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鞭之士》 第1章 十一点半的钟声 将客户带到会客室后前台徐盈到销售区通知了“客户经理”唐伦,客户到访量已经连续三天挂零的唐伦喜出望外,把脖子上的领带拉的直直的,又理了理自己的西装,一溜小跑跑到会客室;徐盈自倒了一杯水进去,出来后带上会客室的门,回到前台她自己的办公桌,将刚填好不久的简历和面试表格夹到文件夹里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 面试人姓名:许哲;性别:男;民族:汉;籍贯:江苏;应聘职位:培训讲师...... 平平无奇的简历,稍稍值得注意的是工作经验那一栏,这个名叫许哲的年轻人填写了三家金融公司,都是业界小有名气的公司,而工作三年跳槽三次这个频率对hr来说应该是...恰到好处,多的话就显得年轻人心浮气躁了。 自己供职的金辉投资是一家刚成立不到半年的小公司,销售部的人是招的齐了,行政部的后勤人员却还有不少空缺,连财务都是销售二部的经理兼着,面试这样的工作更是推到了前台的头上,刚毕业不久的徐盈名义上是前台,实际上却兼着文案,招聘和面试的工作,连带着业务上的事也要了解一些。 正对着前台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五十寸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白银期货的k线图,这是金辉的主营业务,现在徐盈也知道怎么看k线走势,怎么分析cd之类的指标了,当然,只是肤浅的了解,真叫她做个技术分析是做不到的。 把许哲的简历和面试表格看了一遍,徐盈在心里想好了面试的大体流程,在面试之前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妆容,通常情况下她在公司是不怎么注重自己的仪表的,但如果突然来了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就不得不注意一下了,这是女人的天性,那个许哲的男孩子长得还不错,自己作为公司的名片稍稍注意一下形象也是应该的嘛...... 大办公室里的许哲正托着腮望着窗外,窗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只有一排排的高楼大厦,但对长期工作在办公区域的职员来说哪怕是一无所有的窗外也是最美的风景,那里至少有天空,而办公区域就算再大也像是一个牢笼,讽刺的是,人的一生在“牢笼”里待的时间是最多的。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哲轻轻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一身职业装的徐盈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走到许哲的对面坐下。 “许哲?”, 徐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她刚出校园,脸上学生气未脱,微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许哲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叫徐盈”,她伸出细嫩的小手。 “徐经理”, 许哲的手与她握了一握便即分开。 徐盈笑道:“我不是什么经理,不过...先这么叫吧,许先生,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般而言,自我介绍是面试的第一个流程,而大多数的自我介绍都是大同小异,无非是毕业于哪所学校,有哪些工作经验而已,许哲的自我介绍也不例外,他的学历是本科,简历上写的是江苏的一所一类本科,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工作经验方面也是寻常。 徐盈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简历,问道:“许先生,你之前在宏远工作,简历上写你那是做的是客户经理,业绩还不错,为什么会离职呢?”, 许哲道:“公司搬迁,搬到郊区去了”, 徐盈点了点头,道:“第二家鼎盛投资,你做的也不错,也离职了”, 许哲道:“因为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在我离职前就已经出现了拖欠薪水的状况”, “那第三家...”, “倒闭了,两个月前”, 徐盈笑道:“这么看来您运气挺差的”, 许哲耸了耸肩,陪着她笑了笑。 “许先生,您面试的是培训讲师的职位,您知道,这个职位对专业要求很高,不知道您对金融是否有足够的了解”,皮皮读书网. 许哲道:“我大学学的是金融管理,有受过专业的培训,毕业后在宏远,鼎盛和银叶都是从基层做起,我认为自己对股票,基金,期货都有一定的了解”, “恩...您以前的工作成绩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您看着很年轻,经验上可能会有所欠缺,培训讲师很少有三十岁以下的,您今年二十六......”, “可以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 “什么?”,徐盈怔了一怔。 许哲笑道:“给我一张纸,一支笔,让我证明一下我能够胜任这个职位”, “恩...好...”, 徐盈有些不解,但还是给他拿了一张纸和一支墨水笔。 许哲接过纸笔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前台的显示屏,透过他身后的玻璃门刚好能看见显示屏上的k线图,他只瞥了一眼便在纸上写了一个公式。 “徐经理,现在上交所的白银期货点位是3899,今天没有行情,点位波动不会很大,预计从开盘到收盘点位的波动不会超过30,我现在做一个估测,相信如果没有突发行情的话我的估测会很准确......”, 他一面说一面在纸上飞速的计算,徐盈便呆呆的看着他,她还是第一次在面试中见到这样的情况。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许哲纸上的计算公式越写月长,徐盈便在他对面看着,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公式写完后已经将a4纸的背面也占了一半,许哲放下笔,将那张纸递给徐盈道:“徐经理,今天的白银期货会以3915的点位收盘”, 徐盈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纸上的每个数字和字母她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却成了天书,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支吾道:“那...等收盘时再看吧”, ...... 徐盈兼着面试官的职务,但是否要复试,是否要录取是要由经理来决定的,徐盈只能让他先回去等通知;她则把简历,面试表格和许哲那张写满了计算公式的纸张一并上交到销售二部经理蔡小芬那里,并把面试许哲的过程向她汇报了一遍,听完她的话,蔡小芬看了看纸上的公式,摇头笑笑,说了四个字—“故弄玄虚”, “再招人吧,培训讲师不是谁都能做的,社招招不到合适的就找猎头”,蔡小芬道。 作为一个资深的经理人,她清楚的知道股票,基金,期货等金融产品的水有多深,如果谁真有本事精准的预测到点位,他便不用当什么培训讲师了,他可以直接给自己封个“股神”的称号。 知道这便是把许哲刷下来了,徐盈心中暗道可惜,却也没说什么,回到前台继续做她的工作。 中午时分,蔡小芬提前出来热饭,公司只有一个微波炉,员工却有二十余人,其中半数都有带饭的习惯,要是等到十一点半中午休息再热饭就要排队了,所以在公司拥有特权的蔡小芬总是在期货收盘,也是中午休息的前五分钟出来热饭,今天也不例外。 “盈盈,上午的客户到访记录表给我看一下”, 蔡小芬将饭盒放到微波炉后来到前台,徐盈将到访记录本拿给她,她略看了一眼上午的记录,又往前翻到前几天的记录,不多时中午休息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十一点半,是金辉投资的中午休息时间,同时也是上交所期货收盘的时间,蔡小芬放下记录本,忽见徐盈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前方,一脸的惊诧。 “盈盈,你怎么了?”, “小芬姐,你看今天收盘的点位”, 蔡小芬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墙上的显示屏,眼神也在刹那间发生变化,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不再跳动,它显示的是今天白银期货收盘时的点位—3915,正是许哲预测的点位。 第2章 无名小卒(上) 许哲回到家脱下西装,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便端着盆去洗浴间冲了个冷水澡。 魔都七八月的天最是炎热,这个天气穿着西装在外面跑简直是折磨人,许哲却已经习惯了,毕业后他第一份工作是房地产,也是酷夏的天顶着大太阳出去踩楼盘,画图,发传单,截客...,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地产界的菜鸟了,三年来工作转型了好几次,升迁也经历过好几次,起起伏伏,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则延续至今。 冲完澡后许哲光着上身,只穿一条大裤衩回到自己屋里,打开衣柜下面的抽屉取出《蜡烛图详解》,这个房间不大,只有衣柜下面的这个抽屉能放几本书,不过这已经是这栋合租房里少有的单间的,隔壁的那间房比这里大不了多少,却是两张上下铺四个人住,整个屋里就一张桌子让四个人共用,睡在上铺的人轻易根本就不下床。 许哲靠在枕头上翻着这本《蜡烛图详解》,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计算着公式,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哥,来打牌,三缺一了”, 许哲低头看了看时间,道:“等半个小时”, “行,许哥,我们可都等着你哪”, “恩,好”, 半个小时后许哲放下书,敲开了隔壁的门,门打开,一股烟味飘了出来,穿着两根筋的王志强猛吸了两口嘴里的烟,然后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掉,对正在玩手游的两名室友道:“别玩了,许哥来了,我们打牌”, 王志强来自山东,他十七岁的时候就来了上海,跟着叔叔在工地里干活,经过几年的耳濡目染学了一门开吊车的手艺,吊车司机在工地上算是个比较有地位的职位,王志强又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出手大方,在工地上俨然成了几个小工的大哥,这两个室友便是工地上的小工,王志强和许哲混的比较熟,说起来他比许哲还大一岁,但却叫许哲“许哥”,连带着这两个小工也“许哥许哥”的叫。 四个人玩斗牛,这屋里仅有的一张小方桌四面都摆了几张百元大钞并几叠零钱,揭完牌后王志强一点一点开牌,脸上表情从惊喜到失望一点点变化,开完最后一张牌后说了一声“妈的”把牌拍在桌上。 牛二,很小的点位。 其他三人的牌也都摊开在桌上,坐庄的许哲点数是牛八,一个人吃三家。 “得,又是许哥赢”, 王志强把钱推过去。 王志强是很少管人叫“哥”的,之所以愿意叫许哲一声“许哥”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厉害,在这栋合租房里许哲是学历最高的,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王志强是不会对他高看一眼的,这社会上傻大学生多了去了,出了校园活的连狗都不如的更是满地都有,许哲是真有两把刷子的,王志强第一次在金融市场挣到钱就是因为许哲手把手的指点,虽然挣得不多,但足以体现一个人的能力了。 当然,仅此一件事还没法对一个人的能力有个完整的评估,但有一件事却让王志强对许哲有了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那天王志强找许哲下棋的时候许哲说自己正在做证明题,没空,王志强见许哲的证明题已经写了三页纸,心中好奇,便问他是什么题目,许哲说是“费马大定理”,那时王志强还不知道什么是费马大定理,后来有一天在一个科普节目中看到费马大定理的故事才知道这是数学界怎样的一个证明题。 就像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和广义相对论,虽然它是在1905年就已经发表的理论,但直到今天真正能够理解它的也仅限于科学界的那几个人,对这种题目来说光是理解就已经远超普通人了,许哲能够证明费马大定理,在王志强心中已经是“大神”级别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许哲虽然写了近九页纸的公式,但最后并没有把定理证明出来...... 不知是不是数学好的缘故,许哲和王志强等人打牌总是赢多书少,哪怕是纯粹看牌运的斗牛也是如此,不到一个小时许哲就赢了一百多。187小说.187xs. 王志强等人都已经习惯了,他边洗牌边道:“许哥,最近有什么财路吗?我手里有点闲钱,就像上次那个什么龙的行情就挺好的”, “非农”,许哲道:“那天是非农加消息面引起的白银价格上涨,很少见的,见好就收吧,长线没几个人能做的”, 王志强笑道:“对,对,非农,许哥,我不是要做什么长线,是想跟着你,等有行情的时候小赚一点,也不贪心,挣点烟钱嘛”, 许哲笑道:“近期不管是期货,股市还是基金都不稳当,过段时间吧,有稳定行情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 “好嘞,我可就跟定许哥你了”, 许哲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自己的手机铃声却响了,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金辉徐经理”,他接通了电话。 “喂,许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女声。 “徐经理”, “您还记得我啊,许先生,你的初试已经通过了”, 见他还记得自己,徐盈的声音显得有些轻快。 许哲道:“初试......”, 徐盈有些歉意地道:“许先生,我们公司不同职位的面试流程是不一样的,普通客户经理只需要面试一次,过就是过,不过就是不过;其他一些重要的职位则需要经过初试和复试,有时甚至要经过三轮到四轮的面试才能给出最终的决定,培训讲师对公司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职位,希望您能够理解”, “理解,这种谨慎和考核是应该的”,许哲道:“那我是要参加至少一轮复试了?”, 徐盈道:“应该只有一轮,面试官是公司的蔡经理,许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 “那我们就约在明天下午四点吧”, “好”, 股票,期货之类产品一般都是下午三点收盘,三点后经理们会空闲很多,许哲知道明天下午的复试才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第3章 蔡小芬 下午三点,蔡小芬从电脑椅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拿起自己的笔记花十分钟的时间给组员简略分析了一下今天股市的大盘和期货的行情,组员们有的打着呵欠有的玩着手机,被她眼神一扫便都坐直了身子,耐着性子听她的分析。 “行了,想去抽烟的就去抽烟,想去洗脸的就去洗脸,十五分钟之内回来,好好打电话,没有客户到访的晚上加班”, 她干净利落的安排好事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徐盈敲了敲门推门而入,道:“小芬姐,许哲到了,在会议室”, 蔡小芬咽下茶水,放下水杯点了点头道:“我就来”, 金辉大会议室里的长条形大办公桌能坐下二十余人,按照一般的会客礼仪客户和客户经理不会面对面坐,因为这样显得太过严肃,谈判氛围很重,谈客的目的是为了促进成交,而成交的第一步是拉近关系,所以一般客户经理都会坐在客户的侧面,两人呈九十度角,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但蔡小芬进来后却径直走到许哲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道:“许先生?”, “蔡经理”,许哲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蔡小芬也伸出手,腰身微微向前倾斜;她身材丰满,又穿着职业装,包臀裙,身子微微一倾胸前便呼之欲出,身体的玲珑曲线也呈现出来,许哲目不斜视的和她握了握手两人便先后坐下。 “许先生,你初试的简历和表格我都看过了,还有你的计算公式,初试给出的意见是录取你,但公司对培训讲师这个职位向来把关的比较严,你知道讲师要做的不仅是培训公司员工,在活动上还要上台演讲,给客户分析行情,讲解金融相关的知识并向他们灌输一些理念,专业性上的要求很高,所以要进行复试,以便我们对你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希望你能够理解”, 她对许哲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这个青年斯文英俊,面相是招人喜欢的类型,公司所针对的客户群体—本地的大爷大妈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虽然年轻了一些,看起来却很稳重,不过专业上的进一步考量还是很有必要的。 许哲温和的笑道:“理解,应该的”, “许先生,我个人比较好奇的是昨天你对期货收盘点位的预测,可以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吗?”, 蔡小芬晃了晃写满了公式的那张纸,有些孩子气的笑道:“别说是算出来的哦,我做这一行已经四年了,见过许多股市高手,从没见谁能用纯粹的数学方式算出k线的走势”, 许哲道:“半算半猜的”, “半算...半猜?”, 许哲道:“股市里的技术分析半真半假,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但通过计算和分析提高准确率是分析师一定要做到的事,白银期货的k线和股票k线很相似,两者在理论上是相同的,在分析法上我用的是波动法则,周期理论,角度线结合价值平均论和底部三绝,我昨天的公式......”, 他伸出手,蔡小芬把写满了公式的那张纸递给他,许哲翻到背面,将一个蜗牛壳状的图形指给她看,道:“这就是角度线,角度线下面的是四根日线,四根周线,叫做八号线,我选取的都是近期的日线和周线,结合下面的这个六角形可以能得当天的点位区间......”, ......乐看小说okxs. 蔡小芬揉了揉额头,她有些晕了,她并不是科班出身,虽然在这一行经验不可谓不足,但技术上的分析的确不是她所擅长的,日常她给组员的培训也就是cd,kdj这种线性指标,讲一讲信息面的东西,深入到什么波动法则,角度线,八号线这种东西就超出她的知识深度了,起初还能勉强看得懂一些,但不多时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片问号。 该不会真的碰上专业分析师级别的大神了吧...... 该怎么办?自己作为一个经理,总不能和面试的人说自己连他的分析也听不懂吧...... “根据周线和日线把这个区间进一步缩小,再用四方形得到一个估值,这个估值大体上就是收盘的点位,一般而言我算出的估值和真正的收盘点位会有一定的偏差,有的时候走势也会出错,像昨天那样刚好精确到个位数的也很少见,所以说是半算半猜”, 许哲讲完了自己的图形和公式后见蔡小芬目光有些游离,好像已经走神了,他不得不顿了顿,然后道:“蔡经理......”, “嗯...哦...你分析的不错”,蔡小芬突然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许先生,你对股票和期货理解的是很深了,不知道对其他的金融产品是不是也有所涉及,培训讲师这个职位对知识的广度也有一定的要求”, 许哲点头道:“除了个别公司单独开发出来的所谓‘金融产品’,我对行业里被人所公认的金融知识都有一定的涉及,当然,可能在有些产品上谈不上深入”, “你这个年纪能到这种程度很不容易了”, “谢谢您的夸奖”, “那么,我个人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公司的考核还有最后一个流程,给公司的员工做一次培训和讲解,培训的课题和内容你可以自己选,我,庞经理和孙总旁听,我们会统一意见,决定最终是否聘请您做我们公司的培训讲师”, “好”, 蔡小芬道:“时间上你看......”, “随时都可以”, “那就明天吧,还是这个时候,今天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没问题”, ...... 蔡小芬整理着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杯和文件,揉了揉额头苦笑道:“什么公式,角度线,把我都给绕晕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不过不管对不对,能整出这么一套也算本事了,不过接下来的培训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在台上的讲课和一对一的面试是不同的,公司那些员工可不是那么好培训的,其中几个刺头更不是省油的灯...... 第4章 第一堂课(上) 老街面馆里,许哲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划拉着手机浏览着今天的财经新闻,他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照例送了他一小碟雪菜。 坐在他对面的陈乐用筷子夹着面条,还没送到嘴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许哲瞥了他一眼,道:“困成这样,你们厂里的活很重吗?”, 陈乐和许哲从小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从小就跟在许哲屁股后面,许哲跟人打架的时候他跟着,许哲去游戏厅的时候他跟着,许哲上网的时候他跟着,一晃眼十几年了,许哲已经出来工作了他还跟着,不同的是因为学历低又没有一技之长,陈乐只能在郊区的厂里干活。 陈乐蔫蔫的道:“许哥,厂里的活是不重,但流水线的活你知道的,不累,就是熬人,一天十二个小时下来人都废了;我寻思着还不如做个快递员呢”, 和王志强不同,陈乐从小就管许哲叫哥,因为那个时候许哲比院里的孩子普遍大上一两岁,是横跨了两座大院的孩子王;到了高中时期许哲一反常态在读书上下了一番苦功,成绩上也占了鳌头,在他高考的那年成了院里为数不多金榜题名的人,那个时候的大学生不像现在这么廉价,在那个小县城的大院里许哲便小有了一点名气;后来毕业,许哲和陈乐一起来到魔都,虽然许哲在工作上没少经历曲折,但比陈乐还是要顺利一些,三年下来陈乐没少受他照顾,而许哲也被他“许哥许哥”的叫了十几个年头。 许哲跟他也比王志强更亲近一些,和他说话也没什么顾忌,道:“瞎琢磨,快递员哪有你现在的工作稳定?”, “许哥,听说你换了一家公司,要不我跟你干吧”, 许哲摇了摇头道:“八字只有一撇,应不应聘的上还两说,就算应聘上了我也不建议你做金融,这一行,水深”, 陈乐笑道:“我管他水深水浅,不有你呢嘛,大不了一起给淹了呗”, 许哲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许哥,我前天看见朵儿嫂子了......”, “什么朵儿嫂子?”,方才还笑容温和的许哲忽然变了脸,眉头拧在一起,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才稍稍缓和,语调森冷地道:“我不认得她”, “知道了......”, 陈乐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吃面......笔趣阁备用站.au26. ....... 在金辉公司公认的专业性最强的是老板孙一鸣,孙一鸣是本地人,今年刚刚三十,因为家里有些资本,年轻的时候他不务正业,成天和狐朋狗友们一块看牌,打麻将,泡吧,逛夜店,他的很多朋友都叫他“夜店猛虎”,后来不知是玩腻了还是忽然转了性,他突然就对那些东西全都没了兴趣,一门心思扑在金融上头,他爸妈是商人,从小就对商业和金融耳濡目染,大学学的也是经济,这一门心思扑上去还真做出了点成绩出来。 孙一鸣清楚的知道现在的金融市场是能赚快钱的,因为上面放的宽,各方面都没有监管到位,这样的宽松使得金融行业的准入门槛降得很低,行业内许多所谓“经理”,“总监”,甚至是“老总”都是草莽出身,让他们对k线做过技术分析他们只能说点基础的东西,然后跟你大扯消息面的东西,真要叫他们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一准儿得玩完。 金辉的两个经理蔡小芬和庞超也是这样,两人都是销售出身,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学这里面的道道,让他们教教员工销售技巧和谈客是马马虎虎能够胜任,涉及到真正技术面的时候全都是两眼一抹黑,他嘛比这两人要稍微高那么一些,否则也当不好这领头羊。 蔡小芬把写满公式的那张纸拿给孙一鸣看,孙一鸣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之上的公式,眉头锁起又松开,锁起又松开...过了半晌翻到背面又看了几分钟,道:“这分析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是这么回事......”, 看了半天就说出这么句废话...蔡小芬翻了翻白眼,道:“孙总,该不会你也看不懂吧”, 孙一鸣也没有在她面前装,耸了耸肩笑道:“我要是看得懂就不用招什么讲师了,我自己上台演讲不就得了?我们这一行啊还处于草莽阶段,早晚会精细化的,招讲师就是要未雨绸缪”, 一般的客户凭蔡小芬和庞超的能力完全能够应付,但活动时的演讲蔡小芬和庞超,包括孙一鸣本人在内就都差了点火候,要是有一两个老股民问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没准就弄得他们下不了台;公司现在是盈利的状态,但这个短板也是不可忽视的,所以孙一鸣才要招个培训讲师,所以从孙一鸣到蔡小芬对这个职位都把关的特别严。 “说不定这个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蔡小芬道:“有没有真材实料很快就知道了,我已经让他准备一场培训了,到时候我们三人旁听,听完后再统一意见吧”, “成”,孙一鸣道:“培训前跟员工们强调一下纪律,公司现在有些没规矩,尤其我们组的唐伦和你们组的张少...”, 他忽然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了一下,骂道:“妈的,完了,连我也改不了口了”, 蔡小芬笑的花枝乱颤,道:“还不是为了营造企业文化,有事没事和他们一起做游戏,弄得没大没小,连你都张少张少的叫”, 孙一鸣道:“唐伦和张扬两个是刺头,因为年轻,入职后有优点业绩,有时迟到或犯点小错误也没有正经骂过他们,混熟了后更不像话了,我给他们做培训的时候都敢睡觉;这次培训课之前给他们打下预防针,别上个培训课睡着了,让人觉得我们公司员工素质低,有损公司的形象”, 蔡小芬故意长长的“嗯”了一声道:“要不什么都不要说,看他们的真实反映吧,这样才能看出许哲的讲课水平,说了反倒不好考量了”, “恩......”,孙一鸣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看他们的真实反映吧”, 第5章 第一堂课(中) 中午时分,金辉投资的大会议室里有些喧哗。 公司场地较小,暂时还没有休息室和茶水间,这间较大的会议室就成了员工们聚在一起吃午饭的地方;唐伦和张豪等人正高谈阔论,几个女孩子也和他们一起嘻嘻哈哈;周晓彤一个人在办公桌的边角上吃着自己刚热好的便当,手边放着公司的话术和产品资料,不时翻开看看。 金融公司大多数都是狼多肉少,销售部更是如此,金辉的销售部女孩子数量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能看的就更少了,周晓彤是更稀少的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类型,但来自小县城的她却有些孤僻,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子不同,她偶尔会化淡妆,但大多数时候却是素面朝天,她努力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但唐伦,张豪他们这些同事却好像对待工作并不上心,谈论的话题也都是她不感兴趣的,这就使得她与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而这种格格不入却使得她更加特别,在唐伦等人眼中她这样的冷美人就格外的有吸引力。 身旁传来一股微微的热气,她偏过头时看见一张眉清目秀却有些玩世不恭的脸,那个人冲她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她碗里,笑着问道:“晓彤,怎么老吃素菜啊?”, 周晓彤的饭盒里青菜,土豆丝和豆芽码得整整齐齐,却见不到一片肉;她有些腼腆的笑道:“我在减肥”, “减肥啊,那多吃点牛肉,不会胖的”, 唐伦笑嘻嘻的又给她夹了两片牛肉,唐伦和张豪是销售部为数不多的本地人,家里人每天都把饭盒里的肉打的足足的让他们带到公司,在伙食上唐伦和张豪便比别人好了一大截;唐伦今年十八岁,是公司里年纪最小的,若是再小上那么一点就成了童工;他刚从高中辍学不久,还带着一些年少轻狂和放浪不羁,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也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 他的交际圈并不广,平时能接触到的除了以前学校里的女同学,社会上的朋友剩下的就只有公司的女同事了,作为一个只看重颜值的肤浅男性,公司里能够引起他兴致的女孩子只有蔡小芬,徐盈和周晓彤,蔡小芬比他大了九岁,快一轮了,肯定走不到一块去,徐盈虽然名义上只是前台,但学历可是笑傲公司的,听说家里也算是本地富户,看来看去能引起他兴致又能下手的就只有周晓彤了。 周晓彤对他的心思自是一无所知,对于别人的善意她向来回应以同样的善意,见唐伦这么热情,她浅浅的笑道:“谢谢,你也尝尝我的菜”, 她这么说,却没有像唐伦一样主动把菜夹给他,只是用筷子指了指,唐伦也不在意,很自来熟的从她的饭盒里夹了几根青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周晓彤间或不咸不淡的回应几句。 周晓彤吃饭很快,唐伦的饭刚吃到一半她已经起身出去洗饭盒了,见周晓彤起身拿起饭盒,唐伦忙低下头猛地扒拉几口饭,嘴里鼓鼓囊囊的,饭盒也很快见了底,在张豪揶揄的眼神下乐呵呵的端着饭盒跑了出去。 洗手的地方在公厕旁边,空间不大,只有两个水龙头,周晓彤刚拧开水龙头把洗洁精倒上唐伦就挤了进来。 “吃完了?”, 周晓彤冲他笑了笑。 “吃完了”,唐伦笑道:“我帮你洗吧”, “不用,我自己来”, “拿洗洁精借我用用”,就去听书.97tingshu. “诺”, 周晓彤用手腕将洗洁精推给他,唐伦手伸过来时故作不小心的在她洁白的腕上碰了一下,周晓彤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继续低着头洗着自己的饭盒,唐伦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仿佛刚才真的是不小心,他素来知道分寸,果然,周晓彤对他的戒心也放了下来,并以为方才是自己误会他了,心里反倒有一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的羞愧。 “老唐,过来抽根烟”, 不多时张豪大喇喇的走出来喊着他的名字。 “来了”, 唐伦这才冲周晓彤点了点头,把饭盒收好后小跑到楼梯口接过张豪递过来的烟。 “抽根烟回去睡觉,听说下午还有个培训”,张豪道。 唐伦笑道:“培训课不是刚好能睡觉嘛,那些培训无聊死了”, 张豪吸着烟笑道:“老孙骂不死你”, “早就被骂习惯了”,唐伦满不在乎的笑道...... 下午三点半许哲准时到了金辉,和蔡小芬,庞超和孙一鸣都见了面并简单的聊了聊,备好课件,调试好投影仪后蔡小芬组织三个部门的人来到大会议室;二十来号人稀稀落落,陆陆续续的落了座,这是许哲第一次见到金辉的全体员工,七月的天,员工们都穿着西装衬衫,打着领带,会议室里的空调打的很低了,但有的员工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各人脸上神情不同,有的精神面貌极好,放下笔记本后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有的则疲态尽露,还没坐下就打起了呵欠。 已经盯着k线看了两个小时的唐伦又困又累,屁股一碰到椅子身体就软了,居然就那么大喇喇的趴在那里,他的位置不在办公桌的两边,而是在办公桌的窄面上刚好正对着许哲的地方,他这么一趴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坐在他两旁的小姑娘觉得他是在耍宝,都捂着嘴吃吃的笑。 翻开笔记本坐的笔直的周晓彤眉头轻蹙了蹙,觉得他这样实在是有些失礼,却不好说什么,只能偏过头看向白板前的许哲。 许哲正低着头选取课件中的幻灯片,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对面那个刺眼的家伙,唐伦见状索性闭上眼睛真的睡了起来。 坐在他身后的蔡小芬,庞超和孙一鸣俱都白了一眼他的背影,孙一鸣拧着眉头低咳了一声,想要一脚踢在他的椅子上,却终究是按捺下来。 这场培训本就是看看这位讲师的能力和应变的,还是看他会怎么处理吧。 第6章 第一堂课(下) 一个奇怪的,像是刹车般的声音高亢的响起在会议室中,那音量直透人的耳膜,刚刚入睡的唐伦猛然惊醒,坐直了身子茫然的看向前方,过了一会儿才揉了揉眼睛,讲台上的那个人影在眼中渐渐变得清晰。 “抱歉,音响出了点问题,不小心吵醒你了”,许哲口中这么说,手却在拨弄着音箱旁边的按钮,把音箱的音量从最大调到中等。 显然,方才他是故意把音箱的音量调到最大并播放刹车音的,刹车音的音频文件还在桌面上没有关掉;一众员工看着唐伦和张豪哄然大笑,这两个家伙进了培训室后一个打盹,一个睡觉,讲师显然针对的就是他们,他们乐的跟在后面一起乐呵。 孙一鸣也笑了一笑,摇了摇头。 “这位怎么称呼”, 许哲看向张豪问道。 “他叫张豪”, 前排有人小心的告诉他。 许哲点了点头道:“张豪,你的椅子借我用一下,放音箱”, 张豪挠了挠头站起身,许哲走过来把他的椅子拉到讲台旁,将音箱放到他的椅子上,道:“别站着听课,很累的,将就一下,和这位同事坐一起吧”, 他看了一眼正对着他的唐伦,张豪已经没了椅子,环视了一眼翘着腿坐在后面的孙一鸣,觉得自己不好就这么忤在那里,只好拿着笔和笔记本走到后面和唐伦两人挤在一张椅子上,他两本就长得高大,这么挤在一起每个人只能坐半个屁股,从后面看就像个蛤蟆,天气又热,两人困意一下子就没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孙一鸣和庞超,蔡小芬对视一眼,俱都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才集中到讲台上的许哲身上,他们发现这个讲师的确是有些过于年轻了,他身材匀称健美,白衬衫下隐约能看见硬朗的线条,这样匀称健美的身材在健身达人中也不算常见;他面色温和,眉眼却有些冷峻,总的来说,作为一名讲师,他在外貌上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哲,你们今天的讲师,各位都很年轻,我比你们也年长不了几岁,但从业经验还算丰富,对这一行的钻研也有一定的深度,很荣幸能以讲师的身份站在这里......”, 中规中矩,清汤寡水的介绍,节奏倒是把握的刚刚好,他边做介绍边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介绍完后没有立刻讲课,而是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众人问道:“问一下各位,在这个行业都干了多久了?”, 许哲并不是第一次登台讲课,事实上他在讲台上的经验不算少了,知道该怎样掌控自己的节奏;如果一名讲师做完自我介绍后就跟着课件按部就班的讲课那这节课十有八九就完了,不管在那里讲课,初次见面的生涩感绝不是一个自我介绍就能够消除的,介绍完自己的下一步是互动,通过互动拉近讲师和听众之间的距离,这样在稍后的讲解授课中才好营造氛围。 许哲的互动很顺利,台下的人很快就给了他回应。 “两年”, “一年”, “两年半”,666xw. “才三个月”, ...... 许哲笑道:“不管入职多久,年薪超过十万的举手”, 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举起了手。 “超过二十万的请举手”, 方才举手的人都把手放了下来,无论是新手还是老员工,除了公司上层的三个人外没有一个人年薪超过二十万。 许哲点了点头,道:“所有人都知道金融业是一个可以以钱生钱的行业,许多人在这一行里挣快钱,大家不觉得奇怪吗?公司二十几名员工,居然没有一个人年薪能够超过二十万,金融本身便是和钱打交道,行业的从业人员对金钱应该有着敏锐的嗅觉,销售是个吃青春饭,赚快钱的工作,融合两者于一身的金融业销售员居然只能拿着可怜巴巴的一点工资,各位不觉得很匪夷所思吗?”,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不管“金融”这两个字看起来多么高大上,销售员们从来都是拿着很低的底薪,拼命的朝着业绩指标努力希望能拿一点提成,但大多数销售员都无法完成业绩指标,提成也就变得可怜巴巴。 许哲并没有想要他们回答,自顾自的道:“尤其奇怪的是,公司的主营产品是白银期货,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非常稳定而准确的行情,非农.....我看过你们的成交统计,这样的行情对你们的成交量居然毫无影响,操盘上也是漏洞百出”,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到这里时他的目光在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孙一鸣登时有些不自在,非农之类的行情客户亏损是正常情况,这也涉及到行业的内幕,他不希望许哲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许哲没有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他淡淡的笑道:“其实原因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也知道,在稳定且准确的行情里操盘失败,使客户亏损,是因为你们对大盘,对k线,对期货以及消息面对金融产品的影响都不够了解”, 孙一鸣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许哲时眼神便有了些微的变化,这个人...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 “专业水平的不足使得你们无法帮助客户盈利,客户无法盈利,你们与客户之间的合作就无法长久,这样一来,你们和每一个客户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寻找客户,吸引客户把钱投进来,客户亏损、退出这个市场,你们再寻找新的客户,客户再投钱,亏损,退出...如此恶性循环,你们和客户变成了双输的局面”,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精准的估测各类产品的涨跌趋势,涨落的区间,精准的把握行情,帮助客户挣钱,留住客户,形成积累,实现双赢...那么,我们这个行业,真的有人能进行精准的估测和掌握吗?”, 层层递进,循循善诱,一点点挑起听众的好奇心,现在,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脸上,唐伦和张豪也端正了坐姿,认真的听着。 “有”,许哲道:“一些十分专业的操盘手可以”, “我也可以”, 第7章 1.2美元 “二十世纪著名的投资家,威廉·江恩,1878年出生于美国德州,1902年24岁的江恩第一次进入金融市场买卖棉花期货;1902年,江恩到俄克拉荷马成为个人经纪人,管理客户,也为自己炒;1908年,30岁的江恩移居纽约并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这一年的8月8日他发明了一种市场趋势预测方法,名叫‘控制时间因素’,在多次实践中该方法都预测准确,这使得江恩名声大噪”, 许哲讲课时音量不大,他语调缓慢,声音清朗,情绪上的些微起伏加上他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使得他的故事十分有代入感,台下的人都认真的听着。 威廉·江恩是金融界的名人,但名气并没有大到巴菲特,索罗斯等人这种地步,是以许多金融行业的从业者对此人也是一无所知,在专业上涉足较浅的销售人员就更不必说了。 “1909年对江恩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这一年的夏天,已经小有名气的江恩预测九月的小麦期权将会见1.2美元,起初,许多投资客都信以为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麦期权的价格始终未涨,九月中旬,小麦期权的价格在1.1美元以下,许多人开始怀疑了,这种怀疑和忧虑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直到9月30日芝加哥时间十二时,小麦期权仍然在1.08美元上下徘徊,眼看着他的预测就要落空,作为当事人的江恩说‘不管现在是什么价,哪怕只剩下一分钟小麦也一定要涨到1.2美元’”, “人们以为他疯了,同行也等着看他的笑话;结果,谁也没想到的是在收市前一个小时小麦价格忽然上冲,快速站稳1.1美元,并在最后的关头冲上1.2美元,合约不偏不倚恰好在1.2美元收市,这一预测立刻震动了整个市场,威廉·江恩也一战封神......”, 他绘声绘色的故事吸引了所有人,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悄然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周晓彤托着腮看着讲台上那个肢体语言并不丰富,但节奏却把握的异常精准的讲师,整个神思都被他的语言所牵动着。 “自金融市场诞生以来,涌现了许多传奇的人物和传奇的故事,威廉·江恩只是其中之一,后来的安东尼·波顿,本杰明·格雷厄姆,沃伦·巴菲特,乔治·索罗斯...他们都是大师级的人物,他们的传奇故事比威廉·江恩更精彩,有的甚至能将一个国家玩弄于鼓掌之中,不仅如此,金融的理论分析也被他们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波动理论,角度论,弦论...这些理论都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只是它们许多都很高深,非专业人士难以入门,今天我给各位从入门级的知识讲起,带大家迅如入门,以后如果有机会再给大家做系统的培训”, ...... 四十五分中的讲课很快就过去了,员工们认真的做着笔记,许哲讲完的时候许多人还觉得意犹未尽,孙一鸣不得不承认这节课讲的很有水平,能把晦涩的金融知识讲的深入浅出,又让课程声动有趣是很不容易的,作为一名培训讲师许哲是合格的。 许哲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笑道:“今天的课讲完了,还有两分钟的时间是大家的提问时间,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 “许老师,把你教的这些学会真的能准确预估市场行情吗?”, 唐伦难得的主动问道。 许哲摇了摇头道:“没有人敢说一定能准确预估市场行情,但可以帮你增加预测的准确性”, “许老师,你预测的准吗?准确率有多少?”, 许哲道:“我做过统计,我的准确率在65%上下”, ...... 接下来又有人问了几个问题,许哲一一为他们解答,由于本身专业性的限制,他们问的问题都十分浅显,许哲表现的很耐心,深入浅出的回答了他们提出的问题,直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一众员工才陆陆续续摆好椅子,离开会议室。优阅读书.euyue. 孙一鸣三人小声的交换了意见后庞超和蔡小芬两人向许哲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起身走了出去,孙一鸣站起身笑道:“许先生,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好”,许哲点了点头。 许哲在孙一鸣的办公室里待了近四十分钟,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两人出来时脸上的神情都很愉快,看得出,谈话的结果令两个人都很满意。 须臾,孙一鸣亲自领着许哲到销售区向众人再一次介绍了许哲,并当众宣布从今天起他便是金辉的培训讲师,“许老师”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今天不用上班,只是帮他办理了入职材料,录了指纹,然后帮他腾了一间办公室。 孙一鸣先带许哲去临时给他安排的办公室看了看,见他点头表示满意后便叫来了唐伦,张豪和周晓彤,唐伦和张豪帮着打扫卫生,挪动桌椅,周晓彤则帮忙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 唐伦和张豪去存储间取吸尘器,许哲和周晓彤一起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刚离职不久,私人用品都已经搬走了,文件等公物没有收拾完。 “许老师......”, 周晓彤忽然叫了他一声。 许哲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什么事?”, 周晓彤有些局促地道:“刚才...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没来得及.....”, 许哲笑道:“现在问也不晚”, “那个...威廉·江恩后来还有其他的故事吗?”, 听故事的小女孩总想要一个完整的故事,许哲讲的故事并不算完整,事实上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完整。 “后来,他破产了”,许哲道。 周晓彤不禁一怔,脸上神情有些错愕,许哲却没有再看她的表情,道:“人生起伏,如同潮水,天才也有落幕的一天,能留下这些名声,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生而为人,少有赢家,凡人天才,概莫能外。 第8章 少年穷(下) “朵朵,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会有起色的,你想要什么我会给你......”, “要等多久,等你到三十?四十?还是五十?”, 许哲尝试着挽回她的感情,但她一开口就是一盆冷水:“许哲,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但...没有用的,我等不起了,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还爱你,但我不敢陪你再赌五年,真的...不敢......”, 她站起身拎起手包,看向许哲,他眉眼低垂,忽然变得面无表情。 “这两年你的钱都存在我这里,我......”, “你都拿去吧,我没有其他什么能给你了”, 许哲道。 林朵朵转过身,吸了吸鼻子,泪水盈满了双眼...... ...... 晚上只睡了六个小时,但许哲早上起来后精神很好,隔壁的王志强已经带着两个小工去了工地,陈乐也早早的就起来赶地铁,他不愿住厂里安排的宿舍,在上下班的路上就要花费近两个小时。 偌大的合租屋里已经变得空荡荡的,许哲去洗了脸,回来穿好衬衫,西裤,打好领带,正准备出门,许哲妈妈给他发来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脸色黝黑,五官倒是不不算难看,穿着却有些土气。 “?”, 许哲发了个问号。 许哲妈妈道:“儿子,妈请陈阿姨给你介绍的对象,你看着满意的话就回来看看,觉得合适的话就把婚事先定了”, 许哲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催婚了,得知他和林朵朵分手后许哲妈妈就四处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在许哲妈妈眼里自家儿子这会儿结婚都算是晚婚了。 许哲回到:“不喜欢,不合适”, “你这孩子,都没见面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妈都给你介绍多少姑娘了,就没一个配得上你?”, 他一拒绝就被一箩筐的话给怼了回来。 “是不是还惦记着林朵朵呐?儿子,别那么死脑筋,你只是考上了大学而已,骨子里不还是乡下人吗,你跟朵朵的事妈本来就不看好,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也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在外面混几年不还得回来嘛,妈给你介绍的最适合你,听妈的劝,啊......”, 许哲素来情绪稳定,但听到这些话却觉得十分烦躁,已经离家三年了,这个家庭给他的还是这种感觉,仿佛他出身低微就注定要认命,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拼搏和努力注定是失败的,混几年,折戟沉沙,回到老家,随便相亲一个女人,结婚生子,然后和他们一样一辈子待在小县城过着再平凡不过的生活...... 去他妈的。 许哲按了息屏键大步走出了家门。一品书吧.1pinshu. 金辉投资所在的明楼大厦在这段时间十分拥挤,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妆容的职场女孩们和穿着西服衬衫的职场男性一起排队等着电梯,大厦的六座电梯全部都处于运行状态,饶是如此电梯外还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保安在队列旁维持着秩序。 许哲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才乘电梯上了十七楼,徐盈正在前台浇花,见他出现在门口忙用遥控钥匙帮他开了门。 “许老师,早”, “早”, 少女脸上洋溢着青春和笑容,许哲这才觉得心情好了点。 “许老师,这是你办公室的钥匙”, 徐盈把一串钥匙递给他,许哲点了点头,路过会议室时见销售部的员工都聚在这里,他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见一名员工正看着手机读一条财经新闻,其他人有的正在听,有的则在交头接耳。 “公司每天早上都有一个分享会,根据日程表安排,轮到的员工找一条财经新闻分享给公司的所有人,既培养他们的话术也增加他们的知识面,免得他们跟客户交谈时冷场”, 徐盈给许哲解释道。 根据公司规定,销售部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到公司后不许吃早餐,因为八点半到九点这段时间是员工们的分享会,老板和经理不在,这个活动由员工们自己组织,前台负责监督。 员工们晚上六点下班,在每天的通话时长和客户到访量等指标达标的情况下可以准时下班,若是不达标则要加班到八点,当然,公司设定的指标大部分员工是达不到的。 在时间上金辉对员工们的要求是有些苛刻的,相比较之下对经理的要求便有些宽松了,早上九点半到公司,晚上六点准时下班,特殊状况除外;而老板自然是在公司的规定之外,自行安排自己的时间。 目前许哲是按照经理的规定来工作,早上九点半到即可,今天因为第一天上班他来的早了些,恰好碰到员工们的分享会。 他回头冲徐盈笑了笑,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门,放下公文包,第一天入职,工作上还没有固定的安排,只是有些笼统的工作,比如员工帮客户操盘的时候可以询问他,员工在于客户的沟通时遇到了问题可以咨询他,有客户到访,员工专业度不够的也可以请他帮忙谈客,至于真正的培训和讲解活动一时半会儿反倒没有安排。 许哲看了徐盈做的客户到访记录,公司平均每天接待客户十二个人次,最多的时候一天接待了四十名客户,在操作的客户不到三十个,按照这个数据来看他应该不会很忙。 “许老师,这是公司的产品资料和文件”, 徐盈抱了一沓文件走进来放到他桌上,道:“另外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笔记本,笔,订书机等,如果用完了可以去前台领”, 许哲点了点头,翻了翻桌上的那一沓文件,翻完后又倒着翻了一遍,道:“没有公司签约的合同范本吗?”, 公司和客户签约的时候有几份合同,各个公司的合同模板不同,而这是身为讲师的许哲首先要看的。 “有...只是不在这里,需要我帮你拿吗?”, 徐盈彬彬有礼的站在他的侧前方,脸上有些歉然。 许哲点了点头:“请帮我取来,公司的模拟盘软件也请帮我准备一份”, 第9章 牛刀(上) 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一共四份,合同封面是厚而硬而黄色纸板,内容多达九页,许哲翻开合同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合同里的条款,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尤其是看到代客理财的那份合同时,许哲知道公司运营的核心就在这里了。 “小徐,这个合同范本麻烦帮我复印一份”, 许哲将合同递给徐盈。 徐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得出他很严谨,当下接过合同点了点头,许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研究公司的模拟盘。 旁边的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分享会结束后员工们回到销售区开始工作,电话的声音响了起来,员工们开始开发今天的新客户。 模拟盘安装好后许哲打开软件,用虚拟货币做了几次实践,把每一次的分析,操作和结果都记录下来,统计下来准确率是85%。 “太高了......”, 他托着下巴盯着桌面上的k线,这个预测的准确率太高了,他知道这其中有心理上的因素,因为是模拟盘中的虚拟货币,做投资时并没有心理上的负担,操盘手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智力和分析能力,如果是真金白银的砸进去绝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准确率也会大大降低,比如许哲入行以来在各类金融市场的准确率就只有65%,当然,金融市场并不是说超过50%的准确率就能稳赚不赔,事实上因为每次投资的金额不同,即使准确率高达70%的操盘手也可能是亏损的...不管怎么说,这个虚拟盘的准确率还是太高了。 许哲将白莹期货的实盘和模拟盘同时打开,盯着两个盘面看了半晌,始终没有找出一点差异,两者的k线是一模一样的,难道仅仅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准确率增加吗? 敲门声忽然响起,许哲的目光从盘面上移转,道:“请进”, “许哥”,唐伦推开门把脑袋探进来,自来熟的笑道:“许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有个客户现在想买几手,不知道应该买涨还是买跌,许哥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现在?”,许哲不解道:“现在没有行情,为什么要现在买?”, “那个...嘿嘿......”, 看他支支吾吾的挠头傻笑,许哲旋即明白过来:“是签了代客理财的客户?”, 代客理财的合同是客户签订的四份合同中最重要的一份,在这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意味着客户在公司投资的钱可以由与他(她)对接的业务员全权操作买卖,无论盈亏,在法律上代为操作的业务员都不受约束,也不会被追责。 而彼此利益上的冲突又使得这样的合作很难实现双赢的局面,客户的利益是由盘面上的盈亏状况决定的,涨跌的方向买对了客户便赚,买错了客户就亏;而业务员的利益则全看客户的交易量,客户每买卖一次业务员就能从手续费中抽取一次提成,至于是盈利还是亏损并不会太影响到业务员的利益;现在没有行情,客户难以盈利,但只要有所买卖业务员就能够从中抽成获取利益,所以唐伦才会在这个时候请他帮忙操盘。 “嗯,彭阿姨年纪大了,对我们这一行不太懂,只想小赚一点,所以平时都是我帮她买卖”,唐伦瞒他,老实的说道。 还想小赚一点,不赔光就算运气了,许哲心道,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想了想,摇头道:“恐怕不太方便,我今天第一天入职,贸然帮人买卖的话......”, “没事没事,许哥,您就帮我掌掌眼,参谋参谋,我来买卖,挣了亏了都算我一个人的,绝对不牵连到你”, 唐伦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三思笔趣阁.sssqxw.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许哲也不好推脱了,点了点头随他来到销售区。 这是许哲第一次来到金辉的销售区,作为公司最大的一个区域,因为人员密集的缘故这里反倒显得有些拥挤,六排办公桌两两相对,每排四张桌子,每八个人归属于一个部门,在他们所在的区域都摆着一张白板,白板上写着当月的业绩以及通话时长,客户到访连等指标,许哲扫了一眼,每张白板上的数据都差强人意,粗略的算下来每个月有一半的人有业绩,在销售型公司这算是难得的了。 电话声嘈杂,唐伦领着许哲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他坐在销售区的最后一排,由于他所在的三部员工还没有招满,他又时常没个正形,工作时间喜欢找人吹牛,所以孙一鸣特地安排他一个人坐在这一排,其他三张办公桌都空着,而三部其他的员工则都坐在他对面的那一排,于是这里便难得的有几分安静。 “许哥,你坐”, 许哲“恩”了一声坐下来看他打开客户的实盘,由于没有行情,k线的波动十分平稳,许哲看了十秒,这十秒内点位的涨跌还不超过5. 他又看了看客户的账户余额,剩余金额:530000.00元。 五十三万,在这一行里算是大客户了。 “客户是刚入的钱?”, 许哲问道,整数金额,应该刚入不久,还没有操作过。 唐伦笑道:“前天谈成的,昨天刚入”, “以前有帮客户买卖过吗?”, “有,不过那是小客户,只入了五万块”, 唐伦道。 许哲道:“挣了还是亏了”, “额...亏了”, 唐伦挠了挠头。 “亏了多少?”, “亏...亏完了”, 许哲看了他一眼,摇头笑了笑,上一次把客户的钱亏光了,现在还敢帮客户买卖,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他不知死活呢?怎样都好,许哲知道人在金钱的诱惑下一时利欲熏心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唐伦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更是如此,他又一次告诫道:“现在的k线波动很小,因为每一笔交易都要收手续费,就算涨跌趋势把握的再好也很难帮她挣到钱,你真的要交易?”, “交易”, 唐伦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挣不到就挣不到,不亏就行了”, 第10章 牛刀(下) 许哲翻了个白眼,只要有交易量,不亏就行,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做高”, 许哲做出自己的判断。 “好嘞”, 唐伦一听便在交易的手数上输入“100”,100手的交易量,交易金额三十九万多,许哲吓得一个激灵,忙按住他的手道:“100手,你疯啦,万一亏了你承担的起吗?”, “那......”, “5手”, 许哲道,所谓的一手指的是期货交易的起始两,白银期货交易30千克起,一次交易的金额约为3900元,其中还有杠杆,交易员从交易中抽成,一手的交易能赚30元,交易的手数越多争的越多,只是同时也意味着客户的交易金额更大,面临的风险更大,5手是小打小闹,就算亏损也是不痛不痒,若是100手压进去,运气差的话在杠杆的作用下可能直接就爆仓了。 “可是5手太少了吧”, 许哲道:“细水长流,改天有行情的时候再多押一点,今天是第一次”, “那好吧”, 唐伦在手数上输入了“5”,许哲看了看时间道:“上午应该不会有什么波动,但也不排除一些突发状况,我先回办公室,有变化的话和你说”, “行,谢谢许哥”, ...... 一般而言,期货的交易都是当天进,当天出,因为有隔夜费的存在,购进的期货超过一天就要缴纳一次隔夜费,所以期货只适合做短线,唐伦的这一笔只放了半个小时,许哲看看盘面上的点位波动,涨了少许,刚好把手续费挣了回来,许哲让唐伦抛掉,唐伦虽然抛售了,但却觉得不过瘾,还想着再交易几次,其实这种没有盈亏的交易最符合他的利益,客户不亏钱,他可以通过交易量挣钱,不损人而利己,何乐而不为? 许哲却说什么也不肯再教他买卖了,其实他心里有别的话想说,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这里的人都太年轻了,他们对职场一无所知,对金融一无所知。 孙一鸣十点到的公司,他既是老板也是三部的负责人,唐伦便在他的部门里;到公司后照例打开软件看了看自己的客户情况,然后看组员的客户状况,打开唐伦的分组时忽然看见上午的交易记录,他忙看了看客户的剩余金额,见金额没少才把唐伦叫过来询问,得知许哲帮他参谋的事后孙一鸣笑了。 只帮他小金额交易一笔,没有盈亏,许哲做的很有分寸,目前为止他对招来的这位讲师是满意的。 上午没什么事,孙一鸣独自在办公室看公司的报表,过了一会儿实盘上忽然跳出一条交易记录,唐伦又买了10手,账号里的在交易金额达到了三万,他盯着当前的点位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看公司的财务报表,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软件上又多了一条交易记录,唐伦把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白银期货又给抛售掉了,亏损了四百五十元,另加手续费。 “小徐,把唐伦给我叫过来”, 孙一鸣强压着火气道。 前台的徐盈答应一声去销售区把唐伦叫过来。400小说.400xiaoshuo. 唐伦笑嘻嘻的走进他的办公室:“孙总,找我啊”, 孙一鸣把电脑转过来,指着实盘上的交易记录道:“这一笔谁叫你买入的?”, “没人叫,我自己买的”, 唐伦挠了挠头道。 “没人叫你就敢买,亏了四百,客户还不知情,唐伦,你行啊”, 唐伦支吾道:“因为...之前许哥教我,觉得挺简单的......”, 虽然许哲已经告诉过他不要再交易,现在没有行情,但没交易一次就意味着他有提成可拿,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诱惑。 “你觉得挺简单?”,孙一鸣提高了音调:“你觉得简单怎么亏了?你说,你打算怎么解决?”, 说到解决方法唐伦倒是不觉得为难,他道:“孙总,我想好了,只亏了四百多,加上一些手续费,再帮她挣回来就好了”, 孙一鸣气笑了,摊开手道:“怎么挣?你以为期货市场是你家开的,你想挣就挣,想亏就亏”, “请许哥再帮我买几次”, “整天教你借力,借力,整合资源,整合资源,你就用在这个上面...算了,你请许老师也没什么错,但唐伦,你对自己身处的行业太不了解了,有些地方甚至肤浅到言语无法沟通的地步,我现在不说你,你去找许老师,看他怎么回答你吧,但有一点,这个账户的买卖以后要谨慎一点”, “知道了,孙总”, 唐伦出了孙一鸣的办公室后又去了许哲的办公室,希望许哲能再教教他怎么买才能把亏了的钱给挣回来,一上午已经被他纠缠了几次,这一次许哲有些不耐烦了,不客气的训斥道:“挣回来?作为从业人员你就算专业度不足也要有点基本的认知吧,有哪一个市场是凭人力就能够想挣钱就挣钱的吗?当市场是提款机啊,公司有没有给你培训过?市场要看行情,看消息面,不是会看几条k线,会一点技术分析就能翻云覆雨的,要真是这么简单我还用得着在这里当讲师?待在家里操盘数钱不就行了?”, 唐伦是个没脸没皮的人,被他训斥了也不觉得难堪,脸上还是堆着笑道:“许哥,那等有行情的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许哲点了点头:“等非农,一笔就挣回来了”, “不过,不管有没有行情,交易的时候都要谨慎”, 许哲语重心长的道,他难得的说一次真心话,不是因为善良,而是这个人天真无知的让他觉得不忍。 “我记得了,许哥”, 唐伦答应着。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口是心非,自己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许哲不由得摇了摇头,早晚有一天他会在这个市场上吃大亏的。 因为是入职的第一天,中午时分孙一鸣邀请许哲一起去楼下吃饭,一起的还有庞超,蔡小芬和唐伦,张豪,许哲关上办公室的门和他们一起下了楼。 第11章 夜路(上) 明楼大厦是一座综合性的广场,囊括了周围的步行街,cbd,办公楼还有地下的商场,明楼大厦一楼以上是商业写字楼,地下两层则是卖场,写字楼旁边又有一栋商场。 平时孙一鸣常去楼下步行街上的小吃摊,只有请客的时候才会去广场内部的饭馆,广场内部每一层都有专门划分出来的餐饮区域,只是每一层的营业范围不一样,有的主打甜品,有的主打西餐,有的主打中餐,还有泰国,越南,印度等地口味的特色餐馆;作为这里的常客,孙一鸣几乎尝遍了这里的每一家餐馆。 他一头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夹着皮夹子,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很不修边幅的走进泰英阁,服务员对他这副形象早就见怪不怪了,热情的招呼他们进了包间,安排他们落了座。 “今天主要请的是许老师,让许老师先点菜”, 见唐伦一落座就抢过菜单来,孙一鸣不轻不重的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唐伦和张豪两人都是高中刚毕业不久,毕业后家里人给他们安排了厂里的活,他们自小娇生惯养,读不了书也吃不得苦,在厂里做几天活就受不了里面的枯燥和苦闷,离开了厂子出来找工作,好巧不巧的第二份工作就到了金辉;在公司里他们两人年纪是最小的,虽然工作能力一般,但吃喝嫖赌却是样样精通,和五毒俱全的孙一鸣恰好是臭味相投,两人又都是自来熟的性子,是以没几天就和公司的上层打成了一片,孙一鸣在外面有什么活动总是带上他们两,权当是在公司里收了两个小弟。 许哲笑道:“让他们先点吧”, 他第一次来泰式餐馆,桌上贴的什么“金不换套餐”,“菠萝炒饭”他都是第一次见。 孙一鸣道:“来一份桂花龙虾,给许老师点一份海鲜饭”, 虽然今天是许哲入职第一天,但孙一鸣对他的尊重还在庞超和蔡小芬之上,庞超和蔡小芬和孙一鸣已经认识有七八年了,孙一鸣创办公司之前庞超和蔡小芬就在他手底下做事,他们两从普通员工到主管到经理都是孙一鸣一手提拔起来的,生活中他们是朋友,工作中却始终都是下属,许哲则受益于讲师这个名号,在大多数公司培训讲师的地位都是有一些特殊性的,这源自于国内尊师重道的传统。 那天培训课后孙一鸣和许哲谈了许多,他们谈k线,谈市场,谈金融,谈技术层面,谈宏观未来也谈这个行业的内部;孙一鸣惯于从谈话中了解一个人的深度,而那天的谈话许哲只给他一个感觉—深不见底。三k.kkkxsxs. 也正是因此孙一鸣对许哲的定位有了一个新的拓展,他不想让许哲只在公司做员工的培训工作,还想要他把讲师这个职位的优势给完全发挥出来;现在金辉正在起步阶段,今年的计划是开疆拓土,把公司做大,那么现在还没有金融讲座,客户交流会甚至是电视节目上的股神争霸赛以后都要有,以前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些工作他一直都没有安排,现在许哲的出现使得他的构想有了实现的可能,许哲和公司是相互成就的关系,这一点是庞超和蔡小芬都做不到的,所以在他的心中许哲的地位比这两个老下属要更高。 孙一鸣知道包装的重要性,产品需要包装,人也要包装,把许哲抬高一点是给他在公司的位置定一个调,对他日后的工作也有好处;当然,这需要许哲展现出与之相应的能力,否则摔下来只是早晚的事。 许哲对此心知肚明,对于孙一鸣的表现出来的热情和尊重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他回应给他的是相同的热情和尊重。 一顿饭后,许哲和庞超,蔡小芬的关系还停留在表面,但唐伦和张豪已经“许哥许哥”的交上了,十八九岁的少年对人情世故的看法还很单纯。 第一天的工作还算轻松,根据安排,公司每周培训两次,算上准备工作,这份工作并不算繁忙,晚上六点准时下班,许哲先去了英语角,在英语角外教导师alice的辅导下上了一节口语课,课后回到家换了一身运动装去了健身房,每周至少去三次英语角,至少去三次健身房,这样的日程安排已经持续了两年。 在健身房出了一身的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健身房里舒缓的音乐如水波轻拂,洗完澡的许哲挎着运动腰包戴着耳机走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在马路上溜达。 街道两边路灯通明,道路上仍然车来车往,许哲转到花店对面的小路上,小路上没有路灯,两边都是小区,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一片安静,走到路口的转弯处时一个女孩迎面走来,她提着粉色的小手包,和许哲一样戴着耳机,走路时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只是这里没有路灯,许哲看不清她的脸。 两人擦肩而过,许哲走不多时,又有三个人迎面而来,这三个人脚步很快,走路时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许哲起先没有在意,走到半途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得回过头。 果然,那三个男子是朝着那个小兔子般的女孩去的,走在前头的那名少年有些矮小,看起来还只是个初中生,他已经走到了女孩的侧后方,手悄摸摸的伸到了那女孩的手包里,他个子矮小,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戴着耳机的小兔子根本没有发觉他的存在,他只在手包里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她的钱包,小心翼翼的往外拉。 走在后面的两名男子年纪稍大,一个矮矮壮壮,肌肉发达,一个高高瘦瘦,像一根竹竿,两人都三十岁上下,警惕性很高,许哲回过头时三人中走在最后的那个矮桩男子也转过了身,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许哲,撩起衣角,露出腰间黑乎乎的一柄刀,满脸横肉的脸上写满了威胁和警告,一瞬间许哲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苏可可 苏可可今年刚读大二,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学校里老师亲切可敬,同学们团结友爱,在家里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还有个虽然有些顽劣,但很护着她的弟弟;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摇篮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夜路上遇见劫道的,还有...救她的人...... 许哲正在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从窗口处的验血开始,苏可可坐在他身旁,抽血的护士用卫生棉在许哲的手腕上擦了擦,拍了拍,把手里的针管推进去,苏可可提着心道:“你...闭上眼睛吧”, 许哲不解地道:“闭眼干嘛?”, 苏可可道:“很痛的,闭上眼睛会好一点”, 她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去医院打针或挂吊水,一看见针管就吓得哇哇大哭,可可爸爸一边哄她一边向护士使眼色,希望护士动作麻利一点,趁他吸引了闺女的注意力快速打完针,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眼睛被捂着的时候疼痛好像真的会减轻一点。 现在,苏可可已经很久没有打过针了,但儿时的记忆仍旧在脑海里。 许哲笑了笑,摇头道:“不用的”, 打针的护士笑道:“你女朋友真可爱”, “不...不是的,您误会了...”, 苏可可脸上一红,慌忙摆了摆手,正要解释什么,见护士的针筒已经扎了进去,她忙捂上眼睛,许哲和护士都不由得笑起来。 “好了,这里按两分钟”, “嗯”, 许哲按着棉球去检查内科,一番检查下来显示许哲除了手上的割伤外其他一切都正常,两人领了报告刚走出来,一对夫妻风风火火的进了医院,后面还跟着一个瘦削的少年,为首的中年男子远远的看见苏可可便小跑过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道:“闺女,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 “爸,我没事,是许哲同学受伤了”,从小可可爸爸就把她看做是掌上明珠,就算现在她已经二十出头了可可爸爸也像对孩子那样对她,这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电话里没和您说清楚......”, “没事就好,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拎不清,光顾着自己闺女,也不向人家道声谢”, 相比之下可可妈妈冷静稳重的多,可可爸爸这才向许哲点头道:“许先生,谢谢你,谢谢你”, “姐,抢你钱包的那几人抓住了吗?要不要我叫几个人打他们一顿给你出出气?”, 苏可可的弟弟还没满十八,今年刚读高一,说话时却颇有些匪气。女生小小说.nsxxs. 苏可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坏人被抓起来了,你好好读书,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的”, “姐,我都快比你高了,别摸我的头了,看你,瘦成这样,难怪从小就被人欺负”, “谁...谁从小就被人欺负了”, ...... 可可爸爸执意要请许哲出去喝酒,表达自己的谢意,许哲知道推托不过,穿上外套就和他们一起出了诊所,可可爸爸难得高规格的订了一家酒店的包厢,酒桌上推杯换盏,不停的向许哲敬酒,热情的让许哲有些招架不住;他是司机,货车和小车一起开,都是自己的车,平时有活时就拉货去外地,没货时就开小车拉拉客,见多识广,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可可妈妈是个家庭主妇,虽然已经快五十了,但保养的很好,看得出一家人对苏可可都很宠爱,可可爸爸“闺女闺女”的叫,可可妈妈还叫她“宝宝”,弟弟口口声声要把以前欺负过她的人都打一顿,许哲既觉羡慕又有些哭笑不得。 饭后,可可爸爸叫了辆车嘱咐司机把许哲送回家,转过头对可可道:“闺女,没有看上这小子吧”, “爸,说什么呢?”,苏可可脸上一红,扁了扁嘴偏过头去。 可可妈妈道:“这老头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刚才恨不得和许先生拜把子,这会儿就叫人家‘小子’”, 可可爸爸哈哈笑道:“我不是不尊重许先生,我是怕他一英雄救美就把咱闺女给拐跑了嘛,割个手就拐个咱闺女这样的媳妇,咱们不是亏大了?”, “又胡说,我看许先生人挺好,一表人才,谈吐不俗”, “没说许先生不好,但配我闺女还差了点,等闺女毕业了,老李,老张他们肯定抢着把什么儿子,侄儿介绍过来,到时候咱们好好掌掌眼,给闺女挑个白马王子”, “爸,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爸不说了,爸不说了,哎哎,闺女,往哪走呢,家在这边”, ...... 中指,小拇指和手心各贴了一块创可贴,工作上倒是不受什么影响,许哲早上到公司后照例打开电脑浏览财经新闻,看最新的财经评论;唐伦等人照例在隔壁的会议室举行分享会,许哲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隔壁的声音便隐隐的传了进来。 今天的分享会主讲的是唐伦,虽然孙一鸣从一开始就定下分享会的基调,是选择一条财经新闻或时政新闻,用自己的语言讲给其他人听,但由于缺乏监督,分享会在执行起来的时候效果打了不小的折扣,许多人都是照本宣科的念,连一个字都不改,更不必说什么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见解;唐伦也不例外,他今天选的是最新的世界五百强的排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开始读公司名,下面的人已经翻起了白眼。 许哲摇摇头,关起办公室的门,眼角的余光撇到桌上的日历,眉峰不禁动了动,又到了公布非农业人口就业数据的日期了,这便意味着今天有可以操作的行情,只要是有客户的员工今晚都将会紧张而刺激;许哲知道,今晚金辉的员工会坐在电脑前等着买卖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是来自谁人就不知道了。 于此同时孙一鸣也在考虑今晚操盘的事,以往都是蔡小芬和庞超负责在群里买涨买跌的消息,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转移给培训讲师许哲了,不过这样做等于是向他摊牌,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这件事。 第13章 闹剧(上) 美国非农业就业人数是一项重要的指标,它直接反映了美国的社会经济,当非农业就业人数增加时消费随之增加,消费性及服务性行业的职位也会增多,这便表明了一个健康的经济状况;理论上来说当非农的实际值大于预期值时,利好美元,利空黄金,非农的实际值小于预期值时,利空美元,利好黄金。 需要注意的是非农数据与黄金白银价格之间的关系是大概率事件,而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有的时候市场不会按照一般思路运行,偶尔也会出现非农表现好美元却不涨反跌的情况;总而言之一句话,市场有风险,投资须谨慎。 但无论市场多么风险莫测,对金辉这样的公司来说每次非农数据公布的日子却是难得赚钱机会,晚上九点半,数据一发布庞超和蔡小芬就会在群里发布买卖的消息,他们只需要打出“做高”或“做空”,坐在电脑前的员工们就会立刻帮客户下单...奇怪的是大多数非农数据与白银期货的价格都对的上,但操盘的员工们似乎总是亏损,对此他们都是一头雾水...... 以往都是庞超和蔡小芬在非农数据公布的时候教员工买卖,说实话,由于公司内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件事他们两并不愿意做这个恶人,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了许哲,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把事情推给许哲,两人和孙一鸣公开的谈起了这个事。 孙一鸣想了想,道:“这件事还是你们两来做吧”, 庞超和蔡小芬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道:“孙总,这种事是讲师的职责吧,以前公司没有讲师我们才不得不应承下来的,现在不是有许老师了吗......”, “许老师有其他事要做”,孙一鸣摆了摆手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推脱的,还是你们来做”, 他一点也不容置疑,庞超和蔡小芬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们走后,孙一鸣想了想,按掉烟头去找许哲。 许哲正在看盘面,对于孙一鸣的到来,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虽然旋即就松开了眉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这个细节却没能够逃过孙一鸣的眼睛,他给许哲递了根烟,笑道:“怕我给你安排今晚的事?”, 许哲平时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但职场需要和人际往来的时候还是不免要来上一根,他接过孙一鸣的烟点上火吸了一口,笑道:“你安排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推辞”, 孙一鸣摇了摇头,笑道:“拿牛刀杀鸡的事我不会做的,公司的安排,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都处在最合适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谢谢”, “谢什么,以后辛苦你的地方很多的,这个月的金融讲座我已经在安排了,到时候需要你登台演讲,有多少入金量就全看你了,你的提成按入金量来算”, “没问题”, 许哲心中微起波澜,却很快就平复了下去。 “许老师,听说你也喜欢健身?”,人人看小说.rrk3dxs. “嗯...有这个习惯”, “那晚上一起去健身房,就在楼下,我有两张卡”, “好啊,下了班后一起”, ...... 晚上九点,唐伦从冰箱里拿了一盒薯片和一袋饼干坐到电脑前打开盘面,关注着公司群里的消息。 “非农数据就要发布了,好激动啊”, 张豪又在群里咋呼。 二部的陈美丽道:“不要吵,数据还有半小时公布,都在关注群里的消息,你们不要刷屏”, 唐伦打开播放器的小窗口,吃着零食看着电影关注着实盘和群里的消息;他和张豪都刚毕业不到半年,在父母眼里是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刚毕业一个月信用卡就透支了两万块,家里人帮他把钱还了,强制性的把他送进厂里工作,熟料刚进厂不到两个月他就和张豪跑了出来,家里人对此大为光火,他和父亲的关系尤其差,儿子看父亲不顺眼,父亲看儿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个儿子没有出息。 现在却不同了,在金辉只工作三个月不到,业绩上却卓有成效,上个月有客户入金,虽然亏光了,但那只是个五万块不到的小单子,亏了就亏了,说明不了什么,这次操盘的是新客户的五十万金额,一直缩手缩脚的唐伦光想想就觉得很激动。 待会非农数据一公布,群里蔡经理和庞经理就会发布买卖的消息,他会以非同一般的速度果断下单,既帮客户挣了钱自己又能挣到手续费;他已经想好了,等这个月的底薪和提成一到手他就全提现出来,拎着厚厚的一沓钱砸在爸妈的眼前,那刺眼的红色一定会让他们目瞪口呆,从此以后他们对自己这个儿子也会刮目相看,他不是一个纨绔,不是败家子,而是一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在他的遐想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看时间,九点二十,距非农数据公布还有十分钟,盘面上的点位跳动的频率已经加快了许多,3901、3902、3903、3904、3903......,平时没什么行情波动的时候这些数字常常是5秒钟跳动一次,现在却是一秒就跳动一次,行情,这就是行情,高手就是趁着有行情的时候挣钱的。 群里也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再发消息,所有人都等着蔡小芬和庞超的消息。 九点半,财经频道准时公布了美国非农的数值,数据高于预期值,盘面上的白银价格快速跳动,时高时低,起伏不定,唐伦的大脑快速的转动着,非农数据高于预期,经济状况良好,利好美元,美元与黄金白银的价格成反比,美元涨就意味着...... 他脑中的逻辑还没有转明白,蔡小芬便在群里发布了消息:“做多”, 唐伦来不及思考,快速的建了一笔做多的交易,输入“100手”,直接投入了账户里一大半的钱,他刚点击确定,白银价格起伏的更加剧烈,片刻后急转直下,从3900一路下跌,直跌到3865,下跌的势头还没止住,唐伦眼睁睁的看着账户里的钱快速的减少,只短短的十分钟就从五十万锐减到不足四十万,然后降到三十五万,他脸上一片惊愕。 “我操...你妈的...什么情况......”, 第14章 闹剧(下) 短短的十分钟,账户亏损十三万,唐伦呆住了,和他一样坐在电脑前的其他员工也呆住了,每个人都好像当场挨了一记闷棍;他们的平均年薪只有六七万,短短的十分钟却亏掉了几万几十万,这样的打击让他们如遭雷击。 这个时候庞超在群里道:“点位下跌的厉害,是不是应该止损啊?”, 对对对,立刻止损,唐伦如梦方醒,盘面上的点位仍在下跌,根本看不到停止的趋势,现在抛掉还能少亏一点,他手忙脚乱的点击了抛售,看了眼账户余额,还剩下三十五万出头。 唐伦呆坐在电脑前,仍然觉得不知所措,定定的看了几分钟,已经降到3850的白银期货开始缓慢上涨,3851、3852、3853...过一会儿跳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已经降到低谷的期货价格开始反弹,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涨了15个点。 做多,做多,把刚才亏了的钱挣回来,一个声音在唐伦心里不断呐喊,但方才狂跌的阴影还笼罩在他的心上,让他不敢再冒险,万一再次亏损就没法向客户交代了,听说赌场里的赌徒最忌讳的就是有想要把输了的钱赢会来的想法...... 一刻钟后,期货的价格从低谷的3850持续反弹,直冲破数据发布前的3901左右的点位,一直冲到3925的新高,唐伦后悔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把钱赚回来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的溜走了,现在期货的点位又变得平稳,今天,不,这一个月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行情了。 与此同时,公司群里哀鸿遍野,帮客户操盘的员工们开始哭诉,这时蔡小芬又在群里发话了:“谁让你们止损的?不是说了做多吗?哪有你们这么操盘的”, 事情顿时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蔡小芬和庞超都没有错,今晚的所有亏损全都是员工们自己的错...... ...... 下班后许哲挎着包和孙一鸣一起去了健身房,明楼大厦的健身房在第三层的商业区,场地不算大,器械却是一应俱全;孙一鸣是这里的vip客户,有专用的衣柜,当初来健身的时候他给老婆也办了一张卡,他老婆却没来过几次,现在许哲用的就是这张卡。 许哲和孙一鸣去楼下换衣服,他身形颀长,看起来并不强壮,但脱下上衣的时候上身的略显坚挺的胸肌和结实有力的胳膊就露了出来,腹间则是令人羡慕的四块肌肉,往下看隐约有两根线条。 孙一鸣往他腹部看了一眼,笑道:“腹肌,人鱼线,许老师,看不出来啊,你这身材当个健身教练都绰绰有余了”, 孙一鸣健身也有半年了,却连肚子上的肥肉还没减掉。 许哲笑道:“业余的,假把式”, “专业的也不都有你这种身材的”, 两人换好衣服后先到楼上的跑步机上先做热身,跑了二十五分钟,孙一鸣已经气喘吁吁了,许哲还只是胸口略微有一点起伏;做器械的时候两人的差距进一步体现了出来,同样程度的拉力器,许哲比孙一鸣多做了二十组,腹部训练的强度亦是孙一鸣的近一倍。 “呼...许老师,你太强了......”, 孙一鸣气喘吁吁的从毯子上爬起来,感觉身体好像散了架,腹部更是一阵疼痛。乐视小说.les3399. 许哲也喘着气道:“这种强度...习惯了就好了”, 孙一鸣笑道:“许老师你...文武双全”, “没几个技能傍身,在这社会上怎么混?”, 孙一鸣哈哈大笑,道:“许老师说到点上了,现在这社会,难混的很哪”, ...... 出了一身的汗,在楼下冲了澡后许哲和孙一鸣一起出了健身房,拿起手机便看见公司群里的哀鸿遍野,孙一鸣并没有因为员工们的哀鸿遍野而感到伤心,同情,相反,他笑的很开心,这一切本就是设计好的,今晚公司赚,客户亏,员工也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提成,但即将面临的则是巨大的压力,他们要和客户解释亏损的原因,并商量接下来的对策,是继续投钱进来把亏损的钱给挣回来还是就这么认栽了,相信有一部分客户会再次入金的。 而许哲,他对金辉的大部分员工和客户都只有同情。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近半数的员工都垂头丧气,他们在分享会的时候也完全提不起精神来,没有听什么分享的财经消息,而是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讨论着昨晚那过山车的行情。 “明明是稳定的行情,为什么亏了呀”, “谁知道,每个月都说非农数据稳定,美联储加息是行情,但每次都是亏损”, 一名老员工不满地道。 “金融不就是这样的吗,要是谁都能挣钱那谁都把钱投进来了”, “我总觉得我们公司有问题,昨天庞经理和蔡经理,唉......”, ...... 众说纷纭,但谁也说不出个结果来,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张豪和唐伦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昨晚的亏损让两个刚进社会的少年彻夜难眠,一夜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时才朦朦胧胧闭眼眯了一会儿,来时又强打着精神挤地铁,一到公司精神上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周晓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分享着今天的财经新闻,看到同事们这副样子心情也难免受到影响,他入职还不到两个月,还没有客户入金,只见过一次所谓的非农行情,是上个月非农数据发布的时候,情况和今天一样,都是一片哀鸿遍野。 她觉得很奇怪,从原理上来讲那是很清晰的行情,群里所发布的消息虽然不一定的准确,但员工也不都是傻子,有人按照群里的消息来交易,有人则是反着来,但不管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多数客户都是亏损,只有极少数例外。 她本对金融行业很有兴趣,也很认真,但现在对这个行业却难免产生一丝怀疑,而今天她刚好约了一个客户过来,一个沟通了半个月的客户,处理得当的话今天可能就会入金。 第15章 黑白之间(上) 分享会结束,周晓彤抱着笔记本走出来时见徐盈正在饮水机前接一杯水,见她出来,徐盈道:“晓彤,你的客户到了,在会客室”, “我的客户?”,周晓彤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匆忙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笔记本,理了理头发,拿了一支笔和一张a4纸去会客室。 会客室里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脸上沟壑纵横,神情有些呆滞,眼神有些迟钝,一眼就看得出生活这把无情刻刀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周晓彤有些意外,这个名叫陈民的客户与她联系有半个月了,通过电话沟通周晓彤知道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年纪,还不到五十岁,但他看起来却像是个小老头。 “陈叔叔,您来了”,她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伸出手, 见眼前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陈民也站起身与她握了握手:“你是...小周?”, “嗯,一直是电话和您联系,直到今天您才有空过来”, 周晓彤请他坐下与他拉了拉家常,算是半个孤寡老人的陈民顿时对她产生了一种亲切感,话匣子也渐渐的打开了。 短暂的铺垫后周晓彤便将话题转到公司的产品上,毕竟将客户约到公司的目的不是拉家常,而是向他们介绍公司的产品,促进成交。 “小周,你们这个什么期货,我看不懂”, 陈民耐着性子听她的讲解,但他本就没读过几年书,对金融产品的了解也有限,周晓彤用专业术语讲的什么期货,非农,cd他都听得云里雾里。 “哦...那我直接算给您看吧,打个比方,一个客户在我们的产品上只要投入五万左右的本金,一次买卖中只要涨10个点位就能赚取......”, 周晓彤在纸上写着简单的公式。 陈民道:“我还是看不太懂,不过小周啊,这个不重要,叔叔就问你,你们这个产品真的能挣到钱吗?”, 周晓彤点头道:“我们的产品就是要为客户挣钱的,如果客户亏损我们公司也无法运营的”, “既然这么好,那你有自己放一点吗?”, “我...我刚毕业,没什么存款”, “那你们公司的领导呢,听你说这个产品这么挣钱,只要买卖就行了,那干嘛要把机会让给我们,他们有多少投多少不就好了?小周啊,你见过那个发现金矿的人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藏起来,而是吵着嚷着让全世界的人都一起分享的?”, “这......”, 陈民虽然有些迟钝了,对金融也不甚了解,但他毕竟活了四十几年,丰富的阅历使得他很快能够抓住问题的要点,问出的问题也把周晓彤给难住了。 只有一个月工作经验的周晓彤这是第三次自己面对客户,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客户周旋,遇到陈民这样的顿时没了辙。 现在还没到九点半,老板和孙一鸣和两名经理都不在,她性子孤僻,和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也不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间,她想到了许哲,这个讲师刚入职不久,但那节培训课给她的印象却很深,他那么厉害,谈客肯定也不是问题吧...不管怎么样肯定比自己强,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找他求助了。 她找了个借口出了会客室,在许哲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他的门。 “请进”,好易小说.haoetv. 里面传来许哲的声音。 “许老师......”, 周晓彤推开门,有些拘束的站在门口。 “晓彤,有什么事吗?”, “许老师,我有个客户...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下去了......”, 许哲明白了她的意思,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都不在,遇到搞不定的客户她只能向自己求助;作为讲师,给客户灌输公司的思想并推销公司的产品本就是他分内的工作,他没有推辞,道:“我去,你旁听,积累一下经验,不过先和我对一下客户的情况,让我对他有个基本的了解”, 他答应的干脆,周晓彤感到意外而又惊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许老师,客户叫陈民,住在杨澍路,今年四十八岁,预计投入金额在五万左右”, 许哲正在默记客户的信息,她却说得很简单,说完后许哲的第一反应是:“没了?”, “嗯...没有了”, “客户的家庭情况呢?”, 周晓彤挠了挠头道:“以前结过婚,但婚后感情破裂,和老伴分居了,他和儿子一起过,他的儿子是先天性脑瘫,他想挣点钱照顾儿子,所以才会来我们公司”, 许哲不由得皱了皱眉,深深的看了周晓彤一眼。 “怎...怎么了,许老师”, 他方才的眼神带着极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鄙视,似乎还有一些难以置信,周晓彤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 许哲却立刻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摇头道:“没什么,你继续说,他有过投资经验吗?”, “这个...没有问过...”, “这是很重要的信息,下次记得问,现在你先去会客室”, “那许老师你......”, “我比你晚一些进去,进去的时候向客户介绍我,我们做好对接,不要让客户觉得突兀”, “我明白的”, “介绍的时候要记得包装我”,许哲又道, “包装...许老师,要怎么做?”,周晓彤又迷糊了。 许哲道:“一般的介绍只是介绍对方的身份,做一个对接而已,包装是对身份的包装,客户来到公司,面对的不仅仅是与他对接的人,更重要的是身份和头衔,一个普通的员工和一名经理,他的心理,看法和气场是不一样的,你是普通员工,他就以对普通员工的态度对你,你是经理,他就对你稍微高看一眼,你是专家,他就愿意叫你一声老师,同时把姿态放低,当然,你也要拿出相应的能力来...不说这么多了,总之,待会的包装你就突出专业和老师这两个词”, “好...好的,我记得了,许老师”, 第16章 黑白之间(中) “陈叔叔,这是许老师,我们公司的专业讲师,产品上的问题请他给您讲解一下吧”, “许老师,这是陈叔叔”, 许哲进了会客室,周晓彤按事先想好的说辞进行对接。 陈民并没有因为她的包装而对许哲另眼相看,相反,他心里还有一丝不快;这个小姑娘虽然专业上差了点,但贵在长得好,耐看,和她瞎扯八扯也有点意思,这突然找个讲师来就令人不愉快了;当下不冷不热的和许哲握了握手,道:“产品嘛没什么好讲的,我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金融,也看不懂你们的什么公式”, 许哲笑道:“不要紧,今天请您来本来也不是要讲什么产品,而是熟悉一下公司和人,合作的首要条件是信任,我和晓彤先和您交个朋友,之后才能谈到产品的问题”, 这番话倒是说的陈民心里舒服,靠在椅子上微微点头道:“是的嘛,现在骗子太多了,骗子公司也太多了,不过小周嘛,人不错”, 许哲和周晓彤笑了笑,与他说了会儿家常话,谈了谈他的家庭。 说起家里的事陈民忍不住诉起苦来:“我这个人啊,命不好,01年那会,这里的房价七百块,犹豫着要买一套,不敢,08年,经济危机,房价降到最低点,想买,还是没敢;错过了,这辈子都没机会发财了,前几年看股市行情不错,狠下心来投了二十万,不到一年,亏得还剩下两万,给套牢了,取出来吧也没什么用,索性放在里面等解套,老婆觉得窝囊,看不到希望,跑了,儿子从小脑子就不好,找媳妇是不用想了,这辈子只能我养他,唉......”, 在他不到五十年的人生里,体会到的尽是心酸,周晓彤不由得心酸。 许哲这时想的却不是他的家室,而是他错失的几次机会:“陈先生,听您这么说,您错失了许多机会,01年,08年的房产,09年左右的股市,这都不是一般的机遇”, 陈民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呐,这几次机会,哪怕只抓住一次我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种地步啊”, “陈先生,看现在的盘面”, 陈民摆了摆手道:“小许啊,不是说了嘛,我不懂金融”, “你看,白银期货的年线走势”,许哲调出年线图,又打开股票的年线图道:“这是股票的年线图,从这两个点看前面的线”, 许哲指了指股市08年之前的年线和白银期货今年往前的年线,道:“陈先生,你看,年线走势是不是很像”, “嗯...是有点像”, 不懂,没做过之类的话只是托词,陈民股市里的钱是二十万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说一点都不懂那是假的,只是不想听他们介绍所谓的产品而已;但现在被许哲这么一说他才发现08年之前的股票走势和现在的白银期货走势竟有八分相似,这就是说...... “08年到09年股市牛市持续了九个月,从1664涨到3478,涨幅109%,楼市01年到08年,08年到现在,涨幅都超过十倍,而现在的期货市场就是08年前夕的股票市场,很有可能会爆发一波大的行情”, 陈民看着他,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道:“不太可能吧,这种机会很少的”, 许哲道:“没有人能够肯定,只是从技术面和消息面来看这种可能性都很大,而且进入的门槛很低,只需要投入一丁点就能搏一下,没有行情钱就放在账户里,不会有人动,要用的时候就取出来,对您没有任何影响”,12345小说.12345xs. “许老师,就算有行情像我这样的也抓不住吧,老实说,我做股票的时候行情也没那么差,只是我年纪大了,脑子迟钝,再学什么技术分析也学不来,你们这个什么期货,我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不知不觉中他对许哲的称呼已经从“小许”变成了“许老师”, 许哲道:“没关系,晓彤可以教你...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帮您操作”,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的钱不多”, “这本就不需要大资金投入,是一般人能做的产品”, “许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 “你们公司的产品这么好,你们自己有做吗?”,陈民又抛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念头做电商的从不在自己的平台上买货,卖房子从不买自己的楼盘,做餐饮的不敢在自家的饭店吃饭,做近视手术的医生自己戴着眼镜...如果不能在这个问题上予以说服的话就没法取得陈民的信任。 许哲点头道:“我自己有做一点,不多,十万块,公司的孙总,庞经理,蔡经理也都有做,投入的不少,晓彤,去我办公室把我的笔记本拿来”, “好的”, 周晓彤站起身,过了一会儿她抱着笔记本走进来,许哲插上线,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的实盘给他讲解了片刻,陈民不住地点头,心中最后的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道:“许老师,刚才你的计算再给我算一遍吧,如果我投五万块,涨多少我能翻一倍?”, “让晓彤给您重新算一遍吧”,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趁热打铁,陈民已经动心了,再加一把火他很可能今天就把钱投进来,但不知为何许哲忽然一反常态,没有亲自计算给他看,而是让周晓彤接替了自己,周晓彤先是一怔,旋即以为是许老师要给自己一个锻炼的机会,当即点了点头拿起纸笔重新给陈民讲解产品,许哲却趁这个功夫借口还有其他工作出了会客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许哲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过了几分钟后面容才渐渐的放松一些。 周晓彤与陈民又交谈了约莫半个小时,这一次陈民很认真的听她讲解产品,计算每涨一个点位自己能有多少的收益,周晓彤描绘的前景让他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人也热情了许多,离开之前他特地和许哲打了个招呼。 “许老师,我觉得你们的产品不错,回去我拿存折去趟银行,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照顾”, “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要是挣了钱,得给儿子送去医院看一看,说不定有恢复的希望呐,也要好好谢谢许老师和小周”, ...... 第17章 黑白之间(下) 送走陈民后周晓彤开心的溢于言表,一个月来她开发的客户不少,愿意陪她这个小姑娘“聊天”的也不少,但一谈到产品那些“客户们”就退避三舍,入金,成交就更不必说了,每天看着老员工帮着自己的客户操盘,发工资的时候结算提成,她是发自心底的羡慕。 现在她终于要有的成交客户了,如果成交的话这就是她的第一单,内心的激动是掩饰不住的。 但不知为什么许哲却一脸的冷漠,仿佛丝毫也察觉不到她的喜悦。 许哲是个冷漠的人,周晓彤对此深有体会,他不苟言笑,虽然在会客室与客户面谈的时候脸上也会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但那只是出于职业的需要,一出会客室他便恢复了他那副冷峻的模样。 “许老师,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周晓彤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但不知为什么,周晓彤就是被他这样的气质吸引着,她和与她同年级那些还沉迷于偶像剧的那些小女生不同,油头粉面,蜜语甜言的年轻人对她没有吸引力,成熟,稳重,可靠之类的气质才能够吸引到她,而许哲刚好属于这一类。 许哲摇了摇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入金,但最好不要让他入进来”, 周晓彤一怔,问道:“许老师,为什么?”, 她辛苦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成交,眼看着临门一脚这个单子就要成了许哲竟让她拒之门外,她实在无法理解。 “这一笔成了,只要趁行情稳定的时候做几笔交易陈叔叔就可以给儿子看病了,我也有提成可拿,为什么要拒绝呢?”, 许哲没有多做解释,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就回了办公室。 原本很有些雀跃的周晓彤颇受打击,有些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旁边工位上的王美玲正给客户转发短信,短信是交易所的员工编辑的,他们每天把技术面和消息面的分析发送到旗下的各个公司,各公司转发给员工,员工再转发给客户,短信的内容很详细,有每天推荐买入和卖出的点位,无论哪个客户看了都会觉得这种分析很专业,公司的员工们尝试过在模拟盘上根据短信买卖,挣多亏少,所以大多数的客户和员工都相信这一行是能够挣到钱的。 周晓彤也是这么坚信着的,她入职的时候面试她的蔡小芬就告诉她公司与客户是共生的关系,客户把钱投进来,公司以专业性帮助客户盈利,公司从中赚取手续费,良性循环,良性循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可是,如果一个市场里所有人都在盈利,那亏损的又是谁呢? 周晓彤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每次蔡小芬都能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来她便不想这个问题了,今天许哲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但她并没有把它深入到公司和行业的层面,她悄悄朝许哲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许老师好像有点讨厌她,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此时的许哲也收到了群发的短信,但他的反应和其他人不同,短信转发到他的手机上时他连看也没看上一眼就删掉了......最新小说.zuixiaoshuo 中午时分唐伦和张豪热情的请他去楼下的饺子馆,虽然名义上是饺子馆,但实际上却什么都卖,水饺,炒饭,炒菜,砂锅等应有尽有,因为是在明楼大厦外的街道上,店面的租金比里面便宜许多,菜品的价格也就便宜了许多,唐伦和张豪两人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娘,来四两三鲜水饺,一条烤鱼,剩下的...许哥你看下,要吃什么”,一进门张豪就以他特有的大嗓门对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早就习惯了他的大嗓门,笑道:“好,烤鱼先给你烧着,其他要吃什么慢慢看”, “豪哥,给我点个番茄炒蛋”, “一边去,让许哥先点”, 和唐伦的油头粉面不同,张豪是一个粗犷的人,无论是长相,性格还是嗓门都很粗犷,从小就是一副大哥的样子,他体格强壮,在学校里经常与人打架,打着打着就成大哥了,唐伦在学校时也是他手下的马仔,现在出了社会也还是一样。 两人的成长经历也是截然不同,唐伦小的时候家中阔绰,后来渐渐的家中生意没落了,现在连个门面也难以支撑,只靠着本地人的头衔过日子;张豪小的时候家境一般,后来渐渐的承包了一些电缆生意,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爸爸张国强的名字也越来越响亮,别看在公司他只是一个苦逼的电销员,真要遇上什么事孙一鸣也得管他叫声哥。 老板娘很快就把水饺和烤鱼端了上来,量给的足足的,张豪用筷子翻着里面的娃娃菜道:“许哥,以后我的客户你帮我谈吧”, 许哲不解地道:“你师父不是在吗?”, 金辉实行的是老带新制度,每个入职的新人都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带着,新人管这个老员工叫师父,平时产品和专业上不懂的都可以向师父请教,来客户了也可以请师父去谈;张豪的师父是蔡小芬的堂弟蔡亮,不过看起来两人并不是很能相处得来。 提起蔡亮,张豪一脸不屑地道:“他有个屁用,在公司这么久了天天都是混,在专业上还是许哥你厉害”, 许哲摇头道:“这种事...越界”, “许哥,怕什么,我请的你,有人说闲话当然是我担着;蔡亮这个傻逼给我谈崩了多少客户了?我不能把客户就砸在他手里头吧”, 许哲道:“那这几天我先帮你,不过后面的要你自己来,技巧,思路乃至具体话术上我都可以整理一份文件给你”, “许哥,就这么说定了”,张豪举起满酒的啤酒杯和他碰了一杯,豪爽的道:“许哥,晚上一起出去找点乐子,我请你”, 第18章 野猫(上) 唐伦知道张豪晚上会怎么安排,每次跟他出去都是吃饭,唱k,酒吧一条龙;下班后他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换上新买的aj,又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张豪一定要把他那辆半新不新的大奔开出来;很多东西他都是跟孙一鸣学的,他一进公司就觉得时髦的老板孙一鸣最有格调,穿名牌西装,买名牌皮带,鞋子,家里有个贤惠的老婆,外面还养个妖里妖气的小三,对唐伦来说这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所以在生活习惯上他处处都跟孙一鸣学。 