父亲的关系不怎么和睦啊。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尽管他们之间亲密至此,她依旧不甚了解凌轩。 可是她不也一样吗?自己身上也隐藏了秘密,并且可能要一辈子瞒着他。 罢了,唯歆想通了,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有些小秘密,她都可以谅解。 第156章 突如起来的热情 回城路过颍上街留仙楼时,唯歆见这大白天留仙楼的大门竟关了,也没留牌告知情况。 唯歆觉着甚是奇怪,这哪有酒楼随意关门,还不留事牌的。 因街道上人群熙攘,凌轩驾马的速度放慢,见唯歆一直侧头打量留仙楼,便是越过去了,还不忘回头看。 凌轩主动解释道:“陈邦业表叔父调任,长陵城不在其管辖范围,再加上郁大人辞别宴时,大家心知肚明他得罪了郁大人的女儿,没有官员再行方便,生意又多半被春风酒楼抢去,如今已经关门了。” “这样啊。”唯歆点头。 想不到这郁之衍女儿的身份,还真能得到不少甜头啊。 “咦?我记得那天辞别宴你不在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唯歆突然意识到这问题。 凌轩含笑道:“我一个商人,若是连这些消息都不灵通,又怎么在商场上混迹。” 唯歆觉得凌轩说的极是,做生意定然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自受伤后一直闭门不出,自然不晓得这些情况了。 这留仙楼居然关门了,唯歆记得她曾经来过这里吃饭,便是楼下大堂装修也很不错,雅间应该也不会差。 若是直接租了这个铺面,倒能省不少银子呢。 一路上唯歆都沉浸在开酒楼的事上,到了凌府后,凌轩将她抱下了马,她才回过神。 一回神,唯歆就看见伏灵向她和凌轩飞扑过来,看着着实吓人。 “凌哥哥,楚大哥怎么不见了?我一早便去找他,发现他不在房间,等了一天了也不见人影。”伏灵跑至他们跟前,气喘吁吁道。 “他去城外了,有些铺面上的事,需要他处理。”凌轩从容回道。 片刻,又问道:“怎么?你寻他有事?” 凌轩语气意味深长,伏灵瞬间有些心虚,吞吐道:“他说……他要教我用鞭子的,哪有教到半途而废便走的。” “明日你便同黎叔回去,到了家,再重新寻个师傅吧。”凌轩正色回道,越过伏灵便直接入了府。 又赶她走?! 这次她可真没理由,死皮赖脸回来了。 该怎么才能留下来过完除夕再走呢? 伏灵余光突然瞟到唯歆,忙热切满脸谄笑的上前,扯住唯歆衣袖撒娇道:“唯歆姐姐,你同凌哥哥说说,让我留在这里过完除夕再走,好不好?” 当时就吓的唯歆一激灵,她俩啥时关系好到能撒娇了?! “大不了,我保证不再跟你抢凌哥哥,就算你做大我做小,也毫无怨言。”伏灵突然举起手起誓。 wtf?为了留下过个除夕,连妾室都愿意做了? 这个伏灵说的话,能让人相信吗? 不过,她如今也不讨厌这个伏灵,她闹腾,留下来一起过年倒也热闹。 “好,那我劝劝他,他同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唯歆回道。 “唯歆姐姐你太好了!”伏灵突然双手紧抱住唯歆,雀跃道:“你放心,我看出来了,凌哥哥可听你话了,你若去说,他肯定同意。” 对伏灵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唯歆实在不习惯,甚至有些小抗拒。 她终于明白,当初她突然撒娇,郁之衍为啥吓的连书都握不住了。 确实有点吓人! 唯歆到了揽星楼,小厮说凌轩在楼上卧房换便衣。 她便随意在一楼书房转悠了一会,无意间瞥见书案上凌轩抄写的文章,满纸的克己复礼、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之类的训诫句子。 唯歆掩嘴噗嗤一笑,自语道:“这家伙是这样压抑自己的。”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后,唯歆忙将纸张放好,然后若无其事的往楼梯前走去。 “给那丫头过来当说客的?”凌轩倒先开口问道。 唯歆主动上前拉起凌轩的手,轻声道:“小姑娘家头次出远门,想多在外面玩闹些日子,也很正常的,她保证说除夕以后便走,不如就留她一起过年吧,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 “好,都依你。”凌轩轻捏唯歆鼻尖,一脸宠溺的调笑她。 唯歆将凌轩拉至一旁坐下,悄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伏灵她好像有点喜欢楚离夜。” “何以见得?”凌轩虽有所察觉,但也不敢断定,便想听听唯歆的见解。 “我昨晚回来时,看见伏灵偷偷给楚离夜夹个大鸡腿在碗里。”唯歆一本正经道。 这算什么理由?! 凌轩忍住笑意,问:“还有呢?” “还有……大概就是女人的直觉了吧。”唯歆从容回道。 凌轩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沉问:“你昨晚看的到底是楚离夜,还是伏灵?” 噗!这也能撞到枪口上。 “我可听说之前楚离夜生病时,是你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凌轩言语中有浓浓的醋意,他对那件事,一直有点耿耿于怀。 唯歆很庆幸,凌轩只知她照顾他,不知她给他退热时,脱了楚离夜的衣服给他擦身体。 他若是知道,可能现在就不会这么淡定问她了。 “你说你这么爱吃醋,当初为什么要找个男人保护我呢?他保护我,他生病时我照顾他,人之常情啊。”唯歆义正言辞反问道。 “好了,不逗你了,明日起我可能会忙些,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凌轩声音温和,细心伸手拂去唯歆鬓边碎发。 唯歆撇嘴,心中暗诽:这货真是,说不过了就转移话题,老娘明日也要专心搞事业了,才没心思管你。 回到云幽苑后,伏灵刚听到脚步声,便欢快的迎了出来。 “唯歆姐姐,凌哥哥有没有答应啊?”伏灵一脸期待。 唯歆刚点头,伏灵便雀跃着准备扑上来抱她。 “冷静!”唯歆按住伏灵肩膀,示意其不要乱动。 她还没从她俩敌对的关系中转换出来,实在消受不了她这么热情的态度。 一旁正在修剪花木的浅篱,也惊叹的张大了嘴巴,明明前些日子伏灵还恨莫姑娘恨的咬牙切齿,现在竟走的这样亲近了?! 唯歆两人刚进屋,浅篱见青青端着点心进了院,忙将其拦下,悄声问道:“这伏灵姑娘,怎的突然和你家小姐这么亲热了?” 第157章 儿时的布娃娃 “小时候你和小伙伴,因为抢喜欢的布娃娃大打出手时,会因为什么突然和好呢?”青青低声神秘兮兮回道。 “因为什么?”浅篱一脸茫然。 “因为出现了你更喜欢的布娃娃了呗。”青青说完,便端着糕点进了屋。 浅篱却眉头紧皱,十分纳闷,自语道:“我问你家小姐的事呢,怎么跟我扯上布娃娃了,都多大人了还玩布娃娃。” 青青进了屋,将糕点放置在桌子上后,对唯歆道:“小姐,快来尝尝我做的枣泥糕。” 伏灵却毫不生分的先一步坐过来,拿了一块尝尝后,赞叹道:“可以啊,二嫂,手艺不错,我二哥以后有口福了。” 唯歆晃晃悠悠走近后,拿起一块感叹道:“终于舍得专门做给我吃了啊,我可记得除了刚搬进夕水巷的时候,你做了几次外,这你可是头一次做啊。” 听小姐话里带刺,青青也反击道:“你在夕水巷时,天天夸沈大哥点心做的好吃,到了楚公子府上又说他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哪里还看得上我做的点心呢。” 伏灵听到楚公子,立刻来了精神,一脸八卦道:“对了,唯歆姐姐,你还没跟我们说你和那楚公子的事呢,你就这么逃亲了,他得多伤心呐,我那日在楚府见到他,他可难过落寞了,手里抓着喜帕,跟丢了魂似的。” “我跟你熟吗?跟你说的着吗?你不回你屋待着去,赖在我这干嘛?”唯歆没好气道。 一个八卦队长青青还不够,这是又加了一个得力队员吗? 在长陵城已然见够了冷脸碰够了钉子,听惯了冷语的伏灵,此刻似乎已经百毒不侵了。 亲昵的挎着唯歆手臂,小脸蹭在其肩上道:“唯歆姐姐,咱俩谁跟谁啊,说不定日后真要同一个屋檐做姐妹的呢,何必跟我那么生分。” “停,你先松开我成吗?” 见唯歆一脸严肃,伏灵只好识趣的松开了手。 唯歆却俯身靠近,低声道:“让我说也可以,你得先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楚离夜。” 突然被问到这么直白的问题,伏灵瞬间双颊飞霞,激动道:“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你们不是知道吗,我喜欢的是凌哥哥,从小就喜欢了,怎么会那么轻易移情别恋呢!我才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见伏灵这激动的情绪,手足无措的样子,唯歆便断定她的猜测了。 “哎,那还蛮可惜的,楚离夜这小伙长的不错,我听凌轩说,已经有女方寻媒人上门说亲了,我本来还以为可以肥水不流外人田呢。”唯歆托着腮,一脸惋惜的摇着头。 “谁……谁?哪家的姑娘上门议亲了?这么不知羞耻!哪有女方寻媒人上门说亲的!”伏灵气的一拍桌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又不喜欢他,哪家姑娘上门议亲跟你有什么关系?”唯歆慢悠悠站起身,随意在屋里踱步。 伏灵也立刻站起身,跟到唯歆身边,解释道:“好歹他也算我半个师傅,我关心一下师傅的终身大事,很正常啊,到底是哪家姑娘啊?” 待她知道了,一定要闹她个底朝天,让她主动退避三舍。 见小姐故弄玄虚的样子,青青掩嘴轻笑,心道幸得伏灵不和小姐一个宅院里生活,不然非被耍的团团转不可。 “哪家姑娘我不知道,我只听说那姑娘长的粉面桃腮的,别提多水灵了,听说楚离夜也欢喜的紧呢,我还听说他俩甚是登对,简直是一对璧人呢。”唯歆故作一副十分艳羡的表情。 “怎么就欢喜的紧了,二嫂,你不说楚离夜喜欢我吗?!”伏灵气的小脸涨得通红。 脚一跺,腰一叉,十足的刁蛮俏小姐的样子。 唯歆看着却挺喜欢,好歹是个喜怒形于色,不攻于城府的人啊。 “小姐,你就别逗她了,再说下去,她估摸要上房揭瓦了。”青青忙打圆场。 “逗我的?真的是逗我的?”伏灵面上立刻乌云退散,多云转朗。 “现在还不承认你喜欢楚离夜吗?”唯歆含笑道。 “好吧,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伏灵捏着小指头,比划了一下。 “那你想不想试探一下,他喜不喜欢你?”唯歆问。 “想知道,可凌哥哥既把他调走了,证明肯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做,他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伏灵神情落寞的回到桌前坐下,双手托腮唉声叹气。 “不过就是铺面的事嘛,让凌轩遣他回来便是。”唯歆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对了,凌轩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倒没听他提过,你跟他青梅竹马应该很清楚吧。”唯歆试探问道。 “他哪里做什么生意啊,他是……”说到此处伏灵立刻停顿下来,略带犹豫问道:“凌哥哥他没跟你说过?” “就提了一点点。”见伏灵反应,唯歆突然心一沉,难道他又瞒着自己什么秘密? 想起二哥的忠告,伏灵便十分笃定的回:“凌哥哥他是子承父业,什么生意都略微涉及些。” “要是楚大哥回来了,我该怎么试探他啊?”伏灵忙转移话题。 “男人都是占有欲极强的生物,他若喜欢你,绝不受不了你和其他男人亲密,你稍微试探下,就能看出来了。”唯歆成功被带偏。 伏灵闻言,突然哭丧起脸,带着哭腔道:“那他肯定不喜欢我,我和凌哥哥就挺亲密的,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轩不一样,他知道凌轩不喜欢你,自然没有危机感,若是和你亲密的男人对你也有回应,那可就不同了。” 唯歆侃侃而谈,听的伏灵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能试探。 “那唯歆姐姐,我在长陵又不认识旁人,要不然你帮我找个人试探一下?”伏灵满脸堆笑,冲唯歆眨眼。 好吧,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她明日就得去弄酒楼的事,还得去帮她找演员。 不过,她可能先得去春风酒楼一趟,毕竟是同样一门营生,算是竞争对手。 唯歆觉得有必要,先去和诚叔胖婶打声招呼,还要去问问玥儿给楚翊下药的事。 再加上给伏灵物色个可靠的人选,她突然觉得自己要忙的不可开交了。 第158章 上头的笑容 翌日一早,唯歆便去了春风酒楼,好在春风并不在。 唯歆同胖婶和诚叔谈的很顺利。 他们很是理解唯歆,并赞其聪慧有主意,适合自己开酒楼,放在他们店有些屈才。 唯有胖婶,十分犹豫和吞吐的问了她和楚翊的事,唯歆只得说出真相,他们本来就是假成亲。 胖婶诚叔才放下心,那日他们走时见楚翊十分失落,还怕这件事会影响到楚翊。 唯歆刚要提出去后院看看玥儿,胖婶却主动道:“莫姑娘,本来不想麻烦你,但你既来了,便帮我们去劝解一下玥儿吧,她最近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是魂不守舍,整日待在房间里也不肯出来。” “好,胖婶,我本来也正想来看看玥儿的。” 唯歆安慰几句胖婶,便起身去了后院。 进了玥儿房间,见她此时居然还躺在床上,看见唯歆进来,忙翻了个身,背对唯歆。 唯歆走近,坐在床榻边上。 故作轻松调侃道:“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呢。” “干你何事?”玥儿口气不善。 “是不关我的事,可你这花一般的年纪,就准备整日躺在床上消耗蹉跎了?”唯歆耐心劝解道。 “消耗蹉跎又如何?又没人会关心。”玥儿言语落寞。 唯歆自然晓得,她指的人是楚翊。 “怎么会没人关心,你爹娘和我,还有……楚大哥都很关心啊。” 提及楚翊,玥儿声音有些哽咽:“楚大哥他不会再关心我了,他现在一定会厌弃我,看低我,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关心我了。” 唯歆轻抚玥儿肩膀,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就是楚翊让我来看你的,他担心你。” 听及此,玥儿立刻坐起身,眸色微亮道:“真的?真的是楚大哥让你来看我的?” 唯歆肯定的点头后,玥儿却又摇头,满眼噙泪道:“我做出了那般丑事,他肯定还是厌弃我了,不然他为何自己不来看我?” 不过才几日,唯歆觉得玥儿竟消瘦了许多,面色也很苍白。 看来这件事,真的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他没有厌弃你,他只是觉得不方便来看你,可是玥儿你要告诉我,为何会对楚翊下药,这样深重的心思,不像是你的所作所为啊。”唯歆温声细语,希望玥儿可以说出真相。 玥儿低垂着眼眸,咬着下唇,思虑了片刻。 “是沈小姐,她不知如何得知我喜欢楚大哥,在你们成亲前给我药丸,说可以阻止你们成亲,帮我得到楚大哥,玥儿知道你们是假成亲,就没用那药,可我见姐姐你逃亲后,楚大哥失落的样子,我怕我若不用药,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楚大哥了,我一时糊涂,才起了邪念,我现在知道错了,唯歆姐姐,我该怎么办?楚大哥才能不讨厌我?” 见玥儿声音哽咽,泪痕满面的哭诉着,唯歆看着实在不忍。 居然又是沈碧落,她到底因何劝玥儿给楚翊下药,难道仅仅为了阻止她和楚翊成亲? 可阻止她和楚翊成亲,她又有何好处?唯歆实在想不通。 唯歆伸手握住玥儿的手,安慰道:“楚翊他没有讨厌你,只是如今在他眼里你真的就如妹妹一般,若是你真的不想彻底失去他,现在你只能安安分分的做妹妹的角色,不要再有其他念想,那日我去他府上见家丁在收拾行李,我怕他会因此离开长陵。” “离开长陵?”玥儿止住泪水。 紧握唯歆手,慌张道:“不可以,唯歆姐姐,你跟楚大哥说我再也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了,我可以不跟他在一起,但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现在我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唯歆姐姐,我求求你,你帮我把楚大哥留下来好不好,我知道他肯定会听你的。”玥儿双眸噙泪,言辞恳切。 唯歆只好点头应下。 安慰好玥儿后,唯歆刚入大堂,便碰到了麻杆。 唯歆突然灵光一闪,想着麻杆这人可靠啊,不如找他和伏灵演戏了。 便拉着麻杆坐下道:“麻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莫姑娘有事请吩咐,若是麻杆能做到,一定义不容辞。”麻杆倒是一脸忠厚。 “其实也不难,主要就是有个姑娘,她喜欢一个人,但是她不能确定对方的心意是否和她一样,就想找个人帮她演场戏,看看对方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在意自己,这个应该不难吧?”至少唯歆觉得这是很轻松的活。 虽说麻杆不是帅气的类型,但好在模样忠厚,如今瘦了些也能入眼,最重要是人品好安全,不会趁机吃豆腐啊。 但麻杆闻言,却十分为难,抓了抓头,嗫嚅道:“莫姑娘,这恐怕有点难……” 麻杆话音未落,唯歆背后响起春风的声音:“这个我可以啊,演戏我在行啊!” 唯歆回头,见春风冲她龇牙咧嘴的笑着。 奇怪,春风不是自春桃死后,一直视自己为杀妻仇人吗?现在这一副谄媚相是? “咱俩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你现在是闹哪出?”唯歆白了一眼春风。 春风却毫不在意的,坐在了唯歆对面解释道:“我刚得知春桃死讯时,确实有点着急,现在我想通了,她是你的丫鬟,不要说是别人杀了她,便是你亲自打死她或是发卖了她,我也没有立场恨你,莫姑娘你是我的良师益友,我觉得我实在不该跟你置气。” “你真的想通了?”唯歆不敢置信。 春风重重点头:“嗯,想通了。” 虽然唯歆有些气春风那时的举动,可好歹春风也替她挡过一命,她也实在不好跟他置气到底。 便只得大度道:“好,那我们便一笑泯恩仇,把过去那些不愉快忘了吧。” “好,一笑泯恩仇。”春风立刻龇牙咧嘴笑起。 春风那长相,再配上那吓人的笑容,唯歆此刻觉得春风这笑,真的有点上头…… “你刚刚说替你那朋友演戏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随叫随到。”春风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春风这么热情,唯歆实在不好驳他面子,只得含泪应下。 丑是丑了点,好在可靠。 罢了,只要是个男人就行了,反正最终效果不会相差很多。 第159章 玉娘的故事 离开春风酒楼后,唯歆直奔留仙楼。 留仙楼里面守着一名小厮,说明来意后,唯歆被小厮引荐给了,这家铺面的主人刘员外。 刘员外见到唯歆后,便异常热络亲和,原是当初刘员外也曾去了郁之衍的辞别宴。 唯歆现在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郁之衍女儿这个身份的好处。 看来当初郁之衍拿去的聘金,随着他升迁后,唯歆极有可能利用到这关系,会一一赚回来,甚至赚的更多。 两人谈的很投机,铺面租金谈妥后,当下便签了一年的合约。 不仅如此,刘员外还赠送了唯歆一个月的时间装修铺面,简直是意外之喜。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有否极泰来一说,唯歆暗暗感叹。 铺面的事情解决了,唯歆要赶紧着手总厨的事情了。 再加上从玥儿房间出来时,她再三恳求唯歆,让她去挽留楚翊,万一楚翊真的因为她逃亲,或是玥儿下药之事离开长陵,她也会十分的不舍和愧疚。 而唯歆的再次登门,倒让楚翊十分稀奇。 “你家那位顶会吃醋的,都不管你吗?”楚翊虽惊喜,倒也着实奇怪。 凌轩那爱吃醋的性子,应该很介意唯歆来他府邸的啊,怎么短短两天竟登门两次。 “他今天走的比我还早,根本没空管我。”唯歆摊手道。 再说她又不是来偷情,光明正大来谈事的,有啥好管的。 “现在这时辰,你往日不是嚷着要喝下午茶吗,我让如画如墨给你准备些茶点?”楚翊站起身,想要吩咐丫鬟准备些吃食。 唯歆忙拦下道:“算了,我来找你谈正事的,上次我见你府里上下都在收拾行李,你是要离开长陵了吗?” 见唯歆一脸担忧之色,楚翊故作忧郁,叹息道:“正是,我觉得我实在不适合待在长陵了,旁人都不知你我假成亲,只知我大婚当日新娘逃婚,如今走在路上都被指指点点,我心里实在难受。” 楚翊演技不错,唯歆竟信以为真,忙安慰道:“这事是我不好,当日没有思虑周全,可是你在长陵待了那么久,因为我离开的话,我实在过意不去,其实百姓都很健忘的,时间久了,他们不记得了,或是又有别的谈资,就会忘了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了。” 楚翊见唯歆紧张的样子,心中很是欢喜,背过身去,沉声道:“让我留下也可以,但总得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吧。” “你在长陵还有我和麻杆春风这些朋友啊,而且玥儿也保证过了,再也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有我酒楼年后就开张,到时候缺人手,你也可以帮我忙啊。”唯歆慌乱的找了各种理由凑数。 却全然不知,楚翊背过身去憋笑的样子。 “你说的,那我可预定好你酒楼跑堂的名额了。”楚翊突然走近唯歆,一本正经道。 楚翊对跑堂到底有什么执念啊? 明明自己这么有钱,都能开酒楼当老板,偏要做跑堂。 唯歆的酒楼本来已经打算好,引进海底捞式的服务,这楚翊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会把顾客当上帝啊。 但此刻唯歆只想先稳住楚翊,只好勉强点头道:“好吧,先给你预留个名额。” “对了,去我酒楼做总厨的事,你有跟玉娘说吗?”唯歆突然想起正事。 “说了,但玉娘好像没什么反应,既没同意也没拒绝。”楚翊如实回道。 “没直接拒绝,已经成功一半了,我亲自去找她谈吧。” 唯歆刚站起身,便被楚翊拉坐下,道:“你同她谈之前,我得先给你讲讲她的身世。” “她的身世怎么了?” “了解她的身世,你可能会更容易知道从哪个方面打动他。” 唯歆觉得楚翊说的极有道理,更何况她本身也很好奇玉娘的故事,便端坐好认真听。 原来这玉娘父亲本是,京都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魏大人,而玉娘是魏大人的嫡女。 从小端淑有礼,温和可亲,许是被家人保护的太好,性子也十分软。 出嫁后,家公的品阶比玉娘父亲高了一阶,夫君虽是个闲职,倒也是个五品官,得父亲庇佑,升迁也是指日可待。 本就性子软弱,出嫁后,又被婆母各种立规矩,尽管府里厨子众多,婆母却偏叫玉娘亲自下厨料理夫君吃食。 这玉娘烧的一手的好菜,便是在夫家练就的。 本来日子过得不算舒适,玉娘性子温和,倒也能忍耐。 偏偏玉娘父亲魏大人,被同僚举报,往年与瑞王有私交,至今仍有书信往来。 赤霄国人皆知,这瑞王虽远在封底,却一直是陛下心里的一处心病。 陛下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下令处决魏大人嫡亲一脉。 玉娘虽因嫁人逃过一劫,可夫家怕受牵连,竟一纸休书将玉娘赶出了府邸。 即便当时玉娘已怀了五个月的身孕,依然没有得到半点怜惜。 玉娘当时怀着身孕,又无家可归,便是做粗使的婆子,在金昌也实在没有人家敢收留或是留用玉娘。 曾经柔弱的玉娘,为了保下腹中孩子,一路沿街乞讨,想离开金昌。 恰好遇到楚翊,将其收留,跟楚翊一路到了长陵安顿下来。 可玉娘的孩子,因为胎里不足,生下没多久便夭折了。 此后玉娘便一直留在楚翊府里做厨娘。 唯歆听完玉娘的故事,眼眶有些湿润,原来玉娘看着强悍,像刺猬一般让人看着便想避之不及。 竟是因为有段这么凄惨的过去,她脾气古怪待人冷漠,不过想把自己保护起来而已。 “不行,我现在不能去找玉娘,我怕我一见到她就得哭出来。”唯歆捏起自己的长袖,擦了擦眼泪。 “不哭,不哭啊,玉娘的苦日子都过去了。”楚翊递给一面帕子,像哄孩子一般安慰唯歆。 “那个陛下也真是个昏君,好歹彻查一下,随随便便就杀那么多人,照他这样治理,迟早得亡国!玉娘爹爹要不死,她夫家也不敢那么对她。”唯歆双手攥拳,义愤填膺道。 楚翊汗下:“那什么……这样的话,你在我府中说说就算了,出去说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 唯歆边拧鼻涕边道:“放心,我又不傻,我出去说干嘛,我不就在你跟前骂骂吗,没事的。” 楚翊心中有苦难言。 “更可恶的就是她那夫君了,我要是有机会见到他,非要把他痛扁一顿,才能消气。” 唯歆现在似乎已然觉得玉娘是自己酒楼的人了,极爱护短的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去京都海扁玉娘前夫一顿。 第160章 温柔的玉娘 “他现在是朝廷正四品官员,恶意殴打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楚翊无奈道。 唯歆攥着拳头,一脸愤郁:“果然是祸害遗千年,这种人居然升官了,你们赤霄的王上果然是昏君!” 楚翊突然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如今府里不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会跑去告发你也未可知。” 闻言,唯歆忙紧闭双唇,她觉得楚翊说的极有道理,那个刘嬷嬷就是个例子。 跑去门口见四处无人,才松口气放下心。 她即将奔赴康庄大道的生活才刚开始,可不能断送在嘴炮上。 “我去找玉娘了。” 楚翊站起身:“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需要,我们女人之间的谈话,你一个大男人在旁边杵着不方便。”唯歆摆手拒绝。 唯歆一路穿过回廊花庭,遇到的丫鬟小厮,皆在她身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点甚至故意扬声,让她听到。 到了厨房亦是如此,倒是那个刘嬷嬷还算是个有眼色的。 见唯歆如今还能这么堂而皇之的登门,在楚府里随意走动,应该也是悟出了些门道。 面有愧色的上前给唯歆施了礼,唯歆也没搭理她,径直走到了玉娘身前。 “玉娘,方便单独聊几句吗?”唯歆神色诚恳。 “现下是给公子准备晚饭的时间,姑娘要是愿意,可以一旁等等。” 玉娘与唯歆点点头,声音淡然神色也微有些冷漠。 唯歆本以为听了玉娘的遭遇,见到玉娘会忍不住生出怜悯之心,可如今一见玉娘浑身散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却总有些微微犯怵。 原本是个多么柔弱温和的姑娘,却生生逼自己住进坚硬的铠甲里,个中辛苦只又玉娘自己知晓了。 “好,你忙你的,我先四处转转。”唯歆含笑回道。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唯歆实在无聊,坐在靠近厨房的回廊里,头靠在廊柱上,望着天空云霞成绮。 “莫姑娘是为了酒楼的事情来找我吗?”玉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唯歆慌忙站起身,招呼玉娘一同坐下。 “其实我主要想听听你的想法,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厨艺,也非常希望你能来我的酒楼,但我尊重你的意见,若是你觉得在楚翊府里待着舒适,我也决不强求。”唯歆由衷道。 她本来是想着用各种方式,利诱呀给干股啊,等等方式都想试一遍。 可听了她的故事后,唯歆实在下不来狠心劝,毕竟说实话玉娘在楚翊府里做总厨,肯定比酒楼里做要舒服太多。 她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薪资肯定比府里的多,毕竟是多劳多得的活,但这一点玉娘未必会在意。 不想玉娘听罢,竟轻叹一声,扬起脸望天,轻声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习惯了依附别人而活,哪里还有自己的想法,未出阁时听从父亲母亲的,出嫁后听从婆母夫君的,如今听从公子的,如今我怎么想,我自己都不知道。” 此刻玉娘好看的双眸里,映着漫天云霞,璀璨夺目,却透着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唯歆倒没想到,玉娘会跟她说这些交心的话,许是太久没有人和她说想听听她的想法了吧。 她之前预想的玉娘的冷漠或是拒绝,都没有出现,倒让她一时局促,不知该如何接话。 “莫姑娘,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我从来不知一个女人可以无所顾忌,只为自己而活。”玉娘带着浅笑看向唯歆,一脸艳羡。 唯歆逃亲那天,府里丫鬟小厮粗实婆子皆骂声一片,唯独玉娘暗暗羡慕唯歆的勇气。 她当初若有她一半的勇气,也不会任人摆布安排,落得今日的下场。 晚霞的光芒,给玉娘的皮肤渡上了一层蜜色,使其面容似是柔和了许多。 她眸光如水,浅笑盈盈,这一刻唯歆似乎透过她的笑容,看到了过去那个温柔端秀的玉娘。 那样美好,那样惹人怜惜…… 唯歆顿了片刻,调整好心绪,细声道:“玉娘,人活一世不过匆匆数十载,何苦非要在意世俗的眼光,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是啊,玉娘才只有二十五岁,若是按她前生的世界来说,正是大好年华。 她实在没必要在楚翊府里做个厨娘,浑浑噩噩过一生。 “玉娘,你若愿意来酒楼帮我,我可以除每月例银外,以技术股每年年底给你分红,你也可以在厨房慢慢培养你信任的人,以后若是开了分店,你愿意去做分店掌柜,或是自己开酒楼都可以,总之你如今应该认真规划下自己的未来,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活的很好,而不是继续依附他人。” 唯歆如今说的诚恳,却不是为了自己的酒楼能招到好厨师,而是真心为玉娘来规划。 无论什么年代都一样,女人自己有本事,有了钱,才能真正的只为自己而活。 “可是我没有做过酒楼的总厨,我一个女人家真的可以吗?”玉娘面色犹豫,有些不自信。 仔细想来,在赤霄虽然在府邸里厨娘很多,但是在酒楼里做总厨的女人却几乎没有。 但没有又有何关系,她愿意相信玉娘能胜任。 唯歆借着胆子,握住玉娘的手道:“没关系,我也从没开过酒楼,我们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许是多年未同旁人亲近的玉娘,被唯歆这突如其来亲密的举动,弄的十分不好意思。 玉娘两颊霞色晕染,微微点了点头:“好。” 唯歆见玉娘这般羞涩的样子,情不自禁夸了句:“玉娘,你真美……” 这般内心柔软,却又故作坚强的女子,别说男人,连女人见了都很是怜惜,玉娘的前夫可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 只是这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两个女人执手相望,另一个还满面羞涩。 “咳咳咳……”两人被一阵干咳声惊回神。 唯歆忙松开手,抬头一看竟是楚翊。 好家伙,楚翊本是不放心,想着玉娘脾气怪,说不定会甩脸子给唯歆,放心不下特意前来看看。 想不到两人竟亲密如此,他若再不来,恐怕两人得抱上了。 “公子。” 玉娘起身与楚翊福了福身,又恢复从前淡漠的面色。 天色渐晚,唯歆与玉娘约定待所有事情敲定,再来找她。 便同楚翊一同回了前院。 “你说为何玉娘,愿意在你面前卸下伪装呢?这些年我可从未见她流露出女儿家该有的神色了。”楚翊十分不解。 “许是我与她独处时,能让她放松,让她有安全感吧。”其实唯歆也很诧异,想来也只有这个说法解释的通。 “安全感?安全感是何物?”这个词楚翊倒第一次听。 “安全感简单来说,是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寻到心理慰藉,更简单来说就是跟他在一起,让你觉得舒适安心。”唯歆科普道。 听罢,楚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第161章 顺风顺水 “你有吗?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的人?”唯歆抬头问道。 没办法,她一个小个子女生,身边却都是大高个,说话都得仰着头。 来这里数月基本治好了,她曾经低头玩手机落下的颈椎病。 “不告诉你,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楚翊说罢,便自顾自的大步朝前走。 唯歆小跑追上后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又不是不认路。” “放心,快到凌府时我就回,不会让他看到的。”楚翊白了一眼唯歆,语气不悦。 唯歆也回敬了他一个大白眼。 哼!什么时候轮到他翻白眼了。 回到凌府后,正是晚饭时间,唯歆到了饭厅后,见除了她,大家都已落座。 青青和伏灵托着腮,一脸怨色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唯歆姐姐,你可回来了,凌哥哥不让开饭,我们都快饿死了!”伏灵见到唯歆,忙嘟起嘴埋怨道。 唯歆掩嘴轻笑,靠着凌轩坐下道:“你干嘛不让她们吃饭啊?她们还长身体呢,饿着怎么是好。” “等你。”凌轩轻捏了下唯歆鼻尖,柔声道。 唯歆听罢,面上难掩幸福的笑意。 两人旁若无人的逗笑亲昵。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饱了呢?”伏灵端起碗,一脸不解的看向青青。 “我也是,不如我们回云幽苑吃吧。” 青青与伏灵刚站起身,唯歆忙制止道:“好了,别闹了,赶紧吃饭。” 两人才说说笑笑的坐下,好生吃饭。 晚饭吃完,唯歆与凌轩散着步,走到揽星楼。 进了屋后,唯歆似是思量许久,开口道:“我想过完年后,同青青搬出去住。” “为何?是府里住着不舒服?”凌轩皱眉不解。 “其实今天我已经盘下了留仙楼的铺面,签了一年的租约,我准备年后开张,酒楼后院厢房不少,住着既方便又省时间。”唯歆直言道。 “你已经盘下了留仙楼?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凌轩眉头更是舒展不开。 他那日见唯歆在留仙楼门前张望许久,便知道她有那个打算。 凌轩还在等唯歆开口跟他拿钱,谁料她竟已经盘下了铺面,这对她来说应该不是笔小数目,她到底哪来的钱? “我……我爹郁之衍,他走的时候给我的。”唯歆面上强装镇定,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凌轩他生性多疑,唯歆实在害怕被发现是从楚翊那里借的钱。 至于为什么不找凌轩,而找楚翊。 因为她总觉得拿着凌轩的钱,赚钱还凌轩,腰杆还是挺不直。 而楚翊对她来说,是朋友兼投资人,日后赚了钱将钱连本带息还了就好,没有负担。 但若是被凌轩知道了,那说不定会被误解。 岂料凌轩听罢,竟淡淡道:“好,既如此,便依你。” “真的?”唯歆惊喜道。 凌轩点点头。 唯歆眉开眼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她最近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运气好到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啊。 “你对我太好了!”唯歆突然扑到凌轩怀里。 唯歆踮起脚,双手抚着凌轩脸颊,便一顿猛亲。 热情到凌轩有些招架不住,便轻手将唯歆推开,让她与自己隔开距离。 “怎么了?”唯歆有些不解。 平日不是他更爱亲热吗?怎么今天竟将自己推开。 “成亲前,我觉得你我还是要保持些距离,发乎情止乎礼。” 凌轩主动与唯歆拉开了些距离,端坐在木椅上。 “发乎情?止乎礼?”唯歆憋笑。 他之前嚷着要圆房,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回云幽苑喽?”唯歆试探。 “好。”凌轩神色淡然点头应道。 嘿,他还真要修仙了,居然丝毫没反应,这是要禁欲了吗?! 算了,她还是回去了,硬贴上去反倒让人觉得自己把持不住似的。 唯歆朝凌轩摆摆手,便出了揽星楼。 凌轩站起身,见唯歆已出了院子,才松口气。 他能怎么办?正值壮年的正常男子,碰又不能碰,只能忍到成亲后了。 回到云幽苑,唯歆进屋一瞧,伏灵居然又在! 见唯歆回来,忙欣喜的迎上前。 “唯歆姐姐,你有找到帮我测试楚大哥的人吗?凌哥哥今晚说了,小年夜会让楚大哥和我们一起过,过两天就是小年了。” 此时的伏灵乖巧可人,丝毫没有当初她们在东城郊第一次见时,跋扈嚣张的样子在。 感觉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会也被魂穿了吧! “找到了。”唯歆虽然头脑风暴了一圈,却还是乖乖回应。 “那个人他长什么样啊?有没有楚大哥帅气?若是没有楚大哥那么优秀,楚大哥会不会根本不放在心上?”伏灵拉着唯歆坐下,喋喋不休的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他虽然有点丑,但是你放心,效果是一样的?”唯歆稍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春风的长相气质差楚离夜太多了。 楚离夜武功不但了得,英气中却也隐隐有些书卷儒雅的气息,应该是胸中有些墨水的。 而春风就…… “丑?!”伏灵简直不敢置信。 不帅就算了,居然是有点丑的人!那楚大哥能吃醋吗? 看出伏灵的担忧后,唯歆主动解释道:“伏灵你放心,只要是楚离夜心中有你,不管对方有多差劲,只要他对你示好你也有所回应,楚离夜绝对气不下,肯定会有所表现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真的吗?”伏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放心吧,我家小姐向来最有主意的,只要她打了保票,肯定不会出岔子的。”青青主动宽慰伏灵,她对唯歆甚是有信心。 “好了,我乏了,你也回去睡吧。”唯歆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睡觉。 “我不回去,我今天已经搬到云幽苑的厢房了,以后我和二嫂唯歆姐姐你一起住。”伏灵扬起娇俏的小脸,得意道。 什么时候她们变的这么亲密了吗? 唯歆摇摇头,无奈道:“随你吧。” 浅茵浅篱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完毕后,唯歆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暗想: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她似乎越来越适应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了。 看来只能拼命挣钱了,不然哪天离了凌轩,她过不回去苦日子咋办。 唯歆翻个身,继续感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说的话还真是有道理。 片刻,唯歆便进入了梦乡,沉沉睡去。 第162章 尴尬的小年夜 这几日唯歆去了留仙楼,仔细观察了下店面大堂布局,准备除了雅间外,稍稍改动下大堂的摆设。 又仔细画了铁板及火锅等要上新的图纸,总之忙的不亦乐乎。 最后还不忘将上门时间通知给春风,春风再三保证一定会如约登门。 唯歆只得嘱咐他要稍稍打扮的帅气些,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还是说了心里踏实。 小年夜这晚,凌轩带楚离夜早早回了府。 本说好傍晚便先来与伏灵对戏的春风,竟还迟迟没有登门,唯歆心里气极,暗暗吐槽: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晚饭已准备好,几人只好先落座。 伏灵也按唯歆的要求,没有对楚离夜太热情,并且挑了个离楚离夜比较远的位子坐下。 因为情况出了纰漏,唯歆只好靠伏灵坐下。 “唯歆姐姐,你不说那人会早来吗?为什么还没来?”伏灵在桌底下拉扯唯歆袖子,小声耳语道。 唯歆耸肩,她也没料到春风竟这么靠不住。 人没来,唯歆只好先说戏。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凌轩你还记得,胖婶的弟弟春风吗?” “记得,怎么了?” 他当然记得,那个春风在唯歆和楚翊大婚当日,还企图阻止他抢亲呢。 “我今晚约了他一同过小年夜,感谢他之前的救命之恩,而且前几日我带伏灵去看胖婶,遇到了春风,听胖婶说春风对伏灵是一见钟情,至今念念不忘呢。” 唯歆说完捏起衣袖,掩嘴轻笑。 不是她故作矜持文雅,而是她发现说完,凌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只得拿袖子挡脸掩饰尴尬。 是的,正常人谁会想到将伏灵与春风牵线呢。 虽气氛尴尬,此时伏灵也只得把戏接下去,故作羞涩道:“唯歆姐姐,你说什么呢。” 然后靠近唯歆低语道:“那人要再不来,这戏我可演不下去了,还有凌哥哥表情怎么怪怪的?” “许是你移情别恋了,他心里不舒服吧。”唯歆随口胡诌道。 “是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伏灵狐疑。 两人正交头接耳,便见阍者将春风带至饭厅来了。 好家伙,他竟然又穿上了酒楼开业那日,穿的大红衣袍,不过是薄衫换成厚袍。 不知道的定以为他来接亲的! 这春风对打扮帅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是你?!” 唯歆刚想站起来去迎,却见伏灵蹭的一下站起身,面露不悦眼神凌厉。 伏灵见来人竟是那天在春风酒楼,与她大打出手之人,下意识便去拿系在腰间的鞭子。 那春风一见是这凶悍的姑奶奶,浑身一激灵,吓的就要抱头鼠窜。 唯歆见状,忙上前一把拉过春风,将他按坐在伏灵身侧。 “我不管你俩啥情况,按之前吩咐的演!”唯歆坐在春风另一边,低声交代。 春风只好颤颤巍巍的给伏灵夹菜,面色僵硬道:“姑娘,吃菜。” “谢公子。”伏灵亦面色纠结,语气生硬。 这两个人,一个宛若没有感情的夹菜机器,一个仿佛旁人给她碗里夹了粑粑,万分嫌弃。 这个样子,鬼看了会吃醋啊?! 唯歆汗下,扶额偷看楚离夜反应。 只见楚离夜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饭,丝毫没有反应。 只得主动举起酒杯:“今天是小年夜,我们别都光顾着吃饭,一起喝一杯。” “你还是不要喝酒的好。”凌轩突然开口。 虽然他已经看出唯歆邀春风前来是何用意,但她喝醉后实在太吓人,只得开口阻止她喝酒。 想起之前醉酒后的丑态,唯歆也心有余悸只得悻悻放下酒杯,却仍不死心的,想改变一下现在的气氛。 “离夜,我看着你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了,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唯歆努力挑起话题。 “我没有成家的打算,也没有喜欢的类型。” 楚离夜一盆冷水泼上来,几乎浇灭了唯歆似火一般的热情。 见伏灵可怜兮兮的望向自己,唯歆只得又扬声问道:“那灵儿你心中有没有中意的人?” 伏灵看着正埋头苦吃,丝毫不想和春风互动,实在说不出口违心的话。 “灵儿说只要像春风大哥一般,老实可靠会疼人便可。” 青青无奈只好救场,硬着头皮说出这句她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此话一出,楚离夜倒悠悠抬头,看向伏灵眼神疑惑:“你从前不是恨极了他,说要见一次打一次吗?” “我……” 伏灵不想楚离夜竟还记得春风,当下又羞又急一句话都说不出。 “莫姑娘你可别怪我,我要知道是这姑奶奶,给钱这活我也不干,你知道吗?当初我后背被她抽了几鞭子,生生趴着睡了好些天啊,我就是看上青青我也看不上她啊!”春风一撂筷子,站起身大嘴叭叭不停。 “我可看不上你。”青青怒瞪了春风一眼。 “我打个比方,我又没真的看上你,还有这小姑奶奶想试的是对面那位兄台吧,兄弟听我一句劝,娶妻娶贤,像这种……” 春风话未说完,眼见伏灵已经抽起了腰间的鞭子,吓的春风脚底生风,一溜烟便朝门外逃走了。 “赵春风王八蛋,你给我等着!”唯歆抄起脚底鞋子,便朝春风背影砸去。 这货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不随意打发两句开溜,居然说出这种话,这等尴尬的场面让她怎么收场。 唯歆回头看,桌旁的伏灵已然涨红了脸。 却见她快步走到楚离夜跟前,仰头直问道:“楚大哥,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那我便直说了,我喜欢你!你……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吗?” 众人实在没料到伏灵会这么直白的问出口。 四周寂静,厅内落针可闻。 都在等待楚离夜的回答。 “没有!”楚离夜回的干脆利索。 “当真?” 伏灵虽面上依旧强装镇定,但紧握鞭子的手有些微颤,已经暴露出她此时并不淡定的心境。 半晌,楚离夜坚定回道:“当真!” “好。” 伏灵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青青你快跟过去。” 唯歆想去追,但赤着一只脚实在蹦不快。 眼下情况实在超乎她的预料,当众被喜欢的男人拒绝,心里定然不好受。 这楚离夜也是,你拒绝姑娘家,好歹先发张好人卡,先扬后抑啊,怎么能这么直白呢。 第163章 情话小王子 唯歆垫着脚走近楚离夜,不死心的再次询问:“你对伏灵真的一点意思都没?” “没有。”楚离夜神色如常,似乎情绪未受刚刚的事情波动。 “你一点都不喜欢她,怎么记得多日前她说过的话?”唯歆提出质疑。 因为唯歆以女人的第六感来看,她总隐约觉得伏灵在楚离夜的心中会有所不同。 “不过是在下记忆好,在下依然记得数月前,生病时莫姑娘细心照料,及莫姑娘为在下做的所有事,难道由此说来,在下对莫姑娘也有非分之想吗?”楚离夜反击的有理有据。 又有些暧昧不明…… 她不就替他退个热,铺了下床铺吗?什么所有事,听着感觉做了不知做了些啥似的。 妈呀!这件事是凌轩的心头病啊! 果然,凌轩轻咳了一声,沉声吩咐道:“离夜,你先去揽星楼等我。” 片刻后,饭厅只剩下唯歆和凌轩两人。 凌轩去院子中捡起唯歆的绣鞋,蹲下身细心替唯歆穿上。 并柔声道:“你想撮合楚离夜和伏灵,为何事前不同我说?” “这是女孩子之前的事,我怎么好同你讲啊,再说了就算跟你说了,你能出什么好主意?”唯歆言语低沉,深有挫败感。 “这事应该慢慢来,多制造些机会让他们相处,感情应该由浅入深,急不得。”凌轩徐徐道。 顿了片刻,继续道:“楚离夜的身世你多少听了些,他楚家一门只剩他一人,如今有仇恨撑着他才活到了现在,旁的事情你硬塞给他,自然入不了他的心,只能慢慢来。” “他家被灭门的事是真的?!”唯歆不敢置信。 唯歆一直以为,那段也是他们主仆自导自演的。 现在想起来,楚离夜昏迷时,拉着她的手喊娘亲,唯歆只觉十分惹人疼惜。 想到楚离夜如今只剩孤身一人,唯歆便觉母爱泛滥,后悔当初没有多给他一些温暖。 “此事你先不要告诉伏灵,安抚一下她,我也隐约觉得楚离夜待伏灵有所不同,若是伏灵能成为他大仇得报后,活下去的寄托和希望,也好。” 唯歆听罢,乖巧点头。 心绪还不能从楚离夜的事情抽离,凌轩主动牵起唯歆的手,温声道:“我送你回云幽苑。” 两人牵手漫步在府邸内。 冬夜寒冷,被凌轩紧紧牵着的手,却暖意入心。 唯歆抬头看着湛蓝的夜空上的零碎星光,觉得幸福感倍增。 “你师父说我星命迥异,那天上的哪颗星是我啊?” “自然是最亮,最耀眼的那颗。”凌轩脸不红心不跳回道。 不错,唯歆满脸笑意,如今求生欲满分,很快就能晋升成情话小王子了。 两人正四目相视,情意浓浓时。 只见伏灵背着包裹,冲出了云幽苑的院门。 青青也随后跟着追出来,紧紧拽住伏灵衣袖。 唯歆忙抽开手,迎上前:“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背着包裹干嘛?” “自然是回家,我脸都丢尽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让你们看笑话吗?!”伏灵想起便觉得丢人,口气自然也不善。 “胡闹!”凌轩走上前开口斥责。 “要走明日天亮便走,绝没有人留你。”凌轩面容严峻,丝毫没有留情面。 被凌轩这么一训斥,伏灵刚忍下的情绪,又一下被打开,似有决堤之势哭诉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要来长陵,我要回家!我再也不来这劳什子鬼地方了!” 唯歆忙轻拍伏灵肩膀安抚道:“咱先不哭啊,你别听他的,有什么事我们回房再说。” 说罢,便回头用眼神示意凌轩离开,不帮着劝劝,净添乱。 然后扶着伏灵便进了云幽苑院门。 留凌轩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外,孤寂、冷清…… 明明刚刚还与他柔情蜜意,转瞬竟换了一副面孔。 进屋后,唯歆本想做个情绪垃圾桶,让伏灵吐吐心中愤闷。 可这伏灵明明和楚离夜认识日子不多,竟有那么多事回忆,那么多苦水来吐。 青青已经剪了好几次灯芯了,唯歆也有些昏昏欲睡,伏灵还是喋喋不休,时而流泪,时而拍案而起。 现下她又从头说了一遍他和楚离夜的事。 “我刚见他时,真的厌极了他,摆着一副臭脸,好像谁欠他银子了,那个时候我打死也不会相信,我会喜欢上他,可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就像我刚见到你和二嫂时,也讨厌的紧,我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会一同坐在桌前……” 伏灵话未说完,便听到身侧传来浅浅的鼾声。 打眼一瞧,唯歆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她这两日实在太累,女强人也实在不好当。 伏灵伸手晃了晃唯歆:“姐姐你怎的睡着了,你还要帮我想想办法,我现下该怎么办?是一走了之,还是……” “那什么……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明日在从长计议。”唯歆撑起身子,双眼迷离。 “可我睡不着……”伏灵可怜兮兮的看向唯歆和青青。 虽说她来长陵栽了不少跟头,可众目睽睽下被人拒绝心意,这个挫败感还真是不好消化。 唯歆只好强打起精神,侃侃道:“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有的男人他就是慢热的性子,他即便对你有好感,也绝不会那么快接受你的心意,他可能喜欢那种细水长流,水到渠成的感情。” 唯歆建议伏灵先收起热情,慢慢相处。 “可我不过十天左右就要回家了,没有时间跟他慢慢相处了……”伏灵慢挑着灯芯,面色伤感。 “没关系,好好利用这十天,给他看到你最完美的一面,说不定你一回家,他就能知晓自己的心意,会去找你呢。”唯歆鼓励道。 伏灵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缓缓道:“只能先如此了。” 说到去找她,伏灵突然明白她和楚离夜大概是不可能了。 她自知身份一旦被泄露,会给凌哥哥带来灭顶之灾,而能坦然说出身份的日子,可能还很遥远。 她过完年便十九了,已经没有多少年岁可以用来等他了…… 伏灵有些懊悔,当初就不该头脑一热,冒险跑来长陵找凌哥哥,不然也不会认识楚离夜,搅乱她心中一池春水。 若是还在家里,此刻她应该还在傻傻的幻想着,将来能嫁给凌哥哥,而不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第164章 酒后吐真言 已是亥时,凌轩提着两壶酒来到了揽星楼。 “阁主。”楚离夜拱手道。 “今晚是小年夜,你我权当兄弟间谈天喝酒叙旧,无需多礼。”凌轩扬了扬手中酒壶。 “可……属下还在当值期间。”楚离夜面带犹豫。 “无妨,随我来。”凌轩抬脚便上了二楼。 楚离夜倒是第一次上揽星楼的二楼,从前他和阁主谈事,从来只在一楼书房或是院中。 这二楼是凌轩的卧房,里间的床榻和外间的罗汉榻是用一张山水画的屏风隔开。 凌轩将酒坛放在罗汉榻的方桌上后,解开外袍挂起,对楚离夜道:“坐,别拘着。” 两人将饮几杯后,楚离夜才渐渐放下拘谨,身体松快些了。 “伏灵她从小被宠坏了,习惯了只顾自己感受,你别同她计较。”凌轩主动提起酒壶,继续给楚离夜酒杯斟满。 “当时我只觉她寻我开心,心里是有些不快,现在已经好些了。”楚离夜浅饮了一口,缓声道。 在他眼里伏灵一直苦追阁主,便是知道阁主心中另有他人,亦百折不挠。 转眼间却又当着众人说喜欢自己,他只当伏灵寻自己开心。 “抛开伏灵心意如何不说,你自己觉得伏灵如何?”凌轩直白问道。 “我……我不知道……”楚离夜摇摇头,如实回道。 他和姑娘接触的时间太少,也从未触过情爱,实在不知心里待伏灵是何感觉。 “那你觉得唯歆如何?”凌轩手持酒杯,抬眼看向楚离夜。 却见楚离夜突然神色紧绷,站起身拱手正色道:“离夜从开始便知莫姑娘是阁主的人,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凌轩扬唇一笑,面容亲和:“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回想下,两个姑娘在你心里有何不一样,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楚离夜只与唯歆和伏灵,两个姑娘接触稍多一些。 凌轩招手,示意楚离夜坐下。 他这样紧张慌乱的样子,倒显得心里有鬼似的。 “莫不说我相信你心中无愧,便是有愧又何妨?”凌轩这话说的自信。 且不说楚离夜,便是青梅竹马的司博远,蓝颜知己的楚翊,他虽心中吃味,倒从未害怕慌乱过。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吃定了她,觉得除了自己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几杯酒下肚后,楚离夜也壮起了胆子吐露心声:“在离夜心里确实愿意亲近莫姑娘,因为在我生病那时,莫姑娘照顾我的样子,让我恍惚看到了我娘的影子,至此后每每看到莫姑娘,我都像是看到了我娘亲。” 娘亲? 凌轩口中酒水差点喷出。 若是唯歆知道,自己一直被楚离夜当成娘亲一般,肯定哭笑不得吧。 “可是对伏姑娘,我却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我想靠近,却又害怕靠近……” 楚离夜此时面上已经有了醉意,半个身子已经撑在方桌上,醉眼迷离。 “若是几日后伏灵离开,你和她再无相见之日,你当如何?” 虽和楚离夜喝了同样的酒,凌轩此时却异常清醒。 “我不知道……”楚离夜继续摇头。 “我会想她,或是会祝福她,我不知道……” 楚离夜突然撑着桌子,晃悠悠的站起身拱手道:“阁主,你问的问题都太难了!” “今晚是离夜当值,离夜回鹿鸣山了……” 说罢,便一头栽在罗汉榻上昏睡过去了。 凌轩摇摇头,心道这酒量也太差了,若日后成亲,一桌酒敬下来,连洞房都入不了。 不过还好,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凌轩倒大约心里有底了。 待功成身退后,这媒他保定了。 凌轩扶额叹息,毕竟白得一大儿子,也不容易啊…… 翌日一早,凌轩还没起床,便听到腾腾腾的上楼声。 然后就听到唯歆的惊呼声。 “凌轩!你怎么让楚离夜睡罗汉榻上啊!”唯歆越过屏风拧眉斥责。 凌轩坐起身子,一脸无辜的看向唯歆,睡罗汉榻上怎么了?他还好心的把方桌移了一下呢。 “你还只给他盖了那么薄的毯子!”唯歆继续指责。 那毯子怎么了?还是外邦进贡的,轻薄柔软保暖,况且屋子里炭火足也不冷啊。 “你就不能对他好点!” 没办法唯歆只要想到楚离夜一家被灭了门,高烧昏迷那日又喃喃的喊着自己娘亲,她心便揪着般难受。 忽然凌轩长臂一揽,唯歆只觉身子一轻,便被凌轩揽入怀中。 凌轩贴着其耳畔,低声亲昵道:“你会不会对他关心太甚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我怎么对你不好了,我一早就来了,听小厮说你们昨晚喝了酒,我还特地去了厨房给你们煮解酒汤,醒了会不会觉得有点头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唯歆主动关切道。 头脑清醒的凌轩听了唯歆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好像是有点头疼……” 唯歆从凌轩怀中挣开,跪在凌轩身后,用手指轻轻给凌轩揉了揉太阳穴。 并柔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 凌轩突然觉得情况不对,她平日早早就出了门,根本不见人影。 今天这是又按摩又是醒酒汤,是有什么阴谋吗? “你突然大献殷勤,所谓何事?” “其实吧,也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伏灵在这也待不了几日了,要不然这几天铺子里的事,就别交给楚离夜了,让他在府上待着,让他和伏灵处处感情呗,就算最后没在一起,对伏灵来说好歹能多些回忆啊。”唯歆小心翼翼劝解道。 凌轩点点头:“可以,我也正有此意。” 这么轻松?唯歆突然觉得自己起了大早有点亏了。 索性停了手,坐到凌轩对面道:“还有一件事,我想好了酒楼的名字,叫同福酒楼怎么样?” “言欲与宾同福禄也,不错,同福同禄寓意很好。”凌轩赞道。 这个…… 她倒没想这么多,她小时候单纯喜欢看武林外传而已。 “那不如你帮我题字吧,我觉得你字写的挺好看的,我想拿去做牌匾。” “你何时看过我写的字?”凌轩不解。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唯歆摇头晃脑念道。 该死!竟被她看到了! 第165章 慈爱的老母亲 看到也就算了,竟还被她拿出来调笑。 唯歆还在得意中,却突然被凌轩推躺在床上。 凌轩欺身压上,唯歆只见其五官在自己眼前放大。 还真是该死的帅气! 让人丝毫生不起来气。 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缠,床上似是春光旖旎。 但是楚离夜还在外面躺着,他们此时用这么暧昧的姿势躺着不太好吧。 “那个……要不要先让楚离夜出去,或是等到晚上……”唯歆一脸羞涩欲言又止。 “等到晚上如何?你忘了我说的要发乎情止乎礼吗?”凌轩突然一脸正气回道。 说罢便起身,一本正经的穿好衣袍。 凌轩回头见唯歆吃瘪的样子,身心甚是舒爽,终于扳回一局。 “凌轩!你可别后悔!”唯歆真是又气又羞。 凌轩俯身靠近唯歆,字句真切道:“不后悔,为夫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娘子同享闺房之乐。” 唯歆狼狈的起身,冲到室外本想直奔楼下,余光却瞥见了正挣扎着从罗汉榻上坐起身的楚离夜。 想来应该是宿醉头疼,楚离夜正用手掌揉着头,拧着眉头舒展不开。 “夜夜,你是不是头疼?”唯歆主动关切道。 夜夜?! 唯歆这个称呼,让楚离夜差点又一头栽在榻上。 果不其然,凌轩身子从屏风后探出,黑着脸沉声道:“下楼,我帮你题字。” 说罢,便大步流星的先下了楼。 唯歆偷笑,果然这招好用。 唯歆下楼前,拍拍楚离夜肩膀,轻声道:“离夜,楼下有解酒汤,若是觉得头疼,就下楼趁热喝。” “好,谢谢莫姑娘。”楚离夜觉得有些云里雾里。 他记得莫姑娘知道自己是绑架她的人之后,似乎没给他好脸看过,怎么今天一下对他这么温柔,他实在有些奇怪,但头疼的厉害,他只得先跟着下楼,去喝解酒汤。 楼下书房内,凌轩正立于书案前,铺好纸张,而唯歆正屁颠颠的磨着墨。 “想要什么字体?”凌轩挑选了一支粗细合宜的毛笔后,开口问道。 “字体?……”唯歆有些懵,她还没有研究过这玩意:“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唯歆一副委以重任的口吻。 “那便用颜体吧,丰厚饱满气势雄浑,适合做牌匾。” 凌轩言毕,便挽起衣袖提笔挥墨。 唯歆站在凌轩对面,看其垂眸安静认真的样子,觉得极有魅力。 不过是题副牌匾而已,他执笔在纸上流转腾挪矫若游龙,大有笔扫千军之势。 唯歆看的出神,也暗暗在想:他一个商人武功不俗,又饱读诗书。 无论是从军打仗,或是科考走仕途,都比做商人来的有前途啊。 虽说在赤霄商人的地位并不算低,但怎么也都是排在官位之下啊,他爹把他培养的这么出色,却只让他做个商人实在匪夷所思。 唯歆还未回身,只觉额上一股凉意,抬眸一看,这凌轩竟拿毛笔画在自己脸上。 唯歆下意识便想拿手帕擦。 “别擦,墨还没干,一擦可就变成花猫了。”凌轩一脸坏笑。 “你!”唯歆撩起衣袖,便要上前捶打。 “停!我伤口可还没好,若打出个好歹,还得你伺候我,不过你这个样子,倒真像个母老虎。”凌轩放下毛笔,笑的一脸得意。 唯歆只得松开拳头,故作无意识移走到凌轩身前,慢悠悠道:“俗语说的好,一山不可容二虎……” “除非一公和一母。”唯歆说着便飞快的拿起毛笔,在凌轩没防备的情况下在其额上画了个王字。 “这下开心了。” 凌轩一脸宠溺的看着唯歆得逞后,乐不可支的样子。 他若不是故意让她,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偷袭到自己。 楚离夜站在书房外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天呐,他眼中英明神武的阁主,竟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果然儿女私情令人失智,这话一点都不假。 楚离夜摇摇头,不想打扰里面其乐融融的两位,便出了屋子,却迎面碰到了风尘仆仆的伏冥。 “楚离夜?你怎么这么早在揽星楼啊?”伏冥看到楚离夜一脸不解。 “你要不要等个片刻再进去?”楚离夜见伏冥焦急的样子,好心出言提醒道。 “我要回禀金昌的事,阁主定然等着听呢,为何还要等片刻。”伏冥说着,便直接越过楚离夜入了门。 进了书房一看,竟见公子和莫姑娘亲昵的抱在一块,正你侬我侬。 伏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再瞧还是莫姑娘。 不对啊,他走的时候,明明记得莫姑娘和楚翊要成亲了啊。 难不成阁主去抢亲了?! “你看够了没?!” 伏冥还没回过神,便听到阁主冷肃的声音,以及像刀子一般剜向他的视线。 怪不得,楚离夜让他等片刻,原来是这个原因。 唯歆主动道:“那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准备的怎样了。” 出了屋子,见楚离夜站在院中,唯歆快步上前道:“离夜,解酒汤你也没喝,现在饿了吧,快去饭厅等着,我去给你拿早饭。” 唯歆现在看离夜的眼神,宛若一个慈爱的老母亲。 凌轩透过窗子,看到两人亲和的举动,心中暗暗不爽。 甚至有些后悔告诉唯歆离夜的身世,即便知道他俩都无邪念,可看着怎么还是有点不舒服呢。 “阁主,金昌的事情都已办妥,陛下似乎并没有猜忌。” 伏冥见阁主立在窗前,迟迟没有言语,只得主动禀报。 “他如今病痛缠身,分去了大半的精力,不然也没那么好糊弄。”凌轩转身走到案前坐下,神色悠悠。 凌轩虽一脸正色,伏冥却没忍住嗤笑出声。 他如今离得近才看清,这阁主额上竟画了个王字,配上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好笑。 意识到额上画的字还没擦掉,凌轩面色难堪。 该死!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她手上了。 “青青和你五妹都在云幽苑,你不去看看?” 对啊,莫姑娘在这,青青肯定也在府上,伏冥这才回过味来。 “可阁主,金昌的事情还没禀完呢。”伏冥忙道。 “晚上再禀。”凌轩挥手示意伏冥出去。 他头顶着一个王字,怎么严肃的听伏冥禀事。 “是。”伏冥极力忍下雀跃的心情,退出了揽星楼。 第166章 狗腿子暗卫 伏冥快步走到云幽苑院门前,突然放慢脚步,整理了下衣袍仪容,才踏入院子。 青青刚起床,正站在厢房门前伸懒腰,余光瞟见了伏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听了伏冥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真的是伏大哥回来了。 忙三步并两步跑到伏冥身前,伏冥不顾院里还有旁人,抱起青青转了好几圈。 “二哥,你可真是见色忘妹。”一个幽怨的声音传入伏冥耳中。 伏冥一回头吓了一激灵,身旁竟站着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女人。 “你谁啊?”伏冥放下青青,责问道。 伏灵撩开头发,怒斥:“你说谁啊?我是你妹妹伏灵!你现在眼里竟瞧不到旁人了吗?” “伏灵……”伏冥不敢置信的在其身上打量了一圈。 这眼前面色憔悴的姑娘,哪有一点他妹妹伏灵的影子啊。 “她真的是伏灵。”青青喟然道。 青青十分理解伏灵这副样子,想当初她也是,一夜没睡无精打采发髻松散,宛若女鬼…… “是谁欺负你了?把你折磨成这样,是不是楚离夜那臭小子,走,二哥带你去报仇!”伏冥说着便拉上伏灵往院外走。 “二哥,你等等,好歹等我梳妆打扮一下。” 伏灵一听去找楚离夜,慌忙甩开伏冥的手进了厢房。 打扮?不是去报仇的吗?打扮什么?伏冥挠挠头有点茫然。 结果到了饭厅里,盛装打扮的伏灵绝口不提被欺负的事,坐在楚离夜身旁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楚大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伏灵声音甜美,表情乖巧。 看向楚离夜的双眸亦是含情脉脉。 “这是什么情况……?”伏冥低声问青青。 “回去再同你说,先吃饭吧。” 他这一趟回来,怎么变化那么大,本喜欢凑在公子身前坐的伏灵,竟一个劲的向楚离夜献殷勤。 而莫姑娘和公子两人好的,完全像从未有过隔阂一般。 他去了一趟金昌似乎错过太多好戏。 楚府。 韩锐刚从金昌赶来,便到楚翊房里汇报情况。 可他一路进了府,却发现府里丝毫没有办过喜事的景象,一派死气沉沉的气氛。 而殿下房里也只有他孤身一人。 韩锐想着若提起郁大人,到底是该直呼其名,还是称其为殿下的岳丈大人。 见韩锐犹豫吞吐的样子,楚翊斜椅在床榻上,直言问道:“怎么?事情没办妥?外祖父不愿帮忙?” “那倒不是,事情已了,只是还未等到丞相大人出手,那徐氏自己就惹了大麻烦,如今已关押在天牢,郁大人为明哲保身,已一纸休书,将那徐氏休了。”韩锐如实禀报。 楚翊一听来了精神,忙坐直身子:“此话怎讲?那徐氏惹了什么大麻烦?” 原是郁之衍迁回京都后,将徐氏扶正,那徐氏熬了多年,终于做上了郁夫人之位,成了名副其实的当家主母。 而徐氏的女儿郁诗卉,也颇受大殿下宠爱,并身怀有孕。 因此大殿下更是对其宠爱有加,破例命徐氏入王府陪伴郁侧妃。 而郁诗卉也恃宠生娇,在府里作威作福,惹得大殿下的正妃晏韶华不满。 晏韶华不顾郁诗卉怀有身孕,坚持要求郁侧妃晨昏定时请安奉茶。 向来谨小慎微八面玲珑的徐氏,不知怎的在花园赏花时,竟与晏王妃产生了争执,混乱间说是将晏王妃推入了花园池塘。 晏王妃虽是及时被救了上来,可冬日池水寒凉,晏王妃产子后又一直身娇体弱,当夜便发起高烧来并且昏迷不醒。 晏老将军得知后提着剑带着一对人马,便去了大殿下府邸替女儿讨公道。 虽说徐氏是郁侧妃的生母郁大人的正妻,可宗人府的人更不愿得罪晏老将军,匆匆审理后,徐氏便以加害王妃的罪名,打入了天牢。 而晏老将军因此事和大殿下生了嫌隙,晏王妃也被晏老将军接回了将军府。 “听丞相说,陛下本准备将晏老将军和其长子调任到边疆,如此一来大殿下和晏老将军生了嫌隙,陛下倒放了心,不再提守疆一事,毕竟晏老将军跟着陛下戎马一生,临了却调去边疆,实在容易寒了武将们的心啊。”韩锐跟着楚翊没规矩惯了。 再说三殿下无心摄政,这些事情说给他听,他也过耳就忘,不会放在心上,韩锐平日谈论这些也就更加随意了。 “对了殿下,丞相命我给您带信,上元节前带着王妃回京,他要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你乐不思蜀,过年都不回王宫,若是不从,他老人家便亲来长陵看看,他的孙媳妇是何方神圣。”韩锐一字不落的将丞相的话说给楚翊听。 “什么?带孙媳妇回去给他看?外祖父怎么知道我成亲?!”楚翊吓的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 “我说的。”韩锐倒诚实。 见殿下目露凶光,韩锐忙改口道:“是丞相逼我说的,他逼问我你过年为何不回金昌,我只得直说你怕耽误成亲。” “再说了,丑媳妇也迟早得见公婆,莫姑娘长的又不丑,殿下害怕什么?” 韩锐见楚翊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十分不解。 楚翊此时急的满屋子乱窜,听了韩锐的话,突然返身揪住其衣领,恶狠狠道:“人都跑了,我带谁回去!” “人都跑了?……”韩锐喃喃重复。 原来如此,殿下看来根本没结成亲,怪不得府里死气沉沉呢。 “殿下莫急……你同哪位姑娘成亲,丞相也不知,你重新娶个便好,我看那玥儿姑娘就挺不错的,最重要的是她爱慕殿……”韩锐话未说完,便觉颈上一紧。 他被楚翊勒的差点喘不过气,白眼直翻。 只得讨饶道:“殿下……我知道错了……快松手……我要断气了……” “我要是这般随意,用得着现在还孤身一人吗?” 楚翊松开韩锐,坐到桌前眉头不展,他的外祖父可比父王难缠多了。 “殿下,实在不行你跟莫姑娘说说,让她在丞相跟前陪你演场戏呗。”韩锐调整好呼吸后,走到楚翊身旁试探说道。 楚翊苦笑一声:“我倒是愿意,可去金昌一来一回少说要半月,她家那位能同意吗?” “殿下您不去,丞相也会来啊,您待莫姑娘不薄吧,丞相来长陵时,您让莫姑娘帮你蒙混过去,应该不成问题吧。” 楚翊含笑点头,称赞道:“可以啊韩锐,没想到你去了趟金昌变的这般聪明。” “哪里,哪里,能为殿下分忧,是韩锐的该做的。”韩锐笑的一脸谄媚。 明明是该不苟言笑的暗卫,出宫多年后,韩锐觉得自己竟活成了狗腿子,简直是暗卫之耻啊! 第167章 欺人太甚! 吃完早饭,凌轩驾马带唯歆将字拿去做牌匾,得知很多师傅都已放假回乡过节了,牌匾最快也得上元节后才能做出。 而火锅及铁板等器具也大多都是年后才能打好。 唯歆本想去春风酒楼找春风吵场架,结果到了春风酒楼发现,酒楼大门紧闭上面挂牌上书:东家有事,停业一月。 “什么事要歇一个月啊?难道诚叔他们家出什么事了?”唯歆有些担心。 “从现在算起到上元节后,也要二十日左右,应该回乡过节去了。”凌轩宽慰道。 唯歆也觉得有道理,可她如今一身开业的热情,全被过节耽误了。 实在百无聊赖,唯歆决定去楚翊府上找玉娘,商量一下菜品事宜,看能不能用现代的一些菜品,加上玉娘的厨艺,做些创新出来。 但早饭时,凌轩已经跟她说了今日无事,全天都可陪她,现在楚翊府上要是遣凌轩回去,怕他多想。 可带他去吧,他们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又实在吓人。 见唯歆柳眉已然蹙成一团,凌轩主动问道:“何事让你如此忧心?” “那个……如果我去楚翊府上带着你,是不是有些不妥?”唯歆小心翼翼道。 “楚翊?你朋友?”凌轩明知故问。 “对,我朋友。”唯歆只好配合他。 “既是娘子朋友,亦是为夫的朋友,夫妻一起去朋友府上有何不妥?” 凌轩此话令唯歆无法反驳,这逻辑似乎是通顺的。 但…… 唯歆还未考虑好,只觉身子一轻,凌轩已揽着其腰身将她抱上了马。 罢了,去就去吧,他们两个都是自己至关重要的人,怎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吧。 “改日你教我骑马吧。” 唯歆突然意识到有个快捷的交通工具很重要,前些日子她自己跑,累的腰酸背痛。 而骑着马匹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几家相隔很远的铺子都已经跑完了。 “好,待你学会了,凌凌便送给你骑,我换匹公马。”凌轩故意调笑唯歆。 “你!”唯歆气的语结。 但转念又道:“我才不管你骑公马母马,但说好了,我若学会了骑马,你得把凌凌送给我。” 两人说笑间,已经到了楚府门前。 府里丫鬟小厮见唯歆带一个男人登门,皆在背后议论纷纷。 唯歆直接将凌轩带去厨房,和玉娘打了招呼后,三人找了个相对清静的凉亭坐下。 厨房里有个婆子认出了凌轩是当日抢亲的男子。 一传十,十传百,当下楚府就像炸开了锅一般。 丫鬟小厮纷纷蜂拥至凉亭旁的回廊里,一边张望一边议论。 有的小厮义愤填膺,恨不得借两个胆子,上前替公子教训一下抢亲的人。 “实在太张狂了!抢亲不说,事后居然还敢大摇大摆的登门!”有个小厮涨红了脸骂道,仿佛是自己娘子被抢一般。 也有丫鬟们犯花痴道:“这抢亲的公子竟是谪仙一般的人,倒难怪莫姑娘移情别恋了。” “对啊,我是莫姑娘我也把持不住呀!” “我只当我们公子已经是俊朗无双了,想不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莫姑娘眼光不错啊。” 一时间风头竟急速调转,来这前骂骂咧咧说要给公子出气的丫鬟婆子,此刻竟纷纷称赞起凌轩来。 坐在凉亭里的凌轩,听到远处的议论声,没忍住低头嗤笑起来。 “你突然笑什么?”唯歆满脸疑惑的看向,坐在身侧凌轩。 “没什么。”凌轩摆手。 那些丫鬟婆子正看的起劲,突然便作鸟兽散开。 因为有人喊了一声:不好了,公子往这边来了! 虽然众人觉得戏更好看了,但为了生计,只好赶紧溜走,各忙各的去了。 “你们会不会欺人太甚了!” 唯歆和玉娘正讨论的火热,听到楚翊的声音,回头一看见楚翊竟黑着脸出现在凉亭。 早已远远看见楚翊的凌轩,倒是大方得体的站起身:“楚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你不来我挺好,你一来我觉得浑身不舒服。”楚翊见了凌轩依旧气不顺。 眼见杠上开花清一色就要大赢特赢的牌,被人截胡了,能开心的起来吗? “楚翊,这都多久了,你还没出戏呢!你看凌轩态度多好,你也大方点,一笑泯恩仇,如何?”唯歆忙走至两人中间,想尽快调和。 楚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倒成他不大度了。 “大姐,在我府里人的眼中,你原本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大婚当日你被他抢了亲,现在又带着他堂而皇之的入我的府门,我现在从头到脚都冒着绿光你不觉的吗?”楚翊抚着胸口,生怕一口气不顺就厥过去了。 “这件事是我的不对,当初就不该骗凌轩我要同你成亲,你看这样可好,为表谢意,到时我和凌轩成亲时,你去给我们当证婚人怎么样?”唯歆一脸讨好。 在她眼里,她这次能和凌轩成归于好,楚翊算半个月老了,去做证婚人合情合理。 这话太上头了,证婚人?! 楚翊扶着石桌坐下,要不坐着,他怕他等下真的会气厥过去。 凌轩又适时补了一句:“或是将来我与歆儿生了孩子,认你做干爹也可。” 楚翊闻言胸口实在愤闷,他此刻脑海中已然浮现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突然楚翊灵光一闪,态度瞬间变谦和:“两位请坐,你们二位若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有件事倒是可以弥补我。” “你说,只要我能帮到,一定在所不辞。”唯歆忙道。 见楚翊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凌轩已觉心中隐隐不安。 “是这样的,我的外祖父年事已高,日前听闻我已成亲,说是上元节前后要来长陵亲眼看看孙媳妇,你说这短短十几天我到哪去给他找孙媳妇。”楚翊扶着额,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说罢,楚翊抬头目光落到唯歆身上:“要不,我外祖父来时,你帮我蒙混过去?”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唯歆拍着胸脯保证,演戏嘛,小意思。 “不行!”凌轩声音低沉却坚定。 “为什么不行?不就演个戏吗?”唯歆不解。 “不行就是不行!”凌轩斩钉截铁拒绝。 那外祖父既大老远来长陵,定然不可能一日就走,要是演戏岂不还要住一屋,这也太危险了。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这麻烦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我来平,合情合理啊!”唯歆态度也很坚决。 思虑片刻,凌轩突然开口道:“既如此,那我和你一同住在楚府。” “你来做什么?我外祖父可清楚我没有特殊癖好。”楚翊一脸惊恐,做出防备状。 第168章 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我作为歆儿表兄亲戚,在府上过几日,合情合理。”凌轩慢悠悠道。 唯歆点点头:“那倒确实合情合理。” “那便这么决定了。”凌轩与唯歆相视一笑。 “怎么就决定了?!我还没拍板呢!”楚翊不悦。 “那楚公子意下如何?”凌轩看向楚翊,那眼神似乎在暗示,若非如此,唯歆也不能留在府上。 楚翊似是读懂了一般,切齿道:“那便依你所言。” 麻烦似乎已被完美解决,唯歆心情大好,伸手便牵了玉娘的手,亲昵道:“玉娘,不如除夕你去我们那去过,人多热闹些。” 经过上次谈心后,玉娘似乎已对唯歆敞开心扉,在唯歆面前总是柔和端秀的样子,不再躲在厚厚的铠甲里面。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也不躲闪,只是朝楚翊看去。 她虽并没有和楚府签身契,是自由身,但楚翊对她来说恩重如山,她虽想去,却要顾及楚翊的意见。 楚翊极其大方,摆手道:“想去便去吧。” “谢公子恩典。”玉娘颔首浅笑。 楚翊接着言语低沉道:“反正我孤单惯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节也没什么。” 说罢便可怜兮兮的看向唯歆。 唯歆一时心软:“那要不你和玉娘一起去?” “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一同去了。”