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之拯救》 第1章 脱下军装的特种兵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帽徽,领花,肩章,胸标,臂章,当这些军人标识一一卸下的时候,和所有退伍老兵一样,武译的视线模糊了…… 五年前的退伍仪式上,为什么会流泪?除了对军营的眷恋、不舍,现在的武译有了一个更坚定的回答,那是因为对那身军装——爱的深沉。 退伍后,回到家乡,首先应该面对的是择业问题。武译的父母有一个很成熟、很笃定的想法,显然他们早就替武译设计好了未来的路。 武译的父亲说,我们不给国家添麻烦,把你的就业机会留给一个更需要的年轻人,这多好,我们要有高度、要有姿态…… 有高度、有姿态?意思很简单,就是自主择业,就不麻烦组织了。武译的父母很有底气,原因是他们有产业,虽谈不上是什么企业,但总归是白手起家、平地而起的一份产业。显然,有继承、发展下去的必要,接班人自然就是武译,就这么一个儿子,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夫妻俩十几年的打拼,从一家小吃店,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的确也很不容易,武译的父亲还是很骄傲的。当年的小吃店没有了,变成了现在的淮扬菜馆,大小包间,加上大厅,共有68张台子。前两年,又盘下了一家火锅店,也小有规模,每天的流水,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儿子退伍回来了,还需要在外面落实工作吗?家里不就是现成的嘛,早早晚晚,武译是要来接班的,再说了,接班当老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武译似乎没有其它选项,关键是你能找一个拒绝的理由吗? 就这样,武译没太多挣扎,便接手了火锅店,店里还有一个亲戚长辈帮衬着,这份工作倒也是省心、舒坦。 开头的两个月,武译确实也感觉挺好,离开了军营,可算是逮到了机会,从身体到心理,彻彻底底放松了一下自己,时髦的说法,这叫一种放空。 放空的日子里,时光过的像流水一样,不过,武译的感觉却渐渐有了些许不同,如此放松,为什么感觉这一天天反倒昏沉沉的,似乎浑身没有劲,就像身体里长了一根懒筋一样…… 有必要想一下了,经过自问,很严肃的自问,武译知道,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状态不应该是这样的。就在这个时候,在内心深处,武译听到了军营里的起床号声,还有集结号,还有军歌嘹亮,这种感觉越发清晰。 突然间,武译有一种冲动,因为真切感受到身体里的那根懒筋,所以他要把那东西给彻底抽出来,立刻。 军营自然是回不去的,但回归军人的状态,显然这不需要任何手续,只要你有意愿,那就可以。武译从舒适的床上一跃而起,不要再等到明天了,他对自己厉声命令道:轻装5公里越野,雷厉风行,立刻执行。 …… 带着一身的汗水,结束了这次夜跑,除了些许疲惫,武译找回了久违的那种酣畅感,冲了一把澡后,那就只有一个字——爽。 …… 日子仍是一天天的过,火锅店里的生意自然还是照旧,在旁人看来,武译没什么不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那身军装——爱的深沉。 部队是回不去的,武译明白,可以做到回忆,却不可能实现穿越,穿越?显然只能出现在文艺作品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没过几天,武译注册成为了一名网络作家,至于准备写哪一类的小说,那毫无疑问,自然是军事类。 与退伍的战友们也有过交流,武译只说是写着玩,实际他内心中有一个清晰的声音,那就是军人生涯将在小说中延伸,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因为父母打下的基础,火锅店运营状况良好,武译在生活上、工作都没什么压力,故此他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写作上,也许是有军营体验,加上勤于阅读与学习,武译逐渐进入到一个好的写作状态中,他的第一本小说就获得了签约的机会。初学乍练,武译很满意了,不过各方面的数据表现的并不是很好,武译倒也坦然,他相信成绩是累积出来的,只要你努力。 打开自己的页,各项数据总是最先跃入眼前,武译下意识地就会轻声短叹,但毕竟是签约作品,稿酬总是有的,一个月下来,可以粗略算一笔帐,获得的这笔收入,如果去超市,最好去挂面货柜,1000克包装的挂面,买下一个月的口粮,妥妥的没有问题。如果在口味上有些许追求的话,也可以购买方便面,红烧牛肉、香姑炖鸡、鱼香肉丝,或者酱烧排骨,任君选择,只是最好别买桶面,首选应该还是家庭装的,就是大包袋的那种…… 武译在想:指望手头这本小说,想要生存下去,的确挺惨的,什么叫惨,“关灯吃面”,可能就是这么来的吧,这第一本小说,且算是最初的积累,对于一个有志向的人来说,一定会憧憬下一本小说,只要你够努力、够专注。 还有一个与“关灯吃面”高度关联的热词叫“泪流满面”,武译暂时还没什么感触,他还很年轻,机会总是有的。 手头的小说数据不理想,武译仍坚持写完,他认为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签约合同负责,更是对读者负责,哪怕只有一位认真阅读的读者,更何况在页中有读者的阅读评论,因为其中的一些评论,武译确信肯定有认真阅读的读者。 小说数据不好,武译也从没有过中断更新,更没有敷衍了事的收尾,恐怕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武译在经济上没有丝毫的压力,所以在内心深处,对于小说完本的责任感,他从未有过动摇。 全职写小说,武译暂时还没有这种魄力,所以火锅店的经营,他也还是参与其中,显然这也是一种责任感。 写小说的事情,武译本不想让父母知道,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不过在火锅店的小办公室里的办公桌上,武译更多的时间都用在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上。负责经营管理的亲戚难免有事情要与武译商量,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武译在跟笔记本较劲,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武译那种专注的状态,让亲戚很好奇,类似关心的询问总是有的,问到第二次,武译也就不好再作隐蔽战士了。 这位亲戚把这事当成了新闻,不仅就此传播开来,同时还以此鞭策亲戚圈里武译的同辈小伙伴。武译的父母也没当回事,只是很含蓄提醒武译,主业、副业可以两手抓,不过主次总还是要分清楚的。武译还能说什么,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第2章 姻缘一线牵 这年春节,亲戚大团聚,就在武译家的淮扬菜馆。 武译的表妹“燕子”跟往年不同,她把男朋友也带来了,这是第一次,以表妹一贯的做事风格来看,显然这是一个很清晰的信号。 亲戚们的关怀一定是有的,“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燕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急不急,酒肯定少不了的。” 女孩子矜持一些,很正常,亲戚转而问那个意气风发的男朋友,这男孩子又是忙着敬烟,一边说道:“这个我说了不算,我听燕子的。” …… 燕子准备结婚了,婚宴肯定是要办的,选哪家酒店呢,似乎武译家的淮扬菜馆当仁不让,武译的父亲显得很沉稳,他并没有主动承揽外甥女的婚宴。 武译的母亲有些不理解,私下问:“这又不是外人,你家外甥女哎,你怎么还闷着不吱声啊?” 武译父亲解释说:“这事不好主动去说,你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燕子能不能看得上我们家菜馆,这都不好说,现在的年青人可不比我们那个时候,现在条件好了,讲的是面子,婚宴那就更讲究了,再说了,燕子都好说,那男方家呢,人家要是讲排场,想要订个高档酒店,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这事我们不好主动提,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下不来台。” 这个想法似乎颇有道理,不过,武译的父亲显然是多虑了,过了一个多月,燕子她妈,也就是武译的姑妈找上门来了。 亲兄妹之间说话自然不用拐弯抹角,此来目的正是商量燕子的婚宴。 妹妹开口了,当哥哥的终于可以敞开心扉了,武译父亲说,实际上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但我不好先说,主要是怕他们男方家看不上我们这个菜馆。 婚宴的承办地很快就敲定下来,毫无疑问,就在这淮扬菜馆。 至于酒席所需费用,起初武译的父亲表示全免,当舅舅的,且算作随的份子。燕子妈显然把这话理解为客气,兄妹俩又是一番客气后,武译父亲说:“那也行,我就收一个成本。” 酒席菜单很快就出炉了,所需费用也粗略算了出来,显然这也就是一个成本价,燕子一家,当然还有男方一家,都颇为满意,更为满意的是——武译父亲承诺:婚宴当天,淮扬菜馆包场,专供婚礼所用。 至于婚宴的布局、场景,婚庆公司的人事先都去看了淮扬菜馆,其中的细节问题,还有所有流程的设计,武译的父亲也都积极配合。 …… 武译不擅饮酒,也不喜欢酒桌上的种种应酬,不过表妹的婚宴当然是不能缺席的。 燕子结婚这天,武译没去火锅店,他一早就去了燕子家,作为娘家人,武译也参与了迎亲活动,民间的喜事风俗总是免不了的,堵新娘子的门,闹一闹接亲队伍,显得颇为喜庆热闹,武译也随大流的讨到了好几个红包。 另一边的淮扬菜馆早已布置妥当,虚席以待了。中餐、晚餐都在这里,晚宴属于婚礼的主餐。婚庆公司布置的现场和流程很有仪式感,至于菜品及口味自然非常讲究,宾客们也都大加赞赏。 衣着婚纱的燕子显得格外温婉端庄,在婚庆公司的策动下,武译和亲戚中同辈的小伙伴们与新娘来了一张大合影。 合影之后,有亲戚就开始关心武译了,“小译啊,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吧?” 这话什么意思,武译当然明白,他有些不好意思,“不急,不急。” “什么不急不急,你看燕子,她还没你大吧,你得加油啦。” 另一个亲戚插话道:“啊?小译比燕子还大呢?” “大一岁吧。”亲戚算是回答,更像是反问武译。 武译没有回话,挤出了一个微笑,又点了点头。 确定武译还没有女朋友,便有亲戚现场开始搜索适合的目标。夺人眼球,或者说最为暴露的目标肯定是有的,这个人太容易被人发现了,没错,就是新娘子身旁的那个漂亮姑娘。 “这伴娘看上去不错啊,不晓得她有没有对象?” 武译不敢搭话,只是随着众亲戚的目光,也看向伴娘…… 长辈们的催婚,历来是晚辈们的尴尬时刻,总算是避开了这个话题,酒席间又有亲戚谈到了这淮扬菜馆,类似经营有方的赞美之词总是少不了的,继承发展、乃至发扬光大,也被提了出来,武译的父亲谦虚道:“混口饭吃就行了,还什么发扬光大,等我们老了,小译爱这么搞就怎么搞,我们不管,就是想管,也管不了啊。” 有亲戚一旁帮腔道:“这不用操心,小译做事情稳当的很,将来他接班,一点问题没有,特种兵出身,可不是一般二般的,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这话不经意间又传到了邻桌武译的耳朵里,瞬时,武译就有一种压迫感,说不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只觉得火锅店的确该上点心了,但小说仍得写下去,而且需要一如既往的专注下去,小说、火锅店,两者孰轻孰重,武译心里的天平似乎无法作出衡量。 …… 婚宴结束后,武译在淮扬菜馆门口,一一送别亲戚们离去,正在这是,燕子走来,身旁还跟着伴娘。 燕子把武译拉到一旁,她问武译还有没有事情要忙。 武译说:“我没什么事了。” “那太好了……” 燕子的意思是:婚宴散了之后,一帮子小伙伴要去闹新房,身旁的伴娘肯定不能去,不然伴娘肯定也得遭这帮人给闹一闹,这一天下来,伴娘也够累的了,而且刚才也让人劝着喝了不少红酒。 武译听明白了,很爽快的答应送伴娘回家。 燕子说:“你有车子,你送她回家,我就放心了。” 也许就是燕子补充的这一句,武译才没敢多想,他确实忽略了一个问题,伴娘与燕子是中学同学,今天到场的也不只伴娘一位同学,为什么单单让自己送伴娘回家呢,而且此前两人根本也不认识…… 武译跟父亲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伴娘上了自己家的轿车,问清伴娘家的住址,武译便开车离开了淮扬菜馆。 看得出来,伴娘有些疲惫,脸上微微泛红,似乎是红酒淡淡的迷人色彩。 “今天你够辛苦的,累了吧?”武译问道。 伴娘深深陷在副驾驶座椅上,“嗯,是……”伴娘点点头,“我还行,要说辛苦啊,当新娘子的就更累了,这一天下来,要是我,真心受不了,哎……没办法,这一关都是要过的,这一天就给打仗一样的。” 武译一边开车,一边点头,“是。”似乎他没话往下接,余光感觉伴娘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有呕吐的先兆。武译忙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先停一下车?” 看来是虚惊一场,伴娘摇摇头,单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用,我没什么事。” 武译留意了一下伴娘的神情,她又像是凝神聚气一般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是以此压抑住了不适感。 “你喝了不少酒吧?挺不好受的吧?”武译的声音透着细腻的关怀,同时将车窗开了一个细缝,微微晚风随之徐徐吹进车内。 “嗯,没办法,”伴娘转而问道:“你们家表妹结婚,你今天怎么没喝酒?” “哦,我不喝酒的,再说了,我要喝酒,怎么能开车呢!” 伴娘微微侧脸看向开车的武译,问道:“你是不会喝酒,还是不喜欢喝啊?” “我不会喝,也不喜欢喝。” …… 关于喝酒的话题,此后,两人又有进一步的交流,那时这位姑娘自然不再是伴娘的身份,而是有了一个最细化的称谓——晓月。 晓月跟燕子同岁,比武译小一岁,是一家三甲医院里的护士,不仅长的好看,而且性格也非常好。更巧合的是:她很喜欢军人元素,这也许因为是她父亲也是一位退伍老兵的缘故,昔日老兵,现在则是一名老警察。 晓月曾说:“你们当过兵的人,我是见识过。”她指的见识过,那还是源于她的父亲,父亲的老战友们到家里来做客,好一番的热情招待,大鱼大肉的并不讲究,什么酒也不计较,但酒瓶子一定要够数,实心的摆上桌子,空心的放到桌下,一个空酒瓶,那肯定是不够数的…… 武译解释说:“我们战友之间也基本这样,但我不行,我可能对酒不耐受,喝了酒的话,哪怕只喝一点点,除了哇哇的吐,就只剩下三种结果,要么睡;要么死;要么睡死……” 武译和晓月能够走到一起,显然燕子从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而燕子则说,其实她只是简单的牵了一根线,仅此而已。事实也的确如此,起初燕子与晓月只是闲聊天,晓月又一次说到父亲的军人生涯,燕子便顺着说到了自己的表哥,他也曾是当兵的,而且是特种兵——空降特种兵。 第3章 奖章的分量 起初对谈对象的事情,武译根本就没认真想过,主要原因就是时间的分配问题。火锅店的经营倒不需要多操心,大部分的时间与精力武译都专注于小说之中。短时间内,像模像样的去谈一个对象,怕是难以分身。 不过计划终敌不过变化,而这次变化,武译欣然接受了,因为美丽的护士晓月,怎么形容呢,她太善解人意了,武译甚至觉得这也许是上天的眷顾。 晓月接受武译的小说,这种接受并不是像说的那么简单,她不仅仅是武译小说的阅读者,更是愿意将两个人的时间拿出很大一部分,交由武译放进小说之中…… 燕子婚礼那晚,武译开车将晓月送回家,车开到了晓月家所在小区,临下车时,晓月问道:“上去坐坐?” “不了,今天已经不早了,下次吧。” 武译很客气,晓月似乎更客气,“今天谢谢你了,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 武译依然没敢多想,只当是彼此间客气客气,但晓月显然是真诚的,或者说是有心的,这体现在她主动索要了武译的手机号码,而且当即就拿出手机拨打了这个号码,武译手机响起的那一刻,晓月的手机号码便自然而然地留给了武译。 此后,晓月就成为了武译火锅店里的常客,而且还常常带朋友、同事一起来照顾火锅店的生意。 时间长了,两人自然也算是朋友了。更多的时候,武译多少显得有些木讷,其实他心里也有那种感觉,只是他始终拿不出该有的勇气,就是不敢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在晓月看来,那层窗户纸吹弹可破,可武译就像一个羞涩的小男孩,连吹口气的勇气都没有。晓月有时真的有点生气,但也觉得挺好笑的,或许特种兵也是有软肋的…… 武译属于太缺乏经验,对于恋爱,他如同一张白纸,如何下笔,他仍在琢磨。 经验方面,晓月也强不到哪里去,所以两个人依然在耗着。 晓月正值青春,身边不乏追求者,医院里的一位年轻医生颇为执着,认准了晓月为目标,便果敢勇猛,大有追你到天荒地老,等你到海枯石烂的阵势。 晓月的心里显然再装不下另一个男孩子,所以对于这位热情似火的小医生,她只感觉不胜其扰,却又碍于一个单位的同事,况且这位男医生也没有什么太出格之举,晓月也不好弄的太生硬。 与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捅破窗户纸的事情总寄希望于男孩子去做,武译愣头愣脑的样子,晓月有些忍不了了,也许正是小医生的穷追猛打,晓月终于有所决断,她决定给武译创造一个更好的机会。 想好了细节之后,晓月打电话给武译,话也没多说,只是确定一下,武译是否在火锅店,之后就直接去了火锅店。 电话里,武译听得出来,晓月此来肯定有什么事情,晓月不说,他也猜想不出来。半个小时后,晓月骑着她的小电动车来了,一如既往的青春绰约。 武译让服务员安排餐桌菜品,晓月说:“我不是来吃火锅的。” …… 切入正题并不像晓月来之前想的那么轻松,她似乎也有些缺乏勇气,武译反倒像是在给她打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晓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武译愣了一下,似乎立刻有所觉悟,“有事直接说啦,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没问题,如果涉密,你放心好了,我学过保密条例……” 武译如此表态,事前晓月能够猜想到,此时她也只是需要确定一下,似乎这也是切入正题之前的一个铺垫,有了好的铺垫,晓月也就娓娓道来了。 晓月的一番叙述显然是有准备的,武译当然不可能有准备,其中一些关键点,有点像一个重锤冲击着武译的内心,最重要的关键词是——年轻的男医生,而且这个男医生与晓月还是一个科室的,可谓说朝夕相处啊!欣慰的是:这是虚惊一场,晓月有非常明确的态度,她不喜欢这个男医生。 晓月说完了,武译当即表示:“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肯定去,保证完成任务。” 晓月似乎还有点不大放心,又补充了一句,“好的,我先谢谢你了,不过,事情一定要做到位啊,我是怕我们那个医生不好糊弄,不然的话,我烦的烦死了。” 武译又点点头,“我懂,我懂。” 晓月很高兴,随即将皮包里早已准备好的两百块钱取出,递给武译,“这是买蛋糕的钱。” “行了吧,你这是骂我呢。” 见武译不肯收钱,晓月补充道:“你拿着,你肯帮我,我就很开心了,再让你花钱,我过意不去的。” “你过生日,我应该表示一下的,这点机会你都不给我?” “那好吧,下次你过生日,我也要表示一下,”晓月说着,把两百块钱放回包里,顺带着也问了武译的生日,并说武译生日这一天,自己也要表示一下的…… 原来今天是晓月的生日,当晚晓月刚好上夜班,更巧合的是,那位小医生也上夜班,这对于晓月来说,机会难得。 当晓月离开火锅店后,武译不免展开了无尽遐想,他更觉得大好机会就在今晚。 …… 晓月的设计其实很简单,就是让武译当晚来医院一趟,给自己送一个生日蛋糕。至于其中的细节问题,晓月一个字也没提,很明显,这是留给武译的作业,晓月真正想要看的是武译如何去发挥,如果他做的不好,或许晓月真的要考虑考虑了,是否将武译的手机号码从此彻底删除。 细节问题,武译仍在斟酌,回味这些日子与晓月的相处,他终于有了一个明晰的判断,他决定要更勇敢一点,思来想去,只觉得影视剧里的那些表白语言很不适合自己。 武译忽然想起军营里的日子,尖刀连,自己的老连长,成天黑着一个脸,自己曾对这位侠骨柔肠的老连长说,“连长,你平时说话能不能和颜悦色一点啊!” 老连长说:“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做。” …… 再思量一番后,武译回了一趟家,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其中一个军绿色绒布小盒子,打开小盒子,里面嵌藏着一枚金色奖章,这是特种兵狙击手比赛获得第一名的荣誉纪念,显然奖章的质地并不是真正的黄金,但在武译这个老兵看来,它远比黄金沉的多。 又一次轻轻擦拭后,武译将奖章放入盒中,随后便把盒子放进在上衣口袋里。 从家出来,武译就去了蛋糕店。 店员确定了生日蛋糕后,问武译要多大的,武译已经有了设想,这一次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世界,需要更为广泛的人参与才好,所以他订了一个比较大的蛋糕,差不多十多个人都可以尝一大块的那种。 挑好了蛋糕,店员现场做字,武译鼓足了勇气,说道:“就写……美美晓月,生日快乐。” 店员问:“妹妹晓月?” “不是妹妹,是美美,美丽的美,两个美,拂晓的晓,月亮的月。” “美美!哦,我知道了,”漂亮的女店员露出甜美的微笑,“我以为是送给你妹妹呢,美美晓月!那肯定了,送女朋友的吧?” “嗯。”武译点点头。 “好的,那我再给你做一朵玫瑰花在上面,这就更符合气氛了,”女店员一边说,一边挤着彩色奶油,“这朵玫瑰花,待会儿,只能让你家美美晓月吃哦。” 店员将做好的蛋糕包扎好,收钱的同时,又说:“你应该再去买一束鲜花才好,不用多,一朵玫瑰就行,一心一意嘛。” 买花这事,武译真没想过,店员这么一说,武译咬了咬牙,实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咬了咬牙,他还是去了鲜花店,真的就买了一朵玫瑰。 因为不是一大束鲜花,很小的一朵,不显眼,武译这才觉得没有那么的不自在,他安慰自己:这样信号更强烈一些了吧,小医生,你该给我滚一边去了吧! …… 晚上九点钟,也就是两人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武译带上了蛋糕、鲜花,当然还有那枚奖章,开车去了医院。下车时,犹如上战场一样,武译又检查了所有装备,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奔赴晓月所在的普外科病区。 此时晓月坐在护士站里,又抬眼看了看病区走廊上的大电子钟。她也真没想到,越到这个时间点,自己反倒越紧张了,心扑扑的跳。 武译终于出现了,护士站里的晓月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脚步声,她却不抬头,仿佛专注于案台上的病区日志记录本。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医院病区的格局大同小异,武译径直来到护士站。 “生日快乐!” 晓月终于藏不住了,抬起红扑扑的脸,“嗯,谢谢你。”这声音轻柔的不能再轻柔了,她的目光看到了台子上的大蛋糕,惊喜的是大蛋糕上还有一朵玫瑰。 晓月那轻柔的言语,似乎不大可能让第三个人听到,显然这是低估了作为一个好奇者的听觉,或者是嗅觉,亦或是直觉。 晓月话音刚落,临近护士站的护士房里冒出来一个人,这是与晓月搭班的护士,她像一个活泼的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跑了出来,一惊一乍地喊道:“哎呀呀……这什么情况?” 这护士也认识武译,晓月曾带她一起去过火锅店消费,当时武译跟她们打过招呼,还特意交待服务员为她们这桌打了折扣。 面对武译的出现,晓月的矜持与羞涩,是她的第一反应,此时小护士跑来,实际也正是晓月设计中预期效果,于是很自然地作了恰当的解释。 生日蛋糕的包装盒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虽看不到里面的“美美晓月”的文字,但仅仅是蛋糕盒子上的那一朵玫瑰,勿用多言,小护士立刻明白了,她的惊喜程度似乎比晓月还要强烈,调侃了一下武译之后,小护士拥抱了晓月,颇有一种娘家人的感觉。 小护士那活泼的劲头,自然而然地惊动了医生办公室里的那位小医生,他似乎也比较沉稳,不紧不慢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眼前的画面显然他未曾设想过,与武译相视之时,小医生瞬间就石化了。 那小护士都能感觉到此刻空气中正凝结着尴尬的气团,而且越聚越多,越聚越大。小护士心里在想,会不会爆炸呀!她有心去缓和气氛,却不知如何出手,无奈地看了看武译,又看了看晓月,再偷偷瞄了一眼小医生。 没想到的是:武译和晓月都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晓月预想之中就应该有这样的场景,于是很自然地按预设情境往下走,“哦,陈医生,这是我男朋友,今天是我生日,我又上夜班,我不让他来、不让他来,他偏要来,不好意思了,他马上就走。” 小医生清了清嗓子,“没事的,你们聊,你们聊。”也算是他比较有气度,给了武译一个勉强的微笑,之后便转身回到了办公室里。 一旁的小护士仿佛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说道:“不用管他,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吃蛋糕了,哦,对,小寿星,先许愿……” 不等小护士话说完,晓月掐了一下小护士微胖的脸,“你就知道吃啊,等会儿,好不好。” 护士站外的武译跟着说道:“你们还要上班呢,我就先走了。” 任务应该是圆满完成,晓月认可武译的此次作业,所以暂可完美收工了,她没有挽留,“好,那我送送你。” 一旁的小护士,似乎意犹未尽,“吃口蛋糕再走呗。” 武译回头报以微笑,“留给你们吧,你们单位人多,这次我就算了。” 晓月绕出护士站,送武译离开病区。 电梯门口,等待电梯的间歇,武译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军绿色绒布盒子,递给晓月,“生日快乐!” 晓月犹豫着接过盒子,问道:“这什么呀?” “你打开看看,这是我当兵时参加比赛,得的一块奖章,算是一个记忆吧。” 晓月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她那清澈的眼睛似乎更加亮了,“什么意思?送给我?” “对,生日礼物。” 显然晓月能够感受到这枚奖章的分量,“这么有意义的东西,送给我,不合适吧!” 说话间,电梯门自动打开了,武译没有进去,继续对晓月说:“你别多想,我是怕刚才那个医生不相信蛋糕的事情,所以这个奖章你先拿着,我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你们同事都看看,我猜这样的效果会比较好,那个医生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见晓月还有些犹豫,武译又说:“如果你喜欢,我非常愿意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就当先寄存在你这里,过些天,你再还我。” …… 这枚沉甸甸的奖章,晓月不可能拒绝,至此成为了她一生的收藏。 武译也是一种试探,以此确认一下自己在晓月心里的位置。 生日蛋糕最终被科室里的一众医护人员分享了,包括第二天来上班的医生、护士,也包括那位小医生,果然他还是相当有气度的,吃蛋糕的同时,心中只是默默说了一句,“我愿意祝你幸福。” 小医生的知难而退,或者说自动放弃,究竟是源于那枚奖章,还是“美美的晓月”,还是那朵玫瑰,这也只有小医生自己知道了…… 第4章 收账 又到年底了,火锅店一年来的经营总账盘了一下,最后呈现出来的数字,还是很不错的,武译不敢贪功,只觉得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员工,这就很满意了。 员工的付出一定是不能忘的,而一年一度的年终奖金,则是对这句话较好的体现,哪怕你只是一个新员工,哪怕你只是在这里刚刚工作了一个月,年终奖也是有的,当然员工之间所获奖金数额是不同的。 武译有自己的住房,他不和父母住一起。可能是源于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的理念,带着年度账目,以及拟好的员工年终奖明细表,武译离开火锅店,去了淮扬菜馆。交了账后,也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武译感觉一身轻松。 原以为就此可以回去写小说了,这个时候父亲却交给武译一个任务,当然不是强制性的。父亲以商量的口吻问武译,“你能不能帮我去收个账啊?” 一家很普通的饭店,怎么还存在应收账款,武译有些不理解。 父亲不无感慨:做生意不都是那么简单的。 之所以先把火锅店的生意交由武译打理,管理运营上相对容易一些,但将来淮扬菜馆武译总是要接手的,现在这个任务,算是一次历练,说是磨练也可以,亦或是准备着来一次挫折教育。至于收账的结果怎样,父亲并不是那么在意,在意的只是武译处理事情的态度和方式,之所以父亲这样想,也是源于这笔帐怕是很难收得回来。 欠账人,确切地说是欠账单位,也算是邻居,淮扬菜馆街对面百余米的一家园林花木公司,私营企业。 大概是距离的原因,另外淮扬菜馆的档次也还说得过去,这家公司应该是经营需要,常有饭局应酬,淮扬菜馆他们常来,就好像这里的包间是他们的另一处办公场所。 先头的几次饭局,花木公司都是当时结清餐费,因为涉及招待费的报销,所以每次结账,都索要的正规发票,也就是这样,算是很正式的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很熟了。 有一次饭局后,花木公司的老板与武译的父亲闲聊,说是淮扬菜馆的装潢还是不错的,如果再有一些绿色点缀,那就画龙点睛了。 什么负离子啊,什么灵动感,什么大自然的清新气息……花木公司的老板说的天花乱坠的。这位的老板的意思,武译的父亲很清楚,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他还是考虑可以买一点花木公司的产品,且算作是礼尚往来吧。 也是因为距离很近的原因,盛邀之下,武译的父亲来到了花木公司,那位老板亲自推介了几株老树盆景,还有几棵盆栽果树。想想也不错,放在饭店里,可供客人观赏,金秋之时还能收获果实。 花木公司的老板很是豪爽,先报了市场价给你听一听,再就是给出了很优惠、很实在的价格。武译的父亲也很认可这位老板的诚意,所以,也很爽快,当即就买下了这几株盆景。 父亲说到这里的时候,武译又侧目去看了看那几个盆景,说实在的,确实还不错。 因为这次的盆景买卖,彼此似乎也就更加了解了。花木公司的老板再来消费的时候,就提出餐费是不是可以一月一结。 从心底里武译的父亲有点不痛快,但他拉不下面子来,更为了这细水长流的生意,他答应的还是很干脆的,之所以答应的很干脆,恐怕也是源于先前他亲自观摩了花木公司,似乎是有一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安全保障。这家花木公司,其规模、其实力还是可以的,至少看不出会对几个饭钱耍赖的趋势。 答应了一月一结,此后饭局也就走个程序,签单确认一下即可,月底拿着签单,以及相对应的发票去花木公司结账。武译的父亲并不亲自去,委派饭店收银员去收账,每次都挺顺利,也方便,出了淮扬菜馆的门,过了马路走个百余米,就到了花木公司,财务上马上就付钱,或现金,或支票,都挺痛快的。偶尔财务说公司账面上有一点挪不开,至多也就是等上一两天,人家打电话通知淮扬菜馆来收款。 差不多一年下来都是这样的付款模式,到了第二年,情况不太好了,每个月结账没那么痛快了,这个月的账还没结清,花木公司似乎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饭局造就,继续签单,说是两个月的账一起结,之后就是三个月的一起结……半年一起结。 国庆节前,收银员再去结账,还是没有现钱,说是再等等,这下武译的父亲再也坐不住了,亲自上门。花木公司的老板倒也坦诚,他解释说,“现在大形势都不大好,公司回款不太顺,公司的资金确实比较紧张,你再等等,马上银行的贷款就快下来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这点饭钱,不可能赖账的……” 武译的父亲非常无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多好话说尽,也是枉然,不仅枉然,此后花木公司也不来消费了,两个多月了,花木公司的人再未踏进淮扬菜馆的大门,也许他们不好意思再来了,也许这就是要赖账的先兆,这谁都能感觉到。 …… 武译听明白了,欠款共计:两万一千三百块。不到十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吃这么多?这是吃了多少顿啊?仔细看到了清单,也就不奇怪了。这帮人不光吃,吃不了,还兜着走,不是光盘行动,而是烟酒带着走。 对此,武译的父亲现在是悔之晚矣了,当初花木公司提出是否可以帮忙采买烟酒,以作公司商务所用。武译的父亲答应了,而且给他们的价格很优惠,批发来的价格,稍微加一点价,转手就给了花木公司,反正比市场价要低,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当初就应该把价格定的比市场价要高一点,想来花木公司觉得不划算,自然就不再从淮扬菜馆拿烟拿酒了,这样欠款还能少一点。 这笔账当然要去收,武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答应了。 武译的为人处事,父亲还是很放心的,不过他还是叮嘱儿子,“收账,我们是合理合法的,必要的时候,态度可以强硬一点,撕破脸皮也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能冲动,不能做违法的事情,这是底线……” 再怎么说,武译也是当兵的出身,法律红线不可触碰,这是最起码的自我要求,武译让父亲放心。 也许是觉得此行不易,父亲还是给儿子做了必要的减压,“不要指望一次性就解决问题,账真收不回来,也正常,这也是年底了,账是真不好收,你就当是试试水,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收,不管做什么事情,千万不要冲动,给他们一定压力就行了,别搞反了,搞的自己一头压力,那就不划算了,也就两万多块钱,要是跟人动了手,你一个特种兵,出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人,不仅要赔人医药费,可能还要进派出所,那就亏大了……” 父亲唠唠叨叨,武译连连点头,说道:“行行行,我有数,我怎么可能跟人动手呢……” 带上签单的复印件,以及整理好的欠账明细表,武译直接就去了街对面的花木公司。在这之前,父亲还提供了两个信息,是否有用,这很难说,一个是花木公司老板的手机号码,再一个是他的自用轿车。 先说手机号码,去之前是否应该确定一下这老板在不在花木公司呢?武译说:“直接上门堵他,想都不用想,电话打过去,人家肯定说不在啊,他又不是傻子,这些人鬼精鬼精的。” 再说老板的轿车,武译的父亲并不是非常确定,因为距离的原因,每次花木公司老板带人来吃饭,都是步行。过去的那段时光,武译的父亲与这老板相处的还是非常好的,这老板算是商务活动,组织过郊外垂钓,顺带着邀请了武译的父亲,这样的垂钓,武译的父亲参与过两次,他看到了这老板所驾的轿车,一辆进口奥迪,当时并没有刻意去记他的车牌号码,不过这个车牌看一眼就能记住,尾号是123。 …… 百余米的路上,武译就设想过最差的结果,他在想:会不会连大门都进不去啊? 武译的设想一语成谶。 来到花木公司,电动伸缩大门死气沉沉地闭合着,只留了可供行人通行的缝隙。武译埋头想要直接通过,却被保安叫住了。 “哎哎哎,你找谁?” 不出所料,大门都进不去,保安说:“陆总不在,几个副总都不在……” 武译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来要账的,而是非常和蔼且急切的表示自己是来洽谈业务的。 不知保安是尽忠职守,还是被精心培训过,他应答如流,“谈业务的,那你电话联系过没有?” 武译又是一通应变,自认为言语中没什么问题,但这位保安一个人堪比哼哈二将,说破天,也不让武译进去。 第5章 高古玉 说来也难怪,公司的现实状况,人家保安比武译要清楚的多。这个时候找上门的,事前又没有主动联系过接待人,那十有八九就是来讨债的,说是来洽谈业务,保安心想:公司都快倒闭了,你还来谈什么业务,我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准时发,都是个问题。 吃了闭门羹,武译显得很低落,他转身走了,保安心里却没有胜利的成就感,望着武译离去的背影,保安的情绪也挺低落,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默默点燃,也转身回了门房。 在保安看来,武译很平常,也许一根烟的工夫,他就会将武译给遗忘了。 即将被遗忘的武译,却不可能遗忘他的任务。 之所以没有继续与保安纠缠,这是因为他看到了公司空旷的大院里停着三辆轿车,其中就有一辆奥迪,是不是进口的,距离的原因,不确定,车牌号也看不清,但武译已经决定第二套方案可以启动了。 关于第二套方案,武译并没有跟父亲提过,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是怕父亲想的太多。对于自控力,武译很自信,他也对自己再次强调:违法的事情坚决不能做。武译在想,要是被拘留了,那小说必然要断更了,这是不能接受的…… 回到淮扬菜馆,跟父亲打了招呼,武译说:“人不在,这事交给我就行了,你就别管了。” 武译开车离开了淮扬菜馆,他并没有走远,轿车行驶了百余米,在马路上调了个头,就在花木公司附近,车停在了路边。 武译在想:运气还不算太坏,车总归在公司,但有没有可能,仅仅是车在,而人不在呢?武译不由自主地短叹一声,他只觉得时间如此浪费了,着实可惜,看了看手表,下午这点时间正常利用的话,两千个字写出来,没问题的,看来也只有今晚加班加点,把这个浪费掉的时间给找回来。 武译不敢分心,一直专注于花木公司的伸缩大门,可谓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大门终于缓缓打开,那辆奥迪车出现了,车牌号暂时还看不清,武译连忙启动轿车,跟了上去,这下看清了,车牌尾号正是123。 一路上武译都在想:对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自己组织的语言是否能起作用。 车流之中的奥迪车显得很坦然,从车速与行驶轨迹上判断,车主应该没有留意到尾随的轿车。 武译注意到了奥迪车的刹车灯闪了几闪,随后方向灯亮起,奥迪车缓缓开进了一个小区内,这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与武译预想的有些差距。 武译的车也驶入小区,一直跟着奥迪,进入到了一幢住宅楼下的地下车库。看着奥迪车平稳停好,车主走出轿车,武译也下了车。 此时奥迪车司机留意到了武译,他侧脸看了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疑惑,而武译已经放下心来,因为已经到了小区里,武译相信眼前之人是溜不掉的。 武译快步跟上,来到了电梯门口,等待电梯的时候,奥迪车司机终于忍不住了,他再次看向武译,问道:“你不是这个小区的吧?你是来找人的?” 这么近的距离,面前这个人基本符合之前父亲的描述,武译确信此人就是花木公司的老板。 “对,我是来找人的。” 武译并没有多说,似乎是等待着这位老板继续发问,而这时电梯的门打开了。花木公司的老板有些迟疑,但还是走进了电梯,武译也跟着进入电梯。 老板摁向楼层按键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问:“你上几楼?” “我,11楼。”武译回答的同时,手指率先摁了11楼的按键。之所以武译选择了11楼,原因很简单,11楼是顶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译的11楼,这老板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随后也摁了另一个按键——8楼。 心里仍有疑团,有一种不大好的感觉,显然花木公司老板的感觉还是挺准的。电梯升到了8楼,老板走出电梯,武译也跟了出来。此刻老板确定了,问道:“你是不是找我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老板的语气与神情倒也说的过去,不像是做贼心虚,想逃跑的样子。武译心想:没什么机会与你比赛越野跑了,要跑的话,甩你十条街。 “不好意思,陆总,我实在是没办法,下午我去了花木公司,你们的大门太难进了,所以,我只能这样了,陆总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不等武译话说完,花木公司老板又问:“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 电梯门自动关上,继续向顶楼运行。两人就在电梯门外交谈着。 武译做了自我介绍,又说:“能不能到你家里谈谈呢?你知道的,我要说的只是小事情,我无所谓的,在哪里谈都一样,我就觉得这点小事情,没必要让你们邻居都听到,陆总,你说是不是?” 一听武译是淮扬菜馆的少掌柜,这位陆总似乎是稍感安慰,毕竟所涉欠款数目有限,而且武译说的颇有些道理,所以他采纳了武译的建议。 陆老板点点头,径直来到了自家家门,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房内随即有人应声,“回来了。”紧接着一个八九岁女孩子的声音,“爸爸。” “哦,来客人了。”一个女子迎着门口的陆老板问道。看得出来,这人是小女孩她妈,陆老板的妻子,样子挺年轻的,端庄大方。 “嗯。”陆老板应了一声,同时换了一双拖鞋。 武译客气的问道:“这是嫂子吧?”同时也准备脱鞋。陆老板连忙说:“不用不用,不用换鞋,快进来,快进来。” 陆夫人微笑着“哎”了一声,回应了武译,便转身离去。 陆老板对小女孩说:“作业做了吗?” “早做好了,妈妈都检查过了。” “哦,那你去看一会儿动画片吧。” “好吧。”小女孩点点头,欢快地蹦回了房间。 陆老板还是比较热情的,至少表面上是。武译被让到沙发上就坐,此时两杯清香的绿茶端了过来,陆夫人将热茶放到茶几上,微笑着说:“喝茶。” 武译回应道:“谢谢嫂子,你别忙了,我就一点小事,跟陆总谈完了,我就走,很快的。” 陆老板点了点头,陆夫人明白丈夫的意思,“好,那你们聊。” 大客厅里就剩下了武译和陆老板。 “你房子挺大的,大套吧?装修的真不错,到底是搞花木的,我真不是恭维,这家给你装修的,太漂亮了。” 武译的开场白有套近乎之嫌,不过这装修确实配得上武译的称赞。整体简约,明快的布局,恰到好处的加上几抹绿植,无处不散发清新的气息,既优雅,又给人以舒适、放松的感觉。 …… 切入正题,武译拿出欠账明细和签单复印件,陆老板看后,也就更确信武译的身份。陆老板还是那套说词:公司账面上暂时没钱,别人也欠着公司的钱,年底了,各个单位回款都有困难,一时半会儿,这钱确实还拿不出来。 似乎是比惨大会,武译自然也是说饭店小本生意,很不容易云云。 陆老板说话的声音有所控制,武译能够感觉到,他陆老板是不希望惊扰到房间里的妻子女儿,武译的声音也有所节制。 陆老板又说:今年确实比较特殊,经济上降杠杆,银根在收紧,尤其中小企业,融资困难,而且还遭遇了各个层面的抽贷…… 武译有些听不大懂,但意思并不难理解,他反问道:“我就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还钱?” “唉……不是跟你说了嘛,现在有困难,暂时拿不出钱来,你稍微再等一等,好吧?” “抹去零头,也就两万块钱,我不相信,你们这么大一个公司,两万块钱拿不出来?” 说来说去,陆老板就是一个劲的哭穷,他说困难是暂时的,一旦公司稍有宽裕,立马结清欠款,又说自己与武译的父亲关系如何之好,不可能不还钱的。 武译说:“你说困难是暂时的,是一年,还是两年,你要一直说困难,那钱你就一直不还了呗,是这意思吧?” 武译这话显然有些不客气,陆老板似乎也很不爽,“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公司不会赖账的,你要不相信我,没关系,你可以走司法程序呀,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明天你就去法院,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嘛,退一万步说,就算公司破产了,你那两万块钱也能拿回去的,破产清算嘛,两万块钱,我会赖账,不至于的。” 经济方面的专业名词,武译很生疏,虽然不懂得净资产正负的概念,但他心里非常清楚,你公司如果欠了一屁股债,破产了,怕是轮不到我收回那两万块吧。 见陆老板把皮球踢到了法院,武译明白,这样谈下去,不可能拿回钱的,于是早已准备好的狠话放了出来,同时袖子也撸起来了。 “陆总,不瞒你说,我来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进你家的门,看见你女儿,你爱人,我就知道你应该是一个好人,真的,我不说瞎话,我觉得坏人不配有这么好的爱人,跟这么好的女儿,我来的路上还在想,你要是一个坏人就好了,地痞、流氓、无赖,对付这样的人,我有的是办法,太可惜了,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然的话……哎,这个不说了,没意义,我见识过人家讨债公司的手段,在人家家门口喷油漆,当然这种做法,我看不上,而且也不适合用在你身上,话不多说了,算我恳请你,恳请你帮帮忙,帮我凑一凑,不就两万块钱嘛,我看你开的是进口奥迪,车子万一坏了,换个零部件,怕是也不止两万块吧?” 陆老板这下沉默了,喝了两口茶,点了点头,说道:“你稍微等一下。” 陆老板起身,离开了客厅,去了房间。 武译猜想:会不会是去拿私房钱了? 片刻,陆老板回到沙发上,手上多了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摆放在茶几上,这时武译才看到平板电脑上还放着一个绒布盒子,类似首饰盒。 陆老板说:“实在不好意思,别说公司了,就我家里,我也拿不出两万块钱现金,真的,实在没办法,我跟你父亲关系处的很好的,这欠的账,无论如何,我肯定是要还的,这个你先看一下。” 绒布盒子递给了武译,打开盒子,一块石头,应该是玉,一块玉挂件,武译不懂。 陆老板则详细阐述了这枚玉石的来历,以及品质。 此玉为圆形,直径三厘米多一点,中间有小孔,通体色彩较为丰富,底色为黑,黑色上散布着约占体积三成的深红色,呈云纹状,色彩上过渡的很自然。主体的黑色、红色之中,又点缀着些许墨绿、深蓝、浅绿,还有明亮的黄、淡黄,及白色的斑点。黑、红、绿、蓝显得暗淡,衬托之下,那点缀的黄、白便显得明亮夺目,宛如夜空之中的星光闪烁,整体感觉似乎像是太空中的星际云图。 此玉,除圆周及内孔外,再无任何雕琢的痕迹。 …… 很明显,陆老板的意思是想用这块玉来抵两万多块钱的账,武译犹豫之际,很想知道这块玉能值多少钱。 显然,陆老板是做过精准衡量的,也就是说,在陆老板心里,此玉与所欠的那两万多块大体等值。接下来的言辞与凭证,基本可以证明陆老板还是比较厚道的,亦或是他认为武译是不好糊弄的。 陆老板介绍说,这是一块高古玉,保守判断,年代上应该属于战国时期,或者更早;从质地上判断,这块玉为独山玉,产于河南南阳,又称南阳玉;形制上看应该称为玉璧,但没有任何的雕琢纹饰,体积又较小,内径圆孔也很小,以现在的审美眼光来看,似乎叫“平安扣”更为合适,但问题来了,战国时期并无“平安扣”这样的玉器。 陆老板说,这一点他始终吃不准,但反过来说,这里面可能蕴藏着巨大的价值,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战国时期有这样的“平安扣”,一旦这块玉得到业界认可,那么你说它值一百万、值一千万、值一个亿,那都没问题,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就是这个道理。问题是现在这块玉还没有得到这样的认可,不过这年代上无疑,不会晚于战国,还有这个沁色,做假是做不来的,再怎么说,几万块,还是值的。 陆老板俨然鉴定专家一样,言谈之中透出一种近乎权威、近乎不容置疑的信号。至于这种信号,武译买不买账,怕也不好说。 为了近一步说明此玉的价值,陆老板拿出了真凭实据,来自法院的真凭实据,一份人民法院出据的司法拍卖成交过户凭证单,递到了武译的手上。 陆老板解释说,自己也是债权人,也申请过司法财产保全。债务人破产了,其被冻结的资产进行了司法拍卖,其中就有这块玉。出于对玉器的喜欢,以及对自己鉴赏能力的自信,陆老板就参与这次的司法拍卖。 这块高古玉,起拍价为一万八千元,法院以市场估值打九折给出的底价,每次加价最少两百元。参与竞拍的共有四个买家,其中一人应该是打酱油的,因为他只出了一次底价,之后再没参与了,其余三人经多轮竞价,最后陆老板以两万零八百元的价格,最终胜出。 不光是法院出据的过户凭证单,陆老板打开平板电脑,打开了司法拍卖的一个网页,平板电脑移至武译面前。 陆老板说:“这个是司法拍卖的地址,这块玉的标的、来源,还有我竞拍加价的过程,上面都清清楚楚。” 法院定的底价是一万八,武译不再怀疑,心想如果真值一万八,那也是可以接受的,而且参与竞拍的也不止陆老板一个人,成交价二万零八百,这个可以。至于陆老板所言什么业界认可,能值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武译并不相信。 也许是担心武译仍不认可这块玉,陆老板又说:“不瞒你说,这块高古玉我特别喜欢,万不得已,我不可能拿出来的,现在我确实拿不出现钱,这块玉如果你不喜欢,就当是个质押品,我这边一旦周转开了,我再赎回来,你看行不行?” 见武译还不拍板,陆老板又补充道:“要不然,你先回去,跟你父亲再商量商量?” 武译不想再耽误时间了,最终完成了这笔收账,武译写了收条,至此债务两清。 陆老板还是很客气的,一直把武译送到了电梯门口。此时武译心里突然有些许的不舒服,他为之前说的那一套狠话感到不适,在进入电梯之前,他取出钱包,拿了两张百元钞票,硬塞给了陆老板。 