但有格调的生活是要靠强大的物质基础来维持的,刚工作三个月的唐伦既没有孙一鸣那样的家世也没有孙一鸣那样的能力,一个月工资三千块,提成有时有有时无,想要接近孙一鸣的生活方式就只能透支,一双aj一万多,刷信用卡,一件范思哲八千,借小贷,一套西装五千,再找人借钱买......工作三个月,欠款五万,家里人帮他还清后又欠了两万,这也是他和父母总相处不好的原因,但他对此并不在意,以前在学校里,在工厂里那种扣扣索索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只要能维持现在这种状态他不在乎付出代价,而且,他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挣回来的。 他匆匆赶到明楼大厦,张豪那辆半新不旧的大奔已经停在旁边的车位上了,车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老孙和许哥呢?”, 唐伦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张豪道:“老孙有麻将局,许哥说要回去看书”, “看书?”,唐伦挠了挠头道:“怎么不留住他?”, “我怎么没留?可许哥说这是他的习惯,每天至少看书50页,雷打不动,不用担心了,他说他会过来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国金汇”, “国金汇?豪哥你要大出血啊,那里的公主不便宜”, 张豪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公主?今天我表妹过来,你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表妹?”,唐伦头疼起来,但第一反应却是—“豪哥,你说的是哪个表妹啊?”, ...... 张豪有很多表妹,其中光是“网红表妹”唐伦就见过三个,当然,严格来说她们还算不上是网红,因为她们才刚直播不久,还没能红起来;不久前唐伦和张豪及几个兄弟去明楼大厦吃饭时张豪就带了一个“网红表妹”过去,是他们高中时的同学,名字唐伦给忘记了,他只记得她在学校的时候是个乖乖女,但辍学后却完全变了个人,浓妆艳抹,妖里妖气,说话也变得嗲嗲的,动辄撒娇“豪哥,撑我一下嘛,帮我刷个千元榜”,“豪哥,你看,我被人比下去了”...... 老实说,对于这样的表妹唐伦是欢迎的,他现在特别擅长对付这种女人,只要给他机会他能做到十拿九稳;但今天来的却不是什么网红表妹,而是张豪真正的表妹,他在金陵的远房表妹殷晴,这让唐伦非常痛苦,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敢对这个小女生动心思的话张豪一定会活劈了他。 “喂,许哥,你到了啊?我现在下去接你”, 张豪放下电话,把筛盅扔在桌上,对正在掷骰子的唐伦和殷晴道:“你们玩,我去接许哥”, 许哲刚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笑声从包间里传来。新书包网.51aslz. “哈哈哈哈,唐伦,你又输了,快把脸伸过来,我要再画一只乌龟”, 女孩的声音,这里的包间连在一起,虽然都关了门但音乐声和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是很吵,能在这样的吵闹中脱颖而出,这女孩的嗓门可想而知。 许哲不禁看向看向张豪,笑了一笑。 张豪笑道:“我表妹殷晴,从小疯惯了”, 说着推开门,虽然包间里灯光昏暗,但许哲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个在唐伦脸上画乌龟的女孩子,从背影看她好像还没有完全长开,身体娇小玲珑,没有什么曲线,青春的活力却像被拧开的柠檬一样爆发出来。 她转过头时露出一张清秀单纯的脸,秀挺的小鼻子上戴着时髦的无框眼镜,嘴边还有细细的绒毛,十足一张高中生的脸,只是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含蓄,相反,她笑的明媚而狂放,细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脸上用红笔画的x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那么明显,如此巨大的反差让许哲也觉得忍俊不禁,忽然就对这个有些疯癫的女孩子印象深刻起来。 “哥,唐伦又输了,和他玩真没劲,你来陪我玩”, 许哲这才看见唐伦的脸比她惨得多,她脸上只画了个x,唐伦的脸则一言难尽,乌七八糟,一塌糊涂,他左右眼的眼眶各被画了个圈,头上画了一只小老虎,左边脸颊上画了一只乌龟,右边脸颊画了三条横线,连嘴唇上都被涂上了口红。 唐伦可怜巴巴的道:“运气不好,有什么办法,唉......”, “我唱歌去了,豪哥你跟她玩吧”, 张豪道:“别,还是许哥陪你玩吧”, 许哲忙摇头道:“我不会”, 殷晴瞥了他一眼,嘻嘻笑道:“他看起来像个书呆子,玩起来准输,没劲,哥,还是你来”, 张豪道:“吹吧你,我就不信许哥会输,来,许哥,你陪她玩”, 说罢,不由分说把许哲拉过来,道:“赢了的人可以在输了的人脸上画任何东西,但光画画没意思,再加个游戏,诺,看见这个可乐瓶和塑料盆没有,赢的人拿可乐瓶打对方的脑袋,输了的人拿塑料盆进行防御,至于挡得住挡不住就看双方的手速了”, 殷晴今年刚十九岁,正是爱玩爱疯的年纪,听他这么说大感有趣,拍着手道:“就这么玩,就这么玩”, 张豪道:“三局两胜,轮流着来,连输两局的换下一个人玩”, “好呀,我和这个书呆子先来”,殷晴怎么看都觉得在座的几人中就数许哲最好欺负,冲着他露出小恶魔的笑容,把筛盅推到他面前。 第19章 野猫(下) 大话骰和拔牙是夜场最常见的两种骰子游戏,其中拔牙纯粹看运气,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而大话骰俗称“吹牛”,是运气和心理的综合博弈,殷晴和许哲都选择大话骰。 两人摇晃手里的筛盅,筛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啪”的一声把筛盅卡在桌上,各自在自己的方向轻轻开启向里看了一眼,殷晴道:“三个五”, 许哲跳过中间的所有数,道:“七个三”, “额......”, 他上来就玩大的,殷晴已经没法再往上加了,掐着腰哼道:“你吓不着我,开”, 许哲翻开筛盅,五个三,好巧不巧的是殷晴有两个三。 张豪哈哈大笑,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飞快的拿起可乐瓶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殷晴“啊”的一声捂住脑袋,旋即一记粉拳打在他身上:“喂,是他赢了,你打我干嘛”, “哈哈哈,我们一伙嘛,许哥,还要在她脸上画个乌龟”, 许哲摆手笑道:“算了,不用画了”, 张豪一点儿也不心疼自己的表妹,哈哈笑道:“你不画我来,殷晴,把脸伸过来”, “走开,我自己来”, 殷晴推开他,自己拿起笔在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道:“书呆子,我们继续来”, 第二局与上一局如出一辙,许哲先叫数,他叫出的数一点儿也不留余地,往上加风险太大,开的话又中了他的全套,殷晴左右为难,她是个不信邪的人,上一局既然因为开他才输的,那这一局就要往上加,结果幸运女神又眷顾在许哲身上。 “讨厌”, 殷晴气的自己拿起可乐瓶在脑袋上敲了一下,也不待张豪煽风点火,很爷们的拿起笔在自己粉嫩的脸蛋上又画了一道,然后起身去点歌台点歌去了。 接下来是许哲,唐伦和张豪三人自相残杀的局,依旧是许哲赢得最多,三轮共十二局下来他脸上只被画了两根黑线,殷晴输的最多,第二次轮到她时她的脸上已经画不下了,连手腕上都画了两只小乌龟。 “讨厌鬼,讨厌鬼,可恶”, 在洗手台的水龙头前她边跺脚边对着镜子清洗自己的脸,淡淡的妆都被洗了一层,洗完后她就成了素面朝天。 “豪哥,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这个表妹?”, 许哲三人已经坐在了车里。 张豪道:“远方亲戚,逢年过节的见个面,平时谁能想的起来?”, “她还在读书吧”,唐伦问道, 张豪道:“在金陵的影视学院读书,这两天刚好过来玩”, “影视学院?她是演员?”,唐伦蹭地偏过头来。 张豪道:“毕业后才是演员...唔,她这个样子估计也就在剧组跑个龙套吧,能混个二线就是家里烧高香了”, “我觉得表妹挺漂亮的,嘿嘿”,唐伦有些猥琐的笑了笑。 “漂亮你个头,我说老唐,你该不会膨胀到敢对我表妹动心思了吧”,七号.7hxsxs. “不会,不会,哪能呢,我们是兄弟,对表妹动心思那我成什么了”, “兄弟?是塑料兄弟吧”, ...... 许哲坐在后面的座位上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的划拉,过了一会儿殷晴洗完脸蹦蹦跳跳的走下台阶打开车门。 她手上脸上湿漉漉的,方才洗脸的时候妆容受损,她索性把脸上的粉啊妆啊什么的全部都洗掉了,素面朝天的她脸上皮肤不似方才那么细腻,有点黄黄脸,却更加娇俏可爱。 “喏,擦擦手吧”, 见她手上脸上都是水,许哲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殷晴接过纸巾擦了擦手,道:“哥,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张豪道:“我先送你回家”, “那你们呢?”, “我们待会去皇后酒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殷晴立刻道。 张豪道:“你一个小女孩儿,去唱唱歌也就罢了,去酒吧干什么?”, “哥,都什么年代了,女孩子去酒吧怎么了?”, 张豪道:“那里太乱了”, “你们三个大男人还保护不了我一个小女生吗?”,殷晴不满地道。 “你别闹,要是被我爸知道我带你去酒吧他非把我腿给打断”, 张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张国强,张国强不仅在生意场上是颇有手腕的强人,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他高大强壮,精力充沛,有既像蒲扇又像铁钳的一双手,他的这双手只揍过一个人,他的儿子张豪,从小揍到大,他一个巴掌下去,张豪脸上的巴掌印要两三天才能消掉,小的时候他经常带着巴掌印去上学;后来张国强打他的次数渐渐的少了,但一看见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不,只要一想起崔国强这个人张豪心里就直怵。 殷晴并没有因此而同情他,她好看的眼珠转了转,脸上又露出小恶魔一般的笑容,趴在张豪的座椅上,任身上的香气散向四周,她笑道:“哥,你刚才在国金汇,当着我的面叫了两个公主”, 张豪一怔,道:“什...什么?”, “嘻嘻,你不带我去我就这么和叔叔说,然后在一旁看着他把你的腿打断”, “喂喂,不带这么恩将仇报的啊,我这两天可请你吃了三顿饭了,还带你出来k歌”, “升米恩,斗米仇嘛,哥,好人做到底呗,不然叔叔信了我的话打你可别怪我哦”, “你...怎么这么无赖”, “嘻嘻,圣人两千年前就说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国金汇便是她吵着闹着要来,张豪无法,只得带她出来玩,唱唱歌嘛,没什么,她一个人在家的确是没劲的很;但夜场张豪是打心底里不愿她去,虽然他本身也是夜场的常客,但从男人的角度他清楚的知道夜场的男人脑子里想的只有女人,或者说是漂亮的女人,而那里的女人脑子里只有钱,刺激和男人,不绝对,但这就是他的偏见,他不想自己的表妹去那种乌七八糟的地方。 但现在,他显然是熬不过自己的小表妹,只能无奈的载着她去皇后酒吧。 第20章 事件(上) 魔都酒吧很多,皇后酒吧是张豪最喜欢的一家,夜色,酒,劲歌,热舞,这些酒吧里的东西张豪早已经习惯了,他去过的这么多夜场中只有皇后酒吧还能吸引她,而皇后酒吧最能吸引他的便是这里独具特色的妖怪秀,每当午夜十二点后进入这家酒吧时客人都会觉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化妆成妖魔鬼怪的歌手,鼓手们在舞台上尽情的宣泄,穿着奇装异服的服务员于人群中往来,各种奇怪的道具让人大开眼界,此时给许哲等人倒酒的女孩便穿着九尾狐的cosy服,脸上带着狐狸面具,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这样的装束却更具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劲爆的音乐刺激着人的神经,使每一个人都情绪高昂,殷晴坐在张豪身旁摇头晃脑,眼睛盯着舞台上物资怪异的一群妖魔鬼怪,间或向旁边的舞池里撇上一眼,却只过眼瘾而不动身。 舞池里扭动着身子的男男女女是格外靓丽的一道风景线,观看的人也会情不自禁的受到他们情绪的感染,想要进入舞池和她们一样放飞自己,但殷晴尽管活泼,却毕竟只是个小女生,那个地方,那些女孩让她觉得有些抗拒,有些害怕。 “许哥,要开洋酒吗?”, 张豪把酒水单子往许哲跟前推了推。 许哲摇头道:“我喜欢啤酒”, 这里的红酒一瓶两千打底,许哲知道张豪虽然家里阔绰,但自己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殷晴道:“哥,有果酒吗?”, “给你点个火龙果莫吉托,不纯是果酒,鸡尾酒,你会喜欢的”, 点好酒水后张豪把杯子摆好,只有四个人,但他却倒了十几杯酒,酒杯下是一个硕大的棋盘,棋盘的四个角代表机场,每个人四架飞机停在机场,一个个各自组成跑道,四个人轮流掷骰子,掷几点飞机就向前走几格,如果停下的那个刚好有酒掷骰子的人便把酒喝掉,喝完后可以再把酒杯斟满放在任何一个格子上,这种飞行棋游戏最适合夜场。 “点数一和六可以出机场,我先掷”, 从张豪开始,四个人轮流掷骰子,不一会儿飞行棋上的酒就清了一半了,但很快便有新的酒加了上来。 “豪哥,你们先玩,我去玩会儿醒醒酒再过来陪你们玩”, 唐伦酒已经上了脸,知道再喝下去就要倒在这里了;要是真倒在这里就没劲了,夜场是猎艳的地方,他贼溜溜的眼睛早就在舞池里找到了目标。 殷晴道:“醒酒用酸梅汤就好了呀,进了舞池只会更醉吧”, 她自然看得出唐伦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这里的三个男人张豪是她表哥,许哲闷闷的,和她仿佛有代沟,只有唐伦嬉皮笑脸的还有点趣味,他一走这酒局就无聊了。 张豪道:“让他去吧,不要玩的太疯啊,我和许哥要是醉了还得你送我们回去,小妹一个人可抬不动我们两”, “好嘞,放心”, 唐伦喝口饮料,起身飞快的走进舞池,他早就看上了那个手臂上纹着一朵玫瑰,身材火辣,舞姿却有些笨拙的辣妹。电子书屋.dianzishuwu “来来,我们继续,许哥,你酒量怎么样?”, 许哲道:“一般”, 张豪笑道:“许哥你说一般那就是很好,你们江北的人都这样,表面不声不响,实际上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他又转头道:“小妹,棋盘上的啤酒和白酒你要是不喜欢就用鸡尾酒和饮料代替,女孩子家家的,这种地方以后少来”, “哥,你好啰嗦呀”, ...... 俗话说马上看壮士,月下观美人,不管看什么人都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有那种感觉,那种韵味;唐伦是个俗人,不懂得什么冰肌玉骨,美人如玉的调调,在舞池里扭动身体,尽情散发自己清纯活力的女人最合他的胃口,少女,青春,火辣而且容易上手,不用负责任,在他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物了。 离近了看,那个女孩身体的线条更加凸显,虽然她扭动腰身的姿势有些笨拙,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性感和火辣;唐伦的步伐也变得轻盈,随意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漫不经心的就到了那女孩的身后。 女孩很快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男人嘛,来到这里纯粹是受到下半身的驱使,不然还能有什么?为了邂逅一场爱情?那可就太他妈的可笑了,而女人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寂寞,身体上的寂寞,情感上的寂寞...怎样都好,他们都不介意找一个看着顺眼的人彼此发生点什么。 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并不只有唐伦一个男人,还有一个高高帅帅的青年也在她身边游荡,他的步伐潇洒帅气,脸也有点混血的感觉,只是那个有些嬉皮笑脸的青年看起来更有亲切感...唔,倒是有些难以抉择。 微妙的气氛三个人都察觉到了,唐伦和那个青年有些看不对眼了,不自觉的改变着自己的步伐,肢体活动节奏更快,像是为了吸引异性而争相开屏的孔雀,而女孩的肢体动作幅度反而变得小了,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男人。 不管有没有感情因素,有两个男人为自己而决斗总是让女人觉得很开心,这是女性的天性,至少它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只是料想不到的是这场文斗很快就变成了出乎意料的武斗,两个人围着女孩变幻舞步的时候唐伦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那人的手腕,那人叫了一声“妈的”,“豁”的一拳就打在唐伦的脸上,骂道:“你他妈敢打我,活腻味了”, “操你妈”, 唐伦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纪,怎会容忍自己在女人面前丢脸?起身就扑向那人,舞池里顿时乱成一团。 正在玩飞行棋的许哲和张豪也朝舞池看去,待看清楚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中有一人是唐伦时他们都站了起来,张豪一站起身却觉得头有些晕,他酒喝得不少,这时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好巧不巧的是旁边一桌四五人也站了起来,似乎正是和唐伦扭打在一起的那人的同伴,几双眼睛忽的对视上了,见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生,那五名青年胆气顿时壮了很多,纷纷离座向舞池中扭打的两人走去。 张豪也忙要离座,脚步却已经摇晃了起来;许哲轻轻将他按在座位上,说是轻轻,张豪却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掌的坚实有力,那股力量根本就不容他再站起。 “你喝多了,我过去沟通,不会有事的”, 第21章 事件(下) 许哲走进舞池的时候那五人已经率先到了,唐伦和那青年还扭打在一起,两个人体型相当,打的也是旗鼓相当,周围的人在起初的惊呼过后都已经安静了下来,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戏,包括那个手臂上纹着玫瑰的女孩在内谁也没有打算拉架。 那五人则打算向着自己的兄弟拉个偏架,中间稍显瘦削的那人抬脚就踢向唐伦,许哲上前一步抓住他抬起的脚踝。 他的这一举动引起了连锁反应,旁边的四人本想拉个偏架,让打人的那个小子知道一下天高地厚,凭着己方人多势众吓唬他一下,等这里的安保赶过来了就借坡下驴;至于眼前这个孤身前来的年轻人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谁知他竟然这么老卵,上来就跟己方五个人对着干。 “妈的,还敢还手”, “还反了你了”, 旁边稍胖的那人抡起肉乎乎的巴掌向许哲扇来,右边则是凌乱的拳脚,许哲没有机会解释,也没法进行防守,长期散打和泰拳的实战练习使他被人攻击时本能的就把拳脚递了出去,脑袋微微后仰避过扇过来的巴掌和草草打过来的拳头,下盘挨了一脚,他纹丝不动,上前一步递出去的垫步直拳和肘击膝撞却把三个人打的人仰马翻。 散打和泰拳的实战中很少有什么你来我往的格斗,职业选手和普通人更是五秒之内定输赢,极具爆发力的一拳只要打中就能让对手瞬间丧失战斗力。 许哲并不是职业拳手,但长达两年的实战练习他至少也算得上是个业余选手,长期训练培养出来的战斗力对付两三个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被打翻在地的三人一下子就被震住了,刚才那一下垫步直拳是散打比赛中常见的攻击方法,这个人是练过的。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六名安保人员恰到好处的赶来,快步走进舞池,张豪和殷晴也进了舞池。 许哲从地上拉起唐伦,将他和那名看起来像是混血儿的青年拉开—他的力气由不得他们不分开。 “因为什么动的手?”, 五名安保已经将两拨人都分了开来,人高马大,体格强健的安保经理开始询问。 混血青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看戏的那个女孩,回过头来指着唐伦道:“我好好的跳舞,是他先动的手,无缘无故”, “放你妈的屁,老子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是你他妈先动的手”, “你他妈才......”, “够了,蒙他妈谁呢?老实说,是因为哪个争风吃醋了?”,知道打架的浑人一吵起来就不可开交,安保经理及时的喝住了他们,见他们都朝那个手臂上纹着玫瑰的女孩看了一眼,而那女孩也大大方方的和他们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径自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火。 安保经理笑了,对他道:“我说老妹,他们两因为你才打成的这样,你也不说劝一下,这说得过去吗?”, 女孩也笑了,深吸了一口后将烟夹在两根嫩葱般的手指中间,道:“他们都想睡我,打一架怎么了?就算是动物也不乏通过打架争取交配权的,他们自己乐意,我干嘛要劝他们?”,开心小说.kaixinxs. 她说的无比露骨,周围的人都轰然而笑,安保经理也只能对她竖起大拇指道:“妹子,你牛逼”, 转过头对唐伦两人道:“你看,你两打成这样,人家当你两是动物,是狗,是傻逼,还打不?还打不打?”, 许哲不由得揉了揉额头,人家只是说动物通过武力争取交配权而已,怎么就添油加醋的成狗,成傻逼了...... 唐伦和那混血青年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脸,却又不能对那女孩发作,只能冷笑道:“我打他......”, 安保经理道:“说吧,你们现在是要公了还是要私了?公了你们自己出去报警,私了就坐下来谈”, “私了...我们私了”, 两人都有些丧气的道。 舞池里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气氛,男孩女孩们又迈起舞步,扭动起身躯;唐伦他们的私了进行的很顺利,两人都只受了点轻伤,所谓轻伤就是一个受伤擦破了皮,一个脸上擦破了皮,都谈不上什么医药费,唐伦这一边除了殷晴外都是男人,混血青年那边也是男多女少,说起话来都是直来直往,刚才在舞池里打架是一时上头,现在因为“打架交配论”两人都觉得那个手臂上纹着玫瑰的臭女人面目可憎,是婊子,是贱人,为她打架实在不值得,心里竟同仇敌忾起来,唐伦主动道歉后那混血青年便表示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男人嘛,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兄弟云云,几杯酒下去居然称兄道弟起来。 这青年的确是个混血儿,中俄混血,名叫陈晖,说了会儿话两拨人就两桌并一桌闲话起来。 凌晨三点,张豪不得不送殷晴回去了,唐伦和许哲也起身向陈辉等人告别。 许哲离开沙发刚披上衣服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孩双手插兜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不由得奇怪,道:“你是......”, 女孩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一样的东西塞进许哲的衣服兜里,冲他嫣然一笑便转身走了;她转身时敞开的风衣向后轻轻撩起,露出光洁的手臂,许哲看见她光洁的手臂上纹着一朵玫瑰...是让唐伦和陈晖争风吃醋的那个纹身女孩,方才舞池里的灯光有些暗,她又穿着薄薄的衬衫,因而乍一穿上风衣许哲便不认得她了...... “喂,唐伦,把你当成舔狗的那个女人好像看上许哥哥了”, 殷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去,我他妈才不是舔狗”, ...... 许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片,借着门口明亮的灯光看清这是一张名片,名片上有那个女孩的姓名,职业和联系方式。 姓名:吴薇薇,职业:潮流美美容师,联系方式:xxxxxx...... 第22章 妖怪(上) 许哲随手将名片扔进垃圾桶里。 三点半到的家,睡不到四个小时就起了床,他从小就打熬的筋骨,偶尔睡眠不足却仍旧精神抖擞。 大学的时候许哲经常看商业类的白皮书,书中的数据显示,美国华尔街的大鳄许多都是体育生出身,他们筋骨强健,体力充沛,可以长时间工作,所以在商业上更有可能会获得成功;因而许哲也很重视自己的运动量。 唐伦和张豪便没有许哲那么充沛的精力了,分享会时呵欠连天,浓妆艳抹的王美玲那娇滴滴的声音也再不能唤起他两的精神。 许哲找徐盈要了电话呼出记录表,客户到访记录表和成交记录表,手机号涉及到隐私问题,他只要了数量上的数据,拿到数据后自己做了一个表,做出统计数据,并根据时间进一步细分,最终得出的数据很有意思。 三个月前,平均每100次呼叫能出一名意向客户。 两个月前,平均每200次呼叫能出一名意向客户。 现在,平均每350次呼叫能出一名意向客户。 当然,这是公司的平均数据,到个人身上差别就很大了,在客户到访量上张豪一直是拖后腿的水平,这个月他平均要呼出500次才能打出一名意向客户,而声音颇具磁性,人也知性魅力的王美玲一直保持着60次呼叫就能出一名意向客户的优质数据,许哲喜欢数字,喜欢分析数据,因为有些东西表面看不出来,但通过数字的对比结果却是一目了然。 客户转化率上公司的平均数据是10比一,大体上到访是名客户才能有一名成交的客户,数据突出的依然是王美玲,她平均每6个客户就能成交一个。 他又把庞超,蔡小芬和孙一鸣的数据单独列出来,数据是庞超成交比5比1,蔡小芬6比1,孙一鸣7比1...... 可以得出的一些结论分别是,一,电销这个行业已经越来越难做了,金辉,不,所有的电销公司都面临着转型的困难,二,金辉的经理在业务能力上并不算突出,一些老员工在业务能力上已经露出了峥嵘,三,作为老板的孙一鸣恐怕有不少潜在的危机...... 陈民又来到了金辉,今天他是来入金的,回家后想了几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错过的机会太多了,这次的机会不能再错过了,就算有风险也要赌一把,反正他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希望了。 周晓彤表面镇静,但内心的激动已经快抑制不住了,旋即又想起还有一些银行的手续,她还没有过办理银行手续的经验,需要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陪她一同去才保险。 她去找王美玲求助,王美玲入职比她早三个月,天生就是这一块的料,成长的也比她快得多,工作不到四个月就成了二部的王牌了,与她同时入职的唐伦,张豪两人在业务上连她的影儿也摸不着;不过,在几个女孩子眼中娇滴滴的王美玲却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周晓彤倒是没有这么觉得,事实上她对别的人大多都是莫不关心,喜欢和讨厌这种情绪都不会轻易出现在她的身上,王美玲是她的师姐,这就够了。大夏中文网.daxiabook. “去银行入金啊,他身份证和银行卡带了吗?”,王美玲微抬了一下头,又眼睑低垂看向自己的手机,她是个可以一心多用的人,可以一边在电话里与客户沟通一边在微信上与那些想要勾搭她的男人们聊天。 虽然在她看来,那些人和她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但她很享受被那些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反正又不用付出什么,只是单方面接受他们的示好,何乐而不为呢? 周晓彤道:“都带来了”, “那你等一会儿,我补个妆就过来”, 说是补妆,实际上只是用口红在唇上抹了两下,使嘴唇看起来更加红润,更加娇艳欲滴;在微信上对那个被她备注为“备胎三号”的男人说了一句“我要工作去了哦,晚点再聊”便息了屏,她能想象的出那个男人有点失落又带着期待的样子...... 到了会客室她立刻变得笑容可掬,和周晓彤比起来她更热情,也更加妖娆,陈民这个年纪的老男人对这种成熟的风韵最是吃不消,几句话吹捧下来就变得飘飘然了,下楼的时候陈民的脚步都是飘着的。 “陈叔,您资料都带起了吗?再检查一遍吧”, “都带齐了,诺,存折在这里,身份证在这里,还有你们的这个凭证”, 王美玲略看了一眼,点头道:“嗯,都齐了,陈叔,待会银行的工作人员如果问您了解我们的产品吗?您就说了解,风险之类的他们只是正常提示,您不用放在心上,按照流程来就是了”, “行,我记得了”, 出电梯的时候王美玲对陈民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和周晓彤稍稍落后两步,她在周晓彤耳边小声地道:“晓彤,一会儿注意一点,银行的工作人员可能会阻挠他入金,必要的话就假装是他的家人,不要说是业务上的关系”, “嗯...好的......”, 口中答应着,周晓彤心里却涌起一些不祥的预感,忽然想起那天许哲看她的眼神和对她说的话,他为什么说最好不要成交这一个客户?又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向她解释明白呢?王美玲的话同样让她感到疑惑,为什么银行的工作人员会阻挠他入金...... 心中虽然疑惑,但这个时候再把客户往外推已经是不可能了,她从心底里也想要做成这一单,不仅仅是提成的问题,已经付出了努力的她更想通过成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银行中发生的事果然如王美玲所预料的那样,陈民老实巴交的坐在窗口前,银行的工作人员细细的看了看他带来的那份第三方转账合同,又瞥了一眼他存折上的余额,道:“先生,再和您确认一次,您要把存折里的钱转到卡里,再转到这个期货账户里,您已经知道这个产品存在的风险了,是吗?”, 第23章 妖怪(下) 陈民的入金进行的有惊无险,做过股票的人有一定的风险意识,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询问他是否了解风险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说知道,工作人员也便不再询问,帮他把卡里的钱转到金辉实盘的账户上。 入金完成后回到公司王美玲向他讲解了买卖的技巧,但陈民仍然表示自己对技术面不太懂,自己这个年纪也没什么头脑和精力再学习新的东西了。对此王美玲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为难的道:“陈叔叔,您这么说的话,那要不我请公司专业的操盘手帮您买卖?每次买卖后我们都把结果发送给您”, 陈民点头道:“行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毕竟在这一行你们比我专业的多”, “那成,我去拿一份代理合同”, 陈民天性谨慎,但这时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只有半页字的代理合同他只草草扫了一眼就在上面签了字,离开公司的时候对王美玲两人更是客气。 “好啦,这一笔成啦,晓彤,要请我喝奶茶哦”, “没问题,不过接下来的买卖师姐你还要教教我”, 如果能帮陈民挣一点钱,让他把儿子的病看好,让这一家人过得好一点那便皆大欢喜了,周晓彤天真的想道...... 王美玲笑道:“没什么好教的,自己看实盘,没有波动,没有行情的就买,有行情的时候不要动,这样你能多捞一点”, “啊?”, 她的说法和周晓彤一贯的认知截然不同,难道不是应该在有行情做好准确的判断买入吗?她正想再问王美玲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王美玲拿起手机看见号码备注写的是刚和她分手不到半个月的凯子前男友的绰号—“奶油小生”,她当即冷笑一声走到门外按下接听键,老实说,对于这个前男友王美玲是又爱又恨,他在男女感情上是个很有手段的人,知道怎样追求女生,如果不是这样眼高过顶的王美玲也不会看上这个快三十了工资还不到五千的男人,但他虽然善于追求女生,但却不是一个专一的人,和王美玲只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又勾搭上了五个女人。 王美玲也不是个善茬,她吊男人的本事也差不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在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只是那些条件好的没什么跟她没什么结果,都只是玩玩,那些搓的她又看不上眼,晃来晃去只能和这个花心的男人勉强在一起以排遣自己的寂寞,可惜,他两都不是省油的灯,注定不可能长久在一起,只是一时半会谁也忘不掉对方,所以分手后还藕断丝连着,似乎还有复合的可能。 想到他打电话来可能是找自己复合的,王美玲心中有一些得意,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愿意,但按下接听键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却是冷笑:“怎么,张雨辰,你又想要和我复合了?告诉你,没可能,我王美玲瞎了一回不会再瞎第二回”, “不是,美玲,你误会了”,电话里的男人道:“我不是求复合的,美玲,你看下我的朋友圈”, “朋你妈的圈,删掉了”, “那再加一下”,张雨辰锲而不舍,道:“我在朋友圈转发了我女朋友瑜伽比赛的链接,需要有人点赞,美玲你帮我点个赞就行了”, “张雨辰,我草你妈”, 王美玲再也忍不住,对他开口大骂。五号.5hxs. “美玲,咱们好好说,别骂人啊,好歹我们也有那么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现在我们好聚好散,我有了新的开始,找你帮个忙而已,不用这么绝情吧”, “草你妈,草你妈,快给老娘滚啊”, ...... 见王美玲怒气冲冲回到座位上,接连往嘴里灌了两杯茶脸上的怒气都没消,周晓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询问,只能自己打开陈民的实盘看期货的走势,她刚入职一个月,只学了些销售的技巧,实盘操作上则是一无所知,对着公司的资料和蔡小芬的参考书看仍是觉得晦涩难懂,电脑上的一条条线看似有规律,但她自己却完全无法做出分析判断。 她却询问蔡小芬,蔡小芬仍是以前那一套说辞,只教她有行情的时候关注群里的消息,技术分析面则是老生常谈的kdj,cd这种常见的指标,并告诉她说不过是一笔五万的小单子,不用太放在心上,精力还是要放在开发新客户上。 周晓彤没法子,只能向许哲请教。 “想学技术分析吗?技术分析这个概念有点广,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学,我正在做课件,先讲一些入门的知识,你们按时参加培训就行了,等基础打好了再慢慢深入的学习吧”, 许哲还是那么平静,对于陈民的事好像早就忘在了脑后。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陈叔叔的钱不就白放了吗?我们这里又没有利息”, “白放又不是什么坏事,行情也不是想要就有的”,许哲道:“怎么也要有点耐心吧,非农过去了还有美联储的利息调控,行情到来之前不是刚好可以学点知识吗?”, “我...知道了”,周晓彤有些失落的转过身, 许哲却叫住她的名字,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道:“刚整理出来的k线知识,你拿去看吧”, “谢谢许老师”,周晓彤眼中又焕发出喜悦和热情,略看了一眼文件却挠了挠头道:“老师,看这个,我恐怕会有很多问题要问题”, “哦,随时都可以”, ...... 陈民步行回到家时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渍,虽然坐公交只要两块,地铁只要三块,但他还是想把这几块钱省下来。 老房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老婆走后他更是懒得打扫,门口堆了五六个垃圾袋没倒,锅碗没洗,厨房里已经生出了一股霉味,里面的卧室同样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卧室里,陈民的傻儿子就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憨憨的笑,鼻涕流出来了也浑然不知。 陈民暗自摇了摇头,心中叹息,对这个儿子他没有任何要求,如果有一天有能力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就谢天谢地了...... 第24章 两面 “许老师,美联储加息的消息看起来很随意,好像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许哲正在看书,周晓彤忽然发来消息。 许哲看了一眼,回复道:“不乏有放空炮的行为,但大体上与美国经济有关,无论是加息还是降息目的都是为了控制通胀率,加快经济发展”, 发完消息后拿起书翻了一页,过了一会儿周晓彤又发来了一个问题:“许老师,双向交易对比单向交易真的有优势吗?”, “看个人专业程度”, 这一次许哲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 不一会儿,周晓彤又问了他两个问题,这个女孩虽然基础差,但问的问题总能问到点子上,她的疑问又多,起初许哲还很有耐心的回答她,思路被多次打断后他有些不耐烦了,说了一声“我要出去一趟”就没了下文,一个人在屋里翻着书...... 书桌前的周晓彤扁了扁嘴,她能够想象得出许哲那幅冷淡而又不耐的样子。 这是一间有些古旧的卧室,面积不到三十平,窗外是连排的老房子,刚刚毕业的周晓彤住不起专为白领打造的青年公寓,在这里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能和王美玲合住在这个老小区的老房子里。 王美玲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不知和谁聊得正开心,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她都精致而风光,浑身上下闪闪发光,无论是吃饭,看电影还是去唱k都有人愿意为她买单,但那些追求者们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女神”其实根本一无所有,除了她精心装扮出来的外表和风光。 周晓彤和她完全相反,她很少在自己的外表和仪容上花费太多的功夫,虽然她的容貌本就比大多数的女孩都更好,在大学期间同一宿舍的女孩子渐渐的把口红,粉底,包包等都买齐的时候她在泡图书馆,别的女孩和学长学弟们约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刷题,现在,与她同住一间卧室的王美玲每天都打扮的美美的到处钓凯子,她下班后还是在这里看产品,看文件。 有人说女孩子学的好不如嫁的好,也有人说女性要独立,她不知道究竟哪个对哪个错,因为她见过的女孩子,包括她在内既没有几个嫁的好的,也没有几个真正独立的活出自我的,有钱的男男女女们越来越讲究门当户对,没钱的男男女女们要么强撑着,在自己的幻想和网络的毒鸡汤中获得支撑下去的力量,要么彻底认清现实,被迫的门当户对,哪怕他(她)的心里委实是不满意。 现在的周晓彤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因为刚踏上工作岗位,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很浅,金辉的工作虽然辛苦却也给了她许多的新鲜感,而她对工作,对生活也还有热情。 许哲好像对自己有些不耐,看着手机屏幕上许哲回复的那条敷衍信息她不由得想到,是自己问题太多让他觉得不耐烦了吧,可她确是有很多的问题啊...... “晓彤,我出去一趟,自己看着锅哈”, 王美玲忽然掀开被子,哼着小曲走到衣柜边取出她的黑色小礼服,换下身上的睡衣,又对着镜子细致的补了补妆。400小说.400xiaoshuo. “师姐,我做的是两个人的份哎”, “那你吃不完就放冰箱,明天带到公司当午饭”, “好吧......”, 知道她又有免费的饭局了,周晓彤看了会儿文件便一个人炖汤去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注意力被打扰,许哲回复了周晓彤最后一条消息后便把手机放到一旁不再去看它,等他十一点放下书,打开手机的时候看见微信上有一则好友申请,加他的是一个女孩,昵称叫“误入凡间的小仙女”,这昵称...一看就和许哲有代沟,许哲读初中那会儿网络刚刚兴起,注册的企鹅号昵称多是什么“心碎无痕”,“伤心太平洋”,或者是随便一些伤感的词句加上几个非主流的符号凸显自己的个性,现在的女孩子则不是“大魔王”就是小仙女。 许哲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后没有和她打招呼,翻看她的朋友圈时一个戴着眼镜,正对着镜头吐舌头的女孩照片映入眼帘。 是殷晴...许哲揉了揉额头,旋即看见这张照片上并不止殷晴一个人,她身旁那个戴着蛤蟆镜的女性有点眼熟...是十年前很火的电视剧明星陈祺,他忽然想了起来,十几年前陈祺正当红的时候许哲还在读小学,那时陈祺主演的清代恋爱古装剧每个假期都会重播,他的表姐看了一遍又一遍却丝毫也不觉得腻;现在陈祺已经年近四十了,岁月在她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她的脸很有识别力,就算戴着蛤蟆镜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往后翻,殷晴的朋友圈里尽是她的明星,名导和娱乐圈内知名人物的合影,其中还有片场照以及她的定妆照,许哲隐约想起张豪对他说过,殷晴正在中影读书,还没有毕业,但现在已经接了一个古装剧里的女配角色,那张定妆照正是这部剧的女配定妆照,照片里的殷晴摘下了无框眼镜,穿上古代婢女的服饰,宽大的衣服使得她看起来更加娇小玲珑。 他只看了几眼便洗漱去了,他不知道的是殷晴此时也在看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几乎是一片空白,最后的一次更新是一年前的那次升职,那天晚上,他迫不及待的向林朵朵分享自己的喜悦,向她描绘着他对两个人未来的憧憬,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当头一棒,从那之后他的朋友圈就没有再更新过,而之前关于林朵朵的一切也全部都删除了,他决绝的不留一丝余地。 “都是工作上的东西,真是个无聊的家伙啊”, 殷晴歪靠在沙发上,一边吸着牛奶一边划拉着手机,这个叫许哲的家伙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无趣。 “晴晴,吃饭了”, 张豪妈妈把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端到桌上,转头对殷晴道。 “来啦来啦”, ...... 第25章 金博会(上) “许哲,许哲,在不在?”, 周六,许哲照例早上七点起床,他一拿起手机就看见孙怡给他发来的信息。 他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呵欠,回道:“在呢”, “我明天去你那里,记得接驾哦”, “知道了”, 孙怡是他的师父,两年前他刚毕业,第一份工作是地产公司文案设计,在曦城一家很小的公司,孙怡是这家公司的广告负责人,许哲恰好是她的下属。 孙怡是艺术生毕业,美术功底很好,但软件却不算精通,现在的设计仅靠手绘是不够的,想要达到一个完美的程度必须要借助软件的功能;许哲的到来及时的弥补了她的不足,精通ps,ai等各种修图和办公软件的许哲使得她的设计得以完美的呈现出来,对于这样的一个下属兼得力助手孙怡感到十分满意,打算与许哲好好合作,将她的设计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然而许哲却嫌设计这一行见效太慢,在设计部门待了不到三个月居然申请调到一个正在销售的楼盘里去了,在那里许哲也干的卓有成效,孙怡不禁感到遗憾,更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许哲在那新起的楼盘里也没能干多久,没过多久就辞职离开曦城去往魔都了,这两年来两人一直都有联络。 许哲洗漱后匆忙穿上白衬衫,西裤,打上领带,一般而言,休息天里他是不会穿这么正式的着装的,他一直不喜欢紧绷绷的西服,但今天的金博会上他却不得不穿的正式一些。 金博会的全称为金融博览会,是金融行业的展会,各公司都将在金博会上宣传自己的产品,股票,期货,基金,定期理财...各种产品都会出现在金博会上,而投资客和本地有投资理财经验的叔叔阿姨们也会来到展会,大多数公司都会安排销售人员来到金博会挖掘新客户,能当场入金最好,不济的也要留下联系方式以待日后跟踪和成交。 金博会的地址在郊区,乘坐地铁要一个半小时,孙一鸣并不知道这个展会,金辉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许哲对此却是门儿清,虽然金博会上的客户与金辉的业务关联性不是很大,但许哲知道自己会有所收获的。 金博会的场馆越有三千六百平,一个巨大的会场,里面分为一个个小的展厅,缴纳了展费的公司都有自己广告厅,早早到场的人已经开始布置话筒,投影仪,张贴公司的宣传海报和产品广告,大气一些的公司在准备自己的抽奖箱;待会九点左右客户就会陆陆续续到来,会场将会人满为患,而会场中的公司也多达数百家,怎样吸引到客户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抽奖也好,演讲也罢,各凭本事。 许哲戴上金辉的工牌,鱼目混珠的在门口签了字,正往里走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一个略显瘦削的女孩子手里拿着金辉的广告单正在巨大的展厅里张望,许哲信步走上前,道:“晓彤,你也来参加金博会?”, 那女孩正是周晓彤,她转过身见到许哲时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惊喜,笑道:“许老师,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知道金博会?”, 周晓彤笑道:“网上看到的,虽然好像没有哪个期货公司在这里打广告,但我想既然都是投资客,能投资股票,理财一样能投资我们的产品,许老师,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 在公司里,许多人都说周晓彤是个冷美人,但实际上周晓彤并不是什么冰山美人,她只是比较安静而已,在某些方面她和其他女孩并没有什么差别。三号中文网. 许哲点头笑道:“是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现在这里还空荡荡的”, “很快就会人满为患的,我们先到里面看看吧”, 只有寥寥几名客户进场,各个公司则已经布置好了广告厅和展台,各种产品张贴在厅外的广告墙上,各公司的销售员已经准备好了广告传单。 “中原证券交易所推出特级优惠活动,开户就送价值三百元的茶叶一盒,先到先得”, “定期理财,年化高达14%,提前取出无违约金,周期短,利息高”, “xxx公司特邀八名专家为您讲解股票,期货等各类金融产品,优质客户专享一对一服务,名师教学,在线辅导”, ...... 五花八门的广告充斥着人的眼球,九点钟,客户陆陆续续进场,九点半会场里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各个广告厅的门口都有人拿着话筒大声讲解着自家的理财产品,厅里厅外的屏幕上播放着各种产品广告;抽奖活动也开始了,主持人大声的介绍着产品,会场内的客户已经是人挨人,人挤人了,所有人都觉得目不暇接,而销售员们注定要劳累许多。 周晓彤已经忙碌了起来,在公司的时候她总是愁没有意向客户,要通过许多次的电话沟通才能出那么一两个,而现在整个会场里到处都是潜在的客户,她鼓起勇气向从她身旁路过的每一个客户推销金辉的产品,因为有些羞怯,她的脸蛋红红的,产品上的说辞也有些混乱,那些叔叔阿姨总是听了一半便失去了耐心,摇摇头径自走了。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觉得口干舌燥,而这一个小时的成果仅仅是记下了三个客户的号码,挫败感不由得涌上心头,她忽然想起许哲来,再看时却已经找不见他的人了。 这个时候会场中的气氛却已经十分热烈了,各个公司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吸引客户的眼球,北面第三家展厅里,女孩在更衣间里悉悉索索的换着衣服,换上了一身黄色小礼服的苏可可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映照出她粉嫩白皙的脸颊,光洁的肩膀和浑圆修长的小腿,她脸上升起一丝红晕,想到待会儿便要穿着这样的小礼服举着牌子排成队在会场里走秀她不禁更加羞涩,放在门把上的小手迟迟也没有落下去。 “可可,该我们出场了,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门外传来舍友的声音。 “换...换好了,我这就来”, 苏可可匆忙叠好自己换下的衣服走出更衣间。 第26章 金博会(中) 身穿鹅黄色小礼服的女孩们在厅里排好了队,苏可可窘迫的站在队列中间,脸上的红晕久久退散不去。 旭辉投资的经理走过来把公司的广告牌分发给每个女孩子,走到苏可可身旁的时候不由得笑了笑,公司订做的鹅黄色小礼服是显眼了点,但其实一点儿也不暴露,只是稍稍露出一些背脊的裙子而已,这个女孩却这么羞涩,连头也不敢抬。 “没事的,只是在外面走一圈就好了”, 销售经理温和的道。 “哦...恩...”, 苏可可用力的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广告牌。 广告牌人手一个,领头的女孩子把广告牌举得高高的,后面的女孩子则举到腰身这里,这一队女孩子甫一从厅里走出来就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为了这次的金博会旭辉可是花了大手笔,知道各个公司都会在金博会这一天想方设法的吸引客户,那些老套的东西旭辉已经玩腻了,今年特地临时招了几个女孩子过来,对女孩的质量严格把关,身高限定在一米六以上,体重限定在一百斤以下,对五官的要求不说百里挑一,至少也要是十里挑一,公司的行政以一千五一天的价格招了两名职业模特,又以三百元一天的价格招了八名大学生,苏可可便是其中之一,她起先并不知道工作的内容,只知道招的是暑假工...... 拿着话筒的主持人忽然有些结巴,看着那一队靓丽的风景禁不住喉咙动了动,好不容易才收敛了目光继续介绍自己公司的产品;手里拿了十几张广告单页的大爷挥挥手赶走向他推销的销售员,背着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女孩,销售员也不推销了,眼睛禁不住往女孩们身上撇.....旭辉的标新立异果然起了效果,广告厅门口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苏可可的脸上却火辣辣的。 女孩们举着广告牌环绕展厅走了一圈,为公司引足了流量,回来的时候人群变得十分拥挤,领队的女孩子尽量的避开人群,但在这狭窄的道路上想要完全避开人流却是不可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人流突然斜刺里挤了过来,边上的人被挤得直往后退,一个不妨撞在女孩们身上。 女孩们的惊呼声响起,队列顿时东倒西歪,苏可可也受到殃及,被人流一挤她便惊呼一声身不由己的倒了下去,她却没有倒在地上,她身旁的倒霉鬼被她用力的撞了一下,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了那人身上,奇怪的是这个人却站的特别稳,在如此拥挤的人流中竟能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扶住。 “对...对不起,对不起......”, 苏可可被那人扶住后慌不迭地弯腰道歉,一抬头却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眉眼,剑一样的眉毛,狭长的眼睛,他脸上的表情也和她一样有许多意外。 “许...许哲同学”, 苏可可忙直起腰来,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局促不安地捏着裙角。 天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的...自己还穿成这个样子,他会怎么看自己...... “苏可可,你好,又见面了”, 许哲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着装,脸上意外的神情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异乎寻常的温柔。这个女孩,真像大学时的林朵朵...不是样貌上的相似,而是身上那种清纯而又柔弱的气质,像小白兔一样让人怜惜。 “你是旭辉的员工?”,许哲注意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广告牌。 “不是...是暑假工,我在做暑假工”, “暑假工...”,许哲笑了,俯身帮她捡起广告牌,道:“这里人多,不要再被挤到了”, “嗯...嗯......”, “排好队列,我们回去了”, 领队的女孩有些严厉地转过头向后面瞪了一眼,女孩们忙排好队列。终点.zhongdianxs. “许哲,我要走了”, “去吧,工作要紧”, 苏可可抱起广告牌回到队列中,跟着队列往回走,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许哲恰好也回过头,两人正四目相对,她忙转回头去,心中小鹿乱撞,许哲却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可可,遇到白马王子啦”, 身后的舍友林果果笑嘻嘻地道。 “没有啦,我和许哲同学......”, 她想要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也解释不了,脑海中好像真的浮现出了他的脸孔...... ...... 中午时分展厅里的人稀稀落落的散去了,他们有的住在附近,中午时分便回家了,有的已经看遍了金博会上的所有产品,觉得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各公司的员工们却还坚守着岗位,轮流换班看着公司的广告厅,偌大的展厅这才显出些空旷来。 一上午只收获寥寥几个号码的周晓彤有些失落的抱着笔记本在展厅里走着,走到门口时忽然看见许哲,她又恢复了平日的神态,轻步走了上去:“许老师”, 许哲正看着手机屏幕,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来淡淡的笑了笑。 “许老师,你去哪了?上午一直没见你”, 许哲道:“我吗?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这里”, “这里?”, 周晓彤一脸的不解,本该休息的时间里来到金博会,不去开发客户,反而一上午的时间都待在门口...许老师在想什么。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许哲道:“晓彤,早上进展厅的时候你登记了吗?”, “登记了...怎么......”, “进入金博会的人都要登记,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恩......”, 许哲偏过头看向大门内侧的那张桌子,道:“看见了吗,登记簿就在那张桌子上,早上的时候是保安看着的,不过虽然有保安看着,想要偷偷的拍几张照片也是没问题的”, 周晓彤一下子怔住了,愣愣地道:“许老师,您...上午就一直在这里拍登记簿?”, 许哲点了点头:“一个上午,登记簿上登记了整整三十页的信息,也是金博会上几乎所有客户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都拍下来了...其实,不用一个一个要的”, 周晓彤呆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第27章 金博会(下) 金博会下午五点结束,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这段时间没什么人,工作人员也休息去了。 这里是郊区,附近的配套不似市区那么齐全,连餐馆都要跑到一公里外狭小街道上,这里的餐厅原本生意很差,餐厅只做盒饭,面对的客户群体是这附近建筑工地上的工人,他们吃饭不在乎味道,也不在乎什么就餐环境和包装,饭菜能吃,量大,价格便宜就行。他们是这家餐厅最稳定的客源,靠着这些客户餐厅发不了财,可想要倒闭也难。 由于金博会的原因,今天餐厅的生意暴涨,展馆不提供午饭,金博会上近百家公司的员工跑了几条小路,经过几十栋大楼,找来找去也只找到这么个吃饭的地方,虽然这家餐厅的饭盒看着有些发黄,饭菜一看就不好吃的样子,打饭的阿姨服务态度也差,对着这一帮子上赶着来送钱的“上帝”也是动辄呵斥让他们排好队,但忙了一上午早就饥肠辘辘的人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许哲和周晓彤也只找到了这么一家快餐店,他们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穿着西服衬衫,打着领带的销售员端着盒饭坐在店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大口吃着,毫不在乎行人们的目光,平时他们在写字楼里工作,有的时候也会看见蹲在建了一半的大厦门前马路上吃盒饭的建筑工人,那时他们觉得自己虽然也属于社会的底层,但最起码也有个“白领”这样好听的名字,说的再好听一点还能叫做“金融行业从业人员”或“置业顾问”这种高大上的名字,而现在他们一下子就被打成了原型。 “咱两这么蹲着看起来好可怜啊,跟民工一样”, “想什么呢,咱们底薪三千块不到,哪个月没业绩就要喝西北风,民工挣得比我们多”, ...... 快餐店里已经人满为患了,许哲和周晓彤在门口排着队,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也烘烤着这群可怜的人,许哲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伸进口袋想要掏出便签,却见周晓彤也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她的小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单词,这个女孩子有着和自己相同的习惯,他也习惯性的在便签上记一些东西,在等公交,等地铁或饭店排队的时候看。 “在学英语?”,许哲问道。 周晓彤点头道:“平时上班工作忙,下班了也抽不出空来,只好利用这样的碎片化时间了”, “是有什么打算吗?”, 周晓彤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道:“无非就是学好外语,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一家待遇好一点的外企...这种...许老师,这样一边工作一边还想着跳槽是不是不太好?”, 许哲摇了摇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过的好一点,员工与公司也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拿多少薪水干多少活,合同到期了想续就续,不想续就离开;只要有良好的职业道德就行,现在已经不是讲忠诚的年代了”, “其实...金辉也挺好的......”, “氛围很好,鸡汤很足,就是待遇上扣扣索索,巴不得让员工打着鸡血喝着鸡汤工作”, 许哲难得的吐槽道。 周晓彤被他逗笑了,道:“公司的新人是来学知识的,老人们有提成,大体上还算合理吧”, 许哲摇了摇头,新人到公司是学知识,培养能力的这一套还有些市场。 在门外排了十分钟的队,进入店内的时候两人额头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们都饥肠辘辘,但看到玻璃橱柜内的饭菜后饥饿感却少了许多,不说味道,在卖相上这里的菜品实在是差了许多,饭盒上也好像蒙着一层灰...虽然看着有些反胃,但这个时候却顾不了许多了,后面的人还在排队。庙街小说.aojieshuo. 许哲点了两份荤素搭配的套餐,餐厅里的桌椅都已经坐满了,外面的马路牙子上也坐了一堆人,里面没有用餐的地方,许哲和周晓彤也不愿蹲在马路上吃午饭,便端着饭盒四处溜达,两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总算找到了一个小区门口的公共健身区域,说是健身区域,实际上只有寥寥几件老年人运动的简单设备,幸运的是这里树木高大,可以遮阳,是这露天场所里难得的阴凉地。 周晓彤习惯性的想要取出小笔记本,手刚进去又缩了回来,无奈的笑了笑。 “许老师,你大学时读的是什么专业?”, 许哲道:“建筑工程”, “额...建筑工程?”, 周晓彤有些意外。 知道她在意外什么,许哲道:“专业和工作不对口是普遍现象,我学的是工程,和我同一届的同学出来有的卖鞋,有的做设计,有的考了公务员,真正从事建筑的反而没几个,这一行...不好做”, 其实,哪一行哪一业都不好做,建筑行业注重经验,熬一年是一年,直到考出证书来才算是个头,金融行业的水同样深,大多数的人在这一行里连个泡都冒不起来。 “我觉得还好”,周晓彤天真的笑道:“我想工作几年,能做到小芬姐那样就算达到目标了”, “销售经理嘛,这个目标倒是不难实现”, “许老师认为很简单吗?”, 许哲道:“未必简单,但至少是凭努力就可以实现的目标”, “恩恩”,周晓彤一听便点头道:“目标嘛就是坐着碰不到,站着也碰不到,要跳起来用尽全力才能触碰到的东西”, “晓彤,你周末的时间通常都会用在工作上吗?”, “有的时候也会逛街的啦,不过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约会,只好都用在工作上喽”, 毕业后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事业上还没有打下根基,她的交际圈其实很窄,窄到连同住一间房的王美玲都只能算是君子之交。 “许老师好像和我一样”, “没什么差别,我也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约会,只能把时间花在工作上”, ...... 第28章 宅的日常 四十六页,共九百多个客户的信息采集,金博会执行可谓收获颇丰。 不过这只是潜在的资源,想要变现还不现实,一笔交易的成功需要推销的人,客户,产品和利益都吻合,一个环节出错便可能导致交易的失败,这些信息暂时只能先保存着。 许哲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做了信息采集的表格,做完后去陈乐的房间里吃完饭。 王志强,许哲,陈乐三人的房间刚好连在一起,许哲和陈乐的房间都是隔板间,黑心的二房东把一间主卧隔成了三间房分开出租,油水捞的足足的,租房的人就免不了要受苦了;许哲的房间勉强还算有点空间,陈乐的房间就小的可怜了,里面只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只三件家具就把这个隔板间挤得满满当当的,在工地干活的王志强曾经拿皮尺量这个房间的面积,那天他量好后看了看长宽又去对面的洗手间量了一下,出来后道:“我操,兄弟,你这房间和洗手间差不多大啊...还他妈小了半平,这二房东真他妈黑啊”, 而陈乐的回答倒是十分豁达:“没事,便宜,能住就行了”, 现在许哲便和陈乐一起坐在床上吃饭,饭菜摆在电脑桌上,许哲和陈乐都不敢乱动,生怕动一下电脑桌晃动把饭菜洒在床上,那陈乐晚上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我说陈乐,你干嘛不换一个房间,二房东手里还有单间的”, 王志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就这么坐着,只要往后稍稍一倚就能靠到后面的墙,这隔板间的狭小可想而知。 陈乐道:“换一间贵好几百呢,换他干嘛?”, “住着舒服啊”,王志强道:“你看你这里,我伸一伸胳膊就能碰到墙”, 陈乐道:“我一个人,习惯了,要不下次去许哥那里吃饭吧”, “那...太打扰许哥了吧”, 王志强悄悄瞅了一眼许哲,他之所以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往陈乐这里跑是因为和他住一起的那两个小工比陈乐还能节省,能彪悍的连吃一个月泡面,和他们合伙吃饭就得王志强一个人贴钱,自己吃独食吧又有点说不过去;没办法,只能和许哲,陈乐两人合伙,陈乐虽然节省,但在伙食上却不会虐待自己。 当然,去许哲房间是最好了,更宽敞,也更干净,但许哲这个人是个喜静不喜闹的性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 许哲却没有在意,点头道:“下次去我那里吧”, “哈哈哈,那感情好,我还藏了几瓶酒,下次咱们三个一起喝”, 吃完后许哲和王志强两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做好垃圾分类,王志强便回房间打牌去了,陈乐也没有下床,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因为这里没有多余的空间,他在家里的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他不爱看书,这里也没有电视,下了班又雷,回到家后只能刷手机;周末也是这样,没有约会,没有饭局,不喜欢逛街,也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拿来消费,难得的空闲时间还是只能躺在床上刷手机...... 许哲常劝陈乐利用工作后的时间学一门技能,学什么都好,多一个技能总是多一项立身之本,不见得能发财,但至少能稍稍改善自己的处境;但陈乐既没有这种毅力也没有这种觉悟,每次都是嘴上答应着,实际上该怎样还是怎样,久而久之许哲也只好随他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许哲照例阅读五十页,不知为什么,不经意间一个柔软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中,那个像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子忽然间就跳进了他的脑海,占据了他的神思,苏可可...怎么会忽然想起她来的,他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书本上来......笔下中文 东南大学的女生宿舍,刚洗完澡换上睡衣的苏可可把手机用支架摆好放在桌上和舍友林果果一起看肥皂剧,两个女孩子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先是说起学校里长得好的学长学姐,接着谈到本系的帅哥,继而谈到金博会上的那两个模特姐姐,然后忽然想起金博会上的突发事件。 “可可,今天金博会上救你的那个人看起来也很顺眼的嘛”, “你说许哲同学吗?”, “许哲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 “不是我们学校的”,苏可可摇头道:“他已经工作了,是讲师”, “咦,是已经踏上工作岗位的人啊,可可是怎么认识的?”, “这...说起来也是巧合啦,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家......”, 当下把那天夜路途中遇到盗窃团伙和许哲的事说了一遍,林果果一听眼睛就凉了起来:“哇,最经典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没有什么后来啊,前几天刚发生的事,妈妈,爸爸,弟弟和我好好答谢了许哲同学,再后来...就是现在了”, “恩...就这样?”, “就是这样嘛”,苏可可道。 林果果笑嘻嘻的道:“那今天是他第二次救你喽”, “恩...没想到还会见到他”, “可可,这就是缘分啊,一场意外而美好的邂逅就是一段浪漫爱情的开端啊”, “说什么呢,果果”, 苏可可在她柔软的脸蛋上捏了一下,感情上的事她和别人说起来会羞涩,但和林果果谈起来却很自然,她们两本就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每天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一起八卦,八卦别人,也八卦自己。 林果果搂着她的脖子甜腻腻的笑道:“说你啊,真的不要甜甜的恋爱吗?你现在是大学生,可不是小孩子喽”, “不、要、啦”, 苏可可笑着轻轻推开她,以一个自以为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眼睛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脑海里却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和自己颇有缘分的男孩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好感什么的...应该有一点吧,但在这种事情上女生总是很被动,就算有好感也要对方主动才行,她的手机联系人里有许哲的号码,但那个号码从来都没有跳动过。 第29章 有朋自远方来(上) 在地铁上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到高铁站的许哲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孙怡。 她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编成一串小葫芦状的头发从棒球帽后面垂下来,蛤蟆镜下的大眼睛正东张西望;显然,衣着朴素的许哲在人群中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孙姐”, 许哲越过人流走到她身前,她这才摘下蛤蟆镜,冲许哲嘻嘻一笑,拉着行李箱向他走来。 许哲上前去帮她拿行李箱,掂了掂便察觉到里面的分量,道:“你带了多少东西,这么重”, “衣服,化妆品,办公用品...总之,小仙女出趟门很不容易的啦”, 许哲道:“待几天?”, “三天,你要破费咯”, 许哲笑道:“破费是小事,不过这会儿没什么节日吧,你请的年假?”, 孙怡摇了摇头,嘻嘻一笑,道:“公司要开新门店了,模式翻新,工作流程也要更改,这几天店门在装修,潘总给我们调休了”, “全新的门店模式哦,高科技,全景式的服务,就像咱两以前设计的那样”,孙怡双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比划着道:“先开三家门店,要选拔三名店长出来,哎,你如果还在的话一定有你一个名额,潘总前天还跟我念叨你,说你是他带过的最勤奋,最有天赋,最有潜力的下属,你走了这么久,在公司创造的记录还没有被打破,连续七个月的销冠,也是唯一一个被四个老板轮番教导过的人”, 许哲不禁挠了挠头,苦笑道:“被曦城四大恶人轮番教导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啊”, 许哲在曦城的第一份工作是横滨地产的广告设计学徒,两个月后转到横滨的楼盘,那时的横滨的规模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公司四个创始人都亲自带团队做业绩,许哲是唯一一个在四个团队都待过的人;横滨的四个老板因为起家的时候用了不少手段,一些黑历史在地产界都是有名的,像抢渠道,抢资源,安排人截客之类的事数不胜数,因而被曦城地产界的人称作“四大恶人”,他们的许多名言许哲现在还能记得。 “当初,你要是没走多好啊”, 孙怡不无惋惜的道。 “走了就是走了,人生哪有什么‘要是’?”, “许哲,你还是这么冷漠啊”, “不是冷漠,是事实”, 下了地铁后许哲领着孙怡去已经订好的旅馆,但孙怡却想先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许哲委婉的说旅馆更宽敞,环境也更好,但孙怡却一定要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许哲无法,只好先带她去自己的出租屋。 “好老的小区啊,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像是全国经济中心的住宅”, 进了小区的大门后孙怡有些失望。 许哲道:“贵的特别贵,保证让你有全国经济中心的感觉,便宜的...好像也没便宜到哪里去,这里算是中规中矩吧,你是没见过十几平米的地方住八个人的住处”,33.33xiaoshuo. “十几平米住八个人,天哪,太夸张了吧”, 孙怡也是普通人家,曦城的家不过一百来平,在当地九十到一百算是小户型的住宅;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魔都寸土寸金,小户型指的是三十到五十平米的住宅,这样的住宅勉强能容纳下一家三口,至于十几平米的房间住八个人...她实在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但她很快就能够理解的,因为许哲所在的出租房里就有类似的场景,王志强斜对门的房间就是四个人挤一间房,房里两间上下铺,整个合租房里住的都是单身男性,所以周末的时候大多数房间门都开着,这时这房间里上铺的两个人还没有起床,下铺的两人都只穿一条大裤衩,一个呼噜呼噜吃着泡面,一个边抽烟边玩手游,难闻的气味从屋里飘出来。 那是一种汗臭和臭袜子夹杂在一起的味道,虽不十分浓郁,但夏天里钻进鼻子让人觉得格外难受,孙怡不由得蹙起眉头捏住小鼻子...早就听说燕京,魔都一带生活不易,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许哥...哎,这是...你女朋友?”, 王志强叼着烟走出来时恰看见许哲和孙怡,见他帮这女孩拉行李箱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许哲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孙怡已经挽着他的手,灿烂的笑道:“我们两看起来像是情侣吗?是不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子,王志强忙笑道:“对,对,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孙怡吃吃的笑。 “别闹”,许哲道:“孙姐是我上司,我帮她放下行李,回见”, “回见,许哥”, 许哲打开门后孙怡倒是松了一口气,轻轻拍着胸脯道:“还好,还好,这里虽然小了点,但还像个地方”, 许哲的房间不到二十平,装修虽然一般,但他每天清理打扫,屋里还算整洁,有了先前那四人的“狗窝”作为对比孙怡觉得这个房间简直舒适极了。 “因为以前......”, 许哲本能的说起这个房间的事,但只说了一句便不再说了。 在居住的环境上他是不太讲究的,他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小的时候家里没有空调,夏天四十度的高温他的房间只有一顶不怎么灵的大吊扇,虽然转起来呼呼作响,实际上却没什么风,一家人都坐在一旁抹汗他却能静下心来。后来和林朵朵一起住在这里,为了让她过的舒适点他尽可能的把这个狭小的房间整理的干净整洁,每天早晚各打扫一遍,不时的添置些小玩意,小物件,虽然和林朵朵分手已经半年了,但这个习惯他却一直保持了下来。 无形之中,自己已经被她改变许多了,就算她走了他身上也还留有她的许多印记。 他明白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他一个人尽可以受苦受穷,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却不能够再忍受。 “以前...什么呀?”, 孙怡歪着头问他。 许哲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习惯了”, 第30章 有朋自远方来(下) “孙姐,想去哪里玩?”, “随便,都行”, “那去公园的自助烧烤吧”, “不要,这个天光走路都觉得热,听到烧烤这两个字就热的不行了”, “那去博物馆吧,看看古旧的文物,体验一下本地的文化氛围”, “不要,太闷了”, “那你想去哪玩?”, “随便,都行”, 许哲:“......”, 他有些无奈的看向孙怡,孙怡也看着他,大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 “去海洋馆吧”, “不要”, “那去动物园?”, “在曦城的时候动物园就在公司对面,你忘了?”, “那到底......”, “随便,都可以,我不挑的”, 许哲翻了个白眼,想了想,抓住她的手腕道:“走,带你玩点刺激的”, “额...喂,什么啊,许哲......”, ...... 明村公园里,三十八米高的大摆锤巍峨毅力,四根粗大的铁柱从地面矗立到高空,比公园的门楣和墙体高出了一大截。 走上台阶,从窗口买了票,进入之后许哲帮孙怡取下蛤蟆镜,工作人员把两人在座椅上固定好。 “许哲,这个真的很刺激吗?”, 孙怡第一次玩大摆锤,手和脚都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只能轻微的晃动一截小臂。 许哲道:“很刺激,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可是坐过山车都不害怕的”, “哦,等结束后我看下你的脉搏”, 工作人员按下大摆锤的启动开关,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声音,许哲和孙怡所在的座椅轻轻摇晃起来,像秋千一样前后轻轻的摇摆。 暖风轻轻吹过脸颊,孙怡小腿轻轻摆动,怡然自得;须臾,摆锤摆动的幅度增大,从底部到高处形成三十度角,继而是四十五度角,摆动的幅度和力度都增加了一些,孙怡仍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吹拂在面颊上的暖风和眼前变得开阔的视野有种说不出的舒爽,但当角度抬高到九十度的时候她就能够理解许哲所说的刺激了。202电子书.202. 大摆锤的机械臂长达三十八米,当它摆动九十度的时候便离地近二十米,有八九层楼那么高,然后猛然下放,虽然两人都被固定在座椅上,但大摆锤骤然下落时速度接近自然落体的速度,整个人都仿佛从高空中突然下坠,孙怡的心脏一下子就炸了开来。 “啊啊啊...许哲,我害怕”, 第一次冲到近二十米的高空孙怡脑中就轰然一响,只觉得天旋地幻,她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 而前后各九十度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幅度并不是这个大摆锤的极限角度,在它甩到最高的时候是从最底部直升到顶部,再从顶部猛地摔下来往后在甩出近一百三十度,坐在上面的人会体验到骤然升空,然后猛地从高空跌落,以被拖拽一般的形势呈弧线落下,身处其中的人会有和蹦极很接近的高空俯冲感。 “呕......”, 大摆锤停止后,工作人员甫一解下孙怡腰上和手脚上固定的组件她就冲到垃圾桶前呕吐,早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吐完后便气喘吁吁的蹲在地上。 许哲挎着包走过来,蹲下身给她把了把脉,道:“直到现在脉搏都很快”, “许哲...你混蛋”, 孙怡气恼的将粉拳捶在他身上,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几乎靠在了他身上。 许哲轻轻揽住她,笑道:“去那边的座椅上休息会吧,我第一次玩大摆锤的时候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我...我走不动了”, 孙怡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了一丝力气,双腿更是软的像棉絮一样。 “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你背我过去”, “额......”, 许哲挠了挠头:“这样...好吗?”, “让你占一次便宜,别人想背我我还不乐意呢”,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许哲将她背到外面的座椅上,去买了一杯冰可乐让她滋滋的吸着,自己也坐在她身旁看着公园里的男男女女,这个时候在公园里的以老年人居多,有的慢跑,有的打羽毛球,也有的在跳交际舞,夕阳之下弥漫着一种悠闲和轻松;这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节奏都很快,只有在这样的公园里才能够感受到一些悠闲。 他想起三年前他被公司派到外地公干时曾经去过一些老旧的小区扫楼,午后那老旧小区的人们也是一派悠闲,有的聚在一起抽烟打牌,有的坐在摇椅上逗着孩子,整座县城都弥漫着懒散,那时的许哲刚刚毕业,正是精力旺盛,努力拼搏的年纪,看到三四十岁正当壮年的人把时间都花在这种无用的生活琐事上他会打心底里嗤之以鼻;人生嘛,就应该大风大浪里闯,去搏出一番大富贵出来再好好享受这个世界,怎么能在壮年的时候就安于贫穷这样苟活?这样的生活真的快乐吗?不会的,穷困是一团巨大的乌云,无论怎样的快乐只要被这种阴影笼罩都会变的索然无味。 现在,许哲稍稍体会到了平凡生活的可贵,但骨子里的一些想法依旧没有变,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他与这样的生活是注定无缘了。 “孙姐,晚上想要吃什么?”, “随便,我又不挑食”,孙怡又这么说道。 “知道啦,带你去西餐厅”, 许哲及时的读懂了她的“随便”,道:“今天周末,晚上人多,明晚下班后带你去外滩看海”, “恩恩,要好好安排哦”, ...... 早上,孙一鸣订制的金鸡报喜,马到成功和雄鹰展翅塑金摆件准时送到了公司,他坐在办公室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三件摆件和一齐送到的十几个小物件,然后让徐盈把这些全部都拿到外面的玻璃展柜上,让所有进入公司的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些摆件和小玩意,然后他开始着手统计公司所有员工手上的意向客户,统计好后就着手让员工们约客户,他要在今天就举办一个小型的展会冲刺公司的入金记录。 第31章 茶话会(上) 孙一鸣在办公室里把任务分配给蔡小芬和庞超,并照例让他们给出数目。 “二部有多少客户能到场?”, 蔡小芬道:“至少三个”, “一部呢?”, 孙一鸣又问庞超。 庞超道:“我们组也是至少三个”, “成”,孙一鸣点了点头,道:“我们三部也是至少三个,加起来大概十个客户,刚好够的上茶话会的规模”, “茶话会是公司每周例行的活动,公司成立时就开始举办了,但效果一直不太理想,每次活动公司可都要出去一笔开销的......”, “现在不是有许老师了吗?他那么专业,茶话会的转化率想必也会有所改观”,他还没说完庞超便笑道。 作为孙一鸣的老部下,同时也是金辉的元老人物,他和蔡小芬两人对许哲都有些不满;倒不是因为许哲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孙一鸣对这个新人太好了,他一进公司底薪就比自己和蔡小芬高出一截,做的活也比自己轻松;更让他们心里不平衡的是孙一鸣的态度。 孙一鸣这个人素来公私分明,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私下里的交情再好也不能影响了公事,也正是因此他在工作上有时显得严厉;每个月月终孙一鸣都会开一个当月业绩总结大会,若是业绩不达标他会严厉的训斥庞超和蔡小芬两人,平时部门里出了什么事孙一鸣也会批评两人,但他对许哲却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虽然许哲的确已经展现出了不错的专业能力,但他的能力还没有经过市场的检验,这么快就区别对待就有些凉薄了吧。 孙一鸣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在他看来蔡小芬和庞超始终是他的下属,有些时候的严厉是必要的,毕竟他们两人都是公司的终端,他们的懈怠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收入,而许哲眼下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他没有听到庞超的弦外之音,道:“茶话会不是演讲会,主要目的是让客户进一步认识公司,信任公司,追踪和成交是后面的事,想要统计转化率也比较麻烦,我说的效果是指客户对公司的态度;从这次起,我打算让许哲来主持茶话会”, 他看了看蔡小芬和庞超,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以往的茶话会都是他,庞超和蔡小芬轮流主持,部分员工陪同,大家喝着茶,吃着茶点,聊一聊生活日常和金融时事,没有明确的业绩指标,也无法考核,权当是放松了;原本这个活做不做他们也不在意,但就这么突然的转交到许哲手里他们心里却觉得不大舒服。 原本在他们看来讲师和部门经理的职位是不冲突的,甚至于讲师应该是辅助部门经理才对,现在却发现许哲这么快就有了后来居上的意思,看孙一鸣的意思,许哲这个讲师似乎谱比部门经理还要大,按理来说,做业绩的人,以他们的情商应该和许哲搞好关系,但金辉只有这么大,整个高层只有三个人,多一个人挤进来蛋糕就要少分一点。百悦.yue100. 心中有种种不悦,但却不能明着说出来,庞超道:“老板,你已经决定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意见”, 蔡小芬相对柔和一些,道:“让许老师来吧,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工作”, 孙一鸣点了点头,让他们两人把任务布置下去,然后将茶话会的事告诉许哲。 “茶话会就是这样,很简单的活动,主要目的就是包装一下公司,让第一次和公司接触的客户对公司产生信任感,后面再谈起业务就简单许多了,没有什么业绩指标,介绍一下公司,和叔叔阿姨们拉近一下距离就行”, 虽然各金融公司名义上面对的客户都是投资客,但实际上在金辉入金的却是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居多,这些人很难称的上是“投资客”,充其量只是手里有点余钱却又不喜欢银行低利息的一帮人,他们对金融知识的了解十分匮乏,了解的面也不够广泛,投资上也不讲究什么专业和技巧,大多数都是看公司的品牌,名声和与他们对接的业务员的“人品”,和这些叔叔阿姨大讲什么消息面,技术面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他们中只有个别的几个是想要获取专业的知识的,其他的绝大部分只是看这家公司是不是可靠。 许哲对此十分了解,点头道:“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和他们沟通”,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份文件,道:“刚编撰好的公司简介,包括公司背景介绍,主营的产品,营业额,专业团队等,我看了以前的公司介绍,粗糙了点,这一份我把内容精细并美化了一下,格式和封面还没有做好,但用在茶话会上没有什么问题”, 孙一鸣翻了翻,这份手册的内容夸大了一些,公司的规模和营业额扩大了两倍,无中生有的编造出一个行业内比较知名的母公司,专业团队什么的就更夸张了,公司三个部门,三个团队,没有一个能和“专业”两个字挂上钩的,不是生瓜蛋子就是老油条,公司唯一能勉强算得上专业的只有四个人......不过这手册的可行性倒是很高,公司的适当包装还是很有必要的,他在工作上表现出的主动性也让孙一鸣觉得欣慰。 “辛苦你了,许老师”, “不辛苦,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孙一鸣笑道:“回头我让小徐把这份手册装订起来,配上封面,给公司的员工每人发一本”, 许哲道:“我和小徐一起设计吧装订吧......”, 他本就是设计出身,对作品的统一性和完成度有着非同一般的执着,手册的整体设计他已经构思完成了,这个时候让业余的人插一手做出画蛇添足的事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孙一鸣对此倒是没有多想,爽快的道:“就让小徐给你打下手,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我去楼下采购点吃的,许老师,下午的茶花会就交给你主持了”, 第32章 茶话会(下) 采购的事情交给了张豪和唐伦,他两都是好动的年纪,工作不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出去抽根烟,这会儿自然乐意借着这个机会出去走走;虽然孙一鸣叮嘱他们买些大叔大妈们喜欢吃的东西,但他们还是跟着自己的性子买了些冰糖葫芦,山楂和板栗,回来后把散装的零食打开整齐的码放在桌上,孙一鸣也准备茶叶用来款待客户。 下午两点,客户们陆陆续续进入公司,他们进入金辉第一眼看见的是前台后面玻璃展柜上的那几个塑金摆件和小玩意。摆件下写着这些礼品摆件的作用。 本月入金超过五十万的客户送重1200克,价值六千元的“马到成功”摆件一件。 本月入金超过三十万,小于五十万的客户送重900克,价值三千五百元的“雄鹰展翅”摆件一件。 本月入金超过二十万,小于三十万的客户送重700克,价值两千元的“金鸡报喜”摆件一件。 ...... 这是金辉本月刺激客户入金的活动,任务的指标已经下达给了三个部门的每一个员工,员工们都知道这次是茶话会,下周估计就是演讲会了,茶话会只是一个铺垫,没有什么业绩要求,但演讲会就是纯粹以成交和入金为目的了。 到场的客户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穿着,样貌和气质各有不同,有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大叔,有水桶腰身,嗓门很大,还趿拉着拖鞋的大婶,甚或还有年过八十,佝偻着腰,拄着拐杖,走一步就要喘口气的老爷爷...... 这个年纪的...不是什么投资客吧...... 许哲心里嘀咕,脸上的笑容却温暖如风,快步走上去扶着他说些场面话。 “今天请叔叔阿姨们来公司不为产品,单纯是做客,在做的有的是公司的老客户,已经与公司合作很久了,有的是新客户,很多叔叔阿姨都住在附近,跟我们算是邻居,公司在这一块做生意首先要做的当然是搞好和邻居们的关系”, 许哲请叔叔阿姨们一一落座,便和叔叔阿姨们拉着家常,陪同的业务员们也坐在自己客户的旁边招呼他们吃喝,淡化了生意上的关系,凸显出邻里间的关系,这让这些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们觉得如沐春风。 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是最容易有孤独感的群体,他们这个年纪有的处于退休状态,有的处于办退休状态,事业心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不会再想着大风大浪里闯荡,搏一场大富贵,更多的是回归到家庭中来,但儿女们也有了自己的实业,正是努力奋斗的年纪,平时没什么时间陪伴他们,所以常参加一些社区活动来缓解心中的孤独感。 排除了最先的警戒和顾忌后,在许哲的引导下他们的话匣子很快就打开了,话题也变得五花八门,他们一起谈广场舞,一起谈时政新闻,一起回顾往事,谈万里长征,一起谈旧时代的文学...... “许老师,我跟你说,你没有经历过我们那个年代,我六岁的时候正赶上大饥荒,整个村里的人都没吃的,怎么办?啃树皮,挖豆苗,种子都吃...你们啊赶上好时候了”, 许哲笑道:“虽然没经历过,但小时候常听长辈提起,他们都对这段时期记忆犹新”, “能不记忆犹新吗?饿肚子的感觉这辈子也忘不了哇,我们啊都是穷人,攒了一辈子才攒了这么点钱,许老师,我看你们公司不错,但入金的事还要考虑考虑,这是我的棺材本”, 许哲点头道:“叔叔,这是应该的,投资理财需要小心谨慎,您对公司和产品但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爱看中文网. “许老师啊,你今年多大了”, “我吗?我二十六”, “呦,这个年纪不大不小,有对象了吗?”, “还没呢,阿姨”, “那太好了,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吧,本地的姑娘,在银行工作,条件绝对没得挑,只是因为工作忙,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现在年龄大了想要成家了,人嘛眼光高,有点挑剔,但我看许老师你有戏”, “谢谢阿姨,不过我暂时还不考虑这个事”, “唉,你们这代的年轻人啊都是这样,光想着事业,这也没错,可总也要成家的嘛”, ...... 茶话会结束的时候叔叔阿姨们脸上都堆满了笑容,花个几分钟走过来在这里白吃白喝,还有人陪聊,这让他们心里很是愉悦,有的机灵的业务员蜻蜓点水的提了一下产品和入金的事,他们中的大部分立马推脱不懂,还要再多了解,只有极少数表现出兴趣,对此业务员们也不强求,按照公司基本的礼节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看着他们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起,这才回到公司来。 许哲走出会客室时笑的脸都僵了,说话本身就是费精力的事,陪客户聊天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的,一坐就是三个小时,要一直陪着笑脸,要把这些叔叔阿姨都哄高兴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他本身就不是个爱笑的人。 揉了揉脸部的肌肉,许哲去孙一鸣的办公室简要的汇报了这次茶话会的情况,并根据自己的判断告诉他那几个客户对产品是真有兴趣的,回头可以告诉与之对接的业务员让他们跟踪一下,争取早日入金。 孙一鸣对他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都予以肯定,点头道:“这几个客户我回头叮嘱,许哲,这次茶话会只是小试牛刀,下周我打算办一个演讲会,把公司能约的客户都约过来,我估计至少是三十号人的一个规模,你提前准备一下吧”, “没问题”,许哲点头道。 孙一鸣道:“演讲会就是纯粹以入金为目的了,最好能当场就入,柜台里的那几个摆件就是为演讲会准备的,你的提成也按演讲会一周内的入金量来算,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合理”, “那好,你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要找几个托”,许哲不假思索的道。 “托...好,没问题,交给我来办”, 第33章 趁虚而入 在销售中托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 这是许哲以前卖楼时学到的东西,每当有新开的楼盘时开售当天都会策划一个盛大的开售会,售楼部会提前买好免费的酒水,水果和零食供看房的客户免费食用,届时售楼部的大厅里会挤得满满的,而这些人其中一半都是托,多的时候甚至有八成的人都是托,专业的托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会大声和置业顾问们进行谈判,把氛围营造的足足的,那两成的客户往往就是在这种“行情火爆”的氛围下按捺不住缴纳定金的。 因为那一段时间曦城楼市火爆,房地产这一行出现了不少专业的托,有的人一天要跑四五个楼盘,还催生出一些不买房也不当托,专一找新开售的楼盘去混吃混喝的“走穴人”,虽然乱象丛生,但托的作用却是实实在在,谁也不可否认的。 下班后许哲去楼下的潘朵拉买了一只钉镯,银白色的钉镯上刻着一朵小花,在灯光下散发出熠熠的光彩,销售员把钉镯连同精美的包装盒一同递给他,他竟有些失神。 他以前是不知道什么潘朵拉,施华洛世奇,宝格丽的,林朵朵在他耳边说多了他才记得,但那时他一心只想换个更大的住处,在这种轻奢的饰品上总是无法满足林朵朵的渴求,每次送她的小礼物都显得廉价,这似乎让她在闺蜜面前很没有面子...那时的许哲忽视了这些而不自知,许多事在分手以后才回味过来,现在,他稍稍有了一些经济能力,狠下心来能够买上一件轻奢饰品,林朵朵却已经不在了。 “先生,您的钉镯给您包装好了”, 见他失神,店里的服务员小声的提醒道。 许哲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接过已经包装好的钉镯。 对许哲送给自己的礼物孙怡表现的喜不自禁,她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把钉镯戴在手腕上,然后晃着雪白的腕子问道:“好看吗,许哲?”, “好看,就是觉得配你才给你买的”, 许哲放下包。 孙怡喜滋滋的笑道:“潘多拉哎,不便宜吧”, “也算不得多贵,我不太懂女孩子的首饰,这在轻奢品中应该只是入门级的”, “嘻嘻,我很喜欢”, 许哲笑了笑,换了一双皮鞋后带她到楼下吃完饭,正值夏季,天黑的晚,两人吃完晚饭后天才刚刚暗下来,许哲打了一辆车和孙怡一同去外滩。 作为本地的著名景点,许哲对这里却有些陌生,他只在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那时正逢假日,除了本地的居民外外地的游客也云集在此,使得本就拥挤的景点变得水泄不通,连带着灯火通明的大厦,宏伟的桥梁和往来的船只都失去了其本身的魅力,之后直到许哲稍稍稳定下来也没怎么再来过这里,除非有朋友来时带他们到这里转转。 今天工作日这里倒是难得的有几分安静,路上行人寥寥,两人可以并肩走在大桥上,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汩汩流动的江面,眺望着对岸成排的高楼大厦。 “都说曦城是二线末流的城市,起先不觉得,到这里才知道和真正的一线城市差在那里了”, 孙怡道, 许哲道:“曦城是个好地方,生活节奏比这里好”, “可你还是选择了这里”, 许哲道:“我从小就想离开家,走得越远越好,曦城离我家还是有些近了,这里才算是远方”,寻书吧.xunshu8. “想离开家?为什么?”,孙怡不解地问道。 她是个恋家的人,读大学时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当天就打电话给父母诉苦,之后的日子里都在想家里的饭菜,家里柔软的床,家里疼她爱她的爸爸妈妈,足足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这种感情渐渐的淡化,习惯了在外面的生活。 许哲却从来也不懂得什么叫想家,和孙怡一样,读大学时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他对完全陌生的大学生活适应的极快,极少与父母联系,毕业后也一直漂泊在外。 许哲摇了摇头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是因为那个家从来没有给予过他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吧,他心中暗想。 “那你想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许哲笑了,摇摇头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事,能够留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在这里苟延残喘,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就待不下去了”, 孙怡拍着并不很鼓的柔软胸脯道:“如果这里待不下去了就去曦城,姐罩着你”, 许哲不禁一笑,点头道:“好,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你”, 孙怡不喜欢好好走路,明明大路宽敞,她却偏要在台阶上跑怕跳跳,让许哲扶着她,她在台阶上跳格子,就这么走走条条的过了两条街来到吃夜宵的地方,许哲端着夜宵差点坐到桌边的时候她忽然道:“许哲,我明天就要回去了,现在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许哲用剪刀剪开蟹钳。 “听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 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问题,许哲不禁一怔,旋即点了点头道:“半年前的事了”, “还会想她吗?”, “想不想都没有意义,不论什么原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很少想以前的事”, 说这话时他脑海中又隐约浮现出林朵朵的面容,这张脸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林朵朵这个名字却愈发的清晰,刚分手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也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情,明明这个人的形象在渐渐的淡化,但不经意间想起她时一些往事却异常的清晰,心里也会隐隐作痛,这个名字就像是潜藏在他心底里的一道暗流,不定什么时候便会突然翻涌。 孙怡笑了笑,没有同情,也没有说任何开解他的话,而是慢慢的嚼着嘴里的小笼包,托着腮以一种柔和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带着微笑。 “你的表情...好像很开心”, “是在幸灾乐祸啊,哈哈哈”, 许哲跟着自嘲的笑了笑,便听她说:“不仅是幸灾乐祸,说不定还要趁虚而入哦”, 许哲脸上的表情便变得玩味起来。 第34章 出头(上) 许哲回来的时候给陈乐带了夜宵,是陈乐最喜欢的小串,以往他在吃的方面都是喜形于色,但今天却没什么心情,一直耷拉着脑袋。 “陈乐,你怎么了?”, 许哲好奇地问道。 “许哥,我被人骗了”, “骗财了还是骗色了?”, “被骗财,也被骗色了”, 许哲本是漫不经心的问,他觉得陈乐这个人既没有财,也没有色,只有最不开眼的那种骗子才会向他下手,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真有些好奇了。 “说说看”, 于是陈乐便向他说起自己被骗的经历,原来他一周前就已经受不了厂里的工作辞职在家了,虽然辞职了他却也没有闲着,这里不是他能混吃等死的地方,什么都不干一天的房租和吃饭还要大几十块,没有收入来源本身就意味着很大的压力。 他不停的找工作,一天面试三家公司,却找不到心仪的工作,他没学历,没知识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再怎么找都是工厂,工地,快递公司,基层销售这几种工作;找了整整一周,他逐渐变得心灰意冷,正打算随便找个待遇过得去的地方将就做着忽然看到一条招聘广告—xxx娱乐会所招聘男公关,工资500-1000一天,日结。 绝望中的陈乐眼前一亮,咕噜一下坐起身来,细细的看了所谓男公关的工作要求,发现只是身高175以上,样貌清秀这类简单的要求,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自认为自己的条件能够达标,考虑片刻后就拨通了招聘广告后面的电话。 他把这条广告给许哲看的时候许哲气笑了:“什么他妈男公关,这是招鸭子,你穷疯了?这种工作也去应聘?”, 陈乐道:“鸭子怎么了?我就是穷疯了,给我一千块一天,做鸭子就做鸭子,我认了”, 许哲呵呵冷笑道:“就算是鸭子,也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说吧,你是怎么被骗的”, 陈乐便接着讲他被骗的过程,他拨通电话后电话那边的人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到指定的地方去面试,陈乐爽快的答应了,换了一身体面的着装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有些人模狗样了便乘坐地铁到了地方。 到地后看见的却不是广告上写的什么娱乐会所,而是一家还没有营业的夜场ktv,他进去后很快就见到了与他联络的hr,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面相姣好,体态丰腴,脸上颇有些风尘之色,说是hr看起来却像是妈妈桑;但她的言行举止却很亲切,见到陈乐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这相貌,身材是绰绰有余了,其他没什么要求,做个体检,再办个夜店上岗证就能入职工作了,工资日结,要机灵点哦,指不定被哪个富婆看重了一下子就发达了......”, 讲到这里时陈乐问他:“许哥,体检我知道,但夜店上岗证是个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当过鸭子”,许哲没好气的道:“这里的招聘,凡是要交什么体检费的十有八九都是诈骗公司,你是不是交了体检费了?”, 陈乐有些丧气的点头道:“体检费加夜店上岗证一共一千三百块”, “你被骗了一千三百块?”,228x228. “不是,两千五”, “那一千二是怎么骗的?”, 陈乐道:“交了体检费和夜店上岗证费用后那个经理...呸,什么他妈经理,那个臭婊子让我去他们会所旗下的一家店面找一个叫王经理的人,说王经理会给我安排工作,我就去了,那个王经理是个光头,店面里还有五个人都是他的小弟,看起来像是江湖人,我一到地方,刚见他的面他就告诉我夜场是很现实的地方,在夜场混首先要学会做人”,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直附和他的话,然后他说我看起来还算识相,可以把我调到生意最好的一个场子里,要我买条烟给他上下打点一下,我没有多想,就给了他一千二去买烟”, “然后呢?”, 许哲皱着眉头。 陈乐道:“然后他就给了我另一个地址,说是他们会所下面生意最好的一个场子,还给了我一个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到了那里那个负责人又故技重施,让我给钱,他就提前给我安排工作,我他妈已经身无分文了,实在掏不出钱来,他就给我甩脸子,让我回来等通知,我操他妈,我回到家才反应过来这帮孙子是串通好的把我耍着玩呢”, “你活该,你是猪脑子,这种广告你也信,说个体检费,夜店上岗证,安置费你就交,不骗你这种傻子他们骗谁去?”, “许哥,我知道是我蠢,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受害者啊,你就别给我伤口上撒盐了”,陈乐叹了口气。 许哲道:“你打算怎么办?”, “许哥你先借我两千块钱,过两天就要交房租了,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他可怜巴巴地道。 许哲道:“借你钱是小事,我是说你被骗的钱你打算怎么办?”, 陈乐耸了耸肩道:“算了呗,还能怎么办?那三个地方离得很远,挨个跑上一遍就要一天的时间,去了也未必能找到人,我打电话一说这个事那个臭婊子就推脱,就算找到了人他们也有的是功夫跟我慢慢磨,我却哪里耽搁的起?耽误一天就是净亏一百多,真磨下去这个钱要得回来要不回来还是两说,我的时间就真的耽误了”, “还是算了吧,我先把工作找着”, “什么算了?”,许哲站起身,凝着眉道:“你交安置费的地方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过去”, “现...现在?”, “娱乐会所现在不是正在营业吗?这个点刚好”, 陈乐不无担心的道:“可去了要是找不着人不是白跑了,而且他手下还有四五个人,都是不好惹的”, “找不着?挖地三尺也把他挖出来,手下四五个人?这帮骗子还以为凭手下几个混混就能唬住人?不是那个年景了”, 第35章 出头(下) 许哲一个勾拳便把矮胖青年打得晕了过去,矛盾顿时变得不可调和,二饼身后的另一名青年怒骂一声便扑了上来,二饼也没法再忍耐下去了,作为这里的小头目,要是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还手他以后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许哲迎向扑来的青年,稍一挪身,一记鞭腿横扫,重重的踢在他的胳膊上,他当即便侧着身子跌了出去;他刚把这人踹倒在地二饼已经怒吼一声冲过来重重撞在他身上,二饼比许哲足足高了一个头,身体格外健壮,他本就是街头巷斗的野路子里出来的,经验十足,这一撞便把许哲撞到在地,整个身体也跟着压了上去。 “许哥”, 陈乐这时也不能在一旁录像了,收起手机快步过来飞起一脚踢在二饼的两肋之间,可惜他身体素质太差,这一脚踢下去二饼都感觉不到什么疼痛,犹自死死的压着许哲,胳膊肘顶在他的脖颈上,腹部却觉得一痛,许哲抬膝猛撞在他的腹部,拳头也打在他的脑侧。 “你妈的”, 二饼立刻还了一拳,但旋即腹部就又重重挨了一下,背部也挨了一下,陈乐在他背上又踩了两脚。 “我操你妈”, 先前被许哲鞭腿踢到的青年爬起身来抄起一只凳子,劈头盖脸向陈乐打来,陈乐吓得一个激灵,忙绕到柜台后头,把女服务生吓得哇哇大叫。 二饼使出全身力气想要制住许哲,但许哲两次膝撞他就有些扛不住了,他的体力或许不比许哲差,但在爆发力上经过半专业训练的许哲却比他高出一截来,许哲的膝盖第三次猛撞在他腹部的时候他口中发出“嘶”的一声,手上力气顿时削减了不少,许哲当即拨开他的手,一肘击在他脑侧打得他晕头转向,跟着抱住他的脖子猛一用力就翻过身来。 抄着凳子的青年正要追向柜台后先废了陈乐,一转眼却见饼哥反被那青年压在了身下,当即叫骂一声大步过来举起凳子就朝许哲背部砸来,许哲眼中一凛,放下二饼站起身来,不待他手里的凳子落下来便一个侧踢后发先至踹在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手上一软,手里的凳子掉了下来,人也重重的倒撞在柜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干什么?干什么?谁他妈在这里闹事?”, 台阶上响起皮鞋踩踏大理石的蹬蹬声响,光头蹭亮,大腹便便的王兵快步走了下来,为了在气势上胜过对方,他故意把脚下的皮鞋踩得很重,但看清了楼下的情势是心里却谨慎了起来。 楼下已是一片狼藉,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二饼脸上青了一块,正站在那里揉着肚子,嘴巴咧着,两个小弟都倒在地上,一个昏了过去,一个坐在里抱着自己的小腹,嘴里吸着凉气;女服务生惊慌失措的站在柜台后。 一个陌生的青年冷漠的站在那里,冷漠的朝这里看了一眼,他脸上也青了一块,嘴角有一点血渍,身体却站的笔直;站在他旁边的是....昨天骗的那个凯子...... “我在等你”,许哲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第一x. 