楚翊手一摊,似是十分无奈。 切!得了便宜还卖乖,唯歆心里暗暗吐槽。 凌轩倒是没什么意见,尽管他看的出楚翊贼心不死,但毕竟在他眼皮子的底下,晾楚翊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回凌府的路上,唯歆心情大好,见凌轩驾马如此容易,一时手痒,便偏要自己骑着试试。 凌轩无奈,只好下马帮她牵着。 唯歆轻拉着缰绳,觉得凌凌这般通人性,又听得懂指令,骑它应该不难。 便主动问道:“我要想左转,便要拉左边缰绳?反之是不是一样?” 凌轩点头赞道:“不错,悟性挺高。” 那还挺简单,跟我开车掌握方向盘也没差多少,唯歆暗想 “那我想加速呢?” “拉紧缰绳,用腿夹马腹。” 凌轩话音刚落,唯歆玩心大起,留下去一句:“那我来试试!”便突然加速策马狂奔。 “驾!” 唯歆学着影视剧中人物骑马的样子,单手拉缰绳,身子挺的笔直。 马上的唯歆英姿飒爽,颇有女侠风范。 她也很享受这速度与激情。 只是兴奋劲头过了后,她突然想起,似乎忘了问怎么刹车! 而本来宽阔的街道,正前方突然出现一顶官轿,轿子两旁又有官兵开道。 加上避让到两旁的百姓,几乎无路可走。 唯歆惊慌失措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下意识只记得喊凌轩救命。 眼见马匹就要撞上前面的官轿,唯歆慌乱下忙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凌轩施展轻功追上唯歆,飞身落到马身上,及时拉起缰绳,勒停了马匹。 唯歆从指缝中向四周瞟了一圈,发现并没有撞上官轿,刚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却见那些开道的官兵,竟拔出兵器,团团将他们围住。 “大胆刁民,竟敢惊扰县丞大人!还不速速下马!”为首的官兵扬起官刀,冲他们呵斥道。 县丞大人?司博远?!还真是冤家路窄! 凌轩不疾不徐的下了马,慢悠悠走到为首的官兵身前。 那凛然众人的气质,便是凌轩还未有言语动作,已然让那为首官兵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手中的兵器。 生怕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公子,若真是什么大人物,冒犯了可就惹上麻烦了。 “凌某记得赤霄的王法中,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街道只许官走不许民走,凌某及时勒马,司大人亦安然无恙,何来惊扰一说,莫不是在长陵城,县丞大人竟大过王法?” 凌轩双手背后身姿玉立,从容自若的说出这番话后,那为首官兵倒慌神了,被凌轩一下扣了这么大的帽子,手里握着的刀收也不是,扬也不是。 “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记得我爹爹在任时,也不曾有这般气派的排场!”唯歆在马上,也适时出声。 那些官兵品味了下唯歆话中之意,哪还敢举刀相向,这言下之意她便是上任县丞郁大人的千金啊,众官兵正欲收起兵器。 却见轿帘缓缓掀起了一角。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对莫姑娘动武!下去!” 轿子里传出的声音甚是威严,并将责任全部推诿给了这些官兵们。 随后,司博远仪态彬彬的下了轿。 “凌公子,莫姑娘,本官管教属下不严,冒犯二位了。”司博远走近凌轩,颔首致歉。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纷纷赞扬,司大人为官谨慎,与民亲和。 唯歆一听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么多官兵开道谨慎个鬼啊!这波百姓也太好带节奏了! “无妨。”凌轩声音淡然。 环顾了下司博远身后的官兵,又继续道:“我瞧司大人这阵仗,应是有大案要办,那凌某和内人就不便打扰了。” 凌轩话音一落,围观百姓又纷纷交头接耳,长陵城哪里有大案要办,这司大人是比上任县丞会摆谱。 司博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很快便掩下不快,亲和道:“下月初十,是本官大喜的日子,望凌公子与莫姑娘能前去喝杯喜酒,沾沾喜气。” “不巧,凌某下月要带内人回乡探亲,凌某在此先贺司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罢,凌轩便牵着马继续向前走。 与司博远错身时,凌轩低语道:“司大人,以后若有疑问,大方问出来便是,何须大动干戈重新普查户籍,直接问凌某,凌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轩浅笑与司博远颔首后,淡定的从官兵和百姓让出的道上走过。 司博远面上儒雅的笑意,从进入轿子后,瞬间黑脸,双眸中皆泛着怵人的寒意。 他摸不透凌轩和楚翊的来头,只能借清查户籍之名,去两个府邸探探他们来路,可全都吃了闭门羹,两府皆有朝廷直接派发的免查免搜令。 不说无法探究他们二人身份,竟连府邸都进不去。 看来这小小的长陵城,竟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他如今贵为县丞,当初不能给郁芷兰的,他现在统统都有。 可他最想要的,却偏偏那么难得到。 第169章 糟糕的身体状况 唯歆想起刚刚司博远被凌轩怼的吃瘪的样子,低头哧哧笑起来,他平日一副高冷出尘的样子,怼起人来却毫不客气,楚翊和司博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笑什么?”凌轩牵着马回头问道。 唯歆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居然是你的迷妹和曾经的我的迷弟要成亲了。” “何为迷弟迷妹?又为何是曾经的你?”凌轩不解。 “因为落水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落水后是一个崭新的我,司博远喜欢的是落水前娇柔端淑的郁芷兰,而现在的我是莫唯歆,因此只能称呼郁芷兰是曾经的我,至于迷弟迷妹,大概就是追随者爱慕者之类的意思吧。”唯歆解释完,自己都暗暗佩服,这说法太合情合理了。 “如此说来,楚翊便是现在的你的迷弟?”凌轩笑的意味深长。 唯歆向前探着身子趴伏在马背上,靠近凌轩笑道:“怎么?吃醋了?” 然后伸手拍拍凌轩肩膀宽慰道:“放心,我和他就是纯洁的友谊,他说他喜欢天仙似的姑娘,才看不上我。” “在我眼里天仙也及不上你半分。”凌轩如今说起情话脸不红心不跳。 那小子爱说反话,便让他说去,反正他现在是晓得了,对待钟情的姑娘,不该吝啬溢美之词。 果然唯歆听了很欢喜,挑眉笑赞:“不错嘛,现在这么上道,回去有奖励!” “什么奖励?” “足底按摩!” 这可是她的保留项目,不但可以作为奖励,还能清楚的凌轩的身体情况。 回到揽星楼后,凌轩的卧榻上。 唯歆捧着某人的大脚,按一下某人便咬着手指,在极力隐忍下发出嗯嗯的声音。 不清楚的倒以为是唯歆在对他做着某些难以言状的暴力动作。 “按这里也痛?”唯歆一脸不敢置信。 凌轩既不否认,也不算默认,只试探问道:“要不换个奖励?” 唯歆一脸凝重摇头:“凌轩,你这身体状况很糟糕啊,心肝脾肺……包括肾都不行啊!” 她清楚的记得,她做足疗时,技师告诉她,足底按摩时哪个穴位疼痛,与穴位对应的器官就不太好。 可凌轩这看着就硬朗的身体,怎么哪哪都不好呢? 她不过轻按一下,他就受不了一般,死咬手指。 或许……他不是疼,而是怕痒? 思及此,唯歆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凌轩脚底,只见凌轩平日的隐忍克制全不见了,瞬间从床上弹跳起来。 凌轩迅速穿上鞋袜,站到床下道:“好,今天的奖励到此结束了,你且回云幽苑吧。” “哈哈,原来你怕痒啊!终于让我发现你的软肋了!”唯歆开心的搓着手,笑的一脸得意。 不想,凌轩却一脸坏笑,步步逼近唯歆,目光灼灼道:“我的软肋是你。” 可以啊,这骚话一套套的,唯歆心中赞道。 却发现自己已退至床榻前,眼见无路可退,凌轩却慢悠悠开始解着腰带:“娘子刚刚说为夫肾不太好,那不妨……” “那什么……奖励结束了,我先回云幽苑了。”唯歆忙弯腰,从凌轩身前溜走。 凌轩看着唯歆匆忙逃走的背影,唇角勾起,他似乎也找到她的软肋了。 已是傍晚,但日间阳光足,余温尚在依旧暖暖的。 唯歆回到院子里便见,伏冥和青青两人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聊的正欢畅。 “就是从去东城郊游玩后,我和你妹才冰释前嫌,现在我也挺喜欢她的。”青青头靠在伏冥肩上,柔声诉道。 “郊游那日实在太好笑,温泉旁的纱幔被我们三个撕打时扯下来了,然后楚公子和姑爷两人争着将小姐救了出去,我和伏灵两人躲在温泉里,都不敢站起来。”青青说起这段来,已然只觉得有趣了。 可伏冥听着却握着青青的手,满脸愧疚道:“要是我在那里,绝不会让你那般惶恐害怕,一定会先将你救出来。” “那你妹妹呢?”青青突然好奇发问。 这问题不亚于,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 伏冥一听懵了半天,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作答。 唯歆正偷听的认真,焦急的等待伏冥的回答,却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怒呵:“我不用你救,我自己会出来!” 伏冥青青包括唯歆,皆吓了一激灵。 回头一看,果然是伏灵。 青青有些羞涩,低头呢喃道:“你们怎么偷听人说话呢。” 伏灵毫不犹豫的指着唯歆:“是她偷听的,我来的时候她偷听的正起劲呢!” “我可就偷听了几句啊!”唯歆忙摆手辩解。 却听见花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一瞧,浅篱从花丛里,挎着腿走出来,一边捶腿一边辩白道:“我也没听几句,我就蹲在里面修剪枝叶而已。” 天呐!两人说了一下午的情话,全都现场直播了,青青双手遮面,羞臊的跑回了厢房。 唯歆见伏灵从进院起,便一直揉着肩颈显得非常劳累的样子,随口问道:“你一天干嘛去了?搬砖了?” “比搬砖还累!就是那个比我二哥还木头的楚离夜,我说想跟他学武功使鞭子,他竟真的让我双手提木桶提了一天,说是练臂力!”伏灵愤愤道。 本已准备跟着青青回厢房的伏冥,此刻退了回来,正色道:“我正要问,你究竟跟楚离夜怎么回事?你不要跟我说,你如今不想嫁公子了,又喜欢上楚离夜了?”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谁,你又管不着。”伏灵白了一眼伏冥。 便满脸疲惫揉着肩膀,回了厢房。 伏冥快步跟上,一脸严峻:“别人可以,楚离夜不行!” 楚离夜为什么不行?唯歆十分想继续听下去,可跟着进去似乎不太好,只得作罢,回了卧房歇息。 厢房内。 伏灵似乎极为厌倦听说教,捂起耳朵,嘶喊道:“我不听!我不听!凭什么你可以和一个丫鬟私定终身,我就不能找楚离夜!” “你声音小点,青青就在隔壁,莫姑娘早已还了她的身契,你一口一个丫鬟成何体统!”伏冥指着伏灵责骂道。 “我不是针对她,我是针对你,你凭什么管我喜欢谁?”伏灵嘟囔着嘴,满脸不悦。 “就算我不管你,你过得了爹娘那关吗?”伏冥叹口气,坐到伏灵对面语重心长道。 “在家乡,哪有人肯娶我,若有人愿意娶,爹娘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允。” “你成日不是耍你那鞭子,就是找人比武,哪个男人愿意娶你,你若安生在家绣花弹琴,凭伏家的家世,怎会没有人肯娶你。” 绣花弹琴?对啊,楚离夜说不定喜欢有才情才艺的姑娘,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伏灵一拍桌子,丢下一句:“二哥,我知道了!”便夺门而出。 留下伏冥一脸懵逼,他这妹妹什么时候竟这么听话了?! 第170章 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 伏灵小跑至正屋的卧房里,将刚迷迷糊糊睡下的唯歆唤醒。 在自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精通的情况下,让唯歆帮她在楚离夜面前展现女儿家柔美知性的一面。 唯歆听完一脸嫌弃:“我没猜错的话,你家世应该不错吧,一个闺房小姐琴棋书画竟没一样精通?” “我们伏家不是生了四个儿子,才有我一个女儿嘛,疼都来不及,才不会逼我学我不喜欢的东西。”伏灵面无愧色解释道。 “这我帮不了你,我自己也不会啊。”唯歆耸肩无奈道。 闻言,伏灵一副凄凄艾艾的模样:“那既如此,我不能跟楚大哥在一起的话,我就只能继续喜欢追随凌哥哥了。” “别!别!我想到一个人,她肯定能帮到你。” 虽然伏灵并没有啥杀伤力,但她真继续喜欢凌轩的话,也够唯歆闹心的,只能想尽办法帮她了。 “唯歆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伏灵上前便给了唯歆一个熊抱,头在她肩颈处直蹭。 唯歆心中暗道:她要把对自己撒娇这劲头,用在楚离夜身上的话,还愁拿不下他吗? 翌日。 唯歆带着伏灵登楚府的门,一路走到厨房,伏灵蹦了不下数十次。 一听丫鬟小厮背后说唯歆闲话,便扬着鞭子一蹦三尺高,要和别人打架。 亏得唯歆拉的住,才避免了数十起纠纷,不过唯歆倒又看到了她从前的影子。 “你说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不低调一点,偏要和他们计较。”唯歆安抚伏灵。 “我就是听不惯他们说你坏话,你逃亲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好像他们娘子夫君被你拐跑了似的。”伏灵攥紧手中鞭子,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能管的住自己的言行已经很难了,哪里管的了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不放在心上便是。”唯歆垂眸浅笑,说的云淡风轻。 “咳呸!” 唯歆话音刚落,一个年约二十左右,面色黝黑的粗使小厮,便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并指桑骂槐的对着自己鞋,低咒了一句:“破鞋!” 唯歆驻足回头,冲已经错身过去的黑皮小厮,怒道:“你骂谁呢?” 那小厮回身,面无愧色,吊儿郎当的回了句:“我骂自己鞋呢,你看这不是破了吗?” 黑皮小厮将脚往唯歆身前一踢,敷衍过去便转身想走,态度实在嚣张。 “我让你走了吗?” “嘿,你还以为你还是府里的主母呢?!这里是楚府,我走与不走,你管的着吗?你一个本该浸猪笼的女人,如今倒还有脸在府里走动,我看简直是老天瞎了眼!像你们这种不守妇道的浪荡女人,就该千刀万剐!天打……” “啊!” 那黑皮小厮还没骂过瘾,嘴上便传来一阵剧痛,只见伏灵鞭子一甩,直接抽到了那黑皮小厮的嘴上。 “你敢抽我?!” 黑皮小厮扬起拳头便往伏灵方向砸去,却被唯歆一脚踹翻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姑娘见黑皮小厮倒地,便立刻双双冲上前,坐在身上捶打的,站着飞踹的,各有花样。 直把那小厮打的惨叫连连,连呼姑奶奶饶命才停手。 待唯歆她们停手,那小厮站起身一边跑一边放狠话:“你们等着!老天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天爷才没空管我们!”唯歆拍拍手,整理了下衣服。 “唯歆姐姐,你不是说别人说什么做什么,无需放在心上吗?”伏灵憋笑看向唯歆。 “我还没说完呢,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无需再忍了。”唯歆潇洒的将披散的秀发往后一甩,利落回道。 抬眼环顾四周,却发现远处围了一圈的丫鬟小厮,皆惊的张口结舌。 与唯歆伏灵目光对上后,便逃也似的散开了。 自此唯歆在楚府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下人敢在她面前指指点点了,见了面都是恭恭敬敬的施礼,比那时即将成为楚府主母时,还受尊敬。 到了厨房,找到玉娘后,因是私事,玉娘将她们带至她的卧房。 沏了茶水后,玉娘浅笑道:“听说你们来的时候和厨房的王四打了一架。” “名字竟也这么不三不四。”唯歆翻白眼吐槽。 “我听厨房的嬷嬷说,他没有和府里签身契,不过是个倒泔水的短工,今日刚好到了工期,结银钱走了,才敢如此对你出言不敬。”玉娘娓娓道来。 “听说他妻子受不了他成日打骂,跟别的男人私奔了,此后稍有行为出格的女子,他便能大骂上几宿,仿佛世间的女子都跟他有仇似的。” 唯歆听罢,嗤嗤笑起来,想到了她前世微博上,动辄便说女权警告!生孩子警告!这警告那警告的那群键盘仇女癌们,真的仿佛世上的女人都和他有仇一般。 “你竟还笑的出来,对了,你上次同我说的焦……焦糖奶茶,还有酸甜口的排骨,我都试做了,公子夸赞说味道可以。” 玉娘自坐定后,便滔滔不绝,似是要将这几年憋着没说的话,全部一次说个痛快。 “玉娘,其实我这次来呢,主要是想找你帮个忙,我知道你曾是大家闺秀,应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所以你帮我们想想,哪样才艺最能展现女人柔美的一面,最能吸引住男人?”唯歆开门见山直言道。 “当然了……前提是她什么功底都没有,想要一个速成的,她特长是甩鞭子,虽然甩的也不好。”唯歆拍拍伏灵肩膀,补充道。 “姐姐,你说的好像我一无是处。”伏灵翻了个白眼。 唯歆立刻翻回去:“难道不是吗?” 哼!在翻白眼届,她认第二,旁人休想做第一! “那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我想想……”玉娘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圈。 “对了,你会用鞭子,臂力肯定好,不如跳水袖舞,既比旁的才艺能速成一些,又能展现女儿家的窈窕身姿,你们觉得呢?”玉娘站定身,惊喜道。 唯歆也点头称赞:“这个不错,就水袖舞吧,不过这个衣服得现做吧,来的及吗?” “不用,府里有舞娘,节前新做了一批舞裙,我去找个身段和伏姑娘差不多的,拿一身水袖舞裙便可。”玉娘说着便出了门。 “呦,府里还养着舞娘呢,楚翊够奢靡的啊,他这排场快赶的上皇亲国戚了吧。”唯歆咂嘴,一脸艳羡。 “怎么?后悔了?我凌哥哥若愿意讲排场,比楚翊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伏灵见唯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样子,立刻替凌轩撑腰。 “你口气不小啊,你凌哥哥排场再大还能大的过皇亲国戚?”唯歆故意逗伏灵。 见她为凌轩打抱不平的样子,觉得着实可爱。 “你还真后悔了?!我这就告诉凌哥哥去!他现在想娶我还来得及。”伏灵瞪唯歆一眼,便要站起来。 唯歆忙一把拉住伏灵,求饶道:“姑奶奶,我跟你逗笑呢,我怎么会后悔呢,楚翊他连你凌哥哥万一都不如啊!” 按凌轩这爱吃醋的性子,这玩笑可万万开不得。 刚安抚好伏灵这个小祖宗,门外便传来楚翊不悦的声音。 “莫唯歆!你这是卸磨就杀驴,过河就拆桥啊!你说与我听听,我楚翊怎么就不及凌轩万一了?!” 第171章 你才是狗腿子! 人前不说狂话,背后不说闲话,这句老话果然是没错的。 此刻楚翊双手背后,面色阴郁的走到唯歆身前,一副不究根问底不罢休的姿态。 “你且一条条说与我听,我怎么不及凌轩万一了?!” 唯歆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讨好道:“不过是加了一丢丢,夸张的修辞手法而已。” 毕竟楚翊不算投资人也是债主,实在不好得罪啊。 “论长相、家世、人品无论哪方面,我也不比凌轩差吧。” 楚翊伸手比划了下自己的五官,甚至原地转了一圈给她们瞧瞧,偏想要分出个胜负来。 “对了,胖婶他们突然歇业一个月你知道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唯歆只得立刻转移话题。 “没什么事,我听春风说宁老太太派人送信来,说是打雀牌时与人斗了几句嘴,气厥过去了,喊胖婶他们回去侍疾。” 楚翊果然注意力被转移,说着便坐到了唯歆对面,似是忘了和凌轩比拼的事。 “老太太气性还挺大,看来对方是个比紫烟还厉害的角。”唯歆自语道。 “有你气性大?我来时可听说,那厨房倒泔水短工被你打的鼻青脸肿,直呼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母夜叉。”楚翊向前探了探身子,调笑道。 唯歆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见伏灵“啪”的一声将鞭子拍在桌上,目光在她和楚翊间来回审视,幽幽道:“说话便说话,别挨那么近!” 唯歆扶额,怪不得伏灵会喜欢上楚离夜呢,她和当初草木皆兵的楚离夜简直一模一样。 楚翊看了一眼伏灵,调侃道:“怎么?还带来个盯梢的?” “不是,就带她来和玉娘学学跳水袖舞。” “你这天天又是试菜,又是学跳舞,你可别累坏了我们玉娘。” 唯歆微微挑眉,从前她便怀疑楚翊会不会对玉娘有意思,碍于世俗礼教或是心里有疙瘩,不敢表明心意,如今楚翊这么一说,她便更怀疑了。 唯歆冲楚翊笑道:“哟,心疼了?放心,我有分寸。” 玉娘从前压抑着性子过了这些年,突然被唯歆发掘了个人价值,整日有事情做,倒是开朗了许多。 “不许眉来眼去!”伏灵突然拍案而起。 楚翊故意打趣道:“我偏要眉来眼去,你这小狗腿看管的还挺严。” “你才狗腿子!你不也是唯歆姐姐的狗腿子吗?!” 伏灵果然被激怒,拿起鞭子便要同楚翊拼个你死我活。 “淡定!淡定!” 唯歆赶紧站起身拦下:“你不想想好歹他也姓楚,你就当给楚离夜一个面子,别同他一般计较了。” 思虑片刻,伏灵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便将鞭子收起。 唯歆汗下,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个鸡毛道理啊! 说话间,玉娘已捧着舞裙进屋,见屋内氛围怪异,忙道:“伏姑娘你要不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唯歆忙推着伏灵进里屋,嘱咐道:“快去试衣服,好好跟玉娘学水袖舞,我去街上买些东西。” “你要买什么?自己去还是同他一起去?我凌哥哥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伏灵不放心的斜了一眼楚翊。 “我去给你置办你跳舞时要用的东西啊,咱们府里又没有专门供你跳舞的台子,我准备把跳舞的地方安置在府里的花园里,我买些照明用的灯笼,再买些孔明灯,你想想到时你站在夜空的花园下,灯影绰约你一挥水袖,数百盏孔明灯缓缓飞天,那情景该多美,楚离夜一定会被你迷的七荤八素,哪还有不从之理?” 唯歆说的天花乱坠,伏灵听的津津有味心花怒放,忙催促唯歆赶紧去多买些灯笼,哪里还顾得上唯歆和楚翊是否在眉来眼去。 唯歆和楚翊一同上街找了家灯笼铺,因为要的数量较多,至少两日后才能赶至出来,掌柜的承诺待做好后,亲自差店里的伙计送至府上。 两人出了灯笼铺,已临近晌午,玉娘估计忙着教玥儿跳舞,没时间准备午饭,唯歆为表谢意,找了家还不错的酒楼吃午饭。 席间,楚翊见唯歆有些意兴阑珊,便主动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爹爹的二姨太徐氏因意图谋害大殿下的正妃,被打入了天牢。” “真的?!”唯歆果然来了兴致,怪不得竟消停了这么些日子。 楚翊将前因后果说与唯歆听后,唯歆稍稍有些疑惑,因为在长陵城时,她并没有看出皇甫麟有多宠爱郁诗卉,怎么到了金昌反倒这般纵着她? 那徐氏如何精明,她也是领教过的,怎么会干出那般愚蠢的事?! “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楚翊有些犹豫。 “你说呗。”唯歆倒是无所谓。 毕竟她对徐氏郁诗卉,甚至是郁之衍都没啥深厚的感情,无论是什么事,她情绪也不会受影响。 “宗人府审徐氏身边那嬷嬷时,那嬷嬷熬不住严刑拷打,倒意外审出了你母亲莫氏产后血崩而亡,不是因你天生邢克,而是人为……” 原来,那徐氏在郁夫人怀胎时,买通了专为郁夫人熬补药的婆子,在补药中加了大量人参灵芝等大补的药材,那婆子只觉得都是上好的药材,是为夫人好,也没有什么疑虑。 长久以来却使孕妇体内气血旺盛,血瘀内阻,以致生产后血不归经,血崩而亡。 那徐氏以为郁夫人死了,自己便会被扶正,却不知郁之衍竟十来年怀念亡妻,不肯续弦也不肯将她扶正,毕竟在郁之衍和郁夫人情意正浓时,郁夫人撒手人寰,着实令郁之衍久久难以忘怀,郁结难解心绪难平。 唯歆听完后一身冷汗,想来幸得那郁芷兰胆小懦弱,在徐氏眼里成不了气候,根本没有能力妨碍她,不然可能早就死于徐氏之手,哪还等得及和她魂魄相换啊。 也幸得她魂穿之后,很快便离开了郁府,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本来并没有强烈阻止凌轩纳妾的心,毕竟她觉得在这里,一个家世好的富家子弟不纳妾,有些不现实,但现在她觉得以后必须阻止凌轩纳妾了。 不然纳回来一个像徐氏这样的毒妇,她有几条命也不够被害的啊。 见唯歆紧握着筷子,半天不言语,忙安慰道:“你且放心,你那些舅舅们,便是碍于情面也会让那徐氏血债血偿的,徐氏在牢里应是熬不过多久。” 对啊,按正常女儿的心理,这个时候她应该因母亲的惨死,而伤心才是,要是真的郁芷兰在此,估计要哭的水漫金山了。 不行,她挤也得挤出几滴泪水,这才符合情理。 第172章 楚翊心尖上的人 “我娘死的好惨啊!女儿不孝不能亲手为您报仇!”唯歆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来了这里后,唯歆演技修炼的越发炉火纯青,她自己都觉得不搭个戏台子演戏,有点亏了她的演技。 见唯歆哭的这般悲痛,楚翊有些后悔说出真相,他本意想宽慰唯歆,告诉她,她不是灾星非刑克之人,却想不到唯歆听后竟这般伤悲。 他心里也稍稍有些触动,毕竟他也是小小年纪便痛失母亲,有些感同身受。 便慌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唯歆,安抚道:“节哀顺变,徐氏已经得到了惩治,我也是自幼丧母,我想我们母亲的在天之灵,定是希望我们过的快乐平安顺心。” 楚翊母亲也过世了?唯歆震惊,她这是什么体质,怎么身边的都是自幼丧母男人,难道是因她浑身都散发着母性光辉吗? 唯歆坐起身拿起帕子拭去脸上的泪水,却闻到帕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垂眸一看竟是一方素青色的滚雪细纱丝帕,一看便是女儿家用的帕子。 唯歆刚想展开细看,却被楚翊一把夺回,塞到怀里去了。 察觉到楚翊眸底的慌乱,唯歆微微挑眉,故意调侃道:“你一个大男人用的帕子怎么娘了吧唧的?” “你管的着吗?”楚翊忙低头吃起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莫非……”唯歆拉长声音,故意吸引楚翊的注意。 “这是哪个姑娘的帕子?被你拿了偷偷贴身带着?”唯歆双眼含笑,一副万事了然于胸的表情。 向来厚脸皮的楚翊,此刻竟面红耳赤,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神情怪异定定的看着唯歆。 盯的唯歆心里有点发毛,他这副样子更加印证了唯歆的猜测,玉娘向来喜欢穿素色的衣服,这帕子颜色加面料都像是玉娘喜欢的款式。 “是玉娘对不对?”唯歆语气笃定。 却不想楚翊竟松了口气,又恢复平常无谓的样子,摆手道:“休要胡言,我是没关系,玉娘她一个姑娘家同你又不一样,自然是要名声的。” 唯歆面色稍有不悦,虽然她在这赤霄人的眼中是有些离经叛道,但也不是没脸没皮毫不顾忌名声的。 但此刻心中八卦之火已经燃起,她便压下情绪,继续询问道:“是不是因为玉娘的过去,你碍于俗礼不能表明心迹?” “吃菜吃菜,别有的没的一通乱猜。”楚翊稍稍有些不耐烦,夹了些菜到唯歆碗里希望能堵住她的嘴。 岂料唯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苦思冥想片刻后,忽的眸色亮起来。 一脸兴奋道:“要不然这样,等上元节时你外祖父来了,你就让玉娘演你刚过门的妻子,长辈们最喜欢温柔贤淑的姑娘,他要是喜欢玉娘,肯定会为你撑腰的,你父亲那关也许就好过了。” “至于玉娘从前的身份,你不说也没人知道,大不了改名换姓,替她重新弄个假身份呗。” 毕竟古代也没有身份证,大不了买通衙门的人,重新弄个户籍,这对楚翊来说应该不难。 唯歆一心为楚翊出谋划策,却不知楚翊此刻眉头紧蹙,眉心已然拧成川字,面色黑的有些吓人。 “你说够了吗?”楚翊声音冷肃。 唯歆倒第一次见他黑脸,惴惴不安道:“怎么……你是单相思?还是已经被玉娘拒绝过了?” “够了!我单相思也罢,喜欢谁也罢!用不着你操心,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不用因为觉得玉娘身世可怜便偏要塞给我!” 楚翊忽的站起身,出口便咄咄逼人,面色也极为严峻。 她承认她是觉得玉娘身世可怜,想看到她获得幸福,但她是真的以为楚翊喜欢玉娘,才会好心想要撮合。 “这就……生气了?”被楚翊一阵叱责,唯歆有些摸不着头脑。 毕竟在她记忆里,这好像是楚翊第一次跟他黑脸。 楚翊没有言语,看了一眼唯歆,便拂袖而去。 唯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后悔自己多管闲事,竟将自己的大债主惹生气了,可他要不是真的喜欢玉娘,何至于因此动怒啊。 罢了,不管了,这一桌子酒菜几乎没动,还是先吃饭吧,让楚翊自己冷静冷静。 出了雅间,下了楼,楚翊频频回头望,心道这个没良心的,竟然没追出来哄他。 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恼了,没认出来是自己送他的帕子也就算了,还千方百计撮合他和玉娘,他如何能不生气。 吃完饭,唯歆先行回了凌府,然后遣了府里的马车夫驾车去楚府门口候着,等着接伏灵回府。 毕竟楚翊第一次如此生气,她不敢继续惹恼大债主,只能尽量不去楚府,好让他冷静消气。 入夜后,伏灵回到云幽苑,唯歆问其学习情况,伏灵拍着胸脯夸赞自己学的飞快,再过两日便能出师了。 唯歆嘱咐她这两日自己坐马车去楚府,伏灵正在兴头上,便一口答应了,并愉快的去自己房里继续练习。 “小姐,你怎么不去?是怕姑爷不高兴,特意避嫌吗?”青青边帮唯歆拆下发髻边一脸好奇的询问。 “不是,我今天不小心惹恼了楚翊,我怕我去了他不高兴。”唯歆垂眸叹息。 生怕楚翊万一不高兴,把钱要回去。 “楚公子这么好的脾气,竟还能被小姐惹恼了?倒着实稀奇了。”青青继续一副八卦脸。 “哎,从前他可从没对我黑过脸,这次不过说了两句他竟翻脸了,玉娘恐怕真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的逆鳞。” 青青听罢,柳眉微蹙,疑惑道:“这楚公子心尖上的人不是小姐你吗?怎么又平白出了个玉娘?” “我什么时候是他心尖上的人了?”唯歆噗嗤笑出声。 看来他们假成亲那时,楚翊演技太好,竟骗过了青青。 不过要不是楚翊三翻四次否认,并言语打击她,她也以为楚翊对自己有意思,想来大家都误会了。 “他那时为了帮我摆脱凌轩,刻意和我扮恩爱,我怕你同伏冥说出真相,才瞒着你,你到现在还不知我们那时是假成亲吗?”唯歆解释道。 青青成功被带偏,点点头哦了一声,只是心中却暗暗生疑,总觉得楚公子是戏假情真,他看小姐的眼神明明就同姑爷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便是有疑虑,青青也不能说出来,毕竟小姐和姑爷现在马上就要修成正果,可不能再出偏差了。 第173章 一舞惊人 两日后伏灵闹着说她已经学成了,急切的要跳给楚离夜看,正巧铺里的灯笼也送来了。 唯歆便带着府里的丫鬟小厮去布置花园里的场地,照明的灯笼唯歆特意选了橘色,这个颜色既显的人柔和映的肤色又好看,不似红灯笼那般照的人诡异。 孔明灯的灯笼纸,唯歆选了红色,因为飘出来时比较显眼。 小厮在花丛中打了木桩后,唯歆将孔明灯都系在这个木桩上,方便她剪开绳子,因伏灵不愿太多人在场,只得唯歆来操作。 前两日唯歆特意嘱咐了凌轩,让楚离夜这几日都回来府里住。 夜幕刚刚降临,一切也准备妥当了,伏灵亦盛装打扮换上了水袖舞裙,披着厚厚的披帛在花园候着,唯歆便去楚离夜厢房喊他。 唯歆敲门时,楚离夜刚洗漱完毕,准备睡下。 听是唯歆忙穿备整齐开了门。 唯歆进房见已铺开的被褥,故作惊讶道:“这才几更天,就这么早早的睡下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么美的夜色,我听闻园里梅花四季海棠瓜叶菊都开的正盛,咱们一同去赏赏花?” 大晚上的去赏花?楚离夜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去园子里赏花?”楚离夜只得确认一遍。 唯歆刚点头,便听楚离夜拒绝道:“改日吧,夜里太凉了。” 他倒是实诚,谁不知道冬夜风大寒凉啊,伏灵那个傻丫头还在冷风里穿着薄薄的舞裙等着呢。 唯歆没了耐心,连拖带拽将楚离夜拉出了门。 唯歆抓着楚离夜手腕,快步走在前面,楚离夜却像失了神一般,任由唯歆牵着走。 他眼前唯歆娇小的背影,却和他记忆里母亲的背影慢慢重合。 时光仿佛慢慢后退,在岁月的长河里,他看到曾经那个矮矮小小的他跟在母亲身后,奶声奶气的埋怨道:“娘亲,你走的太快了,夜儿快跟不上了。” 母亲回身,伸手牵着他,柔声道:“夜儿乖,等夜儿长大了,比娘亲还高了,就换成娘亲追不上你了。” 他还记得四年前,母亲跟他说:“等夜儿年满十六岁,在青鸾山学成归来,我们一家就能真正的团聚了。” 可惜还没等到他十六岁生辰,楚家便遭灭门。 他再也听不到母亲,柔声唤他一句夜儿了。 楚离夜还沉浸在悲凉的回忆中未能回神,便见唯歆停下松开手,回头对他道:“好好欣赏,什么叫人比花娇。” 楚离夜抬眸见前方灯火通明,灯笼多到将这夜空似是照的比白天还亮,伏灵身着舞裙身姿绰约的站在花丛前,一副娇羞的姿态。 唯歆与伏灵擦肩时,却被伏灵一把拉住,低声不悦道:“男女有别,谁让你牵我楚大哥了。” “放心,我对他绝无邪念,他在我眼里跟弟弟或是儿子一样,乖儿媳,莫吃婆母醋啊。”唯歆拍拍她肩膀,悄声安抚伏灵。 说罢便躲进了花丛中。 “你把他当儿子,他未必把你当娘亲啊。”伏灵碎碎念。 楚离夜双手环胸,眉头紧蹙看着眼前一幕,不知她们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只见弦乐声一响,伏灵水袖一挥,便有无数盏孔明灯似烟花散开,璀璨夺目缓缓飞天,在湛蓝的夜空下尤为显眼。 而伏灵在悠扬的弦月声下,翩翩起舞,身段窈窕气质柔美,与平日吵闹的她判若两人。 可这夜里气温实在太低,伏灵手脚冻的僵硬,又紧张慌乱,才跳了几步,就忘了接下来的舞步和怎么甩袖,索性乱甩乱跳一通。 唯歆蹲在花丛里想看外面的情况,却又怕破坏这美好的画面,只得缩在花丛里不停的给双手哈气搓手,没办实在太冷。 却突然听到伏灵类似与呼吸不畅的求救声。 “楚……大哥……救我。” 唯歆从花丛中露头一看。 天呐! 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伏灵竟用水袖将自己脖子缠上了,勒的自己满脸通红。 唯歆歪着头,着实想不通。 难道……这是她的苦肉计?! 楚离夜慌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伏灵脖子上的水袖解开。 一脸茫然问道:“这是结束了吗?我能回房歇息了?” 气氛尤为尴尬。 伏灵低着头不言语,唯歆半蹲在花丛里也不敢出来,而后面的弦乐师傅也不敢停下。 楚离夜指了指花园的拱门,犹豫道:“那我先走回房了?” 半晌见伏灵没有动静,楚离夜以为她默认了,刚转身要走。 “楚大哥!” 楚离夜刚回身,伏灵却突然踮起脚扬起脸,蜻蜓点水一般轻吻了一下,他还没回神,便见伏灵立刻提起裙摆水袖跑出了花园,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楚离夜楞楞的用指尖轻触自己嘴唇,唇间似乎还留有伏灵温热柔软的触感。 唯歆满意的点点头,伏灵果然是孺子可教也,她告诉伏灵杀手锏的时候,伏灵还一脸娇羞嫌弃,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举动。 这关键时刻,她还真的用上了。 唯歆敢保证,若是楚离夜但凡对伏灵有些心意,这种情况下就不可能不动心。 可是……唯歆在心中呐喊:大兄弟你倒是回房回味啊,你在这不走,我怎么出去!老娘为了你们的爱情快冻死了! 那傻小子楞了片刻,总算转身出了园门。 唯歆招呼了一下弦乐师傅,那几个弦乐师傅抱着乐器哆哆嗦嗦的来讨赏钱。 师傅临走前,唯歆分明听到了,他们打着寒颤的吐槽声:若是以后这府上再来请弦乐师傅,给再多钱也不干了,冻的老子屁都结冰了! 唯歆愤愤想,谁他妈不是快被冻死了!这楚离夜要是再不动心,老娘直接给他下催情药的心都有了! 回到云幽苑,唯歆见伏灵伏在她的床上哭的昏天暗地,青青在一旁怎么劝都劝不好。 边哭边砸床:“我怎么这么蠢,跳个水袖舞还把脖子缠上了,楚大哥一定不会喜欢我了!” “好了,好了,别号丧了!你楚大哥被你亲了后,站在花园里懵了半天,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定然是对你动心了!” 唯歆此话一出,伏灵立刻止住哭声,泪眼婆娑的看着唯歆,惊喜道:“真的?他真的动心了?” “不对,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晓他动心与否,还是他亲口对你说了?”伏灵一脸期盼的看着唯歆。 第174章 察觉楚翊心意 “那倒没有,但他被你亲后,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我估摸他是对你动心了。” 唯歆这话说的稍稍有些心虚,毕竟情啊爱啊这种事太难捉摸,谁敢百分百打包票呢。 伏灵想起她主动亲楚离夜那幕,瞬间两颊飞红,低头羞涩道:“我连这般不齿的行为都做了,他若再不喜欢我,我可也就不喜欢他了!” 这伏灵的喜欢还真是收放自如,唯歆不禁暗暗感叹。 可事情并没有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这几日楚离夜虽说按凌轩吩咐的回凌府住,可他早上起的比鸡早,天还未亮就出门,晚上睡的比狗晚,披星戴月才回府,三餐皆见不到他的面。 伏灵急的天天找她来哭诉,问她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太出格吓到了楚离夜。 唯歆没办法,只得去问凌轩怎么回事,凌轩也不甚清楚,只说可能铺子太忙,反问唯歆是不是教伏灵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唯歆当然不敢说教伏灵强吻了楚离夜,不然万一伏冥知道了,他不同意这门亲事,不得来找她拼命。 好在除夕夜转眼将至,至少年夜饭楚离夜一定会出现,总能逮住问个究竟,是死是活也得给个痛快话。 年三十那天,本已说好同玉娘一起来凌府过年的楚翊,竟没来。 他向来爱凑热闹,今日竟不来,想必还在生她气。 本该热闹喜庆的节日,他却一人冷冷清清的过,唯歆瞬间有些负疚感,毕竟就算楚翊不是债主,也是她在赤霄不可多得的好友。 不过这负疚感,很快便被院子里的热闹景象冲淡,玉娘剪窗花的手艺不俗,似是比青青剪的还要活灵活现,几个姑娘都吵嚷着让玉娘教自己。 就连这几日皆一副意兴阑珊,万事都不起精神的伏灵也跟着凑热闹,剪了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唯歆坐在院里的秋千上,边晒着太阳,边注意院外的动静,也不知这凌轩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年三十也不见人影。 唯歆百无聊赖的用鞋尖在地上划着凌轩的名字,却被屋里几个姑娘的说笑声吸引。 “姐姐相貌生的好看手又巧,听说厨艺也是一等一的好,怪不得楚公子喜欢你呢,我是男人我也喜欢。”浅篱双手捏起一张窗花,满眼艳羡道。 “你瞎说什么呢,剪窗花也堵不上你的嘴。”青青瞪了一眼浅篱,示意她赶紧闭嘴。 可惜浅篱并没有意会到,反而自顾自的说道:“我剪窗花又不用嘴,我前几日在院子里,听莫姑娘和你说的,说玉娘是楚公子心尖上的人,怎么就瞎说了。” “你那脑子也就二两浆糊,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有没有点主心骨了。”伏灵白了一眼浅篱。 楚翊那小子喜欢莫唯歆,她都看的出来啊,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莫唯歆自己看不出来?她看起来没浅篱那么蠢啊。 玉娘闻言竟没有女儿家该有的羞涩,反倒笑了起来:“那定莫姑娘误会了,我和公子虽住在同一府邸,可若不是最近莫姑娘常来,我和公子一年也见不上几面,何来的喜欢一说。” “那倒也是……”浅篱挠挠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啊,以楚翊那没脸没皮的性子,喜欢玉娘的话,应该会千方百计去见玉娘的,之前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看来那帕子的主人不是玉娘。 那楚翊喜欢的人是谁呢? 唯歆心里想着,脚尖便下意识的在地上划着楚翊的名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凌轩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来。 唯歆站起身,慌忙用脚将地上楚翊的名字划掉。 “没……没什么,就在这等你呢……”唯歆有些心虚。 因为刚刚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在沈大哥家她曾丢给过楚翊一方帕子,也是素青色的。 难道他喜欢的真是自己?! 唯歆现在只觉脑里一片混沌,心绪难宁。 “别踩了,我都看到了。”凌轩轻捏了下唯歆面颊,语气轻松。 “我问你个问题哈,就是之前伏灵一厢情愿喜欢你对你好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负担负疚感?”唯歆试探问道。 “想听实话吗?” 唯歆点头。 “没有。”凌轩答的干脆利落。 唯歆叹口气,看来她是问错人了,凌轩向来独断独行惯了,何时在意过他人感受。 可楚翊喜欢的真是自己吗?素青色的丝帕那么多,未必就是自己那一方,唯歆不停安慰自己。 “我想自己去一趟楚府,可以吗?”唯歆抬眼看向凌轩,询问道。 凌轩微顿了下,片刻嘴角扬起笑得明媚,温声道:“好,我遣车夫送你去。” “你会心里不舒服吗?”唯歆问的小心翼翼。 “会。” “但我更不想你心里不舒服。”凌轩上前牵起唯歆的手:“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你肯信我,我也绝不负你。”唯歆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凌轩将唯歆轻揽入怀,带着喉音轻声回:“好。” 院内梅香阵阵,灿阳照在身上暖意融融,唯歆觉得便是时间就此定格在这一刻,她也是没什么遗憾的。 她曾抱怨老天爷为何送她来这里受苦,现在她明白了,她跨越了几百年岁月的长河来到这里,是为了与凌轩相遇相爱。 之前的那些苦,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不值一提。 唯歆如今的心意很坚定,可她也想弄明白楚翊的心意,她不能不明白接受她的好。 若是作为朋友,她能坦荡的回报他所有的好,可若是别的情愫,她便没法回应了。 踏入楚府,院里冷冷清清,连丫鬟小厮都显见踪影,唯歆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 若他真的心怡自己,可如今自己已和凌轩双宿双飞,他却孤身一人,还要对着他们强颜欢笑,实在是心酸。 想必此刻正孤零零借酒消愁呢吧,唯歆长叹一声,都怪她太有魅力了…… 见到一形色匆匆的小厮,从自己身边越过,唯歆忙一把拉下小厮问道:“你家公子呢?在哪个院里呢?” 那小厮恭敬道:“小的也正要去,莫姑娘且随小的一起。” 跟着小厮一路走到一处院落,还未进入院门,便远远听到弦乐声嬉笑声,听着非常热闹,甚至是有些淫靡。 唯歆一进门,嘴巴便惊的合不拢。 好嘛,哪里来的借酒消愁,哪里来的为情所苦,这屋内歌舞升平的场面,便是比翠烟楼也不差。 舞池中央,几个异域风情的舞娘正扭着曼妙的腰肢,那舞裙在赤霄来说的话,可以算是衣不蔽体了。 而楚翊身旁正环绕着几个风情万种的女子,争先恐后的敬楚翊酒喝。 “我们公子说了,今日过节,府里的仆人皆可同乐一天,小厮们都有舞娘作陪,小的来晚了,不知还能不能挑到样貌好的。”那小厮丢下这句话,便急不可奈的冲了进去。 第175章 曲终未必人散 但这情景是不是楚翊为了迷惑她,不让她有负担,故意如此的?唯歆有些怀疑。 若按以往情况,她要直接问,免不了被他一顿嘲笑,还是趁他不备将帕子拿出来看看,她记得她那方帕子上绣的是蝴蝶,待确定了是自己的帕子,再做打算。 楚翊看到了唯歆,神色从容的打了招呼:“这大过年的,你怎么往我府邸跑,不怕姓凌的不高兴?” 楚翊躺在舞池正下方的一张大罗汉榻上,斜倚着撑起头看着唯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凌轩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唯歆忙维护凌轩。 唯歆特意靠楚翊近些坐,以便上手拿丝帕,见唯歆坐了过来,楚翊才挥挥手屏退身旁舞姬,坐直了身子。 “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过节,会很凄凉呢。” 唯歆边说边不动声色的往楚翊身边挪了挪。 “虽不如你们那热闹,倒也不至于凄凉。” “你看那中间的舞姬,长的好像沈碧落。”唯歆随手往台上指了一下。 在楚翊朝台上看的时候,唯歆迅速伸手朝楚翊怀里捞了一把。 咦?咋啥都没有?她明明记得他放在怀里的啊。 左摸右寻也不见帕子踪影,却对上楚翊一脸震惊的表情。 “你大过年跑过来,不会就想来非礼我的吧?”楚翊一副看女流氓的表情。 唯歆悻悻的收回手,随口胡诌道:“我就看看你胸肌结不结实。” “是想找这个吧。” 楚翊将那方素青色的帕子递到唯歆眼前。 唯歆忙将帕子扯下,仔细打量,这上面的绣样是鸳鸯戏水,并不是她的那方帕子。 “还好,还好。”唯歆抚了抚胸口。 不过是颜色相近的丝帕,她以为差点要失去她的大债主加好友。 “我就是喜欢用青色丝帕怎么了?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楚翊白了唯歆一眼。 唯歆将丝帕递还给楚翊,展颜道:“爱用什么用什么,这是你的自由。” “对了,我明日要启程回金昌,看看我外祖父和父亲,可能一段时间不会回长陵了,你代我照顾好玉娘,上元节也不用你帮我演戏糊弄外祖父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楚翊正色交代道。 “放心,玉娘和我们府里的姑娘相处的很好,比待在你府里开心多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唯歆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何时回来啊?”唯歆认真问道。 顿了片刻,楚翊答道:“说不好,也许去去就回,也许……看情况吧。” “那好,等我开业后,会给你留个跑堂的职位的,我先走了,你慢慢享受。” 唯歆丝毫未察觉到楚翊的异样,朝楚翊挥挥手,便出了房门。 她还是那么好骗,楚翊望着唯歆背影苦笑。 他以为他能很坦然的看着她幸福,他也以为,他心态好到可以什么事都不在乎,可原来不是如此。 那日,她拼命撮合他与玉娘,他的心却没由来的抽痛,他便知,他没有修炼到什么都不计较的地步。 他第一次决定,选择逃避…… “我刚刚仔细瞧着,那莫姑娘虽相貌不俗,倒也没到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地步,值得殿下这么大动干戈的吗?” 韩锐不知何时神出鬼没的站到了楚翊身旁,满是疑惑问道。 又是换丝帕,又是做这场花天酒地的大戏。 韩锐话音刚落,便对上楚翊利刃一般的眼神。 “滚!” 韩锐从未见过殿下怒火如此之盛。 忙识相道:“好嘞,属下这就滚。” 说罢,便从地上一路翻滚到门外,韩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听着里面下人的哄笑声,流下两行坚强的泪水。 凌府。 玉娘和府里姑娘的相处,比唯歆想象中要好,年夜饭上玉娘小漏了一手,惹的几个姑娘既崇拜又羡慕。 就连伏冥也连连赞叹,希望青青多跟玉娘学学厨艺。 唯独楚离夜一晚都闷着头吃饭,一语不发,与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席毕,伏灵也没和楚离夜搭上一句话。 趁着大家都在赏烟花,点炮仗嬉笑打闹时,伏灵鼓起勇气上前将楚离夜拉至后院角门。 “楚大哥你当真那么讨厌我吗?我连……连那举动都做了,成与不成,你至少应该给我些回应,何苦非要拉着一张脸,像我欠你银子一般!”伏灵一开口便直奔主题。 “伏姑娘要在下如何回应?陪着你玩这过家家一般的感情吗?”楚离夜面不改色,声音冷淡。 “什么过家家?我是真心的……” “在下只知从前姑娘对公子也是真心的,伏姑娘的真心倒不少!”楚离夜接过话后咄咄逼人。 伏灵瞬间红了眼眶,喃喃道:“楚大哥就是这么看我的?” 楚离夜背过身去,冷声道:“在下怎么看伏姑娘,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伏姑娘身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自重些为好。” “你看着我,认真跟我说一次,你不喜欢我,一丝一毫也不喜欢,我便再也不会缠着你!”伏灵哽咽道。 楚离夜转过身子,目光清寒不夹杂一丝情感,淡淡道:“说与不说有何区别,伏姑娘再死缠烂打下去,只会让在下更厌恶你。” “厌恶?”伏灵喃喃重复。 “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绝情吗?”伏灵眼泪簌簌流下。 “好,你如愿了,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伏灵擦干眼泪,转身决绝离开。 望着伏灵背影渐渐消失,楚离夜终于松下握紧的手,缓缓的叹了口气。 他现在大仇未报,实在无能接受一段感情。 这三年来,没有一晚,他不是从血迹斑斑尸体横堆的噩梦中惊醒。 来年进了王宫,生死不知,这么好的姑娘,是他不配得到。 若是活下来了,他以后想起会后悔的吧。 可是他后悔,总比她后悔来的要好…… 回房后哭了一夜的伏灵,第二日梳洗穿戴整齐,与唯歆她们辞别。 唯歆她们劝她再多留几日,伏灵只推脱说,来了大半月了,父母双亲会念的。 “本来不喜欢你,这突然要走了,倒还真舍不得。”唯歆拉着伏灵的手如实道。 “放心吧,旁人不知道,你肯定还会再见的,凌哥哥肯定会将你带回去的,他跟你在一起越发爱笑了,你可不要负了凌哥哥,不然我可还会阴魂不散的缠着凌哥哥。” 最后几句话,伏灵拥着唯歆悄悄在她耳边说的。 “路上小心,替我跟父亲母亲道安。” 伏冥递了一袋干粮棉衣给黎叔:“黎叔,伏灵脾气不好,路上多担待。” “我瞧着五小姐来了这后,脾气好多了。”黎叔接过包裹如实道。 与众人一一道别后,伏灵依依不舍的望着府门前,却发现那里始终空空如也。 只得叹口气,万般不甘的策马而去。 众人回府后,凌轩走到府门后,对垂眸站在府门里面的楚离夜,淡淡说了一句:“曲终未必人散,有缘自会重逢。” 第176章 洞房花烛夜 正月初十,沈碧落与司博远大婚。 这场婚礼似是长陵城最盛大繁华的,一位是素有长陵城第一美人之称的县尉嫡女,一位是年少有为看似前途无量的县丞大人,整个长陵城上下皆是喜庆的氛围。 钟鼓乐之,千红万点并十里红妆,迎亲加送嫁的队伍,从街头铺到了巷尾,百姓纷纷围观称赞,沈碧落与县丞大人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跟着凑热闹的唯歆,一脸艳羡跟身旁的凌轩道:“这比我上次成亲时可热闹排场多了。” 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唯歆忙改口:“比楚翊上次成亲排场……” 这有什么两样吗? 见凌轩依旧不悦,唯歆忙转移话题:“这司博远看着和沈碧落还真的蛮登对的,两人若是真能琴瑟和鸣,倒也是一桩良缘。” “一言难尽。”凌轩说罢转身离开吵嚷的人群。 刚刚那司博远骑马领走在花轿送嫁队伍之前,便是两边看热闹的百姓涌挤如潮,他却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唯歆,并与他们微笑致意。 若非情有独,目光怎会如此轻易便锁定唯歆,娶沈碧落或许只是他的权宜之计吧。 “什么一言难尽?什么意思。”唯歆忙踏着小碎步追上。 “你想知道?” “嗯嗯。”唯歆点头如捣蒜。 司博远的幸福算是她一处小心病了吧,不然她总觉得欠郁芷兰的。 “我偏不告诉你。”凌轩继续卖关子,谁让她有意无意提起楚翊。 “你快说不然我挠你痒!” 两人嬉笑打闹着回了凌府。 夜半。 沈碧落盖着喜帕,端坐在床榻上,喜房布置的喜庆温馨,可房里却冷清的不似新婚一般。 “这姑爷也真是的,都几更天了,还不来挑喜帕。”巧儿现在一旁,忍不住埋怨道。 “行了,你带喜娘她们下去歇着吧,不必陪我在这等了。”沈碧落抬手沉声吩咐。 “可小姐,这不合规矩吧,喜娘她们还没有伺候你与姑爷喝合卺酒和结发……” 巧儿话未说完,便被沈碧落厉声呵斥道:“本小姐要做什么,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指点!滚出去!” 丫鬟喜娘们皆察觉到新妇是真的动怒了,只得匆匆出了喜房,毕竟成亲当晚便被撂在这里,独守空房,搁在谁身上都火大啊。 屋里空荡荡的只剩沈碧落一人,她扯下喜帕狠狠的丢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走到梳妆镜前拆解着自己的发髻。 镜子里映出的面容,虽憔悴无神,却依旧是瑰姿艳逸,耀如春华。 她到底比莫唯歆差在哪里!那莫唯歆明明不过泛泛之姿,竟惹得凌轩包括她的夫君神魂颠倒,而他们却连多看她沈碧落一眼也不肯。 沈碧落紧紧握着手中凤钗,万般不甘心。 却在铜镜的投影里,看到司博远喝的醉醺醺,手持酒壶踉跄的进了房门。 沈碧落立刻站起身,一脸防备道:“你来做什么?” 她原以为他不会来,她原以为他们皆心领神会瞒了众人后,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扰。 “我来做什么?娘子,你可真会装傻,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来做什么?”司博远一脸醉相,边说边解开喜袍,向沈碧落走去。 “别碰我!” 司博远手刚触到沈碧落的肩膀,便被沈碧落万分嫌恶的用力推开。 司博远未站稳脚跟,整个人像后仰去撞在了床榻上,疼痛让司博远酒醒了大半。 他站起身面色阴沉的走向沈碧落,冷声道:“你嫁给了我便是我的人,你还幻想着为凌轩守身如玉吗?!” “可笑的是,便是你终身不嫁,他凌轩也不会因此高看你一眼!” “那你呢?” “莫唯歆宁愿嫁给酒楼跑堂,也不愿嫁给你,你又比我好到哪去?你不过也是个可怜虫罢了!”沈碧落不依不饶回讽道。 “啪!” 司博远的耳光重重甩在了沈碧落脸上。 “你敢打我!” “又不是没打过,娘子何来如此惊讶!我是你的夫君!你的天!我给你的好的坏的,你都得给我受着!”司博远眸光阴鸷。 上前拦腰抱起沈碧落,重重摔在睡榻上,面无表情的解开沈碧落衣袍亵衣。 “你走开!放开我!” 沈碧落的挣扎似乎丝毫不起作用,她如今只觉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你放开我!我不嫁了!你休了我!或是送我坐牢!我都不在乎,我只求你放过我!”沈碧落双眸满是惊恐,切齿嘶喊道。 “你若想要休书可以,明日我便将你遣送回府,我会禀明岳丈大人,你沈碧落非完壁之身,我让你乃至你的母亲同宗姐妹,从此在长陵城再也抬不起头!娘子你说可好?” 司博远笑容谦和,但此刻在沈碧落眼里却如鬼魅一般。 “你卑鄙无耻!我今日才知你心肠竟如此歹毒!”沈碧落怒斥。 父亲重脸面,这事无论真假,只要传出去,他定会恼羞成怒。她以后嫁与不嫁,她都无所谓,可她不能让母亲乃至整个家族蒙羞。 “不及娘子万一。” 她后悔自作聪明招惹了司博远,此刻却无可奈何,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紧握着,指尖陷入肉里亦不知。 床榻吱呀作响,她此刻痛入骨髓,可身体的痛却不及心里之痛的万一。 却听将头埋在她脖颈间的司博远,动情的呢喃了一句:“兰儿,你终于属于我了。” 兰儿?! 他喜欢的人不是莫唯歆吗!他为什么会唤兰儿? 她突然回忆起,那副莫唯歆的画像上,提的诗句旁印章是郁芷兰印。 难道莫唯歆便是郁芷兰?!她根本没死!不过换了个身份活着。 原来如此…… 郁芷兰假死换来全家飞黄腾达,这笔买卖可真值。 沈碧落睁开双眸,泪水滑落,她却笑的明媚。 这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却在行周公之礼时,唤着旁人的名字。 当真是可笑、可悲…… 他们当初怀着同样的心思达成交易,可现在她却后悔了。 凌轩如今守着莫唯歆,司博远不好下手,他在等待时机,而知道了这个秘密的沈碧落,她也只能默默等着。 只不过这次,她不想让莫唯歆做司博远的妾,她要她的命! 第177章 还清聘金 酒楼的相关事宜已准备妥当,现下只剩招聘人手这一件事,而唯歆运气竟好到,不光老天,连宁老太太都在帮她。 听说宁老太太气撅过去后,手脚便不麻利了,反应也迟钝,唯歆猜测是轻微中风。 老太太便连哭带骂并以死相胁,让诚叔胖婶他们留在江郡侍疾。 胖婶无奈只得关了酒楼留下,但玥儿跟胖婶哭闹不愿留在江郡,胖婶只得修书一封,让玥儿麻秆带给唯歆,让他们留在唯歆的酒楼帮工,唯歆欣然应允,并一道请了沈大哥。 加上青青浅篱浅茵,又从府里挑了两个机灵的小厮,人手便够了。 开业前夕唯歆毫不客气的用郁之衍女儿的名号,给长陵城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商人都送了开业请柬。 于是开业那天,唯歆的同福酒楼可谓是风光无限,不光长陵城的官员,甚至郁之衍本人居然从金昌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 许是知道了亡妻并非女儿刑克至死,郁之衍似乎异常愧疚,跟唯歆说有任何要求尽管提,他会尽自己能力满足。 但就是绝口不提还聘金,还恬不知耻的试探唯歆手头是不是很宽裕,这货明明升官了,怎么还一副很缺钱的样子,聘金都被他拿去做什么了,唯歆不得其解。 不过好在靠郁之衍官威铺的路,再加上玉娘沈大哥的好厨艺,以及唯歆各种新奇的花样,冬天火锅加炭火烤肉,夏天冰淇凌冰粥各种用冰做的小吃,把凌府地窖里冬天藏的冰几乎用光了,热的凌轩天天往鹿鸣山跑,还经常彻夜不归,好在酒楼生意异常火爆,唯歆无暇分身去管他。 楚翊在离开半年后,也回了长陵城,继续在同福酒楼做跑堂,自楚翊回来后,凌轩倒是去酒楼的次数多了起来,时不时还要宣誓一下主权。 不到一年的时间,唯歆又盘下原春风酒楼的铺面,开了分店。 交与玉娘与麻秆打理,值得一提的是麻秆,他倒是个有毅力的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瘦了五六十斤,五官身材皆显露出来了,不负唯歆所料,模样还算周正帅气。 这一年的时间,唯歆还通过郁之衍的关系,批下来三里坡那块地建了温泉度假村,并大胆突破创新,将新式的歌舞与现代话剧相结合,表演给宾客欣赏,新式的客栈加戏本吸引了附近大批云游者,便是京都金昌也有达官贵人专程来度假村一探新鲜。 这一年唯歆可算是赚的盆满钵满,不但连本带息的还清了楚翊的钱,余下的钱还清凌轩的聘金后,也是绰绰有余。 腰缠万贯,美男未婚夫在侧,可谓是生活乐无边。 一年后的某夜。 揽星楼内,凌轩拿出当初的欠条,悠悠道:“一年之期已到,莫姑娘可有筹够聘金?” 唯歆阔气的将一叠厚厚的银票往凌轩眼前一拍:“这里整整三万两纹银,当初你收我的珠宝首饰权当利息送你了!” 唯歆如今可算知道了什么叫财大气粗,有银子榜身说话就是硬气。 凌轩将欠条递与唯歆,微微挑眉道:“那文书所写,银契两清后,你我可就两不相欠各自安好了。” 唯歆突然站起身绕过桌椅,直接往凌轩腿上一坐,千娇百媚道:“安什么好,如今姐姐有钱了,姐姐包养你!” 手指也挑逗一般在凌轩胸膛前画着圈圈,眼波盈盈的望着他。 岂料他现在倒真如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般,轻轻将唯歆手拍开,正色道:“好,那便依你所言,你养我,不过明日我要去京都一趟,一切待回来再说。” 唯歆柳眉蹙起:“又去金昌?这次要去多久?” 她记得上次他去金昌前,他们二人也是浓情蜜意恩爱的很,可去了一趟金昌,一切全变了。 这次又去金昌,她心里不免隐隐担忧起来。 “快则一月有余,慢则……”凌轩顿了下,继续道:“我尽量快去快回。” “非要明天就走啊,不能再留两天?”唯歆面上满是不舍。 待得到凌轩否定的答案后,唯歆突然笑盈盈附在凌轩耳边,低声道:“要不我们今晚先圆房,待你从金昌回来我们再举行婚礼?” 闻言,凌轩面上丝毫没有波澜,一本正经回道:“一切待回来再说,我接下来说的你要认真听好。” “你们酒楼后院厢房还有空房,让楚翊搬进去住到我回来为止,沈碧落与司博远两人能躲便躲能避则避。” “避他俩干嘛?那沈碧落听说都身怀有孕了,哪里还有精力来管我?” 这一年唯歆不过见过沈碧落和司博远几面,也就偶尔司博远来酒楼宴请宾客,遇到也都点头道安而已,人家两口子现在恩爱美满,可谓是长陵城的模范夫妻,偶尔有些婆子爱嚼舌根,说是新婚夜起他们便分房睡,岂料前不久便传出沈碧落害喜的消息,力破传闻。 如今唯歆与他们几乎没有交集,这凌轩一脸严肃的样子,倒让她觉得有些大惊小怪。 “你听我的便可,无事别出远门,就在同福酒楼待着,三里坡的温泉度假村也最好别去了。”凌轩继续嘱咐。 唯歆从凌轩腿上离开,一脸迷茫道:“怎么你说的好像我身边危机四伏,你一离开我就要遭暗杀一样?” 不是他草木皆兵,只是从前他疏忽,至唯歆多次陷入险境,他不想历史在重演,虽说他也留了几名属下保护唯歆,可也都不是最得力的,她和楚翊待在一起,他更安心些。 “你要这么不放心,你带着我去金昌呗,反正我也没去过京都,我去见识见识。”唯歆笑道。 “我去金昌还不知何时能回,你能放的下你在长陵这许多产业?”凌轩反问道。 唯歆屋里踱了几步,面色为难:“那倒也是,这酒楼如今日赚斗金,我还真放心不下交给楚翊管理,回来再给我败光了。” “罢了,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回来。” “好,待我回来,我们便成亲。”凌轩扬唇浅笑。 “嗯,那我今晚不想回云幽苑了,我睡这行吗?”唯歆试探问道。 “好。”凌轩答的利落。 “那我去沐浴更衣……”唯歆指了指楼下浴房,面色含羞带怯欲言又止。 夜色深深,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唯歆望着窗外的景色,觉得如此美好的夜晚,若是不做些有意义的事,岂不辜负了…… 第178章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翌日一早。 “青青!青青!”唯歆的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得知小姐昨晚宿在揽星楼的青青,一早便在楼下候着了,姑爷今日远行,昨晚势必要一起温存的。 姑爷走时还特地吩咐青青不要打扰小姐休息,青青心领神会,想必昨晚疾风骤雨,小姐定然累的不轻。 听到小姐的尖叫声后,青青赶紧跑上了楼。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香艳画面,岂料,入目的却是小姐被绑的像蚕蛹一样的画面。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青青有些懵。 “你快来给我解开!”唯歆哭丧着脸。 本以为昨晚凌轩让她留下,是意会了她的意思,谁知洗漱完后,无论唯歆在睡榻上怎么百般挑逗,凌轩都不为所动,最后竟还用毯子将她裹了起来,她便像蚕蛹一般被裹着睡了一夜。 这个混蛋不是看破红尘了,就是功能不全,待他回来,一定要狠狠的修理他,唯歆心里愤愤道。 “小姐,昨晚你和姑爷……有没有……那什么?”青青边解绳索边小心翼翼问道。 “你看不出来吗?!”唯歆没好气道。 青青听唯歆这口气,忙点头如捣蒜:“看的出来,看的出来。” 凌轩走了大半个月,唯歆这些日子实在觉着无趣,又想着凌轩走前再三交代不让出远门,收工后便想着去玉娘那里转转。 同福总店收工后已是亥时,唯歆刚走到到同福分店时,便听见春风媳妇那破锣嗓子,扯着喊道:“人家铺子都月月涨租,我这半年涨一次,你倒给我甩脸子,若是觉得憋屈,租旁的铺子便是,何苦非要受我这闲气。” “这都是我朋友,你客气些。”春风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朋友如何?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被媳妇瞪了一眼后,春风只得缩到媳妇身后去了。 说来也是好笑,春风从前便偏爱温婉的姑娘,可倒头来却娶了母老虎,不过话说回来,这春风媳妇张氏,样貌生的实在乖巧,议亲时春风一眼便看中了。 岂料娶回来后,那性子竟泼辣凶悍,比起赵老夫人还要厉害,给春风收拾的服服帖帖。 唯歆迈进大堂后,春风讪笑着看了唯歆一眼,面色有些尴尬,道了一声:“莫姑娘来了。” 那张氏立即白了春风一眼,不冷不热道:“既莫老板来了,那便坐下来,我们谈谈铺面的租金吧。” “你要涨多少?”唯歆坐下后,看向张氏开门见山问道…… “不多,再涨二十五两,如今这酒楼生意这么好,就涨二十五两已然算少的了。”张氏撇了撇嘴道。 “你这铺面装修、面积、市口样样不如我们总店,如今租金倒赶上我们总店了。”唯歆抿了口茶,淡淡道。 “那刘员外他家大业大,他想巴结郁大人自然不会收高租金,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小老百姓,够不上您父亲那样的高官,只想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自然降不得租金。” 那张氏道理一套一套的,一点不落下风。 唯歆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忽然回头看向玉娘道:“这样吧,最近度假村那里总有客人投诉,说酒菜不如我们同福的好吃,不如将你们调到度假村,那里更悠闲些,这分店我们便先关着,待找到好的铺面我们再重新开张。” 麻杆忙道:“如今我看玉娘也甚是劳累,让她歇一阵子也好。” 那张氏一听慌了,这同福交租一向大方,从未拖延过,给的租金在整条街上都算是高租了,她不过是眼红这里生意好,心里想着涨二十五两不算多,才过来试试,谁知这莫老板如今财大气粗,做事竟这般硬气。 忙尴尬的笑了笑:“莫老板要是觉得多,涨十两也可。” “你可能不知我为何租这铺面,如今我同福的招牌已然打的响亮,无论我开在何处,生意都不会差,我租这铺面纯粹是感念当初胖婶和诚叔的知遇之恩,我替他们将这市口做热,等他们回来继续开酒楼,我租金再给你涨五两凑够整数一百两,但日后你若再三天两头涨租金,我退租不说,我还可以让所有租这铺面的老板,酒楼都开不安生,麻杆准备笔墨,重新起草租约文书。” 唯歆这番话说的恩威并济,堵的张氏一时说不上话,更何况她心里清楚,如今在这长陵城,除了县令司博远大人,其余皆与莫老板有往来,她说让酒楼开不安生,绝对不是空口大话。 张氏也是个给台阶便下的人,拿好的新的文书后也没闹腾,拽着清风便出了酒楼。 “下次她若再来闹腾,不用给她好脸色!”待两人走后,唯歆看着玉娘和麻杆说道。 “我这不念着是春风的媳妇,不好说重话。”麻杆挠挠头道。 “今儿怎么有时间来这了?” 玉娘在柜台将账本笔墨等都收拾好,到唯歆对面坐下问道。 “在总店待的实在无聊了,来看看你们。”唯歆站起身,随意逛了几步。 这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工作量比从前大很多,玉娘坐下后便下意识的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 麻杆见状,忙上前替玉娘轻轻按摩手腕,并关心道:“要不再请一个案板,忙起来时你还要自己切菜配菜,实在辛苦。” 唯歆看到这一幕有点懵,这两人什么情况?! 玉娘虽比从前平易近人很多,可她对男人一直都是避之不及的,怎么竟让麻杆上手替她按摩手腕?! 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的低声说笑,仿佛热恋中的情侣一般。 唯歆凑近干咳了一声,问道:“你俩有情况啊?” 麻杆一时专注,竟忘了唯歆也在,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慌乱道:“玉娘,你和莫姑娘聊,我去后院休息了。” 说着撩起帘子便躲到后院去了。 唯歆上下审视了玉娘一眼,声音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好,我说便是,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玉娘浅笑道。 第179章 擅闯宫门 听了玉娘的坦白后,唯歆一脸震惊:“年后就成亲?!” 妈呀!这算是闪婚了吧!况且在唯歆眼里,这麻杆配玉娘实在是有些…… 不是麻杆不好,而是玉娘太好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吟的了诗词歌赋,玩转的了琴棋书画,除了有段失败的婚姻外,几乎完美。 “我活了这么久,除了麻杆,没有男人对我这么好,这么体贴过,我想通了,家世样貌钱财全是身外之物,唯有他对你好,才是真真切切的。”玉娘说的情真意切。 唯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声问道:“他……知道你的过去吗?” 他们身边的人,除了她和楚翊没人知道玉娘的过往,这段往事在唯歆来看没什么,可她觉得这里的男人,难免会介怀。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我与那人的家世背景,他说后悔没有早些认识我,让我平白受了那么苦。” 玉娘说这些话时,面上虽带着浅笑,但眼眸里却有泪光闪烁。 唯歆心中了然,怪不得玉娘会被麻杆感动,这话连唯歆一个外人听着都动容啊。 这么一说倒显得唯歆狭隘了,只要玉娘能获得幸福,配与不配当真无所谓了。 而唯歆当初为了骗麻杆减肥,胡诌的预言竟然应验了,麻杆竟真的抱得美人归了。 大家如今各有各的归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她的幸福似乎也唾手可得,待凌轩回来,他们便可成亲,她为他生儿育女,他伴她终老一生。 金昌城。 夜色浓重明月寂寥,王宫的城墙高耸显得庄严肃穆,宫内幽深辽阔,巡视的护卫们一批批来回游荡,仿佛木偶一般,机械僵硬。 赤霄国王上的寝宫周围,虽是重重护卫把手,却早已被新一批的暗卫暗杀替换。 楚离夜站在寝宫门外目光阴翳,他攥紧手中佩剑,指节已泛白,刚要推门而入,却被凌轩一把拉住。 “切莫轻举妄动!”凌轩低声训斥。 “眼见天就要亮了,若是皇甫翎接到密折没有及时赶来,待卯时护卫换班,若事情败露,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楚离夜情绪激动。 灭他楚家满门的凶手近在眼前,他恨不得上前碎尸万段,能隐忍到现在依然是极限了。 “一切听我安排,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道理你应该懂!若要一刀毙命,我何须等到现在!”凌轩声色俱厉。 “谁在殿外?”皇甫煜的声音从寝宫内传来。 凌轩将楚离夜推至原位,用眼神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 清了清嗓音后,便恭敬道:“暗阁统领凌轩,拜见陛下。” “进。”皇甫煜声音虚弱。 挣扎着从睡榻坐起,见凌轩入门后,满眼质疑:“暗卫早已交接完毕,你为何还未出宫。” 皇甫煜年轻时征战沙场,战无不胜威名四扬,若非如今年事已高病魔缠身,恐怕早已一统天下。 如今便是体弱憔悴,亦能从病容中看出往昔的威力之色。 “回陛下,微臣接到暗报,二殿下皇甫翎勾结骠骑宋将军意欲谋反,微臣特来告知陛下。”凌轩垂立与榻前拱手道。 皇甫煜听毕,讥笑了两声:“翎儿有几斤几两,孤清楚的很,便是向天借个胆子,他也不敢谋反。” 说罢目光扫向凌轩,慢悠道:“前朝之事,你一个暗阁统领,手伸的未免太长。” “心系国家兴亡,君主之安危,是每个赤霄国子民的责任。”凌轩答的得体。 “你倒是极有责任感,可孤只信自己,你下去吧,以后这些莫须有的传言,不必前来传达。”皇甫煜摆摆手示意凌轩退下。 皇甫煜虽面无异色,但凌轩知道他生性多疑,心里头定然已经有了几分裁夺。 “是微臣唐突了。”凌轩躬身准备退下。 便听门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皇甫翎倒不负他所望,骑着马,便直闯了陛下的寝宫。 卯时前,凌轩叫楚离夜拟了陛下的字迹,伪造了密折送去二殿下的府邸,称陛下病体垂危,有遗言要亲自交代与二殿下,加上前几日下的升仙草药效已达,皇甫翎接到密折后兴奋异常。 宫门未开,便拿着假密折一路闯到了陛下寝宫。 门嘭的一声被二殿下踹开,皇甫翎疾奔到陛下榻前,掩不住面上的兴奋道:“父王,你身体可还好?” 他倒是巴不得父王早点驾鹤西去,将王位传与他。 “混账!卯时未过,宫门还未开,你竟擅闯宫门?!” 皇甫翎虽嘴上关心着自己的身体,面上难掩的欢喜之色却被皇甫煜看在眼里,不由怒火攻心。 “儿臣实在关心父王身体才擅闯宫门,父王可是有遗言要交代儿臣?”皇甫翎一把抓住父王手掌,双目渴求的看着陛下。 “孽子!孤还没死!何来遗言!咳咳咳……”皇甫煜一把甩开皇甫翎的手,血气上涌咳的面色涨红。 皇甫翎站起身,目光阴沉:“父王何苦不认命,御医早已束手无策,如今全靠参药灵芝吊命,早早定下储君才是固国之本,三弟无心继位,大王兄德不配位,除了我,父王还有别的选择吗?!” “孽障!”皇甫煜怒不可遏,被皇甫翎气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凌轩适时上前,几招将皇甫翎擒拿下。 听到屋里动静后,楚离夜放出信号给大殿下皇甫麟后,便拔剑带着暗卫冲进寝殿。 “放开二殿下!” 众暗卫皆脱下护卫服,露出骠骑营的军服,执剑与凌轩打斗起。 “孽子,你竟真有谋逆之心!孤错看了你!”皇甫煜颤着手怒指皇甫翎。 皇甫翎被暗卫解救后,并未发现猫腻,以为真是宋将军的人手,阴笑着一步步走向父王睡榻。 “父王英勇一世,如今败在自己儿子手里倒也不算丢人,毕竟虎父无犬子!” 皇甫翎刚要靠近床榻,凌轩飞身前来将其皇甫翊托缠住,余光瞟见皇甫煜飞快的撕下寝袍一角,咬破手指写下传位血书后,凌轩才将其打晕后松开。 寝殿的打斗声音很快惊到巡逻护卫,一批批的护卫涌向寝宫。 凌轩假装与楚离夜打斗时,低声吩咐一定要撑到大殿下和晏老将军的援兵到来。 待护卫们冲进寝殿,与楚离夜及暗卫打斗时,凌轩忙到睡榻前扶起皇甫煜:“陛下,有无密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凌轩带着皇甫煜从密道离开寝殿后,逃跑途中,皇甫煜果不其然从怀中拿出血书递与凌轩,便昏倒在地。 第180章 先王驾崩 皇甫煜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竟安好的躺在寝殿的睡榻上,寝殿内一切如常,丝毫没有打斗痕迹,唯一不同的是他身旁坐着的,竟是他的庶长子皇甫麟。 此刻皇甫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父王,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道不出的狡黠,和平日藏拙的他截然不同。 “是你?!翎儿呢?”皇甫煜强撑起身子坐直,神色严厉,心中却已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甫翎意图谋反弑父篡位,已被儿臣就地正法,父王尽可安心了。”皇甫麟言语恭敬,嘴角亦带着浅笑,可听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真正狼子野心的人是你!你竟为了王位残害手足!孤早该将你遣去封地,不该心慈手软!”皇甫煜嗔目怒斥,悔不当初。 都是他的一念之差,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残害手足如何?儿臣都是跟父王学的,父王当初为了王位,不也亲手逼死了儿臣的母妃吗?你我父子血脉相通,手段自然相似。”皇甫麟不急不慢缓缓道来,丝毫不像在讨论人命关天的事情。 “孽障!你母妃为了与你博得好前程,自愿吞金而死,何来孤逼迫一说……咳咳……更何况除了孤,赤霄开国以来何曾有营妓被立为侧妃,孤待她不薄……咳咳……便是黄泉下与她对峙,孤也不惧!” 皇甫煜便是气血翻涌怒火攻心,咳的面色涨红,依旧声势铿锵。 当年皇甫煜与瑞王储君之争正是愈演愈烈时,瑞王一派的官员为皇甫煜立营妓为侧妃一事,参了皇甫煜一本,当时的先王大怒,皇甫煜险些失了立储的资格。 好在皇甫麟的母妃,虽是营妓出身,遇事倒冷静从容,权宜之后为了儿子及夫君的前程,果断吞金自杀,才得以平息此事。 可她本以为自己一死,会博来夫君的怜惜,为儿子挣得好前程。 可她却低估了君王的无情,皇甫煜登基后越发觉得曾立营妓为妃,是他的耻辱,是他本该流芳千古的君王一生的污点。 再加上皇甫麟越长越像他母妃,皇甫煜更是厌恶皇甫麟,自皇甫麟记事起,从未得过父王的关爱。 年少的他记忆最深刻的便是,每每父王前去国子监检查他们功课时,总是将皇甫翊抱在怀里,便是八岁还背不全《增广贤文》的皇甫翎,他也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他却是冷言冷语,从不正眼相瞧。 