武译说:“第一次上你家门,也没带东西,意思一下,你别见怪,帮我随便买点东西,送给你女儿,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 账收回来了,也到了晚饭的点,武译开车去了淮扬菜馆。一边吃饭,一边将事情经过告知父亲。 父亲观赏着“平安扣”,又很仔细地看了法院出据的过户凭证,显然他是满意的,原以为两万多块钱将成为坏账,现在这个结果已然出乎预料,更为满意的是:儿子出马,一次就成功了,这比远比那两万多块更有价值。 作为奖励,或者是对儿子的肯定,这枚“平安扣”就送给了武译。 “真的给我!” 父亲说:“你不要啊,还给我也行。” 武译顾不得嘴里的食物,连忙说:“要要要,当然要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 意外得到了这枚“平安扣”,武译有些兴奋,当晚就上网开始搜索关于玉的信息。法院出据的那份过户凭证上,有司法拍卖的网址,武译也打开了这个网址。 眼睛有些累了,武译关了电脑,之后特意去洗了手,然后开始盘玩这枚“平安扣”,按陆老板的说法,为的不仅仅是包浆,而是让这块玉有更好的灵性。 此时美丽的护士晓月,走进了武译的脑海里。武译在想:这枚“平安扣”可以送给晓月。思来想去,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块玉古朴浑厚,显然不太适合女孩子。 也许是因为对玉产生了一些兴趣,武译决定去买一块玉,送给晓月。 一周后,武译真的买了一枚“平安扣”,他觉得不贵,两千块钱。洁白无瑕、晶莹剔透,无论是看上去,还是手感,都是那种细腻温婉的品质,武译认为这样的玉才适合晓月。 对此晓月颇为感动,因为这枚“平安扣”来自他们相恋的第一百天,晓月没有任何准备,只是给了武译一个细腻温婉的拥抱…… 至于那枚高古玉,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是否应该拥有它?或许武译会陷入无边无际的犹豫之中。 第6章 战友聚会 冬夜渐已深沉,心里却是暖暖的,还有几天就到农历新年了,临睡之前,看到窗外飘起了雪,此刻的景致在武译的眼里是很美的。 这一年的每一天都值得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因为与晓月的相识、相知、相恋;因为摆脱了懒散的状态;因为在小说之中延续着军人生涯;还有火锅店的良好经营…… 这一刻,武译只想对着飘雪的夜空,说一句——谢谢。 除夕晚上,一直忙到十点钟,火锅店才关门谢客,今天算是早的了,也算是体谅员工回家团聚的心情。 武译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老战友打来的,电话中相互拜年,之后老战友提议大年初五聚一下,另外同城的几个战友他负责去联系。武译愉快的答应了,至于聚会的场所,毫无疑问,自然是武译的火锅店。 也许是约定俗成,亦或是战友之间的默契,大年初五参加聚会的都是只身前来,不管是家属,还是女朋友,都没有带来,武译也不例外,所以晓月也就没来。 包括武译在内,八位战友,正好凑一桌,武译不擅饮酒,所以以茶代酒,与战友们推杯换盏。忆往昔峥嵘岁月,论今朝人生苦甜,再聊一聊国际军事动态,至于对个人未来的设想与展望,这个聊的并不多,看来这是留待以后分组讨论了。 分组一般都是自发的,酒桌上这八位战友并非一年入伍,也非一个兵种,主要是你的朋友,我的朋友,然后就聚成了我们的朋友,所以,自然而然就存在着相对的远近亲疏,所谓自发分组,当然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八人当中,与武译关系最铁的有两位,他们三人来自同一部队,同一特战旅,同一个特战大队,而且还是同一个战斗小组。 按年龄大小,入伍时间先后,三人当中,涂明峻是老大,他比武译大两岁,南京江宁人,与武译是老乡,入伍时间也早于武译两年,退伍之后就职于一家大国企——某国际旅行社。 除了在部队里锤打出来的特长之外,涂明峻的社交能力非常突出,以他的工作动态,或许就是一个好的证明。要知道涂明峻只是一个农村兵,退伍之后,能在国企工作,很不错了,收入上也很不错,应当踏踏实实好好干了吧,没错,确实干的非常努力、非常勤奋,但是否是踏踏实实,从结果上来看,显然他很不踏实,仅干了两年,他就辞职了,实际就是跳槽。前脚出了国企的门,后脚就进了私企的院子,这家私企也是搞旅游的。 就职私企,竞争大,压力更大,而涂明峻看中的是机会更多、收入更多。而现在的涂明峻已然是公司的白领阶层,相对应的,也就有了一个更简短的称谓,人称涂总。 涂总,一个简短的称谓,背后有多少付出,多少汗水,这就不多提了,简单说一下,涂总是干什么的,两年前公司拿下“马尔内”的一个海岛50年的开发、经营权,立项、开发建设现已完成,而涂明峻就是首任海岛旅游项目的副总经理。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副”字,涂明峻计划着要更努力,至于如何的更努力,涂明峻有他的想法,就像是特战小组一样,超强的战斗力基于超强的尖兵。涂明峻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培植尖兵,除了综合素养与执行力,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可靠。 简单一点说,涂明峻需要挖掘更多的手下,需要自己人,而最靠得住、最值得信任的就是当年特战小组里的这两个战友,打个比方,如果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能够将自己的后背完全交给的人,也就是这两位战友。 这两位战友,其中一个就是武译。 今天的聚会发起人就是涂明峻,除夕晚上给武译打电话的也是涂明峻,今年涂明峻能够回来过年,武译就感到非常惊讶,几个月前在网络上,涂明峻就说过,“马尔内”的旅游项目已经开门迎客了,而中国的春节长假正是搞旅游的旺季,海岛旅游项目为此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所以今年春节肯定是不能回国了。 说不能回来,现在又回来了。 在武译看来,到底是涂总,这个“总”字还是很有价值的,他有权利、有资格可以回家过年,想来普通员工必定是做不到的。 …… 再说最后这位战友,他叫潘启,也是一个农村兵,来自安徽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乡。严格意义上讲,他与涂明峻、武译不是老乡。说到这里提一下,涂明峻与武译是老乡,先前已经说了,涂明峻是农村兵,来自南京江宁区的陆郎镇。武译是城市兵,来自南京城区。 再回到安徽马鞍山市的慈湖乡,没错,的确是安徽,不过潘启的老家距离涂明峻老家,也就是江宁区陆郎镇,不过16公里左右。听起来一个是安徽,一个是江苏,就是这么近的距离。再看马鞍山慈湖乡到南京市中心的新街口,也就46公里左右,开车的话,一个小时要不了,也就到了。而涂明峻老家的陆郎镇到新街口也有38公里左右的距离,所以从这个距离上看,他们三人称为老乡,也没什么问题。 潘启与武译同岁,出生月份上,潘启比武译小三个月,他们俩关系最铁,同一年入伍,同一个新兵连,后来下到连队,又是一同努力被选拔到特战突击大队,最后与涂明峻分到了一个战斗小组,武译是狙击手,潘启是观察手,而涂明峻是多面手,主项:通讯及干扰,也是爆破手,包括防爆拆弹。 潘启与武译也是同一年退伍的,退伍仪式上,一同被摘去所有军人标志,泪水一同模糊他们的双眼。 武译有一个开饭店的父亲,就业问题自然是水到渠成。而潘启就不一样了,他也没有涂明峻的那样八面玲珑,退伍之后,回到老家的潘启还是比较纠结的,最后也听从了他父亲的建议,总算是全家人在南京城团聚了。 几年前,潘启家的几亩耕地被征收了,之后潘启的父亲就到南京打工,经人介绍,成为了一个看门大叔,他很满意,确实也不错,之后居然还有发展的空间。 看个大门,能有什么发展空间?这要看你的大门是怎么看的。 南京某大学,下设的一所继续教育学院,别光看名称,还要再看看其内容。这是一所独门独院的全日制寄宿学校,就读学生千余人。 从学校的名称看,生源不难判断,大多是高考成绩很不如意的考生,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志愿大学,年岁还小,书还得继续读,也就上这样的学校了。至于学生的未来,不用那么悲观,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努力,那么殊途同归,你的未来不会比任何人差。如果说,你的未来的确不怎么样,那么,你得再问问自己,你的汗水流的是否足够多。 潘启的父亲就是这个学校的门房大叔,这位大叔具有庄稼人的典型特质,朴实、勤劳、闲不住。 看大门之余,大叔总爱干活,尤其爱干与土地沾边的活儿,学校里显然没有耕地给你忙活,但是有花花草草,大叔就自发的去修剪花草,垃圾箱旁有十来个平米的荒地,大叔居然开垦了这一小块地,还扦插了许多的月季花,浇浇水、松松土,没多久,俨然一个小花圃。 学校里的相关领导知人善用,问大叔有没有意愿专职搞一个花房,以及负责校园里的绿植。大叔当然愿意了,凡是与土地沾边的,他乐意干,而且学校还让他自己去找一个帮手,后来大婶就从马鞍山来到了这个学校里,大婶嘛,也就是潘启的母亲,学校也给她开了一份工资,吃住都在学校里,建好的花房后面也建了老两口的职工宿舍,这就算是在南京定居了。一年还有两个假,寒暑假期里,可以抽空回老家住上几天。 估算着潘启快要退伍了,大叔又闲不住了,正好听说大学在招保安,就托人去打听,人家回话了,说是退伍军人优先录取,再看截止时间,显然这个时间点,潘启还没退伍呢,于是大叔买了一包很贵很贵的香烟,然后就去了大学的保卫处。 开始还闹了误会,保卫处的人以为大叔是来应聘的,显然大叔看上去比较老一点,招聘条件的年龄上限是45周岁。你都这么老了,能被你抓到的坏人,怕也是个老人吧。当然,保卫处的人还是有素质的,也是很有礼貌的,心里话没有当面说出来,只是问大叔今年多大了…… 最后才搞清楚大叔的来意,听说大叔的儿子是特种兵,而且很快就要退伍了,保卫处的人非常感兴趣,当即去问了保卫处的领导,领导也当即拍板,“你儿子什么时候退伍,就让他什么时候来,他只要愿意干,好好干,我们可以考虑给他学校的职工编制。” 大叔乐开了花,很贵的香烟再散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了,几支烟直接从香烟盒里抖到了地板上。 …… 潘启退伍后,纠结了一阵子,最后还是来到了南京,虽然应聘早已经截止了,但保卫处的人还是说话算数的,单独对潘启进行了面试。 之后潘启就成为了大学校园里的保安小哥。至于正式编制,显然还需要时间。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全国知名的高校。 潘启所在的大学本部校园,与他父亲所在的继续教育学院距离也很近,步行二十分钟,公交车两站也就到了。也就这样,一家人算是半移民,到了南京。 大叔很努力,也希望儿子更努力,再辛苦个几年,希望可以把老家的房子卖掉,然后给儿子在大学附近买一套房,争取买个大套。 第7章 游说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样,火锅店里的客人总是散去一拨,又聚来一拨。 大年初五的战友聚会,也到了相拥分别的时候了。作为东道主,武译把战友们送出门,直至看着他们上车远去。 武译身旁还有两个人,一同送别战友,对此武译并不意外,想来这两个人必然是最后离开火锅店的人。没错,他们俩就是涂明峻和潘启。 送走了五位战友,“再进去坐坐”之类的话,武译并没有说一句,直接就搭着涂明峻、潘启两人的肩膀,一同回到了火锅店。毋庸多言,对于未来的设想与展望,分组讨论是必须的。 回到火锅店,三人落座,甜的饮料再也不想喝了,最普通的大麦茶倒了三杯,生死战友自然不讲究这些。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涂明峻的思路还是格外的清晰,先是简单聊了聊武译火锅店的生意,转而就说到了他的海岛旅游项目。三人正聊着,武译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武译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更不好意思回避,稍有迟疑,还是当着涂明峻、潘启的面,接了电话。 电话是晓月打来的,也是晓月的一个临时决定,她告诉武译,自己与同学明天中午来火锅店聚餐。 武译问了一句,“明天?” 晓月解释说,是中学同学,很久没见面了,同学也是刚刚联系她的。晓月又反问了一句,“怎么,明天不行啊?” “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是你,我24小时全天候为你服务,问都不用问,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晓月打趣道:“这么热情啊!”又说:“说正经的,我是问问你明天中午在不在店里,我怕你有别的安排。” “在,你一个电话,我肯定在的。”武译明白晓月的意思,这肯定是晓月要把我推到展台上,让她的同学都来验验货。武译不排斥这样的“验货”,这实际上也是躲不过的,无非是或早或晚。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但晓月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当然她不知道武译身旁还有两位战友。晓月又很柔和地问:“你有没有想我呀?” “想,这肯定的,还用问吗?”武译显得比较淡定,他刻意保持自己的神情平静,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一旁的涂明峻、潘启听不出所以然来。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晓月感受不到武译应有的激情,心里不免有些疑问,你武译是不是在敷衍我呢?“你说的好听,我怎么觉得你声音冷冷的呢?” “没有没有,你不知道,我这边有客人。” 晓月立刻表示理解,“哦,那行吧,不多说了,那就说好了,明天中午,我带同学过来,你一定要在哦。” 电话刚一挂,涂明峻的问题就来了,“什么人的电话?怎么这么的暧昧呢?” “什么暧昧?别瞎说,一个朋友,订餐的。”武译还强作平静。 涂明峻看了一眼潘启,像是征询他的看法,潘启心领神会,立刻问道:“那你脸红什么?” “瞎说,”武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又看了看摸过脸的手,自我解嘲地说:“脸红什么,精神焕发呗。” 涂明峻连连摆手,“不对不对,从头来。” 潘启点头,立刻发出话剧腔:“天王盖地虎。” 涂明峻跟着也是话剧腔:“宝塔镇河妖。” 潘启:“莫哈莫哈。” 涂明峻:“正晌午说话,谁还没有家。” 潘启:“好叭哒。” 涂明峻:“脸红什么?” 潘启很有默契,他没有回话,而是盯着武译,涂明峻则对武译说:“该你了……你脸红什么?” 武译无奈的一个苦笑后,倒也很配合,中气十足地回道,“精神焕发。” 潘启的台词跟上,“怎么又黄了?” 武译:“防冷,涂的蜡。” 涂明峻:“这么说,你是许旅长的人啦。” 台词念完了,随之迎来一阵欢笑,笑中竟有泪来配合,难得的一次温习,似乎又回到了过往的那段青涩岁月。 喝一口茶,平复一下刚才的玩笑,涂明峻说:“刚才你那个电话啊,傻子都听出来了,是你对象吧?这也没必要保密嘛。” 躲躲闪闪,只是武译的下意识反应,过了这个劲儿,他当然也就不再隐藏了。 是个护士,长的还行…… 武译介绍的很简单,潘启给予肯定,“狙击手的眼光,那肯定错不了。” 涂明峻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那我给你一个建议,哦,对了……先看看这个。”涂明峻说着,拿出手机,滑出相册,里面有几十张海岛风景照片,显然这相当于他的业务宣传图片。 手机递给了武译,一幅幅美如画的海景图呈现在武译的眼前,翻了十多张,海景图里出现了一个亮丽的女青年,身材很好。再滑到下一张,还有她,再下一张,又有她。 “这女朋友吧,你可以啊,这么漂亮呢。” 听武译这么说,潘启的身体凑了过来,“我看看呢……嗯……可以可以。” 涂明峻跟着说道:“这不是重点,我让你们看看海景,不该看的,就不要看了。” “嗯,什么是不该看的,下面不会有更刺激的吧?”武译说着,快速滑看下一张照片。 涂明峻夺回了手机。 两个战友继续发问,哪的人?怎么没带来让大家见见呢? 涂明峻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姑娘是无锡人,南京念的大学,英语专业,毕业后就到旅游公司工作了,也就与涂明峻成为了同事,之前是做涉外旅游团的导游,涂明峻对她挺有感觉的,两个人就好上了,之后跟随涂明峻一起去了“马尔内”。春节期间,“马尔内”那边非常忙,所以她没办法回来过年。 这问题又来了,她回不来,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说呢,我骄傲地说一句,我混的好呗。”涂明峻一句话也就应付过去了,他又把话题拉回到海岛上,他建议武译带着小护士去“马尔内”玩一趟。 至于费用问题,涂明峻非常豪爽,“你就出个机票钱,只要你们一到了“马尔内”,那吃、住、玩,所有费用都是我的。” 潘启插了一句,“马尔内,这可不近啊,坐飞机的话,这要飞多长时间呢?” “嗯,是,是蛮远的,南京现在还没有直飞航班,要转机,转机的时间一起算上,差不多十来个小时吧,也没什么的,上飞机你就睡觉嘛,这不是什么问题。” 涂明峻似乎一下意识到潘启话中的意思,又补充道:“虽然是国际航班,机票也没想象的那么贵,你们要是自己去买的话,那肯定不便宜,但我就不一样了,机票我给你们订好,我们公司跟各大航班都有合作,我们有长期的团订机票,肯定便宜了。” 武译问:“这玩一趟,要几天啊?” 涂明峻说:“吃住什么的,又不要你花钱,你还不多玩几天,起码玩一个星期吧。” 武译心里挺矛盾的,那么美的海景照片,太诱惑人了,还有涂明峻的全方位的安排,武译确实有些心动了,但这一趟下来,一周的时间就没了,火锅店的生意倒不用操心,可是小说的更新怎么办?武译真的挺想去的,如果可以带上晓月,这一周的时间,是不是如同那种醉人的蜜月。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回头跟你们家小护士商量商量,把时间调配好,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其余的我来安排,一点都不用你操心。” …… 搞定了武译,自然不会放过潘启,“哎,你不是在大学上班嘛,暑假肯定没问题的吧,这样,你跟武译一起商量,到时候一起去,就这么说定了,都得去。” 涂明峻的热情似乎不容推脱,好在不是今天定,明天就走,潘启含糊其辞地说再考虑考虑。 涂明峻转而又问潘启在大学的工作情况,也更关心他的收入状况。 一个保安的收入,似乎不太方便在亲朋好友面前说的那么细致,涂明峻也就不追问了,其实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看你这个保安还是别干了。” 涂明峻的直爽,显然让潘启有些尴尬。 武译及时解困,说道:“潘启现在已经是队长了,大学也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后面还能拿到大学的职工编制,这以后福利方面,一般的企业是比不了的。” “哎,”涂明峻摇摇头,“别闲我说话不好听啊,我们是过命的老战友,所以心里头的话我一定要说,你潘启一个特种兵,要是你马上见到大队长,他问你,你现在干什么呢,你敢说你现在是一个保安吗?” 潘启无言以对,默默地从烟盒里取出三支香烟,递给两位战友,自己再默默点燃香烟。 武译打圆场,“这有什么不能讲的,他大队长还能吃人啊,一不偷、二不抢的,当个保安队长,不行啊!” 涂明峻说:“不是说不行,我的意思是,人一辈子也没多少年,时光要珍惜啊,我知道,谁都知道你潘启人好,为人简单,性格上,怎么说呢,你属于那种小富即安,当然,这也没什么不好,我是说,趁年轻多努力努力,说白了,就是得多赚点钱,岁数大了也就可以踏踏实实养老了,可能你们觉得我太俗了,但我觉得俗话说的一点没错,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有电视上太多新闻了,兄弟姐妹为了钱,当众互撕,还有不赡养父母的,说穿了,都是钱闹的,如果都很有钱,那也不会那么的不要脸……” 涂明峻说了一大堆的感慨,最后还是又转回到务实之中,他建议潘启辞职,跟着他去“马尔内”,收入方面,至少是一个保安队长的五倍,换句话说,你在“马尔内”干一年,就相当于干了五年的保安队长。 你小富即安也是可以的,在“马尔内”好好干个十年,就相当于干了五十年的保安队长,就干十年,然后回国,小富即安的天天睡大觉,也是可以的。 潘启当然有顾虑,首先外语方面他缺的太多了,还有就是除了当过特种兵,再就是干保安,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涂明峻很有耐心,他说,他的海岛旅游公司会陆续开发一些项目,水上飞机、热气球,还有动力伞,这些项目,对于你潘启会有问题吗,稍加培训一下就可以了,你一个空降特种兵,干这些不跟玩一样嘛。 “千万不要混吃等死,年轻人要冲冲冲!” 涂明峻丢下的这句话,似乎堵死了潘启的退路,潘启又看看武译,武译则点点头,“我觉得老涂说的有道理,可以试试看。” 涂明峻对潘启说:“这样,你现在也不用做决定,就今年暑假,你跟武译一起去玩一趟,实地考察一下,心里也就踏实了,这样不就很稳妥了嘛。” 武译连连称好,“对对对,有道理,这样比较稳妥。” 潘启点头答应,“行,学校七八月份放暑假,那先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跟武译他们一起去。” “哎,这就对了嘛。”搞定了潘启,涂明峻又转回来做武译的工作。 涂明峻的意思是:你武译也一起参与吧,这样三个人又能一起并肩作战了,在“马尔内”干个十年,你再回来接手饭店,岂不是更好。 一旁的潘启也加入游说之中,他更希望能够再与武译做搭档,这样就可以回归到在部队时的那种无可比拟的默契之中。 武译没有这个意向,他表示火锅店倒没什么,关键是他得写小说,这需要专注。还有一点,武译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舍不得与晓月分开。 “你那个破小说,有什么写头啊!”涂明峻说的毫无顾忌。 武译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什么爱好,不唱歌、不跳舞、不爱吃、不喝酒,也不打游戏,难得喜欢写点东西,这个要再放弃的话,我就觉得一天天的,挺没意思的。” 潘启说:“哎,你去马尔内,跟你写小说之间不冲突呀,老涂那个岛上也不是没有网络,不耽误你更新的呀。” 涂明峻说:“反正也不着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还是刚才说的那样,就今年暑假,你们一起先去马尔内玩一趟,然后再做决定。” 第8章 特别准备 春节长假很快就结束了,涂明峻也飞回了“马尔内”。临走之前,他又分别与武译、潘启有过沟通,也跟南京分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打了招呼,以协助武译他们办理赴“马尔内”的相关手续。 显然武译被涂明峻说动了,他想去“马尔内”看一看,不过这还得征询一下晓月的意见,如果晓月不愿去,武译自然也就兴趣大减了,至于涂明峻后来说的,让武译考虑一下,一起在“马尔内”工作,这一点武译没什么可犹豫的,他放不下晓月,也不愿离开熟悉的家乡,所以,去“马尔内”只是一次旅游,仅此而已。 潘启就不一样了,他暂时还没女朋友,没什么牵挂,父母的身体也都很好,更关键的是:他时刻都背负着生活压力,收入一般,还得买房子,在买房子之前,还需要把老家的房子卖掉,这样一来,基本就意味着老家变成了他乡。房子即便买下了,后面又会被房贷压在身上过日子。 人啊,最好不要去做比较。也没法跟武译去比,武译根本也没这种负担、这种压力。 潘启很认真的考虑了涂明峻的建议,他已然心动了,他相信即便“马尔内”那边的情况不如涂明峻说的那么好,至少也要强于当一个保安小哥。他也知道为了高收入,一定会付出更多,好在有涂明峻帮衬着。他更相信涂明峻没有如何理由欺骗自己,倒过来推论一下,把我骗过去,他涂明峻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所以,“马尔内”值得一去。 是否需要跟父母商量一下,潘启觉得暂时还没有必要,先和武译去一趟“马尔内”,实地看过以后,回来再商量也没什么问题,这样还比较稳妥。 …… 武译这边并不拖沓,大年初五涂明峻提出这个事情,初六晓月与同学来火锅店聚餐,当天下午武译就问了晓月,晓月非常开心,这么好的海岛旅游,不但有战友全程的安排,费用上又有很大的照顾,那当然得去了。 如何调配出用于旅游的一周时间,当时晓月就开始盘算了,好在还有好几个月呢,准备的时间很充裕,医院里调班自然不是什么大问题。 …… 涂明峻也交待过,没有护照的话,要尽早去办。 武译、晓月,还有潘启约定了时间,很快就把护照办了下来,之后又去了涂明峻他们的那个南京分公司,见到了涂明峻交待的那位对接人,这是一个小领导,对武译他们特别热情,从这个侧面看,涂明峻的人际关系的确可以。 小领导看了他们的护照,说一切都没问题了,只等你们与涂总把去“马尔内“的时间定下来,之后旅游签证、机票,包括行程安排,小领导说,他会亲自安排好,你们就放心吧。 “马尔内”那边的涂明峻通过互联网,与武译、潘启一直保持通畅的联络。 赴“马尔内”的时间初定在了7月初,也就是潘启大学放假的时间。当然学生放假了,保安是不放假的,不然校园的安保问题谁来负责。学生放假后,相应的保安的工作也就清闲很多了,潘启的请假不存在问题。 “马尔内”那边的涂明峻,该做的准备都准备好了,由他确定行程安排,从南京的出发日最终定在了7月7日,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在涂明峻的认知之中不存在什么黄历吉凶。 7月7日这一天只是最恰当的一天,由于公务,“马尔内”这边需要派人去一趟北京公司总部,涂明峻就让自己的女朋友飞一趟北京,顺便让她也回一趟无锡老家,看看父母,她也有一年多没有回家了。然后再从无锡到南京,与武译他们会合,最后带着武译他们一起飞赴“马尔内”。 只能说涂明峻的安排太周到了,细致入微的让人无可挑剔。确实无可挑剔,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事后再来看的话,只能说没有如果,也没有机会重新再来一次…… 具体行程确定了下来,武译、潘启,还有南京分公司的小领导,都接到了涂明峻的通知。武译他们就去了南京分公司,很快就付了钱,订了机票。价格方面,与之前涂明峻说的那样,已经是折上打折了,小领导说,这个机票价格比团票还便宜,属于内部员工的票价。 已经是六月底了,机票、手续全都办好,只等着涂明峻的女朋友来南京了。 …… 为了这次出国旅游,长期三班倒的晓月,经过几个月的调班,已经腾挪出十天的休息时间,定好的七天旅游行程,晓月调配出十天时间,也是为了旅游之后,回到南京还可以再休整个两三天,这也是武译的建议。 武译自然也做了充分的准备,火锅店一如既往的平稳运转,外出一周,没有任何问题,只需打个招呼就行,小说的进度也没问题了,十多天的存稿早就备好了,出发之前电脑上只需设置一下自动上传,届时每天保持正常更新,没有任何问题。 …… 另外,武译和晓月还有一个特别的准备,其实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准备。 有一天,两人深情的久久相拥之后。 晓月问:“去马尔内,我们是不是要住宾馆吧?” 武译温柔地搂着晓月的肩,“那肯定的。” “那我们怎么住呢?” 武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晓月会这么直白的问,看着晓月期待的眼神,武译不敢说别的,“住一起呗。” 以现在两人的感情,住一起,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否名正言顺呢? “住一起?你想的倒好,”晓月在武译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你不愿意啊?” 晓月说“我觉得吧,挺不好意思的,你战友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点太那个了?” “太哪个了?”武译说,“你想多了,我倒不信了,我战友他们敢说什么,再说了,我们肯定是要结婚的,我们堂堂正正、正大光明。” 晓月轻轻摇摇头,“没那么堂堂正正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没结婚呀!” 对于结婚,显然武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至少这一年内,他还没有这个计划。武译有些犹豫,但他还是不敢、也不愿辜负晓月那轻柔的言语,不愿辜负她那双秋水明眸。 “那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先领个证?”武译试探着问道。 晓月似乎没听清,不过她的言语依旧是那么的轻柔,“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呀……”武译迟疑了一下,突然变得格外果敢,“我说先领证,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先把证领了,反正迟早的事。” 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这样一来,这次的“马尔内”之行,就可以成为真正的蜜月之旅。晓月不要求什么求婚过程,也不需要什么订婚钻戒,只是说,“这事你说了不算,我说的也不算,得我爸妈同意才行。” 第二天,武译并没有跟晓月商量,自己一个人去买珠宝商店买了一枚钻戒,然后当晚就去了晓月家,郑重地邀请晓月父母周末去淮扬菜馆吃饭。 就像晓月说的那样,晓月的父母看中的人,不是物质,也不是那么的守旧,只要你人品端正,又表达出你的诚意,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 周末,淮扬菜馆,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相谈甚欢。武译很努力,却好像找不到恰当的机会公布他的内心独白。 晓月的父亲,一个老警察,似乎自带敏锐的观察力,“武译、晓月,你们俩挺好的,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难免有个磕磕绊绊,也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都很正常,也都不要紧,你们只要记住四个字——相互包容,当然了,还要相互扶持,那就没问题了,要记住,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但可以有完美的人格,武译你说对吧。” 武译看来还是有些紧张,他还没明白晓月父亲的意思,只是回答道:“对对,叔叔说的对。” “小伙子,你这个表态不充分啊,”晓月的父亲发出爽朗地笑,继续说道:“别那么拘谨,我估计你肯定有话要说,我们都是当过兵的人,有话就直说,这都是自己家人。” 显然,老警察已经为武译铺好了路,接下来武译也就开始了他的郑重承诺,他说他会用一生去照顾晓月…… 钻戒适时的递到了晓月的手里,这出乎晓月的预料,“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先看看,要不喜欢,我重新买。” 晓月的脸一下子感觉有些发烧,“这个很好看,我喜欢的。” …… 晚饭结束之时,也标志着订婚低调且顺利的完成了。 双方家长一致认可,结婚的婚礼、婚宴,稍晚一些日子再商量,至于这个“稍晚”,双方暂时也没必要去细化了。 5月20日,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排了很长的队,他们不在乎漫长的等待,这一天武译与晓月终于拿到他们人生中最喜悦的一个证明。 两个人的证明,只沉浸在两个人的喜悦之中,他们很有默契,结婚的婚宴之前,他们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第9章 车祸 六月份的最后一天下午,武译正在办公室里专注的写小说,手机很不配合地响了。 武译接了电话,他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要蹦出躯体一样,电话那边的小护士安慰说,没大事,不用太担心,武译这才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有了着落。 小说肯定是写不下去了,挂了电话,电脑都忘记关了,直接就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的车流,还有十字路口的红灯,似乎都跟武译作对一样,他耐着性子,总算赶到了医院,就是晓月工作的那家三甲医院。 此时的晓月不在她上班的普外科病区,也不在急诊室,她刚刚被转到了骨科病区的病床上。 今天晓月上的是早班,下午三点下班,如往常一样,下班后骑着她的小电动车,回家的路上,也就离开医院约三公里的马路上,一条挺宽的巷口突然窜出一辆平头小面包车。 小面包车司机要么开小差,要么赶时间,直接将正常直行的晓月,连车带人撞翻在地。惯性使然,小电动车平躺着向侧前方滑行了三四米远,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划痕,电动车上的部分塑料碎片散落在一旁。 而晓月呢,随着那恐怖的“咚”一声,晓月只觉得天地翻转,惊恐之中,躺在马路上的晓月除了身上有肿胀之感,竟不觉得疼。 片刻的惊恐之后,在面包车司机的询问下,晓月才明白,自己遭遇了车祸。 意识清晰,手臂有不少的擦痕,有渗血,很疼,右腿胀痛,钻心的那种痛感,晓月试了一下,再也不敢动了,她知道,十有八九右腿骨折了。 很快,120把晓月送到了医院,正是她工作的那家三甲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很快通知了晓月的科室主任,几个同事立刻下楼,去了急诊大楼,之前祝晓月一生幸福的那位小医生也在其中。 晓月的自我判断是准确的,ct片子显示,右腿胫腓骨骨折。 右小腿经复位后,上了小夹板加以固定。急诊科的主治医生说:“你真够可以的,太敬业了吧,上班在医院,下班了,想办法还要住院,这下可够狠的。” 医生又问:“疼吧?” 晓月忍着泪水,点点头。 “肯定疼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受点罪而已,你这么年轻,骨头长的快得很,我告诉你,你可别哭啊,哭的是狗熊,不哭就是英雄……” 主治医生的玩笑话,晓月只能苦笑。 因为同事在旁边,晓月不想让他们太压抑,她强忍痛感,接着医生的话,她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腿断了,还不准哭,还要假装逞英雄,我不想当英雄。” …… 同事们很快给晓月办好了住院手续,又一起将她送到了住院区的病床上。 基本算是安定下来了,同事提醒晓月,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晓月想了一下,对同事说:“我不想打,我怕我爸、我妈担心。” 特别关心晓月的那位小医生说:“你这也瞒不住呀。” 见晓月左右为难,与晓月关系最好的小护士说:“先打电话给武译,等他来了,你们俩再一起商量呗。” 晓月点点头。 小护士又担心晓月在电话里的声音失控,所以武译接到的电话是小护士打来的,来电显示是晓月的手机号。 在武译赶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晓月让同事们都回去工作,病床前只留下最要好的那个小护士。 晓月与小护士商量,“我真的疼的受不了,这两天我这个样子,我不想让我爸妈看见,我想暂时不告诉他们。” 小护士理解晓月的心情,经过商量,最后两人一致同意,等到第三天再跟父母说,而现在可以打电话跟父母说,同事请假,所以这两天都加夜班,白天就不回去了,就在单位的休息室睡觉。 晓月住院,肯定需要人照顾,这个没什么问题,本来就是自己单位,同事们抽空照顾一下,也挺方便,再说了,正好可以借此验证一下武译的承诺,他一会儿就应该到了。 武译的车停好之好,一路小跑,再加上六月份的天气,跑到骨科病区的时候,他已经一脸汗水。临进病房前,武译用短袖使劲地擦了擦脸,这才走进病房。 晓月终于看见了武译,强忍的疼痛和泪水一下子如同决堤了一样。 看着穿着病号服的晓月,还有上了小夹板固定的右腿,武译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一旁的小护士赶紧起身,将方凳腾给了武译。 “武译,你来就好了,人,我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还上着班呢。” 武译连忙点头,对小护士说:“好好好,你去忙吧,谢谢你了。” 小护士转而又对晓月说:“好了,别哭了,看把你们家武译心疼的,他都快哭出来了,大男人的,不好看,我先走了,下了班我再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护士走后,武译一阵安慰,又询问了事发经过,等晓月情绪趋于平稳,武译这才去了医院外面买来了许多水果。 武译同意晓月的想法,晚两天再跟晓月父母说,那么这两天,武译决定留守在病房里,晓月说不用一直陪着,还说单位同事随时可以过来帮忙的,一天三顿饭,同事帮忙在食堂打一下,也都是顺带的事。 “那怎么行!你这个腿能走路吗,上厕所怎么办,你一个人肯定不行,老让同事来帮忙,总不是办法。” 武译直言不讳,说的不无道理,晓月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烧,虽然已经领了证,虽然已经是合法夫妻,但毕竟没有在一起过日子,晓月还是觉得男女有别,感情再好,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武译看懂了晓月的顾虑,“我又不是外人,证都领了,你还怕我看你呀,别瞎想,就这么定了。” 晓月没有任何的表态,却从心底里喜欢武译的这种霸道。 没过多一会儿,晓月工作的那个病区的护士长来了,她代表科室已经给晓月请了最好的一个护工,说等一会儿就过来。 晓月也认识这位女护工,四十多岁,病区里的小护士都管她叫:赵姐。赵姐干活麻利,特别有耐心,在医院里做护工已经有好几年了。 晓月首先感谢护士长的照顾,但她接着又说,自己很年轻,已经有人照顾了,不用再请护工了。 武译连忙插话,“对对,我来照顾晓月,我有时间的。” 护士长抬头看了看武译,露出和蔼的微笑,她点点头,“嗯,挺好的,”她的这句“挺好的”似乎是一语双关,护士长接着又问晓月:“这是你对象吧?” 晓月点了点头。 护士长片刻沉思,说道:“噢,我知道的,去年吧,我还吃过你送的蛋糕,是你送的吧?” 武译有点茫然,晓月急忙补充道:“就是你送我的生日蛋糕。” 武译这才想起来,“哦,对对对,是我。” “嗯,挺好挺好,我们晓月眼光还不错,”护士长接着又说:“我跟你们俩讲,交警已经判了那个司机全责,正常合理的医疗养护费用,那个司机必须要承担的,所以啊,该花的钱是要花的,对自己要好一点,懂了吧,再说了,你对象天天守在这里,不是也耽误他工作吗。” 护士长的关怀显然不好再推辞,晓月也就答应了护士长,同意留用赵姐。 同意留用护工,晓月感觉挺好的,这样也就不用拖累武译了,不过晓月心里多少也有一点失落感,显然她更愿意武译能够一直照顾自己、呵护自己、陪着自己,直至一起沐浴在人生的金色黄昏之中。 不多一会儿,护工赵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有了赵姐,武译自然不用24小时陪护了,晚上武译可以回家好好睡觉,但白天的大部分时间,武译都在医院里陪着晓月。 当完全接受车祸这个现实之后,武译、晓月都意识到一个问题,晓月目前这个状况,显然去不了“马尔内”。 武译说:“不要紧的,等你腿好了,我们再去,反正我战友就在马尔内工作,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晓月不同意武译的意见,“如果就我们两个人,那么不去就不去了,这次不一样啊,都跟潘启说好的,而且都准备了小半年,你要不去,让潘启怎么想?就算潘启不说什么,但他心里一定会有想法的。” 晓月坚持她的看法,她还说:“机票已经订好了,能不能退也是个问题,不管能不能退吧,这次你先去,就当是探探路,等明年我们可以再一起去的呀,这样的话,你就轻车熟路了,到时候你给我当导游。” 武译说:“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我跑出去玩,我这心里头也过不去,再说,你爸妈怎么看我,不骂死我才怪。” 事实证明,晓月的父母支持晓月的想法,他们不仅没有骂一句,而且打心底里认可武译,觉得武译可靠,值得信任。因为直至武译踏上旅途的当天上午,武译都在医院里陪着晓月,那呵护有加,自然在所有人的眼里,当然包括晓月的父母。 住院的第三天,与预期的差不多,晓月感觉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这才通知父母,也就是此后这几天,晓月的父母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武译对晓月的真挚情感。 …… 至于晓月的机票,在南京分公司小领导的操作下,机票很顺利的退掉了。 也是闲聊天,晓月说自己的运气太差了,本来想开开心心出去玩,没想到会碰到那个倒霉的司机。 武译突然想起来送给晓月的那枚细腻温婉的“平安扣”,顾名思义,平安扣是保平安的。武译就问晓月,“平安扣,你怎么没戴呢?那天你要是戴了平安扣,说不定就不会被车撞了。” 晓月解释说,天气热,衣服穿的单,戴那么漂亮的平安扣,太显眼了,而且上班时间,戴这个,不合适。 武译也只是随口说说,却反倒给晓月提了个醒。 晓月突然觉得,“平安扣”保平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武译的旅程要坐飞机,差不多十来个小时都在天上,之后又是去海岛,还要玩潜水,还有水上飞机。 晓月强烈建议,最后不只是建议,而是强行命令,你武译这次出去,必须带上你的那块古老的“平安扣”。 武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一块玉可以左右人生,但他相信晓月的爱,仅仅为了这个,他承诺旅途全程会佩戴那块古玉。 …… 7月7日,机场候机大厅里,武译拿着手机来了一张自拍,同一时间,医院病床上的晓月看到了照片,虽然看不到衣服里面的那块古玉,但晓月看到了武译脖子上那熟悉的小红绳。 虽然听不到大飞机的轰鸣声,但晓月知道,武译已经飞上蓝天。 此后,在晓月的人生里,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天,这一天也成为了她一生的痛,因为,武译永远的留在了她的心底里,永远无法抹去…… 第10章 猜测密码 涂明峻的女朋友叫山小冉,从“马尔内”飞往北京,在北京公司总部办完公务,再从北京坐高铁到了无锡老家,与一年多没见过面的父母家人团聚,之后再从无锡坐高铁到了南京,一切都如涂明峻计划的那样精准。 山小冉7月6日下午到的南京。 还在高铁上,山小冉的社交软件上,收到了“好友”武译的问候,这个好友当然是通过涂明峻,在社交软件上加上去的,还专门设了好友群,以便于这次旅程的顺畅。好友群也就四个人,涂明峻、山小冉、武译和潘启。 手机的好友群中,武译问山小冉,什么时间到南京。 山小冉回复说,已经在高铁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南京。 武译说,火车站外,我来接你。 在好友群里,潘启也突然冒了出来,他说,他也一起去火车站迎接山小冉。 联系完之后,武译才从晓月病房里离开,去往火车站。 …… 虽然不曾见过面,但山小冉的相貌,武译、潘启都不陌生,早在半年前就在涂明峻的手机里见到过。 武译为了方便山小冉在人群中可以认出自己,所以在朋友群里也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近景的大头像,恐怕不太好辨认,所以特意让病床上的晓月帮着拍了一张半身照。 山小冉显然对自己的长相非常自信,尽管武译说了,在涂明峻的手机里见过山小冉的照片,但在高铁上,山小冉收到武译的半身照后,还是发了一张自拍照。 病床上的晓月也看到了山小冉的照片,也许是山小冉确实长的好看,她像是吃醋一样地说:“呦,你发一张,她立马也发一张,搞得你们俩好像是准备去相亲一样,” 正是晓月的这句玩笑话,让武译有些警醒。“怎么可能呢,山小冉又不是单身,她老公是我战友……” 晓月笑着说:“别紧张,弄得跟做贼心虚一样,不用解释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快去吧。” …… 按约定的时间,武译、潘启在火车站会合,一起等候山小冉的到来。 火车站出口,人群中的山小冉显得亭亭玉立,感觉她比照片还要好看一些。简短寒暄后,武译开车带着潘启、山小冉去了火锅店。 武译尽地主之谊,备好了颇为丰盛的晚餐。 晚餐中,潘启、武译还是之前在火车站时对山小冉的称谓,称她为嫂子。 显然这时三人已经熟悉一些了,山小冉说:“别叫我嫂子了,我不习惯,感觉我很老一样,就叫我小冉,都是好朋友,别见外了好不好。” 称呼嫂子,自然是从涂明峻这边论的,不过从年龄上,山小冉还比武译、潘启小一岁,既然山小冉提出来了,武译、潘启也就改口了,叫她小冉。 晚餐后,山小冉想要去住旅店,被武译阻止,他早想好了山小冉的暂时住处,当然事先武译已经跟晓月汇报过,并且得到了批准。 武译让山小冉到自己的那套房暂住一个晚上,而武译则去自己爸妈家住,也就一个晚上,没什么不方便的。 武译的热情不好拒绝,山小冉也就客随主便了。 正是因为之前在医院晓月的那句玩笑话,武译这次想的多了一点,他特意叫上潘启,两人一起将山小冉送到武译的那套住房。 潘启帮着山小冉提着行李箱,武译取出钥匙打开家门,家里的格局布置,简单给山小冉做了介绍,之后武译、潘启就走了,临出家门的时候,武译还特别交待,防盗门如何反锁。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关好门,一定要反锁,安全第一嘛,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 之所以让潘启一同送山小冉,又让山小冉将防盗门反锁,显然武译是需要一个见证人。而武译的心思,山小冉是有感觉的,她只觉得武译这个人为人过于谨慎了,认真的像个上学的好孩子一样,着实可爱。 武译又开车送潘启回家,之后才回到自己父母家,到家后又给晓月的手机发了语音,武译说自己已经到父母家了,明天早上会去医院送早饭。 晓月回了语音,说是不要那么麻烦了,早餐医院里的护工会帮忙从食堂打来的。 武译又说:“我妈已经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她包骨头汤小馄饨,我要是不送到医院的话,我妈能把我头给骂扁。” 这个夜晚,医院里的晓月睡的很安稳,同样安稳的还有武译;还有睡在武译家里的山小冉,因为她确实已经将防盗门反锁了。 …… 7月7日下午,按约定的时间,三人在武译家会合,之后就去了机场。 由于南京没有直飞“马尔内”的航班,所以需要转机。如果从经济角度来看,最好的行程安排应该是从南京出发,坐高铁去上海,然后由上海直飞“马尔内”,但武译他们的行程并不是这样的,原因还在于涂明峻细致入微的安排,他们要从南京飞新加坡,新加坡停留十几个小时,山小冉需要处理公务,再者武译、潘启可以游览一下新加坡,之后由新加坡飞“马尔内”。 办好了登机手续,在登上飞机舷梯的时候,武译想起晓月的嘱咐,特意摸了一下胸口,虽然有短袖衫隔着,但不妨碍清晰感受到那块古老“平安扣”的存在。 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把随身携带的小包放置在行李箱中,三人落座。 为照顾山小冉,所以让她坐到紧靠飞机舷窗的座位,潘启腼腆,让武译挨着山小冉,而潘启则在靠飞机走道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大飞机非常自信地摆脱地心引力,飞上蓝天。而此时病床上的晓月已经让母亲将那块细腻温婉的“平安扣”带到了医院。 晓月倚靠在病床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那块“平安扣”,然后继续翻看手机屏幕上武译写的小说。 那一章节刚好是描写执行渗透任务的空降兵。 深沉的夜空中,五名空降特种兵从飞机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后,迅速收伞,之后迅速集结,但是,完成集结的只有四个人,少了一个! 章节在此处戛然而止,晓月继续滑着手机屏,显示的却是最后一章。 也许是看的入迷,晓月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想起武译说过的,武译出去的这一周时间,他已经设置了章节自动上传,也就是说,等到明天,自然可以看到下一章节。 晓月似乎等不了一天的时间,她想立刻看到失踪的那位特种兵究竟跑哪去了。 想着此刻武译已经在飞机上,他的手机要么关机,要么就是飞行模式,肯定是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 晓月的内心中挣扎了一下,很快她还是决定试一下,她打开了站的作家专区页面,页面上的对话框显示需要输入作者帐号,以及密码。 武译的帐号,晓月是知道的,在武译的笔记本电脑上,晓月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帐号,很好记。但密码晓月不知道,她要试一下,输了武译的生日,显示错误。 页面上虽然没有提示,但晓月知道,肯定不可能让你无限制的输入错误密码,以过往的经验,晓月估计密码三次错误输入,怕是24小时内就不让你再尝试了,所以,这时晓月停顿了下来。 不是生日,那会是什么密码? 武译有深厚的军人情结,那么会不会是他参军的日子?不过武译参军的具体日子,晓月并不知道。 晓月想起武译曾描述过,退伍仪式上的那种不舍,那种泪水。武译还说过,他与晓月有天注定的缘分,因为退伍这一天与晓月生日是同一天。 日月都有了,具体哪一年,还需要推算一下,这个并不困难,实际晓月已经推算出来了,但她并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显然她是更非常珍惜输入密码的有限次数。 想了一下,晓月打电话给好朋友燕子,也就是武译的表妹。 燕子短暂的思考,便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晓月又让她再回忆一下,是否肯定这个年份。燕子说,我表哥从部队回来,我还能记错吗! 燕子给出的答案与晓月推算的完全吻合,于是晓月再一次尝试新的密码,所以说,是缘分,这次的密码如同自己家门的钥匙一样,作者后台已然打开。 晓月研究了一下后台的相关设置,很快找到了草稿箱,可以看到武译已经将这些章节设置了固定时间的自动上传。 晓月先睹为快,可恼的武译,草稿箱里的二十多个章节里,都没有再提那位失踪的空降特种兵。 