王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答他的话,而是环视了一眼大厅,偏过头来道:“二饼,这是怎么回事?”, 二饼心中暗骂一声,道:“他们两来闹事,说是因为安置费的事”, “安置费?安置费有什么好闹的?你,叫陈乐是吧”,王兵转而看向陈乐道:“我是没给你安排地方还是怎么着?你他妈闹腾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陈乐一下子就炸了,指着王兵骂道:“我操你妈,你们这帮婊子和王八蛋都是后妈养的,娘胎里头就是诈骗犯,糊弄你妈谁呢?拿我的安置费给你妈安排口棺材,操你妈的”, “小子,你他妈说话注意点啊”, 被这个愣头青劈头盖脸一通骂,王兵心里火冒三丈,跨步走来指着陈乐的鼻子,许哲却一把打开他的手;二饼和抱着腹部的那个小弟见状连忙过来,王兵却拦住他们,看着许哲和陈乐两人呵呵冷笑道:“两个小子,别他妈在我面前耍横,你兵爷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穿着开裆裤呢,想闹是吧?来,到上头上,我看你两的骨头有多硬”, “二饼,你们在这里看着,谁都不要上来”, 说罢转身走上楼。 他这副样子倒让陈乐觉得心有戚戚,这秃子应该是个金牌打手什么的吧,要是上去了肯定少不了一场架打,他有些担心的看向许哲,许哲却什么也没说,抬步走上台阶;这个时候劝他反倒是灭了自己的威风,陈乐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跟许哲一块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已经废弃很久了,王兵通常拿这里当会客室,有愣头青从那边被忽悠过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以各种名目再骗他们一次,包间里装修已经凋敝了,只有一张谈判桌,一张沙发,三张椅子,说是谈判桌,其实和陈乐以前学校里的课桌差不多。 王兵推开门,背对着门站了一会儿,片刻后听到许哲和陈乐的脚步声,他心中暗道一声麻烦,走到谈判桌后从桌肚里抽出一根椅子腿,许哲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包间昏暗的灯光下,王兵手里拎着条椅子腿站在那里,头顶的那盏灯微弱的灯光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都拖在地上,脱了上衣的王兵露出结实的上半身和挺起的肚子,胳膊上的青龙在这昏暗灯光下更显狰狞。 “许哥...要不...算了吧”, 看到王兵身上那结实的肌肉和胳膊上狰狞的青龙陈乐就有些怯了,他手里拎的是椅子腿,不是砍刀也不是铁棍,但这已经算是械斗了,陈乐知道械斗是怎样的一副场景,这椅子腿一敲下去就是头破血流,他知道许哲的性子,这两人真打起来肯定是很血腥的结果。 许哲什么也没说,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便径自向王兵走去。 第36章 老江湖 许哲走进包间,反手关上门,狭小的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见王兵手里提着的棱柱行椅子腿。 许哲五指攥成拳头,手上力道绷紧,缓步向王兵走去,他看见王兵握着椅子腿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没有拎着椅子腿抡下来,而是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椅子腿,然后拍打了一下手面,道:“小子,算你有种,要是放在二十年前,这一架非打不可”, 许哲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是他先怯了,这个已经快四十的中年人毕竟不是初出江湖的愣头青,知道轻重。 果然,王兵扔掉椅子腿后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对许哲道:“你坐,我们两个谈谈”, 许哲在他对面坐下来道:“没什么好谈的,把安置费,体检费和夜店上岗证都退给陈乐,仅此而已”, 王兵指了指下面语气颇横地道:“我陪你钱?安置费才多少?你打伤我三个兄弟,医药费都得我出,柜台和按摩椅被撞坏了,都得我来换,你们这一闹我的店损失的生意又是多少?你找我赔钱?说反了吧,该我找你要赔偿才是啊”, 许哲道:“我不打他们你不出来,我连你的面也见不着,损坏的物件和损失的生意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到我头上”, “小子,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出来混了二十年了,一路打杀砍人上的位,光这家店就有三十号兄弟,就算你再能打今天我也能留下你;只是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也上了年纪了,不想再打打杀杀,不是我怕了你,是我现在只想搞钱,明白吗?你要谈判就好好谈,别他妈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许哲道:“真能处理好,你早就做了,用不着狐假虎威”, “小子,你他妈......”, “你没有三十号兄弟,也留不下我,不过是个混过几年社会,现在已经过了气的中年人而已,拎着条椅子腿也不敢再跟人打架,你想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条椅子腿还给你,你敢动手吗?”, 许哲把椅子腿捡起来扔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冷漠而又平静。 王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敬他,只能恶狠狠的看着他;许哲说的没错,他不过是个混过几年社会,现在已经过了气的中年人而已,武力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否则他也不用靠骗凯子来捞油水了。 他看了看面前的桌子腿,想要抡起它朝许哲的脑袋上狠狠砸去,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么做只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他早已经过了跟人拼命的年纪了。 “好,我们好好谈”,王兵点了一根烟,道:“你要退安置费,没问题,我收的,我来退,但体检费,夜店上岗证就是讹我了吧,我压根就没收过”, “你们横江店的负责人收的”, “那你找她要去啊,找我干嘛?”, “都是一伙的,找谁都一样,要是找到她,我会让她一并退还,找到你,就是你来退,安置费,体检费,夜店上岗证的费用,一样都不能少”, “你觉得这他妈合理吗?”, “合理,你觉得吃亏你再找她要”, 王兵砸着嘴点了点头,就这么看着许哲,许哲的目光也没有回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须臾,王兵点头道:“行,我退”,西西.xixixiaoshuo. “不过有一条”,王兵补充道:“钱我退给你可以,但你不能说出去”, 许哲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兵的意思,道上混的人偶尔可以亏钱,但绝不能栽了面子,钱亏了再挣就是了,面子要是栽了就很难找回来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早就等在外面的陈乐一见许哲出来就迎了上去,正要开口就见许哲摇了摇头,说了声“我们走吧”,陈乐就不再问。 下楼的时候那个晕倒的矮胖青年已经不见了,二饼和另一个兄弟还在,见王兵和许哲面无表情的走下楼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个什么结果,心里直犯嘀咕;王兵似是觉得这样不妥,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搂着许哲的肩膀道:“兄弟,你身手不错,我要是再老个十年兴许还真要栽在你手上”, 知道他要在小弟面前找回点面子,许哲脸上也挤出一点笑来。 “大家都是男人,不打不相识嘛,咱们这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常来老哥这里玩,给你打八折,这是老哥的名片,二饼,给他一张八折卡”, “啊...好......”, 二饼挠了挠头,正要返身,忽然想起八折卡是在柜台上,又跑去柜台拿了一张八折卡递给许哲,王兵也把自己的名片塞给他,还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来后许哲把讨回来的两千五百块给了陈乐,拿到钱后的陈乐十分意外:“许哥,你真的要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吃亏了呢”, “吃亏?”, “那个王兵,他长得那么壮,手里还有一根椅子腿,一看就是很能打的样子”,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谈什么打打杀杀的?”, 陈乐笑道:“是啊,在这里要是被谁打了就往地上一趟,报警后先让他带我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什么也查不出来就是哪哪都疼,赔死他个狗日的,许哥,你让我录像就是这个目的吧”, 许哲点头道:“只要录下来是他们先动的手,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也就是我们一起,你又练过散打和泰拳,要是我一个人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就算被他们打了也没法录像取证,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其实何必呢,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专坑我们这种穷人”, 许哲没有吭声,外地人坑外地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王兵这种人表面看是个恶霸,实际上也只是个到了中年仍旧失意的普通人而已,下层的坑蒙拐骗就是这样,可怜人坑可怜人。 “许哥,这一半给你”,陈乐抽出十几张红票。 “你自己拿着,我不要”, “你为我出的头,脸上还青了一块,要是连点表示都没有,那我成什么了?你拿去,要是下次你也遇上事,我帮你出头了你再给我好了”, ...... 第37章 陈乐求职记(上) “许哲,你的脸......”, 许哲摸了摸脸上的十字崩,道:“昨晚不小心碰到了”, 孙怡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撇了撇嘴道:“那么大个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检票了,许哲,我该走啦”,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怡拖着行李箱去检票口,临了又转过身向他挥了挥手...... 目送孙怡进了站,许哲从车站转地铁到公司,陈乐一个人在家,睡到近晌午时分才起床抹了抹脸,随意的吃了点东西,然后便拿许哲借他的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 在应聘这种事上他并没有什么经验,高中毕业后的几份工作都是家里人介绍进去的,流水线上工作,不需要智力,不需要体力,甚至都不需要跟人接触,只要能熬得住枯燥和寂寞就行。 找工作的这几天他长了许多见识,最大的见识就是原来这里的骗子这么多,一个不小心就要踩雷,而浏览到的招聘岗位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销售类的,其他的当然也有,但文案、策划、画师、会计、设计一类的工作他压根就干不来,哪怕是门槛极低的销售类工作他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该不会只能从一个工厂跳到另一个工作,或者做什么外卖员吧。 心里有些愁闷沮丧,鼠标往下拉时一则特别的招聘广告却跳入眼帘;招聘演出现场观众,特邀嘉宾,做一休一,工资日结,每场节目二百元,联系人:....... 演出现场观众,就是娱乐界的托嘛,这个工作看起来好像不错,能接触到新的东西,薪水则中规中矩。 陈乐拨通了联系人电话,获得了面试的地址,看了看,又是偏远的郊区,陈乐换上一身行头出门,下了地铁后又坐了半个小时的黑摩的才到地方,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陈乐看着脚下的泥土路和眼前看起来颇有些破旧的大楼,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如此,但来都已经来了,怎么着也得上去看看再说,当下走进大门乘坐电梯到了约好的十八楼,出了电梯时只觉得楼道异常拥挤,这一狭长的楼道有近二十个办公房,看起来和他现在租住的群租房格局极像,其中大部分的办公房已经有公司入住了,这么多的公司连在一起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陈乐跟着地址走到1817室,到门口时拨通了hr的电话,挂了电话后前台小妹给他开了门。 “是来面试的吗?”,前台小妹问道。 “恩,是的”, “找哪位经理?”, “刘经理”, “简历带了吗?”, “没...没有”, “那先填一下简历吧。填好后交给我,我帮你递进去,叫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进去面试”, “好的”, 前台小妹给他递了一张简历表格,让他却旁边的会议室里填写简历,会议室里除了陈乐外还有六个人正在填写表格,四男二女,看起来都有些歪瓜裂枣,他们填好简历后便兀自玩着手机,谁都没有交流的兴趣。 陈乐填写好简历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五个人,先前那人被交到名字已经进去面试了,他面试的速度极快,只进去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径自出了门连头也没回。202电子书.202. 这面试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会议室里出去了三个人,又有两个人进来填写表格,依然没有人说哪怕一句话。 “陈乐,面试”, 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陈乐忙站起身道:“来了”, 他推开门快步走到hr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人说“进来”他才退么而入。 hr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因为脸上妆容太厚,陈乐看不出她的年纪,也不知道她长得是好看还是不好看,但却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因工作疲惫而带来的厌恶明确的写在脸上,根本不加掩饰。 她随意地指了指椅子,示意陈乐坐下,接过他的简历却没有看,开门见山的道:“面试节目组的演出人员?”, “恩”, “工作内容和你说一下,就是有节目拍摄的时候却做观众,有一定的表演性质,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哭的时候就哭,有时候也会有群众演员的活,工资日结,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陈乐道, “工作不是固定的,什么时候有节目摄制谁也说不准,你加我们的群,有节目的时候会在群里公布,交六百元,我拉你进群”, 陈乐一怔:“进...进群还要加钱?”, 刘经理道:“介绍费,整理节目信息也很辛苦的”, “我...要考虑一下”, 所谓的考虑一下其实就是拒绝了,刘经理脸上的烦躁和厌恶变得愈发明显,道:“一点都不愿意投入,还想挣钱,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我只是找工作,不是投资”, “找工作就不要付出了吗?你有学历还是有技能?什么都没有,却想让人免费帮你?”, 陈乐凝眉道:“你们是公司直聘,不是职业介绍所”, “公司直聘就能白嫖?和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你是hr,说话别太过分了”, “我说话就是这样,面试结束了,出去,告诉你,你这样的人在这里是找不到工作的”,刘经理不无恶毒的道:“你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妈的,这个臭婊子。 一场面试下来使陈乐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恶劣,第二天他又面试了几家公司,有后台,有服务员,有仓储类的工作,倒是没有再遇到过像刘经理这样将厌恶的表情写在脸上的,但也好不了多少,待遇好,福利好,他比较向往的两份工作都没能面试上,hr让他回去等消息,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所谓回去等消息的意思就是不会再有消息了,唯一一份面试上的工作是保险类销售,而这样的工作哪怕在老家也是被人瞧不起的,他从小就听人说“一人卖保险,全家不要脸”...... 这偌大的城市好像真的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啊。 第38章 陈乐求职记(下) “面试算是通过了,先去做个体检吧,到这家医院”, “采购这个职位比较特殊,你知道的,直接掌管着采购资金,这个职位给新人的话公司不太放心,这样吧,你先交两千的押金,先干三个月,没问题就退换给你,你放心,我们这么大个公司不会贪你这个钱的”, “园林花艺是需要技巧的,而且我们只招女孩子”, “你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人我也了解了,回去等通知吧”, ...... 一周的面试,跑腿,陈乐见识了各式各样的公司和各式各样的hr,平均每天跑三十公里却四处碰壁,心仪的工作没找着,却对这里的大环境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职业介绍所能安排的工作不是工人就是保安,在小区里的公司几乎都是压榨职工的,凡是要提前交纳押金和其他费用的都是骗子,几乎没有例外,连兼职也有很多骗子,七天面试的十五家公司有九家是诈骗型的公司,而那些真正待遇好,福利好的光鲜职业他压根就面试不上。 “许哥,我只想找个轻松一点,悠闲一点,工资待遇还过的去的工作,怎么就这么难?”, 许哲回来的时候他积累了一周的负面情绪就爆发出来了,忍不住的向他诉苦水。 许哲道:“轻松,悠闲,待遇还过的去的工作要么靠学历,要么靠关系,要么就得技术过硬,当然难找”, “许哥,你知不知道销售行业居然有一种叫做‘太空人’的东西?”, 许哲点头道:“知道,没有底薪,只拿提成,提成会给的高点,一般出现在地产销售这个行业”, 许哲在曦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地产公司的设计和销售,对太空人这种东西也曾听说过。 “这不就是坑人吗?没有底薪,哪个月没业绩就得西北风,整个月都白干了,这里生活成本多高啊,这么大点的房子一个月九百块,吃碗面也要十几块,我够节省的了吧,一个月成本也要两千块,我可是他妈连烟都给戒了,每天都闷在这里,一个月都难得出趟门......”, 他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心酸委屈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许哲道:“你打算怎么办?回老家吗?”, “不回,饿死在这里也不回”, 陈乐的妈妈在服装厂做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缝纫机绞坏了三根手指,是个半残,爸爸在厂里给人熬活,每天要工作到晚上九点,工作和生活上的巨大压力让他的脾气十分暴躁,一点小事就对陈乐大打出手,喝了酒下手更重,许哲好几次在半夜的时候都能听到他的哭声,陈乐高中的时候被父母强行辍学,把他扔进厂里,为的就是早点出来补贴家用。七界.7jie. 小的时候不懂事,陈乐一直懵懵懂懂的过,等到大了陈乐才发现父母在他心里种下了多少怨恨和阴影,从此和那个家分道扬镳,从老家出来时算起,转眼已经四年过去了,这四年里他一直在这里,连过年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吃着泡面,刷着手机...他能受得了苦,能熬得住寂寞,却无法面对过去。 许哲默然不语,过了片刻,陈乐道:“许哥,要不你带我去你们公司吧”, 许哲摇了摇头。 “为什么?许哥”, “销售型工作压力很大,远不如你们厂里那么稳定,你今年二十三了,不算小,如果是这个料,干个几年有客户积累,能升上管理层还好,如果不是这块料,年纪上来了,既没积累到客户也升不上管理层,还做个普通销售,这几年白干不说你自己也会觉得压力大的,到时候想转型也来不及”, 陈乐道:“是不是这块料总要干了才知道啊,我在厂里压力就不大吗?”, “比你去我们公司强,我们公司水很深”, “许哥,你总说水深,水深,可就这么两个字我怎么听得懂?倒是说清楚啊,到底是怎么个深法?”, 许哲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才道:“交易所,交易所旗下的公司和再下面的壳公司以及客户之间的关系很乱,我说了你未必能听得懂,也未必会信,我只告诉你,在我们公司做普通职工能挣到快钱,但不是谁都能挣到的,要看你的本事也要看你的造化,而后果可能比你想的会更严重,我在金辉也只敢做讲师,你一定要去我不拦你,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往后要是真出了事你得扛得住”, 陈乐指着四周道:“许哥,你看看,这个地方连个狗窝都不如,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什么都没有,还会考虑以后?我这种人求得不安稳,只要有机会,再大的险也冒了,只要能风光一时,哪怕折寿三十年,哪怕后半辈子吃牢饭我也认了”, 他是随时准备豁出去了,许哲对此却更加担心,他的这种狠劲并不见得能给他带来什么好的结果,但他却无法再阻止他。 第二天,许哲带陈乐去金辉面试,面试的过程很顺利,金辉现在急缺业务员,对前来面试的人不要求学历,不要求能力,不要求背景,但凡是个人就收,进来后也不怕他们不认真工作,金辉的销售部管理很严格,孙一鸣,蔡小芬和庞超三人每天轮流看着他们打电话,每部话机都安装了统计表,统计每个人每天的工作量,在这样严格的管理下没有人能够偷懒,每月一次小考评,每个季度一次大考评,在考评中淘汰一两个人,只留下那些表现优异和异常勤奋的职工,而招人的工作不间断,保证公司每个月都有新人进来,如此循环,去芜存菁,在孙一鸣三人眼中这就是公司的养蛊战术,而那些业务员就是要不断争斗,永远也不能停止努力的蛊虫。 陈乐当场被宣布录取,出来后他心情大好,许哲却提不起兴致来。 “放心吧许哥,我会好好干的,不管这里水多深,我们兄弟一起趟过去就是了”, 他豪情万丈的道。 许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第39章 第三次偶遇 金辉的业务员实行的是底薪加提成的薪酬制度,底薪只够基本的生活开支,提成嘛就全看业务员们的业务能力了;和陈乐以前在工厂的薪资相比有些不稳定,但胜在多了些盼头。 工作的事板上钉钉后陈乐也觉得轻松了许多,晚上吃完饭后又往床上一趟,准备打排位赛。 许哲抱了一小摞文件过来,道:“起来,别躺着了”, “许哥,你拿什么过来了?”, 陈乐坐起身。 “公司产品资料和话术资料,你看看”, “我白天看过了”, “看过了,能记得吗?”, “嗯...哪有这么快......”,陈乐并没有什么自学的能力,读书的时候成绩还算马马虎虎,但那完全是被催着的结果,到了社会上从没有主动学习过什么东西。 许哲则在大学时养成的自学的习惯,道:“这些都是你要用到的东西,产品和话术不会,怎么做业绩?”, “公司有培训,我慢慢学”, “公司的培训是我负责的,进程我比谁都清楚,只跟着培训走,不主动学东西,怎么都是拾人牙慧;别忘了自己去金辉是干什么的,像你在工厂里那么干,不出三个月就得走人”, “好,好,我看”, 嘴上答应着,但他只看了几页就呵欠连天了,许哲摇了摇头,却不再逼他,径自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翌日,孙一鸣有新客户入金,孙一鸣正在外头和朋友喝酒,便把客户推给了许哲,客户倒是不麻烦,只是他的银行卡特殊,公司附近没有匹配的银行,许哲查看地图,发现离这里最近的匹配银行在东南大学附近,便打车带客户去了东南大学。 入金结束出来时正是晌午时分,太阳毒辣的悬挂在天空,大地如同烤炉,从学校里纷拥而出的学生们却仍旧那么有活力,喜茶店和鸡排店门前排着长长的队,尽管天气很热,但刚上完课饥肠辘辘的学生们宁愿忍受酷暑也不愿忍受饥饿。 见喜茶店门口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许哲打算去便利店买瓶可乐解渴,刚走出两步便看见学校门口两个女孩子蹦蹦跳跳,从一个树荫地下快步跑到另一个树荫底下,在阴凉地下歇了一会儿又像小兔子一样窜到另一个树荫底下。 “果果,快点,喜茶店又排队了”, “知道啦,知道啦”, 两个女孩子又窜到一片树荫下,朝这里看了一眼,打算向喜茶店冲来。 许哲不禁一笑,真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他正要走进便利店,忽听那女孩“哎呦”一声摔倒在地上,那个叫果果的女生忙蹲下身来扶住她,她的力气却很小,没法扶着她站起来,只能扶着她坐在树荫下。 许哲快步走过去,凝眉道:“你...伤着脚了?”, “许哲同学......”, 苏可可揉了揉眼睛,方才她因为脚上的疼痛而红了眼睛,这时却努力表现的坚强。 “我...我只是崴了脚了”, 林果果道:“带可可去医务室吧,我...我背不动她”, “可是...你们学校,外人方便进去吗?”,飞库. “没关系的,学校是对外开放的”, “那我先扶你去医务室,你能站起来吗?”, 许哲看向苏可可的眼睛,她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嗫嚅道:“能...能站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他甫一起身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都靠在许哲肩上。 “不要勉强,我背你吧”, “恩...恩......”, 苏可可脑中有些迷糊,只觉得许哲的背脊坚实而有力,他明明看起来有些修长瘦削,但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力量感;她不知道他背着自己走了多久,炎热的天气和脚上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林果果那个吃货把自己交给许哲后就去喜茶店门口排队去了,这个家伙为了一杯喜茶就把自己最好的闺蜜丢下了...... 医务室里的风扇摇着头呼呼的吹着,护士给苏可可处理好脚面后便给她包扎好,让她在病床上好好休息,并盯住她一个月之内不要做剧烈的运动,苏可可乖巧的听着,包扎好后便在病床上休息,她看向许哲,见许哲有些冷漠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神色却有些异样,他好像有些失神。 苏可可捏着衣角,想要唤他一声,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两人都不说话,一时间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 “可可,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林果果拎着两个袋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诺,这是喜茶,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这是盒饭,你肯定饿了,又不能去食堂吃饭,只能在这里吃了哦”, “许哲同学,一起吃饭了,我给你也买了一份”, 许哲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渐渐恢复一些神采。 “谢谢”, 他的目光从医务室的桌椅,吊瓶和其他物件上移开,走到苏可可的病床旁和他们一起吃盒饭,林果果并没有发现他有些失神,和苏可可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许哲偶尔不痛不痒的插上一句话,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学校的医务室让他想起了许多往事,那些他以为早已忘却的点点滴滴忽然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可,今天下午的课你上不了了,就回宿舍好好休息,我帮你向老师请假”, “谢谢果果”, “许哲同学,待会还是你送可可回宿舍吧”, “恩......”,许哲答应着,却看着苏可可包扎着纱布的小脚,声音很轻很轻的说道:“朵朵,脚还痛吗?”, 苏可可和林果果都是一怔,林果果这才注意到他有些失神,而苏可可不知为何心里却微微一缩,仿佛能够感受到他此时些许复杂的情绪。 “许哲同学...朵朵是谁?她叫可可,苏可可”, 林朵朵的面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苏可可的脸却在眼前变得清晰,许哲面上的失神逐渐散去,眼中又变成那种淡漠的神色。 “记错名字了,可可,待会我送你回宿舍吧”, ...... 第40章 缘起(上) 包扎好后在病床上休息了一会儿,苏可可勉强能够走路了,但看她那摇摇晃晃的柔弱样子许哲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宿舍。 扶着苏可可走在校园里,许哲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来,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岸堤上轻摆着枝条的大树,盛开的荷叶点缀在湖中,映照的湖水一片碧绿。 发香和奶香从苏可可身上传来,许哲只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臂,不敢靠她太近;他想起三年前,他和林朵朵也是这么走在学校的草坪上,小道上,两人手拉着手,直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那时他以为这将是永远,却不知道感情从来没有什么永远,只要有一方变了心就什么都不再有...... 轻轻摇了摇头,将林朵朵这个人连同这个名字一起从脑海中抹掉,许哲道:“踝关节扭伤是小伤,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回去后好好休息”, “嗯......”, 苏可可声音很小,脸颊上的那一抹红晕始终没有褪去。 “会落下一些课程吧”,许哲道。 苏可可道:“我会让果果给我笔记比,不会落下的”,她一脸的孩子气。 许哲笑了笑,道:“你好像很容易受伤”, “其实...也没有的,我平时有锻炼的”, 她逞强地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抱着书本,背着书包的女生们进进出出,许哲轻轻松开手,道:“你进去吧,我就不送你上楼了,怕不方便”, “嗯,许哲同学,谢谢你”, 不知为什么,许哲松开手的时候她心里竟有些失落,仿佛他身上的那种温热也在忽然间远离了她,但她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不用客气,回去后好好休息”,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她觉得许哲对她好像过于温柔了些,她向他挥了挥手一个人走进了宿舍的大门,走到台阶上时回过头来,恰好和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快速的避开了对方的目光,许哲转身离开了,但他刚才好像又有一瞬的失神了...... 回到宿舍后苏可可揉了揉自己的包扎着的小脚,看了会儿剧便坐在桌前温习功课,在功课上她自小就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学习的时候专心学习,玩耍的时候快乐玩耍,拿起书本就沉浸在书本之中,学习时的专注已经成了惯性,但今天走神的次数却出奇的多,林果果回来的时候看见她面前的书虽然翻开着,人却托着腮坐在那里默默的发呆,神思完全不在书本上面。 “可可,在想什么呢?”, “在...想...果果,我饿了”, 林果果把脑后的长发顺了顺,用皮筋重新扎起来,道:“要是放学的早我就给你带了,可现在才五点...算了,我点外卖吧,可可要吃什么?”, “要吃章鱼小丸子土豆棒关东煮稠鱼烧水信玄饼天妇罗水馒头章鱼烧大阪烧......”, “再调皮打你哦”, “哈哈哈哈......”, ...... 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中央,笔记本前堆满了零食和刚送到的章鱼小丸子,关东煮,天妇罗...两个女孩子把这些零食当作了晚饭,今晚准备在零食和肥皂剧的陪伴下度过。 “对了,可可,有封信要给你”, 林果果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苏可可同学”亲启。 “信......”, 上一次见到信封这种东西还是在可可上中学的时候,后来,华夏国进入互联网时代,苏可可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老古董。 林果果道:“不是普通的信,是情书”,62小说.62xs. “啊......”, “打开看看吧,是班委写给你的哦”, “我...还是不看了”, 苏可可有些难为情。 林果果道:“看看嘛,看他写的什么呀,要是觉得不好就拒绝好了,反正是我给他回话,又不用你做什么”, 苏可可便磨磨蹭蹭地打开信奉,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第一行字刚入眼早就好奇不已的林果果便凑过头来。 “亲爱的可可,这是一封冒昧的来信,因为你我虽在同班,却是素不相识,但你不知道,入学那一天,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沦陷...哈哈哈,班长平时看起来一派稳重成熟的样子,写起信来却这么儒雅啊,诺,约你一起去咖啡店和图书馆耶,真文艺”, 写给苏可可的情书苏可可还没看完林果果已经阅读加吐槽了。 苏可可脸上一派苦恼的神色。 “班长人不错,可可,要不要从了他?答应他的约会吧”, “啊?不,不”, 可可忙摇头。 “噫,对班长没感觉的”, “嗯...没有”, 苏可可有些歉意的道。 林果果道:“那我明天帮你回绝他,让他不要再想我们的可可了”, 苏可可犹豫道:“他...会伤心吗?”, “当然会啊,被喜欢的人拒绝,不伤心才怪吧,不过既然不喜欢就要干脆利落的拒绝,不然他会更难过的,放心吧,虽然态度上坚定,但我会委婉说辞的”, “嗯”, 苏可可认同她说的道理。 “可可...”,林果果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是不是喜欢许哲同学?”, “没...没有”,苏可可连忙摇头,但她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林果果笑道:“看你这样就知道是什么心思了,说起班长,满眼都是慌乱和抗拒,说到许哲同学就成了慌乱和羞涩”, 可可嘴唇嗫嚅,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表情变得失落起来。 “看来真的说中了呢......”, 苏可可摇头道:“果果,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好感,只是还没有进一步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能否进一步好像全要看许哲同学了,女生在这一块真是被动”, 林果果有些苦恼地道。 是啊,很被动,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纱,但有勇气把这层纱捅破的又有几个?至少,苏可可没有这个勇气,她患得患失,但就是没法向前一步。 似乎,只能等缘分自来了。 第41章 缘起(中) 苏可可今年二十二岁,感情经历为零。 从小就软糯的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和家里唯一的弟弟感情很好,读书学习按部就班,在她的学习生涯中早恋被视为大忌,学校里那些穿着丑丑的校服的男生女生对彼此也都不大感兴趣,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他们能够得到的教育无非是语数外,物理化学,政治地理...从来不会有人教他们怎样与异性相处,苏可可对此更为加迟钝。 昨天晚上,林果果一本正经地教她“钓鱼论”,她说女孩子的主动和男孩子的主动是不一样的,在感情中男人要学会端着猎枪,获取猎物,而女人要学会布下陷阱,让男人主动上钩,然而这只是理论,至于怎么做嘛,两个人都不知道,在感情经历上林果果和她一样都是空白,只从霸道总裁一类的小说中获取过毫无营养价值,更接近意淫的方法。 晚上朦朦胧胧睡去,早上醒来的时候果果已经去上课了,桌上放着给她买的蛋饼,一个小时前买的,已经凉了;苏可可把蛋饼放进微波炉里,打了个呵欠正要去洗漱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看见来电显示时她眼中蓦然一动。 是许哲...... “喂,许哲同学”, 她心跳微微加速,语调却尽量平静着。 “可可,在宿舍吗?”, “嗯...在”, “我在你们楼下”, “啊?”,苏可可心跳的更快了,一只脚跳到窗边时却想起这里的窗户并不对着大门。 许哲道:“上班路过这里,给你带了些药,你下来拿吧”, “哦,我...我这就下来,你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后苏可可在宿舍里忙得团团转,洗脸,刷牙,洗头...粉底,隔离霜,bb粉这些是没法一一擦到脸上了,但还是要化一点淡妆的,她可不想素面朝天,头发乱蓬蓬的去见许哲...... 许哲在楼下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心里不禁苦笑,女孩子的“一会儿”还真是飘忽不定啊,但看到苏可可时那种哭笑不得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只觉春风拂面,心仿佛也被治愈了许多。 以前他以为自己对她印象深刻只是因为她的娇俏可爱,后来却发现她这种让人见而忘忧的气质才真正的让他念念不忘。 “诺,这是止痛药,这是消炎的,还有...有些暂时用不着,不过先备着吧”, 许哲把装着药品的小医药箱递过去。 “谢谢你,许哲同学”, 苏可可抬眉看了他一眼便眼睑低垂,接过他的小药箱时手指轻轻摩挲着,快要勾缠在了一起。 “早饭吃了吗?”,许哲问道, “还...还没有”, “那我带你去吃早点”, 许哲简单直接而又有些硬核的向她发出邀请。 “好...我先把药箱送上去”, 这一次许哲没有等的太久,两人走在草坪间的小道上,一起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散发着青春的活力,苏可可悄悄瞥了眼走在她前方的许哲。 他身形颀长,穿着板板正正,和这里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格格不入,但和他走在一起时却有一种格外心安的感觉,他间或询问她所学的专业和学业上的东西,一点一点引导着她,春风化雨般消弭掉两人之间的那种生涩感。 “这几天都不会上课了吧”,天天小说.daydayxs. “嗯,请了三天假”, “那可可空闲的时候都会做什么?”, “会看剧,去学生会做活动,去社区帮忙,和果果一起逛市区,许哲同学大学时应该也是一样吧”, 许哲笑道:“我大学时一空下来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去打零工,社区和学生会几乎没有去过”, 渐渐敞开的心扉让两人都觉得舒适。 西南大学没有自带的商业街,门口长街的商业配套却能满足学生们日常生活的所有要求,这里的早餐店从普通的包子铺到精致的早餐馆应有尽有,许哲和苏可可选了一家粥店,许哲点了一碗白粥,配了些点心和小菜,苏可可是牛奶香蕉粥,她小口小口的喝着,两人聊着校园里的点点滴滴。 许哲自认为是个有些无趣的人,至少对于女生是这样,他对数字这类精细而严肃和宇宙人生这类宏大又富有哲理的话题感兴趣,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读书,看纪录片,很少娱乐;苏可可与他恰好相反,她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喜欢明星,喜欢听歌,喜欢漂亮的衣服,可爱的宠物...但兴趣不同并不意味着彼此就水火不容,事实上吸引着苏可可的正是许哲身上那些稳重和严肃的地方,虽然他会刻意避开这些,尽量找她感兴趣的话题。 “打算考研吗?考哪一门学科?”, 苏可可摇头道:“我还没有想好,听说考研很难,我怕我做不到”, “想做的事情很多都很难,做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就够了”, “啊?是什么意思?”, 苏可可满脑袋的问号。 许哲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凡事三思,虑后必行”, “哦......”, 苏可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公司了,可可,你慢慢吃,帐我已经结了”,许哲低头看了看时间,不得不起身准备离开。 “哦...好,谢谢你”,可可也忙站起来。 “对了,晚上一起看电影吧,有空吗?”,许哲的邀请一如既往的简单干脆而又硬核。 “我...应该有吧”, “那,晚上见”, ...... 出了粥店,许哲紧赶慢赶,但到公司时还是迟到了近一刻钟,公司的分享会已经结束了,电话声已经响起,出来倒水的陈乐正撞见许哲拎着包走进公司,不由得奇道:“许哥,早上你明明出来的比我早,怎么到的这么晚?”, “出去办事了”,许哲敷衍道, “这么早出去办什么事啊,你出门那会儿银行都没开门吧”, “演讲会的事,要做些准备”, “哦......”, ...... 第42章 缘起(下) “小陈啊,你们这个交易所总部在本地吗?”, “在...应该不在吧......”, 陈乐挠了挠头,脸上神情有些苦恼。 眼前这个名叫范国锋的老爷子是他入职后第三个约来的客户,在前两次旁听了孙一鸣谈客的全流程后这一次就得由他亲自面对客户了,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有能力独当一面,孙一鸣让许哲也在会客室里旁听,既为了纠错也为了事后的经验总结。 果然,陈乐的表现比许哲预料中的更加糟糕,他道:“交易所的总部不在本地,在天常,但在这里设有分部,我们公司隶属于交易所旗下,直接与这里的分部和天常的总部联系”, “对,对,没错,是这样的”,见许哲替自己解围,陈乐连忙附和。 范国锋道:“你们这个产品吧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做的是本地交易所的产品,既然你们的交易所天高皇帝远的,万一出了事找也不好找,我没理由选你们而不选本地的交易所啊”, “这...我们的产品有优势,那个......”, “有什么优势?小陈,你说我听听”, “那个...那个......”, 陈乐又结巴了,虽然入职后许哲多次让他看产品,但他每次都当做是耳旁风,下班后照旧是躺在床上打游戏,一看产品就犯困。 许哲皱了皱眉,但旋即松开了,道:“我们收取的手续费更低,就是俗称的过夜费,我们比本地的交易所低0.2个点,除此以外在产品的服务上我们做的更加全面,客户入金后有专家一对一的教学,提供实时金融咨询服务,确保公司的每一位客户都能够盈利,公司也会定期举办金融讲座和外出采风活动作为后续的服务,我们知道自身的劣势,作为外地的交易所,在这里做生意有先天的不足,要扎好根基不容易,所以只能在员工的诚信,专业性和产品服务上严加要求,以求给予客户更好的体验感”, 范国锋笑道:“可你们的小陈看起来并不是很专业啊”, 许哲只能赔笑道:“他入职时间太短,目前正在培训中”, 他及时接过话,后半段的面谈由他一个人完成,效果上则有些差强人意。 送走范国锋后许哲瞪了陈乐一眼,道:“到我办公室来”, 陈乐耷拉着脑袋进了他的办公室,果不其然,许哲关上门后便对他一通训斥:“陈乐,你怎么做事的?这种基本的问题也搞不明白,摆明了把客户往外推?这个样子怎么做业务,你说要好好工作,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许哥,我一看产品就困”,陈乐也十分苦恼的道。 许哲一听就光火了,却仍强压着火气道:“要在这一行混饭吃,该改的你就要改,难不成要行业适应你吗?看看周晓彤,入职比你早不了多少,她每天是怎么工作的?你又是怎么工作的?”,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但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不管怎么说陈乐也是个成年人了,关系再怎么亲近也不好像教训孩子一样说教他。美妙.i 许哲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心绪,道:“陈乐,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要往上爬有多难?我十六年寒窗,高考时排名班级第三,年级前一百,勉强才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大学期间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图书管里,毕业后平均每天工作10.5个小时,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做其他补充,一晃二十六年了,我爬了二十六年了,还是原地踏步,一事无成,你总和我说要做一番大事,要扬眉吐气,要扬名立万,可你有一点能做成事的样子吗?”, “许哥...我知道了......”, 陈乐觉得有些难堪,许哲向来很顾及他的面子,陈乐从没听他说过这番话,这时只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自知理亏,无法反驳,只能这样答应着。 许哲也是点到即止,道:“去工作吧,这种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那我去了,许哥”, 陈乐挠了挠头。 许哲点了点头,道:“晚上下班不用等我”, “啊?你要去哪儿?”, “一些小事,今晚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 锦明广场的影院前,三张巨大的海报依次张贴在墙上,里面的屏幕上轮流播放着近期上映影片的预告片,许哲瞥了一眼海报和屏幕,到取票机前取了票,又去买了两桶爆米花和两个冰淇淋。 “许哲”, 身后传来苏可可的声音,许哲回过头,看见她拎着包,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他回头时她脸上露出灿烂而纯真的笑容。 许哲心间融化,走上前递给她冰淇淋和爆米花:“时间刚好,我们去检票吧”, “恩”, 影片开始后放映厅里的灯便关了,苏可可小口小口,很淑女的吃着冰淇淋,吃完后手指上沾了几滴奶油,她不由得皱了皱小鼻子。 许哲体贴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她接过后擦了擦手指眼珠便乱转起来,影片放映时放映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几对情侣间或小声的说话,坐在苏可可旁边的也是一对情侣,女孩娇小玲珑,观影时她娇小的身子便靠向男友那边,恋爱的甜蜜一览无余。 前面的则是一个独自来观影的男生,他一个人吃着薯片,喝着可乐,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寂寞寥落。 苏可可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许哲的侧脸,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神态,侧脸看起来显得有些冷峻,眼神平静,却隐然有光;苏可可不知那是他眼中的光芒还是自己心里的光芒,她知道自己以前幻想的白马王子并不是冷峻型,而是干净,阳光,体贴,稳重的类型,好像也幻想过别的类型,但现在这些幻想似乎都变得黯淡了,一个现实而清晰的身影和脸庞渐渐取代了那些幻想。 听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自我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有美好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才会突然意识到,哦,原来我喜欢的是它...... 第43章 说文解道,算 毕业后的第二年,许哲在宜家置业连续拿了三个销冠,而大学时与许哲交好的室友彭年在工作上却不尽人意,一起吃饭时彭年向许哲诉起苦水,两人像在大学时一样谈人生,谈理想,谈思辨,谈哲学,只是这一次彭年的迷惑和茫然出奇的多,许哲便给他讲起《史记》中的留侯世家。 “良尝学礼淮阳。东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锤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匿下邳。良尝间从容步游下邳汜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顾谓良曰‘孺子,下取履’......”, “许哲,这是中学课本上的课文,我都能倒着背,忽然讲这个干嘛?”, 彭年揉了揉额头。 许哲道:“课本上的教文都是精挑细选,经得起咀嚼,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东西,会背的人也未必就能品出其中的三味来,《史记》中的这一篇很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那你继续说”, “我要说的都在接下来的文字里,张良取履,父以足授,去里所,复返,曰:‘孺子可教矣。后五日平明,与我会此'',良因怪之,跪曰‘诺’,但,你还记得张良与黄石公第一次会面的结果吗?”, 彭年道:“五日平明,良往,父已现在,怒曰:‘与老人期,后,何也?’,去,曰:‘后五日早会’”, “那第二次会面的结果呢?”, 彭年接口道:“五日鸡鸣,良往,父又先在,复怒曰:‘后,何也?’,去,曰:‘后五日复早来’”, “那第三次会面的结果?”, 彭年道:“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顷,父亦来,喜曰:‘当如是’,出一编书,曰:‘读此则为王者师矣......”, “对,就这里”,许哲打断他道:“第三次,也是真正改变了张良一生的一次,为什么这次的结果与前两次完全不同?”, 彭年道:“不过是早到了而已”, 许哲摇了摇头:“说简单是这么简单,但往深了讲远不止如此,第三次会面,良夜未半往,注意这三个字,夜未半,夜未半是第几日?”, “恩...第四日......”, “黄石公约定的是第几日?”, “第五日”, “没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良已立于不败之地,虽然只提前了半夜,但这半夜使他立于规则之外,事,做绝了,计,算尽了,做一件事,算到百分之九十九仍有可能失败,所以要算的百分之百,算到算无可算,谋到谋无可谋”,启银小说.qiyinxs. “你解读的太深了吧”, “这是我做事的信条,你不是问我销冠是怎么做出来的吗?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你做每件事都是这样?算到算无可算?”, “只有一件事例外,也只有这一件事上输的最惨”, “你说的是......”, “林朵朵”, 作为室友,许哲和林朵朵的事彭年是知道的,和林朵朵交往后但凡室友之间有什么活动许哲总会带上林朵朵,他们和这世上的千千万万对情人一样,有甜蜜,有矛盾,但都对未来满是憧憬,感情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处处都能感受得到,彭年看到的是为了维系和林朵朵之间的感情,许哲从打一起就开始打工,放学后做家教,星期天上午跑图书馆,下午依旧出去打零工...... 虽然辛苦,但那时的许哲并不似现在这样显得淡漠,相反,他精力充沛,人也阳光,爱笑,晚上室友们聊天,说起毕业后的计划后许哲都侃侃而谈,眼中满是希望和憧憬,一直单着的彭年羡慕极了,他知道这种充满希望的生活才叫生活,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拥有了这样的憧憬和希望便会焕发出惊人的精神力量,变得神采奕奕。 但那终究是过去了,现实的阳光让一切幻想都化为泡沫幻影。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规划和憧憬,没有算计,而从那以后,就只有后者了”, 彭年道:“刚才还有些羡慕你,现在看来,受打击的不止我一个啊,不过感情的事嘛,就是这样,算也算不来的,许哲,你别放在心上,比林朵朵好的女孩多得是”, “世上的女孩千千万万,却只有一个是独一无二的,与善恶美丑都没有关系,这是事实,你得承认”, 彭年苦笑道:“想要安慰你也是不容易”, “彭年,我也想欺骗自己,但我的经历告诉我,想要做出改变就一定要先认清事实,毕业后的人生无非是做人,做事和男女之间感情上的那点事,人际关系要协调,要多想,做事要深思,要远虑,感情的核心也是利益,要试探,要磨合,要妥协,不是少男少女看对了眼就能谈情说爱的时候了”, 彭年耸了耸肩:“好吧,许哲,我承认,你说的没错,都是一针见血,可事事都这样想来想去的,不累吗?”, “成年人了,还想像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不是痴人说梦吗?”, ...... 夜晚,空中星辰点点,西南大学的女生宿舍楼已经熄了灯,苏可可躺在床上掖了掖被子便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刚刚对许哲有些好感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并不知道2.5公里外的许哲正在脑海中构思着详细的计划,给予和追求都要含蓄,循序渐进,水到渠成,明天先假装路过给她带点药吧,见了面后尝试着约她出去吃早点,如果她拒绝了就礼貌的告别,下次再尝试着发出邀请,如果她没有拒绝那试探就有了结果,事情便成功了一半,破冰期过后可以发出约会的邀请...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两个月,两人各走一步,自然能够靠近,若只是一个人勉强,时间再久也是没有用的。 曾经的飞蛾扑火,终是变成了瞻前顾后,曾经的他一往无前,不问归路,现在却再也做不到了,他看重的不再是过程,而是结果。 第44章 峥嵘初露(上) “许老师,演讲会的时候介意有人摄像吗?”, 演讲会前夕孙一鸣向许哲询问。 “摄像?没关系”, 孙一鸣笑道:“那就好,我怕有镜头对着你你会不适应,虽然是远距离拍摄”, 许哲道:“不会,影响不到我”, “那行,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交给许老师你了”, 下午时分,孙一鸣开车来到了经贸大学,他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回味校园生活,而是要找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有些特殊的人。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校区南端的办公楼里,这里是经贸大学后勤部门办公的地方,只有三层,第一层是后勤部主任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办公场地,学生们领取书本,办理证件通常都是在这里,第二层和第三层则是这所学校最鲜为人知的地方。 柯思嘉在这里办公已经有一年零四个月了,这栋楼第二层的三间办公室是属于她的,办公室门前挂着的牌头与学校无关,赫然却是“上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孙一鸣走进这间办公室时上影的总编剧正在给众人讲写剧本的技巧,有两人拨弄着摄影机,几人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柯思嘉正坐在电脑桌前,一名西装笔挺,各自却有些矮小的男子站在桌边与他交谈着什么,见到孙一鸣两人都向他打了个招呼。 “孙总,稀客呀,要喝什么?”, 柯思嘉起身把他带进她专用的会客室。 矮小的男子道:“一鸣,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来商量件正事,思嘉,不用忙活,给我一杯白开水就行”, “思嘉,明天公司有个演讲会,我想请你去拍摄”, 落座后孙一鸣开门见山,端起水杯水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柯思嘉。 这是个很年轻很年轻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满脸的学生气,衣着却十分考究。 柯思嘉今年刚刚二十出头,还是经贸大学的学生,也是上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板,现在正在创业阶段。 在柯思嘉学生时代就对影视行业有极大的兴趣,高中时自己出资拍摄过一部,发布过唱片,虽然反响一般,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热情,她的父亲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大地产商,08年的一波投资使他彻底改变了自己的阶级,一举成为盛名在外的商业巨头,他本身没什么文化,因而对女儿的教育十分重视,听说女儿想要创业后他当即便给她的账户里打了五百万,并主动联系了学校的领导,希望校方能够给予帮助。 学校的领导当即调拨了这里的三间办公室给柯思嘉办公用,在她的学业和社会资源上也是一路开绿灯,现在上影传媒已经平稳的度过了创业阶段。看看小说.kankanxs. “没有问题,不过你知道我们主要拍摄的是商业宣传片,演讲会能够发挥的余地比较小,收费上也不算优惠”, 孙一鸣大手一挥,道:“费用上该怎么收就怎么收,拍摄上也不需要什么后期,正常拍摄就行了,尽量拍摄的高大上一点”, 柯思嘉笑道:“我们会以最专业的手法拍摄的,表格的摄影技术你知道的”, 坐在她身旁的矮小男子笑道:“一鸣,我的摄影技术你尽管放心,成片效果保证你满意”, 柯思嘉的表哥张青是上影传媒“元老”级的人物,创业的第一天他就帮着柯思嘉张罗了,在公司里也算是个灵魂人物。 张青本身名下有两家很成功的公司,在这里做摄影师乃是玩票性质,但谁也不会否认他在摄影上的专业性;在公司内部他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人,是成功的标致,身边的嫩模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常会开导公司里那些不自信的工作人员—“不要无精打采的,自信点,你看,我身高一米六五不到,前后十几个女朋友,没一个低于一米七的,都是模特,男人嘛,不是看长相,是看本事的”, 当然,对于自己家与柯家的渊源带来的经济上的优势以及动辄送跑车名包的粗暴手段便只字不提了,他喜欢这种装逼于无形的感觉。 孙一鸣点头道:“你们的成片效果我是不担心的,思嘉,我是想和你们规划一下公司以后的发展,这次的演讲会只是一个开胃菜”, “哦~,你有什么打算?说说看”, 孙一鸣道:“公司新招的讲师,和我很谈得来,这次的演讲会我先看看效果,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思嘉能帮我推荐他去参加本地的《每周金融参评》节目”, “《每周金融参评》?”,柯思嘉眨了眨眼,道:“一鸣,你知道这档节目对嘉宾的要求不低的,要精通时下五种以上的金融产品,这位讲师能达到标准吗?”, 《每周金融参评》是本地一档比较小众的节目,每期请几名嘉宾来品评时下比较火热的金融产品,给出一定的参考意见,因为缺乏戏剧性,这个节目的点击率一直不高;不过这档节目小众归小众,观众却十分稳定,本地的投资客和玩票性质的股民几乎是一期不落的观看这档节目。 当然,由于是金融类的节目,节目组对嘉宾的要求也比较高,他们邀请的嘉宾多是当地大公司的高管,讲师和专家,做出的评价有一定的准确性和权威性。 孙一鸣从事的是金融工作,对影视行业并不熟悉,也没有什么资源,能够求助的只有柯思嘉。 “节目组选取嘉宾有自己的标准,能走后门的话我当然希望有人给我个方便,不行的话也没办法,思嘉,你帮我联络一下,至少让节目组关注他一下,要是实在达不到标准那也没有办法”, 柯思嘉想了想,沉吟道:“我不敢打包票,但帮你递个话,让他参与评选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我想等演讲会结束后再做决定”, 她摆了摆手,道:“我想,至少,要先看看他在镜头下的表现”, “成,明天我先安排你们见个面,再看许老师的镜头感”, ...... 第45章 峥嵘初露(中) 下午三点,一辆客车行驶到维尔纳酒店门口,金辉的员工们领着客户下了车,直奔酒店的第三层。 这是金辉的第一次演讲会,孙一鸣大手笔的包下了维尔纳第三层金碧辉煌的大厅,客户一入场便能感受到这次演讲会的高规格,请的托儿们也一同到了场,他们在车上时就一个劲的吹捧金辉,唐伦,张豪等人听得满身鸡皮疙瘩,但这种吹捧的效果倒是不错,不少客户还正被他们夸张的言辞激起了兴趣。 作为东道主的孙一鸣等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大厅后面的房间里。 “许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上影传媒的柯思嘉,柯老板,张青,主摄,这两位是......”, 介绍到张青身后那一男一女时孙一鸣看向柯思嘉。 柯思嘉笑道:“周强,张青的摄影助手,白莹,公司御用的化妆师”, 孙一鸣向两人点头一笑,道:“这是和你们说过的许老师,今天演讲会的主角,摄像的工作可就交给你们了”, “许老师放心,我们的拍摄绝对是专业的”, “谢谢”, 柯思嘉伸出细嫩的小手和许哲握了握手。 许哲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不禁微微一动,柯思嘉精致的眉眼映入眼帘,香奈儿香水那淡而弥久的香味也传入鼻息;这是个闪闪发光的女孩子,不仅是因为她迷人的脸庞,更多的却是因为她考究的穿着和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自信和得体,这种气质在普通女孩身上几乎不会出现,只有受过高等教育且见过世面的女孩子才会拥有这样的优雅和自信。 柯思嘉玩笑地道:“来之前我还担心许老师的上像问题,现在才发现是我多虑了,许老师,让白莹先给你化个妆吧”, “化...妆?”, 许哲面上变得有些古怪,男性化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个盲点。 柯思嘉笑道:“只是简单的整理一下仪表着装,让白莹帮你”, 白莹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从小就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上学时也把时间都花在了各种化妆品,药品和各种颜料上,她读大学时帮整个宿舍的人化妆,不仅是女孩子喜欢的妆容,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也很擅长,比如吸血鬼式的妆容,僵尸式的妆容或各种狰狞可怖的伤口。 她今年还没毕业,柯思嘉从同学口中听说她的种种事迹后便把她挖到公司来,给出的待遇仅次于张青。 许哲坐在镜子前,看着她在自己的脸上涂上粉底,擦上bb粉,听她讲解各种化妆品的作用。 “这种粉最接近男性皮肤的颜色,用遮瑕膏遮住脸上的瑕疵后这种粉能让你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细腻,更加自然,却看不出是化了妆,眉毛就描成剑的形状吧,剑眉是男性最经典的眉形,显得英气,朝气蓬勃,许老师你的脸型很适合剑眉,发型做个简单的修改就好,用这款发胶给你抓一下人会显得精神很多”, “香水呢就用这一款,淡香型,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而是洗衣粉的味道,清新淡雅,还有自然的味道,女孩闻了一定好感倍增”,启银小说.qiyinxs. “可我们的客户没有女孩,都是大爷大妈”,许哲道。 “大爷大妈更喜欢洗衣粉的味道,哈哈哈......”, 活泼的小化妆师在他的手腕上喷了点香水,道:“手腕和手腕揉搓一下,对,就是这样,化妆全部完成了,是不是帅了很多?”, 她把许哲的脸摆正,香水的味道和手掌的温热都贴在许哲的脸上,镜子里的自己倒是的确精致了许多,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咦,化了妆后你出奇的上相呢,但还差了点什么...哦,对了,是衣品,这身西服太廉价了”, 许哲道:“八百,不便宜了”, “八百还不廉价啊,你可是讲师哎,西装选这么便宜的,搭配也有点问题,今天来不及了,改天我教你衣装搭配,保证把你包装成明星级别的讲师,诺,这是我的名片”, 她把卡片塞进许哲的西裤口袋里,变戏法般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方才还白皙娇嫩的手掌忽然变得枯黄焦黑,掌心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向外翻卷着,血如泉涌。 这狰狞可怖的伤口把许哲吓了一跳:“这...被什么割到了吗?”, “嗯...好痛啊,呜呜呜......”, 白莹故作抹泪抽泣的样子。 这里哪有锋利滚烫的东西?许哲满脸狐疑,却无暇他想,道:“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咯咯,骗你的,傻子,这是化妆出来的伤口”,她把那只枯黄焦黑的手掌摆到许哲眼前道:“看,这是锅灰,这是面粉,一种特殊的面粉,做熟了再晒干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个嘛是道具假血,剧组里经常用到的,哈哈哈哈......”, 虽然她一一解释了,但许哲看那只化妆后的受了伤的手仍是觉得栩栩如生。 “以后公司要是拍恐怖片的话这些就都派上用场了,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化妆哦”, “我......”, 谁会喜欢这种东西啊,许哲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正了正领带便去后台进行幻灯片的调试,外面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开始上菜品和茶点,员工们和客户拉着家常,摄影机也对准了前面的舞台,这时在舞台上的却不是许哲,而是孙一鸣。 孙一鸣拿着话筒对着舞台,声音清朗而又富有激情:“各位来宾们下午好,我是金辉的孙一鸣,在座的不少都是我们金辉的老朋友,与金辉已经合作了半年了,很高兴在这半年里能为广大客户提供咨询服务,这半年里金辉也稳步发展,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今天特地在维尔纳酒店庆祝金辉成立一周年并回馈新老客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金辉特地请来许老师为大家做一场演讲,讲时下最流行也最可靠的金融产品”, “下面有请许老师出场”, ...... 第46章 峥嵘初露(下) 一台用三脚架固定的摄影机,一台肩扛的摄影机,周强扛着摄像机从各个角度拍摄舞台,张青和柯思嘉则抱着手站在固定摄影机的后面。 镜头里的许哲西装笔挺,身形颀长,他煞有其事的站在讲台上倒是颇有那么点意味,只是他过于年轻了,便少了点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的气势。 “如果是个歌星,影星什么的,这只能算是一般,但作为讲师来说他的卖相还是有点优势的”, 张青时而看着摄影机时而抬头看向舞台。 柯思嘉笑道:“我见过不少大公司的讲师,从外形上讲他确实很有优势,专业性上嘛...我对金融业不懂,但总觉得他没有亲和力”, “哈哈哈,是有些冷酷,就算在讲台上挂着职业性的笑脸也骨子里也透着一点冷漠”, “我倒是更乐意让他去《每周金融参评》试试镜了”, ...... 大厅里坐着八十余名客户,其中一大半是孙一鸣请来的托,他们对许哲的演讲反应十分热烈,每次他语气稍有停顿的时候台下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弄得他有点哭笑不得。 这样的氛围却很有感染力,受邀前来的陈民入了金后本有些忐忑,这时一直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金辉这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小了,这次演讲会有八十余名客户到场,他特地找几人聊过,发现这几人都已经和金辉合作了不短的时间,总体上都是盈利的,他觉得自己这次押宝是押对了,他不知道的是和他交谈过的几个人全部都是托...... “在股市中盈利的难度是很高的,这一点众所周知,因为没有分红制度,想在国内的股市盈利只能靠技术面和消息面,且消息面远大于技术面,就个人来说,除了打新股以外,国内的股民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盈利的其他方式;基金则需要大量的资金,百万起步,一般人玩不起;银行产品安全系数很高,但收益率极低,低到连国内的通货膨胀也跑不赢;在这样的市场大环境下我们的产品才应运而生......”, 许哲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声音清朗,语调平缓,做出的点评都很中肯,孙一鸣有些遗憾,他预想中的演讲是有失偏颇又复又激情的那种,通过对比市场上其他产品的缺点来凸显金辉产品的优点,用夸张一点的言辞把这场演讲推向高潮,然后通过这里的托们再造一波势,营造出公司产品极受欢迎,甚至遭到哄抢的假相,在这种氛围下再通过准备好的金猪等奖品刺激客户入金,他相信会取得很好的效果。 但许哲的思路偏偏和他不一样,看起来他和自己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回头看了看摆弄摄影机的张青和柯思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场演讲会效果要是不尽如人意公司可就亏了本钱了,只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做不了什么,只能等演讲会结束后再和许哲沟通。 和孙一鸣一样心中起伏的还有庞超和蔡小芬,这次演讲会的规模是公司成立以来举办的活动中最大的,主角偏偏不是他们,也不是孙一鸣,而是刚来不久的许哲;虽然知道自己镇不住这样的场面,但心里就是有一种被摘了果子的不痛快,而对于这次演讲的感想他们则和孙一鸣十分接近。 “许老师的专业性是不用怀疑的,但销售技巧上是不是有些欠缺了,这样的演讲完全没有...蛊惑性”, 蔡小芬说的比较委婉,但仍然说出了那个词—蛊惑性,在公司的终端销售中没有比这个词更合适的了,无论是推销的言辞还是产品都以激起客户购买的兴趣为目的,那么在销售技巧上自然要具有蛊惑性,工作中常说的包装和话术最为突出的就是这一点。开心小说.kaixinxs. 庞超摇头道:“我听过许老师面谈的录音,技巧上没有问题的,可能是第一次担任这种活动的主讲,不敢太过激进吧”, 蔡小芬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许老师的性格”, 事实上这种保守而客观的演讲正是许哲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此次演讲会邀请的客户五花八门,有玩票性质的金融票友,有浸淫股市几十年的老股民也有见多识广的投资客,激进而绝对的言辞或许能够营造出孙一鸣想要的氛围,但懂行的客户会对此十分反感,而一旦在他们心中留下不靠谱的印象想要挽回就很难了,他们的流失将是永久性的,所以他尽量理性客官的分析时下的各类产品,并在框架之内偏向于金辉的产品,演讲结束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提及金辉正在举行的促销活动。 本月入金超过五十万的客户送重1200克,价值六千元的“马到成功”摆件一件。 本月入金超过三十万,小于五十万的客户送重900克,价值三千五百元的“雄鹰展翅”摆件一件。 本月入金超过二十万,小于三十万的客户送重700克,价值两千元的“金鸡报喜”摆件一件。 ...... 茶话会时就定下来的活动这时派上了更大的用场,虽然许哲没有刻意营造,但演讲结束后客户们表现出的兴趣和热情还是出乎了预料,主动提问的客户也有很多。 “许老师,你们的产品是有杠杆的,但杠杆这个东西是有两面性的,收益增加了是没错,可风险不也增加了吗?”, 一个资深的股民提出的问题颇有建设性。 许哲点头道:“没错,因为杠杆的存在,我们的产品风险与收益并存,但杠杆是一种工具,使用工具的却是人,人为的努力可以使这种工具向收益靠拢,远离风险,无法做到完全倾斜,但我们的专家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 他的回答让这位资深的股民有七分满意,他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许老师,我还是不明白,别人有个能挣钱的东西都是小心的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怎么就你们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又一人拿起话筒问道。 许哲道:“商业活动大体上有三个环节,一,生产商,二,零售商,三,客户,交易所便相当于生厂商,我们是零售商,诸位便是客户,作为零售商我们当然要努力吆喝来吸引客户,而客户也有选择的权利,哪一家零售商服务好,价格公道客户就会选择哪一家,自由选择,公平交易,但现代的商业活动早就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候了,再好的产品也需要宣传,不是吗?”, 那人点了点头,放下话筒坐了下来。 第47章 急转直下(上) 演讲会没能达到孙一鸣预期的效果,却也没有让他太过失望,许哲解答完客户提问后三十万档的雄鹰展翅摆件便被人抱走了,然后陆陆续续有十几名客户入了金,金额最大的是三十万,最小的不到十万。 柯思嘉和张青的反应则有些出乎预料。 “一鸣,晚上我帮你联系节目组的制片人郭少,你看许老师什么时候方便试镜?”, 原本孙一鸣还有些拿不定主意,见柯思嘉主动提起这件事他的信心又足了起来,笑道:“时间你看着安排,看郭少什么时候方便,许老师这里我随时都可以放他的假”, “那好,你等我通知,晚一些我把录像也一并传给你”, “辛苦你们了,快坐下吃点东西,小周和小白也一起吧,来来,请坐”, ...... 演讲会后统计出金额,当天有十四名客户入金,入金总量二百七十八万。 这意味着不少员工有了操作空间,演讲会上许哲讲了不少金融分析和操盘方式,员工们都觉得受益匪浅,当天有入金客户的更是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打算操作一番,既帮客户盈利,又为自己赚取提成。 许哲是希望孙一鸣能压一压他们这种情绪的,但孙一鸣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在代客操盘的事情上他一直都是明里管,暗里则放任自流,巴不得员工们放飞自我。 回到家中的周晓彤思考良久,终是点击了“建仓”的按钮...... 翌日清晨,张豪和唐伦两人又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晚两人自以为学到了操盘的诀窍,自作主张的建了仓,不到两个小时又亏了三万,本想就这么放在里面不要赎出来,但想到那不算便宜的过夜费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把货卖出,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实盘和模拟盘操盘手在心境上的差别有多大,他们远没到泰山崩于前而心不动的境界。 如果说他们两的举动在意料之中,那周晓彤的亏损就完全在预料之外了,昨天晚上她也没能按捺住,为陈民建了仓,和张豪,唐伦一样,一直亏损,不过她买入的少,所以亏损也不似他们那么严重。 一个上午周晓彤都有些心不在焉,蔡小芬到公司时她便迫不及待的找到蔡小芬。 “小芬姐,陈叔叔的账户亏损了”, “陈叔叔......”,蔡小芬正在浇桌上的盆栽,一时间想不起来她说的是哪个陈叔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民,她淡定的道:“哦,亏了多少?”, “五千三百”,周晓彤道。 蔡小芬点头道:“没多少钱,打电话跟他说一声,让他再加点钱进来,我们会想办法帮他挣回来”, “让他...再加?”, 周晓彤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蔡小芬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再加,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产品是十万起投,他只入了五万,是公司最小的单子,你也知道公司的产品金额越高越容易盈利,他再加一点,凑足十万,只要一波行情就能盈利了”,青青小说.qing. “可是...这是陈叔叔全部的积蓄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他全部的积蓄?”,蔡小芬问道。 周晓彤道:“陈叔叔对我说的”, “他说你就信啊?”,蔡小芬笑了:“晓彤,你还是年轻,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说的话;我们公司面对的客户群体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和经验丰富的投资客,一个比一个精明,想要骗你这样的小姑娘那还不是一骗一个准?你要学会自己分辨真伪,而不是听信客户的话”, 周晓彤凝眉道:“小芬姐,这个客户我跟了快两个月了,他的家庭情况我也很清楚,夫妻离异,儿子有先天性的疾病,他们真的很可怜......”, “陈民的情况我知道,晓彤”,蔡小芬道:“夫妻离异,儿子先天性脑瘫,他买公司的产品是想给儿子治病,我很理解,也很支持”, “那......”, “但不管怎么说,五万块就要在金融市场里搏一把,太少了,让他尽量想想办法,再加一点,我们操作起来会更容易,他的希望也更大一些”, “这...”, “不要怕,就按我的原话说,他是公司的客户,我们也希望他能过的好一点”, “那...好吧”, 打电话给陈民时周晓彤心中无比忐忑,她想象着陈民的各种反应,他可能会对自己大发雷霆,会很不高兴,又或者会狠狠的骂自己一通,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当得知自己的账户出现亏损的时候陈民只是平静的“哦”了一声,问她具体亏损了多少,当得知金额后他也很平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周晓彤让她不要难过,告诉她金融市场本来就是有风险的。 这让周晓彤既愧疚又感动,她向陈民保证自己一定会帮他把钱挣回来,陈民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对于她让自己加金的事情并没有答应,言称要考虑一下。 放下电话后周晓彤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开始在后续的盈利上下功夫,蔡小芬也对她表示关系,特地传授了她一些分析k线的方法,教她调整自己的心态,告诉她即将到来的行情不要错过,要时刻注意群里发布的消息。 继上一次非农数据发布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即将迎来新一波的行情,蔡小芬和庞超提前三天就在群里预热了,只是这一次部分员工心态有了变化,对所谓的行情变得警惕起来,屡次亏损的张豪和唐伦便在其中。 “许哥,很快就有新的行情了,这次我不看群里的消息了,你教我买卖吧”,唐伦和张豪去许哲的办公室与他说起即将到来的行情。 许哲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我不参与”, 唐伦和张豪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许哲,道:“许哥,要是不方便明说,你点点我们总可以吧”, 许哲眉峰动了动,道:“有行情的时候,波动大的时候不要买卖,群里的消息不要看”, “就...就这些?”, “就这些”,许哲点头。 第48章 巧遇 柯思嘉没能约到《每周金融参评》的制作人郭子华,作为本地电台的当家人,郭子华的档期早就排满了,除了《每周金融参评》外还要录制一档真人秀节目,现在人在外地。 柯思嘉没能见到他的人,却拨通了他的电话,听说他要推荐一个嘉宾郭子华便安排跟了自己八年的副导演,也是《每周金融参评》暂时的负责人纪纲,纪纲入行十五年,跟了郭子华八年,还没有混出头,棱角早就被磨平了,知道自己所处的圈子水很深,谁也不敢得罪,郭子华圈子里的人他都会多一份注意,多一份小心。 对柯思嘉他是不陌生的,大地厂商柯正的女儿,柯正起家坎坷,发家后并没有坚守什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信条,相反,发家后的柯正千方百计的想要把自己以前吃过的苦都给补回来,购豪宅,包小三,当金主,买游艇...凡是能让自己长脸吹嘘的事他都会做,柯思嘉不知道的是纪纲甚至偷偷让人给她的父亲介绍过嫩模...... 约见的地点是奇虾海鲜店,没敢让柯思嘉多等,他带着助理提前半个小时就先到了地方,他穿着休闲装,留着长头发,看起来颇有艺术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小助理身材娇小,俏脸可爱,走路时却一点儿也不淑女,她双手插在兜里大喇喇的走在前头,嘴里嚼着泡泡糖,不时的吹个泡泡,还故意把泡泡吹破发出“啪”的一声破裂的声音,纪纲则提着包走在她身侧,看起来自己倒像是个打下手的。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架,瞥了一眼大喇喇走在自己前头的助理,看了看她光洁的小腿,又看了看她细小袅娜的腰身,眼中的光一闪而过。 他喜欢这种不可一世的女孩子,对她来说女孩的高傲比美貌更有诱惑力,对男人来说征服一个普通的女孩是没有成就感的,征服一个高傲冷漠,喜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孩才真正让他满足,尤其对他这种出身一般的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征服一名公主更能让他快乐的,可惜了,这个女孩的后台很硬,他的那些小把戏无法用在她的身上...... “纪纲这个人我知道,郭导的副手,喜欢对五线的小模特,小明星下手,以前也喜欢玩车,但胆子很小,所以混了十几年还是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 张青的车上,孙一鸣抽出一根烟,道:“思嘉,介意我抽烟吗?”, “把窗户打开再抽”,柯思嘉道:“他喜欢对小模特,小明星下手?没看出来,我见过他几次,挺有礼貌的”, 张青笑道:“在你面前当然有礼貌了,我这个做表哥的在你面前也很有礼貌啊”, 柯思嘉笑了一笑,道:“胆子小倒是真的”, “男人过了三十,骨头软的很快的,影视圈尤其如此,不管什么时候,抬眼一看身边的人,一个都惹不起,能不小心翼翼的吗?”, 柯思嘉道:“这么说与他合作会很顺利”, “那倒不一定,胆小归胆小,却也是大染缸里跑出来的,是个人精,不然郭子华也不会这么久一直用他,许老师,你可不要大意哦”, 许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笑道:“我会注意的”, 车子转进巷子里,奇虾海鲜的招牌便映入眼帘,这家海鲜店虽然从外面看是破旧了点,但里面的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象拔蚌,澳龙,海参,北极贝等各种海鲜应有尽有,基础消费在四位数以上。 四人一进包厢就见那个娇小的助理坐在纪纲身旁,嘴里嚼着泡泡糖,手里的筷子还在拨弄着盘子里的螃蟹,看起来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孙一鸣和张青两人面面相觑,纪纲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和他们握了握手,许哲目中却不由得一动,那助理也微微吃惊的转过脸来。美书吧.ishuoba. “殷晴......”, “许哲?”, 两人俱都睁大了眼睛。 “你们...认识?”, 孙一鸣看了看殷晴,又看了看许哲,柯思嘉等人脸上神情亦有些吊诡。 许哲笑道:“张豪的表妹”, “张豪?”,孙一鸣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巧了,我居然不知道他有这么个表妹,都请坐,都请坐”, 原本几人之间还夹着些陌生,被殷晴这么一搅和便融洽了许多,对于柯思嘉摆脱的事情纪纲一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道:“思嘉,凭你我的交情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兴师动众?一个电话过来就帮你安排了,明天我带许老师去见一见摄影团队和范老先生,能开的后门我一准都给他开了”, “谢谢,那许老师可就有劳你照顾了”, “客气了,客气了”, 殷晴没有理会他们的客套,她坐在许哲身旁,吃了两口北极贝便凑过头来道:“许哲,原来他们说的老师就是你啊”, “觉得意外吗?”, “嘻嘻,刚才觉得意外,现在倒不觉得了”, 许哲笑了笑,道:“对了,你哥说你在临水工作,怎么突然到这里了”, 殷晴道:“我们嘛还不是要跟着剧组走?本来是在临水拍摄一部偶像剧的,编剧和配角我都招好了,谁知道工作临时调动,郭导忽然到了临水,接受我们的剧目,纪副导反倒调到这里负责新的节目了,我们整组的人都和他一起调了过来,哎,金融类节目唉,剧组的人大多都对金融一窍不通,听说这个节目还很小众,每期的收视率都几乎垫底”, 看得出,混了十几年的纪纲在圈子里头还是没什么地位,而自己即便上了这个节目也不见得对他的职业生涯有什么推动作用。 对此许哲倒是不在乎,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收视率高的话估计也轮不到我吧”, “那倒是,我也没有接手过什么收视率高的节目”,殷晴托着下巴道:“我们等于是被流放到这里了,但试镜的时候你可要认真对待哦,虽然《每周金融参评》是个小众的节目,但对嘉宾的筛选还是很严格的,而且听说节目可能要进行整改,以后也许会有所改观也说不定”, 第49章 公司的日常 早上八点半蔡小芬就到了公司,在前台调好音乐,等员工们到齐后便让他们到公司门口集合,她领头带他们跳抓钱舞。 “小徐,帮我把音乐声调大一点”, “哦,好的”, 这一层共有四家公司,这个时候上班族们正陆陆续续从电梯上来,他们一出电梯走到廊上便看见金辉门口那一群无精打采的员工和领舞的蔡小芬。 二十八岁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这个年纪的女生不太小,褪去了小女孩的生涩,这个年纪也不太老,身上那种成熟的风韵刚刚散发出来;蔡小芬今年刚好是这个年纪,曲线玲珑,圆润丰满的她像是一只成熟的蜜桃,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跳起舞来身上的曲线更加玲珑,许多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蔡小芬对此却浑然不觉,自顾自的领着员工们焕发出青春的活力,在她的感染下员工们总算打起了一点精神来。 舞毕,员工们的精神面貌总算有了一点起色,蔡小芬趁热打铁,对员工们道:“你们现在工作状态不是很好,我知道,销售这一行很容易产生疲惫,但从事任何一项工作坚持和毅力都是必须的,你们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挫折只是一时的,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通过努力工作获得自己想要的,而自信和努力都要从现在开始”, “张豪,你上来”, 她突然叫道张豪的名字。 “啊?”,迷迷糊糊的张豪一怔,挠了挠头越过众人走到队列前。 蔡小芬道:“你嗓门大,戴着大家喊几句口号”, “我......”, 蔡小芬道:“把公司的理念大声念出来”, 张豪一脸尴尬的看着她。 “念啊,害羞什么?”, 蔡小芬催促他。 张豪无奈,只能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定心明位、信任豁达、坚持不懈、飞跃梦想;坚持工作、不懈努力、飞跃沟堑、达成梦想”, “定心明位、信任豁达、坚持不懈、飞跃梦想;坚持工作、不懈努力、飞跃沟堑、达成梦想”, 他念一句身后的员工们就跟着念一句,整齐的声浪传遍了整个公司,办公室里的许哲也听得清晰。 他不禁苦恼的揉了揉额头,三流公司的洗脑术就是这样,强行打鸡血。 虽然在许哲眼中这种伎俩显得可笑,但不得不说这种洗脑术确是有点效果,强行打完鸡血后员工们的精神面貌的确有所好转,蔡小芬温馨地道:“工作嘛就是需要这样的精神状态,希望大家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公司当做是家庭,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有收获的”, “好了,去工作吧,都打起精神来”, 员工们陆陆续续散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拨通客户的电话,蔡小芬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悠闲的喝着茶,间或闲逛到许哲的办公室给他送了一些茶叶。 “许老师,听说你要上电视了?”, 她将小茶罐放在许哲的桌上,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碧绿色的茶杯,身体呈一个“s”型,杯中冒出的热气使得她成熟而娇艳的脸也有些朦胧。 许哲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却也不全是捕风捉影”, 蔡小芬笑道:“说不准哪天许老师你就成了名人了,老实说,孙总对你啊,真是好的让人嫉妒”, “我也很感谢他”, 许哲答得有些敷衍。欧欧电子书.oo. “至于节目的事,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次尝试”, “许多事都是从尝试开始的,有了开始,才会有其他的可能”,蔡小芬笑着瞥了一眼他书架上的书,道:“许老师,借几本书可以吗?一直打理公司的事,看书的时间少了,专业知识都退不了不少”, 许哲道:“你随便挑”, 蔡小芬便在他的书架上挑了两本关于蜡烛图的专业书籍,摆了摆手走出他的办公室,带上门的时候又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将目光投向别处了,脸上又恢复了那幅冷淡的神情...... 蔡小芬前脚刚走许哲便接到了殷晴的来电,他有些奇怪,却还是按了接通。 “喂,许哲,我在你们楼下”, 电话一接通便听见殷晴的声音。 “楼下?”,许哲不由得一怔。 “对,你们公司楼下”, “啊?”, ...... 许哲下了楼便看见停在明楼大厦门口的那辆蓝色的保时捷,车的前窗已经摇了下来,驾驶座上的殷晴向他挥了挥手。 她今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服,上身是吊带衫,下身是小裙子,白色的丝袜拉到膝盖上方,脚上踩着小白鞋,看起来格外俏皮。 “这车...不是你表哥的吗?”, 许哲打量了一眼车体道,这车他坐了好多次了,都是张豪载的他。 殷晴笑道:“姨夫给他的车,他现在上班坐地铁,又不开,就给我代步用喽,上车吧“, 她拍了拍副驾驶座的座椅。 许哲不解道:“去哪?”, “带你去节目组啊,你不记得了?”, “没...只是......”, “没想到是我来接你?”,殷晴笑道。 “是没想到......”,许哲道:“我电话和小芬姐说一下”, 公司的后勤和人事工作是蔡小芬兼着,虽然孙一鸣已经说过这两天他随时都可以去节目组试镜,但礼节上还是要和蔡小芬说一声。 许哲上了车,刚在电话里和蔡小芬说完殷晴就启动保时捷,一脚踩在油门上,车子飞一般的射了出去,前面不远处就是红绿灯,此时亮起了红灯,开出不到三分钟的殷晴立刻猛踩刹车,还没系好安全带的许哲被这么一带身子一个不稳,向前倾去,连带着胃中一阵翻涌,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他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边揉着自己的小腹边苦笑着看向殷晴道:“你开车也太猛了吧”, 说话时他胸口微微起伏。 “还好啊”,殷晴道:“这里车多人多,我这已经算开的慢的了,在临水我开的更快”, “好吧,我有时会晕车,开的慢一点吧”, ...... 第50章 试镜 车子一停下许哲便解开安全带狼狈的下了车,一只手扶在垃圾桶旁的电线杆上,胃里翻腾,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殷晴慢慢悠悠的拎着包走下车,走到他身后抚了抚他的背,吃吃笑道:“许哲,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你车...开太快了”,许哲有气无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道。 “刹车也太急了”,他喘着气补充道。 殷晴咯咯笑道:“我记得你在酒吧的时候可是很威风的哦,坐我的车就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了”, “这是一回事吗......”, “好啦,该去试镜了”, “呼,走慢点,我还是有点想吐”,许哲苦恼的揉着额头。 “好,走慢点,我扶你,先去我的办公室喝口水”, 一杯清茶下肚,许哲胃里总算不再翻腾,他这才开始大量殷晴的这间办公室;三十来平的空间,比他的办公室要大上一圈,办公室内以红蓝两色为主色调,墙壁上贴着墙纸,书桌齐整,柜子上摞着一排排书,椅子上摆着一只靠背,沙发上摆了两只熊猫公仔,既像少女的卧室又像是一间书房。 在魔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够拥有这样一间办公室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许哲犹然记得自己刚入职的时候只有一个狭窄的工位,工位上一台电脑,一部电话机,别无他物,熬了三年,换了两家公司才拥有自己的第一间办公室,他的速度已经算快了,多少人工作五六个年头还只能坐在工位上埋头苦干,而殷晴只是个还没毕业,尚在实习期的学生...... “许哲,安排好了,来演播室试镜吧”, “恩”, 许哲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殷晴去了演播室,路上殷晴便教他一些试镜的技巧。 “对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试镜是很讲究的,要看仪表,身形,嗓音,举止,有的人长得很好,但在镜头前放不开,拍摄出来的效果就很不好,有的人长得一般,但在镜头前落落大方,拍摄出来的效果便很突出,除了心理因素外打光,照明和自身的棱角也会影响到拍摄的效果,总之,一个人是不是上镜总要等到了镜头前才知道的,而首先要克服的是心理因素,在镜头前千万不要紧张”, 作为过来人,殷晴犹然记得自己第一次面对镜头时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放心,我不会紧张的”, 演播室很宽敞,演播台和观众席泾渭分明,台面比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略高一些,一个鬓角发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观众席间的走廊上有两台摄影机对着他,另有一抬摄影机被仪器固定在半空,它可以以任意角度移动到任意的位置,全方位的拍摄演播台,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在摄影机后,许哲看到了纪纲,他冲纪纲点头一笑,纪纲也向他点了点头。 “许哲,这是范文华范老先生,《每周金融参评》的固定嘉宾,听说他预测很准,本地很多股民都是他的学生,他一个人就能保证这档节目一小半的收视率,在这里很有地位,现在也是由他面试嘉宾”, 许哲瞥了一眼那个鬓角发白的老人,由于演播室里空调打的有点低,他穿着褐色的夹克,脸上胡须修理的干净齐整,脸上皱纹不多,应该是化妆师化完妆后的效果,他面相威严,精神也更像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而不像是老年人。飞涨中文 范文华的对面还有一个与之相对的小沙发,那应该便是节目正式录制时主持人坐的位置。 许哲点了点头。 殷晴道:“你去吧,我给你掌一掌镜头”, “谢谢”, 许哲从观众席的侧前方走上台阶,步上演播台,范文华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感受到他强有力的手掌,许哲有意的把腰身压低了一点。 “许先生看起来年轻的很嘛”, 范文华脸虽然板板正正,但这个时候却并没有以自己威严的一面示人。 “是,许多地方要向前辈学习”, 范文华哈哈大笑,摆了摆手道:“这说法太客套了,不过我们做金融的虽然不看资历,经验和积累却很重要,《每周金融参评》已经播出两年了,有一半的嘉宾是我把关的,可没见过一个像你这么年轻的”,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和许哲一起坐在沙发上。 许哲笑道:“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 “欢迎,欢迎,加入年轻的血液总是好的,不过年纪始终是次要的,我们这是一档金融咨询类的节目嘛,不知道许先生主攻的是哪一块?”, 他嘴上客套,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不是他对年轻人有什么偏见,而是金融确实是一个吃知识,吃经验的行业,多少股民炒股炒了几十年也没摸到里面的门道;别说一般人,哪怕是索罗斯这样的国际大鳄,巴菲特这样的股神也是到了不惑之年才敢说在这一领域里有所成就,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还不到,不管在专业水平还是经验上和自己坐而论道都差了那么点意思,只是这时两人都在摄像机镜头下,他还是要表现的亲切一些。 许哲道:“我从事的是期货,股票,基金和其他领域也涉及一点”, 事实上期货并不是他的主攻方向,只是眼下任职于金辉,上这档节目又是因为孙一鸣的缘故,所以不得不这么说,只是关于金辉的部分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白银期货?”,范文华问道。 许哲点了点头。 范文华见此心中更加不屑,期货这两个字看起来高大上,但国内的白银期货是个什么陈色他清楚的很,许多本是好的东西在进入国内后都被赋予了一定的“特色”,比如职业介绍所,比如房产中介,比如股票,又比如眼前的这个白银期货。 范文华道:“许先生主攻的是期货,那对期货的起源和发展应该不陌生吧,能不能为我们讲讲?”, 许哲知道从现在开始就是考验自己水平的时候了,他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第51章 考验 “期货市场萌芽于欧洲,早在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就出现过带有期货贸易性质的交易活动,但严格来说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期货。真正意义上的期货源于美国芝加哥的谷物交易商,当时,由于交通的不便和消息的闭塞,农产品的交易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年景好时农产品供过于求,农民们不得不把卖不出去的粮食丢掉,而在青黄不接时农产品又供不应求价格飞涨,无论商人还是农民都深受其害,为了规避这样的风险,一些商人开始和农民签订预售合约,这就是期货的雏形”, “1848年,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期货交易所在美国芝加哥成立,之后于1865年确立了标准合约的模式。我国的期货市场则在20世纪90年代应运而生,发展至今也有二十几年的历史了......”, 作为讲师,期货起源这一类的东西自然难不倒许哲,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范文华不得不附和点头,道:“是的,历史上最早的期货市场是江户幕府时代的rb。由于当时的米价已经影响到了经济和军事活动,米商会根据食米的生产以及市场对食米的期待而决定库存食米的买卖与否”, 许哲道:“不错,蜡烛图也是起源于rb那时的米市,但那时的‘期货’还太原始,也没有标准合约,只能算作是一个萌芽”, “那么许老师对现在的期货有什么看法呢?”, “这既是一个成熟的市场,也是一个新兴的市场,说它成熟是因为从第一家期货交易所诞生至今已经快两百年了,这一行交易透明,规则也早已确立,各方面的分析手段和技术也有了长足的发展,说它新兴是因为在国内各交易所和公司都对它有了许多的创新,无论是产品的丰富度上还是后续的服务上都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 殷晴弯着腰看着摄像机的镜头,镜头中的两个人颇有点坐而论道的意味,言语中的你来我往既像是朋友间的沟通交流又有点高手过招的意思,他们的话殷晴听得似懂非懂,但确是有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纪导,难怪这档节目小众,一般人恐怕根本就听不懂这些”, 因为要接手这档节目,殷晴特地提前看了一些金融方面的书籍,但金融这一行的书浩如烟海,门槛又极高,没有一点基础的人根本看不懂,她花了不少功夫也只懂一点点皮毛。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 纪纲道:“没有主持人,他两这样谈话节目效果还不错,至于专业上是否准确就得待会询问范老先生了,他是余姚大学的教授,国画大师范文增的哥哥,也是这档节目的把关人”, 范家是书香门第世家,祖祖辈辈都重视家教,这一代亦是成绩斐然,范文增是国画大师,文化圈中赫赫有名的泰斗级人物,范文华所学驳杂,不似范文增那么专修一门,却以国学闻名,兄弟两人在文化圈都颇有影响力,而国内的文化圈与娱乐圈之间的联系亦有些微妙,是以节目组对范文华十分重视,其地位甚至超然于娱乐圈内的人。 “如果通过的话,许哲的确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年轻的嘉宾吧”, 纪纲点了点头:“这档节目邀请到的嘉宾大多是在四十岁上下,且都是高学历,专业水平过硬,许哲嘛,他先天有些劣势,背后既没有好公司也没有好背景”, 殷晴道:“凡事总有个例外嘛,我倒觉得他上这档节目挺好的,年轻,上相...金融这个东西和我们年轻人也不是全无关系的,总不能让它像空中阁楼一样就那么飘着吧”, 纪纲呵呵笑道:“殷晴,你是想把这档节目偶像化?”,久久看书.kanshu99. 他这么一说倒是点醒了殷晴,她不禁点头道:“对,对,把节目偶像化,请一些年轻帅气的教授,讲师,节目的受众不就自然的从中老年群体引到青少年群体中去了吗?”, “年轻帅气的教授和讲师去哪找啊?而且这档节目从一开始定位的就是严谨的金融,一旦偶像化,娱乐化了原来的受众未必能留得住,新的群体也不见得就能吸引得到”, “唔,听你这么说这档节目积重难返,注定是一档小众的节目喽”, “主要还是没钱宣传推广,不敢折腾啊”, ..... 范文华与许哲的交谈渐趋顺利,他提出的几个问题许哲都给出了富有建设性的回答,这让他对许哲的印象有所改观,这个人虽然年轻了些,但功力还是有一点的,有点可惜的他目前从事的是期货这一领域...... “那我们这期节目就到这里,许先生,谢谢你”, 试录的节目结束,范文华主动和许哲握手,许哲照旧微微压低了腰身与他握手,他没有说这次试录的结果,许哲也没有问,向殷晴看了一眼,眼神示意后便出了演播室。 纪纲关了摄像机镜头,走到前面笑容可掬的问道:“范老先生,怎么样?许先生符合嘉宾邀请的标准吗?”, 范文华沉吟了一会儿,终是点头道:“符合,不过接下来的一期节目已经做好安排了吧”, 《每周金融参评》是周播的节目,由于是录播而非直播,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又不会影响时效性,节目组通常会提前一周把节目录好,下一期节目的嘉宾也会提前确定好。 纪纲点头道:“下期的嘉宾已经确定好了,是德诚的专业讲师周儒,也是您给掌的眼”, 范文华颔首道:“那再下一期就请许先生吧”, “行,听您的”,纪纲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虽然这件事就算做不成对他也没什么影响,但做成了总算是给柯思嘉送了一个人情,以后也好说话。 范文华向演播室的门口看了一眼,许哲的身影渐渐的远了,隐约可见他挺得笔直的腰杆。 虽然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斟酌,但...还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 第52章 画扇(上) 这几天苏可可有些闷闷不乐,她脚上的伤已经好的八九不离十了,虽然还没有好彻底,但正常行走已经不受多大的影响了,只是她的心情却像这接连的雨天,有些阴郁,有些多心...... “可可,明天学生会有个踏青活动,我们一起去吧”, 林果果看着镜子里穿着洛丽塔小裙子的自己,摆出各种可爱的姿势。 “有好看的小哥哥哦”,她道。 “我不想去”,苏可可摇了摇头,无精打采的翻着书。 “那晚上我们去逛商场吧,陪我买只包包”, “不想去,没精神”, 林果果透过镜子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可可,道:“可可,你怎么了?像被霜打了似的”, “没什么,只是春困秋乏,季节性懒惰”, 林果果嗤笑道:“得了吧,是不是因为许哲?”, “才不是......”, 苏可可嘴上倔强,那扁嘴的神情和有些幽怨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上一次见许哲是三天前,那天许哲早早的给她送了个小医药箱,晚上约她看电影,她兴高采烈的去了,晚上看完电影后还陪他在街上走了良久,她以为那会是他们的开端,谁知从那之后许哲居然再没有找过她,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朋友圈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期待落空,她一下子从云端上跌落了下来。 其实,那天晚上只要他发一个问候的短信,第二天早上再来找她,然后晚上再煲个电话粥,约会,如此循环,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嘛,可他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没有感觉吗?还是约会的那天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或者是自己本身就不够好吗?听说有的男生常会喜欢不认识的女生,一靠近就会失去新鲜感,继而觉得遐想破碎,随即远离,难道他也是这样吗?她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果果,我明天回家去,想吃妈妈做的草莓蛋糕了”, 可可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想那些捉摸不定的事,用草莓的酸甜填满自己的胃,然后忘却所有的烦恼。 “你不去的话我也不想踏青了,可可,要不明天我去你家蹭饭吧,我也想吃阿姨做的草莓蛋糕”,林果果道。 “好啊,我让妈妈提前做好......”, 说话间电话铃声想起,显示的是许哲的号码,苏可可心中不禁一动,却又有些犹豫。 “接吧,犹豫就是在乎,不在乎的话早就拒绝了”,林果果道。 苏可可鼓了鼓小嘴,终是点了接通,心里的节却没有过去。 “可可,在宿舍吗?”, 许哲温醇的声音传来,苏可可道:“在...不...不在”, 可恶的家伙,才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168小说.168jxs. 许哲眨了眨眼,隐约猜到她的小心思,笑道:“我在你们楼下,下来吧,给你带了好吃的”, “不要,我身体不舒服......”, 苏可可心里犹豫,嘴上却不甘示弱。 许哲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休息吧,这坐了十二个站才买到的蝴蝶酥改天再送给你,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苏可可知道不能再任性下去了,道:“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下去”, 匆忙擦了擦脸,苏可可提着裙子哒哒哒小跑了下去,许哲远远的便看见了她,提着零食盒向她走来,不待她开口便歉然的道:“早就想找你了,但这两天忙昏了头,员工的培训,公司的报表还有节目的试镜,实在是一点空也抽不出来,诺,这个给你,算是赔罪了”, 他言辞恳切,苏可可的气闷一下子消了十之八九,她接过他的零食盒仰头问道:“这是哪里的蝴蝶酥?要做十二个站?”, 许哲笑道:“瑞兴广场的陈记点心铺,我去的时候还在排队呢”, “谢谢你,许哲”, “可可,脚好点了吗?”,许哲看向她的小腿。 “已经没事啦”,苏可可提着零食盒在他身前转了一圈,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甜美可人。 许哲道:“那,有空的话就陪我走走吧”, “恩...好...”, 学校的操场,草坪,树林苏可可都很熟悉,有时早上起得早她会和林果果一起到操场上跑步,一起看那里的男孩们打篮球,她们也会一起漫步在学校的池塘侧,烟柳旁,学校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很喜欢,只是今天这里熟悉的一花一木都多了些别样的味道;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漫步在池塘边上的也不再是林果果,而是许哲。