他小时候以为是自己功课不努力,父王才不喜欢他,可当他努力温书,学贯古今骑射俱佳后,父王依旧对他不闻不问冷眼相待,他才明白,便是他学冠五车才高八斗也无用,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一辈子是父王的耻辱,哪里会因他多读几本书,就对他另眼相瞧。 自此以后,他藏拙示孝,做小伏低只为这一天的到来。 “母妃为父王生儿育女奉献一生,到头来,在父王眼里不过还是个卑贱的营妓而已,既母妃的死是为了替儿臣博的好前程,那儿臣自不能辜负母妃厚望,父王,这传位诏书儿臣已替父王拟好,烦请父王拿传国玉玺盖个印吧。”皇甫麟躬身,双手将诏书与玉玺递与父王。 皇甫煜打开诏书,见上书道:孤即位二十余载,南征北战兢兢业业为国事操劳,只望国泰民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不料皇甫翎阴谋异图,将行大逆。昨日清晨披甲入宫,幸得皇甫麟忠孝,领兵剿贼,保全孤体。然而病体受惊,危在旦夕。皇甫麟清除凶逆,功劳无比,应委他主持军国大事,特传王位与长子皇甫麟,朝中之臣应悉心辅佐,以兴赤霄。 皇甫煜看完怒目如火,这笔迹竟都是仿他的,他知败局已定,无力回天。 他悔恨交加,猛的将诏书用力掷在地上:“孽障!你步步为营费尽心机,王位如今你已唾手可得,何须再经孤的手盖印!” “经了父王的手,儿臣这王位得的才名正言顺。”皇甫麟收起笑意,拿起玉玺强按着皇甫煜的手,在诏书上盖了国印。 本已病体虚弱的皇甫煜经这么一闹,早已气血攻心,手脚僵硬。 皇甫麟满意的打量了诏书几眼,看着已然提不上气的皇甫煜,语气轻松道:“父王时日不多了,儿臣不妨让父王死的明白些,父王可知为何久病不愈,且身体每况愈下,全凭儿子仁孝,买通了司药殿的掌事,每日在父王的汤药中多放些金粉。” 杀人诛心,寝殿外的凌轩从未想过这皇甫麟,会将金粉一事主动说与其父王听,想来他低估了皇甫麟的阴狠。 “孽子!孤……孤要……杀……”皇甫煜听罢胸口愤闷,想伸手去抓皇甫麟,却发现手脚早已僵硬的动弹不得。 “父王这举动可伤了儿臣的心了,这金粉难得,每日要从金锭上磨些许金粉下来,可并不是轻松的事,儿臣从不假手他人,全是儿臣亲手所磨,想来父王不能和母妃同穴,却能和母妃一样的死法,母妃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皇甫麟凤眸微眯,笑的明媚。 “你……”皇甫煜怒目圆睁,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手指在半空中,攸得垂在了膝上。 “儿臣记得父王最疼爱三弟翊儿,若是父王驾崩,儿臣定当尽孝,尽快让翊儿与父王共赴黄泉,地府下去陪父王,父王你看可好?”皇甫麟俯下身子,毫无惧色的与皇甫煜对视。 皇甫煜面色惨白,双目怒瞪,胸腔上下起伏,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在了睡榻上。 至死眼还瞪着,皇甫麟不疾不徐的掏出帕子,将自己面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才伸手抚盖上了皇甫煜不瞑的双目。 半晌没有起身,眼角有泪滑落,不知是他为自己苦尽甘来,还是亡父而流。 王上驾崩,天下缟素,举国齐哀。 百姓只知先王驾崩那天,二殿下皇甫翎擅闯宫门,与骠骑宋将军合谋想要弑父篡位,晏老将军与大殿下领兵营救,可惜先王体弱,传位与大殿下后,因皇甫翎意图谋反弑父篡位,悲愤交加,震怒之下驾崩。 而后大殿下皇甫麟继位,以谋逆罪诛杀二殿下皇甫翎一脉。 朝中大臣虽觉蹊跷,却无漏洞可寻,传位诏书又是先王亲笔所写,只得恭迎新君继位。 第181章 她生死未知,我怎能一走了之 皇甫麟登基后,立刻册其正妃晏韶华为后,而曾经百般宠爱的侧妃郁诗卉,连妃位都未及,仅被封为夫人。 朝中许多本就不满皇甫麟登基的老臣,更是心中有颇多猜测,且有许多大臣结党,意图拥生母出生高贵的三殿下皇甫翊为君。 三弟皇甫翊本就是皇甫麟的一处心病,有流言传出后,皇甫麟更是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不杀皇甫翊他心头难安,趁国丧还未传至偏远县郡,立刻微服同凌轩及其暗卫一同快马加鞭赶往长陵城。 长陵城。 夜深,楚翊正睡的深沉,便被韩锐急促的声音叫醒。 “殿下,大事不好,丞相遣人送来加急密报,上书陛下驾崩,大殿下继位,丞相大人担心大殿下会对殿不利,让属下们带殿下赶紧去投奔瑞王,或许会有一线生机。”韩锐慌张道。 韩锐心中忐忑不安,既这密函加急传来,那大殿下的人马应也随后就会到,时间实在紧急。 “父王驾崩了?!”楚翊面色苍白,双眸噙泪。 虽说父王一直身体欠安,可这突然逝去的消息对楚翊来说,仍是晴天霹雳一般。 他甚是悔恨,这些年只顾自己享乐,纵情声色,真真切切陪着父王的半年时间,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受了情伤,选择逃避而已。 而他竟连父王的最后一面,也未见到。 “殿下节哀,如今当务之急,应是先去瑞王封底避难,既丞相担心新君会对殿下不利,自有丞相的道理,事态紧急,殿下应以大事为重。”韩锐抱拳躬身道。 楚翊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挥手道:“备马。” 却要动身时,浅篱却从前堂,跌跌撞撞的跑来,哭诉道:“楚公子怎么办?莫姑娘和青青好像出事了!” “怎么回事?!”楚翊焦急问道。 “早上的时候,我随口说了句想吃庆丰斋的包子,青青便说她去买,可到了中午也没回来,莫姑娘心急要出去找的时候,有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进酒楼跟莫姑娘耳语了几句,莫姑娘就跟着她走了,后来我想起来那丫鬟是莫姑娘的闺中密友的贴身丫鬟,只当她们姐妹一起约去玩了,就没在意,可这夜深了,她们都没回来,我家公子走时交代过莫姑娘,亥时末一定要回来,姑娘向来遵守,现下我怕莫姑娘同青青姑娘,是出事了才没回来,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能找楚公子你了。”浅篱双手绞着,哭哭啼啼的道诉。 “什么闺中密友?她何时有闺中密友?” “就是从前我们还住在夕水巷时,她总来找姑娘的沈碧落沈小姐。” “沈碧落?!”楚翊惊道。 曾经给唯歆下枯蔓藤药的沈碧落?那唯歆落在她的手里,定然是凶多吉少。 此时韩锐赶来报:“殿下,马已备好,城门还未开,只能抄小道走,时间紧急,我们必须快些赶路。” “韩锐,你带着几名影卫现在城门处等我,待天亮城门一开,我会去找你们会和。”楚翊吩咐道。 “殿下!请以大局为重,莫姑娘的事,属下留下来办!”韩锐屈膝跪地,哀求楚翊。 “她生死未知,我怎能一走了之,父王走的蹊跷,便是他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楚翊目露寒光。 “殿下!”韩锐还想继续劝说。 “这是命令!”楚翊肃声道。 “属下只知,保护殿下的安危,才是最高指令,属下同殿下一起去救莫姑娘。”韩锐颔首道。 楚翊对着一旁早已吓傻的浅篱道:“你先歇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初秋的深夜,已然寒凉,卧躺在地上的唯歆,被一盆冷水浇到身上后,冷的瑟瑟发抖。 瞬间从昏迷中清醒,冰凉的水珠,从她面颊上流下,唯歆努力睁开双眼,从水雾中看着坐在对面,对她阴笑的沈碧落。 “怎么样?看到我,这身冷心寒的滋味如何?”沈碧落端起一杯热茶,轻轻的吹了几口。 见莫唯歆没反应,顺手便将滚烫的热茶泼到了唯歆脸上。 唯歆倒吸一口气,面上灼痛,她却咬着牙不要自己痛喊出声。 “这不过是杯热茶,你便疼成这样,你知道心被热油煎煮的滋味如何吗?这种滋味我可是尝了一年之久呢。”沈碧落站起身悠悠道。 “你说你到底哪里好?为何我的夫君及凌公子都对你念念不忘?!”沈碧落柳眉紧蹙,伸手抬起唯歆的下巴仔细盯着。 突然又冷笑出声道:“你知道吗?一个妻子每每和夫君恩爱缠绵时,听他口中唤的都是别人的名字,这种滋味有多难受,你知道吗?郁芷兰?!” 对于沈碧落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唯歆一点也不惊讶,司博远知道,她身为司博远的妻子定然会知道。 “你自找的。”唯歆淡淡道。 “你说什么?!”沈碧落厉声责问道 “你出身好、家世好、样貌好,处处都比别人好,如今过的不幸福,你就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唯歆反问道。 “你过的不好,与我无关,你若偏要怪到我头上,便冲我一人来,放了青青。”唯歆眉头拧起,声音中亦透着对沈碧落的不屑。 沈碧落闻言,素手撩起身旁的纱幔,青青正静静躺在里面床榻上,睡的香甜。 “你放心,我与她无冤无仇,自然不会伤害她,鱼儿已上了勾,我自然会放了她。”沈碧落缓缓道。 唯歆心中不忿:我t你也无冤无仇! “我本直接了结了你性命,可仔细想来,这样似乎太便宜你了。” 沈碧落莲步款款移步到桌前,拿起一个瓷瓶打开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对唯歆灿然一笑道:“这药水闻着幽香,可若落在皮肤上,便会立刻让皮肤溃烂流脓,且无药可解,你说,若是将它涂满你的脸,我的夫君和凌公子,对着你满脸生疮的小脸,还爱的下去吗?” 见沈碧落一步步逼近自己,唯歆当下惊的心怦怦跳,这是要毁她的容啊。 “别!沈姑娘!沈小姐!淡定!” 唯歆被她这么一吓唬,是鄙视也没了,高冷也没了,慌张求饶。 没办法,她双手被绑在后面,现在还未解开,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沈碧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司博远的秘密!”唯歆刚喊出声。 便听门外巧儿惊喊:“姑爷您不能进去,小姐已经睡下了。” 第182章 离魂换魄 伴随着巧儿的倒地哀嚎声,门便被“嘭”的一声踹开。 司博远刚进门,沈碧落忙上前意图挡住司博远,却被司博远迎面一个耳光甩去。 由于司博远用力过猛,沈碧落身子踉跄,手中的药水打翻在脚上,剧烈的灼痛感使沈碧落身子失衡,倒地时被桌角撞击到小腹。 沈碧落蜷缩在地,双手紧抱住小腹,痛到面色惨白,额上密密的冒着汗液。 低声无助的呻吟:“司博远,我的肚子好疼……” 司博远却全然不顾倒地哀嚎的妻子,忙上前给唯歆松绑,双手将她扶起拥在怀里,便往门外走。 由于迷药劲头还未完全过去,唯歆实在无力挣脱司博远,只得伸手指着里间道:“把青青一同带走。” 司博远示意了身后的家丁,进去将青青扶了出来,唯歆临走前回眼望着屋里瘫倒在地的沈碧落,唯有巧儿在她身边手足无措的想将她扶起。 而她身边的司博远,她的夫君,却一心扑在别的女人身上,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到了司博远的卧房,家丁将青青放在床榻上后,便退出了房门。 “青青,你醒醒!醒醒!”唯歆忙上前晃动青青。 司博远伸手替青青把了脉,温声道:“兰儿放心,她不过是中了迷药,昏睡过去罢了。” 为了防沈碧落,除了绝不让她靠近厨房,饭食茶水皆过银针外,司博远还特地翻了些医书,学了些皮毛医术。 眼见这司博远神态语气,又恢复从前的含情脉脉温声细语,唯歆不由心头一紧,难道他还没放下郁芷兰? 忽的想起刚刚沈碧落的话,与她夫妻恩爱的时候,司博远唤的都是郁芷兰的名字,这也太深情且变态了吧,唯歆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司公子,大恩不言谢,改日定当登门重金酬谢! 说罢,唯歆忙想弯腰扶起青青,逃离司府。 却被司博远大手一伸,抓着她的手腕,拉到了外间,她却丝毫没有挣扎的能力,只能任由他拖拽。 “兰儿,你我许久未见了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刚刚那贱妇有没有伤到你?”司博远说着便上手上下查看。 司博远盯的唯歆实在不舒服,忙向后退了几步,与其拉开距离,道:“司公子,男女授受不清,更何况你现在是有夫之妇,我与凌轩也定下了婚期,你一个读书人应该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 “兰儿,凌轩他一个商人能给你的,如今我身为县令一样能给你,我已得到消息,年后我还会升迁,届时安富尊荣应有尽有,你为何还不肯回心转意?”司博远大步向前,逼近唯歆。 “那些话,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的懂?你再有钱再有权,都和我没关系了,因为我不爱你了!”唯歆不得不再说清楚一些。 司博远面色渐渐阴沉,不由分说的抓住唯歆双手:“你与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难道比不上与凌轩短短一年吗?!如今从与不从,也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司博远便将唯歆紧箍在怀中。 “兰儿……给我……好吗?”司博远压低嗓音,轻声呢喃。 他将头埋在唯歆脖颈前,细密的亲吻后慢慢上移。 眼见这家伙已经开始发情了,唯歆用尽全力将司博远推开,厉声呵斥道:“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是郁芷兰!我不过是离魂后,借用了郁芷兰的躯体而已!” 司博远闻言,先是一惊而后面浮冷笑。 “兰儿为了摆脱我,竟这等荒唐话都说的出。” 唯歆整理下衣衫后,神色淡然却坚定道:“我没有骗你,司公子博览群书,可曾听过离魂换魄一说?” 见司博远虽有些狐疑,倒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唯歆继续道:“其实真正的郁芷兰,在郁诗卉推她入水那天已经殒命,而我在不同的时空也遭遇了不测,许是冥冥中的宿命又或是因缘巧合,我和她的魂魄都宿到了对方的躯体,所以现在的我只是莫唯歆,不是郁芷兰!” 司博远听完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郁芷兰似乎真的是从落水后,便判若两人。 而他面前的郁芷兰,空有郁芷兰的躯体,看他的眼神及神态却是极其陌生。 “所以,不是郁芷兰移情别恋了,而是我根本就不是郁芷兰,所以我也不爱你。”唯歆平静道。 虽然真实的郁芷兰也确实移情别恋了,和她的前男友双宿双飞了,但这么沉痛的事实,她还是决定藏在心中,至少还能给司博远留一线希望,省的他打击太大,彻底扭曲变态。 “那如你所说,兰儿在哪?”司博远抬眸看向唯歆,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悲喜。 唯歆刚要开口胡诌,便听到身后传来青青的凄声质问:“你不是我家小姐?!那我家小姐在哪?!” “青青……我……”唯歆转身,看到青青泪水婆娑,扶着墙柱面色肃然,一时竟语结。 “我问你,我家小姐在哪?!” 青青细细想来,她面前的小姐与从前的小姐,除了相貌可谓真的没有一处相像,从前的诸多疑点她不愿多想,如今听了离魂换魄一说,她才觉出却有些道理。 面对青青的厉声质问,唯歆悲从心起,她扪心自问,自己待青青不薄。 她虽不知道她们从前的主仆情分如何,但她敢说,她待青青绝不比从前的郁芷兰差,如今被青青这么逼问,她心里头实在不好受。 悲愤之感一时涌上心头,唯歆眼含泪光问道:“我在你心里头,是不是不及你家小姐万一?” 青青摇头,泪痕满面瘫坐在地。 唯歆还未听到青青的回答,便听到外面的打斗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楚翊一脸焦急进门,见唯歆安然无恙的站在屋内,才松下一口气。 “来人!”司博远见楚翊闯进门,忙唤家丁。 却被随后跟来的韩锐,一掌砍向脖颈,昏倒在地。 “唯歆,你还好吗?” 见唯歆泪眼汪汪,楚翊担心上前询问。 “我没事。”唯歆低声道。 青青擦干眼泪站起身,从唯歆身边越过径直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唯歆忙问。 “不用你管,我去找我家小姐!”青青头也不回。 却也被韩锐一掌砍晕,直接抗在肩上说:“脑子迷糊了,她家小姐不就在屋里吗?殿下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殿下?!”唯歆疑惑。 “日后再跟你说,我们快走!”楚翊一把拉起唯歆,向门外奔去。 第183章 别怕!有我在 殿下?!楚翊的身份竟是王上的儿子,这信息量太大,唯歆一时没完全接收,出了司府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觉身子一轻,被楚翊拦腰抱上马。 楚翊策马疾驰到春风酒楼,酒楼内灯火通明,浅篱玥儿等人皆在大堂内等候。 放下青青和唯歆后,韩锐带着几名影卫去酒楼外望风。 楚翊望了一眼唯歆,似有千言万语要说,顿了下终是只温声道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出什么事了?你要走了吗?这次走多久?” 唯歆见楚翊一脸似是要永别的神情,突然有些不舍。 “或许很快就回,又或许就此……我能抱你一下吗?”楚翊神色怅然,强颜笑道。 唯歆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被楚翊拥在怀里。 “我会永远记得你,希望你也不要忘了我……”楚翊贴近唯歆耳畔,低声倾诉。 这一别或许从此各安天涯,又或许天人永别,楚翊自己亦不知结局如何,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唯歆,他便万分不舍,双手不觉又拥紧了唯歆几分。 酒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只见有数百名黑衣人将酒楼团团围住,皇甫麟一身锦衣玄袍,越过黑衣人群,缓缓踏入酒楼。 “孤竟不知三弟亦是枚情种,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皇甫麟执掌阴森笑道。 楚翊松开唯歆,回身见他的影卫及韩锐,已被皇甫麟带来的黑衣人擒住。 屋内的姑娘们哪里见过这阵仗,纷纷吓的如惊弓之鸟,瑟瑟的缩站在一起,唯歆也被眼前这一幕,惊的不知所措,呆在原地。 “王兄登基,本该普天同庆,弄这一出臣弟倒着实看不明白了。” 楚翊一改往日纨绔模样,神色冷肃质问皇甫麟。 皇甫麟悠悠踱到楚翊身前,笑道:“三弟是聪明人,孤意欲何为,三弟心中应有几分明了了。” 说罢又走到唯歆身前,上下打量了唯歆几眼,抬手靠近道:“孤与三弟四弟,不愧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就连喜好也有几分相同。” 眼见皇甫麟指尖要触到唯歆面颊,凌轩适时出现,高声唤了一句:“陛下。” 凌轩一身白衣,面容清朗,在众多黑衣暗卫前,尤为凸显。 皇甫麟勾唇一笑,将手收回衣袖:“先生放心,先生与莫姑娘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孤有成人之美之心,又怎会夺人所爱。” “凌轩?!”唯歆柳眉紧蹙。 他怎么会和皇甫麟在一起,眼前这情景,尽管她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能猜测到几分。 皇甫麟登基,应是先王驾崩了,他此时夜围酒楼,应是忌惮楚翊会影响他稳坐王位吧。 可凌轩一介商人,怎么会和皇甫麟搅和在一起?! 她如今心绪缭乱,额前已有冷汗渗出,心中暗暗祈祷情况不要同自己想的一般糟糕。 “来人,将几位姑娘先带回府邸。”凌轩抬手吩咐手下人。 伏冥带着几名黑衣人进屋,伏冥将青青抱起后,剩余几名黑衣人押着几位姑娘出去了,有两名黑衣人上前要押唯歆时。 唯歆厉声斥道:“不要碰我!” 皇甫麟抬手示意黑衣人下去,悠悠道:“先生何必背着莫姑娘,如今先生是开朝功臣,朝廷新贵,这般荣耀的事何必藏着掖着。” “开朝功臣?!”楚翊打量了外面的黑衣人几眼,面露鄙夷道:“想必凌公子真正的身份是暗阁的阁主,你与皇甫麟狼狈为奸,谋朝篡位才是真吧!” “王弟此言差矣,父王他病痛缠身生不如死,我与先生实在痛心,好心送他一程而已,孤的传位诏书是父王亲手所拟,王弟不信,自可亲眼验证。” 皇甫麟双手背后,闲庭信步的在堂内踱步,似是悠闲惬意,招手示意手下的人将传位诏书递与楚翊。 匆匆看了几眼的诏书后,楚翊讥笑道:“二哥弑父篡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你登基为王,是非黑白不是由你任意定夺,何故还在我面前做戏。” 楚翊满目鄙色,收起诏书,重重往地上一摔。 皇甫麟也不恼,正色道:“王弟与逆贼皇甫翎来往过密,孤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逆贼同党,事情败露后伺机逃到长陵城,孤现在便是就地将你诛杀,亦是名正言顺!” 皇甫麟说话间已有黑衣人上前,要将皇甫麟擒住。 情急之下,唯歆一时气恼,上前将黑衣人长剑夺下,护在楚翊身前高声道:“陛下刚登基,便要接连诛杀残害手足,不怕他日被载进史册,引后人唾骂吗?” 能夺下黑衣人兵器,并非唯歆如今身手了得,而是这些暗卫皆是凌轩手下,对莫姑娘的名字早有耳闻,哪里敢与她动粗,只得束手让她将兵器抢去。 “别怕!有我在。”唯歆回首低声安慰楚翊。 她自然也是害怕的,握着剑的双手也微颤着,她也知道她这话说出来有多可笑,可她亦不想眼睁睁看着楚翊被冤枉欺负。 一直以来,楚翊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她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在这种情境下,表明自己的立场,安慰楚翊。 楚翊心头一动,明知唯歆此举无任何作用,却仍然心里暖暖的,他轻轻点头回以粲然笑容。 皇甫麟回头忘了一眼身后面色越发阴沉的凌轩,适时添把火道:“孤竟不知莫姑娘与王弟的关系这般亲密。” “朝堂之事岂容你一女子置喙!”凌轩面如寒霜一般,径直朝唯歆走去。 上前将唯歆手中长剑夺下,一手紧握唯歆手腕,要将她拖走,却被楚翊挡下。 “放开她!” 凌轩面色铁青:“三殿下如今自身都难保,却还要多管他人闲事。” “离夜,将莫姑娘带回府邸!好生看管!”凌轩特意加重了好生看管四字,楚离夜意会。 楚离夜刚要上前,便见唯歆怒斥道:“凌轩!你放开我!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和你这种满口谎言的奸佞小人待在一起吗?!” 唯歆只觉气血翻涌,不顾一切想要挣脱开凌轩,却被凌轩伸手点了几个穴道后,浑身一软,昏倒在凌轩怀中。 “你对她做什么?!” 楚翊刚要冲上前,便被身后的黑衣人擒住,按压在地。 “她是凌某未过门的妻子,凌某自不会伤害她,还请三殿下勿要劳心。” 凌轩说罢,将昏迷的唯歆交给楚离夜,由他带回府邸看管。 皇甫麟走到楚翊身前,蹲下身子与楚翊轻声道:“说起来,送走父王,三弟才是功臣,孤说完会送三弟与父王团聚,父王才咽下最后一口气,才算寻得了解脱。” “皇甫麟!你与禽兽何异?!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千刀万剐!替父王报仇!”楚翊怒斥,额上青筋暴起。 他此刻万分悔恨,他悔没有答应父王继承王位,恨自己此时无能为力,不能为父王报仇雪恨,只能任人鱼肉,他不怕死,只怕含恨含屈,死在这种不忠不孝的畜生手中。 第184章 唯歆被囚 “待你活的过今晚,再想想如何将我千刀万剐吧。”皇甫麟起身后,挥手示意暗卫动手。 凌轩却适时阻止,走到皇甫麟身前低声道:“陛下,三殿下的外祖父及其舅舅们皆在朝中任重要职位,在朝中势力错综复杂,陛下刚登基正是要笼络旧臣的重要时机,若此时杀了三殿下,怕是会引起朝中重臣不满,依微臣之见,此时还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皇甫麟背过身,低声切齿道:“不杀他,孤寝食难安!” “可……”凌轩刚要继续规劝。 皇甫麟却抬手示意道:“孤意已决,勿需多言!动手!” 暗卫手中利剑抬起刚要刺向楚翊,凌轩却挥出手中银扇,将暗卫的剑击落。 皇甫麟见状,眸色阴翳厉声道:“先生意欲何为?!” “陛下今日留下三殿下,一时寝食难安,若是今日杀了三殿下,功亏一篑,一世寝食难安也未可知。”凌轩拱手,正色道。 “你敢威胁孤?!”皇甫麟拧眉,面色阴冷。 “臣只怕陛下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凌轩不卑不亢。 “好一个铸成大错!”皇甫麟冷笑一声,心中却有了几分考量。 他面色凝重背过身去,在大堂内来回踱了几步,最终目光落在被按压在地上的皇甫翊身上。 肃声道:“备笔墨。” 暗卫在凌轩的示意下,从柜台中拿出了纸张笔墨。 皇甫麟提起笔沾了些墨汁,默了片刻后,笔走龙蛇,顷刻间将白纸写满,递与他随身的公公。 那公公匆匆扫了几眼后,忙走到皇甫翊身前,捏着嗓子道:“兹德威二十五年,逆贼皇甫翎谋逆犯上,已被处决,三殿下皇甫翊与其来往过密,其罪难逃,孤感念手足之情,不忍赶尽杀绝,特封淮靑州为其封底,封其为淮靑王,责其永世不得入朝,若违此命,按逆贼同党格杀勿论。望吾弟此去封底福泽当地百姓,以功赎罪。” 楚翊听罢,虽知皇甫麟放了他一命,可他若接了旨,那便是默认了自己弑父谋逆之罪,是皇甫麟他宽和仁善饶他不死,他怎么愿意接旨。 那公公念完,见皇甫翊迟迟不领旨,便扬声阴阳怪气道:“三殿下,陛下深仁厚泽,恕你滔天大罪,三殿下若还不接旨,那当真是一心求死了。” “殿下!快接旨啊!” 韩锐心急如焚,他知殿下心高气傲,生怕他错过了求生的机会。 他多想劝解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他不能说出口,那无异于在判殿下死刑。 皇甫翊沉默了半晌,终于对着身旁的暗卫,淡淡道:“放开我。” 挣脱了桎梏后,楚翊垂首伏地:“臣弟,谢主隆恩!” 皇甫翊起身面无悲喜的接过了圣旨,走到皇甫麟身前缓声道:“陛下请放心,臣弟即日便启程去封底,永世不会再踏足京都,请陛下放心!” “三弟如此识时务,那孤便放心了,淮靑州地大物博,风调雨顺民风淳朴,三弟好生在那里安享晚年,岂不快哉。” 皇甫麟一双凤眼,每每说话时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如今在皇甫翊眼里,那笑如同狰狞鬼面一般,惹人痛恶。 淮靑州虽是地大物博,可却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百姓懒散贪图享乐。 不过罢了,只要他还能活着,那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他活着,终有一日他会有机会报仇雪恨! 快至五更天,天色已然大亮。 楚离夜将唯歆带回云幽苑后,便解了她的穴道,却依旧按吩咐将她锁在了屋内,限制了自由。 每个窗口前也皆有壮丁把守,她逃出无望,便静坐在床榻上等着。 等凌轩回来给她一个解释。 可她又苦笑,觉得自己蠢透了,如今还要什么解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从头骗自己到尾,从未有一句真话。 她现在想起他每每说起生意铺子,简直觉得可笑,她竟每回都信了,从未有过质疑。 她就这样又哭又笑的坐在床前一夜,终于听到开门锁声。 她抬眸见凌轩推门而入,然后回身将门关好。 “楚翊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唯歆冲上前质问。 凌轩回身静静的看着唯歆,眸中泛着瘆人的寒光:“他的安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你只需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唯歆别过脸,不去看凌轩。 “他是生是死与你有何干系?你我即将成亲,她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外男,我才是你未来的夫君!”凌轩语气微怒。 他想起酒楼内,唯歆夺下剑护在楚翊身前那一幕,便觉怒火中烧。 “夫君?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会心甘情愿嫁给你吗?我不会和你成亲!也不会再爱你了!不是因为你和皇甫麟勾结篡位!不是因为你是残暴嗜血的奸佞小人,只因为你从没尊重过我,从没信任过我,你把当成傻子一般,任你取乐,你对我心不跳眼不眨的说那些谎话时,可有想过我也是个人,我需要的对我以诚相待的夫君!不是满嘴谎言信口雌黄的小人!”唯歆怒斥完心中这些话后,泪如雨下。 凌轩静静的看着唯歆哭闹,他目光清寒,沉默时周身散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这一刻唯歆觉得,近在咫尺的这个人,似乎又远在天涯,她好像从未与他心意相通过,她恍惚觉得从前与他的恩爱缠绵,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良久,凌轩才开口淡淡道:“你爱我也好,恨我也罢,只是,便是死你也要待在我身边!” 他语气冷淡,眼神里再无往日柔情。 说罢,便转身拂袖而去。 唯歆奔到门前,却仍迟了一步,被锁在了屋内。 她眸光涣散,跌坐在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往下流。 她本以为幸福唾手可,她本以为她和凌轩会结琴瑟之好,成亲生子从此岁月静好。 可在今晚她所有的美梦皆被打碎,她明白至此她和凌轩再也回不去了。 云幽苑院门外,楚离夜欢臂抱着佩剑,靠站在院墙上,面色怅然。 “大仇已报,还有何事让你如此烦心?”凌轩经过楚离夜身旁时,停下问道。 楚离夜叹息出声:“离夜知道祸不及妻儿的道理,可我楚家上下三十多条人命,只让那皇甫煜狗贼一人抵命,如今还要委身听命于他的儿子,离夜实在不甘心!” “放心,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凌轩安抚似的拍拍离夜肩膀后,便大步离开。 第185章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此后唯歆被凌轩软禁,限制了自由,门被从外锁上,窗户也都被木板钉上,这几日的吃喝皆由她不认识的丫鬟送来,门口有重重家丁把守。 她如笼中鸟一般被囚禁,每日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凌轩偶尔会来,隔着屏风看她几眼,而后阴沉着脸色一语不发离开。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唯歆听到青青的声音,忙挣扎着坐起身,见青青坐在床榻旁,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进来的?”唯歆惊问道。 “是我求伏大哥,让我进来陪你说会话的,小姐,你还好吗?。”青青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楚翊呢?楚翊他没事吧?”唯歆忙抓住青青手询问。 “楚公子没事,我听伏大哥说,他被封了淮靑王,赐封地淮靑州,明日便启程去封地。”青青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唯歆轻声呢喃,放心的点了点头。 得知楚翊安全无恙后,唯歆松了口气,整个人瘫靠在床榻上,了无生气。 “小姐,如今你与凌公子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要不……” 青青话未说完,唯歆凝眸看向青青,问道:“前几日你不是说我不是你家小姐,要去找你家小姐吗?” “我……我那晚一时糊涂,竟信了你的胡话,你待青青那么好,你不是我家小姐,谁是我家小姐,况且……” 青青垂眸顿了下,继续道:“况且……就算你不是我家小姐,青青也认定你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原来的小姐,只有唯歆待她那么好了。 “你这话说的还算有点良心!”唯歆翻了个白眼后,忙侧过脸去偷笑。 “可是,要真如你所说,那我家……那我原来的小姐去哪了?”青青歪头一脸疑惑。 “她自然住进我原先的躯体里了,你放心她现在过的可好了,有我的父母疼爱,我的前男友宠着,可能还住着我的大he,虽说我那前男友对我挺渣的,但对她挺好的。”唯歆将她离魄时所看到的一一道来。 青青虽没完全听懂,但她大概意会了唯歆的话,总之就是原来的小姐,终于苦尽甘来过上了好日子,青青满意的点点头。 抬头看到唯歆精神萎靡,哪里还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青青瞬间又愁容满面。 青青只得鼓足勇气,小心试探问道:“小姐,要不……您跟凌公子陪个不是,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关着你了。” “其实……凌公子待小姐也挺好的,他每日都会亲自去厨房交代,一定要做你爱吃的菜,每天晚上他也都会在你窗前待上一会才走,小姐你跟他低个头,他一定会心软的,再说了,我听伏大哥说,凌公子瞒着你他的身份,也不是故意如此的,他从前的职位特殊,跟任何人都不能说的,若是泄露出去可能就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我挺理解凌公子的。” 青青一股脑说完后,发现唯歆正冷眼看着自己,一副看叛徒的样子。 那晚青青一直是昏迷的,发生了什么全都是从伏冥口中得知,当然她就算知道真相,可能也不理解唯歆到底在气恼凌轩什么。 “你知道那么多,是不是代表你能出入自由?”唯歆突然坐直身问道。 “是……是啊……” 青青有些害怕,小姐这突然的亢奋,通常都是想出坏点子了。 “我想要些东西,你能不能……算了……”唯歆突然自己又泄了气。 她害怕万一凌轩最后追究起来,会连累青青。 “小姐,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青青一定在所不辞!小姐放心,就算凌公子看在伏大哥的面子上,也不会责怪我的。”青青实在不忍心见到小姐这般失落萎靡的样子。 唯歆思虑了片刻后,附在青青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后,青青面色大惊:“小姐,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想离开,我不想被关在这里过着囚鸟一般的日子。”唯歆压低嗓音,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小姐,你想清楚了吗?你当真不能原谅凌公子了?”青青再三确认。 “被锁在屋里的这些日子,我想的很清楚了。”唯歆神色怅然。 “好,青青知道了。”青青点点头。 门外响起叩门声,一个男声传来:“青青姑娘,时间已到,望青青姑娘莫让我们为难。” “小姐,那我先走了。”青青站起身,有些依依不舍。 她很清楚,若是这次小姐走了,那她们主仆肯能再无相见之日了。 翌日。 傍晚时分,听到门锁声后,唯歆便见青青像做贼一般,猫着身子推门而入。 颤着手将唯歆要的东西,塞到她的枕头下,吓的身上冷汗直冒。 “小姐,你要的东西我都买到了。”青青声音也有些发抖。 “知道了,你看你吓的,一看就没做过亏心事,快把汗擦擦。”唯歆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 青青一边擦汗一边喘着粗气道:“你是不知道,刚刚我跟伏大哥说要再进来一趟,他就有些怀疑,说完昨天刚去,为何今日又要去?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胡诌了半天,又是撒娇又是哭闹,他才让我来的。” “伏冥他待你挺好的,可惜我不能看着你出嫁了。”唯歆眼眶微红,有些伤感。 闻言,青青顿时泪水盈眶,低声哭诉道:“小姐,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要是从前你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便是知道此行要苦头吃尽,我也会带着你,可如今你有了伏冥,你明明有好日子可以过,我不能那么自私,带你一起东奔西跑的吃苦,我酒楼后院放银票和印章的柜子,你有钥匙的,我走后酒楼和度假山庄就交给你打理了,算是送你的嫁妆,带着这么丰厚的嫁妆,就算伏冥是达官贵人之子,你嫁过去想必也不会受太大委屈。”唯歆伸手捂住青青的手,柔声道。 此刻青青已哭的泣不成声,又不敢声音过大,怕引来门外守卫怀疑,只得憋着气低声抽噎。 “好了,别哭了,待以后……以后大家都能看淡此事,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唯歆轻声安慰青青,伸手替青青拭去眼泪。 第186章 计划出逃 “可我舍不得你……”青青啜泣道。 “我又是不是死了,你权当我去游山玩水去了。”唯歆强颜欢笑安抚青青,而后吩咐道:“好了,你去厨房交代一下,说我晚上想喝些酒,让厨房备一下。” “好,青青这就去。”青青忙站起身擦干眼泪,转身出门。 入夜。 屋里酒菜已经备齐,唯歆纹丝未动,静待凌轩过来,听了青青的话后,唯歆特意观察窗前的动静。 待看到凌轩的身影投映到纸窗上后,唯歆移步到窗前,温声道:“既然都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 片刻后,凌轩推门而入。 唯歆突然戏精附体一般,上前双手紧拥凌轩腰身,将头埋在凌轩胸膛前,柔声娇嗔道:“凌轩,我们别置气了好吗?我已经知道了楚翊他没死,他今早启程去淮靑州了,你早告诉我,我这几日也不会跟你生气,不理你了。” “你怎么知道他去淮靑州了?” wtf?唯歆瞬间一愣,他脑回路怎么这样?! 他们两人冷战这么多日,她一个女生主动示好,他不感动,竟然质问她别的事情。 “反正……反正我就知道了,你还生我气吗?”唯歆抬眸可怜兮兮的看向凌轩。 唯歆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凌轩一时有些诧异,定定的看着她,眸底情绪翻涌。 沉默片刻后,终是抬手轻抚唯歆额顶,温声道:“不气了。” 而后,长臂将唯歆拥紧在自己怀中,他不知她为何这么快便想通,只希望她却是心之所想,而不是另有所图…… 两人深情相拥,屋内气氛温馨。 “咕噜~咕噜~” 一阵唯歆肚里传来的饿肚声,打破了屋里的温馨的气氛。 唯歆抬头尴尬讪笑道:“那什么……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 说罢,拉着凌轩的手,到桌前就座,然后热情的帮凌轩斟了杯酒。 “你要喝酒?” 凌轩本就心里有疑虑,现下心中更是隐隐担忧,事实会如自己所想。 “我知道我酒量不行,少酌两杯而已,咱们刚和好,喝两杯助助兴。”唯歆笑着劝道。 见唯歆这般殷勤,凌轩只得端起酒杯,在鼻尖下嗅了嗅后,眸色阴郁,不过很快便掩下去了。 抬头故作轻松道:“好,那便小酌两杯。” 说罢一饮而尽,唯歆见状忙又站起身,给凌轩重新斟满。 酒足饭饱后,凌轩站起身,淡然道:“天色已晚,我回揽星楼了,你早些休息。” 唯歆见凌轩坐如钟站如松,精神抖擞的样子,丝毫不像中了迷药一般。 难道他有所察觉,和她一样,事先吃了解药?!不可能啊! 可他要现在走了,回去后药效发作,被他识破了她的心思,岂不是会更加警觉。 思及此,唯歆忙走上前,扯着凌轩的衣袖,轻声道:“凌轩,你是不是还在误会我和楚翊的关系?我向你发誓,我和楚翊绝对是好朋友好哥们!我担心他的安危是人之常情,我对他绝无私心。” 凌轩不动声色的将衣袖从唯歆手中抽走,面无异色道:“我知道,我说过我不气了,你且早些歇息吧。” 见凌轩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唯歆知道不放大招是不行了! 便猛地往凌轩身上一跳,像树懒一般攀附在凌轩身上,双手搂住他脖颈,双腿夹住他腰身。 然后樱唇便如雨点一般密集,吻到凌轩面颊上。 虽然唯歆之前也有主动过的时候,可还从未像今天这般热情过。 凌轩一时招架不住,忙出声阻止道:“好了,别亲了,我说了我不气你和楚翊了。” “我不信,你要走,说明你还是生气!” 话音刚落,唯歆便将吻落在了凌轩的唇瓣上,凌轩下意识的回应后,屋内气氛逐渐炽热起来。 唯歆主动褪去外衫,附在凌轩耳边温声道:“夫君……我……想要……” 温热的气息在凌轩消散开,凌轩心头一动:“你叫我什么?” “夫君……” 轻声唤完后,唯歆抬起一双似是含着雾气的双眸,眼波盈盈的看向凌轩。 便是隐忍克制如凌轩,此刻心内也一股躁动,便是被她骗了,他也认了。 他双手环上唯歆不盈一握的腰肢,大步走向里间的睡榻旁,轻轻将唯歆放到睡榻上后,欺身压上。 “会后悔吗?此时后悔还来得及?”凌轩目光灼热的看着唯歆。 “不会,我是你的娘子,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会后悔……”唯歆轻轻摇头,主动在凌轩额心落下一个吻。 凌轩刚起身将外衫脱掉,便见唯歆一脸羞涩道:“可不可以把外面看守的人都屏退,我怕声音太……” 唯歆说到此处,忙用手帕将羞红的脸掩上。 凌轩看着满面绯红,一副小女儿家羞怯样子的唯歆,嘴角浅笑轻声回道:“好。” 片刻后,凌轩回来,唯歆主动起身,回应了凌轩一个深吻。 凌轩觉察出口中甜甜的,似是她渡了一个糖丸之类的东西给他,疑惑问道:“什么东西?” “糖啊,甜吗?”唯歆歪着头,甜笑的看着凌轩。 “甜。” 凌轩此刻哪里还关心糖甜不甜,囫囵吞下后,便将唯歆扑倒。 两人此刻已坦诚相见,凌轩药效竟然还没发挥出来,且比来时更亢奋了。 唯歆十分不解,这药量加起来不轻了啊,他到底什么体制?迷药对他竟然没用? “我是不是该让你专心一点。” 见唯歆此刻神色游离,凌轩一脸坏笑的看着唯歆,开始上下其手。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下起,并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屋内旖旎的旋律被窗外的雨声渐渐埋没。 又急又密的雨点,打的花木枝叶摇颤,疾风骤雨后,天慢慢放晴。 唯歆看了眼在一盘酣睡的凌轩,忍着全身的酸痛坐起,心中咒骂道那个司博远果然是诓骗她的,什么和郁芷兰与夫妻无异,这郁芷兰明明还是处子之身啊,幸亏没信了他的鬼话! 还有这凌轩不愧是练武的,体力竟这般好,折腾了这么久,药效才发挥出,已经快四更天了,才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再三确认凌轩不会醒来后,唯歆快速起身将青青给她准备的男装穿上。 一切准备完毕,唯歆回头望了一眼凌轩,目光复杂,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片刻后,唯歆走到睡榻前,俯身在凌轩额心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再见了,凌轩。或许是再也不见……” 第187章 成功出逃 唯歆猫着身子将门打开一条缝,发现院子里果然无人把守,刚走院门前,突然意识到,以凌轩的个性,万一他没将人支走,让人都守在院子外怎么办? 正迟疑着不敢开院门时,唯歆突然察觉手腕被人抓紧,顿时吓的心惊肉跳,冷汗直流,别是凌轩醒了吧,那她岂不是白献身了?! 唯歆瑟瑟回头一看,竟是青青。 “你吓死我了!”唯歆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小姐,快走,院外把守的人都被我药晕了。” 青青拉着唯歆往外奔,她这次留了个心眼,自己留了些迷药,晚上见把守的人都被支到了院子外,便去厨房熬了些甜汤将迷药混进去,说秋天夜凉,让几位大哥喝些甜汤暖暖身子为由,将几位大哥撂倒了。 唯歆低着头跟在青青身后,巡夜的人皆以为是青青姑娘带的小厮,并未有疑虑,她们一路大摇大摆的去了马厩,将凌凌牵出。 这凌凌早在一年前,唯歆学会骑马后,凌轩便赠与了唯歆,如今她已经骑了一年,凌凌也甚是通灵性,一路被唯歆牵到角门前,也未发出一声嘶鸣,全程安静乖巧。 “青青,天色快亮了,你且回去吧。”唯歆回身对青青道。 “对了,这些银票都是我从你柜子里拿出来的,出门在外一定要将银钱保存好,可以缝在衣服内侧,或者塞在靴子里,还有,天气越来越凉了,我赶不及给你做新的袄裙,这些都是去年的,你且带着,至少能保暖,千万别冻着了。”青青将一摞银票加一个大包裹递给唯歆,一脸的不放心。 便是唯歆不是她家小姐,可自来到这后,也没跟她分开过,她实在是有诸多不放心的地方。 “好了,你怎么啰嗦的跟我妈似的,快回去吧,我还等着去拥抱新生活呢。”唯歆带着笑意,故作轻松道。 “小姐……我舍不得你……”青青突然心里万分酸涩,眼泪终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乖,不哭了。”唯歆将青青拥到怀里,轻声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没有人会永远不分开的,你早点和伏冥成亲,生个大胖小子,慢慢的你就没有精力用来想我了。” “不会的,我一定会永远记得小姐的,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等着小姐回来。”青青抹去眼泪,一脸坚定道。 “好,我答应你,待事情平息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唯歆拍怕青青肩膀道。 青青纵使万般不舍,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朝唯歆挥挥手,消失在唯歆视线中。 待确认青青回去后,唯歆才敢释放情绪泪水盈眶,她从小便害怕离别煽情的场面,所以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刚刚她若也哭了,生怕青青一心软,非要跟自己去浪迹天涯,那便是她的罪过了。 将包裹收拾好后,唯歆前去打开角门,正准备牵凌凌出门,却发现黑暗里传来一个男声问道:“莫姑娘,这是要走了吗?” “谁?!”唯歆质问。 楚离夜慢慢从暗处走来,他最近夜里经常睡不着,每每失眠时便会来角门待一会,实在没想到会碰上要逃走的莫唯歆。 “是你?!你是凌轩派来守角门的?” 唯歆面上虽强装镇定,内心里早已歇斯底里,为啥老娘想出逃就这么难?! “莫姑娘确定要离开了吗?”楚离夜反问道。 “是!就算你这次把我抓回去,我还是会想办法逃走的!”唯歆眸色坚定。 “淮靑王前去封底,此行人马众多,莫姑娘若是连夜快马加鞭,想必还能赶上,听闻丞相也已经派了一队人马,从金昌出发路过乌河县与淮靑王汇合,那队人马里既有大内高手,亦有武林高手,想必莫姑娘去找淮靑王,比自己单枪匹马要安全的多。”楚离夜缓缓道。 这倒是唯歆第一次听楚离夜说出这么多话,不禁有些疑惑道:“你不是来拦我的?你不怕凌轩怪责你?” “莫姑娘若是再耽搁些时间,若是公子醒了,怕是走不了了。”楚离夜从容回道。 “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唯歆意会后,朝楚离夜拱了拱手,便牵着马出了角门。 翻身上马后,唯歆刚要扬鞭策马。 便听身后传来楚离夜的声音:“莫姑娘……” “何事?”唯歆回头。 月光下,少年的面色平淡,可双眸里却有隐隐的不舍。 心内虽情绪翻涌,最终楚离夜只淡淡道了一句:“保重!” “好,替我照顾好你家公子,这次药量下的有点重,他可能会昏迷二三天,若有异样便快去请萧神医。” 唯歆交代完后,便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赶到城门前时,刚好天色大亮,城门打开,唯歆一路快马加鞭,饿了便吃些包裹里带的粗粮,不敢多加停留,终于在入夜前赶上了楚翊的人马。 却被队尾的几个士兵拦住,不让上前。 “我要见你们王爷!” “大胆刁民,我们王爷岂是你相见就见的!” 为首的士兵随时保持着拔剑的姿势,以防唯歆图谋不轨。 其余几名士兵悄声道:“韩统领说,现如今要格外小心刺客,我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刺客吧?” 唯歆如今一身黑衣,又灰头土脸的样子,确实不像好人。 “为绝后患,还是即刻斩杀为好。”其中一个士兵建议道。 闻言,唯歆心头一惊,为表明清白,忙高举双手示意:“我不是刺客,我是你们王爷的朋友,特地来投奔你们王爷的。” 唯歆话音刚落,衣袖里用来防身的匕首便“当啷”一声落地。 几个士兵见状,忙齐刷刷的拔出兵器,朝唯歆脖子上架。 唯歆心内一阵哀嚎:妈呀!老娘千辛万苦逃出来,可不是为了被人捅成筛子的啊! “出什么事了?”韩锐巡察队伍,听见动静驾马前来查看。 “禀报韩统领,疑有刺客谎称王爷朋友,带着兵器意图混入。”为首的士兵忙拱手禀报。 “莫姑娘?!”韩锐大惊! 忙翻身下马,示意士兵将兵器收回。 “是你!你不是那……”唯歆一时想不起名字:“不是那打晕青青的人吗?” “是……是在下。”韩锐汗下,尴尬的挠了挠头。 第188章 三脸懵逼 “快,我带你去见王爷,王爷见到您,肯定高兴坏了。”韩锐忙不迭的将唯歆往前引。 两人驾马走后,几名士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皆纷纷怒瞪刚刚建议斩杀的士兵,幸亏他们动手慢,否则看韩统领这殷勤劲,这莫姑娘定是王爷的贵客,若是真动手了,现如今被斩杀的就是他们了。 在韩锐的指引下,唯歆跃上了楚翊的马车,因队伍庞大,既有骑兵亦有步兵,因此马车行驶速度并没有很快,唯歆身手灵活,上下马车很轻松。 见楚翊还躺在马车上昏睡,唯歆环顾了下马车,暗叹道:这封王了后,就是阔气,马车竟这样宽敞。 非但有睡榻,榻上竟还容的下桌几,简直是古代版房车啊。 唯歆似是感觉劫后逢生,心情尚佳,因此玩心大起,爬上楚翊的睡榻后便拿起楚翊的发梢,朝楚翊的鼻尖处轻轻搔动。 感觉到鼻翼出,奇痒难忍,楚翊半睁开双眼,似是呓语一般呢喃了一句:“娘子,别闹。” 说着便拍开了唯歆的手。 “娘子?!”唯歆喃喃重复。 唯歆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难道这皇甫麟非但给他封了王,还赐了婚?! 似是觉察出异样的楚翊,忙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后,不确定的喊了句:“唯歆?!” “嗯,是我。”唯歆点头。 “不可能,这一定是梦!”楚翊说着便朝唯歆脸上拧了一把。 “啊!疼啊!”唯歆尖叫出声,用力的拍下楚翊的手。 “真的会疼,那看来不是梦!”楚翊双眼放光,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对了,你刚刚梦中喊娘子,是不是皇甫麟给你赐婚了?你娘子在哪?我想见见。”唯歆一脸好奇。 楚翊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刚刚以为是梦中见到了唯歆,才喊出口的,哪里有什么赐婚。 忙扯开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该和那谁在一起吗?” 提及凌轩,唯歆眼神黯淡:“以后,别再我跟前提他了,我和你一起去封地吧,淮靑州是什么地方?比起长陵城怎么样?” “那里穷山恶水,哪里比得了长陵城,皇甫麟也不会赐给本王富庶之州做封地。”楚翊虽说着丧气的话,可脸上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能和她在一起的地方,便是穷山恶水,他也觉得幸福无比。 “没关系,我听说封地上的王爷就如同那里的王上一般,你好好治理一定会慢慢变好的。”唯歆拍拍楚翊肩膀安慰道。 “好,有你陪本王一起,本王一定好好治理,让淮靑州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楚翊笑道。 “你又不是龙王,风调雨顺你说了又不算,对了,有吃的吗?我饿了!”唯歆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问道。 “有,我带你去!后面那辆马车上,一车的吃食。”楚翊轻刮了下唯歆鼻尖,一脸宠溺。 “没关系,我自己去,你在这等着,我拿过来一起吃。”唯歆说着便轻松的跃下了马车。 翻到后面那辆马车上后,唯歆满心欢喜,这车厢里当真是各种吃食都有啊,不过有些吃食要生火弄熟才能吃,为了不让车队停下,耽误进程,唯歆决定先拿些糕点。 装了满满一食盒后,唯歆正准备下车,却听见马车里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有老鼠?!唯歆心惊! 随手抄起一擀面杖,朝里面捅捅,却发现自己桶到了一软软的肉上,还很有弹性。 老鼠都都这么大了?成精了吗? 唯歆颤颤巍巍的拿着擀面杖,移掉一些食盒,见里面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啊!啊!啊!” 车厢里同时发出两种惨叫声。 “玥儿?!” “唯歆姐姐?!” 食盒都散落后,唯歆望着藏在里面的宁玥儿,一脸懵逼,不!应该是两脸懵逼。 玥儿而也十分纳闷,莫唯歆为何会出现在这。 待楚翊赶到马车上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便成了三脸懵逼…… 三人回到楚翊的房车上后,楚翊沉声问道:“你怎么会在马车上?” “我在你们启程那天,帮着运食物,偷偷藏在车里的。”玥儿缩着肩膀轻声道,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挺会藏啊,知道藏在餐车上,不然这两天得饿的头昏眼花吧。”唯歆说笑着,塞了一个糕点入嘴。 “胖婶诚叔知道吗?”楚翊继续审犯人一般的口气,审问道。 “我来之前,已经差人修书一封送回江郡了,他们此时应该知道了。”玥儿低着头,乖巧回道。 唯歆嚼着嚼着,突然顿下,一脸崩溃问道:“玥儿,你这两天怎么如厕的?不会……” 唯歆刚要把食物吐出,玥儿便一脸羞怯道:“唯歆姐姐,你想什么呢?我都是趁夜间,队伍人马休息,出来方便的。” “那就好,那就好。”唯歆放心咽回食物。 “明日一早,本王差人将你送回江郡。”楚翊面无异色道。 “楚大哥,我不走,我想去淮靑州照顾你,便是为奴为婢玥儿也没有怨言,求求你不要赶我走。”玥儿啜泣哀求道。 见楚翊不为所动,忙抓着唯歆的手臂乞求道:“唯歆姐姐,你帮我劝劝楚大哥,我真的很想和你们一起去淮靑州,我不想回江郡!” 见玥儿哭的泪痕满面,实在是我见犹怜,唯歆动了恻隐之心,想来在这里,能有玥儿这般,为爱不顾一切的姑娘,也是不容易。 她实在不忍心,看她失望失落的样子,便试探着跟楚翊道:“要不?派个人去江郡问问胖婶的意思,若是他们也不反对,那便让玥儿留下,要是他们反对,再遣人送玥儿回去也不迟,再说了此去淮靑州,我连青青也没带,玥儿跟我们一起,还能解解乏呢。” 楚翊思虑片刻后,点点头道:“那便依你吧。” “好了,别哭了,快吃点东西。”唯歆伸手递了一块糕点给玥儿。 玥儿擦去泪痕,接过唯歆手中的糕点,却瞥到了唯歆脖颈处的一块红紫痕迹,忙关心道:“唯歆姐姐,你脖子那里是不是受伤了?” 话音一落,楚翊也甚是关心的将目光落在唯歆脖颈上,待看清楚伤痕后,面色渐渐阴沉起来。 唯歆忙尴尬的将衣领收紧,讪笑道:“没事,小伤而已,没有大碍的。” 说罢,唯歆忙低头吃东西,没有察觉出楚翊眸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第189章 睚呲必报 两日后凌轩从昏迷中醒来,起床望着身侧空空如也的床榻,以及被褥上那一抹刺眼的鲜红,不由怒火攻心,面色阴郁的可怕。 她为了逃离他,竟不惜用这种手段,他怎么能不气!不恨! 他饮酒时便察觉酒里有药,衣袖宽长,他手法动作又快,其实根本没有喝下肚,只是唯歆不晓得。 可他实在没有想到,真正的迷药竟是在她渡给他的那颗糖中! 伏冥早已跪在屋内,负荆请罪等待责罚。 “你早就发现她逃走,为何不派人去追?!”凌轩直视伏冥,目光冷冽。 “回公子,都是属下失职,公子无论如何责罚,伏冥绝无怨言。”伏冥垂首恭敬道。 他怎么能说,青青以命相挟再三阻止他派人前去追阻,他知道青青为了莫姑娘,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威胁他而已,他不敢拿青青的性命去赌,只能放弃。 “守卫的人说,在她逃走前,青青曾两次进出屋内,想必这迷药便是她送进来的吧。” 凌轩见伏冥一副视死如归,不愿道出真相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公子,您要罚便罚我一个人,跟青青没有任何关系!” 听闻公子提及青青,伏冥不由呼吸一窒,面色惨白。 “你应该知道,我向来赏罚分明。”凌轩双眼微眯,语气瘆人。 “属下明白,可……”伏冥顿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可公子若还有和莫姑娘重归于好的想法,青青姑娘万万动不得。” 他这似是威胁般的话语,虽然冒险但到底有用。 唯歆待青青如何,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若凌轩真是伤了青青,莫姑娘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公子了。 凌轩被噎的无话可说,怒目如火的盯着伏冥。 这从前最是忠心的伏冥,如今竟为了青青敢威胁他了,他怎能不心寒。 屋内的气氛如结冰一般,令人窒息。 正在此时,楚离夜走进屋内,同伏冥并排跪下,拱手道:“离夜前来领罪,请公子责罚。” “你有何罪?!” “莫姑娘逃走当晚,离夜曾在角门碰到莫姑娘,是离夜亲手放走了莫姑娘,并指点莫姑娘前去与淮靑王汇合,毕竟莫姑娘孤身一人逃走,委实不安全。”楚离夜垂首如实回道。 这清醒后一连串的打击下,凌轩心绪竟渐渐平和起来,屋外耀阳刺目,却将屋内照的明晃亮堂,他也心中清明起来,终于明白,师傅当年为何非要他娶郁芷兰为妻了。 冥冥之中她将他与皇甫翊牵连起来,或许她真的可以在他的计划里,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凌轩摆手示意两人起身,楚离夜与伏冥面色茫然不明所以。 却见凌轩神色淡然道:“离夜思虑周全,既她有意逃离,勉强也无用,既如此差人快马加鞭将青青送去,毕竟她们主仆感情好,若是突然分离,两人定然都忧思难解,不若成全她们主仆二人的情谊。” “公子不去追莫姑娘了?”楚离夜甚是不解。 “由她去吧。”凌轩语调平静。 这下换成伏冥被噎的话都说出了,憋了半天终于支吾道:“可……青青她……与我已经在商量成亲事宜了。” 他自然明了公子的后续计划,虽说事情只是推迟而已,可推迟多久还真不好说,他们如今正是难解难分之时,伏冥哪肯和青青分开。 凌轩睥睨了伏冥一眼,缓缓道:“那又如何?!” 言下之意,伏冥自然懂得,毕竟公子和莫姑娘也是在谈婚论嫁了啊,看来公子主意已定,多说无益。 伏冥只得含愤切齿回道:“属下遵命。” 伏冥退下后,凌轩吩咐楚离夜:“由你亲自护送青青过去,刺杀淮靑王一事,也由你全权统筹,切勿伤到两位姑娘,做足戏码便可。” “是,属下遵命,可……”楚离夜顿了一下后,终是开口问道:“可此次行动是否多此一举,陛下刚赐封底与淮靑王,在这节骨眼上又怎会派人追杀,岂不是会惹朝堂众臣与天下百姓非议?!淮靑王定然也会有所怀疑的。”。 “淮靑王已然清楚陛下的所作所为,他定然会想既常人都不觉得会是陛下,那可能正是陛下所要的效果,更何况在他眼里,除了陛下没人会想要他的命的,此次行动,能激怒他便可,切勿恋战。” 凌轩说罢,抬手示意楚离夜退下,一个人站在屋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神色黯然。 厢房内的青青,听到伏冥带来的消息后,惊喜问道:“真的?!凌公子没想责罚我,竟还说要送我去小姐身边?!” 伏冥面如土灰的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青青喜上眉梢忙不迭的开始收拾行李。 边收拾边问道:“伏大哥,那什么时候可以走呢?” 见青青这般毫无留恋的样子,伏冥心如刀绞,心中甚是吃味:“在你眼里,你家小姐就这么重要?” 闻言,青青停下收拾包裹,回身安慰伏冥道:“伏大哥,我过去伺候小姐一阵子,待小姐安定下来了,我就立刻回来,好吗?” “如今便是我说不好,也由不得我了。”伏冥叹息道。 他从来不知公子竟这般睚眦必报,他失职放走了莫姑娘,公子竟给他来这一招,楚离夜说的没错,情情爱爱果然令人失智! “你说那晚公子也奇怪,为什么突然遣人都到院外值守?” 伏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在屋外值守,青青送甜汤时,说不定公子会有所警觉呢。 云幽苑的厢房里,早已不住人了,青青及浅茵浅篱早已搬了出去,那晚唯有青青药晕守门的几位大哥后,便躲在了云幽苑的厢房内等小姐。 自然听到了正屋,那断断续续传来的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见青青突然面色绯红,伏冥皱眉不解,正色道:“你羞愧什么,我又没怪你将守卫药晕,下次别在做这种事了便可,你家小姐可真行,铁石心肠不说,还竟教你这些歪门邪道。” 伏冥话音刚落,便立刻抱着脚惨叫出声。 “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说你家小姐坏话了!”伏冥抱着被踩痛的脚,由衷忏悔道。 她人挺娇小,踩人的力气倒不小,只怪这一年,他们几人相处的太和谐,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莫姑娘坏话,忘了青青听不得别人说她家小姐这茬了! 第190章 爱情的力量 几日后,楚离夜快马加鞭载着青青,终于赶上了淮清王的人马。 在离队伍远远的时候,楚离夜便将青青放了下来,由她一人前去和莫姑娘汇合。 见又有姑娘来寻人,队尾的士兵因有了前车之鉴,便不敢乱来,乖乖的前去通报。 主仆两人汇合后,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抱,看的玥儿和楚翊尴尬不已,于是很识相的下了马车。 情绪平复冷静下来后,唯歆问道:“伏冥知道你来找我吗?你不会是瞒着他的吧?” “没有,没有,我同伏大哥商量好了,等你到了封地一切安顿好了后,我就回去。” “那就好。”唯歆听罢放下心来。 她就怕拖累青青,破坏了她的好姻缘,才没有带上青青,见到青青追来时她又喜又忧,如今听了这话,才如释重负。 “那……”唯歆突然言语吞吐起来:“他知道我逃走后,是何反应?” “凌公子……凌公子他……很生气!”青青也眼神躲闪,回的含糊不清。 她没想到小姐会突然问这个,临走前伏大哥交代她不能将实情告诉唯歆,小姐会问的问题也都给她准备了答案,却独独没有提起这个,一时之间青青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 “算了……他如何,和我也没有关系了!”唯歆攸得眸色暗淡下来,似是下定了决心道:“青青,便是我以后忍不住问起他,你也千万不要回答我,这次我决意要和他断的清清楚楚了。” 此言一出,青青反倒急起来:“断的清楚?那怎得可以?!虽说小姐与凌公子大礼未成,但到底有了夫妻之实……” 青青话音未落,唯歆便猛地扑过去捂住青青的嘴,羞红了脸低声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呜呜呜……”嘴被唯歆捂紧,青青想回答却只能呜咽出声。 无奈唯歆松开手,示意青青声音小点。 “那晚我躲在云幽苑厢房内听到的……”青青答的一脸无辜。 想起那晚的屋内的旖旎画面,以及那高高低低的靡靡之音,唯歆脸羞臊的满脸霞色。 “好了,以后不许再提那件事!”唯歆低声吩咐道。 “可……” “可什么可,你若再提,我便遣人将你送回长陵城!” “好吧。”青青答的不情不愿。 可她还盼着,终有一日小姐和凌公子,会因这夫妻之实重归于好呢,看小姐这决绝的态度,看来有些困难了。 夜深,林中甚是静谧,唯有虫鸣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楚翊的营帐中,一身影急躁的来回踱步。 实在按捺不住,韩锐低声对睡的正香的淮青王道:“殿下,你怎的还睡的着啊?” 自那莫姑娘的贴身婢女追上队伍后,韩锐便发觉有一路人马悄悄尾随,且各各都是高手。 虽说已密令士兵高度戒备,可韩锐还是放心不下,眼见再过两日就能和丞相的人马汇合,若在这个关头王爷出了事,那便功亏一篑啊。 皇甫翊翻了个身,淡淡道:“他若铁了心在到淮青州前要了我的命,担心也无用。” 他生来随性,不争不抢不急不躁的性子,便是在这生死关头竟也是这般淡然,倒急坏了韩锐。 “但我们总不能这般坐以待毙……” 韩锐话未说完,便听到营帐外有惊声传来。 “有刺客!保护王爷!” 随即便传来打斗声,楚翊翻身跃起,执起长剑便与韩锐一同出了营帐,见有几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器,突破重重围堵,朝楚翊营帐前攻去。 那些黑衣人身手不凡,攻守有序一看便知是正规军,楚翊心中讥讽:他那位王兄到底是心中有鬼,那王位来的不干不净,若不了结自己,他又怎睡的安稳。 楚翊握着剑柄的手暗暗收紧,长指上的指节亦凸起泛白。 忽地,楚翊纵身一跃,执剑加入打斗,他目光凌厉,出手也是又快又狠,速度快到一旁的韩锐也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的殿下似乎换了一个人般,浑身皆是戾气,招招狠厉,没有一丝犹豫。 听到营帐外的打斗声,唯歆与青青她们也赶紧披上外衣,出来一探究竟,见营帐外竟混战一片。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玥儿与青青,忙缩到唯歆身后,玥儿更是战战兢兢的紧拽着唯歆的衣袖。 楚离夜见已然激怒皇甫翊,且如今皇甫翊亲自上阵,对方士气大增,若不再不收手,恐怕会有属下被俘,便准备假意刺皇甫翊一剑,就收手。 以皇甫翊的身手,楚离夜这一剑可能仅仅只会刺破其衣袍,却不想突然冲出一姑娘挡在了皇甫翊身前,楚离夜定睛一看,被刺中的姑娘是春风酒楼的玥儿姑娘,这才放下心来。 幸亏不是莫姑娘,也不是青青姑娘,否则他回去可怎么交差,思及此,再离开前楚离夜下意识的向唯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位姑娘还毫发无伤的站在营帐前,便迅速示意手下收手离开。 可这一眼却让唯歆认出了楚离夜,她对他记忆最深的,便是那双眼睛,就算蒙着面她也能肯定那便是楚离夜。 看来,皇甫麟和凌轩依旧没有想放过楚翊的心思,她知道这是皇甫麟的旨意,可她依旧气凌轩做皇甫麟的爪牙助纣为虐。 好在队医看诊后,说玥儿伤口尚浅,并未大碍,只要稍加休养便可。 可玥儿为皇甫翊挡了这一剑,却实在让皇甫翊不好遣人将她送回去了,他本来答应唯歆留下玥儿,不过是暂且哄唯歆的,那次春药事件后,皇甫翊心里总有块疙瘩,哪里敢将她再留在身边。 可如今一来,他却实在狠不下心,去赶一个为他豁出性命的姑娘了。 一旁的唯歆也唏嘘不已,楚离夜那一剑朝楚翊刺来时,本还躲在她身后哆嗦的玥儿,竟有那般勇气,奋不顾身的用肉身去帮楚翊挡剑,可见这玥儿喜欢楚翊,并非是少女对容貌俊朗男子一时痴迷,她是真心实意的爱着楚翊。 否则,哪里会为楚翊那样舍命,爱情的力量着实大啊! 第191章 羞愤难当 经过这一次刺客来袭后,韩锐命士兵们要时刻高度警惕,撑过了几日后,队伍与丞相派来保护王爷的人马汇合后,韩锐这才放下心来。 而外祖父让亲信交代给皇甫翊的话,唯有四个字卧薪尝胆,经过前几日一事,皇甫翊本来散漫不争的心态,亦悄悄有了变化,他有些惜命了,毕竟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他还不能死。 跋山涉水一月有余,皇甫翊终于安全到达了淮青州。 淮青州商贸不发达,以农税为主要经济来源,可淮青州虽地大,可平原却不甚多,又多是朝廷的田地,山地虽更广些但难种植,当地百姓又比较懒散,因山地不好种植,不肯好好务农,农作物收成不好税难收,地方官穷百姓更穷。 他的王兄,可真是给他赐了一个好封地啊。 便是耗当地重资修建的王府,亦不如长陵城内皇甫翊的府邸奢华,这淮青州莫不说和金昌比,便是和长陵城比,也不如其繁华热闹。 可他来淮青州也不是来贪图享受的,如今当务之急,应该调动百姓积极性,提高农作物收成,农税收入高,王府库银充足,他才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皇甫翊本想提高税收,若交不上税便施以重刑,以此来威慑百姓。 唯歆却不甚同意他的观点,这淮青州的百姓懒散惯了,若是突然增加税收,便是库银充足了,若是因此导致民声载道,失了民心实在得不尝失。 经过数月勘察后,皇甫翊与唯歆发现,淮青州周围的县郡,基本都是以务农种植小麦等主食为主,商贸都不甚发达,水果茶叶之类的商品,全是从更远的州县购买,因为路途遥远,这四周的百姓常年吃不到新鲜水果,基本都是食用更好保存的果饯为主。 而淮青州的山地却更适合种植茶叶或是果园,在唯歆动员百姓在山地种植收成快的水果和茶叶,收效甚微后,皇甫翊只得强硬的颁布指令,保留必要的土地种植粮食后,强制一部分山地用于种植茶叶和水果。 而对于种植粮食的农户们,唯歆建议皇甫翊使用怀柔政策,提高百姓粮食分成的比例,如此一来收成越好,百姓得的越多,大大的提高了百姓种植的积极性。 淮青州虽不繁华,但有山有水,自然风景不错,唯歆自掏腰包大力发展了当地的旅游事业。 一年后,淮青州当地的百姓,在粮食方面可以自给自足,且商贸发达,如今百姓安居乐业,王府亦库银充足。 皇甫翊便悄悄开始着手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军队。 这一年,唯歆与皇甫翊来说,无疑是得力的帮手,当然他更希望唯歆能成为他的贤内助,可他虽与唯歆相处时间甚多,但能独处的时间实在太少。 除了玥儿总是横插在他们中间以外,那个青青更是防贼一般防着他,更是建议本来住在王府的唯歆,在城中另外置了处房产,搬出去了。 他有些懊恼当初没将玥儿与青青送回长陵城,如今差点悔得肠子都青了。 莫府。 入夜,唯歆刚从她开发度假山庄回来,身子实在疲累。 丫鬟们刚刚伺候她洗漱完毕,她便倒床沉沉睡去了。 睡梦间却总觉得有道炙热得目光,盯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亦隐隐约约觉得有团黑影立在自己床边,唯歆努力睁开睡眼,便见凌轩清瘦得脸庞映入自己眼帘。 唯歆呼吸一窒,瞬间睡意全无,警惕的翻身坐起,一脸防备看向凌轩。 “凌轩?!你怎么会在这里?!”唯歆冷声质问。 见唯歆这副反应,凌轩如坠冰窖,寒意慢慢从眸中溢出,他本有一腔情谊想诉与她说,如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唯歆看出凌轩那慢慢变阴郁得脸色,知道事情不妙,刚要冲着门外唤人,便被凌轩打断道:“你知道我得身手,你唤再多得人来,也不过是送死。” 她知道他所言不虚,只得软下态度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聪慧如你,不应该想不到,我所来为何。”凌轩面色恢复淡然,口气也平淡起来。 可此话一出,却让唯歆立刻警觉起来,凌轩千里迢迢赶来淮青州,绝不可能是为了和她来叙旧得。 这世间没有不透风得墙,如今淮青州富足,兵强马壮也是指日可待,皇甫麟不可能不忌惮,不能明着杀楚翊,那便向上次那般暗着来。 如今连凌轩都出动了,看来此次皇甫麟是决意除掉楚翊了。 “你非杀楚翊不可吗?”唯歆起身下床,直视凌轩。 “非杀不可!”凌轩目光清凉,语气亦寒气逼人。 “况且,你知道我有不止一个杀楚翊得理由,你当初不惜献身与我逃出长陵城,便是为了与楚翊双宿双飞?!”凌轩步步逼近唯歆。 他明知道事情不是如此,可他一想到这一年,她与楚翊朝夕相处,他依旧妒恨难忍。 “我与楚翊清清白白,我离开长陵城,不过是不想委身于你这般是非不分的奸佞小人!”唯歆虽被凌轩逼得步步后退,却依旧面不改色怒目而斥。 见唯歆因为气愤而怒红的双颊,凌轩脑海中竟突然闪现出,那夜她满脸绯红的样子。 凌轩突然来了兴致,逼近唯歆俯身低声玩味道:“不想委身我这般的奸佞小人,那晚在我身下承欢的女子又是谁?” “你!无耻!”唯歆羞愤难当。 却因已后退到床榻旁无路可躲,失了重心,倒在了床榻上。 凌轩那登徒子却适时期身压上,轻车熟路的对着她上下其手,带着笑意徐徐道:“一年不见,你竟丰盈了许多。” 唯歆闻言更是从脸红到耳根子,她自然知道他说的丰盈是哪里,可她如今说也说不过他,力量悬殊也反抗不了,索性将脸别过去,不和他对视。 却察觉他竟将吻细密的落在了她的耳垂旁,并且一路下移,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我愿意放下一切恩怨,同你在一起,嫁给你……你会放过楚翊吗?”唯歆突然开口。 第192章 凌轩的身世 此话一出,凌轩立即停下动作,起身冷眼看向唯歆。 “你是真心嫁给我,还是为了要救楚翊?” 是为了救楚翊,还是她心之所向,不要说凌轩不清楚,连她自己也糊里糊涂。 她只知道离开长陵,离开他的这一年,她白天忙忙碌碌与从前无异,可一到了夜深人静自己独处时,凌轩的身影却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 尽管她不想承认,尽管她无数次懊恼自己无用,可她心里清楚,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凌轩,她……还爱着他。 唯歆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衫,坐起身仰起脸,看向凌轩:“真心与否对你来说重要吗?” 未等凌轩开口,唯歆却自顾自道:“我以为凌公子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至于过程如何?真心与否?不会在意呢。” 唯歆虽嘴角带笑,说出的话却句句带刺,连嘲带讽。 她想嫁给他,却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明白这些话会激怒他,却忍不住说出口,仿佛只有如此两败俱伤,她心里才能好受些。 却不想凌轩并未被这些话影响到,神色平静的坐到唯歆身边,轻叹一声后,侧颜看向唯歆,温声道:“我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人生在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会说不得已的话,亦会做不得已的事……” “你有何身不由己?!为了荣华富贵?高官厚禄?逼不得已攀附在皇甫麟的权势之下?”唯歆依旧咄咄逼人。 “在你眼里,我凌轩便是这样的人?”凌轩神色微怒。 “不然呢?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还有什么不得已苦衷不能说出来?” “你现下这般态度,便是我说出来,你肯信吗?既如此倒不如不说。”凌轩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见凌轩已行至门前,唯歆起身追上,神色黯然道:“我信了你那么多次,可你从没有和我说过一次实话。” 时至今日她仍不知,当初他为何执意要娶她,他根本不是商人,当初他的说辞也自然是假的。 “可我……可我仍愿意再相信你一次。”唯歆低垂着眼眸,鼓足勇气说道。 “你真的肯信我?”凌轩回身,轻轻牵起唯歆的手。 “嗯。”唯歆点头。 她愿意再试着信他一次,可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只望他真的相信她在意她,若这次他再有任何隐瞒,便是她再爱凌轩,此生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天空已泛着鱼肚白,金光也慢慢透过层层云雾,洒向大地。 凌轩的故事终于说完,唯歆缩在凌轩怀中,将头埋在他胸膛前,不肯起身。 此刻唯歆的已哭的双眼红肿如核桃一般,凌轩轻轻抚着唯歆后背,安抚道:“别哭了,都已经过去了。” 他从前几乎从不提及父母,唯歆一直以为是他与父母关系不好,却原来他的双亲却早已蒙难去世。 凌轩原名林羡,出身医官世家,父母皆是响彻赤霄国的神医圣手,本该衣食无忧,得父母庇护幸福成长的林羡,却因父亲曾与瑞王交好,在先王皇甫煜登基次年,惨遭灭门之案。 早年瑞王与先王二人王位之争正是愈演愈烈之时,瑞王突得顽疾,险些撒手人寰,是林父遍寻古方灵药,才将瑞王救回。 本可轻松夺位得皇甫煜,因此怀恨在心,登基后便强加了些莫须有得罪名,下令诛杀了林家满门,而林羡幸得瑞王的旧部下亦是林父的挚友庇护,才得已逃生。 可当时虽未成年,但早已懂事的林羡,目睹了林家的灭门惨案,仇恨的种子早已深种,便隐姓埋名刻苦习武,加入暗阁后成为杀手。 他那一身的伤疤,便是为了一步步取得皇甫煜的信任,拼杀出来的,才得已坐上暗阁阁主的位置。 “我若不与皇甫麟联手,凭我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报得血海深仇,便是我知道他阴险狡诈残暴不仁,可为了报仇,我非如此不可。”凌轩轻握着唯歆的手,怅然道。 “我明白,换了是我,为了报血海深仇我也会不择手段。” 唯歆看着凌轩苍白的面色和微红的眼眶,心疼不已。 “可如今大仇已报,你实在无需再听命与皇甫麟啊,虽然我远在淮青州,可京都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他实在不是位明君。”唯歆试着劝解凌轩弃暗投明。 皇甫麟登基后,改年号承威,他虽没有他父亲那般骁勇善战,但为了清除异己手段残暴毒辣,却比其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斩杀了不少质疑他王位来路不正的朝臣不说,便是老丞相这种桃李满天下的朝中重臣,他也是说贬便贬,丝毫不容言臣置喙。 且登基后被权力迷了心智,皇甫麟一改从前藏拙时期的谨小慎微谦和有礼,多疑且易怒,生活奢靡又沉迷女色,大肆加重苛捐杂税,百姓怨声载道,朝堂大臣亦是敢怒不敢言。 “可即便我投诚,皇甫麟有心除掉楚翊,不是我也会有其他杀手接手任务。”凌轩如实回道。 闻言,唯歆坐直身子,满面皆是担忧之色,她清楚以楚翊如今的实力,和皇甫麟硬碰硬那便是以卵击石,可若什么都不做,那边真的只有思路一条了。 “凌轩,你有办法能帮帮楚翊吗?”唯歆满怀希翼的看向凌轩。 “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一夜未眠,凌轩此刻已有些睡眼惺忪。 “什么法子?”