晓月再翻看之前的章节,她相信自己的阅读能力,更相信自己对武译的了解,从文笔上看,那位失踪的空降兵前面有那么多戏份,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死的这么悄无声息,连一笔带过都没有…… 不安之感,被晓月自己强行扫去,她觉得自己腿骨折了,脑筋不应该骨折。这只是一本网络小说,如此附会到自己与武译的身上,那岂不成了庸人自扰。 晓月认为,显然这是一个大大的伏笔,因为故事也只是刚刚拉开帷幕。 第11章 失踪的大飞机 按约定好的,武译抵达新加坡后,会在社交软件上向晓月汇报一下,实际就是报平安。 7月7日晚上,晓月睡的比平时稍晚,十点钟,终于手机有了反应,社交软件上收到了武译发来的照片,这是新加坡机场。 武译留言说:马上去宾馆,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你早点睡,想你,晚安。 等到了这个预期中的“晚安”,晓月这才安然入睡。 7月8日上午,武译又发来了几张新加坡的风景照片。还说,下午4:05分的飞机,飞往“马尔内”。 吃过晚饭,晓月小睡了一会儿,算是提前补觉,因为今晚也得晚一点睡。刚刚进入浅睡眠,突然“嘭”的一声,声音太突然,瞬间晓月双肩颤动,惊醒之时,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哦,原来是一个热水瓶,病房外的走廊里,一位病人家属手里热水瓶摔到了地上,位置正好在晓月病房的门口。 惊醒后,晓月再无睡意,在护士的帮助下,她坐上了轮椅,护士把她推到了护士站,就是骨科的护士站,晓月并不妨碍当班护士的工作,只是在护士闲着的时候,一起聊聊天。 …… 晚上十点,晓月倚靠在病床上,手里的手机却安静的出奇,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有武译的消息,没有照片,没有文字,没有语音,更没有视频。 事前,晓月了解过,新加坡飞“马尔内”,差不多四个多小时的航程,当然,“马尔内”与中国有时差,但晓月以北京时间计算的航程,下午四点零五分起飞,再放宽一点时间,按说晚上九点应该到“马尔内”了,可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却仍没有收到武译的信息。 晓月不敢多想,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下的那块“平安扣”,她觉得飞机晚点的可能性很大了。 又是等待,半个小时后,手机仍没有反应,晓月连续发了几条留言,没有回应。 心里的疑云越聚越多,靠自我心理调节,显然已经无法驱散,也只有拔打武译的手机试一下,听筒传来的只是提示音,“您好,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无尽的守候,晓月在困顿中睡去。 梦境中,和缓的夕阳下,武译越走越远,晓月叫他,武译回过头,笑的依旧灿烂,晓月依稀听见武译说,等我回来。晓月紧紧追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见武译像一个天使一样,张开双臂,轻轻一跃,便跃上天空,渐渐的,武译融入在西边的云彩中…… 晓月在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挣扎,与此同时,身在“马尔内”的涂明峻却在现实中倍感煎熬。 从获取信息的条件来看,显然涂明峻比晓月有优势,他得到的消息更为准确,也更为便捷、及时。 山小冉、武译、潘启从南京飞新加坡,到了新加坡,山小冉处理完公务,当天下午4:05分的飞机,由新加坡飞往“马尔内”,整个过程,山小冉都与涂明峻保持通畅的联系。 根据航班信息,抵达“马尔内”首都国际机场,应该是当地时间的下午5:40分,实际飞行时间约4小时35分钟,两地时差为3小时。 7月8日,“马尔内”当地时间早上8点多钟,涂明峻还在海岛上,接到山小冉的手机信息,大致意思是:在新加坡的公务已经顺利完成…… 到了“马尔内”中午12点钟,也就是新加坡时间下午3点钟,涂明峻刚刚吃过午饭,又接到山小冉在手机好友群里的语音。 山小冉说,已经和武译、潘启一起到了机场,下午4:05的飞机,时刻表上显示,“马尔内”时间5:40分到。 涂明峻立刻回复说:收到,下午5点,我会到机场接你们。 好友群里,武译紧跟着写道:涂总,我们马上就来了,我问问你,你激动不?关键是,你看到小冉,你激动不…… 涂明峻回复说:快给我滚过来,赶紧的,海鲜大餐已经下锅了,就等堵住你这张嘴了。 潘启随即发了一张图片:迎风飘扬的红旗下,一名身姿挺拔的军人标准的敬礼。 …… 下午四点钟,海岛上的涂明峻放下手里的工作,稍作整理,便离开了海岛,乘坐公交快艇,花去15分钟时间,到了“马尔内”首都,此刻4:30分,时间充裕,涂明峻不急不忙,5点钟来到了国际机场。 涂明峻来到航站楼国际到访区大厅,抬眼看去,led显示屏上,不停跳跃着各进港航班的提示信息。 涂明峻看到了要找的航班信息——n462,出发地:新加坡;计划到港时间5时40分;预计到港时间:5时40分;备注:无。 看了看手表,5点半,还有十分钟,就可以见到山小冉,还有两个老战友。 5点40分,手表不会错,电子大屏也显示为5点40分,但来往的人群之中,并没有最熟悉的那三个人的身影。 又是十来分钟的等待,人没等到,却见到led屏上置顶的一条提示信息,定格不动,显得格外特殊——n462,出发地:新加坡;计划到港时间5时40分;预计到港时间:无;备注:延误。 飞机晚点,涂明峻也不止一次遇见过,但现在他却不免有些紧张,只在心里安慰自己,很正常,飞机晚点,很正常。 时间似乎一下变得磨人的慢,半个小时后,涂明峻已经无法再自我安慰了,找了一个机场地勤,涂明峻上前询问“请问,n462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还没有到?” 地勤非常礼貌,“先生,非常抱歉,除了晚点,暂时我们还没有接收到更多的相关信息……” 显然前来接机的不止涂明峻一个人,见涂明峻上前询问,一下子涌来了十多个人,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地勤,结果依然如故。 涂明峻再次拿起手机,拨打了山小冉的号码,依然是关机状态,又拨打了武译、潘启,同样的关机状态。涂明峻再次告诉自己:不可能出事的,他们还在飞机上。 一味苦等,不是办法,涂明峻开始用手机上网,来回搜索几个关键词:“n航空公司”、“飞机晚点”、“n462”。 约五分钟后,涂明峻只觉得心头一沉,手机搜索到“n航空公司一架飞机与地面失去联系”,而这条消息来自世界最著名之一的通讯社。 焦虑。 涂明峻在大厅里来回走着,除了继续等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机的人群中也有人在搜索消息,突然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喊道:“出事了,飞机失去联系了,新闻上说的。” 小伙子神情同样的紧张、焦虑,他同时将自己的手机拿给围拢过来的人群看,一下子,人群变得动荡起来,更多的人都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而结果却是那么的一致,关机状态,人群中已经传来了抽泣声。 “都不要慌,消息上也没说,失联的就是n462,我们还是应该等官方消息。”涂明峻大声说道。 不管涂明峻说的是否有道理,人们都愿意相信他,只是这种相信很快就消失了,五分钟后,也有人搜到了另一家知名媒体的最新消息,消息说的很明确,失联航班为:n462。 接机的人们立刻涌向大厅的服务台,地勤人员委婉地表示暂不知情,人群越发骚动,就在服务台前一片吵嚷时,有两名机场工作人员在一块公告牌上,张贴一张手写的通知,内容是:n462的接机客人,请到蔚蓝假日大酒店了解相关信息。 通知后面没有落款,没有时间,只留了两个联系电话。 有人及时发现了这张新张贴的通知,于是立刻上前询问两名工作人员,他们情绪激动,说话的声音显然难以自持。 工作人员保持着礼貌,却没有更多的信息,只是说,航站楼外已经准备了接驳车,你们可以坐接驳车,直接去蔚蓝假日大酒店,那里有人负责接待。 回头再看,led显示屏上的信息已经有了变动,航班、预计到港时间没有变化,而在备注一栏里,原先的“延误”已经变动为“取消”。 涂明峻不可能有其他选择,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航站楼。但也有人坚持在航站楼里等待。 在去往大酒店的接驳车上,涂明峻又几次拨打了山小冉、潘启、武译的手机,状态依旧是关机。 客机失联,意味着什么?“延误”变成了“取消;又意味着什么? 涂明峻不敢猜测,他宁愿相信,飞机被人劫持了…… 机场外的天空渐渐黯沉了下来,只留着西边一抹残阳余晖。 行驶的接驳车内,更为黯沉,低声的啜泣,时断时续。 涂明峻心头也紧成了一团,车外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透过车窗,涂明峻的视线跟随着一架准备降落的客机,客机消失在视线之时,泪水不禁滑落了出来。 …… “马尔内”,以及航空公司、机场已经启动了突发事件应急方案,蔚蓝假日大酒店已经准备就绪,涂明峻在这里等待了一个小时,之后举行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 官方给出是消息是:机上乘客99人,机组人员9人,共计:108人。新加坡时间4:05分、“马尔内”时间1:05分,客机准时起飞,未见异常,一小时十三分钟后,客机在雷达中消失,消失前,客机未发出任何求救呼叫。发现客机消失后,空管持续呼叫,未有任何回应,经协调,军方雷达启动搜索,仍未发现客机,现已经展开多国联合搜救。 …… 涂明峻在假日大酒店住了三天,每天都有一次新闻发布会,消息没有逆转性的变化。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民间的各种消息不绝于耳,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撑…… 涂明峻承受不住内心中的煎熬,给应激安抚组留下了联系方式后,涂明峻离开了酒店,他回到了小岛上。 夜已深沉,沙滩上,涂明峻面朝大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 明月依旧、星辰依旧,海浪声声依旧。 客机失踪了,此后十年,这一结论没有改变。 此后十年,涂明峻没有去过山小冉的老家;没有去过潘启的老家;没有去过武译的老家,他想去,却没有勇气,也许再有十年,他仍找不到应该有的勇气。 十年间,每逢春节,山小冉的家人、潘启的家人、武译的家人都会都收到一些海鲜特产,还有两千元汇款。 …… 晓月的消息滞后于涂明峻,但也仅仅滞后不到几个小时,7月8日晚上没有等到武译的消息,勉强在困顿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晓月紧紧握着武译送的那枚“平安扣”,除了流泪,她在默默祈祷…… 此后十年,她原本平稳的人生改变了许多,唯一不变的是——她随时可以打开武译的作者后台…… 第12章 湍流 60多吨的一个庞然大物,108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消失的这么悄无声息?难道连一小片残骸都不曾留下吗? 十年间人们始终没有放弃过搜寻,偶有疑似发现,结论却也只是疑似。 这架令世界关注的客气究竟去了哪里? 或许沉睡在深邃的印度洋海底;或许遗留在某个无人荒岛,或者是某个原始森林。十年间,这些猜测没有得到证实,再多的猜测似乎也就显得没什么意义了。 在这个我们熟知的地球上,始终隐藏着一些无人知晓的秘密,但我们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能够找到打开秘密的那把钥匙。 仅以这架客机而言,过去的十年间,显然人们还没有找到那把钥匙。换一个角度,可以推论的是,知晓这个秘密的人,一定会在这架客机上,只要他们还活着。 事实上,武译、潘启、山小冉都有这把钥匙,他们还活着,他们也正在努力,希望能够带着这把钥匙,回到地球上,回到他们爱着的人的身边。 …… 7月7日,由南京飞新加坡,晚上在新加坡过了一夜。 7月8日上午,山小冉去新加坡旅游主管部门处理公务,而武译、潘启则在新加坡自由行。 山小冉的公务顺利完成,于中午11点多钟与武译、潘启会合,一起吃了午饭,之后山小冉回归到她熟悉的导游角色,带着武译、潘启一起游览新加坡的风景名胜。于下午四点前赶到机场,与计划的一模一样,很正常的登上了n462航班。 客机缓缓滑进跑道,加速起飞,爬升,进入高空。 作为曾经的空降兵,武译、潘启很熟悉这种感觉。一天的游览,加上旅程的紧凑,还有客机的舒适度,很容易产生困倦感,小睡一会儿是很平常的选择。进入睡眠状态之前,武译还在为自己的小说打着腹稿。 舷窗外的天空变得平静,山小冉见身旁的武译、潘启也进入平静状态,她把座椅下面的单肩小包拿了上来,取出粉饼盒,对着小镜子修饰了一下面容,镜子里的山小冉还是那么的漂亮、自信,也觉不出疲惫之色,放回粉饼盒,又将小包放置在前排座椅下面,之后她也闭目休息。 客机平稳的飞行了一小时十分钟,这时客机出现了颠簸,幅度越来越大,大部分都在休息的乘客立刻就惊醒了,同时客机里的广播响起,第一遍播报的是“马尔内”语,随后是英语的重复播报。 山小冉、武译都完全听懂了,潘启却听的一头雾水,即便武译不给他解释,潘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广播播报的内容为:各位旅客,请注意,受航路气流影响,我们的飞机有较为明显的颠簸,请您尽快就座,系好安全带,颠簸期间,为了您的安全,洗手间将暂停使用,同时我们也暂停客舱服务,谢谢您的配合。 武译知道潘启听不懂英语,对他说了一句,“遇到气流了,系安全带。” “收到,系安全带。”潘启点了点头,仿佛又回到军营的的训练场上。 山小冉似乎有些紧张,系安全带之前,先低头将前排座椅下的单肩小包拿了上来,斜跨过肩,之后将包紧抱在怀里。 武译显得平静,安慰山小冉,“遇到气流很正常的,我们在部队上,这种情况遇到多了,涂明峻最清楚了,当时我们还是新兵,涂明峻就说,颠一颠就习惯了。” 客机的颠簸没有减缓,反而呈加剧状态。 潘启说道:“怕是遇到湍流了,民航客机怎么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潘启话还没说完,客机遭遇了更大的颠簸,随之传来了乘客的惊恐声。 广播里再次进行播报:请大家保持镇静,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我们的飞机遇到了气流,为防止意外,请大家穿好救生衣,救生衣在您座椅下面的口袋里…… 在慌乱中,所有乘客立刻取出救生衣,快速穿好。 此刻只有驾驶仓里的正副驾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他们已经与空管失去了联系,原因不明,与地面持续呼叫的同时,他们也在尽最大努力在控制客机。 潘启的判断与机长的判断一致,的确是遇到了湍流,但远比想象中的困难惊险。 飞机在天空中上下飘忽不定,像是狂风之中的一片树叶。原本晴朗少云的高空,突然变幻成了乌云蔽日。 机长果断下降飞机高度,以避开突发的恶劣气候,但60多吨重的飞机却摆脱不了极端的湍流。飞机急速下降,片刻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湍流,如同水面急流旋窝上的一个漂浮物一样,飞机快速就卷入气旋之中,不但摆脱不了,而且渐趋被吸入气旋中心。 …… 透过舷窗,山小冉、武译发现窗外已经陷入黑暗之中,飞机已经不再只是颠簸状态,还有非常明显的上下起伏,之后又有很大幅度的摆动,再之后呈现持续的向左侧倾斜。 机仓内一片狼藉,满是各种物品逃命似的到处乱窜。广播里再次响起双语播报,但已经淹没在惊声尖叫,以及散落物品之间相互撞击的声音中。座位上方的氧气面罩已纷纷脱落,悬在乘客面前。 如果不是安全带的束缚,乘客怕是如同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逃脱不了无助翻滚的境地。 在颠簸摆动之中,飞机向左侧倾斜角度也时大时小,山小冉的座位紧邻右侧舷窗,重力作用下,加上从未有过的这种惊恐,她需要一个熟悉的、坚实的臂膀予以支持自己的身体、以及心理。 山小冉的身体紧紧压向临座的武译,头也紧紧靠向他。 武译能够感受到山小冉的恐惧,他的身体尽可能的给予山小冉可靠的支撑,而靠近过道座椅上的潘启则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靠,什么情况?过山车吗?” 舷窗外突然闪了一下,一道强烈的闪光划破了黑暗,紧接着又有几道相对小一些的闪光,常识判断,这是闪电…… 闪电之后,飞机的颠簸突然消失了一样,但倾角依然存在,摇摆幅度的变化也不那么大了,飞机似乎是进入了相对平稳的阶段,散落的各种物品也不再相互撞击,而是老老实实地堆叠在飞机的左侧地板上。 飞机进入相对的平稳状态,机仓里一下变得安静了很多,就是这种安静,更突显出一种怪异的声音,类似电影里潜艇遭受深水炸弹袭击后,发出的“咯吱吱”的金属声。 武译、潘启也都从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声音,但武译的直觉判断,这像是金属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或者是接近断裂时才应该有的声音。 武译只希望这种直觉是错的,但十多秒的时间,也就验证了他的判断。 在异常极端的湍流中,客机显得无助,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巨大力量,正在将客机扭曲、拉扯。在“咯吱吱”的声音后,机仓上方突然被拉开了一个口子,瞬间机仓里的照明完全消失。 那个口子就在武译、潘启、山小冉的头顶上,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跟着天花板,连同座椅一起被吸入到了黑暗中,与此同时,武译也感觉到身后客机已经解体了。 狂风撕扯着身体,心脏有一种要冲出躯体的感觉,武译的右臂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身旁的山小冉,而战友之间的默契使然,武译的左臂与潘启的右臂紧紧挽在一起。 感觉死亡就在咫尺之间,脑海里突然出现晓月的秋水明眸,武译的左手一下就按在自己的胸前,紧紧按住那枚古老的“平安扣”。 黑暗之中,感觉飓风在撕扯身体,而那一排座椅已然发生了扭曲,安全带随之失去了根基,三个人瞬间便从座椅中被抛了出来。 与座椅分离,猝不及防,武译完全出于本能,将山小冉搂的更紧,同时左臂将潘启更紧拉向自己的身体。 也许出于在部队艰苦特训时存储的肌肉记忆,飓风中潘启依靠自身核心力量一边紧挽住武译,同时向山小冉靠近,一下抓住了山小冉,然后他的左臂从山小冉的背后绕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武译的右臂,生死关头,三个人终于紧紧抱成了团。 如同尘埃,飓风裹挟着三个人向着更黑暗的地方飞去,命运显然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黑暗的尽头应该就是死亡,或许这团黑暗就没有尽头。 然而,他们突然感觉到了有亮光,只是微微的亮光,像是划破黑夜中的流星,或许就是这点点如流星一样的微弱之光,改变了那种死亡的黑暗,黑暗之中开始泛着幽幽的蓝光,很幽暗幽暗的蓝光呈现旋窝状,仍然在吞噬着三个人,那点点如流星的光亮仍时隐时显地从身边划过。 寒冷至极,三个人抱得更紧,不知被风暴裹挟了多久,似乎就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武译突然感觉不到了风,幽暗的蓝光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然而,与之带来的是:三个人的疾速坠落感。 第13章 落海 幽暗的蓝光已经消失,转换而来的是黑夜,黑夜之中有月光,仿佛给人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疾速的坠落感。 凭着空降兵的经验,武译、潘启都知道,这是高空的自由落体,可是没有降落伞,命运可想而知。 但此刻已然不同在飓风之中,或许能够做到一些动作,以尽可能的自救,哪怕是死,也要死的好看一些。 武译连续抖动着右臂,以呼唤潘启。 还好,潘启并没有陷入昏迷状态,他立刻有所回应,也抖动了一下右臂,而他们俩怀里的山小冉一点反应也没有。 刚刚从飓风中被抛出,一瞬间武译、潘启都还判断不出天地方向,在下坠的同时,方向感立刻就回来了,两个人迅速四下观察,看看是否有参照物,以判断此刻的高度。 他们发现自己头朝下,疾速下坠,幸亏有月光,他们看到了宽广的水面,距离无法精确判断,只觉得离水面的高度最多几十米。 不需言语,不需眼神确认,两人惊人的步调一致,迅速扭转身体,近180度的一个翻转,将姿态从头朝下调整为脚朝下。 姿态刚刚调整到位,就听见“砰”的一声,紧紧抱团的三个人砸进了水里。 此前在客机里已经穿上了救生衣,但按要求,充气手柄并没有拉开。 武译、潘启落入水中后,并没有立即拉动充气手柄,因为他们暂时还不敢松手,怀里的山小冉之前没任何反应,一下坠入水中,显然她被惊醒了,或是因呛入海水,她在猛烈挣扎。 武译、潘启仍紧紧抱着山小冉,同时前后摆动双腿,三个人很快向水面上浮去,冲出水面的一瞬间,窒息得意释放,只觉得像是从地狱又回到了人间。 大口大口的呼吸,片刻缓了过来,武译在山小冉的救生衣上摸索,先摸到的居然是斜跨在山小冉身上的单肩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单肩包怎么就跑到了救生衣外面,之后很快摸到了充气手柄,用力拉拽,救生衣随即开始充气膨胀。与此同时,他们发现救生衣顶部一侧发出明显的亮光,这是一个遇水自动亮起的定位灯。 短短五秒的时间,山小冉的救生衣已经完全膨胀,潘启的救生衣也已经开始充气,武译腾出手,这才拉动自己身上的充气手柄。 随海水,三人起伏漂荡,武译依然挽着山小冉的手臂,问道:“怎么样,你不要紧吧?” 山小冉面色苍白,她摇摇头,示意自己还行。 茫茫大海,看不到海岛,看不到陆地,好在救生衣上有亮起的定位灯,也只能等待救援了。 潘启腾出双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又使劲地拍打了一下脸,“靠,什么情况,飞机上掉下来,居然还没死!” “太诡异了,”武译摇摇头,说道:“刚才的气流,太诡异了,力量也太大了,可能反而形成了一种托力,它托着我们,我们下坠的时候,离水面并不是很高,不然,活不下来。” 潘启、武译环顾周边海面,月光下,除了海水,什么也没看到。 潘启说:“一飞机的人,不会就剩下我们三个吧?” 武译再次看了看周边,可能是出于善心,他说:“我们能活着,别人也一样能活着。气流范围太大了,可能人都被吹散了。” 潘启似乎很难理解刚才的经历,他又问:“飞机应该解体了,那飞机残骸呢?还有那么多行李,怎么都没看到呢?” 武译说:“先别管那些了,少说话,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黑夜中的茫茫大海,除了随波逐流,确实也做不了什么。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武译、潘启都表现的较为淡定,这多半是在给山小冉心理上的一些支撑。 话又说回来,比起之前经历的风暴、飞机解体、空中坠落,现在显然不再是那么的直面死亡,至少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因为救生衣上的定位灯一直亮着。 就算不是空降兵出身,仅以常识判断,武译、潘启都不会怀疑,飞机与空管失去联络,紧接着搜寻与救援一定会立刻展开,而夜间的茫茫大海,这盏定位灯的作用也就突显出来了。 海水的温度差不多二十多度,冷还是冷的,但身体还是能够承受的,武译心中估计了一个救援时间,他觉得差不多十多个小时,应该可以看到飞机或者舰船,十多个小时,山小冉应该可以撑下来的。 为保存体力,武译与潘启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开始轮班睡觉,武译睡的时候,潘启保持警戒,并位于三人的之间,左右胳膊分别挽住山小冉、武译;潘启睡的时候,换位,武译保持警戒,同时确保三人始终在一起。 …… 依然是在黑夜中,警戒中的潘启已经非常疲倦了,恍惚间,他听到了直升机的声音,一个激灵,他猛醒过来,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是幻听。 潘启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于是叫醒了武译,两人换班。 当潘启闭上眼睛的时候,武译又去看了看山小冉,可能是因为三人换位置的原因,这时山小冉微微睁开眼睛,武译心头似乎感到一丝安慰,他轻声问:“还好吧?” 山小冉点点头,微弱的声音回应道:“就是口渴。” “再忍忍,等到天亮了,救援可能就来了。” …… 远方海天相连,一片暗红,渐渐又被染成了橙红,橙红之中烘托出半轮耀眼的光芒,片刻,朝阳便从那光芒之中一跃而出。 天亮了,明亮的光线唤醒了潘启,潘启便跟武译换位,好让武译闭目休息。 天亮了,视野上也就什么障碍了,潘启、武译借助起伏的海水,向四周仔细观望,可是,除了海面辽阔,什么也没看到。 …… 随波逐流。 武译闭目养神,突然潘启用力拉拽武译的胳膊。 “快看!快看!”潘启大声喊道:“快看看!那是不是一个岛?” 武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顺着潘启的指向,起起伏伏的海面上鼓出一座山,远远看去,这个岛应该还不小。 “是,肯定是。”武译精神为之一振,同时平举起右臂,伸出大拇指,对海岛进行目测。 这是在部队上学习过的臂长尺测距,作为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武译的目测能力也是拔尖的。 放下手臂,武译说道:“测不准了,肯定超过五公里了,估计十公里差不多。” 潘启点点头,“嗯,差不多,还好,风浪不算大,也不是逆流。” 此时山小冉醒了过来,她也看到远方的海岛。武译对她说:“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游过去,等上了岛,肯定有淡水的。” 潘启也问了一句:“你会游泳吗?” “会的。” 潘启示意山小冉先游,也是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样的水平,是否有能力游这么远的距离。显然潘启,包括武译,都对山小冉的游泳能力,持保留态度的。 果不其然,山小冉的速度、姿势,以及划水效率,足可以证明,她只是业余中的初学者。这就不错了,对于特种兵来说,相比负重泅渡,带上山小冉,显然要轻松不少了。 其实山小冉觉得自己的游泳水平还是可以的,但此刻表现出来的不尽如人意,一来是体力确实消耗太多了,再者救生衣的前片式设计,也给山小冉带来很大的困扰。 看出端倪后,武译、潘启立刻游上前去,告诉山小冉采取仰游的姿态,救生衣在水里的阻力也就小很多了。 三人一字排开,山小冉居中,武译、潘启两人各腾出一只手,拉着山小冉,以仰游姿势开始向海岛前进…… 海里泡了一夜,加上又饿又渴,确实体力上跟不上,游进的速度较为缓慢,时而还休息一会儿,不过海岛目光能及,而且越来越近,心里也就踏实了很多。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脚下踏到了海沙,转过身体,三个人终于从海水中站了起来。 海滩上,三人仰面躺倒,一下子感觉虚脱了一样,休息一阵子,武译侧转身体,斜躺在沙滩上,仔细观察这座海岛,植被茂盛,山峦起伏,目测最高山峰高度至少要在七八百米上下。显然这座岛面积还是不小的,淡水自然没有问题的。 武译正在目测山峰,一旁的潘启突然大喊,“那边,快看,那是什么玩意?” 顺着潘启手指的方向,远远一个动物正从山坡的草丛中探出一个很大的脑袋,它正缓缓朝沙滩这边爬来,看它的动作,爬几步,又伏下身体,将自己隐藏在草丛里,又冒出个大脑袋。爬几步,再伏下身体。很明显,它是想悄悄接近目标,想搞偷袭。 武译、山小冉都是一惊,潘启跟着低声说:“我的天!是鳄鱼,这家伙这么大!” 远远看上去,体长差不多三米左右,好在距离上,它并不占什么优势,幸亏发现及时,此时可以稳稳当当地站起身,从从容容地朝那个鬼魅的动物挥挥手,然后安全撤离。 山小冉也显得比较淡定,在武译、潘启的拉拽下,她也从沙滩上爬了起来,这时才发现,山小冉光着两只脚,鞋子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天上、还是海里。而武译、潘启还好,也许是当兵时留下的好习惯,运动鞋的鞋带系得规矩、牢靠,除了身上湿漉漉的,衣着、鞋子都还在身上。 想着沙滩上,光脚问题不大,也就没管这事了,先离开这里再说,三个人不紧不慢地向山林走去。 第14章 大蜥蜴 安全上岛,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却又遭遇所谓“大鳄鱼”,三人倒也从容,一边远离“大鳄鱼”的威胁,一边观察它是否贼心不死,看它能不能追来。 从“大鳄鱼”的视野角度来看,显然它是追不上目标的,见三个人发现了自己,而且很快离开了,它居然还不死心。既然被发现了,它索性不再利用草丛隐藏自己,而是不管不顾地快速朝三个人的方向跑来,说是跑,显然它跑不起来,只能算是快速的爬行,圆滚滚的肚子,粗壮的四肢,拖着长长的尾巴,这爬起来,不光身体,连它的大脑袋左右摆动的幅度都很大,瞧它笨拙的样子,着实滑稽可笑。 离开了沙滩,马上就要进入密林,看着光着脚的山小冉,武译想,这不是办法,正准备脱鞋给山小冉,一旁的潘启又是大喊“快跑”。 每次都是潘启最先发现状况,说来并不奇怪,当年在特战大队,武译是狙击手,而潘启则是武译身旁的观察手,尽管退伍多年了,潘启对周边环境变化的洞察力仍是极敏锐的。 不是刚才那条“大鳄鱼”追来了,它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经潘启的提醒,武译也看到了,就在他们的前方,左右分别又有两条同样的“鳄鱼”,从密林中窜了出来,这一回距离要近很多,它们同样快速扭动着身体,大脑袋也是左右摆幅很大,似乎它们是有准备的阻击,见三个人走过来,它们就迫不及待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转身跑,是不行的,侧面就是山林,并没有山路可行,来不及再找退路,“上树吧。”武译喊着,同时拉着山小冉就奔向山林边的几棵大树。 潘启随便挑了一棵不粗不细的树,虽体力折损大半,但此刻他的动作却还是很麻利,纵身一跃,便抓住了树杈,两脚瞪着树干,很快就爬上了树。 潘启上树后,立刻向树下的山小冉伸出手臂,潘启在树上拉拽,武译在树下托举,虽然不是那么的优雅,但山小冉也顺利上树了。 这棵树不是很大,树上勉强也只能容纳下潘启和山小冉,武译毫不迟疑,选择了临近的一棵差不多的树,也就是在此时,摇摇摆摆奔来的两只怪兽,已经到了武译的身后,没错,是怪兽,而不是“大鳄鱼”,这回树上的潘启、山小冉看得真切。 山小冉尖叫着,紧闭双眼。 潘启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飞刀,你身后一米,快……” “飞刀”,这是在特战队时武译的代号,每次演习或者军事训练,作为搭档,潘启都是这么称呼武译。毫无疑问,此刻,比实战还要惊心动魄,一时间唤起了潘启的军事上的记忆。 潘启提示的同时,武译早也意识到了危险,一步助跑,紧接着就是一跃,而身后的两只怪兽也跟着一跃,只见它们前腿抬起,靠着粗壮的后腿,以及也很粗壮的大尾巴,居然整个身体接近直立起来,以这样的姿势快速扑向武译。 武译的动作已经相当快了,但脚还是被怪兽的前爪给扫了一下,虽身体稍稍失去了一点平衡,但不影响他做一个引体向上,紧接着他就攀爬到树枝上。 那怪兽扑了一个空,壮硕的身体重重地拍在树下的草丛中,发出很大的“嘭”一声。 怪兽身后的另一个怪兽动作稍慢一点,它及时收住动作,避免了尴尬的“嘭”一声。 武译上到树上,一边调匀呼吸,一边仔细观察树下的怪兽,这下看得太清楚了。之前在沙滩上的判断,显然是错误的。 鳄鱼的大致体态倒也接近树下的怪兽,但两者明显不是同一物种,不过也是很明显,这怪兽符合爬行动物的特点。 这怪兽体长应该超过了三米,粗壮的尾巴占了身体的一半左右,头很大,没脖子,四肢极其粗大,武译只觉得跟自己的大腿差不多粗细。皮肤与鳄鱼也不相同,没有鳞片,呈黑褐色,身上还长满了隆起的疙瘩,显得很不规则的粗糙感。更让人恐惧的是:这玩意儿不光流着粘稠的口水,嘴里还吐出长长的舌头,跟蛇一模一样,舌头前端也是分叉的。 “我靠,这是恐龙吗!”树上的潘启惊叹道。 此刻山小冉也睁开了眼睛,看到武译安全上树,她趴在树上,一手紧紧抱着树枝,另一只手连连拍着自己的胸口,以缓解心头的恐惧感。 另一棵树上的武译回答道:“哪来的什么恐龙,这是大蜥蜴。” “大蜥蜴?这么大吗?” 武译说:“这应该就是巨蜥,世界上最大的蜥蜴,应该有这么大吧。” 一旁的山小冉搭话道:“我觉得这个是科莫多龙,也是巨蜥的一种,也叫科莫多巨蜥,我曾经看过这个视频。” “对对对,科莫多龙,我也在电视看过。”武译点头回应道。 山小冉若有所思,她依旧爬在树枝上,“我又觉得不太可能,科莫多龙只生存在科莫多岛,还有周边几个小岛上,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分布啊,我们坐飞机从新加坡往‘马尔内’飞,方向是向西,而科莫多岛在新加坡的东边。“ 与山小冉在同一棵树上的潘启,显然缺乏这方面的地理知识,“会不会是那阵风吹的,我们又在海上漂了一夜……” 不等潘启话说完,山小冉说:“不可能的,科莫多岛离新加坡就很远,我们又向西飞了一个多小时,飞机才出的事,这样算起来的话,我们出事的地方,离科莫多岛有几千公里远,什么样的风能把我们吹到几千公里外?” 武译对科莫多岛的位置大体有数,所以他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三人正说着,最先被发现的第一只科莫多龙已经摇摇摆摆地爬到了树下。 本以为这三条大蜥蜴是像狼群那样的合作狩猎,一个正面出击、驱赶,另两个迂回包抄、或是伏击。前面的分工看起来是那么的精妙,现在看来,怕是高估了它们的智商,显然它们与狼的智力水平不在一个层次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扑空的科莫多龙,因为尴尬而恼羞成怒,亦或是这三只科莫多龙并就不是一伙的,所为精妙配合,恐怕也只是巧合。从沙滩上跑来的这只科莫多龙,显然也想守株待兔,分一杯羹,但在树下的两只科莫多龙不干了。 两个对一个,体型上也不相上下,优劣势太明显了,但后来者勇气非凡,要么就是大脑短路,双方也不商量,连剑拔弩张的架势都不摆一下,奔过来就开战。 只见这后来者,以后肢,加上粗壮的尾巴做支撑,前爪猛一蹬地,就站起身来。 另两只科莫多龙自然不是吃素的,它们几乎同时也站立起来,二对一,就撕咬起来了,前爪扑弄着相互乱抓一气,那大嘴张开的幅度,似乎没了边际,感觉比头还大很多。 大嘴撕咬,咬到对方,就是一通猛烈的摇摆,随着头部的摆动,粘稠的口水从那大嘴中挣脱出来,在半空中自由飞舞。 单兵作战的科莫多龙异常勇猛,与两只巨蜥扭打在一起,一通混战撕咬,也看不出它太多的劣势。 那么,一对二的优势如何体现呢? 看来这一物种脑回路的确太慢了,没什么战术,更没有什么迂回,三者都站立,歪歪倒倒的扭打撕咬,其中一只科莫多龙被单兵者的前爪扒倒,肚皮朝上的摔到了一边。 正是摔倒这一下,大脑袋的海拔高度降到了日常水平,可能脑回路的供血上去了,只见它不再站立去混战撕咬,原因可能是它看到了对手的后腿,这下它才想起来,有下嘴的地方了,翻转身体,猛的扑过去,就是一口,正咬住单兵作战的后腿上,咬住就不松口,大脑袋猛烈地来回摆动。 单兵作战的科莫多龙显然感觉到了疼,粗壮的大尾巴当即奋力一甩,那尾巴不太像鞭子,倒像是一根个横扫过去的柱子,力道之大,以至于甩开敌手的同时,自己也被扫倒了。 科莫多龙的利齿极为锋利,尽管有如同盔甲一般的粗糙皮肤,也经不住那般撕咬,单兵者的后腿已经出血了。这一下,它终于觉出一对二的实力对比,它作出了明智的选择,那就一个字——逃,实际是落荒而逃。 胜利者并不去追,很明显,它们非常确定自己的目标,那就是树上的三个人。 两只科莫多龙,分守在两棵树下,仰着个大脑袋,流着粘稠的口水,吐着分叉的长舌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上的人。 不仅是山小冉,武译、潘启也都觉得毛骨悚然。 也就在这个时候,潘启发现一旁山小冉身上救生衣的定位灯突然熄灭了。 “哦,你身上灯灭了!” 山小冉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定位灯,又看潘启身上的定位灯,亮度也非常暗淡了。另一棵树上的武译,也差不多,看来电池很快也会耗光。 武译说:“灯不灯的,别管了,还是想想怎么把树下这两个大家伙赶跑吧。” 看那样子,树下的两只科莫多龙的耐心是足够的,它们就守在树底下,没有挪窝的意思。 第15章 暴打野兽 【注:故事中的人物误以为那是科莫多龙,实际不是,后文就有详细交待。】 树下的两只科莫多龙,一副死守的态势,仰着脑袋观望,累了,它们就趴在树下休息。 “怎么办?手上也没个家伙,我们总不能一直蹲在树上吧?” 潘启一边说着,一边折断了一小截树枝,摘去树叶,就往树下的科莫多龙砸去,砸倒是砸到了,科莫多龙皮糙肉厚,连挠痒痒的程度都达不到。 看样子科莫多龙是闲着没事,被砸了一下,它转头就去找潘启扔下的那一小截树枝,找也找到了,懒洋洋的伸出分叉的舌头,前后左右的探寻了一下,又把舌头缩了回去,看得出来,它对那一小节树枝没兴趣,前爪拨弄了一下,又趴着不动了。 科莫多龙的战斗力,刚才已经见识过了,徒手肯定是弄不过它的,就目前的条件,能够做到的也就是弄一根棍子比较现实,但潘启折断的一小截树枝显然不起作用,需要的是更粗一些,更长一些,或许可以对付树下的科莫多龙,看它们的样子并不是很灵活。 另一棵树上的武译看到了山小冉,山小冉的单肩包还斜背在她身上。 武译问道,“你包里有没有什么工具?” 潘启大致明白武译的意思,跟着问道:“小刀什么的,都行。” “没有啊,”山小冉翻开包,亮给一旁的潘启看,“飞机安检,刀具什么的,都不给带,我包里没有小刀。” 潘启也看到了,包里除了湿漉漉的一堆证件、钱包、手机,就剩下化妆盒了。 山小冉甩了甩证件上的水珠后,生怕潘启没看清,又把包倾斜着亮给潘启看,“还有一支笔,钥匙,这些有用吗?” 潘启似乎有些失望,他看了看山小冉,又看了看另一棵树上的武译,武译也摇摇头,表示这些东西派不上用场。 武译抬头观察头顶上的树枝,挑了一个,然后攀爬上去,两手抓住上面是树枝,之后依靠自身体重,加上腿部有节奏的发力,脚下的树枝便开始上下摆动,发出“吱吱”的声音,武译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 看到武译的意图,潘启也不闲着了,他同样也向上攀爬,挑了一根树枝,同样的方式,准备折断脚下的树枝。 树枝是鲜活的,柔韧度比想象的中还要强一些,但也架不住武译、潘启的执着。 树枝断了,两根,粗细程度较为合适,武译、潘启都在忙着修剪断枝,断其多余的分叉、树叶,忙了一阵子,两根棍子基本成型,前端还留有较为尖锐的分叉,既可当棍,且可当矛,差是差点,凑乎用吧。 不管怎么样,武器算是有了,开战之前,战术总是要商量一下的。 首先做最坏的打算,万一弄不过科莫多龙,那么退路有没有? 武译说:“不要紧的,不管它多厉害、多凶猛,论跑起来,我们肯定占很大优势,不行的话,我们且打且退,往沙滩方向退,那边开阔,之后再慢慢玩它们,累也累死它们。” “有道理。”潘启答道。 一旁的山小冉不淡定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潘启说:“你就待在树上,等我们解决了这两个蠢家伙,再来接你。” 武译补充道:“斗这两只科莫多龙,可能要花一点时间,离开你的视线也是有可能的,总之,任何情况下,你都在树上别下来,千万记住,我们不回来,你就别下来。” “哦,我知道了,你们不来,我不会下树的。” 武译又对潘启说:“你先别下来,我先试试火力,调戏调戏它们。” “明白。”潘启应道。 武译挪到树上最矮的一个树杈上,然后趴在树枝上,试了试刚做好的棍子,长度不够,捅是捅不到,但勾引树下的科莫多龙,还是可以的。 武译拿着棍子向树下轻轻挥舞,以吸引懒洋洋的科莫多龙。 科莫多龙注意到了武译,它果然很不服气,立马爬到树根下,前爪借助树干,很轻易的直立了起来。 科莫多龙的意图很明显,见武译距离地面并不是太高,而且还有气无力的挥舞一根木棍,科莫多龙前爪搭在树干上,大嘴巴就试探着想咬住武译手里的棍子,大概它是想咬住棍子,然后把武译连同棍子一起拖到树下。 武译当然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而且想到了科莫多龙的弱点,那就是它的眼睛,于是挥舞的动作变换成类似击剑式的连连刺击,每招都是冲着科莫多龙的眼睛戳去。 别看科莫多龙外表蠢笨,但大脑袋摆动起来,也是很灵活的。 武译变化着戳击的速度和频率,几次都被科莫多龙躲了过去。 这招不好使,于是又朝科莫多龙的脑袋挥打,高度距离都没问题,相对眼睛,脑袋的目标大了很多,几次都命中目标,但力度有限,趴着的武译根本也发不上力。 科莫多龙咬是咬不到木棍,大脑袋上又连续被打了几下,这下就学乖了,前肢老老实实从树干上放下,又趴到了草地上。 所谓输人,不输气势,只见这只科莫多龙死死盯着树上的武译,大脑袋骄傲地仰着,粘稠的口水拖了一长条,欲滴还留的挂在嘴边。看得出来,它很生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加上分叉的长舌头,与大蛇别无二致。 这条科莫多龙败下阵来,在那儿嘶叫,而潘启这边树下的科莫多龙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见那边的武译离地面更近一些,它放弃了潘启这棵树的阵地,转而爬到武译树下。它还是重复之前那条科莫多龙的动作,也是把前爪搭在树干上,试图攻击武译,武译还是一样的招数伺候。 两条科莫多龙都聚拢到武译这边,对于潘启来说,显然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的动作很快,先把木棍交给山小冉,然后很轻、很快地往树干下挪,之后一下跳到树下,山小冉立刻将木棍交还给潘启。 那边树上的武译,用余光看见了潘启,所以他尽可能的吸引这两条科莫多龙。 尽管潘启很小心,动作很轻柔,但跳下树时,踩到杂乱的草丛,还是发出了声响,趴在地上的那条科莫多龙立刻转身,它发现潘启跳下树来,便迅速朝潘启爬来。 潘启只觉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当兵几年,无论是跳伞,还是摸枪、演习,哪里遇过这种情况,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潘启手持木棍向奔来的科莫多龙就是一顿击打。 科莫多龙怕是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显然潘启的动作要更灵活一些,几乎每次挥打,都能打在科莫多龙的身上,但它皮糙肉厚,打是打着了,收效却不大,科莫多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更是发狂的向潘启进攻。 潘启一边击打,一边迂回着向后退,退退打打,科莫多龙则张牙舞爪的步步紧逼。 再看那边,攻击武译的那条科莫多龙讨不到便宜,转而调头,也奔向潘启这边,看得出来,它们又是准备来个二对一。 两条科莫多龙的方向一致,完全忽略了武译的存在,武译自然不可能隔山观虎斗,翻转身体,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两条科莫多龙被潘启挑逗的怒不可遏,以至于武译跳下树,它们一点也没发现。 武译悄悄跑到科莫多龙的背后,照着头骨就是猛烈一击,这下稳、准、狠,快速爬行的这条科莫多龙,丝毫没有防备,仰头爬行的姿态当即轰然趴下。 没死,似乎是懵圈了,伏在地上有两秒钟时间,又抬头、又摆尾的,看得出来,它感觉到袭击者应该是在背后。 武译哪给你转头的机会呢,又是猛击数下,发力十足,每一击都打在科莫多龙的大脑袋上,这下彻底不动了。 武译大致看了一下,脑袋上似乎并没有出血,也不知道它是死了,还是晕了。 见潘启那边还能应付,武译干脆把棍子戳到科莫多龙是身下,用力一掀,将科莫多龙掀了个肚皮朝上,最薄弱的肚皮暴露了出来,木棍就是一顿猛戳,直至把肚皮戳破,内脏、肠子也都被戳坏了,这下肯定死透了。 与潘启缠斗的那条科莫多龙似乎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想转头去看,潘启当然不给它机会。 这下武译彻底腾出手了,于是又是背后偷袭。 潘启在前佯攻,以吸引火力,武译在后,准备实施精准打击。 武译赶了过来,瞅准时机,一棍打在科莫多龙的头骨上,科莫多龙反应不及,这下两人一起击打,乱棍都朝大脑袋上击打,数十下总是有的,科莫多龙不再挣扎,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死没死不知道,确保安全,弄的死透透的再说。 也是一样的,掀翻科莫多龙,露出它的肚皮。就在这时,树上的山小冉大喊道:“别弄了,它不动了就行了。” 潘启看了一眼树上的山小冉,不知不觉,已经离那棵树有二十多米远了。 “你怎么那么善良。”潘启说着,还是将木棍一端戳向科莫多龙的腹部,还连戳数下,直至腹穿肠流。 两条科莫多龙都死翘翘了,武译、潘启这才擦去一头汗水,之后拖着木棍,走向山小冉的那棵树,潘启嘴还不闲着,“你太善良了,在这个荒岛上,你要不弄死它,回头它就来弄死我们,不光弄死我们,还要吃我们呢。” 第16章 荒岛生存 对待那种面目可憎的爬行动物,善心似乎不容易被显现出来。 山小冉解释说,那是保护动物,不危及自身生命的情况下,不应该杀了它们。 “客机出事,算起来应该接近二十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得到救援,搜索船只、直升机都没有出现过,所以要做长期打算,荒岛生存不是易事,弄死这两条科莫多龙,也是迫不得已。” 武译说这番话时,面色凝重。山小冉点了点头,不再多讲了。 将山小冉从树上接下来,她还光着脚,武译便脱下自己的运动鞋,让山小冉穿上。 见山小冉有些迟疑,武译说:“马上要进山找淡水,这山连个路都没有,你没鞋子,怎么走路啊。”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当兵的,这点苦没什么的。” 见武译光着两只脚,一旁的潘启也脱了一只鞋,扔给了武译,“我们俩,一人穿一只,肯定比你光着两个脚强。” “谢了,”武译接过鞋子,立刻穿上,两人身高差不多,脚也差不多,“还行,正合适。” 而山小冉穿武译的鞋,显然就不合适了,武译四下找了找,也没有找到干枯的草,于是一边脱下光着脚的那只袜子,一边对潘启说,“你袜子也脱下来。” 潘启没明白武译的意图,“脱什么袜子,有层袜子,好歹护着点脚呢。” “别废话,大老爷们儿的,这点苦算个球啊,”武译又叫正在穿鞋的山小冉把鞋脱了,然后将自己的袜子塞到鞋内前端,塞得紧紧的。 这下潘启明白了,于是不再多说,也脱下了光着脚的那只袜子。 潘启提着脱下的袜子,伸到了武译的脸上,还用力抖了抖。 战友间的小玩笑,居然在这荒岛上重温了一下。 “我靠,你这味……”武译躲闪着,抢下袜子,对山小冉说:“别嫌弃,你将就一下。” 武译说着把潘启的这只袜子塞进另一只鞋子里。 “不不不,不用了,有鞋带,你们好歹穿个袜子,护点脚也好呀,这弄的我……太难为你们了。” 潘启说:“你不嫌弃就行,我们跟老涂的关系,你是知道的,所以跟我们不用客气。” 武译用力塞紧袜子,之后将鞋交给山小冉,“穿上,试试看。” “谢谢了。”山小冉穿鞋的同时,眼睛突然湿润了,劫后余生,如此被呵护,让她百感交集。 山小冉穿鞋之时,潘启手持棍子,又来到科莫多龙的尸体旁,他用棍子捣了捣科莫多龙,“这玩意,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呀?” 一说到吃,武译更觉得肚子里空的难受,咽了一口吐沫,说:“你吃吧,也没个刀具,你就抱着啃吧。” 也许是潘启捣弄的不得法,科莫多龙的尸体居然抽动了一下,潘启吓了一跳,“我操,还动……”他又用棍子捅了几下,“再动一个,给我看看,我靠,算了,太恶心了,不吃你了,留你个全尸。” 山小冉穿好鞋,系紧鞋带,试了试,相比光脚,感觉舒适多了,垫了袜子,也算合脚。 “行吗?”武译问道。 “行,我没问题了,就是辛苦你们了。” “好了,上山找水源,现在要能喝上水,比吃东西重要。”武译说着,便带头寻路上山。 …… 也许是感觉天气太热了,上山的路上,潘启问道:“这救生衣能不能脱了?” 武译说:“穿着吧,又不碍你事,很难说后面还用着用不着。” “争取用不着吧,我的天啊,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看到直升机啊?”潘启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武译说:“先找水源,然后想办法升一堆火,如果有救援的飞机,很容易会发现我们的。” …… 无人荒岛,自然没有现成的山路,不过丘陵地貌,进山勉强也是可以走的,因为是一只鞋子的缘故,走起路来,像极了坡脚。 手持木棍,有一定的安全感,主要是光着一只脚,怕蛇,所以一路走,一路拨弄着前方的草丛。 武译、潘启倒是希望遇见蛇,早在特战大队时,有过非常残酷的野外生存训练,抓蛇,甚至抓山鼠,剥了皮,火上烤烤就吃了,没有盐,什么也没有,那吃起来也还是很不错的。 潘启一路走,一路述说着军营往事。 武译说:“麻烦你,别再提吃了,你一提,我肚子更受不了了。” 走到了丘陵坡顶,站在高点的一块大山石上,远远看到山坳里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溪流。 “看,快看,那边……”潘启指着山坳方向,兴奋地喊道。 三个人明显加快了脚步,顺着山坡一路向下,不多一会儿,就来到了溪流边,潺潺流水,清澈见底,双手捧起一汪水,尝了一口,甘甜开口。 “甜的。” 三人这才放心大胆的畅饮起来,干裂的嘴唇仿佛瞬间就饱满起来。 喝了一个痛快后,潘启干脆把那只没有穿鞋的脚,泡进了溪流中,一边搓着脚上的泥土,一边说:“哎,也没个鱼、吓什么的。” 补充了水分,腹中的饥饿感多少有些缓解了。 武译说:“还得想办法,先升一堆火才行,如果有救援的话,这样很容易会被他们发现的。” 按武译的意思,三人又返回刚才的那个山坡上,因为那是相对的一个高点,地势也较为开阔,还有好几块大山石,那地方无论是升火,还是休息,都是很合适的,而且离水源也不是很远。 向山坡走去的同时,三个人边走边搜寻枯枝干草,以备升火所用。 确实也捡到了一些枯枝干草,也没个盛具,所以都集中起来,让潘启抱着,而潘启手中的那根棍子,则交给了山小冉。 山坡爬到一半时,突然听见去捡拾枯枝的山小冉惊叫一声,空旷的山谷,声音突然,甚为吓人。潘启一哆嗦,捧着的干草枯枝掉了一半。 山小冉站在原地不敢动,连连喊道:“蛇蛇!” 潘启连忙扔掉捧着的干草枯枝,与武译一起缓缓靠近山小冉。 一条大蛇,应该也是被山小冉的尖叫给惊到了,只见它昂起头,与山小冉形成对峙。山小冉不敢动,蛇也不动,就那么昂着头,盯着山小冉,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动,千万别动。”武译说话的同时,已经很接近山小冉了。