和煦的阳光洒在水面上,也温柔的抚摸在人的脸上,两个人的影子都长长的拖在地上,苏可可便看着那移动的两个影子,看着它们忽远忽近,又忽而靠在一起。 忽然感受到来自许哲的目光,她脸上一红,忙偏过头去,许哲笑了一笑,大胆的握住她的柔嫩的小手,她手指不禁一颤,想要挣脱却立刻就感受到从他手上传来的温暖而坚实的力量,于是她很快便不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小手,心里的跳动却久久没有平复,头也不禁低垂着。 “那里是自习室吗?”, 池塘旁的树林外,一栋红色的教学楼矗立着,有学生背着书包在楼道间进出。 “恩”, “这里是食堂?”, 教学楼的旁边是一动低矮的蓝色建筑,从门头上就能看得出是学校的食堂。 “恩”, 苏可可答应着,关于学校里的景色和建筑她本可以更多的介绍,但此时的她更想享受这有些生涩却又甜蜜的气氛,不需要言语,就这样和他一起在这烟柳旁,池塘边慢慢的走着,和他一起沐浴在初秋的阳光下,她甚至希望脚下的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就这样听着许哲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直到他回过头来问道“可可,是不是累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有些有些失礼了。 她摇了摇头,可爱而又羞涩的道:“没有,我在听你说”, 许哲笑了一笑,握着她的手略微紧了紧。 第53章 画扇(下) 可可爸爸一大早就出去拉货去了,他工作时间不固定,也没有什么朝九晚五,做五休二之类的说法,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车的路上。 可可的弟弟苏麒趁着周末的功夫起了个大早,从早上起就抱着手机玩游戏,平时在学校里尽是语数外这种枯燥无聊的东西,把他给闷坏了,一到周末恨不得钻进手机里。 “小七,帮妈打个排位”, 可可妈妈早上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拢了拢头发便走进儿子的房间,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他;她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了,但保养的很好,让人看不出她的年龄来,她的心态也很年轻,从不参与中老年人的广场舞,养生会一类的活动,倒是和年轻人一样喜欢肥皂剧,雷剧,鬼畜和电子游戏一类的东西,也因此她和闺女,儿子相处的十分融洽。 苏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妈,都打了两个月了,你这段位怎么反而掉下来了?”, 可可妈妈道:“排到的队友坑呗”, “是你坑吧”, “我不管,妈现在去买菜,上两颗星中午有你爱吃的炸鸡腿,要是给妈掉分了就给可可一个人吃”, “知道啦,帮你打还不行吗?”, 苏麒无奈地帮她打排位,而可可妈妈便拎着篮子去菜场买菜去了,平时都是她一个人在家吃饭,可可爸爸在外拉货,可可和苏麒都住在学校,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不是看剧就是打游戏,间或做做家务,今天难得苏麒休息,可可和果果也回家来吃饭,她要准备的丰盛一点。 在菜场转了一圈,买了可可,果果和小七爱吃的菜,又买了做蛋糕用的鸡蛋,面粉,蔗糖和草莓,到家刚系上围裙可可和果果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呦,果果,来阿姨家还拎这么多东西干嘛?”, “老是来您这里蹭饭,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平时一个人在家可没意思了,你来了才热闹一点,宝宝,你陪果果说说话,妈做饭去了”, “嗯,果果,我们去小七那里”, 她的卧室其实比苏麒的更大,也更舒适,但女孩子的卧室里只有布偶,洋娃娃和书本,玩的东西,像电子游戏机,switch,棋盘等都在苏麒的房间里。 苏麒的房间乱糟糟的,游戏机,游戏卡和漫画书堆成一堆,两个女孩子一进来他的卧室显得更小,苏麒和可可向来没大没小,和果果也混的很熟了,见两人进来头也没抬,道:“游戏卡在盒子里,围棋和五子棋在床底下,要玩什么你们自己拿”, 可可取出五子棋,然后拿出姐姐的架子来道:“小七,星期天也要温习功课,还有,见了姐姐和果果你这样太没有礼貌啦”, “啰嗦,妈都没说我,说我没礼貌,你们进我的屋也没敲门啊”, “哼,你......”, “好啦,可可,不要和小七怄气,我们玩卡牌还是五子棋?”, “玩五子棋吧”,今日. “好,我来摆棋盘”, 可可妈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滚油到一个个菜出锅,把汤炖在锅上后便取出蛋糕机和面粉准备做蛋糕;她自认为这几十年的美满生活和她的精湛厨艺不无关系,丈夫,小七和可可都是挑剔的人,尤其是小七和可可,从小就娇惯着,嘴巴刁的很,是她早上做精致的点心,中午做丰盛的饭菜,晚上汤汤水水加点心的伺候一家人才这么和睦,现在两个孩子一到上学时吃食堂的饭就苦着脸,放了假便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 当然,两个孩子虽然馋嘴,但却从来也不往厨房跑,尤其可可,她从小就不喜欢进厨房,既不喜欢里面的油烟味也怕弄脏了自己心爱的小衣服,小裙子,夫妻两个人都宠她,便也不去管她。 但今天不知为什么,可可在小七的卧室玩到中途突然跑到厨房里主动帮着打下手。 “宝宝,陪果果玩去吧,这里妈一个人忙得过来”,可可妈妈道。 苏可可道:“我帮你打下手”, 可可妈妈笑着看她笨拙的动作,道:“你啊就帮倒忙吧”, 可可咯咯的笑,看她和面的手法,道:“妈,教我做蛋糕吧”, 可可妈妈奇道:“我没听错吧,我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宝要学做蛋糕”, 苏可可扁了扁嘴道:“忽然对厨艺感兴趣嘛”, “也好,反正早晚也要嫁人的,做蛋糕很简单的,买好面粉,鸡蛋,蔗糖,和好面,把鸡蛋,面粉和糖的比例调好放进面包机里蒸好就行了,出炉后再加上蜂蜜,草莓或其他水果;当然咯,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蛋糕,想要做蛋糕店里那种有很多要讲究的地方啦”, ...... 可可妈妈一边做一边教,煤气灶上炖的汤很快便冒起了热气,她端上菜叫果果和小七出来吃饭,饭桌上苏麒一面抱着碗一面抱着手机,可可妈妈也没有管他,林果果对此十分羡慕,她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家教就严,一起吃饭的时候也闷闷的,到可可家蹭了几次饭后她越发的觉得可可妈妈可爱。 饭后可可妈妈给三人切草莓蛋糕,林果果和苏麒都吃的饱饱的,苏可可却只吃了一小杯,还剩下大半块蛋糕,苏可可又取了两个杯子,切了两小块草莓蛋糕放进杯子里,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小盒子装了一小盒,她在小盒子外又包了一层精美的包装纸,然后用两根红色的带子系好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将它们小心的放进包里背到学校。 “可可,休息了吗?”, 晚上,翻完书后许哲拿起手机和苏可可煲电话粥。 “还没呢,在看书”, 苏可可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一头长发垂下来落在靠枕上,收到许哲的信息后她便将书放到一旁,抱起手机。 “明天早上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许哲道。 “随便...不要甜的东西,今天回家带了草莓蛋糕,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明天来我这里拿吧”, ....... 第54章 冰火 带着精美纹路的包装,扎成蝴蝶结的红丝带,打开后草莓的清香和奶油的甜味便传入鼻息,许哲用勺子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脑海中不自禁的又想到苏可可那软糯的样子。 “诺,这是妈妈做的草莓蛋糕,昨天晚上我就放在冰箱里给你保鲜了,还有一次性的勺子和叉子,你带到公司吃吧”, “许哲,路上小心”, 想到她温柔的叮咛和嘱咐,许哲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他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悲欢从不写在脸上,林朵朵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流一滴眼泪,也没有借酒浇愁过哪怕一次,他强迫自己忘记,强迫自己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这一切他能骗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这两年他着实过的有些阴郁,除了职场上的假笑他几乎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 时代的变化带来观念的变化,现在的人总说“低质量的婚姻不如高质量的独处”,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求而不得后不得已的说辞而已,男人和女人这两个群体时常互相伤害,但在身体构造和情感需要上就是谁也离不开谁,女人长期没有男人的陪伴会变得憔悴,男人长期没有女人的陪伴会变得迟钝,无论男女,无论贫贱,情感上的满足总能稍稍填补他(她)心灵上的缺失。 对许哲而言却又不止于此,他一直觉得男人的生命中有两样东西最重要,一是事业,一是爱情;他与林朵朵相濡以沫四年之久,感情深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爱人,林朵朵的离开不仅意味着这段感情的消逝,也意味着他很难再对另一个女孩投入相同的感情,这便意味着不管他日后在事业上多么成功,他的生命也只有一半,而只有一半的生命注定是黯淡的。 苏可可的出现改变了一切,那个软糯的女孩子让他再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很像初次见到林朵朵时的感觉,甚至...更强烈。 原来死灰真的是可以复燃的,人的一生并不一定只会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出现更好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中有一丝阳光穿过云层,长久以来的阴霾如云雾般逐渐散去。 现在不是两年前了,自己成长了许多,现在的自己能够维护好这段感情,能够照顾好那个小兔子般的女孩子,他心中暗暗道...... 整个上午许哲的心情都十分愉悦,中午十分他提前热好了自己和陈乐的饭菜,公司的管理仅限于销售部门,他自有他的工作时间,因此他有时会帮陈乐开个后门,中午他会提前把饭热好,等休息的铃声响起时陈乐便来他的办公室和他一起吃午饭,而不用闷在自己的工位上,也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挤在会议室。 但今天陈乐却一反常态的把自己的饭盒端了出去。 “今天不和我一起吃吗?”, “我去外面吃,顺便和他们讨论一下产品知识”,爱你电子书.an. 原来是要在产品上认真了,和同事们一起交流进步也挺好,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许哲点了点头道:“不要太辛苦,中午也要休息一下”, “恩,好的”, 陈乐端着饭盒出去了。 许哲一个人在办公室边翻书便扒拉饭,吃完后出来洗饭盒,走到会议室门口时不经意的朝里面瞥了一眼,见陈乐坐在王美玲身旁,殷晴的和她说着什么,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而王美玲也笑呵呵的和他说着什么,既不算冷淡也不算热情。 什么讨论产品知识,是动心了啊...... 许哲揉了揉额头,回想起来陈乐在感情上似乎一直都是空白的状态,他高中没毕业就去厂里上班了,流水线上是他一个人看着,连个厂妹也见不到,按说他这个年纪是该恋爱了,可王美玲...... 王美玲是典型的男人喜欢,女人厌恶的女孩子,许哲入职后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却听了不少,听说她和孙一鸣有过一些萌芽,但孙一鸣是有家室的人,所以事情不清不楚,不了了之,听说她和庞超也有些不明不白,但这听起来更像是空穴来风,两人在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事和不愉快,听说她曾经同时和三个男人交往,但谁也没有证据...虽然谣言居多,但许哲知道王美玲是一个高段位的女人,而陈乐说的好听一点叫天真,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傻。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些事顺其自然吧,许哲自顾自去洗了杯子,在水池边上刚好碰上周晓彤,这个素净的女孩子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眉头也轻轻蹙着,见到许哲时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眼中的难过却挥之不去。 “心情不好?”, 许哲笑了笑问道。 周晓彤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没有...只是...昨晚没睡好......”, 其实她昨晚并不是没睡好,而是一晚没睡,陈民的账户已经亏损过万了,她一闭眼就想到陈民那张苍老的脸,想到他先天性脑瘫的儿子,心便突然缩成一团...... 说起来这一切却怪不得别人,入金时王美玲便告诉过她这个账户尽量不要动,如果要买的话就趁没有行情的时候多买几手,她觉得这有些荒唐,自作主张的在期货有所涨跌的时候买入,想要帮陈民挣一点钱,然而天不如人愿,她第一次买卖就亏了钱;虽然陈民表现的很大肚,但强烈的愧疚感让她寝食难安,迫切的想要把亏损的钱赚回来;这种愧疚感和负罪感却使她越陷越深,日前买入的两笔全部都是亏损,账户的漏洞也从五千扩大到一万二,陈民的五万块只剩下三万八千了,她不知该怎样才能把这个窟窿赌上,也不知该怎样向陈民交代,甚至于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 以前,还可以问蔡小芬,问许哲,请他们帮忙善后,现在连他们她也不敢面对了。 第55章 真相(上) 早上早起去西南大学的女生宿舍楼下等苏可可和她一起吃早饭,中午和她简单的问候一声,晚上看完书后再和她堡电话粥,听她讲学校里的事,两个人的相处就是这么平平淡淡,偶尔有一点小惊喜,小浪漫,更多的却是平实的温情。 直到现在,许哲和苏可可还停留在拉手的阶段,那个小兔子般的女孩天真浪漫,什么也不懂,不过既然喜欢她的纯白无瑕便要接受她的懵懂无知,许哲对此很有耐心,也很享受这种感情慢慢升温的过程。 陈乐仿佛也越陷越深了,这天中午他又来到许哲的办公室。 “许哥,借我点钱”, “多少?”, “五百”, “一会儿转给你”, 和陈乐之间的金钱来往稀疏平常,放在以往许哲根本就不在乎,但今天却随口问了一句:“你做什么用?”, 陈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晚上想约美玲出来”, “美玲?”,许哲笑了,道:“你们已经这么亲近了?”, “没”,陈乐摆手道:“八字没一撇呢”, 许哲点了点头,道:“请人家去好一点的地方,别光吃饭,陪人家逛逛街,买点礼物,或者请她看场电影,五百不够,我多给你转点,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我”, 他并不喜欢王美玲这个人,但这是陈乐的私事,看得出他是认真对待她的,作为兄弟就只盼着他好吧。 “谢谢许哥,我发工资就还你”, 陈乐喜滋滋的出去了,不久后许哲也出了办公室,今天他没有带饭,中午打算去楼下的面馆吃面。 明楼大厦底下也有许多餐厅,且菜式更多,装修更精美,同样的那里门面租金高,定位也高,价格自然是不菲;而与明楼大厦只一街之隔的快餐街就亲民的多了,金辉的员工平时都会选择在这里填饱肚子。 许哲走进老街面馆时第一眼就看见了周晓彤,周晓彤却没有看见他,她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桌上的面一口都没有动。 “老板,一碗牛肉面,一份素菜”, 许哲点好面后走到周晓彤那桌,在她对面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她。 察觉到对面的人影,周晓彤蓦地回过神来,抬起头见是许哲,她心中更加慌乱,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许...许老师......”, “你有心事?”, 许哲问道。 周晓彤本已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听到他温醇的话语心里却是一酸,泪水吧嗒吧嗒掉落下来,她吸着鼻子道:“许老师,都怪我,我什么事都做不好......”,最新小说.zuixiaoshuo “先吃点东西,然后慢慢说,也许过段时间回过头来看根本不算事”, 许哲稳重的样子让周晓彤心中不再那么慌乱,她努力忍住眼泪和许哲说起陈民账户的事,自从陈民入金后由于操作失误账户接连亏损,每次亏损后周晓彤心里负担都很大,要和陈民解释说明;前面两次陈民都表现的很大度;周晓彤对此却更觉得愧疚,只是知道自身专业知识实在匮乏,无法帮他盈利,便没有再轻易帮他建仓买入。 蔡小芬却没有打算就这样结束,时常让周晓彤联系陈民,催促他加金。 “已经亏损不少了,这么下去就等于是被套牢了,这点钱取回去也没什么用,让他再加一些,还有机会能赚回来”,她总是这么和周晓彤说,周晓彤心中烦闷,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这么和陈民商量,然而这次陈民对她的态度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呵,早就猜到你们是群骗子”,陈民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电话,周晓彤便呆住了,她能感受到陈民话语中的冷漠,失望和厌恶,这样的态度和语气让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刺了一下。 “许老师,这不怪陈叔叔”,周晓彤苦笑道:“是我让他亏了那么多钱,他讨厌我甚至恨我都是应该的,虽然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我知道在这里我挣不回来,我已经向小芬姐辞职了,我会找份稳定的工作,一年...不,一年恐怕不够,我会在两年内把钱赔给他”, “你要还钱给他?”, 服务员把面端了上来,许哲拌了拌碗里的面。 “我坏的事,还能不还吗?”, “这是投资行为,公司合同上写的很明白,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从来没有谁给客户保证过一定能盈利”, “没有保证,但有诱导,不管是模拟盘,给客户讲的公式还是我们的话术都告诉客户我们的产品一定能挣钱,只是没有‘保证’两个字而已,虽然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许老师你知道的是不是?你明明提醒过我的,还有美玲师姐,小芬姐...她们的话都让我疑惑......”, 陈民之所以愿意入金是许哲的功劳,而那天了解了陈民的家庭情况后许哲的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并告诉她最好不要让陈民入金进来,那时她尚不明白为什么许哲忽然转变了态度,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而入金时王美玲对她建仓的建议也与她所熟知的建仓方式不同,竟让她趁期货价格平稳,没有行情的时候买入,而不是趁有行情的时候买入争取盈利,甚至亏损后蔡小芬也这么一反常态的教过她,那时的她满心疑惑,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却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许哲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晓彤,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吗?”, “是的,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 “入职之前有浏览过公司的网页吗?”, 周晓彤点头道:“有看过,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有”,许哲道:“有很多的问题,公司的一切都有问题,你在公司两个月了是不是都没有察觉到,公司从上到下,不管是员工还是产品都很有问题?”, “没...没有......”, 周晓彤的眼睛因为惊愕而睁得大大的。 “答应我,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不要说出去,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真相”, “我...我答应”, “陈民说的没有错,我们是一群骗子”, 第56章 真相(下) “每个人进公司时金辉都会给他描述这样的一副图景,他们所从事的是高大上的金融行业,是坐在城市高楼大厦里的白领,他们用自己辛勤的努力和专业的知识为客户服务,吸引客户入金,为客户盈利,公司从中获利,自己能从中抽取提成,客户盈利,公司获利,员工挣钱,优秀的经营模式,良性循环,皆大欢喜,一副美好的图景,所有人都其乐融融”, “想要公司运营下去,不就应该这样吗?让所有的客户都盈利,小芬姐说公司的客户百分之八十都是盈利的,我们要争取做到百分之百,让每个客户都盈......”, “那谁亏钱?”,许哲问道。 周晓彤不由得怔住,道:“为什么...要有人亏钱?”, 许哲笑了:“晓彤,除了以前国内的房地产,你见过世界上有哪个市场,能让入场的商人和客户只有盈利,没有亏损的吗?如果你大学的时候学过经济学,就应该知道每个国家发行货币的权利都在政府手里,但政府每年发行货币都要仔细衡量,绝不能随心所欲,因为货币一旦发行的多了便会引起通货膨胀,反之则是通货紧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周晓彤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许哲道:“意味着市场上的钱只有那么多,有人赚了,就有人亏损,绝不存在哪一个行业可以只挣不亏的,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是吗?”, 周晓彤愕然的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很简单的道理,稍微有点经济上的常识,不,只要稍微有一点认知上的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可当蔡小芬向她描述行业的蓝图时她居然信了,居然真的相信一个行业,一家公司会有一种商业模式,不用生产任何东西,不用任何原材料,只凭着纸面和软件上的东西就能让所有人都盈利...自己怎么会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小芬姐和孙总给我们看的数据......”, “都是假的,公司八成的客户都是亏损状态,甚至不止八成,公司没有禁止员工间的交流,但没有谁会分享自己的客户和客户入金后的消息,因此消息不够透明,但就算消息不透明,入职两个月你也应该察觉到了,没有几个客户能够盈利”, 是啊,哪一次有行情时公司群里不是哀鸿遍野?除了偶尔的盈利外大多数人不都是亏损?她问过王美玲,问过张豪,问过其他同事,他们的客户都是亏损状态,只有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会市场吹嘘自己的客户盈利了多少,营造出一种皆大欢喜的假象,而事实与他们营造出来的东西刚好是相反的,可这么一来,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弥漫的不正是他们用谎言编造出的一个梦?天啊,这两个月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一个激灵...... 她摇了摇头,努力的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道:“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论我怎么做都是亏损呢?我很努力的学产品知识和操盘技巧了,也是照着平时他们教的在建仓”,笔趣阁vp.vp268xs. “因为你学的那些也是假的”,许哲道。 周晓彤又愣住了。 “教你产品知识和操盘技巧的人是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他们或许可以做老板,可以做经理,可以在谈客户上独当一面,但没有一个人有专业的金融知识,他们都是半路出家的,是商人,是职业经理人,不是操盘手,让他们进股市,让他们管理基金,他们一样会死的很惨,而我们这一行让客户亏损的最大因素并不是知识上的不专业,而是杠杆,过夜费还有诱导”, “杠杆?那明明是有利的啊......”, 她只说了一半,因为她发现许哲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瓜,她不自禁的低下了头。 “三十倍的杠杆,三千块能当九万块用,原本涨一个点能挣三十块钱,有了杠杆,涨一个点能挣九百块,我们通常是几十手几十手的买,一个点的涨幅就是几百上千块,那下跌呢?跌一个点便是亏损这么多......”, 周晓彤静静听着,模模糊糊的察觉到了什么,但又觉得捉摸不定。 “有行情的时候,如果判断错方向,一个跌落,本金就全没了”, “游戏直接就结束了”, 周晓彤心里蓦然一动,经许哲这么一说,她陡然明白过来,像陈民这样的客户在这个市场里完完全全是劣势的群体,在金辉的体系里,由于杠杆的存在,五万块可以当成一百五十万来用,一次盈利可以挣得盆满钵满,但一次亏损同样也会让人万劫不复,盈利和亏损都三十倍的放大后本金却没有任何改变,那么只需要一次断崖式的下跌,这区区几万块的本金会立刻亏损到底,直接被平台扣除,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除了杠杆外还有过夜费,每次建仓后都要在当天卖出,否则多放一天就要多扣一天的过夜费,这笔费用在股市和其他市场里是没有的,等于逼着客户亏了也要卖出,连做长线和被套牢的机会都没有,所谓的短,平,快,实际上是把所有的路都留给自己,而客户的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而最隐晦的是诱导,公司的产品知识和操盘技巧故意变得云山雾绕,让人看不明白,你越是努力学,头脑越是迷糊;一个人学一个东西越学越差自然就不会有信心,只能相信别人,于是每一次的非农行情你们都不敢自己操作,要在群里等蔡小芬和庞超发布消息,他们故意发布与涨跌趋势相反的消息,给予相反的建议,你们跟着买入,亏损,这时另一个人跳出来假装怀疑,让你们抛售出去止损,你们毫不怀疑,立刻自认倒霉抛售出去,使账户产生了亏损,过了一会儿,因数据发布带来的影响渐渐消弭,数据开始反弹,可你们已经不敢再买入了,只能眼睁睁的错失这唯一的机会,事后想想却不是别人的错,错的全是你们自己,多完美的局,杠杆,多出来的费用,精妙的诱导,高明的推脱,在这个游戏里,从一开始你们就注定是输家,并且永远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第57章 虚伪的假象 完全倾向于一边的游戏规则,在此基础上描绘上一层未来的蓝图便构成了一个致命的吸金陷阱,多少人落入陷阱而不自知,作为“内部人士”的自己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甚至直到现在,许哲一点点剥开它的外壳她也只能看到其中的冰山一角,这是怎样的深渊啊。 她的心冰凉冰凉,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许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些亏损的钱,都去了哪里?”, 许哲没有回答她,往面碗里夹了两片榨菜,用手指向上指了指。 “你可能不知道,虽然孙一鸣,庞超,蔡小芬表面上对你们谆谆教导,但你们的账户亏损的时候他们都在拍手庆祝;我想,那些亏损的钱一定有一部分是流进他们手中的”, “是...这样吗?”,周晓彤地一笑,觉得自己的许多认知都在今天许哲的言语之下瓦解了。 “但他们并不是最大的赢家,最大的赢家是那些我们从未见过,也很可能永远也见不到的那些人,那些能够拥有巨量资金,能够影响到行业规则的人,他们建立游戏的规则,装饰以美好的蓝图,而外人只能看见他们描绘出表面,却看不清内部,就像现在的你”, “我......?”, 许哲道:“你有没有想过,公司的那些高层一面告诉你们,所有员工都是公司的一部分,都是家人,一面却在签订的合同上写上完全不利于你们的条款;他们一边表现出对你工作和生活的关怀,一面却想方设法降低你们的底薪,克扣你们的工资,再一面鼓励你们的精神,一面用高强度的工作来压榨你们的精力,而你能看到的始终只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对他们暗地里的吸血鬼行为始终都是一无所知,甚至还会因此对他们感恩戴德,真的对于公司有家一样的感觉,的确是这样,不是吗?”, 周晓彤瞠目结舌,她实在无法想象许哲所说的这些话,一个人对她露出最甜蜜的笑,却又做出最伤害她的事,自己付出了努力也付出了热情的公司真的是这样吗?她不敢再想象下去...... “他们...真的是这样吗?”, 许哲道:“你很快就会明白,成年人都是戴着面具的,而人这种东西很奇怪,明明见了名利便会眼红,便会不择手段,但却很少会直面自己内心这样的一面,或许平时养只猫,养只狗就觉得自己内心是善良的,又或许什么时候做了一两件善事就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总之,想要欺骗自己很容易,但职场上,真的没有好人这个说法”, 周晓彤嘴角动了动,鼓起勇气道:“许老师,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因为无处可去呗”,许哲坦然的道:“不想熬资历,想闯一闯,想挣快钱,只能选择这里”, “而且,我和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心中默默地道。 他扒了两口面,看了看时间,道:“上班时间快到了,我该回去了”, “许老师......”, 见他站起身,周晓彤才惊觉已经和他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她道:“许老师,今天你和我说的很多都是这个行业的秘密,从没有对别人说过是吗?许老师你本就是那么冷漠的人”, 话一出口她又辩解道:“许老师,我不是说你的性格不好,我是说......”,暖才xxs. “我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你说的没错,这些话我从没和别人说过,一来没人可说,二来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虽然我已经请你为我保密,但实际上就算你不保密知道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会为您保密的,不管这有没有意义”,他还没说完周晓彤便认真的对他道,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不过,许老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她的眼中忽然有些些许期待。 许哲却没有回应她的期待,竟避过了她的眼神,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和我很像?”, “眼睛......”, 她开始注意许哲的眼睛,但许哲却转过了身,道:“你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样”, ...... 很快便到了上班时间,周晓彤却没有急着回去,她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完自己的面,又在外面逛了一圈才回到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根据公司的规定,离职的员工要将工牌,客户资料,统计表和客户的账户资料全部上缴,她对此没有丝毫留恋,把资料文件整理好后便递送到蔡小芬的办公室。 “晓彤,你真的决定离职?”, 上午周晓彤提出辞职时她便劝她再想想,老实说,她对周晓彤并没有太多的个人感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周晓彤是一名优秀的下属,她工作努力,勤奋好学,入职以来每天都义务加班,这样的人是不怕出不了业绩的,三千块不到的底薪招到这个小姑娘,很划算。 周晓彤点头道:“我想好了”, 以前,她对蔡小芬是羡慕和敬佩,三十不到的年纪便成为金辉的高层,这也是奋斗目标,但现在不知为何,同样的一个人在她眼中竟变得有些面目可憎,而所谓的奋斗目标也成了笑话。 “再考虑一下吧,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的”,蔡小芬道:“要是觉得工作累了,我给你放几天假,要是迫于业绩压力,那更没有必要,你知道公司衡量员工的指标并不是只有业绩......”, “小芬姐,我真的考虑好了”, “那好吧”,蔡小芬无奈的耸了耸肩:“就算离开了公司,我们还是朋友,到了下一家公司好好做,有空一起出来玩”, 她说着场面话,周晓彤附和着点头,心里却已没有了一丝留恋。 上交完资料后离开蔡小芬的办公室,她向许哲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闭合着,她能想象出许哲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在桌前看文件的样子。 虽然他说自己和这里的人都是一丘之貉,但在她的眼里,不是的。 第58章 怪物(上) 许哲的窗户正对着明楼大厦的正门,许哲端着茶杯站在窗口,看街上的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须臾,他看见了从大门中走出的周晓彤,她瘦削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 他只看了一眼便关上窗户,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天,看到周晓彤的第一眼,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模样。 毕业照上的许哲穿着博士服,戴着博士冠,笑容温和而友善;林朵朵挽着她的手,一脸的甜蜜和满足;虽然和室友同学的分别有些许伤感,但心中更多的却是迎接整个世界的紧张与期待。 很快,他便坐在了面试官面签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面试,得益于他的学历和技术,这次面试很顺利,他被分配到孙怡手下做设计师助理。 实习工资一个月两千五百块,转正后三千五百,每年涨一次工资,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工作,他很快就厌倦了,向上面申请掉到销售岗位。 “许哲,你想调到销售部?”,当时已经可以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的经理潘年亲自与他沟通。 许哲点头道:“是,我想调到销售部”, “为什么?设计师助理你不是做的很好吗?小孙经常夸你,估计这个月就能转正了”, “赚钱太慢了”,许哲道。 潘年笑了:“你很缺钱?”, “是”, 离开学校还不到三个月,许哲和林朵朵已经过的有些狼狈了,林朵朵对工作比较挑剔,想要一份体面而又悠闲的工作,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想要这样一份工作谈何容易?这三个月她便一直是无业状态,许哲的工资无法支撑她对生活的任何期盼,两个人挤在小出租屋里,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虽然许哲想着法子逗她开心,但带来的改变却十分有限,他对此也十分担心。 潘年笑道:“许哲,你刚毕业,刚毕业的年轻人都没钱,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揣上百十块钱从乡下的破瓦房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那种无依无靠,茫然无措的感觉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不要急,你学历不低,技术也不错,现在虽然工资低了点,但只要熬一阵子,以后有的是发展机会”, 许哲道:“潘哥,我不能等,也不能熬”, 潘年不禁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急躁了,想要什么恨不得立刻就抓在手里,一刻都不能等...许哲,你知道什么是销售吗?”,新书包网.51aslz. “将商品售卖出去,把生产的产品转化为现金,是公司经营循环的最后一环,终端销售也是一个公司最重要的东西”, 他回答的学生气十足,潘年倒是喜欢他这样的性格,笑道:“没错,理论就是这样,但落到实处的工作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理论和实际差着十万八千里呢,销售的门槛很低,你想做完全没问题,但想要做好却要看你的本事,也要看你的命,挣快钱可以,但绝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你想清楚,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如果你还是想转到销售部我就帮你办手续”, “我要转”, 许哲没有丝毫犹豫。 “销售是底薪加提成的制度,底薪只有一千六,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 潘年点了点头,许哲的工作也从此发生了变化,他比以前更加节省,早上饿着肚子,中午只吃一个馒头一个包子,工作强度却比以前大了许多,早上八点到了公司便拨通电话机,直到晚上七点,下班后踩着自行车去大型超市或广场发传单,插车位,这些做完后已经快十点了,匆忙扒拉两口饭便去ktv或酒吧门口继续发传单,做宣传,待这些工作全部做完已经是凌晨了;为了拓展业务,尽快做出业绩,许哲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一个月下来人就瘦了一圈。 这天凌晨,许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林朵朵已经睡下了,他洗漱后上了床,鼻中嗅到朵朵的体香,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手却突然被打开了。 林朵朵心情郁闷,虽然躺在床上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压根就没睡着,感受到许哲的手臂,她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感受到他又往自己这里靠了靠,她冷冷地道:“别碰我”, “怎么了,朵朵?”,许哲已经十分疲惫了,却还是耐心的问她。 林朵朵哼道:“没怎么,只是想到睡在自己身旁的人这么没用就替自己不值”, 方才还满心温柔的许哲一下子就火了,腾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铁青着脸喝道:“林朵朵,你发什么神经?我没用?这三个月是谁供着你,哄着你?我每个月的工资是花在谁身上?为了让你吃的好点,睡得安稳,我每天是怎么过的?三个月了,你有上过一天班吗?你吃的喝的住的都是哪来的?我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一周工作七天,连个休息天都没有了,还要我怎么样?把命给你你才满意吗?”, 他气的脸上青筋暴露,看起来满眼的愤怒,却又是满身的伤痕和疲惫,林朵朵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然后哇得一声哭了,哭的既委屈又伤心:“许哲,我知道你辛苦,可这有什么用啊?我跟了你三年了,直到现在还要和你挤在这样的地方,每天连你的人也见不到,话也说不了几句,就孤零零的一个人窝在这么小的地方,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心情啊,我们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过的体面一点?我都二十四了啊,许哲......”, 她哭的时候连肩膀都在颤抖,许哲方才的怒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深深的愧疚和刺痛,他轻轻将林朵朵抱在怀里,轻声道:“朵朵,给我一点时间,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一定给你”, 林朵朵哭的更大声了,泪水将他的肩膀打湿了一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他怀里渐渐平息下来。 黑暗中,许哲从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第59章 怪物(中) “话术上,总的来说就是四个字,扬长避短,自身优势的地方要在话术中体现出来,自身的缺点能略过就略过,要是遇到刨根问底的,实在略不过去了就随机应变,适当的粉饰一下;许哲,你的工作态度上我是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可跟人交流也太实诚了一点,要圆滑,不要让人摸着咯手”, 许哲凝着眉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信息不要全部抛出来,留一些悬念,吸引客户上门,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适当的夸大其词”, 许哲道:“可这么一来,即使客户上门了也会因为心理落差而降低成交的几率”, 潘年道:“但如果客户连上门都不愿意,成交的几率就是零,从来没有人隔着一条电话线或网线就能达到成交目的的”, 许哲点了点头。 “有的时候我们接的项目很差,但再差的项目也能找出优点来,主卧比不过就比次卧,次卧比不过就比走廊,走廊比不过比配套,配套比不过比物业,物业比不过就比价格,价格比不过就比未来的规划,只要你技巧纯熟,总会找到自身产品的优点”, 这不就是白马非马吗?现代的商业活动总是想着卖梳子给和尚,并以此来鞭策销售人员,并以什么狼性为借口让他们将这种精神发挥到极致,既苦了工作人员也使客户饱受其扰。 狼性,狼性,狼最终并没能斗得过人啊,狼无论怎样也是斗不过人的。 许哲对潘年教授的这些技巧以及他对工作和生活的态度都持有保留意见,但在学习上却是毫无保留,他全盘接受了这些技巧,并立刻应用在了实战上,而这些他一度怀疑的东西效果却是出奇的好,他很快成了公司的销冠,然后调到其他组磨练,在此期间他接触到了和潘年齐名,一起被称为曦城四恶的另外三个人,这使得许哲又开了不少眼界。 六月,公司接了一个新的项目,项目不在曦城,在三十公里外的明城,潘年负责销售那里一栋名叫书香门第的新起楼盘,作为他的得力下属,许哲也一起去。 书香门第有自己的售楼部,但由于这个售楼部经验欠缺,员工又都是安逸的本地人,所以工作能力极差,半年下来整栋楼只卖出不到二十套房,不得已上面的人只能请人帮忙销售并组织活动,潘年组便是作为强力外援入驻到书香门第的售楼部的。 “许哲,这是公司第一次接外地项目来做,虽然我已经和上面的人考察过了这个楼盘,但到底能不能做出成绩来谁也不敢保证;不过既然接了这个项目咱们就没有退路了,做好了,我们一战成名,公司的扩张也会更大胆,到时候作为公司工程的我们升职加薪也是少不了的;可如果失败了,上面的人可就难免要低看我们一眼了”, 看得出,作为地头蛇的潘年第一次到外地做项目是很有压力的。 许哲点头道:“我明白”, 潘年道:“这次公司是花了本钱的,在那里帮我们包了一辆车,愿意来的员工都有一份出差补贴,到了当地后招聘权也在我们的手里,工资由总部发,销售上我没法一手抓,招来的新人得你带,你这等于是变相升职了”, 他看了一眼许哲,哈哈大笑,许哲也跟着笑了笑,心里想着要大干一场。17笔趣阁.17s 驱车很快便到了明城,潘年和许哲等人径自到了书香门第的售楼部,售楼部的人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但看得出,这不过是职场上的基本礼节,彼此心中都是有戒心的。 果然,合作初期很多问题就立刻凸显了出来,售楼部给潘年组安排的办公室很小,传单印发上不予以配合,潘年等人要自费印刷并宣传发放,电话资源没有,潘年要自己寻找资源......,这些情况潘年早有预料,也早有准备,他们几乎放弃了电话资源,自费印刷传单后便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超市门口,小区的窗户,郊外的电线杆上到处都能看见他们张贴的小广告,在这样的宣传力度下书香门第的销售很快就有了起色,但冲突也随之而来。 撞客户的情况已经出现了很多起,光许哲一个人就与书香门第的售楼部小姑娘撞了三个客户,有的客户既与售楼部联系也看见了许哲的广告宣传单,他们拿着许哲的传单到售楼部找那里的工作人员,这么一来客户的归属就成了问题,而客户的归属是决定提成的归属的。 种种问题错综复杂,许哲也觉头疼,很少抽烟的他在小阁楼门前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许哲,今天又和售楼部的小姑娘撞客户了?”, 潘年从员工宿舍里走出来,和他并肩站在二楼看下面的民宅。 许哲点了点头。 潘年道:“加紧和客户联系,让客户认准你,只要客户认你,成交后我就能帮你挣到提成”, 许哲又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潘年笑了,道:“怎么?看售楼部的那几个小姑娘觉得不忍心?我可劝你,这是关乎到你切身的利益,是要到你手里头的真金白银,我们千里迢迢从曦城跑到这里,每天这么辛苦的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挣点钱,回去后哄你女朋友开心开心,比什么不好?良心?去他妈的,人在钱面前就是畜生,就是禽兽”, “而只要有钱,做人还是做禽兽,做畜生还重要吗?”, 他说的直白而刺耳,许哲听得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反驳他,稍稍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许哲道:“潘哥,你说的那些我已经做了,我和售楼部的小陈也沟通过了,这笔业务的提成我和她每人各半”, 潘年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心软”, “不过,那些话只是骗她的,只希望把这笔业务快些促成,我和客户私底下已经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认我,我把售楼部能做出的所有的让步都透露给他,另外我这里的返点也给他一部分,他得了好处,成交后咬死了是我一个人的客户,这笔钱就分不到别人头上,到时候需要你帮我争一下”, 潘年一怔,旋即哈哈大笑。 “好,交给我就行了,以后就这么做”, ...... 第60章 怪物(下) “诺,许哲,这是你要的客户资源,我们公司内部的,全部都是附近小区居民的联系方式,做二手房可方便了,当然咯,你做的是一手房,这份名单的作用难免要小一点”, 祁琪翘着腿坐在许哲对面,很不淑女的抱着大杯可乐滋滋的吸着,作为外部的渠道,她和许哲已经合作有一段时间了,两人互相交换公司内部的资源。 在公司看来拿内部资源与别人交换当然是无法容忍的行为,公司明确规定,这种行为一经发现员工立刻开除;但无论管理的多么严格,这种行为总会在暗地里发生。 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大胆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在销售行业,这一点更是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多少人为了利益不停地践踏着行业的规则,将整个行业弄得乌烟瘴气。 许哲从明城回来后便积极联系外部的渠道,他知道拥有更多的资源是他日后做大的必要条件,祁琪是他最重要的渠道之一,她背后有一家很大的公司,她的职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却很微妙的能够接触到公司内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祁琪是个聪明人,她和自己一样,践踏着行业的所有规则,却拥有着灵活的手腕和合作的底线。 在与人合作上许哲有着自己的一套见解,太老实的人是不能合作的,他们的愚蠢很容易把事情搞砸,这类人只能利用;太聪明的人也不能合作,因为他自己也是很聪明的人,两个太聪明的人一起合作难免相互小心,彼此提防,降低合作的效率,产生无端的是非;没有底线的人是不能合作的,控制不了的刀子一旦调转过来便伤了自己,太正派的人也是不能合作的,因为没有合作的空间;如此一来,能够与他合作的人就只剩下了这样的一类人—聪明,不太老实,有野心,有渴望,同时也有着自己的底线;能同时满足这些要求的人并不多,而祁琪恰好是其中之一。 “你要的名单我正通过邮箱传送给你,是公司其他组的名单,有的是他们的老客户,有跟了一周的,有跟了好几个月就差临门一脚的,还有几年前已经成交过的老客户”, 他用的是一款两年前的老旗舰机,这款旗舰机装的是一张没有实名制过的黑卡,许哲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张黑卡的存在,连林朵朵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号码;这个号码和这款手机便只供他与渠道交换资料的时候使用,平时不用时这张黑卡和手机就藏在一个绝对秘密,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查不到的黑卡,空白的社交账号,查不到名姓的邮箱,没有人能找到他的踪迹,也没有人能反咬他一口,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祁琪打开邮箱略看了一眼,见许哲发送过来的电子表格上把一切都标注的十分清晰,客户的姓氏,联系方式,背景情况,沟通后了解到的情况甚至跟踪的进展都写的一清二楚,她不禁“啧啧”地道:“许哲,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这种资源都能弄到”, “这种资料只会存在电脑里或写在客户记录本上吧,只要不傻都会它们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是怎么弄到的?会黑客技术?还是装了监控之类的东西”, 许哲摇了摇头,道:“我有我的方法”,盗墓.daoxswxs. 除此之外他没有多说任何话,道:“给你点了汉堡套餐和你喜欢的甜筒,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许哲,干嘛每次都这么急匆匆的,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对于自己的这个合作伙伴祁琪有些头疼,他的能力是不用担心的,和他沟通也很简单,就是他这种冷漠的性子让人觉得头疼,每次和他交换了资源后都说不了几句话他就起身要走,好像和自己多待一分钟都是浪费时间似的。 “要问什么?”,许哲问道。 “知道什么叫飞单吗?”,祁琪瞥了他一眼。 许哲点头道:“知道”, 将从本公司资源里获得的客户介绍到外面促成成交叫做飞单,损害本公司的利益,飞单的业务员却能够获得高额的提成;当然,飞单不是谁都能做的,这要求业务员对客户有足够的掌控力。 “我可以给你千分之八的提成,比你们公司高一倍,要不要考虑一下?”, 许哲颔首道:“我会考虑的”, 许哲和祁琪的合作很顺利,只是在量上中规中矩,由于工作时间还不到一年,又在明城耗了半年,书香门第项目做的不温不火,调回来后自己的资源也缺乏足够的积累,许哲在事业上有所进步却迟迟没有突破,而正在他于工作上呕心沥血的时候生活上的变故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林朵朵走了,尽管她心中还有留恋,尽管他还在努力,但他真的留不下她了,他们的情分未尽,力气却真的已经耗尽了;曾经深爱的两个人,在现实面前一败涂地,四年的相守,一朝分离,两人竟都是一无所得,剩下的只是满身的疲惫和铭刻进五脏六腑的伤痕。 对于这番变故,许哲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平静,没有颓丧,没有借酒浇愁,照旧每天东奔西跑,让工作把他的思想占得满满的,他强迫自己忘掉过去,让林朵朵的影子在记忆里慢慢模糊,他觉得自己做到了,只是这一天收拾书本的时候,毕业照不觉从书中滑出,照片中他戴着博士冠温和的笑着,林朵朵挽着她的手笑的甜蜜而满足,两个人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而此时身旁的镜子中映照出的却是自己孤零零的身影和已经面目全非的形貌,泪水忽然模糊了他的双眼...... 第61章 鬼怪 “许哲,周末我们去鬼屋玩吧”, 自从许哲调到销售部后孙怡和他就很少见面了,联系却一直没有断,最近许哲在公司风光的很,接连三个月拿了销冠,听说他最近疯了一样的工作,似乎是因为感情上出了问题。 孙怡见到许哲时却发现他的精神状态还是那么好,一点儿也没有消沉,只是明显的比以前阴郁沉默了。 “我周末不休息”,许哲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翻着自己的客户记录本陷入沉思。 “知道你们工作时间和别人不一样,是周一或周二休息一天,我们就挑周一或周二吧”, “这两天都要加班,我没有休息天”, “喂,休息一下会死啊,我周一周二都请假了,因为你”, 孙怡生气了,掐着腰大声的指责他。 “因为...我?”, “担心你过劳死啊”, 孙怡怒道。 许哲苦笑一声,揉了揉额头道:“好吧,那我和潘哥说一声”, 孙怡顿时由怒转喜,笑道:“那我给你买票咯,要是敢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 曦城有一座著名的鬼屋,名叫恐怖医院,是模仿rb的同名鬼屋建成的,在化妆和气氛上下足了功夫,一经营业便取得了成功,每一个体验过的客户都受感受到了那种被惊吓到的刺激感,但因为营业期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运营方怕惊恐程度过高而引起严重的后果,权衡之下便将恐怖医院改建成了九龙城寨,并加入了密室闯关,星际旅行,警匪游戏,侦探冒险之类的游戏,降低了它的恐吓效果,增加了它的新鲜感和趣味性,现在这里已经不叫恐怖游戏,而是叫做七彩主题游戏馆。 孙怡是个胆小的人,让她一个人进鬼屋她肯定不敢,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密室闯关,星际旅行这类的游戏,但许哲这种冷漠的家伙肯定不喜欢这种游戏,而且,孤男寡女在一起,要有点恐怖的氛围才好促进彼此的感情嘛...... 许哲和孙怡一起在改造后的九龙城寨门口排队,看见门口的告示牌上写着的“禁止殴打工作人员”的字眼孙怡忍不住咯咯直笑。 一轮过后很快就轮到了他们两人,工作人员叮嘱了一下进入鬼屋的注意事项,向他们讲解求救按钮,又给了他们一盏提灯和一只手电,准备好后许哲和孙怡便进了鬼屋城寨。 光亮消失,黑暗侵袭而来,只有提灯和手电的光照射在陈旧的墙壁和斑驳的玻璃上,九龙城寨本是香港著名的建筑,因为香港寸土寸金,许多穷人买不起房屋,只能挤在十分狭小的格子间里,穷人越聚越多就成了赫赫有名的九龙城寨;讽刺的是这个穷人拥挤的社区在许多影视作品中都是作为鬼屋而出现的。 一间间相连的格子间交错着,大多数格子间里都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加一个烧水的炉子,狭小到只能容下一个人站立,从一间房走到另一间房时甚至没有门,而是简单粗暴的在墙壁上开一个墙洞。 除了手电的光芒外四下里黑漆漆一片,间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偶有工作人员扮成的鬼怪穿梭而过,或在门楣和墙洞间赫然露出一张怪脸来,孙怡心里怦怦乱跳,握着许哲的手紧跟在他身后。乐视小说.les3399. 许哲却只顾在前面走着,既不说话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 “喂,许哲,你不害怕吗?”, 许哲道:“害怕什么?鬼吗?”, “是啊,不害怕吗?”, 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像复读机一样问他。 许哲摇了摇头:“小的时候害怕,现在......”, 说起来,很小的时候许哲住的地方和这里的格子间倒是有点像,巴掌大小的地方,陈旧的家具,黄色的窗帘,已经生了锈的绿色大吊扇,夏天的时候一到晚上绿色的大吊扇便转个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许哲胡思乱想时便会觉得自己的卧室阴森恐怖。 当然,他的卧室还算好的,真正恐怖的是陈乐的卧室,他和他残疾的父亲住在一个小房间里,脏衣服丢的到处都是,因为以前做的是挖煤工作,陈乐的父亲皮肤乌黑,一排枯黄的牙齿,他只有半截的身子坐在轮椅上看起来是那么的阴森可怖;因为常年的潮湿屋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夏天天气热的时候虫子在屋里乱爬,连墙壁上也贴着文字,许哲觉得那比他看过的任何恐怖电影都更加吓人,而年少的陈乐可是在那里住了十几年的时间...... “真正成熟的成年人,谁会怕鬼?”,许哲道。 “就你成熟”,孙怡嗔怒着在他胳膊上用力的掐了一下。 两人在鬼屋里逛了一圈走出来,许哲的内心毫无波动,孙怡也没有表现出受到惊吓的样子,出来后去买了两支甜筒,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吃着甜筒。 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行人们三五成群的进出着身后的主题游戏馆,欢声笑语勾勒出一幅美好的人间图景;许哲内心的阴郁却没有被驱散分毫,他知道自己的工作还是勾心斗角,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家还是那间狭窄的出租房,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本心都已经迷失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怕鬼呢?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人世间,从他出生到他成年直到他认清了这个世界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这样的人生才是最可怕的,世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你却只能看,不能碰,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 许哲叹息一声,道:“上帝无言兮,百鬼狰狞;抚剑长号兮,孰为卧龙......”, 他心中悲怆,感慨吟诗。 孙怡不禁白了他一眼道:“神经啊,忽然念这么悲凉阴森的东西”, 许哲有些颓废地斜靠在身旁的墙壁上,道:“你还是个没经过事的小女孩,你不懂,你我身处的世界,比鬼屋恐怖多了,活人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深渊地狱啊”, “许哲,我第一次听你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 ...... 第62章 起点 许哲向潘年递交了辞呈,潘年再三挽留,咱许哲辞职的事已是尘埃落定;离开的前夕,许哲和祁琪见了一面。 “就这么走了,不觉得可惜吗?你留在这里,升职是早晚的事,我们合作的空间也会更大”, 许哲摇了摇头:“升个主管而已,再往上就是潘哥那个位置,到顶了,为了这个位置潘哥熬了九年,我没有他那样的耐心;我们这一行也缺少持续性,客户难以积累,而且独立出来太难,拿地盖房这种事很吃背景的,像我们这样的出来单干只能做个中介;在这里想要混得开没靠山不行”, 祁琪道:“那以后打算做什么?”, “金融,先试试水,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 祁琪笑道:“这么快就开始找接盘的,你动作很麻利嘛”, 许哲笑了笑。 “算了,你这种家伙,在哪里也不会混的很差的,祝你一路顺风吧”, “谢谢”, ...... 今天要录制《每周金融参评》新一期的节目,许哲起的比平时都早,洗漱后陈乐和他一起吃早饭。 陈乐划拉着手机,一则扫黑除恶的新闻映入眼帘,他扫了一眼,忽然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心里不禁一动。 “许哥,你看这条新闻......上次骗我的那家夜场,被查封了” 许哲看了一眼,这条新闻是当地官媒发布的,近期扫黑除恶力度很大,打了一批黑恶势力,王兵,阿炳等人赫然在列,媒体揭露了他们的骗术和恶性,并且警方已经顺藤摸瓜,打掉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许哲淡淡的道:“预料之中,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简单原始的手段骗人”, 他对王兵等人的不屑并不是因为他们本身的欺诈行为,更多的是因为他们这种行为的原始和愚蠢;已经是金融,互联网和信息化的时代了,国家的主题是和谐和建设,他们仍是一味的好勇斗狠,殊不知现在的华夏早已没有了他们生存的土壤。 真正的人物是那些掌握着金钱和权力的人,是那些懂得规则并且善于利用规则的人,王兵等人充其量不过就是混混而已。 “简单吗?他们骗人的手段不是那么好防备的吧”, “看来骗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的还是绰绰有余了”, “我哪里头脑简单了啊”, ...... 走到楼下时许哲又看见了张豪的那辆保时捷,他不禁一怔。三九中文网 殷晴摇下窗户,探出脑袋道:“许哲,上车”, 陈乐愕然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女孩,道:“许哥,你还叫了拼车?”, “什么拼车......”, 许哲哭笑不得,却只能拉开车门道:“陈乐,你自己去公司吧,我就不过去了”, “额......”, “殷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许哲上了车后系好安全带。 殷晴道:“当然是你的好兄弟告诉我的咯”, 许哲摇头笑了笑,道:“我本来打算去公司报个道再去的,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殷晴道:“虽然约的是九点,但你要早点过去,我们这一行多得是明明不红却自以为是大牌的,要是他们去的早了,你让他们等不是显得你比他们还大牌吗?万一给你穿个小鞋可就有苦说不出了”, 节目组的那些幺蛾子她清楚的很,想要拍出好的节目效果,海报,摄影,打光,滤镜,剪辑,后期等缺一不可,可想要抹黑一个人就容易的多了,主持人随便提个刁钻的问题,同台的嘉宾稍稍不配合就能让他下不来台。 “恩......”, 许哲沉吟着点了点头,他不了解这些内部的规则和黑幕,一时间倒是难免多想。 似是看出他的心思,殷晴道:“也不用过于担心啦,我们这一行是有不少勾心斗角,但《每周金融参评》这么小众的节目比不得大的剧组,本来收视率就不高,再胡乱搞可就连饭碗都给砸了”, 许哲点了点头,托着半边脸颊开始想节目的事,节目组已经提前和他沟通过了,这是一档面相中老年人的节目,节目严谨,考究,没有多少娱乐性质,也正因如此这档节目并没有多少他能够发挥的地方,节目组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节目的每一个细节,他只需要配合主持人姚影和合约嘉宾范文华便可以,今天谈论的话题也已经定好了,是股票,他和范文华先就眼下的市场行情提出见解,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一些建议,传授一些选股和分析的小技巧,然后是选股分析,选择的几支股票节目组也提前跟他和范文华说了,让他们提前做出准备。 许哲已经提前分析了这几支股票,对于接下来几天这只股票的波动他心中有一定的把握,但在节目上他不会明确的说它们是涨还是跌,亦或是涨幅多少,跌幅多少,他会用“很大可能”,“极大概率”这类模棱两可的词,这是一贯的伎俩。 “许哲,今天的录制,之前有看过这档节目吧”, 许哲点头道:“上周恶补了几期,大体上了解了”, 事实上在恶补《每周金融参评》这档节目的时候他把能够搜集到的资料全部都整理归纳了,主持人,每一期的嘉宾,播出后每一期的收视率,凡是能够查询到的数据他都做了一番整理,并总结归纳了一些自己的心得;不过这是一档很小众的当地节目,网上能够查询到的资料和数据很少,所以他觉得自己了解到的仍旧不够多。 殷晴道:“去掉摄影,剪辑和后期,登台的只有三个人,主持人姚影,你,还有范老师,范老师你是见过的,他和这档节目合作十几年了,有很大的话语权;姚影是靠着这档节目出道的,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但内部的人都知道她是电台力捧的主持人,在这里只是历练一下,刷个履历,早晚会有新的资源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全新的节目《股神争霸赛》已经在筹划中了,姚影主持人的位置是内定好的,范老师评委的位置也已经确定好了,现在已经开始选拔参赛人员了”, 第63章 时光的缩影 傍晚,万家火味的老板把冰箱冻着的肉类和蔬菜取出来刷了一遍调味料,又吩咐厨房里的大师傅炸好花生米,切好黄瓜片,调好酱料;作为一家主打烧烤和小龙虾的店,万家火味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老板对此也不着急,有生意就多挣点,没生意就少挣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在生意上一直很佛系。 万家火味的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早些年当兵,去国外执行过任务,打过几场硬仗,是真真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归国后当过一段时间的保镖,其后转行去银行做起贷款对接员,由此对金融上的东西产生了兴趣;他在银行的职位不算高,但却十分特殊,直接影响客户贷款的审批和发放,这样的权力能够衍生出很多东西,做贷款的中介和急着用钱的中小企业主时常上门求他办事,他是个心软的,有人送礼他能挡在门外,正眼也不瞧上一眼,但对别人的哀求却狠不下心来,中介和那些企业主都是生意场上混熟了的人精,很快就摸透了他的性格,他因此给人开了几次方便之门,也因此受到了牵连,受到严重的行政处罚。 受到行政处罚后他很快便离开了银行,因为当兵时进过炊事班,业务时也喜欢做菜,有一手好厨艺,离开银行后他便开起了烧烤店,下午到傍晚这段时间店里没什么人,他习惯性的把柜台上的电视调到本地的金融频道,一边听节目播报一边忙厨房里的事。 这会儿店里只有两个客人,是两个打扮的很精致的小姑娘,其中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分柔弱,那身形很是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来。 她们点的东西不多,很快烧烤,饮料和小龙虾就给她们上齐了;老板回到柜台上开始守着今天的节目,作为一名闲散的投资客,本地金融频道每周六播出的《每周金融参评》是他必看的节目。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金融频道每周六播出的《每周金融参评》,为您带来最新,最热的金融讯息始终是我们节目的宗旨,我是主持人姚影,坐在我对面的呢是我们节目的老朋友,也是各位观众的老朋友,已经陪伴我们多年的范文华老师,而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金辉投资有限公司的高级讲师许哲先生”, 屏幕上的姚影端庄大方,优雅娴熟,作为金融频道的主持人,姚影在本地是小有一些名气的,她优雅知性的形象深受中年人的喜爱。 镜头短暂的给到范文华,继而转到许哲身上,他坐在范文华身旁,屏幕上显示出他刀削般的脸孔。 “许老师是曦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学校时就发表过很有建设性的金融学术论文,先后入职于宏远,鼎盛等几家大公司,大投行,成绩不菲,入职金辉后更是成为高级讲师,在专业上可谓造诣颇深”, “那么话不多说,我们来看一下这周的重要金融新闻”, “这周最大的消息就是美联储加息了,范老师,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范文华笑道:“美联储加息这个事其实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反正每年都会有那么几次,对我国的股票影响不大,只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人民币的汇率”, “好的,谢谢范老师,那么许老师您怎么看呢?”, 许哲道:“美联储加息的影响在历次加息降息后都是有所证明的,现有的理论很容易得出加息或降息后所导致的结果,但这则消息重要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美联储加息本身是否真实,众所周知,美联储主席及相关的官方员工已经不止一次对着媒体放空炮了,先放出加息的消息,待你做出相应的调整了却突然变成了降息,这才是应该考虑到的问题”,聚书库.huku. 范文华不禁点头道:“许老师说的没错,近年来美联储放烟雾弹的行为越来越普遍,这事干的也很缺德,很多人因此亏损”, “看来范老师和许老师意见还是很一致的”, “哈哈哈,真理总是一致的”, ...... 这期节目请到的嘉宾很年轻,但给人的观感倒是不错,以往的嘉宾大多在四十岁上下,说话也是慢吞吞的,不似这个年轻人这么精神...老板默默想着,忽见坐在左边桌位的那两个小姑娘也在盯着电视,那个身形柔弱的女孩子脸上神情无比错愕,似乎一瞬间就失去了魂魄。 “朵朵,是许哲哎”,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孩以一种兴奋的语调道,那柔弱的女孩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说,她兀自转过头来,眼睑低垂,额前的长发遮住了她半边的侧脸。 “朵朵,我爸常跟我说,真正厉害的人从小就很厉害,一个人能不能成事凭肉眼是能看出来的,许哲在大学的时候就很厉害,一边打零工一边读书,每年还能拿到奖学金,听说他体育方面也很好,倒是有些羡慕你呢,大学时和许哲那么恩爱......”, 忽然看见林朵朵的苦笑,她忙闭了嘴,但旋即又好奇的道:“朵朵,你们已经分手一年了,我以为是你变心了,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嘛”, 林朵朵低头不答。 “真是搞不懂啊,既然还有感情,为什么又要分手呢?”, “我们只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那天,她心中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和许哲分手;她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和书本,在柜子第二层不太显眼的地方,她找到一本笔记本,那是她大二时送他的笔记本,他一直保留至今;她打开笔记,见内中写的是许哲的未来规划,他的读书计划,他的工作计划,他的生活计划,他未来的每一步都以幻想的方式记录在这本笔记上,她发现在他对未来的规划中,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身影,他将她的喜好用心的记录下来,将她的梦想用特殊颜色的笔标记好,并拟好了实施的步骤。 看到他天真的憧憬和幻想的那一刻,她忽然间泪落如雨,只是这片刻的感动并没能够挽留住她的心,而这狠心的决定让两个人都从此面目全非。 第64章 野望(上) “老苏,今天手气不错啊”, 拖了一趟货回来,苏大福先去老王家里打了一圈麻将,今天他手机不错,一圈下来就赢了五百块。 他叼着烟呵呵笑道:“风水轮流转,以前老是我输,现在轮也该轮到我赢了嘛”, “要说啊这人一衰起来干什么都衰,打牌是输,打麻将是输,买股票也给套牢了”, 苏大福奇道:“老王,你还买股票?”, “玩玩,也没想挣钱,就是动动脑子预防老年痴呆嘛,上周看了这档子节目推荐的股票,买了点,刚一买就连跌了四条,整个一大阴线,听说这节目每期请到的嘉宾水平都不一样,上周那位不行”, “什么节目......”, 苏大福抬起头,隐隐觉得电视上那人有点眼熟,待细看了之后不由得一怔。 “这期请到的这位看起来也不太行,这么小......”, “许先生”, “什么?”, “老王,这个年轻人我认得,不久前才刚见过面,我的妈,他还救过我闺女”, ...... 苏大福回到家时可可妈妈已经做好家务进了被窝里了,她一边开着电视一边抱着平板在玩一款宫斗游戏,她经常这样一心两用。 “老婆,我今天看见许先生了”, 苏大福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对可可妈妈道。 可可妈妈道:“这么巧?在哪见到的?怎么不请他来家里吃饭?”, 上次请人家吃过饭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人家,可可妈妈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年头敢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不多了,许先生那么大的人情可不是一顿饭就能还的。 “电视上,是在电视上看见的许先生”, “电视上?”, “是啊,叫什么每周金融...什么...嗨,名字我也记不清楚”,苏大福擦了擦脚钻进被窝里搓着手道:“许先生是这个节目的特约嘉宾,是哪个公司的高级讲师,听着挺唬人的,哈呀,咱们把人家给看扁了啊,现在这么一看,老李的儿子,老张的侄子和许先生比可差着一截呢”, “胡说什么呢,哪跟哪儿就扯到这事上了?人家许先生是正经人”, 苏大福点头道:“可不是嘛,这可不是什么网红,是正规的讲师...对了,这期有许先生推荐的三支股票,我拿笔给记下来了,老婆,我们要不要跟着买点”, 可可妈妈道:“你要买就买呗,账户空在那里很久没用了,你要买就打点钱进去,不要多,少买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 《每周金融参评》一如既往的小众,每一期节目播出后都没有波澜,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期许哲推荐的三支股票。我爱.5ilr 每期节目的末尾都由那一期的嘉宾推荐股票是《每周金融参评》的惯例,由于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水平参差不齐,每一期推荐的股票后续的表现也有很大的差别,在以往的统计中《每周金融参评》往期推荐的股票质量很一般,涨跌的几率几乎是五五开,而跌幅大多比涨幅要大,而这一期许哲推荐的三支股票在星期一就得到了验证,两支股票是阳线,一支股票是阴线,那支呈下跌趋势的股票跌幅也很有限。 虽然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没有什么变化,但接下来的一期节目收视率却突然提升了一大截,姚影和纪纲看后台数据时不由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疑惑。 纪纲想了想,道:“这应该是受上一期许先生的影响吧”, 姚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可能吧......”, 她语气存疑。 后来的事却验证了纪纲的猜想,新一期的节目虽然收视率有了显著的提升,但推荐的三支股票表现的却很不理想,周一一开盘其中两支股票就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当天晚上就有观众打电话到电视台来。 “喂,是xxx电视台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电视台值班的客服接起了电话。 “你们这期推荐的股票是怎么回事?一开盘就跌了这么多,我已经亏了三千块了”, “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了,但我们给出的只是建议,金融市场的风险的,投资的客户要小心谨慎,这是我们节目的宗旨,每一期推荐的股票是希望能够给各位观众一个好的指引”, 客服耐心的解释着。 电话那头的人却有些不耐:“指引个屁,你们这破节目我看了好几年了,有水平的嘉宾就那么几个,偏又要一期换一个,上期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就挺好的吗?这期非要整个上不了台面的”, “抱歉,这是上面的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把上期那个小伙子的电话给我吧,我直接问他就成了”, “很抱歉,嘉宾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是他们个人的隐私,我们无权透露,您如果想要许老师联系方式的话我们可以代您转达,他同意的话我们再通知您”, “真是麻烦......”, ...... 挂断后客服人员又接到几个类似的电话,以往也有观众打电话到电视台来,但像这样的电话却不多见,客服将情况反映到了上面,姚影和纪纲都了解到了这个情况。 “果然是许先生带来的影响...本来只是试一试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纪纲心里琢磨着,这档节目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不温不火,他一接手忽然有了起色,这让他很意外,而意外的同时也难免想要动点心思。 姚影道:“是有些出乎意料,我向上面申请一下,接下来再邀请许先生来主讲一期节目吧”, 纪纲点了点头,道:“小姚啊,《股神争霸赛》这档节目是不是已经在筹划中了?”, 姚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点了点头。 “这不就有了?先让许先生在《每周金融参评》做几期嘉宾,算是个预热,面孔熟了在请他参加《股神争霸赛》的选拔,水到渠成,节目效果想不好都不成”, “我会和上面说的”, ...... 第65章 野望(中) 《股神争霸赛》这档节目确是已经在筹划中了,姚影也是参与者之一,只是对纪纲她并不坦白。 魔都是金融大都市,全国的金融公司都集中在这座城市里,据统计仅仅是该行业的从业人员就有数十万人,除此以外还有大量的投资客和理财人员等,而与此相关的影视作品和节目却几乎是空白状态。 《每周金融参评》的收视率低迷在预料之中,这一档节目投入的资金少,重视程度低,内容偏大龄化,从各个角度看都是一档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节目。 姚影甫一主持这个节目就知道它存在的问题,同时也看到了这一类型节目的市场潜力,与上层沟通后她的观点得到了认同,上层的人决定打造一档真正的金融综艺类节目,这次的拍摄依然会严谨,考究,但却不再呆板,娱乐化和偶像化是无法避免的,造星计划也在酝酿之中。 筹划时各项问题却也随之而来,投入的资金估算,投入的人力物力估算,请谁来拍摄,宣传运营活动外包给谁....种种问题也蕴藏着种种机遇,投入的资金谁来掌管,谁来监督?投入的人力,物力谁来决断?请哪支拍摄团队又有谁来决定......而言这些都涉及到话语权的问题,眼下姚影在这些问题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正在筹划中的这一档节目与纪纲关系是不大的,按照上面的意思,《股神争霸赛》将会是规格极高的一档节目,上面会有很大的投入,相关的造势,宣传都会跟上,请的拍摄团队也将是空前的,而从没有接受过大项目,在这一行里根基有不足的纪纲是绝对没有机会的,最多只会让他做一些辅助工作。 至于选手选拔的问题他就更插不上手了...... 此时的许哲生活也有所变化,虽然他从这档节目中并没有获得实际的利益,事实上节目组给他的邀约费还是压低了的,只有几千块,但在公司甚至明楼大厦这一块他都有了一些名气。 节目播出后孙一鸣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他西装笔挺的样子,把海报张贴在墙上还不够,孙一鸣又把这张海报做成易拉宝立在门口,但有人往来就能看见这张易拉宝,待收到电视台的录像带后孙一鸣请柯思嘉又给许哲拍了一组宣传短片,再将短片与许哲那一期的《每周金融参评》剪切在一起上传到公司的电脑中在徐盈正对着的那块屏幕上滚动循环播放。 于是许哲每天一上班就看见立着的那个印有自己形象的易拉宝,一进公司就看见自己的海报贴在墙上,屏幕上循环滚动播放着自己参与的那期节目...... “许老师,晚上一起去楼下吃西餐,给你庆功”, 孙一鸣这几天心情大好,上一期的《每周金融参评》反响不错,电视台和柯思嘉那边都有联系过他,愿意与许哲继续合作,而近期大肆的宣传也使公司的员工们工作热情高涨,公司现在正在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这种能够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满足。 许哲却苦笑道:“算了吧,孙总,我哪有什么功劳”, “上次的演讲会和这次的《每周金融参评》,在咱们公司可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撑住这种场面的,许老师不要谦虚了,我已经订好座位了”, 明楼大厦地下二层的牛排馆是一家中档的西餐馆,人均消费三百左右,虽然消费不算便宜,但生意却极好,几乎每晚都有人在门口的座椅上排队。 这次的庆功孙一鸣只叫上了许哲,蔡小芬和庞超三个人,他提前订好了座位,晚上却没有和他们一起下来,而是提前打了招呼说要去接一个人,许哲三人便先进了店各点了一杯饮料慢慢的喝着。186中文网xs. 他们喝着饮料玩着手机,不一会儿孙一鸣便赶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子,标准的网红脸,没有什么特色,但谁也不会说这张脸不好看;穿着倒是精致,只是身上有些难以抹去的风尘气。 女孩很熟悉的和蔡小芬,庞超打了个招呼,显然是认识已久,孙一鸣介绍道:“ruisa,这是许老师,我和你说过的”, “许老师,这是ruisa,今天特地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许哲起身与女孩握了握手,女孩笑道:“许老师你好,经常听一鸣提起你,你的海报和节目我也看过,很上镜,不过真人比电视上更帅哦”, “您过奖了,这两天我都为这些事而苦恼的”, 女孩笑道:“人刚出名都有些不适应,很快就好了,你这个年纪出了名人生才有滋味,所谓年少有为嘛,要是成功的太晚可就没什么享受的机会了”, “这算什么出名?您这么说我可要认不清自己了”, “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你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的”,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女孩的温柔大方让许哲觉得如沐春风,回来的时候孙一鸣和ruisa去了地下停车场,许哲三人则一起乘坐地铁,许哲又提起那个女孩时庞超和蔡小芬却都哈哈大笑。 “老板娘的性格是很好啊,你们笑什么?”,见他们捧腹大笑,许哲一脸的不解,方才他只是说了一句“老板娘性格很好”而已。 庞超笑道:“什么老板娘啊,ruisa是孙总在外面养的小三...哦,可能连小三都算不上,孙总这个人风流的很,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几个”, “是...这样吗?”, 许哲有些哭笑不得。 蔡小芬道:“孙总有老婆的,三年前就结了婚,她老婆是做基金的,动辄就负责打理几百上千万的资金,是资深的经历,孙总创业的时候他老婆没少帮他,但男人嘛,穷的时候可以守着一个人,有钱了就不愿意守着家里的黄脸婆了,孙总应酬又多,在外面养一个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把ruisa带出来让你认识,就说明在孙总眼里你已经是自己人了”。 第66章 野望(下) 孙一鸣不是一个专一的人,私生活却也谈不上多乱。 他和现在的妻子陈芸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熟人介绍,知根知底,陈芸虽然相貌一般,但脾性却是女性中少有,既温柔持家又能在事业上独当一面,孙一鸣与她认识三个月就结婚了,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但事业上却是突飞猛进,得益于陈芸的帮助,孙一鸣在金融业横冲直撞,混的风生水起,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承认的。 在创业初期,孙一鸣和庞超,蔡小芬有许多摩擦,孙一鸣可以威服这两个老下属,但让他们从心底里服气的却是陈芸。 “看在嫂子的面上,我不和你吵了,照你说的办吧”,每次有矛盾时庞超都这么说,两个人争吵时关系难免会出现裂痕,陈芸却像一副粘合剂般修补着他们之间可能出现的裂痕,在这一点上蔡小芬也承认自己与陈芸相差甚远。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生活美满,按理说孙一鸣应该很满足了,但人总是不满足的,他总觉得自己的美满生活中缺了点什么,起初他自己也不明白缺少的是什么,后来他在一次渠道聚会中遇到了ruisa,他忽然明白,自己的生活中缺少这样的一个女人,在美满的生活之余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色彩,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新鲜感和刺激感。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有一个相夫教子的妻子,有一个能和他谈情说爱的情妇,妻子在家做家庭主妇,ruisa则陪他出席各种活动,他对ruisa的身份并不隐瞒,庞超,蔡小芬等他身边的熟人都知道他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所有人中,他只瞒着陈芸一个,他并不担心有谁会拿自己的私生活说事,因为他身边的那些人在私生活上没一个是干净的。 知晓孙一鸣家里的情况后许哲也只是笑了一笑,既不觉得惊奇也没有因为私生活上的问题对孙一鸣有什么异样的看法,金主与情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的事罢了,哦,并非如此,现在的市场是愿意给人做情妇的太多,有钱人都不够用了。 不要说那些女人,陈乐不也是穷怕了,让他去做鸭他也愿意嘛...... 许哲很快就见到了陈芸,这一天周末,孙一鸣约庞超,蔡小芬,许哲,张豪,唐伦和几个外面公司的朋友到家里打麻将,陈芸正在家里用扫地机器人做家务,听到敲门声她起身来开门,许哲等人便看见一个相貌普通,穿着衬衫长裤的女孩子,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庞超和小芬来啦,快进来”, 陈芸热情而熟络的把客人往屋里让。 “嫂子,又要给您添麻烦了”, “嫂子好”, 庞超等人也和她打招呼,进屋后陈芸俯身打开鞋柜取出拖鞋,又去端茶倒水的招呼客人。 “许老师,给你泡了杯绿茶,听一鸣说你不大喜欢咖啡,喜欢喝茶,这是一鸣从曦城带回来的茶叶,你尝尝”, 对初次造访的许哲,陈芸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谢谢嫂子”,在线电子书.zaixian. 许哲接过茶向她道谢,因为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也和庞超等人一样叫嫂子。 “你们都来啦,先吃点东西,小芸,饭做好了吗?”, 孙一鸣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因为还没有洗脸,他脸上也泛着油光。 在家里的时候他便是这么懒散,庞超,蔡小芬等人早已经习惯了他居家时的样子,陈芸道:“早就做好了,排骨汤也炖好了,你们快坐,我给你们盛饭”, 众人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他,先自己盛了饭才坐下,陈芸便将菜从厨房里一样样端上来,知道孙一鸣今天请了人到家来,她一大早就去菜场买新鲜的蔬菜和肉,她有一手好厨艺,和孙一鸣结婚两年来给他做的早点几乎没有重样的,中午和晚上的菜也变着花样的照顾他的胃口,孙一鸣也因此能够“雨露均沾”,没有因为ruisa而减少自己做丈夫的责任。 ruisa是不会进厨房的,她觉得厨房里的油烟会脏了自己的皮肤,厨房里的味道也会遮盖了身上香水的味道,她认为自己生来就是要被男人宠的,下厨,相夫教子这种事会让自己变得廉价,她也从不觉得一个女人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就能赢得男人的尊重,样貌好,皮肤好,身材好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竞争力,陈芸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丈夫,居家生活上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可她的丈夫孙一鸣还不是拿着夫妻两挣的钱来逗自己开心,虽然孙一鸣一直很分得开,妻子是妻子,情妇是情妇,但她宁愿当情妇也不愿像陈芸这样守着一个男人当黄脸婆。 “庞超,你多吃点排骨,看你瘦的,还有许老师,你们两身材比我们女人还好呢”, 陈芸忙了半晌才把菜上齐,落了座后又不停的给人夹菜。 庞超道:“嫂子,我们吃着呢,您都忙了一上午了,别为我们夹菜了,您多吃点”, 久未尝到家常菜的许哲感觉意犹未尽,他来到魔都后每天吃的都是外卖,陈芸的家常菜让他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饭后孙一鸣等人坐到麻将桌前搓麻将,两张四人桌都坐满了人,家里的客人却有是个,于是众人便轮流上桌,不知是运气耗尽还是其他缘故,这一次不论许哲如何计算也没法胡牌,没几轮他就从桌上下来了,他一个人走出麻将室时陈芸恰抱着一堆衣服从孙一鸣的卧室走出来,不知为什么,她方才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拧的紧紧的眉头,只是看见许哲时她仍是挤出了一些笑容。 “许老师不玩麻将了?”, 她道。 许哲道:“被淘汰下来了”, “客厅里有游戏机,楼下有唱歌的地方,你随便玩,我一会儿给你拿茶点来”, “谢谢嫂子”, 陈芸笑了一笑抱着衣服走进洗衣房,门一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打开孙一鸣的衣服翻看起来...... 第67章 白骨精 星期天苏可可背着书包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吃零食追剧,也没有去弟弟的卧室玩游戏机,而是进了厨房向妈妈请教起厨艺来。 “宫保鸡丁这道菜源于清朝时期的左宗棠,这是他最爱吃的一道菜,由他家的厨子发明的,左宗棠曾经是巡抚大员,被称为左宫保,所以这道菜流传下来就成了宫保鸡丁,做法很简单的,准备好鸡肉,花生,黄瓜,青椒,把黄瓜切成片,炸好花生...噫,宝宝,你怎么忽然对做菜感兴趣了?”, 可可妈妈一边说一边把黄瓜麻利地切成片。 可可道:“忽然有兴趣嘛”, 可可妈妈笑道:“也好,你们这一代的孩子都娇嫩,从小就不沾柴米油盐,妈妈那一代人结婚啊都是想着搭伙过日子,男主外,在外面闯荡,女主内,做好家务管好家,夫妻搭伙,这才是过日子嘛;现在的小女孩呀,看了几部韩剧就想找个欧巴,被网上媒体一带就觉得男人都配不上她,嫁人就要嫁给有钱,专一又长得好的,自己却好吃懒做,什么也不会,哪个男人她都瞧不上眼,还想叫全世界的男人都把她当公主宠着,这不是白日做梦吗?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呀?就算几千年过去了,结婚不还是讲究个门当户对嘛,想要嫁个好丈夫,自己就得贤良,不然人家图个什么?” 苏可可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妈,您说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向您请教厨艺”, 可可妈妈笑道:“你肯沾柴米油盐,这是好事,反正早晚也要学的,你看,今天妈准备了这么多菜,本来呀是想请许先生到家里吃饭的,可许先生说快放假了,他要回老家去一趟,这两天又要忙工作上的事又要收拾行李,抽不出空来,只好等节后了,今天这些菜就都做给宝宝吃了”, “妈妈...邀请了许哲?”, “是啊,咱们欠人家那么大人情呢,我想以后和许先生要经常往来才行”, ...... 许哲的那一期《每周金融参评》播出后他比以往更加忙碌,孙一鸣拿他大做文章,今天见这个朋友,明天去那个酒席,电视台那边又联系他请他再做一期节目;工作忙碌之余许哲也没有忘记苏可可,每天晚上和她煲电话粥,抽空去见她一面,虽然两人平日的生活无非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活动,行为上除了拉拉手也没有进一步的亲昵,但在苏可可心里已经有了恋爱的感觉。 她和许哲的事爸爸妈妈还不知道,但今天回家听他们提起才知道许哲原来上了电视,言语之间对这个年轻人很是推崇,苏可可心中更加开心,她想自己和许哲日后应该是一帆风顺了。 回到学校的时候苏可可特地在路过的菜场买了些蔬菜,水果,面粉,鸡蛋和肉类,回到宿舍后洗了洗菜,试图打开从入住时算起就从没有打开过的煤气灶。 苏可可和林果果住的两人间宿舍不是上下铺的集体宿舍,而是标准的一室户房型,带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只是两个女孩子谁也不会做饭,这里的煤气灶和锅碗等物就都成了摆设,直到今天它们才派上了一些用场。 “可可,你在做什么啊?”,林果果看着她忙前忙后。 可可道:“做菜啊”, “做...菜,你会开煤气吗?”, “唔...正在研究”, “我们的厨房不会爆炸吧”, “不、会、啦”, 林朵朵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道:“需要我帮忙吗?”,蛋疼.danteng123xs. “你有空的话帮我把肉切成片吧”, 林果果看了一眼那淡红色的一坨肉,小心翼翼的想要把肉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放到砧板上,甫一碰到便缩回了手:“额...这是什么啊,怎么黏糊糊的,好讨厌啊”, 苏可可颇有些无奈地白了她一眼:“吃的时候就不讨厌了,你还是放着吧,我来做”, 林果果仍是不无担心地看着厨房,这是她第一次见可可做菜,味道嘛就不指望了,只要她不要被油炸到伤了手,或者不要把煤气弄坏就谢天谢地了,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苏可可很熟练的使用炒锅,电饭煲和油烟机,切菜,过油,调配料这些工作也做的井井有条,不一会儿诱人的味道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苏可可把炒好的鸡丁从锅里盛出来放进盘子里,放下炒锅和锅铲后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小胳膊,对她来说做菜技巧上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她看了菜品,有请教了母亲,技巧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体力上却跟不上,握着锅铲抄一会儿小胳膊就隐隐发酸了,一盘菜炒出来就得揉揉胳膊。 “哇,可可,你技术不错嘛”, 林果果进厨房后眼睛一亮,忍不住拿起筷子想要尝尝她做的鸡丁。 可可道:“少吃一点哦,那是给许哲做的”, “啊,可可,才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只是让你给他留一些嘛”, “哼哼,不开心,不开心,不吃啦”, “好啦,算我求你吃好不好?”, 林果果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可可把菜端出来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很不淑女的大口的吃了起来,可可却仍在厨房里忙着,她把每一样菜都分成两份,许哲的那份用饭盒装起来,装好后又把饭盒和糕点盒拼在一起放进篮子里,她把篮子提出来打开冰箱门的时候林果果便看着她。 “可可,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篮子?”, “买的啊”,可可道:“在网上买的”, “许多人都喜欢把菜装在一个饭盒里,味道都混淆了,便当盒没有大小合适的,我觉得还是多买几个饭盒,把菜分开来装的好,诺,这个篮子还能放点心盒”, 可可解释道。 “可可,你有看过西游记吗?”,果果问道。 “小时候看过......”, “你记不记得,白骨精给唐僧送饭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第68章 故乡(上) “儿子,放假回来吗?”, 放假之前许哲妈妈便给许哲打来了电话。 “在考虑,近期工作忙”, “你这孩子,离了家就是脱缰的野马,连家也不要了,你爸也是这样,光知道工作工作,每天里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头,连个说话个人都没有,没良心的,早知道不生了你......”, 许哲揉了揉额头,苦恼地道:“也没说不回去啊,正在看有没有票”, “这就对了嘛,票提前买怎么会没有呢?我可在家等你啊,我托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模样不错的,一会儿我把照片和电话发给你,你先跟人家聊两句”, “妈,我只有这么几天假,就别折腾我了吧”, “你这孩子,妈是给你介绍对象,怎么是折腾你呢,妈还能害你吗?”, ...... 挂断电话后许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去问了陈乐,陈乐并不乐意回去。 “回去干嘛?他们就像讨债鬼一样,我可能上辈子欠他们的,小时候只知道打我,大了只会找我伸手要钱......”, “不还是他们把你养大的吗?”,许哲道, 陈乐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偏过头冷哼了一声。 许哲道:“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人压力大的时候脾气难免暴躁,回去看一眼,吃顿饭,又不要你怎么样,大不了我们两租个宾馆住在外面,我也不想在家里待的”, “那你看着办吧”, 许哲便在网上抢了两张高铁票。 早上九点的票,八点便要乘坐地铁前往高铁站,许哲本打算七点半起床,苏可可却六点半就到了他家的楼下,许哲胡乱抹了把脸,有些睡眼惺忪地走到楼下,便看见苏可可俏生生的提着篮子站在那里,他险些笑出声来,快步走上前去,笑道:“哪里弄得这古董?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还不是为你买的,你还笑我”, 可可扁了扁嘴,因为这个篮子林果果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白晶晶”,现在每天都白晶晶,白晶晶的叫。 许哲笑道:“是你做的菜吗?”, “恩”,可可用力的点头道:“和妈妈学了两个星期了,做的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给你做了三个菜,还有蛋糕,甜点和水果,对了,还给你炖了排骨汤,路上渴了的话......”, 她正碎碎念着,一抬眼忽然与许哲温柔的眼神撞了满眼,她不禁红了脸,低了头小声的道:“反正...要说的就这么多啦,你路上小心”, ...... 许哲的家乡s县是一处偏远的小县城,没有直达的高铁,在高铁上坐三个小时后还要转车,再在客车上待上两个小时才能抵达这座小县城。 中午时分许哲打开篮子的盖,下面的饭盒和点心盒摞成两排,第一排从上往下依次是宫保鸡丁,青菜肉丸,番茄炒蛋,米饭,排骨汤,第二排从上往下是草莓蛋糕,水果切片,甜点拼盘,饭菜还是热的,他一打开食盒陈乐嘴巴就长得大大的:“许哥,你什么时候做的饭?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爱读书吧.adshuba. “可可做的,我哪会做饭?”,许哲给他递了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 “可可...是谁啊?”, “朋友”,许哲道。 “好朋友”,他又加了一句。 “懂了,你这位朋友做的菜真是精致啊”, 许哲笑了一笑。 陈乐道:“找女朋友还是要找个会做饭的,以前朵朵嫂子不会做饭,你过的多辛苦......”, 他说了一半,忽然吐了吐舌头,嘿然一笑转过头去。 许哲不想再听到林朵朵这个名字,陈乐自知失言,想要转移话题糊弄过去,但这一次许哲却仿佛毫不在意,道:“说是这么说,但这种事哪里是由得了自己的,而且我和朵朵在一起的时候...也算不上多辛苦”, “许哥,你终于看得开了”, 许哲笑道:“以前,我听人说,所谓的失恋本质上只不过是青黄不接,那时候不懂,懂了也没用,现在却是真的体有些体会了”, “什...什么意思”,陈乐费解地挠了挠头。 “你还记得你在高中时和你恋爱的那位同学吗?”, 陈乐道:“你说的是哪个啊?”, “有点胖,腿短,脸上还有雀斑的那个”, “我操,你说朱红啊,别提她,我那时不是小,不懂事嘛”, “要是你前脚被朱红甩了,后脚王美玲就来接你,你还会因为失恋而难过吗?”, “我失他妈...额,不对呀,许哥,你怎么知道我和王美玲......”, “傻瓜才看不出来”, 陈乐这几天和王美玲打的火热,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事实上王美玲和公司的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只是陈乐格外的自作多情而已,即使眼下完全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他也觉得乐在其中,感情嘛,虽然说最终目的不过就是男女之间几分钟的那点事,但真正的乐趣还是在相处的过程里。 出了高铁站后去汽车站转车,又是两个小时的车程,饶是许哲的体质也觉得有些疲累了,汽车驶进县城的时候许哲和陈乐就看见了县城里许多特有的东西,炸油条烧饼的摊位,连成排的装修门店,往来的三轮车和脚踏车,在城市里绝对见不到的泥土道路,还有道路两旁低矮的瓦舍,好几年过去了,华夏国日新月异,这座小县城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保留着它原有的生态。 客车到站后许哲和陈乐拉着行李箱下了车,立刻就有人围上来问他们要不要用三轮车,两人摇着头,费力的挤出人群,陈乐点上一根烟,道:“许哥,咱们去租个宾馆,晚上一起去大浪淘沙搓个澡,我都一年没搓过背了”, “现在租干嘛?先回去看看,明天再租”, 陈乐道:“我约了几个朋友,晚点再回去”, “咱两一个院里出来的,你那些朋友哪个是我不认识的?我跟他们都说过了,明天再聚,走,一起回去”, 第69章 故乡(中) 东阳路23号大院本是s县安置煤矿工人和钢铁厂职工的公房,前后建了三栋楼,两个厂子里的职工却因为连续不断的事故而不断减少,不少房屋都成了空置状态;房子这种东西空着也是空着,放在那里也变不了现,上头便发下话来把空置的房屋向市面上出售,这里的环境脏乱差,房屋户型差,一眼看哪哪都不好,但却有一个优点,便宜,在华夏国城市化刚兴起的那几年里不少刚从农村进城,手里没什么钱的人就在这里买了房。 陈乐和许哲的父母也是那时选择在这里安置下来的,陈乐的父亲本是煤矿厂的工人,一次下矿时糟了事故,被落下的土块砸断了腰,双腿也被砸坏了,手术做完后只剩下半截身子,整天坐在轮椅上,往后的年月里他们一家三口都挤在一楼那间不到三十平的小房间里。 相比之下许哲家里的境况要好一些,许哲的妈妈是服装厂里的女工,熬了几十年也只生了个车间主任,工资不高但贵在稳定,许哲的爸爸是钢铁厂的工人,平时给人烧锅炉,下班后还要去接点私活,夫妻两都是闲不住的人,没有太大的能力,硬是凭着几十年的勤劳积累了一些家底。 在子女的教育上许家和陈家也有很大的不同,陈乐从小就被破罐子破摔,中学都没读完就被打发到厂里工作去了,那个家里急需一个现成的劳动力,而许哲的父母虽然不认得几个字,但在许哲读书的问题上却是一致的,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许哲父母都尽自己可能让他去好的学校读书,初中升高中的时候许哲的成绩不是很好,刚刚达到县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许哲妈妈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年的积蓄供他读书,她的付出在后来都得到了回报,在许哲高考考中的那一天,她把所有的亲戚都请到县城里来办了一桌酒席,看着自己儿子得体的一桌桌敬酒,每个亲戚都堆满了笑脸,她感到由衷的满足。 不过人生嘛走了旧的烦恼就有新的烦恼,只要活着就有操不完的心,这么多年的学业是背完了,婚姻大事却迫在眉睫,年代的变化让人看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与上一代人截然不同,好像都不愿意恋爱结婚了,她可是早就想着要抱孙子了呢。 “他爸,等儿子回来了你要好好开导他,让他去相个亲,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也好早点把林朵朵给忘了”, 许哲妈妈一大早就唠叨起来。 许哲爸爸是个老实巴交的人,道:“这怎么开导?我也不会啊,咱们那会儿见个面,觉得成就赶两头猪去订婚,这会儿哪成啊?”, 许哲妈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就是个死脑筋,平时和我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跟儿子就不会说了”, “我跟他哪里说得着......”, 许哲回到家时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许哲妈妈招呼儿子坐下,自己去厨房里给他盛饭,许哲爸爸则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放下遥控器起身到桌边坐下,许哲取出给他们买的保温杯,按摩器,围巾等礼品,两人脸上登时笑开了花,嘴上却道:“这孩子,又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有,你有钱就自己存着,不要乱买东西”, 吃饭的时候许哲妈妈不断给许哲夹菜,问他在那边的工作和生活,过了一会儿又问到陈乐。 “小哲,乐乐和你一起回来了吧”, 许哲点头道:“我和他一起回来的”, “他回家了?”, 许哲点了点头。 “明天叫乐乐来我们家吃饭吧,他爸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妈脾气不好,估计他也不愿在家里待,回头你买点东西去串个门”, “恩,我待会儿去看他,但明天我就不叫陈乐来家里吃饭了,我们约了几个朋友”, 许哲道。奇幻.7huan. “呀,这哪能行?我和你刘阿姨都说好了,给你找了三个姑娘,明天见一个,后天和星期五也给你安排好了”, “妈,您太夸张了吧,我一共就这么几天假,再说了,这么安排合适吗?”, 许哲妈妈道:“怎么不合适了?你以为你现在结婚还早啊,我和你爸那会儿二十二就结婚了,你今年都二十六了,现在不结,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哪个姑娘还能看得上你?”, 许哲最禁不住的就是这样的絮叨,他颇有些无奈的道:“我和可可正谈着,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可可?可可是谁?”, “刚认识的女孩,这样你们放心了吧”, “是哪里人啊?”, “当地的”,许哲道, 许哲妈妈笑道:“你能开窍就好,早就说了,世上这么多姑娘,何必在林朵朵这一颗树上吊死?你说的这个可可嘛妈也不认识,应该是个好姑娘,可她是当地人,和你谈一谈是没什么,叫她嫁过来估计不容易,说不准就是第二个林朵朵,妈给你介绍的这几个都是本地的,你们要是看中了一个月内就能订婚......”, “妈,别这样啊,我不去的”, ...... 饭后许哲就去超市买了一些营养品提着去陈乐家,一楼有十二户人家,由于常年潮湿,这里隐隐的有一股霉味,陈乐家的门是老式的木门,连门把手也没有,只是挖了一个孔,缠了一根绳子用来开关,又打了一根铁条用来上锁,平时这扇门经常是锁着的。 许哲敲了敲门,陈乐从里面打开门,见是他提着东西来,躺在床上的陈乐爸爸吃力的坐起身,满是褶皱的脸上堆起了笑容:“小许来啦,乐乐,快给小许搬个凳子来”, 陈乐正在阳台的煤气灶旁做饭,听他发话,陈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许哲把袋子放在床边道:“不用搬,你们还吃饭吗?我给陈乐搭把手”, “那怎么行,你坐,让乐乐来就行了”, “没事,我帮忙他能做的快一点”, 洗了手到阳台许哲便小声问道:“陈乐,阿姨呢?”, 陈乐凝着眉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昨晚也没回来”, 第70章 故乡(下) “陈乐,你牌技还是这么臭,输了这么多,一会儿不会没钱给吧”, 宾馆的牌桌上坐了四个人,许哲和陈乐呈九十度角,坐在许哲对面的是个十分肥胖的青年,他坐在那里比许哲高出一个头来,光头,一脸横肉。 这个大腹便便,看起来已有中年之态的青年其实比许哲要小两岁,他叫徐为军,和许哲,陈乐一样是东阳路23号出来的,高中辍学后就在这一带混,带着一帮小弟打群架,去学校附近敲诈勒索,在网吧和游戏室附近进行讹诈,五毒俱全,无恶不作。 