唯歆惊喜问道,她就知道凌轩一向有主意。 凌轩并未急着回答,却垂首不急不徐的解着身上的衣袍。 “你干嘛?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脱什么衣服?”见凌轩的举动,唯歆有些防备的裹紧了身上的亵衣。 凌轩将外衫挂好后,长臂一揽将唯歆抱躺至床榻上,手臂将唯歆紧紧拥入怀中。 他这是食髓知味吗?这么严肃的时候,他竟能想到这一出,察觉出唯歆身子的僵硬,凌轩低语道:“你放心,我如今困的很,实在没心思做其他事,无论是楚翊的事还是旁的事,都待我睡醒再说吧。” 唯歆实在是有些害怕,毕竟那晚凌轩着实将她折腾的快散架了,听他这么说,她刚放下心,准备好好睡一觉,便察觉凌轩已将手从腰间上移,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 揉捏了几下后,似是呓语一般夸赞道:“确实是丰盈了不少,甚好。” 甚好?! 第193章 捉奸在床? 这一年不见,他竟连这些调情的骚话都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了,唯歆刚想起身和他好好掰扯掰扯,却听到他的浅鼾声传来,看来他着实是累了。 唯歆半撑起身子,满目柔情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在他额心落下了个轻吻,便安心躺在他怀中睡下。 已是日上三杆,青青见小姐还未起床,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便来唯歆的院落里瞧瞧。 这一年王爷公务繁忙,小姐也跟着东忙西忙,已经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今日到现在未起,着实奇怪。 青青刚推开房门,看见床上相拥而眠的小姐和凌公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在梦境中,待掐了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吃痛后,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唯歆睁开眼睛,见床前站着一脸懵逼的青青后,忙做了个嘘的手势,而后摆摆手,示意青青赶紧出去。 青青忙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然后将房门轻轻带上。 待青青回过神后,作为头号cp狂热粉,青青激动的热泪盈眶,她日日盼着小姐和凌公子和好,想不到竟真的实现了,不枉这一年来,她背着小姐给凌公子通风报信,汇报小姐和王爷的一举一动。 青青边往前厅走,边想着既凌公子来了淮青州,那伏大哥有没有来,他若来了,又为何没来看她? 这一上午青青脑袋里都懵懵的,便是到了午饭时间也实在没心思用餐,刚准备出府转转却迎面碰上了王爷和韩统领,吓的青青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一时慌乱下,忙快步上前施礼道:“恭迎王爷,王爷万安。” “你今日倒是礼数周全,你家小姐呢?怎得今日没去山庄?”楚翊开口便问道。 “回……回王爷……我家小姐还未起床呢,要不……王爷改日再来?” 青青言语吞吐,神色也有些慌张,不知怎得青青感觉像是小姐出轨了,要被捉奸在床似得。 “都大晌午了,你家小姐是……”韩锐猪字的音已经发出来了,硬生生被楚翊给瞪回去了。 忙又改口道:“都是用午膳的时间了,你家小姐怎么还睡呢,昨晚偷……” 人字的音还未发出,便被青青啐了一口道:“呸!我家小姐身子不爽快,才没起床,你昨晚才偷人去了!” 青青在心底捏了把汗,竟被这蠢货一般的韩锐给说中了。 “无妨,既身子不爽快,我正好去瞧瞧她。”楚翊说罢,便大步迈进府邸,径直往唯歆的院落去了。 怎么办?!青青心底急得要死,拦也不是,说实话也不是。 王爷对她家小姐怀的什么心思,她自然清清楚楚,若让王爷看到屋里那一幕,难保不大发雷霆,而凌公子如今是带了帮手还是孤身一人,她也不晓得。 再者这毕竟是淮青州,王爷的地盘,凌公子定然处于弱势,万一王爷一怒之下……青青实在不敢想。 眼见王爷已经踏进了院门,快要走到卧房门前时,青青忙快步越过楚翊身前,伸臂拦道:“王爷,现在已经是用午膳时间了,要不你先移步饭厅,用个午膳再来看小姐,小姐身子不爽快,让她再多睡会儿。” 楚翊驻足,顿了顿后道:“也好。” 正准备转身去饭厅时,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唯歆的娇嗔声:“哎呀,你压到我头发了!” “屋里还有旁人?”楚翊双眼微眯,目光越过青青朝卧房看去。 “是……是玥儿姑娘!”青青忙回道。 “玥儿姑娘昨晚照顾我家小姐,就顺便在房里歇下了。”尽管不善撒谎,青青仍不遗余力的去周旋。 楚翊凝眸看向略显紧张的青青,眼底情绪复杂,若是平常他定然会信,可今日他心底总是隐隐觉得不安,去山庄没有瞧见唯歆,才特地来了她府上。 再加上青青这局促不安的神情,他更加笃定唯歆应该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楚翊快步越过青青,三步并两步走到房门前,刚要推门而入,便见房门从里打开,唯歆衣衫整齐的出现在他眼前。 见唯歆有意转身要将门带上,楚翊忙伸手挡住,像往日一样嬉皮笑脸道:“这么着急关门做什么?莫不是屋里藏了什么人吧?” 唯歆白了楚翊一眼,伸手拍掉了他的手,不悦道:“便是藏人了,也轮不到你来管吧。” 楚翊讪讪的缩回了手,但仍不死心道:“我替未来妹夫操下心不行啊?” “我饿了,先去吃饭吧?”唯歆一把扯起楚翊的袖子,不待他反应便将他往院门外拉。 刚刚唯歆翻身发现头发被凌轩压到后便醒了,听到楚翊的声音后,见凌轩还睡的正沉,便赶紧起床将衣裳穿好。 虽说楚翊和凌轩迟早要见,可在这种情形下又那么突然,唯歆不免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在楚翊的眼里,凌轩还是杀他父王的帮凶。 青青见王爷乖乖的跟着小姐向院外走去,本吓得扑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眼见就要风平浪静,却不想凌轩竟自己走出房门,对着楚翊拱手道:“王爷万安。” 几人回身看向声源,待韩锐看清后,立刻警备起来,拔剑护在楚翊身前,高声道:“保护王爷!” 话音刚落,便见楚翊的数位影卫,飞身跃来将楚翊护在中间,对凌轩执剑相向。 “是你?!你竟来了淮青州!”楚翊冷然道。 怪不得他今日一早,便心有不安,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原来竟是凌轩来了,尽管他早料到有这一天,淮青州的几处城门也一直是高度戒严,想不到他还是悄无声息的进来了,是他太轻敌了。 “楚翊,你让韩锐他们退下,凌轩他是来帮你的。”唯歆忙替凌轩解释道。 “帮我?!”楚翊冷笑:“那晚他是怎么帮着皇甫麟欺辱我,你是看在眼里的,你怎么还说的出这种话?!” 第194章 一报还一报 “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唯歆想尽力替凌轩解释,可触到楚翊的寒凉的目光后,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那晚的画面她尚且历历在目,更何况是楚翊呢,仅凭三言两语便让楚翊对凌轩放下戒心,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天真。 而楚翊望着眼前极力替凌轩辩白的唯歆,更是心如刀绞,一年前她提都不愿提起的人,而今不过短短一日,她竟转变如此之大。 他陪了她一年,也没能走入她的心,而凌轩或许仅是寥寥数言,便能重获她的芳心。 他再百般努力,终究还是输了…… “歆儿,过来。”凌轩朝唯歆伸手。 凌轩一袭白衣,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是耀眼夺目,站在那里仿若谪仙一般,唯歆一个颜狗,此刻脚下仿佛有引力一般,不由自主的便想过去。 唯歆刚迈开脚,便被楚翊一把拉到身后。 “不许过去!”楚翊怫然道。 唯歆愕然,楚翊倒头一次,用这般发号施令的语气同她说话,他显然真的恼了。 凌轩见状收回手,淡淡道:“此刻王爷身边若是千军万马,凌某自然不敌,可现下这寥寥几人,凌某要想对王爷不利,自是轻而易举。” 凌轩此刻云淡风轻,周身没有任何戾气,不过寥寥数言,却让韩锐握着剑柄的手渗出些冷汗。 抢亲那日,韩锐虽不在长陵,但他回来也是有所耳闻,据说那日即便有数十名大内高手加上王爷的影卫,也没能抵挡住凌轩一人。 他的武功有多高,即便韩锐没同他交过手,也知道他刚刚所言不虚。 “不过,就如歆儿刚才所言,我是来帮王爷的,并非来与王爷为敌的。” 说罢凌轩从容的将袖中的银扇拿出,丢在地上以示诚意。 “本王不需要你帮,本王与你有杀父之仇,便是今日死在你手里也罢,也绝不承你恩惠!”楚翊怒目横眉道。 “杀你父王的凶手,是你的亲王兄,若仔细说来,凌某应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若非凌某有意隐瞒,如今的陛下你的王兄,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长陵。”凌轩正色道。 “此话何意?!你又替本王隐瞒了什么?”楚翊万分不解。 凌轩示意楚翊将影卫都屏退,思虑片刻后,楚翊抬手示意韩锐带着影卫退下。 “王爷。”韩锐低声唤道,心有忧虑。 “退下吧,他若想取我性命,便是你们在此,又能如何?”楚翊神色疲累,再次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韩锐等收起佩剑,仍是一脸防备的看向凌轩,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遵命退出院门。 “青青,你去备些酒菜过来。”唯歆吩咐后,便随着凌轩楚翊一同进了屋。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只能跟着过去,不然这些朝堂恩怨,她也懒的听。 进屋后,唯歆见凌轩与楚翊两人对面而坐,两人眼中分明都有敌意,气氛有些紧张。 唯歆忙坐在中间,倒了两盏茶与两人递了过去,凌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推到了楚翊眼前。 打开后,见是一块不规整的黑色绣着祥云的锦稠,叠的方方正正,上面似乎还有斑斑血迹,楚翊将锦稠敞开后,细细看了几眼后,眼眶瞬间泛红。 唯歆能明显感觉到,他在隐忍自己的情绪,楚翊眸底情绪翻涌,握着锦稠的手也青筋泛起。 她不知道锦稠上是什么,但她知道此刻楚翊定是万分难过,不然他绝不会在凌轩跟前,将这般情绪流露。 半晌,楚翊平复了心绪后,抬眸看向凌轩:“父王的传召血书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临终前,实在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只能交到我手中。” “可你为什么要帮本王隐瞒?” 楚翊满眼疑惑,因这锦稠是父王的寝袍碎块,而这锦稠上是父王用血写的传位诏书,上书:德威二十五年,孽子皇甫麟意图谋逆弑父篡位,孤自知难逃此劫,特王位临危传位与三子皇甫翊,望朝中之臣尽心辅佐。 “我想杀的自始至终只有皇甫煜一人,凌某深知祸不及妻儿,可惜这道理你父王并不明白。” 说这话时,凌轩眸色里尽是凄凉,唯歆实在不知该怎么安慰凌轩,言语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她只有伸出手轻握住凌轩的手,以示安慰。 “此话何意?”楚翊更是不解。 待听完凌轩的身世后,楚翊久久无言,他深知父王造下的冤孽太多,他无力辩白。 诛杀林家一案,他也有所耳闻,数年前他知道林家的独子林羡没死后,还曾派人寻查,想做些补偿,不曾想这林羡竟隐姓埋名,加入了暗阁。 楚翊将锦稠收起,放入怀里,垂着眼眸道:“这血债是我皇甫家欠你林家的,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可父王终究是我的父王,无论现在你是敌是友,本王都无法坦然面对你。” 楚翊强撑着站起身,目光落在唯歆与凌轩紧握的双手后,神色黯然,而后转身准备拂袖而去。 “我可以给王爷时间,容你慢慢接纳我,可殿下的王兄不会,王爷只知你的外祖父与舅舅们被贬,却没曾想过他们将来的命运吗?假以时日皇甫麟王位巩固,他不再忌惮丞相在朝中的势力后,莫要说王爷便是丞相,但凡你所珍惜所重视的,他必将会一一摧毁!”凌轩声音平缓,却字字敲击在楚翊心头。 楚翊驻足背身而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莫要说他王位巩固,便是如今,本王也无力与他抗衡。” “王爷没有,可有一个人可以。”凌轩回道。 楚翊回身:“谁?” “王爷的叔父瑞王!” “王叔?!”楚翊眉头紧锁,眼眸中尽是苦涩,摇摇头叹息道:“昔年父王与王叔争夺王位时,父王手段用尽,王叔应是恨毒了父王,又怎会帮本王……” “王爷不试试,又怎得知道,瑞王不愿帮这个忙?”凌轩起身走到楚翊身前,目光坚定似是世间万事皆在他掌控中般淡然。 “可你又为何愿意这么帮本王?”楚翊狐疑。 光凭那句祸不及妻儿,对楚翊来说,显然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第195章 越发的嘴碎了 “因为只有王爷,才能让林家的悲剧不再重演,我曾经为了报仇迷了心智,可如今我清楚赤霄国需要的是仁君。”凌轩答的干脆。 楚翊闻言面无悲喜,张了张嘴却终是一个字没说出口,便转身离去。 唯歆站起身,与凌轩并肩望着楚翊渐渐消失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你说楚翊他会听你的,去求他的叔父吗?” “他如今别无选择。” 凌轩漫不经心的随口应着,下一秒便将唯歆娇小的身躯紧紧拥到自己怀中。 “这大白天的,你是要做什么啊?” 唯歆挣扎着想推开凌轩,却发现自己那点力道推到凌轩身上,软绵绵的如同打情骂俏时,欲迎还聚的把戏一般。 “我想做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凌轩靠近唯歆耳畔低声诉道,随即便轻咬着她的耳垂。 那温热的气息在唯歆耳边散开,痒痒的触感让唯歆身子顿时变得软绵绵的,站也站不稳了,像水一般瘫在凌轩怀里。 “别……” 唯歆话刚说出口,便被凌轩的双唇堵了回去。 凌轩的吻像狂风暴雨一般袭来,直吻的唯歆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缺氧了,只得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将凌轩推开。 “等一下,等一下。”唯歆双颊绯红,气喘吁吁。 尽管现下她脑子乱哄哄的,却仍从刚刚凌轩与楚翊的对话中理清了思绪,略带质问的口气问道:“你这又是传位诏书,又是将如何与皇甫麟抗衡都想好了,看来你来淮青州之前,便已经决定要弃暗投明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蠢。” 凌轩面上扬起一抹浅笑,满是宠溺的将唯歆嘴角亮晶晶的水渍擦去,另一只手却还紧紧的将被唯歆的腰身箍在怀中。 “那你昨晚干嘛诓我要杀楚翊?!” “我同你分开了一年,自然要试探一下如今在你心里,是我重要些,还是他重要些。” 凌轩看着唯歆气鼓鼓的样子,觉得甚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小脸。 “那结果凌公子还满意吗?”唯歆没好气的问道,不悦的将凌轩的手拍开。 “勉勉强强,倒是你昨晚说要嫁给我的话还作数吗?”凌轩故意逗弄唯歆。 “既然你都不杀楚翊了,自然不作数了。”唯歆故作生气状,将脸别开。 “如今可由不得你了。” 凌轩突然拦腰将唯歆抱起,抬脚将房门踢关上。 被抱躺到床榻上的唯歆,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凌轩将其双手按压到床上不得动弹,凌轩在唯歆脸上落下几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后,低声用喉音说道:“那晚没做完的事,你如今该偿还给我了。” “哪里没有做完?”唯歆一脸不敢相信,他明明折腾了大半宿好吗?! “你给我下了迷药,影响我发挥了!” 凌轩竟顶着一张清心寡欲的脸,说着这么无赖的话!唯歆实在是羞臊的不敢正眼看他。 “你明明……明明……”话到嘴边了,唯歆还是说不出口。 “明明什么?”凌轩一脸坏笑。 一边调笑唯歆一边手也没闲着,三下五除二便将唯歆脱了个精光。 唯歆欲哭无泪,下了迷药影响他发挥了,尚且能折腾那么久,如今他精力充沛岂不是要了命了! 而青青这边,刚从厨房备好酒菜,才踏入院落的大门,便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顿时羞的从脸红到耳根子。 心中嗔怪道这凌公子也真是,昔日彬彬有礼的谦谦公子,如今竟这般猴急,青天白日的也不知收敛一点! 那靡靡之音声声入耳,臊的青青端着托盘,逃也似的的奔出了院落。 心底却一直牵挂着,为何凌公子来了,而伏大哥没来?难道因为这一年她没有经常与他通书信,生气了?还是他在这一年喜欢上了旁人? 此时郊外的庙宇内,伏冥焦急的搓着手,边来回踱步边口中念念有词道:“你说公子怎么还没发信号?是不是发生什么危险了?” “离夜,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城探个究竟?!” 伏冥驻足看向离夜,试探着询问,希望他能给自己满意的答复。 岂料斜倚在门框旁的楚离夜,竟不耐烦的将背对着伏冥回道:“你是想见青青姑娘,还是担心公子安危?” “若是后者,你应该比我清楚,公子既坚持孤身一人进城,定是有十成的把握,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去。” 伏冥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讪笑了两声:“你如今倒是越发的像公子了,怪不得灵儿那丫头会喜欢你。” 楚离夜听了伏冥这话,不知怎得心里有些不快活,好似伏灵对他有意,仅是因为他像公子,虽心里不悦但楚离夜面上倒是没有波澜。 见楚离夜没反应,伏冥接着道:“虽说她喜欢你们般性子的,但我听说如今家里同她说亲的公子,倒与你们性子差别挺大的,不过这成亲过日子还是温柔体贴些的好,她现在不懂,日后就明白了。” 听闻伏灵在家已经议亲了,楚离夜的心竟一阵没由来的扯痛,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忙转身看向伏冥,嗫嚅了半天才鼓足勇气,别扭的问了一句:“她要成亲了?” 见楚离夜终于有了反应,伏冥一本正经回道:“那么大的姑娘,也该成亲了,家乡里旁的像她一般大的姑娘,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楚离夜突然顿了下来,他知道这话他不该问。 他想问她是心甘情愿同意成亲的吗?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出口,便又恢复了之前万事不扰心的寡淡神色。 “小楚,我问你,是不是对我妹妹还有点意思,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再磨磨唧唧,下次见到她,可能都是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上还牵着一个,到那时你再后悔,可真来不及了!”伏冥语重心长的劝解。 “伏冥大哥如今倒是越发的嘴碎了。”楚离夜面无表情的开口,说罢便直接跨出庙门,不再搭理伏冥。 听了楚离夜的话,伏冥突然虎躯一震,是啊!他何时变的那么嘴碎了!从前他明明是型男一枚啊! 第196章 你若死了,又怎知我会独活? 翌日一早韩锐便前来通传,王爷邀凌轩前去王府议事,唯歆下意识的便准备同凌轩一起去,却被韩锐拦了下来。 “王爷只邀了凌公子一人!”韩锐肃声道。 “不是,你没听错吧?楚翊他不让我过去?!”唯歆一脸不敢置信。 往日那王府跟她家似的,她来去自如,若是几日没去,楚翊还会专程来请,可现在竟让韩锐拦着不让她去。 唯歆一下警觉起来,将凌轩拉至身后道:“我若不去,凌轩也不能去。” 如今的楚翊是淮青州的王爷,虽说兵马不足以与朝廷抗衡,可对付凌轩还是够了,若凌轩只身前去王府,楚翊万一起了杀心,那凌轩便是插翅难飞啊。 瞧见唯歆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凌轩甚是欣慰,开口安抚道:“放心,他若有心杀我,昨晚便动手了,不会等到今日,你且安心在府上歇息。” “昨天你定是累坏了。”这一句是凌轩俯在唯歆耳边悄悄说的。 唯歆望着韩锐同凌轩出门的背影,面上虽看似云淡风轻,心里早把凌轩骂了个底朝天。 他竟还知道自己累坏了,如今她站着腿都打摆! 青青端着早膳进屋后,面色担忧道:“小姐,你真的放心凌公子一人去王府啊?万一他们一言不合……” 见青青欲言又止的样子,唯歆也不免担心起来,毕竟他俩要是一言不合,可就不是打起来那么简单了,肯定是要命的事了,毕竟他俩谁死,唯歆都不想看到。 思及此,唯歆快速的穿好了外衫,便向门外奔去。 虽说王府正门有士兵把守她进不去,可不见得王府上下都知道今日她不能入王府,她若从走厨房泔水的角门进去,看角门的小斯应该不敢阻拦吧。 入了王府后,凌轩见楚翊背身立于厅中,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正厅间的一幅山水画。 凌轩施礼后,缓缓道:“若是我没看错这幅秀丽山河图,应是曲衡先生为贺先王八年前一举吞并东玄国后所作吧。” 他当年有仔细研究几位殿下,选中皇甫麟后,凌轩曾在皇甫翊与其他几位殿下中犹豫不决,他知道唯有皇甫翊有能力与皇甫麟抗衡,可又生怕他无争夺王位之心,如今想来是他多虑了,这世上有几人能抗拒至高无上的王权,皇甫翊若丝毫没有夺位之心,也不会在王府正厅挂上这副秀丽山河图了。 闻言,楚翊回身落座主位,淡然道:“本王竟不知,你除了调兵遣将外连字画也颇有研究,输给你本王心服口服。” “王爷以天下为重,儿女情长之事又怎入的了王爷的眼。”凌轩嘴角带着浅笑回道。 这话噎的楚翊半天说不出话,凌轩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看的他几欲冲上去海扁他一顿。 “皇甫麟时隔一年突然派你前来刺杀我,可是得了什么风声?”楚翊只得转移话题,小心翼翼试探。 淮青州如今富足,可兵马也仅够保一方平安而已,招兵买马之事他不过才刚刚着手,皇甫麟不至于这么快便得到风声啊。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正厅四周通透,做活的丫鬟小厮也来来往往,实在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楚翊将凌轩带至他的书房后,屏退了左右,并将门窗关上。 两人落座后,凌轩低声道:“皇甫麟如今仅登基一年,不但失了民心,朝中大臣对他也是颇有微词,如今已有朝臣怀疑皇甫麟的王位来路不正,可现下除了王爷,先王已无能继任的子嗣,王爷若是殁了,便是朝臣再有不满,也无可奈何,皇甫麟担心夜长梦多,这才派遣我来淮青州刺杀王爷。” “现在王爷手持先王真正的遗诏,若是发动政变,定是一呼百应!” 楚翊眉头紧皱:“可如今赤霄至少二十万兵马,本王的淮青州不过区区五万而已,即便本王是民心所向,若是真打起仗来,依旧是以卵击石啊。” “瑞王自前去封地至今二十余载,手上兵马亦不过十万有余,却依旧能和先王分庭抗礼,先王便是这二十年来吞并了无数周边小国,依旧不敢与瑞王一战,足见瑞王手上兵马精壮,若得瑞王相助,王爷定能一举击败皇甫麟!”凌轩不急不徐娓娓道来。 “可王叔又怎肯将手上兵马借与本王?” 楚翊虽对凌轩刚才一番话颇为赞同,可叔父肯不肯借兵才是政变至关重要的节点,他实在没信心能从叔父手上借得兵马。 “王爷若是肯搏一搏,不妨亲去一趟幽州试试,凌某随同或许能助王爷一二。” “可本王若走了,你又迟迟完不成任务,难保皇甫麟不会继续派遣杀手前往此处。”楚翊不免有些担心。 “王爷放心,凌某此次前来,已将暗阁的核心人手带来,皇甫麟如今还不敢明着杀王爷,自然不会动用军队,淮青州还是安全的。” “所以,此行你不准备带着唯歆?”楚翊问道。 “留在淮青州,比前去幽州安全的多。”凌轩不假思索回道。 凌轩话音刚落,门便“嘭”的一声被踢开,唯歆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道:“你们想撇下我,自己走?!” “你怎得进来的?”楚翊疑惑。 “山人自有妙计!”唯歆一脸得意。 凌轩正色斥道:“不许胡闹,我与王爷此去可不是游山玩水,一个闪失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毕竟前去借兵,不可能带大队人马,只能简装前行,而瑞王虽宽厚,可如今也是镇守一方封地的王,二十多年过去了,瑞王对皇甫煜的子嗣是何态度还未可知。 “可你若死了,又怎知我愿意独活?”唯歆说这话时,神色坚定眸中亦有泪光闪烁。 唯歆说完便低下头,怕凌轩看到她心虚的样子,毕竟她说谎了,凌轩若真死了,她会很伤心,或许会终身不嫁,但绝不可能殉情。 凌轩心中一热,语气也软了下来,站起身牵着唯歆的手道:“听话,待大业已成,我定会带你云游天下,你愿意去哪,我便带你去哪。” 两人情意融融,灼的楚翊心头隐隐作痛,索性背过身去不再看。 “好,你若不带我去也可,正好那汇通钱庄家的二公子,约我去燕平城游玩,我本没有同意,现下有时间了不妨去游赏一番。” 唯歆将手从凌轩手中抽出,坐在桌前双手捧腮眉眼带笑。 楚翊忙转过身:“又是他!你怎的又和他来往了?!” “他是谁?”凌轩肃声追问。 怎么好像他们两人和那汇通钱庄的二公子都很熟识似的。 第197章 我喜欢叫你凌轩 汇通钱庄这一年和唯歆的度假山庄合作颇多,一来二去那二公子便对唯歆起了心思,楚翊几次与其父亲明里暗里警告他管好自家儿子,这才让那二公子断了念头,不想这又纠缠上了。 “不过是位不识好歹的愣头青罢了。”楚翊目含不屑的回道。 “王爷说,若是我找副尸体代替王爷诓骗皇甫麟,此回京都路途遥远,便是到了金昌尸体也腐烂了,皇甫麟应是认不出了!”凌轩说罢,便状似漫步经心的看向唯歆。 楚翊也附和着答道:“这个法子倒是不错,至少本王此去借兵,路上能安生一阵子了。” 怕两人动真格的,唯歆忙站起来解释:“不是,你俩现在怎么动辄就要打杀,能不能文明一点!我骗你们的,我和那二公子早就没联系了,听说人家前儿又纳了一美娇娘入府,才没空搭理我呢!” “但是!这幽州我一定要去,你们若是不带我,你们前脚走,我后脚便跟着。” 唯歆说完双手环胸,一幅你们能奈我何的样子,而后便笑看着凌轩一幅霸道总裁小说中:小妖精,我该拿你怎办的表情。 这话凌轩确实无法反驳,毕竟一年前他派人看管着,这货也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再说这次便是让楚离夜和伏冥看管着可能也无用,毕竟那两货现在是哪头的还不好说。 前思后想,凌轩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愿意跟便跟着吧。” “那我们何时出发?”唯歆兴奋的像去出游一般。 “夜长梦多,自然是速速启程,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一行四人便启程了,凌轩与楚翊骑马,韩锐驾马车载唯歆,青青虽哭闹着要跟去,最终唯歆也没有依她,加上凌轩同她说天亮伏冥一行人便会进城,她才勉强同意留下。 因这次马车速度太快,路又不太平整,唯歆被颠簸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好不容易挨到中午要吃午饭了,才停止赶路。 看唯歆跌跌撞撞的从马车上爬下来,楚翊调笑道:“知道我们此行不是游玩了吧,若是现在反悔,倒还来得及将你送回去。” “我不回去,我坚强的很!”唯歆扶着马车艰难的站起身,一脸傲娇。 随后巡视了左右后,疑惑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吃午饭?” 凌轩将马栓好后,悠悠的走到唯歆身旁:“不光今日要在这荒郊野岭吃饭,到达幽州前皆要如此,不光吃饭如此,睡觉也如此可没有客栈给你住。”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此行乔装改扮只能走小路,毕竟这赤霄如今还是皇甫麟的赤霄,他们还是要小心些为上。 “那挺好的,我权当参加秋令营了。”唯歆回的干脆利索。 一行人吃了带来的干粮,稍作休息后继续赶路,直至夜间才停下扎营休息。 深秋的夜晚,虽颇为寒冷但景色却宜人,凌轩与唯歆靠坐在小溪旁,抬头望着满天繁星。 “凌轩,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执意要同你们一起前往幽州吗?” “为何?” “我早听闻过瑞王的事,他早年无子却生女无数,且他爱女如命,我想着我去或许能帮上些忙,楚翊对我太好,我无以为报若是能助他一臂之力,心中也会少些愧疚。”唯歆喟然道。 这一年他与楚翊一同东奔西走,除了夜间几乎形影不离,她怎么可能发觉不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她之前故意同汇通钱庄的二公子交好,也未能让他死心。 凌轩将唯歆拥入怀中,柔声劝慰道:“感情上的事,我们无以为报,若是助他登得王位,也算是一种补偿。” “所以我才撒泼耍赖要同你们一起,对了,你父亲曾因帮瑞王蒙难,若是瑞王知道你真正的身份,会不会比较容易说服瑞王借兵?”唯歆突然坐起,惊喜问道。 “或许吧。”凌轩简短答完,便看向别处。 “那我如今应该叫你凌轩还是林羡呢?” “随你欢喜,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凌轩对此倒不甚在意。 “那便还是叫你凌轩吧,我喜欢叫你凌轩。”唯歆笑的一脸明媚。 “为何?” “因为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就叫凌轩啊。”唯歆将头倚靠在凌轩肩上,脸上扬着幸福的笑意。 凌轩却半晌无言,沉默片刻后缓声道:“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 说罢便起身牵起唯歆回营帐,迎着微弱的星光,唯歆看到了凌轩一脸的淡漠,自两年前凌轩抢亲他们和好如初后,她已经许久未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了。 她不知他为何会露出这种神色,只当他是压力太大,太累了。 几人一路快马加鞭,半月有余终于赶至幽州,却在瑞王府门前,吃了闭门羹。 门口的侍卫几次通传,瑞王给的回应皆是不愿相见。 如此在府门前僵持也实在不好,四人只好找到一间离王府比较近的客栈住下。 客房内,楚翊叹息出声:“王叔一向通透,应是知道本王千里迢迢来幽州的意图,没有因昔年之事为难本王,已算宽厚了。” 唯歆安慰道:“你也别气馁,如今是没见到瑞王,若是见了应该还有一线希望的。” 说罢便将目光落到凌轩身上,迟疑问道:“若是以你的真实身份去求见瑞王,兴许会容易些。” 凌轩摇头,回道:“若是现在报了我的身份,自然可以见到瑞王,但却不是最佳时机。” 唯歆点点头,她知道凌轩定是有自己的主意,便故作轻松道:“我饿了,先下楼看看幽州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去吧,且多吃些,这些天你都瘦了。” 凌轩抚了抚唯歆额前的碎发,笑得一脸宠溺,果然是个吃货,到哪都忘不了吃。 唯歆小跑着下了楼后,没有点餐却寻问了店小二后,却直奔街上的成衣店去了。 一路风餐露宿,她带得换洗衣裳自然有些脏旧,到成衣店选好衣服后,唯歆将自己捯饬得婀娜俏丽后,便在街上的戏园子、茶楼、胭脂水粉店各种穿梭。 逛了一天后,才拖着疲累得身子回了客栈,刚进门便迎上凌轩的冰霜脸。 第198章 独家秘方 凌轩几人得知唯歆寻问了成衣店后才出门,虽然不担心她的安危问题,却依旧因她没知会一声,便出去瞎晃悠而生气。 唯歆见凌轩实在脸色不善,忙上前撒娇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下次出门一定先报备,不过我可不是瞎晃悠,我是去找怎么入王府的办法了。” “便是如此,也不该不打招呼便出门。” “我不是怕若是提前知会你们,又没找到办法,要被你们笑话嘛。” “如此说来,是找到进王府的办法了?” “保密,明日你们就知道了。”唯歆故作神秘,而后伸着懒腰道:“我困了要睡了,明儿一早我还得出去呢。” 唯歆边洗漱边哼着小曲,心情似乎非常愉悦,凌轩无奈的摇摇头:“你早些歇息,我回去了。” “你……不在这里休息?”唯歆顿下动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凌轩。 “如今正事要紧,不好分神。”凌轩说罢便转身出门。 唯歆闻言,差点没忍住将手中的巾帕丢出去。 翌日一早,唯歆梳妆打扮后,便直奔了幽州城胭脂水粉铺子最多的街。 昨日经过打探后唯歆得知,瑞王的第四个女儿云澜郡主,对穿衣打扮护肤彩妆喜欢到近乎狂热,在幽州算是时尚的弄潮儿,引领着整个幽州大家闺秀的审美打扮,她若用了什么料子做衣服,那过几日那料子那款式必火,若是她在胭脂水粉铺子买了什么养颜的蜜露,那很快便会风靡全城。 且云澜郡主是瑞王唯一一个还未出嫁的女儿,许是自持过高觉得无人能够配得起她,又许有什么隐情,总之她至今仍住在王府中,是唯一个唯歆能接触到,又可以名正言顺将他们带进王府的人。 唯歆逛了大半日的水粉铺子,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芸澜郡主。 云澜郡主生了一幅好相貌,五官小巧精致,右脸颊的桃花眼下有一点泪痣,又喜穿水碧色衣衫,对上昨天打听的这些特征后,再加上她气质与普通大家闺秀不同,唯歆一眼便认出了。 幽州治安良好,即便是郡主出府也无需护卫随从,不过是两个近身女使跟随罢了,而对于喜欢逛街的云澜郡主,幽州的百姓也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前仆后继簇拥的护卫与百姓,唯歆很容易的便走到郡主身前。 与郡主错身时,唯歆故意崴脚假装跌倒,云澜郡主下意识的扶起了唯歆。 唯歆站稳后从容的致谢:“多谢小姐,是我冒失了。” 云澜郡主还没什么反应,身后的丫鬟不乐意了,挑着眼角道:“姑娘可认仔细了,姑娘身前的是我们幽州的云澜郡主,可不是姑娘口中的小姐。” “云澜郡主?!”唯歆故作吃惊的样子。 “民女眼拙,竟不识云澜郡主,民女刚从外城来从未睹过郡主风采,还望郡主恕罪。”唯歆忙屈膝施礼。 云澜郡主倒是很大度,亲扶起了唯歆并赞道:“本郡主瞧着姑娘也眼生,不过姑娘穿衣打扮倒是不俗。” “谢郡主夸赞,不过有件事民女不知当讲不当讲。”唯歆故作为难的样子。 “姑娘不必拘礼,直说便是。” “民女刚刚之所以把郡主当成了寻常人家的闺阁小姐,全因郡主扶起民女时,民女不小心碰到了郡主的手,早听闻芸澜郡主保养得宜,民女以为郡主的手应似羊脂玉一般嫩滑,可民女刚刚的触感却有些干涩,民女才以为郡主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唯歆话音刚落,云澜郡主虽脸色有些挂不住,但终究因顾及王族颜面没有动怒,倒是她身后的丫鬟怒斥道:“大胆!你仔细你有几条命,竟敢在郡主面前胡说八道!” “民女该死!民女不该妄议郡主。”唯歆忙屈膝认罪。 云澜郡主此却细细打量起唯歆,好在唯歆天生一幅好皮子,便是传说中的冷白皮,非但白嫩且细腻有光泽,看起来着实亮眼。 “姑娘不必拘礼,起来吧。”云澜郡主亲和道。 唯歆低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主仆一唱一和,一个斥我大胆一个叫我不必拘礼!玩我呢! 抬头后却又给芸澜郡主一个灿烂的笑容。 “本郡主看姑娘皮肤保养的不错,可有什么秘方?”云澜郡主直奔主题问道,对于保养之事她向来不耻下问。 “回郡主,民女此番来幽州,便是准备来开胭脂水粉铺子,里面便有民女独家秘方的玫瑰露,但是必须配合民女家独家按摩手法才能更好的吸收。”唯歆从容回道,并着重了独家二字。 “郡主知道为何您的养颜膏玉颜露用的再多,皮肤也没有被滋养到最好的状态吗?” “为何?”郡主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郡主的毛孔没有打开,用的护肤品便不能更好的吸收,既然吸收不好自然皮肤也滋养不好。”唯歆回的有板有眼。 云澜郡主却听的云里雾里:“毛孔是什么?” 唯歆将手拿起给云澜郡主比划:“郡主您仔细看,皮肤上这细小的毛囊口便是毛孔,在保养时只有它打开了,再加上民女的独家按摩手法才能让玫瑰露更好的吸收,从而由内而外的滋养皮肤。” 听完后,云澜郡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然后便与身后的丫鬟低语了几句,与唯歆点头示意后便径直离开了。 留下的那名丫鬟,从腰间掏出一块雕刻精美的木牌后,递给唯歆吩咐道:“郡主说了,午后让你带上玫瑰露先替郡主按摩试试,若是有效果才准你在幽州开铺子。” “可我还有几名帮手,我一个人做不来。”唯歆为难道。 “最多再带两人,再多了可不行!”那丫鬟说完便扬着下巴,踩着小碎步跟上了前面的郡主。 唯歆暗自庆幸后,便又直奔了成衣店买了两身大码女装后,迈着轻松的步伐,哼着小曲回了客栈。 第199章 左拥右抱 此时正是午膳时间,凌轩并未下楼与楚翊韩锐一同用餐。 韩锐心不在焉的拨弄着面前的饭菜,低声与对面的楚翊道:“殿下,楼上那小子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按理说他那么聪明,又执意让殿下亲来幽州见瑞王,怎么可能连进王府的办法都想不到。” “吃你的饭,瞎猜什么呢。” 楚翊虽也有些奇怪,可他怎么想都觉得凌轩没必要如此,只能认为凌轩是实在没有进王府的办法。 “殿下,实在不行我们就硬闯!我不信区区一个瑞王府我还进不去了!”韩锐一幅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楚翊拿起手中筷子直接敲到韩锐脑门上,训斥道:“你有几条命去闯啊!那瑞王府的高手比起赤霄王宫都不少,能是你说闯就闯的地方?!” 韩锐揉了揉被楚翊敲痛的额头,嘴中嘀咕道:“殿下也就对我这般不客气,若是殿下对莫姑娘有这魄力,如今小世子都该能满地跑了!” 楚翊刚扬起筷子准备再抽,却见唯歆哼着小曲进了客栈,迎面看见他们忙走上前兴奋道:“我找到进去的办法了,快随我上楼我说给你们听。” 说罢便率先上了楼,韩锐嘟囔道:“我还没吃完呢!” 话音还没落,便被楚翊一把揪起拽上了楼。 四人围坐在桌前后,唯歆神秘兮兮的从袖袋中掏出木牌,是一块上好的紫檀木,正面雕着瑞字,背面雕着木牌所属丫鬟的名字。 “午后我就能拿着这块木牌自由出入瑞王府了!”唯歆兴奋道。 “但是!”唯歆语风一转:“你们三人中只有两人能跟我进去,而且一定要换上女装!” 接着唯歆从包裹中掏出两套大码女装,分别放到凌轩和楚翊面前。 若是只能带两人自然必须带凌轩和楚翊,且去给郡主做脸带两个男人去实在怪异,带两个姑娘才不易引起侍卫警觉。 最重要的是,除了这种机会,她也实在没有能力说服两个男人穿女装。 他们两个人五官优越,若是穿上女装,定然别有一番风味,唯歆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敢提出来而已。 楚翊和凌轩两人望着眼前粉嫩的衣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着实难看。 凌轩此刻异常后悔,为了想消除唯歆心中对楚翊的负疚感,故意拖延时间让唯歆想办法进王府,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不穿!”凌轩一把将衣服推到一边去。 “本王也不穿!”楚翊将脸一别,万分嫌弃道。 唯有韩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偷笑,心中万分庆幸自己不用去王府。 “两位大哥,天下为重!你们若再耽搁一分,便有无数的赤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救救百姓!救救孩子吧!”唯歆一幅胸怀天下,替万民请愿的悲壮样子。 见此招不奏效。唯歆换个法子继续劝解道:“便是穿了女装又能怎样,我不也经常穿男装吗?我如今不还是柔情似水的姑娘家吗?” 三人闻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唯歆无奈道:“大不了你们里面穿着男装,只要一进王府你们立刻脱掉怎么样?” 韩锐帮衬劝说:“殿下,我觉得莫姑娘这法子可行,可以不动兵戈便能进到王府。” 最后在唯歆的执意要求下,两人不得不换了女装,唯歆也替两人梳了简单的发髻。 唯歆对着铜镜感叹道:“幸亏你俩不是女人,不然我们哪还有活路啊!” 虽说两人穿上女装后,比一般姑娘家要显得粗壮些,但是两人的五官模样却都非常惊艳,穿男装时不乏男子气概,着女装后也有别样风情。 “我要是男人,你俩要是女人,我就把你俩都娶了,一个做妻一个做贵妾,放心!虽然名分上有高低,但本主君对你俩的宠爱绝对不偏不倚!” 唯歆似乎瞬间进入了主君的角色,伸出两臂将两人搂入怀中,左拥右抱。 在接触到凌轩锐利似箭一般的目光后,唯歆才收住笑意,将揽着楚翊的手收了回来。 讪笑道:“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俩又不是女人我也不是男人。” 楚翊却来了兴致,继续追问道:“那你若是男人,我和凌轩谁是妻谁是妾?” “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王爷便不要追问了。”凌轩正色肃声回道。 凌轩实在怕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唯歆便要生出更多奇怪的想法了,那时还在长陵城时她便说过,为什么男人能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以后他若纳一个妾室,她便招一个男宠,她也要左拥右抱,差点没把他活活气吐血。 “对对对,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王府了!”唯歆见两人气氛有点尴尬,忙打圆场道。 简单的收拾了东西后,唯歆给他们二人带上了面纱,刚走出房门,便听韩锐在屋里嘟囔了一声:“便是成了女人,我们殿下也不能做妾,什么破问题!” 听的唯歆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她如今算是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就不该提这个问题。 客栈离王府并不远,不过一刻钟便步行到了,因这次有了腰牌,再加上郡主的丫鬟应提前有交代过,他们入王府异常顺利,由小厮直接一路引到了云澜郡主的院落门口。 刚入院门,之前那趾高气昂的丫鬟便迎出来道:“郡主现在正在沐浴,你们且随我来浴房候着。” 浴室?! 唯歆一脸震惊,那岂不是能看到郡主洗澡了?! 唯歆立刻回头对凌轩做了一个闭眼的示意,心里想着,他若敢偷看,便把他眼睛戳瞎!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来!”那丫鬟见三人还在原地未走,不耐烦的催促道。 待到了浴室,唯歆才放下心来,这浴室竟是一分为二的,內间是浴池,外间放着贵妃榻、梳妆镜、衣橱等家具,而內间的门也是紧关着的,便是想偷看也看不到。 突然唯歆一个激灵,不对!衣橱在外间,那郡主岂不是要光着身子出来穿衣服! 第200章 杀鸡儆猴 唯歆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引他们进浴室的丫鬟已经进了里间外,浴室外间此时并没有旁人,忙小声对身后的两人道:“别偷看!若是听到开门声就赶紧闭眼低头!” 楚翊不以为意回道:“她可是本王有血缘之亲的妹妹,本王才懒的看,你还是管好你家那位吧。” 唯歆刚要继续叮嘱,便听到吱呀的开门声,见楚翊凌轩两人还算识相,听到开门声便立刻垂首望地,唯歆才放心的回过头。 便见郡主未着寸缕,裸着身子由两名丫鬟搀扶走到了衣橱跟前,只见郡主身材丰盈凹凸有致,皮肤又白嫩细腻,不若说男人便是女人见了也想多瞧两眼。 唯歆实在有些奇怪了,这郡主性子也好又容貌出众,到底为何至今没出嫁啊?! 唯歆正思量间,见郡主已在丫鬟的侍奉下穿了件抹胸裙,披了一件薄纱便侧躺到了贵妃榻上。 便忙带着凌轩与楚翊上前给云澜郡主施了礼,许是刚洗完澡,云澜郡主双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抬眸看了一眼唯歆,亲切道:“姑娘来了,本郡主先前竟忘了问姑娘姓甚名谁,实在有些失礼。” “郡主折煞民女了,民女姓莫名唯歆。”唯歆恭敬回道。 “莫姑娘所说的玫瑰露可有带来?” “回郡主,都带了请郡主平躺好,民女这就帮郡主按摩。” 唯歆将昨日随便买的玫瑰露薄涂在郡主脸上,学着自己之前在美容院,技师给自己做脸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按了起来。 “莫姑娘身后的两位姑娘是做什么的?”云澜郡主突然开口问道。 “额……他们是按摩手的。” 唯歆忙示意两人赶紧行动,两人却互相推诿谁都不愿上前。 “本郡主怎么瞧着这两位姑娘的身量如此粗壮,竟有些不似女儿家的身材?该不会……”云澜郡主突然坐起身,上下审视着凌轩与楚翊两人。 唯歆呼吸一窒冷汗直流,忙搪塞道:“郡主快些躺下,这按摩时若是中断,效果可就不好了,她二人不过是个子高壮些,绝对不是男人!”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门外丫鬟传达道:“郡主,王爷来了,在花厅等郡主一同用膳。” 丫鬟话音刚落,楚翊与凌轩两人同时将女装外衫褪去,两个男人便旁若无人的夺门而出。 留下一脸懵逼的屋内几人,郡主手指着大开的门外颤声问道:“本郡主可有看错……刚刚出去的那两人是男子……” 唯歆一激动忙握住郡主的手:“郡主,定是你看错了,咱家的玫瑰露使用时,有时候偶尔会产生一些……幻觉。” 花厅内。 瑞王坐在桌前,望着正在侍卫对峙的楚翊与凌轩,无奈的摆摆手道:“罢了,放他们进来吧。” 瑞王长先王几岁,如今已年近七十,虽说比同龄人要更精神些,但到底已是古稀之年,该有的老态倦态还是有。 示意两人入座后,瑞王不咸不淡道:“本王得知皇甫麟登基后,便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竟比你父王还要按捺不住。” “侄儿无能,未能像王叔当年佣兵自重,不但能保妻儿亦能保一方百姓平安,只怪侄儿当年贪图安逸享乐,未能察觉到皇甫麟的狼子野心,我父王他并非病逝,而是皇甫麟亲下毒手,害死父王篡位登基。”楚翊句句血泪,颤着手将怀中的血书拿出,双手递与瑞王。 瑞王接过后,略微垂眸看了几眼,淡淡道:“可这与本王又有何干系?” “王叔,这赤霄依旧是我们皇甫家的赤霄,叔父忍心看着赤霄毁在皇甫麟手上吗?这些年父王虽然吞并周边小国无数,可这天下并非是我赤霄独大,如今天楚国虎视眈眈,若有不慎便有亡国之险啊!” 楚翊虽说的激昂,可瑞王的反应平淡。 待楚翊停下后,瑞王将血书递回:“本王虽已是暮年,可若天楚国来犯,本王还有信心与其一战,虽说不敢保证定会大胜,可也绝不会拜的一塌糊涂。” “可……” 楚翊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瑞王赌回道:“贤侄千里迢迢来到幽州,本王定会尽地主之宜款待,可贤侄若还有其他想法,便早些作罢吧,虽说本王与你们这一辈并无恩怨,可也并不亲近,本王话已至此望贤侄好自为之。” 可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楚翊哪肯如此轻易放弃,便突然站起身,后退几步后跪伏在地上道:“王叔,我千里迢迢来到幽州借兵,绝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生死荣辱,皇甫麟他性子残暴,登基后便开始滥杀无辜,我实在不愿赤霄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中,也不愿见祖辈们用血肉之躯拼杀来的赤霄毁于一旦,望王叔慎重考虑。” 楚翊语落后,室内一片沉寂,唯有瑞王的指节敲打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声音不止落在楚翊的耳中,亦声声有力的敲打在楚翊的心脏上,他如今只能紧紧的握住双拳,静待叔父的回答。 半晌,瑞王终于回道:“贤侄快起,本王答应你,借兵一事定会慎重考虑。” “当真?!”楚翊惊喜抬头。 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楚翊才起身落座,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看向凌轩,却见凌轩却一脸沉重。 而瑞王却吩咐身后的侍卫道:“前去查查今天府门当值的侍卫与阍者,竟疏于职守到这般境地,一经查证速速处决!” “王叔!”楚翊惊声站起。 “王叔若是不肯借兵便不借!何苦非要搭上侍卫与阍者的性命来杀鸡儆猴!”楚翊怒斥道。 “本王借兵与否不过在本王的一念之间!本王有必要搭上侍卫的性命来拒绝你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治国如此治家亦如此,本王问你若今天你处在本王的位置,你会如何处置侍卫与阍者?!”瑞王将目落到已然因为气愤而脸色涨红的楚翊身上。 第201章 姿色平平 楚翊毫不犹豫便回道:“本王自不会向王叔那般草率鲁莽,定然是先查探一番,若是侍卫与人里应外合,定然先杀之而后快,可若是他尽忠尽责,是旁的环节出了问题,本王自会找出问题,罚惩得当!” 瑞王听完半晌无言,而后意味深长笑道:“你会不会是好王上,本王不知道,但你应该能做个好王爷,听闻淮青州如今富足,若是现在早些招兵买马或许还不会输的太难看,毕竟皇甫麟现在还不敢明着对付你。” 见瑞王言辞笃定,凌轩用眼神示意楚翊勿要再纠缠下去,楚翊只得端起酒杯站起身,恭敬道:“既王叔言尽于此,侄儿只能谢王叔酒菜款待,最后恳请王叔轻责今日当值的侍卫与阍者,不是他们失职,只怪侄儿借兵心切思虑不周。” 说罢,楚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转身欲离开花厅,却见此时云澜郡主盛装出现,与楚翊施了礼后便上前亲昵道:“云澜虽不曾去过金昌,可也曾听闻翊哥哥的事情,想不到翊哥哥竟亲来幽州了,不妨多在王府里住些日子,云澜也好尽地主之谊带翊哥哥在幽州城内多转转。” 云澜郡主一番言语后,倒让楚翊有些云里雾里了,他和王叔的子女们并没有任何交集,虽是血亲却并无感情,这云澜竟对他态度如此亲昵,他实在有些搞不懂。 便见花厅外的唯歆不停龇牙咧嘴冲其示意,才忙顺着台阶道:“既妹妹如此盛情,本王却之不恭,便如云澜妹妹所说在幽州在逗留几日吧。” 待楚翊点头后,云澜郡主才踏着莲步移至瑞王身前,娇声道:“爹爹,女儿没有经过您的同意,便私自留翊哥哥在王府住下,您不会生气吧?” 瑞王此时却完全没了脾气,轻刮了下云澜的鼻子后温声道:“你这妮子,越发的有主意了,若是为父生气了你又如何?也只能依着你了。” 说完,瑞王又将目光落到楚翊身上,赞许道:“能将澜儿搬出来做说客,看来你也是有些能耐的,且一起坐下来用膳吧,奔波了这些日子,应该许久没好生吃饭了。” 瑞王朝楚翊招招手,慈爱的仿佛与刚刚拒人于千里的瑞王是两个人一般。 落座后,云澜笑盈盈道:“爹爹,女儿还有一个人要介绍给您,她叫莫唯歆。” 说罢云澜郡主示意唯歆进门,略微施礼后,唯歆入座在云澜一旁。 云澜亲昵的牵着唯歆的手介绍道:“她是翊哥哥在淮青州时的左膀右臂,云澜早听闻淮青州如今商贸繁华,功劳乃是淮清王的一名亲信所为,却实在没想到竟是为女儿家,云澜实在是佩服。” 唯歆不过是略微将事情前因后果,与云澜郡主略微叙述了一下,不想这云澜竟将她这般夸赞,听的唯歆实在有些……心花怒放啊! 瑞王看向唯歆后淡淡一笑,赞赏道:“如此,倒真是位不可多得人才。” “多谢王爷称赞,王爷所言不虚。”唯歆听了称赞,眉开眼笑。 见唯歆灿然笑颜,瑞王突然停下筷子,仔细打量起唯歆来,嘴中喃喃道:“竟有些像卿卿……” “青青?哪里像青青?”唯歆茫然问道。 “卿卿是我爹爹的第六房姨太,七年前产子后因为血崩走了。”云澜忙靠近唯歆耳边低声解释道。 要说这瑞王的第六房姨太梅若卿,可算是瑞王府的大功臣了,瑞王这些年来女儿没少生,却没有一胎是男婴,这么些年他丝毫没有反的心,也是因他觉得这是天意,他此生注定无子。 却年近六旬时老来得子,得了一儿子,可惜来得太迟,不然这赤霄定然不是今天得格局。 见瑞王目光灼灼,楚翊便干咳了一声,故意吩咐道:“唯歆你回客栈跟韩锐知会一声,本王这几日要留宿在瑞王府了,免得他担心。” 唯歆亦察觉了瑞王眼神得变化,刚起身要走,便听瑞王缓缓开口道:“江山与美人向来不可兼得,翊儿本王问你,若本王问你要了莫姑娘便借你十万精兵,你可愿意?” “王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翊瞬间冷下脸色。 wtf?!唯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瑞王虽看着不怒自威,可仔细看来到底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竟不想是个老色鬼! 他的岁数都快能当自己爷爷了好吗?! 唯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凌轩,希望凌轩能出来解围,毕竟他是瑞王恩人的遗孤,瑞王应该会卖他面子的。 谁知那厮竟跟没吃过饭似的,旁若无人的吃着饭菜,似乎跟没听到瑞王说的话一般。 狗男人!唯歆在心里怒骂凌轩。 “这无本万利的机会,本王可只给一次,贤侄还是好好思虑一下孰轻孰重。”瑞王平静道。 “便是让本王死在皇甫麟手下,本王也断不会用一个女人来换本王的平安。”楚翊眉头紧皱,毫不犹豫便拒绝道。 瑞王站起身,悠悠的踱到楚翊身旁:“用一个女人换十万精兵,本王想换了谁都不会拒绝这等好事。” 是啊!听的唯歆自己都快动心了,她也在疑惑她值十万精兵吗?! “旁人是旁人,本王是本王,这件事王叔不用再问,本王宁愿死也绝不牺牲一个女人来苟活!”楚翊不屑回道。 瑞王见楚翊态度这般坚决,却依然不恼意味深长回道:“本王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想是要十万精兵,还是要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 瑞王说完便拂袖而去,没给楚翊拒绝的时间。 姿色平平?!唯歆心中怒骂,老东西!姿色平平你为何要用十万精兵来换?! 唯歆忙向身旁的云澜郡主求助:“郡主,你老爹怎么突然要拿我做交易啊?!” 云澜郡主也有些不解,左右上下将唯歆看了个遍后,纳闷道:“莫姑娘虽说笑起来有些像六姨娘,可也没有十分相似,若不是爹爹突然提到六姨娘我都没瞧出来呢。” 第202章 入赘王府算了 “不过六姨娘在爹爹的心里确实分量很重,六姨娘去世那年爹爹责令全城上下禁娱禁喜事,还吃素三年以告慰六姨娘在天之灵,许是爹爹见到莫姑娘又勾起爹爹的思念之情了吧。”云澜郡主也不知瑞王所想,只能如此猜测。 见凌轩此时才淡然的起身,唯歆一下没压住火,走上前便冲凌轩一顿发火:“怎么?瑞王府的饭菜香吧,我见凌公子吃的可开心了呢?要不你入赘瑞王府算了,便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凌轩听了却丝毫不恼,淡然笑道:“入赘瑞王府一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不是你我愿意便可。” 听完凌轩的话,唯歆感觉血都要冲到脑门了,要不是打不过这个狗男人,还真想海扁他一顿。 “唯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拿你去做交易。”楚翊一脸诚恳的看向唯歆,保证道。 唯歆心头一暖:“还是你够哥们,不像有些人!”说罢,唯歆看向凌轩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却不想凌轩完全不为所动,彬彬有礼的跟云澜郡主道:“烦请郡主吩咐下人带我们去客房,一路奔波实在有些乏了。” 回到客房后,唯歆望着像没事人一样,躺在床上小憩的凌轩实在气不过,冲上前想暴捶他一顿,谁料刚出手便被他捂住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至床上压在身下。 “狗男人!你现在倒活过来了,刚才在花厅,瑞王说拿我换兵时,你怎么像死了一般?!”唯歆杏目圆睁质问凌轩。 凌轩却轻言浅笑回道:“以一人换十万精兵,这天下还有比这还划算的交易吗?若是瑞王要的人是我,那我定毫不犹豫同意。” “你什么意思?如果是你,你会拿我去交换?!”唯歆脊梁一寒,颤声问道。 “可如今需要做决定的不是我,是皇甫翊,你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三日后,依然不会改变主意吗?” 唯歆目光清寒的看着凌轩,不假思索回道:“我相信他,他一定不会拿我做交易。” 凌轩听罢嘴角扬起,伸出手轻轻抚去唯歆脸颊旁的碎发,温声道:“如此便好。” “你如此故弄玄虚的,到底什么意思?!”唯歆见他这般样子实在气不过。 “天色已晚,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做些旁的事了?”凌轩突然坐起,淡定的解着自己的衣袍。 “都什么时候了!谁要和你做这些!” 唯歆起身要走,却被凌轩一把拉回圈在怀里。 他嗓音低沉,目光温柔暧昧:“你可仔细算过,我们有多少日子没有这般亲热了,足足有十九日了,我可记得真切呢。” 唯歆面色瞬间绯红,斥责道:“你不好好帮楚翊想想办法,竟想这些,难怪楚翊到现在都借不到兵!” “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我们也该开船了。”凌轩说罢将唯歆拦腰抱起,轻放到床上。 唯歆实在后悔教凌轩说这些词,如今他骚话说的一套套的。 两人刚褪去外衫,正要亲热时,便听到敲门声,有丫鬟传达道:“莫姑娘,我们郡主请您过去一趟。” 这夜色已至,按说郡主应该休息了呀,怎么这个时候还叫她呢?唯歆实在疑惑。 不过云澜郡主今天也算是帮了他们的大忙,唯歆实在不好拂了郡主的面子,只好将凌轩推开,起身整理好衣衫随丫鬟去了。 这云澜郡主将唯歆叫去也实在没有旁的事情,不过是请教一些护肤事宜,聊些女儿家的闺房话,直到夜深唯歆已经哈欠连连睡眼迷离,才放唯歆回去。 这几日云澜郡主带着他们几人在幽州城四处转了转,除了云澜郡主与凌轩外,唯歆与楚翊皆是心事重重兴致不高。 转眼三天后,瑞王将楚翊喊至书房。 “三日之期已到,贤侄可有决断?” 楚翊将身子站得笔直,冷然道:“王叔若是愿意借兵,若大业将成,本王保证不但能保王叔百年,亦能保证只要赤霄还是皇甫家的天下,便保王叔子子孙孙皆能在幽州安寿祥康。” “若大业不成呢?”瑞王淡声寻问。 “王叔不试一试,怎知结果如何?!”楚翊反问道。 “看来你是不肯舍弃莫姑娘了?!”瑞王泰然道:“既如此,贤侄便可早日回淮青州招兵买马,或许还有希望与皇甫麟一战。” “我听闻当年王叔与父王一般骁勇善战,不过是治军手段不同,父王擅用重刑整军纪,王叔却爱兵如子,我原以为王叔如传言那般宽厚且心怀天下,原来人都会变得,也许幽州我本就不该来。” 楚翊满眼失望,他原以为他和叔父想法相似是同道中人,却原来都是他多想了。 说罢,楚翊拂袖而去。 瑞王望着楚翊愤然离去得背影,无奈得摇了摇头,瞧见了门外站着得凌轩,开口问道:“你为何还站在这?” “回王爷,在下在等瑞王吩咐。”凌轩施然进门,拱手回道。 “吩咐什么?”瑞王饶有兴趣问道。 “吩咐在下通知淮清王前来拿虎符。”凌轩平静答道。 “你又从何以为本王会同意借兵?” “瑞王不是三日前便有所决断吗?既不愿意借兵,又怎会再三考验淮清王,想来今日瑞王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凌轩答得坦然,目光坚定。 瑞王听完朗声大笑,赞许得拍手道:“不错,本王本还有一丝犹豫,可现在知道他身边有你这般心思细腻的人辅佐,本王也就放心了。” “可本王想知道,你如何得知我在考验翊儿?” “站在瑞王的立场上想,借兵的理由和不借的理由,自然得知瑞王为何要考验淮清王。” “你且细细说来,本王倒想知道你是蒙对的,还是却知本王心底的想法。”瑞王似是起了兴趣,坐直身子准备好生听听凌轩如何回答。 “既瑞王想听,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瑞王骁勇善战又治兵有方,可瑞王已是古稀之年,独子又尚且年幼,瑞王如今考虑的自然是王爷百年之后,如何保子女平安之事,可当今的王上皇甫麟又是睚呲必报之人,当年王爷一派的官员因皇甫麟的生母乃营妓出身一事,参了先王一本,生生的逼死了皇甫麟的生母,这仇皇甫麟定然会报,可如今王爷身体健朗他自然有所忌惮,可瑞王百年之后,幽州百姓能否免于战火,应该是瑞王如今最担心的事了吧。” 第203章 借兵事成 凌轩虽分析的头头是道,但瑞王却不置可否:“你现在所说的应是稍了解过往的人,都能看的出,可本王想知道你如何看出本王想借兵,却又想考验翊儿呢?” “我们同淮清王进入幽州地界时,幽州城门的侍卫,只是正常的守卫人数当值,可淮清王进城后城门突然增加了几倍的兵力,若不是瑞王想对淮清王不利,那便是王爷想保护淮清王了,毕竟以皇甫麟多疑的性子,应该也该猜到淮清王会前来幽州借兵了。” “淮清王心地善良仁义宽厚,若他登上了王位自然能保幽州平安,这便是王爷愿意借兵的理由,王爷不愿借兵自然是担心淮清王若不敌皇甫麟,损了兵力将来幽州城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了。而王爷再三考验淮清王是否如传闻中一般心地良善,不正是因为有借兵的意愿吗?如今看来淮清王应是通过了王爷的考验。” 凌轩娓娓道来后,瑞王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肯为一个对他有情有义的女子,舍弃得到王位的机会,将来必定会感念本王助他登得王位的恩德,吾儿尚且年幼,若是让本王再能伴他十年,定能将他培养成材,助翊儿一统天下。” 说到这里瑞王叹息出声:“可惜本王老了,莫说再活十年,便是当下讨伐皇甫麟亦是有心无力,幸得我瑞家军,军纪向来严明,除本王之外他们只认兵符,如此一来本王倒放心些,至少将士们不会因翊儿没有战绩而不服他。”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瑞王此举定能换来幽州及王爷子女永世安康。”凌轩拱手一礼恭敬道。 “罢了,且去将翊儿叫回拿兵符吧。”瑞王摆摆手示意凌轩退下。 凌轩本已走到门前,突然回身问道:“可王爷既已知道我识破王爷对淮清王的考验,难道不担心……” 凌轩话没说完,瑞王便朗声笑道:“既是考验,那这些天你们的一举一动自然都逃不过本王的眼睛与耳朵。” 瑞王停顿了下后,接着缓缓道:“年轻人身体硬朗,但有些事情也要悠着点来。” 凌轩身子一僵,面色微红,而从头到尾在门外偷听的唯歆却瞬间面色涨红,腿脚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知道今日便是瑞王给楚翊的最后日期,一早便跟着楚翊听他如何回答王爷了,她又想楚翊能够借兵成功,又担心他真的把自己卖给,能当自己爷爷的老男人做妾。 听完楚翊的回答后,她虽满满的感动,却愧疚自己帮不了楚翊,没想到凌轩竟跟着出现了,于是她又接着听到现在。 不由心中怒斥:这狗男人怪不得进了王府后,便整日竟想些靡靡之事,原来他早就知道借兵一事已接近成功了! 唯歆正在心里骂的欢畅,便听到凌轩的声音:“还不走,没听够?”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凌轩一把拉走。 唯歆便跟着走边质问道:“你一个做杀手的耳朵这么灵敏,怎么会不知道有人在门外偷听啊!” 凌轩眉头紧皱,白天他自然知道王爷的人在监视,可他每回都在深夜,他怎么晓得这些人如此敬业,而且人在那种时候,注意力自然不在房外,这件事确实是他大意了! “还有,你是林羡的事,为何不告诉瑞王?”唯歆继续发问。 凌轩突然停下,面色严肃低声道:“这件事,如果我不提起,以后你万万不要随意提起!” “可楚翊他也知道啊?”唯歆不解,他和瑞王自然更亲近些,她不说楚翊说不定会说呢。 “借兵一事已然成功,他才不会再多此一举,你且记着我的话便是。”凌轩肃声道。 凌轩突然变的如此严肃,让唯歆一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乖巧的跟在凌轩身后。 云澜郡主房内。 郡主一脸不舍得拉着唯歆手道:“听闻爹爹已将兵符交给翊哥哥,那岂不是你们很快便要走了。” 唯歆点头应道:“楚翊和凌轩这几日在军营点兵,过两日我们便出发。” “这一走,我们还不知何日能在相见呢。”云澜郡主喟然叹道。 “郡主放心,将来楚翊登上王位,你去长陵城找我玩,那里有我开发的温泉度假山庄还有酒楼,到时候我定会好生款待郡主,那里还有很多有趣的人和事,一定会让郡主乐不思蜀。”唯歆面带浅笑,似乎楚翊大胜后的安定生活已经近在眼前。 听完唯歆的介绍,云澜满眼憧憬:“这幽州城我已经玩腻了,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幽州以外的地方好好玩玩,第一个地方就要去长陵城。” “那我们就这么约好了,郡主可一定不要食言啊!”唯歆伸出小手指要与郡主拉钩。 四目相视间,云澜突然神色黯然,抬眸凝视唯歆道:“要是一辈子都能和莫姑娘一起,无忧无虑的游山玩水该有多好……” “一辈子都游山玩水也太累了吧,我还是更喜欢安定的生活。”唯歆如实回道。 郡主垂下眼眸,半晌无言,而后招手示意丫鬟送来一件狐裘,柔声道:“天凉了,听闻莫姑娘要跟随翊哥哥一起行军打仗,这件狐裘是爹爹去年冬猎时猎到的白狐所制,很是保暖,云澜一直没舍得穿,莫姑娘若是不嫌弃,便送于莫姑娘吧。” 唯歆接过狐裘,这狐裘色泽盈亮,绒毛触着柔软生温,一摸便知是上好的狐裘。 “郡主有心了,可唯歆这趟来的匆忙,实在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在身上,待我去了金昌一定挑选最好的养颜膏和胭脂水粉送到幽州给郡主。”唯歆诚心道。 “我瞧着莫姑娘身上这块玉便挺好。”郡主指着唯歆腰上挂着的玉佩道。 “这不过是普通的青玉,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唯歆面露难色,觉得这块玉佩有些送不出手。 不料郡主却笑的明艳灿烂,道:“不妨事,我瞧着挺喜欢的。” “那好吧。”唯歆将玉佩解下递与云澜郡主。 郡主接过后向得了什么宝贝,小心的放在丝帕里包裹起来,放在袖袋中。 看的唯歆实在不解,难道这玉佩在幽州很值钱吗?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待到两日后,唯歆与郡主辞别时,唯歆还在心中嘀咕,要不要舔着脸把玉佩要回来,不过终是没厚下脸皮开口。 第204章 王者之气 淮清王皇甫翊得到其叔父瑞王兵力支持后,于承威二年打起“除凶逆,复大仇”旗号,带兵讨伐皇甫麟。 因皇甫麟在位期间不得民心亦不得军心,淮清王的军马出征前,又将皇甫麟弑父杀兄篡位的消息先放了出去,搅的皇甫麟的军队人心惶惶,都觉得自己若全心迎战便背弃了先王,因此皇甫翊所率军马可谓是势如破竹,出征顺利,敌军节节败退。 这场仗打了两年之久,眼见即将攻入京都金昌,却在荆门关前连连吃了几次败仗。 荆门关可谓是京都金昌的天然屏障,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本就不好攻城,年岁已长的晏老将军又亲自披甲上阵,晏老将军曾随着先王皇甫煜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晏老将军亲自挂帅后,敌军士气大增,如今在荆门关前已耗数月,却仍然没有丝毫进展,反而粮草即将耗尽,后援又迟迟未到,本来士气满满的将士们,也渐渐后劲不足。 唯歆还未走到楚翊的营帐内,便远远听到了他怒气满满的斥责声:“这金昌城近在眼前,你们却告诉本王攻不进去!晏烈他年逾八旬,已是垂暮之年,你们各各身强体壮却连一个晏烈都对付不了!” “王爷息怒,晏老将军年岁虽长,但他领兵经验丰富,又精通兵法实在难以对付啊!” 说话的是瑞家军的主将褚休,是当年随着瑞王的老将,他虽武艺高强在军中升为颇高,可待在幽州多年没有征战,自然是不敌晏老将军。 “本王要听的是攻城的办法,不是听你在这告诉本王晏烈有多厉害!多英勇!”楚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 这毕竟胜利在望,王位似乎触手可得,卡在荆门关前几月有余,眼见粮草要用尽,又已入初冬,万一提前下了大雪,那便麻烦大了。 几位主将见淮清王如今怒意正盛,谁也不敢再言语,只得低头垂眸,大气亦不敢出。 凌轩只得拱手上前道:“王爷且息怒,攻城迟迟未有进展,凌轩身为主帅,自然难辞其咎,望王爷再给凌轩几日时间,凌轩定能想到攻城方法。” 楚翊将目光落到凌轩身上,怒火慢慢平息了下来,缓声道:“凌元帅莫要自责,当初要不是凌帅有先见之明先将本王的外祖父及舅舅们接到淮青州,本王也不能这般无后顾之忧的讨伐皇甫麟,只是攻破荆门关一事迫在眉睫,还望凌帅多多费心。” 凌轩躬身施礼,恭敬回道:“凌轩自当用尽全力。” 听到里面的怒火声渐渐平息,唯歆忙掀了棉帘进去打圆场:“已到了午饭时间,王爷及众将军们也该饿了,先吃饭吧。” 楚翊这才摆摆手示意几位将军退下,几人出了营帐终于松了一口气。 走远后,其中一位年纪稍轻的将军,似是心有不满,低声嘀咕道:“这王爷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了,这攻不下荆门关是我们的问题吗?若不是因为荆门关易守难攻先王也不会将京都定在金昌啊,赤霄有的是比金昌城富足的地方。” 褚将军环顾了四周后,面色凝重道:“如今王爷已然不是你我能妄议的了,袁将军休要再说这种话了,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袁将军虽是万般不满,可摸了摸脖子后,到底还是不甘愿的闭上了嘴,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攻破荆门关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晏将军保住了金昌城也无用。 毕竟在赤霄很多官员及将士的心里,淮清王才是名正言顺的王上,攻破的州城,百姓官员早已臣服,也就是说这赤霄迟早是皇甫翊的赤霄。 营帐内的唯歆也恍惚间觉得,眼前一身戎装的楚翊陌生极了,这两年的征战似乎将楚翊脱胎换骨,他不再是那个在酒楼柜台里,与她吊儿郎当逗趣的跑堂了,如今的楚翊威风凛凛身姿挺拔,即便还未登上王位,身上亦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了。 唯歆还在恍惚间,楚翊已嬉皮笑脸的凑到她眼前,伸手掀开饭菜上的盖的盘子,笑问道:“今天中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只有这个时候,唯歆才会觉得楚翊似乎还是从前那个楚翊。 唯歆一脸不满的将楚翊的手拍开:“别下手啊,这饭菜可是我们几人一起吃的。” 军营里的大锅饭,唯歆实在吃不惯,便单独开了小灶,亲自下厨做饭给楚翊及凌轩吃。 “天气越发冷了,今天炖了黄芪当归羊肉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唯歆各帮他俩盛了碗汤,放在眼前,而后又小声跟凌轩耳语道:“我见你这几日尿有点黄,可能有些上火,我单帮你做了碗莲子汤下下火。” 凌轩伸手轻捏了下唯歆的脸颊,笑语道:“你如今说话真的是越发没羞没臊了。” “我说实话而已,你最近尿……”唯歆话没说完,便被凌轩塞了块羊肉放到嘴里。 见二人打闹,楚翊也跟着笑意盈盈,调笑道:“凌兄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最近也上火尿也黄,你不喝给本王喝。” 唯歆赞赏道:“你看看人家楚翊多坦诚,你偶像包袱还挺重。”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后,唯歆及凌轩离开了楚翊的营帐,而后营帐内便传来碗盆的摔打声,待韩锐赶进去后,见地上碗碟碎片一地狼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楚翊背身而立,肩颈还以为胸腔起伏而上下浮动,韩锐自然知晓王爷因何而怒。 便鼓足勇气开口道:“王爷,若真是看不得他们夫妻二人恩爱,便由我去说,以后王爷单独用膳……” 韩锐话没说完,便见楚翊回身怒道:“什么夫妻!他们双方皆未高堂到场,如此草率的仪式根本算不得礼成!” 唯歆与凌轩曾在一年前,军队连连打胜仗将士们起哄后,在军营里草草的拜了天地。 “可林羡他……” 双亲已亡几个字韩锐还没说出口,便看见王爷慢慢变阴翳的脸色,他望着营帐外似是自语又似是对他说:“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恩爱多久!” 第205章 聪明绝顶 正值深夜。 夜色寂寥,一阵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枯草。 楚翊的营帐内,却时不时有女人的呻吟声传出,似是欢愉又似是惨叫,终于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叫声才断断续续的停下。 楚翊早已穿上中衣,对着床榻上衣着凌乱的女人,冷声道:“你且回营帐吧。” 女人整理了衣衫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怯懦的对楚翊道:“楚大哥,我能留下来陪你吗?” “回营帐!同样的话本王不想说第三遍!”楚翊的声音已经有些微怒,却始终没有看女人一眼。 望着面前的男人决绝的样子,女人心底无限悲凉,眼角有泪光闪烁,她悄悄拭去泪水后,穿上衣袍默默的出了营帐。 却又在唯歆的营帐前,来回的走了数遍迟迟不好进去打扰。 唯歆终于看到了营帐外的人影晃动,披上云澜郡主送的狐裘后,起床对凌轩道:“外面好像是玥儿,我去看看她怎么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注意别着凉了。”凌轩抬头嘱咐道。 “放心吧,郡主送的这个狐裘可暖和了。”唯歆笑语道,而后出了营帐。 “玥儿,你怎的这么晚都不睡,现在入冬了夜里凉,小心身体。”唯歆见玥儿面色不太好,忙关切道。 玥儿见了唯歆,终于抑制不住委屈的情绪,呜咽的哭出声来:“唯歆姐姐,我能同你说会话吗?就一会,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的,可我心里实在太憋闷了。” 唯歆忙抚着玥儿肩膀,安慰道:“没关系,你想说多久都可以,走,我陪你四处转转。” 两人转了几圈,走到军营后面,当值士兵比较少的地方,玥儿终于开口问道:“唯歆姐姐,你说在楚大哥眼里,我是不是和军队里的营妓一般,他似乎一点都不喜欢我。” 玥儿开口便是这种问题,唯歆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支吾回答:“怎……怎么会呢……他可从来都不碰营妓的,定是喜欢你,才会同你好的。” 唯歆自知撒谎了,她知道楚翊不爱玥儿,可他们如今木已成舟,她总不能说实话往玥儿心里扎刀子吧。 更何况玥儿实在太爱楚翊,谎话她听着或许会好受些。 她实在不知是怎样的勇气和毅力,让玥儿当初从淮青州一个人跋山涉水找到了他们的军队,本来她也就端茶倒水的伺候楚翊,可有晚楚翊不知怎得喝了酒就闯进了玥儿的营帐,然后两人行了周公之礼。 这军营生活苦闷,上了战场便是将命拿去博,下了战场自然要寻欢作乐,这楚翊即便是王爷,如今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没有需要,玥儿也就顺利成章的伺候起楚翊来。 玥儿低垂着眼眸,咬着下唇嗫嚅道:“可他在床榻上从来都是粗鲁无礼的,丝毫不像从前的楚大哥,哪里会有男人对自己的妻子这般野蛮,他定是把我当成泻火的营妓,才从不留我在他营帐过夜。” “唯歆姐姐,我知道不该和你说这些,可我知道楚大哥他听你的话,你能帮我劝劝他吗?”玥儿突然牵起唯歆的手,满脸乞求的样子,目光也甚是楚楚可怜。 唯歆忙抽开手,拒绝道:“别的事我可以帮你,可我一个女人,这种床第之事,我怎么好同他说。” “再说你也知道的,如今我和凌轩同进同出,也实在没有机会和楚翊私下说话,要不等攻破荆门关,楚翊心情好后,你自己好好同他聊聊,说不定他会改呢。”唯歆真心建议道。 玥儿却突然情绪崩溃,泣不成声道:“唯歆姐姐,我现在真的有些害怕楚大哥了,可我又舍不得离开他,求求你姐姐,你帮我劝劝他,他向来听你的话,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 看着玥儿泪痕满面的样子,唯歆又实在心中不忍,只能继续劝解:“要不这样,你暂且先别和他同房,待攻破荆门关后,我想想怎么委婉的劝劝他。” 没有好的办法,唯歆只好先拖延着,待听到唯歆的答复后,玥儿才收起眼泪,柔声道:“谢谢唯歆姐姐,玥儿常想着,玥儿便是有亲姐姐,待玥儿也不过如此吧。” 唯歆无奈的看了玥儿一眼,心中叹息道:她要是将这些彩虹屁对着楚翊放一放,或许也就不用事事来找自己了。 将玥儿送回营帐后,玥儿关切道:“唯歆姐姐也早些歇下吧,如今夜里风大,被窝里可以多灌个汤婆子暖和些,我们野外营帐不比关里有城墙挡着暖和,可千万小心别冻着了。” “放心吧,凌轩身上热着呢,他就是个天然大暖炉……”唯歆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急切拉着玥儿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玥儿不明所以,愣愣重复道:“可千万小心别冻着了……” “不是!不是!再上一句!” “我们野外营帐不比关里有城墙挡着暖和……”见唯歆这般着急的样子,玥儿更是有点懵,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刺激到唯歆了。 