而潘启则迂回从侧面绕过去,同时嘴里还缓缓吹起了口哨。 大蛇对口哨不为所动,依旧盯着山小冉,此刻武译已经来到了山小冉身后,手里的那根棍子则向山小冉的侧面缓缓移去,同时也一点点的靠近那条蛇。 大蛇似乎有些左右为难,昂着的蛇头,开始左右摆动,一会儿盯着山小冉,一会儿又盯着另一边缓缓移动的木棍。 潘启见口哨不起作用,于是不再出声,他从侧后方已经进入到有效的打击区。 潘启手中的棍子猛的一个横扫,正扫在昂起的蛇头上,蛇有没有懵圈不知道,就那一下,蛇头重重地甩到了草地上,大蛇翻转着身体,立刻开始逃遁。 大蛇已然慌不择路了,武译、潘启两人趁胜追击,一顿穷追猛打,乱棍之下,大蛇不逃了,不过死而不僵,蛇身仍在缓缓翻滚扭曲,潘启又补了几记闷棍,蛇渐渐不动了。 武译抓起蛇尾,提了起来,大蛇已是满身伤痕,偶尔还抽动几下,提着蛇尾,高高举起手臂,蛇的前半截身体还在草地上。 二米多长的大蛇。 潘启颇为兴奋,他一边找寻石块,一边说道:“想什么,来什么,这下可以填饱肚子了。” 潘启很快找到了中意的石块,石块很薄,显然是千百年风化的作用。 拿着石块,蹲到大蛇旁,抓着蛇的七寸,然后用石块砸击蛇的颈部,看似砸击,实际应该算是“砍”的动作,石块选的恰当,“砍”的效果自然不错,没几下,蛇头被斩断。 “你们先上山,我到那边把这蛇洗剥干净了。” 武译说:“还是一起吧,现在我们最富裕的就是时间了。” 三人带着一条没有头的大蛇,又回到了溪流边。 剥去蛇皮,再用很薄的石块切破蛇腹,去除内脏,在溪水中清洗血污,最后把蛇身缠在木棍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这才勉强扛在潘启的肩上。 来到山坡顶上的大山石,又分多次捡拾了枯枝干草,数量累积的差不多了,如何引燃呢?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只能采取原始人的钻木取火。 见山小冉面露倦色,武译便让她在一棵树下休息。 山小冉终于静下心来,这才去翻看自己的单肩包,把一堆湿漉漉的证件,放到了山石上晾晒,还有手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幸亏在飞机上关机了。 山小冉说,她的手机有防水功能。 不管能不能防水,武译说,先把后盖打开看看呢。 打开了后盖,里面看不到水滴,但仍又潮湿的感觉,保险起见,手机、电池都放在山石上晒一晒。 武译又说,“手机即便可以开机,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这鸟不生蛋的荒岛,哪来的基站呢,没基站,到哪有信号呢。” …… 第17章 钻木取火 准备升火,挑了一块平坦的山石,就在这上面升火。 利用石块,在一块扁平枯枝上刻出了一个v形凹槽,武译又挑了一根四五十厘米长的枯枝置于在两掌之间,然后两掌快速搓动,扁平枯枝上,还堆了些许的干草、枯树叶。 好在天气炎热,阳光充足,这有利于摩擦生火。 山小冉在树下休息,脱去鞋,释放双脚的同时,她看到不远处的武译、潘启,两人正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看的让人心疼。 山小冉突然想起包里面的还有一个粉饼盒,于是拿出粉饼盒,打开盖子。 山小冉来到武译、潘启身边,蹲下身,“这个有用吗?” 见山小冉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带着盒子的小镜子,“有用,应该有用的。”潘启说着,就去接那粉饼盒,山小冉并没有给他,而是自己拿着镜子,选择好角度,将强烈的阳光折射到那堆钻木枯草上。 三人共同努力下,这块山石上缓缓升起一缕微弱的青烟。 胜利在望,武译更快速的搓动枯枝,而潘启则趴在山石上,向枯草底部吹气,袅袅炊烟就此升上了海岛上空。 篝火燃起,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就大蛇分割成了三大段,这个天气显然也存放不住,所以准备一次性解决。 用干净的树枝串起蛇肉,一共三串,每人一串,放在篝火上烤。 天气炎热,不仅有烈日,还有火烤,人就有些受不了。 武译拿过山小冉手中的蛇串,让她去树荫下休息,在武译、潘启的坚持下,山小冉这才走开。 蛇肉烤好了,将火堆燃的更大了一些,以防吃肉的时候篝火熄灭了。 三人一人一串,饿极了,吃起烤蛇肉就显得格外香。 潘启啃了一会儿,抹了抹嘴,“哎,美中不足啊,要是有胡椒粉就好了,烧烤我喜欢吃辣的。” 武译笑道:“还胡椒粉呢,孜然你要不要啊!” 也许确实是太饿了,算起来有一整天没有进食了,饱饱吃了这一顿,潘启似乎还意犹未尽。 山小冉确实已经吃饱了,见潘启最先吃完,就将剩下了近三分之一的蛇肉递给潘启,“我实在吃不下了,你帮帮我。” 潘启没好意思接,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也吃饱了。” 武译非常了解潘启,他说:“你要不吃,扔了吧,这天也摆不住。” “扔了?那不好,浪费是极不科学地。”山小冉又将蛇肉递了过来,潘启迟疑着,还是接了过来,“你真的不吃了?” 山小冉说:“我真吃不下了。” “好,那我就再努力一下,我一定把它消灭掉,扔了多可惜啊。” 潘启的肚子的确能装,不多一会儿,蛇肉一点没剩,全都吃下了肚。 …… 山小冉的手机已经晒的都不多了,装上电池,试了一下,顺利开机,武译之前说的一点没错,根本就没有信号,所以手机上的功能几乎都用不了,定位系统的经纬度,没有网络,无法显示,只有指北针可以使用。 看了一下电池电量,还不错,剩余89%,关机,不管后面手机是否能起到作用,电量要让它尽可能省下来。 …… 淡水、篝火都有了,休息一小会儿,就近又捡拾了不少柴火,火燃的很大,对柴火的要求自然也就没那么高了,新鲜一些的树枝,扔进火中,也一样燃烧,而且烟更大,类似狼烟一样,这是不错的效果。 篝火不会让它熄灭,所以必须始终有人留守。 不敢让山小冉一个人留下,所以,篝火旁除了山小冉,还得再留一个人。 如果下雨,篝火怎么办? 所以,立刻动手,在一块高高的大山石旁,搭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三角窝棚,一端倚靠在大山石上,为了不漏雨,窝棚搭的很厚,很结实,又用石块、藤条加固,用于防风。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窝棚完美建成,大雨也就不怕了,干燥的木柴已经架设好了,只要天一变,立刻将火种引到这窝棚里。 这是真正的未雨绸缪,显然是非常必要的。 第二天午后,就碰到了雨天,火种安全移至窝棚内,雨下的时间也不长,半个小时左右就停了,当乌云散去,太阳重新挂在天上,窝棚外便又燃起了新的篝火,依旧很旺盛地燃烧着。 篝火旁守到了日落,守到日出,又守到日落,还是没有等来救援。 …… 溪流不远,喝水没问题,但食物没有现成的。 第二天上午,武译一个人进山觅食,特别带上了山小冉的手机,万一丛林中迷路了,手机上的指北针就能派上用处了,手机没地方放,山小冉把女式的单肩包挂在了武译的脖子上,虽然显得有些滑稽,但也只能这样了,武译手里还得持一根木棍。 为了省电,手机并没有开机,仅作为一个保障措施。武译有把握不会迷失方向,野外生存,对一个曾经的特种兵来说,没什么问题。 山间丛林,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突然听见动物的叫声,抬头看去,是一群猴子。 猴子的个头很小,也就跟胖橘猫差不多大,长的还很怪异,眼睛大的出奇,起码占据了脸部三分之一的位置,尾巴还长长的。 想抓住树上的猴子,仅靠手中的木棍,显然不太现实。 向树上望去,猴子正在吃东西,仔细看,是树上结的果子。果子的颜色并不鲜艳,如果不是猴子,武译怕是很难察觉到这树上还有果实。 武译心想:猴子能吃的东西,人应该也没问题。 在树下驱赶猴子,猴子并没太大反应,只是关注着武译徒劳无功的挥舞棍子。 武译扔掉棍子,直接上树。 这下猴子不淡定了,随着武译的攀爬,猴子们纷纷跳跃到邻近的树上,也不走远,保持安全距离后,就盯住武译看,还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看得出来,猴子们很讨厌武译,却也没有办法。 武译身上只有一个女式的单肩包,这里面装不了多少东西,摘下果子,武译就扔到了树下,他尽可能的多摘。 下树后,除了单肩包里装了一些果子,又脱下短袖衫,在下摆处系了一个结,也就形成了一个改装版的口袋,将果实一一捡起,装了满满一“口袋”。 武译的方向感还是可以的,没有用手机上的指北针,也就原路返回了,扛着根棍子,棍子上挑着满“口袋”的果实,如同大圣归来一般。 三人分食果子,果子叫不上名字,外表接近常见的无花果,果实上端呈暗红色,下端则是青绿色,也许是没有完全成熟,吃起来有一点点涩,微甜。 …… 度日如年的感觉,始终没有等来救援,两个昼夜就这么熬了过来。 好在吃、喝基本可以解决,夜间气温也没什么寒意,有篝火,加上一个人值班,也并不怕类似科莫多龙这样的野兽,两天两夜过去了,偶有一些动物经过,至多也就是窥探一下,在武译、潘启的棍棒挥舞、以及恐吓的叫喊,窥探的动物也就跑开了。 …… 第三天夜里,潘启值守上半夜,见武译睡不着,于是与武译聊天。 潘启说:“救援的黄金72小时已经过了,我看不行的话,能不能做个木筏子。” “木筏子?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射雕英雄传看多了,这不是桃花岛,你也不是洪七公,你要木筏子,你想往哪儿划?” “哎……是是是,我刚才想着不是指北针嘛,一下子就想简单了。” 确实,潘启想简单了,木筏子出海,你往哪划,再万一回不来,大海里漂着,连口淡水都没有,如何生存呢?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武译回答道:“那也没办法,只能干等,我相信救援一定会来的,找到我们只是时间问题,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救援,我们也可以留意附近海面经过的船只,总之,只要活着,机会肯定会有的。” …… 下半夜,武译值班,潘启睡的很沉,还有不小的鼾声。 临近天亮之时,山小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见山小冉神情恍惚,武译低声问道:“做梦了?” “嗯。”山小冉点点头。 “你别着急,急也没用,搜救是需要时间的,茫茫大海,一时间找不到我们,也不算意外,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心态不能崩溃,一定要坚持下去,首先精神上一定要振作起来。” 山小冉勉强露出微笑,她点了点头,“道理我都明白,就是心里空的很,老是会瞎想,你说的,我懂的,我会坚持的。” “好的,一定要坚持。” “谢谢你们了。”山小冉说着,眼圈又红了。 天已渐渐发白,潘启依旧睡的很沉,武译起身面对东方,海天一线,满是彩霞,太阳一下跃出了海平面。 “你看,多美啊,” 山小冉也起身,望着新生的朝阳,她张开双臂,深深地一个呼吸,仿佛将心中所有的不安都呼出体外。 武译继续说道:“你想想看,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在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安静的地方让你看这日出东方,这一时刻,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你一个人的。” …… 第18章 海盗 白天的时候,除了照看好篝火、获取食物之外,武译、潘启还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瞭望海面。 又过了一天,大山石上已经刻到了第二个“正”字的第一横,也就是飞机出事的第六天。 潘启正在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上,他很会挑地方,看中的就是这个制高点,视野开阔,360度全方位可以观海,上端还有些许树叶,可以遮阳,高点的缘故,山风拂面,多少带来一些清凉之感。 潘启觉得眼睛有些累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出现幻觉一样,再仔细眺望,北面的茫茫海上,那是什么? 潘启这回确信,看到的不是海市蜃楼。 “船!船,快看呀,有船!”潘启过于激动,脚下打滑,差点从高高的树上掉下来,幸亏及时抱住了树干。 树下的武译正在打盹,还是山小冉最先反应过来,顺着潘启手指的方向,她没看到,显然她对自己的视力有清楚的认识,尽管没看见,她也兴奋地叫着:“船船……”目的主要是为了唤醒打盹的武译。 武译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跑到山小冉身边,向海上眺望。 树上的潘启还指着北方,“看到了吗?那边……” 距离确实比较远,但肯定是一艘船,在海面上也就火柴盒那么大,看不出那是什么性质的船。 “快,把火弄的更大一点!”武译喊着,就奔向篝火。 潘启仍在树上眺望,武译、山小冉则给篝火添了很多柴,火堆便燃的更大了,烟也升腾的更高。 武译爬上高高的大山石上,脱去上衣,在空中挥舞。 树上的潘启喊道:“看样子,我估计他们发现我们了。” 火柴盒一样的船,再渐渐一点点变大,潘启又喊道:“好像是条渔船。” “你怎么确定是渔船?”武译问道。 “我不确定,还看不太清楚,好像船尾拖着什么东西,我估计是渔网。” …… 潘启看的没错,那是一条渔船,正在作业,渔船也发现岛上的异常,所以一边收网,一边向荒岛驶来。 确信船只正在靠近海岛,潘启立刻跳下树,“快,我们到海滩上,等他们。” 三人立刻快速下山,奔到了沙滩上,喘着粗气,就开始大声叫喊,同时武译、潘启赤着上身,挥舞衣物。 是艘挺大的渔船,已然尽可能的靠近了这片海滩,距离沙滩还有100米左右,以防搁浅,便停了下来。 渔船上没有救生艇,船上的人喊着什么,武译他们听不懂,但肢体动作不难理解,船上的人正向他们频频招着手。 武译、潘启立刻穿上短袖衫,也穿上了救生衣,其实这点距离,救生衣可以放弃使用,但他们还是不舍得扔掉。 武译、潘启拉着山小冉冲入海中,向渔船游去,百十米的距离,片刻就到了。 船舷比较高,就是武译、潘启也很难爬上来,渔民放下了一个用于抄鱼的抄兜,让他们抓住抄兜,三个人先后被渔民连拖带拽的拉上了渔船。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道谢的话,渔民听不懂,但意思都猜得到。 汉语不行,武译又说了英语,渔民还是听不懂,山小冉的“马尔内”语也只会一点点,但说了,渔民还是不懂。渔民说的,武译他们也听不懂,接下来的沟通也只能是通过手势比划了。 武译比划着飞机从天上掉下来,示意自己是空难的幸存者,但渔民表示并没有看到过飞机,或者说是飞机残骸。武译他们也就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渔民们的身材都不是很高,皮肤黝黑,武译他们根本也没多想,因为看上去与东南亚人的特点差不多。 见三人都湿漉漉的,渔民招手示意,让三人下到底仓的一个小隔间里,手势上看,很清楚,渔民的意思是:没有多余的衣物,所以你们到这下面,去拧干衣物。 武译、潘启让山小冉先下去,把隔间的盖板合上,让山小冉放心在里面处理湿透了的衣服。等山小冉从隔间上来后,武译、潘启一同下到底仓隔间,拧干衣服。 三人回到甲板上,渔民把他们领到船仓里,给三人倒了水,还给了一些饼子一样的食物。 渔民比划着,意思大致看得懂,应该是:你们不用担心了,会带你们上岸的。 武译他们双手合十,以示由衷感谢。 渔民示意打渔作业已经完成了,不再下网,现在就要回港了,又指着天上的太阳,手势上看,是说太阳下山之前,肯定到港,你们可以放心。 武译他们吃完了饼子,来到甲板上吹着海风,渔民又带三人来到了渔船中后部,这是三个相连接的半开放式底仓,仓内有半仓以上的海水,拖网打上的鱼就存放在这里面。 仓内时而有鱼跃出水面,仿佛它们知道自己的命运,想要跳回海里一样。从渔民黝黑的脸上看,对于这些鱼,他们是很满足的。 可能是武译他们的到来,更加惊扰了这些本就忐忑的鱼,几条鱼突然奋勇跳跃,带来了更多的鱼,跃出水面,拍击的水花溅到了渔民脸上,也溅到了武译他们身上,渔民哈哈大笑,武译他们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驾驶仓里传来了呼喊,而陪同武译他们的那个渔民,应该就是船老大,听到呼喊声,他立刻跑去驾驶仓。 看得出来,船老大很慌张,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武译他们也跟着跑去驾驶仓,心想:看看是否能够帮上忙。 船老大进入仓内,接过渔民递来的望远镜,他很仔细地看着前方的海面。 武译他们也向海面上张望,可以看到前方正有一艘船向这边驶来。 船老大放下望远镜,示意武译他们回到底仓的小隔间,武译他们一时不明白船老大的意思,船老大便让一个渔民领着,将三人送回底仓隔间。 渔民最后打着手势,意思是你们千万别上来,之后便把仓顶的盖板严丝合缝地给盖上了。 底仓小隔间里,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潘启低声说:“这什么意思啊?” 武译说:“不管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安排,我们照做就是了,尽量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我感觉情况不好啊,好像他们很怕那条船,那是个什么船呢?缉私船?没道理啊,我们这是一条渔船,船上除了鱼,也没看到什么夹带的货物呀!” 武译说:“你别瞎猜了,他们不会害我们的,在我们身上又没什么值钱是东西。” 潘启挠了挠头,“锁在这里面,我这心里特别不踏实,自己的命运,感觉一下子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是,”武译顿了一下,又说:“看看情况,再说吧。” …… 到底什么情况呢?海面上的那条船,又有什么来头呢? 武译他们并没有看清,其实那是一艘挺大的快艇,渔民们之所以反应那么大,在于那艘快艇的性质。 显然渔民对它并不陌生,他们估计那应该就是一条海盗船,通过望远镜,船老大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海盗,但也有一点侥幸的想法,或许只是船的样子很像而已。 驾船的渔民问船老大,“我们要不要改变航向?” 避开海盗船,显然并不实际。船老大经验丰富,早就判断出对方的船速,如果不是海盗船,那么逃与不逃,都一样;如果是海盗船,那么你逃跑了,海盗又追上了你,怕是会给海盗借口,怕是要吃更大的亏。 周边的渔民都知道,这帮海盗见什么抢什么,一条渔船,也没什么货物,无非就是抢些鱼,海盗一次性又拿不了多少,装个两三筐鱼,他们自然也就离去了,所以不要激怒海盗,只能算是出门踩了狗屎,自认倒霉了。 船老大指示,正常行驶,随遇而安。 …… 十多分钟,那条快艇已经来到渔船前方。 快艇嚣张跋扈,围着渔船快速地绕了整整一圈,然后缓缓逼近渔船的船舷。 的确是海盗,快艇上的人都手持自动步枪,冲着渔船大声喊话,使用的是当地语。 “给老子停下来,再不停船,老子就开枪了。”海盗喊话的同时,朝天开了几枪。 “嗒嗒嗒”三声连击枪响。 渔船底仓隔间里的武译、潘启、山小冉听得清楚,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好,然而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连在荒岛上用的棍子都扔掉了,盲动自然不可取。 “哎,潘启,外边情况还不知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持冷静,没有十足的机会,不要急于动手,记住,我们是三个人。” 武译怕潘启冲动,潘启回答的也很干脆,“明白。” 武译的话没有说透,这是照顾山小冉的感受。 潘启明白武译的意思,如果真的有来犯之敌,确实要冷静,没有武器,就吃大亏了,还要顾及山小冉的安全,强行与敌搏斗的话,怕是要应接不暇的。 渔船停了下来,快艇靠上渔船船舷,三个海盗爬了上来,都高高举着自动步枪。 为首的海盗剃了一个光头,一脸的油腻横肉,粗声大嗓地问道:“规矩都懂吧?” 船老大很紧张,但还是装出一副笑脸,“都懂,都懂。” “懂就好,也不难为你们,自己去挑,别耍小聪明就成。”光头海盗说着来到了渔船中后部的半开放式鱼仓,快艇上的海盗将两个很大的藤条筐,已经递到了渔船上。 第19章 海匪老巢 船老大心里多少有些安慰,两筐鱼,权当是给狗吃了。 船老大亲自动手,用抄兜在鱼仓里抄鱼,满兜满兜地抄,惊吓中的鱼儿一下就闹腾起来了。 抄上来的鱼,倒进海盗的藤条筐里,再把个头小的、品种不值钱的,从筐里挑出来,扔进鱼仓里。 两个大筐装的满满的,船老大让渔民将筐抬到了船舷,快艇下面的两个海匪便伸手接了过去。 为首的光头海盗似乎挺满意,他一脸怪笑,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香烟,抖出一支,硬塞进船老大的嘴里,“老大,恭喜发财了。”光头海盗说。 恭喜发财! 船老大对这四个字早有耳闻,而现在亲身经历了,他知道海盗这是在讨要所谓“喜钱”,显然不给是不行的。 船老大显得紧张,嘴里含的那支烟还在微微颤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张大票,颤巍巍的装进了光头的花衬衫口袋里,“买条烟抽,别、别嫌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嫌钱给的少,光头海盗并没有立刻下船,而是又在渔船上巡视了一圈。来到了底仓隔间的盖板上,那海盗似乎有所察觉,他来回踱了几步,又用力跺了一下脚,明显的空洞之声,船上,这本不奇怪,重要的是,光头发现了盖板四边与甲板上的缝隙线条贴合并不是那么统一。 “下面有情况啊!给老子打开!” 船老大显然是一个好人,他已经做了能够做的,此刻他也没有能力抗拒海盗的要求。 底仓隔间的盖板被掀开,发现里面有人,枪口便对准了底仓出口,“给老子出来!” 虽听不懂上面人喊的是什么,但枪口很扎眼。 船老大跟在光头身后,解释了三人是从荒岛上解救出来的。 不等船老大说完,光头便把船老大推到了一边,“再不出来,老子就开枪了!” 盖板刚刚打开时,光线晃眼,现在多少有些适应了,看出海盗的意思,却也没用办法,只得爬上了甲板。 肤色上明显不一样,几个海盗都有些惊讶。为首的光头对山小冉格外的关注,围着三人转了一圈,又盯着山小冉上下打量,脸上还浮现出令人恶心的笑意。 见山小冉斜背着单肩包,光头伸手就抢,山小冉为避免更大的麻烦,也就主动把包从肩上取下。 包里面的护照、以及其他证件,光头都觉得很新鲜,显然他看不懂,手机,光头就觉得更新鲜了,抓着手机伸到山小冉的面前,叽哩哇啦地问着什么。 山小冉表示听不懂,光头转而又去问船老大,“哎,我问你,他们真的不懂‘南加洼’语?” “是是,他们不懂,我救他们上船,问他们话,都是靠的手势。” 光头点了点头,看了看武译他们三人,又看了看手上抓着的手机,之后又从山小冉包里取出了钱包,里面的钞票,让光头更是不解,一个人走到船老大身边,像做贼一样的,将几张钞票伸到船老大眼前,低声问:“你认得吗?这是哪个国家的钱?” 船老大似乎表现的很认真,看了半天,表示不认识。 “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滚一边去。”光头转身离开时,又对船老大说了一句,“这三个人交给我,你不反对吧?” 船老大默不作声,点点头,立刻又摇摇头,表示没意见。 “你放心,这三个人我们会把送回他们的国家,明白吗?”光头对船老大说着,转而巡视渔船上的其他渔民,大声又说:“我可告诉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不然的话,可是要死人的。” 一个海盗,顺应光头的威胁,朝天上放了两枪连击,两枚弹壳落在甲板上“铛铛”作响。之后便把枪口对准了武译他们,推推搡搡地将三人赶下了渔船,来到了快艇上。 武译、潘启身体挺拔、结实,也许是这个原因,包括山小冉在内,都被包装绳给捆住了双手,几个海盗这才放下枪,抽起了烟。 见海盗看管的放松了一些,潘启与武译低语,却很快被发现,海盗大声喝止,并将背着的枪又对准武译、潘启,示意不准再说话。 也可能是因为山小冉的各种证件,以及海盗们不认识的钞票,他们觉得从这三个外国人身上,或许可以捞到更多好处,所以在快艇上的挟持,海盗们倒也算客气,并没有过分为难他们,也没有对山小冉无礼。 …… 快艇轻车熟路,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一个小码头,看样子,这也是个野地码头,周边并没有其他船只,很简易的小码头,修建在一个三面礁石群之内,显得较为隐暗。 大致也可以估测到,这里面的海面吃水不深,加上潮汐变化,稍大一点的船,怕是也不敢进到这个凹形的礁石群里来。 岸上有一辆皮卡,很明显就是海盗的。 问题来了,快艇上一共五个海盗,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带回三个人质,加上两大筐海鱼,一次性想要回老巢,一辆皮卡怕是装不下。 结果呢,装不下,也硬装。 武译、潘启、山小冉被海盗勒令坐到了皮卡的货厢里,贴着车头位置,背靠着车头坐下,被捆着手的三个人挨得紧紧的,装满海鱼的两个大藤条筐,像一堵矮墙一样,扔在武译他们面前,实际海盗就是以此挤压货厢的空间,同时也压迫武译他们的活动空间,让他们没有机会跳车,或者是反抗。 劫持人质,海盗显然是惯犯了,他们早有准备,取来了三个黑色面罩,面罩遮住了武译他们的视线,想来是为防止武译他们记住皮卡车的行驶轨迹。不仅有面罩,还给他们三个人都戴了一顶草帽,应该是为了尽量避免引来路人的关注。 货厢上还留了一个海盗,持枪坐在藤条筐后面,其余四个海盗则钻进皮卡的双排座。 皮卡一路颠簸,货厢上只有一名看守,潘启想过对匪徒进行反制,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也只是一闪,便放弃了。不仅是条件不具备,而且山小冉也将是个绕不开的牵绊。 热带丛林里的土路,颠簸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皮卡车开到了一个山坳里,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村寨,外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给人一种平静而落后的感觉。 村寨比想象的要大很多,皮卡七拐八拐的又开了五六分钟,这才来到了一个庄园门口,按了几声喇叭,厚重的大铁门上的一个探口打开了,通过探口,里面的人向外看了一眼,随后大铁门才缓缓打开。 皮卡刚刚开进院子里,就窜出几条大狗“汪汪”叫着,仿佛它们早已经嗅到了生人的气味。 装满海鱼的藤条筐并没有卸下车,院子里来了两个人,手里拿着个大铝盆,与车上的海盗打着招呼,之后就从藤条筐里挑着大个的鱼,扔进铝盆中。 大铝盆装了差不多一半,那两个人才抬着盆走开了。武译他们的面罩这时才被摘下,他们被驱赶下车,皮卡便又启动,带着剩下的海鱼,离开了这个庄园,是否把剩下的鱼拿去卖了,或是分发给什么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穿过大院里的花园、水池,来到了一栋三层洋楼前。 洋楼大客厅的陈设较为一般,光头海盗让武译、潘启、山小冉坐到了藤制的三人沙发上。 片刻工夫,楼上传来脚步声,只见弧形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精瘦的老头,也是穿着宽松的大花色衬衫,年纪六十岁上下。一下楼就打量武译他们,转而对那光头海盗说:“怎么这样对待客人呢!” “哦。”光头这才叫人把武译他们手上捆着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老头对武译他们说,“得罪了,他们都是些粗人,不懂得待客之道……” 武译、潘启、山小冉揉搓着手腕,同时摇头表示听不懂。 光头立刻解释语言不同的问题。 “我问过他们了,他们不懂‘南加洼’语,要不要去请一下三爷?”光头说着,将山小冉的单肩包放在了老头面前的茶几上,“这个包是那个女人的。” “你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好的。”光头立刻去沙发一角,拨打电话,电话拨通后,光头在电话里说:“三爷,老大让你过来一趟……哦,下午出海,弄来了三张票,语言不通,估计是华国人……” 光头打电话之时,老头没闲着,从茶几上拿起单肩包,翻看了里面的各种证件,显然他也看不懂,将证件很规整的一一摆放到茶几上,山小冉的手机让老头眼前一亮,老头上下翻过来、翻过去的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个所以然。 见光头已经挂掉了电话,老头问:“这个怎么玩?” 显然光头已经有所研究了,他走进老头身边,“摁这个,这东西就亮了。” 经光头提示,老头了这才试探性的摁了一下手机的开机按钮,手机屏幕随即亮起。 “哦,亮了,什么玩意,”老头似乎等待不了手机开机的程序,“这里面什么东西?” 光头说:“等一小会儿,里面的东西就跳出来了,我也搞了半天,里面有好多小图画,全都是外国字,我也看不懂,里面还有不少照片呢。” “嗯。”手机已经进入界面,老头点着头,饶有兴趣地查看里面的应用程序,老头看到了其中的电话图标,“这玩意真新鲜,是打电话用的吗?” 光头说:“哦,那我没看懂。” 老头按了一下电话图标,屏幕上随即跳出了号码数字键,老头试着拨打了沙发一角的那部电话号码,等了一会儿,也没反应,“这也不行啊,看着像电话,也打不起来嘛。” …… 第20章 视为大票 看着海匪在捣鼓手机,武译、潘启都觉得很费解,即便是非洲,手机的普及率也并不是很低。看着海匪新奇的样子,似乎这手机是天外来客,就算没见过智能手机,总不至于听都没听说过吧,难道这些海匪是与世隔绝的土著人? 山小冉心里挺后悔,她一直说自己是一个坦荡荡的人,不光是说,行为上也多半是这样的自我要求,所以手机的开机密码她从未设置过,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土老冒,而且还是海匪,手机设个密码就好了,免得让他们如同小偷一样,一层一层地窥探手机里的内容。 十多分钟时间,客厅里可以听到那大铁门的开启与关闭的声音,不大一会儿工夫,走进来一个微胖的男人,年纪差不多五十多岁,所谓三爷,正是此人。 老头还是埋头捣鼓手机,所谓三爷进门就喊:“老大。” “噢,老三来了,”老头招手让老三上前来,“你来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老三打量着武译他们三个人,坐到了老头身旁的沙发上,接过手机,也忙了一阵子,那老头还指指点点手机上的应用程序,老头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嗯……这个肯定是拨电话用的,”老三摁到了拨打电话的图标,“我看啊,这大概是个很高级的无绳电话,跟我们的子母机差不多,但很高级。” 老头点了点头,“喔,我估计也是,但打不起来,我试过。” 刚说到这里,手机突然黑屏了,在此之前,屏幕上也跳出“电力不足,请充电”的汉字提示。显然老三对汉字并不是十分熟悉,汉字提示刚跳出来,就给他捣鼓没了。 手机彻底黑屏了,老三这才意识到刚才跳出来的汉字提示,也许他猜到了手机没电了,他对老头说:“没电了,这东西比无绳电话还要高级,可能是个微型电脑,我估计。” “微型电脑!这么小的吗?我听说过电脑,不是很大很大的嘛。” “唉……”老三叹了一声,“我们这里还是太闭塞了,外边的科技发达得很嘞,这东西哪来的,是他们的吗?”老三用下巴示意手机是不是武译他们的。 老头点点头,“是他们的,还有这些证件,也是他们的,你仔细看看。” 之所以海匪头子请这位所谓三爷来,原因是这个人懂得“华更”语,但海匪头子并不知道,这个老三只是个二把刀,他会说“华更”语,与“华更”人交流也算马马虎虎,但“华更”字,他认不了几个,更多一些的“华更”字,他只能是靠猜。 山小冉的证件虽然经海水浸泡,但大部分字迹还是能够辨认的,老三看了半天,基本靠猜。 山小冉护照上的中国全称,老三就觉得非常的不理解,他也不确定是自己没看懂,还是自己没蒙对,总之,他不理解护照上的中国全称。 放下了证件,老三请示老头,“那我问问他们?” 老头点头示意可以问了。 老三转而用他所知晓的“华更”语,拿起手机,问道:“这是你们的?” 在武译他们听来,这个老三所说的就是汉语,只不过他的语言结构、顺序都有很大的毛病,而且发音也颇为怪异,不过勉强可以听得懂。 在老三问话之前,武译、潘启已经可以确定,那个老头,还有这个老三就是匪首,或者说是匪首之一,如果一举拿下这两个人,以此震慑、胁迫海匪,那么安全离开海匪老巢,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种反制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好几个持枪匪徒就站在武译他们身后,你再快的身手,也快不过子弹,所以只能另找反制机会了。 老三既生硬又怪异的汉语发问,武译表现的很镇定,“是,是我们的。” “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武译也没多想,只觉得他们是窝在深山密林之中的土老冒,所以有问必答,也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这是手机,打电话用的。” 老三点点头,又示意身旁的光头海匪,光头明白,立刻从老三手里接过手机,转而把手机递给了武译。 老三说:“你打一个,我看看。” 手机已然是黑屏了,摁了开机键,屏幕刚刚亮起,就跳出提示语,‘电力不足,请充电’,随即手机又黑屏了。 “手机没电了,现在用不起来。”武译说完,将手机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光头立刻又把手机拿了过去,放到了老三面前的茶几上。 武译的回答验证了老三之前的判断,他也就不再问手机,“你们是哪个国家的,怎么会跑到我们这里来的呢?” “我们是中国人,坐飞机去‘马尔内’,中途遇到了恶劣天气,结果飞机掉到了海里,我们是幸存者。” 因为老三的汉语说的比较吃力,武译知道他汉语水平有限,与他对话时,生怕他听不懂,所以将语速说的很慢。 老三听是听懂了,但武译提到的“中国”、“马尔内”,让老三一头雾水,“你说什么?你是哪里人?” “中国,中国人。” “中国人?”老三用很质疑的语气,又重复问了一遍。 “对啊,”武译很不理解老三为什么是这种疑惑的表情,“我们三个都是中国人。” 老三摇了摇头,“你们难道不是‘华更’人吗?” “华更人?”武译非常纳闷,转而看看身旁的潘启、山小冉,结果他们俩也都一脸木然。武译猜测:是不是老三所言‘华更’是中国某一个地名,于是补充说道:“华更,这个地方我们没听说过,我们不是华更人。” 老三彻底懵圈了,“华更,这么大一个国家,你们都没听说过?那你们怎么会说华更语?” “什么华更语?我不明白,我说的是汉语,是普通话,”武译指了指老三面前那本山小冉的护照,“你再看看呢,上面不是清清楚楚嘛,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显然武译与老三不在一个频道上,双方都很难理解对方的表达,大概也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老三难以置信的又拿起山小冉的护照,又看了一遍,实际他也看不明白,转而很生气的板着脸,“你可不要跟我装糊涂,你们是中国人!那我问问你,中国在什么地方?” “中国,在亚洲,14亿人口,这有什么问题吗?” 武译又提到了“亚洲”,在老三看来,这又是一个胡言乱语的地名,老三摇摇头,语气稍有缓和,“我看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你们其实不用担心,我们请你们来,不会伤害你们的,也就是想交个朋友,你们也没必要装糊涂,连自己是哪个国家的,都不敢承认,这没必要……” 潘启憋了半天,这一会儿他终于憋不住了,不等老三的话讲完,潘启就很强硬的说,“我们就是中国人,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有必要撒谎吗!我倒是想问问,中国这么大一个国家,你都没听过?” 潘启的语速很快,老三倒是基本听懂了。而那些海匪小喽喽,通过潘启的语调及肢体语言,感觉到了他的强硬,于是在潘启身后,硬梆梆的枪口顶到了潘启的后脑,用“南加洼”语,吼道:“再不客气,就打死你!” 老三摆了摆手,示意海匪撤下枪口,他也不再发问,转而对老头说,“这三个人狡猾的很,他们不承认是‘华更’人,我看是不是吓唬吓唬他们,不然他们怕是不会合作的。” 老头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个粗大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才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敢承认是‘华更’人?我看出来了,这三个人不一般,他们肯定是大票,想要做这一票,事情必然是要搞大的,到时候‘华更’政府也肯定是出面的,所以门面上要做的好看些,不好对他们动粗的。” 老三问:“那怎么办?他们不配合,这票又怎么做的下去呢?” “办法总归是有的,得动脑筋啊,”老头露出自信的阴笑,“地下室里不是关着胡家小四吗,他一定很孤单吧,把这三个人也请到地下室,跟胡小四做个伴,回头你再去跟胡小四好好聊聊,我看这三个人的来龙去脉,也就不难知道了。” “哦……”老三恍然大悟,“对对对,精妙精妙,这个法子好。” …… 问话就此结束,老头招手示意,光头海盗表示明白,立刻招呼小喽喽,将武译他们带离了小洋楼,绕过小洋楼,在去往后院的路上,碰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胖男人,光头立刻笑脸打招呼,“小少爷,这是要出去啊?” “嗯,出门办点事,”胖男人早就注意到武译他们,尤其关注山小冉,他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哦,下午出海,在渔船上弄来的,老大说了,他们是大票,要善待他们。” “喔?”胖男人不解,又问道:“渔船上弄来的?他们是打渔的吗?女的也打渔?” 光头已然猜到胖男人打什么主意,于是把胖男人拉到一边,低声简单说了下午在海上劫持三人的经过,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老大说了,这三个人不好动的,还指着他们做一票大的。” 胖男人频频点头,又问:“那马上准备把他们弄哪去?” “老大说了,先关在地下室,跟姓胡那小子关一起。” 胖男人又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去忙吧,我走了。” 第21章 富商之痛 见胖男人走了,光头海盗这才敢摇了摇脑袋,露出一脸的不屑。 心想:小肥仔,你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你老爹都发话了,你还敢打歪主意,看你皮又作痒了吧。 绕过小洋楼,有片小树林,树林之中有个凉亭,穿过凉亭,有一间不大的木屋,门敞开着,里面有一个海匪正在值守。 武译、潘启、山小冉都带了进来。 光头吩咐值守的海匪,打开地下室,只见海匪打开了一个木质大立柜的柜门,原来这是地下室的入口,所谓大立柜也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拾阶而下,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潮湿混杂着污浊难闻的气味。 地下室挺大,比上面的木屋要大不少,总体呈四方型,面积差不多四十多平方米,近三分之二的面积被粗大的圆木桩隔开,这些木桩从地面到屋顶,不仅起到了顶梁柱的作用,更是囚牢的隔离栏杆。 地下室顶头墙上,贴着天花板开了一个通风口,上面还装了一个排风扇,看它的转速,以及上面的污浊痕迹,这排风扇是有年头了。 排风扇虽然一直呼呼转动,但这里面的气味却依然让人难以接受,尤其刚刚进来的人,一时有屏住呼吸的冲动。 囚室栅栏,也就是那些圆木桩,将地下室一隔为二,被隔出的三分之二空间作为囚室,囚室之中又有一排圆木栅栏,将囚室一分为二,也就变成了两间。估计当时的建造者也是从地下室的承重力所做的考量,粗大的木桩多了,这地下室自然也就更结实了。 囚室地面上有一排高四十厘米左右的木板平台,你说是地板,似乎有点太高了,或者说是大通铺,又有些太低了,反正是给你一个睡觉的地方,怎么理解都可以。 囚室里,挨着墙边还放了一个大木桶,进入以后,便可以发现,这个木桶也只能做方便之用。 …… 两间囚室,已经有人住了一间,这人二十多岁,蜷缩在木板平台上,看上去精神萎靡,外貌上看不大清楚,可以看到他的小半张侧脸,似乎不太像是当地那种皮肤黑黝黝的东南亚人。 此人正是海匪头子所说的胡家小四,被关在这里面,自然也就是海匪口中的大票。 胡小四只是个代称,其实很好理解,姓胡,家中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 能被海匪相中,被劫持,成为肉票,那就说明这个胡小四不平常。人其实还是一个平常的人,关键是他的家、他的父亲不平常。 胡小四的父亲叫胡辰之,‘南加洼’籍华侨,没错,在这个星球上,也称胡辰之这样的人叫华侨,但这个“华”,相关联的是——华更国。 胡辰之幼年随父亲从华更国移民至南加洼,两代人的努力打拼,现在的胡辰之已经是显赫一方的富商,家族产业中有很大的橡胶园,还有一间橡胶加工厂,员工就有近千人,几年前还拿下了当地的一个新铜矿的开采权,可谓是财力雄厚。 胡辰之不是原住民,在南加洼发展算是一项劣势,所以胡辰之为人相对低调,不爱出风头,但他善交朋友,为人也颇为慷慨,多年经营下,各个层面都有他的人脉关系,实际也就让他一个低调的人,同样拥有了不小的影响力。 这影响力看起来当然是好事,但是,所谓树大招风,也正是这个影响力,招来了贪婪、邪恶的海匪。 也不知道海匪是不是有过调查,或是凭感觉,就认准了胡辰之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胡小四为目标,将他劫持了。 胡小四失踪的第二天,胡辰之接到了海匪的电话,让他三天内拿一千万来赎人。 胡辰之心疼儿子,所以苦求海匪,说一千万不是小数,三天时间根本没法筹集,希望可以少一点,五百万,就是拆房子卖地,也给你们凑齐了。 海匪当然不同意,这又不是菜场买菜,你想还价就还价! 海匪让了一步,期限上适当放宽,说一个星期时间,一千万,一分钱不能少,否则撕票。至于赎金如何给付,海匪说另等通知。 海匪还让胡小四在电话里与胡辰之说了几句,证明绑票的真实存在。海匪还说,他们只求财,不害命,但你要敢动歪心思,比如报警,那你就等着给胡小四收尸吧。 一千万‘南加洼’元,从胡辰之的身家看,海匪认为这也不算太狠,但是,现金与身家并不是一码事。 一周时间筹集一千万,难度很大,除非你去借高利贷,胡辰之不可能借高利贷,这是他的原则,经商这么多年,他一再说,商机或许会错过,但可以去准备迎接下一次机会,而高利贷就像是一个绞刑架上的套索,一旦套进去,如果你侥幸还活着,这辈子怕是只能忙着解这套了…… 不借高利贷,那就要东拼西凑,朋友间借一点,人家问起来,还不敢告诉朋友,自己儿子被绑架了,因为朋友圈里就有警察局里的长官。胡辰之生怕这事传到这位长官朋友的耳朵里,一旦警方介入,怕是要坏事。当地警方的办事效率,在胡辰之看来,是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朋友那儿借到了一些钱,之后又动用了名下企业的流动资金,这样算起来,一周时间凑齐一千万,勉强可以做到。 做父亲的,能够体会儿子在匪窝里吃苦受罪,他希望尽早把儿子解救出来,早一天,好一天,所以胡辰之再三催促公司财务,尽快把现金凑齐。 动用公司的流动资金,这可不是小事,企业的资金链一旦出了问题,很可能关系到企业的命运。而这家公司,也就是橡胶加工厂的副总经理,就是胡辰之的大儿子,抽走流动资金,这位副总内心之中坚决反对,但他也不敢表达。 胡辰之在家太强势了,他大儿子就另想对策,当然,他主要的出发点还是希望保全企业的良好发展,保全那一千万的赎金,所以他选择了用很隐晦的方式,通知了胡辰之的好友,也就是当地警局的副局长,实际效果就是报警。 不要说当地警局了,包括军政在内,其能力真的不能让人放心,在其境内不仅匪盗猖獗,更有不法武装割据,这么多年,剿匪年年有,却难显现大快人心的消息。 你胡家大少爷选择报警,就没想过你四弟需要承担的风险吗?他真的想过,而且想的很细,他一再幻想军警一举捣毁匪徒老巢,这样就保全了家族一千万的财产。实在不行,你匪徒真的撕票,那也没办法,不过同样保住了一千万,至于四弟,那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胡大少爷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他觉得胡辰之过于偏爱他的这个四弟了,将来家族产业继承,那也是很难判断的。 那么兄弟手足之情呢?怎么说呢,还是有的吧。 不过这里面没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兄弟间的血脉并不完全相同,这老大与老四并非一母所生。 老大的母亲早年与胡辰之离婚了,至于内情,他家里人不说,外人也就不便评头论足。当然,胡辰之家境殷实,对待离了婚的发妻,还是说的过去,给你另辟住房,给你生活费,衣食无忧的过你的日子去吧,胡辰之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大少爷就此埋下了,解不开的心结,这么多年来,始终难以平复。 胡辰之的朋友,也就是那位警察局副局长获悉此事后,或许是感觉职责所在,也是出于朋友之谊,他立刻就来找胡辰之,表示一定为胡辰之出头。 胡辰之没办法,只得两条路都试着走一走,一边准备赎金,一边也指望警察多少能够帮上点忙。 警察的介入,胡辰之的心里总感觉更不踏实了,暗地里查了一下,发现放出风去的竟然是自己的大儿子。回过头就把大儿子臭骂一通,骂也骂了,又能怎么样呢,大儿子辩解说,这也是出于保护四弟的想法,被骂之后,这个老大倒也顺从起来,他说自己可能是考虑的不周到,不过他还是相信警方是有办法的,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胡辰之的忧虑显然是有道理的,而老大究竟是何居心,做父亲的不太敢往坏的方面想,他觉得不管怎么样,老大也不是那种叛逆的人,他不至于手足之情一点都不顾及。 事情已然这样了,胡辰之也就只得双管齐下了,他还对朋友,也就是警察局副局长,一再嘱咐,这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千万不能放出风去,否则胡小四怕是凶多吉少。 副局长拍了胸脯,说是让手下最信得过、最有能力的兄弟去办这事,所谓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去办,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肯定是秘密侦破,退一步讲,事情一时办不下来,也不妨碍你拿现金去赎人,之后警察还可以继续跟进,从而最终追回那一千万的赎金,同时将绑匪绳之以法,还太平世道于人间。 第22章 准备自救 警局副局长的设想看起来合理、周到,但他显然低估了这帮海匪。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局里有内鬼,或者是海匪有什么厉害的眼线,再或是警察的秘密侦破露出了破绽,总之,所谓秘密侦破,在海匪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海匪头子颇为恼火。 你个胡辰之,胆子太大了,你这是对我实力严重的不信任吗!那好,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然你真以为我是纸老虎呢。 海匪头子心狠手辣,立马让人剁了胡小四的左手小指,之后还让胡小四沾着自己是鲜血,写了一封求救信,让胡辰之老老实实把赎金拿来赎人,否则,一周时间一到,立马撕票,直接扔海里喂鱼,让你连尸体都收不到。 血书、左手小指,外加胡小四戴的一枚宝石戒指,都装进了一个信封里。 一辆摩托车,车手戴着全封闭式头盔,摩托车经过胡家别墅时,信封被抛进了胡家院子里,随即摩托车加速离去。家里的电话就在此时响起,让家人去捡那个信封。 拿到这样一个信封,胡辰之眼睛都充血了,他发誓此仇必报。 但报仇之前,还得务实一些,先把胡小四解救出来才行,还得让警察罢手,于是胡辰之立刻去见了警察局副局长,这下副局长更坐不住了,桌子拍的山响,他准备更强硬的手段对付悍匪,胡辰之苦苦劝说,这才让副局长打消了这个念头。 安静下来的副局长,非常尴尬、自责,胡辰之还得好言安抚,之后说先把人赎回来,之后再商议如何剿匪。 经这一事,胡辰之深刻体会到,不能指望什么保护伞,最大、最可靠的保护伞只能靠自己,所以他准备先把儿子给赎回来,之后就着手发展自己的家族武装,在这个大环境下,也只有这样,才能谈及报仇,否则再大的家业,又能经得住几次的劫掠呢。 …… 胡辰之几经筹措,终于把一千万现金装进了一个带拉杆的旅行箱里。 绑匪的电话终于也来了,约定好了时间,准备交钱赎人。双方约定的时间就是明天晚上,具体地点,以及交钱方式,绑匪说,另等通知。 绑匪与胡辰之通过电话,确定了交易时间,也就是这一天,武译他们被海匪劫持了,海匪头子真的是胆大至极,异想天开,他们认定武译、潘启、山小冉是‘华更’国民,他们打算先了解武译他们的背景,之后再确定金主是谁,甚至想过直接向‘华更’政府索要赎金。 海匪老巢里的“三爷”,始终不明白“中国”是怎么回事,于是拿着山小冉的所有证件,回家去翻了“华更”字典,他查到了证件上所有的“华更”字,显然在这个‘地球’上,没有“中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老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假护照、假身份证,全都是假的?这也没道理啊,即便是偷渡客,伪造各种证件,也不可能伪造一个不存在的国家,这如何解释呢? 事实上,还有一个关键点:山小冉的护照、身份证,以及其它证件文书上都涉及详尽的年月日,巧合的是,山小冉所在地球上的年月日,与现在这个也称为地球的星球上的年月日,相差仅为一年,所以老三对证件上的时间没有产生过质疑,其实也是他不够细致。 老三百思不得其解,把已有的研究成果汇报给了匪首老大,两人又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背后的逻辑,最后老大说,先让他们跟胡小四接触一下再说吧。 …… 再说那地下室,也就是地牢。 只能说海匪的科技手段的确太差了,你如果有窃听设备,那么就省事多了,也用不着之后还得再去逼问胡小四那么麻烦。 费事、麻烦,倒还算其次,关键是信息捕捉的准确与时效,这是要打上大大的问号。 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让武译他们找到了反制的机会,事后,海匪无处话后悔,完美上演了一把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 武译、潘启、山小冉被推进囚室,与胡小四仅栅栏之隔。 