许哲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时的徐为军还是个消瘦的年轻人,五年过去了,他不仅身体胖了两圈,头发也剃光了,肚子高高的凸起来,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狰狞的龙纹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背脊,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坐在徐为军身旁的史二宝笑道:“陈乐牌技是不怎么地,但从没有赖过账,军哥你就放心吧”, 作为徐为军手下的金牌打手,史二宝是为数不多的能和徐为军说上话的人,他和徐为军一样高,一米九的大个子,体型却不似徐为军那么肥胖,相反,他身材匀称而健美,一身的腱子肉显得他十分强壮;和徐为军的野路子不同,史二宝的一声腱子肉是在健身房里实打实的练出来的,跟着徐为军打的几场硬仗都是他带着自己的学生拎着砍刀和棍子冲在最前头,几场恶仗打下来史二宝的名头就在s县十分响亮了。 这两人在外头都是人见人怕的混世魔王,但陈乐对他们闯出来的名声却没什么概念,都是一个院子里从小玩到大的,在他眼里史二宝还是那个史二宝,徐为军还是那个徐为军,不过就是变胖了点而已。 “愿赌服输,输了不给钱的是小妈养的”,陈乐赌瘾一起就什么也不顾了。 见他动了火徐为军哈哈笑道:“说着玩的,兄弟们一起打个牌局而已,还能想着怎么赢你们钱不成”, 陈乐道:“别介,我可想着怎么把钱赢会来呢”, “哈哈哈,来,来,一对k要的起不?”, “不要,走”, 徐为军和史二宝的牌都很大,陈乐这几把却牌运不佳,摸出来的都是小牌;许哲牌运也很一般,他静静的出着牌,眼睛不时盯着牌桌。 “许哲,你的牌运也很差啊”, “恩”,许哲抬了抬眼皮。 “三到七,桃花顺,有要的没?”,两圈下来,许哲和陈乐手里还有一把牌,徐为军和史二宝手里的牌却已经见底了,连着九把都是这样。 “过”,许哲道。 看着手里的一把牌,陈乐心中又暗骂起自己的牌运来。 史二宝又甩了三张牌在桌上,笑道:“三个二,还没人要的话我就要走了啊”, “等等”,许哲道。 “呦,许哲你有炸弹?”, 许哲道:“没有”, “那......”,七号.7hxsxs. 许哲从已经落下的牌堆里摸出一张二,又把自己的牌翻开,道:“之前出的一张二,你刚出的三张二,我手里的一张二,一副牌哪来的五张二?”, “额...”, 徐为军和史二宝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神情有些尴尬,过了会儿还是徐为军率先回过神来,道:“二宝,上次打的两副牌给洗混了吧”, 史二宝恍然大悟:“你一说我才想起来,上次和朱总他们拿两副牌斗地主,收牌的时候可不就给洗混了嘛”, “什么洗混了?你们太不地道了吧,和我们打牌还出千......”, 陈乐没有说完,许哲打断他道:“既然洗混了,之前的输赢就都不算了”, 史二宝这就不能答应了,道:“许哲,牌虽然洗混了,但大家都拿得是一样的牌,说都不算不合适吧,陈乐已经输了四百块了,也不都是混了牌的原因嘛”, 许哲道:“上一级三个王,两张在你手里,一张在为军手里,倒数第四局,六张八,四张在为军手里,一张在你手里,我手里一张,这一局我打包票,只有两张王,四张八,不信的话都摊出牌来数数”, 史二宝登时恼羞成怒,道:“都他妈前几局的事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摊了牌是你说的那样又能说明什么?”, 许哲道:“你不用耍横,脑子正常一点的都知道这说明什么”, 史二宝霍地站起身:“你他妈......”, “欸,二宝”, 徐为军只是咳嗽一声史二宝就把要说的脏话憋了回去,只是狠狠的瞪着许哲,徐为军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他就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徐为军道:“大家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因为打牌的事而发火那不是笑话吗?这牌确实也有问题嘛,许哲从小记忆力超群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能赖了你不成?你要是比他强怎么考上大学的不是你和陈乐,而是许哲呢?”, 他一番话说得史二宝和陈乐都笑起来,史二宝笑道:“就我这猪脑子,考个屁的大学”, 徐为军大手一挥道:“行了,本来就是咱们把牌给洗混了,前面的几局输赢都不算,二宝,冰箱里有啤酒,你倒一杯敬许哲,晚上去夜吧再和陈乐,许哲好好喝”, 知道这是变相的叫自己向许哲赔罪了,史二宝也没有二话,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道:“喝一杯没意思,许哲,这一瓶我给你吹了”, “不用......”, 许哲来不及阻止他他已经一记掌刀把啤酒瓶上面的部分连瓶盖一起给削了,手掌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他仰起头就着宽大的开口处把啤酒往嘴里倒,啤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流去,史二宝喉咙里发出咕咕几声,不一会儿啤酒瓶就已经空了,他喝完后擦了擦嘴,把空啤酒瓶向下翻转倒了倒,只有一滴啤酒从开口处滴下来,他这才把酒瓶放到桌上。 方才他豁然起身一脸凶悍的样子没有吓到许哲,这喝酒的气势却着实让许哲觉得怂了,他苦笑道:“像你这样喝我喝不来,这一瓶我慢点喝吧”, “许哲,你随意”, “这小子,从小就这么虎”,徐为军呵呵笑道:“来,我们把牌理了,重新来”, 第71章 龙虎(上) “又是烂牌......”, 取出一副新的扑克后牌局和刚才恰好反了过来,徐为军和史二宝牌运不佳,许哲倒是运气不错,不过总的来说输赢不大。 玩到中途徐为军接到一通电话。 “喂,卢总,有生意吗?养殖场的老板,不好搞?嗯...养殖场的是不好搞,但你要问我的话我还是那句话,有办法”, “成,那事成之后还是三七分,放心,事情我帮你搞定”, 徐为军给电话那头的人打了包票,放下电话后去屋里穿上了外套,出来招呼道:“许哲,陈乐,你们玩,我接了点活,要出去一趟,二宝,晚上带陈乐和许哲去坤哥的场子,我一会儿跟他打招呼”, 史二宝道:“军哥,我和你一块去吧”, “不用,你在这里玩,我带小虎他们去”, “要是有事或是需要叫人,你就打我电话”, “知道”, 徐为军向几人摆了摆手就出去了,许哲道:“二宝,为军干嘛去了?不会是要去打架吧”, 史二宝笑道:“催收,应该打不起来,但这事也说不准”, “催收?”, 史二宝用手护着烟,点了火,吸了一口道:“就是帮人收债,我们主要就是干这个的”, 许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陈乐却道:“这一行好做吗?”, 史二宝笑道:“说好做也好做,能唬得住人就行,你看军哥现在又纹龙又画虎的,还特地剃了个光头,就是为了在相貌上有震慑力,你把人吓到了要钱就容易”, “额...他纹身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梦想 “不然呢?”,史二宝哈哈笑道:“不过军哥本来就长得丑,做这一行有天然的优势”, “咳咳...这话不要告诉军哥啊,军哥一直觉得自己很有魅力的”, “哈哈,会给你保密的”, “不过现在吓人也不那么容易了,你想啊,敢借钱不还的没点胆子能行吗?那些老赖,基本都是些滚刀肉,油盐不进,豁的出去,没那么容易被吓唬住的,所以我们这一行现在也变着花样的玩,抓人,恐吓,那都是小事,把人关进宾馆锁起来,不给吃不给喝也是以前玩的那一套了,现在我们已经开始雇乞丐讨债队,艾滋病讨债队了”,史二宝道。 “乞...乞丐讨债队?”,陈乐不禁挠头。 史二宝道:“就是经常出没在垃圾场附近的那些痴子,给他们点钱他们就帮你做事,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一大早就蹲在你家门口,你上班他跟着你,你去接孩子他跟着你,你去见客户他跟着你,像个牛皮糖一样,去哪儿都跟着你;艾滋病讨债队就简单粗暴的多了,找几个患有艾滋病的到你家里去,这里吐口吐沫,那里吐口痰,你想啊,一般人谁能受得了这个,我们的团队里艾滋病讨债队的效率是有目共睹的”, 许哲和陈乐听得一阵反胃,陈乐皱眉道:“这...他们不会报警吗?”, 史二宝耸了耸肩笑道:“又没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有人素质低了一点,随口吐了口吐沫嘛,还不让人吐口水了?而且法律也没有说他们能欠钱不还啊”, “这些啊其实都是小儿科,在做的还有什么杀猪盘,父子局,这些东西我不说出来都没人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法律嘛,我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但要是真能管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也就不会有我们这一行了,哎,陈乐,老实说,你们在外头到底混的怎么样?要是不行的话不如回来,兄弟我带你们一起做事”, s县是个人员净流出的城市,年轻人高考后到大城市读书,毕业后很少有往回跑的,都往魔都,燕京一带去,这些人中许多在朋友圈里或微博上光鲜亮丽,穿着漂亮的衣服,在写字楼里上班,出入各种高端场所,实际上照完那些照片后就窝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去了,每个月就几千块的工资,没准支付宝和各种网贷上还欠着账,反倒是那些早早就回到家乡的那些人,工资兴许没那么多,这辈子也未必能混出什么人样来,但生活压力却远没大城市那么大。 陈乐本想粉饰一下,许哲却已说道:“混的一塌糊涂,大城市不是那么好呆的”, 史二宝道:“那干嘛不回来?咱们兄弟一起做事多方便?”, “在这里混不仅要靠能力,也要靠关系,工作的选择上也很少,不是工厂就是店面,金融,互联网,信息工程等新兴产业这里一个都没有,在外头是不好活,但熬一熬没准能熬出点什么来,在这里就真的是等死了”, “许哲你说话还是这么文绉绉的,啥金融,互联网,信息工程,这里不也能上网吗?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算了,不说这个,肚子有点饿,下去吃点东西吧”, 史二宝在这一带小有名气,这家宾馆的住宿费是打了折的,陈乐没带身份证宾馆的老板也没说什么,楼下饭店的老板对他也很客气,据史二宝说这家饭店现在是他和兄弟们在看着,以前经常有流氓过来闹事,呼啦一下十好几号人进来,三五个人一桌,就点一碗面,他们往这里一坐就没人敢上门吃饭了,而这帮人吃完后也不就走,而是一边抽烟一边聊天扯淡,用打火机烧桌布,把烟灰弹在碗里碟里,老板苦不堪言,报了警也没用,毕竟人家只是来吃饭,人多了点,点的菜少了点,至于在桌布上烧了一个洞,把烟灰弹到碗里碟里这种事民警来了最多只能把那些人训斥一番,又不能拘留他们,这样一来下次那些人再来就得变本加厉,老板只能交钱保平安;后来为了抢地盘,徐为军和这帮混混约了一架,打赢了,他们的老大被史二宝用握力棒打断了两根骨头住进了医院,团伙也就散了,他们的地盘也被徐为军和史二宝给接手了过来。 老板对着史二宝点头哈腰,又是递烟又是倒茶,史二宝俨然成了一个人上人,陈乐拌了拌碗里的面,看向史二宝时眼中写满了羡慕。 第72章 龙虎(中) 晚上八点,s县的街头灯火通明,公园和广场上变得热闹起来,吃完晚饭后史二宝开着他那辆桑塔纳带许哲和陈乐两人在县城里兜风;s县很小,骑脚踏车三个小时就能逛一圈,所以史二宝车开的很慢。 “二宝,这车什么时候买的?”, 史二宝道:“半年前,二手的,又是熟人,五万块就拿下来了,本来想买辆新的,可这不考虑着要攒钱买房嘛,我妈天天唠叨嫌住的地方太小,想给她换个大的,可这房价跟他妈疯了一样的涨,就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人均工资才两千五百块,房价愣是涨到了八千,去年这里的房子已经超量了,许多房子卖不出去,房地产商想要降价,可上头硬是给压着不让降价,你说这叫什么事?”, “就说咱们住的地方,东阳路23号,破吧?从外面看就跟个农舍一样,到现在厕所还是公用的,连个蹲式的马桶都没有,每天去厕所都得蹲着,以前去武校练功夫,扎马步,刚进去的时候别人扎个十分钟就受不了了,我一扎就是半个小时,武校的老师问我是不是之前练过,有武术的底子?我说他妈不是的,我们那的厕所不是坐式的,是蹲式的,一蹲蹲半个小时,马步都给练出来了,可就这么破的地方房价也五千了”, 许哲和陈乐听了就笑,许哲笑道:“房地产牵扯到经济的方方面面,现在是不能涨也不敢跌”, “这我就不懂了,能牵扯到什么?降个价怎么了?”, 许哲道:“牵扯到水泥,钢铁,装潢,施工,风水,材料,机械,银行,五金,辅料,家电....那么多行业,牵一发而动全身,房价跌了影响到国家经济,上头当然要慎重,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毕竟身份地位摆在这,只能了解这么多,里面的道道要涉及到具体就复杂的多了”, “乱七八糟,听得我头都大了......”, 说话间车开到了小路上的岔路口,史二宝停下车,后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车体震了一下,三人回头一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紧贴着桑塔纳的车位,三人顿时明白是被人给追尾了。 “妈的”, 史二宝是个暴脾气,刹了车打开车门走下车就往后走去,许哲和陈乐两人也下了车。 后面那辆车车门也打开乐,染着黄发,戴着耳坠的青年司机嚼着口香糖下了车,副驾驶的座位上走下一个人来,紧跟着后面的两扇车门也打开了,又有四名青年从车里钻出来,六个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33小说.33xs “你们他妈怎么开车的?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史二宝横着眼睛奔六个人走了过去,许哲再想开口化解已经晚了,他知道s县的民风,这里可不像魔都表面上的那么和谐,小县城里的青年们喜欢三五成群的出行,遇上事了也不总想着化解,而是哪边人多哪边说话就硬气一些,很多冲突都是这么来的。 果然,那黄头发的青年上下打量了史二宝一番,道:“你他妈怎么停的车?瞎了眼吗?看不到后头有人?看见我车头被撞成什么样了没?你他妈给我赔钱”, 史二宝出来混是横惯了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讹他的,暴脾气当时就发作了,“啪”的一记耳光把那青年打的眼冒金星,他手重,那青年被他抽的在原地转了半圈,捂着嘴“唔”的吐出一口血沫来,一颗牙齿混在血沫里,抬起头来时眼睛登时红了,嘴里含糊的叫骂一声就冲上来和史二宝扭打,身后五名青年也喝骂着冲了过来,一人还打开车门从里面拎出了一根棒球棍,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朝史二宝三人打来。 许哲和陈乐离史二宝只有一步远,这几人眼红起来也不管什么无辜不无辜,把他们两也给算进去了,挥着拳头就朝他们打来;许哲蹙着眉头,伸手把陈乐拨到身后,上前一步一拳把迎面而来的那人打倒在地,八个人顿时成了混战的局势,混乱中许哲挨了两拳,也放倒了两人,史二宝却不像他那么有章法,全然是硬碰硬的和四个人打在一起,刚一接触就把一个人脸上打开了花,自己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背后还被棒球棍重重的敲了一下,他反手揪住拿棒球棍那人的头发,把他连踢带踹打的抱头鼠窜,身后又挨了几下,他返身拉开车门取出座椅底下的握力棒冲进人群就是一通乱打,健身和练拳的那一套完全用不上,就是凭身体硬抗住对面打来的拳脚,然后把手里的握力棒狠狠的打在他们身上。 打架就是这样,招式架势都没什么用,格斗技巧,蛮力和豁得出去才是街头打架的诀窍,史二宝身上那股狠劲是从小混社会混出来的,不是一般小混混能比的,握力棒一棒子敲在黄发青年的头上那血流如注的样子登时就把他给吓蒙了,其他几人也心里一惊,而一被震慑住这架也就不用打了,史二宝拿出握力棒后局面就是一边倒的殴打,史二宝一个打六个,那黄发青年已经被打倒在了地上史二宝还没有停手,上前重重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然后俯身一把抓住他血淋淋的头发右手左右开弓在他脸上打了几巴掌,把他脸扇的通红,史二宝这才觉得出了气,恶狠狠的道:“小崽子,还跳不跳了?他妈的,撞了我的车还敢耍横”, 黄发青年头上吃痛,却不求饶,也不说话,只是硬气的,冷冷的看着他。 “我他妈叫你瞪”, 史二宝掐着他的脖子就要把他的头往车屁股后面撞,许哲忙拉住他的手道:“二宝,别打了,要出事的”, “能有什么事?你放心,我打人有分寸,死不了,就是让他脱层皮而已”, “别打他了,二宝,今天出来玩,图个开心而已,你气也出了,犯不着和他计较”, 史二宝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满头是血的黄发青年,“呸”的一声吐口吐沫在他脸上,把他往地上一摔,骂了声“傻x”起身走了。 第73章 龙虎(下) “许哲,你身手不错啊”, 上了车史二宝点了根烟,打开音乐播放器循环播放他喜欢的老情歌;老实说,他和许哲有些生疏,虽然是同一个院里长大的,但许哲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时常去游戏室,网吧,或者在外头跟人打架,陈乐,徐为军等人能跟他玩到一块去,许哲却是父母眼中标准的好学生,平日里不是在学校就是在补习班,十几年来两人并没怎么打过交道,只是因为从小住在一起,多少有点情分而已。 现在看他倒是顺眼了许多。 许哲笑道:“随便练练,防身而已”, 史二宝摇头道:“你这水平可不是随便练练这么简单的,照我看至少能打个业务拳击,什么时候有空了去我的健身房,咱两练练”, “好”, 今生缘酒吧是s县最大的酒吧,每晚在这里看场子的人叫钱坤,酒吧里的人都叫他钱经理,道上的人则叫他一声坤哥,不过虽说是道上的,但钱坤自己其实已经不在跟人厮混了,现在帮人看着场子,他把自己当成是生意场上的人,讲的是一个和气生财,因为以前在道上混过,认识不少团伙的头目,来这里玩的人多少都会给他点面子,有时候发生了什么冲突,只要乾坤过来给双方各递一根烟,各敬一杯酒,再各自赠送点东西,说点好话,各人就都不好意思为难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二宝,过来啦,来,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 史二宝带着许哲和陈乐一进门乾坤就堆着笑脸迎了上来,他身材消瘦,又长着一张老实的脸,谁也看不出这是当年在街头砍过人的大混混。 史二宝笑道:“坤哥,还有小妹吧”, “有,兄弟这里要是连小妹都没有还开什么场子?”, 史二宝哈哈大笑,跟着钱坤到舞台旁边的座位上落了座,道:“坤哥,先把小妹叫上来吧,让许哲和陈乐先选,待会还有几个兄弟过来,你这里货可要充足啊”, 许哲道:“二宝,让陈乐选就是了,我不用”, 在魔都的ktv和夜场里,公主的出台费是一千五百元上下,一些高端的场所甚至高达三千元,哪怕是张豪这样的跟人出去喝酒也不敢叫公主,而在s县这座不入流的小县城里小妹的出场费只有二百块,史二宝经常带兄弟们出来包场。 史二宝道:“许哲,都到这里来了就不要拘束了,男人嘛,谁还不好这一口?兄弟们一起出来玩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和尽兴,安全这里绝对没得说,要是哪个有家室的兄弟被查岗了兄弟们保准给他圆过去,尽兴就更不用说了,待会坤哥把小妹带来你就知道了,成熟的,清纯的,幼齿的,不管你喜欢什么类型保管能满足你”, “不是,我真的......”, “欸,不用多说,让你和陈乐先挑,一定要挑个满意的”, 这时候乾坤也领着一队十几个女孩子过来了,他顺着史二宝的话笑道:“这是第一批公主,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的话我再去换一批,兄弟,来这里玩嘛,没有小妹陪着怎么玩的尽兴?来,看重哪个直接说”, 一队莺莺燕燕衣着各异,有的穿着小黑裙,有的穿着蓝色的青春搭配作学生状,也有黑红色系成熟妩媚的;模样身材上就更是参差不齐了,有的的确底子好,有本钱,有的则是奇形怪状,肥嘟嘟的身材,麻子脸,朝天鼻,很难想象她们是做这一行的。无错小说cxs “许哲,看中哪个了?”, “二宝,我真的不用......”, “来,那个蓝衣服的,到这里来,坐许哲这里”, 见许哲还在推辞,史二宝也不和他啰嗦,直接帮他挑了一个身材窈窕,样貌姣好的学生妹;那女孩穿着水蓝色的裙子,一脸清纯,被点到名时却落落大方的一笑走到许哲身旁坐下,许哲一脸无奈,却被女孩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撩拨中了欲念,和林朵朵分手后他的确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跟着陈乐半推半就的点了中间那个穿着小黑裙,身材火爆的公主,而史二宝自己则点了个胖乎乎的,说不上丑,可也不算好看的女人。 陈乐和许哲都不解地看着他,史二宝笑道:“你们不懂,这种身材的女人才是极品,那些瘦的跟排骨一样的做起来都没感觉,而且那些漂亮的女人都一个样,玩几次就腻了,我现在就喜欢丑的”, “讨厌,说谁丑呢?人家不就是胖了点嘛”, 他怀里肥嘟嘟的女人扭着身子向他撒娇,看的许哲和陈乐都哭笑不得。 身旁的女孩也跟着笑,盈盈玉手给许哲倒了一杯红酒,道:“大哥,你是哪里人?”, 许哲道:“本地的”, 他说话时有意避开了女孩的眼睛,径自看向前方,女孩不禁吃吃一笑,道:“来我们这里玩的可很少有害羞的哦,你该不会第一次吧”, 史二宝和那肥嘟嘟的女人已经喝了一杯,把她搂在怀里在她肉肉的腮上亲了一下笑道:“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放不开是真的,这样,既然他放不开你就主动点,你给他投怀送抱嘛”, 女孩听了也不觉得害羞,竟真的拉着许哲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柔软的身体往他这里凑了凑,任发香和香水的香气弥散开来传入他的鼻息,身上的温热和柔软也传递开来。 “大哥,你搂着我,要是不想喝酒我就陪你说说话”, 许哲的手和臂膀悄悄往回缩了缩,不敢去摸她腰上的软肉,身体也不敢和她靠的太近,右手却举起了酒杯道:“算了,我还是想喝酒”, 史二宝也适时的端起红酒杯道:“来,许哲,陈乐,一起先喝一个,咱们一起来玩骰子”, 他看着还有些拘束的许哲和陈乐笑道:“我们边玩边喝,喝多了胆子就大了,到时候自然就放得开了,来,干了”, “先说好,谁都不许赖酒啊”, ...... 第74章 导师(下) 二两白酒下肚,嘴里麻麻的,胃里一阵发热,徐为军话也多了起来,和史二宝讲起今天去养殖场催债的事。 s县是一座小县城,能在这里开个场子或者店面的大多有点家底,因为在华夏国越是小的地方做事越是要靠关系,要是没点关系光是几张执照就能跑死人,能开那么大个养殖场的家底自然不会差;徐为军先是带人去威逼,没用,把砍刀都亮出来了,那老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徐为军狠劲一发拿老板的家人吓唬他,谁想那老板连家人也不在乎,说为了钱把他老妈卖到妓院去他也不在乎,并主动告诉他自家小孩就读的学校,让他该绑绑,该杀杀,完全是一副六亲不认的脾气。 徐为军催债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骨头,只能把自己的底牌第二小队拉过去,第二小队是徐为军费了大心思,花了大价钱雇的艾滋病人组成的团队,整日介好吃好喝的供着,只在遇到难啃的骨头时才拉他们出去。 第二小队的人到了养殖场就先往老板家里吐了一地的口水,那老板还硬撑,徐为军又让第二小队的人到老板的猪圈,鸡棚和鸭棚里都走上一圈,走到哪口水就吐到哪,尿也尿了满地都是;老板是个没文化的人,不知道艾滋病会不会传染给猪牛羊,但却不敢冒这个险,他欠账不还为的就是钱,要是养殖的家畜得了传染病欠这个钱就真的是白欠了,当下只能向徐为军服了软,答应他三天之内还款。 史二宝听完后笑道:“要说讨债还是第二小队靠谱,谁听了都怕”, 徐为军笑道:“可不是嘛,艾滋病可是世上传染性最强,最可怕的病毒”, 许哲摇头道:“在医学上艾滋病的传染系数和危险评级是三级,最可怕的是埃博拉病毒,传染系数和危险评级是四级,潜伏期很短,致死率高达95%,且无药可医”, “原来还有比艾滋病更吓人的啊......”,徐为军想了想道:“二宝,要不咱们想办法搞点这个什么埃博拉病毒来吓人?致死率95%,什么药都治不了,他妈的,听起来就能吓死人啊”, 陈乐咂嘴道:“徐为军,你怎么光想这种缺德的事?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吗?”, “缺德?”,徐为军笑了:“干我们这一行难道还要以德服人吗?赶紧拉**倒吧,恶人就得恶人来磨”, 许哲道:“你们有你们的道理,但埃博拉病毒这种东西说着听听就行,不要动念头,一来违法,你们搞不到,二来就算搞到了在你们手里也只会坏事,病毒的培养和保存需要专业人士和专业的容器,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非典和禽流感你们都是经历过的”, 徐为军哈哈大笑道:“当然是说着玩,谁还能把这事当真不成”, 说话间吴异端着酒杯溜达过来,和几人各喝了杯酒,又说了几句话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徐为军道:“许哲,你和吴异应该多打打交道”, “我?”, 许哲不解。 徐为军点头道:“他和你一样在魔都工作,以前是干pua培训的,干出了些名堂,但pua这种东西被人知道后毕竟名声不好,他就把这个当副业,平时在网上发布一些课程,主业是干金融的”, “是做金融的吗?我倒不知道”, 徐为军笑道:“你两小时候就玩不到一块去,毕业后也各混各的,没联系很正常,但现在你两在一个城市打拼,假期结束后都要回去的,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许哲点了点头道:“刚才他给我发了名片,等回去了我再单独请他”, 史二宝很快就喝的面红耳赤,他好面子,有兄弟过来敬酒就得喝,虽然他酒量很大,但这么喝也撑不住,很快就醉了;徐为军则习惯性的留点量,觉得自己快到量的时候就不再喝了。 散场的时候果然和史二宝说的一样,付了小费后各人身边的公主就先后走了,只有吴异身边的那个公主还和他牵着手,看样子今晚是注定要发生点什么了。 “军哥,二宝喝多了,找个人送他回去吧,我也先走了”, 吴异过来给众人散了烟,又说了几句话就搂着女孩走了,史二宝的小弟提醒道:“乐哥,你赌输了,等宝哥醒来你得管他叫哥啊”, “叫,愿赌服输”,陈乐虽然答应着,心里却不是很服。 “军哥,现在两点,兄弟们也睡不着,找个地方玩玩吧”, 一个青年对徐为军道,徐为军自然知道他想玩的是什么,呵呵笑道:“这还用你说?今天许哲,陈乐都在,本来就想带他们去的,但今年严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还有场子,就几个浴室还做个暗娼的生意,不过也是只接熟客,你们去了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你”, “哦,对了,有一个地方还有,你要想玩的话去开荣,那里的会员走的是私人订制的路线,里面的小姐你看上了随便挑”, 开荣是s县最高档的宾馆,建在运河的边上,清一色的花园洋房,住一晚要八百块,在这个人均工资还不到三千块的小县城里算是很高的价格了,而想要成为开荣的会员则金钱地位缺一不可,加入会员也只有被邀请一个途径,没有谁是主动成为会员的。 青年自嘲地笑道:“我哪有那个命?这里严打我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去a县玩嘛,开车到那里才四十分钟,来回也就一个小时多点”, “你他妈还真是机灵”,徐为军笑着骂道,又转头对陈乐和许哲道:“一起去吧,要是太晚的话今天就在那里过夜”, 许哲摇头道:“你们去吧,我熬不住了”, “真不去?”, “不去了,回去睡觉”, “那行,我带兄弟们去了,明天再找我打牌”, “好,路上慢点”, 徐为军把车开过来,几名青年先后上了车,他隔着车窗向许哲和陈乐挥了挥手,三辆轿车先后驶了出去。 第75章 祸端(上)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期间许哲和几个老同学见了次面,联络了一下感情,看得出,大家都混的不尽如人意,除了几个本身就有些家底的,其他人都过的紧巴巴的。 三天里许哲妈妈给他安排了三场相亲,但都被许哲以各种理由躲掉了,这天收拾行李准备走时许哲妈妈想起这事还气的牙痒痒,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两下,没好气地道:“从小就不听话,结婚这么大的事也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给你介绍姑娘还不是好心吗?你这么放人家鸽子以后谁还愿意给你介绍对象?”, 许哲笑道:“不愿意刚好,我还清净一点”, “你想得美,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去再求人家,下次回来绑也把你给绑去”, “妈,你这么说谁还敢再回来”, “去去去,看到你就烦”, 许哲整理好行李箱和包裹,道:“那我走了啊”, “等等,你钱够用吗?”, “够,我手里有”,许哲道。 “在那边省着点,饭要吃好点,不要熬夜”, “知道了,我走了妈”, ...... 节后第一天开工,孙一鸣给公司的每一位员工都准备了一份红包,普通员工开工奖励是一百元,许哲,蔡小芬和庞超三人每人五百元,发完红包后照例是孙一鸣的演讲,讲的还是那一套,告诉大家要“感恩公司”,“把公司当成是自己的家,把同事当家人”云云,洗脑一番后许哲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唐伦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找他。 “许哥,我摊上事了”, 唐伦脸上满是愁容。 “怎么了?”, 许哲抬头看了他一眼。 唐伦道:“刘阿姨说要和我一起跳楼”, “什么鬼......”, “就是节前你帮我谈的刘玉琴,刘阿姨,我跟了两个月才约到公司的那个”,唐伦提醒他道。 他这么一说许哲便想起了这么个人,唐伦以前就经常把这位刘阿姨挂在嘴边,因为他定时回访这个客户已经两个月了,每逢周末和节日就打电话过去问候,这位寡居在家的刘阿姨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唐就有了好感,继而被他的真诚所感动,答应他来公司看看,唐伦自知自己专业知识不足,只是勉强懂点人情世故,便请许哲帮他谈客,因为有着唐伦这层关系许哲谈得十分顺利,刘玉琴当天就入了二十万进来,第二天又加了三十万,前后一共五十万,在金辉也算是大客户了。 许哲凝眉道:“你又帮客户操盘了?”, 不用唐伦开口他就已经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果然,唐伦有些懊悔又有些愧疚的点了点头。 许哲道:“亏了多少?”, 唐伦道:“二十七万...五千...”, 这个数字一说出来许哲也直皱眉头,他冷着脸道:“五十万不到十天就亏了大半,让谁能受得了?入金的时候不就告诉你了,近期没有行情,没有涨跌,叫你不要操作,为什么就是不听?”, 唐伦挠了挠头道:“我...只是想赚点手续费”, “蠢啊你”,许哲再也忍不住了,喝道:“为了几千块的手续费亏损了客户的二十七万,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一句‘金融有风险,投资须谨慎’就能解决的事吗?”, 唐伦素来脸皮厚,也没心没肺,虽然许哲说的严厉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堆着笑脸道:“许哥,我知道这次又是我错了,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得你出马拉我一把啊”, “我帮不了你,去找孙总,他是老板,也是公司的顶头上司”, “许哥,我去找他他不骂死我才怪”, “自己做错了事,你怪谁?”, 唐伦可怜兮兮地道:“许哥,是我的错,也不是怪谁,只是...还是先解决问题吧,我怕的不是她拿跳楼的话头来威胁我,我是怕她走法律程序,要是她告我把我给告进去了我就完了,我爸妈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许哲瞪了他一眼,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知道他在思考,唐伦不敢打扰他,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许哲转过身来,道:“节前签的合同,一式两份的,在谁手里?”, 唐伦道:“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公司备份,原本是公司一份,客户一份的,因为要送到总部盖章,没有立刻给她,叫她节后来拿的”, 许哲点头道:“合同不要给她了”, “那她要是来要......”, “推托就是了,随便你想什么借口”, “我知道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时候唐伦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代客理财的合同签了吗?”,许哲又问道。 唐伦点头道:“签了”, “代客理财的合同都是交给与客户对接的员工保管的,你自己收好,既然签了代客理财合同,那她的账户和密码应该也在你手里,她自己却未必知道”, 唐伦道:“账号和密码是在我这里的,她也记了一份,但自己还没登陆过”, 许哲点头道:“一会儿登陆后把你的买卖记录删掉几条”, “那...数据就对不上了”, “对不上就对了”,许哲道:“看出来也没关系,有明显的人为操作痕迹也不要紧,没有证据的怀疑是没有用的,手里没有合同,签了代客理财合同就意味着把操盘的权利授权给你了,账户数据的删除想要恢复则需要成本,有这几条,她基本上告不着你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唐伦心里登时安定了许多,但却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他问道:“许哥,还有别的要叮嘱的没?我全都照做”, 许哲道:“还有一条,这件事孙总早晚要知道的,与其等着他问你不如你自己跟他说,他骂你归骂你,骂完之后还会叫你继续操作,想办法帮客户把钱挣回来,这种话不要信,我们这一行没有谁有本事把客户亏损的钱挣回来的,不管多好的行情都不要信”, “那......”, “这个账户,你最好不要再碰了”, 第76章 祸端(中) 孙一鸣来到公司后打开现有的客户账户浏览了一番,目前公司手里的账户共有二十七个,最近操作过的有十九个,全部是亏损状态,亏损最多的是唐伦新晋的客户刘玉琴,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她亏损了二十七万五千块。 孙一鸣是记得这个客户的,起初刘玉琴接到唐伦的推销电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只有随口问了几句,唐伦就当她是意向客户记了下来,心里其实没有报什么指望,孙一鸣在检查他的客户记录簿的时候看见了这个客户,时常叮嘱他打回访电话。 这并不是他有什么先见之明,让手下的组员打回访电话是很常规的工作,因为唐伦这个人懒散他才特地盯了一下,而且唐伦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因为学历低,不爱学习,一教他专业知识他就犯困,但在销售这一行并不是说缺乏专业知识就做不好业务,唐伦有着与生俱来的优点,他一米八的个头,相貌英俊,嘴巴又甜,会哄人开心,客户总是愿意与他多聊几句,尤其是女性客户。 在孙一鸣的统计中,唐伦入职公司以来有二十四名客户到访,他的客户都是女性,年龄多在四五十岁上下,孙一鸣懒得分析什么客户群体特征云云,在他看来这就是唐伦与生俱来的天赋,善于与妇女打交道,既然刘玉琴也是这一类别,盯着他跟一下就是了,而结果也正如她所愿。 看到账户上的亏损数额他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公司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很快敛去笑容,面容严肃的叫来唐伦,唐伦一进门他就严厉的批评了他一通,唐伦默默的承受着他的怒火,任凭他责骂自己。 “公司每天都有行情指导,我和许老师也都教过你怎么操盘,怎么还是一做就错?平时的那股聪明劲都用到哪里去了?”, 唐伦颇有些无奈的道:“我是按照你们教我的来的啊,可......”, “有灵活运用的上吗?你哪次不是按部就班的做,教你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变通也不会”, 得,无论怎么说都是你的道理,唐伦知道没有自己分辨的机会,索性也不再说了。 孙一鸣又指责了他几句,回过头来却还得替他擦屁股,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想着解决,你先打个电话和她沟通一下,告诉她亏损情况,把原因说给她听,让她不要担心,虽然亏损了一点,但我们能帮她挣回来,运气好的话也就是两波行情的事,最好让她加金进来,本钱多挣回来的机会也就大”, 亏损的金额是二十七万五千,不是一点,每次都说行情好的时候挣钱,可入职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个行情好的时候,加金,都亏了一半了要怎么开这个口,就算他唐伦不要脸也不能把客户当傻子糊弄吧...唐伦心中无奈,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犹豫着道:“叫她加金...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了?不是为她好嘛,赚钱哪有不要本金的?”, 唐伦道:“要不...这个电话孙哥你帮我打?你专业点......”, “那要你是干嘛的?”,孙一鸣又有些生气了:“我不是不能帮你打,但这种事你总要学着处理的,难道你就永远都只要当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吗?你看蔡小芬,庞超,他们能做经理的,哪一个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哪一个遇到这种事是需要别人帮的?”, 唐伦无奈,出了办公室后只好硬着头皮逼自己打电话给刘玉琴,可电话到了手边号码却怎么也拨不下去,犹豫良久终是放下了电话到门外的楼道里抽了根烟。 不多时张豪也出来了,和他一样来到楼道里,唐伦给他递了根烟两人便坐在楼梯上抽了起来。 “豪哥,你的客户怎么样?”, “能怎么样?一塌糊涂”,张豪不无郁闷的道:“奇了怪了,明明做模拟盘是盈利的,到了实盘愣是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唐伦道:“豪哥,你有没有发现,孙哥他们有一点做的很奇怪?”, “什么很奇怪?”, “就是...如果一个客户还没入金,你觉得沟通困难了,找他们帮忙,他们一准帮你打电话给客户,想办法帮你把客户约到公司;可一旦客户成交了,入金了,你把客户弄亏损了以后再想找他们帮忙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帮你,说什么要我们自己学着处理,自己进步,这不是扯淡吗?明明他们出马情况会好点啊”, 张豪想了想,沉吟道:“好像是这样”, “还有,他们没事就告诉我们xxx客户挣钱了,可挣钱的客户说来说去就那么几个,不是孙哥的客户就是蔡经理的客户,要么就是庞哥的客户,我们的客户就那么一两个”, 张豪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真他妈怪了”, “亏损了还要客户加金...我上午问了许哥,许哥好像什么都知道,连孙哥的反应也和他说的一模一样,可到底是听孙哥的还是听许哥的?”, 他皱着眉头吸了一口烟,很快手里的烟就烧到了烟屁股,他掐掉烟头抽出第二根烟的时候见张豪正看着自己,便点燃了第二根烟问道:“豪哥,你觉得应该听谁的?”, “我觉得应该听...许哥的”,张豪挠了挠头道:“孙哥平时对我们也不错,但技术上确实是许哥靠谱”, 老实说,孙一鸣对公司的员工还是不错的,与张豪,唐伦两人的私交也不错,吃饭聚餐,外出旅游,健身游泳之类的活动时常带上他们两,但不知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孙一鸣就是没有那种可靠的感觉;而许哲,虽然与他们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坐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但在工作上他就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唐伦在心理上同意张豪的话,点了点头,站起身道:“那电话我就先不打了,我去问问许哥该怎么和刘阿姨沟通这事”, 第77章 祸端(下) “解释清楚就行了,适当粉饰一点可以,最主要的是真诚,毕竟错的确在你,至于接不接受就只能看他了”, 许哲道:“加金的事不要提,提这事跟趟雷没什么两样”, “还有,这些事你问我之前都要自己先学着处理,你们在工作上真的缺少主动性”, “我知道了,许哥”, 许哲摇了摇头,金辉的这些员工要说勤奋还是挺勤奋的,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加班也没有加班费,但吃苦耐劳归吃苦耐劳,大多数却都没用对地方。 放假这几天积累了不少的事,许哲要和孙一鸣,蔡小芬和庞超研究新的话术,要给公司的员工做培训,帮他们恢复和提高自身的专业知识,还要帮他们梳理客户情况和谈客思路,一天的工作下来着实有些疲惫。 不过这些疲惫在见到苏可可后就一扫而空了。 许哲和苏可可的关系算是半透明的状态了,苏可可没有瞒着林果果,相反,她很乐意和林果果分享自己在私事上的小秘密,林果果也很喜欢帮他出谋划策,于是节后工作的第一天许哲就请她们两一起去了西餐店。 “放假都在家里复习功课了,因为之前受伤有几节课没有上,不补习的话可能要挂科了”, “有和果果一起去看演唱会,本来买了三张票,想和你一起去的,但你回去了,就只有我和果果两个人了”, “对了,我在家里又学了几样菜,是你喜欢的哦”, 回家的这几日许哲和可可并没有断了联系,再见时则觉得彼此关系又近了一层,可可也不像起初那么拘束羞涩,话渐渐的多了起来。 果果在一旁翻着菜单,这里的菜品动辄上百,牛排,红酒,点心都贵的有点离谱,她托着腮道:“可可,在这里吃一顿要花掉我们半个月的生活费哎”, 她和可可都是普通家庭,每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五百元,而这里的人均消费是二百五十元;可可和果果都是第一次来正宗的西餐厅。 可可道:“这么贵...许哲,你钱够用吗?”, 许哲点头道:“够,你们点好了”, 话是这么说,两个女孩子仍是没有多点,两人各要了一份便宜的套餐,这里的套餐是一份招牌牛排,一份冰淇淋,一杯红酒,两人都把红酒换成了果茶,服务员上了果茶后两人便抱着瓶子滋滋的吸着,切牛排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笨拙,拿着刀子在牛排上切了半天也只拉出几道口子来。 她们笨拙的样子让许哲忍俊不禁,伸手把她们的盘子端到面前,拿起西餐刀斜着把盘里的牛排切开。 “顺着纹理切,不用很用力,西餐厅我不常来,也切得不好”, 把切好的牛排递给她们,两个女孩子都用刀叉优雅的叉起牛排,果果吃了两块嘴边就沾上了几点酱汁,她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唔...比学校食堂好吃多啦,可可,以后许哲请你来这里吃饭要带上我哦”, “知道啦”, 说完脸上不由得一红,在下面掐了她一下,果果便咯咯直笑。 离开店的时候店家送了三人每人一盒咖啡豆,知道该让他两独处了,果果便借故先回学校了,许哲和可可走走逛逛,不觉走到这个区域知名的情侣街,蜜糖路,蜜糖路是横插在市中心商场和民居中间的一条小路,小路两边是老式的住宅,间或有主打情侣服务的咖啡厅,茶馆和蛋糕房,在这条小路上每走几步就能看见挂在墙上的名人名言和赝品字画,有的地方则传一腾出来供人写字,这时候这腾出来的地方就写满了诗话情话。 因为不是商业街,晚上的蜜糖路并不拥挤,除了匆匆回家和路经此处的行人外就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从这里走过。 作为本地人,苏可可当然知道这条街,抱着奶茶和许哲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便不免有些羞涩紧张了,但不知不觉间手却挽在了一起...... 翌日早上,唐伦难得在八点前就起床了,他酝酿了很久,想好了说辞后拨通了刘玉琴的电话,他把实情告诉了刘玉琴后那边久久没有说话,一时间唐伦的心也跳的极快,不知过了多久,那头才传来刘玉琴的声音:“知道了,小唐,侬能帮我赚回来不啦?”, 唐伦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想了想道:“刘阿姨,您知道我们孙总和许老师都是专业的,我问了他们,是有机会把钱赚回来的,最好......”, 他本想说最好加点钱进来,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止住了。 “最好什么?”,那头问道。 “没什么”,唐伦摇了摇头,道:“这个月应该有行情,这一次我请许老师帮您操作”, “那谢谢侬啦”, 挂了电话后唐伦先是舒了一口气,心却没有放下来,相反,他心里更加纠结,这笔业务是他好不容易才做下来的,虽然因为操作失误亏损了二十七万,但自己也挣了七八千块,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算上提成他拿了一万五千块,他今年才十九岁,这个工资对他来说不菲了,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行业的一些秘密,但同时也尝到了一些甜头,自己没学历没知识没经验,干什么一个月能拿一万五千块?只有在暴力的金融行业才能赚到这样的快钱,虽然每一笔业务都饱含着运气的成分...... 许哲说的或许没错,这个账户不宜再操作了,也不宜再让刘玉琴加金进来,可这个账户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里面可还有二十二万多呢,先不管客户是不是亏损,随便买上几手自己可是有提成拿得。 可是该怎么做呢?孙一鸣只会让自己向客户提出加金,许哲在技术上很精湛,但和自己的利益却是冲突的,不过...他心中忽然一动,能够询问的好像并不只是公司的几个高层,还有...... “美玲姐,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下午时分,唐伦悄悄给王美玲发了短信,抬起头向她投去了一个眼神。 王美玲回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击。 “我很挑的哦”, ...... 第78章 狼狈(上) 王美玲这几天心情不错,她的前男友和现女友分手了,作为前女友,她当然要嘲讽几句让自己开心一下。 身边也多了几个追求者,她一如既往的吊着他们,无条件的接受别人的好意实在是一件快乐的事,作为一个女人,要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她很早就知道这一点,幸运的是她也有一些资本。 最近追求自己最殷勤的是陈乐,刚入金辉不久的新人,看得出他在感情上没有什么经验,这样的男人是她最喜欢的,他会真心对你好,不求一点回报,美其名曰“让自己没有遗憾”,而王美玲也乐的陪他玩,心里却总是在想,知道吗?弟弟,姐姐每天对你笑脸相迎,陪你吃饭唱歌,每天柔情似水,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有你;离开只是早晚的事,现在这个社会啊是没有真情的,一个认真付出,不求任何回报的人总是如愿以偿,得不到任何回报。 这种不成熟的男孩,看不清现实的男孩总要经历社会的残酷,看清世界的真相,然后变得成熟,哦,或者说是事故的,至于是谁让他看清残酷的真相那并不重要,是自己也无所谓的,她很乐意做这样的事。 唐伦的示好她倒是觉得有些意外,有些惊喜;唐伦是本地人,有本地的户口,虽然自身能力一般,但那并不要紧,一个本地的户口就值两百万,够一个普通人挣一辈子的,在她的婚姻观和恋爱观里最希望的就是能嫁给一个本地人,至于那个人是好是坏,是美是丑,是胖是瘦,那并不重要,小女孩才喜欢什么帅哥小鲜肉,聪明成熟的女人都知道物质才是衡量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不爱钱去爱人的女人才是愚蠢。 她拧着口红底部的转轴,鲜红如火的颜色在唇上涂抹着,镜中的脸白皙精致,明媚动人;就是这张脸曾经欺骗过很多人,老师们以为她是个好学生,男人们以为她是好女人,老板认为她是个好员工,甚至有刚认识的男孩子把她当成是什么女神...她几乎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那实在是太可笑了,人的内心岂是由脸孔决定的?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是有形状的,自己的那一颗一定面目极其狰狞,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应该也是一样...... 唐伦最近的变化有点大,在上个月以前他一直过得缩手缩脚,倒不是他家境贫寒,事实上他们家怎么着也算是个中产,只是他年纪小,家里人管的严,给他的零花钱很少;但从上个月起他终于尝到了金融这个行业的甜头,虽然先后几个客户的亏损让他焦头烂额,但到了手里的钱却是实打实的,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阔了起来,先和张豪等几个兄弟去夜场high了一晚,跟着给自己买了一身行头,一条皮带,家里自己的房间也添置了一些东西,这时请王美玲是要请她帮忙的,出手自然也要阔绰一点,下班后他特地借了张豪的车带王美玲去北外广场,车停在张豪家的车库里,他没空去取车,只好请殷晴帮他开过来。 “喂,唐伦,你跟人约会要我给你送车,还叫我把车开过去,再自己坐地铁回来,呵,你是架子大了啊”, 作为家里的小公主,殷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提这样的要求。 唐伦有求于人,哪敢和她顶嘴,堆着笑脸道:“这不有事才请你帮忙嘛”, 殷晴呵呵冷笑一声。 “殷晴,算我求你啦,以后你需要我我肯定也随叫随到”, “免啦,帮你也不是不可以”,殷晴道:“你先告诉我许哲在吗?”, “许哥吗?”,唐伦不解地挠了挠头,道:“在呢,许哥跟我一样,六点才下班”,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殷晴挂了电话后便开着张豪的车去了金辉,到了楼下停好车后通知唐伦下来,把车钥匙交给他后就径自上了楼,还没进公司就看到了在楼道里抽烟的张豪。 “殷晴...你怎么来了?”,握着打火机准备点烟的张豪不禁一怔。 殷晴道:“来给唐伦送车,已经过来了就上来看看你和许哲”, 张豪看了看时间,点头道:“好吧,反正也快下班了,你等我一会儿,下班后一起去楼下吃点东西”, “恩,我去许哲办公室等你”, 殷晴摆了摆手进了公司的门,张豪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挠了挠头,表妹和许哲只见过一次面而已,怎么这么熟了...... 而对于殷晴的到来许哲也很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既然顺道来了那一起吃个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个时候唐伦和王美玲已经上了张豪的车往北外广场去了,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王美玲通过后视镜看自己妆容精致的脸,看镜中一闪而过的楼宇和车辆。 “美玲姐,喜欢川菜,粤菜,鲁菜还是本帮菜?”, 这里的每一座广场都云集着各地口味的菜馆,大多数人的口腹欲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王美玲笑道:“随便,我都喜欢”, 唐伦笑了:“女孩子说随便就让人头疼了,说都喜欢更让人头疼,我听说你喜欢火锅,就去东城巷弄吧”, 王美玲偏头看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笑道:“听说...你还专程打听过我的喜好吗?”, 唐伦摇了摇头道:“不是,以前晓彤姐在的时候听晓彤姐说过”, “晓彤啊...”,王美玲眼珠动了动,不动声色的道:“说起来,以前晓彤在的时候你们好像相处的蛮好的”, 唐伦笑道:“晓彤姐有点高冷...唔...应该说是孤僻吧,其实她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太安静了,也就是我这样脸皮厚的会凑上去跟她说说话吧...对了,她和你还住在一起吗?离开我们公司后找到新的工作了吗?”, “啊...还住在一起呢,都一起住了这么久了,她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不是期货公司,不过也还是金融行业,怎么说呢,刚离虎口又进了狼窝吧”, ...... 第79章 狼狈(下) 进了火锅店后唐伦很贴心的接过王美玲脱下的外套,王美玲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妩媚一笑把外套交到他手上;唐伦帮她把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去自选柜夹了些水果又帮她调了一小碟配料。 王美玲很享受这样的殷晴,一面看着菜单一面笑道:“唐伦,身边女孩子不少吧,这么会照顾女生”, 唐伦笑道:“在学校时有几个女同桌,毕业后哪还有什么女孩子?但凡一个销售公司都是狼多肉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美玲捂着嘴吃吃一笑,用铅笔在菜单上勾划了一番后把菜单递给了唐伦。 唐伦接过菜单和铅笔道:“不过美玲姐,在工作上还真是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你知道,咱们公司有些事情挺奇怪的”, 王美玲眼睑稍抬,看了他一眼,道:“其实不用问我,但凡你怀疑的,往坏处想就对了”, 唐伦不禁一怔,道:“美玲姐,你说的我听不懂”, “墨菲定律知道吗?”, “不知道”,唐伦摇了摇头。 王美玲笑道:“你是想问你的客户为什么会亏损?怎样操盘才能帮客户盈利是吗?”, 唐伦点头道:“没错,真是奇了怪了,我已经试过很多种操盘方式了,有的是按照孙总教我的来,有的故意跟他们说的反着来,有的是我实在没辙了就乱来,但不管怎么做结果都是亏”, “正常呀,几乎所有人都是亏损的”,王美玲道。 “所有人......”, 唐伦不能不表示吃惊了。 王美玲道:“你们入职时间短,不知道这些很正常,金融这一行毕竟水深,入职时间长一点的嘛肯定能察觉出不对劲来,但未必能看得清问题,而像我们这样入行久了的,虽然知道是这么回事,也知道一些内幕,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问题其实很简单,我们的产品有问题,和国外的期货不同,我们的期货本身就是割韭菜用的,所以凡是入金的客户都是亏损,偶尔有一个两个盈利的也只是短期,再做个几次一定还是亏得,没谁敢在这个里头玩火,与其问为什么你无法盈利,倒不如问有谁能在这里头盈利了?孙一鸣也好,蔡小芬也好,庞超也好,说的时候信誓旦旦,但有一个敢拿真金白银往这里头撒吗?”, 王美玲说的唐伦一愣,过了一会儿道:“孙总他们技术上也不是特别擅长的,不过许哥给我们操作的时候是有盈利过的......”, “一,他操作的是模拟盘,操作模拟盘和实盘时心理状态是截然不同的;二,许老师在公司并没有账户,我知道许老师技术精湛,甚至被邀请到电视台做过节目,但在我们这一行技术精湛是没有用的,就像那些所谓的股票专家一样,让他们说都能讲的头头是道,让他们真进股市,保管一亏到底,就像那些军事评论员,他们能批评拿破仑,亚历山大在军事上的失误,但真叫他们上战场,能不能指挥一个班都成问题,理论嘛,终究只是理论”, 被他这么一说唐伦倒是有些迷糊了,不是应该理论指导实践吗?不是理论与实际相结合吗?怎么会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呢...... “我们这一行,真的就没法帮客户挣钱吗?”, 王美玲想了想,道:“倒也不全是,我听一个朋友说,他们公司有一个老师很厉害的,真的能准确预测出k线的波动,甚至能精确到具体的涨幅...当然喽,只是听说,我是不太相信的,还是那句话,股市也好,期货也好,基金也好,哪个市场盘子都很大,真要有那个本事自己干不就行了?干嘛要出来做什么讲师啊?我们公司的讲师每个月工资也就一万五千块,别的公司也高不到哪里去,有这么大的能耐不去股市,期货市场里捞金,还要在公司里苦熬,不是自讨苦吃吗?”, 唐伦大点其头,他很是认同王美玲这番话。 “道理呢其实很简单,原因也不难想明白,但出来久了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傻子多,有的人啊被骗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长记性,我想,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人总是想要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至于是不是谎言,那根本不重要...说的多啦,不过,姐姐跟你可是推心置腹了哦”, “继续说吧,美玲姐,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醍醐灌顶”, 说着举起可乐杯和王美玲碰了一杯。 王美玲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要说的了,我做了这么久,连个经理都没有升上,能知道多少东西?和你说的这些,在我们这一行呀是浅的不能再浅了”, “有一些事,是你在那个职位上了才会知道的”, 唐伦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为什么许哥跟我说没行情的时候适当买一点了”, 许多以前不理解的事情在这个时候都变的清晰明朗起来。 王美玲道:“公司所谓的行情,都是陷阱,按照群里的指导,每次行情做下来都是大亏,虽然不知道亏损的这些钱上面的人是怎么分赃的,但怎么着都落不到我们的头上,我们能拿得只有每一笔买卖的手续费,既然如此,只能趁没什么行情的时候买入咯,这样起伏波动小,客户亏损的少,资金量充足的话可以来回买卖,这样就把交易的量刷上去了,能够获利的就是我们”, 亏损的钱进上面人的腰包,每一笔交易的手续费进操作员的腰包,而这每一笔钱都来自客户的本金,这个弥天大局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没有人知道谁是布局的人,但进入其中的客户却注定只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网上的蜘蛛将会贪婪的吸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唐伦陷入了沉默,他现在算是弄清楚了这个行业的一些情况,可接下来要怎么做呢?真的像王美玲说的那样不顾客户的本金,只增加自己的交易量从而使自己成为这个游戏最大的受益者,亦或是受益者之一吗? 第80章 迷失 回家的路上王美玲心情十分愉悦,唐伦展现出了自己的诚意,用餐的时候很有绅士风度,用完晚餐后还主动开车送她回家。 一个普通男人的风度和诚意是没有用的,但一个长相不错,家境也不错的男人的风度和诚意就很有意义了。 不过车只开到离她住的地方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她就让唐伦停下了。 “还没到你家吧,我再往前面开开”,唐伦道, 王美玲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就在这里下吧,我还要买点东西”, 再往前面走是一条很破的小巷道,巷道里是清一色的老式住宅,那条狭窄的小道车子进去了就很难转弯,而且王美玲也不想让唐伦看到她居住的那一幢破旧土楼。 “那好,从右面下吧,路上小心”, “拜拜”, 王美玲回到家的时候周晓彤正在看新公司的文件,她是不敢让自己有空档期的,这个城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就算每天不吃不喝也还有住宿的成本,所以从金辉离职后她立刻就着手找工作了。 新公司做的是基金,主营的业务是债券型基金,有了金辉的前车之鉴,周晓彤在面试这家公司之前做了相当多的查找,从公司的官网,客服,名下产业到招聘广告,凡是她能想到的地方她都在网上查了一遍;和金辉不同,这家公司并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公司的名下是有实业的,实业是一个知名的牙膏品牌,周晓彤小的时候还看过这个品牌的电视广告,而公司主营的债权基金和对冲基金也十分稳健,一年可以为客户带来10%到15%的收益,她面试的时候询问过hr,后来也询问过公司的员工,这一点是确定的,公司的每一个客户在投资到期后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本金和利息,公司一直是准时垫付。 刚入职不到三天,要看的资料很多,她已经在桌前看了两个小时,王美玲回来的时候她正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脖子。 “晓彤,又在用功啦”, 王美玲进门后把包挂在挂钩上,脱下外套后往床上一扔踢掉鞋子就趴到了床上。 对于周晓彤的用功她有些嫉妒,也有些不以为然;女人想要凭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是很难的,凭美貌获取利益则要容易的多;这个傻丫头,就是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非要往男人的领域去闯。 周晓彤道:“公司资料很多,都要学...师姐,你吃过了吗?锅里有粥,冰箱里有小菜”, “我在外面吃过啦”, 谁要和你一样每天喝粥,吃咸菜?王美玲心中默默的想道 “哦...”,周晓彤下意识的翻了一页文件,又问道:“美玲姐,许老师忙吗?我有问题想要问他,又怕他忙......”, “许老师?不知道,跟他没交集”, 在金辉许哲的职位有些特殊,勉强算是一个中高层,但在王美玲眼中许哲和那些从外地来到魔都务工的人并没有什么差别,或许许哲比大多数人学历高那么一些,工资高那么一些,但本质上来讲是一样的。 外来的务工人员和本地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或许这些人中有可能出那么一两条蛟龙,但绝大多数都是拼个几年,十几年就得回老家的,这座城市容不下那么多的人口,能在这里立足的外地人并没有几个;别看许哲在公司里名义上是坐在讲师的职位上,孙一鸣也对他十分看重,但实际上在这座城市里不要说往上看,就连唐伦,张豪这样的土著他都比不了,不说别的,唐伦家居住的那套房就够许哲这样的人打拼上一辈子。 至于什么讲师职位,什么金融知识,不过是靓丽点的外衣而已,想要靠这点花里胡哨的东西改变自己的身份?根本就做不到。 “哦......”, 周晓彤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目光又移转到文件上来...... 唐伦回到家后喝了杯饮料,陪爸妈说了会话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实盘,看着刘玉琴账户里的剩余金额心思涌动,点上一根烟后几次把鼠标点在建仓的图标上又几次拉下来,心中犹豫不定。 王美玲和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公司的经营模式和孙一鸣,庞超,蔡小芬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无论怎样做客户都不可能盈利的,就算短期可以,长期来看也一定是亏损;他也明白了这样的谎言为什么可以持续下去,因为一个很明显的利益链条,虽然客户注定是亏损的,但公司的上层和员工却可以从中获利,在这一层面上公司和员工利益一致,只是公司的上层分大蛋糕,员工分小蛋糕,那么,摆在员工面前的选择有三条,一,忍心看客户亏损,违背自己的良心,跟着公司分利益的蛋糕,违反道德却获得利益;二,为了客户的正义挺身而出,坚决为客户负责,与公司斗争到底,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砸掉这个陷阱;三,既不忍看客户亏损也无力与公司做斗争,独自一个人黯然离去...当糊在脸上的那层纸撕破后,唐伦只能从这三条路中选一条来。 与公司做斗争是不可能的,他根本没有那种能力,一个人黯然离场就意味着这几个月的辛苦全部都打了水漂,自己每天辛苦拨出的几百通电话,每天笑脸迎人,间或忍受的冷嘲热讽,这些努力全部都白费了...能够选的只有一条路,违背自己的良心,却能得到触手可及的利益,金钱...... 鼠标的箭头又移到了建仓的图标,狠下心来在手数栏输入“30”,点击“确定买入”,心中一阵紧张,但这种紧张只是一会儿,盘面上的数字很快就开始往下走,账户出现少量的亏损,奇怪的是他心中的那种紧张感很快就消失了,今天没有行情,盘面的数字波动很小,他等小幅下跌后就将刚刚建立不到一刻钟的仓抛售出去,继而第二次买入,抛售,买入,抛售...... 第81章 秦玉 刘玉琴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没什么精神,可还是强撑着打扫卫生,忙活了一番家务后又推着自行车出门买菜,今天是休息天,女儿中午要过来,她要亲自下厨的;可一想起女儿她心里又不免叹了一口气。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她在家午休的时候接到一个推销电话,推销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和往常一样,她随口应付了一句就挂了电话;那个小伙子倒是有毅力的很,没过几天就给她打了个回访电话,这个年轻人彬彬有礼,言语温和,一个人在家的刘玉琴倒是乐意和他聊聊天。 刘玉琴是一个孤独的人,孤独也是很多中年女人无法摆脱的阴影,十年前和丈夫离婚后她就一个人带着女儿秦玉住在这里,离婚时分得的部分财产使她衣食无忧,女儿也很上进,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毕业后就职于本地的银行,现在已经是经理的职位了,女儿从来都没让自己为她操心过,现在倒是自己捅了娄子了......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大多数女人一生都会被感情所困扰,刘玉琴也是如此,丈夫离婚后不久女儿也搬出去住了,她成了一人寡居状态,白天无所事事,晚上无所事事,偶尔去公园门口跳过广场舞或去邻居家闲聊一会儿,回到家后又是孤身一人,因为孤独,所以哪怕是推销电话她也不会立刻挂掉,而唐伦的出现可谓是恰逢其时。 只是隔几天一次的回访,只是周末和节日的问候,只是自己生病时他打电话过来问候了一声她就把这个小唐当成了朋友,愿意听他讲讲产品,甚至把女儿放在她这里连同自己的积蓄五十万都投到了他们公司,直到唐伦电话告诉她这笔钱出现亏损时她才慌了手脚,而现在她更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向女儿交代...... “妈,我回来了”, 周末回到自己家来时秦玉仍是穿着女式的小西装,脚上穿着尖头皮鞋,一头长发扎一个马尾顺在脑后,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小玉回来啦,包就挂在门后,吃饭吧,我把鸡蛋炖好就来”, 秦玉把挂包挂在门后,到厨房里帮着端菜盛饭。 “妈,我进小区的时候听说楼下的陈阿姨被人骗了,数目还不小呢”, 刘玉琴点头道:“十四万,昨天还和我们哭诉来着,卖保健品的那个小伙子,你应该也见过的,以前陪她一起跳广场舞,没事就往公园跑,三天两头上门来送礼套近乎,一来二去小陈就把他当半个儿子看了,谁知卖给她的保健品却是假的,已经报了警......”, 话没说完,心里忽然猛地一缩,小唐不也是相同的套路吗?怎么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到了自己身上就拎不清了呢? 那这个什么金辉的所谓期货十有八九也是有问题的了,目前已经亏损了二十七万了,正常的金融产品怎么会短短十几天就亏损这么多?想到这里她脸色也变了,放进金辉的那五十万可不是她一个人的钱,有一半是女儿存在她手里的...... 秦玉并没有看见她骤变的脸色,道:“妈,您一个人在家也要注意一点,现在的骗子太多了,卖保健品的,卖保险的,卖理财的,卖艺术品的...他们花样又多,而且专挑你们这些老年人下手,通过广场舞,公园活动,社区活动等接近老年人是最常见的方式,也有许多往家里打电话说是送礼品,等你到了现场再给你推销东西的,花样繁多,防不胜防”, “欸...我晓得的”, 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已经忽然不是滋味了,坐在饭桌上却全然不知道嘴里是个什么味道;女儿是在银行工作的,她应该知道什么期货里面的道道,想要问她,却又没法正面问,过了一会儿才道:“小玉,股票,期货这些我能碰碰吗?也不是想要挣钱,就是闲暇时看看,预防老年痴呆嘛”, 秦玉笑道:“股票您想做就放一点进去,虽然国内的股市一直很邪门,但拿点钱小打小闹也不算什么事,期货就不要碰了,上交所也好,天交所也好,没见谁能在里面挣着钱的,尤其是黄金白银贵金属一类,有客户到我们银行办理这类业务的时候我们都是要再三进行风险说明的,这里面确实水深”, 刘玉琴一听心有凉了半截,端着碗半晌也没有动筷子。 “妈,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刘玉琴倏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就是觉得自己老了,越来越迟钝了,还老忘记事”, 秦玉笑道:“那就别总在家里待着了,和陈阿姨她们一样出去旅游,国内的山河,古镇,周边的小国,或者泰国,rb,哪里都能去,我放在您手里的钱都可以用”, “那怎么行,那要给你结婚用的”, “结什么婚哦,现在是单身潮,年轻人结不了婚的”, ...... 一直强撑着笑脸,女儿一走刘玉琴就觉得心力交瘁,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唐伦的电话。 “喂,刘阿姨”, 看到刘玉琴的号码那头的唐伦也是一惊,但这个电话又不能不接,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唐,我的账户现在还是亏损吗?”, “嗯...是的...不过亏损不多,我和孙总,许老师正想办法帮您挣回来呢”, 刘玉琴道:“小唐,你和阿姨说实话,能挣得回来吗?”, “阿姨,我没法向您保证,但我们孙总和许老师都是专业的,他们一定会......”, 唐伦说着敷衍的话,刘玉琴已经失去耐心了,道:“这样吧,小唐,亏了二十万我认了,明天我去你们把账户里剩下的钱都取出来,你和你们孙总和许老师说一声”,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做这样的决定。 “小唐,你还在听吗?”, “在...听着呢,阿姨...我不建议您现在把钱取出来,我们都想帮您把亏损的钱挣回来”, “小唐,我说了,亏了那二十万我认了,剩下的钱我要取出来”, “阿姨...您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已经想好了”, “阿姨,您的账户里现在只剩下...两万块不到了”, 刘玉琴心里好像被重重锤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第82章 失控 “五十万,我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加上我闺女的血汗钱,几十年才攒下来的钱在你们公司放不到一个月亏了四十八万;小唐起先还想隐瞒我,是瞒不下去了才告诉了我真相”, “孙总经理,孙总,我想问你,你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无底洞吗?一口吞掉客户四十八万块”, “当初我来的时候是谁告诉我你们的产品一定能挣钱?是谁跟我说你们的老师多么多么专业,公司几乎从没出现过客户亏损的情况?怎么,是我倒霉?其他人都是挣得,就我一个人输的连本都不剩?”, “孙总经理,你不会不认账吧,我告诉你,那些钱是我的棺材本,我把棺材本给搭进你们公司了,我今天来就是闹事来的,一个处理不好就得出人命,我这条老命我不要了”, 没能等到第二天,和唐伦通话后刘玉琴立刻就坐公交车到了金辉,一进公司就是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 她实在是气疯了,五十万不到一个月亏得还剩下不到两万块,这哪里是什么金融投资?这分明是抢钱。 唐伦第一次遇到这种阵势,坐在那里备受煎熬。 孙一鸣倒是镇定,笑道:“阿姨,您先冷静一下,喝口水听我慢慢跟您说”, 说话时他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唐伦一眼,刘玉琴摆出再大的架势他也不怕,他心里有底,但唐伦的胆大妄为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明明已经吩咐过他不要再动刘玉琴的账户,他不仅不听,反而以最狠的方式把这个账号彻底给玩废了。 “冷静什么?怎么冷静?你们做的事能让人冷静的下来吗?”, 刘玉琴的火气岂会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被压下来? 孙一鸣仍是堆着笑脸道:“阿姨您生气我很理解,这事放在谁身上都要生气,您想骂小唐或是想要骂我都可以,可这解决不了问题啊,您到这里来归根结底是要解决问题的,不是吗?”, “那你说,怎么解决?”, 孙一鸣道:“账户嘛是在我们这里亏损的,您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帮您挣回来”, 他一如既往的打着太极。 屁股刚刚坐到椅子上的刘玉琴一听又活了,腾的站起身道:“孙总经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打马虎眼,挣回来,怎么挣回来?好,我姑且相信你,那你给我个具体的答复,要多久能给我挣回来?”, “这个嘛,得看行情,行情好的话两波就能挣回来了,不过您账户里只剩下一万八千块了,这点钱作为本金肯定不够,阿姨,您要是相信我的话就再加一点,以后这个账户只有我和许老师两人操作,小唐不会再碰了”, “什么?还要我加钱?”,刘玉琴一听又炸了:“孙总经理,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有脸说出这个话,好,我姑且再让一步,要加金,加多少?要行情,多久能有行情?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孙一鸣道:“再加个十万进来,我和许老师全力帮您,不过行情这个东西说不准,请您耐心一点”, 打太极,又是打太极,从这个人的身上能看到的只有商场老油条的那种油滑,推托和难搞,看不到一点真诚,他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刘玉琴已经忍不住想要骂人了,但话到了嘴边终是忍下来了,她看了看孙一鸣,又看了看唐伦,点头道:“好,孙总经理,你既然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法庭上见吧”,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孙一鸣忙道:“刘阿姨,有话可以好好说啊,我是真的想要解决问题的”, 刘玉琴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他的话,他看向唐伦道:“小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但亏损四十八万,说是经济犯罪不为过吧,你是直接跟我对接的,官司一打,你肯定得进去,你才十九岁,为了这几十万在牢里蹲几年,毁掉自己下半辈子,值得吗?你自己想象吧,也想想你父母”, 他目光又移到了孙一鸣身上,道:“孙总经理,你是这家公司的负责人,许老师是公司的讲师,也是间接和我接触的,出了事,你们两一个也跑不掉,我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好好想想,好自为之”, 说完拎着包走出会客室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一鸣没有再说什么,坐下来后悠悠的点了一根烟。 唐伦却早已沉不住气了,忐忑地问道:“孙总,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问把孙一鸣的火也给烧上来了,他不留情面的瞪向唐伦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你进公司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过谁一个月让客户亏了五十万的?恩?除了你意外还有第二个吗?”, “我......”, “刷单,呵,唐伦,谁教你这种操作的?”, “我...没...”, 他当然不能说是王美玲教他这么做的,可一时间又编不出其他的理由来,便这么支吾着,过了半晌才道:“孙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就像您说的,现在总得要解决问题啊”, 孙一鸣笑了,吸了一口烟道:“唐伦,明着跟你说吧,这事解决不了,神仙都不可能在这个市场上帮她把四十八万挣回来,我们这个市场挣钱比股市难,可你看我们的股市,哪怕在08年09年大牛市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挣到四十八万的?”, 唐伦一下子怔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道:“孙总...总不能就这么...吃官司吧”, “现在知道怕了?”,孙一鸣白了他一眼道:“刷单的时候怎么不怕?”, “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你想吃官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有的案子里经济纠纷的费用是最高的,也是最不好打的,刘玉琴想要跟我们打官司怎么着也得掂量一下,律师不是白菜,不是谁想请就请的”, “今天她已经发过火了,要是再打电话骂你你就听着,忍着,等她骂累了,骂够了,火消了我们就能和她心平气和的谈一下了”, 第83章 小七(上) 殷晴的到来让许哲颇有些意外,不过录制节目的时候没少受她照顾,于情于理都不能拂了小姑娘的好意,于是下班后许哲便和张豪,殷晴两人去了楼下的餐厅。 通常而言张豪在晚饭后总要搞点活动,要么去朋友家打牌,搓麻将,要么去夜场玩,总之他不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怪无聊的;不过上次带殷晴去夜场的事被张国强知道了,不仅喝骂了他,还动手打了他两下,张豪说什么也不会再带她去夜场了,打牌,搓麻将也不想带上她,去哪玩倒成了个问题。 “去网咖吧”,殷晴早就想好了地方,而这也是让张豪和许哲都觉得意外的地方。 张豪道:“网咖有什么好玩的,家里不是有电脑嘛”,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去网咖是什么时候了,家里他特地配的电竞电脑,机械键盘和电竞椅,耳机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有人说去网咖是图个氛围,和朋友一起去网咖开黑很有感觉,他反正是没什么认同感。 许哲道:“我要回去看书,你们去吧”, “不、许、去”,殷晴掐着腰瞪了他一眼:“今天都听我的,去网咖玩”, “反正就一两个小时,又不耽误你们什么事,这样也不听人家的吗?”, 先霸道一会儿,旋即便娇嗔了,对这种小野猫般的女孩子张豪和许哲都没什么办法,只好和她一起去了离这里稍近的一家网咖。 许哲进网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刚接触到网络那会儿还没有什么网咖,只有网吧,一间网吧几十台电脑,学生们上着网,抽着烟,环境乌烟瘴气,里面的人却乐在其中;许哲也曾和陈乐一起在网吧包过夜,虽然烟味弥漫,又乱又赃,但那时却能体会到其中的乐趣;现在都叫网咖了,电脑的配置提高了许多,相关配件全面升级,环境也变得高大上起来,但许哲仍然觉得在网吧里操作着卡顿的机器,听着旁边人的叫骂,间或有人踢打机器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乐趣。 许哲学东西向来很快,但游戏是个例外,他打游戏很菜,不管是氪金游戏还是竞技游戏都很菜,不过这对殷晴来说并不重要,她开机不到十分钟就要到了许哲的所有社交账号。 大多数人登陆电脑后都习惯先登陆qq,微信等社交账号,有的还会登上微博,贴吧等社交账号,许哲就有这样的习惯;除了微信外,殷晴很快就加上了他的qq号,关注了他的微博,并且加上了他其他的社交账号,然后打开自己的wega账号打开时下很火的吃鸡游戏。 “许哲,你都没有wega账号的吗?”, “恩...wega是什么?”, “算啦,我帮你借一个”, 殷晴往自己的同学群里发送了借账号的消息,很快就有同学私聊她把账号发了过来,殷晴帮许哲登录上,和张豪,许哲组队吃鸡。 “咦...我怎么死了?”, 开局还不到十分钟许哲就被不知从哪来的黑枪给打死了。 “许哲,你也太菜了吧”, 殷晴说话时手指动的飞快。 “恩...你好像是个高玩”, “看我带你们飞”, ...... “诺,苏麒”, 不远处的电脑位旁,身穿校服的青年把一罐可乐和一袋薯条放在苏麒桌上,学生们放学后经常三五成群的来到网咖玩一会儿,苏麒和他的同学也不例外。 苏麒头也没回,道:“让网管帮我泡碗面”, “你可以在桌面上点呼叫网管,不用我去跑腿啊”, “我没钱了”,苏麒道,他每天的零花钱只有二十块,早上吃顿早饭,剩下的钱就只够在网咖上一个小时的网。 “好吧”, 青年有些无奈地道。 “再帮我续一个小时,钱我下周给你”, “额...我只有五块钱了,只够帮你泡一碗面的”, “麻烦......”,苏麒说话时又被人一枪给爆了头,他不由得凝眉道:“这个‘女魔头’是谁?开挂了吧,这么远也能爆我的头?还有这个战绩”, 苏麒对自己的游戏水平还是很自信的,不管是正面肝还是玩阴的他都没怎么输过,今天面对这个女魔头却着实是输惨了,倒是和她一个队伍的那几个人像是一群铁憨憨...... “不是的哦,女魔头就坐在那里,我刚才过来时看到的,没有开挂”, 青年指了指殷晴的方向,苏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小巧玲珑又曲线毕致的背影,虽然不知道脸怎么样,但应该会与这个背影很相称吧...... “很漂亮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偷偷看的”, 青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苏麒道:“知道了,帮我泡碗面吧,我开下一局”, 他对什么漂亮的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等等再开吧”, “怎么了?”, 青年笑道:“我帮你泡面,你也看着点”, “看什么?”, “那个女孩子啊”,青年又向殷晴这里看了一眼,笑道:“我让志闯去帮我要她的手机号,你帮我看着下,她旁边的不知道是她男朋友还是同伴,万一有什么冲突的话我们去帮他解围”, 苏麒不禁抬头看向他,道:“你要做什么?不要乱来”, “那肯定不会啊,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还敢在网咖里调戏人不成,就是让志闯帮我要个手机号,要得着最好了,要不找就帮我做个戏”, 苏麒转过头来,捅了捅身旁那个有些憨厚的胖青年,道:“志闯,听见了吗?”, “什么啊?”, 名叫志闯的同学摘下耳机后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苏麒摇了摇头,那瘦削的青年笑了笑,走到他身旁俯下身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志闯脸上表情渐渐变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殷晴这里看了一眼,犹豫道:“这样...不好吧,我不去”, “是不是兄弟,是的话就帮我这一次忙,要是成了你下周的早饭我都给你包了”, “真...真的?”, “我余浩然一向卑鄙,但这一次我保证,一定做过正人君子,说话算话”, “行...我去”, ...... 第84章 小七(下) 在余浩然拿一周的早餐作为条件的时候刘志闯并没有察觉到事情有什么难度,不过就是找女孩子要下手机号嘛,没什么难的,当初也有一个兄弟请他帮忙向他的同桌小花递情书,那会儿不就差点凑成一对嘛。 他这么想着,可离开座位靠近了那女孩,约莫看清那女孩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实在是漂亮的不像话,兴许是自己见过的女生都是学校里那些素面朝天,穿着丑丑的校服的,他只觉得这个女孩子和自己全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并没有和她说话的勇气;而且这个女孩显然是成年人了,而自己只是个高中生,帮余浩然泡她真是不明智。 他走到中途脚步不自觉地折了回来,一直看着他的余浩然见他走了一半就折了回来立刻知道他是胆怯了,忙向他竖起两根手指,意为两周的早饭,刘志闯不禁又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余浩然,又看了看殷晴,牙一咬决定豁出去了。 管他呢,反正自己只是个传话的。 他故意从殷晴侧前方走过来,让她看到自己,然后才走到她身侧,乖巧地叫了一声“姐姐”。 殷晴略看了他一眼,道:“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殷晴今年刚刚二十一,比刘志闯只大三岁,但这种穿着高中校服,一脸青色的男孩在她眼里就是小朋友。 她连耳机也没摘,接下来的话也没法小声和她说了,刘志闯只能尽量用只有自己和她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姐姐,我同学喜欢你,想要你的手机号”, 被搭讪不是一回两回了,被这么小的孩子搭讪却还是第一回,殷晴好笑地道:“小朋友,转告你的同学,让他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了再想恋爱的事”, “哦,我去告诉他”, 一直紧张的刘志闯如蒙大赦,一溜烟回去了。 刘志闯带回来的答复让余浩然大为失望,不禁叹了口气,苏麒道:“要不到就别要了,一起开黑吧”, 余浩然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游戏启动后却格外的心不在焉,好巧不巧的是这一次进入游戏又排到了女魔头那一队,由于情绪低落,短兵相接时居然被那一队最菜的那人拿刀给捅死了。 “哇,许哲,你终于有人头了耶”, 那边的女孩忽然笑道,这声音传到耳中余浩然更觉得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摘下耳机对苏麒道:“我给你泡面去”, 苏麒最看不得男人这副样子,皱了皱眉,起身道:“坐着,我帮你要去”, “喂,苏麒......”, 苏麒站起身,向他摆了摆手便向殷晴走去,看见殷晴时他眼前也是一亮,但却不似刘志闯那么怂,只是觉得余浩然和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不相配,但怎么说也是自己兄弟,忙还是要帮的,他径自走到殷晴身旁道:“美女,打扰一下”, 第二次被打扰了,殷晴仍然没有摘下耳机,只是瞥了他一眼道:“什么事啊”, 苏麒道:“我兄弟想跟你交个朋友,真心实意的,你看行吗?”, 又来...殷晴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直接回绝他,而是偏头看了一眼许哲道:“这是我老公,行不行你自己问他吧”, “额......”,她这么一说苏麒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正在喝水的许哲“咕嘟”一声被呛个正着,捂着心口一阵咳嗽,张豪心里更是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 殷晴道:“我老公会散打,泰拳,惹他生气可是很麻烦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别听她......”, “许...许先生”, 许哲正要解释便迎上了苏麒诧异的眼神,他脸上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你是...可可的弟弟?”, “额,你们不会认识吧”, ...... 这几天刘玉琴频繁来到公司,但谈判却总是不欢而散,事实上她和孙一鸣,唐伦两人根本就谈不拢,孙一鸣口口声声想要帮她把亏损的钱赚回来,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一旦失去便就再难弥补;刘玉琴坚持要让孙一鸣和唐伦赔偿自己已经损失的四十八万,这是孙一鸣绝对无法接受的,而唐伦...他从中获取的利益只有几万块,剩下的几十万都进了孙一鸣的腰包,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阿姨,你亏损的钱并没有进我们的口袋,你去证券交易所开一个股票账户,然后炒股亏了也能找人赔偿吗?金融有风险,投资须谨慎,签合同的时候写的明明白白的,还有,你看合同上,哪一个条款规定客户亏钱了要我们赔偿的?没这个道理啊”, 在商场浸淫多年,孙一鸣处理起这种事情来可谓是驾轻就熟。 刘玉琴怒道:“就算我进股市也不可能一个月不到就亏四十八万吧,还有,这不是我操作的,是你们操作造成的损失,这一点你们总不能否认吧”, “是,是小唐操盘失误,可你们也签了代客理财的合同了,您对金融不懂行所以让我们帮您操作,这次小唐失误很大,我们也会尽力弥补的”, “弥补弥补,你们到底要怎么弥补?不要拿什么行情来糊弄我,现在说这个话你自己相信吗?还有,小唐,我的那份合同在哪里?”, 孙一鸣不得不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了:“怎么?合同不在您手里吗?我们公司的合同都是一式两份,公司一份,客户一份的,唐伦,你签的合同,没给刘阿姨吗?”, “我...给了”, 唐伦稍作犹豫便下了狠心,这回便轮到刘玉琴吃惊了,她看向唐伦的眼神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 网咖里殷晴热心的指导着苏麒吃鸡的游戏技巧,教他埋伏,设置陷阱,压枪,也照例加上了他的所有社交账号,她的热心让苏麒觉得受宠若惊,余浩然看过来的目光更是嫉妒不已。 许哲提了个袋子过来,袋子里装着薯条,可乐,核桃等,他把零食分发给三个小朋友道:“给你们每人续了两个小时,你们玩,不过不要太晚回去,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许哥慢走”, 许哲点了点头,殷晴也直起腰来摸了摸苏麒的脑袋道:“我和你许哥先走了,以后开黑叫上姐姐,拜拜”, 许哲不禁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第85章 欲壑难填 池塘清浅,潺潺流水被晨风吹皱,池塘中的荷页也随之而动,水波泛起阵阵碧绿;苏可可将裙子撩在后面,托着腮蹲在池塘边看荷叶上的青蛙和蜻蜓。 身后书页翻动,许哲坐在亭中翻看着《蜡烛图原理》,清风拂面,脸上一片清凉,仿佛心灵感应般,可可回过头来时恰对上许哲抬起的眼睛,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可可,来”,许哲合上了书。 西华大学的花园池塘固然是个看书的好地方,但池塘,荷香,佳人在侧的早晨若是只用来看书便是浪费了。 苏可可起身将裙子捋直顺到膝下,走到他身旁坐下,看了他一眼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许哲便伸过手来将她搂在怀里;两人交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有些亲近,却又远没到什么都能做的地步,这种带着尊重和宠爱的甜蜜便是恋人之间最好的距离。 “许哲,你每天都看这种书吗?”, 可可学的是美术,对理科的知识知之甚少,她也曾看过许哲常翻看的书,上面多是难以理解的定理和公式,她反正是看不懂的。 许哲笑道:“职业所限,不得不看”, 苏可可仰起头从下方看着他的脸孔,道:“那,要是没有职业所限,只从喜好上看,你喜欢看什么书?”, 许哲道:“要是纯以喜好看的话,就不要读书了,我喜欢......”, 他想要说什么,但看着苏可可纯真的双眼却说不出口,便只是报以一笑。 可可却想要他说出来,便问他:“喜欢什么?”, 许哲道:“喜欢游艇,喜欢旅游,喜欢别墅,喜欢世上所有值钱的,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 似是理所当然,但这却是苏可可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眼珠不由得转了转。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绕绕,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以前不懂得什么叫欲壑难填,后来懂了,《史记》中有记载秦始皇陵,始皇初即位,穿治骊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诣七十余万人,穿三泉,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不读史书,都不知道一个人能穷奢极侈到这种地步”, 苏可可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阿房宫赋》她还有些印象,中学时背过这篇课文,《史记》中关于秦始皇陵的记载她倒是不知道,亦不明白许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什么欲壑难填,什么穷奢极侈她都不懂,可隐隐的又好像能够明白一些他的心境......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道:“许哲,我教你画画吧”, “恩?”, “陪我一起,找到生活中的其他色彩”, 许哲认真的看着她,笑了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苏可可便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 ...... 几次交涉都以失败而告终,刘玉琴心中愤懑难言,唐伦的耍赖让她尤其气愤,可气归气,办法却是一个都没有,手里没合同,账户没有登录过,在家里翻箱倒柜好半天才找到记录账号密码的那张纸,登录上去看到那些蜡烛图,数据线后又是一脸茫然,负气了半晌,只能给唐伦打电话向他询问,唐伦的回答却十分支吾,既不肯回答合同的事也不告诉她账户该怎么操作。 虽然沟通的不顺畅,但歪好还能找到人,等过了几天后唐伦索性连电话也不接了,孙一鸣也是各种推托不肯见面,气愤,委屈,窝囊,无奈,种种心绪缠绕,让刘玉琴气苦不已。 “喂,妈”, 这一天晚上接到女儿的电话,刘玉琴强撑着精神和她说话。 “小玉啊,今天回来吗?”, “妈,我今天不回去,打电话是要和你说个事”, “有什么事就和妈说吧”, 秦玉道:“我下周要去一趟泰国,还有个朋友打算买车,钱不够,找我借,我想就借她用几个月吧”, “哦,要用多少钱?妈转给你”, 秦玉毕业后钱都存在她这里,从没找她要过钱,这个时候向她开口她既不能也不忍心拒绝。 秦玉道:“要十五万,等她还了我还存在您手里”, “行,我明天就转给你”, 说是这么说,可一挂了电话心里就煎熬了起来,要是搁在以前,十五万也不算什么事,转给女儿还绰绰有余,可现在自己的钱和女儿的钱都因为投进金辉而亏损了,只剩下不到的两万块还没有取出来,去哪里弄这十五万?自己在这里本就没什么朋友,亲戚也没几个能开口的...忽然困在死胡同里,刘玉琴越想越是愁,越想越是郁闷,不觉病倒在床。 接到医院的电话后秦玉匆匆赶来,她在病房里看见了满面愁容,人也瘦了一圈的母亲,心里不禁一酸:“妈,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我听医生说是肠胃不好,还有些失眠,这几天是不是饭也没有好好吃”, 刘玉琴本一直在强撑着,可这时听到女儿关心的话心里顿觉委屈,这一段时间来的委屈和窝囊全都化作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小玉,事到如今妈也不好再瞒着你了,可这话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话没说完便又哭了起来。 “妈,你别哭,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呢,你别担心,啊”, “小玉,都怪妈不好,我们两的钱都被人骗了...都没了...妈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要回来......”, 第86章 公道 早上八点,徐盈刚打开公司的门就有一位客户到访。 是一位穿着职业小西装的女性,姿容窈窕,满身英气,只是不知为什么她一脸冷色,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你好,是我们公司的客户吗?您来的太早了,公司的业务员还没有到,先到会客室喝杯茶吧,您可以告诉我和您联系的业务员,我打电话让他早点来”, “唐伦,孙一鸣,许哲”,秦玉道:“和他们联系的不是我,是我妈,她叫刘玉琴,请打电话让他们三人现在过来”, 刘玉琴的事公司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徐盈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点了点头先将秦玉请到会客室,旋即便给许哲三人打了电话,她得到的回复也是截然不同。 孙一鸣在电话里对她说“知道了,我今天不去公司,让唐伦自己和她谈,害怕也要面对,要是实在不行就叫许老师去”, 唐伦是无精打采的答应了一声,而许哲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正在西华大学和苏可可享受甜蜜时光的许哲这个时候被打扰自然心情恶劣,挂了电话后也没有立刻赶去公司,而是和可可说了会话,八点半时才往公司去。 “许老师,你来啦,快去会客室吧,唐伦快急死了”, 一见他来徐盈就向他说明了会客室里的情况。 许哲却没有理会,说了一句“让他自己谈”就径自回到了办公室。 “许老师......”, 许哲到办公室忙起了自己的事,会客室里的唐伦却已经急的头上冒汗了,相比于刘玉琴,秦玉要难对付的多,在会客室里如坐针毡,期间几次借故出来到前台问许哲有没有到,听说许哲到了,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来到许哲的办公室。 “许哥,你来啦,帮我和秦小姐谈下吧,事情真的搞大了”, 许哲难掩心中的厌恶,道:“你自己作出来的,自己去想办法”, “许哥,是我错了,是我不对......”, “不要再来这一套,你自己不腻吗?”,他还没装完可怜许哲就打断他:“成年人了,自己对自己做的事负责,这副姿态做给谁看?”, 唐伦张口无言,站在那里良久才道:“许哥,我是做销售的,在公司这个职位就是要做业绩的,现在出这档子事是有我的责任不假,可真的全部都是我的错吗?”, 许哲凝了凝眉,道:“要说错,是,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最大的责任始终是在你身上,我问你,刷单是谁叫你的?”, “是......”,唐伦嘴唇动了动,想要说出那个名字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许哲凝起眉头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吗?”, 唐伦面带不忍,道:“是美玲姐”, “王美玲......“, 倒不算是意外,许哲道:“以你这个职位而言,知道刷单和飞单也就差不多了”, “许哥......”, 许哲摆了摆手道:“我不是孙一鸣,飞单,刷单这些影响到的是他的利益,不是我的,我一个讲师只要做好我的工作,拿到我的那份工资就是了,用不着谈其他的,而且这些事你早晚也会知道的,刷单这种事很多人都在做,王美玲就是其中一个,我知道,对客户而言或许是很大的亏损,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很平常的事,敲下键盘,点下鼠标就有几千块钱入账,谁都愿意做的,你只是运气太好了,也太差了”, 在期货这一行五十万的资金不算多,也不算少,许多员工工作一年也只能累计入金个二三十万,从这一点上来看唐伦运气不错;可他刷单的手法太过粗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痕迹来,远没有王美玲他们那样的隐秘,偏偏刘玉琴的承受能力又不像其他投资客那样,事情一闹就不可收拾了,这就是他运气差的地方。 “那许哥,还是你帮我去和秦小姐谈谈吧”, “谈什么?哪里还有可以谈的余地?”,许哲心中又升起一股厌恶,这个人平时表面功夫一套一套的,惹出了事自己就处理不了,千方百计的拉别人去帮他顶,这恰是许哲最不喜欢他的地方。 “向她认个错吧,她爱骂就骂,要发脾气就发脾气,赔偿的事我给你不了你什么意见,你得和孙总商量”, “她不是要骂我,要发脾气,她是想要打官司,把我告上法庭”, 这是唐伦最害怕的事,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犯罪坐牢更丢脸的事了,不仅自己脸上无光,父母以后见了人也抬不起头来。 许哲摇头道:“官司是打不起来的,投进公司的五十万几乎是刘玉琴的所有积蓄,再要用钱她拿不出多少来了,这里打一场官司费用最少也要几万块,或许有律师敢打包票能帮她打赢官司,但绝没有哪个律师敢向她保证能把亏损的钱给要回来”, 他记忆力向来很好,当初和唐伦对接时唐伦简单的向他说明了刘玉琴的家庭情况,直到现在他还能记得。 唐伦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挠头道:“打赢官司和把钱要回来不是一回事吗?”, 许哲摇头道:“两码事,打赢官司只是让律师可以名正言顺的多收点钱,并获得点名气而已,想要把亏损的钱讨回来是做不到的,换做是你,已经亏了四十八万,再花几万块请个律师打一场官司,就算官司打赢了也只能出一口气,却讨不回钱来,你会干吗?”, 唐伦点头道:“许哥,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许哲道:“去好好跟人家道歉,不要想什么弥补了,你也弥补不了”, 说来说去也只是道个歉,而损失的那四十八万只有几万块到了唐伦手里,其他的都流向了上面,上面的人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自始至终刘玉琴和秦玉都是受害者,而那些损害了她们利益的人对此既不会觉得愧疚也不会有丝毫同情之心。 唐伦点了点头,出了许哲的办公室又往会客室去了。 第87章 图穷匕见 从办公室出来后唐伦心里有了底,但进了会客室看见秦玉手里拿着的文本时他心里蓦地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手里拿的是公司的合同模板,她很仔细的阅读这这份合同,唐伦进来时也没有抬头,直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合上文本道:“你们公司的合同上签订的都是员工的名字?”, “是...是的,谁的客户就签谁的名字”, 不知为何,唐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秦玉道:“我是在银行工作的,对你们这一行有一定的了解,一单,一手的提成是五十块?”, 唐伦摇头道:“三十块”, “那你们公司的提成算低的了,我妈的账号亏损了四十八万,你做了几手?”, 这个问题唐伦就不能正面回答了,他道:“秦小姐,刘阿姨的亏损我真的很抱歉,现在也在和孙总商量该怎么把这笔钱挣回来......”, “多少手都好,相信你拿的提成不算多”,秦玉没有听他的场面话,径自道:“亏损的这笔钱大部分应该是进了你们孙总的账户,但如果我们在法庭上相见,就凭这份合同,你得进去”, 冷汗从额头流下来,唐伦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们孙总真的很聪明,这份合同上有公司的名字,有你的名字,唯独没有他的名字,要打官司的话,我没法告你们公司,因为胜诉的几率不大,也没法追回损失;也没法告你们孙总,因为合同上没有他的名字,也不是他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那么能告的就只有你了,合同上签的是你的名字,账户也是你在操作”, 唐伦这时便如坐针毡了,他陡然发觉在公司设下的金融陷阱中猎物并不仅仅是落网的客户,包括自己在内员工竟也是潜在的猎物;孙一鸣,庞超,蔡小芬甚至许哲每天讲操盘技巧,金融分析讲的头头是道,但他们从没有动过客户的实盘,合同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的名字,和客户签合同的是金辉和金辉的员工,唯独没有那几个高层,而一旦出了事要担责任也是员工,而不是赚的盆满钵满的那几个高层。 难怪孙总这么沉得住气,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刘玉琴根本奈何不了他,所有的责任都到了自己的头上,到了自己这个替死鬼的头上,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自己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见他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额头冒出冷汗,秦玉知道自己已经拿住他了,道:“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根本承担不了这件事的后果了”, 冷汗从额头流下,唐伦伸手擦去,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秦小姐就算把我告上法庭,把我弄进监狱也追不回损失,我拿到的提成只有三万块,全给你也是杯水车薪,想要追回损失,只能找孙总”, 秦玉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要是不想追回损失,只想让你坐牢呢”, 唐伦脸色更加苍白了,桌下,放在腿上的手指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的反应都被秦玉看在眼中,她心中也更加有底,道:“如果事到如今你还给他们背锅,谁都救不了你”, “我...不想给任何人背锅”, 秦玉笑了,道:“如果你站在我这边,那打官司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站...怎么站?”, “你和你们孙总应该不算陌生,他的亲朋好友,家庭情况等你应该都知道一些”, “知道”,唐伦点头。 “我写一些问题,凡是你知道的,都把答案写在后面”,秦玉拿起笔在纸上沙沙写起来,不一会儿把写好的那张纸条递给唐伦,唐伦接过后看了一眼,不禁愣住,抬起头怔怔的看向秦玉,秦玉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示意他把答案都写下来,唐伦无法拒绝,只能把知道的都写下来然后交给她。 秦玉接过他写的答案,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包里,道:“刚才你一共出去四次,是你们孙总已经到了吗?”, 唐伦摇头道:“他今天来不了,是许老师来了”, “有跟他说我在等他吗?”, 唐伦不好回答了,便木愣愣的坐在那里。 秦玉凝眉道:“说了还是没说?”, “说了”,唐伦没法再回避这个话题。 秦玉冷笑道:“他不愿意和我面谈”, 唐伦道:“他在准备培训材料......”, “那只能我去见他了”, 唐伦跟着她站起身,想要阻止却又不知该怎么做,走出会客室后秦玉问道:“他的办公室是哪一间?”, “前面...第二间就是”, 秦玉点了点头,似是知道他不会和自己一起去,径自朝许哲的办公室走去了,而唐伦果然没有跟过去,他有些丧气地回头去整理会客室。 敲门声响起,门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请进”, 秦玉推开门,看见那个伏案的青年,她有些意外,这个培训师比她见过的都要年轻许多,这个年纪能在一家公司独当一面是很少见的,这也让她的心境有所改变,本以为要面对的会是个狡猾的,老谋深算的中年人,既是这么年轻的,她心里反而少了几分谨慎而多了几分自信。 迎上的是许哲也略有些意外的眼神,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许哲知道这个女孩一定是秦玉,许哲没有想过自己要面对她,所以觉得意外,同样让他意外的是秦玉的样貌和气质,金融界女性很少,年轻的女性更少,而年轻貌美气质佳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许先生”, “秦小姐...请坐”, 许哲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秦玉笑道:“谢谢,许先生和我想象中的不同,但接下来的谈话不会愉快,希望许先生能有个心理准备”, 许哲点头道:“我知道是什么事,秦小姐不必提醒,不妨开门见山,愉快也好,不愉快也好,总是要谈的,你已经到这里来了,我想逃避也没地方逃了”, 秦玉点了点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第88章 人渣 “来之前我问过我妈了,我们的这一笔钱九月中旬入的金,十月出的事,现在是十一月,出事后她来你们公司六次,六次都是浪费时间,你们孙总不肯出面,你也不肯露面,只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唐伦出来顶着;直到我来仍是这样,你们高层没一个人肯出面,只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员工出来交涉,能谈出一个结果来吗?我说从出事到现在,你们根本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许先生同意吗?”, 许哲没有否认,点头道:“同意”, 秦玉道:“我刚和唐伦见过面,对他,我起初是厌恶,现在是可怜,他做了坏事,但很大程度上是被你们蒙蔽的,事后还要被你们推出来顶雷”, 许哲摇头道:“不是我们,我只是一个讲师,教授他们金融知识,拿的是底薪和奖金,没有提成的,操盘也不归我管,他们的每一次操作都和我没关系,连诱导也没有,甚至在唐伦动你的账户之前我还提醒过他”, 秦玉笑了,道:“那么,许先生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责任吗?”, 许哲依然摇头,道:“当然有,刘阿姨...