唯歆激动的一拍掌,惊喜道:“对啊!风是往荆门关那个方向吹的,这可不就是现成的东风吗?” “风往荆门关吹怎么了?”玥儿十分不解。 “没事,玥儿你先睡觉,我回营帐了。”唯歆来不及同她解释,忙激动的一路小跑回了自己营帐。 唯歆回到营帐后,忙将被窝里的凌轩唤醒:“凌轩我找到攻城的办法了!” 凌轩睡眼惺忪的坐起身,他虽不相信唯歆能有什么好办法,但仍不想扫她的兴,坐起身装作十分好奇的样子追问:“什么办法?!” “你之前不是说城墙太高,将士们便是都有轻功也跃不过去吗?” “正是,怎么了?” 凌轩并未了解唯歆的意思,便是凌轩轻功如此之高也跃不过荆门关的城墙,更何况其它将士们。 “可若是他们都长了翅膀呢?”唯歆一脸得意的回道。 凌轩叹口气,将唯歆拉入自己怀中,低语道:“所以你大半夜喊我起来,是跟我逗笑来了?” 唯歆一脸不开心:“我才没有,是你自己没意会我的想法。” 说罢,唯歆附在凌轩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凌轩一脸不敢置信:“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不是我,还有谁这么聪明绝顶呢?!”唯歆站起身,一脸得意的双手环胸,等着凌轩的夸奖像暴风雨一般向她袭来。 第206章 偷袭成功 不料,半晌没有听到凌轩的夸奖声,唯歆一回头见凌轩已穿戴完毕走出了营帐,只给她丢下一句:“快随我来。” 到了楚翊营帐后,两人把办法同楚翊仔细说了一遍,听的楚翊心潮澎湃,忙遣人宣了几位将军进帐。 经过主帅及几位将军商议后,选出了一百名攻城先驱兵,又命军营内的巧匠连夜赶制器具。 这数十日内,他们白日依旧会去攻城,待占不了先机便尽快撤退,夜晚便休养生息。 荆门关内,晏老将军不堪这些日子,淮清王的军队白日疲劳式的攻城,终于病倒了。 “陈将军,贺将军,这些日子淮清王攻城的次数颇为反常,无论白天黑夜皆要加强防范,小心有诈。”晏老将军即便病倒,仍是放不下心,喋喋不休的嘱咐道。 “谨遵晏帅嘱咐,末将遵命!”赤霄的主将陈将军与贺将军恭敬回道。 见两位将军这般恭顺,似乎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晏老将军才放心的躺回床榻上,屏退了两位将军。 “陈将军今晚夜班你当值吧,夜间可是美差,自淮清王攻城以来,鲜少夜间偷袭,陈将军倒是能睡了个美觉喽。”贺将军感叹道。 听晏老将军的吩咐,无论白天黑夜城楼上一定要有位主将坐镇,可这数月来除了初期,楚翊有在夜间攻城,但损失惨重后,再没有夜间偷袭过,陈将军甚至认为夜间除了士兵当值外,本不需主将坐镇,可晏帅坚持如此,他们也无可奈何。 夜晚已是三更天,城楼上除了呼啸的风,没有任何动静,陈将军用了千里镜观察后,发现敌军阵营除了当值的士兵外,营帐早已熄灯睡觉。 百无聊赖之际,陈将军只得城楼上四处巡视,却无意听到士兵议论。 “听闻王上这次为了嘉奖我们守城有功,特地又赐了一批营妓来,听说这次的营妓可是金昌城内有名的燕春楼里的姑娘。” “燕春楼里的姑娘,那可是各各身姿长相不凡又会吟诗作曲,若放在平常哪轮到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官大爷们的温柔乡。” 两名士兵讨论的热火朝天,恨不得立刻便能换班去享受一二。 这陈将军心里也是听的心痒痒,拿起千里镜又往敌营那里看了看,见实在没有异常,便吩咐了自己的亲信武将好生看管着,自己便朝着营妓的帐篷里寻欢作乐去了。 四更天时,城楼上的当值的士兵们,总觉得天空中有异动,却又黑漆漆的一片实在看不清楚情况。 那武将吩咐多添些火把来,待能看清楚天空中异动时,那武将已来不及发号施令了。 只见从空中前后飘来数百百架巨大的风筝,这些风筝大到可以承载成年男子,风筝及其骨架皆被墨汁涂成黑色,而风筝上所藏的士兵也皆穿着夜行衣用墨汁涂满了面部。 因此从远处被风吹来时,黑漆漆的一片,守城楼的士兵根本看不清。 数百名攻城先驱兵成功落在城楼上后,他们各司其职有的留下与城楼上慌乱迎战的士兵拼杀,有的率先冲下城楼去开城门。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内,关内增援的士兵还未赶到,城门已被打开,楚翊的军队早已埋伏好的士兵便冲进了城内,杀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楚翊及凌轩都没想到,最难攻的一个城楼竟然用了最短的时间便攻下了。 知道败局已定,未免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晏老将军带着几位主将举了白旗投降。 楚翊坐在座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晏老将军及几位主帅。 那几位将军将身子伏的低低的,不敢正眼看楚翊,唯有晏老将军虽跪着,上身却挺的笔直,目含不屑的瞪着楚翊。 “晏老将军应是知道兵不厌诈这个词,如今输给了本王这个毛头小子,是不是心底格外不服气?”楚翊站起身,踱步到晏烈面前。 “老夫自己疏忽,怨不得旁人,老夫只是不甘没有替王上除掉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孽障!”晏老将军不卑不亢怒骂楚翊。 “晏老将军真是老糊涂了,到底谁是狼子野心的孽障,将军看看这个才明白。”楚翊将先王的传位血书丢给了晏烈。 晏烈将血书打开,看了几眼后,面色大变,拿着血书的手也轻颤了起来。 “将军追随父亲多年,应该不会认不出父亲的字迹吧,是将军的好女婿亲手杀了父王篡位,本王不信晏将军与皇甫麟如此亲近,当**宫又里应外合,会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父王死在自己亲儿子和自己最信任的将军手里,想必九泉之下亦不能安眠吧!可不知将军又是如何夜夜好眠的?!”楚翊目光锐利,咄咄逼问着。 “老夫……老夫实在不知他那日是去杀先王,老夫只以为他去救驾,是二王子要谋朝篡位,老夫只想助他夺得王位,实在不想害先王性命!”晏老将军面色苍白,老泪纵横。 他不敢相信,他竟参与了皇甫麟弑父的一事,他将传位血书紧紧握在胸口悔不当初。 “无论将军想不想,我父王已经被你们害死了!血债定要血来偿,本王定要割下皇甫麟的项上人头,将它祭献在父王陵前!”楚翊眼眶微红,一字字挤出牙缝。 晏老将军楞了半响后,突然抬头望向楚翊,恭敬道:“王爷,老夫知道没资格,可老夫想恳求王爷,定要留小女晏韶华一命,老夫的其他子女虽不能说是赤霄栋梁,但也都为赤霄出过力,无论王爷将来贬也好罚也好,都请留他们一命,老夫在此叩谢了。” 晏老将军重重的给楚翊拜了三拜,额前已然鲜血一片。 “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本王恨的是皇甫麟,与他人无关!本王自不会像他一般牵连无辜。” 待听到楚翊的答案后,晏老将军才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将血书双手呈上还给了楚翊。 “不好!他要自杀!”凌轩惊喊出声。 第207章 服用避子汤 可终究却迟了一步,晏老将军已拿着短鞘自裁了,他面色安详,口中喃喃道:“王上,老臣去陪您了!” 而后便缓缓闭上了双目。 其他主将看到眼前一幕,纷纷吓得磕头认罪,求楚翊留他们一命,将来定誓死效忠楚翊。 楚翊疲累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又吩咐道:“他日入主京都后,以镇国将军的仪仗厚葬晏老将军。” 大战告捷,楚翊犒赏三军。 荆门关已破,金昌城已是囊中之物,楚翊也并未急着去攻金昌城,而是将大军驻扎在金昌城郊外。 军营内一派喜悦欢畅的气氛,主将们封官加爵,次之的得宅院良田,便是火头军都加赏了三年俸禄。 打了胜仗又得了嘉奖,将士们的庆功宴吃的更是津津有味。 唯有袁将军叹口气道:“杀人诛心呐,王爷看来也并非传言中那般心地仁善,他本可一举夺下京都,却偏要扎营在京都城外,不就是让城里那位王上备受煎熬吗?既然要杀何不痛快些。” 袁将军敢如此直言不讳,全因他们桌上只有连他在内的四位主将,都是过命的交情,这庆功宴上又到处是说笑声,划拳喝酒闹事的声音,除了桌上几位也听不到他说话。 “这些不该咱们操心的事,咱们就别妄议了,喝酒喝酒!”另一位将军赶紧劝道。 “我这不是担心他登上王位后,还会不会遵守……”袁将军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他如今只是猜测,因为淮青王除了对皇甫麟,待其他人还是宽厚的。 褚将军沉默半晌后,终是开口道:“王爷即将登基,若不用些手段震慑下,王位也终是坐的不安稳,总而言之,王爷应该比现在这位更适合做王上,袁将军入城之后,这些话便休要再提了,袁将军不怕死,袁将军的妻儿双亲可不该无辜受牵连。” 听了褚将军的话,袁将军猛的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赞道:“好酒!今日开心我们一醉方休!” 营帐外,楚翊同凌轩并肩走着。 楚翊一脸惋惜道:“凌兄可想好了,这镇国大将军一朝可只有一位,凌兄真的甘心辞去官职,去长陵城陪唯歆开酒楼?” “待王爷登基后,国泰民安自然是不需要我们这些舞刀弄剑的,王爷有褚将军他们就够了,如今凌某只想陪着歆儿过属于我们的小日子,她开心便好。”提起唯歆凌轩面上带着浅笑,似乎能和心爱的人一起过安稳日子外,他便无欲无求。 “可即便在金昌,你们依旧可以开酒楼,过你们的小日子,何苦一定要去长陵?”楚翊十分不解。 “她说她所有快乐幸福的时光,全是在长陵城度过,那里是她唯一割舍不下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到归属感,凌某只能依她了。”凌轩说起这些话来,面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楚翊听罢低头嗤笑:“这女人的心思就是不一样,金昌城热闹繁华商机更多,她却偏要回长陵开酒楼,真是搞不懂。” 楚翊面上虽带着笑意,眸底却情绪翻涌,他们在淮青州时她脸上也是每日盈盈笑意,可在淮青州的日子在她眼里,比起长陵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王爷曾经不也是放着繁华的金昌城不待,偏跑到长陵城吗?”凌轩反问道。 楚翊闻言,心中一顿,是啊,那时候他也是如此,可如今已过去三年,他几乎快要忘记待在长陵城的那些日子了。 “你们聊什么呢?”唯歆从青青的营帐出来,看见两人聊的正欢忙凑上去。 这几青青身体有些不舒服,唯歆一直跟着照顾,已经有许多日没同他们一起吃饭,刚刚出来前,青青还拉着唯歆的手,恳求唯歆一定要趁着楚翊这几日开心,替她说说情。 “没什么,就随便聊两句。”凌轩随口遮掩道。 楚翊突然来了兴致,说道:“论起来,你才是这次破城的大功臣,这几日没见到你,本王竟忘了赏赐你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我已经够有钱了!我虽人不在长陵城,但同福酒楼和温泉度假山庄,沈大哥、玉娘、麻秆他们都替我打理的很好。” “但是,你登上王位后,我确实想讨个恩典,就是将玉娘的前夫贬至最偏最穷的地方去做官,不知道行不行?” 虽说事情不是唯歆经历的,可一提到玉娘的前夫唯歆还是气饿咬牙切齿。 楚翊听后嗤笑出声:“这么久的事情了,难为你还记得,本王若不应怎么对得起你这小脑瓜。” “凌轩两年前去淮青州的时候跟我说,玉娘已经怀有身孕快临产了,如今想来宝宝该两岁了,算是我送他的礼物吧!”唯歆说起凌轩,便下意识的牵起他的手,眼中带着笑意看向凌轩。 楚翊看着面前恩爱的两人笑语道:“那你们聊,本王先回营帐了。” 转身后,楚翊便沉下脸色,他如今越发无法忍受他们在自己眼前恩爱,可权宜之计他不能发作,只能选择离开。 凌轩牵起唯歆的手,笑道:“算起来你干儿子应该有五岁了吧,你该不该给他送份大礼?” “你说的也是,那我送腾哥儿什么好呢?”唯歆撑着下巴,仔细考虑起来。 凌轩却将她突然拥进怀中:“自然是给他送个弟弟!” “送个弟弟?”唯歆一下没意会,待反应过来后,唯歆有些目光闪烁。 察觉到唯歆目光躲闪后,凌轩也心有疑虑,按说在征战这两年,他们如夫妻一般生活,可这两年来唯歆却从未有孕过。 之前他没有时间细想,如今胜局已定他松下心弦来,觉得此事甚有古怪。 “那什么……天黑了,我们进营帐吧。”唯歆言辞吞吐,有意逃避话题。 本以为进了营帐,凌轩会忘却刚刚那个话题,岂料到了营帐唯歆刚坐下,凌轩便一脸严肃的紧盯住她,沉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轩真的生气时,唯歆是有些怕他的,更何况如今他紧盯着自己,仿佛能将自己看穿一般,更是盯的她浑身发毛。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唯歆小心翼翼道。 “你且说。” “我们每次……之后,我都有服用避子汤……” 唯歆说完后,怯懦的抬眸看了一眼凌轩,果然如她所料,凌轩本就严肃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第208章 不要离开我,好吗?! 唯歆见凌轩听完后,双眸似是能喷出火来,额上的青筋也是若隐若现,唯歆知道他此时定是气的不轻。 忙主动上前,双手紧揽住他腰身,将头埋在他胸膛前,小声解释道:“我知道若是我怀了身孕,你定会将我送回淮青州,可我不想回去,我想在军营内帮帮楚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更想看着你每日从战场上平安归来,可若回了淮青州,我定会每日担惊受怕茶饭不思,便是有了身孕,也不一定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唯歆说着竟小声啜泣起来,然后扬起泪痕满面的小脸望着凌轩道:“而且生孩子太疼了,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古代没有刨腹产也没有无痛分娩,绝对能疼死个人,她能不害怕吗?! 见唯歆哭哭啼啼委屈的样子,凌轩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只得抬手帮唯歆拭去脸上的泪痕,无奈道:“你暂时不想生育可以跟我说,你那些避子汤都是从军医那拿的吧。” “嗯。”唯歆乖巧的点点头。 “那些汤药都是配给营妓用的,长期服用有可能会伤及身体,终身不育的!”凌轩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想骂她又不忍心。 “军医说了,给我配的都是上好的药材,没有那么伤身的。”唯歆忙解释,想宽宽凌轩的心。 “好了,如今胜局已定,你也不用回淮青州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做这些傻事了!”凌轩亲昵的揉了揉唯歆的头,柔声叮嘱道。 “知道了。”唯歆似是想到了什么,忙继续追问道:“我若是不能生育了,你还会娶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凌轩突然楞了一下,而后又笑语道:“傻丫头,我们不是已经拜过天地了吗?难道你还想再让我娶你一次?” “那次婚礼也太简陋了,我们回长陵城再办一次好吗?让玉娘沈大哥他们都来参加!”唯歆满眼憧憬。 “好,都听你的。”凌轩一脸宠溺。 夜半。 唯歆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凌轩不辞而别,抛弃了她。 可待她清醒后,竟发现枕边竟真的空无一人,毕竟是冬天,即便凌轩如厕也是在营帐中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唯歆忙披上衣服到营帐外寻找,可找遍了军营,问了许多当值的士兵皆说没有看到凌轩。 唯歆四处张望,瞧见楚翊的营帐竟还亮着灯。 难道凌轩和楚翊挑灯彻夜长谈了? 可到了楚翊营帐,唯歆才发现只有楚翊一人对着酒水自斟自饮,凌轩并不在此。 见唯歆一脸焦急的闯进营帐,楚翊问道:“怎么了?慌里慌张的?” 唯歆实在怕自己小题大做,最后惹大家看笑话,毕竟凌轩实在没有这个时候离开的理由,便平静道:“没什么,我看你灯还亮着,随便过来看看。” “坐下喝两杯?”楚翊拿起另外一个酒盅对唯歆示意。 “别了,你是要看我笑话吗?”唯歆忙摆手拒绝,她第一次醉酒在春风酒楼被他们看了笑话。 第二次再军营里成亲,被将士们起哄喝了几杯酒,又是闹了天大的笑话,那件事她甚至现在想到都觉得羞愧。 “那就坐下陪我聊聊天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说过话了。”楚翊突然黯然开口道。 确实,唯歆知道楚翊的心意后,就开始避嫌,从未与楚翊单独待在一起过。 这次她本也想拒绝,可想到玥儿再三恳求她替他劝劝楚翊,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坐下后,唯歆便直奔主题道:“玥儿这两日身子不舒服,你没事可以去看看她,她会很开心的。” “我会的。”楚翊回的简洁,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毕竟唯歆同他认识了这么久,怎能听不出他的敷衍。 只好继续劝解道:“她一个姑娘家委实不容易,父母不在身边,有苦也没地方诉。” 楚翊突然打断唯歆的话,抬头凝视唯歆道:“我们之间除了玥儿便没有话说了吗?” 唯歆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道:“楚翊,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来说,可玥儿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如今没名没份的跟了你,你便是看在诚叔与胖婶的面子上,也该对她好一些,她不是营妓是你的女人,你……” 唯歆话没说完,便见楚翊站起身将手中的酒壶重重摔在地上,怒斥道:“别说了!本王若不看在诚叔与胖婶的面子上,早将她杀了!” “她是不是跟你说,那晚是我酒后闯进她的营帐?!她是不是说一切都是我逼他的?!你且去问问她,若不是你与凌轩成亲那晚,她趁我醉酒穿着你的衣裳扮成你的样子进了我的营帐,我怎么会……!”楚翊怒目如电,双手握拳。 提起那晚,他便怒不可遏。 楚翊对唯歆的感情,这两年一直大家都是自行回避的,且这两年楚翊的表现,似乎早已放下这段感情了,突然被楚翊这么赤裸裸的拿到台面上说,唯歆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份感情对楚翊来说是结了痂的伤口,如今被撕开怎能不痛,可对唯歆来说也是如此。 屋内一片沉寂,沉默了半晌,唯歆才怔怔的开口道:“即便那次不是你心甘情愿,可后来呢?你若不喜欢玥儿,你便不该继续碰她,不要把你说的那么无辜,如今确实是你在伤害她。” “你只知我在伤害她,可知你也同样在伤害我,你每每与他在我面前恩爱,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是男人,我也需要宣泄,每次只有将她想成你的样子,我才能与她同房……” “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唯歆捂住双耳。 如今看来好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是她一样,她当初不该为了逃离凌轩便去找楚翊,她不该知道楚翊的心意后,还没有离开淮青州,她才是害玥儿和楚翊都如此痛苦的根源。 现在她只觉胸口憋闷,快要呼吸不了,她不知该如何从容的面对,解决这一切,她只想离开。 却刚要转身,便被楚翊一把拉入怀中,将她搂紧。 口中喃喃道:“离开他,我不介意你不是完璧之身,我也不介意你和他拜过天地,如今整个赤霄已是我囊中之物,将来天下也是,我会对你好,我会封你为后,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第209章 不速之客登门 男女之间的力量毕竟悬殊,任凭唯歆怎么挣扎,依旧挣脱不开楚翊。 只得怒斥道:“楚翊,你知道你现在再做什么吗?我已经同凌轩成亲了,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即便我没有嫁人,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我只把你当成朋友,从未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你现在这样,是让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最后这句话,似乎点醒了楚翊,他慌忙松开唯歆,神情紧张不停自责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见楚翊一脸自责内疚的样子,唯歆满腔愤慨的话又说不出口,只得慌忙离开了营帐。 却在刚到自己的营帐时,遇到了正掀帘准备出来寻她的凌轩。 “你去哪了?!”两人同时问出口。 “先进去再说。”唯歆直接入了营帐。 “你去哪了?怎么满身酒气?!”凌轩皱眉寻问。 成亲那日后,凌轩是三令五申不许唯歆再喝酒的,她也连连允诺以后绝不再喝。 “我没喝,我先问你,你去哪了?我可是找不到你人,才出去寻你的!”唯歆慌忙转移话题。 “睡不着,去军营外转转了。” 唯歆见凌轩答完神色淡定,并不像撒谎,只得信了。 “那现在该说说你了,你身上为何会有酒味?”凌轩步步逼近,锐利的目光似是能将唯歆看透一般。 “我看楚翊营帐还亮着,以为你在那里,结果你不在,我陪他小酌了两口,真的就两口!”唯歆捏着手指比划了一下。 她如今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觉得即便把自己送去宫斗,她也能拼命活个两三集。 “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凌轩淡淡嘱咐道。 “我知道,不过如今我们已经成亲,他也有了玥儿。”唯歆镇定自若的说到此处后,忙背身到床铺前假装整理被褥,继续道:“有些事他早就放下了,再说他登基后,我们便回到长陵,以后说不定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唯歆脱了外衫后,假装已困得睡眼朦胧,催促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些上床歇息吧。” 两人此刻虽相拥而眠,却是各怀心事,谁的心事如今都不好与对方坦白诉说。 两日后,楚翊的大军攻入金昌城,其实听到荆门关城破的皇甫麟,一日前便已悔恨交加的自裁在宫中。 王后晏韶华亦殉情随皇甫麟去了,其余妃子及小殿下们,皆惶惶不安的等候皇甫翊发落。 皇甫翊到达金昌城后,除了鞭笞了皇甫麟尸首,将他除去王籍外,对其他人皆是宽厚处理。 他的妃子们愿意留下的,住到原先的王府,例银也按原先的份例领取,小世子们也都继续养在王府,就连晏老将军的子女们也都没贬没罚,仍是之前的官位。 楚翊也依原先与唯歆的约定,贬斥了玉娘前夫去了偏远的地方做县丞。 朝臣百姓们纷纷赞新君仁善,在一片夸赞声中,楚翊在入城十日后,登上王位,改年号文政。 玥儿因身体不适,太医诊断后发现她已怀有身孕,也被破格封为了贵人,接了诚叔胖婶及其祖母来京中团聚。 一切已尘埃落定后,唯歆与凌轩也准备回到长陵城,本一切准备妥当明日就要出发了,晚上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唯歆的父亲郁之衍竟亲自登门了。 进了厅内他也没有直说来意,只是嘘寒问暖问唯歆这些年过的可好,称她与凌轩是天定姻缘,兜兜转转最终又再一起了。 凌轩看出他在此,郁之衍实在不好开口,只好谎称有东西还没备齐,出了门。 待凌轩离开后,郁之衍这才吞吞吐吐的入了正题:“兰儿,为父听闻你与贤婿是一路辅佐新君登上王位的,王上对你们很是看重……” “父亲,是担心曾是皇甫麟的岳丈,如今新君登基会遭排挤吗?”唯歆直言问道。 听女儿说话如此直白,郁之衍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父亲放心,王上已经明示不会牵连其他人,父亲大可不必如此担心。” “可……王上即便再宽厚,只要是人,他大抵会介怀,若是你能前去王上跟前美言几句,定是胜过为父表千倍万倍的忠心。”郁之衍硬着头皮说出心中的想法。 “父亲,您已经这般岁数,便是王上再器重你又能如何?何苦非让我去卖这个情面?!如今你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做这三品官,已属不易,便不要再去折腾了。”唯歆柳眉紧皱,说话口气也冲。 如今让她再去求楚翊,她是怎么也不肯去了,若放在从前,不过是随口言语两句,确实是小事一桩,可那日楚翊醉酒后,他知道楚翊的心思还是没有丝毫变动后,她实在不敢再去见他。 被女儿一顿斥责后,郁之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黯然道:“为父知道没有资格要求你,为父这一生说起来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当年我总把你娘的死和我贬官的事怪罪到你身上,对你不闻不问,害你受了那么多欺辱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我后来想弥补可又担心先王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不敢把你接到身边,说来说去皆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我实在是没有资格来求你替我说情。” 郁之衍说这些话时低垂着头,从始至终不敢直视唯歆一眼。 如今郁之衍头发已花白,他似乎老了许多,唯歆思虑起郁之衍从前待她的种种,虽说没有待她多好,可也没有很差,真正的郁芷兰在另一个世界替她尽孝,可她若对郁芷兰的父亲如此绝情,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郁芷兰从前爱慕的司博远,听闻现在已疯癫无状,虽说不算是唯歆直接害的,可和她总脱不了干系。 她想为郁芷兰身边的人再做些什么,实在不忍拒绝郁之衍。 便开口道:“这件事,我会让凌轩去说的,他才是真正一路辅佐楚翊过来的,想必这个面子王上会给的。” “可我听说你们明日一早便要出发去长陵,再过两个时辰宫门就要关了,哪里还有时间……” 郁之衍话未说完,便被唯歆打断道:“父亲就这般急不可耐吗?我既说了帮你,自然会去,还请父亲放心。” 唯歆话音刚落,便有宫内的丫鬟进门传达道:“见过莫姑娘,玥贵人双亲已至宫内,邀莫姑娘前去宫内相聚。” 第210章 唯歆被囚凤鸾宫 “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唯歆心有疑虑。 丫鬟恭敬回道:“回莫姑娘的话,玥贵人母亲说多年未见姑娘,实在想念的紧,请莫姑娘现在就前去宫中相聚。” 她确实和诚叔胖婶多年未见了,她也很想念胖婶他们,想来应是胖婶知道她和凌轩明日便要出发去长陵,才急着邀她去宫中相聚。 想着还有两个时辰宫门才关,时间还来得及,唯歆便道:“那好,你且等我一下。” 唯歆想着父亲的事,便是同玥儿说了,玥儿如今母凭子贵,她的话楚翊也会听的,况且以她对楚翊的了解,楚翊肯定不会记恨排挤父亲,她答应父亲只不过为了让他宽宽心而已。 “父亲,你且回府吧,你的事我会同王上说的。” 见女儿如此笃定的答应了后,郁之衍才放心的离开了。 唯歆坐着宫轿出了府,前往宫门,途中她掀开轿帘赏街景时,恰巧远远看见了凌轩,刚想打招呼却发现与凌轩同行的是他从未看过的面孔。 凌轩与那人相谈甚欢,竟未发现唯歆远远的跟他打招呼。 唯歆便讪讪的合上了轿帘,细细想来凌轩这几日却有古怪,明明只是去长陵,可凌轩备下的干粮和生活用品竟足足多了十几倍。 唯歆寻问他也只是回:有备无患,夜间也常常出门,若是问他就说睡不着出去转转,实在有些反常,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罢了,待去了长陵再细细寻问吧,这几日她实在有些疲累了,便在轿子上闭上眼睛小憩一会。 待她醒来,便听轿子外的丫鬟唤她道:“莫姑娘到了。” 唯歆掀开轿帘下了轿,却发现眼前宫殿上的牌匾上印着三个烫金大字:凤鸾宫。 凤鸾宫? 她明明记的玥儿住的宫殿叫安乐宫,怎么变成了凤鸾宫? 这宫殿名字听着就尊贵啊,难道是因为玥儿身怀有孕,如今后宫又没有其他妃嫔,所以玥儿搬到更好的宫殿了? 唯歆正思虑间,旁边的丫鬟催促道:“莫姑娘快些进去吧,别让玥贵人等急了。” 唯歆这才抬脚进了宫殿门,进去后见主殿灯火通明,想必胖婶玥儿她们便在内了,唯歆忙加快脚步进了殿内,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而这房间的布局,又实在太过熟悉,好似她从前住过一般,是什么地方呢? 唯歆越急越想不起来,屋内情况又实在有些诡异,现下她还是先走为妙吧。 她刚转身要出门,便见殿门被外面把守的侍卫关上,唯歆忙上前去拉,却发现门已被从外面锁上。 这是什么情况? 唯歆一下有点懵。 难道是玥儿要害她?不可能啊! 唯歆再回头环顾四周,当她终于想起这个房间的布局为何如此熟悉时。 楚翊也从內间的屏风后,缓步走出,面色平静道:“还记得这个房间吗?当年在长陵城时,你住在我府上的凤栖阁也是如此摆设的。” “记得,不过我想知道你用玥儿的名义将我骗到宫内,是什么意思?”唯歆冷下脸色直白问道。 眼前的楚翊似乎已经不是从前的楚翊,可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许是先王驾崩后又许是讨伐皇甫麟之战,唯歆实在无从知晓。 “何为骗到宫中?胖婶她确实想你想的紧,你若是想见她,孤现在就遣人将她带来见你。”皇甫翊神色自若,慢慢的踱到唯歆面前。 皇甫翊伸手想要牵起唯歆的手,却被唯歆躲闪过去。 她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他的意图,便做最后的试探,冷声道:“不用你去宣,把门打开,我自己会去。” 皇甫翊却悠悠的走到桌前坐下,笑意盈盈的看着唯歆道:“留在宫中不好吗?这里应有尽有,有你的好姐妹陪着你,也有诚叔与胖婶,若是你想念玉娘或者青青,孤也可将她们接来宫中。” “楚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不喜欢你!即便你将我囚禁在宫中,我依旧不会喜欢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唯歆实在痛心,楚翊在她心里的分量不亚于青青,她本以为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却不想楚翊竟做出这般举动,她现在的心就像被人撕扯一般疼。 即便唯歆情绪激动,已然接近歇斯底里,可皇甫翊却依旧不恼,继续淡然道:“你若喜欢吃沈大哥做的八宝酥鸭,将他和其夫人包括腾哥儿接进金昌也可。” “你接谁进京都没用,我只要凌轩!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你听明白了吗?!”唯歆扬声道。 听到凌轩的名字,皇甫翊终于变了脸色,卸下笑意面上阴云密布,站起身快步走到唯歆跟前,双手紧箍着唯歆双肩,质问道:“孤到底哪里不如他?!他到底哪里好?!你为何心里眼里全是他?!” “你哪里都不如他,就连你的王位,没有他,你能做的上吗?!” 唯歆说完,便冷眼看着提到凌轩便情绪失常的皇甫翊。 被唯歆戳中心底的最不愿去触碰的软肋,皇甫翊眸底闪过一缕杀意。 他切齿道:“即便如此,孤现在亦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 唯歆闻言,身子一颤,鄂然失色道:“楚翊!你竟能做出如此恩将仇报的事,你还是从前的楚翊吗?” “孤从来都不是什么楚翊,孤的名字叫皇甫翊,不过你若爱叫便都由着你,可你若再提到凌轩半个字,孤定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皇甫翊怒目而斥道。 “楚翊,我最后唤你一次楚翊,我恳请你放过他,林家如今只剩他一个遗孤,我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他。”唯歆含泪乞求道。 她知道当一个人掌握了一个国家的生杀大权,那他要杀一个人简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她明白楚翊不是说说而已,她不敢拿凌轩的生死来赌楚翊的良心。 皇甫翊抬手轻轻拭去唯歆脸上的泪痕,温声道:“他的生死不过在你一念之间,你若安生待在宫内,我定会留他一命。” 唯歆一脸嫌恶的将脸别过,躲开皇甫翊的手。 皇甫翊讪讪的将手收回袖袍内,也不恼,继续柔声道:“以后你住在凤鸾宫,若是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孤能办到的,便绝不让你失望。” “我什么都不需要,王上请回吧。”唯歆低垂着眼眸,声音冷淡。 “你非要如此吗?我们不能像从前一般相处吗?当初无论是在凤栖阁还是在淮青州,你同我在一起皆是每日笑意盈盈,为何现在偏要用这副神态对孤?!”楚翊用手扶正唯歆脸颊,逼着她直视自己。 第211章 玥儿心生妒怨 “你觉得可能吗?王上不是当初的楚翊,我也不是当初的莫唯歆了。”唯歆神色黯然,双眸里尽是失落。 皇甫翊看着她这般冷然的神态,心中实在恼火,既在她眼里他已不是当初的楚翊,他还要维持这般风度作甚。 他此刻只觉气血翻涌,他是王上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他想要的女人自然该轻易的得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占有她,让她全身心的属于自己。 他不顾怀中女人的挣扎,便吻了上去,肆意的掠夺她口中的甜美。 她是他的!本该如此! “你放开我!皇甫翊你放开我!”唯歆拼命挣脱开皇甫翊的长臂的禁锢。 却突觉脚下一空,被皇甫翊拦腰抱起,径直走到了內间将她放置在床榻之上。 皇甫翊褪去自己身上外袍,只剩下了一身亵衣,唯歆刚挣扎着要起身,便被皇甫翊期身压上。 他单手攥住唯歆双手,粗鲁的扯掉她的衣袍,他的吻密麻的落在唯歆的脖颈锁骨上,双手也在她身上游走,眼见事态将无法控制,唯歆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的脖颈便用力戳了下去。 殷红的鲜血顺着簪尖流出,印着唯歆白嫩的脖颈上尤为刺眼。 “你做什么?!”皇甫翊惊声问道,慌忙起身。 唯歆忙坐起身,将衣袍合紧,缩在床脚紧握着发簪,颤声道:“你若执意如此,得到的只会是我的尸体!” 如今的唯歆面色苍白,身体似筛糠一般轻颤,如惊弓之鸟一般。 皇甫翊实在怕她冲动之下寻短见,忙安抚道:“唯歆你放心,今后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会碰你,你快将簪子放下。” 以皇甫翊的武功,自然可以轻易夺下唯歆手中的簪子,但他此时实在不敢再激怒她,她有了寻短见的心他便真的留不住她了,即便他现在是王上,也不能白天黑夜的绑着她,看着她。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出去!”唯歆歇斯底里喊道。 皇甫翊只得迅速的穿好了衣袍退出了殿内,皇甫翊走后,唯歆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瘫软的倒在床上。 皇甫翊离开后,便有两名姑娘进门,轻声唤道:“莫姑娘,王上吩咐奴婢来给您包扎伤口,伺候您洗漱歇息。” “不用了,你们且出去吧。”唯歆摆摆手,气若游丝的回道。 那伤口不过是皮外伤,她哪里肯真的下重手,她要活着,她还有许多要做的事。 “烦请莫姑娘不要让奴婢难做,若是奴婢们伺候不好姑娘,定是要领罚的。”其中一位丫鬟小心翼翼道。 唯歆抬眸看了两人一眼,竟是凤栖阁内伺候她的如墨和如画。 唯歆冷哼出声,他倒是有心了! 为了不让两位姑娘为难,唯歆只得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洗漱了一番,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担心皇甫翊会不会像他承诺的那般放过凌轩,尽管凌轩武功高强,可他以一挡十可以,以一挡百可以,却抵挡不了千军万马。 皇甫翊现在贵为王上,想杀凌轩易如反掌,唯歆现在只能寄希望与皇甫翊遵守诺言了。 皇甫翊的寝殿内。 玥儿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上,臣妾听闻今晚唯歆姐姐也入宫了?” “你的消息倒灵通,宫内沉闷,你无事便多去陪陪她。”皇甫翊淡淡回道。 如今王上刚登基,还未有选秀,后宫仅玥贵人一人,虽位份并不高,可她毕竟怀着身孕,若将来诞下个小殿下,定是福泽深厚的,所以如今后宫的丫鬟嬷嬷们,自然可劲的巴结玥贵人。 后宫的风吹草动也自然逃不过玥儿的眼皮。 玥儿心中既酸涩又愤恨,即便她为他挡了剑,为他跋山涉水不畏艰苦,为他怀了孩子,可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比不上莫唯歆在他心里的分量。 莫唯歆她现在无名无份,竟入住了凤鸾宫,那可是王后的宫殿,他是有心立她为后吗?! 她明明已经嫁了人,身子破败,哪里配为王后?! 可她深爱的男人,宁愿立一个已经嫁人的妇人,也不愿立她为后,她心中怎么能不愤恨! “王上,臣妾如今身怀有孕,不能再侍候王上,要不便让臣妾着手去办选秀一事,如今后宫没有嫔妃侍候,实在不合规矩。”玥儿掩下心中苦涩,换上笑意柔声劝说道,似是后宫之主一般,很识大体。 “罢了,选秀一事不急,夜色已晚,你且回去吧,当心着凉。”皇甫翊不耐烦的挥挥手,虽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可却没有丝毫温度。 玥儿垂下眼眸,眸光暗淡,福了福身子低声应道:“是。”便退出了寝殿。 两日后。 皇甫翊再次来到凤鸾宫。 唯歆见了他,神色疏离的与他施了礼。 即便唯歆态度冷淡,皇甫翊却依旧吩咐丫鬟将托盘中的膳食放下,热络道:“你且尝尝,这是在长陵城时,你最爱吃的老吴虾肉馄饨。” “我当初入了金昌城便派人去长陵去寻老吴,可是他早已不做馄饨了,如今摊位上继续营生的是他儿子,老吴身衰体弱没法来金昌,便将他儿子接过来了,我提前尝了一下,还是当初的味道。”皇甫翊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唯歆面无表情的将馄饨推远,淡淡道:“人已经不是当初的人,这馄饨的味道自然不是当初的味道。” 听到唯歆话里有话,皇甫翊也接着道:“可人总不能只活在过去,既然不是当初的味道,不如索性接受新的味道。” 唯歆凝眸望了楚翊一眼,冷声道:“可我只喜欢从前的味道。” 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皇甫翊攸得冷下脸色:“既如此,他千里迢迢赶来金昌也就没了意义,那孤便杀了他,谁叫他学艺不精,做不出他父亲能做出的味道。” “是什么让你变成今天这种样子?”唯歆实在痛心。 她不敢相信,如今动辄将杀人放在嘴边的人,是曾经那个古道热肠心地宽厚的楚翊! 她实在不想与他再做争辩,只得将馄饨碗端起,神色麻木动作机械一般的吃着馄饨。 第212章 凌轩逃走? 一刻钟后,唯歆放下空碗,对着楚翊冷声道:“我吃完了,王上这下满意了吗?” 却见皇甫翊神色如常,面带浅笑道:“今天胃口确实不错,以后便让他多做些。” “王上,民女乏了,若是王上无事便回吧。”唯歆故意用疏离的口气和称呼,将两人距离拉远。 皇甫翊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施然道:“孤今日来是给你带个消息,或许能给你助眠,凌轩他离开金昌城了。” 闻言,唯歆攸得站起身,急问道:“他去哪了?!” “孤也不知,你进宫那晚孤便派人去寻他,他早已不见踪影,聪明如他,知道你留在宫中,自然知晓孤的意思。” 说完后,皇甫翊望着面色仓惶的唯歆,继续道:“许是逃了吧,你对他来说紧要,他的命对他来说更紧要,如今他了无牵挂的走了,你也该安心的待在宫中,孤会放他一条生路,绝不会派人追杀。” 听到这个消息唯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神色落寞的喃喃道:“他竟这么走了……” 皇甫翊似乎很满意唯歆的反应,舒了一口气后淡然道:“如今大战刚止百废待兴,孤国务繁忙,改日再来看你。” 待皇甫翊离开了凤鸾宫后,唯歆神色立刻恢复如常,她知道凌轩绝不会就这么抛下他走,她相信他,他定会回来救她,她只需保全好自己,安生等他便可。 几日后,玥儿前去凤鸾宫探望唯歆,到了凤鸾宫发现无论院内还是院外皆守卫森严,莫说逃走一个大活人,便是逃出去一只鸟儿,也是异常困难。 进了主殿见唯歆正坐在桌前,望着眼前的早膳发呆。 “唯歆姐姐。” 玥儿坐下轻声唤了一句,唯歆才回神,淡淡道:“你来了。” “你们且先下去吧,我陪姐姐说会体己话。”玥儿屏退了屋内的如画如墨。 便拉着唯歆去內间坐下,脸上笑意盈盈道:“恭喜姐姐,听闻今天早朝上,王上将郁伯父官复原职,如今仍是官居正二品的御史大夫。” 唯歆冷笑一声,凝眸看向玥儿道:“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喜事吗?” 玥儿见唯歆反应冷淡,面色为难道:“唯歆姐姐,玥儿知道你仍心系凌公子,可他如今回不来了,王上又真心待你,今天早朝他有意立你为后,可是朝中老臣皆纷纷反对,以命相挟,王上才作罢,他待你情深意重,姐姐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感动吗?” “他会回来的!”唯歆这句话似是对玥儿说,又似是在安慰自己。 “可凌公子便是来了也是死路一条,姐姐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凌公子考虑,若是姐姐安生待在宫中……” 玥儿话没说完,唯歆便冷眼看着玥儿,眸中泛着寒意:“是他派你来游说我的吗?从前我待你如何,你今日便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姐姐……你真的不愿意试着接受王上吗?”玥儿言语似乎在恳求唯歆。 “凌轩之于我,便如同皇甫翊之于你,你觉得我会接受皇甫翊吗?”唯歆反问道。 玥儿闻言长叹一声,低下头,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抬头后又换上一幅担忧之色:“可姐姐如今这样子总不是办法,姐姐越是不愿意接受王上,王上越担心姐姐会逃走,姐姐如今连凤鸾宫都出不去,又怎么出的去王宫呢。” 意会到玥儿话中之意,唯歆忙问:“玥儿,你……你愿意帮我逃走?” 唯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玥儿从来都是对皇甫翊唯命是从,她从未想过玥儿会为了帮自己,站到楚翊的对立面。 “玥儿是想帮姐姐,毕竟姐姐出王宫,比凌公子闯王宫救姐姐要安全些,可姐姐如今被囚凤鸾宫,宫殿内外皆是守卫重重,便是玥儿有心也是无力啊,可若是姐姐先假装接纳了王上,待王上放松警惕,撤了守卫,事情或许好办些。” “可……可万一事成之后,皇甫翊他知道是你帮我逃走了,他会不会怪罪与你?”唯歆虽说很想逃走,可她也不想连累玥儿。 “放心吧姐姐,玥儿会小心些,不让王上知道是我做的,便是他知道了,或许……或许……”玥儿说到此处,言语中有些不自信。 她垂下眼眸,轻柔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才抬头笑着道:“或许王上念在我怀着他的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但姐姐一定要听玥儿的,千万别再冷着王上了,让他以为姐姐接纳他了,对他放下戒心,玥儿才有机会帮姐姐逃出去。”玥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可……可我实在……”唯歆从来只将楚翊当朋友,她实在无法想象与楚翊怎么如同情侣一般相处。 玥儿轻轻牵起唯歆的手,满是关切道:“玥儿知道姐姐为难,可若不如此,只怕姐姐便只能一辈子留在宫中,再无与凌公子相见之日了。” 是啊,只能如此,唯歆只得点了点头,艰难的道了声:“好。” “那姐姐可别再茶饭不思了,多吃些,我瞧着这几日姐姐都瘦了。” 玥儿陪着唯歆用完了早膳,才被丫鬟们搀扶着回了安乐宫。 出了凤鸾宫,玥儿便冷下了脸色,让唯歆与楚大哥亲近,没人比她更难受,可眼前只能如此,她若不出宫,她宁玥儿便永无出头之日,她知道即便没有莫唯歆,也会有其他女人和她分享楚大哥。 可她就是宁愿是别人,也不愿是她莫唯歆! 寻到解决办法后,唯歆今夜睡的很安稳,本睡的正熟,唯歆却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 已入冬,她住的宫殿内,地龙和暖炉早已烧起来,不可能会有冷风啊。 她赶紧撑起身子四处查看,却见有扇窗户被打开了,唯歆想唤值夜的丫鬟,床前便突然出现一黑衣人,唯歆刚要尖叫出声,便被黑衣人紧捂住了嘴巴。 “是我!”那黑衣人低声道后,拉下了蒙脸的黑色面巾。 “离夜?!”唯歆惊呼后,忙压低了声音。 第213章 离夜冒险进宫 “是我,公子临离开金昌前,吩咐我来给莫姑娘带个话,他会来救你,让莫姑娘放心。”离夜悄声道。 唯歆心中一阵暖意,她就知道他不会抛下她,他定会来救自己的,她没有信错人。 “离夜,你且告诉他,我会想办法逃出去,不用他进宫来,太危险了。”唯歆嘱咐道。 “如今我也和公子失去了联系,不过也好,莫姑娘逃出去,总比公子进宫安全,我如今在城中尚且安全,莫姑娘逃出来后,可先去城郊的土地庙寻我。” 离夜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急匆杂乱的脚步声。 “如墨姑娘,刚刚有黑衣人潜进宫内,往凤鸾宫方向来了,姑娘可有发现异常?”门外的侍卫寻问值夜的如墨。 “没有,奴婢且来问问莫姑娘。” 便听到如墨轻叩房门,轻声问道:“莫姑娘,莫姑娘?” “什么事?我睡的正熟,叫醒我作甚?”唯歆一边回应如墨,一边示意离夜快走。 “莫姑娘,请盖好被褥,为了各宫安全,要逾矩搜查下宫殿才能放心。”那侍卫话音刚落,门便被那侍卫推开。 十几个侍卫四处巡视了下宫殿后,见没有可疑的地方,刚刚离开,便见皇甫翊急步匆匆的从殿外进门,瞧见唯歆好生的躺在床上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想起玥儿白天的嘱咐后,唯歆便不冷不热的开口道:“这更深露重的,王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虽说这句话并不亲昵,可对比起前些日子唯歆对皇甫翊的态度,已经好了太多。 皇甫翊心中窃喜,摆了摆手示意侍卫们退下,便坐到唯歆床边关切道:“孤听闻有歹人潜入宫中,你这里可有异常?” 唯歆摇摇头:“我睡的很熟,他们来才将我吵醒的,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见唯歆愿意同自己这般好言好语的交流,皇甫翊抑制不住笑意:“早上玥儿来陪你了?你若是喜欢孤让她常来陪你解解闷,毕竟从前你们就如同亲姐们一般亲厚。” 皇甫翊以为现下唯歆态度和善,是早上玥儿来宽慰她后的改变。 “好。”唯歆乖巧答道。 面对唯歆的改变,皇甫翊欣喜的不知所措,搓着双手道:“那你好生歇息,孤回宫了。” 皇甫翊刚站起身,唯歆突然坐起唤道:“楚翊。” “你叫我什么?”皇甫翊慕然回首,眸底有藏不住的欢喜。 “楚翊,前几日你走后,我仔细想了想,既然他都已经抛下我走了,我何苦再念着他等着他,当初你我成亲那日,若不是他来抢亲,或许你我早已水到渠成的走到一起了,虽说命运弄人,可兜兜转转还是剩下了你我,我累了,也认命了。”唯歆说这些话时,眼角有泪光闪烁,目光也无比真诚。 这些话听的楚翊心潮涌动,忙快步走到床前,牵起唯歆的手,欢喜道:“唯歆,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唯歆点点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开他,任由他牵着自己。 “楚翊,我想荡秋千了,你命人在院子里架个秋千可以吗?”唯歆认真问道。 “自然可以,我明日便命人移一架秋千过来。” “可院内侍卫实在太多了,我总觉的不舒服。”唯歆小心试探道。 “这个好办,孤让那些侍卫到殿外守着便是。” 皇甫翊的回答让唯歆心凉了一办,如今的皇甫翊果然谨慎了许多。 可唯歆也只能强颜欢笑回道:“好,那便依你说的办,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唯歆躺下后,皇甫翊轻柔的将唯歆的被角掖好,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凤鸾宫。 自从唯歆待皇甫翊态度亲和后,他来凤鸾宫的次数多了许多,除了每日早朝处理国务外,基本都赖在凤鸾宫。 可对唯歆的戒心却从未除去,凤鸾宫的守卫一个也没少,不过是从院内撤到了院外而已,唯一改变的地方是,他愿意带着唯歆在王宫内四处转转了,唯歆也可以在侍卫的跟随下,去玥儿的安乐宫解解闷。 可这对于唯歆的逃跑计划没有丝毫益处,在宫内度过了近乎三个月,唯歆再也没有见到离夜,也再没有听到凌轩的消息,他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 可她坚定不移的认为,凌轩定是会来救她的,她也会拼劲全力逃出宫去找他。 这日早朝后,皇甫翊兴致冲冲的进了凤鸾宫,命太监将手中精致的紫檀木盒交给唯歆。 欢喜的让唯歆打开看看,唯歆打开后,见是金灿灿的凤印,凤印上面雕着的凤凰栩栩如生,这是后宫之主的身份象征,如同王上的玉玺一般。 唯歆将木匣合上,小心翼翼的放置到桌案上,故作懵懂的问道:“王上将这凤印交给我是何意?” “你知道的,孤一直有意立你为后,只是朝中有些老臣昏庸顽固,孤虽然此时说服不了他们,可这赤霄是孤的,孤总有一日要立你为后,这凤印便先由你保管,代表孤立你为后的决心。”皇甫翊一脸真诚道。 “可……可王上为何突然将凤印交给我,是出了什么事吗?”唯歆有些不解,他的心意她知道,可突然火急火燎的将凤印拿给她又是何意。 皇甫翊面色为难,喟叹之后道:“孤登基已三月有余,纳些妃嫔进宫诞育子嗣是重中之重,亦是故国之本,孤不得不从,可孤想让你知道,孤的心里只有你一人,便是往后有再多的嫔妃入宫,孤与她们之间除了诞育子嗣,绝不会对她们动一丝一毫的心意。” 这番话皇甫翊说的情真意切,唯歆心中暗诽此番话若是说给玥儿听的,想必玥儿会喜极而泣吧,可她不爱楚翊,她听了心中也毫无波澜。 “我知道,也理解,莫说是王上,便是普通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也是要妻妾成群的,我不在乎往后宫中有多少女人,只要王上心中有我就够了。”唯歆只能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柔声安慰皇甫翊。 听了唯歆的回答,皇甫翊心中甚是动容,忙牵起唯歆的手道:“有你这句话,孤就放心了。” 说罢,便动情的将唯歆拥入怀中。 第214章 玥儿险滑胎 这几个月皇甫翊一直在慢慢试探唯歆的反应,牵手亲昵的说话,或是靠的近些,一步步试探,生怕她再有刚入宫时那晚的反应。 见如今拥抱后,唯歆也未将他推开,皇甫翊大着胆子将手慢慢抚上唯歆脸庞,哑声道:“你知道,这几年孤忍的有多辛苦,孤一想到这些年你与他亲密如夫妻一般,孤就后悔那日他抢亲时,孤不该放任不管,不然你早便是我的人了。” 唯歆发现皇甫翊目光灼灼,呼吸也变得炙热起来,便料到接下来他想要做什么了,忙向后退了几步,与皇甫翊拉开了距离。 不光是唯歆意识到,连屋内得丫鬟太监们,也意会到皇甫翊的想法,识趣的退出了屋内,并将房门关上。 唯歆讪笑了下,低着头吞吐道:“王上,今日我来葵水了,恐怕……” “你如今还不能接纳孤,忘了他吗?何苦要说这些话来骗孤?”皇甫翊一步步靠近唯歆。 是啊,如墨如画伺候她每日生活洗漱,这些事情又怎么瞒的了他。 若拒绝了皇甫翊,那前几个月的努力,岂不是全部付诸东流了吗? 可她若是为了逃出去,真的委身与皇甫翊,那他日她见到了凌轩,又该怎么面对凌轩。 想到此处,唯歆看向皇甫翊,坚定道:“王上,如今我无名无份,恕唯歆不能侍寝!” 她觉得这是唯一合理拒绝皇甫翊,又不会惹他恼怒的理由了,他若立她为后,与那帮老臣纠缠还且得等呢,不说别人,便是他外祖父也不可能轻易答应的。 可却没料到,皇甫翊的无名之火腾地燃起,他面色恼怒,声音肃然:“无名无份你不能侍寝?!那当年你与凌轩名不正言不顺,你不依旧委身与他?!你以为孤不知道,当年孤前去封地时,你便与他苟合了!” “我与凌轩情投意合,亦有婚约在先,何来苟合一说?!”唯歆怒火攻心,立即回击道。 皇甫翊话说的实在难以入耳,便是她那时没与凌轩成亲,但他们男未婚女未嫁,无论亲密到哪种地步,也不该皇甫翊现在来指责。 皇甫翊冷笑:“情投意合?好一个情投意合!那你与孤呢?!从来都是孤一厢情愿是不是?!那这几月你的柔情蜜意,也不过是为了敷衍孤,捧场做戏吗?!” “是孤从前太纵着你了!”楚翊说完,便将唯歆拦腰抱起,走至內间。 将唯歆放置到床榻之上后,皇甫翊便怫然道:“你别妄图故技重施,孤就会放过你,你若死了,无论是凌轩或是你所重视的人,青青还有玉娘她们统统要给你陪葬!” “皇甫翊!”唯歆歇斯底里:“你偏要这么折磨我,让我恨你一辈子,你才罢休吗?!” “对!从你在长陵城认识孤那一刻起,便注定要和孤纠缠在一起,互相折磨至死方休!”皇甫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唯歆,一字字切齿道。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安乐宫的丫鬟带着哭腔喊道:“王上,不好了,玥贵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恐有滑胎迹象!” “王上,玥贵人昏迷着,一直喊着王上的名字,求王上去见见玥贵人。” 不光皇甫翊,连唯歆也担心的坐起,玥儿身子骨一向弱,如今胎儿才稳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翊临出门前,睥睨了唯歆一眼:“孤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孤刚才的话,你且牢牢记着。”说罢便拂袖而去。 到了安乐宫后,玥儿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太医刚刚看诊完,正从內间退出,刚巧迎面碰上了皇甫翊。 “孤的孩子有没有事?!”皇甫翊急问道。 太医躬身回道:“回王上,玥贵人本就身娇体弱,怀胎后又引发了些旧疾,十分辛苦不易,好在刚才那跤摔得并不重,喝几幅安胎药便可,但以后且得小心些,不然还是有滑胎的危险。” 皇甫翊听后如释重负,露出笑意后道:“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又反应过来,寻问道:“引发了什么旧疾?” “回王上,玥贵人曾经受过剑伤,虽已看似痊愈,可怀胎后引发旧伤,每逢阴雨天,伤口还是痛痒难忍。”太医恭敬回道。 “剑伤?”皇甫翊意识到,这剑伤可能就是当年他去封地的路上遭遇刺杀,玥儿为救他所挡下的那一剑。 “王上……是你来了吗?”玥儿撑着身子,寻问道,声音甚是虚弱。 “嗯,孤来看你了。”皇甫翊摆摆手,示意太医下去。 而后快步上前,坐到玥儿床榻上,歉疚道:“是孤疏忽了,你怀着孤的孩子,孤却没有好好陪你。” 玥儿涩然一笑,轻声道:“玥儿不怪王上,玥儿知道王上刚登基国务繁忙,玥儿只要知道王上心里是记挂着玥儿的就足够了。” “跟着孤,让你受委屈了,当初你若是嫁个普通人,或许比现在过的幸福。”皇甫翊心怀愧疚,他知道玥儿想要的他始终都给不了。 这些年来,玥儿头一次听楚大哥跟她说这种话,她知道他是心疼她的。 便是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依旧让她听的心头一热泪水盈眶。 玥儿摇摇头,浅笑回道:“玥儿不委屈,能够跟王上在一起,已经是玥儿莫大的幸福了,玥儿一点都不委屈。” “傻丫头。”皇甫翊伸手将玥儿眼角的泪水拭去。 “楚大哥,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我去米铺买米,那老板将最差的米卖了我最贵的钱,回去后,我爹爹带着我去找那老板算账,结果那老板不认账不说,还将我和爹爹骂了一顿,我那时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怎么都辩不过那个老板,你像一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不但帮我们讨回了钱,还把那仗势欺人的老板收拾了一顿,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傻丫头,这么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哭,应该多笑笑。”玥儿说起这些话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笑意,仿佛时光倒流到从前一般。 玥儿说起从前来,眼里泛着动人的光芒,那中幸福感是伪装不出来的。 这几年,皇甫翊倒是头一次听玥儿说那么多话,玥儿跟着他的这些年,他差点忘了她从前是多么爱说爱笑的姑娘。 第215章 飞出金凤凰 “楚大哥,你知道吗?从那时起我就在心里认定了你,将来无论为妻为妾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玥儿脸色羞红道,仿佛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你身子弱,还是多歇息。” 皇甫翊轻柔抚着玥儿,将她放置在床榻之上,替她盖好被子后,站起身道:“孤也乏了,你且好好休息。” 说罢便转身出了安乐宫,玥儿的情深他实在承受不起,她越是多爱他一分,他便多愧疚一分。 皇甫翊离开后,玥儿神色黯然,便是她使用苦肉计,也换不来他对自己多怜惜几分,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莫唯歆! 一个时辰后,玥儿刚睡的昏沉,便听到祖母哭天抢地的声音:“我的乖孙女,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是祖母的心头肉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可让祖母怎么活下去。” “母亲,太医都说了玥儿她没事,胎儿也没事,你哭成这样子,倒惹得玥儿伤心了。”胖婶无奈劝解道。 玥儿坐起身子,疑问道:“娘亲,祖母你们怎么来了?” “是王上遣人告诉我们,说你身体不适,让我和你祖母进宫多陪你几日,我们进了宫听丫鬟们说才知道你是摔了一跤,险些滑胎。”胖婶回道。 “娘亲,祖母我没事,太医已经开了安胎药,喝几副药就没事了。”玥儿忙宽慰祖母和娘亲。 “那就好!那就好!心肝儿你可吓死祖母了。”宁老婆子拍着胸脯一幅后怕的样子。 玥儿正为难,不知该如何回应热情亲昵的祖母时,丫鬟进来通报说莫姑娘来了。 那宁老婆子一看唯歆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唯歆刚进屋便被她喊了过去,拉着唯歆的手热络道:“小莫啊,你也进宫来陪我孙女的?” “呃……是。”唯歆为难的点点头,她总不能直说她是被囚禁起来的吧。 胖婶见到唯歆倒是真心欢喜,忙关切道:“唯歆姑娘也是在金昌定居了吗?那我们以后可以常常见面了。” 胖婶并不知道唯歆的事情,只听说她和凌公子去长陵了,现在见到以为是他们回到金昌了呢。 宁老婆子白了胖婶一眼,道:“我正和小莫说话呢,你插什么话?” 唯歆听说宁老婆子几年前,因为和老太太们打雀牌时吵架气中风了,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由人伺候着,可即便是如此,气势依旧不减当年啊。 “小莫啊,说亲了没?若是没说,可得好好跟玥儿亲近亲近,如今我们玥儿可是贵人,那指不定生下的是个男娃,将被封为王后也未可知,我们玥儿若是给你指亲,那不是王孙贵胄,也是高门显贵,即便不如我们玥儿尊贵,可也比你从前那个相好的强百倍!”宁老婆子话里话外有掩不住的自豪感。 她是实在忍不住,她们宁家便是说好听些,也不过是个小地主,何曾想过家里能飞出金凤凰,她听到玥儿身怀有孕被封为贵人的消息,兴奋的险些能站起来,可惜到了金昌她人生地不熟,又坐着轮椅她实在没地显摆,能显摆的都显摆完了,要是身体允许她指不定就回江郡显摆了。 如今见了个熟脸,她又觉得不如自己孙女,可不得拉着好好炫耀一番嘛。 玥儿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实在听不下去了,便轻声呵斥道:“祖母!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唯歆姐姐是来探望我的,你和娘亲先去偏殿歇息,好让我同姐姐说会子话。” “我这说的不是实话吗?你如今成了娘娘,便连祖母的话都能顶撞了,你可是祖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若不是祖母当初没同意你在家招婿,你能有今日的风光吗?!” 宁老婆子被孙女训斥后,脸上实在挂不住,拉着老脸不依不挠的教训玥儿。 听的唯歆一愣一愣的,她是真真的佩服宁老婆子的心里素质,说起谎话来不但脸不红心不跳,还理直气壮的,唯歆实在是甘拜下风。 玥儿听训听的实在心烦,开口唤着丫鬟道:“迎雪,带祖母去偏殿歇息。” 宁老婆子临被推走前,还喋喋不休的怒骂着:“真是无法无天了,做了娘娘便连祖母都敢顶撞了,便是王上也不能罔顾人伦纲常!” 唯有胖婶出门前,柔声叮嘱玥儿好生歇息,莫要聊的太久,以后有的是时间。 宁老婆子走了后,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唯歆忙坐到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摔了一跤,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玥儿屏退了屋内所有丫鬟,悄声道:“我是故意摔跤的,摔的很轻不碍事的,不然怎么能救姐姐与水火之中。” 唯歆虽感激,但终究心有不忍道:“我知道你为我好,可也不能拿胎儿来开玩笑,若是真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偿还你。” “玥儿不用姐姐偿还,从前都是姐姐保护我,现在也该我来保护唯歆姐姐了。”玥儿淡淡一笑,伸手去握唯歆的手,轻声道:“玥儿会趁着现在王上心疼我,去求王上留你在我宫内住些日子,再加上娘亲在,王上应该不会对姐姐怎样。” 唯歆低头苦笑,如今的皇甫翊哪里还念什么旧情,他连杀了玉娘与青青的话都能说的出口,他哪里还会顾念胖婶。 不过能在这与胖婶叙叙旧也挺好,唯歆思及此便点头应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夜深了,在黑夜的笼罩下,诺大的王宫更显的沉默压抑,皇甫翊独自一人站在寝殿的窗户下,大开的窗户任由冷风灌进来,虽冷的刺入骨髓,却仍没有白日唯歆的那句会恨他一辈子来的寒心。 他自问从认识她起,从来都是护着她依着她,他什么都不求,只求她能对自己的心意回应一二,可她却宁愿守着一个已经弃她而逃的凌轩,也不愿正视他的感情,他怎么能不气不怨不妒! 皇甫翊的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的,更显得孤独寂寥,他手中紧握的素青色丝帕上,丝帕上那对蝴蝶也是尤为刺眼。 她要住到玥儿的安乐宫,是有意躲着他吗?! 她这这么厌恶他?讨厌他吗?! 突然殿外响起急促的砸门声:“王上,大事不好!” 第216章 天楚国来犯 这是褚将军的声音,皇甫翊一脸不悦的示意值夜的太监将门打开。 褚将军面色焦急气喘吁吁,进殿便跪伏在皇甫翊脚前。 “褚将军,何事让你惊慌到夜闯宫门?!”皇甫翊声音肃穆,脸色委实不好。 “王上,边疆八百里加急!天楚国的大军已在我赤霄边境扎营,大战恐是一触即发!”褚将军抬起头,面色仓惶回道。 天楚国?!竟在此时来范?! 楚翊身躯一颤面色苍白,手中的素青色丝帕飘扬落地。 虽已是四更天,王宫的议政大殿内却灯火通明。 皇甫翊坐在王位上,神情焦灼的望着殿下的众大臣,他们或惶恐或惊慌或垂着首不敢言语,大殿上气氛沉闷紧张。 “这天楚国,当年与先王签订的休兵止战协议数月前才到期,竟已在我赤霄边境扎营,可见是早有预谋来势汹汹!”老丞相忧心忡忡道。 褚将军甚是愤慨:“若不是我赤霄内战刚停,损伤惨重,何曾会将天楚国放在眼里。” 数十年前,天楚、赤霄、东玄在无数小国中实力最强,承鼎足而立。 八年前赤霄的先王皇甫煜吞并了东玄后,本想一举拿下天楚国,可惜天不随人愿,先王病倒且一病不起。 为了给赤霄国休养生息的时间,皇甫煜与天楚国的王上签订了止战休兵的协议,当年若不是先王病倒,真与天楚国开战,赤霄或许就能一统天下了。 这八年时间天楚国也吞并了无数小国,实力越来越甚,而赤霄若非内战,实力也绝不输天楚,最次也不过两败俱伤。 可如今经过两年多的内战后,赤霄兵力损伤严重元气大伤,实在没有实力与其大战。 袁将军性格冲动,上前道:“王上,天楚国他欺人太甚,我赤霄大战刚止,他便要发动战争,实在是是士忍熟不可忍,依微臣之见合瑞王及王上所有兵力,此战我赤霄未必会输。” 皇甫翊听了,喟然长叹他心中怎会不知,便是拼尽全力赢了,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赢的几率实在太低。 御史大夫郁之衍谏言道:“王上,我赤霄此时实在不宜再起战争,依老臣之见,还是和亲为上策,现下赤霄尚有待嫁的公主郡主,不妨让使臣前去言和,和亲加割地赔款许能让赤霄免于战火。” 丞相点点头,赞许道:“郁大人所言极是,若是能让赤霄免于战火,休养生息几年,他日天楚国再来范,便有胜算与其一战。” 听了郁之衍的话,皇甫翊总算心情舒畅了些,若是让他亲自开口将公主郡主送去和亲,他实在心有不忍,可如今既有大臣提出,他顺手推舟之下,既解决了事情又能免于口舌,甚好。 “可如今天楚国的王上,已年近六十,孤怎么忍心将妹妹们送去和亲!”皇甫翊面色为难。 “王上,用一个公主或是郡主便能换来我赤霄百姓免于战火,换来我赤霄数十万将士的平安,孰轻孰重请王上慎重思虑。”郁之衍跪地恳求道。 一时间大臣们纷纷跪地,齐声道:“请王上以大局为重,派使臣前去言和!” 大臣的们的乞求一声高过一声,皇甫翊只能应下。 安乐宫。 玥儿急匆匆的屏退了殿内的丫鬟,拉着唯歆到內间悄声道:“唯歆姐姐,前几日邻国的大军抵达赤霄边关,为了免于战火,王上派了使臣前去言和,以和亲割地来换取赤霄平安,如今王上正为派哪位公主去和亲而焦头烂额,实在没空管旁的,现在是你逃走的最佳时机。” “明日我祖母和娘亲出宫,你且扮成丫鬟同他们一起出宫,是最稳妥的。” “可我若走了,皇甫翊他怪罪与你怎么办?” “姐姐,如今王上看在腹中孩儿的份上待我极好,而且我也是后宫唯一怀有子嗣的嫔妃,便是王上要杀我,大臣们也绝不会同意的,姐姐且放心吧。”玥儿宽慰唯歆。 如玥儿说的一般,皇甫翊这些日子确实没空理唯歆,不是在寝殿便是在议政大殿,忙的连用膳的时间几乎都没,实在是无暇分身。 翌日一早,胖婶与宁老婆子,坐着八角宫车带着丫鬟打扮的唯歆出宫。 虽说唯歆再妆面上做了些改动,可终归现在的化妆品种类太少,她无法做到改头换面,虽是骗过了安乐宫的人,可是到了守卫最为森严的出入宫的宫门前,还是被守卫拦了下来。 那领头的侍卫,虽恭敬却依旧再上下打量了唯歆后,寻问道:“奴才记得两位入宫前,并未带着丫鬟,为何车内如今却多了一位丫鬟?” 胖婶陪笑道:“玥贵人心疼我手边没有得力的人伺候,特批了一位丫鬟出宫伺候我,王上已经同意了,这是内务府给这位姑娘发放的出宫文书。” 胖婶将文书递与侍卫后,那侍卫拿在手里细细的查看。 这文书自然是伪造的,细看绝对能看出破绽,本以为侍卫会念着是玥贵人的母亲及祖母,便会松懈检查,谁料这名侍卫竟如此敬业,看的如此细致。 关键时刻,宁老婆子突然扬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看看我老婆子是谁的祖母,如今我孙女怀有王嗣,莫不说批了一个宫女出宫伺候,便是批了十个八个我老婆子也担的起,你若惹恼了我孙女有几个脑袋够砍的!我老婆给你看文书,是抬得起你,你竟如此不识好歹,竟将我们当犯人一般审,活腻歪了!” 说罢坐在马车边的宁老婆子一把夺过了文书,继续骂咧道:“夭寿了!我老婆子欢欢喜喜的进宫瞧孙女,竟要受你这不长眼泼皮的气,你若再不放行,我可要到王上跟前辩上一辩,我老婆子到底是玥贵人的亲祖母,还是犯人呐!” 那侍卫何曾听过这样的泼妇骂街,进宫的家眷们几乎个个都是知书达理的,他从来也没碰到过这样的家眷。 如今这后宫确实只有玥贵人一个嫔妃,这侍卫哪里敢得罪,再加上听闻今天早朝,使臣已带着天楚国的信件回来,王上大发雷霆。 在大殿上便砸起了东西,还从未有人见王上发这么大的火,此时若真到了王上跟前,便是他没错也是死路一条啊! 第217章 唯歆逃跑失败 思及此,那侍卫只得匆忙放行。 出宫后,马车一路往城郊跑去,眼见离王宫已是很远,唯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马上就能见到离夜了,离夜或许有凌轩的消息,可以带她去寻凌轩。 唯歆望着身旁坐的宁老婆子,感激道:“谢谢宁老夫人,今日搭救之恩。” 宁老婆子和胖婶已经知道内情,听了唯歆的感谢,宁老婆子冷哼一声:“我老婆子才不是救你,我是怕你分了我孙女的宠!” 唯歆见宁老婆子这般傲娇的样子,嗤笑出声道:“好好好,不管你是为了谁,总之是帮了我,可惜今日一别,许是再无相见之日了,玥儿及你们的大恩,我可能唯有言谢了。” 胖婶听的泪水盈眶,十分不舍的看着唯歆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要是能回到从前多好,你和楚翊玥儿在酒楼里嬉笑打闹,我看着也欢喜,可如今……” “如今,虽说玥儿已成贵人,过着比过去尊贵无比的日子,可我这个做娘亲的看得出,她不快乐,不幸福,可我能怎么办,我这个做娘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胖婶此刻已是泪痕满面。 宁老婆子白了胖婶一眼:“整日就知道哭,我老婆子看我孙女幸福的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不幸福了!这矫情劲!” 唯歆只得安抚道:“胖婶,玥儿跟着楚翊你觉得她不快乐,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嫁给旁人她更不会快乐……” 唯歆话没说完,便听到马蹄的嘈杂声,且声音离她们的马车越来越近,这已至城郊人烟稀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马蹄声?难道? 唯歆掀开轿帘一看,果然是有兵马追来了,好在离得尚远,但马车负重多,毕竟不如单枪匹马跑的快,可能很快就要被追上。 宁老婆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立刻扯着嗓子喊:“小莫啊!你快下车去,省的连累我老婆子!” 唯歆本就有下车的意思,忙起身走到马车前头,对着胖婶道:“胖婶,你让车夫朝与我相反的地方行驶,替我争取些时间。” 说罢,便跳下马车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朝林子深处逃走了。 马车也按照唯歆吩咐的往与她相反的方向行驶,引开了追兵。 已至暮时,唯歆终于找到了离夜口中城郊的土地庙,这庙宇已经破败,仅能遮风挡雨,庙宇里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 可却没有见到离夜的影子,别无他法,唯歆只能先躲在破庙里等着离夜回来。 她不过刚刚有些喘息的时间,便听到庙宇外传来奔腾的马蹄声,她终究是逃不掉了吗? 片刻间,军马已经将破庙团团围了起来,唯歆整了整身上因逃跑而狼狈凌乱的衣衫,坦然的走出庙宇。 褚将军率先下马,走到唯歆身前拱手恭敬道:“莫姑娘。” “我本以为褚将军是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大英雄,想不到如今捉回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也要劳将军大驾,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吧。”唯歆目含不屑,悠悠道。 褚将军眸底闪过一丝愧疚,沉吟道:“若是放在平常,本将军也甚是不齿这些作为,可如今……” “如今……”褚将军思虑再三,还是难以启齿。 在他眼里,莫姑娘是女中豪杰,不畏行军艰苦跟随王上征战,为王上攻城出谋划策,本是赤霄的功臣,可现在却要…… 在褚将军晃神的功夫,唯歆迅速将袖中藏匿的长簪,抵在了褚将军的喉间,挟持了褚将军。 锋利的簪尖抵在褚将军的脖颈尖,即便唯歆力气不如男人,可只要她用尽全力,依旧可以将簪子,直插喉底。 “给我备匹马,然后退至百米,否则我就杀了他!”唯歆气势如虹,对着追兵厉声道。 谁料,追兵们听后置若未闻皆没有动作,好似不在意褚将军的生死。 褚将军喟叹道:“莫姑娘不用再做这些无用功了,便是你今天杀了我,他们也会将你带回宫中,如今只有姑娘才能救我们赤霄。” “什么意思?”唯歆惊问道。 褚将军一个反手便将唯歆手中的簪子夺下,对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老将来说,唯歆的三脚猫功夫简直不堪一击。 “得罪了,莫姑娘。”夺下簪子后,褚将军歉疚的躬身施礼。 “今日无论如何,本将军都要将你带回宫中,否则不止姑娘眼前这些士兵,还会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失去生命。”褚将军叹口气后,示意士兵们将唯歆带走。 “褚将军,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何听不明白?” 褚将军顿了顿,叹息道:“姑娘还是回到宫中,由王上亲自和姑娘解释吧。” 回到宫中时,夜色已至,将唯歆送至王上的寝殿后,褚将军等人便告退了。 殿门关上,如今殿内只有唯歆和皇甫翊两人。 烛影摇晃,唯歆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背身立着的皇甫翊此刻穿着的是,当初他在长陵城时常穿的青色长衫,他这是何意? 皇甫翊回身,对着唯歆粲然一笑,唯歆好似又看到了当年阳光爽朗的少年楚翊。 旁边桌上摆放的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楚翊落座后,声音清朗:“唯歆,能再陪我吃一次虾肉馄饨吗?” 唯歆木讷的站着,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意,半晌才开口道:“我想知道褚将军今日所说,只有我才能救赤霄是什么意思?” “嗯,这馄饨今日是用竹荪鸡汤煮的,味道特别鲜,你快来尝尝。”皇甫翊并未回应唯歆的问题,正自顾自的吃着馄饨。 “到底什么意思?你不用再我跟前装疯卖傻!你我都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了!”唯歆恨声道。 皇甫翊终于收起笑意,抬头望着唯歆,平静道:“吃完馄饨,我就告诉你。” 闻言,唯歆也不再多语,坐到桌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馄饨,一碗馄饨吃完后,唯歆凝眸望向皇甫翊:“现在可以说了吧。” 皇甫翊却不应,埋首继续吃着馄饨,在腾腾的雾气中,唯歆似乎看到皇甫翊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无息的落到馄饨汤中。 他从未再自己跟前流过眼泪,即便那夜被皇甫麟侮辱,他依旧铁骨铮铮毫不畏惧。 她心中徒然一紧,意识到事态可能比她想象中严重。 第218章 皇甫翊辞别 “还记得我们在凤栖阁的那些日子吗?那或许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你会忘了凌轩,跟我在一起,那时候我经常想,即便我不做赤霄国的三殿下,能每日陪着你嬉笑打闹游山玩水,此生足矣。”皇甫翊垂首,回忆过去。 “都过去了,再说也没意义了。”唯歆淡淡回应着。 皇甫翊抬起凄红的双眼,静静的看着唯歆,口中柔声道:“再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会永远的把你的样子印在心里。” 唯歆闻言万念俱灰,寒声问道:“你准备让我冒充公主去和亲?” 皇甫翊摇了摇头,苦涩道:“天楚国的使臣点名要你。” “点名要我?!”唯歆不敢置信。 她从未踏足过天楚国,从前甚至没听说过,为何天楚国的使臣会点名要她?! 唯歆面如土色,似是自语般的呢喃道:“一定是弄错了,或许赤霄还有同名同姓叫做莫唯歆的姑娘,一定不会是我。” 皇甫翊痛心疾首道:“都怪我,登基那日在众朝臣面前,表彰你献妙计攻破荆门关,若不是因此你美名远扬,天楚国也不会知道你,我恨自己如此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今晨朝堂上,当众朝臣们得知,天楚国只要莫唯歆一人便可休兵止战,除了御史大夫郁之衍外,皆是眉开眼笑。 既不用损伤一兵一卒,也不用送公主郡主们去和亲,不过舍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便能止战,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和亲之策本是郁之衍提起,可得知天楚国要的是自己亲女儿时,郁之衍终是不舍,颤颤巍巍的跪伏在殿上乞皇甫翊:“王上,老臣如今年事已高,唯有两位女儿伴与身侧,一位已经疯癫无状,只剩唯歆一人,请王上念在小女曾一路辅佐王上登基的功劳上,放过小女吧。” 丞相闻言,洪声道:“是郁大人家的女儿重要,还是赤霄国的数十万将士重要,当初提出和亲的也是郁大人,怎么舍赤霄的公主郡主可以,舍郁大人的女儿便不行了吗?” 