地下室里的空气潮湿、污浊,将囚室挂上大铁锁,光头海盗及其手下就迫不及待地返回地面了。 刚进囚室,还顾不上对面的胡小四,武译、潘启两人便小声议论,到底是特种兵出身,两人首先讨论的竟然是匪徒使用的枪械。 武译是狙击手,潘启是观察手,一个狙击小组的成员,对武器是有一定研究的,尤其狙击步枪、自动步枪。对于世界主流步枪的了解程度,可以是如数家珍,但他俩却不认得匪徒手里的枪,不是ak47,也不是6…… 武译说:“我估计应该是地下军火商的自制步枪,就是土造子,没其它可能了。” 枪的问题不是重点,匪徒口中的‘华更’,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更让人摸不着头脑,包括山小冉在内,也参与讨论,却同样没办法理解这种种怪异。 三人小声交流的同时,潘启留意到蜷缩在木板平台一角的胡小四。 “唉,这人看上去像个中国人,要么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 经潘启这么一说,武译、山小冉也仔细去看,看不清他脸的全貌,只看到小半张脸,肤色上看,潘启的判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因为心里全是疑团,未解,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潘启向隔壁的胡小四小声喊道:“嘿,跟你说话呢……听得懂吗?” 胡小四断了一根手指,加上惊吓过度,精神上不仅萎靡,而且还有些混沌,潘启见他没什么反应,以为这人听不懂汉语,他大概是从电视剧里学来的,“莫西莫西。” 看来日语也不行,那就“思密达。” 潘启说的“思密达”也不行,胡小四仍没反应。 从这人的姿态看,他应该是心理上的应激反应,导致了他的自我防御,山小冉心想:女性或许会让他放下戒备心,于是山小冉说:“我来试试。” 山小冉首先用英语试了一下,果然,女性的声音让胡小四明白了过来,隔壁的这三个人与自己一样,都是人质,否则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呢。 胡小四有些艰难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爬着坐了起来,又转脸看看圆木栅栏外,没有匪徒,他这才对山小冉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胡小四还算不是很糊涂,他发现山小冉,以及武译、潘启都是东方人的面孔,所以他第一选择说的不是‘南加洼’语,而是‘华更’语。 见胡小四说的是汉语,山小冉、武译、潘启都为之一振,这下好了,交流起来就方便很多了,于是山小冉又汉语继续问道:“你是中国人吗?” 中国人?胡小四当然不知道中国,他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愣了一会儿,他回答道:“不是,我是华侨。” 华侨! 这在山小冉、武译、潘启的认知中,显然没有任何歧义,觉得胡小四话里的逻辑也是通的,此人不认可是自己是中国人,说明他不是中国籍,是华侨,这也没错。不过,如此的回答,在武译他们看来,这多少有些忘本的成分,但现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必要去深究这个问题了。 武译他们哪里知道胡小四所说的‘华侨’,其实与中国并无任何关联。 胡小四转而问山小冉,“你们是华人吗?” 山小冉觉得也许是面前这个华侨久居海外,语境上与中国人略有不同,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从这个人的年纪上看,说不定他是个二代华侨,所以他以华人代称中国人,也就不奇怪了。 山小冉顺着胡小四的话,回答道:“是,我们是华人。” 山小冉的回答,让胡小四误以为对面的三个人就是‘华更’人,所以他觉得自己与他们同根,而且同样遭遇被劫持、囚禁,一时间抱团取暖的心理需求被激发了出来。之后的交流,胡小四便没有任何戒备心了。 胡小四将左手举起,断指处虽经包扎,但还是非常明显看到少了一个手指,他痛斥海匪的惨无人道,又将自己被劫持、勒索、索要赎金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潘启问:“喔,这么说,你家里特别有钱了?” 武译都觉得潘启问的多余,平头百姓家,悍匪能要几个赎金? 显然胡小四过于激动了,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所受的苦痛折磨,而忽视了对面三人的遭遇,他也只是走过场似的问了山小冉,“你们是怎么被抓到这的?” 不等山小冉回答,武译打了一个岔,“这个回头再说,我刚才脑子里过了一下,我们得有所动作才行,不自救的话,这帮土匪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潘启立刻跟进,“对,你说的没错,我认为我们关在这里面,反而是个机会。” 武译问:“哦,你有想法了,你说说看。” “我也只是想了个大概,不管什么时间,看守肯定会来,这点是肯定的吧,只要他们打开这个牢门,你我打个配合,搞定他们手里的枪,之后,不管是战斗,还是抓他们的人做人质,这个就得到时候再看了。” “嗯,可以的,这个想法不错,不过还得细化一下,哦,对了,”武译转而问胡小四,“这里的地形,你熟悉吗?” 胡小四显然有些害怕了,“不是,你们准备干什么?我觉得不要太冒险了,搞不好,情况会更糟的……” 潘启打断胡小四的话,“你不用害怕,告诉你,我们都是特种兵,反恐是我们的专业,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就带你出去。” 其实并不是潘启多么的自信,只是胡小四表现的太过胆小,潘启,包括武译都知道,这样的人是会拖后腿的,所以要打消他悲观的情绪,让他配合,至少不让他坏事。 胡小四看到潘启、武译的身形,他选择了信任,表示愿意配合。 胡小四说,因为被劫持时戴了面罩,所以这片林子他并不熟悉,不过只要能出了这片林子,到了海边,只要有船,那就没问题了。 武译需要确定的回答,又问道:“真的吗?你确定?” “我确定,只要到了海边,有船,我就能把你们带回我的家。” …… 第23章 少匪首的花花肠子 从现在的情况看,很明显,海匪头子想当然了,他还自诩脑子是个好东西,海匪老三还奉承说,这招好,这招妙。 妙? 妙的是武译他们不可能按你的套路走。 海匪头子想的挺美,把武译他们与胡小四关在一起,你们不都是‘华更’人吗,都关在这里了,肯定同病相怜了,相互了解一下,很正常吧。 海匪头子想:等你们聊天聊透了,我再把胡小四单独拎出来,就胡小四这个人,他还敢隐瞒不报吗,聊的什么内容,不得跟竹筒倒豆子一样,统统讲出来,如此一来,那三个人的来历,想必也就很清楚了。 话又说回来,武译他们凭什么按你的想法来。 …… 稳定了胡小四的心态后,武译与潘启进行了反制行动的推演,细化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当然,这只是推演,具体也只能随机应变。 在不同状况的推演中,有一种情况下,是需要山小冉参与的,很难说这种情况出现或不出现,所以还是要与山小冉沟通一下,让她做好积极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刚开始山小冉有些害怕,但在潘启与武译的鼓励下,她已然有些跃跃欲试了,因为她很信任武译、潘启,因为他们俩和自己的男朋友一样,都曾是特种兵。 关在地牢里,不见天日,时间概念基本就消失了,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不分白天黑夜的亮着。 感觉肚子饿了很久,估计天已经很晚了,潘启躺在木板平台上,嚷嚷道:“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这帮狗日的,太不人道了,这是要饿死个人啊,老子饿了!还有没有人啊……” 饥饿感显然不止潘启一人,武译踹了潘启一脚,“嚷嚷蛋球啊,消停会儿,好不好。” “大哥啊,我饿啊,”潘启一骨碌爬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愤愤不平,“你想想看,鸟不生蛋的荒岛上,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找吃的,在这儿呢,只能大眼瞪小眼。” 潘启抱怨的同时,突然想起隔壁的胡小四,“哎,你不是已经关了几天吗,你有经验的,我问问你,他们给不给吃的?” 胡小四说:“给的,一天两顿饭,估计再等一会儿吧,应该会来的。” 潘启立刻与武译交换了眼神,相互又点了点头,显然是该有所准备了。 大约又等了半个小时,听到了木柜门开启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匪徒终于来了。 预料之中,开饭了。 武译、潘启关注的重点是:下来的有几个海匪,是否携带枪支,是否携带牢门钥匙。很遗憾,这些条件似乎都不满足,没有看到拿着钥匙的海匪,也没有领头的海匪,没有携带枪支,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海匪,只是很单纯的送饭。 就一个小海匪,手里拎着大小两个塑料袋子,袋子里装着泡沫饭盒。 送饭的海匪先去了胡小四囚室的栅栏外,用‘南加洼’语,喊道:“哎哎哎,开饭了。” 胡小四立刻从木板平台上爬了起来,移步到栅栏旁。 海匪将小袋子斜着塞进了栅栏里,“今天不错啊,给你们加餐了,你也是沾了他们的光,你跟他们讲,这鱼骨头可别扔的到处都是,要是给我找麻烦,回头我就来收拾你们,你跟他们讲清楚,明白了吧。” “好好好,我知道,马上我就跟他们说。”胡小四接过塑料袋子,立刻用汉语,对隔壁的武译他们说,“今天有鱼,鱼骨头别乱扔,吃的时候,放在饭盒盖子上。” 海匪回过头来,走到武译他们这边,把剩下的那个大塑料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了三个泡沫饭盒,斜着依次都塞进了栅栏里,就放在地面上。语言没法沟通,海匪干脆也不说话了,就“嘿”叫了一声,放下饭盒,人晃荡着就走了。 因为没有达到推演中的条件要求,所以与海匪的这次食物交接也就平淡无奇了。 机会肯定会出现,只是时间问题,武译、潘启要保证的就是成功率,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所以条件不成熟的时候,决不轻易出手。 在先前的推演中,交接食物也的确不是很好的机会,最好的机会应该是海匪自行打开牢门,比如“提审”的时候,必然要打开牢门,而且也一定有武装押送,这就是推演中的最好机会。出其不意,抢夺武器,挟持海匪,使之成为人质,视情况可选择击毙其他匪徒,比如增援的匪徒…… 海匪走了,打开饭盒,大半盒白米饭,白米饭上面还有几块红烧海鱼,宽窄不一,看那样子,应该是海匪们吃剩下的,还有几筷子的蔬菜。 海匪对胡小四说的“加餐”,指的就是红烧海鱼;“你沾了他们的光”,指的就是鱼是下午从渔船上打劫而来的。 无论如何,为了保证体力,饭肯定是一粒都不剩下,这个当然是特指山小冉,要求山小冉必须多吃,武译、潘启不需要有要求,就这点饭、这几块鱼,怎么可能会剩下呢。 但对面的胡小四就没那么好的食欲了,还是断指的原因,他还有些发低烧,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就是这样,武译也要求他再多吃一点,因为之后反制行动,需要体力支撑,如果你连路都走不动,那么将是非常大的拖累。 饭有些噎人,只能喝凉水,墙角就有个小木桶,里面有一桶清水,还有一个水勺,想喝自取。 按武译、潘启的要求,山小冉勉强把饭、菜都吃完了,但胡小四还是没吃完,他说实在吃不下,硬塞的话,怕是要吐的。 潘启也不嫌弃,本着他所谓浪费是不科学的理念,拿过胡小四的剩饭继续开吃,还问武译要不要再来点,武译摇了摇头,说:“你食肠宽大,你就别客气了。” …… 晚饭就这样解决了,武译、潘启都觉得今天晚上怕是没机会了,很难确定海匪会什么时候再来,先睡个好觉,养足精神,以待明天。 山小冉似乎也能接受这样恶劣的环境,包括睡觉,似乎没什么不适应的,或许是太累的缘故,亦或是在荒岛上已然得到了锤炼。 四个人都睡了,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很难睡得沉。 时间概念早已模糊,可能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动静,武译立刻睁开眼,仔细听,好像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微弱,随后就听到了木柜门的开启之声。 武译立刻用手肘触碰了潘启,只一下,躺着的潘启就将头抬起,侧耳在听,显然他也觉察到了异响,果然,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武译、潘启,包括山小冉,以及对面的胡小四,依旧躺在木板平台上,以睡姿等待着渐行渐近的海匪。 山小冉与胡小四是否有所准备,不好说,但武译、潘启早已经蓄势待发,只等着做最后的确定,确定条件是否充分,机会是否成熟。 睡姿并不影响武译、潘启的暗中观察,从地下室楼梯下来的是两个人,一胖一瘦,胖子不陌生,武译立刻就搜到了这个人之前的影像,没错,就是被关进地牢之前,在去往地牢路上遇见的那个胖子。 胖子的身份地位是不低的,不只是穿着,因为当时场景不难判断,那个光头小头目见到胖子,武译虽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胖子的神态已然说明两人之间存在地位差距。 这个年轻胖子能够出现在地牢里,武译、潘启在推演中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他俩并不认为这个概率有多大,没想到这样一个小概率,居然真的出现了。 之所以在推演中出现了这个胖子,原因在于当时胖子对山小冉关注的眼神不太寻常。 武译看到,胖子身后跟的人也不陌生,正是下午进入地牢时的那位看守,只见他背着一支自动步枪,而囚室大铁锁的那把钥匙应该就在他身上,因为之前给囚室上锁的人正是他。 如此看,大好机会或将出现。 …… 这胖子为何而来?而且是趁着夜黑风高。 还是光头海盗有先见之明,他早有断言,只不过在心里,不敢说出来而已。光头心想:小肥仔,你皮也作痒了吧,你老爹不让动的人,你也敢打歪主意。 当时光头已经把话说的很透,意思是:这三个人你别动,你老爹指望着他们,发一笔横财呢。 光头把胖子的老爹端出来了,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小肥仔也确实把花花肠子收了起来,可是晚餐丰盛,关键是美酒下肚,那花花肠子便再也憋不住了,真所谓酒壮怂人胆,那一刻便把老爹的威严给一脚踹到了九霄云外。 胖子一顿胡吃海塞,带着醉意回到了自家庄园,先回了自己小楼的卧室里,睡不着啊!满脑子都是那位女人质的婀娜身影,终于他想明白了。 作为匪首少主,要有责任心才行,应当尽到管理之责,所以他要连夜对那位女人质进行突审,这也是替老爹分忧,替众兄弟谋得的大利益,可行,完全可行。 第24章 闪电反击 借着酒劲,胖子拿定了主意,趁着夜黑风高,他一个人悄悄摸到了后院的那片小树林,整理了一下面容,颇为镇定地走进了小木屋。 木屋里的看守都躺下睡觉了,只觉得梦中有人把电扇给关了,想骂人,亏了骂人之前把眼睛睁开了,这才发现面前站是的匪首的胖儿子,那肥胖的身躯正挡着风扇。 看守一骨碌,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少爷!” “睡的跟死猪一样,万一出点什么情况,你准备怎么办啊?” 看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会的,这院子里,不可能有外人来。” “还敢顶嘴,外人摸进来,会提前跟你打招呼?” 看守已然闻道胖子身上的酒味,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可理论的呢,“哦哦,下次不敢了……”见胖子似乎不只是来查夜的,看守又问道:“少爷,你来,有事?” “嗯,我来提人的。” “提人?提谁啊?” 胖子可能还是有些心虚,他也没那么的理直气壮,“下午不是弄来三个‘华更’人嘛,他们的底细还没弄清楚,我提个人,回去好好审审。” 看守有些为难,因为之前光头海匪已经有过交待,地牢里的几个人要严加看管,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去见他们。更何况现在是要把人带走,但胖子不是外人,就是光头海匪,怕是也不敢跟他对着干。 看守只象征性地表达了质疑,他说光头有过交待。 看守如此表达,实际就是甩锅,万一真出什么纰漏,那么胖子你得承担责任,我实在没办法,又不敢不听你的。 胖子已然到了地牢入口,他哪肯轻易回头呢,瞪了瞪眼睛,吼了两句,看守也就妥协了,不过见胖子就一个人,这怎么提审,又到哪里审,看守实在也是不放心。 胖子说了,提审先从薄弱环节下手,谁是薄弱环节呢,胖子说,当然是女的,把她带回去一吓唬,就一五一十统统交待了。 看守这下全明白了,所谓突审可真是大有乾坤啊,心想这事没什么大不了,不会出什么纰漏,他一个胖子还对付不了一个女的吗。 看守肯定不敢得罪胖子,也就乖乖领着胖子去了地下室。 来到地下室,只见栅栏内的几个人都睡了,胖子点头示意开锁,看守便取出钥匙,打开了大铁锁,牢门“咯吱吱”地被打开,胖子也不进去,背着个手,就在门外看着。 看守端着自动步枪,也在囚室门外,吼了几声。 武译、潘启立刻表现出惊醒状态,山小冉也醒了,三个人都显得紧张无措,立刻从木板平台上爬坐了起来。 看守叽哩哇啦地冲着武译他们喊着什么,显然是一种语言不通的情境,那看守边喊边比划,意思其实还是比较明确的,指着山小冉,意思就是你出来。 武译、潘启两人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状态,山小冉显然是一副看懂了看守手势的状态,她表情木然,似乎是下意识的一直在摇头,同时双手紧抱双膝,已经背靠在墙角,但依然将身体尽可能的再贴进墙角,那意思恨不得穿墙而出。 山小冉这样的状态,完全符合现在的情境,也算在海匪预料之中,胖子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对看守说:“去,你把她给我拽出来。” 看守点点头,便端着自动步枪走进囚室,来到木板平台前,那枪口直接就点了过来,距离山小冉的头也就二三十厘米,看守嘴里还嚷嚷着。 武译、潘启则表现出极其害怕的样子,两人都缓缓起身,看似是在往后退,以躲开枪口的辐射区域,不知不觉两人都移到了木板平台的边缘。 山小冉似乎就更害怕了,头也埋进自己的双膝之中。 此刻山小冉心里其实还是有数的,不过害怕也的确是真实的,武译与潘启早已经给她推演过这样的场景,与现在的情况非常接近,所以山小冉按推演中的情境继续害怕下去。 见山小冉不肯主动出来,看守便伸手去拉拽。 也就在这个时候,潘启从木板平台上一下跃起,跟着就是一个肘击,发力充分,距离恰到好处,铁肘正击打在看守的下巴上,这一招稳、准、狠,最突出的就是突然性,所谓迅雷不及掩耳,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击晕了,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木板平台上,发出轰一声响。 潘启肘击的同时,武译也已经一个箭步从木板平台上冲了出去。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是武译、潘启都观察到囚室外的胖子并没有携带武器,以武译的迅速及爆发力,从平台至囚室门口,再到胖子跟前,武译自我推算,五秒内解决问题,这个五秒是有余量的,他希望争取三秒ko掉这个胖子。 事实上呢? 酒精作用下,胖子的眼里满是鱼水之欢,正做着黄粱美梦呢,谁知道潘启突如其来的狠狠肘击,虽是打在看守的下巴上,却也把微醺状态的胖子给彻底打醒了。 武译判断胖子并没有携带武器,其实这是一个误判。 或许是缺乏安全感的缘故,胖子习惯性随身配枪,包括出门“浪”的时候,也不例外。今晚同样如此,尽管衣着单薄,他还是带枪了,就在他的后腰处,宽大的衬衣,加上他始终是正面对着囚室,导致了武译、潘启的误判。 见武译像猎豹一样,冲了过来,胖子愣了一下,便立刻去摸后腰上的手枪,只能说武译的动作太快了,也加上胖子愣了一下,当他掏枪时,武译的一个飞踹已经到了跟前。 胖子下意识的边掏枪,边后退,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动作远慢于武译,退是来不及了,枪也还没到位,于是往后退的姿态转换成了调头就跑,头是调过去了,手枪也拔了出来,武译的飞踹却也到了,正踹在胖子的后腰上。 武译的力道不会输给潘启,更何况还有这几米的助跑,胖子哪受得了这个,一个狗啃泥就啃到了墙皮上,连手、带枪,都磕在墙壁上,手枪当即就脱手了。 通过胖子之前的动作,武译已经判断出胖子在后腰处摸枪,现在枪果然出现了,好在胖子的应变速度不是专业的。 手枪脱手,就掉在胖子倒地的不远处,武译此时根本顾不上那支枪,他首要任务的是:力争做到不让胖子叫喊,就将他制服。 胖子被飞踹一脚,与墙壁来了一个亲密接吻,墙壁显然是被动的,它不可能温柔地拥抱胖子,那肥胖的身躯又被墙壁给狠狠怼了回去,胖子只有可怜地爬窝在墙边,也只剩下捂脸的意识。 武译顺势扑到胖子身上,左臂迅速从前往后勒住胖子的脖子,典型的一个绞杀技。 喘不过气来的胖子,双手立刻去拉拽武译的左臂,实力悬殊,此时武译已然游刃有余了,只要持续发力,那么毫无疑问,数十秒内,胖子将窒息而亡。 武译的力度是有分寸的,他要的不是死尸,而是一个人质,比较有分量的人质,武译判断,胖子应该够分量了,这当然只是推测,谁知道那些匪徒会不会丧心病狂的不顾胖子死活,这是后话,且不论,先让胖子乖乖听话是当务之急。 见胖子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微弱,武译恰到好处的收了手。 整个过程,从平台上跃出,到收手,武译所用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胖子就彻底懵圈了,像个死狗一样趴着,除了大口喘气,再无任何反抗意识了。 骑在胖子身上的武译这才起身,将胖子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上躺着,这下才看清他脸的全貌,额头上起了一个很大的紫包,口鼻都出血了,武译知道这个出血没什么大问题,这显然不是内伤出血,只是脸撞墙的效果,也仅仅是面相很不好看,惨的有些吓人,仅此而已。 将胖子翻身过来,解下他的皮带,然后又把胖子身体侧翻过去,把他的双手用皮带反捆在身后。整个过程,胖子都很老实,跟一个退了毛的猪一样,任由武译摆布。 办妥了胖子,武译这才把地上的手枪捡了起来,之后用枪指着胖子的脸,语言不通,只能用肢体语言告诉胖子,只要你敢出声,就开枪打爆你的脑袋。 武译这边已经打完收工,潘启那边几乎同时处理完毕,当然潘启那边的工程量略显稍大,不过过程是两个人做的,山小冉一直也没闲着,协助潘启将晕厥的看守用皮带反绑在圆木栅栏上,还把看守的上衣给扒了下来,撕扯下袖子,塞进看守的嘴里。 少了一只袖子的上衣则充当绳子,给反绑的双手又做了加固,这样困在栅栏上,也就更加结实了。潘启还说了一句,“这下贼结实了,绑贼就得结实了。” 绑好看守,潘启立刻捡起自动步枪,与武译一样,拿到枪之时,确定没有危险,两人都是第一时间打开弹夹,查验一下还有多少子弹。 两人都挺满意的,弹夹都是满载状态,自动步枪内有三十发子弹,手枪里有十发子弹。 手头上的枪虽然不熟悉,但枪械大同小异,枪的保险确定一下,就可以了。 第25章 武装对峙 快如闪电的反击,而且一击致胜,这让隔壁囚室里的胡小四无比震惊,血脉喷张的那种振奋感,让他在空中猛挥双拳,过于激动了,这下才感觉到左手伤口更加的肿胀。 搞定了两个海匪,潘启持自动步枪做警戒,而武译将手枪插于腰间,腾出双手之后,把挂在大铁锁上钥匙取下,一个钥匙环上就四把钥匙,来到隔壁胡小四的囚室,四把钥匙逐一试了一下,很快便打开了这间囚室。 胡小四一出来,看他面容憔悴,武译有些担心他,问道:“你还行吧?” 胡小四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是很好,他一直感觉身体很沉,连走路都觉得有些发飘,不过目睹刚才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此时精神上已经为之一振了。 胡小四回答道:“我行,我可以的。” “好,那你去跟那胖子说,让他带我们离开这里,让他帮我们找辆车,带我们去海边码头,你告诉他,如果他不配合,就杀了他。” 胖子依然像死猪一样,斜躺在地上,这一会儿显然没有半点醉意,但此时除了喘气,他也就剩下躺着装死了。 武译过来,用枪顶着胖子的脑袋,胖子吓得在地上蠕动,他动作还不敢太大,生怕给武译一个错误信号,只要武译一紧张,或者手一抖,子弹可能就会射出来,那么再肥硕的脑袋也是要被打爆的。 见威慑的效果不错,武译这才起身,用脚踹了踹胖子的腿,同时招手示意起来,手枪依旧瞄着胖子。 胖子还斜躺在地上,愣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傻了,还是装傻。 一旁的胡小四用“南加洼”语,低声喝道:“快起来,再装死,他们就要杀了你!” 武译、潘启两支枪都对着胖子,被反绑双手的胖子也只得点头,他还算皮实,不用人扶,自己就爬起来了,只是容貌上着实惨了些。 胡小四又对胖子说,让他不要出声,好好配合,否则开枪打死他。 胖子点头表示配合。 为了确认一下人质的分量如何,武译又让胡小四去问胖子,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胡小四问了,胖子的回答很含糊,只说自己是个小头目。 武译看得出胖子刻意在回避,如果你只是一个小头目,那么光头会对你那么谦恭吗,显然这胖子很不老实,所以又一番恐吓,还准备动手暴打,胖子害怕了,于是说出了自己是匪首老大的儿子。 这是个意外惊喜,这下心里有数了。 武译对胡小四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一会儿出去,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有这个胖子在,他们是不敢动我们的。” 胡小四也显得很自信了,“嗯,明白。” …… 因为武译在部队上就是第一狙击手,现在两支枪,一长一短,虽不是狙击步枪,但武译、潘启还是互换了长短枪,武译使用长枪,也就是自动步枪,而潘启则用手枪,人质由潘启负责,而武译则负责警戒、掩护以及击杀匪徒。 武译回头看到牢门还没锁,钥匙及大铁锁还挂在胡小四那扇牢门上,因为自己双手持枪,腾不出手,于是招呼山小冉,“小冉,你去把牢门给锁一下。” “哦,好的。”山小冉立刻过去,把铁锁取下,将原来自己所待的那间囚室给锁了起来,原因一目了然,那个被击晕的看守就捆在这间囚室里,双手反绑,嘴也堵上了,现在再把牢门给锁住,为的是再加一道保险,反正也不费事。 山小冉锁好牢门,拿着钥匙准备递给武译,武译说:“钥匙你先拿着,出去以后,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就行了。” “好的。”山小冉点头应道。 …… 武译和潘启简单商量了一下,之后编了一个队形,让胖子走在最前面,潘启则持手枪跟在胖子身后,绑着胖子双手的那根皮带,则牢牢攥在潘启的手上。山小冉、胡小四分左右跟在潘启身后,而武译持自动步枪押后。 准备的差不多了,潘启又让胡小四去问胖子,地下室上面有没有看守,胖子回答说,没有。 胡小四又警告说,“你确定吗,你要敢撒谎,他们会立刻开枪杀了你。” “我确定,我来的时候,上面就一个人,”胖子说着,又看了一眼被捆在囚室里的那个看守,“除了他,上面没人了。” 按编好的队形,一纵人便登上楼梯,为万无一失,几个人都轻手轻脚,到了楼梯尽头,潘启的手枪直接顶在胖子的后脑勺,胖子也一哆嗦,停住了脚步。 地下室与小木屋相隔的那扇柜门本就没关,潘启缓缓将胖子推到柜门旁,以胖子做掩护盾牌,之后仔细观察小木屋里的情况。 果然没人。 几个人顺利进入小木屋,潘启又让胡小四转达,让胖子带着出去,要找一辆汽车,然后离开庄园。胖子点头表示同意,为稳定胖子的情绪,也算是给他吃颗定心丸,让他有个盼头,胡小四转达了潘启的意思,“你不要害怕,只要好好配合,等我们离开这里,他们就会把你给放了,他们说了,他们只想离开这里,不想杀人,你明白了吗。” 胖子又是一阵点头。 准备出小木屋,武译又一次强调,无论出现什么状况,千万不要乱,保持队形。 同样非常谨慎,在小木屋门口,又是一番仔细观察,屋外什么也看不见,没有月光,更没有灯光照明,只是一个寂静的黑夜。 推着胖子,走出了小木屋,就是一片小树林,树林前面是个凉亭。 胖子挺坏,凉亭有三级台阶,他心里有数,直接轻缓地迈步上了台阶,潘启跟在后面,一直攥着胖子反绑双手的那根皮带上,他的感觉自然没有问题,也跟着上了台阶,同时低声对后面的人提醒道:“注意,台阶。” 穿过凉亭,没多一会儿便看到了小洋楼,小洋楼内有几扇窗户透出灯光,几个人更加的轻声谨慎,绕过小洋楼,视线豁然开朗。 小洋楼门厅就有夜灯,再前面一路都有夜灯,这一路相对可要危险很多了,只要有人经过,武译他们将暴露无遗,好在视线所及范围内并无一人。 因为前院这里有照明,所以主控速度的潘启加快了脚步,很快便穿过小洋楼前面的水池、花园。 庄园那扇大铁门近在眼前,离门很近的院内就停着五辆汽车,包括那辆皮卡,也停在那里。 也就离汽车还有十多米距离时,突然从暗处窜出两条大狗,大狗截住去路,就是一阵狂吠。 显然两条大狗视武译他们为不速之客,也许是胖子在一纵人前打头的缘故,几条狗只是拦住去路狂叫不止,却并未发起攻击。 大狗一叫,这寂静的黑夜立刻躁动起来,门房里的海匪最先出来,一下子就发现了胖子被武译他们给劫持了,这海匪立刻大叫起来,同时准备拔出手枪。 武译没有任何犹豫,即刻开枪,一个点射,门口的海匪应声倒地。虽然不是狙击步枪,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这支叫不上名的枪,那海匪依然是眉心中弹。 大狗在叫,枪声响起,这动静必然招来大麻烦。潘启便推着胖子快速向轿车奔去。 大狗依然拦住去路,武译快速连续点射,两颗子弹,弹无虚发,大狗同样应声倒地。 一众海匪反应也够迅速的,就在潘启他们来到轿车旁,众海匪已经赶来,看到潘启、武译手里有枪,海匪立刻分散开来,持枪小心翼翼向潘启他们逼近。 没有车钥匙啊,车门打不开,潘启只能把胖子推到最前面,以作盾牌,这肥胖的身躯,现在看来非常有实用价值,这盾牌,面积够大。 胖子在最前面,做盾牌,而其他人则紧贴着轿车,武译喊道:“都蹲下。” 包括胖子在内,人都蹲了下来。 潘启的手枪盯着胖子的太阳穴,让胡小四喊话。 胡小四用“南加洼”语,高声喊道:“他们说了,你们再敢上前一步,他们就杀了这个胖子,都往后退,往后退,不然他们真的会开枪。” 胖子让人做了盾牌,海匪们不敢贸然开枪,但合围态势已然形成,并试图缩小包围圈,胡小四这么一喊,众海匪便也停住了收拢态势,显然他们需要一个做主的人出来发号施令。 海匪太多,而且分散,武译也不便再开枪击杀,紧张的对峙中,双方都选择了以静制动。 匪首老大终于露面了,听到动静,便立刻从小洋楼里奔了出来,他不明白眼前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也容不得他思考这些问题。 虽然包括胖子在内,几个人都是蹲在轿车旁,但匪首老大还是看清楚了,只见自己的胖儿子面容凄惨,又被人用枪指着头。 匪首老大不再沉稳了,大喊道:“你们放下枪,赶紧放下枪。” 胡小四立刻翻译,潘启低声对胡小四说:“别理他,不谈条件就让我们放下枪,当我们是傻子啊。” 见喊话没反应,匪首又喊:“我可以放你们走,只要你们放下枪,不然的话,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匪首顿了一下,他觉得这些人或许并不知道胖子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觉得应该更加强硬一些,于是跟着又喊:“你们给我仔细都看看,你们没有任何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给你们十秒钟时间,我数到十,你们再不放下枪,我就下令,把你们打成筛子。” …… 第26章 诱人的赎金 “好,我现在数数,1……2……3……” 经胡小四翻译,潘启立刻让胡小四也喊话,“你就说,要死一起死,还数什么数,有本事你现在就开枪,看你儿子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见胡小四有胆怯之意,潘启又低声说:“按我说的直接翻译,语气要强硬,你放心,他儿子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开枪,你相信我。” 胡小四这才肯定地点点头,他心里也过了一遍,刚才已经开枪杀了他们的人,这种情况下,只得硬着头皮干到底了,放下枪不就找死吗,不如鱼死网破,赌一把。于是,胡小四按潘启原话,很强硬的直接翻译。 匪首数到了“7”,被胡小四的喊话给打断了。 匪首愣住了,潘启不让匪首喘气,又让胡小四喊话。 “把车钥匙拿来,让我们走,只要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就放了你儿子,不然的话,我们就杀了你儿子。” 胡小四喊话的同时,潘启用手枪又狠狠点了点胖子的太阳穴,那胖子有些承受不了,跟着也喊道:“放他们走吧,不然真要出事的呀……” 这下匪首也算看出来了,对面的人真的很不简单,而且是个狠角色,于是也就跌软了。 “好,别冲动,我放你们走。” 匪首老大转而让人去拿车钥匙。 胡小四有些欣喜,立刻告诉潘启,“他们去拿车钥匙了。” 武译突然想起山小冉的证件,于是让胡小四向海匪喊话,要求他们把山小冉的单肩包给还回来,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武译心想:这些证件,包括手机,你们要了也没用,提这个要求,应该没什么问题。 果然,匪首同意了,又让人去拿包。 不多一会儿,车钥匙,还有山小冉的单肩包都拿了过来。海匪很谨慎,把两样东西放在地上,而这个位置位于双方对峙的中心区域。 武译、潘启自然不会轻易脱离队形。 武译又让胡小四喊话,叫海匪把包和钥匙慢慢送过来。 海匪老大也表示认可,然后让光头海匪去送,光头也只得照做,放下手中的自动步枪,然后一点点的挪步过去,蹲下拿起地上的包、车钥匙,然后缓缓起身,左右手分别拿着包和钥匙,高高举起,慢慢走向潘启这边。 光头来到跟前,胡小四一把夺过单肩包和车钥匙,光头便立刻退了回去。 单肩包到了山小冉的手里,清点了一下,山小冉对武译说,“都在,一样不少。”确实都在,所有证件、钱包,包括粉饼盒,一样都不少。 拿到了车钥匙,皮卡车门顺利打开,几个人依次坐了进去,胖子最后被拉进车内,关上车门之时,庄园的大铁门也缓缓打开了,门口那具海匪的尸体也让人给拉到了一旁。 皮卡立刻启动,终于安全离开了这座异乎寻常的庄园。 …… 事先武译问过胡小四,他说他会开车,所以开车的任务就交给了胡小四,而潘启负责看押胖子,并监督胖子指路。 胡小四与山小冉坐在车前排,而胖子坐在后排中间,两边是潘启和武译,武译持自动步枪,负责随时准备迎战射击。 …… 那辆皮卡离开了庄园,匪首老大怒火中烧,但他并不认为这场对峙自己已经输了。 匪首立即命令光头带人去追击皮卡,要求两点:第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第二,务必跟紧,拖住、拖垮他们。 光头明显不自信,匪首老大补充道:“你赶紧去追,放心,我还有后手。” “是。”光头之下回应的干脆,带着人立刻跳上车,三辆车急速驶离了庄园。 安排了追击的车辆,匪首老大立刻回到小洋楼,拿起电话打给海匪老三,让他即刻就去小码头,安排两艘快艇,准备随时干掉武译他们的快艇,只要死的,不要活的,当然这还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不能让胖儿子上快艇,必须把他留在岸上。 一艘快艇,老贵了,就这么干沉它? 匪首老大说:“如果让这几个人就这么跑掉了,那以后我们还怎么混,还有脸再混下去吗!一艘快艇算个球!” 老三大致听了个明白,也没完全弄清楚到底怎么出的这个状况,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问,急匆匆挂断电话,就带人抄小道,直奔小码头。 核心点在小码头,匪首老大为什么如此判断,其实并不奇怪。 匪首认为武译他们如果只在这个岛上乱打乱撞,无疑死路一条,所以让光头带人追击;如果武译他们够聪明的话,那么小码头将是他们的不二选择,而且匪首相信自己的胖儿子,除他之外,几个人被带进庄园时,都是按规矩戴着头套,显然他们不认识路,胖儿子被劫持了,武译他们自然会让胖儿子带路,他胖儿子又不傻,无论从哪个角度,他只会选择去小码头。 安排了两路人马后,匪首前后又捋了一遍,他觉得没什么漏洞,弄死这几个人,他自认为十拿九稳。不过人一死,那么之前与胡辰之谈好的一千万赎金就打了水漂。 匪首越想越不能接受,原计划只要再等一天,也就是明天晚上就该去拿赎金了,现在看来,只有赌一把了。 为了这次绑票,匪首动用了多年经营的一个据点,这个据点有两个人,前期已经安排他们潜伏于胡辰之的别墅附近,到现在也还没有撤离,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配合去取赎金,当然也是监视胡家的一举一动。 原计划匪首老大明天会安排人去胡家附近去取赎金,潜伏的两个人,依旧只作监视。 之所以这样安排,在于取赎金是有不小的风险,有没有军警的埋伏,怎么与胡家交接,什么方式去取,钱到手后,如何安全撤离,这都是问题。 匪首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潜伏的人依旧不动,明天晚间派一艘快艇四个人,去胡家所在的“大布屿岛”,潜伏的那两人已经为来人准备好了轿车,快艇抵达大布屿岛后,派三人上岛,乘备好的车,直接去胡家附近的街口,等待胡家人送钱出来,时间上匪首自然已经拿捏好了,匪首会给胡辰之打电话,电话打通之后,立刻让胡家人步行外出送赎金,而潜伏的两个人则在暗中监视,以判断是否有军警眼线,如有,将发暗号给不远处的取钱的匪徒,让他们立即撤离。如果一切正常,那么胡家人步行到街口,匪徒的轿车疾驰而过,做一个顺手牵羊,便完成了取赎金的任务,之后离开大布屿岛,乘快艇安全返回。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筹划已久的一千万赎金,匪首决定冒险干一次,如果失败,无非就是牺牲掉潜伏的那两个马仔,如果不冒险,毫无疑问,不管胡小四是被干掉,还是让他逃脱,那一千万的赎金只能是灰飞烟灭了。 安排好两路人马去解决武译他们,匪首看了一下时间,晚间十点半,匪首点了点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让三个海匪立即开快艇去大布屿岛,交待了细节,三名海匪便带着武器出发了,匪首最后又交待一句,“要快。” 所谓要快,这就是突出一个时效问题,匪首预设了最坏的情况,万一给胡小四逃脱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大布屿岛,那么赎金也就飞了,所以要快,现在派快艇去大布屿岛,并不是让他们去交接赎金,而是让他们去接人,预计正常速度,半小时即可抵达大布屿岛码头。 安排好快艇接应,匪首立刻又打电话给大布屿岛上潜伏的两个马仔,电话接通后,匪首交待了新任务:半个小时后,也就是十一点整,你们俩开车去胡家的指定路口,准备交接赎金,之后立刻去码头,有快艇接应。 这个时间上,匪首还是放了一点余量,半小时快艇到达大布屿岛码头,马仔也是半个小时后去取赎金,之后去码头还要花去十多分钟时间,也就是说,马仔赶到码头,快艇已经等了约十分钟时间。 马仔很疑惑,不是说我们只负责望风吗,怎么计划变了,那我们在大布屿岛的这个点,就不要了吗? 匪首说:“赎金一到,这个点也就废了,至于计划,也没变,不过是时间稍稍提前了,这也只是为迷惑胡家的障眼法,我全都安排好了,你们照做就行了,不要问那么多。” 马仔还能说什么,老大怎么说,那就怎么做。 匪首当然不会讲的那么细,底是不会提前告诉你的,以免你过于紧张。 马仔这边落实到位,匪首便又打电话给胡家,胡辰之接到电话,匪首装出一副很沉稳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问:“怎么样,赎金都到位了吧?” “嗯,到位了。” “那就好,你要早这么合作,你儿子也不会受苦的,好了,不多说了,电话保持畅通,回头我还会给你打电话,你也随时准备交赎金,你钱一出手,我这边马上放人,记住,再让我发现有军警参与,你儿子就不只少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不等胡辰之反应,匪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第27章 阴错阳差的赎金 打给胡辰之的第一次电话,匪首只是做最后的确认,确认一下赎金是否有问题,没打电话之前,他判断不会有问题,现在验证了,显然断了胡小四一根手指,是极有效力的。 匪首掐着时间,几乎做到了精准,原因只有一个,他也害怕胡辰之私下仍与军警合作,如果胡辰之真有这么一手,那么掐准时间,就很有必要了,这样做尽可能不给军警反应的时间。 当然,匪首认为胡辰之不会这么做,除非胡小四不是他亲生的。 事实上,胡辰之确实拒绝了警察的参与,为保住儿子的性命,他忍气吞声,选择了破财免灾,当然这笔账是记下了,将来总是要清算的,这是后话,胡辰之现在还没有精力去谋划这些,但大的方向与轮廓已然形成,那就是要有自己的家族武装。 十点四十分,匪首给胡辰之打的第一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也就是十点五十五分,胡辰之的电话又响了,他很紧张,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没错,电话那头正是匪首。 “我再确认一下,一千万赎金,黑色旅行箱,你不会记错吧?” 胡辰之答道:“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一定办到。” 匪首说:“好,我信你,那你马上出门,带上你的黑色旅行箱,出门右手步行,不要着急,慢慢的走,往大布屿度假酒店一直走,我的人会与你接头的,到时你把箱子给他就行了。” 胡辰之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问道:“马上?那我儿子,你们怎么放?” “放心,钱一到手,半小时内,他自己会回家,提醒你一句,机会就这么一次,如果钱有问题,那你儿子永远回不来了。” “好的好的,钱不会有问题,那我现在能不能跟我儿子通一下电话?” “我相信你,所以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你儿子现在正在海上,我已经派人送你儿子回家了,钱一到手,他就上岸,我预定的时间如果钱没到位,那你儿子就石沉大海了,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我的人会一直盯着你,你必须一个人出门,一个人步行,明白了吗?” 匪首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说到这里,他也确信胡辰之已经完全收到了应该收到的信息,所以这时也不等胡辰之再回话,匪首就挂断了电话。 爱子心切,为了儿子,此时胡辰之没有别的选择,撂下电话,换了件衣服,同时也把备好的手枪插到裤腰上,拖着行李箱便出门了。 管家颇为担心,“先生,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放心,不会有事的。”胡辰之说着,就离开了别墅。 胡辰之出了别墅院门,他心里就更加忐忑,按匪首的要求,他走的很慢,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边的动静,他怕那位副局长朋友多事,害怕节外生枝。 胡辰之哪里知道,此时的胡小四已经逃离了匪窝。 夜半之时,夜路寂静,路灯下,只听得见自己行李箱在路上滚动的声音,胡辰之暗自庆幸,没有警察,看来那位副局长也害怕担责,害怕对不起朋友。 如此诡异的阴错阳差,让胡辰之携带巨款,一个人走到了街口,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看似平常的黑色轿车急停在胡辰之身旁,车门打开之时,一支手枪正对着胡辰之,而车后座上的蒙面人探出半个身子,“箱子给我,你儿子一会儿就到家。” 胡辰之一脸木然,很顺从的将箱子向前一推,蒙面匪徒动作极为麻利,一下将行李箱连拖带拽,就拎到了轿车里,车门还没完全关好,轿车便急速启动,渐渐消失在夜路之中。 胡辰之特别留意了车牌号码,似乎也在预料之中,轿车屁股后面的车牌上蒙着一块黑布。 回到家的胡辰之一直守在电话旁,却再也等不到匪首的电话,剩下的也只能等待胡小四的归来,儿子归来之前,他心里始终忐忑,他一直担心海匪是否能够信守承诺。 那辆黑色轿车一路风驰电掣,与计划的一模一样,到了码头,便弃车不要了,两个马仔带着行李箱,登上了接应的快艇,直至安全返回了匪窝。 看到这到手的一千万现金,匪首老大百感交集,或有欣喜,或有安慰,更有遗憾,再有就是无处发泄的愤怒,他真的很想杀几个人,让自己出口气,但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小兄弟,甩了几个大嘴巴,再狠狠踹上几脚,也就让这些不中用的兄弟回去睡觉了。 匪首老大也不再埋怨老三了,善后事宜还需要再仔细谋划才是,于是又是老三一起连夜商议。 究竟出了什么纰漏,让匪首老大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然是武译他们,显然武译他们没有那么听话,后面发生的状况与匪首预想的差是差不多,但结果却完全相反。 没人的时候,匪首老大也给自己一个嘴巴,不是很重的那种,看那意思,就是意思一下,这个回合,他认栽了。 …… 胡小四驾驶着皮卡,离开了匪窝庄园,车速却不是很快,一是夜路没有路灯,关键是村寨里的道路窄小,而且坑洼不平,岔路还很多,胖子在潘启的那支手枪下,倒也很配合,在他的指引下,皮卡还是很顺利的告别了这个很大的村寨。 出了村寨,道路依旧颠簸,这条老路两旁的热带丛林,在皮卡车的大灯照射下,更显得幽暗神秘。 皮卡也就刚刚离开村寨,胡小四就发现后视镜里有亮点,仔细看,不是幻觉,显然有车追来了,胡小四立刻提醒,武译、潘启都回头观察,没错,是有车,而且不止一辆。 武译说:“不用管他,你开你的,胖子在我们手上,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明白。”胡小四回答道。 潘启对武译的枪法非常有信心,只要武译愿意,稍微让追击的车辆再靠近一点,尽管武译使用的是突击步枪,但干掉后车驾驶员,可以说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潘启问道:“要不要把他们干掉?” “算了,还是看看情况再说。” 潘启有些不理解,又问,“干掉就完了,还看什么情况?” “我这枪里的子弹,你也看了,弹夹三十发子弹,刚才消耗了三发,后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消耗太多的话,后面就被动了,就是搞到了船,到了海上也不能保证不出状况,子弹就是我们的战斗力,现在情况可控,能省就省吧。” “也对,”潘启点了头,转而对胡小四说:“你问问胖子,去码头还有多远,需要多长时间。” 胡小四立刻用“南加洼”语问胖子,胖子回答说,还有七八公里远,再有个十来分钟,差不多就到了。 武译一边回头注视着尾随的车辆,一边让胡小四问胖子,到了码头是不是一定能弄到船。 胖子回答说,肯定能弄到的,因为在小码头,有他们的一个据点,专门负责照看快艇,以及关注海面情况。 “那就好,”潘启说着,回头又看了看尾随的车辆,尾随的车似乎有赶超的意思,潘启有一点耐不住性子了,“老武,我看给他们一颗子弹尝尝吧,不然他们看不起你。” 武译想了想,也觉得有必要消耗一颗子弹,关键是胖子说了,小码头肯定有船,确定了后路,那么也不怕什么了,“好,听你的。” 武译说完,示意潘启低头躲避,潘启便拉着胖子一同侧身低头。 武译用枪托砸向皮卡的后窗,还挺结实,或者是前两次角度问题,砸了第三下,后窗玻璃才被砸花了,再捅一捅,玻璃碎渣便纷纷落下。 武译的步枪枪口已经向后伸去,但射击姿态非常的不舒服,于是半跪在坐椅上,架枪,瞄准,这感觉还行,虽然不是狙击步枪,但武译还是回到了熟悉的狙击手状态,他不急于开枪,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要的是一击即中的效果。 后车上的人也都很警觉,光头就在最前面的这辆车里,武译砸后窗玻璃,这让光头意识到了危险,他提醒司机,“车不要跟在太紧了,你注意一点,他们随时可能开枪。” “明白。”司机也不傻,他稍稍放慢了一点车速,同时故意把车开出了微微的蛇形状态。光头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之前已经领略过武译的枪法,此刻他很紧张,甚至手心都出汗了,身体也不自觉地降低高度。 光头当然想先发制人,先开枪以火力压制,这是最好的防御手段,但很无奈,老大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光头此时心里很矛盾,什么叫不到万不得已?如何界定呢?光头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开第一枪。虽然手心出汗,却让他把自动步枪握得更紧。 武译看到了后车有意识的自我保护状态,心想看来你们是怕了。 潘启似乎有些等不及了,“老武,你干嘛呢。” “他们放慢了车速,还没上来,我看暂时不要动了,一旦开枪,后面他们要自保,也会开枪的,胖子在我们手上,只要我们不动,他们也不敢开枪。” 第28章 小码头上的博弈 武译的判断没有错,武译不开枪,后车也不敢开枪,这就是挟持胖子的价值体现。 后面的三辆车一直尾随前行,武译砸掉后车窗玻璃,也是不错的效果,后车再不敢靠的太近了。 被胁持的胖子,看起来也没什么花花肠子了,他指引的路没有任何偏差,包括车速、时间估测的也都比较准,皮卡没遇到什么麻烦,远远就看到了海面,夜半的海面上似乎更加的宽广深远。 终于摆脱了热带丛林的束缚,拐了一个弯,便由土路变成了柏油公路,顺着海岸公路,行驶不到一公里,皮卡就拐到了小码头的那条小路上。 与预想的不同,小码头并不平静,已经有两辆并排的皮卡开着大灯,正堵在小码头登船的路上。 几个海匪持自动步枪,如临大敌一般,以两辆皮卡做掩护,以瞄准姿态,等候着武译他们那辆皮卡的到来。 之前匪首老大对光头所说“后手”,指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小码头这边的据点,早已接到匪首老大的电话指令,而老三抄小道也先一步赶到了这里,一跳下车便立刻布置路障,正是在他的指挥下,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按老三心里的盘算,他觉得已经张网以待了,就等着你们钻口袋呢。老三最迫切的就是把老大的胖儿子从武译他们手上给要回来,这个做到了,他觉得后面的事情都不成问题。 老三对这个胖子也真是恨,恨的牙根疼,老是给他擦屁股,也没办法,还说不得,更骂不得。