您的母亲之所以在这里入金,我有很大的责任”, “是啊,她会入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秦玉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游离,道:“九月,从这里回去后她曾跟我提过你,口口声声叫你‘许老师’,觉得听你一席话,她受益匪浅,她对你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我很少见她那么尊敬一个人,甚至在出事后她第一个怪罪的也是你们孙总和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唐伦,而不是你”, 许哲眼睑低垂,虽然仍旧看着她,但目中却有了一丝浮动。 “我却很想看看你,以前是想看看你是怎样一个青年才俊,现在则想看一个以欺诈为生的人,到底是有多大本事才能伪装到这种地步,让人信以为真,甚至会让人尊敬的叫他一声‘老师’,你不觉得,从私德上来讲,你的行为很侮辱‘老师’这两个字吗?”, 她的话变得尖刻起来。 她想激怒许哲,但许哲丝毫也没有因此而动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房间里便忽然变得静默。 这样的静默反倒让秦玉有些来气了,她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许哲道:“在等你发泄完”, 秦玉冷笑一声,旋即却是愤然道:“许先生,你好修养,但你这样真的心安理得吗?对贵公司的欺诈行为,对出事后自己龟缩,推别人出来顶雷的行为,对你自己的教唆行为,还有你辜负别人的信任,尊敬的行为,你真的就能无动于衷吗?”, 许哲仍是静静听着,过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口袋,想要取出根烟点上,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只是偶尔抽烟,也不经常带烟,只能缩回手,道:“秦小姐,如果你想让我认错,那很容易,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有责任,但我们这一行真的没有几个人会纠缠于对错;我入行时学到的第一句话是‘资本市场上没有道德,只有规则’,这句话你应该知道是谁说的”, 秦玉蹙起眉头道:“索罗斯,你把这种人说的话当做信条吗?”, 许哲摇头道:“不是信条,我看书不是要找信条,而是找对的道理,在金融市场,谁也不敢否认这句话的正确性,九七年,索罗斯一手策划了东南亚的经济危机,和西方的金融巨头榨干了东南亚小国的所有利益,许多人因此而家破人亡,而索罗斯是这场危机最大的受益人之一,哪怕后来在香港折戟沉沙也没有过多的影响到他的利益,而那些在金融市场讲道德,讲感情的人,没有一个能玩得下去的”, “许先生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了”, 许哲道:“秦小姐是希望我撕破脸皮跟你谈,还是希望我一如既往的戴着面具跟你讲场面上的话”, 秦玉看了他良久,点头道:“好,许先生肯这样谈也好,许先生已经承认自己有责任了,也承认了贵公司的欺诈行为,那想必应该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我说了,亏损的那笔钱没有流进我的口袋,或许...有一点”,许哲道:“但如果秦小姐想让我赔偿,那很遗憾,我做不到”, 秦玉脸上那一丝的冷笑也敛去了,道:“看来,我们只有走法院的流程了”, 许哲道:“现在的所有商业活动都是为利益而生的,我们是这样,律师也不例外,或许律师能为你讨一个公道,但这个公道是要花钱来买的,而且他能为你讨来的也只有公道,没有其他的”, “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看了金辉的合同,牵扯到谁,牵扯不到谁,里面隐藏着哪些猫腻,一旦出事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我都知道,我们这样的金融公司在一开始就把在法律上可能产生的所有风险全都规避掉了,法院对你,最多只能出一口气”, 秦玉不说话了,她就那么看着许哲,目光那么复杂,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青年好像真的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人,他看起来不那么狡猾,不那么事故,也没有回避什么,但她就是对付不了。 她缓缓站起身,道:“许先生,我妈信佛的,从小教我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万事皆有因果,许先生你信吗?”, 许哲道:“我妈也是信佛的,我家现在还摆着观音像,观音像前摆着的小酒杯里十几年供奉不断,我小的时候她经常带着我一起在观音像前磕头,我听过她很多次的祈祷,她祈祷我父亲生意顺利,失败了,开店不到三个月就关张了,只能老实的回厂里上班,她祈祷我外婆长命百岁,失败了,外婆去世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岁,她祈祷我身体健康,无灾无病,失败了,从我出生直到大学,一直都是个药罐子,这两年身体才稍微好些,她还祈祷过我学业有成,工作顺利,生活美满,但那些全都失败了,我学业一般,工作不顺,生活也很坎坷,所以我不信佛,也不信教”, “我高考那一年,亲眼看到我的同桌—一个成绩很差的家伙倚仗家里在教育局有关系在考场上作小抄,监考老师看见了却不敢管,他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现在过的很好,而我的大学只能算是二流;我们大学宿舍五个人,有三个是和我一样考上来的,不逃课,不旷课,大学四年从没挂过科,有一个是靠作弊上来的,大学四年自己没考过试,全是花钱找人代考,四年之后我们踏上社会,走上工作岗位,没一个混的好的,而他一出学校的大门家里人就帮他补了当地公务员的缺...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事,你问我信不信善恶有报,万事因果,我只能说我没见过,也不再是小孩子,没法相信这一套”, 秦玉怔愕良久,终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他的办公室,走到门口她又有些气不过,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 “人渣”, 她恨恨地道, “混蛋”, ...... 第89章 无门 “秦小姐,你说的这个案件我看过了,这几天也都在和你及你的母亲沟通,老实说,难度很大”, 律师事务所里经验十分丰富的赵律师翻着备案快速的扫了一眼,道:“你们是受害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对方的手段真的很高明,你们手里一点证据也没有;合同不在你们手里,账户的操作记录被删掉了,连当时入金的凭证也找不到了,法律是要将证据的,可现在你们需要的证据都在他们的手里”, 秦玉心中叹了口气,道:“要是有合同,再把账户的操作记录数据恢复是不是能够保证胜诉?”, 赵律师摇头道:“我们这一行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只要证据充足,胜诉的希望就很大”, 秦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合同和账号的事我来想办法,赵律师,官司要是赢了,我们能追回多少损失?”, 赵律师沉吟道:“经济上只能追回一小部分,金额上我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把人关进去我是有把握的”, “好...请帮我发三份律师函吧”, 三份律师函加咨询费花了三百块,而三份律师函也很快就发了出去,率先收到律师函的是唐伦,看清里面的内容时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孙一鸣接到律师函后也皱眉看了一会儿,心里倒是不着慌,只是暗道一声麻烦,他并不知道这会儿更麻烦的是家里...... “你好,请问这里是孙一鸣先生的家吗?”, 秦玉看着开门的朴素女子。 陈芸怔了一下,道:“请问你是......”, 秦玉笑道:“秦玉,金辉的客户,来找孙先生”, 她一说陈芸便明白了,笑道:“秦小姐,一鸣不在家,你改天再来拜访吧,或者可以去公司找他”, 秦玉道:“你是他的妻子吧”, 陈芸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您也很有必有知道,我该拜访孙先生,也应该来拜访您”, 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陈芸索性拉开门道:“秦小姐请进来吧”, 换上拖鞋后秦玉略微打量了一下房间,孙一鸣和陈芸住的这套房是近一百三十平的大户型,四室两厅,有一层复式,这个地段,这个户型保守估计要七百万。 “陈小姐,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陈芸笑道:“我是江北的,三年前从学校毕业就来这里了”, “秦小姐,要喝什么?”, “请帮我冲一杯麦片吧”, 陈芸点了点头,撕开麦片的包装袋,到饮水机边给她接了一杯开水,用一次性的勺子帮她搅了搅。 秦玉接过杯子,道:“从江北来,三年就能在这里住上这样的房子,很令人羡慕了,我从小在这里上学,直到现在也只能和妈妈挤在一个四十平的小房间里”, 陈芸自己只倒了一杯温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道:“要是我自己打拼,一辈子也不可能住在这里,只是一鸣祖上积德,自己上进,运气也还好,其实能住在这里我自己也是想不到的”, 秦玉点了点头,道:“问一句多余的话,孙先生是做什么的您应该知道”, 陈芸道:“当然,他是做金融的,我以前也是,魔都本就是个金融城市”, “那在你们金融行业,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亏损四十八万正常吗?”, 陈芸道:“金融是一个大类,理财,风险投资,基金,债券都属于金融类,有稳健的产品,譬如债券,储蓄,理财,也有风险大,收益大的,在后一类产品里一个月亏损四十八万是正常的,我以前做的是基金,资金百万起做,由于金额大,我们的买入和卖出都遵循着稳定的原则;而百万以下的资本在我看来是以小博大的风险投资,秦小姐说的四十八万大体上也属于后者了”, 这个女人并不是一心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在职场上同样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秦玉道:“那在产品销售的过程中有诱导行为,比如保证产品能够挣钱,属不属于欺诈呢?”, 陈芸笑道:“一个公司在推销产品的过程中—不管是实体产品还是虚拟产品,所遵循的原则都是扬长避短,而根据产品的不同公司也有不同的销售技巧,你很难界定到怎样的一个程度算是欺诈”, 秦玉心中烦恶起来,这几个罪魁祸首,孙一鸣,许哲,陈芸,唐伦...除了唐伦外没一个好对付的,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应付的了这几个人,现在却发现这件事比自己想象的更难解决。 “如果我要求赔偿,想必你也不会认同了”, 陈芸道:“金融市场本就是有风险的,股市,币圈,基金会...不管哪一个市场都有很多亏损的,每年,每个月,每天都有,秦小姐有见过亏损的股民向证券交易所要求赔偿的吗?或是见过投资基金亏损的向基金会要求赔偿的?归根结底,一鸣创立的公司只是一个期货交易平台,隶属于天交所旗下,有客户入金,钱都是在平台上流动,有人买,有人卖,有人获利,有人亏损,这就是市场经济,合理且合法,我不明白秦小姐说的赔偿是什么意思”, “抱歉,秦小姐,我不能陪你很久,待会我还要赶去公司处理事情”, 这一番话又让秦玉哑口无言,她也是颇有经验的职场老人了,但对上许哲,陈芸这些人却发觉自己仿佛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到头来却连讲道理也讲不通,一时间她只觉得又窝囊又气愤,最后只能冷着脸站起身道:“我承认,我说不过你,或许就算打官司我的胜诉机会也不多,更没法追回这笔钱,但请转告孙先生,这件事我一定会纠缠到底,我不信你们这群人能一直逍遥法外”, 她气愤的拎起包摔门而出,到了门外走出几步才流下泪来,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再也忍不住,站在小区的花园中泪如雨下。 走到门口的陈芸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关上门...... 第90章 新的方向 鸭嘴山银行,利息:xxxx,贷款年龄:xxxx,贷款要求:xxxx,准备材料:xxxx。 稠州银行,利息:xxxx,贷款年龄:xxxx.....许哲翻看着手里搜集到的资料,这些都是贷款行业的资料,近期可能会和吴异展开合作,所以他提前先要把这个行业的产品了解清楚。 某种意义上来说贷款也属于金融行业,但这一行的专业性远比不上期货行业;做期货要了解股票,基金等许多横向的产品,要学会k线和基础的金融分析,而贷款行业的重心是每个银行和小贷机构的利息及贷款要求,能理解最好,不理解的话死记硬背下来也能做,而生下来的就是拼渠道,拼资源,拼资金了。 许哲本没有把吴异放在心上,虽然在某方面的能力上他的确很突出,但在许哲看来pua是一个很可笑的东西,一个男人不好好工作,整天光想着怎么把妹泡妞这本身就是可笑的;倒是陈乐和吴异原本有点交情,放假回来后主动联系了他,又和他一起同许哲见了个面,那次的见面倒是让许哲对吴异改观不少。 虽然吴异在pua上做出了一点成绩,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不可能一辈子靠这个吃饭,一年前就开始了转型,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的转型和他以往做的事竟意外的契合。 “刚转型那会儿啊其实真的很头疼,毕业后做了两年的pua,已经有了一些基础,光是收学费和在群里带货也能活的很滋润,但肯交学费的学员日渐减少却是不争的事实;一来我们这一行不能大张旗鼓的宣传,只能在小平台上做广告,二来网络上盗版猖獗,我的那些视频可以免费下载到,谁还愿意付费啊,所以转型是早晚的事”, 吴异说着拎起茶壶帮许哲添茶。 “可转型做什么呢?我以前学的是经济管理,这专业就很他妈操蛋,你说你一个大学生,连工作经验也没有,就会点纸上谈兵的东西,谁让你管理啊?老老实实的从基层做起把,做到什么时候能管理?天知道,先老实的熬个三五年再说吧”, 许哲不禁笑了笑,陈乐也跟着笑。 “我在家想了好几个月,末了想想还是做贷款吧,这一行拼的不是专业,而是资源,我别的没有,这两年手里头就是积累了点人脉,你们不知道,很多老板想要包小三没得门路,都来找我”, “找你?”,陈乐道:“你们pua还教人包小三的吗?”, 吴异摇了摇头,笑道:“我认识许多模特和十八线的小明星,这些人本来就兼职做外援,想着给自己找个金主......”, “许哥,外援是什么?”,陈乐问道。 许哲道:“你网上查一下就知道了”, “哦...我他妈...外援居然是这个意思......”, 吴异笑道:“没什么好吃惊的,许多小明星和网红都兼职做外援的,别看她们一直播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粉丝,水分很大的,能挣多少钱还真不一定;那些有钱的老板呢是有钱没处花,到处包二奶,这些网红,模特呢需要人捧,两者一拍即合”, 陈乐道:“你这就是老鸨子嘛”, “你可真会聊天”,许哲看了他一眼。 吴异笑道:“说的也没什么错,就是老鸨子;不过能在贷款这一行吃得开还真亏我当过这个老鸨子,我们公司的贷款分为抵押贷款和无抵押贷款,细分又有车贷,整容贷......”, “整容贷......”,许哲敏锐地抓到一个词。 吴异道:“许哥,还是你厉害,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整容贷市场很大的,那些女模特和三四线的演员许多都是整过的”, 陈乐不解地道:“做她们那一行的想要整容很正常,可有那么多人要贷款去整容吗?”, 吴异点头道:“很多,电影娱乐这个行业被许多人误解了,大多数人都以为演艺圈是个捞金的好地方,实际上全球的电影票房一年才三百多亿,一年三百多亿,大头还集中在顶层的那几个人手里,算不上什么大市场吧,要知道现在一个大点的科技公司或金融公司一年赚个百八十亿已经不是什么特例了”, 许哲道:“的确是这样,论平均工资演艺圈的人肯定比不上金融行业和科技行业的人”, “那些既没名气又没资源的混的最惨,她们不得不靠整容来提升自己的辨识度,使自己更有竞争力,可她们手里又没什么钱,只好做过整容贷了”, 许哲道:“除了整容贷,你们公司主打的产品是什么?”, “抵押贷款,最好是房抵,这是我们公司主做的产品,银行那里也好审批,还有垫资,不过一开始可能涉及不到这里”, “那我们应该会有合作空间”, “许哥,有客户尽管介绍给我,我跟你跟陈乐从小玩到大的,大家知根知底,我坑谁也不会坑你,你说是吧,提成对半分,我请陆总专门给你做个返费协议”, “我回头梳理一下,等我消息”, ...... 上一次和吴异见面后许哲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之前在金博会上收录的名单和在金辉拿到的一些名单也派上了用场,当然,要合作就要相互了解,不仅是吴异这个人,还有贷款这个行业以及吴异所在的那家叫做鼎盛的公司,于是这两天他都在四处搜集并学习贷款的知识,早上一直在背产品,直到中午时分他才拨通了吴异的电话。 “喂,吴异,客户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待会用小号发给你,你查收一下”, “好的许哥,不过我们还是见个面吧,一来客户的事见了面才能说清楚,而来我们第一次正式合作,我得要表示一下嘛,今天星期天,大家都有时间,就在昌隆广场见面吧,把陈乐也叫上”,电话那头的吴异热情地道, 许哲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一会儿见” “那待会见,许哥”, 第91章 狼狈 “许哥,我们这样就叫...飞单吧”, 得知许哲要做的事后陈乐有些忐忑,金融这一行他刚接触不久,也是近期才知道什么叫飞单。 将自己在公司获取的客户介绍到同行业其他公司成交,跳过自己所在的公司,从而获得更高的提成收益,这种行为叫做飞单;飞单对业务人员的专业要求极高,业务人员须得能够精准的把握住客户才能飞单;而对公司来说飞单是十分恶劣的腥味,任何公司对这种行为都是零容忍的,一经发现多是做开除处理。 许哲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第一次飞单了,在曦城工作时他就给祁琪飞过单;对于这种有损职业道德的事他素来做的很隐秘,他也曾想过要不要瞒着陈乐,但思量后还是决定不去瞒他。 “许哥,我们这么做,不好吧”, 虽然金辉的工作辛苦,待遇也算不上好,但他对金辉倒是有些感情。 许哲看了他一眼,道:“现在还说不上我们,哪天自己有客户量了,你自己能够飞单了才叫飞单;还有,记得保密”, “放心吧许哥,我们两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哪次不都听你的嘛”, 前两次见吴异他都是精心挑了穿着的,这一次却随便了些,穿着普通的运动服,头发也只是洗过后用吹风机吹干了,并没有特别梳理,也没有涂发胶;从外表上看他没以往那么精致了,但许哲看他却顺眼了许多。 许哲用黑卡号把客户资料发送给吴异,道:“张发,中小企业主,自己包下一个物流点位,每年流水两千万,但纯利润很低;正规银行不待见房地产和快递行业,这个客户最好走小贷,利息高一点他能接受的,他急用钱,上次我和他通话的时候他跟我说了,现有的资金最多只够发两个月的工资给员工,两个月之内款贷不下来他就干不下去了”, 吴异点了点头,把资料往下拉了一点。 “陈振兴,做软件的,他做的很早,10年就针对企业主开发出一套管理软件,但销量和口碑都很一般,他们这个行业又烧钱,撑了好几年,自己和合伙人的钱已经快烧光了,上个月刚进行一次裁员,随时都有破产倒闭的危险;但自己在本地有两套房,可以用这两套房做个抵押,因为以前没有什么贷款经验,所以手续费最好不要开太高,能走正规银行渠道就走正规银行渠道,根据我的方案,稠州银行的利息和政策就很合适”, “潘宇,九零后创业者,身价却是这几个客户里最高的......,差不多就这些了,其他几个客户需求不那么迫切,你们做做看吧,能做最好,做不了也没什么”, 吴异抬头看了看他,又扫了一眼发送过来的资料,笑道:“许哥,你这是倒背如流啊,对产品了解的也很深入,能给客户出方案,以前做过这一行的吧”, 许哲摇了摇头道:“这几天恶补的”, “许哥,你逗我开心吧,就你这水平,我们公司的几个经理都未必能比得上”, 许哲道:“对待客户的技巧许多都是相通的,我做过股票,期货,地产,都是从最底层做起,再接触到同行业的不同领域上手总会快一些,论专业性,你们这一行远比不上期货,只要把产品背下来,记在心里,出方案是很简单的事,无非是在客户条件允许的框架里帮他选一个利息最低的银行或机构而已”, 吴异心中诧异,面上却笑道:“没错,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但就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说到做到就不容易了”, “许哥,先吃点东西”, “来,陈乐”, 他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牛排和红酒递到两人身前。 “许哥,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许哲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挖人了?”, 吴异笑着摇了摇头,道:“能挖过来当然好了,我们公司随时欢迎你来,但跟你说这个更多的还是因为期货本身;许哥,你对我们这一行是有所了解的,老实说,对你们这一行我也是有点了解的,我以前有个学生就是干这个的,你们这个行业嘛,就一个字,骗”, “额......”, 陈乐眼珠转了转,看向许哲。 许哲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吴异道:“骗客户,骗自己,想在你们这一行赚钱,要靠本事,同样也靠运气,碰到一个不懂行的,钱来的比什么都快,碰到懂行的,就算你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什么用”, 许哲点了点头。 “许哥,说这个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啊,我们这一行也有要粉饰的地方,只是比你们好点,其实说的露骨一点,绝大部分行业都是有欺骗的成分的,房地产,保险,股票,艺术品...哪一行是可靠可信的?只是你们的金融产品啊,狠了一点”, 许哲点头道:“我知道”, “而且据我估计,你们这一行虽然现在很火热,但早晚是要整治的,今年有一家期货公司已经上了央视的三一五了,上面一旦下决心要整治你们,恐怕期货公司得倒一大片,能够存活下来的也不会过得滋润;我们贷款行业却不一样,你想啊,从古至今,有哪个朝代的人是不需要借钱的?我们帮人借钱,从中赚一点手续费,天经地义的事嘛”, 陈乐道:“高利贷国家也会出手打击整治的”, 吴异摇头道:“我说了,我们做的是正规银行渠道,徐为军,史二宝他们那种一张身份证就能放贷的是野路子,挣的多,风险也大,我们是正规的,只做银行和靠谱的机构,款项打进卡里了才收费用,你可以说我们的手续费收的不合理,但高利贷这样的帽子可不能朝我们头上扣啊”, 许哲道:“你的观点我同意,期货并不是什么好的行业,但我现在的职位还不能动”, “没事,我就这么一说,以后咱们常合作,要是哪天想跳槽了随时跟我说,来,干一个”, ...... 第92章 不洁的果实 把资源给吴异后的一个月,进件和审批的结果一件件反馈过来。 张发,进件成功,审批成功,金额一百一十万,手续费百分之五,为五万五千元,其中三万块为吴异所在的贷款公司所有,剩下的两万五千元一半归吴异,一半归许哲。 陈振兴,进件成功,审批成功,金额三百万元,手续费百分之三,许哲获得返费两万二。 潘宇,进件成功,审批失败...... 包括金博会在内的上千个名单里选出的九个客户,最终只有三名客户进件成功,审批成功,这次飞单让许哲获利近七万元。 “许哲,下个月我生日,邀请了陆总,庄总和其他几个朋友,你和陈乐也一起过来吧”, 再次和吴异通话的时候两人关系明显近了一步。 “好,下个月几号?”, “十八号”,吴异道。 许哲点头道:“我记得了,我会转告陈乐的”, 当周,陈乐有一名客户到访,客户对基金的兴趣并不大,闲谈之中说自己想要一笔款项做其他投资,客户走后许哲建议陈乐将客户转到吴异手里,陈乐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月中时吴异那里就给出了反馈,客户需要的资金量是二百万,已经进件了,银行审批难以做到足额,估计能批下一百八十万,手续费百分之二点五,按照这个手续费算的话如果成单顺利陈乐能有一笔八千左右的收入,对陈乐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许哥,你觉得这能成吗?”, 得到吴异那里的反馈后陈乐有些紧张,他销售经验尚浅,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是他第一笔成交的单子,说不在意那一定是假的。 许哲道:“钱,落袋为安,一笔单子,只有提成到你手里的时候才算完成,在那之前没有什么觉得不觉得“, 销售这一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许哲自己就见过许多离奇的事件,以前卖房时有客户已经交了订金,第二次来看房时房顶竟塌了,眼看就要成交的一笔交易就这么吹了;有热血青年为女友买房,却恰逢华夏国与周边国家关系紧张,热血青年一怒之下参军报国,使交易告吹的,有入金前一天锒铛入狱的,有签了合同后忽然玩失踪的...种种离奇不一而足。 不过这一次陈乐的事情却很顺利,从签订合同,进件到审批,前后只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走完了全部的流程,放款后第二周一个叫陆明的人就把八千块打到了他的卡上。 “许哥,真的成了哎”, 在自己的手机银行app上确认收款信息后陈乐险些高兴的跳起来,他不是没见过这点钱,但却是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提成,这种成就感会让他兴奋很久。 许哲笑道:“有空了也看看贷款相关的书和资料,我们是和吴异合作,但自己也要有把控客户的能力,钱你自己存起来,省着点花......”, “知道了许哥,我想明天带美玲出去买衣服,许哥你也一起去吧”, “你两的事我跟着瞎凑什么热闹,不过...王美玲...”,许哲有许多话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怎么了,许哥?”, 许哲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好奇,你真的那么喜欢王美玲吗?”, 陈乐点头道:“不瞒你说,许哥,我这辈子不懂什么叫喜欢,如果真有想要得到的人,那就是王美玲”, “那她对你呢...你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态度你总该知道吧”, 陈乐挠了挠头道:“挺奇怪的,我约她她也出来,上周还一起去看电影了,但...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吧,离她还是挺远的...许哥,你怎么这样看我......”, 正说着他发现许哲的目光有点奇怪,那是一种同情,怜悯,还夹杂着一丝理解的眼神。 许哲摇了摇头道:“感情的事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前我和朵朵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旁人都看出来出问题里,偏我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总之,这种事还是随缘吧,能修成正果当然好,要是最后闹得不愉快那也没办法,说了这么多,还是你自己把握吧”, “许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希望啊”, “恩...也不是,不用在意我的观点的,又不能作为参考”, ...... 傍晚时分接到殷晴的电话,约他去第三站,到里面一家新开的vr体验馆。 “许哲,我已经把地址发给你了,快过来,这里的游戏超好玩”,她的语气透着欢快和兴奋。 许哲道:“不行啊,我今天还要看书”, “你有完没完啊,每天都是看书看书看书,我让表哥去你家接你,你把书带过来我在这里陪你看”, “别别......”,许哲对她的彪悍向来没法抵挡。 “那你过不过来”, “我现在乘地铁过去...不过你发的这个位置好像很难找......”, 第三站是在市区广场旁边的一个商业区,名字叫第三站,但它并不是地铁或公交的地铁站,这是一个建在地下的商业区,下去左转到第二条街就能看见殷晴说的那家vr游戏馆了,远远的殷晴向她挥了挥手,他便快步走到游戏馆的门口。 “只有你一个人吗,张豪呢?”,许哲朝里面看了看,却没有看见其他的人。 “他相亲去了”,殷晴道:“今天应该赶不过来,不过不止我们两个,我还约了三个朋友来,你先看这里的游戏吧,看看想玩什么”, “哦”,她这么说许哲便稍稍放下心来,他素来不知该怎么和女性相处,要是让他一个人和殷晴待在一处他肯定会很头疼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殷晴所谓的“三个朋友”到游戏馆的时候许哲却不禁有些尴尬。 三个高中生,高矮胖瘦不同,清一色的深蓝色校服,却都是他认识的人。 “可可的弟弟......”, “许先生......”, 苏麒,余浩然和刘志闯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第93章 热刀 “喂,苏麒,那个许先生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殷晴和许哲在柜台选游戏,准备扫码买票,苏麒三人则坐在游戏屋后面的座椅上八卦着。 苏麒耸了耸肩:“没什么关系,他救过我姐,有一次我姐晚上回学校的路上遇上了一个团伙,许先生替她解得围,那一次他手还给划伤了”, “英雄救美啊”, 余浩然道。 刘志闯道:“苏麒,你可要帮我防着点啊,别让他太靠近你姐,等我毕业了,把你姐介绍给我,我就喜欢你姐”, “去你的,少打我姐的主意”, 苏麒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刘志闯也不生气,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苏麒的一帮朋友是他家里的常客,在这帮朋友里他的姐姐可可有很高的人气;可可比他们普遍大两三岁,但样貌可爱,性格温柔柔软,又傻乎乎的,很像二次元里呆萌可爱的女生,在刘志闯这种宅男眼中这就是标准的宅男女神。 余浩然看着许哲和殷晴的背影,他们两靠的很近,殷晴正笑靥如花的和许哲说着什么。 “晴姐和许先生...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别管人家的事了,这几天晴姐请我们去了三次网咖,吃了两次披萨,这次游戏馆也是晴姐买的票,我们怎么说也要回请一次”, 余浩然道:“知道,我在攒钱呢,现在连早饭都不吃了,我已经攒了三十块了”, “我攒了五十块了”,刘志闯道, “哇靠,你怎么攒的比我还多?”, “嘿嘿,我晚饭也不吃,不过我这钱是要请可可姐的”, “滚”, 苏麒瞪了他一眼...... 攻防之战、月球基地、鏖战侏罗纪、噩梦之城、地铁危机、超能激战......游戏馆的体感游戏有十五款,其中大部分是射击类,小部分是解谜类型,对许哲来说这些都很陌生,他玩游戏的时候火爆的还是国内和国外的角色扮演类游戏,他对游戏的认知也还停留在那个时代。 “许哲,我们玩地铁危机吧”,殷晴道, 许哲看了眼游戏简介,地铁危机是一款惊悚类射击游戏,游戏的背景设定是感染了丧失病毒的末日世界,玩家所扮演的角色被困在地铁中,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丧尸,坚守三十分钟并打退丧尸boss便获得胜利。 游戏简介下标注着只面对十三岁以上玩家的字眼。 许哲道:“随便”, “什么嘛,这么敷衍我”, 虽然语气不满,但她还是推开了许哲打算扫码的手,把自己的会员码放到了扫码机上。 票务员把五张票递给她,殷晴回头向苏麒三人招了招手,三人便和他们一起跟着工作人员进了竞技馆。 宽敞的竞技场里有六个站位,每个站位挂了一副vr眼睛和一只带有震感的仿真枪,墙角则有六件带有模拟触感的游戏服装。 工作人员取出平板道:“哪位给战队取个名字?我们的每个游戏都有积分榜,赛后可以查看自己战队的积分,排行榜前三的将会获得我们公司准备的礼品一份”, “我来我来”, 殷晴接过平板,想了想输入173143.6,于是战队名就叫173143.6战队。 穿上游戏服,戴上vr头盔,持上仿真枪,几个人都看见了顶在自己头上的那一连串数字战队名,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都是问号。 “173...143.6...晴姐,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苏麒问道。 殷晴嘻嘻笑道:“秘密”, 游戏很快开始了一段动画,戴上vr头盔后动画的场景是全方位的展现在人的眼前的,整个世界为之一变;动画介绍的是游戏的末日背景,率先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丧尸横行的画面,工作人员提醒道:“各位请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动,可以弯腰或下蹲进行躲避射击,但不要随便移动,尤其是大幅度的移动,以免撞到其他人......”, 他还没说完殷晴便“啊”的一声惊呼撞到了许哲的怀里。 “额......”, 工作人员苦恼的挠了挠头。 许哲忙摘下头盔,低下头时见殷晴也摘下了头盔,大大的眼睛正看着他,浓郁的香味便传入鼻息,忽然进入鼻中的香水味让许哲心弦在瞬间被拨动了一下,她以前用的都是淡香型香水,走可爱的路线,今天却换了浓香型的,那浓郁的香味带着强烈的侵略感和刺激感,许哲一下子就记住了这种妩媚而又浓郁的香味。 听说一个男人记得一个女人是从记住她身上的味道开始的...... “那个...刚才的丧尸...好可怕啊”, 只是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许哲无奈的说了声“适应一下”帮她戴好头盔,自己也再次戴上头盔。 开场的cg动画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介绍完游戏背景故事后身外的背景就变成了地铁站,许哲,殷晴等五人扮演的角色背靠着墙,左手边靠着楼梯口,右手边停着一辆列车,列车的门开着,窗户上和地上一片血迹,斑驳的血手印一个接着一个直连到脚下,须臾,楼梯旁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右边的列车也发出轻微的震动。 “注意,丧尸要出来了”,工作人员提醒道。 他话音方落,前方就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几只丧尸,它们如行尸走肉般向前扑来,左侧的楼梯上也有两只丧尸从天而降。 “我的妈呀”, 站在左边的刘志闯猝不及防,被一只丧尸扑个正着,他第一次玩vr游戏,僵尸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扑倒的触感也顺着游戏服传在身上,他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连枪也忘了开,身旁的苏麒调转枪口把骑在他脖子上的丧尸打的七零八碎,右边的许哲清理着从列车里爬出来的丧尸,枪法虽然烂,但贵在他临危不乱,压枪,上膛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而从列车里,楼梯旁以及前方广告牌涌来也丧尸数量也很快暴增起来...... 第94章 演员 “37分,战队排行榜第二十七,多来几次应该能冲到前五...小队个人排名是苏麒第一,我第二,哈哈哈,许哲又是倒数第一”, 第三站的餐厅里,殷晴划拉着手机又取笑起许哲来。 许哲耸了耸肩道:“我玩游戏一直很菜的”, 殷晴看着他道:“练散打和拳击的,身体协调性应该很好,就算不会操作鼠标和键盘,这种体感游戏怎么也玩不好呢?”, “就是没这方面的天赋吧”,许哲只能这么说道。 殷晴大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脖子道:“没事,以后多和我来练练就不菜了”, “唔...我没法吃东西了”, 殷晴松开手嘻嘻一笑,抱起自己的饮料啜饮起来。 “晴姐,这里很贵吧”, 苏麒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旁边的桌位,刚才殷晴用手机点单的时候他悄悄瞥了一眼,这里的菜品似乎比别的地方要贵上至少三分之一。 他家境不算富裕也不算穷困,很常见的中产阶级,偶尔会有一些伤脑筋的事,但大体上衣食无忧,只是因为他正在读高中,父母在零花钱上都管的比较严,刘志闯和余浩然的情况和他差不多,日常饮食都选在小餐厅或全家这样的便利店,商场里的中高档餐厅是很少来的。 殷晴摇头道:“一般般的地方啦,余家厨房,米其林那种地方才叫贵”, “险些忘了,晴姐你是娱乐圈的人,是见过世面的”, “啊...晴姐原来是明星吗?”,余浩然身体不由得向前倾。 殷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是三线的小演员,大多数时候是给导演当助理啦”, “那也很厉害了,晴姐应该见过很多明星吧”, “唔,见过的明星倒是很多,诺,给你看”,殷晴打开手机图库,找出自己与娱乐圈名人的合照:“看,这是纪导,做综艺节目的那位,这是肖扬,刚火起来的,我和他合照的时候他还没什么名气呢,这是王小仙,主播界的名人哦......”, “哇,厉害”,。 “晴姐,你连王小仙也认识啊”, 苏麒三人由衷的发出赞叹之声,神秘而又高大上的演艺圈哎,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和网络平台上看到的名人,晴姐和这些人都认识,那么她离这个层级的人应该也是不远的吧。 殷晴笑道:“只是能拍个合照而已了,其实我只是个不出名的小助理,论名气的话许哲比我大哦”, “...晴姐是说许先生吗?”,苏麒三人都有些讶异。 许哲也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珠转了转。 “是啊,他上过《每周金融参评》的,那一期节目颇受好评”, 刘志闯挠了挠头,道:“《每周金融参评》是什么?”, 苏麒道:“一档金融类的节目,有点小众,不过能上电视就很厉害了”, 他本也不知道什么《每周金融参评》,不过有一段时间爸妈老谈论什么股票节目,什么做讲师的许先生,他想不记住都不行。 “哦...这样啊”, 刘志闯还是没什么概念,只能敷衍的附和一下。 许哲道:“很小众的节目,我只是做客而已”, 读初中,高中的青年很向往娱乐圈,只要和电视沾点关系的东西他们都觉得高大上,但在许哲眼里娱乐圈只是一个平凡的行业,演员和公司职员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彼此的工作性质和晋升空间有所差别而已,金融圈和科技圈的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更高端一些。 晚饭后殷晴和苏麒三人去网咖玩了会儿,许哲对此素来没什么兴趣,便借故先回去了;许哲不在殷晴也觉得无聊,帮三人续了两个小时的网费后便回家了。 “晴晴,你吃过了吗?锅里还有饭,菜我帮你热一下?”,见她回来正在收拾碗筷的张豪妈妈道。 殷晴把车钥匙放在桌上道:“我在外面吃过啦”, “哦,晴晴,以后晚上尽量在家里吃饭啊,外面饭店里的东西不干净的”, “知道啦,外面没什么应酬的话我就在家里吃饭”, 殷晴去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洗手,然后擦了擦脸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鞋子爬到自己的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点开二次元网站,打开自己收藏的一档节目。 “其实呢,男女约会的时候女生是需要一些小心机的,首先是化妆,尽量化淡妆,口红的颜色要淡一点,不要太过艳红,这样会让人觉得有侵略感,男生呢大多喜欢的是让人有保护欲的女生,香水上则要根据对方的喜好来挑选......”, 视频中穿着小裙子的女生在镜头前展示着自己的技巧,镜头给到她的面妆,继而放大到眼妆和唇妆,继而下移到她的包包,腿部...... 殷晴抿着嘴对照着视频里女孩的妆容。 “谈话的时候不要一直看对方,大概5到10秒偏移一次目光,但不要变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哦,要像我这样...嗯,对,就是这样,衣服呢要得体,但不要穿很多,这样你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就可以装作有点冷的样子,正常的男生就会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你披上,这个时候如果你对他也有好感的话就可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让双方的感情适当的升温”, “对了,在对方说话的时候要认真倾听哦,该你说话的时候尽量用‘真的吗?’,‘好棒啊’,‘真厉害’这样的词语,让他觉得你很崇拜他......”, “殷晴,这袋零食是给你的,还有这个饮料”, 正看着,张豪忽然抱着一个小盒子推门而入。 “谢谢,放旁边吧”, 张豪把零食和饮料放到她的床头柜上,起身抬眼时正看见她看的那个视频标题。 “日式撩汉技法...我的妈,你在看什么啊?”, 张豪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性格真是异于常人。 殷晴道:“与人相处的技巧啊”, “与人相处的技巧...你要撩谁......”,他本是无心的这么一说,但忽然间一个念头划过,让他心里一惊。 “殷晴,你该不是想撩许哥吧”, ...... 第95章 秋天的果实(上) “上个月的报表出来了,公司的成交额较之以往有一定幅度的增长,其中三部业绩增长幅度最大”, 公司三个部门,一部是孙一鸣在带,二部是蔡小芬负责,三部则是庞超负责;孙一鸣,蔡小芬,庞超三人在公司都有股份,日常事务是孙一鸣主导,但三个人都是有发言权的,是以三个部门的管理风格也截然不同。 孙一鸣重义气,和自己的组员也是如此,一部的人经常在一起聚餐,有时孙一鸣还会带他们去会所一类的地方,所以一部的凝聚力比之其他部门也要强一些。 蔡小芬是个知性的女子,常和组员聊生活,谈感恩,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二部又是女性居多,是以组员们多有虚与委蛇的特征。 三部庞超是个笑面虎,看起来跟谁都是一团和气,心里却十分阴沉,他与自己的组员只有工作上的联系,没有什么生活上的联系,在他看来公司招来分配到自己手下的员工只是自己的赚钱工具,他会叫他们怎么工作,怎么挖掘客户,怎么应对客户,能学的会并且为他带来利益的他自然会多教一点,实在是蠢笨教不会的他也不会留情,该降薪就降薪,该开除就开除,同样三部的组员也是最辛苦的,每天最早到公司打卡,下班却是最晚,福利也几乎为零。 令人意外的是三个部门里福利最好的一部业绩一向都很差,几乎每个月都是靠孙一鸣一个人顶上来的;二部马马虎虎,时好时坏,而吝啬又苛刻的三部居然是公司业绩最好的一支团队。 庞超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孙一鸣道:“不过上个月人员流动也很大,招聘来的新员工有四人,离职的员工却有五人,离职的五人两个是二部的,三个是三部的......”, 庞超耸了耸肩道:“我们是销售型公司,人员流动大很正常的,有的人来一见是打电话的工作扭头他就走了,也有人能耐心熬得住的,一个部门有新人入职,有人被淘汰,永远都是优胜劣汰,这才是健康的”, 孙一鸣点头道:“我没说优胜劣汰有什么不对,但我们公司现在招聘到的新人越来越少了,没有新鲜血液的补充怎么保持一个健康的循环,小芬,招人现在可是你的任务啊”, 蔡小芬道:“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孙一鸣摆手道:“什么叫尽力?说的太笼统了,我要具体的方案和执行步骤,明早之前你要给我”, “没问题”, “许老师上个月的演讲会和茶花会效果都不错,这个月我打算再开一次演讲会,茶花会也由一周一次改成两周三次,能应付的过来吧”, 许哲颔首道:“可以”, “根据近期的反应,谈客上许老师也很专业,一个月就促成了四笔业务了,从这个月开始许老师就辛苦一下,多给员工做点培训,有空陪他们做些模拟练习,我,庞超和小芬要是忙不过来到访公司的客户也由你负责接待”, “好”, ...... 公司会议结束后许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豪几次在他办公室门口徘徊,中午见到他时目光也有些不自然。 “张豪,你怎么了?”,他那副古怪的样子许哲想不注意都难。 张豪却吞吞吐吐的道:“没...没什么”, “是不是胡乱操作客户的账户了?”, 许哲还以为他是搞砸了谁的账户,胆怯不敢说。 张豪忙摆手道:“没有,我手里都没有能操作的账户了,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打电话打累了,哈哈哈哈......”, 他心里颇有些无奈,殷晴那个野丫头,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许哲;两人根本不可能成的嘛,殷晴的爸爸在金陵市既有钱又有势,要不是家里底子雄厚,她凭什么在这个城市还能过的这么轻松?按理说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怕是她的父母也管不了她的喜好,可当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表妹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表妹性子野,许哲心思深沉,鬼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他想要和许哲谈谈,可却又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一来这事是殷晴主动的,许哲可能才刚刚才察觉到,二来殷晴虽然主动,但还算婉约,并没有把话给说明白,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纱呢,自己总不能察觉点苗头就先把这层纱给捅破了吧,是以思来想去现在还是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观其变。 “去抽根烟休息一会儿吧,或者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许哲道。 “我还是到外面抽烟去了”, 张豪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到外头去了。 下班时许哲接到可可的电话。 “许哲,你下班了吗?”, “还有十分钟”,许哲道。 苏可可道:“下了班后来我们学校,我在后山上,你来找我”, “...好...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吧”, “不用,你先来”, “恩...好...”, 西华大学的后山连着当地的动物园,山体以山上的道路为界,北面属于园区,南面的下坡属于西华大学,起初这片山坡是一片荒芜,后来学校雇了人将坡上的杂草清理了大半,又定时做绿化工作,现在这个山坡的美景已经颇有人工的痕迹了,虽然有些过于装饰了,但贵在干净整洁。 许哲很快就找到了这座山坡,远远的看见有几名女生零零落落的分散在山坡上,靠近了才发现她们身前都立着一块画板,身前都立着一块画板,身旁有的放一盒铅笔有的摆着颜料;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可可,顺着山坡向上走去。 “可可”, 他蹲身把奶茶放在地上,道:“在写生吗?”, 苏可可冲他甜甜一笑,点了点头,许哲拿起地上的一张张画纸看了看,全都是坡下的建筑和广场,看得出,可可的素描基础已经很扎实了。 “许哲,你站那里”, 许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笑道:“怎么,模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模特要听画师的哦”, 许哲不禁一笑:“好,那就听画师的”, 第96章 秋天的果实(下) 许哲有些严肃的站在草地上,苏可可给他想了许多站姿,双手插兜的、背着手的、一手擎着领带的...但这些姿势许哲都觉得别扭,最后还是许哲做了主张,自己盘膝坐在她斜对面的草地上,可可也觉得这样最合适,便拿起笔在纸上沙沙画起来。 画好细细的十字线和轮廓,冷峻的眉眼和坚挺的鼻梁在笔尖下缓缓延展,棱角分明的脸孔也变得清晰起来,再补上他精神的短发和额前的一点刘海许哲的样貌就在纸上映出来了。 额头,眉眼,鼻尖,唇角...浸润过细节后每一分每一寸都与真人无差,她还特意修饰了他的眉毛和瞳孔,使得画上的人比本人多了一些柔和,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幅画差了什么,好像...差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可,好了吗?”, 许哲素来有定性,但就这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保持近一个小时还是有些累了。 可可点头道:“嗯,好了”, 许哲站起身揉了揉退,就在这时苏可可忽然有了灵感,道:“许哲,你转过身去”, “啊?”, “只要转身就好啦”, “好吧......”, 刚站起身的许哲只好转过身漫无目的的看着坡下的宿舍楼,这一次苏可可却画的很快,没有画辅助线,也没有什么润色,只是轻快的勾勒出这里的地形和他的背影以及山坡下的建筑物,没有过多的在细节上雕琢,但画出来的效果却出乎意料。 “铅笔画的意境......”, 可可托着腮看着面前的那幅背影图,眼中既有对艺术的纯真喜爱也有别样的温柔。 “好了,许哲”, 她取下夹子,卷起那幅勾勒模糊却极具意境的图画,待许哲看的时候便只能看到前一张的素描图了。 “还真像......”, 许哲看着她给自己画的素描图画,因为不懂画画的技巧,他觉得画的很像就是自己能给出的最好的称赞了。 “天也黑了,今天一直在写生吗?”, 可可道:“最后一节是写生课,心血来潮,就叫你到这里来了,许哲,你看下面”, 许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坡下,这个地方居高临下,下方的视野开阔,宿舍,教学楼和食堂可尽收眼底,此时黄昏已过,黑夜刚刚掩盖下来,各个建筑和各条道路都亮起了等,往来的学生和车辆及远处的商业街在这坡下勾勒成了一副万家灯火。 许哲的眼中倒映出了些许灯火。 “你和我说的欲壑难填,我还记得,虽然不能说感同身受,但我应该...有一点理解,人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要是没人开解,或许真就走不出来了,许哲...你是个孤僻阴郁的人,虽然好像什么都懂,但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容易迷失在自己的负面情绪里呢,你需要一个开阔,安静而又美好的地方,就像这里”, 坡上已一片昏暗,写生的美术生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许哲偏过头看见可可平和而温柔的眼波,心弦仿佛被轻轻拨动。 她可爱的面容,她身上那安静的艺术气息,她温柔,体贴而又小心的话语宛如一缕缕春风,悄然化开许哲本已寒凉的内心。 “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想要停留片刻的......”,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只要你愿意停下来看一看,许哲,以后多和我一起写生吧”, 许哲对上她明亮而温柔的眼睛,认真的点头道:“好”, 苏可可明媚一笑,起身拂了拂过膝的裙子,道:“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中街......”, 话未说完,手心传来一片温柔,许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正转过身便感受到从他手上传来的力量,身不由己的被他拉入怀中,肌肤相帖,她不禁仰起头,许哲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虽是一触即分却让她心里蓦地一颤,脸上也绯红起来,方才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握着他的手却扣紧了几分,耳边也传来他温醇的声音。 “可可,我们交往吧”, “...嗯...”, 柔软的双手不觉环住了他的腰身...... ...... 可可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宿舍,将画板收起来,今天画的画都摆好放进抽屉里,只把那一张寥寥几笔的画作铺在桌上,手里握着笔托着腮思索着什么。 “咦,可可,你现在画这种风格的画了吗?看起来...还不错嘛”, 果果脑袋凑了过来,盯着她的画作看了看。 作为美术生,果果知道绘画的分类,素描,国画,油画,漫画,水墨画的分类有些繁杂,但现代的绘画无论画哪一种都是以素描为基础的,素描中的辅助线,透视都是绘画中极其重要的技巧;可可的画作以素描,国画和水墨画为主,素描讲究的是认真,工整和细节,有的画一画就是一整天,而国画和水墨画却更注重“意”,意即意境,笔画可以少,细节可以缺失,但寥寥数笔勾勒出的意境却能让人沉浸其中。 可可的画作素来是认真严谨且注重细节的,这种不重笔法而重意境的画则很少,这一副却是她的画作中最特殊的了,简练的山坡,萧瑟的背影,隐在云间的山顶还有若隐若现的建筑,一切都恰到好处的点缀了这幅图哀而不伤的意境。 “这个背影是许哲吧”, 果果歪着头细细的看了看,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人物的样貌特征却已经勾勒出来了,看得出这幅画画的是许哲。 可可点了点头,道:“艺术来源于生活,我应该给这幅画起一个名字”, 她托着腮想了想,用铅笔在画作旁写下自己给这幅画起的名字—秋天的果实。 “什么嘛,连棵树都没有,哪有什么果实,文不对题”, 果果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唔...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她又想道。 可可没有回答,只是抿嘴一笑,将画作卷起来放进抽屉下面的柜子里。 第97章 书房 星期天早上起来,王志强心情大好,到洗手间刷牙的时候恰好碰上许哲,他笑了一笑转向了旁边的水龙头,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道:“许哥,你上周推荐我的那支股票连涨三天了,真是神了”, 许哲漱了口,吐出漱口水,道:“现在的涨幅应该一般,下周增长的幅度可能会更大,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的话接下来国内的股票市场可能会迎来一波牛市”, “这么说我该多投点了?”,王志强道。 许哲摇头道:“这只是一个大趋势上的判断,还未必准确,就算准确也不是都能在这个市场赚钱的,还涉及到许多具体问题,说是牛市,但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结束?股指能拉高到多少点?期间有多少波动?另外现在a股市场里有三千多支股票,怎么选股,这些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得,听得我头都大了”, 对王志强来说股市如同赌博,砸钱进去赌就是了,分析股票,分析数据什么的就是强人所难了。 王志强道:“我还是跟在许哥你后面做,许哥你买哪个股票我就买哪个,对了,许哥你投入了多少啊?”, “两万”, 许哲道。 “哈哈,许哥,你还是很保守啊”, “小心驶得万年船”, “成,许哥,晚上一起撸串吧,我请客,托你的福,这一阵挣了点买烟的钱”, “嗯,不过要是哪次说的不准了,你可不要埋怨我”, “哪能啊,我是那种吃人家饭还砸人家锅的人吗?”, 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接到可可的电话,她昨晚做了草莓蛋糕,早上就巴巴的送过来了。 到楼下时见到打着呵欠,好像还有些困倦的可可,许哲快步迎上去。 “可可,你脸色不太好”, 可可揉了揉眼睛笑道:“昨天睡得晚,早上早早的又睡不着了......”, “去我那里休息一会儿吧”, “嗯......”, 许哲心里有点忐忑,自己现在住的是群租房,带她上去不太合适,更重要的是她见了那种住所不知会不会觉得嫌弃,不过这会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可进门的时候王志强正端着盆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穿着一条大裤衩,光着膀子,肩上挂着一条毛巾,看起来像是澡堂里的搓澡工,见许哲带着一个女孩子进来先是一怔,旋即自以为明白过来,心领神会的点头一笑。 “这是王志强,我的舍友”, “这是可可,我的...女朋友”, “嫂子好”,王志强大大咧咧的打个招呼。 “你好”, 可可像模像样的鞠躬回礼,倒是让王志强觉得受宠若惊:“嫂子好,嫂子好,我说许哥,你上哪找的大家闺秀,咱们乡下人可没见过这阵势,要是有跟嫂子差不多,不,比嫂子差一截的也要介绍给我啊”, 可可挽着许哲的手,咬着下唇角,脸红红的笑。 许哲笑道:“可可脸皮薄,你别逗她了”, “哎,我这就回房间去了”, 进了房间,许哲却不敢立刻关门,两人目光接触时都感到气氛有一丝不寻常,可可脸上升起一抹红晕,移开了目光。 “我还没吃早饭,你也还没吃吧,我先去做个简单点的”, “嗯......”, 许哲走后可可坐在他柔软的床上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这个房间实在算不上大,家具也没几件,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一张书桌,由于家具少,这个不大的房间倒是显得有些宽敞了,好在外面有个阳台,房间的通风和采光都还不错。 许哲打开冰箱看了看,有自己买的水果,沙拉酱,吐司,果酱和一些蔬菜,许哲没怎么做过饭,只是小的时候耳濡目染会做一种早餐,把水果切成片装在碗里,再倒上牛奶就是一种简单的水果早餐。 许哲把苹果,梨,西瓜和香蕉切成片,倒进牛奶后又加了一袋麦片,把这简易的早餐端进屋里后可可就忍不住吃吃的笑起来。 “我整个小学期间早餐都是这个,我妈不会做早餐,就拿这个糊弄我,还硬要说这样吃有营养”, 可可笑的更加捧腹,一面用勺子舀碗里的水果一面从这里看窗外。 许哲在一旁将果酱抹到吐司上递给她,这样就马马虎虎算是一顿早餐了。 “今天没课吧”,许哲坐在书桌旁。 “没有,果果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了,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可可道。 许哲道:“那就在我这里玩好了,下午一起去明村公园吧,听说除了游乐场,鬼屋,烧烤区外又加了一个4d影视游戏区”, “呜...想和你一起去,但昨晚没睡好,一点力气也没有”, “在我这里睡个回笼觉吧,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啊...你这里...”,可可看了看左右,登时有些手足无措。 许哲微微侧过身道:“和衣而眠吧,反正现在是这个天气,我不看你就是了...我这里有一条没人用过的毯子”, 许哲起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一条蓝色的毛毯,走过来把自己的被子折好放在里面,可可的身子不禁缩了缩。 “我...还是不要啦......”, 话未说完,许哲却轻轻扳过她的肩头,将她平放在床上,她不自觉的把双腿也移到了床边,许哲把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又俯下身去解开她的鞋带,把她白腻的小脚也放进被子里,可可只觉得身上僵成一片,连动也不能动了。 许哲却转过身又回到了书桌旁,兀自翻开书不在说话。 可可偏过头看向他的侧影,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多了如许的温醇,无声,无言,方才的紧张和尴尬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这一刻可可只觉得心中静谧而安详,那个身影不再让她感到局促,渐渐的让她觉得温暖,这么一想着,困意和倦意也旋即涌了上来,身上的温暖和柔软贴上来,竟真的想在他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了,侧影模糊起来,她的眼帘渐渐闭合。 第98章 风雨(上) 不知睡了多久,可可睁开眼时看见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里的阳光,房间里暖洋洋的,许哲还坐在书桌前,春风轻拂,窗帘轻摆,桌上的书本也扬起了书页。 在他的床上睡得比宿舍还安稳呢,可可打了个呵欠又闭上眼浑浑睡去...... “许哲,听说近期你们行业没少被举报,哎,谢谢了,看你客气的”,接过许哲和陈乐的礼物,吴异笑着把两人往楼上领。 许哲道:“今年被举报了很多次了,甚至还上了315打假的黑名单,但一时半会对行业还不会有什么影响,黄金被举报了就做白银,白银被举报了就做外汇,外汇被举报了就做原油,原油被举报了就做铝,镍...换个名字的事而已,元素周期表上的元素轮流着做都可以,虽然本质上仍是期货,但只要换个名字,套一层皮就能骗过许多人”, 吴异摇头笑道:“我以为我们这一行水够深的了,现在才知道,跟你们比起来啊我们连学生都算不上”, 许哲摇了摇头道:“想要骗过市场上的人不难,难得是骗过上面的人,我们这一行能玩出很多花样,但不管怎么玩,只要上面一纸文书下来也要死一大片”, “恩...有什么消息了?其实我近期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你知道,我们公司对接的渠道许多,有银行的高管,也有能和证监会说得上话的人,听说近期大盘可能会涨?”, 许哲点头道:“我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你知道,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控制房价,涨了这么多年,国内的房价已经不正常了,这个时候调控房价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房市这么大个盘子,又涉及到土地,装潢,材料等那么多行业,一旦这个盘子不转或转的慢了gdp也会受到影响,那么既然调控房价了就需要一些新的经济增长点,我想,金融行业可以操纵的空间最大”, “恩......”, 吴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许哲道:“据说有一笔很大的资金将要注入股市,股票嘛,简单的说买的人多了,资金多了它就涨,买的人少了,资金少了,它就跌,所以可以预见,大盘很可能会有一波涨幅;说起来,大盘如果涨了对我们这一行并不是什么好事,说到底期货是个小众的东西,客户群体远不足以与股民相提并论,股市如果有起色股民会增多,我们的客户量则难免要受到冲击”, “你们做贷款的倒是不用担心,到时候或许有很多人找你贷款炒股也说不定”, “哈哈哈,借你吉言”, 说话间吴异领着许哲和陈乐进了门。 包间里的五个人已经把酒摆在桌上了,每人面前放着一只啤酒杯,一只红酒杯,一只白酒杯,另有一尊晒酒器,坐在南面位置上的中年男子一身休闲装,嘴里叼着烟,有种雅痞的气质,他正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旁边的四个人都侧耳听着,一眼就看得出他是这一桌上地位最高的人。 “我们公司新招的这些小孩子啊,业务能力参差不齐,有的刚来不久就能崭露头角,有的吧进来就是一潭死水,看着每天都坐在那里好像很努力,可就是不出单,三个月不出单,半年,甚至一年不出单,你说这...我就真的不理解了,同样的工作环境,同样的资源,个人的能力差距他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也是做业务起家的,我觉得没那么难啊,要知道我入行那个时候和你们现在还不一样,电脑?没有,资源?没有,就一台话机,一本号码簿,打到公司的号码还只能接到前台,你得要跟人家二次沟通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客户...哈哈,不说了,吴异来了,寿星来了”, 吴异笑着向众人点了点头,把许哲和陈乐引荐给坐在南面位置上的那个中年男子,如许哲所料,他就是的鼎盛投资的老板陆明。 接着他又介绍了在座的几位高管。 “小许,小陈,请坐请坐,吴异常提到你们两,也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了”, 陆明站起身友好地伸出手,许哲和陈乐和他握了握手落了座,陆明笑道:“小许,小陈,你两喝什么酒?”, “啤酒就好”,许哲道。 “我也喝...啤酒”,陈乐在这种场面上有点紧张。 旁边的吴异就给他们每人开了一瓶啤酒,笑道:“你两可要小心了,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没有不喝酒的,喝酒了没有不躺着回去的”, 陆明笑道:“你看,吓人家了不是”, 吴异笑道:“不是吓他们,商场就是酒场......”, “诶,说对了,商场就是酒场,不仅商场是酒场,饭局也是酒场,今天是吴异生日,我们吃饭前先一起敬吴异一杯,然后每人陪他喝一杯啊,轮流着来,一定要把他陪好啊”, “哎,别......”, 众人哄笑着举起酒杯。 “小许,你跟吴异是老乡?”, 陆明坐下后先单独和许哲喝了一杯,在公司的渠道中许哲是比较显眼的一位,鼎盛的渠道大多都是有自己的生意的,有的是做二手房的,客户刚好需要一笔贷款就送过来了,有的是同行,但自己的资源较少,无法满足客户的需求,也会把客户介绍到鼎盛来做,这些渠道手里的客户数量有限,而且彼此间的信任度也不高,不定什么时候会送给客户过来,有时一个月送个一两单,有时一个星期就送给一两单,也有时半年才能介绍一单,而许哲这个月一个月就送了十二个客户,成了三个客户,这样的成交率和金额如果放在鼎盛按照业务员的业绩来算已经是销冠级别的了。 许哲点头道:“我和吴异,陈乐从小是一个院里长大的”, 一旁的陈乐笑着点头。 陆明笑道:“小的时候一个院里的,长大后又一起工作,你们这样的可不多见,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多合作”, 他说着又向陈乐举杯。 第99章 风雨(中) 市场瞬息万变,纵然一个新事物方兴未艾时便会出现苗头,但能抓住机会的人却没有几个。 国内的市场极具跳跃性,许哲是九十年代生人,那时的县城常见的服装店,理发店,超市等实体行业;小学时电子产品出现,电视,洗衣机,冰箱等电子产品快速普及,走进千家万户;初中时楼市涨了一波,炒房成为最快的致富手段,高中时互联网兴起,网购成为一种时尚,同时兴起的还有游戏行业,谁也不会想到一向被视为洪水猛兽的游戏行业会造出一大批富豪,并助力国内的互联网快速与世界接轨,然后是智能手机的时代,2g,3g,4g...可以说,现在的商业环境比以前要复杂的多,对于想要捞金的人来说攫取财富的难度也越来越高,精湛的业务能力,充裕的资本,充足的人脉,敏锐的目光...各个行业都在细化,只有最顶尖的那一批人能够快速的聚集大量财富。 金融是一个大行业,也是一个特殊的行业,金融没有实体,宛如空中楼阁,但其流动性却是最大的,这个行业可以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的财富;而同样的,财富流失的速度同样很快。 孙一鸣从汨罗旅游回来的时候发现国内的市场隐隐有些变了,这一个月来股市大盘在稳步的上涨,而期货仍是波澜不惊,如果是这种数据上的影响还不是很明显的话那从客户的反应就是真正的风向标了。 “叔叔,你看我们的k线,大多数时间都是向上走的趋势,从大方向上来说黄金白银现在是一个牛市......”, 王美玲用她那一套烂熟于心的说辞试图说服客户,但客户却有些不耐烦,道:“你不要老给我看什么期货k线,刚才讲的不是股票嘛,你把a股的盘面打开来给我看”, “股票一会儿就给您看,我想给您做过比对......”, “别比对了,我做了好几年股票了,忽然给我推荐个期货,侬在搞啥子嘛,把股票打开来”, 王美玲无奈,只能打开股票的实盘。 “侬看,一条大阳线,股票的牛市才要来啦”, ...... 送走客户,王美玲咕嘟咕嘟喝了口水,叹了口气;走进销售区域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唐伦的位置,原本属于唐伦的工位现在已是空空如也。 就在两天前唐伦离职了,对公司来说这只是正常的人员流动,没有人在乎他的离开,也没有人在乎他离开的原因。 对于唐伦离开的原因王美玲略知一二,刘玉琴的五十万他刷单的痕迹太明显了,刘玉琴虽然不懂行,可以糊弄过去,她的女孩秦玉却是在银行工作的,知道一些期货行业里的秘密,虽然她斗不过孙一鸣,斗不过许哲,也斗不过那个只知其名而未见其人的老板娘,但想要对付一个唐伦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可以把唐伦送上法庭,也可以找上家门,向他的父母要求赔偿,虽然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但唐伦已经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担惊受怕了。 可惜了,本来还可以钓他玩玩的,现在他走了,能钓的就只有一个陈乐了...... 孙一鸣看着最新的财务报表和客户统计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暗光浮动。 和上个月相比本月无论是客户到访量,成交量还是交易量都有所下降,与之对应的是这个月员工的工作时间延长了一个小时,茶话会和演讲会的次数也增多了,不过他寄予厚望的许老师好像不灵了,同样的,庞超和蔡小芬无论个人业务还是部门业绩都不如以前。 再等等看吧,现在什么迷雾弹都有,的确吃不准是什么行情。 他很有耐心,但庞超却在月中就出了一条新的规定。 “许哥,我们部门降薪了”,晚饭时陈乐又变得无精打采。 “降薪?”, 许哲意外的抬起头,道:“你们现在底薪不就三千二吗?去掉五险一金只有两千七左右,还能怎么降?降到本地最低的标准?”, 陈乐摇了摇头道:“庞经理说当月没有入金客户的底薪降五百,这五百就算是绩效考核了,如果两个月没有业绩的话五险一金全都停缴,底薪降到本地最低的工资标准”, 这么说,这个行业真的受到一些影响了,许哲默默的想道。 “许哥,你说咱们公司是不是就不拿销售当人啊,每天工作十个小时,累的像条狗一样,加班也没有加班费,一旦业绩完不成还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许哲道:“工作性质的问题,销售就是要给公司创造业绩,这一点要是做不到就说明这份工作做得不称职”, “可庞经理也算是销售吧,也没见他有多少业绩,每天就知道背着个手看着我们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我现在看到话机都想吐了”, “他是经理,现在主要要做的就是管理了,不过他也是从你这个时候过来的,他入行入得早,碰到了时候,又跟对了人,自然就熬出头了;你入行的时机不是很好,专业能力上也差了一些...只是这样降薪是有点过分了”, 陈乐道:“管他妈的,两千多块,老子去哪里拿不到这点钱?以后我的客户全都往吴异那里送吧”, 许哲点了点头道:“要是金辉不想呆,你可以跳槽到鼎盛,吴异虽然渣了点,但工作上还算公私分明,陆明人也不错”, 他这么一说陈乐倒真的动了心思,不过又道:“那许哥你呢?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当然不会”,许哲摇头道:“离开只是早晚的事,论利益的转化,期货是比房地产要好一点,但依旧没有什么持续性,不过金辉现在还...陈乐,你过来,以后你帮我做几件事”, 他忽然勾了勾手指。 陈乐附耳过来,听他在耳边说了什么,脸上表情先是讶异,后世恍然,跟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许哥,我知道了,以后就这么做,他妈妈的,凭什么他们吃肉,还把我们当傻子一样糊弄?这一次我们截他们的胡”, “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许哥,你就放心吧”, ....... 第100章 风雨(下) “今天客户量统计完成了,达标和超额完成的按时下班,不达标的加班到七点”, 统计完组员报上来的意向客户后庞超一如既往的对组员说道,金辉的规定,每个员工每天要有三名意向客户上报,一个客户到访,达标的可以按时下班,不达标的主动加班一个小时,没有加班费。 陈乐今天工作的很卖力,上报了四名意向客户并有一名客户到访,但六点下班后他并没有急着走。 庞超有些意外,陈乐入职以来工作态度很是一般,下班时能早走绝不会多留一分钟,今天不知为什么竟主动留下来加班了。 “陈乐,你今天达标了,不回去吗?”, 陈乐道:“我再打一会儿”, 庞超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自己则拎着公文包打了卡走了。 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都是准时下班的,而被迫留下来加班的人六点后也没什么工作的动力,那一个小时都是用来聊天吹牛,以往陈乐被迫留下来加班时也是这样的状态,但今天他却有别于往日,竟真的沉下心来好好工作,直到七点钟,加班的人也陆陆续续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回家了他仍在认真工作。 “陈乐,你今天打了鸡血啦?”, 旁边工位上的员工收好自己的物品站起了身。 “我再打几通电话就走”,陈乐道。 “记得锁门啊”, “知道了”, 十分钟后公司里就只剩下陈乐一个人了,他抬起头看见前方顶上墙角里的摄像头,销售区一共三个摄像头,虽然没怎么用过,但却让销售区的员工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处于监控之下,而对于陈乐即将要做的事来说这三个摄像头也是必须要解决掉的问题。 陈乐先从里面锁了门,关掉公司的灯,然后走到前台打开前台徐盈的电脑。 徐盈负责公司的文案和人事工作,她的电脑涉及到一些公司机密,是以这台电脑设置了密码,不过早在一个月之前许哲就知道了这台电脑的密码;那天许哲在公司加班,托词需要打印一份文件,由于他的电脑没有连接打印机,需要用徐盈的电脑打印,徐盈对此没有什么戒心,便将密码告诉了他。 如果密码没有更改,能够登陆上她的电脑事情就很简单了,如果密码被改过了,事情就会有一些麻烦,但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他输入密码,点击确定是显示屏画面跳转,他登陆上了徐盈的这台主机。 事情成功一半了,陈乐紧张的心绪登时放松了下来,按照许哲说的找到公司监视系统,点击关闭,安装在销售区域的三枚摄像头暂时便失去了效用,接着在显示器上搜索了一番,看见一个名为“公司资料”的文件夹,打开文件夹后看见里面的子文件夹,产品资料、招聘资料、培训材料、二部客户统计表格...等等,二部客户统计表格? 看到这个子文件夹时陈乐心中蓦地一动,打开后见里面的表格已经按月份做好了分类,陈乐随意的点开一个表格,一个个客户姓名,联系方式和备注便映入眼帘。 意外收获,真的是意外收获啊,原本他关闭公司的监控系统就是要找公司的客户资料,没想到竟在徐盈的电脑里找到了现成的,不过好像只有二部的,却没有一部和三部的。 他并不知道在公司徐盈除了前台外还是蔡小芬的行政助理,协助她进行公司的招聘工作,由于两人走得近,蔡小芬把整理客户资料的工作也交给了她,每天二部的员工都把客户报给徐盈,在有徐盈整理好转发给蔡小芬,而一部和三部的客户资料都是孙一鸣和庞超自己整理,所以徐盈的电脑上只有二部的客户资料,却没有一部和三部的。 陈乐不知道个中原因,但这收获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并没有必要深思其背后的原因,插上u盘拷贝好资料后陈乐走到销售区开了灯,从一部到三部一个工位一个工位的寻找起来;公司的每位员工都有自己的客户记录本,上面记录着自己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跟踪状况及后续的反馈,这个记录本是他们宝贵的资源;公司会提醒他们好好保管自己的客户记录本,但不管提醒多少次,总有人防范意识薄弱,下班后不把记录本装进包里带回家,而是放在自己工位下面的抽屉里。 公司的每个工位抽屉都是装有锁的,但这个锁并不常用,不少人就堂而皇之的把钥匙插在上面,下班后也不记得拔下来。陈乐才走到二部的工位就找到了四本客户记录本,他翻开笔记本,把每一页都拍了照片,拍完照后把笔记本放回抽屉原来的位置,把一切都复原,然后走向下一个工位,寻找下一个抽屉...... “许哥,二部的客户资料全都在这里了,一部,三部的也搞到了一小半”, 回到家后陈乐把拷贝的资料和拍摄的照片一一发送给许哲。 许哲道:“监控系统重新打开了吧,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放心吧,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不会留下痕迹了”,陈乐笑道:“就算留下痕迹了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还是那句话,做事要周密”, “知道了,许哥”, 许哲把陈乐发来的表格和照片全部拷到电脑里,把文件和子文件以及子文件中的表格,图片都加了密,然后拷贝了一份到u盘里。 “其实王美玲的客户资料也放在抽屉里,不过我没有拍她的......”, 这件事他本不必告诉许哲,但他们两之间素来没什么秘密,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只是话语中夹杂着一些异样的情绪,许哲知道,那是他在利益面前抛弃了道德之后还保留着的一点东西。 “没关系,少一个人的无所谓,这个u盘你收着,这份资料我们两各一份,明天起分开整理,你手机里的所有照片,表格和其他资料全部都可以删除掉了”, “我这就删”, ...... 第101章 一面上坡一面下坡 整理好客户资料后许哲又发送了部分资料给吴异,陈乐从金辉偷来的客户都是经过筛选后的高质量客户,再经许哲沟通后介绍到吴异那里就很容易促进成交。 果不其然,不到两周的时间鼎盛那里就打了两笔款过来,走的依然是陆明的私人账户;陈乐和许哲平分了这两笔款后顿时觉得自己的腰包鼓了起来,之前降薪带来的膈应被这种复仇般的快感取代,人也变得阔绰起来,当晚请许哲和王志强去楼下下馆子。 “我说陈乐,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一次请我来这种地方吃饭啊”,他转头对可可道:“嫂子,你不知道,我以前最怕陈乐说‘请客’这两个字了,他请我们去的不是s县小吃就是牛肉拉面,要么就是河南拉面,陕西凉面,吃的我都有阴影了”, 可可咯咯的笑,她现在和王志强,陈乐两个人很熟了,在她眼里这两个人就像弟弟的那帮朋友一样,虽然成年了但心性上还像个小孩子。 陈乐挠了挠头道:“以前不是没钱嘛......”, “呦,那现在是在哪发了财了?”, 许哲在下面轻轻踢了陈乐的脚,不用他提醒陈乐也知道飞单的事是不能说的,于是舌灿莲花道:“也没有发财,只是在公司成了两个单子,反正今天你想吃什么就随便点吧”, 王志强竖起大拇指:“陈乐,认识你这么久了,就数今天最男人,我可不客气了啊...我说许哥,你们做金融的是不是来钱都特别快?”, 许哲摇头道:“恰好相反,许多人都只能拿三千左右的底薪”, “真的假的?”,王志强表示怀疑。 许哲道:“金融行业的许多公司员工就像现在在办公楼里上班的白领一样,只有一个看似光鲜体面的称呼,实际上收入还比不上快递员和工厂里的职工,从事金融行业的,尤其是从底层销售做起的既要看能力也要靠运气,少哪一样都混不下去”, “被你这么一说我这开吊车的好像过的还不错”, “开吊车好歹是一门手艺,混口饭吃不成问题,销售却算不上什么手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越来越年轻化,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浪费几年的时间而已,既没有金钱上的手艺也无益于他们的职业规划”, 陈乐道:“许哥,我觉得销售其实挺锻炼人的”, 许哲看了他一眼,只能摇摇头...... 转眼间十月已过,十一月已经到了中旬,这两个月许哲和陈乐小有收获,而金辉的营收情况却不尽如人意,三个部门业绩都有所下滑,其中二部下滑的最为严重,几乎已经到了腰斩的地步;开会的时候孙一鸣严厉的批评了蔡小芬,蔡小芬虽然心里有所不满,但可怜巴巴的数字摆在那里,她也没有底气反驳什么。 她还不知道是因为客户资料泄露才会导致自己的部门业绩下滑的那么严重。 相比之下许哲的职位优势就体现出来了,虽然茶花会和演讲会的效果都大不如前,但这些落实到纸面上都只能体现在三个部门的业绩上,孙一鸣也无法把业绩下滑的责任推到许哲的头上,于是每次开会许哲便像一个工具人一样看庞超、蔡小芬和徐盈三个人挨骂。 “许老师,这几天客户少,你多给员工们做做培训吧”,每次开会快结束时孙一鸣都会这么对许哲说。 徐盈则有些闷闷不乐,作为公司的前台和蔡小芬的行政助理,孙一鸣已经把火发到她身上了,认为她招聘工作做得不合格,这就有些迁怒了,如果说这样的迁怒还情有可原,那把公司人员流失的锅也扣在她和蔡小芬的头上就有很没有道理了,公司之所以越来越留不住人还不是因为工作强度越来越大,工资却越来越低的缘故嘛...... 此时的孙一鸣却无暇理会手下人的想法,公司的营收直接影响到的是他的收入,相比于前几个月,他的收入锐减了百分之四十左右,而花销却不降反增,陈芸娘家有个亲戚来玩几天要花钱,ruisa过生日要花钱,说好了今年送她一辆车的,自己在生意场上刚认识的几个朋友在一起还要花钱...得想办法让公司回到正轨上来。 “老婆,你们公司现在怎么样?”,这一天孙一鸣难得的一下班就回到家里,更难得的主动和陈芸说起工作上的事。 金辉成立以来,仅在创业初期陈芸和孙一鸣是夫妻联手,金辉步入正轨,稳定盈利后孙一鸣为了隐瞒收入,能够在外面沾花惹草便不再让陈芸插手金辉的各项事务,渐渐的生活中也不再和她谈工作的事,只是每个月固定给她一笔钱,让她安心的做自己背后的那个女人。 陈芸道:“没什么怎么样,一直都不温不火的,我也转到后台了,并不清楚业务上的事”, 孙一鸣道:“你们公司大,人脉也多,就没听到什么消息吗?”, 陈芸道:“你要什么消息?现在不是没消息,而是消息太多了,股市的消息,基金的消息,兴起的创业潮,币圈,还有一些利息高到夸张的金融产品,你想要问我什么?”, 孙一鸣只好赔笑道:“是我没说清楚,你不知道,我总觉得最近的金融市场有些风向变了,客户对期货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趣”, 陈芸道:“你们这一行本来就只能做一时,不能做一时,说白了就是能骗一个是一个,能捞多少捞多少,骗的多了,捞的多了,口碑自然就烂了,口碑烂了客户自然也就没了”, 孙一鸣凝眉道:“我知道是这个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一行的口碑明明还没有烂到那种地步,你知道吗,这个月公司的营收几乎腰斩了,但这不是因为行业的问题,而是有一些外在的因素”, 陈芸不再说话,兀自舀了一勺汤递到嘴边,她在等孙一鸣做出他的决定。 果然,孙一鸣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老婆,你在那边的职位先挂着,这段时间给我帮把手吧”, 陈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 第102章 阔斧 早上九点,孙一鸣和陈芸准时到了公司,陈芸的办公室昨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孙一鸣办公室的旁边,离许哲的办公室也只有两步的地。 许哲也是九点到的,见到陈芸时他不由得一怔:“陈姐,早”, 他还不像庞超,孙一鸣那样熟络的叫她嫂子。 陈芸亲切的笑道:“许老师,你也很早啊,早饭吃了吗,我买了点心,一起吃吧”, 许哲笑道:“我吃过了,谢谢”, 许哲兀自到自己的办公室,陈芸也去孙一鸣的办公室里看报表,很久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事务了,她需要尽快熟悉公司的状况。 现在公司有共有二十七人,去掉总经理孙一鸣,二部经理蔡小芬,三部经理庞超,前台徐盈和讲师许哲,负责业务的普通员工有二十二人,这二十二人中又有三名储备经理,从公司现在的报表来看,公司的营收这十九人所占据的比例还很高。 “一鸣,你自己的稳定客户只剩下两个了?”, 陈芸往下看时目中动了动。 孙一鸣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们的客户都是快速收割,来一个收割一个,收割完再找新的,现在问题就出在这里,老客户收割的差不多了,却没有新的能收割的韭菜”, 陈芸道:“庞超和小芬的情况也和你差不多,小芬只有一个在做的客户,三个在跟的客户,庞超多一点,还有四个账户在他手里”, “庞超那几个账户金额都不大,而且都是亏损过的,没多少油水了”, “现在公司的营收主要靠基层员工给撑起来了,你们现有的账户也有部分是从他们手里积累下来的”, 公司的每一个销售员离职时都要把客户记录本上交,他们入职时合同上就写的清清楚楚,在公司的这段时间他们开发的所有客户都是公司的,而不是个人的,一旦离职他们辛苦获得的客户就由徐盈回收上报到孙一鸣那里,然后再由孙一鸣自行分配。 孙一鸣点了点头。 陈芸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半了,庞超和小芬每天都是几点上班?”, 孙一鸣道:“公司规定是九点...经理及以上职位是九点半,讲师也是,但不做硬性要求”, “模棱两可,一个上班时间就有三个规矩,还像个公司的样子吗?”, 孙一鸣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时,小芬和庞超现在不仅是我的下属,也是公司的合伙人,大家一起出钱办的公司嘛,各个部门分开管理,我也不好什么都管着他们”, “合伙也要有个主心骨吧,哪个公司有这么散漫的?以前他们都跟着你在易青做事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是吧,我记得他们那会儿工作比这些业务员还要卖力,晚上十点还在公司等客户,现在创业了,公司步入正轨了就做不到了?”, 孙一鸣道:“怎么说也是从那个时候熬过来的,不能让他们还想跑业务时一样干吧,再说了,当经理的要注重的是团队建设和团队管理,让整个团队出业绩”, “那也不能散漫到这种地步吧,快十点了,还没到公司,晚上六点准时下班,经常还提前走,算是中午的休息时间,一天工作不到七个小时,这像话吗?”, 孙一鸣只能苦笑道:“我知道了,公司的一些的风气我想办法改一改”, “这还有什么可缓的?待会你直接立规矩不就是了?”, 结婚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喜欢孙一鸣的这个性子,涉及到重要事情时他总是要考虑兄弟以气,今天非要逼他一逼。 蔡小芬是十点零五分到的,庞超比他晚到十分钟,见到陈芸时两人都感到意外,忙向她问好,陈芸也还是那么亲切可人,孙一鸣却酝酿了一下情绪先板起了脸。 “小芬,庞超,东西放一下,我们开个会,徐盈,叫下许老师”, “好的”, 徐盈答应一声去叫许哲,庞超和蔡小芬则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理了理衣襟去了会议室。 “今天早上我和陈芸九点就到公司了,一直在等你们,许老师是第一个到的”, 孙一鸣以此开场,蔡小芬和庞超都知道接下来他就要进入正题了,果然,孙一鸣旋即就开门见山的道:“当然,说这个不是为了要指责你们,公司自成立以来上班时间一直是弹性的,早一点,晚一点没有人管你们,公司步入正轨以后更是如此,但现在不行了,近期公司的业绩下滑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固然有行业的原因,但我们自身也是有原因的,包括我在内,该承担责任的时候都不能逃避”, “所以我想,公司有必要做出一些变革了,小芬,庞超,我希望你们都回到公司刚起步时的那种状态,既要管理员工自己也要以身作则,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没问题”, 庞超和蔡小芬答道。 “那么以后大家早上九点准时上班,我要是没有事情处理也会九点前到公司,业务上都要抓起来,不管是团队的还是个人的;许老师,你也和小芬,庞超一样,演讲会的事回头我们再商量一下,看怎么才能把公司的营收给提上来,今天的会就先到这里吧,对了,从今天起陈芸也和我们一起工作”,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陈芸,许哲和陈芸只是认识,对她还不了解,庞超和蔡小芬却是从公司成立起一路走过来的,知道公司能很快走上正轨和陈芸的个人能力及掌握的资源密不可分,知道接下来的工作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松自由了,面上却都不动声色。 “芸姐,早就想你回来了”,蔡小芬笑道。 庞超道:“嫂子,现在公司确实需要你”, 陈芸笑道:“公司最苦的时候我们都是一起走过来的,就算公司步入了正规也不会一直顺风顺水的,现在出了点问题,大家一起面对难关就是了,准备过一段时间苦日子吧,熬过这一阵,公司业绩有了起色大家都能轻松一点”, ...... 第103章 弄青梅 许哲的出租屋外有个共用的厨房,他搬进来后还没见人用过,住在这里的八个人有六个是单身汉,唯一的一对小情侣也不会做饭,要么下班后在外面吃要么宅在家里叫外卖,今天厨房里的煤气却点了起来。 可可一个人在厨房里切菜,电饭煲里已经煲着米饭了,配料调好了,炒菜锅里的油正滚着。 王志强和几名工友玩着牌,听着外面炸抄的声音,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从小没读过什么书,高中没毕业就到工地上去干活了,虽然现在工资也不算低,但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差不多也只能这样了,拿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哪年过年回去相个亲,随便和一个看得顺眼的女孩结婚,然后生个孩子,过着不穷不富,勉强算是安稳的生活,有什么遗憾吗?没有,满足吗?好像也不满足。 这个时代人还是要有些知识,有点学历啊,像许哲这样,虽然现在混得一般,但没准以后就能有大出息,而且还有嫂子这样的女孩陪着他,就说吧,嫂子和许哲站在一起还真是男才女貌,要是和自己站在一起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陈乐玩着手机游戏,不时看一眼牌局;这个时候他本该看一看公司的产品和话术的,虽然在金辉的入职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在专业上他还差很多;前一段时间他倒是听了许哲的劝,下班后会花一点时间在工作上,现在却彻底放弃了,现在的金辉对员工的压榨比以前更厉害了,每天工作时间延长了两个小时,底薪却降了,虽然提高了提成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规定的苛刻;反正现在有了吴异这条渠道,自己本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早晚会离开金辉的,干嘛还要学什么金辉的产品和话术? “许哲,吃饭了”, 可可做好饭后从厨房里出来叫了声许哲,许哲便放下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也不来帮我一下,我胳膊都疼了”,可可揉着纤细的小胳膊嗔怪道。 许哲笑道:“我这就来,你也不说,说了我不就去厨房帮你了吗?”, “你在看书,谁好意思打扰你?”, 许哲只好陪着笑去厨房里盛饭端菜,然后叫王志强和陈乐一起吃饭。 “哇,嫂子手艺这么好啊”, 王志强坐下后乐的直搓手。 可可笑道:“还没尝尝呢,就夸我了”, 王志强道:“光是看这卖相,闻着味道就差不了,当然,尝肯定也是要尝的,哈哈哈哈哈......”, 夹了点菜,端起碗刨了口饭他更是心满意足的竖起拇指道:“比饭店里好多了,嫂子做菜绝对是专业的”, 许哲笑了一笑,陈乐也跟着笑,心里却觉得酸酸的,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王美玲了,那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有的时候明明在自己身边却觉得两颗心离得那么远,竟仿佛隔着一个世界,而她的内心更是让人看不透;不像可可这样,明媚可爱却傻乎乎的,让人一眼就能望到底,看得出她的温柔,看得出她的体贴,看得出她眼中对许哲的爱,以前他庆幸自己没有过一个像林朵朵那样的女朋友,不用经历许哲那段刻骨铭心的痛;但现在却真的羡慕许哲在经历过伤痛后又能遇见这么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 “你说怪不怪,来上海这么久了,也不是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但就这顿给我吃出家的感觉来了”, 王志强道。 “外面也有那么多家常菜,本帮菜,但就是吃不出这种感觉来,许哥,以后你可得让嫂子常来啊”, “只要她有空,当然好”, “说着说着,我和陈乐要被虐狗了啊,哈哈哈哈”, ...... “陈乐,吃饱了吗?我帮你再盛一碗吧”, 陈乐正发着呆,耳边忽然传来温醇的话语,偏过头看见可可温柔的面容,再一低头才看见自己手里的碗已经见底了,不知为什么心里蓦地动了一下,竟有些慌乱。 “我...我自己盛”, 他逃也似的站起身去了厨房...... 饭后可可去厨房收拾碗筷,许哲不敢再让她一个人干活,也去厨房陪她一起刷锅洗碗,可可看了他一眼笑起来。 许哲笑道:“笑什么?我要是不来,一会儿你又该怪我了”, 可可嗔道:“你是怕我怪你才来帮我的吗?”, “当然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因为这个,志强,陈乐都是我的朋友,劳你这几天给他们做饭,再不体贴你一下我不就太没有良心了吗?”, 可可便吃吃的笑了起来。 收拾好碗筷,整理好厨房后可可到许哲房里,许哲一如既往的看着他的大部头金融书籍,可可安静的看着自己带来的画册,隔壁隐隐有声音传来,王志强和工友打牌的吵闹声,隔壁屋里敲机械键盘的嘈杂声,还有那对小情侣吵架的声音;这时她便庆幸自己和许哲的性格既相投又互补,他内敛而安静,却内藏坚韧,往后和他能可长久的相处,虽然他现在还住在这样的群租房里,但他认真努力,早晚一定会在事业上取得成功的,自己与他认识的不早不晚,守护着这份感情,陪他好好走下去,幸福便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不,幸福已经降临到自己身上了,现在的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天真的这么觉得,浑然不知人世的风雨是多么的无常......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可可合上画册装进书包道:“许哲,我该回去了,宿舍十点关门”, 许哲起身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乘地铁回去”, “那我送你到地铁口...以后早上我恐怕没法往你那里去了,这段时间公司整改,上班时间提前了”, “那就更不用送我啦,地铁口就在旁边,我找得到的”, 许哲便送她到门外的电梯口,电梯上来打开门,见里面没人许哲便大胆的抱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可可没有挣扎,只是脸上微微泛起红色,抬起眉眼眼波温柔的看着他。 “天晚了,路上小心,到宿舍了给我回电”,许哲温醇的道。 “恩...那...我走啦...”, ...... 第104章 暗流 陈芸重新回到金辉,给高层了三次会,做出一系列调整,首先是诸人的上班时间从弹性规定改为硬性规定;九点前到岗纳入考勤,迟到的扣款;接下来是一连串大刀阔斧的改革,从经理,讲师到普通员工都有所涉及,经理的基本工资降低,提成比例增加,讲师基本薪资降低,固定奖金取消,新的奖金与公司营收挂钩,并增加了一系列的绩效考核;基层员工改动最大,首先是工作时间强行延长,从原来的九个小时延长到了现在的十一个小时,从原来的每周双休改成现在的单休制,继而是薪酬上的变动,同样是底薪降低,提成增加,但基层员工的降薪幅度却比经理层更大,而提成增加的幅度却不过是毛毛雨。 调整一宣布公司上下一片怨声载道,但陈芸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我知道外面有的公司销售岗位的基本工资一般是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有的高的甚至能到五千,但我认为那是不合理的,销售人员应该靠提成过日子,不该考虑底薪;调整刚出,公司肯定会有所震动,会有人离职,但没关系,要离职尽管离职好了,销售本来就是要给公司创造业绩的,这一点做到了,什么都好说,这一点做不到,给两千的工资我也觉得亏,觉得不值。留下来的也要好好监督,人都是有惰性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公司才需要管理,现在许多公司甚至实行军事化管理,为什么?因为人就是要管,而且要严管,销售的门槛很低,我们公司的销售员大多是高中学历,有的是初中,甚至还有小学的,我不是歧视他们,但现在九年义务教育都这么普及了,他们要是真的有自制力会连个大学的学历都没有?”, “徐盈这里招聘力度还要加大,各大平台都注册会员账号,这个钱不必省,但也不能白花,从这个月起你招聘的数量也要纳入考核”, 徐盈忐忑地点了点头,近期她明显的感觉到了工作上的压力,这是她入职以来从来都没有过得。 这次的会议是陈芸主持召开,孙一鸣到外面去谈一笔合作,开完会后陈芸找蔡小芬要了一年以来的公司财务报表,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她就没有再看过财务报表,孙一鸣有心让她转到幕后,那时她拧不过他,只能从公司离开,现在公司出了问题,孙一鸣不得不让她插手公司的事物,而相应的,公司层面上的一些事情也不能再瞒她了。 从她离开后公司平均每个月入账百万,去掉房租,水电,员工工资等成本,每个月净利润七十万左右,这七十万供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三个人分,出自最多的孙一鸣拿大头,三十万左右,这么算来他一年收入三百万左右,给到自己的还不到二十万,他自己手里也不知道还剩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笔钱中的大部分都是供他自己开销和养外面的那个了,想到这里她眼中多了几分冷色,过了一会儿把徐盈叫进来道:“小徐,拿我的卡去公司存一笔钱,记住这个卡号,以后就作为公司的资金池,待会我口述,你打印一份三份出来,给孙总,庞经理和蔡经理每人发一份”, “知道了,陈总”, ...... 虽然公司做出的调整让基层的员工怨声载道,但高压之下竟颇有成效,在严格的管理之下,员工们每天电话不停,蔡小芬和庞超也不敢松懈,月末再拿到报表公司的营收果然有了起色。 孙一鸣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稍稍松泛了下来,笑道:“看来以前真的是我管的太宽松了,我是想让他们充分发挥出主动性的,现在看来要出业绩还是只能靠管理和监督”, 陈芸道:“公司的规模和文化都不允许你那种宽松的管理,等以后公司扩大了,各方面都完善了再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你说得对,公司还没走到那一步”, 当天晚上孙一鸣没有去ruisa那里,对陈芸的愧疚让他稍稍收了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还是爱这个妻子的,只是自己的爱比别人更多了点,爱与亏欠的交缠让他很想补偿自己的妻子,是以温存的时候他格外的卖力想要讨好她,但陈芸却表现的兴致缺缺。 配合他温存过后陈芸便往被里缩了缩,给他点上烟,静静的等他心满意足的抽完烟,她道:“一鸣,我们该想想退路了”, “退路?”,孙一鸣眼珠动了动,不解地看向她。 陈芸点了点头道:“这个月公司营收虽然有点起色,但公司的经营其实很难持续了”, 孙一鸣道:“怎么会?现在公司的经营不是已经有起色了吗?”, 陈芸摇头道:“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而且加上了我原来的一些资源,现在公司的调整已经违反了劳动法了,而且从上到下弦都绷紧了,招也想尽了,下个月如果还是原地踏步的话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孙一鸣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下个月再看吧,就算下个月经营不善也只能想办法撑下去,哪有什么退路”, “傻啊你,明摆着的一条死路,你撑他干嘛?”, “那你要怎么办?”, 陈芸枕着柔软的枕头,道:“你手里还有存款的话就买套房吧,这个城市,什么都可能不景气,唯独房地产不会,就算交易量下跌了,房价也是要涨到,再不济它也不会跌”, 这几年新兴的行业这么多,但稳赚不赔的生意仍然只有房地产。 孙一鸣苦笑道:“哪来的钱买房子?我们赚的那点钱自己挥霍挥霍还行,想要在这里再买一套房不够的”, “付个首付总够吧”, “首付是付得起,可还款压力得多大?公司每个月还要交房租,电费,要给员工发工资呢”, “贷款我跟你一起还”,陈芸道。 孙一鸣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现实,掐掉烟头钻进被窝里。 “再说吧,现在不谈这个,等以后再说”, 第105章 端倪 新的制度实行了一周了,金辉从上到下都感受到了压力,孙一鸣知道管理公司要恩威并济,不能一味的压榨下属显得不近人情,这一天下了班他请蔡小芬,庞超,许哲三人去楼下吃西餐,一起的当然还有陈芸。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陈芸又说起想要买房的事。 “老实说,就算现在上面在调控,但买房还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在可以预见的范围之内,这里的房价是不会降的”, 庞超道。 蔡小芬点头道:“市场是这样没错,只是房产这样的大宗商品不是谁都能买的”, 孙一鸣表示认同,他道:“买谁不想买呢?只是没那么多资金,小芸想买套大一点的,我想啊市区里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少说也要六七百万,我们公司的全部资产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只能等公司规模扩大一些,再稳定一些”, 庞超和蔡小芬都点了点头,许哲却道:“也不尽然,从资产配置上来看如果有还款能力的话可以先付个首付,做个按揭,然后拿这套房做一笔贷款,能够贷下来的金额大概在房产总价的七成左右,贷下来的这笔钱再反过来用于公司的经营,如果购买的是现房而不是期房的话,简单的装修一下租出去连按揭都节省了许多”, 拿抵押贷款投入到公司运营中是很常见的一种商业活动,许多中小企业主都会这么做,从而形成一个良好的资金循环,但孙一鸣创业以来全是走得现金流,自有资金加蔡小芬和庞超的资金,除了创业初期那一段时间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他从没有贷过款,对这一行业也不甚了解;而许哲因为吴异才了解到的信贷这一行业,这段时间通过交流和学习他对这个行业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解读。 付三成的首付却能拿到七成的贷款,陈芸眼中不禁一动,心里却仍像明镜一般,道:“能保证贷到七成吗?”, 许哲道:“最低五成,最高七成,一般在六五成左右”, “那利息怎么样?”, “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正常的银行利息...如果自己走银行就只有这个费用,但不建议自己走银行,因为总有手续是你搞不定的,可以找相关的机构,虽然要多出一笔百分之三左右的服务费,但可以保证你的款项审批下来”, “是这样啊......”,陈芸沉吟道:“许老师在机构里有认识的人吗?”, 许哲点了点头:“有个朋友做这一行,是我的发小,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他给你认识”, “那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许老师了”, ...... “喂,于叔叔吗?你好,我是金辉的小余呀,对,余凤,于叔叔,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您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现在有个活动....什么?您刚贷了款打算炒股了?喂,喂......”, 三部的余凤打回访电话,客户的反应却完全在意料之外,放下电话后她暗自咒骂一声,但很快调整好心态打下一个,谁知接连回访五个老客户效果都极差,不是直接挂电话的就是找借口推脱的。 部门其他员工回访的情况也很是不少,而一旁的陈乐则优哉游哉的拨打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号段,这号段显然质量很差,拨打的时候有一半都是嘟嘟嘟的忙音,这几天他就用这样的方式在偷懒。 余凤瞥了他一眼,把目光移到斜对面的庞超身上,道:“经理,你帮我打几个回访电话吧,我都不敢打了”, 对于回访的结果她并没有多想,也没有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只觉得是自己的沟通方式有问题。 庞超头也没抬,道:“你自己回访,入职都快半年了,打个回访电话还要人帮?”, 余凤撇嘴道:“今天邪门了,每个老客户都突然转了性,我真的打不来了,你帮我回访一个,我看你是怎么说的,剩下的我就能自己回访了”, 庞超无奈,只好道:“把你的记录本递给我”, 余凤将自己的客户记录本递了过去,庞超随便翻了翻,选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拨出的第一个电话就让他皱起了眉头;余凤或许还听不出来,这很有可能是被人撬了客户,但入行已经五年,经验丰富的庞超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耐心的沟通了一会儿他笑道:“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您是贷了一笔款用在公司的运营上了,不打算再做黄金白银了,没事没事,入金这个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谁也逼迫不了谁,我就是顺带问一声,您是在哪家银行做的贷款?我这边也有几个渠道,要是您款项不够的话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个渠道......”, “稠州银行,鼎盛?哈哈,这个机构我还真没听说过,不知道是谁介绍您去的鼎盛...行,不方便说的话我就不问了......”, 挂了电话后庞超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陈乐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又低下头,心里有些忐忑起来,他对庞超一向心存厌恶,但对他能力却不敢小看,今天这么一听,庞超的能力恐怕比他预料的还要高,只是这么一通电话就套出了稠州银行和鼎盛...... “经理......”, 见庞超脸色阴沉沉的坐在那里,余凤有些忐忑的叫了他一声,回应她的却是庞超严厉的斥责。 “你是怎么跟客户的?客户被人挖走了也不知道,你在公司工作是一天两天吗?这种能力,做不出业绩来还能怪谁?”, 他一发火,余凤不由得噤若寒蝉,心里暗叫倒霉,早知道干嘛要让他帮忙回访,他本来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所有人,下班之前老客户整理好发给我,我统一做回访,一个都不许漏,另外,以后每天早上都进行模拟练习,上班时间我随即抽查提问,产品和话术上的问题谁答不出来自己抄产品,抄话术,要是还不行就自动离职吧”, 庞超发了一通火走了,只留下一帮员工坐在那里噤若寒蝉。 第106章 撕裂(上) “这么说,现在庞超已经知道我们飞单的事了”, 听了陈乐的话许哲先是心中一动,旋即冷静下来。 陈乐摇头道:“他现在还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许哲打断他道:“他收了你们部门所有老客户的名单,就是要一个个的回访,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一个两个或许没问题,但把那些客户都扫一遍总能套出话来的,现在已经九点了,他肯定已经知道是我在联系那些老客户了,但还不知道你,因为那些名单你只是负责收集,回访和沟通都是我做的”, 陈乐心中稍安,但旋即心又提了起来:“许哥...那你怎么办?要不我们一起离职吧”, 除了违反法律的行为外,对一个公司来说飞单算是性质最为恶劣的事件了,一经发现肯定做开除处理,许哲飞出去的客户可不是一个两个。 许哲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知道就知道好了”, “啊......”, 许哲摆了摆手,道:“我能应付,他可以用这种方式查到我,但却查不到你,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话是这么说,但似乎的确是小看了庞超,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存在感,实际上却是金辉高层中心机最深,心也最狠的一个。 “许老师,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第二天下班后庞超故意在公司逗留了一会儿。 