皇甫翊自然也不愿唯歆前去和亲,意图再让赤霄使臣前去游说,可天楚国来的使臣却一口咬定,想要止战唯有将莫姑娘送至天楚。 当众朝臣在大殿下上不停的磕头请王上以家国为重,皇甫翊第一次在大殿上雷霆大怒,可他知道无论他发火也罢,大怒也罢,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只能选择一样。 本还在犹豫不决的皇甫翊,在得知唯歆逃走的消息后,终是下定了决心,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留着她的人又有何意义,她从来不属于他。 可这赤霄是皇甫家的列祖列宗用血肉拼杀出来的,他不能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置他皇甫家的江山与不顾。 “所以王上已经同意了?” “明日一早将你送至边关,便能签订休兵止战文书,二年后,我会亲去天楚将你接回。”皇甫翊信誓旦旦道。 “王上的话,王上自己信吗?”唯歆瞬间红了眼眶。 她不想去天楚,不想去和亲,她要留在赤霄,她还要等凌轩。 比起一无所知,陌生的天楚国王上,她宁愿留在皇甫翊身边,至少在他身边她是安全的。 “我已非完璧之身,若真去了天楚国,王上想过我会面对什么吗?”唯歆此刻也是泪痕满面。 尽管跟着凌轩与皇甫翊一路征战,可她毕竟是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保护的很好,她到底是个姑娘,面对未知的地方和人,自然会恐惧会害怕。 这眼泪不光是为了想让皇甫翊心软,亦是她的真情实感。 “我何曾愿意你去和亲,可我……实在无可奈何。”楚翊怅然道。 他深爱的女人在他面前泪如雨下,他如何不心疼不自责,可他能做的只有替她拭去眼泪。 “别碰我!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唯歆带着怒意将皇甫翊的手拍开。 皇甫翊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讪讪的收回,楚翊站起身走至殿门前,回身不舍的看了唯歆几眼。 终是吩咐道:“送莫姑娘回凤鸾宫梳洗歇息,明日一早快马加鞭送至天楚。” 话音刚落,便有丫鬟开门,带着侍卫进来,准备将唯歆送至凤鸾宫。 “王上。”唯歆突然开口,她早已擦干眼泪,语调平静。 唯歆起身走至殿门外,微微侧首道:“若是王上念着我们以前的情分,明日便帮我准备一把便携的短鞘。” 楚翊心里徒然一沉,似乎意识到她想做何事。 “放心,我会待你们签完休兵协议再动手。” 说完这句话,唯歆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皇甫翊的寝殿,似是没有任何留恋。 望着唯歆决绝的背影,皇甫翊心如刀绞。 他会后悔的吧,也许会,可他不得不如此…… 翌日一早。 凤鸾宫内如画如墨伺候唯歆梳洗装扮完毕,皇甫翊悄然而至,将一把短鞘放在唯歆的梳妆镜前。 唯歆苦笑:“谢王上成全。” “今日一别,山高水长,望你多多珍重。”皇甫翊神情苦涩。 皇甫翊摆手示意丫鬟将茶盅呈上来,而后端起一杯递给唯歆:“知道你不能喝酒,今日孤以茶代酒,为你践行。” 唯歆没有言语,施然起身,接过茶盅一饮而尽。 “今日一别,山高水阔,望你我再无相见之日。”唯歆将茶盅放置在一旁后,不再去看皇甫翊。 她至今不敢相信,当年瑞王拿十万精兵相诱,他也不肯舍她,如今并非败局已定,他却不肯一试,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送她去天楚和亲。 “唯歆,不要恨我,无论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在我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只属于你。”皇甫翊说的动情。 可唯歆听来却十分讽刺,可她如今实在无力再与皇甫翊辩驳,便冷眼看着他如何用言语将自己感动。 却不知为何眼前的皇甫翊越来越模糊,她只觉此刻天旋地转,忽然眼前一黑,她便晕了过去。 皇甫翊小心翼翼的将唯歆瘫软的身子拥在怀中,口中呢喃道:“唯歆,千万别恨我,我要你好好活着,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从天楚接回来,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 第219章 凌轩的真实身份 唯歆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也换了衣衫,只着了一身亵衣,那把皇甫翊交给她的短鞘也不见踪影。 她不知道她醒来前,遭遇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处在营帐之中,不出所料,便是天楚国的军营了。 她万万没想到,皇甫翊竟会在她的茶盅里下迷药,他到底是怕她自杀,还是怕她伤了天楚国的王上,引来两国交战。 唯歆还陷在沉思中,便听到营帐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唯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探寻了四周,唯有旁边桌上的瓷碗摔碎的瓷片能成为利器。 便立刻将瓷碗摔碎,将最锋利的一个碎片,紧紧的握在手里,谨慎的盯着营帐的门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是拼尽了全力,她也绝不会被别人像货品一样易来易去。 她屏息凝神,静待进营帐的人。 却在下一刻,看到来人,泪水盈眶愣愣的待在原地。 “凌轩?!”唯歆不敢置信。 直到凌轩走近,属于他身上独有的清香充斥着唯歆鼻翼,她清楚的看到他温润的眼神,温柔的笑意,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出的暖意。 这一刻,她所有的委屈、心酸、恐惧化作泪水,肆意的流下。 她扔掉手中的瓷片,双手紧搂住凌轩腰身,生怕她松一些,凌轩便会消失不见。 “凌轩,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你一定会来救我!我没有信错你。”唯歆将头埋在凌轩胸膛,再也抑制不住,呜咽哭出声来。 凌轩垂眸看着在自己怀中,委屈的像个孩童一般的唯歆,心中甚是心疼。 他抬手轻抚着唯歆背颈,柔声安抚道:“别怕,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唯歆抬起泪痕满面的小脸,疑问道:“凌轩,你是怎么救下我的?这里不是军营吗?我还以为是天楚国的军营呢?” “这里……”凌轩似是非常为难,吞吐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突然门外有士兵来报:“四殿下,王上连下六道折子,催殿下回京!” 凌轩沉声回道:“本殿知道了,下去吧。” “四殿下?”唯歆木讷的重复道,刚刚见到凌轩时眸底的光芒皆暗淡了下去。 “唯歆,你听我……”凌轩话没说完,唯歆便松开凌轩,防备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天楚国的四殿下?!”唯歆面色沉了下来,心也隐隐揪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便如实道:“对,我是天楚国的四殿下百里无尘,但我也是你的凌轩,无论我是何身份,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百里无尘?!凌轩?!林羡?!我到底该叫你什么?!”唯歆目光茫然。 她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可却痛的如剜心一般,她从来毫无保留爱着的一个人,到头来却从不信她,从未和她说过一句真话。 “你何苦非要在意我是谁?无论你是郁芷兰还是莫唯歆,我从未在意过,我在意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 凌轩此刻并未了解,唯歆知道了他真实的身份后,为何如此痛心。 “不在意我的身份?可当初你为何执意要娶我?!事到如今你还把我当傻子一样骗吗?!”唯歆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我曾经一遍一遍的告诉你,我什么都能容忍,哪怕你爱上别的女人我也不介意,可你不能骗我,可现在呢?你可曾对我说过一句实话?!”唯歆突然歇斯底里。 “在淮青州的时候你来找我,我跟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可你不能再骗我了,我只信你这一次了!可你呢?!说了多么完美的谎话身世来骗我?官医世家的遗孤林羡?!”唯歆说到此处竟哭着笑起来。 唯歆情绪崩溃的跌坐在床榻之上,口中喃喃道:“我怎么那么傻,竟这样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 望着眼前悲痛不已的唯歆,凌轩实在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在对付赤霄之事上他运筹帷幄,算的丝毫不差,可他独独算漏了自己对唯歆动了真心。 凌轩蹲到唯歆身前,他向来从容自若,可如今却真的不知如何开口劝慰唯歆,只能伸出手想替唯歆拭去脸上的泪痕,却被唯歆的言语惊的僵在半空中。 “放我走吧,就当你从来没认识过我一样!”唯歆定定的看着凌轩,语气坚定。 “为什么?就因为我没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你?”凌轩不敢置信。 “你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我为何如此伤心,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也从未了解过你,我们勉强在一起,已经没有意义了。”唯歆擦干眼泪,平静道。 她对他已然信任崩塌,她不敢再去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了,若是勉强在一起,下半生不过是互相折磨而已。 凌轩肃然起身,正色道:“不可能,我们千辛万苦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不能就这么放手。” “那是你的千辛万苦,不是我的,我以为爱是水到渠成是心之所向,而不是像你一般这么精心策划,不停的变换身份,准备谎言,凌轩,哦,不对是百里无尘,你这样不累吗?”唯歆出言讥讽。 “你偏要这么用恶语伤我吗?你以为你说几句话来气我,我就会放了你?!” 凌轩确实有被唯歆的态度气到,他为了救回她,擅自休兵,这已是他有生以来做的最冲动,最偏离了计划的举动,换回来的却是她的恶语相向。 “还有……”唯歆顿了顿,下定了决心道:“我与皇甫翊已经同房了!” “你说什么?!” 这话对凌轩来说,与晴天霹雳无异,他知道皇甫翊心里一直有唯歆,从未放弃过,不然也不会将唯歆囚在王宫。 可他一直认为以他对楚翊的了解,如果唯歆不同意,他绝不会勉强唯歆。 “你再说一遍?!” 凌轩只当自己是听错了,是他的幻觉,他只得鼓起勇气再次求证。 第220章 一口大碴子味 “我与皇甫翊已行过周公之礼!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四殿下何苦非让我再说一遍?” “不可能!你若不同意,他不可能会勉强你!” 即便再次听唯歆亲口说出,凌轩依然不敢置信。 “我被囚在凤鸾宫近三个月,他后宫除了有孕在身的玥儿,没有任何一名嫔妃,我若说他没碰我,你信吗?” 唯歆一狠心,即说了谎话,索性就将这谎话说的再真些。 “不可能!你定是为了想走,说这些谎话来骗我。”凌轩不假思索道。 被说中了事实,唯歆稍稍有些心虚,一幅无谓的样子背过身道:“四殿下不信,我也没办法,可能四殿下以己度人,以为天下人都如自己一般,撒谎不眨眼吧。” 凌轩本被唯歆刚刚那些话气的气血翻涌,如今听到她这针锋相对的言语及心虚的样子,反倒放下心来。 反问道:“你既说已与他同房,那可有看到他胸口上也有一颗朱砂痣?” 唯歆吃不准凌轩突然问这话是何意,便故作不耐烦,敷衍回道:“无论有没有,这些事情我何须跟你说。” 听了唯歆的回答,凌轩心情豁然开朗,低头偷笑后道:“你若答对了,我便放你走。” “此话当真?!”唯歆忙回头求证。 凌轩一脸认真,双手背后摆起架子道:“本殿乃是堂堂天楚国四殿下,怎会口出妄言。” 唯歆知道这家伙年纪虽轻,却老奸巨猾,他既这么问,那肯定是没有。 “自然没有朱砂痣!”唯歆语气笃定。 却见凌轩突然手握拳掩嘴嗤笑起来,笑得唯歆心里直范怵,并且心情甚是不悦。 这t么情况了,他竟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 凌轩刚要开口,便听到外面有老者得声音嘀嘀咕咕道:“这福星怎么变衰星了呢。” 营帐外凌轩的师傅玄机真人,一脸愁云,刚要进凌轩营帐,便被士兵拦了下来。 “殿下有令,没有殿下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去。”士兵恭敬道。 “我?!他师傅!玄机真人!我和别人能一样吗?!” 玄机真人听了士兵的话,气的一蹦三丈高。 门口的对话,营帐内的凌轩与唯歆听的清清楚楚,无奈,凌轩开口示意士兵让师傅进来。 那玄机真人一进营帐便,绕着唯歆上下瞅了几眼,而后寻问道:“咋回事?你俩咋一个眼眶红了吧唧的,一个眼肿的跟大核桃似的?” 唯歆皱了皱眉毛,这玄机真人名字取的挺玄乎,又是白须白发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一幅避世的世外高人的样子,怎么一开口就一股大碴子味?! 凌轩的态度还是颇为恭敬,微微俯身施礼,问道:“师傅怎得来了?” “我能不来吗?!我算的好好的福星怎么变衰星了呢?!那家伙给你父王气的嗷嗷的!就差没跑边关来甩你大耳瓜子了!你个小鳖犊子怎么就休兵了呢?!” 玄机真人似乎也是气的不轻,说起话来吹胡子瞪眼,吐沫星子带着飞舞的白须甚是喜感。 唯歆看着实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本骂的正起劲的玄机真人,被唯歆的笑声吸引去了目光。 几步走到唯歆眼前,训斥道:“大妹子,你笑啥呢?!我去长陵城时算的好好的,你兴天楚,衰赤霄,是我天楚的福星,能助无尘一统天下,你咋弄的这出呢?!想砸我招牌还是咋地!” 这玄机真人明明相貌和宋小宝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他一开口唯歆便似看到了宋小宝一般,就连听到当初凌轩执意娶她的真正理由时,都气不起来了。 看着玄机真人跳着脚骂她的样子,唯歆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笑的喷了玄机真人一脸口水。 玄机真人懵了半晌,擦了一把脸后,嫌弃道:“哎呀我地妈呀!大妹子你水星来的啊!这味!” 凌轩忙进来打圆场,问道:“师傅你这口音怎么又变了,最近是去哪游历了吗?” “去了趟关外,那地方冷啊,给我冻得哇哇的,尿尿都结冰啊!”玄机真人正说的热乎,突然反应过来,斥道:“我正说正事呢,你打什么岔?!” “你说说这事弄的,本来一举就能拿下赤霄,这些年的功夫全白费了!你哪是福星啊,简直是扫把星!”玄机真人想起这事,就气的捶胸顿足。 唯歆突然一把薅起玄机真人的胡子,骂道:“原来这些事,都是你这个老头整出来的,我本来可以赚钱发财,泡遍天下美男,你所谓的福星一说,害的我卷入了你们两国的斗争中,我没怨你们,你倒怪起我来了!” “疼疼疼!快松手,我原谅你了!你不是扫把星!是福星!”玄机真人疼的嗷嗷叫,瞬间口音都变回正常了。 “我偏不松!你这点疼,才只有我的万分之一!”唯歆恼怒道, 玄机真人瞥眼瞧见,他的好徒弟一脸宠溺的看着唯歆浅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看什么!还不管管你媳妇!” 凌轩听了这话,心中甚是受用,清了清嗓子,故作严厉道:“歆儿,快放手!这般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 唯歆一听凌轩这口气,心中了然,他似乎又想像从前一般,无论是怎样伤了她,怎样将她耍的团团转,都以为只要他插科打诨厚着脸皮,就能稀里糊涂把这事糊弄过去。 唯歆漠然将手收回,冷声道:“你们偏要把一个国家的兴衰加诸在一个女人身上,是为了将来失败后给自己开脱吗?!” “哎,你这丫头,你骂我可以,你咒我们失败干啥?”玄机真人听了后,一脸不悦。 “总之,你们天楚国成也好,败也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求着四殿下为了救我,同赤霄休兵,若是四殿下念着我们从前的情分,就请放我走!”唯歆目光清冷,言语疏离。 玄机真人听的实在气不过,扬着手道:“哎,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徒儿无尘,为了你忤逆了他父王,擅自休兵,回去后还指不定受什么处罚,你倒好现在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无尘护着你,你一出军营便会被王上逮回去,性命能不能保的住还未可知。” 第221章 青青即将临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这真是我的命数,那我坦然接受!”唯歆风轻云淡回道。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凌轩,终于从容开口道:“好,莫姑娘既然决定要走,本殿也不好阻拦,待这件事尘埃落定后,能确保了莫姑娘的安全,本殿自会放莫姑娘离开。” 唯歆凝眸看向凌轩,眼神凉薄:“四殿下最好遵守诺言。” 此刻屋内一片沉默,玄机真人看着僵持住的两人,眼珠提溜来回转。 “青青年后就要临盆了,你不想等她生了后再离开吗?”凌轩冷不丁的开口道。 青青怀孕?!要生了?! 天呐!她都错过了什么?!丞相及皇甫翊的舅舅们从淮青州回金昌后,唯歆有打听青青的消息,说是和伏冥他们早已离开淮青州。 唯歆想着青青同伏冥在一起,应该是安全的,便没有再过问。 今天竟然听到青青年后便要临盆的消息,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有些接收不了。 “是伏冥的?!” “不然呢?”凌轩反问道。 “他们成亲了?你是殿下那伏冥是什么身份?”唯歆不禁疑问道。 “伏冥是我天楚国,镇国大将军的第二个儿子,他如今是四品护军将军。”凌轩从容自若回道。 怪不得那时候伏冥的妹妹伏灵,蛮横跋扈一看便向大户人家宠出来的小姐,又骂青青与她二哥身份悬殊,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原来他和青青身份当真是天差地别。 “那伏冥的爹娘愿意青青进门,接纳她了?”唯歆忙关切寻问道。 被问到这个问题,凌轩眼神有些躲闪,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算是吧。” “算是吧?!什么叫算是吧。” 玄机真人不甘自己受了冷落,试图打断两人道:“大军已经先行撤退了,咱们是不是也该班师回朝了?!” 不料两人却对玄机真人的话置若未闻,唯歆继续不依不挠质问凌轩:“若是他父母都不接受青青,他为何要让青青怀孕给他生孩子,这不是不负责任吗?什么狗男人!” 凌轩面有难堪,又觉得有些理亏,低声支吾道:“说话别太过了,他们情难自已,两厢情愿的又不是伏冥勉强的,怎么就成狗男人了?” 玄机真人觉得如今自己仿佛成了空气一般,刚要开口寻存在感,便被高声一喝,吓的虎躯一颤。 “屁的情难自己,青青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自己不知道吗?!自己老头老娘他都没搞定,就把青青哄到手了,他不是狗男人,谁是狗男人?!他人呢?!”唯歆本就气不过,又见凌轩袒护伏冥,更是怒上心头。 凌轩顺从的指了营帐外:“在外面呢。” 唯歆白了凌轩一眼,掀了帘子便冲出去了。 玄机真人望着唯歆怒意忡忡的背影,陷入沉思,半晌后喃喃道:“无尘,你说为师是不是也有算错的时候。” 凌轩嘴角上扬,面带浅笑:“徒儿倒觉得,这是师傅算的最准也是最好的一次。” 伏冥正在军营内与楚离夜讨论回京后,王上会怎么处罚殿下的事情,余光瞟到了正怒气冲冲朝他方向走来的唯歆,下意识便想躲到楚离夜身后,这气势看着便知来者不善啊。 “莫姑娘,你醒了?”楚离夜率先开口问候。 唯歆见到楚离夜又是吃了一惊,他不是赤霄人吗?起先不知道凌轩的真实身份,跟随凌轩可以理解,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天楚国的四殿下,怎么还跟着他。 倒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她此时也来不及过问这些,冲楚离夜微微颔首后,便越过楚离夜,冲着伏冥问道:“听闻青青年后就要临盆是吧?” 唯歆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想把事情问个清楚再做打算。 “对,对,年后就要生了,青青……青青她说若是你赶的上,这第一个孩子要由你起名呢。”伏冥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唯歆。 双亲态度那么坚决,不肯让青青进门,这情况他也没有料到。 “伏将军的嫡子,怎么能轮到我起名字呢?要不让伏老将军起吧?虽说不是嫡长孙,到底也是嫡孙,由伏老将军起再合适不过了。”唯歆满脸堆笑的看着伏冥,试探伏冥如何反应。 嗅到了一丝火药味的楚离夜,移了两步想悄悄离开,免得战火烧到自己这里。 谁料伏冥又将他拽了回来,低声道:“妹夫,想个办法救救我。” 这莫唯歆没准便是日后四殿下的正妃,又没准成为将来的王后,他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妹……妹夫?!”楚离夜听了伏冥唤的称呼,惊的言语都吞吐了。 “妹夫?!”唯歆也甚是惊讶。 “你同伏灵成亲了?!”唯歆本着八卦的心理,立刻寻问。 毕竟当年她也曾出手撮合他与伏灵,若是他俩真的成了,她也算半个媒婆呢。 楚离夜心里暗自叫苦,成什么亲啊?他这几年明明连伏灵的面都没见过,他也不过前些日子,才和殿下联络上,来到边关。 别说唯歆,连他都被伏冥那一声妹夫给整懵了。 但见唯歆却是注意力被分去了大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嗯,快……快了。” 唯歆一掌拍到楚离夜手臂上,一脸赞许道:“可以啊,小楚,终于开窍抱得美人归了!” 伏冥见唯歆和楚离夜聊的正欢,分了神,瞄准时机撒腿就跑,待跑回了营帐,伏冥才回过神来,心道:咦?他为什么要跑?这是他和青青的事,便是坦白说出来了,她也不能奈他何,怎不能叫青青把孩子打了吧,但是刚刚看莫姑娘那气势,他确实有些心里发怵呢! 见伏冥撒腿溜了,唯歆也不恼,她总要回天楚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索性,就再八卦一下,楚离夜和凌轩,以及他和伏灵的事吧。 “你不是赤霄国的人吗?怎么如今……”唯歆顿了下没有说出那两个字。 毕竟叛国这两个字实在太重了,她实在不忍心拿来说一个被灭了满门的遗孤。 第222章 小年夜 野外的风甚是冷冽,唯歆突然觉出自己冷的哆嗦,才发现自己没穿外衫便冲了出来,刚才怒气太盛,竟没觉察出来。 楚离夜见唯歆冷的嘴唇已经泛紫,忙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唯歆披上。 “我父亲一生谨慎,不过是站错了队伍,却依旧落的如此下场,从我楚家被皇甫煜灭满门那天起,我便不再将自己当作赤霄人,赤霄国的兴衰成败也与我再无关系,是殿下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念,是殿下助我报了灭门之仇,如今离夜已决定誓死追随殿下,无论他是赤霄人也罢,天楚人也罢。” 楚离夜说这些话时一直语调平静,可唯歆却依然从他眸底看到了情绪翻涌。 “那……你与伏灵究竟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如今也没有功名在身,伏家怎么肯将伏灵嫁给你的?”唯歆话锋一转,八卦起来。 她确实是想讨教一些经验,日后到了天楚后,好传授给青青,免的青青孩子都生了,却依旧无名无份进不了伏家大门。 “莫姑娘,天气冷你还是快些去营帐内将衣服穿了吧,免的着凉。”楚离夜说完这些,忙快步离开了。 他实在不擅长撒谎,只能趁机溜了。 “怎么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唯歆低声嘀咕道。 凌轩刚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走出营帐,便见唯歆裹着男人的披风往回走,心底顿时吃味起来。 快步走到唯歆身前,伸手便要将唯歆的身上的披风解开,被唯歆将手挡了回去:“你做什么?” 凌轩扬了扬手中的狐裘,道:“自然是给你换上狐裘,裹着男人的披风成何体统。” “怎么?穿着你的狐裘便可以,披着离夜的披风便不成体统,规矩都是四殿下说的算吗?”唯歆不悦的反击道。 “离夜的披风?”凌轩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立刻舒展眉头换上笑颜:“也罢,既然你喜欢便穿着吧。” 说罢便转身拿着狐裘回了营帐,唯歆见状低声吐槽道:“搞什么飞机,人一时鬼一时!” 唯歆心里着实有些好奇,怎么凌轩这个醋王,谁的醋都吃,偏偏不吃楚离夜的醋呢?! 可她虽然奇怪,也实在不想再去过问了,待凌轩擅自休兵的事情了解,她便离开,天高海阔任她遨游,再也不要拘泥在男欢女爱中!唯歆暗自发誓。 待他们一行人回到天楚的都城建安时,正是小年夜。 这一路唯歆细细理清了,从认识凌轩起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先是隐姓埋名加入了暗阁,与皇甫麟勾搭上狼狈为奸,却在执行计划时先皇甫麟一步取得先王的信任,拿到了传位诏书才动手,怪不得她从凌轩那逃走后去与楚翊汇合,一路都没有人追查,想必他是故意放她前去寻楚翊的。 他以她为媒介取得了楚翊的信任,然后怂恿楚翊前去瑞王那里借兵,发动政变,使赤霄内战不断兵革不息,兵力损伤惨重。 他是天楚国的四殿下,本该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却甘愿受尽苦楚隐姓埋名蛰伏在赤霄数十年,她看过他身上,背部手臂胸口,皆有密麻的各种兵器的伤口,莫不说是天楚赤霄这样的大国,便是小国的殿下,也绝不会有这般多的伤痕。 可如今他却在大业将成时,为救回她,放弃了在最佳时期攻打赤霄?! 但她也绝不会再相信,他是因为爱她才如此,她只是不知这又是在他哪一步计划之内。 她从前觉得自己还有些小聪明,如今看来在凌轩跟前她简直蠢笨如猪。 这一路唯歆都对凌轩冷漠疏离,可他也不恼,依旧如往昔一般对她。 到了建安城后,凌轩没有听从玄机真人的吩咐先回宫中复命,而是遣散了其余人等,带着唯歆先去探望青青。 这建安的繁华丝毫不亚于金昌,即便是小年夜,主街道上也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耳边时不时传来烟火炮仗声,更是渲染了节日的气氛。 这两年在军营里,便是除夕夜也不曾这么热闹过,唯歆望着在街道上追逐嬉闹的孩童,也心情大好起来。 她与凌轩并肩走着,唯歆能感觉到凌轩的手,若有似无的触碰自己,似是看她脸上有了笑意,想以此试探牵她的手。 唯歆立刻双手环胸,加快了脚步与凌轩拉开距离,却突然觉得腿上一疼,低头一看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丫头,迎面撞到她小腿上,跌坐在地。 唯歆忙蹲下身将小丫头扶起来,小丫头长的白白胖胖,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软萌的像是个糯米团子,被唯歆扶起后,奶声奶气道:“谢谢姐姐。” 说完便跑起来,追着其哥哥继续嬉戏打闹了。 唯歆望着小丫头的背影,不自觉便露出了笑意,若是按前世算起来,过了年她就二十七岁了,要是结婚早,恐怕也会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即便是在这里,她要是遇到的喜欢上的,是个普通人,可能也早早的成亲生子,孩子也该出生了,而如今在赤霄她认识的姑娘们,无论青青还是玉娘,不是快要临盆就是已经生子。 唯有她如今还是孑然一身,想到这唯歆实在气不过,狠狠的剜了一眼凌轩。 “哎!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喽!新醮的!” 突然一扛着冰糖葫芦的小贩,从唯歆眼前吆喝着走过去,唯歆目光瞬间便被那色泽红艳的糖葫芦吸引过去了。 这些小吃,她还真的许久没吃了,想起那酸酸甜甜的口感,便口舌生津。 凌轩温声开口寻问:“想吃?” “不想!”唯歆斩钉截铁拒绝道,而后悄悄咽了咽口水。 那小贩已然走远,唯歆目光依旧尾随,凌轩浅笑道:“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唯歆白了他一眼:“你买了我也不吃!” 凌轩没有应声,笑吟吟的看了她一眼,便快步去追小贩去了。 她现在实在厌极了凌轩这一幅自以为了解她,自以为一眼就能将她看穿的样子,她说不吃就偏不吃。 唯歆站在街道旁边双手环胸,一幅不耐烦的样子等着凌轩,却听到人群中突然出现吵嚷声。 “抓贼啊!抓小偷啊!” 唯歆刚听出呼声,便见一贼眉鼠眼瘦津津的男子手中抓着一锦缎面的荷包,朝她的方向奔来。 后面还跟着一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步步紧追。 第223章 锦衣公子 唯歆现在本没有心情管闲事,但心情又着实烦躁,总觉得胸口压着一无名火,发不出来。 那小偷从她身边跑过时,她状似无意的将脚伸出,绊了那小偷一脚。 小偷当即扑向前方踉跄了几步后,狠摔在地上。 跟着小偷的男子立刻冲上前将小偷手中的荷包夺下,将那小偷擒住了。 而那男子身后,闲庭信步跟随而来的一锦衣男子,彬彬有礼的走到唯歆身前,拱手施礼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他自己摔倒的,跟我有何关系!谢我做什么?!”唯歆打量了锦衣男子一眼,便没好气的回道。 这锦衣男子,年纪虽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却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模样又生的白嫩俊朗,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可唯歆如今实在头疼,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 殿下也罢、王爷也罢、世子也罢总之这些人,要么翻脸不认人,要么将人当猴耍,没一个好东西。 那锦衣公子不明所以,茫然道:“可在下,刚刚明明瞧见是你伸脚绊了这小贼,我的随从才抓到他的。” “你哪只眼见瞧见我伸腿了?!” “在下两只眼睛都瞧见了啊。”锦衣男子一脸天真。 “那说明你两只眼睛都瞎了!” 锦衣男子:“……” 唯歆说完便朝着刚刚凌轩的方向,寻他去了,她如今可不想再出任何风头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锦衣公子及随从。 “公子,这小贼怎么办?!”随从寻问。 “好好说教一番,放他走吧,想必他以后不会再范了!”锦衣公子施施然道。 “啊?又放了?!”随从一脸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唯歆寻了凌轩一会,便迎面瞧见凌轩拿了支糖葫芦,正朝她走来,看见唯歆后,忙快步上前,献宝似的将糖葫芦递给唯歆。 “我说了不吃!” “既如此,那我便扔了。”凌轩作势要扔。 “别,扔了怪可惜的。”唯歆忙将凌轩拦下,一幅被逼无奈的样子,接过了糖葫芦,旁若无人大口吃了起来,真香! 谁知凌轩这厮,竟趁正全神贯注吃着糖葫芦时,悄摸牵起了她的手,甩都甩不掉。 “你干嘛!”唯歆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含糊不清怒道。 “马上就见到青青了,她即将临盆,你就不想做场戏,让她放心些,在青青眼里我们如今可恩爱的很。” 凌轩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似乎没有任何私心。 可他说的却有道理,青青年后就要生了,不该让她这个时候还要为自己担心。 唯歆咽下口中剩余的果肉,正色道:“你心里知道我们是逢场做戏就好,总之,我们之间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瓜葛了。” “这话我似乎听你说了很多次。”凌轩回道。 唯歆闻言,杏目圆瞪:“你骗了我多少次,我自然说了多少次!” 她可真是又气又无可奈何,偏偏从前放了那么多狠话,最后又被他哄回去了,真是没出息。 “你知道的,我别无选择,就算从来一次,我依旧不可能对你说实话。”凌轩理直气壮道。 “你!……”唯歆被噎的无话可说。 他可真实诚,竟连从来一次也依然会将她骗的团团装,这种话都说的出口!偏偏她还无法反驳。 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吃着糖葫芦。 伏冥府门前,青青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前,远远眺望,嘴中不停嘀咕:“不是说就在你们后面吗?怎么小姐还没来?” “祖宗啊,她肯定会来的,这天这么冷,你就别在门口吹风了!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是好。”伏冥一脸担心,可青青又不愿府里等,急的他直搓手。 “伏大哥,你放心我没那么娇气,我就是想早些见到小姐,算起来我都两年多没见过她了。” 青青说起这些来,便鼻头一酸眼眶泛红,要是当初他们去幽州时,她执意跟着去就好了,也不会和小姐分开这么久。 “哎,伏大哥你看那是不是小姐和姑爷?”青青指着远处的两个身影欢喜道。 伏冥朝着青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一惊,明明回京的一路上,莫姑娘从没给过殿下好脸色,他和楚离夜猜测这次殿下没有一年半载,绝哄不好莫姑娘,怎么眼下他们竟手牵手来了。 伏冥心中暗暗佩服,果然还是殿下厉害!赶明可真得好好讨教一二。 眼见就到青青跟前了,唯歆瞪着靠她越发近得凌轩,悄声切齿道:“演戏归演戏,可别趁机占便宜!” “放心,如今回了建安城,本殿府上的娇妾美侍数不胜数,哪里有心思占你便宜。”凌轩毫不示弱的回嘴。 “你在建安已经……” 纳妾两个字,唯歆没说出口,便悻悻的闭上了嘴,毕竟他纳妾再多也跟她没关系了。 到了青青跟前,唯歆忙甩开凌轩的手,轻抚着青青肚子道:“肚子都这么大了啊,哎,我要是有b超眼就好了,就能提前知道是男孩女孩了。” 唯歆说这些话时一脸遗憾,她实在不想等到青青生产后再走,她怕待在这的日子久了,她又像从前那样,被凌轩三言两语,软磨硬泡又哄好,然后不知道下次欺骗又是什么时候。 “小姐,我这元月底就临盆了,很快就知道是男孩女孩了,快别再外面站着了,怪冷的。”青青忙拉着唯歆进了门。 留下府门口站着的凌轩和伏冥,伏冥暗暗给凌轩竖了个大拇指,赞许道:“还是殿下高明。” 不过独处这么一会,便又将莫姑娘哄好了,他确实由心佩服。 凌轩讪讪的笑了一下,也不言语便直接进门了。 唯歆进府后,悄悄的打量了下府邸,虽说倒是气派,丫鬟小厮也不少,住着应该是舒适,但这一瞧就知道是青青进不了伏家大门,伏冥才另买的府邸。 那大门口竟连牌匾也没挂,在这里青青岂不就是那所谓的外室吗?青青的孩子便是出生了也是入不了族谱啊。 第224章 身无分文 不过伏冥倒是真真的对青青很好,入席后便开始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青青,也是个知冷知暖的人。 唯歆想起玥儿,虽有名分,可得不到皇甫翊的爱,过的依旧不幸福,也就释然了,更何况即便真进了伏家大门,青青也未必能习惯内宅里的争斗,等伏冥有了功名在身后,自立门户住着倒更舒服。 “对了,小姐我听说你和姑爷……额,不对是四殿下,一年多前便已经成了亲拜了天地,是真的吗?”青青笑吟吟问道。 眸底有掩不住的兴奋,仿佛cp粉头,粉到真人cp且成了的感觉。 “青青,私底下且不必拘着,叫姑爷就好。”凌轩回的从容自若。 “好,青青也喜欢叫姑爷,小姐,你和姑爷都成亲一年多了,怎么还没给姑爷生个一男半女?”青青柳眉蹙起,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青青所有关于唯歆的事情吗,都是从伏冥口中得知,伏冥自然是专挑好的说给她,至于被皇甫翊囚在凤鸾宫一事,伏冥怕青青怀着身子还要担心,自然就没说。 想起从前喝避子汤的事情,唯歆冷汗直流,幸亏当初喝了避子汤,如若不然要真生了一男半女,现在还真断不清楚。 屋内一片沉寂。 青青似乎意会到什么,忙低声附在唯歆耳边道:“小姐若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可以跟青青说,青青给你介绍一个妇科圣手,医术可精湛了。” 唯歆是真不知道青青这脑瓜里装的什么,这话里话外好似是自己怀不上造成的,凌轩那孙子也不帮着解释,还一脸坏笑的等着看她笑话。 唯歆索性豁出去道:“给我介绍神仙也没用,又不是我不行。” 说罢,若有似无的瞄了凌轩一眼,将锅甩给了他。 青青闻言,便不太好说什么了,忙低头吃菜,一直沉默不语的伏冥,悄悄将手边的鹿茸参汤推到凌轩眼前。 唯歆看着凌轩一脸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可谁料,凌轩竟顺势盛了一碗鹿茸汤,悠悠道:“那本殿回去可要好好努力了,争取让娘子三年抱两,说不定还能和伏将军的孩子结成姻亲,那娘子与青青也便是亲上加亲了。” 听了凌轩的话,青青欢喜的连连点头,觉得姑爷的提议也太好了。 可见小姐一脸怒意,青青双眸立即暗淡下来,负疚道:“姑爷莫要说笑了,青青与小姐虽亲如姐妹,可到底是身份悬殊的,这种话姑爷也别再说了。” 意会到青青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唯歆忙安慰青青道:“什么身份悬殊,这种话以后可不要再说了,我听了真的会生气。” 顿了片刻后,唯歆终于道:“那便依殿下的意思,若为异性便结为姻亲,能和你亲上加亲,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说完,唯歆白了一眼正一脸得意的凌轩,这下好了,打不过他也就算了,如今说也说不过他了,真是憋屈。 吃完饭,青青拉着唯歆去内室说了会体己话,唯歆再三追问没名没份的跟着伏冥会不会后悔。 青青却道:“伏大哥待我很好,是这个世上除了小姐待我最好的人,青青不在意名分,只要伏大哥能一如既往的待我,青青就满足了。” 唯歆看着满脸幸福的青青,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总之,你觉得幸福就好,就像玥儿如今被皇甫翊封为贵人,有了名分可她依旧不开心。” 提到皇甫翊,青青突然面色凝重起来:“小姐,刚刚席间姑爷在我不方便问,但我听伏大哥说,他此次同姑爷一同出征,是去攻打赤霄,虽说青青不知姑爷为何休兵了,可青青知道天楚同赤霄这一仗迟早还是要打,姑爷是小姐的夫君,楚公子又对小姐情深意重,他日若真的打起来,小姐该如何是好?” 是啊,两年后,天楚和赤霄终究会有一战,虽说皇甫翊后来…… 可若真的到了这一天,她终究不忍心见他们兵刃相见,该如何是好她也不知道。 唯歆蛾眉紧蹙,不知该如何回应青青这个问题,门外便响起伏冥的催促声。 “青青,时候不早了,殿下该回府了,你和莫姑娘改日再聊吧。” 青青撑着后腰起身去开门,寻问道:“我和小姐还有许多话要说呢,不能让小姐今天在我们府上住下吗?” 伏冥赶忙摇头,这殿下和莫姑娘才合好,殿下怎么可能让莫姑娘宿在他们府上呢。 “你们姐妹间叙旧的日子还长着呢,何必急于这一日。”伏冥说完后,冲着青青挤眉弄眼。 青青立刻意会,对着唯歆道:“小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快随姑爷回府吧。” 唯歆知道若是拒绝又会惹青青疑心,只得起身顺着青青的话道:“也好,我明日再来看你。” 便随着凌轩一同出了府门。 刚出府,唯歆便直言道:“你且回府吧,我去客栈住。” “你有钱吗?” 唯歆下意识的摸了摸袖袋,果然是两袖清风,心底当即咒骂皇甫翊那孙子,竟也不给她准备点银钱傍身。 她本来一个富甲一方的小富婆,现在竟穷得叮当响,连客栈都住不起,果然是没钱寸步难行。 “没钱也不用你管,我自己能想办法!”唯歆逞强道。 “是偷?还是抢?我建安可不比金昌,偷盗抢劫是重罪!”凌轩故意吓唬唯歆。 唯歆心中讥笑,可偏偏她今天就遇到个贼。 “放心,我即便没钱也能光明正大住客栈,绝不像某些人净做些卑鄙无耻鸡鸣狗盗之事!”唯歆说完撇了凌轩一眼,便大步朝前。 凌轩倒也想看看她如何身无分文住店的,便紧随唯歆身后。 走了一阵,唯歆看到两家对面而立的客栈,一个生意算是火爆,另一个便有些冷清,思虑片刻后,唯歆抬脚便进了那家门庭冷清的客栈。 “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啊?”见有客人进门,掌柜的忙热络寻问道。 “这么晚了自然是住店。” “客观,小店天字号地字号人字号皆有房间,您要哪种房啊?”掌柜的满脸堆笑。 第225章 一纸休书 “哟,掌柜的,你这客栈空房倒挺多啊,怎么?生意不好啊?”唯歆明知故问。 掌柜的闻言眼馋的看了对面一眼,长叹一声后点点头。 “掌柜的,你知道为啥你生意没对面的客栈好吗?”唯歆继续追问道。 见唯歆一个劲的戳他心窝子,半点没有住店的意思,掌柜的没好气的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生意能这么差吗!” 凌轩饶有趣味的依靠在客栈门旁,静静的看唯歆如何表演。 “掌柜的不知道,可我知道。”唯歆从容自若回道。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唯歆几眼,见这姑娘落落大方,很是自信从容,可能肚里还真有些主意。 忙走出柜里,引唯歆到桌前坐下,而后恭敬道:“那姑娘给我说道说道。” “掌柜的,旁的不说,你先看看,从表面上你与对面的客栈,有什么区别?”唯歆略微引导道。 掌柜的端详了几眼后,不敢确信道:“他们客人多?” “对,这是其一,首先这里是京都建安城,是整个天楚最热闹繁华的地方,绝不缺外城人,也就是说客人肯定多,但是他为什么不住你的客栈呢?首先人是视觉动物。” 唯歆话没说完,掌柜的忙打断道:“我怎么没听明白呢,不是说客人吗?怎么又说到动物了?” 唯歆抚了抚额,重新组织语言:“你看啊,你这里灯火昏暗,对面烛火充足盈亮,这大冬天的,那正常人肯定会往看似明亮温暖的地方去啊,客人越少你越不舍得掌灯,店里就越昏暗,人家越不敢来,形成了恶性循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黑店呢。” 掌柜的听到此处,觉得甚有道理,忙赞许的点点头,谦卑的寻问道:“姑娘,还有旁的吗?总不能因为我灯光暗,生意就不好吧。” “还有一个关键的,就是你店里没客人。” 唯歆刚说出口,掌柜的便抽了抽嘴角,心里暗道:这不是明摆的吗?! “人啊都有从众心理,哪里越是人多越喜欢往哪里去,总觉得这里人多,东西就肯定好,反之也是一样,我要是掌柜的,现在为了扭转局势,宁愿花银子雇些人也要撑撑门面,客人引进来了后,那拼的就是服务了,客栈嘛,装修一下大家都差不多,那为啥有的回头客多,有的住了一次就再也不住了呢,中间的区别就在于……”说到这里,唯歆故意停顿下来。 那掌柜的正听的津津有味,见唯歆不说了急问道:“区别在于哪呢?” “对了,掌柜的,我是来住店的,你先给我开间房。”说完便假意的摸起袖袋来,而后脸色一变,面带焦急的自语道:“哎?我钱袋呢?钱袋怎么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姑娘你再找找!”掌柜的也跟着急起来。 唯歆忙站起身,假意搜了一遍身,喃喃道:“定是刚刚来的路上丢了。” 而后面带愧色的对掌柜的道:“老板,对不住了,我钱袋丢了,住不了店了。” 那掌柜的正听到紧要的地方,哪里想放唯歆走,忙道:“姑娘有没有银子都不妨事的,反正我这客人也少,我给姑娘开间天字房,姑娘再继续给我讲讲呗。” “那怎么好意思呢?”唯歆假意推辞。 “姑娘的建议,可比房间值钱多了,我这就给姑娘开间房。”掌柜的忙去柜里将房间登记好,将钥匙递给唯歆。 拿到钥匙后,唯歆回头给站在门口的凌轩挑了眼眉角,一脸得意。 凌轩目光宠溺,笑了笑走进去,跟掌柜的道:“掌柜的,我娘子今日乏了,待她明早起来,再好好同你讲,你若信她,不妨先在大堂添些烛火,最好比对面亮堂些。” “好好,明日再说,明日再说。”掌柜的连连点头。 说完,凌轩便一把拉起唯歆,上楼去寻开的房间。 “你放开我,谁是你娘子,你个登徒子!”唯歆边骂边挣扎。 进了房间,将门关上后,凌轩松开唯歆,去将灯掌了。 “如今你住在客栈,倒也比住在我府邸安全,这几日你便住在这里,若实在闷的慌就去找青青或是周边转转,切勿跑远了。”凌轩嘱咐道。 “四殿下,这我就不明白了,要是我在别处比在你身边安全,你为何不直接放我走?”唯歆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她离开他真的不安全,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意思放她走? “父王对我休兵一事,态度如何还不知,你在我眼皮底下会更安全,待事情彻底了结,再做打算。” 凌轩说着便下意识,顺手理了下唯歆脸庞凌轩的发梢。 “要等多久?” “我也不知,你且耐心等等。”凌轩如实回道。 这与被囚禁有何区别,不过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她到底沾惹了什么冤孽,要这么对她。 唯歆听后,心头怒火中烧:“你父王对你休兵一事态度如何,与我有何干系,为何要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我在赤霄好好的,皇甫翊他待我很好,至少我性命无忧!” 听了唯歆的话,凌轩脸色慢慢冷了下来,眸底寒光湛湛:“他待你很好?” “可他如今为了江山舍了你!”凌轩冷声道。 可他为了她,唾手可得的天下,他放弃了,换来的却是她的冷眼相待,冷嘲热讽! “那又如何?!”唯歆现在也是怒意满满,丝毫不退让道:“一个女人和万里山河相比,任谁都会像他一样选择吧。” “皇甫翊他那么对你,你丝毫不怨他,却对我恨意满满?你就这么想摆脱我离开我?!”凌轩听了唯歆的话,心底如坠冰窖,寒凉的眸底也渐渐燃起怒火。 “对!正是如此!”唯歆不假思索回道。 她不爱皇甫翊,对他没有丝毫的期许,自然不会对他的选择产生恨意。 “那可能要让莫姑娘失望了,你我已经合过八字成了亲拜了天地,便是事情解决了,你也是我百里无尘的妻子,若没有我的一纸休书,你休想离开建安!” “你!……”唯歆气结,然后点点头道:“好,那你怎样才肯给一纸休书,放过我?!” 凌轩边解开外袍边道:“那要看莫姑娘表现如何了?!” 第226章 洗澡水之争 他总想着她在赤霄那三个多月定是受了许多委屈,无论她怎么使性子发脾气,他都处处忍让。 可她竟越来越过分,他要不好好修理修理她,她便越发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你干什么?你脱衣服干嘛?!”唯歆开始有很不好的预感。 凌轩忽地将唯歆拦腰抱起,放置在床榻之上,低声道:“想要一纸休书得到自由,还是困在建安城做金丝鸟,莫姑娘自己选择。” 凌轩温柔得呼吸散在唯歆耳畔,熟悉得感觉涌上心头,唯歆心里似乎泛起一丝不该有得情愫。 “四殿下,此话当真?”唯歆直问道。 “本殿自然一言九鼎。”凌轩答的干脆。 唯歆索性眼一闭,双手勾上凌轩的脖子,便吻了过去,反正与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无妨。 客栈外天寒地冻,客栈的房间内,未烧炭火此时却春意盎然。 云朝雨暮后。 凌轩已起身穿戴整齐,唯歆撑起酸软的身子:“现在可以给我写休书了吧?!” “本殿何时说过,今日要给你休书?”凌轩边整理衣袍边漫不经心道。 “四殿下是要食言了吗?!”唯歆恨恨道,她就不该相信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本殿绝不会食言,不过莫姑娘仔细想想,本殿何时说过今日要给你休书?”凌轩回头冲唯歆微微一笑,面色甚是精神爽朗。 “你刚刚明明!……” 唯歆仔细回想了下,他确实没说过今天就给她休书,可他刚刚言语就是故意误导她。 “本殿说的是,看莫姑娘的表现,可莫姑娘这次的表现本殿不满意!”凌轩一脸坏笑。 而后走上前轻柔的摸了摸唯歆的发顶,温声道:“好好歇息,本殿抽空会来看你。”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宛如一个渣男! “王八蛋!老娘还不满意你呢”唯歆咬牙切齿骂道。 然后倒床用被子将自己蒙起,她是真的飞不出他的五指山了吗?! 凌轩离开客栈后,今晚唯歆偶遇的锦衣公子,便路过了客栈门口,打量了几眼后,锦衣公子便道:“承福,今晚我们便住这里吧。” 承福一脸不解:“公子,我们明明有地方住,为何要住客栈啊?” “父亲还没到京,我自然还能玩几天,可我若住到府里,祖父自然知道我回来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自由闲散呢。”锦衣公子温和的向承福解释道。 进了客栈后,掌柜的激动的从柜里迎了出来,问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承福将银子掏出放在柜上道:“住店!要天字房中最好的一间。” 掌柜的险些热泪盈眶,开好房间目送两位客官上楼后,掌柜的心里暗暗称赞道:那位姑娘出的主意果然有用。 锦衣公子的房间开在唯歆隔壁,锦衣公子刚要进门时,唯歆刚好从房间露头准备喊掌柜的。 两人四目相视,锦衣公子忙彬彬有礼的同唯歆打招呼:“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 缘字还没说出口,唯歆便没好气的冲道:“谁跟你有缘!少套近乎!” 而后便冲着楼下喊:“掌柜的,能打些洗澡水上来吗?” “姑娘且等着,我这就遣人给你送上去。”掌柜的忙热络应道。 说罢,便步履匆匆的往后院跑去,将早早睡下的儿子娘子唤起来,本以为到这个点没生意了,可眼下感觉可能要忙起来了。 进了房间后,承福对着锦衣公子道:“公子,刚刚那位姑娘一开始就对你凶巴巴的,公子何必还要对她那么客气。” “那姑娘虽然凶了些,可心地是好的,不然我们今天也抓不到那个贼啊。”锦衣公子耐心给承福解释。 承福却叹口气道:“早知道不听公子的,将程鄂甩掉了,若是他在,对付个小毛贼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若在,定是听父亲的将我送回府了,哪里还能到处闲逛,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来京都,可不得好好逛逛,好了承福,我乏了,管掌柜的要些热水,洗漱歇息吧。”锦衣公子吩咐道。 掌柜的儿子将热水送上来后,承福先行一步出了门接过热水桶。 掌柜儿子有些懵,呆呆道:“我爹说,这热水是天字二号的姑娘先叫的。” “我们公子住的是天字一号房,是你们这里最贵的房间,自然是紧着我们公子用。” 承福说罢便将热水倒在了房间的浴桶内,然后将水桶递给掌柜儿子,吩咐道:“打水的速度再快些,免得水凉了。” 唯歆自然听到了承福和掌柜儿子的对话,但谁叫她动作慢呢,只能认栽了。 第二桶水拎上楼时,唯歆听到脚步声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外,没办法她身上黏黏糊糊的实在难受,只想快点洗个澡。 可谁料她刚到门口,那个承福竟还是先她一步接过了水桶,感情这家伙就没进屋在这等着呢。 他抢了也就抢了,居然还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真是叔可忍,美女不能忍! 唯歆大步上前抓起桶把便要往回夺,岂料这小子力气也不轻,再加上她现在浑身确实酸软无力,要是往常一个没功夫在身的男子,她还是对付的了的,两人争执下泼了许多水在外。 那锦衣公子听见了动静,忙出屋制止:“承福,快把水让给姑娘,是这位姑娘先叫的。” 谁料那承福见公子来了,竟更是牟足了劲夺,唯歆眉角一挑,索性松了手。 那承福因惯性后退了几步后,便摔倒在地,指着唯歆怒道:“你竟然耍阴招,敢不敢光明正大和我比试一下。” 唯歆白了他一眼,她才没心情同他在这浪费时间,正要上前去拎热水桶,却踩到一片水渍,脚底一滑,连同想上前去扶她的锦衣公子一同扑倒在地。 倒下后,唯歆压在了锦衣公子上面,底下软绵绵的她倒是没摔着,只是双唇在倒下后抵到了锦衣公子的脸颊上,待唯歆撑起身子后,便见身下的锦衣公子,满脸羞红,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唯歆。 唯歆还没有何反应,那小厮便炸毛了一般,冲上前道:“你这个登徒女,竟敢轻薄了我家公子!” 登徒女?!这是什么鬼名词! 她莫唯歆还第一次别人这样骂,他家公子要不上前,她顶多摔一下,他家公子扑上来,害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这也就凌轩不在,他要是在还不定会不会发火呢! 如今竟怪她来了,怎么着也是她吃亏吧! 第227章 夜半遭贼 身下的锦衣公子又满脸绯红,若是旁人看着倒真像是被她轻薄了一般,唯歆赶紧麻溜的起身。 承福见状忙上前将自家公子扶起,向后退了几步,一副防着女流氓的样子。 听到楼上动静,掌柜的赶紧拎了桶热水上楼,打圆场:“几位客观都怪小店招呼不周,你看这多送几桶热水的事,几位客观何苦争执呢,财旺还不赶紧接着打热水去!” 听到财旺这名字,唯歆噗嗤笑出声来。 掌柜的看到唯歆笑了忙道:“这才对嘛,大家笑一笑化干戈为玉帛。” 说完便忙将热水拎给了唯歆,再下楼打热水了。 那承福见到唯歆这副轻浮的姿态,不满的看了唯歆一眼,小声嘀咕道:“登徒女,竟还笑的出来。” “承福少说两句,怎对姑娘家这般无礼,快回房!”锦衣公子轻斥了承福后。 移步上前,拱手道:“姑娘,在下……在下石皓卿,敢问姑娘芳名。” 唯歆看了一眼石皓卿含羞带怯的样子,这时候问名字不会打算让她负责任吧?! “姓吴单一个明字。”说罢便拎起热水进了房,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吴明,吴明……”石皓卿口中喃喃重复道,忽然似是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意也暗淡了下去。 承福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无名嘛,那姑娘可没想把名字告诉公子。” 石皓卿脸上稍有些挂不住,边进门边辩解道:“我对吴姑娘不也是有所隐瞒吗。” 承福边将热水倒入浴桶,边瞅着公子的脸色,打趣道:“承福看公子是红鸾星动了,不过也是,按理说以公子的年龄也该成亲了,要不是从前公子身子弱,现如今说不定也是妻妾成群了。” “承福!”石皓卿故意阴下脸色来:“本公子是纵的你越发无法无天了是吗?” “是是是!承福不说了还不行吗?我去让掌柜的再打桶凉水,公子就可沐浴了。”承福说着便将木桶拎出门了。 待承福出门后,石皓卿下意识便轻触了下,刚才吴姑娘双唇触碰到的地方,那温润软软的感觉,确实令他心头有丝异样的涟漪泛起。 他从小身子弱,常年喝着各种调理的汤药,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俨然一个身虚体弱的药罐子,爹娘怕男欢女爱之事更伤他的身子,所以从小到大他身边从没有近身女使,他鲜少出门也没接触过旁的女子。 要不是这两年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了,爹娘也不会放他出门,也就碰不到吴姑娘了,看来他与吴姑娘确实有缘,光今晚便碰到了两次,若说没有缘分,他是不信的。 夜深,睡的正香的唯歆,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还有人用气声对话。 这个点本就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若不是这几个月来,她不敢睡的太沉,潜意识里习惯了浅眠,可能她也察觉不到。 唯歆蹑手蹑脚的走到门旁,趴在门缝中看着外面的情况。 见有两个蒙面人贼头贼脑的猫着身子在隔壁房间门前,正撬着房门。 其中一个略有担心道:“二狗,这不会有危险吧,我们平时小偷小摸也就算了,这抢劫可比偷盗罪重啊。” “放心,这房间里的人可蠢着呢,我今天偷他钱袋被他逮到了,竟将我放了,看他打扮就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傻儿子,我一路跟踪他到这的,这次就算被我们偷了,想必也不会报官的。” 唯歆听了两人对话,心中了然,原来是今天那小偷瞧着石皓卿好欺负,跟到这来偷了,还真是欺人太甚。 她今天绊他那一脚时,就能察觉出来他身上没什么功夫,她要是过去,想必能帮忙的。 但她实在又不想多管闲事,唯歆正思虑间,那两个小偷已经撬开门进去了。 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呆子被偷,她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算了,她再多管一次闲事也无妨。 想到这,唯歆忙床上袄裙,开门去了隔壁,那两个小偷此时正专心的寻摸着钱袋等值钱的东西,丝毫没意识到唯歆进门。 唯歆悄摸拿起一个花瓶,准备上前偷袭时,那睡在外间的承福竟听到动静醒了。 登时惊喊一声:“啊!你们谁啊?干什么的?!” 那两个小贼早有准备,立刻从怀着掏出锋利的匕首,两人各抵到石皓卿和承福的脖子上。 好在那两个小贼还没发现唯歆,要是先偷袭一个再解决一个还是挺轻松的。 偏她刚要移步上前,那承福便朝着唯歆求救道:“吴姑娘,快救我家公子。” 唯歆此时气的怒火盎然,极力的压制住想用个旋风腿将承福踢晕的冲动。 那二狗听到了承福喊话,忙挟持着石皓卿走到外间,恶狠狠的对唯歆道:“别喊,也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那个小贼二狗此时也很惊慌,毕竟他打的主意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钱偷走,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他一激动,杵在石皓卿脖颈上的匕首便无意识的用力了几分。 眼见石皓卿细品嫩肉的脖子上已有丝丝血迹,唯歆怕激怒二狗,忙将花瓶放下,颤声道:“两位大哥,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屋里的金银珠宝都可以给你们,求你们千万别伤到我。” 此时唯歆装出一幅受了惊吓,可怜兮兮浑身打颤的柔弱女子模样,好让两个小贼放下防备。 “吴姑娘,你快走!别管我们!” 石皓卿趁着两个小贼还没打吴姑娘的主意时,忙出言提醒唯歆快逃。 “闭嘴!小心你的小命!”二狗将手上的刀子又稍稍用了些力气。 另个小贼忙寻问唯歆道:“你房间里有金银财宝?” 唯歆此刻双眸含泪,双腿直打摆:“是有的,但是两位大哥一定要答应我,钱财你们可以拿走,但是千万别伤害我。” 在两个小贼眼中,唯歆此刻完全是被吓蒙了的小姑娘,互相示意了一下眼神,便将承福和石皓卿绑了起来嘴也塞上了,准备去唯歆房里拿钱。 唯歆在前面带路,却微微侧目,用余光注视着两个小贼与他的距离。 待两人松懈防备时,忽然转身一个回旋踢将二狗踢倒在地,趁他倒地还没有还击能力时,挥拳用力砸向他太阳穴,不过她的力度也只够让这二狗昏厥过去,造不成太大的损伤。 第228章 以身相许? 另一个小贼,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已然不知所措,看着唯歆站起身,朝他走来,手指关节纂的咔咔响,更是吓的手忙脚乱。 忙举起匕首,朝唯歆挥去,唯歆身子灵巧,轻易躲过去后,从他背后狠狠一跤踹在他屁股上,让他摔了狗吃屎,而后往他身上重重一坐,将他两手扳在身后,随手解下自己外袍的腰带将他双手反绑近。 又将承福口中的棉布拽下来,塞到他口中,省的他大喊大叫呱噪。 她的功夫对付凌轩皇甫翊那种高手,简直是以卵击石,但对付不会武功,只会用蛮力的小贼还是勉强可以的。 唯歆解决完小贼后,便给承福和石皓卿松绑。 两人皆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唯歆,怪不得她一直凶巴巴的呢,原来是有资本的。 承福心中暗想,这姑娘可不能嫁给公子,不然公子本就不太长的寿命,更得被她折腾的少活不少年。 “你们俩看着他们,我去找掌柜的报官去。”唯歆拍拍手,准备下楼去寻掌柜的。 “吴姑娘且慢,他们毕竟也没伤到我们,不如就将他们放了吧。”石皓卿忙阻止唯歆下楼。 “没伤到?!” 唯歆顺手用指尖抹了些石皓卿脖子上的血,亮给他看道:“这叫没伤道?” “小伤,小伤而已。”石皓卿忙抚着伤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承福见公子受伤,忙惊呼着要去找大夫看诊,唯歆拜拜手道:“这大半夜的上哪找大夫,等你找到伤口都愈合了。” “你可想好了,他们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偷你们了,真的不报官?”唯歆再一次确认。 “眼下快过年了,他们定然也是有妻子儿女的,要是真进了牢里,他们的妻女又怎么办呢?”石皓卿认真回道。 唯歆抚了抚额,汗颜道:“好吧,没想到我今晚救的竟是为大慈大悲的菩萨。” 石皓卿执意不报官,唯歆也不想勉强,便从桌上倒了一杯凉茶,对着二狗的面泼了下去。 “谁?谁泼我?!”二狗立即从昏迷中醒来。 唯歆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到二狗脖间问道:“在天楚入室盗窃抢劫加伤人怎么判?你们做贼的应该更清楚吧。” 二狗想起刚刚被踢被锤的经历,颤颤巍巍回道:“轻责坐牢五年以上,重则处以绞刑。” “今晚你们是人赃并获,也就说去报官你们最少得坐五年以上的牢。” 唯歆说着瞄了一眼,跟着二狗来得小贼,那小贼已然吓的白色苍白,就差尿裤子了。 “但是!”唯歆话锋一转:“那位公子却心慈手软想饶了你们,可若是放了你们后,你们还不去做正经营生,被我们碰到了,那可就再也没有悔改的机会了。” 唯歆言说间,忽然用匕首用力的插在二狗手旁边的地板上,吓得两人冷汗只流。 唯歆示意承福给那小贼松了绑,两个小贼千恩万谢后,便火急火燎的逃出了客栈。 事情解决,石皓卿命承福下楼将客栈门关好,便拱手上前,温声道:“皓卿谢姑娘今晚搭救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 石皓卿话没说完,唯歆忙抬手打断,惊慌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回去睡了。” 她实在害怕,她再不阻止,他以身相许之类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见唯歆转身要走,石皓卿一时慌乱,忙上前扯了唯歆的衣角。 唯歆回身,便见石皓卿面色涨红,支吾道:“不知姑娘家乡在何处?家中双亲是否建在……” “你今年多大了?”唯歆打断他的话,直白问道。 “在下……在下过了年就二十又一了。” 唯歆瞧着他这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样子,也知他年岁不大,他这般软萌的样子,要放在现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小奶狗了吧。 “我过了年就二十五了。” 唯歆这说的还是郁芷兰的年龄,她的真实年龄应该都二十七八了。 总之唯歆的言下之意,就是别瞎想了,我比你都大。 “其实……其实年岁不是问题,男女之间只要心意相通,这些都不是阻碍。”石皓卿红着脸,鼓足勇气道。 “石公子!”唯歆突然正色道:“洗洗睡吧,别瞎琢磨了。” 说罢摆摆手,回了房,她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这又莫名其妙冒出了一朵桃花,果然闲事不能管。 翌日。 唯歆还在梦乡中,凌轩已换上了朝服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天楚国的大殿中央,等候王上发落。 此刻大殿上气氛甚是肃穆,静的落针可闻。 王上不发话,此刻殿上的大臣亲王们没人敢出头说些什么,静静的观摩王上对此事的态度,再作打算。 此刻天楚王上,正襟危坐在大殿的王位上,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可即便是舒展开的眉眼,依旧看着让人觉得威严不可侵犯。 “无尘,孤想听听你对擅自休兵一事的解释。”王上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凌轩身上,声音也是听不出他的态度。 “儿臣没有解释,身为主帅本就有决断权,谈何擅自一说。”凌轩脊背挺直,回答亦是不卑不亢。 大殿上的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王上的怒火本来已经是随时都能烧起,这四殿下不想着灭火,怎么还敢这么回复呢。 此时三殿下百里无忧,面带浅笑的站了出来:“回父王,四弟一向足智多谋运筹帷幄,休兵自有休兵的道理,再者四弟年岁已长,为了天楚鞠躬尽瘁,到现在还未娶妻纳妾,便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三殿下的话,明着是为凌轩开脱,暗里却在激怒父王,简直是火上浇油。 三殿下此刻一出,立刻有大臣站出来道:“臣听闻,四殿下休兵所为的那个姑娘,便是从前玄机真人说的天命之女,可如今她衰不衰赤霄不说,倒着实衰了我们天楚的国运,若是四殿下未签休兵停战文书,不出两年想必我天楚就能一统天下。” 第229章 红颜祸水 凌轩面色淡然,睥睨了下说话的大臣,讥讽道:“本殿竟不知陆大人,还对卜卦和打仗一事知之甚多,本殿都不知和赤霄一战何时会胜,陆大人竟了然于胸,要不,待两年之后,由陆大人亲自领兵征战?” 闻言,陆大人忙躬身道:“四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这把身子骨哪还能上阵领兵呢?” “既不能,陆大人便少言两句吧。”一直未开口的伏老将军,此时也发话了。 三殿下此时却笑吟吟道:“那姑娘若真是玄机真人所说的天命之女,四弟纳为正妃岂不两全其美,既兴我们天楚的国运,又不会再发生擅自休兵一事。” “劳三王兄费心,本殿与一年前已与她拜过天地,她已然是本殿的正妃了。”凌轩淡淡回道。 “荒唐!”本看不出情绪如何的王上,突然拍案而起怒斥凌轩:“是谁允许你擅自娶妻纳妃,你眼里还有孤这个父王吗?!” “是老夫准许的。”玄机真人突然站出道。 “老夫记得王上当年也是赞同的,怎得如今就变成擅自娶妻了呢?!” 玄机真人是大殿上唯一一位没有官衔在身,却能上殿议事的人,且天楚的王上待他也十分敬重。 “可真人当年跟孤说的是那女子是天楚的福星,能助无尘一统天下,可如今吾儿潜伏十余年,只差最后一步,却为了她休兵停战,这哪里是天楚的福星?!”王上怫然道。 二殿下百里无岩,此时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许是真人年岁大了,总有算漏的时候,真人是人不是神,父王还是不要苛责的好。” 此话一出,不说玄机真人连王上面色也不太好看,这草包儿子竟当着众朝臣的面,说他太过苛责! 玄机真人闻言也毫不退让,出言讥讽道:“老夫虽是年岁大了,可无论是算人还是算运,都还勉强准确,老夫想奉劝二殿下一句,虽说绵延王嗣是重事,可二殿下也不可操劳过度,实在伤身损运呐。” 玄机真人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了憋笑声,虽说大臣们都极力隐忍,可大殿没人说话时,实在太静,笑声还是听的清楚。 这天楚王上的几个王子里,大殿下已年近四十,又是优柔寡断碌碌无为的人,早已赐了封地,久居封地,任谁都看出他已失了继位资格。 二殿下三十又五,不但无能且好色荒淫无度,整日醉倒在温柔乡里,是几位殿下中成亲最早,纳妾也最多的一位,与三殿下是一母同胞,整日跟着三殿下混迹。 这三殿下便是唯一有能力与四殿下百里无尘一争高下,继承王位的人选了,这些年百里无尘潜伏在赤霄国时,便是百里无忧跟着父王南征北战,收复了一些小国。 可他却不像百里无尘一般天生聪颖,仅凭着后天努力得来的一些成就,与无尘相比来说还是弱了许多,这次出兵赤霄,三殿下本想领兵,却被父王拒绝了。 觉得这功该是无尘的,便让无尘作为主帅领兵出战,他本就有气在胸,结果听闻四弟为了一个女人竟擅自休兵停战,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王上年事已高,诸大臣们早已谏言王上在年后立储,稳定国本,这眼下王上也召回了远在封地的大殿下,大臣们本都以为,此次四殿下领兵,王储之位非他莫属了。 可谁料竟出了这般事,便有不少大臣开始倒戈至三殿下寮下了。 王上睥睨了殿下一众大臣,大殿上的笑声立即止住,鸦雀无声。 “无尘,一向是孤的儿臣当中最稳重谨慎的一个,此次休兵一事,定是受了那妖女的蛊惑,来人!将那妖女捉回,即刻杀之,无尘禁足三月,此事便这么了了。”王上突然施令道。 众大臣见王上这般处罚,心中了然,看来王上心中储君人选依旧是四殿下。 无尘闻言,立刻跪伏在地上:“父王,此事休兵和她没有丝毫关系,全是儿臣一人之意,绝没有受任何人蛊惑,请父王收回成命!无论父王如何处罚儿臣,儿臣绝无怨言!” 见无尘这般为那妖女求情,王上更是勃然大怒,他本就是朝臣中呼声最高的储君,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谨慎循规蹈矩,是能委以重任的人选。 可他偏偏此次做了这么荒唐的决定,若他同意杀了那妖女还能有回旋的余地,可他竟不顾颜面替那妖女求情,他怎么能不气不怒! 三殿下也即可跪地求情:“父王,那姑娘是真人口中的天命之女,又是四弟用休兵二年换来的,父王便是顾着父子情分,也不能杀啊!” 玄机真人走到三殿下身旁,俯着身子,一脸真诚的问道:“三殿下不想让王上杀那姑娘啊?” “嗯呐。”三殿下不明所以,只得点头称是。 “不想让杀,你就少说两句,你多说两句她死的更快!”真人白眼呛了他一句。 殿上又是一片憋笑。 “王上。”伏老将军突然站出道:“老臣家的五丫头,曾去赤霄见过那位姑娘,能让老臣女儿连连称赞,四殿下为她休战,定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便是四殿下娶为正妃伴与身侧,也不是件坏事,虽说四殿下休兵是过,可他这些年为天楚的贡献,众朝臣也是有目共睹的,这功过相抵,王上便放了那位姑娘吧。” “伏老将军此言有偏颇吧,这小功和大过怎能相抵呢?再说这天楚又不是他一人有功,三弟这些年随父王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若是照伏老将军这么说,三弟岂不是可以无法无天了?!若都这么功过相抵,我天楚国岂不乱套了!”二殿下见情势有所好转,忙站出来搅合。 “小功?!”玄机真人不屑的看了二殿下一眼:“旁人立的功,无尘也能做,且能做的更好!可无尘立的功,你们殿下任何一人也做不得比他好!” 玄机真人这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殿上众人皆无言反驳,毕竟这四殿下在赤霄得谋略皆是他一人所为,没有费天楚的一兵一卒,这些年四殿下在赤霄吃了多少苦,便是不用说大家也想的出。 可在王上眼里,无尘从前越出色,他便越想杀了那妖女,红颜祸水!有那妖女在无尘身边,说不定以后会左右无尘的决定,一国之君身边不该有一个能影响他决策的女人! “孤意已决!那妖女杀无赦!谁若再敢求情,一并杀之!”王上肃穆道。 第230章 贬为庶民 “父王!父王若执意杀她,那便连同儿臣一同杀了吧!” 见父王眼中杀意如此之浓,无尘此刻已是慌了阵脚,只能出言威胁。 闻言,王上惊的心头一颤,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为了个女人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胆敢再说一便!”王上怫然大怒,站起身颤着手指着无尘。 “父王执意如此,便连同儿臣一同杀了吧!”无尘直起身子,目光坚毅的看向父王。 他不敢相信,他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他这些年的心血便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父子之间的针锋相对,王上的勃然大怒,吓得众臣皆跪伏在地上,请求王上息怒。 王上痛心疾首,眸底尽是失望之色:“你想同那妖女做对亡命鸳鸯!孤偏不成全你!” “百里无尘因擅自休兵停战一事,即刻起,削除王籍搬出府邸,贬为庶民!死后亦不能入宗庙!”王上瞋目洪声道。 贬为庶民! 天楚历代来,还没有殿下被贬为庶民的先例。 看来王上此次是真的怒了。 “四殿下,快同王上求情,请王上收回成命,兴许还有转机啊。” 支持四殿下的朝臣,纷纷低声劝解道。 王上本也是一怒之下的冲动言语,此刻也将目光落在无尘身上,希望无尘能服个软,他也有台阶下。 可此刻无尘却目光朗朗面容松快,伏地谢恩道:“无尘,谢王上成全!” 说罢,起身后将朝服脱下,孑然一身的出了大殿。 大臣们纷纷回身望着殿外的百里无尘,逆光下他的身影虽寂寥脚步却坚定,一次也没有回头,一刻也没有停顿,似乎这是他向往已久的事。 王上此刻已是面色苍白,双目猩红,唇角也因愤怒而轻颤着。 他怅然若失的跌坐在王位之上,疲累的低语了一声:“退朝!” 殿下的太监忙尖着嗓子喊道:“退朝!” 大臣跪拜后,待王上去后殿之后,纷纷快步走出了大殿,今日这早朝上的可真是心惊胆战。 唯有三殿下二殿下等人,心情愉悦。 回府后,三殿下与二殿下聚到一起,面上皆有掩不住的笑意。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竟真有几分道理。”三殿无忧,浅饮了一口茶,扬唇悠悠笑道。 “三弟,可真是时来运转,想不到无尘竟真为了个女人放弃了王籍,父王向来重视他,到头来他却这般没出息。”二殿下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话可真不像从二王兄嘴里说出来的。”三殿下无忧把玩着手中茶盏,心不在焉道。 二殿下无岩听罢咧嘴一笑:“听说寻芳楼可新入了几个极品,三弟要不一起去放松一下。” 建安城的寻芳楼是天楚国最高档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也都不是寻常的姑娘,几乎都是各地搜罗来的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又或是一些获罪的罪臣之女,总之皆是容貌才情俱佳的女子,自然这寻芳楼的客人也都是些王孙贵胄,高官富商,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琐事繁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二王兄且自己去寻欢作乐吧。”三殿下无忧摆摆手拒绝道。 “现在还有何事能扰三弟烦心,这最大的麻烦不都解决了吗?”二殿下无岩实在不解。 “如今这麻烦还不算解决。”三殿下无忧握着手中茶盏,望向远方意味深长道。 出了宫后,凌轩未免唯歆担心,先去成衣店买了身衣裳,这才匆匆赶往昨晚的客栈,却在街道入口碰到了熟人。 石皓卿本想躲,可眼见凌轩已经瞧见了他,他便是躲也无用了,便主动走上前喊了一句:“王叔。” “如今就别叫我王叔了,喊我叔父吧。”凌轩攀上石皓卿的肩,松快道。 “叔父。”石皓卿乖巧的叫了一声。 “如今这身子瞧着是硬朗了许多,看了萧师叔的医术着实精湛啊。”凌轩上下打量了石皓卿一眼赞许道。 “侄儿的身子确实好了许多,如今也能出来走动了,这都多亏了萧神医,也要谢谢叔父肯将这么好的神医让出给我调理身子。”石皓卿面上皆是感激之色。 “你我叔侄之间客气什么,对了,既来了建安,怎么不住进府里,却住在外面?”凌轩不解问道。 石皓卿垂下眼眸,顿了下后,笑盈盈道:“住在王府外挺好的,比王府里要好上许多倍。” 承福见世子一幅春心荡漾的笑容,拆除道:“还不是因为客栈里住着世子喜欢的姑娘。” “承福,别胡说!”石皓卿出声轻斥道。 凌轩见状,撑着下巴饶有兴趣问道:“我们皓卿如今真的长大了,叔父倒是真想去见见那位姑娘是不是九天玄女下凡,竟让我们皓卿也动了凡心。” 石皓卿原名是百里皓卿,是大殿下的第一个儿子,凌轩年长他十岁,算是血亲中与凌轩关系最好的人了。 “叔父就别取笑侄儿了,那姑娘与侄儿有救命之恩,侄儿也却是……却是对她有意……叔父若真的想看,皓卿可以带叔父偷偷看一眼,毕竟那姑娘还没同意,皓卿也实在不好太张扬。”百里皓卿一脸羞涩,神情却异常认真。 “还没同意?我们皓卿如此优秀,竟然还有姑娘不同意,那叔父可真要去瞧瞧了。”这下凌轩是真起了些好奇心。 虽说百里皓卿的容貌并非一等一的,可也是眉清目秀玉树临风,再加上这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气质,应该是很讨女孩子欢喜的啊,怎么会不同意呢? “叔父,就在前面的客栈,侄儿带你去偷偷瞧一瞧。”百里皓卿指着前方道。 到了客栈门前,凌轩见唯歆正兴致勃勃的跟掌柜的在说生意经,刚要上前打招呼,就见百里皓卿拉扯了下他的衣袖,低声道:“叔父,就是坐着那位穿鹅黄色袄裙的姑娘。” 凌轩顿时汗下,这小子竟打起他女人的主意了。 