虽算是晚辈,也算是侄子,但老三心里也清楚的很,自己在这个胖子眼里,出了事,自己就是长辈,不出事,那就什么都不是。 …… “怎么办,前面的路给人堵住了,”胡小四一边开车,一边急切地喊道。“堵的死死的,这没办法冲得过去,这怎么弄?” 武译一直以狙击手的姿态,关注着后车的动态,胡小四这么一喊,武译也没有放弃关注后车,因为他相信潘启可以应变前面的情况。 潘启也紧张起来了,前后夹击,都有火力配置,稍有不慎,那结果不敢想。前面两辆皮卡将本就不宽的里堵得死死的,显然冲是冲不过去的。 潘启回道:“停车,就现在,保持这个距离。” 胡小四立刻踩了刹车,车停稳了。 潘启让胡小四喊话,“你让前面把路让开,告诉他们,不然我打死这个胖子。” 胡小四的车停下了,后面的车也都缓缓停了下来。 光头此刻端着自动步枪,一脸的振奋,心想:这下好了,我看你们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前后你们都走不脱,看你们怎么办。 胡小四冲前方围堵的海匪喊话,以胖子做要挟,要求对方让开道路。 老三高声回话,“让开路可以,你们先把人给我放了。” 武译仍关注后方,枪口依旧不离不弃,他虽然没有回头观察前方,胡小四翻译了老三的喊话,武译便说:“告诉他们,先让路,再放人,不然怎么保障我们的安全。” 胡小四照大概意思又喊话,前方的老三回话道,“让路也行,那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的人?” “上了船,我们就放人。” 老三故意作出短暂的思考,之后他喊道:“好,我可以相信你们,就按你们说的,我马上让路,让你们上船,但我们的人,你们必须给我留在岸上,你们也不要给我耍花样,我告诉你们,船有,但你们没有钥匙,你们把人留在岸上,你们上船,我就把钥匙给你们,这样公平吧,你们考虑一下吧,不然的话,我们就一直耗下去。” 武译与潘启简单商量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老三的提议,潘启仔细观察了小码头的地形,然后让胡小四喊话,同意老三的方案,但是要求前方先让开路,我们开车过去,之后放人,换钥匙。 老三也同意了,之后招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前面并排两辆皮卡,分左右缓缓开到了路两边,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也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行。而前面的众海匪也都撤到了道路两边,依旧持枪严阵以待。 见打开了一条通道,潘启对胡小四说,“不用紧张,慢慢开过去就行。” 胡小四点点头,启动了皮卡,在海匪的枪口下,皮卡顺利的通过了这窄小的通道。 车一直开到了码头上,老三带着所有海匪,包括后面光头带着的人,也都下了车,一路持枪跟在武译他们的皮卡后面。 武译枪口始终对着后方,安全通过了海匪设置的路障,来到了小码头,前方已无海匪,武译可以全力关注后方。 车停稳了,潘启打开车门,让胖子先下车,问题是胖子坐在中间的后座是,这下他得又要从潘启身上跨越,才能下得去车。 胖子体积过大,双手还被皮带反绑着,加上身体、心理上所受冲击,这一会儿跨越下车,腿不自觉地就发抖了,跨越之时,只感觉裤腰突然一下没了束缚,不用低头看,胖子也知道,裤腰上的扣子被绷掉了,手被反绑着,想去提裤子,却做不到,他喊道,“我裤子,我裤子。” 潘启哪里听得懂呢,以为胖子有反抗的举动,所以第一时间就用手枪枪托狠狠砸了一下胖子的肩头,“想死啊,不准喊!” 只是喊“我裤子,我裤子”,前座上的胡小四也没完全明白胖子的意思,于是只当作什么也没听见,只是把潘启的话进行了翻译,“让你不准喊,不许说话。” 这句其实不用翻译,胖子也明白潘启的意思,肩膀上的肥肉虽然厚实,却也被砸是生疼,胖子哼了一声,忍住不敢叫,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跨越潘启的双腿,颤颤巍巍的这才爬下车。 没有裤腰的约束,这下鼓胀的大肚皮就松快了,裤子直接就掉到了脚踝上,露出两条说白不白,说黑不黑的大肥腿。 看到这一幕,潘启这才明白胖子刚才喊叫的意思,那么砸他一下,挺冤枉他的,已然这样了,也挺好,让胖子的活动力加了一层限制。 胖子最先下车,这是什么状态!后面的海匪都看见了,只觉得这胖子真给人丢脸。 胖子双手被反绑着,那根皮带就在潘启的手里攥着,以胖子做掩护,潘启跟着也下了车,手枪自始至终对着胖子的后脑。 由于语言问题,所以还需要胡小四,武译说:“小胡,你跟着潘启后面,下车小心点。” “好的。”胡小四也下车,紧跟在潘启身后。 “我呢?”山小冉还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问道。 武译依旧举枪,在后座上瞄着众海匪,他回答道,“你也下车,动作慢一点,到车头前面去。” 让山小冉到车头位置,显然相对安全一些,山小冉明白武译的意思,斜背着单肩包,也就下了车。 山小冉下了车,武译也跟着下车,紧贴着皮卡,以敞开的后门做掩护,自动步枪仍然做着随时开战的准备。 潘启余光看了一下,几个人都各就各位,于是让胡小四喊话,“胖子就在这里,你们把钥匙送过来,我们上船了,胖子就留给你们。” 老三躲在众海匪后面,他喊道:“公平一点,一手交钥匙,一手交人,可以吧?” 武译一听,那当然不行,继续让胡小四进行交涉,你来我往的一通喊话后,双方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 老三同意先交钥匙,但需要武译他们拿出诚意,以及相应的保障。 所谓诚意及保障,那就是必须把胖子留下,同时还得再留下一个人在岸上,只有这样,老三才同意先交钥匙,拿到钥匙后,武译他们其中的三个人可以先上船,确定钥匙有效,快艇正常,然后最后一个人再上船,把胖子留下,这样双方都安全了,双方的目的也都达到了。 潘启对武译说,“嗯,这样挺公平,我留下,你拿到钥匙后,带他们先上船。” 武译有些迟疑,显然他不愿让潘启冒这个险,“我看……” 武译的想法,潘启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他打断武译的话,“别你看了,照我说的做,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潘启态度坚决,从武器配置上,从战术角度上,确实持手枪的潘启留下更合适,武译也只能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按照老三的要求,潘启胁持着胖子,面对海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道路中间。 胖子脚踝上的裤子似乎成了鸡肋,也不知道他是没顾上,还是不舍得,总之他没有把碍事的裤子给甩掉,就这么的一点点从皮卡旁,挪到前面的道路中间,好在潘启的动作很慢、很小心,不然的话,胖子会不会因为裤子把自己撂倒,这也很难说。 这下潘启与胖子就完全暴露在海匪的枪口下,当然潘启还有胖子做盾牌,同时手枪指着胖子的后脑,这也是一种保障。 第29章 红色信号弹 潘启按要求,做出了姿态,将自己和胖子暴露在众海匪的枪口下。 老三便让人去送快艇钥匙,他想的挺周到,一个海匪手拿钥匙,慢慢向潘启靠近,后面还跟着两个海匪,还都端着自动步枪。 武译当然不干了,立刻让胡小四喊话,“你们也太不守规矩了,送钥匙的继续,另两个持枪的退回,没有诚意的话,终止交易。” 老三这下也还是妥协了,他招了招手,两个持枪的海匪便立刻退了下来。 距离武译还有二三米远,送钥匙的海匪将钥匙抛了出来,武译一把接住。 钥匙到手了,武译对胡小四、山小冉说,“在这等着。”说完他一个人持枪登上了快艇,他非常小心,因为他不确定这船上是否有诈,海匪是否会安排人在此埋伏,这就是之前一直不舍得打一颗子弹的原因之一,作为一个特种兵,应付这样的搜索,并不是什么技术难度,很快就有了结果,还不错,一切正常,这是条空船,枪里的子弹又省了下来。 确定了安全,武译这才招手,让胡小四、山小冉上船。 对于这艘快艇,武译已经不太陌生了,之前被海匪劫持时所乘的就是这艘快艇。 而胡小四对这快艇就更熟悉的,他家就有这样的快艇,不止如此,在地下囚室时,胡小四曾说过,只要到了海上,我就能把你们带回家,在这一点上,胡小四非常自信,因为他家不仅有这样的快艇,而且胡小四也非常迷恋摩托艇、快艇、帆船这些运动项目,家里有经济基础,也让他成为了专业玩家,还参加过很多的比赛,还有不错的名次。 登上快艇,胡小四来到驾驶位,插入钥匙,发动机器,马达声随便响起,看了油表,又看了陀螺仪,胡小四说:“船没问题,一切正常。” “你确定?”武译问道。 胡小四的回答也相当自信,“确定,肯定没问题。” “好,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接一下潘启。” “好的。” 也许是对胡小四不了解,武译不太放心,也是因为快艇的马达声轰轰作响,武译又说了一遍,“等着,我跟潘启一会儿就到。” “放心,你们不到,我不会开船的。” 武译点点头,转身离开,快速跳上了码头,来到皮卡侧面,依旧以敞开的车门做掩护,持枪作警戒,“潘启,船已确认,没问题,现在撤离。” “收到,撤离。” 有了武译的掩护,潘启的撤离也就比较从容了,临走的时候,他蹲下身子,拍了拍胖子的小腿,胖子的领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他倒也配合,先后抬腿,裤子就被潘启扯了出来。 潘启一手持枪,另一只手抓着裤子,胡乱地将裤子罩在了胖子的脑袋上。 其实潘启并没有羞辱胖子的意思,这完全属于就地取材,目的是让胖子失去视觉判断,从而避免可能出现的风险。 胖子显然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他已经形成了习惯性的感觉,那就是他觉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对着自己,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也看不到对面海匪,海匪自然也不可能给胖子任何的暗示。 给胖子的脑袋上罩上裤子后,潘启慢慢退后,而武译则在皮卡车门后做警戒,等待潘启退到自己身后,之后两人交替向码头退去,直至两人先后跳上快艇。 老三带着人一步步跟随武译、潘启,两人跳上船的同时,胖子头上的裤子被人取了下来,得救的一瞬间,胖子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三再看码头,快艇已然启动,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花波浪。 老三点了头,一个海匪便递上了一支信号枪。 老三举起信号枪,朝天开了两枪,两颗红色信号弹带着哨声,在高高的夜空划出两道耀眼的弧线。 两颗信号弹显然不是烟花,更不是为了娱乐,海面上早有两条小快艇,等的就是此时的这个信号。 如果是一颗信号弹,那么指令就是追踪目标,不打击。而现在是两颗,那么指令就是消灭目标。一颗与两颗的实质区别是:胖子在不在目标快艇上,这就是老三的提前布局。 至于大小快艇的选择,老三开始时心里还是挺纠结的,如果从经济角度上考虑,那么小码头上不应该留那艘大艇,大艇很贵。如果留一条小快艇给武译他们,那么损失了,相对也不是那么的心疼。 问题是从行驶的速度上,小快艇有不小的优势,而且机动性更强,从实施精准打击这个角度看,显然大快艇更容易被击中,权衡利弊,老三咬了咬牙,他最终还是选择把大艇留给了武译他们,而另外两艘小快艇,已经先行出发,正在海面上静候着老三的信号弹。 信号弹当然不止小快艇收到,武译、潘启他们自然也看的真切。 武译立刻提醒驾船的胡小四,“注意了,这是信号弹,肯定是这帮土匪干的,一定还是冲我们来的。” 潘启跟着问:“他们什么意图?” 武译摇了摇头,显然武译也不是很确定,“回不会他们在海上提前有埋伏,不然打两颗信号弹,有什么意义呢?” “提前有埋伏,你意思是,他们还有船,再等着我们?” 武译点点头,“我估计是。” 胡小四一边驾船,一边说:“放心吧,就是有船埋伏,也没什么大不了,想把我们这条艇拦截下来,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条艇我很熟悉的,我家就有这样的艇,机动性能都非常好的。” 对于信号弹,武译很不理解。 当然这肯定是某种信号,表示着特定的信息,这一点毋庸置疑,疑惑的是,这都什么年代了,海匪没有手机吗?别的不说,就从经济成本上考虑,打两颗信号弹,是不是太浪费了,还麻烦,一通电话就可以解决的事。 武译心想:只有一种解释,这个岛上没有手机信号,所以海匪们用不了手机。 潘启也差不多有一样的疑惑,他自说自话,“这帮狗日的,还要搞明堂,还放信号弹,这也太蠢了吧,不会打个手机。” 潘启的这番话,让武译突然想起了之前匪首老大捣鼓山小冉的手机,这会儿才意识到,海匪们真的没有手机。 武译问胡小四,“小胡,我问问你,你们这里人都不用手机的吗?” “手机?什么是手机?” 山小冉从单肩包里取了智能手机,伸到胡小四面前,“就是这个。” 胡小四单手掌舵,另一只手接过山小冉的手机,上下翻转看了看,之后又交给山小冉,“这东西叫手机?你能打开给我看看吗?” 山小冉接过手机,又试了一下开机键,一点电都没有了,手机无法开机,山小冉回答道:“没电了,开不开。” 胡小四点了点头,“样子跟你的这个差不多的,我们这不叫手机,我们叫电子记事本,功能挺多的,可以查日历,还能查字典,主要是记电话号码什么的,哦,还能当闹钟,写个备忘录什么的。” 胡小四说完,武译、潘启、山小冉都是一脸的惊讶,这似乎难以想象,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落后,手机都没见过,还什么电子记事本,这落后了二十年,至少有吧。 三个人也都不好意思笑话胡小四,不过潘启似乎有所意识,他问了一句,“小胡,一直也没得空,都忘了问了,你们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 胡小四显然误解了潘启的提问,“这个地方啊……这个岛,我还真不太清楚,我被绑来的时候,被蒙着头,待会儿,回头到家了,我来查查,就能知道的。” 胡小四正说话时,突然看到右前方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于是喊道:“前面有情况。” 大快艇的夜视照明灯辐射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什么,潘启问道:“有情况,我怎么没看见,你确定?” “我刚刚看到的,闪了一下,看不清,如果是,那一定是摩托艇,或者很小的快艇,我还不确定。” 武译说:“看样子,土匪要来了,刚才的信号弹也不可能是为我们送行的,土匪还不死心啊,老潘,准备吧,我看这一仗免不了的。” “好的,干一仗就干一仗,好几年了,我都手都生了,今天不但摸了枪,还要打一下实弹,也是难得。”潘启说着,拿起了手枪,拉了一下套筒,将一枚子弹顶上了枪膛。 武译的自动步枪也进入临战状态,两人各取战斗位置,同时观察着海面的动向。 片刻,前方果然出现了两艘小艇,分左右并排朝这边驶来,不难判断,两艘小艇速度极快。现在虽还不能确定对方一定就是海匪,但这夜半出海,不是海匪,实在也猜不出还会是谁了。 “都坐稳了,我来摆脱他们。”胡小四喊着的同时,将快艇推到了最高速,马达也发出更大的轰鸣声,夜黑,这当然是有风险的。不过,此时最大的风险不再是触礁,而是那两条疾速而来的小艇。 两条小艇锁定了目标,便并排分左右向大艇迎面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下胡小四完全看清了,不是摩托艇,而是小快艇,目测对方的快艇的大小,两条小艇加一起,也只得跟胡小四的这条艇差不多大,基于这个判断,胡小四心想:必要的时候,我撞沉你。 第30章 火箭弹 撞沉小艇,这是胡小四的一个闪念,当然能避开两条小艇的交缠,那最好不过了,因为撞击对方,即便把小挺撞沉了,自己的艇也必然会受伤。 面对两条小艇的疾速冲击,胡小四猛打方向,避开一条小艇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迎着另一艘小艇撞去。 胡小四心想:我大,你小,你机动性更强,你要不让的话,那么你就是找死,吃大亏的,必然是你,你没理由不避让。 胡小四的机动动作做的突然,而且幅度很大,对方小艇感觉到胡小四的意图,于是立刻急打方向,做出了避让姿态,而另一条小艇也跟着转向,继续向大艇冲来。 大小艇错开了航线,从而避免了相撞的危险,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小艇上突然喷出两条火舌,黑夜中分外明显,“哒哒哒哒”的一阵扫射,子弹射在大艇的艇身上,叮当作响。 山小冉吓得立刻蹲了下来,显然这个姿态很难在疾速之下保持平衡,武译大声喊道,“趴下。”同时也向小艇开火,自动步枪一个三连发,小艇便疾驰而过。 “太快了。”武译喊了一句,显然他知道这样的射击,命中率一定是极低的,这就是碰点子吃糖,靠的就是运气,这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可以说是没什么用武之地,而潘启的手枪就更起不了作用了,所以他干脆就没开枪,只是无奈地躲避,与山小冉差不多,瞬间蹲了下来。 又一轮的三条艇擦肩而过,同样的效果,海匪们弹药充足,交错之时,没完没了的开枪扫射,武译也只是象征性地开了两枪,便舍不得枪里的子弹。 擦肩而过后,两条小艇立刻转头,所谓船小好调头,小艇的速度,以及机动性,的确很占优势,小艇调过头来,便又对大艇展开了追击。 这下武译看到了机会,因为敌小艇就在大艇后面,武译可以从容就位,进行锁定,后面的移动目标再进一些,命中目标的可能性必然有很大的提升。 两艘小艇的速度确实非常有优势,武译看得清楚,小艇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作为曾经的观察手,潘启也趴在武译身旁,他在判断小艇与大艇之间的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米,差不多了,可以干了。” “收到。”武译应了一声,也已经调匀了呼吸,之后一个点射。 这样的射击,实际很难保证命中率,不仅仅是敌我均为快速的移动状态,更重要的是黑夜之中,对方也没有开照明灯,所以武译更多的是凭感觉,就是这样,这一个点射也击中了感觉之中的目标,枪声一响,只见那艘小艇立刻呈飘忽状态,直行的轨迹抖动了一下,便发生了明显的偏转,在海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虽然还看不清艇上人的状况,但潘启还是兴奋的喊了一句,“射击有效,命中目标。” 话音刚落,那艘小艇又稳住了飘忽状态,而且也稳住了方向,小艇重新回到了可控状态,又朝大艇斜插过来。 事实上,武译的一个点射的确命中了目标,而且击中的是小艇把舵的那名海匪,不过击中的是他的肩膀,他只是受伤,并不致命。 击中的一瞬间,海匪本能的拉了一把方向舵,又拉的过猛,小艇一下险些失控,而他身旁的另一名海匪反应也极为敏捷,一把握住失控的方向舵,这才又稳住了小艇,小艇在海面上兜了一个大弧线,又转为了直行状态,目标仍是对大艇的追击。 这下小艇上的三名海匪真真切切的领教了武译的枪法,一海匪挂了彩,运气还算不错,不是致命伤。为了自保,他们也不想再承担更大的风险,所以他们当机立断,马上就放弃了第一方案,转而启动他们的终极方案。 所谓终极方案,就是击沉大艇,这是老三事前交待的。 老三说,你们先用枪干,争取把人干掉,干完了,把大艇给我带回来,如果实在办不到,那么就干沉大艇,总之,不能让那几人活着上岸。 说击沉就击沉啊? 不是老三口气大,而是他确实有底气,原因在于他给小艇配置了一支肩扛式火箭筒,五枚火箭弹,五枚!如果五枚火箭弹,你再干不沉大艇,那么你们就别回来了,干脆自沉大海,喂鱼算了。 武译、潘启见小艇又恢复了追击航线,潘启有些懊恼,“老武啊,别太抠了,你用的不是88狙,别点射呀,刚才你要弄个三连发,那肯定干翻他们了,多好的机会。” 武译多少也有些自责,“行,听你的,后面先干个三连发试试看。” 被命中的那艘小艇短暂偏离了追击路线,再拉回方向,这就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另一艘小艇却没受什么影响,继续追击着大艇,而此时也到了有效射击距离,大艇上开了一枪,这条小艇也开始变得警觉,除了掌舵的海匪,另两个海匪也都举枪一通扫射。 呈卧姿的武译、潘启低头躲避,小艇火力压制的同时,距离也拉的跟近了一些,问题是海匪的自动步枪里的子弹不可能是无限的,两名海匪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两人似乎整齐划一,同时开火,弹夹里的子弹也几乎同时消耗完,两人又几乎同时换弹夹,这就给了武译一个难得的机会。 稍纵即逝的一个机会,武译自然不会错过,听见密集的枪声突然哑火,武译立刻抬头,这时小艇已在百米之内,武译已经看到了小艇上三名海匪的大致位置,抬起枪就是一个连射,这一次很大方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潘启大叫道:“好,命中目标,这次不会错了。” 距离够近,潘启看得清楚,武译的一串连射,小艇上的三个人都倒了,船舵一下失去了控制,只见那条小艇随即在海面上画起了圆圈,而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艇原地画圈,大艇便像是脱缰的野马,一下就将那个圆圈远远甩在身后。 可怜那条小艇上的三个海匪,他们要是知道另一小艇上的同伴已经启动了终极方案,那么这三个人也不会如此拉近距离,这才叫冤枉了,此时也只能在地狱里叫冤了。 另一小艇上的海匪已经完成了装弹,火箭筒也扛到了肩上,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同伴小艇被击中,小艇随即失去了控制,本来还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却看见小艇在原地打圈,这下不用猜了,那条小艇上的三个人有一个活的,也不至于这样没完没了的画圈了,看样子,只有耗完燃油,才有停下来的可能。也许也没那么绝对,但那三个人即便没死透,也是半条命没了。 同伴的悲惨下场,剩下的这条艇上的三个人就更加小心了,他们可不想步同伴后尘,所以他们不敢离大艇太近,心想有五发火箭弹,先打一发试试感觉,距离是稍远了一些,打不中也不要紧,还有四发火箭弹呢。 海匪的这个想法,为的是降低自身风险,但同时也是减少了对大艇的压迫与威胁。 武译命中目标,这下找到了感觉。 潘启说:“好了,还剩一条艇,拉近距离,再来一下,他们就完了。” 武译也是这样想的,弹夹只有一个,三十发子弹已经消耗了十四发子弹,还剩下十六发,算起来干掉剩余的那条小艇,应该差不多,不过最好还是省点用,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呢。 潘启话音刚落,就看见侧后方喷出一团火焰,这在黑夜里格外醒目,火焰外还一团白烟,火焰一闪就没了,加上那奇异的风声,潘启、武译都知道,这是火箭筒啊,心想土匪真不简单,居然用上了大家伙,好在目测距离至少500米以上,而且还是移动目标,这是达不到火箭弹的有效射程。 眼见为实,确实射程不够,这枚火箭弹还没有飞过来,距离大艇还有数十米,就钻进了海里。 虽有惊无险,但也非常担心了,火箭弹,一发就足以让这艘大艇彻底解体。 武译立刻喊道,“快,让前面关掉大灯,让他迂回前进,不能直着走。” “收到。”潘启立刻起身,猫着腰奔到前面的驾驶位。 胡小四听到了潘启的提示,立刻关闭了快艇头上的夜视大灯,同时将方向不规则的左右摆动,以此让大艇在海面上走起了“之”字路线。 第一发火箭弹太丢脸了,紧接着完成了第二发装弹,海匪们也知道,第一发的射程不够,所以这第二发也只得再拉近一点距离,不然无味发射火箭弹又有什么作用呢。 大艇关了夜视大灯,在辨识上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海匪们还是咬住了大艇,大艇的不规则“之”字路线,也让小艇更快的拉近了与大艇的距离。 大致到了三百米的距离时,海匪发射了第二枚火箭弹…… 第31章 火箭弹之爆炸 第二枚火箭弹擦着大艇船尾,还是打空了。 显然距离够了,进入了有效射程内,但精准度还不够,这也得益于胡小四的不规则“之”字路线。 潘启回到后舱,与武译并肩观察。 潘启抱怨说:“这帮狗日的,大大的狡猾,放了一炮,就跑。” 武译点点头,“肯定的,他们又不是傻子。” 武译实际也摸到了一点规律,海匪因为火箭弹的射程,所以发射之时,必然还要拉近距离,打完就立刻拉远距离。那么机会就在拉近距离的这个时间内,干掉海匪。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实际要比拼的就是击发速度,也许一秒或是半秒的差距,就将决定谁胜谁负,赢的生,输的死,谁都输不起…… 海匪两发火箭弹都打空了,还剩三发,他们也都感觉到如此消耗下去,怕是没法交差,咬咬牙,他们决定再拉近点距离。 第三发火箭弹迟迟没有发射,但小艇仍在追击,而且还在拉近距离,武译、潘启都明白,海匪这是横下一条心,非要干掉大艇不可,他们这是要更近一些的距离,以追求火箭弹的打击命中率。 潘启说:“赌一把吧,这下再开枪,别省子弹了,运气好的话,直接干翻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的火箭弹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发。” “明白。”武译这下也下定决心,干它一锤子买卖,机会合适的话,不再计算子弹了。 小艇还在加速,潘启已经看到了小艇上的三个黑影,“目标还有些飘忽……四百米……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此时已经能够看到海匪的站位,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海匪持自动步枪进行连续射击,很明显这是火力压制,他是在为同伴创造火箭弹发射的时机。 “两百米……” 处于观察状态中的潘启发出这一个提示的同时,武译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口喷出短短的火舌,一连串子弹射了出去。 除了百炼成钢的射击本领,这次运气成分也占了很大的比重,武译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肩扛火箭筒的海匪正好起身,他也正准备发射,也就慢了一秒,或许是二分之一秒,武译的子弹就到了。 这一次武译确定的目标,不再是狙击手要求的一个点,而是更大一些的一个面,也正是这一个面覆盖了相对大一些的面积。 海匪的火箭弹正准备发射,武译的子弹便覆盖了过来,其中一颗子弹非常幸运的击中了火箭弹的弹头,要知道,这不是狙击步枪,敌我都呈快速运动状态,如此命中,只能说这是运气。 击中火箭弹的弹头,那是什么效果? 反正海匪有没有被击中,都没法确定,只看见整个小艇瞬间发生了猛烈的爆炸,火箭弹像是自爆了一样,就在小艇上,在巨大的一个火团下,小艇解体了,非常多的碎片像礼花一样在低空中滑出悦目的弧线。小艇虽然碎了,但它似乎还很不服气,在海面上留了不少的火焰,继续燃烧着。 潘启还趴在船舱上,探出脑袋,嘴张的老大,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我靠,这也行啊,老武你怎么做到的?” 此时武译已经爬坐了起来,背靠着甲板的台阶上,武译卸下弹夹,清点子弹的同时,他回应道:“很明显,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哎……我可不想靠运气活着,千万别再出什么情况了,只剩五发子弹了。” 武译说着,子弹又重新装入弹夹。 …… 那爆炸声惊的心怦怦跳,胡小四、山小冉回头去看,此时看到了那团火焰,还有那燃烧着的小艇残骸。 被裹挟在这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现在终于归于了平静,海面上再无一条海盗船,胡小四这才将大艇的速度降了下来,以确保夜航安全,夜航的照明大灯也重新亮起。 几人都长出一口气,休息片刻的同时,武译又想起之前的问题,他又问胡小四,“哎,小胡,你家在什么地方?” “哦,我家啊,大布屿岛,很美的地方,一会儿就到,你们没去过吧,到我家以后,要多住些日子,我也带你们好好玩玩。” 武译又问:“大布屿岛?属于哪个国家?” “南加洼,大布屿岛挺出名的,在南加洼是很大的岛了,你们没听说过吗?” 胡小四提到的“南加洼”,让武译、潘启、山小冉都感到非常错愕,潘启刚要提问,却看见武译给他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潘启虽不明白武译的意思,但他还是把想说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不让潘启说话,武译自然有他的用意,他继续与胡小四聊着,“我们第一次出来,对这里不太熟,我听说,你们这边好像有个岛挺出名的,好像叫科莫多岛,是不是你们这的,听说岛上有一种很大的蜥蜴。” “科莫多岛?”胡小四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你说的有一种很大的蜥蜴,有多大?是不是有两三米那么大?” “对对对,真有那么大。” 胡小四点点头,“你说的应该是巨蜥,我们这叫大魔龙,这种巨蜥不常见的,只有在,鹿角岛上,可以看到,其他地方都没有的,这种巨蜥很恐怖的,所以那个鹿角岛上也没人居住,是个无人岛。” 武译点点头,“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潘启听到这里,心里也大致猜到武译的意思,又看到武译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于是潘启打破了片刻的冷场,他问胡小四,“哎,这茫茫大海,也没个参照物,你怎么辨识方向呢?” 胡小四显得非常自信,他指了一下驾驶台上的陀螺仪,“看见没有,这个叫陀螺仪,很精密的仪器,它会带我们回家的,如果人迷路了,那错的一定是人,陀螺仪是不会错的。” …… 终于看到了海岸线,胡小四也看到了他熟悉的海港,快艇缓缓靠近码头,胡小四指着旁边一艘快艇,“这船就是我家的,是不是跟这个一样。” 船停了,胡小四关掉引擎,拔下钥匙,临上岸时,武译问:“这枪怎么办?” 胡小四说:“长枪肯定不方便带的,就放船上吧。” “好的。”武译说着,卸下弹夹,就弹夹里仅剩的五发子弹都退了出来,之后揣进了裤兜里。 潘启没有吱声,只是下意识拍了一下别在裤腰上那支手枪,而武译也给潘启一个肯定的暗示。 胡小四对这艘艇非常熟悉,他在舱里打开一个储物柜,将那支自动步枪塞了进去。 …… 大布屿岛,是一个狭长的岛屿,面积约11.9万平方公里(面积比三个海南岛还要大一些),在这个叫“南加洼”的群岛国家,大布屿岛只是该国第四大岛,但却是南加洼的经济中心,人口也占该国一半左右,热带雨林气候给岛上带来了丰富的农产,烟草、茶叶、橡胶、甘蔗,知名度最高的是咖啡种植。大布屿岛有着丰富的矿产,胡辰之的铜矿也在这个岛上。 …… 四个人登上码头,步行十来分钟,来到了一家度假酒店,因为是夜半十分,路上几乎是寂静无声,没有交通工具,想要去胡小四的家,步行还很远,所以就近就去了这家度假酒店。 四个人都是衣衫不整,而且脏乱不堪,更要命的是,武译、潘启两个人都只穿了一只鞋,这非常扎眼,如果误以为是逃荒的难民也不奇怪。 酒店大厅门口仍有保安值守,果然他拦住了这三男一女,也只有胡小四听得懂保安说什么,如果是平时,胡小四肯定要大声呵斥这位保安,但此时胡小四也能理解保安的阻拦和质问。 他们四个人的样子,确实难以融入这家星级酒店。 胡小四解释说,“我们四个人之前出海遇到了风浪,所以弄得这一身狼狈,麻烦你让我进去打个电话。” 保安仍怀疑胡小四的说法,他没同意。 这下胡小四恼了,“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我告诉你,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你要不相信,我明天就让你丢掉这份工作。” 保安有些犹豫了,主要是因为胡小四标准的“南加洼”语,加上“华人”面孔,这时他也有点相信胡小四的身份可能真的不简单,于是保安让胡小四稍等,之后拿起对讲机,叫来了值班经理。 经理还是很得体的,他并没有因为衣着样貌,拒绝胡小四的请求,“先生,请跟我来吧。” 值班经理把胡小四他们领到了酒店大厅,来到服务台前,经理非常有礼貌地说:“先生,请用。” 胡小四抓起电话,拨打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此时已是半夜12点多钟。 胡辰之把一千万赎金交到海匪手里,立刻回到家里,守在电话旁,海匪头子说了,赎金一到,立刻放人,等了有一个多小时了,胡小四却还没有回来,匪首也再没有打来过电话,胡辰之焦急万分,不停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旁的妻子也是唉声叹气,还时不时低声啜泣,胡辰之实在心烦,便让妻子回房休息,只有管家在客厅里陪着胡辰之。 电话铃声终于响起,胡辰之一把抓起电话,正是胡小四打来的,胡小四先是报了平安,胡辰之这才长出一口气,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第32章 大商务车没来 胡小四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武译惊奇的发现酒店大堂的电子日历上显示的是:2022年7月13日,星期五。 显示的文字是“英语”,格式也是“英式”。 潘启留意到武译注视的眼神,顺着这眼神,潘启也看到了电子日历,愣了一下,虽然他的英语能力非常低端,但数目字还是很清晰的,他也看出了问题。 武译却立刻对潘启作出不要声张的暗示。 武译与潘启无声的交流,被山小冉看在眼里,很快她也看到了电子日历,武译同样暗示不要出声,山小冉一脸错愕,她微微点了点头。 胡小四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里也不方便说的太细,胡小四只说现在没车,需要开车来接一下,就在码头附近的度假酒店。胡小四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还有三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是他们救的我,你叫老陈把那辆大商务车开来。” 胡辰之非常的不理解,都交了一千万赎金,海匪应该直接放人才对,怎么又冒出三个很重要的朋友,而且还是他们解救的胡小四?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也是急于见到儿子,胡辰之说:“好,你等着,不要乱走,我马上带人过来。” 挂断电话,胡辰之片刻沉思,他还是对胡小四所说的三个人产生了置疑,好在人就在大布屿岛,但胡辰之还是让管家把家里的厨子、门房都叫了起来,如果不是深夜,胡辰之会把公司里的保安队的人都一起叫来。 胡辰之亲自带着管家、厨子、门房,开着两辆轿车去了度假酒店,这一次胡辰之夜半出门,他带上了手枪。 胡小四挂了电话,对一旁的值班经理说,“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不客气,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我们能在这里坐一下吗,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个人。” “可以的,先生这边请。” 值班经理把四人领到了一组沙发旁,“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经理走后,胡小四说:“再等一会儿,估计十分钟,我家里人就来接我们。” 武译说:“小胡,跟你商量个事……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武译点了点头,“好,那我直说了,我们的行李、证件,还有钱都没了,我们也没钱住酒店,所以我想找你借点钱,等你家里人来了,我不好意思说,所以先跟你说一下。” “好,没问题,不过不要住酒店了,去我家,我家很大,你们救了我,无论如何也要去我家住些日子,再说了,你们语言也不通,住酒店很不方便的。” 武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了看一旁的潘启,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潘启与武译的默契程度非一般人可比,潘启已经猜到武译的意思,于是接着胡小四的话,“是,你说的,确实也对,语言不通挺麻烦的,就是去你家,怕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我家很大的,我们又都是华人,到我家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在胡小四的真诚邀请下,武译、潘启便顺其自然的答应了。 事实上,武译真的很担心这落脚的问题,不只是没有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身份问题,而这身份问题,也绝对不是因为证件遗失。 此时武译已经有了相对明晰的判断,所以他才迫切希望暂先找一个容身之地,这样才有可能较为从容的去面对下面的问题,显然胡小四他家是目前最好的去处,至少能够好好吃一顿,睡一觉。 原本武译想的很简单,当时被渔民从荒岛上解救出来,指望着到了陆地上,找一下当地政府,救助他们联系中国驻当地的大使馆,或领事馆,如此一来,安全回国,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被海匪劫持后,与海匪的对话,以及与胡小四的交流,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武译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怀疑,此时此地还是原来的那个地球吗。 …… 胡小四电话打完之后,在酒店大厅里等了十五分钟左右,胡辰之带着管家、厨子、门房急匆匆的赶来了,看到胡小四憔悴的样子,尤其看到他左手缠着已经很脏的白纱布,胡辰之悲喜交加。 胡小四简单作了介绍,“就是他们救的我,如果不是他们,我现在根本回不来。” 胡辰之心中虽仍存疑惑,但他却没有任何表露,他双手合十,对着武译、潘启、山小冉依次行礼,“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回家,回家我们慢慢说。” 胡辰之个子不高,身形中等偏瘦,穿着比较朴素,得体的白衬衫,深色长裤,一双布鞋,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文,有种儒商的感觉,却又感觉他有些冷峻。 离开酒店时,值班经理跟随送行,管家从口袋里拿了一张大钞,作为小费送给了值班经理。 度假酒店外,停着两辆高档轿车,但武译、潘启却不认识车标。 胡小四电话里对胡辰之说的是,让老陈把大商务车开来,老陈就是管家,而现在大商务车并没有开来,出现而是两辆轿车,怕胡小四多嘴,胡辰之先做了解释,家里的大车有点毛病。 在管家的引领下,武译、潘启、山小冉同乘一辆车,三人坐在车后座,而门房负责开车,管家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们之间的交流没什么问题,包括另一辆车上做饭的厨子,也都是华人面孔,他们也都懂“华更”语,简称华语。 管家似乎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一路上他没有问武译他们的来历,也没有提如何解救的胡小四,他只是不痛不痒地问,是否来过大布屿岛,然后又说大布屿岛是个非常好的旅游目的地,深受世界各地游客的青睐,所以你们要在这里好好玩玩…… 路程也短,十多分钟车就到了胡家的大别墅。 另一辆轿车里,厨子开车,胡辰之与胡小四坐在后座,很短的路程里,胡小四简单说了逃脱匪窝的经过,着重说了武译、潘启的战斗能力,胡辰之仍有太多的不解之处,但车已经到家了。 胡辰之心里基本有了一个大致轮廓,对于武译、潘启、山小冉的身份,胡小四说的是,他们是华更人,具体怎么被海匪绑架的,胡小四说,由于时间仓促,他也没来得及问清楚。 第33章 回避身份问题 来到胡家的大别墅,比武译、潘启他们想象的还要大,想来也不奇怪,能够被拥有火箭筒的海匪相中的目标,其实力自然不一般。 在胡辰之的热情引领下,众人一起来到饭厅,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钟了。 几个人刚落座,佣人就端上了四个荤素冷盘,还有水果,以及每人一碗鸡蛋火腿面。 胡辰之说:“今天太晚了,也怪我,没什么准备,明天我再好好给你们接风洗尘,现在将就一下,你们要吃饱才好。” 武译说道:“好好,谢谢谢谢,这个就非常丰盛了。” “那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过来。” 胡辰之走后,胡小四招呼武译他们一起动筷子。 自从在新加坡坐上飞机之后,已经有一周时间,武译他们就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这碗面太香了,武译、潘启、山小冉吃的很快,没多会儿,大碗就见底了,四个冷盘也干掉了一半。 一旁的守候的佣人上前说,“我们先生说了,你们可能是饿了很久,建议你们一次不要吃太多,这样肠胃可能受不了,如果还饿的话,再多吃些水果。” 武译、潘启都点头表示感谢,包括山小冉也都继续吃了些水果,只有胡小四的食欲一般,一碗面也只吃了一半,他就放下了碗筷,显然断指的伤口还有很大的问题。 见武译他们吃的差不多了,佣人又端来几杯清茶,并收拾了桌子。 胡辰之、管家随后又来到饭厅。 “都吃好了,这样,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胡辰之转而又对武译、潘启、山小冉说道:“你们也一起去吧,都到医院看看,这样放心。” 武译回道:“我们三个就不去了,我们身体没问题,就是小胡,确实要去医院处理一下,我怕他伤口感染了。” 胡小四被人送去了医院,确实伤口感染发炎了,好在处理及时,并无大碍。 胡小四走后,胡辰之说:“今天这个事情,我也好好谢谢你们,感谢你们解救了我的儿子。” 武译说:“不用谢的,胡先生,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被绑架的,我们是自救,因为小胡和我们关在一起,所以我们是一起自救,不用再说什么感谢了。” “我知道,我听我家小四说了,但没有你们,我家小四根本没有自救的可能,这个我心里很明白,”胡辰之说着,有些激动,拍了一下桌子,“这些海匪实在太可恨,劫了我的钱,我可以不计较,但他们居然断了我儿子一根手指,不拔除这些恶人,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准备与军警合作,把他们一举铲除,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他们要害多少人呢。” “是啊,早应该铲除他们了。” 胡辰之又说:“这次你们能安全回来,比什么都好,正好这次也摸清了这帮海匪的藏身之处,我打算跟军警合作,但这里面还涉及一点问题,所以我得先跟你们沟通一下。” …… 经过这次交谈,武译感觉胡辰之这个人心思缜密,也异乎寻常的冷静。 虽然胡小四对海匪所在小岛叫不上名来,但在陀螺仪的指引下,胡小四对回来的航行路线,心里基本有数,顺着这个路线,找到那座小岛,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所以胡辰之准备马上就通知军警,进而实施剿匪。 但是,胡辰之不确定武译他们的身份,担心以此给武译他们带来不确定的麻烦,所以事先询问一下。 胡辰之说的似乎很坦诚,但实际也透露出他对武译他们三人的身份怀疑。 武译基本听懂了胡辰之的言下之意,意思应该是:你们的身份合法吗?不然的话,凭什么担心此举会带来不确定的麻烦呢? 胡辰之的担心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怀疑武译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不然怎么有能力从海匪的枪下逃生呢,而且还干掉了几个海匪。 他们的身份如果没有问题,他们早就应该跟胡小四说清楚,胡小四也问了,他们也都没有明确的回答,胡小四自己稀里糊涂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胡辰之听儿子述说经过,便产生了怀疑。 胡辰之首先认可武译他们的能力,组建家族武装,武译他们正是胡辰之急切需要的人,所以从这个角度,胡辰之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倾向判断,他希望武译他们是偷渡客,在偷渡的船上才遭到海匪的绑架。 令胡辰之的满意的是,在谨慎询问后,武译给出的回答依旧是含糊的,这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确实有问题,如此收留他们应该是有可能的,也正因为他们的身份上有毛病,胡辰之就有了更多的主动,在完全确定他们身份后,可以收留他们,也可以交由政府去处理。 武译是怎么回答的呢。 武译说:“我们的证件都遗失了,我们是出国旅游的,坐船的时候,遇到了风暴,船沉了,后来我们三个漂到一个荒岛上,身上的证件、行李什么的都没了,后来被渔民发现,我们就坐上了渔船,没想到渔船被海匪抢劫了,我们就这样被海匪绑架了,后来就被关到地牢里,与小胡关到了一起。” “哦,证件遗失了,那没关系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你们的领事馆。” “这个不用了,我们出来的原因……这个,暂时还不太好说……” 武译表露出为难的神色,胡辰之则恰到好处地终止了谈话,“好,这个不急,今天也实在是太晚了,你们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好好聊。” …… 管家带武译他们离开了饭厅,来到了另一栋二层小楼,管家介绍说,“楼上是客房,平时也没什么人住,不过很干净的,一直都有人打扫的,比外面的宾馆好,又清静,又干净。” 因为不确定这三人的关系,管家特别问了一句,“你们是要两间房,还是三间房?” “两间够了。” 武译的意思是,他与潘启住一间,山小冉住一间。 而管家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一男一女住一间,另外一个男的住一间。 管家的想法也对,不是一男一女住一间,那你们应该住三间才对,房间很多的,住宽敞一点不更舒服吗。 武译之所以只要了两个房间,原因只有一个,他需要与潘启更充分的沟通交流。 第34章 这里不是地球 一楼一进门是个大客厅,没有太多陈设,沙发、茶几,半截立柜,这半截立柜将客厅一分为二,里面的一半面积里也只有一张大长桌,以及椅子,可供吃饭,或者开会使用。 上到二楼,有不少房间,房间里的设施还是不错的,有点类似酒店的标准间,不过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双人床,有一组圈椅,一张方桌,一排立柜,还有电视柜,上面有台电视机,不是液晶电视,而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显像管电视机。 客房里有卫生间,卫生间里有热水器,可以洗热水澡。 管家介绍完卫生间,来到卧室,打开立柜,管家说:“睡衣,毛毯都在这里面,这睡衣都是新的,你们放心穿,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 “好好好,谢谢你了,”武译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他问道:“哦,今天几号啊?” “12号,”管家想了一下,突然改口,“不对不对,过了12点了,今天是13号,7月13。” “哦,都13号了,这几天的海上折腾的都迷糊了,”武译又问了一句,“13号……是星期五吧?” “对,星期五。” 管家又把三人带到隔壁房间,布局设置大同小异,“房间都一样的,你们自己看,怎么住都可以的,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事叫我,我就在住在楼下。” …… 管家走后,武译说对山小冉说,“先洗澡,洗过澡,有些事情,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就在你房间,洗过澡后,我们就过来。” “好的。” 山小冉单独一个房间,反锁了房门,在卫生间里洗了澡,热水喷淋在身体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久违的舒适感,仿佛这才回到了熟悉的人间。 洗好了澡,那种舒适感之下,更突显出一种倦意,真的很想马上倒头就睡,但她却坚持让自己打起精神,因为还要听听武译、潘启他们怎么说,确实是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 过往的这一个多星期时间,如同一个噩梦,山小冉却也清楚知道,噩梦并未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 山小冉一个人洗澡,想来时间更宽裕一些,但她还是不敢太耽误时间,洗澡也不敢太磨蹭,因为房间里有现成的拖鞋,所以山小冉又特意把武译的运动鞋好好清理了一下,这么长时间,自己一直穿着这双特别加工的鞋,同时让武译、潘启两人都只个穿一只鞋,现在终于可以把这双鞋还给武译了,想到这里,山小冉心里又是一阵百感交集。 …… 运动鞋差不多清理好了,这时也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武译、潘启已经洗过澡,穿着干净的睡衣来到了山小冉的房间。 武译开门见山,“太离奇了,这回我们碰见的事情没法解释,别的先不说,之前在酒店,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个日历牌。” 山小冉点了点头。 潘启说:“我英语不行,那日历牌是英语吧,我只看到是2022年,这怎么可能!” “对,2022年7月13,星期五,我特意记下了这个日期,我也怀疑会不会是酒店的电子日历显示错误,所以刚才我也问了那个管家,结果证实,今天就是7月13,星期五。” 潘启说:“那会不会是酒店的电子日历,把‘年’搞错了?” 山小冉说:“那也不对,我们是7月7号从南京飞的新加坡,7月8号晚上飞‘马尔内’时飞机出的事,在荒岛上,我们不是画了记号吗,我们在岛上一共待了六天,这个不会错的,当时我也看了手机,确实是六天,也就是说,在我们在岛上的最后一天,已经是7月14号了,被海匪绑架,也去了一天,今天应该是7月15号才对。” 潘启说:“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还能不能开机。” “就刚才,我又试了一下,开不了。” 潘启抱怨说:“这可恶的海匪,真是土包子,把手机还彻底弄没电了。” 山小冉说:“我算了几遍,不会算错的。” 武译点了点头,“对,小冉算的是对的,我也算过了,而且,7月7号是星期三,也就是我们从南京出发这一天,这个我不可能记错,这样算下来,7月13应该是星期二才对,怎么可能是星期五。” 潘启扳着手指算了起来,果然算出的结果如武译说的一样,“哎,手机没电了,不然的话,查一下,2022年7月13到底星期几……” 没等潘启说完,山小冉说:“对,可以算一下的,我包里有笔,算一下,很快的。” 山小冉在单肩包里翻出了签字笔,没有可供演算的纸,房间里找了一下,也没有。 “等着。”潘启去卫生间拿来了厕纸,试了一下,可以用。 推算起来并不复杂,2021年7月7日,也就是从南京出发的时间,星期三,这个确定是对的,推算到2022年的7月13日,几张厕纸也就算了出了,又复算了一遍,两次结果相同,2022年7月13日,是星期三。 2022年7月13日,是星期三! 并不是星期五! 酒店的电子日历牌,与管家说的,都是星期五,他们之间相互印证。 如何解释? 潘启说:“这怎么可能!穿越了,我们?” 山小冉摇着头说,“不对,哪有什么穿越,就算真的穿越了,我们来到了2022,那日历怎么可能被我们穿错呢?没法说得通!” 武译说:“肯定不对,要是穿越到2022,这里的科技水平这么落后吗,手机都没有见过,他小胡是很有钱的人,手机他不也不认识吗。” “对对对,”潘启连连点头,之后又是一阵摇头,“真见了鬼,这要是穿越了,往后穿,那还好解释,怎么往前穿,反倒落后了,没道理啊?” “我怀疑,”武译摇摇头,“不是怀疑,我可以确定,这里不是地球。” 武译的这个观点,潘启、山小冉立刻表示认同,实际上他们俩也都有过这样的质疑,只是他们对自己的质疑根本不敢相信。 中国,海匪居然没听说过中国! 华更国!不可能是翻译的问题! 还有什么,叫“南加洼”的国家,这谁听说过! 科莫多岛,这里没有。 胡小四说过的关于“巨蜥”的那个海岛不叫科莫多岛,他说的那个海岛名字,此刻武译已经忘记了。 再有,就是科技问题,严重的不对等。 …… 第35章 平行宇宙 猛一看,真以为是穿越了,但是,留意一下细节,你就知道,穿越没那么简单,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真不是原来的地球。 “怎么可能穿越呢,我们不可能活在小说里。” 这是武译的判断。 山小冉问道:“那么怎么解释呢?” “我靠,不会是做梦吧,没道理啊,三个人一起做梦?不可能,”潘启又是一阵摇头,“会不会是飞机出事那会儿,我们已经挂了,现在到了另一个世界?” 山小冉微微点点头,“要是这样说,倒也合理了,不然怎么也说不通。” 武译对山小冉说,“你别听他胡说,人死了,什么都没了,还能到另外一个世界。” 潘启不服气,说道:“我们都没死过,怎么知道一定就没有另一个世界呢。” 武译说:“唯物论先不说,我就问你,人死了,都到另一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能装多少人,人类几十万年总是有的吧,加起来多少人,你这个逻辑根本说不通。” “哎,怎么说不通,另一个世界之外,可能还有另一个世界,无穷尽的世界等着呢,再多人也装得下……” “那我问你,飞机出事那会儿,我们都挂了,其他人呢,也都挂了吧,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他们呢?” 潘启摇摇头,又咂咂嘴,“可说呢。” “什么叫可说呢。” “但是……” 武译打断了潘启的话,“别但是了,你要再扯这个了,我还不如马上去睡觉。” “潘启说的,我觉得也是一个方向,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但我觉得……” 见山小冉停顿了下来,武译说:“你觉得,什么,你说说看。” “你们听说过平行宇宙吗?” “平行宇宙?这什么玩意,”潘启问道:“是另一个宇宙吗?” “差不多,这个比较深奥,属于物理学里面的概念,”山小冉转而问武译,“武译,你是写小说的,你听说过吗?” 武译摇摇头,“我写都是军事小说,你说的平行宇宙,科幻小说里面有,我不了解,只知道有另一宇宙,与我们的宇宙并存,不过我觉得这只是理论,它不可能真实存在。” 山小冉说:“是否存在不好说,地球人类的科技水平,现在还没办法验证平行宇宙的存在,也没办法观测到,但也不代表一定就没有。” 潘启说:“平行宇宙,听这个名字,挺靠谱的,跟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我觉得能对得上。” “你有点科学精神好不好,什么叫平行宇宙,你都没搞清,你就敢拿起来就说,” 潘启又想争辩。 “闭嘴,”武译阻止潘启,转而对山小冉说,“你先跟我们科普一下,什么叫平行宇宙。” “我说不好,我也是看的一些科普视频,只能说个大概。” 潘启实在憋不住,说道:“大概也行,有多少说多少,然后我们再做对比。” “我看的视频上说,有个物理学家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他根据量子力学的研究,最先提出的平行宇宙,也叫多元宇宙,多元宇宙被认为存在,是因为不能证明他不存在,霍金也说过,我们的宇宙外面还有很多的宇宙,他还说过,外面的宇宙中还有另一个我。” 潘启又插嘴,“我听明白了,物理学家整半天,整出一大堆物理理论,最后得出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物理名词,直白一点说,不就是说,人死了,有可能进入到另一个世界,我觉得挺好理解的,没毛病啊。” “不是不是,”山小冉说:“你说的太简单了,感觉跟迷信一样,平行宇宙是……怎么说呢……” 整理了一下思绪,山小冉说:“打个比方,我们现在的这个宇宙,某种原因,多少亿年前,分离出另一个宇宙,因为物质上是相同的,就像是同样的种子,所以后来的发展演变也基本上惊人的相似,分离出的宇宙就与我们的宇宙平行存在,但不交集,也就是说,这两个宇宙可能处于同一时间体系,但空间体系完全不同;再或是处于同一空间体系,但时间体系不同,所以这两个宇宙之间不会发生交集,这也就是人类为什么没有真正接触到平行宇宙的原因,这是我的理解,我这也是一头雾水,但我现在真的相信,宇宙间存在着另一个宇宙,可能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宇宙。” 武译说:“是不是平行宇宙,这个太难搞了,人家物理学家都搞明白,我们就先不讨论了,以后有时间,这个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先统一口径,先把我们的身份交待清楚。” 潘启问:“我一直没理解,他胡家人也不是土匪,我们为什么还要隐瞒实情呢?虚构一套假身份,我也同意,我就是怕有时候说漏嘴了。” “那你没事就少说话,你想想看,我们到莫名其妙到这里,会不会被认为是外星人,如果是,那么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我们会不会成为他们的研究对象?跟小白鼠一样,把你拿去做研究,做实验,有没有这种可能?” 武译的一席话,让潘启不得不严肃起来。 身份问题确实是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自圆其说,同时还不让胡家人怀疑,也要让他们没有追查的想法。 思来想去,三个人的研究成果是:确定‘华更’国公民是身份。 到目前为止,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国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仅仅知道的也就是两个国家的名字,一个是‘南加洼’,另一个就是‘华更’国,幸运的是,汉语竟然与这里的‘华更’语相同,如果没有这一惊人巧合,那么身份问题根本也没办法虚构。 武译说到这里,潘启又来了一句,“那也不一定,没有他们的华更语,我们也可以装哑巴。” 武译苦笑,伸出大拇指,“你真厉害,你是头子。” 山小冉说:“再看看这个华更国,为什么跟我们的汉语一样,从这个现象看,是不是印证了平行宇宙的存在,回头想想,那天飞机出事的情景,我们从天上掉下来,我想飞机高度一般都在一万米以上,这样掉下来,都不死,说明什么?” 潘启说:“是啊,还有飞机解体后,我感觉到一团很幽暗的蓝光,而且还是螺旋状的,我们就在那里面飘着,我还看见像星辰一样的无数亮点,这些你们看到了吗?” 山小冉连连点头,“对,我的感觉跟你一模一样,当时我觉得很奇怪,我以为这是濒临死亡时的感觉。” “我也一样,哎……”武译叹了一声,“那可能就是时空隧道,它把我们带到了这里,我们真的有可能进入到了另一个宇宙。” 第36章 身份的虚构 关于身份问题,之前胡辰之已经问过,武译回答说,这个暂时不大好说。 什么叫不大好说。 言下之意,就是有难言之隐,实际就是留了一个扣子,为的就是现在三个人一起商量一下,虚构一个完整的、尽可能少出现破绽的身份。 在回答胡辰之的时候,武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思路,但还没有具体化,也不完备,所以就留了一个扣子,扣子总是要解开的,武译说,我们最终呈现出来的,必须是一个合理的身份解释。 在虚构之前,首先要确定两个问题,身份为什么要虚构,虚构的目的又是什么。 必须要虚构,否则让这个星球上的人,知道我们来自另一个宇宙,那么我们必然失去自由,小白鼠的命运将难以改变。 虚构的目的又是什么? 武译说:“既然我们能够来到这里,那一定有一种方法,可以使我们再回到原来的地球上,有来路,必有去路,这一点我坚信,虚构了身份,我们才能在这个星球上站稳脚跟,下面再去了解这个星球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再去研究我们的地球在哪里,如何回去,想要做到最终这个目的,我们必须是自由的,所以我们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 武译的剖析,让山小冉、潘启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谁不想回家呢。 陌生的星球啊,却有着最熟悉的“华更”语,对此三个人没有一点探索欲,也没有什么好奇心,这只能说明一点,心里装满了恐慌与对家的思念,除此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武译的提议,潘启、山小冉表示完全赞同,接下来就是虚构身份,并完善这个身份。 …… 国籍,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是“华更”人。 仅此说法是不行的。 你是华更人,遇到了海难,那么胡辰之给予帮助,把你转交给华更驻南加洼领事馆,之后身份肯定无法查实,所以不能与华更驻南加洼领事馆有任何接触。 武译说,“我们是华更人,却不敢直接面对华更政府,说明什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们是叛国者,这个罪名太大,我们担不起,还剩下一种可能,我们是偷渡客。” 潘启说:“为什么偷渡呢?肯定是在华更国犯事了,这个问题也不大好编,华更国的国情我们一点都不了解,法律就更不知道了,那么我们犯了什么法,而且还有一个女的。” 武译说:“这个问题我想过,犯事了,我们逃出来,这一点先确定下来,还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我们必须是军人身份,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可能干得过海匪,还击毙了几个海匪,他小胡又不傻,一看,我们就是专业的。” “对对对,我们必须是军人身份。” 武译继续说道:“军人,其实是个不错的身份,我们在军队里犯事了,这对于一般老百姓,包括地方政府,应该算是军事机密,所以在地方上去查我们的身份情况,查不到,这也是能说通的,就是有人想查我们的底,那军队里的资料,你说查就查吗,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道理。”潘启连连点头。 山小冉说:“你们俩是军人身份,那我呢?” 武译说:“是啊,这也是我还没想周全的地方,没关系的,一起商量。” 武译心想:如果是晓月的话,那么就很好虚构了,可以说晓月也是军人,是军医院里的军医,因为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犯事了,她也受到牵连,前程几乎就完了,更因为爱之深,所以就一起偷渡出来。 当然,这只是武译的一个闪念,他肯定不希望此刻的山小冉是晓月,前景一片迷茫、未知,更看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可能让晓月承受这些苦难经历呢。想到这里,武译又觉得,晓月的突遭车祸,反倒是好事,这让她躲过了这次灾难。 潘启仿佛像是看到了武译心里的那个闪念,他说:“要不,就说小冉是你女朋友,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就说小冉是个军医,非要跟你一起潜逃出来。” “胡说呢,这肯定不行,”武译顿了一下,“短时间可能没问题,时间一长,一定出问题,情侣关系,外人看不出来吗!” 山小冉没有什么表示,依旧一脸的忧虑和沉思。 潘启想了想,“是,这个怕不行。” 武译说:“哎,你这么一说,倒是一个思路,这个跟写小说差不多,源于生活,贴近生活,高于生活。” 潘启问:“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吗,小冉就是我们战友的女朋友,跟我们一起出来的,以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按正常逻辑走,这样就肯定不会出什么破绽。” “你们战友的女朋友?这个说得通吗?我不跟我男朋友在一起,怎么会跟你们跑出来?还是潜逃!” “对啊。”潘启应了一句,转而看向武译。 武译片刻思考,说道:“我先说个大概思路,你们再完善,小冉的男朋友,也就是我们俩的战友,也是最好的朋友,是他在部队里犯事了,我们可以说成他是窃取军事情报,之后潜逃出境,不知道是他没来得及,还是故意把小冉遗弃在国内,反正他消失了,我和潘启受到他的牵连,之后遭遇没完没了的审查,又在一次军事训练中出了一点小事故,对此我们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所以我们俩就潜逃出来了,目的是要找到小冉的男朋友,以证明我们俩的清白。” “嗯,我们俩的潜逃,挺合理的,那小冉呢,她为什么会跟我们一起潜逃?” “这个,我想一下……也不难,潜逃之前,我们俩去找小冉,目的是想在小冉这里打听他男朋友的下落,去了才知道,小冉并不知情,而且小冉非要跟我们一同外逃,目的也一样,是为找到他男朋友,我们俩也经不住小冉的苦苦哀求,所以就把她也带上了,目的也是想利用小冉,逼迫她男朋友现身。” 潘启连连点头,“嗯,这个好,这个没什么漏洞,老武啊,难怪你要写小说呢,故事编的跟真的一样,我看这个就很不错。” 第37章 完善细节 身份的设定,虚构的事实,以及合理的逻辑基本形成,也得到了山小冉的认可,事实上她也别无选择。 武译说,还得再完善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三人又一番商量。 源于生活,还要更贴进生活,所以就把山小冉的男朋友设定为涂明峻。 山小冉点点头,“我觉得行,涂明峻是因为偷军事情报,叛国潜逃的,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是这个逻辑吧?” “对……”武译说:“这样,我再从头说一遍,我们三个人都再加深一下记忆,看看哪里还有什么漏洞。” 武译又很仔细地重新捋了一遍,还加了不少的细节,最后武译还做了一处很大的改动,把山小冉是涂明峻的女朋友,改成了妻子。 女朋友的说服力不够,男朋友是一个叛国者,那她为什么不放弃这样的男朋友呢,冒这么大风险外逃,似乎有不小的问题。 作为妻子就不一样了,她不能接受丈夫是叛国者,她必须给自己一个交待,给婚姻一个交待,这就是她外逃的巨大动力,为的是找到这个叛国者,弄清楚实施真相。 …… 三个人的身份就此确定了下来,细节几乎也都完善了,同时为了加深记忆,武译说:“从现在开始,这不在是虚构的身份,而是我们真实的经历,就是做梦,最好也把这段经历给加进去,这样以后就不会说突漏了嘴,尤其你潘启,以后尽量回避这些问题。” “我懂我懂。” 武译似乎还不太放心,“这样,我再给你一个情境代入,以后不管谁问你这段虚拟的经历,你的状态都是难以表达,因为你心里有极大的委屈,还有屈辱,所以你的表现一定是回避,你的内心是想淡化这些经历,从而忘却那些委屈和屈辱。” …… 至于偷渡之后的事情,武译已经对胡辰之说过一次,为了让潘启、山小冉再加深记忆,武译又重新说了一遍。 偷渡船在夜间遭遇了风浪,船沉了,之后三个人就漂到了无人荒岛,至于荒岛上的经历,那就没问题了,怎么经历的,就怎么表述,可以当故事来讲,之后就是被渔民所救,再之后就被海匪绑架,再之后就在地牢里遇见的胡小四,胡小四的出现,后面就不用编辑了,虚拟与现实在此处形成对接。 …… 胡辰之有四个子女,老大性格隐忍,这与他的成长经历有直接关系,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与胡辰之离婚了,所以老大很小的时候,就与生母分离,取而代之的是继母,继母为人平和,也算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对这个老大也没什么不好,表面上看,一家人倒是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不过老大心理始终是有疙瘩的,但他从不表露出来,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就更不用说了。 几年前,老大娶妻,便在外面购置了房产,终于名正言顺的过起了他的独立生活。 老二、老三,还有胡小四是一个母亲所生。 老二是个姑娘,也在两年前嫁人了,就此搬离了胡家大别墅。 老三,男孩,是个喜欢读书的好学生,最大的特点是独立意识,乐于独立思考、独立判断,他对他的国家,即南加洼现状感到失望,这是源于对自由、民主、和平的渴望,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有强烈的寻根意识,也就是他的“华更”血脉,他视华更为祖国,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华更国。 也许是向往自由的意识,老三从小就有一个飞翔的梦想,所以大学念的专业就是飞行器工程,大学毕业后,老三去国外读研,他去的这个国家,名字叫——“梦格托”,是世界上科技、经济、军事最发达的国家。 老大、二姑娘、老三,都已有了各自的生活,现在也只有胡小四还跟随父母,住在大别墅里。 …… 老大早上吃过早饭,刚准备去公司上班,家里的电话响了,电话是大别墅里的管家打来的,就是告诉老大一声,胡小四于昨晚回来了,身体无大碍,休息几天,应该就能缓过来。 “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那我下午下班后,回家看看小四……” 挂断电话后,老大立刻给他二妹妹打去电话,一是通知一声,再是相约下午一起去家里探望胡小四。 …… 昨天晚上,武译、潘启、山小冉商量到下半夜,到了凌晨三点钟,三人才去睡觉。 虽然非常的疲倦,却也没睡踏实,对这个未知的世界,对找寻回家的路,他们心里承受着从未有过的压力。 到了第二天上午九十点钟,武译起床,已经洗簌完毕,潘启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窗帘开着,光线充足,潘启就用毛巾被一角遮住眼睛。 武译一把撤掉毛巾被,“快起来,再不起来,我踢你屁股了。” “哎,催个毛啊,我晚上没睡好,这么早起来干球啊。”潘启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说着,一边爬了起来。 床头柜上有一座小电子钟,武译说:“你看看都几点了,马上就十点了,还早啊!待会儿我们得去看看小胡,他昨天夜里不是去医院了吗,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医院,还是已经回来了,我们得去看看他。” “哦。”潘启下床,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两人也只得还穿着睡衣,原来的衣服显然不能再穿上身了。 潘启说:“是得去看看小胡,还要问他借点钱,不买件衣服穿,这都出不了门。” 潘启自说自话的时候,武译已经去敲隔壁山小冉的房门。 此时山小冉早已洗漱完毕,正坐在圈椅上发呆。 “谁啊?” “是我,武译。” 虽然也猜的到,但听到武译的声音,山小冉心里仍觉得是一种安慰。 山小冉起身开门,她也一样,穿着睡衣,此时此刻,山小冉也没有一丝尴尬的感觉,生死与共已经不是第一天了,在武译、潘启面前,她已经习惯了不拘小节。 第38章 摇摆的天平 武译、潘启、山小冉下楼来,正碰见在一楼打扫卫生的佣人,佣人立刻丢下手中的活儿,“你们起来了。” 武译连忙打招呼。 佣人从沙发上拿起三套衣服,交给武译。 “管家让我告诉你们,衣服是早上临时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们先将就穿着,不合身,回头再买。” …… 终于有了身像样的新衣服,样式也都能接受,这恐怕与胡家上上下下都是“华更”裔有关系。 管家选购的衣服,在武译他们看来,这和中国国内的衣服差别不大,就是式样上老了点,这还好,穿着感觉挺自在。 三人回到楼上,潘启边换衣服,边说:“这个小胡不错,挺上路子的,这身衣服也还行。” 潘启,包括武译,都认为这身衣服是胡小四吩咐人去买的,事实上,真不是胡小四,而是胡辰之。 胡辰之早上临出门前,交待管家,去买三套衣服回来。还特别交待说,“别让他们三个出门,中午午饭要招待好,下午呢,我争取早点回来。” 三人都穿上了新衣服,遗憾的是,缺双新鞋子,好在有拖鞋穿,当地人穿拖鞋也较为普遍,这也算是入乡随俗吧。 再下楼时,长桌上已经摆上了早点,面包、鸡蛋、牛奶,还有一个很大的水果盘。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要客气。”佣人说着,就要出门。 武译叫住了他,“不好意思,我问一下,你家小胡昨天去医院,怎么样了?我们想去看看他。” 佣人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哦,小少爷啊,他夜里已经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很晚了,这会儿还没起吧,大概是。” …… 虚构的身份已经编辑完毕,武译的想法是:尽快与胡小四聊一聊,让胡小四主动询问,然后很“为难”的将虚构的身份透露给胡小四,希望博得胡小四的认可,从而可以较长一段时间暂时住在胡小四家,如此温饱、住宿问题就可以解决了,之后才能较为从容的对这个未知世界,展开全面的了解。 想来胡小四的身体还有些问题,所以与胡小四的深入交谈暂时也急不得,先吃了早饭再说吧。 武译他们正在吃早点,管家来了,打了招呼,管家说:“吃过早饭,你们就想上楼看看电视什么的,等吃午饭,我再来叫你们。” 吃过早饭,三人又回到二楼房间,打开电视,当地语言,也看不懂,电视剧根本没发看,换了台,当地的新闻,也只能看着画面靠猜,本想着找一找有没有国际新闻,却也没有找到。 电视上暂时获取不到有用的信息,但依旧开着。 潘启说:“那管家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打算让我们出门了?” “让你出去,也没什么意义,语言不通,身无分文,两眼一摸黑,出去干嘛呢。” “唉……”潘启长叹一声,“是哎,这怎么弄啊!” 武译说:“我不说了嘛,等小胡,他身体要好一些了,自然会带我们出去的,关键是现在我们没钱,不然的话,我们也用不着依附任何人。” …… 到了午饭时间,那边的胡小四已经起床了,得益于昨夜的及时医治,此时他已经退烧了,身体感觉也好了很多,更主要的是他心里惦念着武译他们,所以他要尽地主之谊,陪同武译他们一起吃午饭。 管家把武译他们请到了饭厅,一桌子丰盛菜品已经摆上了桌。 见胡小四来到饭厅,武译、潘启连忙问他身体如何,胡小四表示已无大碍。 …… 胡辰之与平时一样,早上出门,就去了公司,办公室里也没心思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他之前想的比较简单,赎金一交,只要儿子一回来,就可以通知警察,后续的事情让警察去折腾。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变得更复杂,一是胡小四有可能找到海匪的窝点,这是胡辰之事前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有这样的一个条件,就更应该立刻通知警察,争取以最短的时间去抓捕这帮海匪,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把那一千万赎金给追回来。 问题是,救胡小四的那三个年轻人怎么处理?看他们的样子,确实身份上不单纯,警察介入的话,怕是对这三个人不利。 出于道义,胡辰之还是想对这三个人提供帮助,至少不应该给他们带来麻烦。当然,道义只是一种姿态,生意人,通常是一定条件下可有可无,胡辰之主要是看中了他们的能力,发展家族武装,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们还是华裔。 错过了抓捕海匪,那一千万赎金怕是很难追回来了。 一时间胡辰之把三个年轻人与一千万赎金摆在了天平上,孰轻孰重呢? 天平仍在左右摇摆,胡辰之有些等不及,他还是抓起了电话,拨了警察局副局长的电话,号码拨了一半,他又匆忙挂了电话。 这时胡辰之终于确定了想法,于是准备立刻回家,也就在这个时候,公司里来了一位相识的大客户,商务需要,胡辰之也脱不开身,为争取时间,早早就请大客户去酒店,一边吃饭,一边谈生意,午饭吃完了,便送客户离开,还算顺利,生意一点不耽误。 …… 大别墅里,午饭已经吃过。 胡小四基于感激之情,对待武译他们格外热情,不顾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执意要带武译他们出门游览当地风景。 管家此前已经有胡辰之的授意,于是拐弯抹角的阻拦。 胡小四不大高兴,“你什么意思,我带朋友出去转转,还非得你批准吗!” 一句话把管家呛得靠边站了,一是怕担责,二是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管家退下,转而跑到客厅,见胡小四没有跟来,便立刻拨打胡辰之办公室的电话,电话没人接,管家又拨打胡辰之秘书的电话,秘书说:“胡总已经回家了。” 胡小四回卧室换了衣服,之后就带着武译、潘启、山小冉出门,就在这个时候,胡辰之赶了回来。 一旁的管家这下有了主心骨,也不说话,只用眼神告诉胡辰之,自己已经尽力了,阻拦不住。 第39章 拟设安保公司 就在大别墅的门口。 胡小四挺纳闷,“爸,你怎么回来了?” “嗯,昨天晚上,有些事情,我还要跟武译他们再好好聊一聊。” “现在吗?” “对,就现在。” 胡辰之还是很客气的,把武译、潘启、山小冉,连同胡小四一起请去了自己的书房。随后管家煮了当地最好的咖啡,送到了书房,出门的时候,又轻轻将房门关上。 胡辰之不想绕弯子,他想节约时间,但直白的发问,怕是让人不容易接受,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 胡辰之说:“我,我们一家,还有这个院子里的工人,我们的国籍都是南加洼,但我们都是华裔,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但说到底我们的根在华更,这种感受,可能你们还不大能理解……” 武译说:“这个,我们能理解,我们也能够感受到。” “那就好,我的意思是,我们的血脉是一样的,所以你们在我这里,千万别拘束,能够在异乡相遇、相识,这也是难得的缘分,哦,对了,你们是华更哪里人啊?” 这个问题如何回答呢? 显然胡辰之问的是省份,而武译、潘启、山小冉,除了知道华更国的国名,其余都是空白,有没有长江,有没有江苏省,武译他们也都很想知道。 无奈之下,武译还是选择了回避,“这个……我们还是不大方便说……我们是有原因的,还请多理解吧。” 一旁的胡小四大为不解,“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你们是不是在华更遇到什么问题了,没关系的,这又不是华更,你们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嘛……” 胡辰之摆摆手,打断了胡小四的话,“可能我不该问,不过小四说的,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这事先不说,有件事情,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现在我觉得说说也无妨,因为我很信任你们……” 胡辰之讲述了与海匪交接赎金的前后经过。 潘启一听就炸毛了,“哎呀,这帮土匪,这么狡猾,这一千万,白给了,这也太冤枉了……” 胡辰之说:“一千万不是重点,我说过,钱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你们能够安全回来,比什么都重要,现在问题是,我需要尽快通知警察,让他们尽快去抓捕这些海匪,按道理说,昨天夜里,你们安全回来,我就应该第一时间去通知警察,但是,你们的身份,我感觉到,你们应该是有很大的难处,所以通知警察之前,我得先跟你们沟通一下,警察一旦介入,肯定是要了解你们的身份,我怕这对你们不利。” “哦……”武译只应了一声“哦”,便又选择了沉默,一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再是他等待着胡辰之给出更明确的方向。 见武译欲言又止,胡辰之说:“你们不用担心,我考虑过了,你们的身份确实有问题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你们把小四从匪窝里给救出来,这个情,我肯定是要还的。” 武译听懂了胡辰之的意思,也选择了信任他,因为不信任的话,也就是拒绝胡辰之的帮助,那么将会身无分文的去面对这个未知世界,生存怕都是问题。 “确实……我们三个,没有合法身份。” 胡辰之点点头,“那你们是……偷渡出来的?” “是,我们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出来的时候,我们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带上了足够的钱,做了假护照,怎么也没想到,在船上会遇到了大风浪,船沉了,钱、证件全都没了,也算命大,我们漂到了一个荒岛上。” “你们年纪轻轻的,华更国不好吗,为什么要偷渡出来,你们是准备要去哪里呢?” 胡辰之的提问中规中矩,但对武译来说,却是预想之中最好的一个引子,顺着这个引子,武译把昨夜编的一整套故事,完整的搬了出来。 故事是否完整,情节是否曲折,在胡辰之看来,这并不重要,他感兴趣的是:武译、潘启的军人经历,而且是特种兵。这与之前胡小四讲述的对得上号。 胡辰之问道:“那么下面,你们有什么打算吗?是不是还要去找你们的那个战友?” 武译摇摇头,“还找什么战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钱,没有证件,再说,那个战友,究竟在什么地方,是活着,还是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没法确定。” 胡辰之表达了同情及安慰,随后话锋一转,“你们暂时也没个去处,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在我这里。” 胡小四一旁插话,“是啊,留下吧,我们这挺好的。” 胡辰之继续说道:“小四被匪徒绑架,这事来的太突然,这些天,我一直提心吊胆,没有一天能睡好的,所以我就了一个想法,我想设立一家安保公司,南加洼的社会治安,实在是令人堪忧,设立安保公司,市场肯定没有问题,做的好的话,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这个主意好,”胡小四颇为兴奋,“安保公司,对,你们是特种兵,正好你们专业对口。” 胡辰之说:“你们俩是军人出身,能力已经有很强的展示了,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个安保公司干起了,我会尽最大努力,把你们的身份给洗白了。” 这样一个提议,大大出乎武译、潘启、山小冉的预料,三人相视了一下。 胡辰之问:“你们是不是要商量一下?” 潘启确认过武译的眼神,于是充当急先锋,“不用商量了,我看行。” 武译略显矜持,其实也就是想表达一个稳重的姿态,有潘启的冲锋陷阵,武译也就顺水推舟,表示同意,“那行,这……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呢?” “不要再说什么谢了,我们本就同根同脉,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助,今后还一起共事呢,再说‘谢’,就太见外了,对吧。” ……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下来,双方都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至于身份如何洗白,胡辰之说,这个不用操心,他各界都有朋友,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操作,拿到南加洼合法公民的身份,只是时间问题。 第40章 登陆舰剿匪 设立安保公司,洗白身份,这事都谈妥了,胡辰之便回到解决海匪的问题上。 胡辰之对武译说,“这事你们就暂时不要参与了,没拿到合法身份之前,你们不宜与警方打交道。” 胡辰之又问胡小四,“你现在还能确定海匪的具体位置吗?” “昨天我不是说了嘛,到了海上,我来领航,肯定没问题。” 胡辰之说:“我是担心,你们是夜里回来的,再去找原来的航线,你会不会记错,或者记不清。” “不会的,有陀螺仪,我肯定能找到海匪的那座岛。” “好,这就好。” 胡辰之立刻给他的朋友,警察局副局长打去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副局长穿着便衣,带着三名警察,同样也是穿着便衣来到了胡家的大别墅。 这位副局长朋友效率很高,还带来三位便衣警察,但有些事情还不能公开化,所以胡辰之的两句暗示,副局长也就明白了,他让三位下属在客厅里等候,随后与胡辰之去了书房密谈。 因为细节问题在警方这里必须有个交待,赎金交了,人质应该就释放了,结果是胡小四自己逃脱出来的,他一个人怎么能够逃脱呢?胡辰之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胡辰之大体上还是比较信任这位副局长,所以整件事情他也算交了实底,唯一隐瞒的就是武译、潘启、山小冉的身份。 胡辰之解释说,这三个人是自己的老乡,从华更国出来投奔自己,怎么就这么巧,在海上坐船遭遇了同一帮海匪,结果也被扣作人质,跟胡小四关押在一起。 胡辰之说,这三个人本事不小,也算运气好,他们趁机反劫持一个海匪头目,不但自己逃了出来,还顺带把胡小四也解救了出来。 副局长一脸懵圈,“这不挺好吗,人都给救出来了,你怎么还会交赎金呢?” 胡辰之自然实情相告,副局长这才明白,但他不明白胡辰之的意图。 胡辰之说:“问题是我这三个老乡从华更国出来,走的不是正规渠道,他们三个人的身份暂时还见不得光。” 这下副局长彻底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既要让你家小四领着警察,去找那帮海匪,同时也要让你的三个老乡在这起绑架案中,彻底消失掉,是这意思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好,我明白了,这事,你跟你家小四沟通过了吧?” 胡辰之说:“沟通过了。” “好,这就好,你家小四的证词还是很重要的,程序也是必须要走的,他的说法必须要没有毛病。” 看得出来,副局长是对胡小四不大放心,怕他太年轻,话说的不周全。 胡辰之点了点头,“我明白,过程呢,我已经跟小四都说交待过了,那你也听听,看看行不行……” 胡辰之编辑了一个新版本,过程是:胡小四与另三个人质关在一起,这三个人质发起反击,胡小四趁机跟随这三个人质一起逃脱,之后抢夺了一条艇,抵达大布屿岛后,也就各回各家了,至于这三个人,似乎有意回避胡小四,所以没有什么留下联系方式,也因为是黑夜,加上紧张,所以这三个人的样貌,胡小四没看清,记忆已然模糊了…… 副局长点了头,“可以,就按这个说法,可以进行笔录。” 完成了沟通,胡辰之从准备好的一本书里取出一张活期存单,塞进了副局长的上衣口袋里。 副局长推辞不要,胡辰之说:“这事让你忙前忙后,一点车马费,你要不收,下次也不敢找你帮忙了。” “下不为例啊。” 副局长收下了这笔钱,当着胡辰之的面,他居然也看了一下数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五千块,副局长还是笑了,这笑容,显然是善意的,看得出,他挺高兴。 副局长从书房出来,去了客厅,与三名下属会合。 胡辰之则与胡小四碰了个头,简单交待了几句,之后一同也去了客厅。 由副局长主持,一切都可以按程序走了,先是对当事人进行案情笔录。 胡辰之讲述了被骗去一千万赎金的经过,胡小四则是新版本的逃脱经过…… 走完这一程序,副局长问胡小四,“你现在愿意为警方指路吗?” “愿意。” 副局长点了点头,对胡辰之说,“那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们还要分析研究一下。” 胡辰之与胡小四随即离开了客厅。 副局长与三名下属进行简短的案情分析,副局长先定调,意思是:抓捕海匪越快越好,不能再耽误了。 三名下属表示同意,但问题是:警力是否足够,那帮海匪居然还配备了火箭筒,实力不可小觑,想来警局的力量怕是难以端掉匪窝。 下属建议:最好请求军方配合。 副局长点了点头,“好,这事我来办。” 就在胡辰之家,副局长给军方打去电话,对方很爽快,当即表示可以配合,只要警局出据一个请求配合的工作函即可,同时也暗示,需要出一部分的行动经费。 副局长稍作犹豫,便说:“可以。” 显然,副局长真心要为胡辰之出头,至于军方索要的行动经费,这个钱由警局负责,最后这笔钱也是由当地财政核算报销。 …… 副局长雷厉风行,立刻回警局,开具了工作函,派人送去了军方。 一个小时后,在大布屿岛的七号(军方)码头,军方、警方共计二百余人,全副武装,完成集结,随后登上了一艘登陆舰。 胡小四作为向导,为登陆舰导航,在军方专业兵的协助下,胡小四指认的航线还是较为顺畅的,大约四十五分钟后,登陆舰靠近了一座岛屿。 胡小四说:“对,这是这个岛,肯定不会错的……我确定。” 登陆舰吃水较深,原先的那个小码头靠不上去,登陆舰里的两辆军用卡车无法上岸。 胡小四先前介绍过,上岛后车程需要大约十五分钟,可以抵达海匪据点。 军用卡车,就在眼前,却用不了,挺无奈的。 剿匪总指挥随即命令:全员涉水登陆,武装急行军,向海匪老巢进发。 胡小四混杂在军警中,可真有点受不了,在军人的连拖带拽,带催促,胡小四为队伍指路,好在他没有武装负重,也算勉强支撑了下来。 算是不错了,原本那些丛林小路,皮卡车的速度有限,车程十五分钟,急行军也就半个多小时,便赶到了那个村寨。 进入村寨,胡小四有些迷糊了,主要当时是黑夜,现在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道路记得并不十分清楚,军警立刻找来村民,胡小四描述了海匪庄园的模样,村民便指出了路径。 军警还是很专业的,立刻展开几路队形,以战斗状态搜索前行。 终于眼前出现了那座庄园。 “对,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大铁门。” 胡小四给出了明确的指认后,总指挥便让他退后、隐蔽。 总指挥立刻挥手示意,行动展开,军警立刻对庄园进行合围,随后几名军人于大铁门两边,攀墙而上,翻入院中…… 第41章 晚宴之后的心情 躲在老远处的胡小四,看见几名军人翻越高墙,进入到庄园内,随后,那扇大铁门被打开了。 胡小四心想:这完了,怎么连声狗叫,都没听到呢,海匪不会已经跑掉了吧?连条狗,都没留下吗? 大铁门打开了,军警呈分组战斗队形,鱼贯进入到庄园内,十多分钟左右,军警放下了戒备的战斗状态,陆续从庄园内走了出来。 胡小四猜测的完全正确,海匪连条狗都没留下。 很快军警找来了几个当地村民,据村民讲,昨天夜里这个庄园里的人就搬家了,皮卡车左一趟、右一趟的来回拖东西,一直搞到了天亮,把寨子里的狗,也搞的叫了一夜。 至于海匪去了哪里,村民说,没人知道。 军警又问,这庄园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大概有多少人,都是干什么的。 村民都是一股脑的摇头,说是,这哪敢问啊,这帮人五六年前来到这里,建的这座庄园,他们都有枪,凶神恶煞的,平时避之不及,谁还敢上去凑热闹呢,也不敢多打听。 这些人就是海匪,其实村民都知道,但又不敢对军警说,说出来的话,多半是两边不讨好,不但有被海匪报复的风险,而且军警是否认为你不积极举报,也都是很难说的。 军警两方长官在一起商议了一下,都觉得如此空手回去,太吃亏,再看看能不能抄点什么东西回去呢。 实地勘察一下吧,几位长官亲自进入庄园,房子还真是很不错的,但没法搬回去,再有就是些家具,几位长官显然也看不上眼。 一位长官说:“把这炸平了算了。” 军方长官回应道:“还是留着吧,这里条件马马虎虎,以后可以改建成一个军事营地。” 白折腾一场,两百余人的军警就此打道回府。 …… 副局长感觉面子上过不去,他不好意思立刻去胡辰之家,而是让两个警察开车把胡小四送回了家,警察也不进门,送到门口,警察就撤了。 胡小四疲惫的回到家,还不算太晚,正赶上吃晚饭。 此时胡小四的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嘘寒问暖的一阵关怀。 看到胡小四断指伤口处,绑着的医用纱布,二姐心疼的落了泪。 胡小四把剿匪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胡辰之并不觉得意外,他也只是想碰碰运气,那匪徒又不傻,让胡小四逃脱了,匪巢自然也就暴露了,海匪还能坐等军警上门吗。胡辰之只是存一丝幻想,万一呢,这海匪吃了豹子胆,就守着老巢,舍不得挪窝呢,现在看,之前的想法,彻彻底底就是一个幻想。 副局长那边掐着表呢,估摸着此时胡小四已经与胡辰之通过气了,副局长这才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通报了军警扑空的情况,再是表示此案必然是一查到底,匪徒一日不伏法,警方一刻不放松。 胡小四回到家后,稍作休整,佣人这边已经把晚宴准备妥当了,是的,今晚,这叫晚宴。 管家去了隔壁的小二楼,将武译、潘启、山小冉请到了饭厅,胡家老大这才发现家里有客人,对于这三个人的出现,以及如此丰盛的晚宴,他大为不解。 胡辰之作了介绍,只说是武译他们是胡家人的老乡,不远万里,从华更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胡老大表示对武译他们的问候,“哦,什么时候来的?这一路很辛苦吧?” 武译回答道:“还好还好。” 胡老大又问胡辰之,“爸,老家来人,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不然的话,我应该去接一下的。” 胡辰之犹豫了一下,也就不再隐瞒,“说来巧,他们来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海匪抢劫,结果跟小四关到了一起,是他们把小四给救回来的,这事说来话长了,以后慢慢说,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快坐,都坐。” 酒席间,胡小四的话还是比较多的,这让胡老大获悉了更多一些的信息,他从心底里还是非常感谢武译、潘启、山小冉。心想:你们的出现,解救了胡小四,为胡家省去了一千万的赎金。 胡老大为表达谢意,连连举杯,向武译、潘启、山小冉敬酒。 武译从一上桌,就表示自己不会饮酒,胡辰之为没强求,所以武译与山小冉一样,以饮料还礼于胡老大,潘启喝酒从不服软,自然是跟胡老大你来我往。 胡老大顺着话,问道:“那你们到南加洼来,是来旅游的,还是有什么打算?” 胡辰之接过话来,“哦,他们来一趟不容易,肯定要好好玩玩的,这个回头我再来安排,来来来,吃菜……” 晚宴后,胡小四的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小坐片刻,便各回各家了。 胡老大当晚心情都很好,直到第二天上午去公司,这才感到了疑惑。 胡小四不是被成功解救了吗,那么之前备好的一千万赎金,哪里去了?从公司财务上抽去的资金,应该及时返还才对呀,这是公司的流动资金,如同一个人的血液一样,没有道理不及时归还的呀。 问过公司财务后,胡老大心里浮现出一串的问号,他想马上就问问胡辰之,想了想,还是把抓起的电话放了下来。 本打算再等一天再说,正巧公司供应部门来人请示订购原料的事情,又是涉及采购款,公司财务上流动资金已然捉襟见肘了,胡老大打发来人,说是,“你先去,采购款的事情,我还得再问问。” 借着这个采购款,胡老大没再打电话,而是直接去了胡辰之的办公室。 这么一问,才知道,一千万的赎金已经被海匪拿了去。 听到这个消息,胡老大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昨晚的好心情,现在变成了一场梦。 胡老大一时间接受不了,忙问怎么回事。 胡辰之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老大还能说什么,他也不敢责怪他的父亲,冷静想想,这也不是智商的问题,只能说,海匪太狡猾。 胡老大有一点不太明白,那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历,他们赤手空拳,能有本事从匪窝里逃出来,还把胡小四也顺带解救出来,会不会他们三个是海匪的卧底呢? 第42章 安保公司的赢利模式 卧底? 他们三个怎么可能是海匪的卧底,动机又是什么? 再说,他们是华更人,跟那帮海匪,八竿子打不着,而且,他们还弄死了还几个海匪,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他们都不可能是海匪的卧底。 胡辰之定了调子,不容胡老大质疑。 胡老大有些焦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胡辰之便把这三个人的实情,都告诉了胡老大。 胡辰之又说,“我准备成立一个安保公司,让武译他们来这个安保公司挑大梁。” 胡老大立刻表示不认同,“我觉得这三个人的来历不清不楚,用他们,这太不可靠了,别的先不说,就说这次他们从匪窝里逃出来,看起来他们是成功了,也把小四给救了,但我们完全不需要他们的解救,我们一千万赎金也是交了,原本小四也会被放回来的,假设一下,这三个人的逃脱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结果?结果是,他们会害死小四,同时一千万赎金也没了,人财两空啊……太可怕了。” 胡辰之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你分析的,有你的道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这三个人的出现,一千万赎金交了,海匪就一定会放人吗?你以为这跟做生意一样吗?海匪,他们能信守承诺吗?” “爸,你这个假设,它没有发生呀,一千万赎金交了,海匪有什么理由不放人呢!” 胡辰之摇了摇头,“他们是匪,放不放人,他们还需要理由吗,他们没有底线,你别忘了,你弟弟的一根手指是怎么没的!” 胡辰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下,想要不被人欺负,你就得强硬起来,什么能支撑你强硬呢,就是要有自己的武装。” 胡老大说:“是,这个道理我明白,但这是要花钱的,搞一个武装,投入太大了吧,怎么产生收益呢,武器装备,这都是很烧钱的,还有那三个人,就这么白养着。” “嗯,是,前期投入还是可以量力而行的,武装也不是一下发展起来的,这个慢慢来,怎么产生收益,这个不是问题,提供客户保护,例如武装押运等等,这些是日常项目,但这不是最大的赢利模式,南加洼每年发生的绑票,还有抢劫,不少吧,这些个苦主,大多都是有实力的,他们就是安保公司的最大的客户群体。” 胡辰之的一番解释,胡老大逐渐理解了这个筹划之中的安保公司。 胡老大说:“是,这样看,确实可以,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怕是非常复杂的,而且这里面的风险也是相当大的。” 胡辰之说:“风险肯定是不小的,资本投入,永远是风险与收益成正比的,与匪徒之间的博弈较量,最大的风险还是人,所以啊,人才是关键,再来说,这三个人,能从匪窝里逃出来,还弄死了好几个海匪,这足以证明他们的作战能力,你别忘了,他们是华更国的特种兵,如果他们不具备应该有的能力,那么损失的也就是他们的生命,我们花钱养着他们,他们也是拿命来回报这个安保公司,所以你不要再对这三个人有什么成见,起码的尊重,我希望你还是要有的。” 运营这么一家安保公司,至于法律上有没有什么障碍,胡辰之还是很有自信的,军界、政界,都有朋友,将来公司运营起来,与军警还有很多合作的空间,大家一起发财,法律上还能有什么障碍吗。 胡辰之态度,看起来还是很坚决的,胡老大想了想,或许这真的是一桩不错的买卖,以小博大,风险不过是那三个人的命,这样看起来,这事值得尝试一下。 …… 军警的剿匪行动扑了个空,胡小四短时间内也就空闲了下来,胡辰之让他一是好好养养身体,再是与武译他们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关系。 胡小四说:“这肯定的,我们生死与共,过命的交情,这关系错不了。” 显然,胡小四没有完全领会胡辰之的意思,“过命的交情,这是基础,这个没有问题,问题是,后面还关系到生意,成立安保公司,你就是老板,他们是你的员工,明白吗?” “啊!让我做这个安保公司?” 见胡小四吃惊的样子,胡辰之有些无奈,“你都多大了,该干干正经事了,别整天搞什么摩托艇、帆船、潜水,你打算玩这些玩一辈子吗!” “让我做这个安保公司,我哪懂怎么搞呀!”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才,有的只是勤奋、钻研,还有专注,没有人天生会做生意,开头我会让人带着你,这个你先不用操心。” 胡小四点了点头,“哦,我尽力吧。” “先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武译他们关系要处好,对待他们,热情、周到,这肯定是对的,但你心里必须要有点数,你是老板,他们是员工……” 胡辰之煞费苦心,给胡小四灌输君臣思想,也不知道胡小四是否真的领会其中的意思,胡小四也表了态,“明白了,当老板要做明君,当员工的才会是良臣。” …… 按照胡辰之的规划,胡小四给武译、潘启、山小冉提了一项要求,这是一个学习任务,短时间需要掌握一定的南加洼语,至少可以与南加洼人作一点简单的语言交流。 