百里皓卿介绍完后,忙拿着手中的包子献宝一样,递给唯歆温声道:“吴姑娘,你今早不是说想吃包子吗?我给你买来了。” 唯歆无语扶额:“谁跟你说想吃包子了。”她不过起床后随口问了句掌柜的有没有包子。 “小伙子,年纪轻轻去搞搞事业好不好,别围着女人打转行吗?”唯歆语重心长的教育百里皓卿。 凌轩此时悠悠踱步过来,面带浅笑牵起唯歆的手:“来,侄儿我给你介绍,这是你婶母。” 第231章 脆弱的少男心 “婶……婶母?!”百里皓卿呼吸一窒,喃喃重复道。 众人似是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应该是百里皓卿的那颗脆弱的少男心吧。 唯歆甩掉凌轩的手,指着百里皓卿疑惑道:“他是你侄儿?” “正是!”凌轩点头。 “那你不该姓石啊,你应该姓百里才对啊?”唯歆待说完才反应过来,想不到长着这么单纯的一张脸,竟也会骗人。 不过她也不吃亏,她姓和名都是假的。 “吴姑娘,你真的是叔父的妻子?!”百里皓卿现在都不敢置信,只得再确认一边。 “不是!” “是!”两人异口异声道。 “休书还没写,你自然是我百里无尘的妻子,不过你不是喜欢叫我凌轩吗?今后你还是这么唤我吧。”凌轩面带笑意,柔声道。 “你昨天骗炮,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好意思提休书!你要不要脸?!”唯歆站起身,努力的踮起脚与凌轩平视,这样子更好在气势上压倒他。 掌柜的见状便忙到柜里忙去了,百里皓卿见他们这二人打情骂俏的亲热样,泫然欲泣差点没站稳。 他的初恋,居然还没开始便告终了!他和吴姑娘还真是有缘!竟是他的婶母! “世子,好姑娘多的是,咱别伤心啊,对身体不好。”承福忙上前扶起百里皓卿安慰道。 唯歆望了望客栈外的阳光,质问凌轩道:“现在已经是巳时了,你应该已经上了早朝,你爹到底准备怎么处置我的?可有答案了?” “他本想杀了你一了百了。” 凌轩说到此处,唯歆下意识捂紧了自己的脖子,感觉自己曾与死神擦身而过。 “可鉴于为夫挑起赤霄内战有功,便放了娘子你一马。”凌轩漫不经心回道。 “既如此,那我算是自由了?可以离开建安城了?!”唯歆双眸放光,满面欣喜,此时也不在意凌轩口中的称呼了。 “当然不可以,休书未写,你还是我的妻子,娘子自然要夫唱妇随,我在哪你就要在哪!”凌轩一本正经道。 “你!”唯歆气恼道:“我从前竟不知,你如此无赖卑鄙!”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算迟。”凌轩扬起唇角,笑的灿烂。 他此时倚坐在桌旁冲她笑着,哪里还有从前翩翩公子的样子,俨然一幅无赖样。 人在客栈坐,粮从天上来。 百里皓卿突然觉得他有点饱,且心里哇凉哇凉的,只得有气无力的跟凌轩道:“叔父,皓卿身体有些不适,且先回房歇息了,叔父与……与婶母且慢慢聊。” 百里皓卿艰难的唤了句婶母,他心里自然是不甘愿的,这不过才片刻的功夫,心上人竟变成了婶母,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从小的认知里,四王叔便是人中龙凤,无论他们有没有成亲,他也争不过叔父啊。 “且慢,我有正事同你说。”而后便回身对唯歆道:“你若闷的慌便去找青青,我有些事要同皓卿谈。” 说罢便同百里皓卿一同上了楼,唯歆百无聊赖又同老板交流起做生意的心得。 谁料凌轩这厮,竟一聊和百里皓卿聊了一夜,若不是唯歆知道他们是叔侄,可要去房里看看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得事了! 翌日一早,唯歆刚下楼活动,便见凌轩同百里皓卿也下了楼。 “昨日去找青青了吗?”凌轩温声寻问道。 “没有!”唯歆没好气道。 说曹操,曹操便到。 凌轩话音刚落,便见伏冥一脸焦急的搀着大着肚子的青青,协同楚离夜一同进了客栈。 “殿下,你怎的!” 伏冥话没说完,便被凌轩用眼神示意闭嘴,他只得讪讪收了声。 “你们来的正好,这里离伏冥府上近,便去你府上说吧。” 凌轩同百里皓卿等先行去了伏冥府上,青青和其两个贴身丫鬟留下来陪唯歆。 “这建安城听说挺热闹,你身子要方便,我们一起逛逛去?我们姐妹也好久没一起逛街了。”唯歆提议道。 “我身子轻便的很,莫不说逛街,便是做些家务活,也是可以的。”青青勉强同唯歆说笑道。 两人便一同出了客栈,去逛街去了,一路上唯歆同青青说笑着,青青却总是心不在焉,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若是能回长陵城去的话,我还真想去看看如今腾哥儿长什么样子了,玉娘的孩子是随麻秆还是随玉娘。”唯歆面上带着笑意,双眸中也尽是期待。 可青青依旧是敷衍的语气:“腾哥儿定是长高了,玉娘的孩子随谁样貌也都是周正的。” “青青。”唯歆语气里有些埋怨:“虽说我们两年没见了,可你竟跟我生分到这地步了吗?有什么想说的你便说,何苦要藏着掖着?” “我……”青青面色纠结:“伏大哥他不让我说的,可我觉得小姐应该知道。” 青青将唯歆拉至一僻静的角落:“昨晚上我胎动的厉害,伏大哥昨日便告了假没去上朝,可他父亲今日退了朝立刻赶来了我们府上,说姑爷他为了救小姐被王上削除王籍贬为庶民了!我问了伏大哥他这才将小姐被楚公子囚在凤鸾宫三月一事告诉我。” “他为了救我被贬为庶民?!”唯歆闻言脑袋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一个殿下,为了天楚国潜伏在赤霄数十年,他父王不可能说贬就将他贬了。”唯歆不敢置信,只当这又是他计划里的某一部分。 “我听伏老将军的意思,王上一直对姑爷寄予众望,对休兵一事,是没有惩罚姑爷的意思,可王上却执意杀了小姐,姑爷以命相护小姐,惹恼了王上,这才将姑爷贬为庶民。” “不可能……不可能……”唯歆面色惨白,口中喃喃重复着。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枚棋子不过是他师傅口中的天命之女,这说不定这又是他谋略的一部分。”唯歆摇头否认。 这一路她这般待凌轩,她不肯相信凌轩是真仅仅为了他休兵止战,如今又被他父王贬为庶民,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让她用什么才能偿还凌轩…… “小姐!”青青的语气里微微有些怒意:“你气姑爷什么都瞒着你!欺骗你!可你又何曾坚定无疑的信过他?!姑爷待你如何,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在眼里,为何偏偏只有你感受不到呢?!” “伏大哥他真正的身份也一直都瞒着我,直到姑爷传信让他带我回天楚,我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可我理解他,他们潜伏在敌国,知道他们真正身份的人越少,他们才越安全,我从不怪伏大哥,我相信他瞒着我的任何事,定是都有苦衷的!”青青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说到动情处,眼角亦有泪光闪烁。 第232章 出家当尼姑 唯歆心头酸涩,可她又何尝没有坚定无疑的信过他,可后来呢…… 虽说他们若是身份互换,唯歆可能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身份计划告诉凌轩,可即便如此,被欺骗的滋味依旧不好受,也许这对青青来说不算天大的事,只要伏冥待她好,她一切都能原谅。 可对她来说,被欺骗被愚弄,却真真是锥心之痛,她这次本就打算再也不会原谅凌轩,可当知道凌轩为她所做的一切,以及被贬后却依旧云淡风轻的与她谈笑,要说她丝毫不动摇,定是假话。 “小姐还不肯相信姑爷的真心吗?现在定是每条街道都贴了告示,小姐大可随青青一起去查看。”青青说着便拉起唯歆一同前去。 此刻贴告示的示众墙上贴满了,四殿下百里无尘被贬为庶民的告示,围观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这四殿下不是王上最宠爱的儿子吗?即便得了隐疾数十年不出府邸,王上依旧让他领兵征战赤霄,怎么就突然被贬为庶民了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红颜祸水,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擅自休兵的,王上一怒之下才将他贬为庶民。” “我听说那女人是狐狸精幻化的,貌若天仙,只要是男人见了都得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我们四殿下不也是男人嘛!” “这几位殿下中唯有四殿下至今未娶妻纳妾,我从前还以为咱们四殿下,不对,现在同我们一样是平民百姓了,我从前还当他有龙阳之好呢!” 这群吃瓜群众越说越离谱,唯歆听的实在无语! 这削除王籍,贬为庶民且已经贴了告示,唯歆自然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绝不是儿戏。 可他即便休兵,这些年在赤霄潜伏挑起内战也是功不可没,若没有凌轩的努力,今日的天楚想必根本没有能力同赤霄开战,只有等着被吞并的份。 这王上便是念着他儿子曾经受过的苦,也不该将他贬成庶民。 唯歆是既气愤!又心疼! “青青,你有进宫面圣的办法吗?”唯歆急问道身旁的青青。 青青摇了摇头,面带苦笑道:“不要说面圣了,便是伏家的大门我也是没有办法进去的。” 听了这句话,唯歆心中了然,尽管青青之前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她不在意名分,可如今看来她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不过,伏灵应该能进去,我听伏大哥说王后娘娘最是喜欢伏灵,之前伏老将军几次逼伏灵议亲嫁人,都是伏灵哭哭啼啼去求了王后娘娘才作罢的。” “那我怎样才能见到伏灵呢?” 唯歆现在才发现没有身份地位是多么的可怕,不要说见王上了,随便见个官家小姐都困难。 青青忙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唯歆,道:“这是伏大哥的信物,往常伏大哥缺了什么,都是府里的丫鬟拿着这牌子去伏家取的,小姐拿这牌子便能轻松出入伏府了。” “这东西你都贴身带着?”唯歆疑惑道。 青青浅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小姐,我临出门前特意取的,我知道小姐定会为姑爷奔走,可我同小姐一样,在这里除了伏灵就谁也不认识了,便把牌子带上了,想着兴许伏灵能帮上小姐的忙呢。” “你且回府歇着,记住不要告诉凌轩我什么都知道了,就说我去找伏灵叙旧了。”唯歆收起牌子,边吩咐着边快步离开了。 “小姐,你知道伏家往哪个方向去吗?”青青急问道。 “鼻子下面就是嘴,我能问到。” 唯歆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背影便快速消失在青青眼前了。 拿了这块牌子,唯歆果然很轻松的就进入了伏家大门,进府后唯歆忙跟引路的小厮道:“伏将军有几句话带给五小姐,烦请小哥将我带去五小姐的院子。” 到了伏灵的院门前,小厮似是有些害怕道:“姑娘,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姑娘自己进去吧。”、 话音还没落,那小厮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唯歆无奈只得自己敲了敲院门,见没人应,就擅自推门进去了。 哪料刚进门,便见丫鬟嬷嬷们都围在主屋前,窃窃私语。 唯歆走近,便听到屋里劈里啪啦摔碎东西的声音,伴随着伏灵的尖吼声:“我不嫁人!我不想嫁人,你们偏要逼我!” “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出家当尼姑去!” 而后便听到一个妇人的哭诉声:“丫头,你过了年都二十又四了,若是再错过李尚书家的三公子,怕是再也找不到家世年岁相当的夫君了!” “娘!我不嫁!那李尚书家的三公子是个病秧子,我嫁过去便是守活寡,他那身子骨过不过的了年还另说呢!” “灵儿!可不能胡说八道!” 唯歆心中暗叹:这伏灵还真是痴情,居然到现在都没成亲,她是还在等楚离夜吗?! “我是管不了你了,你自己同你爹说吧!”屋里头那妇人气冲冲的走出门,见那妇人出门围观的丫头嬷嬷们皆像鸟兽一般散开,各做各的活去了。 唯有唯歆还愣愣的站在原地,那妇人应该是伏老夫人无疑了。 她此刻正憋着火,见了唯歆以为是偷懒看热闹的丫鬟,便斥道:“瞧什么瞧,我脸上能瞧出朵花来,不用做事了,伏家是开善堂的,银子都给你们白领的!” “夫人,您脸上可不就是能瞧出朵花来嘛!”唯歆想着既她把自己当成了丫鬟,那索性就冒充丫鬟呗。 “没规没矩!我瞧着你脸生,你是五小姐院子里的?” 伏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听唯歆说了这么没大没小的话,登时拉下了脸色训斥。 唯歆忙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回老夫人,奴婢是二公子太太房里的丫鬟!名唤歆儿。” “谁问你名字了!竟是二少爷那个狐媚子外室的房里的,怪不得如此没有礼数!她也能当的起太太两个字?!” 那嬷嬷一听是青青的丫鬟,更是满脸鄙夷之色,横眉竖眼哪看她哪不顺气。 唯歆料想这嬷嬷敢在老夫人跟前抢话,定是她的陪嫁丫鬟或是心腹之类的角色,总之现在得罪不起,也就不打算同她计较。 第233章 伏老夫人 而且想起老夫人在伏灵房里的哭诉,再加上任由嬷嬷在自己眼前作威作福,定是个心慈仁善的。 便仍笑盈盈的同老夫人道:“老夫人,其实是二太太遣我来的,说是知道你最近为五小姐的是心烦,让我来给您宽宽心。” 那嬷嬷一听就要跳起脚来骂唯歆,这话不是打她脸吗?她跟了夫人几十年都宽不了夫人的心,这没规没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能宽夫人的心?!更何况还是那个狐媚子外室的丫鬟。 还好被伏老夫人压下去了,那嬷嬷才没有发作! 那伏老夫人见唯歆说话落落大方又有些机灵劲,便饶有兴趣问道:“我且问你,你在我脸上瞧出什么花了,又如何来宽我的心,难道你还能说服五丫头嫁人不成?” 唯歆见伏老夫人来了兴趣,忙移步上前道:“自然是在老夫人脸上瞧到了富贵花,这一旦在人脸上瞧出了富贵花,那这人定是福泽延绵,子孙繁茂的,眼下二太太临盆在即,说不定便生下个大胖小子,所以奴婢在老夫人脸上便瞧出了富贵花。” 伏灵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似是听到了唯歆的声音,赶紧跑出来瞧,见竟真的是唯歆刚要冲上前热络,便被唯歆用眼神示意,停了下来。 听了唯歆的话,那嬷嬷异常不悦的嘀咕了一句:“挤眉弄眼花言巧语的,看着便不是个正经姑娘。” 老夫人听了也是一半快活一半不悦,微微皱眉道:“那姑娘虽说临盆在即,可终究还没进我伏家的门,你也不要一口一个二太太的唤着了,我听着头疼。” 本是最听话出息的一个儿子,为了个女人竟搬出府去住了,听到那女人的名字她能不头疼吗!但听这丫头说是那外室吩咐她来给自己宽心的,伏老夫人心里想着那姑娘应该也是个懂事的。 当初她也只见了一面,伏老将军一听是没父没母没有任何家世,又与儿子私定了终身不知廉耻的姑娘,伏老将军当即便发火要将那姑娘赶出去,她本想着若是姑娘本分乖巧,便是不能做正室,收个房做个小妾倒也可以。 那老将军一发怒,父子便起了冲突,伏冥一怒之下就搬出了府里,至今她除了得些消息,便再也没见过那姑娘。 “娘,你们站在外面说什么呢,怪冷的,快进屋说。”伏灵忙上前去搀扶伏老夫人。 这突然之间的转变,倒让伏老夫人不适应了,刚刚又是砸东西又是推桌子的让她们出去,这又亲昵的请她进来了。 “你这丫头,不赶娘走了?”伏老夫人笑着嗔怪道。 几人进了屋后,伏老夫人刚落座,伏灵本想让唯歆也坐下,却又被唯歆用眼神制止,伏灵意会看来她是要唱戏了,便配合着装作不太熟的样子。 “你且说说那姑娘让你来给我宽宽心,你如何能给我宽宽心呢?”伏老夫人坐下后继续发问。 唯歆听着伏老夫人称呼青青,一直都是姑娘姑娘的唤着,心中甚是满意,看来是个宽厚的婆婆,虽说唤青青姑娘没唤妇人,还是没有承认的意思,但至少没像那嬷嬷狐媚子贱蹄子的骂着。 “伏老夫人如今不就只为五小姐婚嫁这件事烦心吗?那若是这事解决了,您不就宽心了吗?”唯歆淡笑回道。 伏老夫人听到此处,亲昵的捏了下伏灵的脸颊,柔声斥道:“可这小祖宗的事,哪里这么容易解决,一听要议亲恨不得将天捅出个窟窿来!” “可能老夫人给五小姐议亲的这些人选里,没有五小姐喜欢的,五小姐才如此的。”唯歆说着便将目光落到伏灵身上。 伏灵忙点头如捣蒜:“对!这丫头说的对,没有我喜欢的!” 见伏灵如此乖巧的回答,伏老夫人震惊的在伏灵和唯歆身上来回打转,从前全家人是都知道伏灵喜欢四殿下,可从赤霄回来后,便说不喜欢了! 但一提议亲便大吵大闹,什么原因也不说,总之就是不愿意议亲。 “可你从前也不愿意跟娘说摸心的话,一提你就发脾气,娘亲哪里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伏老夫人埋怨道。 “伏老夫人,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唯歆和声细语问道。 见伏灵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伏老夫人也心情大好,乐呵呵道:“你且问。” “若是五小姐喜欢的类型,虽没有功名在身,但人品相貌皆是上呈,且文韬武略有胆有识,您会同意五小姐嫁给这样的人吗?”唯歆试探问道。 莫不说文韬武略有胆有识了,便是光听到人品相貌皆是上呈,伏老夫人已是乐开了花:“这嫁高娶低虽是老祖宗留下的道理,可我这么认为,姑娘家嫁个门槛低的不要紧,只要夫君会疼人,婆母不给脸色看不给立规矩,这就够了,至于旁的我也不甚在意,灵儿她过的幸福,我就满足了。” 更何况以灵儿现在的名声,能不能嫁的出去还未可知呢,老姑娘不说了,还是个母老虎一般的老姑娘,建安城有几个年岁相仿的世家公子哥没被他打过啊! 他们伏家明明是四子一女,偏偏被外人说成伏家生了五虎将,几乎没人将他家的五丫头当姑娘看。 “姑娘,你这话说的好似心中已有了人选一样,是哪家的公子哥啊?有听过我家灵丫头的事情吗?”伏老夫人反应过来后,连忙追问起来。 “有倒是有,也正如我说的品貌非凡且文韬武略,还和我们二公子是挚友,但总得先把那李三公子先推了不是,但是伏老将军能同意吗?” 唯歆猜的没错,伏老夫人是个好说话的主,可伏老将军可就说不定了。 “灵丫头的主我是做定了,你只管带人来给我相瞧下,若是灵儿的事解决了,或许……或许我可以劝劝老爷收那姑娘给冥儿做个妾。”伏老夫人终于松了口。 可忽然意识到她这剃头挑子一头热,还不知灵丫头肯不肯呢,忙小心翼翼的寻问道:“灵丫头你看,这姑娘说的那个人娘要看了满意,你肯不肯见见?” 伏灵自然知道唯歆说的那个人是楚离夜,可楚离夜真的肯与自己议亲吗?他那时明明那么狠心决绝的拒绝了她,可见唯歆这么言之笃笃,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第234章 没有胃口 伏灵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若真像这姑娘说的那般好,灵儿自然愿意见见。” 看见自己女儿这副小女儿家思春的面貌,伏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她的女儿终于有些姑娘样了。 伏老夫人现在心情大好,唯歆忙趁热打铁问道:“老夫人,奴婢还有一话不知当不当问,伏老将军不愿我们姑娘进门,除了气恼她与二公子私定终身以为,是不是还因为她的家世身份太低?” 伏老夫人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这个自然,我这几个儿子里老爷最看重的便是冥儿,所以才让他跟在四殿下身后历练,他的几个哥哥弟弟娶的皆是大家闺秀,他若娶个身份低的妻子回来,将来对他的仕途是极为不利的,老爷便更不肯了。” “老夫人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们姑娘要是四殿下正妃的义妹,那这身份能进伏家做二公子的正妻吗?”唯歆鼓足勇气问道。 一旁听了许久,也憋了许久的嬷嬷,终于忍不住撇嘴道:“那四殿下如今自己都被贬为庶民了,哪里还来的什么正妃!” 闻言,还未等唯歆发作,伏老太太先瞪了那嬷嬷一眼,低声斥道:“徐嬷嬷休得胡言,王上与四殿下父子之间的事,岂容你一个下人置喙!” 他们伏家不说二儿子伏冥现在在四殿下麾下,便是伏老将军也是颇为看重四殿下,即便是四殿下他被贬为了庶民,也不容一个婆子背后说道。 伏灵虽现在已不喜欢四殿下了,可依旧是十分敬仰凌轩,听到徐嬷嬷的话,立刻起身道:“徐嬷嬷说话可要谨言慎行,若再让我听到你对四哥哥不敬,我便撕了你的嘴!” 那嬷嬷一看情形,忙缩了缩脖子,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我知道四殿下如今被贬为庶民了,可也许只是王上一时气愤呢,过几天再恢复四殿下的身份也未可知,所以我说如果,我们姑娘是四殿下正妃的妹妹,那她能进伏家大门吗?” 伏灵抢先道:“那自然是可以,四哥哥的正妃,将来说不定便是王后……” 伏灵话没说完,便被伏老夫人怒斥道:“休得胡言,你这快嘴迟早给家里惹出祸端!” “行了,我也乏了,你们姑娘今天也算是给我宽宽心了,这镯子是前些日子,法华寺的住持开过光的,说是可以辟邪保平安,我寻思那姑娘如今快要临盆,更是需要,你便帮我转交给那姑娘吧,权当是我的谢礼了。” 伏老夫人将手上的玉镯,由徐嬷嬷交到唯歆手里后,便起身由徐嬷嬷搀着,出了院子。 待确定两人走了后,伏灵欢喜道:“唯歆姐姐,真有你的,三两下就把我娘给哄好了!” 唯歆好好收起了手中的玉镯,这镯子水润通透触手生温,看着便知是好玉,青青若是知道是伏老夫人给的,定是很开心。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你今日能带我进宫吗?”唯歆开门见山问道。 “进宫?我倒是可以带你进宫,可你进宫做什么?”伏灵不解。 “进宫去求王上开恩,休兵一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连累凌轩。” “唯歆姐姐,万万使不得,王上如今正在火头上,去求他等于找死啊!我不能带你去!”伏灵想都没想便拒绝。 “你若不带我去,那我便去敲登闻鼓去闯宫门,总之我非去不可!”唯歆目光坚毅,语气坚定。 伏灵无奈,只好应下,开口对门外唤道:“翠荷,进来帮我梳妆!” “唯歆姐姐,只能委屈你扮成我的丫鬟了。”伏灵低声道。 “这有何难,反正我青青的丫鬟也办过了。” 两人梳洗装扮一番后,唯歆便同伏灵乘着伏家的马车进了宫,可即便是伏灵进宫也不能直接面圣,只能先去王后宫里候着。 进宫后,已快至午膳时间,说不定能在王后宫里碰到王上,即便午膳时间不在,还有晚膳时间,再碰不到就让伏灵厚着脸皮求王后,让她们在宫里住上几日,总能碰到王上。 到了王后宫里,唯歆跟着伏灵与王后施了礼后,便安静的站在伏灵身后,听伏灵和王后闲聊。 听说王后已年逾五十,可唯歆偷偷打量了几眼,瞧着她还挺显年轻,感叹道这有钱保养的就是好。 不过来的路上听伏灵说,王后人虽宽厚仁善,可命运却坎坷,生下的三个儿子接连早夭,如今膝下算是无子,唯有生母殁了的凌轩,养在她身前,可凌轩性子又淡漠,与她不曾亲近,而后便去了赤霄,一去便是十余年。 她喜欢伏灵,也是因为伏灵性子闹腾,只要伏灵来了她宫里才有些热乎气。 “本宫听闻,最近你正与那李尚书家的三公子议亲,你这时候进宫是不是又来求本宫给你做主,退了亲事呢?可本宫实在不能由着你胡闹了,不然你可真的嫁不出去,做一辈子老姑娘了。”王后声音里虽带些责备,可面上依旧是慈爱的笑意。 “我便是做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嫁李三公子,其实灵儿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伏灵垂着眸面带羞涩道。 “本宫说你一听议亲就闹腾,原来是有了心上人了,改日定要带进宫给本宫瞧瞧,本宫实在想看何方神圣能将你这皮丫头降住。” “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待事情有了眉目,定会带进宫给王后娘娘相瞧的。”伏灵扬起小脸信誓旦旦道。 到了午膳的时间,王后同伏灵入了席,唯歆望着一桌子山珍海味,馋的直咽口水。 她早上就喝了一碗粥,现在已经是饿的头昏眼花了,唯歆心中哀叹早知道把那百里皓卿买的包子吃了。 岂料,那王后望着一桌子美食,竟就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将目光落到伏灵身上,感叹道:“年轻真好,胃口也好。” 伏灵忙抬头关切道:“王后娘娘怎么了?您吃不下啊?” 王后身边的大丫鬟回道:“回姑娘,王后最近几日都没什么胃口,便是早膳也吃不了几口,御医开了调理的药膳也是如此。” “我娘也是这样,我娘最近也吃的少,不知道怎么回事。”伏灵黯然答道。 唯歆心中暗诽:她们当然没胃口了,即便再显年轻,年岁也大了,新陈代谢慢了,天天又大鱼大肉,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不用运动,怎么可能有胃口。 第235章 讨好王后 唯歆忽然灵机一动,将这王后伺候好了,也许还能为自己说几句话呢?这凌轩怎么说也是王上的亲生儿子,除了谋反,他怎么着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但她就不一样了,万一王上一怒之下要杀自己,这王后说不定还能替自己求求情呢。 思及此,唯歆忙附在伏灵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伏灵便对王后道:“王后娘娘,灵儿娘亲现在每次吃不下饭都会吃些,我这丫鬟做的糕点,很是开胃,王后娘娘不妨让她去小厨房给您做一些尝尝。” 王后点头应允后,便有宫女带着她去院子里的小厨房,进了王后的厨房后,唯歆实在是大开眼界,这王后的厨房果然食材种类众多,便是不当季的,因为有冰窖也储存完整。 唯歆见有山楂和冰糖,便熬了些山楂糕,这东西酸甜适中,又软糯可口又十分开胃,唯歆自己也十分喜欢吃。 做好凝结后,唯歆将山楂糕切成小方块,整齐的摆在盘子里,颜色鲜艳看着便有食欲,可唯歆却先用盖子将其盖上后,才端了过去。 进了殿后,王后刚要命人打开盘子,唯歆忙福了福身子,道:“回王后娘娘,这糕点直接吃没有配合足疗作用大,若是做了足疗后再吃糕点,王后娘娘的胃口更易被打开。” “足疗?这是什么?”王后疑问道。 “王后娘娘若想知道,不妨先让丫鬟们去打盆热洗脚水再拿些玫瑰露来,待奴婢给王后做了足疗,王后娘娘便知道了。”唯歆颔首回道。 伏灵虽也不知足疗是什么,可也忙着帮腔道:“王后娘娘且试试,可神奇了呢!” 唯歆赞许的看了伏灵一眼,这丫头名字没白起,果然够机灵。 待王后娘娘泡了脚后,唯歆将玫瑰露代替精油涂在王后娘娘脚上,像模像样按起了穴位穴道,这泡完脚本就舒服,再加上按摩,自然是惬意享受。 “王后娘娘我们家乡有句俗语叫,饭后百步走活到九百九十九。”唯歆自然是多加了些岁数,不然说成九十九不是找死嘛! “还有一句,睡前泡泡脚,无常不敢扰。”这句自然是唯歆自己编的了。 但王后娘娘倒真给逗笑了,笑嗔道:“你这小嘴还这能说,本宫给你忽悠的大中午竟洗起脚来。” “王后娘娘,您开心最重要,谁说中午就不能洗脚呢?您不妨按照奴婢说的试试,饭后百步走,睡前泡泡脚,时间久了,定会让娘娘有胃口。”唯歆一脸真诚道。 她边说边又特意多刺激了下胃与消化系统穴位,待足疗完毕后,唯歆才命人将山楂糕打开。 王后吃了一颗后,酸酸甜甜再加上凉凉的口感很是喜人,吃完后立刻满口生津,再想吃下一颗。 不肖一会功夫,做的一小盘便都被王后娘娘吃了,唯歆忙道:“娘娘不妨出去走走,保证您晚膳有胃口。” “也好,那灵儿便陪着本宫去御书房看看王上吧,昨日下朝后他便将自己关到书房里,也不知有没有用午膳,本宫且去看看。”王后说着便站起身,由她的贴身女使搀着出了宫门。 伏灵与唯歆对视一眼后,忙欣喜的紧随其后。 到了御书房后,王上正在案前垂首写字,便是王后与灵儿给他请安施礼,他也不曾抬头。 这便是她的公公了吗?唯歆心中暗想,便是没有抬头,光看他的身形,唯歆都觉得无形中有一种威严在,压抑的她大气不敢喘。 王后莲步款款走到案前,低头看了几眼王上正写的字,温声细语道:“孝经?王上这是埋怨几位殿下不孝顺了吗?” “可我记得前不久王上六十寿辰,几位殿下可是不辞劳苦的为王上准备寿礼讨王上开心,哪里不孝顺了?”王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道。 王上手中的笔顿了顿,沉声道:“王后明知惹孤心烦的是谁,却偏要装着明白装糊涂。” “你是埋怨无尘啊?那依臣妾来说,无尘那孩子才是最孝顺的,除了他谁肯为陛下的江山大业去敌国潜伏数十年?他若不孝顺,那这整个天楚便没有孝顺的人了。”王后语气中虽有责怪王上的意思,可依旧是软玉温声,说的王上半点脾气没有。 唯歆忽地想起凌轩抢亲后,救助他们的那个大娘跟他说的话,无论是什么男人,都喜欢温柔的女人。 “无尘他有孝心有胆识有能力,孤能不知吗?可你看他碰到了那个妖女变成了什么样!擅自休兵将自己十年谋略毁于一旦不说,竟还敢当着众朝臣顶撞孤!孤若不让他吃些苦头,看清那妖女的真面目,他日他更是会被那妖女迷惑!”王上提起唯歆便怒意重重,疾言厉色。 “王上所说的妖女,是玄机真人口中的天命之女吗?王上都没见过那姑娘,却一口一个妖女的喊着,未免有失偏颇!”王后直言道。 “孤瞧着那真人是有些老糊涂了,要不念他往昔助孤多得王位,又多次救孤与水火之中,孤怎么会由着他在大殿上胡闹,何来的天命之女,孤瞧着那妖女便是那夏朝的妹喜!商朝的妲己!西周的褒姒!”王上洪声怒道。 唯歆实在是被这个王上气笑了!竟都将她比喻成大美人了!心底竟还有些小窃喜。 “谁在笑?!”察觉到笑声,王上立刻抬头扫视了一圈。 目光落到唯歆身上,唯歆赶紧收起笑意。 “你笑什么?!”王上实在不敢相信,竟还有敢在他生气时发笑的宫女。 “我笑王上没见过那姑娘,却都将那姑娘比喻成能亡国的大美人!那姑娘若是知道了定也是挺高兴的。”唯歆迎上王上的目光,丝毫没有害怕退让。 伏灵紧张的拽了一下唯歆的衣袖,示意她赶紧闭嘴。 唯歆却不但没有闭嘴更是直言不讳道:“我更笑你们偏要把男人的过失全部推到女人身上!” 见唯歆越说越离谱,王后忙试图打圆场:“这丫头是刚进宫的,还没学好规矩,容臣妾回去……” 第236章 大孝不一定要大顺 王后话没说完,王上便抬手示意道:“不必为她求情,且让她继续说下去,孤倒要听听她有何独到的见解!” “纣王因残暴不仁失了民心亡了天下,后人却要把罪归到苏妲己身上,夏桀荒淫无道沉迷声色犬马,即便没有妹喜也会有别的美人献奉给他,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使他亡国的不是他自己沉迷女色,不理朝政对旁人献计言听计从吗?却偏偏都要女人做他们的替罪羊遮羞布!这才是真正可笑的地方吧!”唯歆娓娓而谈,既有理有据又掷地有声。 王上听罢,悠悠踱步到唯歆身旁,上下打量了唯歆几眼,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也算独到的见解,那孤想听听,你对四殿下为那个女人擅自休兵一事,又有何看法。” “对此事奴婢自然没有别的看法!只能说殿下救的好!因为奴婢便是王上口中的妖女!” 唯歆此言一出,屋内几人皆惊的双眼微瞪,伏灵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竟然是你!你竟胆敢混进宫来!来人!”王上厉声准备唤侍卫将唯歆拿下。 却被唯歆打断道:“王上等我说完再发落也不迟,毕竟我如今孤身一人进宫,插翅也难飞!” “好,孤倒要听听你怎么为自己辩解!” 王上说罢,坐回龙椅上面容冷肃,似是随时怒意都会爆发。 “听闻昨日早朝后,王上将四殿下削除王籍贬为庶民,且发了告示昭告了天下,恕民女直言,您将四殿下贬为庶民之举,实在是昏君所为!” 唯歆话音刚落,不光王上气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连王后也惊的站出来出声制止道:“放肆!竟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伏灵还不将她带回府邸,在宫里这般大放厥词!” “唯歆姐姐,你别说了!”伏灵也面色焦急的想上前劝解。 却见王上虽双目怒瞪,但仍肃声道:“让她说下去!孤倒要听听你的见解里何为明君,何为昏君!可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是无尘在此也护不了你!” “若为明君旁的不说,这其一就要赏罚分明,四殿下一人冒着性命之忧埋伏在赤霄数十年,这功岂是停战两年之过便能抵的?王上恼四殿下休兵不过是担心错过了最佳交战的时间,可赤霄国大战刚止百废待兴,不说旁的便是恢复民生亦不是一年半载所能为,可如今的天楚国力强盛,四殿下又有能力有谋略,若这两年让四殿下领兵操练,强化军事,两年后王上怎会知天楚不能大胜赤霄呢?!” 说这番话时唯歆语调平静,慢条斯理,即便知道若是没有说到王上心里去,便是砍头之罪,她依旧毫无慌张之色。 王上听了这番话,心底的气倒消了几分,见王上面色好转,伏灵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缓缓坐下身,斜了唯歆一眼,冷哼道:“你倒是牙尖嘴利,可你心里清楚,孤惩罚无尘,可不光是因为停战一事。” “可王上若是因为无尘以命相护民女,那便更不该罚了,民女是无尘合过八字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妻子,这夫君护发妻有情有义,何错之有?哪里当罚?!若是因为四殿下在大殿上顶撞王上,就将他贬为庶民,岂不是罚的过于重,四殿下向来是有主意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愿意孤身蛰伏在赤霄,孝顺一词对他来说,本就是枷锁,若是孝顺该在王上身前尽孝才对,若是孝顺就不该离开王上数十年,可你若说他不孝,却也万万不对,他为王上的千秋大业不畏生死不畏艰辛,这是大孝!可大孝不一定非要大顺,到底孝重要还是顺重要,这结果不言而喻了吧,所以王上因四殿下顶撞您,便罚他岂不是太没有道理?!”唯歆滔滔不绝,妙语连珠。 这般振振有词,直说的王上有些懵,明明听着并不通顺知道这些都是诡辩,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陷在她的逻辑里,感觉无尘做的事没有一件事是错的,想不出话反驳她不说,竟还觉得挺有道理。 “对王上的话说完了,下面我想对四殿下的父亲说些话。”唯歆此刻神色黯然,现下想起凌轩所吃过的苦,她便心头隐隐作痛。 “他向来心思重,自己所受的苦,从不轻易示人,可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痕,无一不在告诉我,过去那些年他是从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我不知道王上有没有看过他的背,上面密密麻麻蜿蜿蜒蜒全是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我每每看到都在想,这若是他的父亲母亲看到……得有多心疼。”唯歆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也从眼眶滑落。 这泪水不光是心疼他,亦是这数月来对他的误会和不解的忏悔。 “我想他去赤霄时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些年他不曾享受过父母的爱和呵护,如今刚回天楚,便被他的父亲削除王籍贬为庶民,他却从未再我跟前埋怨过一句,可即便他性子淡漠,我相信他依旧希望得到父亲的关心和眷注。” 说到此处唯歆将脸上的泪水拭去,抬眸看向王上:“好了,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王上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殿内一片沉寂,唯有伏灵低低啜泣声,王后眸中也有隐隐的泪光闪烁,见王上低垂着眼眸,久久没有应声。 王后娘娘便主动走到他身前,柔声道:“王上,我瞧着她有胆识有见解,对无尘也是情深意重,是个好孩子,王上,您看不如……” 王后点到为止,没有在继续说下去,等着听王上如何定夺。 片刻后,王上终于站起身,肃声道:“废除无尘一事已经昭告天下,君无戏言岂能说收回就收回,这姑娘也是目无章法胆大包天,站在孤身前指着孤的鼻子骂,孤若这么纵容他,孤的威严何在?!” 听到此处,伏灵忙跪在王上的身前,红着双眼乞求道:“王上,唯歆姐姐她是关心则乱,王上念在唯歆姐姐对无尘哥哥一片真心的份上,饶恕她吧。” “你叫唯歆?”王上睥睨了唯歆一眼,淡声问道。 “对莫唯歆!谐音莫违心!如今我也算不辱我娘给我起的这个名字了!”唯歆回的不卑不亢。 “好名字!”王上赞许道,脸上露了些许笑意,屋内众人一时竟不知王上到底何意。 第237章 荣宠无双 赤霄国安乐宫内。 玥儿怀了身子近五月,虽小腹只是微微隆起还未显怀,可身子已不如往日爽利。 “主儿,您让小厨房给王上炖的黄芪鹧鸪汤已经好了,奴婢这就给王上送去。” 迎雪端着一盅汤水,细心的将汤放置到食盒中,防止汤水变凉,这些都是玥贵人反复交代的。 见汤水已准备好,玥儿从贵妃榻上撑起身子,强打起精神问道:“我的妆发可还周正?” “主儿妆发周正不说,怀了身子后越发的有韵味,真真是诗里说的灼灼芙蓉资。”迎雪脱口赞道。 玥儿听了此话,总算露出了些笑意,娇斥道:“安乐宫里就属你嘴甜,惯会哄我开心。” “小德子说王上下朝后便身子不适,午膳可有用也不知,我随你一道去寝殿看看王上。”玥儿站起身,便要出门。 却见迎雪面色纠结,一幅欲语还休的样子,玥儿见状当下脸色便沉了下来:“卫昭仪在王上寝殿里?!” 迎雪怯怯的答了句:“是,说是王上一下早朝便宣了卫昭仪进殿,到此时还未出殿。” 提到卫昭仪玥儿满心的愤恨便都写在脸上,她怀着身孕才仅被封为了贵人,那个卫璟雯仅凭着有几分像莫唯歆,刚进宫便被封为了昭仪,荣宠无双。 可偏偏她又怀着身子不能侍奉王上,王上每每来看她也不过匆匆几眼,倒是让那个卫昭仪占尽了先机。 “主儿,我们还去吗?”迎雪见玥贵人满面怒意,小心翼翼问道。 “去!为何不去,她卫昭仪在我宁玥儿便不能去探望王上了吗?!” 玥儿说罢,收起了怒意换上了一幅笑颜,带着迎雪,莲步款款的朝王上寝殿去了。 到了王上寝殿外,玥儿还未进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嬉笑声。 “好吃吗?”皇甫翊柔声问道。 卫昭仪娇嗔道:“好吃,王上赏的自然好吃。” 听着殿内的柔情蜜语,玥儿几次调整呼吸后,才面带浅笑进殿请安施礼。 玥儿进殿后,望着桌上仅有两碗馄饨,忙遣迎雪将顿好的汤盅放下,柔声道:“朝政再忙,王上也该好生用膳才是,这汤盅里是臣妾特地吩咐小厨房炖了整整一夜,汤汁甚是浓郁鲜香,王上且尝尝。” 卫昭仪听了当即脸色便拉了下来,这话里话外似乎在说她不懂得照顾王上。 皇甫翊语气里也略带责备:“下次吩咐丫鬟送来便好,你如今身子不爽利,该待在安乐宫里好生将养。” 玥儿如今怀着身孕身体是有些虚,虽说安乐宫离王上的寝殿并不远,可她走过来,依旧是累的额上汗涔涔。 听了皇甫翊的话,玥儿垂下眼眸,轻声道:“臣妾……臣妾只是多日未见到王上,想来看看王上。” 见玥儿这般委屈的样子,皇甫翊也意识到,自卫璟雯进宫后,他却是冷落了玥儿,心中有些歉疚,抬起手将玥儿牵到自己身边坐下。 尝了一口玥儿炖的汤后,皇甫翊赞道:“这汤却是浓郁鲜香回味无穷。” “这汤臣妾是跟我娘亲学的,臣妾记得那时候王上最爱喝娘亲炖的汤,便是连沈大哥炖的汤都入不了王上的口。”听到表扬后,玥儿双眸中笑意似是要溢出来。 皇甫翊也若有似无的点点头道:“你娘亲炖汤却是有一手。” 察觉到自己已被晾到一旁的卫昭仪,心里颇有愤懑,不甘受冷落,卫昭仪便插话道:“臣妾听闻那位沈大哥做的八宝酥鸭味道却是一绝,从前臣妾只知道八宝鸭,竟还不知有八宝酥鸭这么一名,听着便觉得好吃。” 卫昭仪话毕,屋内一片寂静,皇甫翊和玥儿自然都知晓,这八宝酥鸭是唯歆最爱吃的,这八宝酥鸭的名字也是唯歆改的。 玥儿暗暗的瞪了卫昭仪一眼,这贱妇哪壶不开提哪壶! 忽地,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王上,小的有要事禀报!” 听了声音,皇甫翊立刻站起身出门,随着来人一同去了偏殿议事,将玥儿同卫昭仪晾了到了一旁。 王上已经离开,卫昭仪也便没有了顾及,斜了一眼玥儿后,冷声道:“妹妹以为姐姐入宫早,便更知情识趣些,想不到竟是这般自讨没趣的人,王上宣臣妾来陪用午膳,姐姐偏要过来横插一脚是何用意?!” 这卫昭仪仗着自己父亲是三品外官,家世出身比玥儿好,如今又圣眷正浓,自然不把怀着身孕的玥儿放在眼里。 玥儿听了也不恼,垂眸用汤匙摆弄了下碗里的馄饨后,淡然回道:“妹妹这么说,未免有些自私了吧,这王上可不是妹妹一个人的王上,听闻朝中众大臣如今正吵着让王上立后,他日妹妹会不会怪责将来的王后,也要在你同王上之间横插一脚呢?!” “宁玥儿!你不用拿王后来压我,更何况将来谁登后位还未可知!”卫昭仪柳眉皱起,听玥儿说话颇为不爽。 见卫昭仪反应如此过激,宁玥儿掩唇轻笑道:“妹妹怕不是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像唯歆姐姐,便能凭此登上后位吧?!那未免也太天真了些,就像我手里这碗馄饨,他虽是老吴儿子做的,可终于滋味不同,王上不过用来怀念,哪里会真正喜欢。” “好了,我有些乏了,便不同妹妹说笑了。”玥儿由迎雪搀扶着站起来,刚走到殿门前便听卫昭仪声音平静道:“这做替代品也没什么不好,只要王上爱那姓莫的姑娘一日,那妹妹便永远不会失宠,可姐姐呢?他日诞下龙子或公主,若是位份不升,孩子便会养在妃嫔的宫内,将来姐姐还拿什么理由去拴住王上呢?” “你!” 玥儿刚要动怒,卫昭仪便道:“姐姐怀有身孕切莫动怒,更何况王上还在偏殿呢,若是王上知道姐姐早就不是昔日温柔乖巧的样子了,不知王上会怎么想呢?” “主儿,身子要紧,主儿该回宫歇息了。”察觉到玥贵人手已轻颤着,迎雪忙低声提醒道。 玥儿心里也知这卫昭仪位份比她高一级,且也不是好招惹的主,实在没必要同她在这出口舌之争,惹王上厌烦。 思及此,玥儿便收起怒意,淡淡道:“妹妹提醒的是,我如今有孕在身,与妹妹不同实在不宜动怒。” 说罢便施然转身出了殿外。 留下卫昭仪一人气的不轻,心中怒道:嘲讽谁呢!说的好像她不会怀孕似的!再者说,如今后宫人少,她几乎独承雨露,怀孕不是迟早得事吗! 第238章 通敌叛国 此时偏殿内,听到潜伏在天楚的细作带来的消息后,皇甫翊双目猩红,只觉体内气血翻涌。 半晌才再此却认道:“你当真没看错?!那天楚国的四殿下是曾经的凌主帅?!” “王上,小的远远跟了他们一路,看的一清二楚,那天楚国的四殿下就是凌主帅!” 他竟真是天楚国的殿下!当日褚将军送唯歆至边关天楚国的军营后,回来便说隐隐约约看到了凌主帅。 当时他还不信,但想到凌轩离奇失踪,这才派细作去探究一二,竟不想凌轩他真的是天楚国的四殿下! 皇甫翊实在不敢置信,他竟这样心机深沉!潜伏在赤霄这么多年! 怪不得他为暗阁阁主时与皇甫麟狼狈为奸,却在谋害父王时,替他藏下了传位诏书,原来他如此处心积虑是为了挑起赤霄国的内战! 可他如今却在可以一举击败赤霄的时候,为了唯歆,与他休兵止战,他输了!他彻彻底底的输了! 无论是城府谋略!还是待莫唯歆的真心上!他都输的彻彻底底! 可他实在心有不甘,他不甘他如今每日活在思念痛苦之中,可他却能抱得美人归! “王上还有一事,小的在跟踪凌主帅及莫姑娘时,发现也有旁人在跟踪他们,也都是绝顶高手,后来那人邀我去府邸,给了小的一封信,说是能帮到王上。” 皇甫翊接过信笺后,发现信笺里面竟有厚厚的一沓,皇甫翊先是看了留名,竟是百里无忧! 他自然知道他是天楚国的三殿下,可他不知,这天楚国的三殿下能帮到自己什么! 待细细看了信的内容后,皇甫翊才知,这百里无忧是唯一有能力与凌轩争夺储君的人选,他为了争夺储君之位,请皇甫翊帮忙伪造凌轩与赤霄的通敌信件,信中要暗示凌轩与赤霄国止战休兵便是因为,与赤霄达成协议,助他夺得王位。 且伪造的信件百里无忧已准备好,只需皇甫翊亲手誊抄一遍,盖上皇甫翊的大印即可。 而百里无忧的交换条件便是,待他登上王位后,可与赤霄百年交好,约定天楚百年内绝不与赤霄兵戈相见起战火。 这看似划算的交易,皇甫翊却嗤之以鼻,这百里无忧能用如此阴险的计谋害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又怎会在登基后信守对他的承诺。 可他现在不在乎百里无忧是否守承诺,他只要凌轩不得好死! 思及此,皇甫翊拿起笔墨开始誊抄百里无忧准备好的信件,且另外起草了一封信。 一切准备完毕后,皇甫翊将信件交给细作,并嘱咐道:“先将誊抄的信件交给下属,待百里无忧同意孤的条件后,写好文书盖上私印,你将文书带回后,再遣人将誊抄的信件交给他,切记!” 那细作收好信笺后,便快马加鞭赶去天楚。 天楚国。 三殿下的府邸内,二殿下百里无岩满面吹风走到百里无忧身前,乐呵呵道:“三弟给你说个好消息!三弟听了定会开心。” 百里无忧正逗弄着鸟笼中的金青鸟,看了一眼二殿下,淡淡道:“二王兄什么喜事能让你这般开颜,我听了也会开心呢?” “当然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百里无尘的!我听闻昨日无尘休兵救下的那个蠢女人,竟闯进了父王的御书房,指着父王的鼻子骂父王将无尘贬为庶民,父王大怒要将那女人拖出去斩了,无尘赶到宫中才将那蠢女人救下,可父王更是气恼无尘为一个女人失了理智,说是永不让无尘入宫,母后再三劝慰也没能让父亲消火,想来有那蠢女人在,父王是不可能恢复无尘王籍的了!” 二殿下说的眉飞色舞唾沫直飞,三殿下却丝毫没展露笑颜,只平静问了一句:“你这消息可靠吗?” “自然可靠,连母妃都是如此说的。”见三弟不信自己,二殿下立刻扬起声调。 可殿下听完仍旧没有反应,自顾自地逗弄着鸟,二殿下有些恼,声音甚是不悦:“难道王兄还会骗你不成!” “我自然知道二哥不会骗我,可无尘若是不死,父王终于一日会心软,我又怎能高枕无忧!”百里无忧放下手中逗鸟棍,提起凌轩目光变得阴翳起来。 二殿下惊的站起身:“你要杀无尘?!” “不是我要杀他,是他自己通敌叛国,与敌国闹翻被敌国细作所杀!”百里无忧躺到摇椅上,头枕在双臂上,说这些话时亦语气平淡。 “三弟此话何意?”二殿下抓了抓脑袋实在不解。 待将自己的计划说与二殿下听后,百里无忧继续道:“敌国的信件已经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如今就是无尘的手信有些难办,可我记得二王兄善仿字迹,若是由二王兄来模拟无尘的字迹,想来便是万无一失了。” 说来这草包二殿下,生来便蠢笨愚钝,除了好色能生外,也仅有这写的一手好字的本事了,小时候他不善读书常常被父王骂,便更不爱用功读书,上课时实在闲来无聊便临摹书本上的字迹,头次得到了父王的赞许,后来他更是奋发图强,临摹各种大师字迹,可这技能他虽临摹的惟妙惟肖,王上夸赞几次后,便也渐渐失了兴致,得不到夸奖的二殿下也就不再临摹了,渐渐的众人也就忘了他这唯一的技能了。 二殿下听完面色为难道:“可我们与无尘十来年未见了,他如今字迹如何,我根本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模拟呢。” “你不是说他身边有个蠢女人吗?既有个蠢女人,那事情便好办了。”百里无忧笑得意味深长。 建安城一座小院内。 凌轩正在清扫着院内灰尘,唯歆坐在院内石桌旁双手托腮乐呵呵的看着凌轩。 “你到底在笑什么?都快笑半个时辰了,也不怕笑傻了?”凌轩带着笑意轻斥道。 “反正看你打扫卫生就觉得好笑!”唯歆一双美眸笑起来更是光彩夺目。 引的凌轩放下笤帚,坐到对面道:“那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什么也不做吧。” “好吧我说。”唯歆无奈道,毕竟这要打扫的地方还多着呢,可不能停下来。 “我笑的是你的本名百里无尘,我第一次听时,要不是太气,我真的当时就笑出来了,百里无尘?你是吸尘器吗?!哈哈哈哈哈!” 唯歆说完,便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飞出了。 第239章 年轻妇人 凌轩满眼宠溺的看着边说边乐的唯歆,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看着她娇憨可爱的模样,凌轩心头一动,站起俯身在她额心落下个吻。 “公子,正屋打扫好了,还有哪里要……”楚离夜从正屋走出,话没说完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当即慌乱转身回屋道:“我再回去打扫一遍。” 两人从宫中出来后已经和好,但总是住客栈也不是办法,凌轩便在建安城租了个小院,院子虽不大但干净规整,正屋一间唯歆和凌轩住,东厢两间楚离夜住一间,西厢便是厨房杂货间。 院子内铺的青砖地,中间摆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唯歆买了些花草盆景将院子装饰一下,虽不比他们从前住的奢华,但却比从前温馨。 “你知道我为何从不吃离夜的醋吗?”凌轩突然神秘兮兮道。 “因为你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伏灵?”唯歆猜测。 “不,因为他亲口对我说过,你对他来说如同母亲姐姐一般,为父的自然不能同儿子吃醋。”凌轩揭晓谜底。 母亲一般?! 她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被个同龄人当成母亲了?! 不过她细细回忆起来,好像楚离夜是有几次喊过她娘亲,一次是高烧昏迷,还有一次是她带他去见伏灵。 不过他年纪轻轻便遭此厄运,若是真能被他当成亲情的寄托,她又何乐不为呢。 “那儿子这么大了,咱们做父母的是不是该考虑他的终身大事,给他找个媳妇了?”唯歆笑的意味深长。 “你想撮合他和伏灵怕是有些难,我明里暗里点过几次,他都一口咬定不想成家。”凌轩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之前伏冥就唤了他一声妹夫,就巴巴给伏冥当挡箭牌用呢,你要不信,我再试试。”说罢,唯歆故意提高嗓门,故作为难道:“凌轩你说怎么办呢?伏灵说她父亲要是再逼她去议亲,她就出家当尼姑了!” 唯歆话音刚落,便听到屋里叮铃咣啷东西掉落一地的声音。 两人当即憋笑互看了对方一眼,唯歆低声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只要他有心,其他就容易多了。” “不过眼下呢,我最重要的事是想想怎么赚钱!房子的卫生就交给你俩了,我出去找找商机去。”唯歆说着站起身理理衣服,便朝凌轩摆了摆手出了门。 她在长陵城和淮青州的产业现在有约等于无了,她必须得从零做起,好好想想在建安该做什么生意了。 逛了一下午后,唯歆有些饿了,随意找了个路边摊位坐下,点些吃食。 正吃着时,见旁边有个中年大叔在旁边支个摊卖起了福字春联等,且生意不错,客人络绎不绝。 更让唯歆吃惊的是普普通通的一个福字,居然能卖到将近人民币五十元,这也太暴利了吧,离除夕约还有四五日,若照这个价格这个生意,到除夕这种小本生意都能赚个几万块啊。 见唯歆一直盯着自己,那卖春联的大叔主动搭话唯歆:“姑娘,要买春联啊?” 唯歆摇了摇头:“不买,就是觉得大叔这生意不错哈。” “那可不,每年到这个时候春联最好卖,我这字写的还不行,若是字写的好的,卖的更贵更好!”大叔乐呵呵道。 “那这钱我赚不了,我字写的太丑。”唯歆面色颇有些无奈。 “姑娘写的不好,家里人写的好也行啊。”大叔忙热心建议道。 “嗯,我考虑考虑。”唯歆点点头,将碗中最后一点吃食吃完,便站起身与大叔致意后离开。 暮色已至,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唯歆裹了裹身上的袄裙,准备回小院。 却突然有个年轻妇人手里牵个两三岁的小男孩,面色着急的挡住了唯歆的去路。 “姑娘,能不能帮帮我?”年轻妇人一脸渴求的看着唯歆。 “什么忙?”唯歆眼中满是疑惑的看向年轻妇人。 “是这样的,我夫君在边关当兵,今年没有轮到他休假,这不过年了嘛,我想给夫君报个平安,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识字,也不会写,那写家书的夫子价钱又太高,我看着姑娘文雅的样子便知是个大家闺秀,定是会读书认字的,能不能请姑娘替我写封家书呢?内容很简单,就给我夫君报个平安,说孩子很听话懂事,家里一切安好就可。”年轻妇人说完便笑盈盈的看着唯歆,很是面善。 “可我字写的实在难看,写了你夫君也未必看的懂。”唯歆面色为难。 “姑娘家人会写字也可以啊。”那妇人温声道。 “我夫君倒是会,可……” 见唯歆犹豫不定,忙对着小男童道:“安儿,跟姨娘说谢谢姨娘。” 那小男童便仰着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谢谢姨娘。” 这孩子肉嘟嘟虎头虎脑的样子,实在惹人喜欢,唯歆犹豫了片刻后道:“那好吧,可今日天色已晚,你把你丈夫名字地址还有你的住址说给我,我明日送到你家去。” “不用麻烦姑娘送回家了,怪麻烦姑娘的,我明日巳时到这里取可以吗?”那年轻妇人小心翼翼寻问道。 “那也行,明天巳时你在这里等我。” 那妇人说了寄信的地址,而后千恩万谢的领着孩子走。 回到小院后,凌轩和楚离夜不但打扫好了屋子,连饭菜也烧好了,唯歆感叹,幸得凌轩自己在赤霄生活了十几年,既没有殿下世子的那些臭脾气,还修成了居家生活必备好男人,她果然没找错男人……和儿子。 虽然她已吃饱,但为了给他们捧场,还是硬撑了些。 “商机找的怎么样了?”凌轩询问道。 “差不多了,我今天在街上观察了一天,我发现金昌城往来贸易的商人确实挺多,街上大家都步履匆匆,累了就会为了歇脚,在摊位上点些东西吃,可他们其实并不饿,东西没吃多少主要为了歇脚,所以我在想着我要不要培训些姑娘,开个足疗店?”唯歆兴致勃勃介绍着。 楚离夜听完笑道:“你出去了一下午就想到给人捏脚啊?” 第240章 卖力表演 唯歆白了他一眼:“什么叫给人捏脚,你可别小看足疗店,可赚钱了呢,那天王后娘娘做了足疗后,都赞叹连连呢。” “不妨事,想做就做吧,我身上的银票还够你折腾些日子。”凌轩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她。 唯歆闻言忙啪唧在凌轩脸上亲了一口,开心道:“放心夫君,保证将你的银票越折腾越多,跟能下崽似的。” “说到下崽……”凌轩说到此处,嘴角一扬话里有话道:“你是不是该努力一点。” “这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能成的啊。”唯歆撇撇嘴道。 楚离夜实在听不下去,清了清嗓子道:“这里还有旁人呢,这些话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说。” “怎么?羡慕了啊?看别人夫妻恩爱,是不是觉得自己孤枕难眠了?”唯歆故意调笑。 “不羡慕,我一个人挺好。”楚离夜说着便快速扒了碗里的饭,站起身道:“我吃完了。”说罢便快步出了房门。 “嘴可真硬。”唯歆无奈道。 “对了,夫君!”唯歆忙目光灼灼的看向凌轩。 “夫君?!”凌轩顿时觉得唯歆不怀好意,她可从来没这么唤过他。 “夫君,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个年轻妇人求我帮忙写家书,可我字写的太难看,要不你帮她写吧?”唯歆和声细语道。 凌轩叹口气:“你如今倒是越发的爱管闲事了。” “我看她带着孩子可怜嘛,再说写封家书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对吧,夫君。”唯歆晃着凌轩的胳膊,柔声撒娇道。 凌轩无奈只得起身去书案前准备笔墨。 “说吧,要写什么?” 唯歆忙欢喜走上前,将那年轻妇人交代的内容及姓名地址复述给凌轩听。 信件写好后,两人洗漱完毕便到內间准备休息,唯歆上了床发现被褥枕头格外松软舒服,忙问道:“这被子你买的吗?好舒服。” “是青青命人赶制的,说他家小姐最喜欢软枕厚被,盖着暖和还有安全感,今天下午送来的可惜你不在。”凌轩上了床后,将唯歆揽入怀中:“便是不盖厚被也暖和,以后我搂着你睡。” 唯歆将头埋在凌轩胸口,像猫咪一般缩在凌轩怀中,低昵道:“嗯,再厚再暖和的被子,也没有在你怀中让我有安全感。” 夜半,睡在东厢的楚离夜用被子捂着头辗转难眠,本来他还有些舍不得公子和莫姑娘想晚点去晋州,现在他是巴不得明日就走! 这都大半了,怎么还嗯嗯啊啊的不消停!一个嗓子好,一个体力好!听的他浑身难受不说,脑海里还总是浮现伏灵的笑脸,更是睡不着了。 此时正屋内,早就结束战斗快进入睡眠的凌轩,看着一旁卖力表演的唯歆,面色有些纠结道:“你这动静会不会有些大了。” “你别管了!这是我计划内的一部分,嗯~啊~!”唯歆表情夸张的继续表演着。 “好了,再叫嗓子要哑了。”凌轩说罢一手捂上唯歆的嘴,催促道:“快睡觉!” 唯歆只得讪讪收了声,缩到凌轩怀里睡觉,不过再演下去她的嗓子当真要哑了。 翌日一早,唯歆便带着信件去昨日的地方寻那妇人,路上看到寻芳楼门前乌压压的男人围着看热闹,唯歆也脚步控制不住一般,往人群里挤了挤。 见寻芳楼门前,一轿撵落地后,着一身粉色衣裙的少女被丫鬟搀着下了轿,那粉衣少女虽蒙着面纱,但是光凭那双眼睛,唯歆亦能看出这是个美人。 那粉衣少女进了寻芳阁后,便有龟公出来哄散围观的人。 众人皆是叹息连连散了去,唯歆忙拉住其中一个年轻男子道:“刚刚进寻芳楼的那姑娘谁啊?生的这么美?” “能不美吗?那可是顺南城的第一美人,父亲当年也是富家一方的商人,可惜啊家道中落,本来是千金小姐现如今年纪轻轻竟沦落风尘了。”年轻男子说完便一幅惋惜状。 “那是可惜了,那姑娘多大啊?”唯歆听的也是揪心。 “听说才十六虽,真真是可惜了,好在听说这姑娘人还未入寻芳阁,这二殿下闻着声,就拍下了这姑娘的初夜。”那年轻男子提到二殿下便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姑娘要真能讨得二殿下得欢心,进了府邸无论做第几房妾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王上能允许二殿下纳一个风尘女子入府?!”唯歆疑惑道。 “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这建安城谁不知,二殿下风流成性,早就纳过寻芳楼的姑娘入门,王上早就对他没指望,不管他了,以后若是赐了封地,做了闲散王爷便更没人管他了。” 依这人说来,这姑娘若是真能讨了二殿下欢心,被纳进了府也算是好去处了,可听着心里还不是滋味,毕竟那二殿下三十好几了,这姑娘才十六岁啊,在这里都是能当他爹的人了。 去给昨日那妇人送信的路人,唯歆仍是忧心忡忡,提不起精神。 到了地方后,唯歆见那妇人已早早在此处候着,只是今日没带孩子,唯歆将信交给她后,随口问道:“孩子今天没带出来啊?” “嗯,婆婆带着呢。”妇人接过信后,面色有些焦急的敷衍道。 见状唯歆忙说:“我还没吃早饭,那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后,唯歆见那妇人没防备,拿着信便急步匆匆的走了,便忙回身远远的跟着,果不其然这妇人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便将信给了一个深色衣袍的男人。 那男人面色严峻,走路步伐稳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她昨日从卖春联的大叔那里便觉得不对劲,春联价格高生意好不说,那大叔居然还劝唯歆也卖春联,做生意的人脑子给驴踢了才会主动让别人和他抢生意。 那妇人就更别说了,出现时便怪异的很,只是唯歆实在不知,这两人话里话外想拿到凌轩的字到底做什么?只好将计就计哄凌轩将信写了。 那年轻妇人离开后,唯歆又继续跟着那深色衣袍的男人,那男人疑心重,一路回头勘测好多次,幸得唯歆两年的军营生活也不是白混的,最基本的隐藏技能还是有的。 一路跟踪过去,唯歆才知道,这信最后被送到了二殿下的府上,可二殿下要凌轩的字迹做什么用,她还是不得其解。 第241章 冒名顶替 可这信既送了进去,她就必须得查清楚二殿下到底用他来做什么,二殿下与三殿下百里无忧是一党,而百里无忧如今虽看似稳得王储一位,可他心里忌惮凌轩她也知道。 不然就不会一直派人盯着凌轩了,好在那人闯宫后,百里无忧似是觉得唯歆蠢,对她没防备,也就没人跟着她,她便行动自如些。 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二殿下与三殿下,到底憋了什么坏招对付凌轩,思及此,唯歆赶紧先去找了青青,让青青派人告诉凌轩她和青青在一起,好让他不担心自己晚归。 而后便去了寻芳楼,她知道那二殿下好色成性,又是草包一个,唯有从他嘴里能套出些话,那姑娘今日到了寻芳楼,晚上二殿下定会过来,可这寻芳楼跟她前世那里会员制的高级会所一般,即便有钱她也进不去。 她在那里观察了一天,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法光明正大的进去,眼见夜色降临,寻芳楼已亮起了灯送进迎出。 无奈,唯歆又来到寻芳楼后院转悠,看看有没有狗洞什么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唯歆找到了个狗洞,好在这两年她生活不安定,也没有长胖,狗洞虽不大,但她勉强应该能钻的进去。 唯歆刚趴下身子,准备钻洞,便见从洞里探出个头来,唯歆下意识尖叫了一声。 洞里的人忙嘘了一声,恳求道:“求姑娘别叫,会引人来的。” 唯歆仔细一瞧,虽她涂的灰头土脸,但从眼睛依然能看的出,是白天进了寻芳楼的那姑娘,便忙帮着那姑娘爬了出来,找到了个偏僻的角落。 “姑娘,你怎的逃出来了?” 唯歆刚开口,那姑娘便眼泪汪汪:“我害怕,我不想待在里面,可我也不想死,我把父亲给我的蒙汗药混到水里面给看守我的人喝了,那蒙汗药本是父亲给我准备的,说是分量很重,喝了睡一觉便醒不过来了,清白也不会受辱,可我还不想死,就逃出来了,求姑娘不要告发我,来生做牛做马我也会报答姑娘的。” 唯歆听后实在是气愤难当,这都是什么狗父亲,为了钱财将亲女儿卖进青楼供人,为了保住名声又让女儿进了青楼便自尽,实在是可恨。 忙安抚姑娘道:“放心,我不会告发你,可你要告诉我你住在哪一间?我去帮你顶一会,你好有时间逃跑。” 那姑娘听了忙摇头道:“不行,我听闻那殿下好色成性,虽沉迷女色,在那事……却从不知疼惜女人,万一姑娘出了什么事,婉儿活着也不会安心。” 唯歆见这姑娘即便是危急关头,也没有为了保自己产生害人的心思,当下心底又生了几分怜惜。 柔声安慰道:“婉儿姑娘放心,我常年习武功夫厉害的很,不会出什么事的,你且放心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还有你若愿意,就去个府邸找青青姑娘,就说我让你去的,到了那便不要出府,以后我会好生安置你。” 这婉儿姑娘本就虽一心想逃,可逃到哪儿去,她心里却一点底没有,听了唯歆的话忙跪下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婉儿没齿难忘,若得姑娘搭救,定此生愿为姑娘做牛做马。” “好了,快起来,你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让你做牛做马干嘛?快,待在这里太危险,你按我说地址去找青青姑娘,你也把你住的房间位置告诉我。”唯歆赶紧扶起婉儿,将伏冥府邸的地址告诉了婉儿。 得知了婉儿房间的位置后,唯歆忙按原路返回去钻了狗洞,趁着没惹人注意前,按婉儿所说的位置寻了过去。 到了地方,唯歆才知这婉儿为何能逃出来,原来这诺大的后院里,有一进院子是专攻二殿下享乐的,此时院子里的守卫都横七竖八的躺着。 唯歆忙将几人拖拽成休息睡着的样子,便急急进了房间,这房间里居然还有个迷昏的小丫鬟,唯歆无奈只得撸起袖子将小丫鬟拖至桌椅上。 待将人收拾妥当后,唯歆忙换上了婉儿的粉色衣裙,又对着梳妆镜给自己化了妆,带上了面纱。 刚带上面纱,便听院子里响起中年女人的尖锐声音:“哎呀,这可怎么是好,该不会是逃了吧。” 老鸨带着龟公见院子里的守卫皆躺睡在地上,气的重重踢了几脚。 “若是逃了该怎么跟二殿下交代啊!”那老鸨几乎是带着哭腔,颤着手忙把门推开查看。 进了內间见姑娘端坐在床榻之上,那老鸨才连舒了几口气,而后才恶狠狠问道:“门外那些人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唯歆大学的专业是播音主持,私下里也爱玩些影视配音什么的,算是擅拟声色,便捏着嗓子学着婉儿的少女音,脆生生回道:“婉儿不知,许是睡着了吧。” “最好是睡着了!我劝你安生待着,少耍些花花肠子,不然有你好受的,二殿下已经到寻芳楼了,马上就到院子里了,你且好好伺候着,若讨得了二殿下的欢心,被纳入了府邸,也算是攀上了高枝,锦衣玉食定是少不了,可若是惹恼了二殿下,这寻芳楼你都待不了,只能送去窑子里,那里可都是下三滥的人去的地方,该怎么样你自己琢磨。”那老鸨说完,便斜着眼睛睥睨着唯歆。 唯歆忙颔首,乖巧回道:“妈妈说的是,孰轻孰重婉儿心中有数,婉儿谨遵妈妈教诲,定会好生伺候二殿下的。” 听了唯歆的回答,那老鸨脸上才有了几分笑意:“得,年纪虽小也算是个明白人,若是日后得宠,妈妈我还要仰仗您呢,且好生准备吧。” 说完那老鸨便扭着腰肢出了屋子,临走便吩咐身后跟着的龟公将屋里的丫鬟和守卫拖走,省的二殿下看了疑心。 过了一刻钟,那二殿下便有些微醉的推门进来了,想来是在前厅时被相熟的姑娘们灌了些酒,这倒算是帮了唯歆一把。 见二殿下到了內间,唯歆忙站起身子施了礼:“给二殿下请安。” 唯歆施了些粉黛,带上面纱后一双桃花眼更为凸显,双眸也似是蒙上了雾气般水灵灵的,犹为勾人,比起婉儿来倒更多了一丝韵味。 第242章 色诱百里无岩 “哟,传言没错,这顺南城的第一美人魏婉儿,倒真真生了一幅颠倒众生的美眸,快揭开面纱让本殿看看,模样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俊俏。” 百里无岩刚要扑上去搂住唯歆,被唯歆轻巧的躲过去了,见外间已有龟公送了酒菜进来,唯歆忙轻轻牵起百里无岩的衣袖,柔声道:“二殿下别急,我们先喝些酒助助兴,我问个问题,殿下要答对了,婉儿就揭开面纱。” “好好好,都听美人的。”那百里无岩口中说着,便顺势摸上唯歆的手,拿起来在脸庞前轻轻摩挲着,口中赞道:“这手可真是肤若凝脂,柔弱无骨啊。” 唯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极力才忍住一脚踢飞他的冲动,忙将手抽了回来,笑吟吟踏着莲步,回头勾着手指道:“殿下,快来呀!” 这一刻,唯歆感觉自己是蜘蛛精在勾引猪八戒,说他是猪八戒一点都没说亏他,百里家的人个个五官出类拔萃,相貌英俊不说气质也是极好的,可偏偏这个百里无岩,好色不说还吃得脑满肠肥,好看的五官早就被肥肉挤变形了,气质……那就更没有了。 二殿下落座后,唯歆忙递了杯酒上去:“那依刚刚殿下答应的,婉儿问个问题,殿下要答的出,婉儿便接面纱,可殿下要答不出就罚酒一杯。” 百里无岩接过酒,笑道:“美人你这哪是一杯酒,你这是一碗啊?!” “那殿下依不依嘛!”唯歆极力压制住恶心,冲百里无岩撒娇道。 这唯歆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一般婉转悠扬,这百里无岩光听着声音骨头都酥了,忙应道:“依!自然依!美人说什么我都依。” “那殿下听好了,后脑勺受伤的人该怎么睡觉呢?” “后脑勺受伤?那自然得趴着睡觉了。”百里无岩答完便自信道:“小美人快把面纱接下,让本殿好好瞧瞧。” 唯歆忙拍开二殿下的肥手,笑嗔道:“殿下错了,后脑勺受伤的人也要闭着眼睛睡觉啊!殿下罚酒一杯。” “好好好。”百里无岩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唯歆忙接着斟满:“婉儿再问一题,被老虎和狮子咬后的感觉有什么不同?” “这个……这个本殿又没被咬过怎么会知道?” “答案是没人知道啊,因为同时被狮子老虎咬过的人肯定都死了,殿下再罚酒一杯。” 百里无岩有些不乐意:“美人,你是拿本殿寻开心啊,这横竖都是本殿受罚,可本殿要是答对了,该怎么罚你!” “婉儿人都是殿下的了,该怎么处罚,自然是听从殿下的了。”唯歆娇滴滴道:“殿下还是认罚,先喝酒吧。” 百里无岩喝完酒后,一双色迷迷的眼睛滴溜溜在唯歆身上打转,满意的点点头,这年纪虽小,可该瘦的地方瘦,该丰盈的地方倒也很丰盈。 连续几碗酒下肚后,百里无岩实在是不想再回答问题了,索性一把扯了唯歆的面纱,想看个脸居然磨磨唧唧了半天,他耐心实在是耗完了。 扯下面纱后,唯歆心头一紧,完了!这百里无岩要是看不上她怎么办?!他话还没套出呢! 岂料百里无岩端详了半天,终是满意的点点头:“美人虽无传言中那般美貌,倒别有一番风味,本殿喜欢。” 说着便上手捏了一把唯歆的脸庞。 这唯歆本是清秀的五官,可上了妆后却横生一些娇媚出来,她今日又特地化了些眼妆,一颦一笑里清纯的气质里又透着一丝丝媚态,确实是别有一番风味。 唯歆见百里无岩此时亦醉醺醺晃晃悠悠了,便知再喝两碗酒就可以套话了,忙斟满了酒递与殿下眼前娇声娇气道:“殿下,您趁婉儿不注意扯了婉儿的面纱你说当罚不当罚?” 连哄着百里无岩喝下两杯酒后,百里无岩已醉眼惺忪,要上前去拉扯唯歆。 唯歆忙道:“殿下,我父亲欠了许多京都贵人的银钱,那些人说是要给我爹颜色看看,婉儿害怕。” 唯歆说着随手拿了一个座椅上的软枕,给二殿下抱着,那二殿下已醉的有些神志不清了,抱着软枕一个劲的揉搓,赞道:“美人身上真软,美人放心,我百里无岩无论什么权贵都能统统给你摆平,美人别怕哈!” 那百里无岩说着便在软枕上亲了一下。 “可婉儿听说,百里无尘才是王上最重视的殿下,二殿下您说婉儿该不该去求求他呢?” “美人,这京都你才来,不清楚,百里无尘他早就被父王贬为庶民了,你去求他有个屁用!” “可婉儿还听说,王上最疼爱的儿子就是百里无尘,说不定还会收回成命呢?” “美人放心!他很快就会消失了,我的亲弟弟无忧才是将来的王储,本殿与他一母同胞,自然更得势。”百里无岩声音越说越弱,似是快要睡着。 唯歆忙问:“那殿下准备怎么对付他,才能让他消失呢?” “本殿和无忧准备,准备……”百里无岩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在桌上睡着了。 唯歆拔下头上的簪子,便朝他身上刺了过去,吃了痛后百里无岩稍稍有些清醒,但仍趴在桌子上。 唯歆靠近他的耳边轻声问道:“二殿下,您和三殿下准备怎么害百里无尘呢?” “三弟……三弟让本殿模拟他的笔迹,诬陷他……通敌叛国……” 百里无岩话毕,唯歆一巴掌怒扇到其脸上,骂道:“死猪头!居然这么对老娘的夫君!” “谁!谁打本殿!”百里无岩半眯着眼睛撑着身子,四处寻望。 “殿下,没人打你,快睡吧!”唯歆轻声道。 瞬间,这猪头又倒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唯歆趁着外面还没人值守,赶紧顺着原路,钻出了狗洞。 却见院外火光盈亮,唯歆入目之处就是好几双男人的大脚。 完了!她这是被发现了吗?!怎么这么倒霉啊! 唯歆可怜兮兮的抬起头,准备坦白自己不是魏婉儿,看到狗洞外站着的人,唯歆心头一紧! wtf?!怎么是你?! 第243章 毁了一世英名 “嗨!”唯歆强颜欢笑主动和凌轩打起招呼。 只见狗洞外凌轩居高临下的看着唯歆,面色阴沉的可怕,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关键是他身后还跟着伏冥、楚离夜、百里皓卿、婉儿等人,唯歆心中抓狂哭诉:完了!她一世英名,毁于今天了!那么多人看着她爬狗洞,其中还有她的仰慕者,这以后还让她怎么见人啊! 原是婉儿去了青青那以后,青青见婉儿容貌俏丽却又灰头土脸一身脏衣,又说是莫唯歆让来的,青青想起上午唯歆的交代,觉得事情颇有古怪,盘问婉儿后才知,唯歆去了寻芳楼。 忙遣人通知了凌轩,凌轩这才带人在婉儿的指引下来到了狗洞处。 “还不出来!这狗洞你便这么喜欢待?!”凌轩冷着脸沉声开口道。 “不喜欢!不喜欢!”唯歆忙摇头,连滚带爬的出了狗洞。 众人都察觉出凌轩的不悦,便各自上了马,留凌轩与唯歆上了马车。 马车上,两人对面而坐,凌轩望着唯歆这妖媚的妆,轻浮的衣裙,越看越来气:“你化成这个鬼样子去寻芳楼到底做什么?!不要跟我说是为了给那个姑娘拖延时间!” 唯歆知道凌轩这下是真生气了,忙讨好道:“我就知道我夫君这么聪明,肯定瞒不了你,其实我今天去是为了从二殿下嘴里套话呢!原来他和那个百里无忧准备诬赖你通敌叛国,现在想模仿你的笔迹写信呢!”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凌轩冷声道。 那个赤霄的细作从跟踪他们开始,他早已知道,一直派人反跟踪着,那细作带着百里无忧的信件还没回到赤霄时,凌轩派的人已经使计知道了信件的内容,那日唯歆让他替什么妇人写信,他就知他们已经开始动手想模仿他的笔迹了,将计就计才写了信件。 可他没料到这个傻丫头,竟然瞒着他去找百里无岩套话了! “你都知道了?!我的夫君真的好厉害!简直是再世诸葛!”唯歆忙放着彩虹屁,给凌轩竖起了大拇指。 凌轩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他那二王兄生性好色,她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若不是施了美人计怎么可能从百里无岩嘴里套出话,他能笑的出来吗! “他有没有占你便宜?”凌轩耐着性子问道。 “没有!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给那个猪头占到便宜!”唯歆忙摇头否认,见凌轩一脸的质疑,才迟疑着伸手道:“就被他摸了下手。” “剁了!” 唯歆大惊失色,猛的缩回手:“剁谁的?!” 心里暗自庆幸没说脸被捏了一下,不然脸岂不是也要被削了。 “你说剁谁的?!若还有下次一并剁了!”凌轩是真真给气倒了,都不能想寻芳楼里的画面。 “以后你且在院子里待着,不许到处乱走,我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凌轩余怒未消,语气依旧不善。 “知道了,我以后绝不插手你的事,但我不能待在院子里不出去啊,你说呢?夫君!”唯歆小心翼翼试探道。 “他有没有看到你的样子?” 唯歆闻言立刻垂着眸,不敢看凌轩的反应,低声喃喃道:“看是看到了,但他当时已经醉了,兴许不记得了。” “解决完他们之前,你就待在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唯歆没抬头看凌轩的表情,便是从寒意逼人的声音里,也能听得出来等他气消还早着呢。 马车停下后,凌轩率先下了车,丝毫没有扶唯歆下车的意思。 唯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男人!气性还挺大! 她刚准备自己蹦下来,便见百里皓卿下了马,施然走到马车前,仪态谦和道:“婶母,皓卿扶你。” 却见凌轩听见声音,立刻转身一个公主抱将唯歆抱下马,留下百里皓卿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到了门前,唯歆竟发现不是自己的小院,而是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府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匾上赫然三个烫金大字,晋王府。 凌轩领着唯歆进了王府,到了房间凌轩才语气缓和些,交代道:“如今你已在二殿下眼前漏了面,待在我身边便不甚安全了,这里是我王兄的府邸,更安全些,若是我没有只会你,你万万不要一个人出去。” 凌轩身边一直是有眼线的,知道唯歆去了寻芳阁,他已大概猜测除了她去寻芳阁的意思,便甩开了眼线,将她送到晋王府更安全些。 “那你呢?”唯歆有些担心。 “放心,我很快将他们解决后,会来接你。”凌轩将唯歆拥到怀中,轻拍了下唯歆的背安抚道。 而后便带着楚离夜和伏冥离开了,此时屋内只留下了婉儿和百里皓卿。 “婶母,这屋里穿的用的,已经给你和这位姑娘备好了,若还有别的需要的,吩咐外面的丫鬟即可。”百里皓卿温声道。 “乖侄儿,辛苦你了。”唯歆也不客气,既百里皓卿一口一个婶母叫着,那她也得找找长辈的款。 百里皓卿面色一僵,虽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这几日前的心上人变成了婶母的事实,可亲口听她唤侄儿,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百里皓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那婶母早些歇息,皓卿告退了。” 说罢便出了房门。 唯歆见四下无人了,便拉着婉儿的手坐到桌旁,柔声寻问婉儿的身世。 原来这魏婉儿的父亲本是顺南城的一名富商,她本来过着无忧无虑富足的生活,却因父亲听闻赤霄国有位女富商,包下荒地开发休闲度假与一体的温泉度假山庄而心动不已。 于是将家里的银钱又加上从钱庄贷了许多钱,包下了山头做了类似的度假庄,可是因经营不善支撑了一年半载便倒闭了,欠下了巨额贷款,实在没有办法家里的祖产等能卖的都卖了,也还差个缺口,最后只得将女儿卖进了寻芳楼。 唯歆听完后冷汗之下,这魏婉儿沦落风尘居然和她也有些关系,虽不是直接关系,但听完后唯歆还是庆幸救了她。 “我早就劝父亲应该去赤霄的那个度假山庄,好好考量一二再做打算,我们家本是做布庄起家,还未涉猎过客栈一类的产业,可父亲不听,偏听了他新纳的小妾鼓动,非要开不可,最后落的这般下场,实在怪不得旁人。”婉儿边说边拭泪。 第244章 妯娌见面 唯歆看着这个姑娘虽年纪小,别看动辄哭哭啼啼,可还是个挺有主意的人,有想法不说也有胆识,拿着父亲留给她自裁的药去药晕了看守她的人,如今提起父亲生意失败的事,也没有多少怨恨,还能切到失败的要点,好好培养应该挺厉害。 可她今日实在太累,这今后有的是时间,便同婉儿一起洗漱换了衣服,早早睡下了。 翌日一早。 百里无岩从酒桌上醒来,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衣衫,又环顾了四周,发现屋内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顿时惊喊出声! 他花了三千两银子拍到的姑娘,就这么丢了! 那老鸨本就在院门口候着了,准备看二殿下如何定夺,是给那丫头赎身,还是给赏钱,岂料听到惊呼声,吓的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 “二殿下,怎么了?”