潘启一听,头就大了,心也虚了,腿还有点发软,“这……我不行的,再说了,学这玩意,有必要吗?” 胡小四颇有耐心,“你别害怕呀,南加洼语虽然是小语种,但没想象的那么难,我来教,我保证你能学得会,没什么难度的。” 潘启直摇头,“语言方面,我真不行,学英语都费老劲了。” “英语?什么英语?”胡小四问道。 潘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这不是地球呀,哪来的英国,又哪来的英语。 潘启忙改口,“我是说,学应该学的东西,我都挺费劲的。” 武译也来打圆场,“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懒,不肯动脑筋,潘启啊,我也说说你,学一点外语,还是有好处的,你这出门在外,不能总当哑巴,是吧。” “哎,对的,你跟小冉学好了,我跟在你们后面混混就行了,就当我是哑巴,不行吗?” 一旁是山小冉说:“慢慢学,能学多少是多少,你别一上来就有恐惧心理。” 胡小四说:“这个不是我非要逼你们学,马上要给你们办合法身份,语言关起码是要应付一下的,先学一点简单的对话,走走形势,还是有必要的。” 第43章 借钱 对于学习南加洼语的必要性,胡小四给出了解释,还是合情合理的。 武译对潘启说,“你别一上来就紧张,我们三个一起学,这又是在南加洼,语言环境好,这学起来,不会太难的。” 潘启知道躲不过去,也就点点头,“也行吧,不过我学的慢,你们可别怪我。” 胡小四露出和善的笑容,“没事的,你学起来就知道了,不难的。” 武译问道:“学这个,有教材吗?” “教材!这没必要,我来教,每天学一点,学学写写,也就行了,不需要什么教材。” 山小冉似乎感觉到武译的意图,于是她跟着说,“我觉得教材最好还是要有的,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跟着我们,如果有教材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自己看看,这学起来效果会好很多。” 显然胡小四没有考虑过教材的事情,“教材啊,我不知道我们这边有没有的卖。” 山小冉说:“要不然,去书店看看吧,你们这有书店吗?” “书店有,行,我正好也要带你们出去转转,顺便去书店看看。” 武译没想到,山小冉居然与自己的想法一致,他也不知道这是默契呢,还是巧合。 武译想去书店,为的是找一些地理方面的书籍,先了解一下这个星球的基本信息,这是当务之急,不然的话,不知道潘启还会不会又冒出什么“英语”之类的破绽。 之所以去书店要胡小四陪着,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钱,买书,当然要找个人来付账。之前武译也想过只在书店里看,不买,但问题是,这书店里有没有中文版的书籍;其次,武译自知不具备超强大脑,没有那么好的记忆能力,所以买书是非常有必要的。 至于有没有中文版的书籍,想来可能性并不大,不过武译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那就是再买一本“华更、南加洼”互译字典,以此作为工具书,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虽然费事,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武译当然想过互联网,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连手机都不知道是何物的地方,怕是难有互联网。 …… 自从进入胡家的大别墅,三天了,武译他们还没有走出过大别墅的院门,山小冉连双正经的鞋子都没有,只能穿着拖鞋。 胡小四也是看在眼里的,要不是听说山小冉已经有了婚姻,有了一位潜逃在外的丈夫,胡小四都有追求山小冉的想法,当然,这个念头现在没有了,他不敢违背胡辰之的意愿,所以对山小冉,胡小四也只是心存好感,却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胡小四带着武译、潘启、山小冉,先是去了附近一家大商店,准备选购一些衣服,当然还有山小冉的鞋子。 胡小四说:“你们随便挑,随便试,试满意为止,别的都不用管。” 上午就是逛逛商店,买了些衣服、鞋子,之后就回到了大别墅。 胡小四的意思是,回家吃午饭,然后小睡个午觉,下午换上新衣服,再出门去转转。 武译真的很想提出借点钱,但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因为之前已经提过一次了,再提的话,面子上实在是不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小四忘记了,还是他就不打算借钱了,武译觉得胡小四会不会是因为出门都是由他来付账,所以他胡小四认为借钱没必要了。 想着下午去书店买书,有些书最好不通过胡小四来买,所以,钱还是要再借一次。 吃过午饭,各自回房小睡片刻,借这个机会,武译、潘启去了山小冉的房间,先是商量下午准备买什么样的书,武译提出了大致方向,山小冉、潘启都表示同意。 再是如何买,这需要打个配合,三人分头去不同的书架,从而让胡小四不能同时兼顾三个人,目的是让胡小四不知道三个人都买了些什么书。 武译说到这时,问题出现了。 潘启说:“你有钱吗!还分头!” 武译说:“对啊,就是钱的问题,所以事先我们得先借点钱。” 潘启抱怨道:“这个胡小四怎么回事啊,那天不是说好的吗,他也答应借钱了,怎么还没动静,那天我还说他挺上路子的。” “不管是他忘了,还是什么,我们还得继续借啊。”武译说着,看看潘启,又看看山小冉。 “谁去借啊?你别看我呀,借钱这事,我从来没干过。” 潘启的拒绝,正合武译心意。 武译说:“第一次是我借的,这次也该轮到你们了。” 潘启撇了撇嘴,看向山小冉。 潘启、武译都盯着山小冉,山小冉脸一下就红了,“你们俩个大男人,这事该你们出面的呀,不会让我去借钱吧?” 潘启装起了哑巴,武译一下有些心软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潘启长长吹了一口气,感觉一下轻松了很多,山小冉微笑的点点头。 …… 午睡的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实际也没睡,都是预想着书店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与中国的书店差不多呢。 穿上新买的衣服、鞋子,武译、潘启、山小冉都下了楼,很快胡小四也来了,四个人便一起出门。 临上车时,武译对胡小四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有事,你说,千万别外道了。” “是这样的,有些用品啊,山小冉需要的,她得自己去买,所以啊,我想替她向你借点钱。” “哦,明白明白,怪我怪我,”胡小四说着,从钱包里取了几张百元大钞,“这个你先拿着,晚上回来,我再给你们拿,这个是我忘记了,你们是应该放一点钱在身上的。” 山小冉没想到武译会这样说,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谢谢你了。”山小冉接过钱,放进了单肩包里。 小插曲之后,胡小四坐进驾驶位,山小冉趁机踩了一脚武译,然后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位。 武译没有防备,被踩了一脚,还不敢吭声,只得忍着。 第44章 买书 潘启、武译坐在车后排,轿车行驶的过程中,武译用手语在身下与潘启交流。 武译的意思是:去书店,你潘启缠住胡小四。 潘启有点没明白,问:什么意思。 武译:我与山小冉去买书,你把胡小四带离。 潘启有点不愿意。 武译又是一番手语,意思是:山小冉有单肩包,买书可以隐藏,钱也在山小冉身上,而你潘启能给山小冉提供购书的指导吗。 潘启不再啰嗦,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同意。 …… 轿车外的街景,看上去还是很繁华的,不过也能够较为清晰的感受到这里的科技水平,有不少的高楼大厦,却没有那种亮丽的玻璃幕墙,大led屏就更没有了,比较多是还是类似霓虹灯一样的装饰招牌。 轿车开进了一个停车场,从停车场出来,走不多远,就看到了一家书店,进去后,看到的规模还是比较大的。 胡小四介绍说,这是当地最大的一家书店。 这家书店也是开放式的,顾客可以直接接触书籍,可以先看后买,是预想中最理想的购买环境,之前的计划可以正常进行了。 进入书店后,武译、潘启、山小冉还是跟着胡小四,通过导购提示牌,四人上到二楼,一起来到了外语类书架。 潘启按计划,紧跟胡小四,也不停与胡小四交流。 在胡小四翻阅书籍时,武译借口陪同山小冉去找厕所,胡小四说:“好,那我陪你们去。” 武译说:“不用,上楼时候,我看见标识了,我能找到。” 还不错,胡小四没有跟来,武译、山小冉借口离开。 还是吃了不懂当地文字的亏,也看不懂导购提示牌,只有凭感觉,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去翻阅图书。 终于找到了地理类的图书,在众多图书里快速寻找,没有找到中文版的地理书,也没有找到英文版的,于是依旧凭感觉,挑了两本书,一本是世界地图册,另一本是文字为主的世界地理,这一本里面,也有相当多的插图。 留意了一下价格,一本15元,一本18元,对比一下国内的图书价格,对于南加洼元的购买力,武译、山小冉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付了书款,将两本书放进了山小冉的单肩包里,山小冉说:“还得买一本翻译字典才行。” 武译说:“这不用我们管,胡小四肯定会买的。” “上厕所”的时间,确实花的比较多了,武译、山小冉快速返回到二楼外文类书架区,此时胡小四正与潘启聊天,他们两人手头上,一本书也没有。 见到武译、山小冉回来,胡小四对武译说,“我们俩都转了一圈,没有教材,我也问了营业员,确实没有。” “真没有,那也没办法。” 武译说话之时,看向山小冉,山小冉心领神会,“买本翻译字典也行啊。” 胡小四说:“字典,我家有。” 山小冉说:“看看这里有没有卖的,最好还是买一本吧,这个我们得常用。” “对对对,我去问一下。”胡小四说着,又去了收银台。 经询问,胡小四领着,四个人一起来到了相应区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找到了“南华字典”。 “这个好,”胡小四翻看着字典,“嗯,比我家的好,就是它了。” “南华字典”,货架上总共就两本,胡小四拿去一本,武译拿起剩下的那本,翻了两下,就交给了山小冉,显然山小冉在外语方面更专业一些。 厚厚的一本字典,山小冉只翻看前面一部分,即表示很好。 山小冉将字典移至武译眼前,“你看,这个是双向检索的,这个肯定很好用。” 不在乎这点小钱,所以,仅有的两本字典都买了下来。 …… 离开书店,时间尚早,回到轿车里,胡小四又开车带武译他们去游览当地景观。 游览风景,武译其实压根就没这心思,只是不想让胡小四感觉热情受挫,所以,也只是客随主便了,爱去哪就去哪。 胡小四的兴致很高,傍晚时分,回家的路上,胡小四一边开车,一边说,“明天带你们出海,尝试一下潜水,怎么样?” 潘启显得非常有兴趣,“潜水,这个不错啊,是不是带氧气瓶的那种?” 不等胡小四回应,武译说道:“暂时就别光想着玩了,还是多花点时间,学学‘南语’吧。” 山小冉也跟着说,“是,我看也是。” 听到这样的回应,胡小四当然更觉得欣慰,“那也行,先学几天,感觉累了,我们再出来玩,劳逸结合嘛。” 胡小四开着车,同时也在设想着学习计划,“今天都挺累的了,晚上都睡个好觉,明天,我们就开始学‘南语’,其实南语挺简单的,肯定比华语要好学多了……” 胡小四当即开始用南加洼语,说“你好、再见、谢谢……”以此表示南加洼语并不难学。 轿车快到大别墅时,途经一家大商场,也就是上午买衣服的那家商场,山小冉提出停下车,表示要下车去买些东西。 胡小四想要陪同,山小冉谢绝了,武译跟着说:“她自己去就行了,我们别跟着了。” 胡小四立刻反应过来,出门时的借钱,应该就是为了买一些女性的个人用品,一个大男人,跟着当然不大合适。 山小冉买些个人用品,自然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此时为的是:给借钱一个交待。之前在书店时,武译已经提醒过山小冉,山小冉也一直记在心里。 …… 吃过晚饭,武译提出一个要求,他需要笔和纸,用于学习南语。 胡小四说,“今天都挺累的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学习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睡觉之前,翻翻字典,写写画画,也算打发时间,你们的电视,我们也实在看不懂。” 胡小四说:“也是,先学一点南语,再来看电视的话,这也挺好,学起来就不枯燥了。” …… 拿到了笔和纸,武译、潘启、山小冉回到了小二楼。 第45章 世界地图 书籍的价值,平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触,但此时此刻,那种渴望,对于武译来说,此生从未有过。 在山小冉的房间里,三个人迫不及待地收拾桌子。 字典,作为工具书,不可或缺,最重要的是山小冉单肩包里的两本地理书,还有笔和纸,都放在了桌上。 “南华字典”,确实很好用,双向检索,无论是学习,还是用于翻译,都很方便。 一本地图册,一本地理书,加上一本字典,正好三个人,应该是一人拿一本,但大家都对世界地图册最感兴趣,于是集中火力,先研究地图册。 打开世界地图册,前两页是:南加洼语的序言,自然不用去看。 正文第一页是一张全球地图,里面的文字标识自然看不懂,海洋、陆地、大洲的位置、比例,武译、潘启、山小冉都没有一点陌生感。 之前在书店里,武译已经粗略浏览过这张全球地图,现在细看,仍感到不理解,一边看着,一边感叹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这跟地球有区别吗?” 潘启凑近看,“我靠,这就是地球呀!” 三人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这是穿越吗,显然不可能,年代不对,再有就是国家名字不对,无论往前穿,还是往后穿,国家名字不可能全变了,变的一点逻辑也没有,显然这不可能。 潘启说:“这个宇宙里,有两个地球吗,还一模一样,这也不可能吧?” 山小冉说:“我现在相信了,平行宇宙肯定是存在的,这张地图就是证据,这就是另一个地球,应该就是平行地球了。” “别急别急,我再仔细看看……这肯定不是我们原来的地球,我敢肯定,你们快看……” 武译说着,指着地图中心位置。 “这是太平洋,对吧,潘启,你来看,看仔细了,你知道这个岛吗?” 看着武译指着所谓太平洋中心区域的一个岛屿,潘启摇摇头,“不知道,这我哪能记得啊,原来的地球地图,我也没仔细研究过。” “唉,你这个兵是怎么当的,中途岛海战,电影没看过吗,它为什么叫中途岛?你想想看。” 经这么一提醒,潘启好像是拨云见日一样,指着地图上的那个岛屿,“喔,对对对,这应该是中途岛,北美洲与亚洲中间的位置。” 武译说:“这个位置应该是中途岛,但那是地球,你们看,中途岛有这么大吗?” 至于中途岛究竟有多大,潘启、山小冉都没什么概念,武译是写军事小说的,他对二战中的中途岛海战还是有相当的了解,所以他知道,中途岛是非常小的一座岛屿,面积大约五平方公里。 五平方公里,在这张世界地图上根本不可能呈现出来,最多也就是一个点。 现在再看这张地图,在看不懂文字的情况下,能够被武译看出来,显然这座岛屿已经很大了。 地图上这座岛屿的位置,顺着它向下看,过了赤道,是南半球,偏左位置的那片大陆,如果是地球地图,那就是澳大利亚,而在澳大利亚的右侧,也就是所谓中途岛的正下方区域,应该是新西兰。 武译指着地图,“你们看,这要是地球,这个地方就是新西兰,新西兰挺大的吧,再看这个中途岛,差不多有这个新西兰一半大,这肯定不对啊。” 因为脑子里对中途岛没有面积概念,所以一时间也没弄懂武译的意思,潘启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这很明显,从这个地图看,这跟我们的地球是不同的,它只是相似,或者说是极其相似,但不是同一的地球,这一点我百分之百的确定。” …… 之所以是从中途岛看出的区别,这说明地图上其他区域没有明显不同,作为中国人,武译、潘启、山小冉首先关注的还是这张地图上的“华更”,这与地球上的中国几乎完全吻合,包括台湾岛、海南岛,还有南海区域,都有。 第一页的世界地图,已经找到了差别,足以证明这里并不是地球。 翻到第二页,这是全页面的文字,文字后,对应着不同的数字。 字典该上场了。 页面抬头标题,山小冉马上翻字典,翻译后的结果是:世界各国和地区面积、人口表。 再往下翻译,第一个子标题,翻译为:青洲。 子标题下面是纵向的文字,文字后面排列着两组数字。 青洲, 排在第一个的是“南加洼”,这个不难理解,此图册是南加洼的出版社发行的。 在后面也找到了“华更”,后面的数字是: 面积(平方公里):10200800; 人口(千人):1300580。 青洲,下列有几十个国家,武译他们也就不再看了。 青洲之后,是第二个子标题,翻译为:曼洲。 同样的,曼洲下列有几十个国家,及数据。 第三个子标题是:炎洲。 第四个子标题是:朱洲及广平洋岛屿。 第五个子标题是:北玄洲。 第六个子标题是:南玄洲。 …… 山小冉将翻译后结果,记录在纸上,差不多完成了第二页各子项的翻译,然后武译又翻回到第一页的地图,如此以图对应文字,这下就看得清楚了。 与地球相对应,此图上的青洲,对应的是亚洲。 曼洲:对应的是欧洲。 炎洲:对应的是非洲。 朱洲及广平洋岛屿,对应的是:大洋洲及太平洋岛屿。 北玄洲:对应的是北美洲。 南玄洲:对应的是南美洲。 另外,在地图上还有两个洲,分别在地图上的南北极,翻译后的名称,武译他们都极为认同,分别叫南极洲、北极洲。 北极洲?这是什么情况,或许在这个星球上,它被认为是一个大陆,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大陆,毕竟这里不是地球。 南极洲、北极洲,在第二页里的没有被列出,说明这两个洲没有国家、人口,应该是这样。 再看地图上的海洋。 广平洋:对应的是太平洋,很明显,在这张地图上,所谓广平洋,面积最大。 西大洋:对应的是大西洋。 南部洋:对应的是印度洋。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最好理解了,它叫北极洋,对应的是北冰洋。 第46章 虫洞之穿梭39亿年 世界地图册,前两页看完了,后面是各大洲的地图,青洲中的华更国,面积超过了一千万平方公里,山川、河流、湖泊,都是那么的熟悉,但名称大多都是陌生的,作为地球上的江苏人,武译他们更关注相应的华东地区,没有江苏省,与之对应的叫宁江省。 也有熟悉的名称,比如长江、黄河,还有喜马拉雅山,以及珠穆朗玛峰。 以此来看,此时武译也相信这应该就是平行地球。 问题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如何回去呢? 武译想到了父亲、母亲,还有病床上的晓月,心中的那种思念已然没有了边际,一时间,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泪水不禁滑落了出来。 潘启显得有些粗线条,他根本没想到,武译竟然会哭。 “武译,你别啊,你怎么还……还这么伤感呢,你别那么悲观呀。” 悲观的何止是武译,山小冉悲观的都已经麻木了,客机出事以来,武译、潘启就成为了她精神的支撑,此时看到武译落泪,山小冉也难以自持,一下子,泪水涌了出来。 潘启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也不知怎么劝解,想了半天,说道:“求你了,武译,你把小冉都弄哭了,你还想怎么地!” “没有没有,我只是……”武译狠狠擦拭了脸上的泪水,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我就是有点想家,没别的,小冉,你别受我影响呀。” 山小冉也擦着泪,“我也是想家了,我也没别的。” …… 继续看书吧。 世界地图册,放到了一边,再来看那本世界地理,这是一本科普类的图书,在书店时,武译看中的就是里面的插图,其中有一副插图就是太阳系中的行星系统图。 通过翻译,可以看到对太阳系的概述,后面就是八大行星的详细章节。 潘启说:“八大行星?这么说这里的科技水平也不低啊,我们地球,之前我们定义的是九大行星,我记得好像是二零零几年,才改成的八大行星。” 武译说:“你说的对,但现在也不能直接对比,这个太阳系,与我们的太阳系是不是一回事,现在也不确定。” 再往下看。 八大行星的名称,太熟悉了,一点区别也没有,分别是:水星、地球、金星、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书本直接翻到地球的那个章节,通过翻译后,立刻发现了问题。 此书上说:地球是太阳系第二颗行星。 第二颗行星?仔细往下翻译,所谓第二颗行星,是指地球距离太阳第二近的一颗行星。 武译皱起眉头,“我记得,地球是太阳系里的第三颗行星,中学都学过的,其它的行星我记不清了,但地球,肯定是第三颗,不是第二颗,我肯定。” 潘启摇摇头,“是学过,但我忘记了。” 山小冉说:“我记得也是第三颗,是地球。” 那么,再看看这书上说的第三颗行星是什么? ——是金星。 金星,这个中国人比较熟悉,也称:太白金星、启明星,所谓启明星,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非常明亮,这一点,武译是有了解的。 然而在这本书里,并没有提到启明星的说法,也没有提到它很明亮,但提到这是一颗类地行星,与地球非常相似。 再把书翻回到地球那个章节,这回花费了更多的时间,进行更多的翻译,果然有了更惊人的发现,书中说这个地球诞生于约6亿年前。 六亿年前!!! 武译说:“六亿年前?我们的地球,我记得是45亿年前,太阳是46亿年,我记不清了,我虽然不确定,但我肯定,我们的地球、太阳,比这个六亿年要久远很多。” 潘启说:“那再翻翻前面,看看太阳,有多少年了。” 书往前翻,查到了太阳,结果是太阳大约诞生于7亿年前。 再翻回地球那一章节,这个地球的自转周期为24小时,公转一周为356天。 这本书上并没有关于这356天,分配为多少个月。 第二天,武译他们在大别墅里找到了一本挂历,这才仔细去看,确实是十二个月,其中的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是29天,其余的都为30天,共计356天。 …… 书看的头都大了,合上了这本世界地理。 之前看到的数据,都已经在纸上做了记录。 仔细再看着这些数据,三个人做了一系列的推理和假说,最后他们形成了一个观点。 他们穿越了,不是小说中的穿越历史,而是真正的时空穿越。 客机遭遇了诡异的湍流,以及之后的螺旋状的幽暗蓝光,还伴有点点星光,也许那就是“虫洞”,通俗一点说,也就是时光隧道。 通过时光隧道,从地球来到了39亿年前的金星上,此时的金星如同39亿年后的地球一样,有生命、有人类、有高度文明。 …… 通过最普通的望远镜,在夜晚时分,能够找到夜空之中被称之为“金星”的那颗星球,武译、潘启、山小冉知道,那才是他们的地球,是他们真正的家,只不过它是39亿年前的模样,没有液态水,更没有生命。 有了这样的分析结果,潘启说:“那完了,就是给我们一艘宇宙飞船,我们飞回地球,又有什么用?” 武译说:“也不能这么下结论,这里面究竟什么原理,现在我们也没办法搞得懂,但你也想想,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也只是通过一架很普通的民航客机吗!” 山小冉显得更加疲倦一些,她的额头已经搭在那本大字典上。 “小冉,你累了吧,好吧,今天先到这儿……” 没等武译说完,山小冉抬起头,“我不是累,哎……”山小冉又叹出一口气,“我是想那怎么办呢,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等着那个叫虫洞的再次出现,它要不出现呢?” 武译说:“当然不能被动的等着,那肯定没有希望,刚才,那也只是我们三个人的分析,是否对,也还不好说,但大概方向,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潘启说:“不被动!怎么个不被动啊,我们还能主动干点什么?” 第47章 安保公司 不被动,那么我们还能主动干点什么? 一夜无眠。 经过这一夜的思考,武译确定了一个想法,他对潘启、山小冉说,“我们应该去这个星球科技最发达的国家。” “去干嘛呢?”武译问。 “了解他们的科技,利用他们的科技,寻找回家的路。” 潘启似乎没什么信心,“是……待在这落后的地方,一辈子也没什么希望。”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不确定哪个国家的科技最发达,这是我们要去了解的。” 武译的想法,潘启、山小冉表示认同。 确定哪个国家的科技最发达,这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确定了之后,你怎么去?以什么身份去?还有一个绕不开的条件,就是钱,没有钱,你坐公交都不行。 武译说:“所以啊,我们暂时必须留在这里,而且也要去赚钱,赚足够多的钱。” 看似已经别无选择了,给胡辰之打工,想想也挺好,赚钱是一方面,另外,也只有通过胡辰之,才能弄到合法身份。 在武译、山小冉的监督下,潘启也很努力的开始学习南加洼语,加上胡小四的认真教授,三个人的学习进度很快,除了跟着胡小四学习口语、写文字,晚上三个人也去看电视,既是一种休息,更是一种学习。 …… 胡辰之一边筹建他的安保公司,一边托人为武译、潘启、山小冉洗白身份。 如何洗白身份,就是让他们三个人申请成为南加洼公民,这对胡辰之来说,没什么技术难度,无非就是拿钱开道。 胡辰之找到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此人是青洲东南某国的一位大佬,由他运作,以该国政府的名义,公布一个政治通缉文书,以此证明武译、潘启、山小冉的该国的出逃人员。 武译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为了该国公民,并以人权斗士为由,出逃至南加洼。 胡辰之再找南加洼的官员,为武译他们申请合法的政治避难,交一笔保证金之后,三人可以拿到南加洼的居住证,三年后,三人即可申请成为南加洼公民。 胡辰之将这个方案如实告知武译他们,也算是征求意见,实际也是胡辰之以此拴住武译他们,至少三年时间,你们得为我的安保公司尽心尽力,当然,这不强求,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离开,但这三年内,你们拿不到南加洼的合法身份。 …… 当武译他们确定了目标,他们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他们需要合法身份,以期待去科技最发达之国,这是必要的准备。同时,他们也需要工作,需要钱,这是他们的计划,但有时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在武译内心之中,回家的决心从未改变过,因为他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晓月,除此之外,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另一个女人。 ……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就连潘启也可以用南加洼语与人交流了,当然他多少还显得有些吃力,但问个路、点个餐、去商店买个东西,那是没问题的。 三个月后,胡辰之的安保公司正式挂牌了,有合法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门卫、巡逻、武装押运、随身护卫、区域秩序维护,以及安防工程、器材销售。 有了这个营业执照,胡辰之依法依规办理了相关人的持枪证,同时购买了法律许可的枪支弹药,除此之外,还从黑市上购买了一些战斗力更强的武器,当然,这一部分的武器只是储备,属于暗仓,以备不时之需。 从黑市上购买的突击步枪,潘启挺感兴趣,胡小四介绍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摩托枪。 摩托枪,当地人都这么叫。 潘启非常不理解。 胡小四解释说:“这枪连射,突突突的,像不像摩托车,还有一层意思,这枪像摩托车一样,轻便、灵活、快速。” 潘启伸出大拇指,“我靠,你们真牛,形容的无与伦比,真是无语了个伦比。” 武译白了潘启一眼,意思是:你别调侃胡小四,好歹人家是少东家。 …… 安保公司正式挂牌成立,胡小四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胡辰之从总公司调来一位销售部经理,任安保公司副总,以协助胡小四开展工作。 武译、潘启则是安保公司的骨干,前期工作就是带队训练,这也是公司目前的重点工作。 武译、潘启带队训练,认真负责,对手下队员要求也极为严格。 武译给队员训话,“今天流汗,为的是明天不流血,为了在战场上我们亲如兄弟,所以现在我必须是魔鬼,我会不遗余力地折磨你们,受不了的,不想练的,可以马上滚蛋,因为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位,在战斗中送死。” 武译、潘启的带队自然是轻车熟路,特种兵的训练模式,暂时还没用上,刚开始也只是用新兵连的标准去训练队员。 就是这样的训练课目与强度,便让胡小四,以及那位副总感受到了武译、潘启的专业。 没几天,胡辰之也来视察训练,他非常满意,并且告诉武译、潘启,公司业务会逐步展开,规模后续还要扩大,后面还要招收更多的新队员。另外还要组建一个特种任务组,简称特务组,以特种兵的标准进行选拔、训练。 武译说:“这个标准是不是太高了,毕竟这不是部队。” 胡辰之说:“这不是部队,但要做的事情,部队可能也做不到,举个例子吧,比如解救人质,我知道你们俩具备这个能力,我现在需要你们手下的这个特务组成员,也都具备这个能力。” …… 因为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安保公司显得日新月异,给人感觉朝气蓬勃,这让胡小四的大哥有些坐立不安了。 胡老大看的比较远,他甚至看到了二三十年后,安保公司如果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二三十年,会是什么规模?胡小四如果一直是安保公司的总经理、当家人…… 胡老大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他想到了家族继承。 胡老大觉得无论自己能力再强,也强不过安保公司的武装,枪杆子往那儿一撂,你说说看,这家族产业由谁来继承。 苦思冥想,内心挣扎,胡老大终于有一个愿望,或者说是目标,他希望有一天,自己来接手安保公司,至少不能让胡小四这么一直干下去。 第48章 跨越39亿年的孩子 武译、潘启在安保公司任职,专业上自然没有问题,作为特种兵来说,是不是大材小用了。胡辰之懂得资源价值,更懂得知人善用,所以,特务组的建设,已经提上了工作日程。 胡辰之心想:武译、潘启,我一定为你们创造出大展拳脚的机会。 山小冉也在安保公司任职,她当然不用出操、训练,她负责公司内务管理,工作也算合适,但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自从客机出事,三个多月时间过去了,山小冉越来越感觉焦虑、恐慌,这源于她对自己身体的感知。 …… 安保公司,独门独院,军事化管理。 武译、潘启作为带队人,他们的吃住也都在安保公司。山小冉属于内务人员,没有严格的住宿要求,但她还是选择与武译、潘启一样,也住在安保公司的队员宿舍里。 周五晚餐,公司食堂加餐,三荤三素,一碗排骨汤。 武译、潘启、山小冉也不特殊,一样的排队打饭,每人一个大鸡腿、一份沙丁鱼、一份红烧肉,三个素菜,随便打。 山小冉吃饭的时候,突然感觉呕心,想吐,红烧肉只吃了两三口,鸡大腿压根就没动。 武译问:“怎么了,这菜不行吗?” 潘启大口吃着,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饭菜很香,潘启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擦着嘴,说:“今天菜不错啊,你是不是昨天受凉了?” 山小冉缓了一下,说道,“是,可能是吧,昨天贪凉了。” 武译说:“喝口汤,压一压。” 山小冉也的确准备喝点汤,可能也是因为荤汤的缘故,山小冉还是放弃了,“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你才吃几口呀,这就吃饱了。”潘启问道。 山小冉已经起身,她点了点头,“你们慢慢吃。”说着,就走开了。 见山小冉离开了食堂,潘启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天山小冉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没什么吧,这两天,可能是她太想家了,在这边,除了我们俩,她也个朋友,想家了,也正常,哎……”武译说着又是长叹一声。 “想家了?我也想家,也不这样,你不是也没这样吗,”潘启又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女性生理期,再不然……” 关键时候,潘启没有往下说。 “再不然,怎么样?” 潘启与武译之间,无话不谈,所以毫无顾忌,武译既然问了,潘启也是把肚子里的话,一起倒了出来,不然他自己也觉得憋得难受。 “我也觉得纳闷,但看她样子,是不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了?”武译问道。 “怀孕,我觉得像。” “别瞎说,”武译四下看看,“这话你也敢说呀。” 潘启说:“我也是猜的,这几天她要想吐,好几次了,这不大正常。” “不可能,我们一直在一起,没看见她跟什么人有密切接触,怀孕?怀你的大头鬼!” 在这方面,显然武译、潘启都是很缺乏经验的,此刻吃饭,显得更实惠,话题就此也就结束了。 …… 山小冉还没有结过婚,虽然也没有什么经验,但身体上的变化已经告诉了她,自己应该就是怀孕了,这该怎么办? 晚上七八点钟,山小冉再也坐不住了,她敲响了武译的房门。 “谁?” “我。” “门没锁,推。”武译放下手里的《百年崛起之——梦格托宣言》,这是介绍‘梦格托’政治、经济,军事,百年来发展的一本书,‘梦格托’正是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也是武译三年后准备要去的地方。 “看书呢。”山小冉打着招呼。 “闲着没事,看看书打发时间,快坐。” 单身宿舍,家具简单,武译将自己的椅子空出来,让给山小冉坐。 给山小冉倒了一杯水,武译坐在自己的床上。 山小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所谓工作。 武译有所感觉,便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山小冉终于切入了主题,“我可能怀孕了。” 武译再也想到,潘启那张破嘴,竟然一语成谶。 “怎么会呢?你……你是不是感觉错了?” “不会,”山小冉摇摇头,“我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的,差不多快四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武译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是涂明峻的?” “当然是他的。” 从地球来到这里,也是快四个月了,这样算起来,如果真的是怀孕的话,那这孩子可不就是涂明峻的。 这该怎么办? 山小冉不知道,武译一样也没了主意。 最核心的问题是:孩子他爹,在39亿后的地球上,别说带着个孩子,就连武译自己也没找到回家的路。 四个月,还不算太晚,现在可以选择是否要这个孩子,武译问山小冉。 “我想要这个孩子,”山小冉说:“如果还能再回去的话,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因为我们回不去了,我再也不可能见到涂明峻了,这个孩子我得留下来,这是涂明峻留给我的唯一。” “这事太大了,我叫潘启来,我们一起商量。” “不用叫他,我已经想好了,就是想跟你说说……”山小冉说,“跟你说说,我感觉会轻松一点。” 武译这下挠头了,“这事,还得再好好想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我们真回不去的话,你这辈子,也太辛苦了。” 说到了辛苦,一下就触到山小冉内心的伤痛处,泪水禁不住落了下来。 武译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不是还有我跟潘启吗,这辈子,我们三个捆在一起了,再辛苦,我们都在。” 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武译答应山小冉,明天陪她去医院。 山小冉走后,武译越想越不踏实,于是去了隔壁潘启的房间,潘启正在看军事题材的电视剧。 武译进门后,直接关掉了电视机,“你个破嘴,真给你说中了,山小冉怀孕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潘启还是很吃惊的样子。 “哎……”武译说:“山小冉跟我说的,就刚才。” “我说的吧,但我搞不懂,这怎么就能……”潘启话说了一半,就盯着武译,“不会是你的吧?” “滚蛋,你有没有脑子!” 潘启真的没想明白,又说:“除了你,其他人不可能的吧?” 第49章 催账的业务 潘启的怀疑,表面上看似乎有他的道理,但听说怀孕有四个月了,显然武译的嫌疑彻底排除了。 “四个月了!哦,那是涂明峻的?” 武译回答道:“当然是他的。” “哎,这个老涂,怎么搞出这个事情来,还没结婚呢,怎么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这不害人嘛!” 武译说:“这个时候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涂明峻,他的孩子!!!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亲密战友,按道理应该是尽一切可能保住这个孩子才对。潘启有这个意思,武译说:“对,你的想法没错,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从山小冉的角度,替她想想呢。” 潘启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不是地球,在这里,山小冉没有父母、没有亲属,她一个人抚养这么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你想想看,这得多难啊。” 潘启又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没有用,得看山小冉什么意思。” …… 武译、潘启达成了共识,他俩准备再劝劝山小冉,让她有个更清醒、更客观的认识。 第二天是星期天,武译答应陪山小冉去医院检查,潘启也一同前往。武译说,还是先看看结果再说,万一是山小冉自己判断错误呢,所以有些话,还是放在后面再说,孩子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生下来的。 在医生没有给出明确诊断之前,武译、潘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山小冉去医院妇产科。 拿到了化验单,给出的检测结果是妊娠阳性。 医生给出建议,先在医院建卡,之后每四周来医院做一次检查。 看到山小冉的神情并没有常见的那种喜悦,医生说:“生孩子是大事,你先生今天来了吗?” 山小冉愣了一下,“哦,他工作忙。” “生孩子是大事,你和你先生要有充分的准备才行。”医生似乎非常有经验,她的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山小冉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武译、潘启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山小冉点了点头。 三人回到了安保公司的员工宿舍。 一路上的沉默,到了这个时候,似乎还是很难打破。再不说话,武译、潘启在山小冉的房间似乎也很难再待下去了。 武译终于开口,“小冉,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个孩子,我得生下来。” 武译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的道理,还是昨晚的那番话,见没什么效果,转而盯住潘启,只见潘启闷着个头,武译示意潘启说话。 潘启终于开口了,“小冉,这事我觉得还得再好好想想……” 潘启、武译的意思很清楚:你生下这个孩子,你这一辈子得多辛苦,这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以后我们还得为回到地球而努力,还要去“梦格托”,以后的路一定会非常艰难,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这孩子太无辜了,跟着我们也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你们觉得,我们回去的希望有多少?百分之一有没有?” 山小冉的问话,潘启、武译没有回答。 “百分之一,也许有,”山小冉的目光有些空洞,转而又说:“我怕我们回不去了,面对现实的话,我得留下这个孩子,我要培养他,如果他能够回去,我这一辈子留在这里,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 安保公司的业务开展的颇为广泛,短期内已经有了不错的现金流,但都是些小生意,诸如提供门卫保安、展会安保、货物押运这些常规性业务,不过核算成本,收入还远不及开支,确实,公司运转初期投入是不小的。 胡辰之的经商之道,在于懂得充分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而安保公司最大的资源的什么,是人,一群时刻展示力量的人。 集团公司及各子公司都有应收账款,有不少账龄都很长了,再拖下去,财务上也只有作计提处理了。 原先遇到这种情况,也只有通过司法诉讼来追回账款,但这种方式耗时长,而且效果一般都很不好,赢了官司,却拿不到钱,司法强制执行,也常常没什么资产可以执行的。做生意的,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对方存心当老赖,资产早就转移。 谁主张,谁举证,你要有实锤证明他有资产,法律讲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所有的逻辑推理都是白费,过去这种亏,胡辰之也不可避免的感受过,做生意的,都差不多。 现在就不一样了,安保公司有的就是人,有力量的人。 武译接到这个活儿,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要赚到钱,就可以,他当然也有想法,还是那句话,如同在淮扬菜馆时,跟父亲说的一样,不越底线即可。 在这个地方,南加洼的法律底线是什么,武译真的比较模糊,但道德的底线是一样的,尽管这并不是一个地球。 量体裁衣,根据欠款人的情况,武译决定带多少人,通常带上十人或二十人也就够了,不用带武器,毕竟这不是去火拼。 收账,主要还是以谈为主,武译毕竟还没有拿到南加洼的公民身份,加上“南语”还欠些火候,所以谈判的事情,不用武译出面,在安保大队里挑了一个最会“聊天”的队员。 开上几辆皮卡,直接就找上门,十几、二十来个人穿着便衣,都叉着个腿,两手背后,就站在你面前,谈吧,而且是心平气和的谈,设身处地的谈,你也看看,这十几、二十来个人都等着米下锅呢,你不还钱,他们就得饿着肚子。 没钱? 也可以,就跟着你,你去哪,这一大帮子也去哪,吃喝什么的,你看着办,直到你给钱为止。 这招很管用,最后债务人都是各显其能,拿出了钱,有多有少,直至还清,这帮人就还你一个清静世界。 武译、潘启从不一起执行这样的任务,两人轮流,总有一个人留守安保公司,算是机动,更是为了队员的训练一日不停,特别是对特务组的高强度训练。 武译、潘启都想过,三年后肯定要离开这里,为了脱身,也为了给胡辰之一个交待,所以为他培养出一些人,还是有必要的。 第50章 全球唯一的血型 身体的变化,有时就是一种极好的表达,当所有人都看出山小冉是一位准妈妈时,山小冉也在告诉所有人,她愿意为这个孩子付出她的一生。 按要求,山小冉去医院做了产前检查,有一项数据令医生非常吃惊。 山小冉的血型检测,机器无法识别,难道是机器坏了吗?显然不是,人工再检一次,依然无法识别,当地最好的医院,却也束手无策。 生产是个高风险的过程,产后大量出血或可出现,所以术前做好输血准备是必须的,前提是先确定产妇的血型,以确保输血安全。 山小冉的血液样本被送至当地的血液病专科医院,得出的检验结果,该院专家却也不敢作最后的确认,以疑似结果作为结论。 所以,山小冉的血液样本,再次转送至首都医科大学的血液研究中心实验室,这次给出了结论。 山小冉的血型为:a3亚型血,属于abo基因突变后产生的全新a亚型。 a3亚型血,不只是稀有,而是全球发现的首例,这是血液研究中心实验室给出结论。 确定了血型,还需要解决可能出现的输血问题,实验室做了多次实验,都出现了溶血反应,这种现象如果出现在人体内,那么会有危及生命的风险。 又经过多次实验,最终找到了安全的输血方案,即:输o型红细胞。 …… 医生问过山小冉,对于你的血型,你知道吗。 山小冉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事实上,山小冉对于自己的血型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之所以不对医生说实话,这是源于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她不能告诉医生,自己来自另一个星球。 山小冉将血型的事情,告诉武译、潘启。 “我是a型,我不可能是什么a3亚型,我上大学的时候,连续三年都献过血,都是a型,如果当时血站误检了,你们想想看,我献的血,一定会造成医疗事故,对不对?” 那么,会不会的穿越虫洞时,造成了类似辐射之类的影响,导致了基因突变? 武译的推断,当然不能排除。 潘启说:“我们与这里的人,来自不同的星球,虽然看上去一模一样,但血型有所区别,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呢?” 武译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两种可能中的一种。” 潘启问:“小冉的血型出现这种情况,那我们俩呢?” 武译沉思片刻,“我估计,十有八九也差不多。” “那要不要我们也做个检测?” 武译说:“暂时不要做了,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如果检测结果都有问题,那肯定会引人怀疑的。” “那以后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万一要输血的话,可能会出现问题啊!” 潘启说的不无道理,武译、潘启的工作性质摆在这儿呢,成天舞刀弄枪的,还有未知的任务执行,今后会不会擦枪走火,这都很难说。 武译说:“以后找机会吧,我们俩分开,找机会也去献血,试试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不事暂时也不急。” …… 山小冉的预产期也快到了,她住进了医院待产。 作为老板,胡辰之还是表达了关心,同时也询问了武译,这孩子的父亲人间蒸发了,以后山小冉有没有什么打算。 武译说:“暂时也没有他的消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听闻这件事,胡家老大颇为上心,他觉得这应该是个机会,反正表达一下关心,肯定是没问题的。 山小冉顺产,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婴。 武译、潘启第一次请假,两人都在产房外等待着,得知是一个女孩,两人都有些失望,这种失望显然不是简单的重男轻女,而是对这个新生的孩子寄予了太大的期望。 武译小声对潘启说,“你叹什么气呀,男女都一样的,待会儿小冉出来,你高兴点。” “我懂我懂。” 山小冉的心情显然与武译、潘启是一样的,但这孩子是她的唯一,此时她告诉自己,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她的女儿凭什么就不可以。 当看到山小冉乐观的样子,武译、潘启也都放心了。 山小冉的乐观源于她的决绝,她给女儿取名叫:山映红。 为什么不姓“涂”,山小冉没说,武译、潘启也没问,两人只说,这名字真好听。 …… 山小冉顺产,孩子健康,这让武译、潘启可以放心离开医院,正要离开时,听到病房外有人敲门,来人是胡家老大,这让武译、潘启、山小冉都感到很意外。 “哦,胡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你们对我家小四有救命之恩,我来看看,不应该吗?” 胡家老大不光人来了,还带了东西,一大束鲜花,还有一个保温桶。 潘启、武译忙招呼胡家老大。 “这是鸡汤,今天一大早,我让我们家保姆熬了,生孩子,吃这个好,”胡家老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哦,一点意思,给小朋友的见面礼,一定拿着,一定要拿着。” 山小冉连连道谢,胡家老大笑容可掬,“不用客气了,你在这边,除了武译、潘启,也没个亲戚,我们怎么说,也是华更的老乡,这么算起来,我也是孩子的舅舅,对吧。” 闲聊了一小会儿,似乎也拉近了感情。 “好,我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武译、潘启,你们俩就多费心了。” 武译、潘启送胡家老大,出了病房,胡家老大便提了一个要求。 “我一个朋友,也是遇到一个赖账的,好几年了,账也追不回来,我想请你们俩帮帮忙。” 潘启说:“收账啊,这没问题,公司有这个业务。” 胡家老大解释道:“是,这个我知道,主要是这个朋友吧,挺着急的,他现在缺资金周转,想要短时间拿到钱,我也了解了,你们那边现在业务也挺忙,我的意思是不是能先给我朋友解决一下。” “这没什么问题吧?”潘启说着看了看武译。 武译问:“他金额有多大?” “也没多少,六百多万吧,我这个朋友生意做的不大,六百多万对他来说,也是很不容易的。” 武译点点头,“嗯,行,你把你朋友带到公司,单据什么的都带上,他随时来,我们随时安排人走一趟,账能不能收回来,还得看债务人的情况,反正,胡总你发话了,我们肯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