老鸨颤声问道。 “人呢?!我的美人呢?!”二殿下此时已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老鸨屋内转悠了一圈,见魏婉儿那丫头竟然跑了,登时吓的脸色煞白,口中直念叨:“我的祖宗啊!那丫头居然真的跑了!我昨天便说这丫头怎么不对劲,竟然真的跑了!” 昨晚她进院子虽觉得不对劲,可见她丫头乖巧懂事的很,便没有再疑心,再加上她刚吩咐龟公把看守的人挪走,那二殿下便进了院子,她想着二殿下在院子她也跑不掉,又怕再派看守的人进来,扫了二殿下的兴,才作罢,岂料竟真叫那丫头跑掉了! 却听二殿下怒声道:“跑什么跑!本殿昨晚和美人情投意合,欢喜的很,怎么可能是跑了,定是被人掳走了!” 他如今宿醉脑子疼的很,昨晚的事只记得他和美人猜谜说笑喝酒,气愤很是愉悦,那美人定是不可能逃跑。 “眼下除夕将至,本殿的人要是去搜寻美人,定会惹的父王不悦,人是从你们寻芳阁消失的,你们寻芳阁定要给我找回来!若是找不到!你们寻芳阁也别想开了!拿笔墨来!本殿将那美人的样貌画下来,你们私下里给我好生找找!”百里无岩实在气的不轻,吃到了也就算了,可偏偏到嘴的肥肉飞了,他怎能甘心。 百里无岩画好画像后,将画递与老鸨。 那老鸨一看,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魏婉儿她虽说只去了客栈看过一次货,可样子和二殿下画的也相差太多了吧,分明就不是一个人啊,昨晚她看那姑娘时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像,可灯光昏暗,殿下又快到了,她就没细究。 现在想来,难道那时人就被换掉了?! 百里无岩见老鸨面有疑虑,开口问道:“怎么?本殿画的不像?” 说着便伸手将画拿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虽说没有十分像,但胜在形似,便吩咐道:“就按这画像来找吧!” 老鸨接过画像,忙福了福身子:“是,殿下,民妇这就派人去寻!” 晋王府。 这两日唯歆和婉儿待在晋王府,凌轩也不来看她,青青和伏灵倒是来了一次,可快到除夕伏灵要跟着父亲母亲到处走动,青青身子又不方便,唯歆实在觉得无趣,浑身不舒服。 却见婉儿伏在屋内的书案上,写写画画很是惬意,便走上前去瞧瞧。 见婉儿竟在画着衣服的款式,有男装有女装,且都还设计的不错,唯歆惊喜道:“婉儿这都是你自己设计的?” 婉儿有些害羞道:“嗯,我从前在闺阁里也是闲来无事,就会画些自己想穿的衣服,正好家里开布装的各种布料还有裁缝绣娘都有,婉儿自己的衣服款式都是自己画的。” “不错啊,这花样和款式都挺好看的,这个男装是给谁设计的?”唯歆赞许的点点头。 “这个是画给世子的,感谢他这几日的照应,就是不知道世子看不看的上。” 婉儿话音刚落,便听门外有丫鬟请安声。 “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给世子请安,世子万福。” 听时晋王妃和百里皓卿来了,唯歆和婉儿也忙迎上前,见到王妃后忙施了礼请了安。 晋王妃容貌端庄秀丽,面色也是和善亲昵,见了唯歆便拉着手道:“这便是无尘的妻子吧,算起来你我还是亲妯娌呢,不必和我拘礼。” 晋王妃面善,唯歆看着便心生好感,两人坐下后,便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唠起了家常。 “我嫁给晋王那年,无尘还是个九岁的孩子,那时候无尘便已是出类拔萃,君子六艺他无一不通,性子又活泼喜人,当时我就想这孩子长大了,得是多么好的姑娘才能配的上他,如今见到了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晋王妃端详着唯歆,面色甚是满意。 “娘娘您可别哄我,您当真没失望吧?”唯歆稍稍有些不自信。 “我哄你作甚,不说见到你,便是光知道你为了无尘,在御书房大骂父王,我便是真真的佩服了,每每回京赴家宴,我可从不敢在父王跟前多说话,更别说骂他了。” 婉儿和百里皓卿看两人聊的正欢,实在也插不上嘴,婉儿便拿起给世子画的男装,怯生生的递到世子跟前,小声道:“世子,这是婉儿给您画的衣袍样子,您看可还喜欢?” 皓卿接过画样,细细看了几眼后,笑吟吟赞道:“这款式真好看,是婉儿姑娘自己画的吗?正好我除夕家宴,需要衣袍,那便用婉儿姑娘这画样拿去给师傅赶制,应该还来的及。” 婉儿闻言甚是受宠若惊,喃喃道:“世子不嫌弃便好,不用勉强穿到家宴上的。” “不勉强,哪里勉强,这样式我却是喜欢,还有你怎知我喜欢紫色?”百里皓卿拿着画样端详着,满眼皆是欢喜。 “婉儿见世子这几日,即便不穿紫色衣袍,这荷包帕子或是靴子也都有紫色的布料,便猜测世子可能喜欢紫色。”婉儿垂着眼眸,面颊上晕着浅浅的粉色。 这百里皓卿从前鲜少接触姑娘不说,先前碰到了唯歆这般洒脱不拘的,都心中泛起了涟漪,现在又碰到婉儿这般娇俏温柔的,又细心留意他的喜好,更是心头一动。 他长这么大除了娘亲以外,婉儿是第一个这么关切他的人,他现下便觉得心头热热的,很是温暖。 第245章 改邪归正 唯歆正和晋王妃热络的聊着,余光瞥见了百里皓卿和婉儿也不知在说什么,总之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羞怯之色。 唯歆便开口道:“大嫂,这大侄子该有二十岁了吧,还没成亲吧。” “是该成亲了,从前身子差,这两年萧神医给调理的差不多了,我和王爷也寻思着过了年便给他娶妻纳妾。” “大嫂给世子娶妻应该要求甚高吧?”唯歆故意询问道。 听了唯歆的话,晋王妃朝百里皓卿和婉儿方向看了几眼,和善的笑着道:“哪里有什么要求,只要是良家子便可,重要的是皓卿喜欢,他从小体弱,我和王爷从不对他有过多的期望,只求他平安健康便好,可你别小瞧他身子弱,晋州出了什么事,军队里有了什么难处,王爷从来都去和皓卿商量,皓卿每每也都能给王爷好的建议,王爷可以皓卿为荣呢。” 听到此处,唯歆满意的点点头,可转念一想,她怎么这么乐意当媒婆啊,她该不该做这门生意啊? 唯歆和晋王妃一见如故,虽说有了晋王妃和她聊天解闷,可关了这些日子她还是无聊,转眼已至年三十,凌轩那个狗男人一次都没来过。 唯歆实在无聊,想出去转转,听说百里皓卿要出门取赶制的衣袍,唯歆和婉儿便央着皓卿带她们出去逛逛,皓卿耳根子软,又没见识过唯歆软磨硬泡的功夫,只得让他们换上男装,带她们出了府。 百里皓卿带着承福和唯歆婉儿一路逛着玩着,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便都放松了些,取了衣服后,刚出了店铺门,便见几个粗衣壮汉拿着画像在到处寻问,抓问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画像上的人。 唯歆见状心想遭了,定是来抓婉儿的,刚想让婉儿躲起来,便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壮汉已经走到他们几人面前,拿着画像问道:“有没有看到过画像上的姑娘,若是看到提供线索重重有赏!” 几人忙摇头道:“没看到。” 唯歆余光无意撇了画像一眼,才发现那画像上是她的样子,好在她妆前妆后还有是差别的,她妆前清秀,妆后妩媚,更何况现在又是男子装扮,不一定能看出来,瞬间便松了口气。 却见那几个壮汉却细细打量起唯歆来,几人交头接耳道:“那个男子有点像画像中的姑娘啊。” 另一个道:“你疯了,那人是个男的,这画像上是个姑娘啊!” “要不细细查看一下。”另一个建议道。 正当那壮汉要拿着画像与唯歆细细比对,突然冲出来一瘦弱男子,点头哈腰对几个壮汉道:“爷儿,我刚刚瞧见有个姑娘和你们画像上的人长的非常像,往东城门那边去了,怕是要跑了。” 几个壮汉一听,收起画像便往东城门那边走,瘦弱男子忙扬声问道:“抓到了有赏钱吗?” “若是真的,少不了你的好处,尽管到寻芳楼去领赏。”那几个壮汉里其中一人回头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唯歆仔细一瞧,嚯!这瘦弱男子竟是那日偷了百里皓卿两次的小贼二狗! “姑娘,公子,这下咱们可两清了!”二狗得意道。 唯歆下意识的双手遮住了胸口道:“你怎么认出我是姑娘的?”难道她如今真的丰盈了?遮也遮不住了?! 二狗撇了一眼唯歆道:“姑娘的样子,我二狗没齿难忘啊!” “怎么?现在改邪归正了?”承福问道。 “那能怎么办呢?这姑娘不是说了吗,要是再被碰到做贼,小命就没了,我寻思着这建安城虽大,我偷两次她便在场两次,这孽缘也太深了,怕再遇上只能改邪归正了!”二狗面色颇为无奈。 “那你现在做什么呢?”唯歆问道。 “能做什么?啥都不会做做苦力呗。”二狗长叹一口气。 “那倒可惜了你手上的功夫了!这样你看行不?等我在建安城开了店铺,请你过去做技术工,怎么样?”唯歆主动询问道。 “什么技术?”二狗来了兴趣。 “这你就别管了,肯定是正经事,也是手上功夫,你把地址留给我。” 二狗留了地址后,几人分开,路过华觞楼,承福满眼欣喜道:“听闻这是建安城最好的酒楼,公子我们要不要进去尝尝?” 唯歆一听也来了兴趣,刚抬脚要进,便被皓卿拦住道:“婶母还是回王府吧,万一刚刚那些人又找回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去了东城门,且得一会呢。”说罢便拉着婉儿一同进了华觞楼。 小二忙弯着腰迎了上来,恭敬问道:“几位客官,是做大堂还是雅间呢?” “雅间。” “好嘞,客官楼上请!”小二吆喝着便带着几人往楼上去。 几人刚上几步楼梯,便有酒气扑面而来,那小二忙惶恐的对着几人道:“快靠边,快靠边,别堵了殿下的路。” 唯歆一听殿下两个字,心头一紧,这能在酒楼里喝的烂醉的肯定是二殿下了。 但眼见着二殿下已经下了楼,再跑反而引起怀疑,索性靠着楼梯边,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 那二殿下喝的醉醺醺的也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人,眼见即将与唯歆错身时,这猪头却突然脚下一软,跌撞在唯歆身上。 “哪来的刁民,竟敢挡本殿的路!狗命不要了!”那二殿下还未抬头,便开始骂起。 岂料斜了一眼唯歆后,竟真的认出来了,两手抓着唯歆的肩道:“美人,原来你在这啊,让本殿好找啊!” 百里皓卿见状,忙一把将唯歆拉到身后护着,怒道:“二王叔喝醉了,她不是什么美人,不过是侄儿的仆人,长的清秀了些。” “王叔?谁是你王叔!什么仆人,你当本殿眼瞎啊!本殿阅女无数,连女人都认不出吗?!”百里无岩一眼没认出百里皓卿,开口便怒骂道。 “二王叔,侄儿是晋王之子百里皓卿。”百里皓卿亮了玉牌后,拱手道。 现下二殿下酒醒过半,见这竟真是他的侄儿百里皓卿,便换了一幅脸色道:“皓卿啊,好侄儿早听说你来了京都,怎么不来二王叔府邸坐坐?二王叔好些年没见过你了,甚是想念啊!” 第246章 百里无岩告状 “侄儿也思念王叔,今晚的除夕家宴上,侄儿定好好敬王叔几杯酒,现下爹爹和娘亲,还等着侄儿回府呢,侄儿便先走一步了。”百里皓卿说完便准备拉着唯歆走。 却见二殿下的侍卫却拦住了几人的去路,二殿下悠悠道:“侄儿可以走,可这姑娘是王叔在寻芳楼花了三千两银子拍下的,侄儿可不能带走。” “王叔怕是有些醉了,她可不是寻芳楼的姑娘,她是……”百里皓卿顿了一下,如今四王叔的意思是不能让他们知道,那日灌醉二王叔的人是他的妻子,以免三王叔疑心重,会改变计策。 “她是侄儿的心上人!”百里皓卿看着百里无岩坚定道。 二殿下先是一愣,而后怒斥道:“好你个百里皓卿,你要么不来京,一入京就跟本殿抢女人!什么心上人!她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大王兄和王嫂能允许你纳一个风尘女子入门?!” “请王叔放尊重些!”百里皓卿声调提高,冷声道:“侄儿再说一遍她不是寻芳楼的姑娘,是侄儿的心上人!” 百里皓卿连重复了即便心上人,听的唯歆心中暗想,这傻小子不会还对她心存什么幻想吧! 几人正僵持间,百里皓卿的侍卫程鄂赶到,几剑便撂倒了百里无岩的侍卫,唯歆几人见状撒腿就跑,百里无岩没料到他侄儿的人,竟然敢对他的人动武,一时间竟楞在那里了。 “殿下他们跑了!要追吗?”侍卫爬起来询问道。 “追个屁!你要追到晋王府里把人拉出来吗?!”百里无岩怒斥道。 百里无岩心中愤恨,想着待今晚入了宫一定要到父王跟前参他一本!这小子入京好事不做,竟学会青楼里抢女人了! 他想着他如何,父王早已习惯,要听说年纪小小的百里皓卿也沾了这毛病,不要说百里皓卿便是连晋王估计都得一起骂! 除夕夜。 王宫内大殿上,宴席刚刚开始,王上与王后并排坐在主位上,其余殿下世子及嫔妃们在两旁按照位份排坐着。 宴席中间舞姬们正甩着长袖翩翩起舞,百里皓卿从小体弱,除了小时候如今是头次进京,如今已是英姿挺拔的翩翩少年郎,一身紫袍更是趁的百里皓卿唇红齿白,很是招人喜欢。 王上便招招手,示意百里皓卿坐过去,询问了身体状况后,王上对着晋王道:“这孩子如今身体好些了,年岁也到了,该是替他娶妻纳妾了。” “回父王,儿臣正与他娘亲商量着,年后回了晋州便帮他操持。”晋王恭敬回道。 百里无岩见说到了这个话题,忙阴阳怪调道:“大王兄是该早些帮他张略了,皓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冲动些也是正常,可若是到了寻芳楼和王叔抢女人,那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百里无岩的正妃见父王脸色已经不对,忙拉扯了下百里无岩的衣袖,可百里无岩却视若无睹,继续怒斥道:“抢了王叔的女人不说,还打伤了本殿的侍卫,莫不是皓卿在晋州待惯了,以为这京都也是他父亲晋王的天下!” 百里无岩话音刚落,王上便拍案怒斥道:“放肆!” 二殿下以为他的话成功让父王恼了晋王和百里皓卿,刚扬起得意的笑容,便见父王指着自己道:“你在建安做的那些烂事,孤本想除夕夜给你留些颜面,私下再说,可孤竟不知你如今混账到这个地步!皓卿这孩子什么品性,孤岂会不知,能和你在寻芳楼争姑娘?!孤看你是在建安无法无天惯了,以为这建安是你的天下!” 见父王龙颜震怒,连最后那句话都骂了出来,忙携着家眷跪伏在地,颤声道:“儿臣不敢!可百里皓卿确实从寻芳楼抢走了儿臣拍下的姑娘!” 三殿下一脸嫌弃的斜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里无岩,心中哀叹他们明明一母同胞,怎么母妃偏偏将他生的那么蠢! 二殿下的生母贤妃见状,忙站起身,温声道:“王上且息怒,这除夕夜本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若让岩儿扫了兴,可真就是岩儿的不是了,可王上也知道,岩儿虽在男女之事上松泛了些,可却是从不说谎的,王上不若问清楚了再骂也不迟。” “问什么?!在家宴上问他们叔侄到底有没有在青楼抢女人?!你要不这么纵着他,如今他也不会变的无法无天!”王上厉声训斥贤妃。 而后又睥睨了二殿下一眼:“还不起身,跪着像什么样子,你若是再多言语一句皓卿同你抢女人,便滚出宫去!” 闻言,二殿下只有悻悻带着家眷起身入座。 “王爷爷,那位姑娘不是什么青楼女子,是孙儿的心上人,想来是王叔认错了,才闹了这么一出笑话,王爷爷也不要责怪二王叔了。”皓卿从容自若说道。 王上宠溺的抚了抚百里皓卿发顶,亲昵道:“孤明白,孤自然知道,那些庸脂俗粉不可能入了孤的好孙儿之眼,可孤倒真想看看,皓卿口中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明儿初一,你且带着那位姑娘来给孤请安。” 百里皓卿闻言,面色为难,这莫姑娘是四王叔的妻子,王爷爷定然见过,该怎么办? “怎么?皓卿舍不得?” “没有,王爷爷,皓卿明天一早定会带那位姑娘给王爷爷请安。” 百里无岩看着父王待百里皓卿那么亲和,心中十分怨恨,父王可从没对他这么好言好语过! 晋王府。 唯歆住的屋内冷冷清清,唯有唯歆和婉儿在吃年夜饭,婉儿那丫头又自回来后便没精打采,没同唯歆说过几句话,唯歆更是觉得无趣。 正百无聊赖的扒拉着碗中的饭,唯歆却突然察觉到门外有动静。 难道是那个猪头胆大到趁着晋王世子都不在家,派人来掳她了,唯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忙用眼神示意婉儿躲起来,而后拿起匕首轻手轻脚站在门旁,若是来人不多,她兴许还能顶上一阵。 听到了吱呀的开门声,唯歆立刻抬起匕首向来人刺去! 第247章 父子谈话 却被来人轻而易举的夺去了匕首,将她推至在墙壁上圈起来,轻浮道:“怎么?多日不见娘子,娘子就是这么待为夫的?” “凌轩?!”唯歆一脸惊喜。 忙踮起脚双手搭上凌轩脖颈问道:“你来就来,怎么跟做贼似的。” “我来陪你吃年夜饭,不过不能待很久。”多日不见,凌轩也想她的紧,忍不住轻吻了下唯歆的鼻尖。 楚离夜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制止道:“不是来吃年夜饭吗?还吃不吃了?” “怎么?羡慕嫉妒恨了?你也找个人黏糊一下啊,你别说我还真有个人选。”唯歆松开凌轩,招呼藏起来的婉儿入坐。 听说人选,楚离夜虽面上不在意,可侧着耳朵的举动,唯歆知道他还在注意听,便继续道:“晋王府旁边,有个金器店铺,他们掌柜的女儿。” 听到此处,楚离夜立刻失了兴致,唯歆还未说完便回道:“没有成家的打算,劳莫姑娘挂心了。” “得,等你们忙完这阵,我再给你张罗。”唯歆说着便往凌轩碗里夹了些菜肉。 柔声道:“夫君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 楚离夜白了两人一眼,便继续埋头吃饭。 却见百里皓卿急匆匆的开门进来,对着几人道:“不好了,叔父婶母!” 这宫内的家宴还没散,百里皓卿便称身体不适,先行离席,赶回来同他们商量明日对策。 待百里皓卿说完事情的经过后,唯歆忙摆手道:“不行,那老头见过我,对我印象深着呢,我要明儿去请安,肯定要砍我的头,说我魅惑离间你们叔侄!” 凌轩瞪了唯歆一眼,冷声道:“我不是说让你别出门吗?!你现在招惹的是非桃花倒不少啊!” 唯歆听了立刻回嘴道:“你的桃花也不少啊!从前的沈碧落为了你还给我下毒!还有伏灵……” 唯歆刚提到伏灵,便见楚离夜呛了一声,憋的脸通红,便道:“淡定点,不就说了一下名字嘛。” “那伏灵那时候为了你,还在温泉里和我打架呢!”唯歆正喋喋不休的数着凌轩的桃花。 只听百里皓卿喊道:“婶母!叔父!你们倒是想想明天该怎么办?” 凌轩将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皓卿身上,观察他的反应,这孩子他倒有点看不透了,他本可以不承认,父王绝不会信百里无岩的荒唐话,也不会再追究此事,可他偏要说是他的心上人,引得父王想见人,究竟是何意思。 沉默片刻后,凌轩指了指正埋头吃饭的婉儿,道:“带这姑娘去给父王请安。” 总之,唯歆不能露面。 “我?”婉儿惊慌抬头,可明亮的眸子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欢喜。 “可二王叔知道她不是婶母啊?”百里皓卿为难道。 “但父王定会信你,怎么可能会信无岩,再说以百里无岩那口才也辩不过你。”凌轩盯着眸底稍有些慌乱的皓卿,淡然道。 细细想了后,百里皓卿觉得此话有道理,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婉儿,温声询问道:“婉儿姑娘,你可愿意明日随我进宫演场戏给王爷爷看。” 婉儿忙道:“婉儿自然愿意,能帮到唯歆姐姐和世子,婉儿很开心。” 王宫内,宴会已接近尾声。 王上突然吩咐三殿下百里无忧,随他去御花园走走。 这天寒地冻的,三殿下有些奇怪,但依旧听着吩咐,与父王一前一后的去了御花园。 虽是腊月份,可宫内的御花园却种植着许多岁寒花卉,依旧是争奇斗艳引得人目不暇接。 宫女太监们挑着灯笼在前面开路,侍卫们紧随王上殿下身后,保护安全,虽是两个人散步,但周围却都是乌压压的人。 “你们且都退下,孤与三殿下单独说会话。”王上摆手示意宫女侍卫们全都退下。 御花园即便是夜间也都会早早点起宫灯,即便没有宫女们挑着灯笼,依旧光线充足。 “父王有什么话要跟儿臣说?”三殿下声音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觉着父王今晚的举动颇为古怪,不知父王为何将侍卫们都屏退,且将谈话地点选在御花园。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与你们兄弟说说摸心的话了,你定是在想父王为何这大冷天要在御花园聊?”王上面色倒比往常平和些。 三殿下便也心里松泛了些,笑着回道:“儿臣是有些不解,请父王明示。” “古人云,衣食饱暖时,则生邪欲之心,人在寒冷时头脑倒会清晰,心境也更澄明些。” 王上边走边悠悠道,百里无忧忙身后跟随。 “孤且问你,在无尘一事上,孤是不是罚的太重,孤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父王想听儿臣真实的看法,那儿臣便斗胆说一说,与赤霄休兵两年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尘还是少年时便孤身潜入赤霄数十年,这功自然不是休兵两年便能相抵,儿臣心底自然认为罚的有些重了,这些年无尘在赤霄发生了什么事,吃了多少苦,父王与儿臣都一概不知,自然不能理解无尘为何突然休兵,儿臣若站在无尘的角度上,可能也会休兵,不光为了心爱的女人,还为了……”百里无忧说到此处,便停顿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王上微微回头,道:“孤既把人都遣了,自然是想听实话,你且不必有顾虑,直言便是。” “儿臣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赤霄的那些士兵,在数月前还是和无尘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立刻便与他们兵戎相见,无尘一向心地宽厚,儿臣想他定也有这般顾虑。”百里无忧徐徐道。 “你的意思是无尘潜伏赤霄数十年,许是对赤霄已有了感情。”王上驻足,回身看向百里无忧。 “回父王,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儿臣自无尘休兵一事,翻来覆去想都觉得此事有古怪,会不会是无尘在私下里与赤霄的王上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擅自休兵,为了一个女人休兵,儿臣实在觉得以无尘淡漠的性子来说,有些匪夷所思。”百里无忧觉着到了时机,该提点一二,看看父王对此事的反应,好推断什么时候曝光那些信件。 闻言,王上迟迟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三殿下。 可此时王上因是背光,王上的眼神被阴影遮盖住,百里无忧很难看出王上是什么表情。 第248章 花见花开 空气仿佛凝结一般,王上不出声,三殿下也不敢继续说,只能大气不敢喘静待父王如何回应。 王上看着这些年,跟着他东征西站,算是他一手扶持大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才换上平和的面容,道:“无尘这孩子的品性,孤了解不若说是十年,便是二十年,他也绝不可能背弃天楚。” 而后语重心长道:“无忧,你与无尘是孤最看重的两个孩子,你们一个天资聪颖一个勤奋好学,本该相辅相成互相成就才是,孤希望无论将来你们谁继承大统,都要好好辅助对方一统天下,好好巩固列祖列宗为我们百里家打下来的江山才是。” “是!儿臣谨遵父王教诲!”三殿下躬身敬回道。 百里无忧俯首之后,暗影里的眸底却闪过了一丝杀意,可回身后却又是一排谦和的面容。 “俗话说的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无尘回赤霄后,儿臣都没时间好好与他叙旧,难怪他与儿臣越来越疏离,说来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主动与弟弟亲和。”百里无忧歉疚道。 “你能有这份心,孤很欣慰,希望你无论何时何地,好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这些话,和答应孤的事。”王上说的意味深长。 “罢了,孤老了,这天寒地冻的,孤这把老身子骨也熬不住了,你且带着家眷回府好好歇息吧。”说完王上便召回了宫女侍卫,先行回了寝殿。 百里无忧刚出了宫门,便见百里无岩候在了宫门外。 百里无岩见三殿下出来忙从自己的马车内,坐到了百里无忧的马车内。 “三弟你可出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在父王跟前所说的句句属实,可父王他不信我,却信百里皓卿那个毛头小子!父王实在是把我看的太轻了,我百里无岩何时撒过慌啊!父王如今连母妃说的话都不肯听了!三弟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把那女人给我从晋王府抢回来!” 一上马车,百里无岩便面色焦急喋喋不休吐槽着。 百里无忧面色阴沉,心里甚是不快,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想着那个青楼女子!你就不能长点出息!” “三弟,你这话为兄可不爱听,我就是没出息才与你这般亲近,我要是出息了也与你抢王位,咱们兄弟间还能这么好吗?再说了,那女人虽卖进了青楼,可还是没**的雏呢,我这几日一想到她那小嗓音小身段,我就抓耳挠心,不行,三弟你一定得帮帮王兄,把那女人给我抢回来!” 提起女人百里无岩色迷迷的眼睛直溜溜的转,丝毫没有殿下该有的样子。 百里无忧看着更是心生厌烦,想起御花园父王同他说的话,他更是隐隐不安,父王那般信任无尘,根本不信他的挑拨之词,而且还说将来无论谁登了王位,皆要对方辅助,这言下之意,还是要恢复无尘的身份,不仅如此可能还想着传位给百里无尘! 不行!他一定要趁着无尘没复位前,杀了他,来个先斩后奏,再曝光他通敌叛国的信件,如此一来父王便没了办法深究此事,替他鸣冤。 这件事需越快越好,若是无尘恢复了身份掌了兵权,要杀他便更难了! 百里无岩见无忧久久没有回应,忙继续追问道:“三弟你答不答应?你若不答应,你让我拟无尘笔迹一事,我可不帮了!” “王兄放心,待杀了无尘后,我定然会帮你将此事办妥,你如今该速速将信件拟好才是,这事若拖下去,待无尘恢复了身份,他又与晋王同气连枝,这事便更不好办了!”百里无忧缓声安抚道。 “好,三弟你放心,那信件我拟了大半了,也就还剩一点,我今晚回去就继续拟,可你要杀无尘这事,若父王追查起来,查到你我怎么办?!”无岩担忧道。 猪头虽蠢,可还是有些脑仁的。 “自然不能用我们的人杀,这对百里无尘恨之入骨的又不止我们,赤霄的王上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拟一封两人因利益闹掰,让赤霄国的细作杀了他,与你我不就脱了干系,父王再查总不能查到赤霄去。”三殿下幽幽道。 百里无岩听了乐呵呵道:“三弟的主意好,幸亏我和三弟是一母同胞的盟友,不是对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百里无忧眸里略带嫌弃的看了他那除了沉迷女色外,一无是处的二哥,不过他说的对,也幸得他蠢没出息,否则便是一母同胞他也容不下他! 翌日傍晚。 百里皓卿带着婉儿,面有难色的进了唯歆房间。 见两人面色都不太好,唯歆心底一揪,难道百里皓卿没辩过那个猪头?!王上知道他们所争的姑娘不是婉儿了?! 两人落座后,唯歆忙追问:“怎么了?你们都闷闷不乐的?你没说过百里无岩那个猪头?!” “不是,今日二王叔虽看到婉儿也惊了一下,可他也没拆穿我,倒像是豪不关心的样子,可……王爷爷见了婉儿十分喜欢,说是要给我们赐婚,连父亲母亲没法子也都同意了。” 唯歆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展颜笑道:“这不是好事吗?婉儿生的好看又乖巧懂事,你王爷爷自然会喜欢。” “婶母,你怎么听不到重点,我说王爷爷给我们赐婚了!”百里皓卿语气稍稍加重了,白嫩的脸上也有了些红晕。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婉儿不愿意?”唯歆追问道,再看婉儿也是蹙眉不展,似是万般不情愿。 “我……我……”百里皓卿吞吐了半天,终是看了一眼唯歆后,疾语道:“我一个男子倒是无所谓,可婉儿一个姑娘家我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婶母且先问问婉儿吧。” “婉儿,百里皓卿先不说家世,就单说他个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谦和有礼,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这么一个抢手货,你不愿意嫁?!”唯歆十分不解。 第249章 互诉衷肠 不说在这里婉儿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便是在现代那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婉儿为啥不同意呢?再说了,她之前看他俩对话挺有那么点意思的。 此时婉儿双颊已是红的滴血,悄悄的看了一眼百里皓卿后,喃喃道:“婉儿……婉儿……可婉儿知道,世子喜欢的是唯歆姐姐,婉儿不能明知自己是代替品,还不顾世子的感受嫁给他。” 闻言,百里皓卿瞬间涨红了脸,结巴着否认:“哪……哪有!她是皓卿的婶母,我怎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这话百里皓卿说的有些心虚,但即刻又坚定道:“若是婉儿姑娘有顾虑,明天我就进宫请王爷爷收回成命,无论王爷爷怎么责罚,皓卿都认了!” “不!世子,婉儿不想让世子受罚!婉儿愿意嫁给世子,婉儿只怕高攀了世子,怕世子是情非得已才娶婉儿!更怕世子将来会后悔!”婉儿低着头,羞怯道。 听了婉儿的顾虑,百里皓卿松了一口气,温声道:“婉儿姑娘既聪慧温婉又善解人意,便是嫁给这世上再好的男子,也绝不是高攀,皓卿……皓卿又怎么会后悔。” 唯歆看着眼前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感觉自己真真是多余了,赶紧低调的猫着身子悄悄出了房门。 百里皓卿见唯歆出了门后,满脸真诚道:“婉儿姑娘,实不相瞒,在不知道婶母的身份前,皓卿确实心存幻想,可皓卿知道他是我的婶母后,皓卿已逼着自己断了对婶母的念想,可若说皓卿心里对婶母一丝一毫挂念都没了,定是骗你的,可皓卿自那日知道姑娘关切着皓卿的喜好后,皓卿心里对姑娘也起了别样的情愫,王爷爷给我们赐婚那一瞬,皓卿心里是高兴的,现在皓卿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个字骗了姑娘,定让皓卿不得善终,皓卿把心里话都说给了姑娘听,愿不愿意成婚,婉儿姑娘来定夺,无论结果为何,皓卿绝无怨言。” 少年说话时雪肤微红,双眸里亮晶晶的,满眼真诚,婉儿听了心中一动,凝眸看向百里皓卿,柔声道:“婉儿相信世子所言,婉儿不怕世子笑话,从前婉儿在闺中时,便曾在脑海里描绘过将来夫君的样子,翩翩少年明眸皓齿,在遇到世子那一刻,婉儿便已芳心暗许,可婉儿知道,不要说婉儿家道中落又差点流落风尘,便是从前婉儿的身份也绝对做不了世子妃的,可如今机缘巧合,婉儿能嫁给世子,只要世子不嫌弃,婉儿又怎么会不愿意嫁呢。” 唯歆趴在门外听了两人互诉衷肠后,心情大好,哄着小曲便在院子里溜达了,却远远看见了一白胡子老头,朝自己走来。 凌轩的师傅!她和凌轩的月老! 待看清了来人后,唯歆赶紧热络的迎了上去,亲昵道:“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要是有什么事,遣下人招呼我一声便是,怎么劳您亲自来了!” 唯歆这么热情的态度,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吓的玄机真人直往回跑,以为找错了人。 见玄机真人要跑,唯歆死命将他往回拉,口中念叨着:“师傅您来都来了,回去干嘛?!” “你是莫唯歆?!”玄机真人驻足问道。 “是,不是我还是谁?”唯歆朝玄机真人眨眨眼,卖了个萌。 恶的玄机真人,浑身打颤,伸手阻拦道:“别做鬼脸,跟吃错药了似的。” “哟,老头还挺潮。”唯歆赞许道。 “对嘛,这才是你!来来来,大闺女我给你看个宝贝!”玄机真人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镜子。 这镜子也就男人手掌大小,镜子周边虽雕花精美但已是锈迹斑斑,镜面也是浑浊不堪,梳妆用都不行,更别说是什么宝贝了。 “老头,你耍我呢?这算什么宝贝啊?!” 玄机真人压低声音道:“这还真是宝贝,是我们天灵山的镇山之宝,名为时空之镜,说是不同时空的人只要将指尖血滴在镜面上,意念集中后便能看到平行时空的景象,但只能看过去,不能瞧未来。” “真有这种宝贝?!我来试试!”唯歆刚兴致勃勃想接过镜子,突然意识到这玄机真人,怎么知道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忙将手缩了回去,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起初随凌轩去了长陵城,老夫占星时便觉稀奇,这郁家长女郁芷兰星命迥异,兴天楚衰赤霄不说,本命星已暗淡无光,命宫显示卒与十八,却在那日后三命皆旺,回到天楚后,老夫翻遍古书及奇人异志,才得出你应是异时空得魂魄入主了郁芷兰的肉身,才有此奇怪的星命。”玄机真人缓缓道来。 唯歆听的心潮澎湃,在这里她终于有个人能放心的说出自己的遭遇了,忙激动道:“真人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就是在我那个时空殒命后,才入主了这郁芷兰的肉身,我本名其实就叫莫唯歆,而且更神奇的是,郁芷兰那个姑娘她的魂魄也入主了我的肉身!” “此话当真?!”玄机真人面色颇为震惊,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了纸笔,口中念念有词道:“老夫也能写一本奇人异志了!” 唯歆仔细瞧了瞧玄机真人的肚子,他是叮当猫吗?!怎么能从怀中掏出这么多东西。 “这镜子我现在能用吗?” “不能!这镜子只能在月圆之夜才能用,最快也要等到上元节了!”玄机真人摆手道。 “那你现在拿来干嘛?” “老夫就是有好东西急着找人分享!好了,老夫上元节再来寻你。”玄机真人说罢,将镜子装回了怀中,毫无留恋的转身走了。 唯歆瞪了一眼玄机真人的背影,要不是看在他给介绍了这么好的夫君的份上,还想再薅他胡子! 转眼快到上元节,这些日子百里无忧如坐针毡,眼见父王频频约无尘去宫中,恐是想在上元节颁布恢复无尘身份的圣旨,又恐是父王已起了立无尘为王储的心思。 好在元月十三号,百里无忧接到了赤霄国皇甫翊的信件,说是赤霄国的顶级杀手已聚集在建安城,会在元月十四子时刺杀百里无尘,百里无忧握着信件,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明日他可要前去,好好看看他这天资聪颖的四弟,是怎么个死法! 第250章 凌轩遇刺 元月十四,子时。 凌轩和楚离夜早已在正屋及东厢各自睡下,待两人熟睡后,已有几十名身穿夜行衣的杀手,悄悄潜入了房中。 凌轩警醒后,立刻起身旋出银扇朝杀手刺去,杀手们似是早有准备,异常熟悉凌轩的招式,将凌轩团团围住后,专攻凌轩的弱点,虽开始凌轩明显占上风,可渐渐体力不支,便有些寡不敌众。 数次显现被杀手刺中要害,他本想出声唤楚离夜,可明显听出东厢也想起了打斗声。 可对方人手众多,他俩皆是腹背受敌,必须冲出去,将背部留给对方,才有些胜算。 终于,凌轩攻出一个缺口,飞身跃到了院子中,此时楚离夜也从东厢冲出,两人背部相倚,正面迎敌,以两人的武功来说,还算有些胜算。 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晕眩,原是这些杀手为了胜算更大,再潜入房内之前,已经下了迷烟。 百里无忧站在黑暗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他武功盖世的弟弟,身中迷药还顽强抵抗,在他的属下被击杀后,也终是被杀手一剑刺向胸口,剑刃拔出是,鲜血迸溅一地,甚是凄惨的瘫倒在地。 见凌轩尚有一丝气息,百里无忧闲庭信步的踱步走向凌轩,缓缓蹲下,面带浅笑的看着凌轩道:“想不到我这天之骄子一般的四弟,也有今天这般凄惨的下场啊。” “百里无忧?!这些杀手是你派来的?!” 凌轩躺在地上看清来人后,额上青筋凸起,双目猩红,他怎么敢相信他的亲兄弟竟对他起了杀心! “四弟可不能血口喷人,这些人都是赤霄国的杀手,没有一个是本殿的属下,而你!”百里无忧笑的狰狞,从杀手中夺了剑,丢在凌轩身上,继续悠悠道:“是因为和赤霄国的王上利益纷争,惹恼了赤霄的王上才遭此劫难!” 百里无忧缓缓站起身,从袖袋中掏出些信件:“我手中这些信皆是皇甫翊亲手所写,盖的也都是皇甫翊的私印,到时候父王便会知,你当初擅自休兵是和皇甫翊达成了协议,他助你登得王位,你与他百年不起纷争!最后你贪得无厌,既想要美人又想要江山,才惹恼了皇甫翊,而我手中还有无岩拟的你笔迹回信,届时我便称是拦截下你给赤霄国的回信,亲自呈给父王,让他知道他口中天资聪颖的好儿子,是怎样背着他通敌叛国的!” “三王兄,你就这么处心积虑的想害死我?在此之前你可有一丝犹豫,念着你我是骨肉血亲?!”凌轩心头实在酸涩。 “不是王兄心狠盼着你死!是你必须死!只要你死了!父王才能看到我!才能认可我为天楚的付出!才能将王位传于我!所有挡我路的人必须死!”百里无忧一字字切齿道。 他怒目而视凌轩,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从小便视他的四弟为眼中钉肉中刺,哪里会有一丝丝犹豫! “混账!孤怎么会生了你这般孽子!” 王上的声音突然从正屋传来,百里无忧一抬头便见父王从正屋走出来,满面愤慨的怒视着他! “父……父王?你怎么会在此?”百里无忧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面色惨白。 却见躺在地上的凌轩及其属下也都站了起来,而那些本该是赤霄国的杀手,也都有素的站到了凌轩身后。 “孤若不在此,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孤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王上一想到刚刚百里无忧的所作所为,便气的胸口作痛。 “父王……父王,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他!是无尘陷害儿臣的!”百里无忧面色慌张的颤着手指向了凌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让他慌了神,既不知父王为何再此,也不知为何已经被杀手杀死的无尘,怎么又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孤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除夕夜你跟孤是怎么保证的?!孤实在不敢相信你怎么从一个好孩子变成如今这般满腹心机残害手足的奸佞小人!”王上口上虽训斥,可仍是痛心疾首。 “父王不是这样,儿臣没有想害无尘,是他陷害儿臣的,父王你相信儿臣!”百里无忧口不择言,只能下意识的替自己辩白,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日无尘进宫说他潜伏在赤霄时,你便派人去加害与他,他一边要小心谨慎的应付赤霄的先王一边还要防着你,孤那时还不肯信,可如今……”王上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 “你在孤身前长大,让孤亲口赐你死罪,孤委实心有不忍。” 王上话没说完,百里无忧听到死罪两字,立刻跪伏在地,磕头认罪道:“父王,儿臣知罪了,求父王念在儿臣也曾为天楚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儿臣一命!父王!饶儿臣一命!” 百里无忧在地上连连磕头,直磕的额上血肉模糊,见父王眸中的不忍,忙跪走到王上面前,扯着王上的衣袍,涕泪俱下道:“父王!请你念在母妃已年迈受不了刺激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吧!儿臣再也不敢生出害人之心了!” 王上心有不忍,可又说不出宽恕的话,若是无忧做了这般错事,他都饶恕了,那无尘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他又该如何补偿。 王上望向凌轩,缓缓道:“无忧与无岩如何处置,便由你定夺,是生是死,孤绝不有半句怨言。” 凌轩听了此话,心头酸涩,父王这般说,不就是有饶恕无忧的心思吗?除了父王,生杀大权便是交到他手上,他也不能赐死同为人子的兄弟啊! 半晌,凌轩才冷声开口道:“念在三王兄已知错的份上,便废除王兄王族身份,贬为庶民终身圈禁在王府之内,不得踏出半步,三王兄亦同样圈禁在王府,贬为庶民!” 听了凌轩的处罚,王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无尘心底宽和,便是将来为君,也定是位视天下百姓为己亲的好王上。” “孤实在乏了,先回宫了。”王上神色实在疲累,一夜间似是苍老了许多,由宫人扶着,起驾回宫了。 待王上刚走,百里无忧便站起身,满脸怨恨的怒瞪的着凌轩,额上的血流了满脸,看起来着实狰狞恐怖。 凌轩示意了身后的杀手,百里无忧刚站起身便被摁着跪倒在地。 “是不是心头有许多疑虑?”凌轩淡然问道。 第251章 讨个恩典 “放心,我会细细说给你听,我不但让你活着,还要让你活个明白,你与皇甫翊的勾当,我早就知道,你派人盯着我,我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做小伏低任由你监视摆弄,不过让你放松警惕罢了,你却不知你的一举一动也在我的监视之下,你最后一封递与皇甫翊的信,根本没有到皇甫翊手上,而是被我截了去,那封回信也是我的人拟皇甫翊的字迹回的,这些杀手也自然都是我的人。”凌轩徐徐道来。 “不过有点是真的,这些确实都是赤霄国暗阁的杀手,不过他们早已归顺与我,自然也就听我指挥,现在你可还有疑虑?!”凌轩抬眸定定的看向百里无忧,目光冷冽。 唯歆那日进宫迟迟未回,凌轩便前去宫内营救,却见唯歆与父王相谈甚欢,王上那日待凌轩也甚是宽和亲昵,父子敞开心扉交谈,凌轩这才将他在赤霄国的种种说给父王听,父王本要翌日就恢复他的身份,抓捕无忧无岩,却是他建议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若他们不再起杀心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岂料百里无忧却变本加厉,凌轩这才演了一场戏,让父王看看无忧的真面目。 “卑鄙无耻!百里无尘你只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你根本不配为一国之君!父王瞎了眼才会将王位传与你!只要我百里无忧活着一日,就决不让你好过!” 听了凌轩的话,百里无忧早已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只晓得痛骂,凌轩听的聒噪心烦,这才摆摆手示意属下将百里无忧带下去。 翌日。 二殿下百里无岩三殿下百里无忧,残害手足通敌叛国被贬为庶民圈禁府中的消息,以及恢复四殿下百里无尘王族身份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城。 凌轩也正式的用八抬大轿,将唯歆从晋王府接回了他的府邸,而婉儿因为婚期还未到也跟着唯歆去四殿下的府上。 凌轩领着唯歆去看她所住的院落,温声介绍道:“为了让你习惯这里的住处,我遣浅茵浅篱回天楚,便吩咐了她们,将院落改造成云幽苑的样子,你看可还满意。” 凌轩话音刚落,便已到了院落旁,熟悉感扑面而来,院门也被从内打开,浅茵浅篱从院内走出,与唯歆施礼道:“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王妃娘娘?!”唯歆嘴角扬起,面上有止不住的笑意:“我竟也混上做王妃娘娘了!” 浅篱忙嘴甜道:“王妃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原来你们俩本就是天楚的人啊,怪不得青青那时跟我学嘴,说你说你们家公子的身份,便是王孙贵女也是高攀,偏娶了我这小门小户的姑娘还要被带绿帽子!”唯歆故意逗弄浅篱。 浅篱一听忙低头羞愧道:“我那是和青青姑娘逗乐胡说的,这般胡话她竟也学给娘娘听。” 凌轩立刻抓住了重点:“绿帽子?什么绿帽子?” “没!”唯歆心虚道:“你听错了,我进去看看里面布置的怎么样。” 便忙快步跨入了院门,暗自掌了自己的嘴,这一高兴便口不择言了! 今天是上元节,唯歆正式着盛装与凌轩一同入宫参加宴席,这次算是正式见公公婆婆了,唯歆自是盛装打扮了一番,宴席上王上也调侃唯歆道:“你这打扮一下,也总算有些祸国妖姬的样子了,也不枉孤从前妖女妖女的喊你了。” “父王这话说的,儿臣可就不爱听了,儿臣哪里是祸国妖姬,那天在御书房的话算是白说了。”唯歆丝毫不惧王上,开起玩笑来也是落落大方,听的晋王妃在一旁紧张不已。 果不其然,王上沉下脸色道:“孤还没承认你,你怎么一口一个父王儿臣的唤着,成何体统!” 此话一出,众人皆大气不敢出,以为唯歆又触怒龙颜了。 岂料王后娘娘却嗔怪道:“王上都已是花甲之年了,怎么还像小孩在般爱玩笑,无尘唯歆,本宫与你父王商量了一下,虽你与唯歆早已拜过天地,可终究天楚的百姓是不知,也不认得,所以准备重新择个良辰吉日替你们重办一场婚礼。” 无尘淡笑回应道:“一切全凭父王母后做主。” 王后娘娘朝唯歆招招手示意唯歆坐过来,唯歆也不客气,便径直走过去坐下了,王后娘娘亲昵的拉着唯歆的手道:“你父王想谢谢你,可又说不出口,让本宫代为说,那日在御书房你对一个父亲所说的话,着实令他愧疚不已,那天也是无尘和王上这对父子,头一次敞开心扉交谈,若不是那日你骂醒了他,今日王上也不会同无尘这般亲近。” 王上在一旁甚是不好意思,嗔怪道:“孤让你私下说,你偏要在家宴上说,如今他们可都听见了。” 下面众人忙摇头异口同声道:“没听见,没听见。” 唯歆忙起身跪到王上与王后身前道:“父王,母后,您这要感谢光口头说说可没有诚意。” 王后与王上面面相觑道:“那怎么才算有诚意。” “若真想感谢儿臣,那儿臣想讨个恩典,儿臣有一个情同姐妹的好友,因出身卑微,虽与夫君情投意合恩爱有加,却进不了夫家大门,儿臣想请王上亲自指婚,让儿臣那妹妹光明正大的进夫家大门。” “这有何难?孤准了,不过你说的那姑娘要进谁家的门?”今日家宴其乐融融的气氛,令王上心情很是愉悦,一开心便还没问好便点头应允了。 “回父王,是伏冥少将军的妻子,自然进的伏老将军的家门。”唯歆忙恭敬回道。 听闻是伏老将军,王上面色稍有为难,这伏老将军可是个老顽固啊。 “怎么?父王为难了?既连父王都觉得为难,那便算了。”唯歆主动出言放弃。 王上立刻挺起腰板:“不为难!孤一国之君,这点小事怎么会为难,不为难,不为难!” “谢父王恩典!儿臣祝父王万寿无疆!” 待唯歆凌轩等人回了府邸,见玄机真人抱着镜子,在云幽苑里急的团团转,口中直念叨:“这都约好了的,怎么能放我鸽子呢?!” 唯歆这才想起来,她竟忘了和玄机真人的约定,上元节看时空之镜一事。 忙迎上前歉疚道:“老头不好意思哈,我今天一高兴竟忘了这事,不然我肯定催凌轩早点回来的,都是他非要留下来和他父王下棋,我们才回来晚的!” 凌轩无奈的看了唯歆一眼,明明是她在教各宫娘年怎么做足疗,连百里无忧和百里无岩的生母贤妃娘娘,都对她直翻白眼她也没放过,说是各宫娘娘都做足疗,更容易让百姓们纷纷跟风效仿,她的生意也更好做! 第252章 啪啪打脸 唯歆急着想看父母如今过的如何,心底又有些迟疑,她不知凌轩是否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只得支吾问道:“凌轩,你知道这是什么镜子吗?” “知道,天灵山的镇山之宝时空之镜。”凌轩平静回道。 “你也知道?老头,这不是咱俩的秘密吗?”唯歆看向玄机真人。 玄机真人一脸无谓道:“他拜在天灵门下,怎会不知天灵山的宝贝用途,再说他不光知道这镜子怎么用,他还知道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唯歆急问。 “自然是回天楚调兵时知道的。” 听完凌轩的回答,唯歆汗下,亏她之前在天楚军营时,还振振有词的训斥凌轩,说他对她隐瞒身份,自己向来坦然,对他掏心掏肺从未欺骗过凌轩。 他竟还一直没拆穿自己,唯歆现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是啪啪打脸的感觉。 “那什么,我开始了哈。”唯歆赶紧转移话题,便忙伸出了手指咬破了指尖,滴了几滴血在宝镜上。 宝镜现下置于院内的石桌之上,三人围坐在桌旁,大气不敢出,眼睛不敢眨,静静的观察着宝镜的反应。 约过了半刻钟,唯歆眼睛已瞪得眼泪快流下来了,也没见宝镜有何反应,仍是锈迹斑斑连人脸都映不出。 唯歆看向玄机真人,疑惑问道:“老头,你这大过节的,不会是来寻我开心的吧?” 玄机真人也有些尴尬,强颜笑道:“那不能够!我玄机真人在天楚德高望重,连王上都忌惮我三分,能与你一个毛孩子开玩笑?!” 玄机真人捋了捋胡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许是上元节的月亮不够圆,咱们月夕节再试!” 玄机真人刚想将宝镜收起,被凌轩一把按下,故意逗弄道:“师傅,这宝镜有没有用,你不清楚,便哄我娘子滴血,若是伤了我娘子的身体可怎么是好?” 玄机真人一听气的一蹦三丈高:“无尘啊无尘!你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师傅啊!不就几滴血嘛!老夫还给你们!真是白教你功夫了!白眼狼!” 玄机真人正要咬破指尖,却见夜空中本遮住月亮的一片乌云被吹散了,月光映射到宝镜上,镜面上唯歆的指尖血,慢慢晕染开,镜面的锈迹斑斑渐渐变的光洁如新。 “快!快意念集中,想你要看到的人或物!”玄机真人立刻急声吩咐唯歆。 唯歆听了指令,忙闭上双眼脑海中不停描绘父母双亲的样子,下一刻,即便唯歆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光芒入眼。 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耀之后,镜面渐渐出现画面,唯歆的双亲皆出现在镜面中。 她的父母亲皆坐在沙发上一脸慈爱的看着,客厅中间一个两周岁左右的小男孩在玩着玩具。 唯歆想起上次她离魄回到现代时,郁芷兰已经怀了身孕,算算时间,这孩子应该是郁芷兰和安辰的,唯歆甚是欣慰,心中感叹道:真好!父母如今已享受到天伦之乐,若是她在现代的话,还未必会这么早结婚生子。 唯歆忙欢喜的给凌轩介绍道:“这才是我真正的父母,这个孩子应该是真正的郁芷兰的孩子。” 唯歆刚说完,便见凌轩一本正经的颔首道:“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安好。” “傻瓜,他们又听不见。”唯歆见状乐不可支。 凌轩笑而不语,只是满眼宠溺的揉了揉唯歆的发顶,玄机真人鄙视的看了两人一眼,轻斥道:“好好看,肉麻死了!” 镜面中却突然出现了郁芷兰,见她面色稍有些苍白,走到沙发前对着父母道:“爸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母亲见郁芷兰状态不佳,忙关切道:“歆歆,你和小辰结婚才不到三年,总是这么聚少离多也不是办法,他现在不是在法国吗,孩子我和你爸带着,你去法国陪陪小辰也好。” “妈,他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反正他很快也就回国了,爸妈你们看着念远,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听到父母建议她飞法国,郁芷兰忙面色为难拒绝道。 郁芷兰出了门后,母亲疑惑道:“我总觉得闺女这次回来怪怪的,其实念远出生后,我就觉得闺女和小辰不太对。” 父亲边逗弄外孙边道:“哪里不太对,小辰逢年过节不常常带着闺女来看我们吗?我看他们好的很。” 唯歆也觉得郁芷兰的状态不太好,她那次离魄看到郁芷兰时,她眸里有掩不住对安辰的爱意,浑身也都洋溢着小女人的幸福感。 唯歆正想着,宝镜中的画面便一转,凌轩惊讶道:“皇甫麟?!” 唯歆定睛一看,果然是安臣,忙解释道:“不是皇甫麟,就是和他长的像,他叫安辰,现在是郁芷兰的夫君。” 画面是她父母的小区门口,安臣倚在车上看着郁芷兰的双眸里皆是淡漠,冷声开口道:“乖乖签了离婚协议,孩子归我你得巨额补偿款,对你对我来说都好。” 郁芷兰咬着下唇,豆大的泪珠不停落下,似是乞求的语气说道:“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孩子不能给你。” 这怎么回事?明明上次看他们恩爱的很? “你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生个孩子对不对?!”郁芷兰突然抬头,眼眸含泪的瞪着安臣。 “你知道就好,你也只有这个价值,否则我安臣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娶你!”安臣言语刻薄。 唯歆来了兴趣,这到底咋回事?!感觉比追连续剧还带劲呢! 突然画面戛然而止,镜面又恢复了从前的锈迹斑斑。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唯歆有些遗憾,忙想再滴几滴血上去,把剧追完。 玄机真人忙把宝镜收起,道:“你把它当什么了?想看就看?!多看是会折寿的!” 唯歆虎躯一震!忙斥道:“老头,你故意的吧,你不早告诉我折寿,要知道折寿我就不看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说折宝镜的寿,又没说折你的寿,你这么激动作甚?!”玄机真人白了唯歆一眼。 唯歆立刻松了口气:“你早说啊,那我下次什么时候能看?”她得把剧追完啊。 “老夫已经验证了这宝镜的功能,还给你看作甚,当然要留着继续传下去,没有下次了!” “你!”唯歆气极,噎的说不出话。 第253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好了,歆儿。”凌轩安抚道:“知道岳丈大人岳母大人安好便是,何故非要看呢?还要损几滴指尖血。” “那能看的多着呢……”唯歆说到此处,突然灵光一闪,虽然只能看平行世界的过去,不能看将来,可那里过去能看的实在太多了。 不说别的,光是战争所有的兵器制作过程,若是让凌轩看了,他这么聪明定是能学会。 虽然如今还是冷兵器作战,士兵们的武器不过是刀剑戟盾之类的,但火药已然有了,只是还未用到兵器上,以现在的制作能力,再进一步制造简易的火铳是没有问题的。 火铳虽然还是被列为冷兵器之类,可杀伤力比刀剑之类强太多了,若是让凌轩看了火铳的制作过程并学会了,那两年后与赤霄一战定是必胜的,而且可以大大的缩短战期,速战速决。 她虽知道凌轩与皇甫翊终有一战,即便她阻止也是无用的,可若让她亲自帮凌轩去攻打赤霄,去害皇甫翊,她还是有些心有不忍。 这件事她还是要好好想想,再做定夺。 便讪讪道:“不看便不看,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唯歆同凌轩重新办了婚礼,她也算见识了什么叫良田千亩红妆十里的盛大婚礼,婚礼虽热闹隆重,高朋满座好不热闹,但她三拜九叩后她端正的做了一天,着实累的再也不想再办婚礼了。 青青不但光明正大进了伏家的大门,还得了王上亲笔御赐的牌匾:天赐良缘,且入了伏府便诞下一名男婴,伏老将军表面上虽不忿,心底却欢喜的很,主动吩咐夫人着手办孩子的洗三礼和百日宴。 虽流言还是不好听,但如今孩子健康、夫君疼爱、婆婆认可、公公不给脸色看、小姑子不找麻烦,对青青来说便够了。 再说百里皓卿与婉儿,到了王上定的婚期后,也在建安城的晋王府顺利的举行了婚礼,小两口婚后也是越来越合拍,越来越甜蜜。 本来晋王和晋王妃还担心,成亲后会影响百里皓卿的身体,岂料他却越来越精神,每日都精神抖擞,反观婉儿,可能是年纪尚小又得每日劳作,倒越发的贪睡了,唯歆猜测,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采阴补阳。 这经过几场婚礼后,唯歆发现楚离夜的口风也没有以前那么紧了,许是身边都成双成对,甜蜜恩爱的氛围对他来说,也有所触动吧。 再者说是三月开春,晋王携妻子便要返回晋州,且凌轩已于晋王及百里皓卿商议好,封楚离夜为晋州禁军的总教头,负责操练晋州的禁军,作为两年与赤霄一战的后备军马。 也就是说不足半月,楚离夜就要离开建安城,这一去可能就要近两年,唯歆只得赶紧着手撮合楚离夜与伏灵,这两个人都犟的很。 伏灵虽比楚离夜主动些,可因为从前被楚离夜的冷言冷语伤过,也不肯太热情,楚离夜更不用说了,是打掉了牙齿也要往肚里咽的个性,若不从中牵线,只望他们两人自己合好,怕是比蜗牛的速度还慢。 唯歆先安排好了伏灵与伏老夫人后,便主动去寻楚离夜。 楚离夜如今没有别的爱好,每日练武便是他最大的消遣,唯歆静静的看着楚离夜在操练场上耍了一套红缨枪,初春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唯歆还穿着袄裙,楚离夜光着膀子已经练的满头大汗。 发现唯歆后,楚离夜忙停下,将衣服穿好,略有不满的施礼道:“娘娘怎得来了,也不吭声。” 唯歆双手抱拳,咂嘴道:“啧啧啧,年轻人精力旺盛啊,看来真得给你娶媳妇了,这精力施展的不是地方啊。” 楚离夜满脸无奈,将兵器归置好后,漫不经心道:“娘娘,我说了多少次,现在还没有成亲的打算,等有这念头了,我再跟你说。” “你嘴上说不想,可你心里想,你看看你脸上这痘。”唯歆指着楚离夜脸上冒出的几颗痘,夸张道:“这说明你内火旺盛啊!火泄不出来,憋得!长夜漫漫你孤枕难眠时,难道就没想过身边有个柔软热乎的娇躯,依偎在你怀里……” 唯歆话没说完,被楚离夜强硬打断道:“娘娘!你要再同离夜说这些浑话,我可要跟殿下说了!” 提到凌轩,唯歆悻悻闭了嘴,他如今可比从前闲太多了,有的是时间精力折腾她,也都怪她这肚子不争气,不知是不是从前喝了许多避子汤的缘故,她迟迟没有怀孕,越是怀不上,凌轩越是勤奋的耕耘,如今一到晚上她就腿肚子抽筋,恨自己没有娘家躲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有个忙你必须得帮,就是我从前跟你说的晋王府旁边金器店的女儿,那时我可都跟他们夸下海口了,所以你就算不情愿,也得就当帮我一个忙,去见见。”唯歆满脸堆笑道。 “不去!那军营里有的是没成家的士兵,娘娘随便拉一个去既可,何苦偏要我去。”楚离夜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什么金器店的女儿,他是真真的一点都不想见。 “楚离夜!”唯歆故意冷下脸色:“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我好声好气跟你讲不行,你偏要我去找凌轩同你说,命令你去吗?!” 唯歆无奈只好搬出凌轩压他,这个楚离夜是软硬不吃,唯有对凌轩言听计从,不过凌轩也从不为难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可楚离夜知道倘若莫唯歆软磨硬泡去求殿下,难保殿下不会动摇。 “好,让我去我便去,可我绝不可能会与那金器店的女儿有下文,娘娘别怕我到时候给那姑娘难堪。”楚离夜心情不悦,口气也不善。 “放心,成亲之事我也不会逼你,我就想让你看看那姑娘,又漂亮又温柔又贤惠,兴许你看了会喜欢呢,当然你见了还是不喜欢,我也绝不逼你。”唯歆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希望娘娘言出必行,不要出尔反尔。”楚离夜沉声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华觞楼我同你一起去。”唯歆说完,便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走了。 楚离夜也不知她哼的什么调,难听的很,忍不住堵上了耳朵,直到她出了院门。 第254章 重归于好 翌日中午,唯歆带着楚离夜来到了华觞楼门前,唯歆再三嘱咐道:“咱们说好了,你看了若是不满意,咱们可以日后回绝,可绝不能在酒桌上给人老太太和姑娘甩脸子啊。” 待楚离夜点头后,唯歆才同楚离夜上楼进了定好的雅间。 雅间内金老夫人已候在桌前,楚离夜刚进门,便呼吸一窒,伏灵的娘亲伏老夫人怎么也在,惊的他登时就打了退堂鼓,转身想走。 唯歆忙将他拉回,低声道:“伏老夫人经常光顾金老夫人家的金器店,两人是老相识,所以来帮金老夫人长长眼。” 楚离夜低声拒绝道:“不行,我得回去,你之前没说还有旁人在场。” “你又不想娶伏灵,你管她娘的在不在,这句不是骂人哈。”唯歆说完便忙拉着楚离夜入座,介绍道:“伏老夫人,金老夫人,这就是我说的少年才俊楚离夜,如今已被晋王封为晋州禁军的总教头,将来前途无量!” 两位老夫人起身给唯歆施了礼后,那金老夫人便满眼欢喜,忍不住的上下打量道:“这生的似粉面书生似的,竟是禁军总教头,真是当得起少年才俊四字。” 楚离夜尴尬的给两位老夫人问了安后,便局促不安的入了座。 随后两位老夫人便轮番询问起来,待问到家里情况时,唯歆忙打岔道:“你别看他身材并不壮,可打起拳来那叫一个虎虎生风,离夜,快给两位老夫人耍套拳。” “现在?!”楚离夜不敢相信。 伏老夫人看楚离夜面色为难,忙打圆场道:“既夜哥儿不喜欢,那便不要为难他了。” 夜哥儿?楚离夜心头一动,胸口似有暖流涌动,这个称呼自他爹娘姐姐们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么唤过他了,可眼前的伏老夫人,虽容貌与他娘亲并不相似,可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却比从前的莫姑娘更神似他的娘亲。 楚离夜低声开口道:“不为难,离夜这就为两位老夫人打套拳。” 他身姿矫健,腿臂有力,神情专注,打起拳来更是引入注目,表演完毕后,金老夫人连连点头赞叹:“不错,不错,老婆子我甚是满意,就不知我那姑娘可满意,楚公子,我家姑娘就在隔壁雅间,不若你俩且相瞧着。” “哎……我家灵丫头要是能寻到这么好的夫君,那我便是睡觉也能笑醒。”伏老夫人遗憾道。 “我……”楚离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伏老夫人,似有想拒绝金老夫人的意思。 唯歆忙低声提醒道:“咱们可说好的,见了人姑娘,就算不满意,也得回去后才能回绝,现在不能让人姑娘下不了台面。” 无奈,楚离夜只得随着唯歆,进了隔壁房间。 楚离夜刚踏进房间,唯歆便立刻将房门关上了,楚离夜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见屏风后面,隐隐站着一少年的身形。 楚离夜透过屏风看那姑娘的穿衣打扮,心底隐隐有些欣喜,他不敢相信,这一刻他竟异常希望站在屏风后面的是伏灵。 他走到屏风前,便驻足不敢上前了,手足无措的定格在原地。 那姑娘听了动静,立刻从屏风后越过,站到楚离夜身前道:“公子便是晋州的总教头,楚离夜楚公子?” 楚离夜抬眸看向那姑娘,心底满是失望,却依旧强颜道:“正是在下。” 那姑娘虽确实相貌清丽,亭亭玉立,可楚离夜却提不起半分精神与她交谈。 落座后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楚离夜连名字都没问,便起身施礼要走。 那姑娘听说楚离夜要走,忙站起身道:“楚公子现在就要走?可我家小姐还没出来呢,公子即便要走,也等见了我家小姐再走啊。” 楚离夜实在提不起精力再去周旋,颔首歉疚道:“实在对不住,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望姑娘带在下与你家小姐致歉。” 楚离夜说罢,便欲转身离开,却有熟悉的声音从內间纱幔后传来。 “楚大哥有何要事?连口酒菜都未入口,便要走?”伏灵撩起纱幔,缓缓朝楚离夜走来。 一时间,楚离夜有些恍惚,不知眼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来了建安城这数月间,他虽与伏灵见了几面,可都隔的远远的,伏灵也好似躲着他一般,一旦与他视线相交,便很快消失无踪。 他念着当年在长陵城时,他与伏灵说了那些狠话,也实在没有脸面再主动与伏灵交谈,更别提议亲一事了。 翠荷见楚公子与她家小姐四目相视,虽没有说话,可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神,却似有千言万语要诉,便掩唇浅笑,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翠荷一到隔壁间便被唯歆等人一拥而上,急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可两人的眼睛都似是能溢出水来。”翠荷拉着唯歆,模仿了两人对视的样子。 唯歆心底欢喜,这头犟驴可终于开窍了,看来对付这种感情迟钝的人,还真得塞给他不喜欢的,他才能清醒的意识到他心底喜欢的是什么。 隔壁间,两人久久无言,伏灵率先打破沉默道:“楚大哥看什么?是能从灵儿脸上瞧出花吗?” 楚离夜方才回深,手足无措道:“我以为……我以为……” “几年不见,楚大哥竟成结巴了?”伏灵笑着打趣道,边说边走到楚离夜身前。 望着这些年只在他梦中才能出现的姑娘,如今活生生笑吟吟的站在他身前,他更是紧张不已,吞吐道:“没有……我只是以为在长陵城我说了那些话后,你再也不肯理我了。” 伏灵双眸无比真挚的盯着楚离夜,柔声道:“只要楚大哥不厌烦灵儿,那灵儿永远也不会不理楚大哥。” 楚离夜闻言,在今日踏足华觞楼后,终于首次露出笑意。 “楚大哥……灵儿想你了!”伏灵目光灼灼的看着楚离夜。 “我也……” 楚离夜话未说完,便见伏灵便踮起脚,双手攀上他肩颈,主动吻了过来。 他的唇瓣间,立刻传来温润的触感,软软的,甜甜的,便是天下最好的糕点,也比不上此刻的口感。 他只觉心跳加快,身体如过电一般,他下意识的开始回应她,双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也渐渐开始占入主导之位。 第255章 贫瘠之地 甜腻过后,两人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楚离夜望着伏灵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心中甚是歉疚。 “都怪我,刚刚有些……有些失控了。” 楚离夜心底有些汗颜,他之前每每看到殿下情不自禁与娘娘亲热,总是暗暗吐槽殿下丝毫没有自控能力,可轮到他了,他竟也这般不受控制了! “没关系,灵儿喜欢。”伏灵扬起小脸看着楚离夜,笑的甚是明媚。 这么直白的挑逗,倒让楚离夜有些不适应了,干咳了几声后道:“可你这样子,怎么去隔壁见伏老夫人呢?” 伏灵现下小脸红扑扑的,双唇也能一眼看出亲吻过后的痕迹,若是现在去隔壁未免太失礼了。 “见什么见,灵儿带你去建安城吃更好吃的去。”伏灵突然牵起楚离夜的手,打开门后便悄悄的溜出了华觞楼。 已过了快半个时辰了,唯歆微微蹙眉,这楚离夜啥时候变的这么能聊了,她与伏老夫人饭早吃完了,这隔壁居然还没动静,行不行倒是只会一声啊。 伏老夫人也按捺不住了,开口道:“翠荷,你去看看隔壁到底怎么回事?” “对,你就说落了东西要拿。”早已坐不住的唯歆,也忙支招。 翠荷只好去了隔壁,片刻之后一脸迷茫道:“隔壁空了,小姐和楚公子都不在。” 唯歆一拍手,对着伏老夫人欢喜道:“成了!伏老夫人尽管回去着手准备嫁妆吧。” 伏老夫人也是双眼放光,笑意掩都掩不住,欣喜道:“早就准备好了,就等送出去了。” 伏老夫人热泪盈眶,她的女儿终于能嫁出去了!还嫁了位文武双全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英才,她可赶紧得去法华寺上香还愿啊。 因楚离夜即将动身前往晋州,必须在月底前完婚,他们二人的婚礼,虽然仓促可依旧既排场又热闹。 婚后伏灵跟着楚离夜迁至晋州,晋王一家自然也离开了建安城。 所有的事了结,唯歆便开始着手自己的生意了。 先是找铺面,定制床榻装修等事宜,再将二狗找到,将手艺传给了二狗,让二狗负责招工培训事宜,为了避免更多像婉儿类似的姑娘被迫流落风尘,唯歆招工也特地备注了男女不限,可卖身契签终身,也可合同制。 有了先前的开店经验,再加上身份加持,生意不用说自然红火,一时间足疗风靡建安城,唯歆如今碍于身份不好经常去店里打理,便升了二狗做掌柜的,交由他打理店铺事宜,二狗从小也没得到过这般信任重视,做的更是卖力,再说这钱挣的既比苦力轻松,又比小偷小摸钱来的干净,最重要的还能让一家老小过上体面的生活,他自然是打起两百分的精神去好好做。 这转眼半年过去,唯歆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每每进宫王后娘娘也开始明着暗着提到绵延子嗣一事,还说遣一名御医,专门每日给唯歆请平安脉调理身体。 听王后娘娘的意思,可能是担心她这肚子是块贫瘠之地不能生,唯歆也暗暗担忧起来,难道是当年和避子汤真的伤及了身体? 她过去是真不想生,可如今凌轩待她那么好,便是当年知道她任性偷偷服用避子汤,也没舍得说重话责备她,她更是想给他生个孩子,最好是能五官样貌随他,性格随自己,开朗活泼些。 思来想去,唯歆便同意了王后娘娘的提议,让御医号脉检查许久不育的缘由,却当真是因为当年服用避子汤过多,导致宫寒不易怀孕。 好在尚能调理,御医开了药方,每日喝药调理,许是一年半载就能将身子调理好。 御医离开后,唯歆看凌轩脸色不太好,略有歉意询问道:“你心里是不是怪我当年,偷偷服用避子汤,害如今我们久久没有自己的孩子。” 唯歆知道凌轩嘴上不说,可他每每看伏冥和青青的孩子,眸底的慈爱和欢喜之情是掩饰不住的。 凌轩闻言,坐到唯歆身旁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声道:“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在想,若真按你当年所说,那军医给你配的避子汤都是上好的药材,何故会如此损害身体。” 唯歆听了此话,沉默片刻后,坐直身子正色道:“你难道是怀疑当年的军医骗了我?” “他倒没有胆子会骗你,我只是猜测他会不会是听了别的指令……”凌轩说到此处,便顿了下来。 他想说的话不言而喻,皇甫翊登基后即刻施计囚禁了唯歆,这念头他可能早就起了,凌轩倒不是认为他故意吩咐军医损害唯歆身体,只是避子汤所用的药材,药性越是寒凉便药效越好,越不容易有孕,他当年可能起的就是不让唯歆有孕的念头。 “不可能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变,他还是当年的楚翊,他不会那样对我。”唯歆摇头否认。 凌轩见唯歆这般为难的样的,忙安慰道:“算了,无论当年情况如何,这身子总还是能调理,你听御医的话每日好好喝药便是。” “凌轩……”唯歆神色黯然唤着凌轩的名字,却久久不言语,沉默了片刻,唯歆终于鼓足勇气问道:“休兵文书时间一到,你是不是便会出兵攻打赤霄?” “你应该知道,即便我不出兵,皇甫翊也不会善罢甘休,说通俗一点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天楚和赤霄势必会起战争,不吞并对方,这战火便不会止。”凌轩正色道。 “难道就不能休兵时间久一点,至少在你们这代不起战争?”唯歆试探问道。 “休兵时间越久,两国实力便会越雄厚,将来交战起来战线时间都会延长,死伤更重。”凌轩知道唯歆的心思,叹口气继续劝解道:“你要知道,只有天下统一,百姓才能真正免于战火安居乐业,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放心,即便真攻打到了赤霄的京都,我也绝对不会伤皇甫翊性命,会给他留条活路。” 唯歆眉头紧蹙,纠结半晌后终于开口道:“我有个法子,能助你尽快攻下赤霄,天灵山的宝镜不是可以能看到平行时空的过去吗?那里早已将火药用到兵器中了,现在的工艺制造火铳是没问题,许是你看上几遍就能看出门道。” 第256章 三千宠爱与一身 “即使不用你所说的火铳,我也有信心将赤霄攻下。”凌轩平静道。 “我相信你,可火铳虽是近距离作战用的,可威力是刀剑所不能比的,有了它,天楚与赤霄一战定能速战速决,尽早平息战火,也能尽早发展经济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不正是你所求的吗?”唯歆耐心说服道。 月夕节,玄机真人带来时空之镜,三人再次围观,反复几次后,凌轩也迅速记下了火铳制作步骤,用图纸画下,玄机真人抱着宝镜心疼万分,不知这宝镜被今晚反复用了几次,会不会大限将近了。 接下来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凌轩命军器局着手制造火铳批量生产,而后训练士兵如何使用火铳。 休兵止战日期一过,凌轩仅率了十万着重训练的精兵攻打赤霄,唯歆本要跟着去,可军中条件有限,若要好生调养身体便只能待在建安。 出征前,唯歆一路将凌轩送至了建安城外,才依依不舍的回程,这一别至少也要一年半载吧,她如今习惯了凌轩伴她左右,凌轩这一走,她还真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晚上睡不好,白天又没精神,胃口便开始下降,唯有吃些味道酸重的蜜饯类,才能稍稍勾起她的食欲。 唯歆午间又昏沉沉的躺在贵妃榻上小憩,浅茵浅篱端来了新制的蜜饯给唯歆尝尝。 “娘娘,厨房新制的蜜饯,您且尝尝,等下午膳好有些胃口。”浅茵轻声唤醒唯歆。 唯歆撑起身子坐好,捻了一颗放入口中,叹息道:“这殿下走了有十日了吧,他在时,我倒没什么感觉,这一走了我倒寝食难安了,可真是没出息。” 浅篱笑道:“娘娘哪里没出息,娘娘可是王妃娘娘里顶有出息的了,连年纪尚小的六殿下七殿下都妻妾成群了,偏偏娘娘肚子既没动静,咱们殿下也不敢有纳妾的想法。” “浅篱,这你可别冤枉我,我怕旁人说我是妒妇,可几次劝他纳妾来着。”唯歆忙辩驳道。 “娘娘也就嘴上说说,那李尚书有意将家里的待嫁嫡女许给殿下做妾,您知道了可是不许足疗店里的技师再上门给李尚书捏脚的。” 浅篱说话向来没有分寸,可王妃偏喜欢她这一点,浅茵也就由她去了,可她刚刚听了浅篱说肚子的事,又想起娘娘这几日白天嗜睡又爱吃酸,忙惊喜道:“娘娘,奴婢想起来,你昨日就该来月信了,可到了今天还没有动静,御医也快有一月没来府上给娘娘请平安脉了吧。” “对啊!我这月信该昨天就来了才对。”唯歆惊喜道,唯歆嫌御医日日来号脉实在麻烦,都让他两月才来府一次。 “愣着干什么!快去宫里请御医啊!”唯歆忙吩咐道,浅茵和浅篱慌张的同时起身往院子外跑,还差点撞到了一起。 待御医进府给唯歆号了脉后,唯歆终于听到那句影视剧中异常熟悉的台词。 御医拱手道:“恭喜娘娘,您有喜了!” “我真的怀上了?”唯歆轻抚着小腹,不敢置信。 “回娘娘千真万确,微臣非但号到了喜脉,且还是双胎。” “娘娘怀了双生子!奴婢要不要赶紧传信给殿下啊,他定会开心到手足无措的。”浅篱忙开心道。 唯歆摆手:“不行,他刚出征,我怕这消息会影响他,先给父王和母后报喜就行了。” 由于怀的是双生子,唯歆孕期比普通孕妇,身子都要臃肿些,受的罪也更多些,王上知道消息后,只得将萧神医从晋州召回,照顾唯歆直至生产。 前方战事频频告捷,唯歆也怀胎十月,顺利诞下龙凤双胎。 赤霄和天楚这一战,持续了一年之久,由天楚大胜而告终,待凌轩班师回朝,从王宫出来后,便匆匆往回赶,到了府里每个丫鬟小厮给他请安都是笑意吟吟,欲言又止的状态。 待到了唯歆所住的院落,刚推开门,凌轩便楞在门前。 他出征一年之久,他的妻子竟正在床榻之上哄着小婴儿睡午觉,还是两个?! 唯歆看到凌轩,忙欢喜的蹑手蹑脚下了床,扑到他怀里道:“夫君,你回来了!歆儿想死你了。” “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凌轩有些不确定,为何他这一路回来,连父王母后都没透露半分呢。 唯歆轻手轻脚关了房门后,一脚踹到凌轩小腿上:“不是你的是谁的?!” “那刚刚在殿上,父王母后为何……”凌轩此时脑袋还是懵懵的。 “我故意让他们瞒着你,就想回来给你个惊喜,你难不成还怀疑我偷人啊!”唯歆杏目圆瞪,柳眉竖起。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凌轩此刻脑内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眉开眼笑的将唯歆拦腰抱起,转了几圈才放下。 两人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坐在床榻边上,唯歆见凌轩嘴角扬起,双眸里星河闪烁,盯着两个小宝,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女宝像你,男宝像我。”凌轩轻声笑道。 “现在哪里看的出来,才不到四个月。”唯歆笑嗔道。 “哪里看不出来,本殿一眼就能瞧出来,你看这女宝的眼睛嘴巴小嘴,都跟你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好了,少瞎说了,她还没睁眼呢!” 唯歆继续道:“还有,当初你许的诺,说生了女孩和青青的孩子结为姻亲,伏冥那孩子精着呢,才几岁的小孩,就媳妇媳妇唤着我们宝儿了。” 凌轩凝起眉头,不悦道:“本殿何时说过这种胡话,结什么姻亲,我们宝儿一辈子不出嫁,也能金尊玉贵的养着,下次他再喊宝儿媳妇,本殿可要抽他父亲了!” 两个人就这么边聊边细瞧着,浅茵浅篱在门外听着,也禁不住露出笑意。 一年后。 天楚王上退位,天下一统百里无尘登基称帝,封莫唯歆为后,并拒绝再纳嫔妃,皇后三千宠爱于一身,帝后恩爱情深,传为民间佳话。 而唯歆的父亲郁之衍赤霄旧臣,便告老还乡带着已疯癫无状的女儿及其儿子,回了长陵城颐养天年。 玉娘与麻秆夫妻仍是恩爱,但当初的同福酒楼,因经营不善,早已倒闭,如今玉娘夫妻同沈大哥夫妻又重新开了个小酒楼,生意虽不似从前好,但收入尚不错,生活也算富足。 至于曾经的赤霄王上皇甫翊,有人说他在兵临城下之际,他于宫中自缢身亡,亦有人说见他在民间携着妻儿开了酒楼,名为同福酒楼。 众说纷纭,旁人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