许哲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到我办公室来吧”, 他打了卡回到办公室,庞超跟进来后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道:“许老师,我想先请你听一段录音”, 他取出手机调出录音管理,许哲却摆了摆手道:“不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让我听得是什么,不怕告诉你,飞单的事是我做的”, 庞超笑了:“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说辞的,你这么坦白,那些反倒全都用不上了”, “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离职吧”, 他站起身,以为谈话可以结束了,却听许哲漫不经心的道:“为什么我要离职?”, 这次庞超是真的意外,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向许哲道:“许老师,在任何公司飞单这种事一经发现都是做开除处理,你不会不知道,我没有把事情告诉孙总已经是给你留颜面了,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 许哲道:“飞单是做开除处理,那撬别人的客户又该怎么处理?”, 庞超眉头一凝:“你说什么?”, 许哲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做有标记的表格,道:“客户吴路,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文件里的时间是今年的七月六日,二部报上来的,但仅隔三天就出现在了你们部门余凤的记录本上;客户张勇,一部张豪的客户,第一次上交的时间是今年的五月四日,不到一周的时间竟出现在了你们部门陈涛的记录本上...同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将手里的那张表格展开来给庞超看了,道:“不仅你们部门的员工偷别的部门员工的客户,别的部门员工也在偷你们部门员工的客户;我知道,做销售的,串号这种事有时是会发生,但三个部门拨打不同的号段,却撞了二十几个客户,这怎么也不是巧合两个字能说的清楚的吧;我特地看了你们部门员工的客户记录本,余凤有三本记录本,其中一本竟与张豪的记录本高度重合,你不能说这也是巧合吧”, 在拿到二部的表格和一部,三部客户记录本的照片后许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客户,三个部门出现的重合现象连他也觉得意外,而这种现象产生的唯一解释就是金辉的三个部门在暗中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偷客户的事早已屡见不鲜。 庞超却被许哲彻底激怒了:“许哲,原来你不仅偷了我们部门的客户资料,还偷了一部和二部的客户资料”, “就像你偷他们的客户资料一样,就像他们偷你的客户资料一样,这个地方从上到下,本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是部门员工之间的事,和你的性质不一样”, 许哲道:“上梁不正下梁才歪,做经理的如果只会把事情推给手下的人,那他也太不称职了吧”, “许哲!”, 庞超再也忍不住,重重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这一声巨响连外面的人也惊动了,正在收拾包包的徐盈愕然的转过头朝许哲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的陈芸也听到了响动,忙出来走到许哲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道:“许老师,小庞,你们闹什么矛盾了啊?”, “谁都不许进来”, 回应她的是庞超的一声怒吼,陈芸不禁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庞超动这么大的气,也不知道许哲是怎么招惹他了。 旋即听到许哲道:“陈姐,这是我和庞经理的事,让我们自己处理吧,我有分寸”, 陈芸叹了口气,道:“那你们...注意一下影响”, 听她的脚步声似乎走远了,庞超压低了声音对许哲道:“许哲,我们公司三个部门之间为了各自的业绩在暗里是有一些龃龉,是有一些争斗,这我知道,但无论客户掌握在我,小芬,孙总谁的手里钱总归是进的公司账户,所不同的只是我们三个人的分配而已,可你把客户介绍到外头就是一边吃我们的饭一边砸我们的锅了,这一点,无论是我,小芬还是孙总,陈姐都绝对忍不了,你最好自己离开这里”, 许哲站起身,以同样冷漠的眼神迎上他的目光,道:“我给他们介绍的是一个与公司业务并不冲突的行业,对我而言,是给自己攫取了一些利益,在这个行业中能多喝几口汤,对你们而言,是让你们少吃了几个人血馒头;在这个行业面临寒冬之前,你们仍然能够和以前一样,无非是赚得多赚的少的差别而已,而我也会寄生在这里给自己一点养分;本来我想悄悄的做,现在被你发现了,没关系,你有我的把柄,我有包括你在内的全公司的把柄;把这件事告诉孙一鸣,让他开除我?你敢吗?”, 庞超拳头紧握,脸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许哲却没有再看他,径自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拉上公文包的拉链,道:“庞经理,我清楚的知道你的选择,因为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你也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第107章 撕裂(中) “从今天起所有人下班后都把客户记录本带回去,在公司的时候也要有保密意识,那些客户都是你们辛辛苦苦打出来的”, 庞超又一次和自己的部员说起安全意识,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看这些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一群不知死活的蠹虫,上班的时候就是得过且过,能偷懒就偷懒,就连自己最宝贵,最值钱的资源也不知道保护,被人窃取了都不知道,活该只能拿底薪。 “我再说一遍,这次是强制的,以后下班我会逐一检查你们的抽屉和桌面,如果发现下班后谁把客户记录本放在公司里自己到我这里交罚款,屡教不改的自己离职,不要干了”, 部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经理今天又在发什么疯。 一群蠢东西,只能采取这种强硬的管理,庞超阴沉着脸冷冰冰的走了。 开车回到家后心里仍旧波澜起伏,许哲...那张可恶的脸孔又出现在了脑海之中,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看起来谦逊有礼的许哲心思竟然这么恶毒?孙一鸣和蔡小芬也是两个蠢货,都已经城门失火了竟还被蒙在鼓里,更让他愤怒的是如许哲所说,他竟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他手里握着许哲的把柄,许哲却握有公司三个部门的全部把柄,一旦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公司要开掉一半的人还不止,他和蔡小芬,孙一鸣三人的矛盾也会激化...... “侬怎么啦,一回来就阴沉个脸”, 妻子陈璐璐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放下托盘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陈璐璐是本地人,庞超在前一家公司时和她认识的,那时陈璐璐是公司的前台,工作上平平无奇,而庞超却已经展露出了他不同于常人的一面,他工作卖力,心思深沉,很快就在业务部门脱颖而出;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对陈璐璐展开了追求,老实说,陈璐璐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她相貌一般,瘦瘦的,没有什么前凸后翘的身材,性格也不温柔,在公司的时候还经常和男同事一起开黄腔,属于玩的很开的那一类老司机,一般的男人或许会愿意和她谈一场恋爱,但婚姻上一定是敬而远之的。不过庞超不同,庞超不在乎她的样貌也不在乎她的性格,只在乎她的身份,或者说,只在乎她的户口。 魔都本地的户口至少价值两百万,这是早就有所估算的,庞超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没有家底也没有学历的外来人口,想要在这里站住脚绝非易事,和一个本地女孩结合无疑是一条捷径;当然,这绝非易事,这里的女孩眼界高,很挑剔,真正优质的本地女孩瞧不上他,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但陈璐璐这样的“劣质女孩”自己总有机会吧,当初他追求陈璐璐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很难想象这居然他婚姻的起点,这竟是他爱情的初心。 直到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那时的想法—这个叫陈璐璐的女人抽烟、喝酒、纹身、蹦迪,性格恶劣,且有一段不堪的过往,所以她很堕落,作为旁观者,他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叫做自暴自弃;这样的女人需要男人真心的对待,从而让她收心,哪怕那份真心是虚假的她也一定会沉沦其中。 老实说,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可爱之处,她才二十二,身上没有少女清新的体香,能闻到的是令人厌恶的烟味,她不会做饭,晚上喜欢泡夜场,在男女关系上也很混乱...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她有一个勉强还算值钱的身份,这对他的事业有所助益,这就够了,他早就不指望自己还能碰到什么爱情...... 而事情竟比庞超想象中的更加顺利,如果是以前,陈璐璐对庞超这样的男人连看也不会看上一眼,但现在她的确玩腻了,想要收心了,这时再看庞超竟真的有了一种归宿感,于是,渣男浪女,顺水推舟成就了他们的姻缘。 现在,两人已结婚三年了,陈璐璐辞职在家带孩子,有了孩子后的陈璐璐多了些母性,戒了烟,戒了酒,戒了以前很多的坏习惯,当真有了贤妻良母的样子,只是她手腕,胳膊和颈下的纹身不经意间露出来时,她便知道有些过去她永远也甩不掉。 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时庞超又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纹身,那是一个“沐”字,字外是一圈花纹,听说这是她某一位前男友的名字,每一次看到她的纹身庞超心里都欲作呕,这一次也不例外,但他从来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次也一样。 他倚靠在沙发上,阖上眼道:“还不是公司的事,越来越让人操心了”, 陈璐璐道:“公司出什么事了?”, 庞超道:“行情越来越差了,期货这个市场很可能会有一波大动荡,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抽身或者转型,可孙哥...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他越来越松懈了,现在的他已经不适合做一个老板了”, 陈璐璐看了他一眼,笑道:“人家不是家底厚嘛,不要想那么多,就算公司经营不下去了也影响不到你,节省一点,我们的积蓄也够花了”, “恩......”, 庞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更加烦躁。 没有办法把许哲挤走,那就只能把公司的损失降到最小了。 翌日金辉高层例行开会,孙一鸣又督促了一番三个部门的业绩问题,然后说了一番打气的话以显示自己刚柔并济,御下有方,然后准备散会。 “等一下,孙总,我有话要说”,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会议的时候庞超忽然站起了身。 孙一鸣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说”, “是一件说了很多遍的事,关于保管好各自客户信息的问题,这个事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大多数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今天我不得不再说一次,希望每个部门都保管好自己的客户信息,客户资料,以免泄露”, 说着他目光转向许哲,那警醒的意味已不言而喻。 第108章 撕裂(下) 许哲正面迎上他的目光,那副淡然的样子让庞超再一次心头火起。 他却不得不压下自己的火起,道:“许多员工的工作态度都有问题,混日子的也有不少,对于这些人只能进行强制性的管理,我希望各位在管理上能再进一步加强”, “就这些,我说完了”, 他说完坐了下来。 孙一鸣点头笑道:“这个建议是应该的,一部会加强管理,小芬,你们部门也要注意一些”, “好的”, “还有人要发言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 散了会后陈芸三步并两步走到许哲身旁,与他并肩而行:“许老师,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许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芸的办公室很简陋,也很小,里面只摆了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她久不在公司,忽然回来便只能先腾出这么一间办公室供她临时先用着。 “许老师,你和小庞是不是闹矛盾了啊?”, 进门后陈芸给他倒了杯水。 许哲接过一次性杯子道:“陈姐叫我来就是问我这个事吗?”, 陈芸点头道:“现在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说举步维艰,但经营的的确不容易,近期做出的一系列调整都是希望公司能够上下一心,把业绩做上来,这个时候你和小庞闹脾气可不合适啊”, 冠冕堂皇的说法...许哲心中不屑,面上却没什么显露,道:“三部有一个客户我没能谈成,他因此怨我”, 陈芸蹙眉道:“就因为这个?有客户谈不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因为这个怪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许哲道:“只是一时冲动,我们男人之间有什么事吵一架就过去了,没什么隔夜仇的”, 陈芸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是啊,有什么矛盾闹了就闹了,吵了就吵了,不影响到以后就行,你们两个大男人,心胸比我们大,我也就不给你们讲什么将相和的故事了”, 许哲笑道:“大家在一条船上,以和为贵的道理谁都懂得”, 陈芸点了点头,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道:“许老师,这几天我和一鸣在商量买房的事,他已经松口了,但还有些犹豫,让他游移不定的主要是买了房后是不是一定能贷到款,许老师你是懂行的,帮我参谋一下?”, 许哲道:“你和孙总征信有问题吗?”, 陈芸摇头道:“应该没有问题,我们没有贷过款,信用卡都是准时还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孙总是本地的户口,就算没有房,凭他的身份证也能贷到款,只是利息高点;有房就更没有问题了”, 陈芸沉吟着点了点头:“那,许老师,等我们这边事情敲定了少不得要麻烦你”,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 这段时间陈芸一直旁敲侧击买房的事,从两人的生活到公司的精英再到未来的规划,她总是能找到许多买房的理由;孙一鸣原本对此是不上心的,这里地价这么高,真要买房的话他的积蓄全部都要掏出来,而且还要背上不低的房贷;不过陈芸所说的也很有道理,付个首付,做下按揭,在做个抵押贷款,手里能够获得更多的资金,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公司经营都不会受到影响,而且结婚这么久了一直住的父母的房子的确不像话,是应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买就买吧,地段你自己看,看好了告诉我一声”, 这一天孙一鸣终于被她给磨下来了,陈芸心中大为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只能选郊区的,市区地价太贵,我还要和你一起还房贷”, 孙一鸣笑道:“现在咱两都没工资,公司盈利就有钱拿,公司亏损就喝西北风,还房贷的钱都是从公司里出的,我们还得要把公司的事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我们买房后贷到的款也是要用于公司的经营的”, 陈芸一贯雷厉风行,孙一鸣答应她后她便开始跑楼盘了,现在的魔都新房不多,二手房的量倒是充足,是新房还是二手房陈芸并不在乎,能在这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对她而言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成功。 看了约莫两周的时间,她看中了郊区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虽然处于郊区,但周边配套十分齐全,小区环境优美,物业负责,她看后很是满意,周末带孙一鸣又看了一次,孙一鸣也觉得满意;因为是二手房,两人把购买年限,是否唯一等情况问清楚后就决定把这里买下来,在中介的介绍下孙一鸣,陈芸和这栋房屋的户主见了面,在价格上又往下压了一点,两方便顺利成交了,交了中介费和定金后双方先过了户,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孙一鸣和陈芸两个人的名字。 孙一鸣,陈芸...看着产证上的名字陈芸脸上笑意渐渐敛去,手指在产证上轻轻摩挲,和孙一鸣结婚已有三年了,这段婚姻从没有一刻给过她些许安全感,而现在这不过区区几页文书竟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情感上不可能再有什么寄托了,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几页文本,自己的人生竟可悲至此。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她起身把产生收进抽屉了,点开手机里的联系人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呦,陈芸,这都快一年没跟我联系了,这会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隐隐的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也有新欢了吗.... 和他分开那么久了,他也该有新欢了,当初是自己对不起他;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遍顾四周,居然只有他最值得信任,最靠得住。 陈芸道:“赵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说吧,是要我上刀山还是下油锅,我肯定眼睛也不眨一下”,对面那个声音还是那么玩世不恭,但陈芸知道自己的话他从来都是放在心上的。 “没那么严重,不过我希望你周密一点,我想请你......”, ...... “啧,听你这么说事情还是有点严重啊”, ...... 第109章 灰线 “先生你好,请问找谁?”, 周一上午十点,一名客户到访,徐盈起身询问。 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三十岁上下,面容硬朗,身材匀称,看起来很有精英范,徐盈因此也不敢怠慢。 男子道:“小姑娘,你们孙总在吗?”, “您找我们孙总?”, “对”, 男子取出一张传单,徐盈接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讶异,这是公司的第一版传单,上面盖着孙一鸣的名字章,徐盈知道以前公司刚起步的时候还不成什么规模,为了拓展业务老板和经理都是亲自上阵做宣发工作的,孙一鸣甚至印了一堆传单来发,还做了他和蔡小芬,庞超三个人的名字章;名字章上刻着三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这样把名字章盖在传单上,如果有客户收到传单并对产品感兴趣便能够根据名字章按图索骥拨打他们的电话与他们联系。 第一版的传单数量很少,作为老板的孙一鸣总不能天天出去发传单,公司步入正轨后发出去的那些传单如同石沉大海,孙一鸣也没有去管它,倒是没想到今天有人拿着这个版本的传单找上门来了。 “您请到会客室坐一下吧,我这就去帮您叫他”, 她把客户领到会客室,然后拿着他的传单去孙一鸣的办公室。 看到印有自己名字章的传单孙一鸣也感到意外,这都快两年了吧,这人考量的够久的啊。 虽然觉得这人有点奇葩,但见面时孙一鸣还是表现的十分热情:“这传单我发了得有两个年头了,您今天来了,可是等的够久啊,哈哈哈,小徐,去我的办公室拿我的茶叶泡两杯茶来”, “好的”, 徐盈答应一声走出会客室,顺手带上了门。 男子笑道:“这单子我握在手里两年了,一直在考虑,但是吧中间总有事情耽搁,朋友不是介绍我去炒股就是介绍我去炒币,要不是无意中又看见它我早就忘了这么个事了”, 孙一鸣给他递了根烟笑道:“这不就是缘分嘛,诺,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赵城”,男子接过烟点上了。 简单的寒暄后孙一鸣便进入了正题,给他讲起公司的产品;赵城也是老投资客,对金融上的东西门儿清,股票、基金、理财等都做过,不过金辉的产品与他之前做过的都不同;听孙一鸣介绍后他拿起他计算的公式看了看,道:“乖乖,你们这产品也太夸张了吧,照你这么算收益率得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孙一鸣笑道:“和股票不同,我们这一行讲的是短平快,不太适合做长线;您是老投资客了,不用我说您也知道,高收益就有高风险,不过我们公司可以帮您把风险降到最低”, “哦~,能降到多低?”, “接近于零”,孙一鸣道:“跟着我们公司的专业导师做,风险几乎可以完全避免”, 赵城乐了:“什么样的导师?有这么专业吗?”, “你这话问的还真是时候,今天我们的许老师刚好在,我让他给你讲讲,你要是觉得行我们再继续,你看怎么样?”, “成,你叫他来”, 虽然孙一鸣说的有点夸张了,但赵城并不觉得反感,他本就是喜欢刺激的人,太平稳的产品他反而不喜欢;不过被他这么一说他倒是对那位神乎其神的导师感兴趣了。 孙一鸣起身去往许哲的办公室,和他大概对了一下客户的情况,许哲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说辞。 “老投资客,懂得不少,要讲的专业一点;能成最好,成不了也没关系,后续再跟进就是了”,为了不给许哲心理上的负担,孙一鸣这样对许哲说道。 实际上并不需要他叮嘱,许哲的专业技巧和谈客思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他知道该怎样与客户沟通。 把事情交给许哲后孙一鸣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约莫半个小时后许哲敲了敲门推开门道:“孙总,客户打算入金,去跟他签订合同吧”, 孙一鸣一怔:“这么快?”, 在金辉,大多数入金的客户都是经过到访、面谈、跟踪、再面谈、促成交易这一系列流程后才能成的,一次就能够签订合同的客户少之又少。 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说话的客户?还是许哲的业务能力真的这么强? 他心思百转,口中却问道:“他要入多少钱?”, “先入二十万,后天可以带卡过来,如果做得好后续可以追加”, 孙一鸣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接下来的流程就容易的多了,只要按部就班的签订一式三份的合同然后约定办理入金的时间便可以了,许哲给他们拿来合同样本后看了一眼孙一鸣,心中有犹豫之意;这个客户有点古怪,主要是彼此之间的沟通太过顺利了,没有问什么实际的问题,只是问了些细枝末节就决定投钱进来,这让许哲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圈套,这个人一早就是要入金的,和自己的沟通以及说辞根本就毫无关系......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管他呢,就算是圈套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孙一鸣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有一瞬的停顿,不过只是一瞬间,他旋即就龙飞凤舞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两份合同,有一份是我的吧”, 行到半途,许哲听到赵城的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 而孙一鸣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道:“对,合同一式两份,一份存在公司档案中,一份你收着”, “好的”, ...... 签完合同,约定好办理入金的相关事项,赵城和孙一鸣都很满意,赵城满意的是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基本上做成了,而对方毫无察觉;而孙一鸣高兴的是自己又能够赚取一笔收入了。 走下楼时赵城拨通了那个号码,手机传来那人的声音:“赵城,合同签完了吗?”, 赵城笑道:“签完了,我今天才发现,你们公司还有个人物啊,那个什么姓许的讲师,说辞一套一套的,把我都给忽悠瘸了”, 那边的人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传来一阵轻笑,道:“签完了就好,入金的钱我一会儿转给你”, “行,转好了跟我说一声.......”, 话说一半,忽然警醒的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他赫然转过身,看见止住步伐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的许哲,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许哲举起手里的钱包晃了晃道:“赵先生,你钱包落在会客室了,我帮你拿下来”, “恩...哦,那什么,谢谢......”, 赵城一时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只听那边“嘟”的一声挂了电话。 许哲把钱包递到他手上,笑了一笑,向他摆了摆手转过身返回了楼上。 第110章 凤求凰(上) 因为业务上的联系,许哲和陈乐这段时间与吴异走得很近,表面上看来三人俨然已经是兄弟了。 业务上的合作是双方都受益的,因为去除掉了中间的成本,鼎盛那边给到许哲和陈乐的提成比例比公司的员工高了近三分之一,吴异也可以从中获得不菲的一笔收益。对鼎盛来说,从许哲那里得到的客户资源不需要花费公司的成本,送到银行那边一旦做下来等于是白嫖,给他和吴异多分点羹不算什么;对吴异来说这些都是额外的收入,不需要自己付出多少精力,亦是白来的一笔收入;而对许哲和陈乐来说,虽然冒了一点风险,但得到的收获却绝对是对得起付出的,是以这项合作一件三雕,三方收益,唯一受到损失的就是金辉。 对吴异来说,许哲这个渠道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在销售行业合作的最大壁垒一是信任,二是资源,销售是最为勾心斗角的行业,把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别人怎么保证事成之后对方一定会跟你坐地分钱而不是选择隐匿独吞?一个不公开,不透明的规则注定合作的双方会缺乏信任感,而吴异和许哲之间因为儿时的关系在信任这个问题的处理上要容易很多。另外,光有信任没有资源同样没有用,绝大多数的业务员最缺的就是客户,没有客户,他在自己的公司都面临被淘汰的风险,更不用说什么飞单合作了。只有资源过剩的业务员并且业务能力精湛的业务员才有能力飞单,而这些基础许哲恰好都具备。 为了稳定与许哲的合作,吴异打算带许哲和陈乐出去好好玩一玩,在电话里他把要去的地方吹得天花乱坠,却留了个悬念没有告诉他们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今天周末,他特意找朋友借了一辆车来接两人。 “吴异,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玩?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上了车后陈乐便好奇的问道。 吴异笑道:“都在去的路上了,你还没点耐心,到了不就知道了吗”, “是不是大保健啊?”,陈乐又一次展露出了他匮乏的想象力。 “大你个头,那点破事我还用得着跟你吹嘘?什么工作室,什么会所不过就是花钱当一回爷,今天我让你当一回皇帝”, “这么厉害,到了地方要是不像你吹得那么厉害我可要讹你顿饭”, “放心,保证你满意”, 驱车离开市区,道路上的车辆变得稀疏起来,在魔都只有去往郊区的路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路况,陈乐越发觉得奇怪了,高档的地方不应该这么偏远吧。 不过很快,到了地方后他便不这么想了,车子转进一条小路上,远远的坐在后面的许哲和陈乐就看见一个立着的标牌,上面写着“凤求凰私家庄园”七个字,不是什么闪亮亮的发光字体,从标牌上看也没有什么高端的气息,但山庄的大门和里面园林般的景区就看得出这里的气派了;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就算在偏远的郊区能称得上庄园二字的地方哪怕是一般的富豪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门禁还没有开,车子停在门口,门卫室的保安打开窗户伸出头来道:“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报上您要去的楼号”, “九号楼”,吴异掏出会员卡。 保安接过卡,在面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然后拿起传呼机接到九号楼道:“管家你好,贵宾到了,请准备接待”, 说罢打开了门禁,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陈乐眼中面露惊奇,车子进门后便东张西望起来,道:“吴异,这里的会员要多少钱?”, 吴异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听说和游艇会差不多的价格,这张卡是我找陆总借的”, 陈乐笑道:“原来是借花献佛啊”, “不然呢,我只是一个经理而已,能成为这里的会员?”, 庄园内绿华度极高,小道两边树荫成片,红红绿绿的植物很好的遮盖了楼宇的门庭,但间或还是能隐隐绰绰的看到内里的一些场景;一栋楼外的院子里停着一顶轿子,外有流苏装饰,看起来古色古香,那户人家的主人正坐在院里的亭子中品茶,身前四五米处摆着一张琴案,琴案前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着汉服,带面纱,素手抚琴。 新奇的场景在车外一闪而过,陈乐忍不住想要把头伸出窗外,吴异道:“陈乐,不要把头伸出去”, 陈乐这才恋恋不舍的回过身,道:“许哥,你看到了吗?刚才那栋楼,院子里有一顶轿子,还有个女的在那里弹琴......”, “看到了”,许哲道,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庄园,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里怪异而新奇的东西,只是他素来波澜不惊,从不会像陈乐这样把情绪写在脸上。 吴异道:“别大惊小怪,这里的每栋楼都根据主人的喜好进行不同风格的装修,里面的器物也是户主自己采购添加的,有人不喜欢豪车,偏喜欢古代的马,舟,轿子等,买回来雇几个人在这里做轿夫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有钱人真会玩,那那个女人......”, “找个女人弹琴也值得奇怪?一般的会所都有这种服务,那些有钱人荤场素场什么都玩腻了,对低级的肉体欲望不感兴趣了,想玩玩音乐,美术这类高雅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陈乐:“....我觉得不正常......”, 爬过一座小桥再转一个弯便到了九号楼前的停车位,大门已经打开了,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恭敬地站在门口,身后六个女孩清一色的女仆装,三三一组分两排站在两侧,车子停好后青年走上前来为他们拉开车门,吴异三人下车时七个人便向他们鞠了一躬道:“吴先生,您回来啦”, “哇,这个排场”, 什么叫仪式感?这就叫仪式感,什么叫服务?这就叫服务,女孩们娇滴滴的声音和乖巧恭敬的模样让人骨头都酥了。 “怎么样?陈乐,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 还没进门陈乐已经感受到这里的高档了,那西装革履的青年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为三人领路,几个女仆装的女孩子待他们走进门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第111章 凤求凰(中) “吴先生,我先带您的两位朋友熟悉一下环境”, 进入大门,步过庭院,到屋里的客厅中,一台一百二十寸的屏幕挂在墙壁上,这里既是客厅也算半个影院,配套的影视播放设备一应俱全;不过这只是冰山一角,这栋四层高的小洋楼里藏了不少玄机,如果没有人介绍难免会错过一些有趣的地方,而管家知道这里的每一处细节。 三名女仆取来拖鞋,蹲下身为三人解开鞋带,帮他们换上鞋袜;吴异点了点头:“先带他们熟悉一下,待会我们一起打牌,晚上会有厨师来做饭,火锅还是炒菜随便选,还有烧烤,饭后一起做过spa,再之后玩什么就你们自己决定了”, 说完管家便领着许哲和陈乐去了楼上,最顶层是居住区的卧室和飘窗,第二层是游戏区,这里内设了一套vr设备,另有街机室,桌球室,电游室,网络专区,除此之外还有一间k歌房和一间家庭影院;一楼是客厅,厨房,烧烤区和一个小庭院,另外还有地下的两层,地下一层是spa专区,这里粉红色的装修基调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桌上的牌子上写着这里的项目。 “东洋调情、吠陀静思、浪漫满屋、东风夜放...这些都是什么啊?”,陈乐拿起牌子看了看。 管家礼貌的笑道:“是这里的一些项目,不能用说的,要亲身体验”, “哈哈,我懂,我懂”,陈乐笑着放下了牌子,四层楼一间一间房屋看下来,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疲惫,反而觉得精神满满,心中满是兴奋;他从小生活在小县城里低档小区一间满是煤炭味的小屋里,父母对他是一种放养的态度,街坊四邻眼中他是一个注定不会有出息的孩子,在老师眼中亦如是;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很多次的恶语相向。高中毕业后他在工厂里做着流水线上的工作,拿着不起眼的工资,稍有疏忽便会被车间主任一番痛骂,二十几年了,他都生活在尘埃之下,忽然一日能够体验这人上人的生活,心中的感觉岂是“满意”两个字能够概括的? 许哲和陈乐来到二楼休闲区的时候管家已经在棋牌室备好了水果和冰淇淋,一名女仆洗好牌后坐在东面作为荷官,三人落座的时候另外五名女仆便莺莺燕燕的过来坐在三人中间,刚好没人左右各有一名,俱都作为陪玩。 这里的女孩子都是千挑细选的,负责陪玩并给客户带来帝王一般的服务体验,但不陪睡,薪资按天计,收入上绝对上一般的女孩望尘莫及的,也正是因此对她们的要求也很高,要年龄合适、要面容姣好,要身材苗条,当然,外貌上的要求只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在这一行中也是尤为重要。 现在坐在许哲身旁的女孩子艺名叫做喵喵,是个娇小玲珑的女孩,今年才十九岁,刚成年不久,因为不喜欢读书,便早早的离开了校园,后来经人介绍,觉得这里工资较高便来到庄园做事。 “可惜了,再读一年就能参加高考了,然后步入大学,大学的四年是人生最美好的一个阶段,你给错过了”,许哲道。 喵喵笑道:“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很好的哦,但就是不喜欢嘛”, 她靠在许哲身旁,肉肉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身,香甜的味道便丝丝传来,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她把时间都花在了化妆上,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涂得香香的,家人对此没少教育她,说她以后一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但她并不在乎,她现在过的便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庄园里上班,接触的都是社会名流,那些学习好的女孩子想到这里来还被拒之门外呢。 许哲笑了笑把手里的牌朝她的视线内移动几分,道:“出哪一张?”, “这张”,喵喵笑着帮他抽出两张牌,但旋即便被身旁陈乐的牌给压住了,一轮牌局打完,吴异取了两张钞票赛到身旁女孩的口袋里,女孩浅笑着道了声谢,虽是逢场作戏却没有谄媚之色,让人心中舒畅。 这里的女孩们不会向客人索取小费,也不会推销任何东西,因为这里的庄园,不是酒吧夜店,来到这里的人光是办卡就花了百万以上,要消费什么不用推销他们自会消费,多此一举反而降了自己的身价;当然,金主乐意给小费的时候也不用拒绝,收着就是了。 许哲和陈乐也各自给了身旁女孩两百块的消费,发牌的荷官则由牌局上的赢家给予消费,赢了两千块的无疑很大方的给了她八张红票。 “不玩了,我们到外面逛逛去,一会儿准备吃晚饭了”, 荷官收好扑克,三人各自挑了一个喜欢的女仆到庭院中去了,经过厨房时见厨师已经在备菜了,烧烤的师傅也在烧烤区烧起了炭,开始把要烤的食材串在一起,富家老爷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里每栋楼的建筑风格都不一样,有东方风格的,里面摆的都是红木家具,听说高档的红木家具贵的吓人,一个椅子就要几十万,还不是最高端的;有喜欢城堡的,自己把屋里改的像个迷宫一样;有钱人嘛,就是有钱任性;相比之下陆总的喜好还算正常的,这栋楼的装修只是一般的西式风格,外面的庭院也像是一个大号的花园,女孩嘛就穿个女仆装就好,他说了,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喜欢女仆的死肥宅,只是小的时候看电视,看电视上rb和韩国的妻子十分温婉动人,就一直想娶个rb老婆,可他老婆和他是相亲认识的,温婉是温婉,但怎么都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感觉,就只好把这个地方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了,穿女仆装比较有仪式感”, 许哲曾去过鼎盛,那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但老板陆明的身价却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高。 陈乐笑道:“你们陆总很会玩啊,这个地方他老婆知道吗?”, 吴异白了他一眼:“换做是你,你会叫你老婆知道这个地方吗?”, “哈哈哈,当然不会啦”, ...... 第112章 凤求凰(下) 庭院中,吴异和陈乐把女仆装的女孩子搂在怀里,一个在亭子里喝茶,一个在装模作样的学下棋;许哲对身旁的女孩子却没有动什么手脚,只是安静的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精致的十九格围棋棋盘和装棋子的黑白盒子,道:“会下围棋吗?”, 喵喵点头道:“会”, “陪我下一局吧”, 喵喵吃吃的笑了:“你这个人真奇怪,别人都是让我唱歌跳舞弹琴的,你却想和我下棋;诺,你看你的朋友”, 六名女仆中喵喵年纪最小,性格也最活泼,现在和许哲在一起已经没有一丝拘谨了。 许哲笑道:“他们是真小人,我是伪君子,自然不一样”, “看出来了,不过我围棋段位不低的哦”, “我执白,后落子,你先起手”, 喵喵便执黑落子在中央,许哲落白子在黑子中央,喵喵落黑子左右包围,许哲再落白子于黑子上侧,黑白两子便在这一角之地相互绞杀,须臾,喵喵先成势,围了许哲一子,她得意洋洋的取下中间的白子。 这小姑娘围棋段位的确不低呢,许哲想了想,不再纠缠那一角之地的厮杀,转而落子到棋盘的左上方,然后落子到右下方和右上方,任中间的白子成为劣势。 “你下的这是什么神仙棋哦”,喵喵开始看不懂他的棋路了。 许哲道:“简单的布势而已”, 既然看不懂他的棋路那就索性不看了,先在这局部的战场上把他杀的溃不成军,就不信他能造出什么势来,想罢在这局部厮杀的更加惨烈了,而许哲布局的外围只是插了几枚棋子略加骚扰;许哲则与他恰好相反,局部的厮杀他由攻转守,尽量不让她吃到自己的棋子,外围则很快就落得密密麻麻,不知不觉中喵喵落在外围的几枚黑子就全部被围起来吃掉了,这时喵喵才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在局部上扳回劣势,但时间已经晚了,许哲防守的滴水不漏,而外面的合围已经形成,一下子就吃掉了她一大片的黑子,而那白子围起来的中间已经没法再落子,喵喵连中间局部的优势也彻底失去了。 “什么嘛,我认输了”,布势一成就没法再扳回来了,喵喵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输了。 许哲道:“缺少大局观是大多数棋手的通病”, “直男”,喵喵白了他一眼,道:“听说下棋下的好的人都喜欢玩心机,你啊就是这种了”, 许哲笑了一笑,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进棋盒里,厨房里的事也都忙活完了,几人离开庭院,去了厨房,吃饭时照旧是六个女孩子陪着,喵喵喝了几杯脸上便一片坨红,有了微微的醉意,柔软的小手握着酒杯,醉眼迷离,言语软糯,发牌喝酒的小游戏又轮到她时她不由得娇嗔几声,这样的她倒是女人味十足。 饭后几个女孩子各自回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许哲也在楼下换上了睡衣打量着楼下的这个房间,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红色的床,红色的被褥,灯光也是绯红色,到处都弥漫着一种靡靡的气息,偌大的洗手间分为两块,中间用玻璃门隔开,玻璃门外是盥洗的盆和浴缸,内中则是淋雨的莲蓬头和一张床。 这张床很小,看起来也不是很柔软,最上面一层看起来像是皮革材质,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喵喵在门口道:“许先生,你换好衣服了吗?”, “换好了”,许哲转身走出洗浴间。 “那我进来啦”, “请进”, 喵喵推开门,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进门后反手关上门,许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回房洗完澡后她的头发还没有全吹干,有些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身上的女仆装也换了,现在她穿着有些清凉的蓝色小裙子,那裙子也不知是什么布料做的,隐隐有些反光,又有些透明,这使得眼前的女孩身上平添了几分光彩。 喵喵回应了他一个满是笑意的眼神,指了指桌上的牌子道:“许先生,你喜欢什么项目?”, 那牌子许哲白天的时候便看到过了,但还是不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东洋调情,浪漫满屋,吠陀静思这些是什么意思,只好道:“这些项目给我介绍一下吧”, 喵喵眨了眨眼,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解释了就不好玩了哦,不过每个项目都是精心安排的,呐,你就随便选一个,当做是抽卡吧”, “那...吠陀静思吧”, 喵喵不禁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走进洗浴间道:“来,我们先放松一下”, “放...放松一下”, 虽然知道她说的放松一下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放松一下,但这里绯红色装饰和灯光营造的旖旎气息和少女曼妙的身躯,娇甜的话语仍是让他有点浮想联翩,进了洗浴间后一时间竟觉得手足无措;喵喵把篮子放在外面,取出里面各色各样的药膏,然后走到里面打开莲蓬头,用手调好水温,回过头来到:“喂,你来看一下这个温度适不适合你”, 许哲便走到里面把手伸到莲蓬头下,点头道:“恩,刚好”, 喵喵便把水流到铺了一层薄薄塑料布的创伤,那张小床便变得温暖湿润,喵喵道:“好了,你先躺上去吧”, “额......”, “乖,躺好”, 许哲喉咙动了动,道:“那个...如果是那种服务的话就不用了,我有女朋友的......”, 喵喵“嗤”的一声笑了:“你想什么呢?管家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们这里负责陪玩,有相关的服务,但不陪睡的,躺下吧,我给你按摩”, “哦......”, 许哲有些窘迫的躺到温暖湿润的小床上,喵喵把莲蓬头固定好,让细细的水流朝这里冲刷下来,自己也爬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灵动的眼睛看着他,感受到下面的一点坚硬,不禁咯咯笑道:“许先生,你装了这么久正人君子,身体倒是很诚实的嘛”, 这小姑娘真是皮,许哲白了她一眼道:“本能反应,我也很辛苦的”, “哈哈哈哈哈.......”, “你...步骤快一些吧,早些跳到吠陀静思这个项目”, 过了一会儿儿...... “这个...吠陀静思就是我们两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打坐?”, “当然不是,我去点香,待会你就知道这个项目的妙处了,保证你下次还想来呢”, 不一会儿,檀香飘然而来,少女香甜的体香也随之传来...... 第113章 梦的落差 轿车缓缓驶出山庄,陈乐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 昨天晚上他做的项目叫浪漫满屋,在装修华丽的屋里盛装的少女为她翩翩而舞,在他陶醉于她曼妙的舞姿和高雅的艺术里后少女又在他的胸口躺了一会儿,陪他窃窃私语,没有过多肉体上的交汇,但却让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凤求凰山庄的这两天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一定会记在心里很久。 许哲的脑海中也出现了喵喵的身影,那个年纪小小的,还有些调皮的女孩子昨晚用檀香和弦歌雅乐让他体会到了一种极致的乐趣,而现在,她那娇小玲珑的身体和清脆的笑声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曾听说这世上的女孩是没有爱的,谁对她好她就爱谁;这世上的男人也是没有爱的,但凡漂亮的女人他们都爱,以前他觉得这种言论有待商榷,因为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林朵朵,除了林朵朵外世上所有的女孩在他眼中都一个样,现在他却怀疑是否是以前的自己眼界太宅太低,只见过林朵朵一个女孩子?否则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铭记了另一个女孩? “吴异,我们什么时候再来这里?”,陈乐的兴致仍然很高。 吴异笑道:“怎么?留恋上了?我劝你早点忘了这里,回归到正常生活里来吧,我找陆总借这张卡要搭不少人情的,这个地方玩玩就行了,不要当真,你见到的管家和女仆,挣得肯定比你多,在这里和你逢场作戏那是出于职业道德,要是在外面见到了,她们未必愿意搭理你”, “...好吧”, 他的话让陈乐觉得有点扫兴,但出了庄园,就算不愿意也得回归到现实生活中来了,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小店,陈乐烟瘾发作下车买烟,卖烟的老头面无表情的收了钱从柜子下面给他拿了一盒烟,自始至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令人讨厌。 “妈的,什么态度”, 陈乐上车后打开车窗点上了烟。 吴异笑道:“找到现实生活的感觉了吧,好好上班吧,以后咱们的单子要是多了,我也好跟陆总开口,不然欠下的人情就还不掉,我也不好意思向人家开口啊”, “我算是明白了,吴异,你这是故意给我弄个落差,好激励我好好干活,给你当个工具人啊”, “欸,什么工具人,有钱大家一起赚,没钱谁都过不好,不就这么简单吗?”, “没错,你还真是说服我了”, ...... 回到出租屋后陈乐心里的落差更大了,看着一扇扇窄小的门,两边有些古旧的墙壁和狭窄的过道,陈乐只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这里还不错的,这里明明就是个狗窝嘛。 “许哥,我现在知道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了,我们住的这个地方...真他妈破,日他妈的二房东,好好的房子让叫这傻比给隔成了这样”, 许哲笑道:“行了,重新适应一下吧...不过我们现在可以换一个住的地方了”, 陈乐眼珠转了转:“好像是可以了,这个月几笔单子下来我手里也有点积蓄了,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毕竟这些进账还不稳定”, “该考虑的你自己考虑,我只问你换还是不换?”, “换,换,他妈的”, “那这周我们抽空找找房子吧”, ...... 周一上午赵诚如约而至,入金的资料也都带齐了,孙一鸣亲自带他去楼下的银行办理相关的手续,他经验丰富,事先准备了许多说辞,但这些说辞没一个用得上的,当银行的工作人员进行风险提示的时候赵城只是笑着点头,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坚持要入金,柜台的工作人员便不再多说,给他办理了手续。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赵诚看起来对孙一鸣很信任,不过那份代客理财的合同他没有钱,他对其他的合同都没有怎么在意,唯独这一份看的十分仔细。 “如客户有以下情况,一,对金融完全不懂;二,年老体弱,无暇打理;三...可由本公司代为操作...”, 赵诚逐条逐条的看,孙一鸣笑道:“赵总,看你平时也忙,要是没空打理的话你的账号我让许老师帮你打理,他的专业性你知道的,肯定能帮你赚一笔”, 赵诚笑道:“可以,可以,我平时的确没什么功夫,这账号你可以帮我操盘,许老师也可以帮我操盘,都没关系,你们商量着办”, “行,那你在这里签个字”, 赵诚摆了摆手道:“不用,不就是允许你们帮我操盘的条款嘛,我不用看,也不用签,帮我打理好这笔资金,后续我会再加钱进来的”, “赵总......”, “我还得去谈一笔生意,小孙啊,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到底还是没有签代客理财的那份合同,不过单子进行的顺利就够了,这种小瑕疵并没有让孙一鸣察觉到什么,他接下来的考量是怎么处理这个账号,是一下子把这笔钱轧光呢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先让他尝点甜头,让他先挣一点,然后等他加金进来再捞一笔大的? 思虑半晌,他觉得这位赵总身上无疑可以多榨出一点油水来,自己作为老板也要有点大手笔,于是他找到许哲。 “许老师,一个二十万的账户让你放手去操作,能保证挣钱吗?”, 许哲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仍是保守的摇了摇头道:“我只能说有很大的可能性,而且盈利不会多”, 孙一鸣点头道:“成,我一会儿把账号发跟你,你放手做就是了,不用想太多,能赚一点就行,亏了也不要紧”, 他知道越是自己重视这个账户的动向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给许哲心理压力,一个操盘手操盘的时候心态是很重要的。 许哲对于操盘的事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在技术上他是刻苦钻研过的,不敢保证能够盈利,但就算亏损也一定能够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只是当看到孙一鸣发来的账户时他心中却不禁动了一下。 zhcheng123. 简单的字母数字排列,从拼音上看不就是赵诚吗? 第114章 向下的抛物线 那天,赵城电话里的人是陈芸。 事到如今,仍然不知道陈芸是在想什么,但重重不同寻常之处却引起了许哲的重视;这个赵城不是公司挖掘的客户,他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入金也不是因为被自己的专业所折服,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有此打算,那么现在,不是公司在算计他的钱,而是他针对金辉布了一个更大的局,可孙一鸣对此似乎还一无所知。 孙一鸣让他做的事倒是无伤大雅,合同上没有签他的名字,操盘记录可以删除的毫无痕迹,就算不删他也有把握把盈亏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内;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保险起见,他操作的时候把自己的买卖记录依次截图并录了屏,结果上却有些差强人意,由于k线没什么波动,他买了两次后都小亏了一点,直到第二天抓住一波行情才使得账户略微有一点盈利。 “许老师,还是你专业”, 上午来到公司看到赵诚账户里的余额后孙一鸣心情大好,入金才一天就有盈利,他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个结果告诉赵诚,再让他加一点钱进来。 许哲摇了摇头道:“真的挺看运气的,这种操作以后还是少一点的好”, “放心,我有分寸”, 孙一鸣拍了拍他的肩,回到办公室想了一会儿截了图,觉得现在就开口未免急躁了些,便等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打通了赵城的电话。 “喂,赵总,我截给你的图你看到了吗?你的账户盈利了,三天,挣了四千块”, “看到了,挣得不少,这两天我也在摆弄这个账户,没怎么弄明白,还是你们专业”, 孙一鸣笑道:“我们毕竟是做这一行的,怎么样,赵总,要不要再玩的大一点?”, “玩大的...我倒是不反对,但没那么快,我还得再看看,不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拿点小钱搏一搏没什么,大钱拿出来就得求稳了”, “赵总,您放心吧,我们的买卖也不都是激进的,大资金我们会当做理财来看,给出最稳健的操作管理”, “成,我跟我爱人商量一下,商量好了找你”, “那我可等你的回话了啊”, 挂了电话后赵诚就拨通了陈芸的电话,道:“陈芸,孙一鸣给我打电话了,和你说的一样,他让我加金”, 电话那头的陈芸淡淡的笑了一笑,道:“意料之中,加金吧,我待会转三十万给你,你都按我说的做了吧,账号登陆的时候会有一个提醒短信发送到你的手机上,这个账号不能异地登陆,但pc端和手机端可以同时登陆,他们操盘的时候你要记录下来”, “放心,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不过你这花的本钱也太大了吧,我了解了一下,这一行风险很大的”, “我知道,你听我的,不会有错”, “成,听你的,听你的”, ...... 赵城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给了孙一鸣回复,这个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显得他好像真的是深思熟虑后才被金辉的盈利所打动,然后才决定加金一样,而孙一鸣对他和他背后那个人的谋算没有一丝察觉。 不过,到了十一月,眼看着要过年了,公司的形势愈发的严峻了;如陈芸所说,在做出了一系列调整之后金辉已经把能压榨的员工全都给压榨干了,但公司在营收上只是昙花一下,短暂的提升后便即出现滑坡。公司的到访量由每个月平均八十人锐减到每个月不足四十人,哪怕是王美玲,余凤这样的老员工也挖掘不到新客户了;虽然开会时高层总会举一些莫名其妙的例子把这一切归咎于员工的不努力和不专业,但实际的原因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行业的寒冬真的要来临了。 与此同时,金融业的其他分支却在蓬勃发展,股市稳定攀升,个人的融资行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贷款行业出款量屡创新高,只有天交所和上交所旗下的各个公司体会到了行业的衰退。 中旬,一条重要的政策下发,期货行业几乎遭到腰斩。 即日起禁止代客理财,只这么一条政策让许多小型的期货公司关门歇业,金辉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禁止代客理财,说明这一行最重要的敛财手段失去了法律的保障;以前只要签了代客理财的合同,公司便能随便操纵客户的账户,就算因此而产生亏损也不会在法庭上处于十分的劣势,现在,这条法规的颁发宣告着这个行业的暴利时代已经终结,只有少数的公司能够存活。 作为金辉的老板,一个中型公司的创始人,孙一鸣尽管在性格上有一些缺点,但却不乏其韧性和面对困难时的勇气,哪怕行业十分不景气的时候他也没想过退缩;十一月公司的运营已经是亏损状态了,但孙一鸣的决心并没有动摇,只是适当的收缩和妥协也是必要的。 “今天开会是要宣布一个决定,下个月公司的房租就到期了,一月份公司将会搬迁,请大家做好准备”, 开会时孙一鸣脸上仍带着笑容,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心里已经有些沉重了,公司的氛围也不似以前那么轻松了。 “这是我和陈副经理,庞经理,蔡经理都商量过的,公司新的地址还在市区,不过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先写在白板上,稍后会发到群里,大家看一下,家住的比较远的以后要适当的调整一下了,每天早起个几分钟,其实不耽误什么的,另外还是那句老话,好好做业务,公司赚了钱相应的福利也一定会给到大家”, 他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以使公司的士气不那么低迷,不过看得出来,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从中旬到月底这段时间里便有六名员工离职,而蔡小芬和徐盈卖力的在招聘网站上发布广告,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来应聘的人寥寥无几,能留下来工作的更是屈指可数。 在这样的氛围下,金辉苟延残喘着希望能度过寒冬。 第115章 深情和无情 行业的不景气,公司的日益艰难对许哲和陈乐也有影响,许哲的底薪向下微调,领取奖金的条件也变得苛刻;陈乐的薪资则直接降到了本市的最低工资标准,连五险一金也给断了,不过两个并没有因此而发什么牢骚,毕竟在金辉的这段时间他们两是受益者。 许哲算了一笔账,从公司获得的那些名单还远没有利用完,目前在吴异那里成交的客户是十二个,他从中获得的收益大概在十五万左右,陈乐是十万多一点;如果这十二个客户在金辉投入少量的资金,那么金辉能攫取的利益绝对在百万以上。 “近期天交所旗下的黄金白银公司在本市收到很多市民的投诉,经本台记者调查发现,黄金白银期货行业的确有许多规则不公开,不透明,存在暗箱操作的嫌疑,该行业在今年的315打假时就被曝光过,但仍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一次本市的领导表示要严抓市场规范,对不符合市场规定的有关公司要一抓到底,绝不留情,那么接下来将会采取哪些动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用她一贯字正腔圆的语调报导着金融行业。 陈乐吃着瓜子道:“许哥,我们这一行是不是玩完了?”, 许哲点了点头,道:“玩完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离职?”, “什么时候都可以,金辉撑不了多久了,不过我想留下来再看看”, “看什么啊?”, 陈乐不解。 许哲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有一出好戏,对了,搬家的事王志强怎么说?”, 陈乐道:“没问题啊,他早就不想和他那几个工友住一起了,说了要和我们一起搬出去,就上次看的那套两室一厅,我和他两人住主卧室,次卧给你,以后可可嫂子过来你们也有个私密的空间嘛”, 许哲偏头看了他一眼,陈乐咧嘴嘿嘿的笑,许哲也笑了笑,道:“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她脸皮薄,抱一下都会脸红,这类话不要当她的面说”, “呦,这才哪跟哪,就护短啦”, ...... 在魔都租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里的租房市场几乎全被中介垄断了,在网上点击“个人房源”跳出来的词条寥寥无几,想要在这有限的词条里找到合适的就更难了;现在有的中介连带客户看房都要收钱;不过无论怎样,中介总归是绕不过去的一关,新租的两室一厅只有三十几平米,房东是两年前买的新房,现在房价已经翻了一倍了。 不再是隔断式的群租房,这间房的户型方方正正,进门是客厅,主卧和次卧分列南北,主卧有一个大大的阳台,次卧也在两面墙上开了窗,光照和通风都做的很到位,墙壁上贴了花卉墙纸,使得房屋整体环境看起来很有一种崭新的感觉。 算上中介费和押金,再加上三个月的房租三人一次性缴纳一万九千多。 “许哥,从吴异那里拿到的钱我已经花了一半,现在把这里订下来,我有点心慌”, 交了房租后陈乐有些惴惴不安了。 许哲看了他一眼,道:“你干嘛了?花那么多”, 他从吴异那里拿到的提成可有小十万,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花了一半,和他以前的开销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乐挠了挠头,道:“没干嘛,只是给美玲姐买了点东西”, 说的倒是轻松...许哲有些无奈地道:“你这辈子都没这么大方过,真对王美玲动心了?”, 陈乐点了点头。 “金辉撑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王美玲也是,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两没什么可能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陈乐道:“我可以输,但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认输”, 许哲只好点了点头:“你想追就放手追吧,我手里的钱还没用,什么时候需要尽管开口”, “谢谢许哥”, 交了钱后许哲三人提前几天准备搬家,收拾东西的那天可可也来了,许哲收拾书本时可可便在一旁帮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到行李箱里;许哲把书柜里的书都取出来放在地上码好,整理到最下面一层时发现一本熟悉的笔记本,大学时林朵朵送他的那本笔记,随便一翻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就掉落了下来。 这是屋里仅有的林朵朵的照片,虽然她离开已经很久了,但许哲一直把这张照片夹在笔记本里,现在这本笔记的边角已经蒙上了一些灰尘,但这张照片还是崭新的,照片上的女孩笑的那么甜。 “她是谁啊?”, 不知什么时候可可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她鼓起小嘴,显然已有了醋意。 “同学”,许哲道。 “以前的”,他旋即补充了一句。 “哼,骗人”, “可可,帮我拿个盆来”, “不帮,我叠衣服去了”, 可可气鼓鼓的回到床边叠衣服,许哲便自己起身到洗手间把盆拿进来,取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又打了火从底部点着了照片,少女的容颜和笑容在眼前一点点消失,相片也一点一点化成灰烬洒在盆里。 “喂,许哲...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可可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才相处到这个阶段就逼他烧掉前女友的照片。 “是我的意思”,许哲道:“以前的东西没必要留下,这些东西已经放在这里太久了”, 烧掉相片后他把笔记也付之一炬,烧成灰烬,没有遗憾,没有失落,他的心里平静如水,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她不仅是我同校同系的同学,也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我...猜到了”, “她是第一个,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我的初恋,所以分手后我迟迟无法忘记她,转眼已经三年了,直到现在我才能做到,才能彻底忘记她,放下和她有关的一切”, 可可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相反,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些残忍,让他这么无情的割断了那段过往,她并不知道,许哲本就是个十分理智且无情的人。 “可可,在现在的我的心里,你比她重要千万倍”, 这一刻,却不知他的话是深情还是无情。 第116章 新人旧人 “来了来了”, 听到传来的敲门声,王志强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来开门。 门口身着粉红,身姿柔弱的女孩让他怔了一下,旋即他脸上挤出友善的笑容道:“您...是新租客吗?”, 女孩摇头笑道:“请问许哲住这里吗?”, 这个女孩身形如弱柳扶风,尖尖的瓜子脸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就算在笑的时候也让人觉得有一种忧伤,一种楚楚可怜却又明媚的忧伤。 “找许哥啊,你来的真巧,我们今天正打算搬家呢,要是晚一天你可就找不到他了”, “许哥,许哥,是找你的”, 许哲听到声音拉上行李箱,穿过过道走到门厅里,看见一身粉红,双腿并立站在门口的女孩他目中不由得一动,整个人都怔住了。 已经过去三年了,许多记忆早已随着时间而逝去,但他仍然记得这个女孩如水的柔软是怎样轻拂过他的心,又是怎样化作冰锥一次又一次的刺痛他;他花了很长的时间试图清空关于她的一切,笔记,相片,全都已经付之一炬了,可再一次见到她许多记忆竟又一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个身影只是简简单单的映入眼帘,他心中的冷酷便已有所松动。 “朵朵...”, “许哲,你还在”, 女孩眼中忧伤仍未散去,却多了几分温柔,许哲那张冷峻的面孔映入眼帘,她的内心同样有一些难过,同样的一张脸,但她记得以前的他可不是这么冷峻的,那时的他认真而温暖,直到她离开的那一天,他的眼里还是有阳光的,可现在,目之所及的是一片阴霾。 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好吧,岁月这个东西一定会把一个人的经历刻在他(她)的脸上,任何伪装都掩盖不了,他便是如此,而她也一样。 “许哲,我来...是想拿一样东西,那本笔记...我送你的那本”, ...... 这个小区许哲已经住了很久了,很久以前他和林朵朵也曾这样踽踽于狭窄的巷堂里弄,但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心境,从楼上走下来,两人都沉默着。 许哲抽出一根烟准备点上时林朵朵主动伸过手来帮他护着火,这细微的动作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他抽烟时林朵朵总是会骂他,被骂了几次他也就把烟给戒了,现在她倒是多了几分理解。 “三年了,你还好吗?”, 虽然俗套而又多余,但这句话始终是要问的。 林朵朵看了他一眼,道:“你想我过的好还是不好?”, 许哲道:“我没想过”, 林朵朵淡淡笑道:“许哲,你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谁又不是呢?”, 林朵朵没有再将实现停留在他的身上,拎着包缓步走在他身旁,悠悠的道:“是啊,谁又不是呢?以前,我那么好高骛远,后来颠沛流离很久,终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离开你以后,我又见过许多人,可每每想来,都代替不了以前的你,我真的很遗憾,以前竟那样伤害过你......”, “朵朵,那本笔记已经不在了”,她话没有说完,许哲忽然打断她,她不由得一怔,握着包带的手指不禁紧了一紧。 “烧掉了,刚才”,许哲道。 林朵朵心中一痛,眼中不禁微微一红,却只能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点了点头有些哽咽的道:“没...没关系”,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能让许哲觉得心痛,他微微偏过头去不去看她,道:“本应该请你进屋坐坐的,但可可在,我不想她误会”, 不用他解释她也知道可可是谁,泪水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眶,她伸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道:“我明白的,许哲,对不起”, 她转过身,落荒而逃,那纤细的背影让许哲心中一阵刺痛。 她来是想要复合吗?许哲并不知道她的来意,或许有这个意思,但他残忍的把这个可能给扼杀了,他的理智素来压得住感情,只是心中的痛楚却那么清晰。 家具和行礼一件件从楼上搬下来,然后一件件搬到从货拉拉上叫的货车上了,上了车后许哲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抽着烟,一根抽完又点燃一根,一句话也不说,陈乐似乎已经从王志强那里知道了什么,也没敢与他搭话;许哲的第二根烟很快就又抽完了,想要抽出第三根时烟盒却已经空了,他转过头道:“陈乐,给我一根烟”, “哦...哦......”, 陈乐忙从口袋里取出还剩半盒的烟递给他,许哲接过烟又抽了起来。 “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到了新的出租房,提前打车到了地方的可可远远的就闻到了许哲身上的烟味,小眉头不禁蹙了蹙,许哲没有说什么,掐掉手里的半截烟便往上搬东西,可可认识他以来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面无表情的冷漠神态,心里不由得忐忑几分,转过头询问的看向陈乐和王志强。 陈乐笑道:“嫂子,许哥是遇上了工作上的麻烦,不是生你的气”, “是啊,许哥工作上的事挺麻烦的”,王志强在一旁帮腔。 可可:“哦......”, 上下楼来回三趟总算把行李全都搬上去了,一些旧衣服和被褥需要晾晒,许哲的次卧没有阳台,衣服只能晾在陈乐和王志强所在的那间主卧的阳台上,许哲一个人在自己的次卧整理书本和被褥,知道他心情差,可可便一个人帮他去把衣服晾到室内的晒衣杆上,她个子小小的,晒衣杆却高高的横挂在上方,她要踩着小板凳才能把衣服挂上去,几间衣服晾下来小胳膊就已经酸了,再回次卧取衣服的时候见许哲又从口袋里要掏烟。 他的烟盒已经掏出了一半,但见可可回来他看了她一眼,手指在烟盒上停留了一会儿,掏出烟盒扔在了桌上不再去看它。 “许哲...你怎么了?”,可可现在知道,他的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极点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没什么”, 而许哲一如既往的压抑着。 第117章 骗子和傻子 公司经营状况越发恶劣,本月又一次亏损,结算上月工资的时候孙一鸣看着公司账户剩余的金额心中一阵烦躁,默默的抽了一根烟,他打开了赵城的账号。 加金后赵城的账号上有五十万,如果放在以前,这笔钱大概会亏损一半,可现在他决定用钝刀割肉的方式一点一点的蚕食掉这笔钱。 先少买了几手,亏损了八千块,这些钱很快就流到了公司的账面上,这轻微的亏损暂时还没有必要告诉赵诚,隔了几天他又做了几笔买卖,待亏损金额超过两万后他拨通了赵诚的电话,把亏损的情况向赵诚作了说明。 他经验丰富,说辞早已成竹在胸。 借口无非是行情不好,信息面有误,他耐心的在电话里做出解释。 赵诚那头有点沉默,听他解释了半晌,赵诚道:“没事,投资有风险,我知道的,这钱你们有把握挣回来吗?”, “当然没问题”,孙一鸣笑道:“这个月有两组数据要发布,运气好的话也就是一次买卖的事”, 赵诚点头道:“那你放手做”, 这一番试探让孙一鸣胆子大了许多,在他心目中最好的投资客就是赵诚这样的,知道投资有风险,对投资上的亏损有一定的心里准备,同时家底足够后,亏个几万几十万心疼归心疼,却不会为了这点钱而闹事,最终获利最大的便是他,他并不知道直到目前为止,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出戏,一出不那么完美却刚好能够瞒过他的戏。 赵城的账户亏损了三万,亏损了四万,六万...... 金辉的账面变得充足起来,但员工离职情况增加,业务量减少,新客户的发觉越来越难,金辉上头的天交所做出了一个不能算是调整的调整,把黄金白银产品更改成原油产品,换了个名字,本质上却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企图以这样的方式避过政策的风头,下面的公司也纷纷调整产品,黄金、白银、铜、铝、镍等贵金属纷纷换成原油,外汇等软期货,这种在大多数人看来显得十分滑稽可笑的调整居然当真有一些效用,金辉等一系列公司焕发了一些活力,交易所平台上的资金流又变得活跃起来,然而这不过是这个行业的一次回光返照了,经历了短暂的上升期后这个行业最后剩下的一些客户也被榨干了,再也没有新鲜的血液可以输入,而等待着这个行业的只有死亡,只有极少数资金雄厚并且能够做出正确调整的大公司能够存活下来,金辉的挣扎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有的时候想想,你会觉得很奇怪,像金辉,我们公司这种简单粗暴,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骗术居然能骗到人,所有的话术都漏洞百出,杠杆明明是增加风险的东西,你说它收益大,听的人就自动忽略了它存在的巨大风险;明明是没有实体的期货,你说它可以兑换成现货听的人也信,你看我们公司开了这么久,有一两黄金一两白银兑换过吗?k线,cd这些指标有无数种解读方法,你把它往好的地方引,听的人就自动往这个上面去,其中当然不乏话术上的诱导,可是人的分辨能力就这么差吗?明明是只要仔细一点就能想出来的东西,却偏不往上面想”, 许哲分析起这个行业时最难以理解的不是公司的那一套一套的东西,而是那些上了当受了骗的用户。 陈乐耸了耸肩道:“我们公司的客户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妈,不懂金融很正常的嘛”, 许哲看了他一眼道:“你年轻,你觉得自己有分辨能力怎么样?”, 陈乐道:“我不敢说自己多聪明,但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 “那我考考你”, “嗯......”, 陈乐知道自己学识低微,要是许哲问一些刁钻的问题他还真答不上来。 许哲道:“很基础的东西,你一定学过,应该是初中语文课本上的,《木兰辞》”, “这个我知道,上学的时候这首词我倒背如流,你问吧”, 他提醒到了这个地步,陈乐顿时觉得胸有成竹。 许哲道:“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这里面的‘唧唧’是什么意思?”, “织布声啊”,陈乐道,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学这首词时下方的注释。 许哲笑了,道:“是吗?”, “难道...不是吗?”,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下面两句是什么?”,许哲道。 “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这...”, “是啊,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原文都告诉你了,唧唧是叹息声,还是有人认为那是织布声”, “可我记得课本的注释上是写的织布声啊”, “所以,课本上是错的啊”, “好吧”, 陈乐揉了揉自己的脑门。 “以前我有一个做股票交易的朋友,他告诉我说,所谓的股票评论员其实谁都可以做,无非就是判断一支股票是涨还是跌嘛,根本就不需要做技术分析,选出几十支股票来,全部都说是涨势,这样只要其中有一支涨了你就能收获一些信徒,两支涨了,收获两批,那么其他的跌了怎么办?没关系啊,他并没有损失什么,听他说话的那些本就是半信半疑的人,能获取到其中一部分他就已经有收获了,你看,在股市和其他金融市场可不就是这样吗?傻子太多,骗子根本不够用”, 陈乐耸了耸肩,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明天离职后去这家公司面试,做基金的”,许哲给陈乐递了一张a4纸,纸上打印有新公司的名字,地址和业务范围。 “基金又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不用管基金是什么,这家公司不算是做基金的,只是套个皮而已,但名下有实体,很有名的一家牙膏厂,它的广告我们小时候都看过,假不了,你先去面试话务员,过一段时间我也会从金辉离职,去这里面试产品经理”, “好,我明天去看看”, ...... 上一章又被屏蔽了,麻痹的,不涉黄不涉黑不涉政,改也不知道怎么改。 第118章 落下的帷幕(一) 赵城的账户亏损日益严重,到了十一月底的时候亏损已经超过十万,这一次孙一鸣又与赵城通话的时候双方的交谈就不那么愉快了。 “孙总,你让我入金,我入了,你让我加金,我也加了,可除了刚开始那几天赚了几千块外后面全都是亏损,一亏就是好几万,这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们是在做局啊”, 孙一鸣笑道:“哪能啊,近期是美联储那边有动静,您可以去财经网站上查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孙总,你不要误导我了,我做投资不看什么技术面,消息面,我生意忙,没工夫学这些东西,我只会把钱交给专业的人来打理,你要是有能耐帮我挣钱,你从中喝一点捞一点我都没意见,要是没这个本事,那不好意思,咱们一五一十的得把事情给掰清楚喽”, “赵总,你说的没错,我们吃的就是这一口饭,说都不愿意帮客户亏欠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我和许老师也正在商量怎么把这个钱给挣回来,许老师说了,有机会,机会还不小”, 赵诚笑了:“我说小孙啊,你是金辉的老总,从职位上来说许老师是你的下属;你这自己搞出了事自己不扛着,非要把下属和你绑在一起,这我可瞧不上啊”, “下属为上司分担一点责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小孙,谁的责任咱们先不提,现在谈这个也没有意义;账户亏损这个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亏一万的时候、亏三万的时候、亏五万的时候,我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对我来说这点小钱不算什么,我早说了,投资的风险我可以承担;可前几天我问了几个业内的朋友,才知道你们这一行哪里是什么高风险的投资?你们这一行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啊,客户账户里头的钱在你们平台亏损后没多久就会流到你们公司的户头上去,你们这个商业模式就是吞客户的钱,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到你们这样的骗子”, 孙一鸣心里一惊,一时间仿佛有雷霆乍现,他沉默了片刻,却很快调整好情绪笑道:“赵总,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我们公司的产品都是合法合规的,不信你去网上查查公司上头的天交所,那是国家级的平台,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信息和公章你也不是没看过,我们要真敢这么操作,不用你来查我们,工商局那一关我们就过不了”, “呵呵”,赵城笑的有些无奈:“小孙啊,做你们这一行就是要给客户洗脑,给自己洗脑,一直洗一直洗,洗的时间长了连自己都信了,可一个人要是觉得在生意场上不用什么真本事,只要练一张嘴,学会狡辩的功力就能把公司做好,做大,做长久那就是走歪了,迟早会自食其果;小孙,送你一句忠告,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你的道行真没到能逍遥法外,一手遮天的地步”, “哦,对了,亏损的那十万块你想办法给我补上,用什么办法我不管,随便你去偷还是去抢,补上了,咱两什么事都没有,要是补不上,那小孙,我们就只能再法庭上见了”,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那头的孙一鸣也挂了电话,赵城的话说的算重了,但在他的心里并没有留下什么负担;他在这一行待得很久了,什么样难缠的客户都见过,拖家带口过来闹的、威胁说要跳楼的、赖在公司不走的...但公司并没有真正出过事,那些人只是一开始情绪很激动,等他们冷静下来了还是会本能的做出利益上的选择,钱已经没了,打官司只会花费更多的钱,再搭上命什么的就太不值了,人的本能都是趋利避害的,没几个人愿意拿自己的命来奋力一搏的。 等他冷静下来了再耐心的和他解释一下,约他出来吃个饭,喝个酒,这个事就算过去了,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不会为了十万块就要死要活的,他是这么想的...... “账户上亏损了多少?”, 赵城又拨通了陈芸的电话,而陈芸一如既往的没有与他寒暄,开口就直入主题。 赵城笑道:“十万”, 陈芸点头道:“差不多了,这个金额够判他的刑了,准备一下起诉的事吧,律师我给你请好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你联系一下,让她一起起诉,对你会更有利”, “什么人?”, “孙一鸣欺骗过的人,她的号码我一会儿发给你,现在我大概和你说一下她的情况,了解情况后你才好跟她沟通”, ...... 电话已经接通了三十分钟,陈芸在电话里说清楚了来龙去脉,诱导的话术也和赵城说了,赵城在车里抽着烟,身上暖洋洋的,心里却有一丝发凉。 “陈芸,你事先就把一切都考虑好了,连一点漏洞都没有”, 陈芸道:“漏洞还是有的,变数还不少,我只是尽我所能想的周全一点”, “孙一鸣要是知道睡在自己枕边的人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他,心里不知会怎么想”, 陈芸冷哼一声道:“睡在他枕边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 赵城不说话了,过了半晌,嘴里的烟只剩下了一点烟屁股才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点头道:“我这就联系那个女人”, 正在银行值班的秦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她一般不接推销电话,不过打过来的这个陌生号码没有被标记,又是本地的手机号,她便点了“接通”, “喂,是秦玉秦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雄浑而低沉的男子声音。 秦玉点头道:“对,你是......”, “我叫赵城,我们并不认识,但却有类似的经历,被金辉坑了一笔钱,你的事我是从金辉员工那里打听到的,我想联合像你我一样的受害者打一场官司,让这群骗子坐牢,秦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和我碰个面,事先说明,打官司的钱我来出,我不缺钱,但一定要出一口气”, 第119章 落下的帷幕(二) 秦玉对金辉的事仍旧耿耿于怀,但她谨慎的拒绝了赵城见面的请求,在这件事上她并不认为人多势众会有什么用。 而对于自己的失利赵城并没有气馁,他依照正常的法律流程给孙一鸣发去了律师函。 孙一鸣很快便收到了这封律师函,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律师函这种东西大多数只是吓唬吓唬人而已,他一如既往的操作着赵诚的账户,隔几天买卖一两次,交易后便将记录删除彻底,他打算用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把这笔钱给蚕食掉。 每隔几天,孙一鸣收到了当地法院的传票,那一刻他才明白赵城是动真格的了,他这一次遇到的对手不是以往那些法盲和对金融产品缺乏了解的人,赵城是真正有实力把他拉下水的。 “赵总,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这样吧,今晚来我这里,我们好好聊聊,看怎么解决这个事,我一定拿出一个让你满意的方案”,孙一鸣难得的表现了自己的一些真诚。 赵城笑了:“什么方案,打算还钱吗?”, “这样吧,亏损的这笔钱我出一半,你再出一点,咱们凑点本金看能不能把亏损钱给挣回来”,孙一鸣觉得这是他能想到的可行性最高的方案了,赵城多半会接受,谁知那头的赵城却只回了一句话。 “去你妈的,冥顽不灵的东西,见了棺材还不掉泪”, 赵诚说完就挂了电话,孙一鸣怔了一怔,再拨过去的时候赵城已经不再接他的电话了,他这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在这一行做得久了,推托和一些话术上的技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以致于他早就忘了什么叫真诚,什么叫坦白,也因此,他失去了一个可以挽回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陈芸有事在外面忙,孙一鸣一个人夹着公文包到公司,刚出电梯转到走廊就看见一个民警站在公司门口,他心里咯噔一下,敏锐的意识到公司是出了什么事,他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开,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民警已经看见了他,对他道:“你也是金辉的员工吗?”, “是...是的”, 孙一鸣硬着头皮答道。 “进来吧”,那民警道。 孙一鸣只好夹着公文包进去,一进公司才发现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已经被控制住了,前台的徐盈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而他一到办公室后就被两名民警控制住了,不一会儿一个队长模样的青年走进来,道:“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的”, 孙一鸣老实的站起来答道。 “我们是经侦科的”,队长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后收进口袋里,道:“近期已经多次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公司存在诈骗和非法集资行为,跟我们回去一趟吧,希望你积极配合我们的调查”, 孙一鸣并没有抵抗的权利,乖乖被拷上手铐带出了办公室,两个民警一左一右夹着他走出来的时候全公司的目光都聚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脸上火辣辣的,而在这代表着国家意志的力量面前,他一个小老板显得是那么弱小和无力。 其他员工没有被戴上手铐,但一个也没有漏掉,全部上了警车,到当地的警察局接受审讯,许哲也没能例外,陈乐因为提前一天离职而侥幸逃过一劫。 到了警局,整个公司的人被关在一扇铁窗后,所有人手机都被没收了,有胆小的女员工吓得哭出了声,有的人和民警发生了争执,但这些微小的变故很快就平息下来,男女被分开关到囚室里,许哲,庞超等一干男性员工的囚室是一个面积不到十平米的地方,里面出了一张硬板床外什么也没有,七八号人被关在这里连手都难以伸展开来;这间囚室与另一间囚室相连,最右边则是老实的厕所,巴掌大的地方供这两个囚室的十几号人一起用,上厕所的时候值班的民警眼睛会一直盯着厕所,防止犯人逃跑。 许哲等人上午九点被关进去,直到下午三点,每个人肚子都饿的咕咕叫,警局却没提供一口吃的,有几人已经叫了起来。 “喂,警察叔叔,给口吃的吧,你说有什么罪我都认了,就这么关着算怎么回事?”,张豪的大嗓门一嚎起来整个囚室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值班的民警把馒头在汤汁里沾了沾,咬了一口,道:“还有人要吃东西的吗?拿钱来,我给你们买”, “有、有”, “我他妈饿死了”, 立刻就有几个声音附和,张豪掏了掏口袋取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其他人也纷纷掏出钱来,由于现在大多数人都用手机支付,人们身上很少携带现金,一个囚室七八个人掏出来的现金还不到二百块。 那值班的民警接过这些现金拎起桌上的钥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囚室里已经饿了半天的几个人宛如嗷嗷待哺的羔羊,伸着脖子看着他递来的塑料袋,可当看清熟料袋里的东西时他们就不干了。 “搞什么啊,就一袋馒头,一盒饼干?给了你二百块唉”, “连一袋泡面都没有,有没有搞错?”, 那民警眼睛一横:“吃还是不吃啊,不吃拿给我”, “吃...吃...可你这也太黑了吧”,都被饿狠了,不吃是扛不住的,可心里却实在是咽不下一口气。 那值班的民警笑了:“黑?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警局,你们犯了法被关在这里的,还以为是自己家?还以为是在超市里?那点钱就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做他妈的梦吧,我告诉你们,你们来这里是受罚的,不是享受的,钱在这里大不过法律,现在就觉得苦了?告诉你们,还早着呢,晚一些一个个给你们录口供,一个个的查,没问题的今晚就能出去,有问题的该罚罚,该判判,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豪呆了半晌,只能恨恨的咬一口面包坐回硬板床上。 “吃吧,有这点东西不错了”, “唉,吃吧”, ...... 第120章 落下的帷幕(三) “姓名”, “许哲”, “职位”, “讲师”, “入职多久了?”, “五个月”,许哲道, “有几笔业绩?”, “零”, 录口供的民警抬起头来,眼神略有些凌厉:“到了这里你要老实点,你的业务量我们是能查出来的,你们行政部门的电脑我们正在查看,相关的员工也在配合我们的工作,你觉得你编的谎能骗得了我们吗?”, 许哲道:“真的是零,我是讲师,负责演讲和给员工讲课,不做业务的”, 录口供的民警点了点头道:“那你都教他们什么?”, “一般的金融知识”, “嗯......”, ...... 下午四点,录了口供后许哲又被送回了囚室,囚室里除了一张硬板床外空无一物,没有电子产品,也没有书,许哲也觉得有些难熬。 张豪等人也依次录了口供,回来后抱怨个不停,但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他们很快就连抱怨的力气也没有了,各个都有气无力地歪靠在硬板床上。 晚上八点,那个队长模样的人进来看了一眼,对值班的民警道:“这个囚室的,这几个人可以放出来了”, 他的手指从许哲移到张豪的身上,却不包括庞超,他的脸阴沉了下来,许哲等人却如蒙大赦,签了字,领了手机后大步迈出派出所,到了门口的都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我快饿死了,赶紧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老子这辈子也不想再来这个鬼地方了,快走吧”, 一伙人骂骂咧咧的找附近的餐馆,打开关机了一天的手机后铃声陆陆续续的响起来,许哲也接到可可的电话。 “许哲,你在哪儿?我都找了你一天了,打你电话总是显示关机”, 许哲道:“下午出去办事,中途手机没电了,也没带充电宝,刚回到公司”, “那你快回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我可能...还要晚一点,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过了片刻可可才道:“那...我先回学校了,你早点回来”, “嗯”, 很快找到一家家常菜馆,菜上来后一群人就狼吞虎咽,跟着纷纷猜测公司接下来会何去何从,公司何去何从眼下是没人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明天开始公司的业务就算是停了,许多人会离职;孙一鸣,庞超和蔡小芬三人不知道要关多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这样的行情下就算他们出来了也很难再把公司维系下去了。 吃完晚饭后一伙人去浴室泡了个澡。 “牢里有晦气,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晦气也跟着回了家,以后一年都会倒霉的,洗个澡,洗掉晦气后再回去”, 张豪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许哥,咱们公司这就算是完了吧”,他问道。 许哲点头道:“已经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了”, “哎,我还有个客户在做,还有个客户准备入金呢,这么一搞也不敢让他把钱入进来了”,张豪道:“许哥,要是不在这里了,你打算干什么?”, 许哲道:“有一个计划我想了很久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成”, 从浴室出来回到家已经十点了,陈乐和王志强还没睡,两人正在打排位,见许哲回来,陈乐道:“许哥,你回来啦,嫂子等你很久了,你迟迟没有消息她就回学校了,她给你做了饭,现在煲在锅里呢”, “我知道,我和她联系过了,联恒那边你去看过了吗?”, “面试上了,那里正大量招人,今年公司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 许哲点了点头兀自回房去了,翌日孙一鸣三人还没有消息,陈芸也突然消失了,公司没有一点消息,部分员工连离职手续都没有办理,没结的工资也没要,就这么走了,其他人则只能回家等消息。 “可可,昨天公司出了点事,因为事情紧急,所以没空和你解释”,一时无事,许哲便去找了可可。 虽然昨天在电话里可可极力的忍住了,但其实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心情很差,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生闷气,这时许哲拉着她的手她还有些气鼓鼓的,道:“许哲,你有事瞒我,就算公司有事要你处理也不至于关机一天吧,昨天我一整天都在找你......”, “好吧,我坦白,昨天...是因为公司出了事,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进了派出所”,在她面前许哲只能缴械投降。 可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道:“许哲,发生什么事了?”, “公司被举报了,不过不用担心”,许哲看了一眼她担忧的双眼,道:“和普通员工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协助调查,录完口供就回来了,但孙总那里还不好说...不管怎么说,眼下来说我是失业了”, 可可眼中担忧稍稍散去,握着他的手指稍紧了一些,轻声道:“暂时失业倒没什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只要你不被波及到便好了”, 许哲柔和的看了看她,轻轻扣住她的手指。 三天后陈芸回到公司,给剩下的几名员工办理离职手续,并结算了剩下的工资,孙一鸣,庞超,蔡小芬也从警局出来了,因为证据不足,他们三人没有受到起诉,警局最多只能关他们七十二小时,但三人都受到了一定的罚款处罚,走到这个地步,蔡小芬和庞超也万不可能再留在公司了,短短几天时间金辉就成了一个空壳。 对其他人来说,事情至此就该告一段落了,霉运到这里总该到头了,可对孙一鸣来说他的不幸才刚刚开始,从警局出来后公司的善后工作还没有做完当地法院就发来了传票,赵城是铁了心的要和他打官司了,和刘玉琴不同,赵城准备充足,合同以及孙一鸣擅自操纵账户的证据都被他牢牢的握在手中,而孙一鸣的准备却显得不足,匆忙之下他临时请了一个律师,但第一次开庭就出师不利,当对方律师亮出证据的时候他雇佣的律师哑口无言。 第121章 落下的帷幕(四) 第一场庭审,孙一鸣败诉;四天后将举行第二次庭审。 公司的经营陷入了停滞,人力已经无法挽回了,蔡小芬和庞超还留在公司善后,但谁都知道三人很快就要分道扬镳了,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只是因为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他们的。 几天内公司的账户就已经分割干净了,孙一鸣请庞超,蔡小芬和许哲一起吃了一顿散伙饭,饭桌上他表现的镇定自若,只是他此时的处境几人也是心知肚明,金辉已然是绝境了,他自身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庞超目光移向许哲,两人的目光短暂的交接片刻便都避开了对方,不管他在商业上的手段怎么说,孙一鸣对手底下的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就私德上在座的几个人没一个有资格指责他。这会儿就不必因为私人的恩怨再让他雪上加霜了。 但赵诚那边他仍是焦头烂额。 “陈律师,你老实跟我说,这个官司到底能不能打的赢?”, “要说胜诉的话是有一定的机会的,但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是不利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道。 孙一鸣皱眉道:“要我做什么,才能让天平向我们这里倾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孙先生,我建议你和那边好好谈谈,看能不能私了,民事纠纷有转圜的机会,如果正面对垒我们真的很难赢,你知道那边的证据都是确凿而有力的......”, “陈律师,我已经找他谈过了,能私了的话我是不会找你的”, 在接到法院传票后孙一鸣从心底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一次他真心实意找到赵诚想要解决问题,赔偿他也认了,可这时已经晚了,赵诚执意要打官司,那次之后赵诚便避开了孙一鸣,再也没有给他见面和沟通的机会。 “那,我只能尽力而为”, 孙一鸣猛地把手机摔到沙发上,阴沉着脸骂了一声,转头道:“陈芸......”, 家里却没有人回答他,这才想起陈芸出去和户主谈过户的事情去了,他心中烦恶,一时难以消解,便给陈芸发了个信息,出了家门开车往ruisa那里去了。 ruisa还是像水一样温柔,孙一鸣进门后喝了杯咖啡就躺在她的腿上,她嫩滑的小手按摩着他的太阳穴,孙一鸣便闭着眼感受着她大腿上传来的柔软和鬓角边间或传来的温暖和润滑,只有这个小小的公寓,只有身后的这个女人能让他短暂的忘记烦恼。 “ruisa,你知道监狱里是什么样吗?”,孙一鸣忽然问道 “啊?”,ruisa怔了一怔,摇了摇头。 孙一鸣自嘲地笑道:“那么小的一间囚室,能住四五个人,洗手间没有马桶,是以前那种蹲式的,房间里除了硬的木板床外其他什么也没有,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书本也没有,一天就这么空手坐在那里发呆,我在那里才待了三天就快要发疯了”, “我们国家的法律并不算特别严苛,法律条文上所谓的判多少多少年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感觉,可你真的了解监狱里的环境时就会知道法律对人的惩罚有多重,法律对人有着怎样的约束力,我根本想象不出,在那种地方过半年,一年,两年,三年...或更长的时间会是怎样的一种煎熬”, ruisa静静的听着,纤细的手臂轻轻搂着他,待他说完了才在她耳边柔声道:“不是出来了嘛,以后我们不再做那些冒险的事了,钱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好了”, 孙一鸣笑了:“ruisa,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ruisa轻轻摇了摇头。 孙一鸣脸上笑意敛去,用有些低沉的声音道:“当时我想,要是把我关在那种地方一年,两年那么久,我宁愿死了算了”, “一鸣,不要胡思乱想”, 孙一鸣笑道:“只是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当然不会当真的,你说的没错,以后我们钱少赚一点就少赚一点吧,安全最重要,吃一堑长一智,赵总那边我想办法把钱赔给他就是了”, ruisa正要说什么,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目中一动,忙拿起手机按下拒接键,心中不觉紧张的跳了一下,放下手机的时候心虚的看了一眼孙一鸣,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ruisa挤出一个笑容道:“推销电话,我帮你揉揉肩吧......”, “哪个推销电话备注是佟总?”,孙一鸣冷着脸坐起身来,抓起桌上的手机。 方才手机响起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手机上的备注,这么近的距离,他不会看错。 “一鸣......”,ruisa想要阻止他,却不知该怎么劝说,一时间手足无措。 “帮我解锁”, 孙一鸣冷冷的道。 “一鸣,你听我说...啊—”, 孙一鸣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食指按在手机背面的指纹识别面板上,解了锁,孙一鸣打开通话记录拨通方才来电的那位佟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哈哈哈,ruisa啊,刚才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是不是怪我这几天没联系你?那你可错怪我了,上次我们共进晚餐后我就急急忙忙去跟厉总那边对接,这几天工作上的事是连轴转啊,根本脱不开身,这不,刚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了,怎么样?今晚你来我这里还是我去你那里.......”, 孙一鸣一言不发,只是脸上阴沉的仿佛蒙了一层阴云,那头的佟总方法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道:“ruisa,你在听吗?”, , 孙一鸣对着手机骂了一声,“啪”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摔成稀巴烂,转身一个耳光就打在ruisa脸上,歇斯底里的叫道:“贱人,我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才刚一遇上点事你就落井下石迫不及待要找下家了?等我进去了你再背叛我也不行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 第122章 众叛亲离(上) 婚后的生活安稳而无味,那个亲戚介绍认识的女孩温柔贤惠,作为妻子她很适合,可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浅了一点,且他对陈芸在感情上更多的是敬,而不是爱。 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些什么,孙一鸣常常如此想道;他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他想要的是这样一个女孩,她有着傲人的身材和脸蛋,性格则要温柔如水,与她相处时要轻松愉悦,总而言之,他需要一个能同时满足他精神和肉体上欲望的女孩。 那天,他在酒场上认识了一个模特,名叫ruisa,她面容甜美,言语清甜,他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那一天,两人相谈甚欢,目光相接时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爱慕;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想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想和她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说彼此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这种感觉在陈芸身上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他们的关系很快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彼此都对对方有兴趣,只要捅破一层纸自然一拍即合;之后的相处让他更加满意,这个女孩对他百依百顺,有时会有一些小情调,在外面会给足他面子,无论带她出席何种场面她都能应付得来,两人愈发亲密,他对ruisa几乎有求必应,无论是高档的衣服,手包还是首饰,项链他都会尽量的满足她,而她也会用自己的知性和温柔让他觉得在她身上花的那些钱是值得的。 爱吗?这一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吧,无论两人之间实质上的关系是包养还是什么这一点都是无可辩驳的,自从拥有了ruisa之后,孙一鸣再也没有沾别的花,染别的草,家里有一个陈芸,外面有一个ruisa这就够了;名分是给不了她了,便只能在物质上尽量多的满足她。 一直以来孙一鸣都以为这个女人对自己也是有几分真心的,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是多么的可笑。 ruisa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手背擦拭过嘴角,脸上不再有不知所措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还有冷漠,那是孙一鸣在她身上从没见过的。 “背叛...”,她缓缓的咀嚼着这个可笑的字眼,抬起头直面孙一鸣愤怒的双眼:“我是你包养的人,你花钱,我讨你欢心,就像你去夜店找陪酒小姐一样,只是我和你的合约稍微久了一点,现在,你穷途末路了,我找下一个养的起我的人,怎么就成了背叛了?”, 她的话语还是那么的轻柔,说出的话却带着锋芒。 孙一鸣定定的看着她脸上红红的手印,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坐在那里,听着她口中吐出的冷漠字眼,心中的狂怒一阵接着一阵,他道:“怎么说我们在一起也有两年了,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有金钱一个纽带,没有一点其他的?”, “始乱之,终弃之,你我都其身不正,没资格谈什么喜欢不喜欢,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我很安分守己,该我得到的,我心安理得,不该我得到的,我也没有要过,你却总是越界,明明是金钱关系,得到了身体,得到了她的甜言蜜语,百依百顺,还不够,还想要她的心,呵,你不觉得可笑吗?还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都觉得自己光环在身,魅力无穷,只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异性爱上你们,对你们死心塌地?可惜,我不是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她从包里取出一包烟,烟支放入口中,打开火机,点燃香烟,袅袅的烟生气,她清纯而又妩媚的脸变得云山雾绕起来。 孙一鸣第一次见她抽烟,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忧郁,冷漠而又颓废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她撕下面具,卸下伪装后的样子了。 也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了。 “你和我认识的时候已经结婚了,你都没有想要瞒我,你觉得我爱你?要怎样的爱才能让一个女人包容下一个男人身边的另一个女人?两年了,我没有违拗过你一件事,没有和你吵过一次架,哪个正常的情侣能做到这种地步?从我出卖自己身体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了,甚至这个字眼本身,都让我觉得作呕”, 她直直的对上孙一鸣情绪波动的眼神,一字一句的道:“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有金钱上的关系,我是小三,你是金主,没有其他的,明白了?”, 还是那么轻柔的话语,不夹杂多少情绪,字字句句却如同冰锥般刺进人的心理,一时间孙一鸣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他踉跄一下扶住自己的额头,身上突然没了力气,只能指着ruisa点了点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踉跄转身想要离开这里,这个曾经的安乐窝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再待了。 “对了,提醒你一句,你家里的那一位,你可要抓好”,见他赫然回过身以一种警惕的眼神看过来,ruisa道:“不要误会,我没有找过她,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样子,她的性格,但那些并不重要,我了解女人;我们在一起两年,要说她一点都没发现我是不信的,如果她在你的面前也像我一样装出一副人畜无害,还温柔体贴的样子那你可要小心了;女人伪装的时候必有所图;你强势的时候她可以一直伪装下去,可当你失势了,她们就迫不及待的要露出獠牙了,相信我,如果她心里是恨你的,等待你的报复和反扑一定会很严酷,很凌厉的”, “你一直在名利场上,过着光鲜的生活,你拥有过的那些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习惯了这些你就要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名利和地位,因为一旦你失去这些,所有你拥有的东西都将不复存在,人的处境并不都是缓慢变化的,有的时候,从天堂到地狱只是一瞬间而已”, 孙一鸣脑中轰然一响,一时间仿佛失去了魂魄,过了半晌才咬着牙,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123章 众叛亲离(下)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拥护已关机”, 声音反复响起在耳边,孙一鸣握着手机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捂着脸;夜晚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客厅里灯火通明,但他却仿佛已被无边的黑暗吞噬,结婚这么久了,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需要自己的妻子陈芸,可现在发生的却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下一次见到陈芸是半个月后,在牢狱的铁窗后。 和赵城的官司一败涂地,赵城手里握有他签了字的合同,有他操纵账户的所有记录截图,甚至还有和他谈话时的录音,在赵城出示这些证据的时候孙一鸣便明白,这场官司自己输定了,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下了套。 庭审结束,孙一鸣败诉,因经济犯罪被判刑三年,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在被带下去服刑之前他和赵城说了几句话。 “赵总,我们之间有什么怨,你这么处心积虑的给我下套”, 赵城笑了:“我给你下套?你又给多少人下过套?你坑的人还少吗?”, “我是罪有应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无话可说,但我想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想死个明白”, 赵城笑的更加灿烂,走近了他一步,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就算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的,因为,陈芸是我的初恋,因为你,她才和我分开的”, 孙一鸣怔了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笑的歇斯底里,笑的惊天动地,然后他看向赵城的眼神便变得十分嘲讽,他以同样的语气对赵城道:“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和我结婚的时候,陈芸还是处女,作为一个男人,你真的很可怜,既然你我的因果是我夺你所爱,你才因爱生恨,那我心里就舒坦了”, 他大笑着被民警带了下去,赵城的手攥得紧紧的,方才的得意被他的一番话涤荡的无影无踪。 现在,孙一鸣又一次见到了陈芸,她一身黑色裙装,拎着手包,妆容精致,婚后的她一直朴素,直到这时才又变回了以前的自己。 铁窗后的孙一鸣也完全变了个人,进了班房后他照例被剃成了光头,穿上了囚服,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现在他只是一个服刑的男子,一个众叛亲离的失败者,这一系列的打击使得他性情大变,陈芸从没见过他这副颓废而冷漠的神情,他身上的那股大气和爽朗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心里有些痛,她来本是想看他落魄的样子好品尝自己胜利的果实的,因为她恨他,已经恨了很多年了,可事实上她现在并没有多少快感,她心里很痛,她现在清楚的知道,恨一个人的根源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深爱被辜负了吗?可就算被辜负了,那仍然是爱。 “一鸣......”, “有烟吗?”,孙一鸣没有理会她的轻声细语,径自道。 陈芸看向一旁的民警,见他点了点头,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他;她不抽烟,这一盒时来时专门给他买的。 民警帮他点了烟后孙一鸣便在铁窗后抽着烟不说话,陈芸便道:“一鸣,公司的资产我已经清理完了”, 孙一鸣不答。 “新房过户手续完成了,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孙一鸣仍是不答,心里却全然明白了她处心积虑的每一步,先说服自己买房,自己同意并付了首付后她让赵城和自己接洽,这便是下套的两步,在自己上套后他们手里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足以把自己送进监狱,在自己被判刑后她再完成过户,之后再诉讼离婚,这样一来公司剩余的资产和新的房产就是她一个人的,一步一步,一环扣一环,多精妙的局? 呵,却是用在了自己丈夫的身上。 见他还是什么也不愿说,陈芸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孙一鸣突然道:“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这些吗?”, 陈芸肩头一颤,心如刀割,木然的立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她赫然回头,大声道:“没错,就是为了这些啊,我嫁给你三年,你在外面养小三养了两年,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我甩了赵城嫁给你,在家安心相夫教子,可你有给过我一点安全感吗?你的心在那个什么ruisa身上,钱也花在她身上,我知道什么时候她在你耳边吹吹枕边风你就回头在我心上割一刀?让她小三上位,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是这么担惊受怕过来的,嫁给你的时候我是爱你,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可到头来有什么用?你风流惯了,回不了头,我图不了你的心,不图钱还能图什么?”, 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来,两只眼睛一片通红。 孙一鸣手指动了动,直到陈芸捂着嘴哭着跑出去他都始终一言不发,许多记忆如云烟般拂过脑海,在家长的介绍下第一次见到陈芸时她简洁干练而又朴素的样子,在酒场上认识ruisa时她的温柔和妩媚,和陈芸一起创业的那几年,和ruisa在安乐窝里的那段时光...种种回忆,似水流年,当光鲜褪去后,却发现那一切都不过是虚伪的假象,他其实什么也没有。 接下来的两天有不少人来看他,家里的亲人,生意场上的朋友,庞超和蔡小芬都来看过他,虽然三人合作时有过不少摩擦,但彼此心中并没有什么芥蒂,庞超来看他的时候和他推心置腹说了自己日后的安排,告诉他在他的账户上存了一笔钱,留给他出狱后使用,在牢狱里,他还说了许哲的事,老实说,这是孙一鸣最意外的,原来他不止看错了陈芸和ruisa,也看错了许哲。 没隔多久,许哲来监狱里看他,他坐在铁窗后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无论在哪里都一丝不苟的年轻人。 “许老师,这一趟牢狱之灾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可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第124章 虚伪的假象 许哲坐在铁窗前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道:“看来庞超已经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不应该被你要挟,我们三个部门之间不管有什么龃龉都可以关起门来说话,可你不一样,许老师,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对吗?”, 许哲静静的看着他,道:“从公司的层面,从你的角度,飞单确是不妥,但实际上我飞单并没有给公司造成多少损失,贷款和期货毫不相干,更不冲突,那些客户你们本来也消化不了,我只是多利用了一下而已”, “飞单这种事,最多算是有悖于道德,有悖于道德却合乎利益的事,为什么不做?能约束我的从来都不是道德,而是法律,在这一点上你也一样,不是吗?”, 孙一鸣笑了:“许老师,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这一趟牢狱之灾对我来说还真是不白给,短短几天的时间,我看见的比过去半辈子都多”, “人总要经历这些的”,许哲道:“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不过是手下的人蝇营狗苟,身边的人众叛亲离而已,过一段时间你就看得开了”, “遭受这些的,被关在这里都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在这里说风凉话”, 许哲摇了摇头道:“不是风凉话,你遭受的这些,我都经历过,哦,不对,我比你惨多了,你好歹是阔过的,我可从来没有;你见过黑白电视吗?大概这么大,很小的那种,在我小的时候那种电视刚刚出现在市面上,但一般人家还买不起,只有一些殷实的人家能买得起;我小的时候是个不被人喜欢的孩子,院里的小孩都不愿和我玩,他们看电视的时候也不带上我,可我又想看,怎么办呢?就拿一个小板凳站在人家门口,透过门帘看模糊的屏幕...我读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五百块,每周都出去打零工补贴自己,大学四年,我连市区都没去过,从小到大,日复一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每一天都重复着昨天的痛苦,看不到任何改变的希望,这种绝望你有经历过吗?”, 孙一鸣皱起眉头。 “其实,小的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过得有多么不好,不过就是没有零花钱,没有电视看,没有玩具玩嘛,包个沙包,翻个花绳一样可以很开心;可到大了,再回头想想才明白那是多么可悲,后来,林朵朵,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在历经了三年的爱情长跑后和我分手了,她说我养不起她,你看,我们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穷就是原罪,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还是会不断的失去,而只要你足够的强,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夺人所爱,就算我们人的社会披上文明的外衣,在自由平等的思想已经深入人心的今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还是这么好用,穷和富就是这个时代无形的,最大的不平等,不是吗?”, 孙一鸣沉默的看着他,这一刻,他对许哲的确多了几分理解,再看他冷峻的面容心里倒是觉得奇怪,他所经历过的刻骨铭心的痛苦早就明明白白的写在了他的脸上,自己却直到今天才隐约看见。 许哲取出一根烟叼在口中,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片朦胧,两根手指夹着烟,道:“你大可不必这么颓废,你并没有失去多少,ruisa只是你包养的女人,你抛弃她或她另傍富豪都是早晚的事;陈芸和你摊牌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地方,虽然你被判了三年,但表现的好一点可以减刑,再花点钱打点一下,运气好的话半年就能出来了,半年,不算很久,你出来后可以放心大胆的另起炉灶;陈芸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得到的不过是公司剩下不多的资产和一套还有按揭要还的房子,你天生富贵,这点东西远伤不到你的元气,绝境对你来说还早着呢”, 孙一鸣眉头皱的更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有资本,等你出来后,我们仍然是朋友”, “朋友?哈哈哈哈......”,孙一鸣笑了:“许哲,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难道你觉得现在的我就是一滩烂泥,随你怎么玩弄都没有一点脾气,还要委曲求全的跟你当朋友?”, 许哲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倒有些不明白你了,我纵然不对,飞单的性质总不会比感情上的背叛和处心积虑的算计更恶劣吧,可你却似乎对我的芥蒂比对陈芸和ruisa更深...恩,是因为和她们一样都欺骗你吗?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好,你总该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利’字,仅此而已,和你并没有什么私怨”, 许哲站起身,道:“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一个成熟的男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和仇家也可以握手言和,何况我们还算不上什么仇人”, 孙一鸣没有再说话,许哲也无话可说了,向他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这间探望室。 “许哲”,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孙一鸣忽然叫住他。 许哲转过身看向他。 “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我得承认,不管是论心智还是论能力你都很突出,整个金辉包括我在内恐怕都没人比得上你,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他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当起初因为被欺骗而生出的怒火褪去后,他觉得许哲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错,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会因为一些芥蒂就放弃自身的利益。 许哲点了点头:“我等你出来”, ...... 金辉的销售区和办公室已经空空荡荡了,员工们的离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现在这里是清场的时候了,许哲,蔡小芬和庞超三人各自在办公室里收拾自己的物品,很快他们就将离开这个地方。 陈芸也在公司,三人收拾好物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便看见陈芸在前台办公桌旁的沙发上了,看起来她似乎是在等他们。 “许老师,小芬,小庞,我们到会议室坐坐吧,我有话和跟你们说”, 第125章 分道扬镳 陈芸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看来不像是在开会,倒像是要诉说家常的意思;陈芸的亲切感是与生俱来的,和她相处的人总会觉得如沐春风,只是这一次气氛明显的有些诡异,三个人都喝着茶不说话,连一声“谢谢嫂子”也没有,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陈芸只能先开口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公司经营不下去了,大家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我和你们一样也很难过,但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也只能接受,毕竟人还是要向前看的嘛”, “现在,公司算是解散了,不过我想我们几个人在一起无论是出去创业还是去大公司单独成立一个部门都不成问题,小芬,小庞,许老师,我打算开一家新公司,另起炉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一起共事这么久了,大家知根知底,合作起来也放心,所以我想邀请你们和我一起把新的公司给做起来,你们看怎么样?”, “待遇方面当然会比在这里更好,出资分配、管理和其他方面我们都可以商量着办”, 那些普通员工离职了陈芸并不心疼,几千块钱就能招到的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招,走了一个就再招一个,走了十个就再招十个,不算什么;但像庞超,蔡小芬这种经验丰富,有相当业务能力的经理层和像许哲这种专业能力极高的讲师就不是那么好招的人,就算能招的到前期也要磨合,不会像这三个人这样用起来得心应手;简单的说,要建立新公司,她一个人的能力还撑不起这个门面,给他十个八个普通员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有庞超,蔡小芬和许哲才是她所需要的人。 她以为庞超和蔡小芬一定会答应,大家认识这么久了,他们去给别人做事还不如给自己做事,工作时间上自由,待遇上也好谈,然而她话说完后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过了一会儿还是蔡小芬先笑道:“陈姐,这段时间我想放松一下,工作的事过段时间再考虑”, 以蔡小芬委婉的性子,这其实就算是拒绝了。 陈芸有些失望,脸上却做出一副十分理解她的样子,点头道:“休息一下也好,这段时间事情多,大家都累了;那小庞,你呢?”, 她的目光又移向庞超,对上的是庞超恰好看过来的眼神,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和疏离。 “嫂子,我是从农村来的”, 他说了一句好像不相干的话,陈芸笑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来到这里做过厂工,烧过锅炉,卖过房子,还卖过工艺品,基本上是坑的我都掉进去过”,庞超没有理会她,兀自说道:“在厂里的时候,班长只把我当成是个打杂的,动辄骂我一顿,烧锅炉的时候也是,卖房子的时候也是,那家公司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使唤就使唤了,还不愿给你吃口饱的,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工资两千五百块;混了三四年,连一身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后来,我遇见了孙哥,那时他还没有自己的公司,在一家公司做高管,我进去的时候穿着从老家带来的,缝着补丁的棉袄,脚上穿着老布鞋,组员们看见我就笑了,他们没见过像我这么穷酸的人;孙哥让他们不许笑,把我带到工位上,放好东西后他带我去楼下买衣服,那套衣服四百二十八块,我一直记得;我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擦了擦眼泪就出来了,那套衣服的钱我直到现在也没有还给孙哥,也不打算还,因为我告诉自己,谁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我就永远都欠他的,要还,就还大的”, “在公司的时候,孙哥教了我许多话术技巧和营销技巧,我知道所谓话术技巧,营销技巧说白了就是欺骗,我不在乎,是做一个好的穷人还是做一个坏的有钱人,我想对成年人来说这并不难选,良心卖了才能值几个钱啊?在职场上,商场上就是要有手段,有心机,我知道在很多人眼中孙哥不是什么好人,但衡量一个好人的标准是什么?是他人品是不是高尚?秉性是不是善良吗?不是的,归根结底是他对你好还是不好”, “孙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带我入行,在那之后也一直都对我不错,金辉的分成我和小芬拿的是最多的,这一点许老师和你都没得比”,他瞥了一眼许哲,目光旋即收回,道:“我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投桃报李是我的底线,我知道因为公司经营上的事我和小芬都跟孙哥吵过架,但那只是公司经营上的分歧,公事上的讨论而已,我们的关系坚如磐石,工作上我就是他的下属,生活中我把他当成是大哥,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而我以前之所以叫你嫂子,也只是因为你恰好是孙哥的女人,尊敬你,是因为那时的你作为孙哥的老婆还算合格,现在,离开了他,背叛了他,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彻底撕破脸皮的话让陈芸的心冷了下来,脸也沉了下来。 庞超该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他站起身道:“金辉是孙哥,我和小芬合资创办的,资产清算,孙哥的那一份你要拿就拿,我的那一份打到我的账上,这段时间我会重新找一家公司做事,等孙哥出来了,我还会回到他手下,帮他重起炉灶”, 说完他拎起包大步走了出去,陈芸坐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过了一会儿蔡小芬站起身道:“嫂子,庞超这个人...你别生他的气,他的性格有时挺不可理喻的,你冷静一下,我就先走了”, 陈芸冷着脸点了点头。 许哲也站起身,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径自离开了会议室,他知道,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与陈芸见面了。 陈芸一个人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脸色阴沉,手指轻轻颤抖,她处心积虑给孙一鸣下套,把他送进了监狱,可到头来她所失去的同样很多。 第126章 遇见 “许先生,你的履历看起来很不错,不过在产品经理的招聘上我们是很谨慎的,老实说,这个职位很重要,我们这么大一个公司的基金产品都由产品经理负责设计,金额、期限、利息都有产品经理说了算,权力很大;当然,权力大相应的要求也就高,对冲基金的选股和抛售等都要产品经理来操盘,福利和待遇也比一般的公司高管要高,所以我们公司的一些要求也希望你能够理解”, “理解”,许哲道, “那么这份答卷请先填写一下”, ...... 许哲面试的这家新公司名叫银叶财行,公司规模比金辉大很多,旗下产品也更加丰富,他看中的是这家公司产品经理的职位,这是个握有实权的职位,相应的,对应聘者的要求也很高,答卷上的问题都非常专业,许哲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填好了这份答卷,因为答卷上的题目并不是都是有固定答案的题目,一些题目是给出困境,要求应聘者给出相应的方案,除此之外还有对冲基金的选股组合等,没有固定答案批卷也就没那么快,得由高层讨论后才能知道应聘者是否符合公司招聘的规定,许哲便只能先回去等通知了。 陈乐已经在银叶工作近一周了,由于他应聘的是普通的销售岗位,相当于金融民工,所以他面试的过程很顺利,而工作后他对这家公司的环境也很满意,主要是因为这是一家可以偷懒的公司。 “许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公司,做销售的早九晚六准时下班,早上到了打个卡就出去发传单,展业或插车卡,快下班的时候再回来打个卡就能回去了,至于你出去到底有没有工作,根本就没人管你,就算你在外面玩了一天也没人知道,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陈乐上班的第一天就这么向许哲吐槽道。 许哲道:“因为这家公司每个部门最多有二十几名员工,却只有一个经理,你们都出去了这一个经理根本就管不过来,你们发的图片定位他还能一个一个核实不成?不过其实也不需要核实,只要每个月给你们一定的业绩要求,到时间后拿出业绩来就行了,有业绩随你怎么玩,没业绩最多两个月就被扫地出门,不跟你讲情面的,不会像金辉那样,就算没成绩,肯努力也给你努力的机会”, “许哥,你怎么对银叶比我还了解?”, “基本的背调,以后你自己要自律一点,在金辉的时候有人逼着你,看着你,你做了多少工作庞超看在眼里,所以可以原谅你一时出不了结果;银叶不一样,它看不到你的工作量,就只能唯结果论”, “好吧,我知道了”, ...... 等通知的这几天里许哲无所事事,除了看书的时间外大多在陪可可,星期天与她一同去周边郊游,可可很开心,把自己打扮的粉粉的,看起来像一只洋娃娃,说起来这时她第一次和许哲出门郊游,都说旅游这种事是对情侣的考验,搞不好就会弄出矛盾来,不过许哲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安排行程,提前就搜索了攻略,踩好了点,安排好了行程,所以那天对可可来说是很美好的一天,对许哲的依赖感也更强了几分。 回来后,许哲接到银叶的通知,经过公司上层的讨论和审核,他的初试算是过了,hr告诉他,他在答卷中提到的几个经典案例分析负责审核的上层认为很有意思,但还要经历两轮复试,回答一些专业性的问题才能决定他最终的去留。 许哲做了充分的准备,两轮复试有惊无险的过了,最后一轮面试的负责人是银叶的产品总监陈东辉,这个已经年近四十的产品总监有着熬人的学历和履历,他是零零年左右的留英博学,经济学学位,真正的名校背景,相比之下许哲这种国内二流本科大学的学历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了,不仅学历高,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本公司设计的产品有近半数是出自他的手,大量的资金由他管理,除此之外他还负责过几家知名公司的上市项目,含金量毋庸置疑。 与他的问答是许哲步入社会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次,即使过了关他心里还是有点余悸,这个外表亲切的中年男人带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欢迎加入,许哲,你很快就知道和一群真正的精英在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觉了”, 陈东辉和许哲握了握手,然后让助手带许哲参观一下总部产品部的工作环境,他的办公室在总监办公室的旁边,办公室比之金辉大了一倍有余,内中设有产品部的专线,直通总监办公室和下面的各个经理办公室,会议室足有七十平,等于一家小型公司的大小了,会议室里的投影设备,视频通话设备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在这里,饶是许哲也觉得开了眼界。 翌日上班的时候公司门口却有些拥挤,银叶总部包下了所在大楼的一整层,但在总部工作的员工也人数众多,其中基层员工数量最多,这些员工每天都要做考勤,而公司门口只有两部考勤机,这么一来早上八点四十五到九点这个时间段公司门口就格外的拥挤。 这倒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一个奇怪的景象,有的员工在考勤机上录下指纹后竟没有进入公司,而是转身走了。 “许哥,他们打完卡后就回家了,每天都这样,你知道为什么吗?”,陈乐道。 许哲道:“这个行业常见的挂靠而已,他们家底雄厚,自己拿钱放进公司,既完成了业绩又能吃到公司给的高额利息,还能拿到工资和提成,一举三得,既然已经完成了业绩,上面的人自然不去管他们,每天来打个卡完成以下考勤就可以回去了”, “许哥,这个你也知道......”, “和你说过了,基本的背景调查”, 前面一个女孩打完卡转过头,看见许哲时目中不由得一动,她蹬蹬蹬小跑到许哲跟前,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许老师,真的是你”, “晓彤......”, 第127章 绿茶 “师姐,你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下班回家后周晓彤脸上洋溢着久未的笑脸,她是出了名的“冰美人”,很少有这种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金辉出了事,王美玲这几天失业在家,正在网页上浏览一些项目信息,听到周晓彤的话她懒洋洋的问道:“见到谁了,把你开心成这样”, 周晓彤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喜形于色了,微微笑道:“我见到许老师了,他现在在我们公司总部工作,是产品经理,师姐,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产品经理要求很严格的,对我们来说那些人就是所谓的精英了”, 王美玲嗤笑道:“什么狗屁精英,一个月也就一两万块钱而已,说是中产都抬举他们了,男人啊,要用钱来衡量的,尤其是踏上社会的男人,没钱的还不如一条狗”, 说起来王美玲和许哲两人并不熟悉,充其量也就是在公司见了几次面而已,话都没说过几句,但不知为什么,两人在彼此心目中的形象都很差;在许哲眼中,王美玲是不认人,只认钱,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做真心的那种绿茶婊,而在王美玲眼中许哲这种冷漠而又心机深沉的性子同样让人敬而远之,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不好的一面,故而有些排斥。 她的一番话却让周晓彤十分不悦:“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就只有钱吗?而且许老师才多大,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美玲也觉得自己的过于刺耳了,笑道:“呦,师妹,我不是说许哲哪里不好,我是说现在啊‘精英’,‘人才’这一类的字眼实在是被用烂了,不过师妹你对许哲就那么钟情吗?”, 周晓彤脸上不禁红了,嗫嚅道:“我是觉得,许老师他...人很好”, 这姑娘是瞎吧,王美玲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说啊,师妹,你千万不要图一个男人人品好,你图他长得好,图他有钱都可以,就是不要图他人品好,长得好的嘛看着顺眼,有钱的呢过着舒心,就是人品这种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还年轻,长得也不错,可不要一时想不开啊”, “师姐,你又给我灌这种毒鸡汤”, “你啊,还是太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啧...你看,把我自己都给说的老了”, ...... “许哥...”, 陈乐难得礼貌的敲了敲门走进来,一脸讨好的笑容。 许哲知道每当他这副样子的时候一定是有求于自己,于是道:“什么事,你说”, 果然,陈乐挠了挠头道:“许哥,我想找你借点钱”, “多少?我转给你”, “五...五万块”, 许哲不禁抬起头,道:“怎么要这么多?”, 他和陈乐之间的经济往来素来爽快,要是借个几千块他问也不会问,但大金额的借账就要过问一下了。 陈乐道:“那个...美玲想开一家奶茶店,找我借钱”, 许哲笑了:“王美玲想开奶茶店,还想找你借钱?我记得你们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陈乐嗫嚅道:“也...还好吧,她现在想要做事,我得帮他”, “陈乐,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找我借钱都没关系,我肯定借给你,可要借给王美玲的话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来奶茶店不是那么好开的,现在市面上到处都是炸鸡奶茶类的店,做几个月就关门的数不胜数,二来...你和王美玲交情其实不深,还没到大金额经济往来的程度,你自己考虑清楚,确定要借的话我就转给你”, 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素来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好女孩遇到渣男,好男孩遇到绿茶婊都屡见不鲜,偏偏又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事,作为兄弟就更没法管了。 “许哥,你放心,要是出了事这笔钱我帮她还”,他拍着胸脯保证道,然后挠了挠头笑道:“许哥,其实她找我帮忙我挺开心的,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帮不上她的什么忙,现在能帮她做点事我就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了”, 许哲不禁摇了摇头,陷入感情中的人啊,他有些同情却十分理解,当初和朵朵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呢,对心爱的人不求回报的付出,能为她做点事,看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就心满意足了;人只有在感情中被伤到体无完肤的时候才能摆脱这种束缚,从而把对别人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从此只爱自己。 收到陈乐转来的五万块后王美玲笑了一笑,只发了一句简短的谢谢,她能想象出陈乐因为这一句话而生出的满足感,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一笔钱她一定能借到;陈乐这种情窦初开的年轻人和她这样的情场老手相比道行差的实在太远了,当然咯,结果也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的,那些付出一切不求任何回报的人大多都如愿以偿的得不到任何回报。 不过,现在嘛这个人还有点用处,倒不用着急的撇开他,向别人借的几笔钱也陆陆续续的到帐了,加上自己存下来的钱她手里酬了五十万的现金,可以加盟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奶茶品牌,然后租个门头,置办必要的设备开始营业了;有点可惜的是周晓彤,这个丫头工作上勤勤恳恳,本来手里也是攒了点钱的,可是她的善心实在是太过泛滥了,居然因为陈民的事一直责备自己,不仅把金辉工作攒下来的一点钱赔给了陈民,现在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分出一部分来打给陈民,现在陈民都被这个丫头给感动了,对自己当初伤害她的言语道了歉,并体谅她也是受了欺骗不要她的赔偿,可这丫头始终坚持要还;本来嘛可以从她这里也获得一部分资金,并且请她到自己的奶茶店里帮忙的,现在这些计划都泡汤了。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只是一个门头大小而已,把自己算在内,再找一个人帮忙就够了...恩,似乎可以把陈乐也叫过来来帮帮忙... 第128章 进击之时(上) 下午时分,银叶财行的六个会客区已经坐满了人,这一整层的六个会客区域每个有六套桌椅,中间用屏风隔开,能坐72人,这段时间每到下午两三点的时间段会客区都是满的。 “阿姨,我们公司的产品最短的是三个月,其他有半年期,一年期,还有两年期的,利息最低百分之八,最高百分之十一;把钱放进来后您什么也不用做,到了期限来公司结算利息和本金就行了”, “这...安全吗?”, “阿姨,您看,这是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地就在本地,注册资本六个亿,名下有一家食品加工厂,一家牙膏厂,一家保健品公司,这三家实体企业也是我们公司的根基,公司每个月都会定时包车,凡是对公司不放心的客户都可以提前和我们预约,乘坐公司的包车去公司名下的实体企业参观;您看这张海报,这是知名影星黄大明,我们公司请的代言人;光代言费就花了一千五百万,你看这栋楼,这一层都是我们公司的,除了这里我们公司在本地各个区域还有二十六家门店,几十个亿的盘子,不可能骗您这几十万块钱吧”, “我是觉得,你们的利息有点高了”, 业务员笑了:“阿姨,利息高还不好吗?银行现在生意为什么不如以前?不就是利息给的低了吗?你看啊,银行模式就是这样,你把钱存进去,它们再把你的钱以更高的利息贷款给别人,空手套白狼吃利息差;我们公司呢也是类似的模式,所不同的是我们不会把客户的钱贷款给别人,而是投资到旗下的实体公司,纳,这是我们旗下三家实体公司的利润报表,您过目一下”, “对了阿姨,其实银行的理财产品也是代理的我们这类公司的产品,银行本身是没有理财产品的,如果您买过银行的理财产品就会知道,合同下面写的不是银行的名字,而是产品发行商的名字,并且银行不会帮您做担保;只是银行挑选的这些发行商在安全上会有一定的保证”, “...是这样吗?”, “我不会骗您的,阿姨”, ...... 每天下午都会有这样的对话,由于背后是资金雄厚,实力强大的公司,银叶财行的销售员们说起话来格外的有底气,许多客户也是被这样的底气所折服的。 在外面展业的陈乐和周晓彤收获也不少,银叶财行在本地的名气已经打响了,许多人一提到银叶财行就想到影星黄大明,就想到“财大气粗”这四个字。 超市里有银叶财行的驻点,驻点外立着银叶财行的易拉宝,易拉宝后十个可以容纳五个人的营业厅,陈乐和周晓彤站在易拉宝旁发着传单。 离他们不到五米处还有一个驻点,是一家名叫白金日的小公司,相比之下他们的驻点就有点可怜了,就两张桌子,一个易拉宝,再加上驻点的两个人,有客户从那里经过,看了看他们的驻点又看了看银叶财行的驻点,摇了摇头往这里走来了。 “小伙子,怎么你们的利息没有人家高啊,那里给到百分之十八,你们最高才百分之十一”,来人在银叶财行的易拉宝前看了看。 周晓彤礼貌的道:“叔叔,各家公司的产品都是产品经理根据自己公司的实际情况设计的,拿出的方案要确保安全,百分之十一是我们认为相对合理并且能够保证安全的利息,再高就有风险了;现在市面上的确有公司给的利息比我们公司更高,有百分之十五的,百分之十八的,甚至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不过如果您多了解一下就会发现给到这么高利息的几乎都是小公司;我不敢说它们都有风险,但在可靠性上我们一定更胜一筹,但凡投资的客户都是想要赚取利息的,找一家安全可靠的公司是对自己的负责,如果贪图高利息却把自己的本金赔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陈乐附和道:“是啊,高于百分之十五的公司大多都是准备跑路的,不可靠”, 相比于周晓彤的委婉陈乐就简单粗暴多了,不过眼前的客户显然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错,点了点头细细看他们的易拉宝。 一天工作下来,两人都有不少的收获。 说起来作为公司的新人,周晓彤本是不认识陈乐的;她离开金辉时陈乐还没有入职,那天在工位上看见许哲去找陈乐她才知道原来陈乐和许哲关系匪浅,彼此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现在又在同一个组,且经常在同一个驻点展业,两人便很快的熟悉了。 “晓彤姐,你今天有多少号码了?”, 周晓彤道:“十四个”, 陈乐挠了挠头:“我只有三个,还没达到主管的要求呢”, “我分你两个吧”, “不用不用”,陈乐忙摇头,他可不好意思要周晓彤的客户;她和自己一样家底很薄,每天都努力的工作,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听说她还要还债...... 周晓彤道:“没关系,先交了差再说”, “那...我就交个差,客户还是你跟”, “恩...对了,陈乐,你和许老师住一起吗?”,周晓彤似有心若无意的道。 陈乐不知道她的心思,但却乐的接她这个话头,笑道:“是啊,来这里后我一直和许哥住在一起,以前住的偏,最近换地方了;晓彤姐,听说你和美玲姐也住一起?”, 周晓彤点头道:“我和你一样,到这里后就和师姐住在一起,没少受她的照顾”, “她想要开一家奶茶店,筹备的怎么样了?”, 说起来有点心酸,他和王美玲的关系还是有点奇怪,王美玲忽冷忽热的性子让他觉得捉摸不透,他当然不知道王美玲想要的就是这种捉摸不透。 “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门面已经租下了,加盟的事情也谈妥了,只要招一个员工就可以营业了,应该近期就会开业,到时候师姐一定会通知你的”, “是吗?哈哈哈,希望她能成功”, ...... 第129章 进击之时(中) “债券基金,对冲基金和股票型基金是公司目前主营的三个产品;这三个产品的特性诸位自然都是很了解的,债券型基金稳健,收益低,股票型基金很考验产品经理的能力,但操作好了收益也很高,对冲型基金嘛则介于两者之间,现在公司做的最多的是对冲型基金,你们负责的最多的也是对冲型基金”, 诺大的会议室里陈东辉握着投影仪的激光笔给手下的十几名产品经理开例行会议,手底下的这十几个产品经理都是名校毕业的金融人才,其中不乏有留学背景的,这里面的每一个到了其他小公司都能独当一面,能带领这样的十几个人一起做事一直是他的骄傲。 “这是公司目前在操作的二十几支股票,其中一些优质股是用来做股票型基金的,还有一些是用来对冲风险的,每一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许哲,这只股票,四七重工,你给大家分析一下”, 许哲是他拍板招进来的,那一批面试的人选中许哲的学历只能算是中等,陈东辉看了他的答卷后觉得他专业知识精湛,开放性的题目给出的答案很有建设性觉得可以录用就拍了板,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是破格录用;不过在产品部是一个需要抗压的部门,如果有人以为进入产品部后就可以享受高枕无忧的享受公司福利那他的就大错特错了,公司给到产品部的工资待遇是很丰厚,但对产品部的产品经理们的要求也是很高的,如果进来后展现不出相应的能力公司随时都会把他扫地出门,宁愿支付一定的赔偿金也不会留一只害群之马。 而现在最需要展现自己能力的就是许哲,进入产品部在其他人看来或许令人羡慕,但要承担的压力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精英云集的产品部他现在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别看他在金辉时被孙一鸣捧在手里,被下面的人尊称为“许老师”,那只是因为金辉这样的小公司供不起陈东辉这样的大佛,只能以相对低一些的价格招个相对优秀一点的讲师,这里,产品部的每个人到了金辉这样的小公司都会有和许哲相等甚至更高的地位,而在他们眼中,许哲的学历和背景实在是不起眼。 陈东辉也知道这一点,新员工想要融入产品部唯一的路就是拿出相应的实力来,所以这次例会提问许哲是必然的。 许哲站起身道:“从k线上看,四七重工是典型的优质股,上市两年来呈一个向上的波浪形,市盈率始终保持在一个健康的状态下;数据分析不用我多说,在座的各位选择了这支股票肯定已经做过技术上的分析了,我想说的是宏观上的东西,四七重工虽然早在零零年就被剥离了出来,但仍有一部分的国资背景,每年获得的国家补贴不菲,而在经营上它采用的是私营模式,内部则采用半军事化的管理,这几年引进了国外先进的设备后四七重工的产品精益求精,获得的订单也在稳步增加;可能有人会说,现在互联网的发展如火如荼,创业潮一波接着一波,金融行业也是烈火烹油,每年的福布斯榜,胡润榜上不是房地产商就是互联网商人,这种传统的重工业有什么好看的?但我认为相比于互联网和金融行业,这种实体企业才是值得关注的,没有实体的互联网和金融只是空中楼阁,红利一过就会露出圆形,而重工业却能经受住考验,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稳健且抗风险更重要得了,所以这支股票十分适合做股票型基金”, 鞭辟入里,逻辑清晰,陈东辉拍了拍手笑道:“不错,请坐,说到我心里去了,现在我们金融行业是烈火烹油,股票都要涨疯了,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小心;市场很乱,往外面一走,到处是做个人资金业务的公司,给出的利息高的吓人,创业潮被吹捧的这么高,捧了好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有看股市涨就一个猛子扎进股市的愣头青,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啊,看吧,不出一年就得现出原形;这几天都有人跟我说我们要不要把产品利息定的高一点?这百分之八,百分之十一的利息和外面的公司比没有竞争力了,他们有百分之十六,百分之十八的,抢了我们的客户,我说放屁,他们有能耐就让他们抢,我们就给这么高的利息,看它们撑得时间长还是我们撑得时间长”, “当然啦,目前公司的产品线还有些单调,只有三个月,半年期,一年期和两年期的,我想了一下,丰富公司的产品线还是有必要的,回头你们都给我设计一个新产品出来”, 会议结束后他又将许哲交到自己的总监办公室,给了他一个账户,道:“这是公司一个客户的基金账号,他委托公司帮他管理他的三千万资产,你知道,投资这种事是不能把鸡蛋装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公司把他的钱做了拆分进行分散投资,这个账号里是其中的一百八十万,以前是我在打理,现在交给你”, 许哲看着手里的账户密码和网银u盾,点头道:“知道了”, “好好打理”,陈东辉语重心长的道:“产品部就是这样,刚进来的时候压力最大,打理的第一个账户最重要,要是第一个账号就亏了,别人就会怀疑你的能力,在这里就很难混下去了;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但没办法,产品部的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抗压,能熬对我们来说是基本素质”, 许哲点头道:“我明白”, 陈东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算不上什么任务,不过是日常要负责的事情,你要尽快熟悉公司名下的所有产品和几家实体公司的经营,公司是想把这几家实体都做上市的,到时候项目还得我们负责,作为一名产品经理,负责过上市项目的身价就不一样了,你有机会,要好好把握”, “谢谢,我会的”, 第130章 进击之时(下) 和银叶财行比起来,金辉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小儿科;黄金、白银、原油这类的期货十分原始,虽然手段较为隐蔽,但产品本身十分简单粗暴,也因此其风险不仅对客户来说太大了,稍有不慎还会反噬到公司本身,孙一鸣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银叶财行的金融产品则完全是两个极端,对冲型基金,股票型基金内部的选股和模型推衍十分复杂,乍一接到基金账户时许哲也感到十分吃力;而经由他们操作后呈现给客户的却是傻瓜式的产品,只要几个一定期限内的利息就可以了;而由复杂到简单,在其中起关键作用的就是产品经理,他们要保证给到客户的利息合理,让产品对客户有一定的吸引力,同时还要打理好客户的资金,使其盈利大于给到客户的利息,因此对他们的专业性要求极高。 现在的工作时间较之一般的工作已经较长了,许哲直到晚上十点半才把一天的工作处理完,听说当有项目的时候彻夜工作是常有的事。 虽然忙了点,累了点,但回报和付出还算成正比。 让许哲有些意外的是他和王美玲居然会扯上关系,说起来这是一件奇怪的事,由于陈乐想见王美玲,周晓彤想见许哲,两人心中各有所求,所以这一段时间他们走的比较近,而周晓彤和王美玲是姐妹,陈乐和许哲是兄弟,两人又是一拍即合...... “许老师,听说你现在是产品经理了?”,虽然她和许哲并不熟悉,在表面上却十分热络。 许哲道:“说起来这才是我原来的目标”, “真厉害,许老师这样的就是真正的青年才俊了”, “过奖了,很普通的职位而已”, 周晓彤偏头看了王美玲一眼,心中腹诽,之前明明很看不上产品经理这个职位的,这时表面功夫倒是做的足。 “对了,我的奶茶店很快就要开张了,到时候请许老师过来捧捧场哦”, “只要不是工作日”, “那就说定了哦,陈乐,我那里人手不够,你可以帮帮忙吗?”, “好啊,我星期天反正没事,你的店面几号开张”, 对于她的邀请,陈乐没有任何犹豫。 “最晚下周吧”, ...... 王美玲的奶茶店很快开业了,店面经营炸鸡,奶茶和果茶;虽然店面很小,但开业那天阵势却是不小,令许哲意外的是除了她的小姐妹外她还请了不少金辉的朋友给她捧场,连蔡小芬和庞超也来了;倒是得承认她还是长袖善舞的。 “许老师,你也来了”, 蔡小芬远远的看见许哲,便和庞超一起往这里来了。 “蔡经理、庞经理”, 说起来在人缘上许哲比王美玲无疑要差一截,这是他天生的弱项,似乎专注于自己专业的人大多都有这样的缺点,和蔡小芬、庞超两人在一起工作有大半年了,见了面还是生分的蔡经理、庞经理这样的称呼。 庞超点了点头,原本在他而言是眼中钉,肉中刺,见了面难免想起在金辉时的不愉快,现在他却看开了,连孙一鸣都不怪他,自己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因为以前的事和他发生新的冲突。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美玲的人际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广嘛”, 她和庞超坐在许哲对面,店里的女服务员把他们的三份炸鸡和饮料端上来。 许哲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只能笑了一笑,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做事?”, 蔡小芬耸了耸肩,托着香腮苦笑道:“正愁着纳,在家休息的这几天我有看招聘广告,看来看去却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到了别人的公司只能带团队做业务,可要是上面没有靠山,下面没有得力的助手,在别人的公司哪是那么好混的;出去单干吧又不敢,以前孙总在时常因为公司经营的事和他发生争执,等他走了才发现没有他还真是不行”, 与孙一鸣合作的时候,他们能看见孙一鸣的很多缺点,认为那甚至会影响到公司的经营;可当那个人不在了他们才知道想要撑起一家公司是多么的不容易,无论他们以前多么自视甚高,现在都已经多了几分清醒。 许哲笑道:“这就叫人格魅力吧,领导不是谁都能当的”, “许老师现在在做什么?”, “产品经理,走一步看一步”, “哇,许老师还是你厉害,不知道在哪家公司担任产品经理呢”, “银叶财行”, “额...银叶财行?”, 听到这个名字,蔡小芬和庞超脸上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便轮到许哲不解了:“银叶财行...怎么了吗?”, 蔡小芬和庞超对视了一眼,庞超道:“银叶财行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家公司是陈芸的本家,虽然现在不怎么过去,但她还在银叶财行挂名”, 这倒着实让许哲有些意外了,不过...... “我入职也快一周了,还没见过她,不知道她在哪个部门,挂名的意思是......”, 庞超道:“原本她也是产品部的,也是产品经理,和孙哥结婚后她就是办离职状态,离开了产品部,降职到了行政部,银叶财行的行政部是个闲职,工资不低,活却很少,其中一部分行政人员就是从产品部调职过来的;挂名就是挂职,是这个行业独有的现象,你们的基金在产品部才叫基金,下放到业务部时其实和理财差不多,客户把钱放进来,定期拿利息就行了,而销售人员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挖掘客户,让他们把钱投进来,那么客户的钱进来了算业绩,要是自己的钱放到公司呢?自然也算是他的业绩,这么一来就有了挂职这种行为,譬如一个人有五十万,可以放二十万在银叶,再把剩下来的钱放到另一家同类型的公司,只做最短期的,期限一到取出来再放进去,如此循环,他就是同时在两家公司工作,两边的业绩都完成了,可以拿两份利息,两份底薪和两份提成,这一行现在就是这么玩的”, 许哲点头道:“我明白了......”, 公司里那几个上班时打了卡就走的就是这么玩的吧。 “不过,现在听说陈芸可能要调回产品部了”, “哦...是吗?”, ...... 第131章 妖魔起舞(上) 周六早上,王志强还蒙着头呼呼大睡,陈乐却起了个大早。 许哲到盥洗室洗漱的时候刚好碰见他,他已经用洗完头并吹干头发了。 “早...今天要出去吗?”, 现在才七点半,许哲是知道陈乐到,每到周五晚上必熬夜,熬到凌晨,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起了个大早。 “不会是去王美玲那里吧”,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陈乐理了理头发,笑道:“是啊,休息天那里人手不够,我要过去帮忙”, “好吧,今天可可来,想跟你们一起吃午饭的...对了,你去是义务帮忙?她给你开工资吗?”, “她没说,我也没提,就算她给我我也不会要啊”, 这还真成了舔狗了,许哲心中暗叹,你不要和她不给可是两码事,怎么被感情所蒙蔽的人就是看不清现实呢。 算了,说也没用,许哲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周末两天陈乐都在王美玲的店里帮忙,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点半,工作强度比他的工作还要大,陈乐晚上回家时累的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却依然神清气爽,甘之如饴。 第二天许哲又问起工资的事,陈乐的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王美玲没提过这个事,陈乐也没打算要,许哲眉头便蹙了起来,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王美玲也太过分了些,她对陈乐爱理不理,许哲可以理解,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对不喜欢的东西本也没必要逢迎,她那暧昧的态度许哲也不是不明白,女人嘛,就算对一个男人没有好感也愿意享受被爱,被献殷情的感觉,这是她们的天性;可这种赤裸裸的压榨,利用甚至是玩弄自己的兄弟许哲就十分反感了。 见他面露不悦,陈乐笑道:“许哥,她现在是创业时期,刚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什么时候能回本都不知道,她自己也省吃俭用的,这家小店就是她的梦想......”, “她创业关你什么事?她的梦想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什么人?为什么招聘别人的时候发工资?轮到你了就是白干活?你不要吃饭的吗?就她要创业,就她有梦想,就因为你喜欢他,所以就可以这么作践你的吗?”, 许哲很少发火,一发起火时脸色就有些吓人,陈乐一时间也怔住了,心里直打鼓。 “许哥...她只是......”,陈乐本能的还是想要帮王美玲辩解,支吾半晌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许哲一针见血的几个问题也扎的他心里难受。 许哲摇了摇头,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回自己房间了。 周一上班,依照公司的规定,产品部的产品经理九点半到公司,业务部部的员工则提早半个小时,提前申请过展业或驻点的可以不用到公司报道,只要部门经理把他们的所在位置报上去就可以。 大多数时候公司的大堂会显得稀稀疏疏,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在业务部门,这些人大多数是拿自己或亲戚朋友的钱在公司刷业绩的,因为每个月有稳定的业绩,他们不用拨打电话销售也不用外出展业或驻点,每天打完卡后就在公司喝喝茶,看看报,和同事聊聊天,下午三四点便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在业务部的旁边还有几间小的办公室,那几间办公室不是给各个部门的业务主管的,而是给公司内一些特殊的员工的;这部分员工拿了大量资金放在公司,所谓的大金额是指两百万以上的金额,这个数量放在任何一个二三线的小城市都可以做一个小老板了,就算他们在公司什么也不做公司也不能把他们当成是普通员工看待,于是便在业务部旁给他们单独挑了几间小办公室,让他们上班的时候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用被别人打扰。 最左边的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一个女孩子的,许哲刚到公司第一天就听到她的名字,孟菲菲,听说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她一毕业家里人就给了她两百万作为启动资金,她从亲戚朋友那里又结了二百万,一共四百万放在公司。 这个金额无论放在哪里都不算小了,银叶财行的销冠每月的入金量也就一百万左右,四百万在银叶财行可以专门申请一个基金账户,让产品经理专门托管,而这比肩的主人孟菲菲自然也就有了这间宽敞的办公室。 老实说,在这个城市,有时最不起眼的地方却隐藏着很有实力的人,保安,清洁阿姨,前台,销售等就是这样的职位;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许哲这样的产品经理是精英的代表,而孟菲菲这种起点便高人一筹的已经不屑于产品经理间的那种竞争,她表面上只是银叶财行的基层员工,但实际上却拥有甲方的地位。 许哲并没有见过孟菲菲,这个女孩早上打了卡就到自己的办公室去,很少出来,产品部里这里较远,想要见上一面并不容易;只是听说是个标准的白富美,公司的一些浮浪的人常常说谁能把这个女孩搞到手便能少奋斗十年云云,虽然都知道这只是意淫,但并不妨碍他们过过嘴瘾,也使得这个女孩身上愈发的有一些神秘色彩。 今天,或者说近期,业务部讨论的最多的却是股票这个话题。 说起来近期的股市真真是烈火烹油的架势,连续几天都是大阳线,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俨然是牛市将至的景象;作为金融行业的从业人员,银叶财行的员工很多都有购买股票,而近期进入市场的股民更多,许哲知道就连蔡小芬和庞超这两个对股票的态度相当谨慎的人也禁不住诱惑在证券公司开了户,各自投入了一笔资金来炒股,业务部的人也有不少人在工作时间到产品部询问股市的事和分析股票的方法。 作为一名产品经理,许哲有自己的判断,牛市应该真的是要来了,但从开始到结束,谁能随风起舞,谁又是一地鸡毛可就无人知晓了。 第132章 妖魔起舞(二) 晚上六点,业务部已经下班了,但有的部门业绩不尽如人意的员工还在加班,这是几乎每个公司都有的制度,业绩达标的员工准时下班,业绩不达标的则要加班一到两个小时,虽然这种加班并没有什么效率。 通常而言被迫留下来加班的员工是没有什么效率可言的,磨洋工是常态,但江五旗不同,他加班的时候坐的板板正正,推销时声音洪亮,透着很好的精气神,整个部门的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呦,五旗,这都七点了你还那么认真纳”, 坐在他对面磨洋工的员工点了根烟想要逗逗他。 江五旗没有理会他,放下电话后拨打下一个号码。 “唉,我说五旗,咱们一起吹吹牛,聊聊天吧,八点就能下班了”, 江五旗依旧没有理会他,那人却乐其不疲的笑道:“对了,五旗,我一直想问你,你这名字是怎么回事?五旗,你是满族人?听说满足有个什么八旗......”, “你这话我早就问过他了”,那人旁边的员工道:“五旗跟我说过,五旗就是五星红旗的缩写,他爸妈爱国,他出生的时候本来是叫江爱国的,后来一想,觉得太土,就叫江五旗了,这不委婉一点嘛”, “哎呦我操,可真他妈委婉,哈哈哈哈.......”, 正笑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开了,会议刚散的部门主管狠狠的朝这里瞪了一眼,喝道:“你两笑什么?加班都是这种状态吗?”, 两人登时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开始拨打电话。 部门经理正要训斥,忽见许哲从产品部过来,他点了点头,道:“许经理”, 在职位上主管比经理要低一级,而产品部的人是公司掌握实权的一批人,对他来说这是常识。 许哲与这位部门经理只见过几面,算不上什么朋友,见他向自己问好他点了点头给出一个笑脸,转过头来时瞥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那个小胖墩。 说起来,江五旗在公司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只不过他和孟菲菲刚好相反,他没什么业绩,由于他初中的时候就辍学了,一个人从北方往南走,直到这里才算找到一个可以奋斗的地方,但他的苦日子却好像没个尽头,先是在厂里做事,后来跟着社会上的一个大哥做捕鱼机,在赌场当小弟,那个大哥出事以后他没出可去,就找了一个包吃住的电子商务公司,做某宝的客服,拿着连温饱都不够的工资在这里拼命的熬。 后来,那家电商公司也经营不下去了,江五旗就帮人修车,再后来汽车修理厂也出了事,江五旗就到了这里;由于他学历差,底子差,人脉差,又没有什么业务能力,所以做起业务来很吃力,虽然他工作的十分卖力,但收效却是甚微。 当然,被人嘲笑倒不全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口音有问题,要命的是他因为常年混迹于底层而染上的一些小聪明,进公司后他千方百计的在主管面前表现自己,甚至把殷勤献到了产品部,被骂了几次后他才收敛一点,而这也使周围的人把他看低了几分。 许哲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去楼下吃了点东西后又回来研究项目,九点下班的时候公司里只剩下陈东辉和江五旗两个人了。 陈东辉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江五旗则俨然把这个劲头给继承了下来,同是被迫加班的同事七点半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公司,只有他一个人板板正正的在那里打推销电话,许哲从产品部出来时他也刚刚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许经理,你们也加班到这么晚?”, 两人一起进的电梯,虽然是隶属于同一家公司,但许哲与江五旗十分生疏,对于自己生疏的人许哲素来不加理会,所以进了电梯后他并没有与江五旗打招呼的意思;江五旗却主动和他打了招呼。 透过面前半透明的电梯门许哲能看见他那张肉呼呼的,带着谄媚笑容的脸。 他微微侧过身颔首道:“我刚来不久,要熟悉的事情比较多”, 江五旗笑道:“是啊,咱们公司名下的项目挺多的,我来了也有段时间了,很多东西还是弄不明白”, 许哲点了点头,没有接他的话头,他和不熟悉的人向来没什么话聊。 江五旗却是自来熟的性子,笑道:“许经理,你住哪里?在这附近吗?”, 许哲这才发现这个人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他穿着土里土气,说话带着北方的口音,加上那胖胖的身材和肉乎乎的脸,怎么看都有些滑稽,但他一点也没有因这些而自卑,虽然带着一些市侩,却不是那么令人反感。 许哲道:“黄星,不算远”, “黄星啊,真巧,和我还顺路,我住在沉江,我送你一程吧”, 什么叫送我一程...许哲对他的用词有些腹诽,心里却有些意外,道:“沉江...得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吧”, “三个小时,我骑得电动车”,江五旗道。 许哲:“......”, “谢谢,我习惯坐地铁回去”, 出了大厦,要过一条马路才能到地铁站,江五旗的电动车停在大厦前的绿化区旁,由于电瓶被偷过两次,江五旗特地买了一把拇指粗的大锁把车轴和电瓶一起锁了;他戴上头盔跨坐在电瓶车上,远远的向许哲挥了挥手...... 许哲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手机上有可可发来的几条信息。 “许哲,你下班了吗?”, “是不是在加班?”, “好吧,就知道你在加班,我不打扰你了,我给你做了菜,和陈乐他们说了,吃完后把你的那份煲起来,你回家后就可以吃了”, “许哲...昨天...妈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告诉她没有,但她说我已经读大学了,可以找个男朋友了,我想等哪天合适了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你也见见我爸爸妈妈吧,嘻嘻,虽然你早就见过了,但这次不一样哦”, ...... “恩......”, 许哲苦恼的揉了揉额头,眼角眉梢却尽是笑意。 第133章 妖魔起舞(三) 星期天,升到高中二年级的苏麒每星期只有这时能休息一天,苏大福也难得的没货拉在家闲着,于是父子两一上午就在家里玩电子游戏。 “你两不要玩了,出来吃饭”, 在厨房里忙活了半晌的可可妈妈生气了。 偏偏苏麒没什么眼色,眼睛还盯在屏幕上,道:“妈,让我姐把饭菜端进来吧,我和爸就在这里吃”, “我才不给你端”, 可可在家里听爸爸的话,听妈妈的话,就是不听弟弟的,她觉得弟弟应该听她的才对,可苏麒也没有听过她的话。 正玩得热火朝天的苏麒忽然感到身上有一丝凉意,一转头看见可可妈妈“春风和煦”的走进来,信步朝电源处走去,他吓得一个激灵:“妈,别抜电源,我和爸打完这一局就出去吃饭”, “老婆,等等...咳咳,算了,出去吃饭吧,小七啊,怎么这么不懂事,老是惹你妈生气”, ...... 今天的菜是可可母女两一起做的,苏大福觉得自己的宝贝闺女有了一些变化,她以前是没有进过厨房的,现在不知为什么忽然对厨艺有了兴趣;她以前乖巧羞涩,现在则开朗了一些,每个星期天回来都很开心的样子...大概大学的生活就是这样吧,无拘无束,无忧无虑,都怪以前高中时那种高强度的学习把孩子给累坏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宝宝,在学校有男朋友吗?”, 可可妈妈故作不经意的问道。 “啊...没...没有......”,可可却被她问了个大红脸,心里也突突的跳,她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和许哲的事了吧,她还记得自己大学刚入学的时候爸爸妈妈苦口婆心的对她说“可可,到了大学爸爸妈妈就管不到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以学业为重”,言下之意就是让自己不要早恋嘛...她要是知道了自己和许哲的事该怎么办,一时间心里小鹿乱撞...... 见她这样就脸红了,可可妈妈笑道:“宝宝啊,我是觉得嘛,以前好像是我们错了,以前怕你在学校早恋,所以才不让你谈恋爱,但现在想着你也不小了,要是有喜欢的男孩子追你可以试着接受人家,现在的人都晚婚,我们本地的人许多都推到三十岁后才结婚,可到了三四十了还怎么谈?孩子的父母着急忙慌的,孩子却不愿意迁就,这不就越拖越晚,越拖越遇不上好的,所以啊大学的时候要是有优秀的男孩子追你就答应人家,你现在也不算早恋了,她爸,你说是不是?”, 苏大福点了点头道:“是啊,宝宝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毕业了就要找工作,讨生活,一忙啊就没空想自己的事,婚恋这个事啊早一点没什么不好”, “哦......”, 可可敷衍的答应着,心里有些甜滋滋的,自己已经有了许哲了,等合适的时候告诉他们吧。 苏麒往这里看了一眼,道:“姐,你真的没有男朋友?”, “说了没有啦”, “那有男生追你吗?”, “没...没有...”, “奇怪,就算以我的眼光来看你长得也不差啊,我的同学都说你长得像kof里的雅典娜,还有几个吵着要我当他的小舅子...你们学校的男生眼光太差了吧”, “哼...嘿嘿”, ...... “许哲,下班了吗?”, 回到宿舍后可可给许哲发了信息,许哲正在公司看相关项目的资料,手机调了静音,没有看见她的消息。 可可等了十分钟,不见他回消息,便知道他是在加班了;爸妈说的没错,等毕业了就要忙工作上的事了,到时候更没空想自己的事;就像许哲,以前在金辉的时候他早九晚六的上班,有时要出外勤,下班后还要抽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专业上的书籍,到了银叶财行后他比以前更加忙碌,连自己都有一个星期没有和他见过面了。 就先不要打扰他了吧,可可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然后便自己在宿舍里复习绘画课了,晚上十点许哲回了她的消息。 “可可,我已经可以见你的父母了吗?”,许哲难得的和她皮一下。 可可不禁一笑,手指飞快的打字道:“我是说以后嘛,现在当然不行,你刚到家吗?”, “恩,刚到不久”, “吃晚饭了吗?”, “正在热菜”, “新公司很忙吗?”, “啊...很忙,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维持在这种状态了”, 唔...这样吗?可可托着腮有些怔怔的出神。 “可可......”, 过了一会儿许哲又发消息过来,她没有回应,许哲以为她发小脾气了。 可可道:“哦,知道了,这周我要去做指甲,本来想要你陪我一起去的,你忙的话那就算了”, “做指甲吗?我陪你一起去好了”, “咦,你有时间吗?”, “再忙也不至于周末还抽不出空来,星期天我陪你去吧”, “恩,好...呀,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睡,晚安”, ...... 早上八点公司包下的班车就停在楼下了,八点半起就是高峰期,路上堵,所以银叶财行的班车最晚八点十分就要往市外开,要是晚了再出市区就要延迟上至少半个小时;相应的,想要参观银叶财行旗下实体公司的客户们也要八点之前到公司楼下集合,部分业务员则要陪客户一同去实体企业参观并介绍。 因为提前约了客户,陈乐和周晓彤都八点前到了公司楼下,等着客户的到来,和他们一起乘班车去外地。 “包路费,包午饭,就算是公款旅游了吧,这种福利连产品部都没有”,这两天心情好,陈乐话也多了一些。 周晓彤摇头笑道:“差的远了,我们是陪客户去参观实体企业的,有任务在身的,因为是做业务的,加班也没有加班费,产品部可不一样,他们加班都有高额的加班费,节假日有贵重的礼物,节后上班有红包拿,下午有水果,蛋糕和下午茶,每年十四薪,还有两次国外游,我们可什么都没有”, “额...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工作性质就不一样啊,谁叫我们没学历,没专业也没后台呢”, ...... 第134章 妖魔起舞(四) “许哲先生您好,诚邀您参加由本台举办的‘股神争霸赛’,该节目是本台这一年的重磅节目,邀请了业内最强的摄影团队,业内知名主持人和许多金融界杰出的青年才俊,也是国内唯一的一档金融类竞技节目......”, 晚上六点,许哲的手机邮箱收到一封特殊的邀请函,是本地电视台发来的,邀请他参加即将推出的全新金融类竞技节目股神争霸赛;从邮件内容来看,这档节目不止在国内,即使放眼全球也是屈指可数的,节目打算邀请金融界的人作为嘉宾举行竞赛,每期六人先作股票和金融时事品评,现场点评一些当下比较热门的股票,由评委进行打分,在节目的后期每位嘉宾要选出一支股票作为淘汰赛的选评标准,这支股票接下来的表现就是该嘉宾去留的关键。 节目每期邀请六名嘉宾,举办四期作为预选赛环节,根据嘉宾的选股作为淘汰的标准,一半人会被淘汰,成功晋级的人可以参加复赛,然后决赛,在决赛中胜出的人就是最终的“股神”。 这档节目看似是金融节目,实际上还是不乏选秀的兴致,以许哲的判断,热度应该是有的,接下来股票市场应该会迎来一波牛市,很可能会出现全民炒股的热潮;这档节目准备了这么久,直到近期才决定上马推出,看得出节目组中是有高人的指点的,加上节目组的摄影团队和节目团队阵容,在热度上会有一个不错的基本盘。 而最终选拔出来的“股神”自然会是这档节目的最大受益者,一百万的奖金是个不小的数目,而由此获得的名声也可以让他得到一个不错的offer;不管谁摘得这个“股神”的桂冠,他的身家和事业一定会更上一层楼,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金融业人士和娱乐圈沾点边是有好处的,参加每周金融参评就让许哲获得不少的溢出,虽然没能真正的改变他的职业生涯,但获得好处却是实打实的,他在金辉的地位,在金辉获得的福利待遇和尊重都与之不无关系;股神争霸赛这档节目和每周金融参评相比规模阵容以及热度都会大很多,带来的曝光率自然不是每周金融参评这种小众的节目能可比拟的;当然,参加预选赛的嘉宾脱颖而出的难度也大大的增加了,但无论怎样这总归是个不小的机会,以许哲的性子是一定要拼拼看的,只是银叶财行这边工作比以前繁忙了许多,不知道在时间上能不能调整的过来。 他加了邮件中标注的客服人员微信打算询问细节上的相关事宜。 “许经理”, 一个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抬起头看见江五旗端着面朝这里走来,肉乎乎的脸上满是笑意。 许哲有些头疼,他之所以在这家小面馆的角落里吃饭就是因为性格孤僻,不想碰到熟人,结果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江五旗一眼就看见了他。 许哲挤出一个笑脸冲他点了点头。 “许经理,怎么在这里吃饭?产品部晚上七点半有晚餐的吧”, 产品部的福利还是不错的,早中晚三餐都有,且伙食不错,不过为了诱导产品部的人加班他们特地把提供晚餐的时间安排在七点半。 许哲道:“还没到时间,有点饿了”, 江五旗笑道:“上面的人还真是老奸巨猾,许经理,你刚来这里,近期应该很忙吧”, 他把自己点的小菜碟子往许哲这里推了推,示意他一起吃。 许哲点了点头,道:“还好”, 江五旗笑道:“你们做的都是技术活,股票型基金,对冲型基金里的选股什么的,我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看的脑袋晕乎乎的也不明白”, 许哲道:“因为很多专业的名词和原理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想要补也不太容易”, “哈哈哈,是啊,所以还是算了,我只能在业绩上争取一下,对了,许经理,近期股市不错,你们自己应该也有买几支股票吧”, 许哲道:“买的少”, 江五旗又堆满了笑脸,道:“许经理能不能推荐几支?你们产品部的人在这方面挺可靠的”, 这个人脸皮倒是颇厚,不过同样是业务出身的许哲对此确是比平常人多几分理解,笑道:“产品部的人也经常犯错的,要是我给你推荐错了呢?”, “嗨,股票上的事谁敢打包票说百分百的准确?股神巴菲特到咱们国家也不一定顶用,我们的股票很邪门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们是专业的,肯定比我们这些胡想瞎猜的要强,您给推荐几支,我比对着看,少买一点,能挣钱当然好,亏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许哲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软件翻转过来给他看了看,道:“我买的这几支,盈利上很一般,你看一看,要买的话不要买多,几万块的就行”, 江五旗笑道:“我哪有这么多钱?最多只能买几千的...许老师,看你这支股票这个线,让你给抄底了啊”, 许哲摇了摇头:“你以为的底和实际上的底不一样的,这支股票形势不明朗,略微反弹后可能还会下跌,我打算把这支股票抛售出去;你要买的话买别的,航天和工业方面的概念股可以关注一下,接下来会有一波牛市是可以肯定的,这个时候进股市挺合适,但切记不要玩的过火,更不要贪”, 金融是一个可以投机的行业,不可否认有不少人在股票、基金、期货等市场上捞到了钱,但对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仍然是高风险的行业,或者说他们只是被割或等着被割的韭菜,想要在这里面捞一点油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了,许经理”,江五旗一副认真的样子。 许哲点了点头道:“我吃完了,先回公司了,你慢慢吃”, 他站起身拿上外套。 江五旗忙站起身道:“许经理,账我来结,今天算我请你”, “不用,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 ...... 第135章 妖魔起舞(五) “去湖州见到公司的厂区了吗?”, 陈乐从湖州回来后许哲向他问了问公司实体企业的事。 陈乐点头道:“当然见到了,我们去就是为了参观公司的厂区啊”, “参观的是牙膏厂吧”, “对,花七牙膏,咱们小的时候就看过它们广告的”, “感觉怎么样?”, “感觉...就那样啊,我第一次见这种厂区,反正比我以前待过的工厂好多了”,陈乐挠了挠头。 许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刚刚看到企业内部关于花七的资料,上面的人是铁了心要把这个老牌的牙膏品牌给做上市的,花七是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很有名气的牙膏品牌,许哲还在读小学的时候这个品牌就上了央视广告,后来虽然因经营问题出现了不少问题,被市场上的一些新兴牙膏品牌赶超,但它的品牌价值还是有的。 在公司内部,这个项目很有价值,公司现有的几个实体企业也都经营的不错,但能够做上市的只有花七,在产品部这是人人都在关注的产品,毕竟能够参与一个上市项目对产品经理日后的职业发展是大有益处的;另外,这个项目与银叶财行下一轮的融资也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以许哲现在的资历想这些还不太现实,一来花七的品牌运营还在筹划中,上市日期待定;二来就算这个项目上马了,哪些人能够参与其中也是由总监陈东辉决定的,许哲现在能做的就是稳扎稳打,在项目上马之前巩固好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翌日,公司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江五旗约到了一个大客户。 从公司的层面来讲,一百万的金额并不足以引起特别大的关注,但对江五旗和他所在的部门却有很大的影响;客户姓刘,住在本地赫赫有名的豪宅宇宙一号,作为一名老投资客,客户对新兴的金融行业非常感兴趣,而银叶财行近期的宣传攻势可谓是铺天盖地,先是邀请了知名电视剧明星黄大明,接着数十家门店在本市各地开了花,每一家门店面积都在是二百平米以上的大门店,每家门店都花了大价钱装修的金碧辉煌,客户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银叶财行的财大气粗,而这种财大气粗给客户带来的安全感也是无与伦比的;听说很多门店开业的第一天门口客户都排成长龙,等着把钱放进去,门店的业务员不用外出展业,也不用出去发宣传单页,只要坐在门店里等客户上门就赚的盆满钵满,也就是银叶财行的总部因为在这栋大厦的高层,影响了曝光率才需要在总部的业务员每天都出去展业吸引客户。 经过一番简短的谈话,这个财大气粗,和银叶财行颇为相合的客户掏出限量版的zppo火机点燃了烟,道:“先放一百万,放三个月,到期后把本金和利息打到我的卡上,到帐了我可以考虑加钱”, 江五旗已经干了快半年了,一直以来都是十万二十万的小打小闹,忽然成了一个大单子,整颗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脸上却只能表现的不动声色,主管每次培训的时候都会说,越是临门一脚的时候越是要沉住气,谈客户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快要成的时候业务员露出的“邪魅一笑”,许多人都是死在最后一步。 “刘总你放心,一月二十号我们会准时把钱打到您的账户上”,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内心。 客户点了点头,道:“我对你们公司还是放心的,来之前我已经做了很多的调查,包括你们公司的注册资本,运营模式,名下的实体公司,但纸面上的数据终究只是数字,还是要看第一次合作的结果才能决定我们后续的合作”, “记得,二十号那天一定要准时,做的好了我给你发个红包”, “刘总您放心,我亲自帮您盯着这个事”, “恩......”, 客户老神在在的走了,江五旗的部门主管在工位后的业绩版上写下部门新增的业绩,在江五旗的名字后面写下新增前端1000000的字眼,写完后他回头道:“全部都到办公室,开个会”, 签了合同,用pos机刷了卡,客户的资料进了档案这笔业务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就算客户因为突发事件要提前把这笔资金赎出来也不影响部门业绩和江五旗个人的提成。 部门的会议上部门主管特地把江五旗叫道讲台前面来,道:“五旗,准备一下,待会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工作心得”, 旋即转头道:“五旗进我们部门半年了,他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样你们都看在眼里,我看过他的打卡记录,每天早上八点半之前到公司,晚上九点之后才离开公司,他住在郊区,离公司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知道因为他的一些小聪明你们很多人都喜欢开他的玩笑,未必有什么恶意,但影响是不好的;我知道也有人私底下嘲笑他,这么努力工作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做到业绩,还不是白忙活,然后自己就用这样的借口来让自己偷懒;现在,五旗做出成绩来了,他用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不管在哪一行,在哪家公司,努力终归是会有所收获的;我相信,以后嘲笑他的声音在我们部门不会再有了,今天我让他在这里分享自己的工作心得不是想要打你们的脸,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个人就算没有学历、没有知识、没有靠山,但只要他肯努力在我们这一行也是可以成功的”, “我打算向领导推荐五旗当储备主管,虽然公司对主管这个职位有一定的学历要求,但我们部门的这个名额我只给五旗,相信领导能够理解”, “好了,五旗,你给大家讲讲你的工作心得,不用讲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告诉他们你工作的动力,赚钱的动力还有每天都是怎么工作的”, 一番话让江五旗心里百感交集,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走到讲台前。 第136章 妖魔起舞(六) 江五旗买了两大包的零食到公司,先分发给部门的每一个成员,然后发到了产品部;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又会被人暗中嘲笑市侩,耍小聪明,但现在许多人都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那实打实的一百万大单就是他的逆袭。 “谢了,五旗,好好干”,部门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东辉看着他从袋子里取出的辣条、面包片等零食也给逗乐了,道:“五旗,听说你成了一笔大单,这是发财了啊”, 江五旗“憨厚”的笑道:“打电话打来的客户,让我给蒙上了”, “那也得是付出了这份辛劳才蒙的上的,你要是不打或是少打这一单不就出不来了嘛”, “好好努力,你们主管把储备主管的名额给报上来了,填的是你的名字,本来曾总经理还犹豫要不要批准,我跟他说了,主管这个职位要求没那么高,有业绩就能上,干嘛非要守着学历这一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公司那么多低学历的人,人家干的勤勤恳恳,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难道要让他们就这么钉死在销售员的岗位上?没这个道理不是?曾总已经答应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文件下来,你就公司现在树立的一个榜样”, “谢谢陈总监,谢谢曾总经理”,江五旗激动的手指都在发抖。 “去吧,好好工作,可不能有了一点成绩就松懈啊”, “是,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 陈东辉赞许的点了点头,待他走后向许哲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新下属和江五旗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江五旗市侩,圆滑,费尽心思往上逢迎;许哲却孤僻,冷漠、整个人身上好像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大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与他们所在的职位倒是十分契合,江五旗是跑业务的,要的就是这股圆滑和逢迎,而许哲是做技术分析的,这种性格的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能研究的更深,走得更远。 又逢周末,陈乐一如既往的去王美玲店里帮忙,许哲则收到吴异的邀请与他在北地广场见个面。 “许哥,上次你转给我的客户审批下来了,近期就会放款”,吴异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许哲点了点头。 吴异道:“许哥,你的客户不少,我想介绍几个渠道给你认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吴异说话时眼神没有与许哲接触,却略微有些变化。 许哲心里微动,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吴异所在的鼎盛只是一个媒介,发放贷款的是银行和机构,这些银行与机构与鼎盛这样的公司对接,鼎盛利用信息差为客户进件,申请贷款,从中收取费用,这是他们的盈利模式,在这个过程中渠道经理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但凡进件和申请贷款总是要和银行或机构的渠道经理以及负责人接触的,这些人也影响着款项的审批进程和发放速度。 大多数情况下渠道经理都掌握在媒介公司的老板手里,一些入职十数年,经验丰富,资历很老的经理也握有一些资源,毕竟掌握了这个资源就代表着丰厚的油水,像吴异这种资历较浅的是难以与渠道经理接触的,而他动这个心思就代表他已经有了更大的野心。 把渠道经理介绍给自己他的目的也不言自明,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他们两的客户就不用再经过鼎盛,而是由他们直接与渠道经理对接,这样收取的费用不用再把大头分给鼎盛,可以全部都由他们两平分,这样一来每成交一笔业务他们可以挣的比以前多三倍还不止。 “如果方便的话”,许哲寻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吴异笑道:“咱两兄弟,有什么不方便的,一会儿我带你去银行坐坐”, 吴异介绍的这家银行是本地的小银行,名叫鸭嘴山,因为贷款额度高,对客户的要求宽松,鼎盛近期主推的便是这家银行;也得益于许哲送的单子给吴异组凑足了单量,所以吴异经常往这里跑,他是有心人,一来二去就和这里的经理混熟了。 “鸭嘴山的经理是个冰美人,我混迹花丛好几年了,见过的女人无数,老实说,像她这样的女孩真的不多”, “哦”, 许哲对美女兴致缺缺。 吴异看了他一眼,笑道:“许哲,怎么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这的年纪,不应该啊”, “我有女朋友了”,许哲道。 吴异更乐了:“女人这个东西,玩的不就是个新鲜吗?再漂亮的看久了也会厌的,哪有人有了女朋友就对别的美女没兴趣的;再说了,男人挣钱不就是为了女人吗?我曾听人说,世界上如果没有女人,男人挣钱就失去了意义”, 许哲耸了耸肩道:“不敢苟同”, 鸭嘴山银行在上海只有不到十个分部,最近的一个离市区也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下了车后看了看四周,有正在营建的大楼,道路也正在拓宽,四处看起来都有些陈旧,倒是这家鸭嘴山银行分部看起来还像点样子。 “秦经理在吗?我找她喝杯茶”, 吴异走进大厅后满面春风的对值班的大堂人员,那女孩说了声“稍等”便转进后面金色的门厅,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制服的女孩便莲步款款的走了出来。 看见这个身穿制服,身形苗条,干净利落的女孩吴异向她挥了挥手,朝她走去,却见她脸上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嘴角边的一丝冷笑,再看时才发现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自己的身后。 身后...是许哲... 转过头便见许哲苦恼的揉着额头。 “秦玉...你们认识?”, 吴异有些头疼了,看起来他们两不仅认识,还夹带着一些恩怨似的。 秦玉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吴异,他就是你说的朋友?”, “嗯...是的”, “之前报上去审批的客户,是他的?”, “嗯...”, 吴异隐隐的觉得有一丝不妙。 “这笔业务没了,说我公报私仇也好,故意找茬也好,反正他的单子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批,你要举报或者投诉我也随你的便”, 吴异一怔,这两个月来他在秦玉身上没少花心思,光是红包就包了好几个大的,本以为两人怎么说也算有点私教了,不想她竟说翻脸就翻了脸,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与她沟通她就已经越过了他,径自走到了许哲身前,她咄咄逼人的道:“许先生,现在你知道什么叫报应了吗?”, 第137章 妖魔起舞(七) “许先生,现在你相信世界上有报应这回事了吗?”, 金辉的事屡次吃瘪,最终也没能把几个罪魁祸首怎么样,秦玉早就瘪了一肚子的火了,现在能报复到许哲,她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快感。 只是许哲一脸淡然的样子让她有些不爽,不知他是真的古井无波还是故作冷静,她真的很讨厌他这副冷淡漠然的样子,而他的话同样敷衍的让她气愤。 “你说有就有吧”,许哲道。 秦玉笑了:“许先生,何必故作冷静呢?据我所知,这笔业务批不下来你至少损失两万块,你心里还是很在乎的吧”, “在乎也没有用啊,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放过我”, “当然,无论你怎么求我,我都不可能放过你的,不过你真的无可救药了,做了错事连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大概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吧”, 她很少这么刻薄,但对许哲说刻薄的话并不是她的第一次。 许哲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眉眼与她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中的愤怒和报复的欲望,他轻声道:“对不起”, 秦玉不由得眉头一蹙,手指攥紧在掌心,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凶他。 许哲却没有再看她,说罢便转向吴异道:“吴异,我在外面等你,你们聊”, “哦...哦...你等我一会儿”, 看着许哲的背影吴异费解的挠了挠头,他走出银行后吴异才摆了摆手道:“秦玉...你们...有什么过节吗?”, 秦玉沉着脸点了点头,道:“吴异,我不是针对你,只是针对许哲,以后凡是他的客户都不要介绍到这里来了”, “额...至于吗?”, 在生意场上可是很少有人把事情做绝的,尤其是贷款行业,每家公司手里都握着至少七八个渠道,这家不行大不了换一家,不是非某一家不可的;据吴异所知鸭嘴山银行现在的政策之所以现在这么宽松就是因为银行积压了不少现金,需要放出去赚取利息差来维持银行的运营,这就需要大量的客户来消化这笔资金,是以鸭嘴山与鼎盛这样的公司是互相需要的;不仅鸭嘴山,其他银行和机构同样需要客户却消化它们积压的资金,许哲的客户有的是去处,秦玉把许哲的所有客户都挡在外面影响到的不仅是许哲,影响更大的却是鸭嘴山银行和她自己。 不知她和许哲到底有什么恩怨,让她对许哲恨到这种地步,该不会是...算了,和她还没到可以聊私密话题的地步,吴异强行把心里的话给压了回去。 “至于”,秦玉给他的回答同样十分决绝。 “好吧,看来今天的茶也喝不成了”, “改天你一个人来我给你泡新茶,今天还有事,我先进去了,你自己坐会儿”, 看得出秦玉的心情有些恶劣,吴异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自讨没趣,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银行。 “许哥,秦玉是不是你前女友啊,你是不是玩弄她然后把她抛弃了,要么就是你绿了人家,看她气的,我那么多前女友没一个跟我撕到这种程度的”, 这些话吴异不敢问秦玉,但问许哲却是敢的。 许哲被他神奇的想象力给惊到了,诧异的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那你怎么得罪人家了?你们这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死的”, “反正和你想的那些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许哲自然不会告诉他刘玉琴的事,只能这么敷衍他。 见他不愿说吴异也没有多问,只是摇头道:“可惜了,鸭嘴山是个好渠道,贷款条件宽松,利息低,审批也容易,往这里送单成功率是最高的,现在鸭嘴山的审批虽然不是秦玉全权负责,但她还是挺说的上话的”, 许哲道:“是说她未必有最终拍板的权力,但想要找茬还是没问题的,是吗?”, 吴异点头道:“没错,就相当于一票否决权”, 许哲问道:“你还有几个渠道?”, “三四个,公司的那些银行机构也能用,加起来近二十个”, “那就没问题,这家不行大不了换一家,成功率底总比没地做强”, 吴异笑道:“那是当然,她嘛只能在这里找找茬,想要封杀你还差得远呢,而且只要我不说,谁知道带过去的客户是不是你的”, 许哲跟着淡淡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道:“她这样找我茬,把我的客户拒之门外,要是被她的领导知道了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吴异从透视镜中看向他,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戏谑道:“呦,许哥,刚刚人家那么凶你,那么不给你面子,你这么快就担心人家了,这会儿再说你们是清白的可就是在鄙视我的智商了啊”, 他拖着下巴啧啧地道:“现在想想,刚才她对你哪里是责骂?分明是打情骂俏嘛”, “别闹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你这个话要是被她听到了我麻烦更大”,许哲觉得自己有些头大。 “明白”, 吴异笑着给他一个“我懂得”眼神表示会意,但实际上他根本什么都不明白,许哲也知道他的误会更深了,再解释下去也只会越描越黑,当下只能摇摇头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事对她有影响吗?”, 吴异耸了耸肩,道:“这谁知道啊,正常而言的话她根本就不会让人知道的,只是给你一个人穿小鞋而已,就算知道了也没人知道他们内部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可能她的领导根本不在乎这个事,可能她的领导和她私交很好,和她一起给你小鞋穿,也可能...总之她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算被处罚了她也一定是认了”, 许哲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去想秦玉的事。 “早知道先不来这里,这个地方离咱们要去的下一家机构有近二十公里呢,到那里估计得到六点...要不咱们先去咖啡店喝杯咖啡吧”, “随便,你看着办就行”, ...... 第138章 采薇(上) 在秦玉那里讨了个没趣,在另外两个渠道经理倒是有一些收获,那两个经理都愁业绩,有人送客户来自然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倒是一拍即合。 翌日,周日,可可约了许哲陪她一起去做指甲;说起来女人这种东西着实是个花钱的消耗品,且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如此,可可已经算是省心的了,但每月的开销还是不小,就许哲已知的,除去生活上必要的开销不算,她的美容卡、理发卡平均每月花费两千左右,衣服、包包每月两千左右,香水、口红、眼妆、面膜等每月两千左右,算下来每月花销在七千上下,可可妈妈给她的生活费是每月三千,以前嘛她会适当的节省一下,每个月马马虎虎算是够用,但现在她的开销明显比以前多了,而多出来的部分自然是许哲来买单。 这家美甲店离西华大学不到三公里,名叫“潮流美”,是可可和果果常来的地方,她们都在这里办了卡,面膜、面霜、护肤品等都到这家店里买,是这里的vip会员,有专门的美容师接待她们。 “呦,可可,来做指甲吗?这是...你男朋友?”, 接待可可的是个明眸善睐的女孩子,名叫晓静,显然与可可已经十分熟络了。 可可拉着许哲的手笑道:“他叫许哲”, 从初时的羞涩到现在热恋,她已经可以在朋友们面前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的男朋友了。 “你好”,许哲与她打了个招呼。 晓静笑道:“请坐,你们两真是登对,今天来的也巧,刚好有新的指甲油和妆容,我把图案拿过来,刚好男朋友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合页上有许多美甲造型,普通一点的就是换个颜色,贵一些的有混色,杂色,异色以及星空、星辰、银河一类的美甲妆容,可可和许哲凑在一起看着合页上的美甲妆容,可可道:“许哲,你觉得哪种好看?”, 许哲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翻过来看了看,她上次做的是普通的美甲,只是把十只指甲都涂成粉色,又加了些银粉,许哲握着她的小手看了看,笑道:“做个星空妆吧”, “是很老的甲妆哎”, “但是这个甲妆好看啊”, “嗯,那就做星空妆吧”, “许哲,我还想编个头发,帮我看看发型,我一直想编个糖葫芦”,她说的糖葫芦是一种另类的发辫,在脑后把一绺头发变成糖葫芦状。 许哲笑了笑,翻了翻发型书,道:“编个丸子头吧”, 可可不禁捂嘴笑道:“许哲,你真是直男的审美”, 回头对晓静道:“晓静,就帮我做个星空妆,再做个丸子头吧”, 晓静笑道:“行,不过呢建议你们待会再买身衣服,丸子头搭配一些特定的衣服才好看”, 说着冲她眨了眨眼。 晓静打开美甲盒和指甲油为可可做指甲,许哲坐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透过镜子看了看可可甜美的脸蛋,又环视了一番这家小店,这家小店只有不到二十平,由于是在商场里面这里的客流量有所保障,虽然很多人来这里都是做指甲的,但实际上这家小店经营的品类很多,指甲、头发、美白、护肤等服务都有,店里只有三名店员,现在都有些忙碌。 不经意瞥到左边那个店员的背影,那女店员身形纤细苗条,从这里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但不知为什么许哲竟觉得这人有些熟悉,更怪异的是许哲隐隐觉得她好像也在透过身前的那面镜子在看自己...... 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许哲觉得有些无聊便去外面站了一会儿,店面外面的栏杆靠近电梯,站在这里商场下方一览无余,往来的人流勾勒出一片熙熙攘攘,许哲站在栏杆边上,不一会儿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抽烟吗?”, 来人伸出手,手指间捏了一根烟。 “谢......”, 许哲的话没有说完,他看见了捏着烟的那只手,那是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指甲上涂着淡青色的指甲油,只有女人才会有这样的手,而从身后传来的那个声音也是女人声音。 他接过烟侧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一个好看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和媚,面容精致,嘴唇鲜艳,只是神情有些冷,有些丧。 她身上穿着潮流美店员的服装,似乎是方才让她升起莫名熟悉感的那个女店员。 “你是...这里的店员?”, 女人自己也点上烟吸了一口,她歪着头看着他,笑道:“你不认得我了?”, “抱歉,我记性不大好”, 他的记性其实很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一定是超过大部分人的,但一时间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清丽而又柔媚的女人。 她笑了笑,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皓腕,衣襟继续上翻,露出洁白的藕臂,玫瑰和青蛇的纹身也从手臂上露了出来;许哲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是见过这个女人的,是在皇后酒吧里的那一次,这个叫吴薇薇的女人在舞池里跳舞,纤细的身形,洁白的皮肤和手臂上鲜红的玫瑰与狰狞的青蛇一起在舞池的灯光下泛出奇异而残酷的美,唐伦和陈晖还为她打了一架,只是不知为什么最后在离开的时候这个女人给他塞了一张名片,当时由于灯光昏暗,许哲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只是记得她的身形,她名片上的名字,还有她藕臂上深红的玫瑰与青色的蛇...... 潮流美,吴薇薇,现在想起来那张名片上的内容倒是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吴薇薇...那天,灯光有点暗,我没看清”, 吴薇薇抿着嘴吃吃的笑:“你说的话,会让人误会哦”, 许哲笑了一笑。 吴薇薇转过身,从这里看向小店,刚好看见可可的侧脸,她问道:“那是你女朋友吗?”, 许哲点了点头。 吴薇薇口中吐出一片朦胧的白烟,道:“清纯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乖乖女,你喜欢这种类型?”, 她又歪着头看向他,这时看来,她眼中如有春水,面容竟更清丽了几分。 第139章 采薇(下) “不是喜欢她这样的类型,而是喜欢她”, 吴薇薇笑道:“要是她听见了一定很高兴”, 再看可可时眼中不无羡慕之色,忽而偏过头道:“喂,我长得也不差吧”, “恩...恩”, 许哲眨了眨眼,这两声恩却带着一些疑惑。 “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哲”, “许哲,手给我”, “恩......”,许哲满脑袋的问好,吴薇薇却已经抓起了他的手,把他右手手心翻开,从口袋里取出一支口红,拧开口红在自己的唇上搽了搽,抿起的嘴角将口红化开了几分,她旋即用口红在他手心写下一连串的数字。 “喂,吴薇薇......”, 她唇角的那一抹温热在手心化开,口红的冰凉在手心里传散开来,许哲却忙缩回了手。 吴薇薇妩媚的笑了笑,又用嘴唇抿了抿口红,拧上瓶盖,道:“我给你的名片你肯定丢了,只好把我的号码写在你的手心上喽”, “都和你说了,我有女......”, “有女朋友的男人会介意多一个吗?”, “我...你......”, 许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吴薇薇笑道:“男人嘛,哪有不馋女人身子的,又不是太监,女朋友玩多了也会腻的,总会想要玩点新鲜的,我这样的身体挺让人馋的,对你来说也很新鲜,不是吗?”, 许哲凝眉道:“吴薇薇,我不想和你谈这种话题”, “以前觉得你挺成熟的,啧,在感情上还是个小男生嘛,算了,不逗你了,哪天想开了,想偷情的话找我,我会替你保密的”, “恩...洗手池在那边,去洗洗手吧,要是你自己留下了痕迹被她误会了可不关我的事哦”, 她摆了摆手走进店里,许哲生怕被可可看见,忙折到东边的水池洗了洗手,幸好这里有洗手液,口红也还算容易清洗,只是不知为什么,洗手的时候他特地看了看吴薇薇用口红写在自己掌心的那一连串数字,再想忘记时竟仿佛刻印在脑海中一样忘不掉了。 妖精般的女人,但谁能享受的起她这样的艳福?许哲把掌心的口红洗去后又把双手放在鼻前闻了闻,确定没有留下她的香味才走出盥洗室,回到潮流美的店面。 可可已经做好了指甲和头发,指甲上的星空闪闪发光,丸子头衬得她面容更加甜美,她正打算拨打许哲的手机号,远远的便见他向这里走来。 “许哲,你去哪里啦”, “没去哪,随便逛了逛”,许哲敷衍的道。 “我的指甲和头发都做好了,你看,好看吗?”,可可把手指蜷起来,像猫爪子一样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的像个小孩子。 “好看”,许哲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下去看看衣服吧,丸子头好像真的要搭配一些衣服”, “恩”, ...... 吴异又一次来到鸭嘴山银行,因为组里的新客户资质较差,别的银行和机构不太好批,吴异只好把他带到这里来。 客户正在会客室与工作人员洽谈,秦玉把吴异请到里面给他泡了一杯茶。 “受宠若惊啊,还以为你把我也恨上了”,吴异玩笑着端起茶杯。 秦玉道:“不是说了吗,昨天不是针对你,你只是受了无妄之灾”, “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玉眼睑微抬:“他没告诉你吗?也对,对他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他不愿说便我告诉你吧”, 当下将刘玉琴的事原原委委的说了一遍,末了道:“你知道吗,他们很好的避过了法律上的所有惩罚,按照正常的流程走,我真的没法拿他们怎么样,可以把唐伦告上法庭,可告他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是逼死一个小鬼,阎王还在逍遥法外,而像他那样的小鬼到处都是”, “不过听说金辉出事了,那个叫赵诚的也找过我,因为是陌生人,我对他存有几分戒心,但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孙一鸣送了进去,不过也仅此而已,许哲毫发无损,似乎金辉倒了之后他换了一家公司仍然过的不错,而孙一鸣最终也没有把他不当的获利都吐出来...说到底,恶人只能由恶人来磨啊”, 吴异这才明白许哲和秦玉恩怨的始末,静静的听她说完,吴异道:“商场上,职场上就是这样的吗,到处有人钻法律的漏洞,到处都有人不择手段,也到处都有人尔虞我诈......”, “我知道”,秦玉打断他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幻想着每个人都能一直保持善良,但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是对是错总能分得清吧,如果一个人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用一点特殊的手段,我可以理解,可遭遇了一点坎坷就走向恶的极端,彻底抛弃善良的本性,泯灭了所有的良知那就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了”。 “嗯,你说的没错,不过...许哲不是你说的后一种人,他对你是觉得有所愧疚的,昨天还担心你针对他,把客户往外推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也受到波及”, 秦玉嗤笑道:“算了吧,假慈悲谁不会”, 吴异耸了耸肩:“看起来你对他的印象是不会改观了”, “绝对不会,我讨厌他”,秦玉道:“对了,他是做期货的,和你并不是同一家公司的,现在做的是基金,和你们贷款行业也没什么瓜葛,他怎么会有客户介绍给你?数量上似乎还不少”, 吴异冲她笑了笑,道:“你懂得,做我们这一行的人都能猜出来的”, “呵,是飞单吧,能把期货和基金的客户转到你这里来得说他的确是神通广大,不过人品上也真是差到了极点...我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你刚才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就想着孙一鸣、许哲反正你都讨厌,他们斗起来不管谁输谁赢你都可以幸灾乐祸”, 秦玉白了他一眼:“谢了,你可真会安慰人”, “他们那种人,全都是输家才是最好的,不然无论谁赢我都不会开心的”, 第140章 落差 为可可选了一条白色的洛丽塔小裙子,配上她的丸子头,青春可爱的气息便完全溢了出来,只是看着她可爱的脸颊许哲就觉得仿佛是咬了一口桃子,汁水顺着喉咙流入,整颗心也被一种甘甜给填满了。 “许哲,我晚上回去果果一定又要怪我了”,可可在他耳边碎碎念。 “为什么?”, 有些心不在焉的许哲尽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 可可道:“以前去做指甲,做头发都是和果果一起的,周末也是我们一起过,她有什么事都叫上我,我也叫上她,但现在...比以前少多了呢”, 都说女孩子有了男朋友后自己的朋友就越来越少了,和闺蜜也会越来越疏远,好像真是这样的呢。 许哲道:“你们住在一个宿舍,来往多的是,而且,以后我们做什么还是可以叫上她,多一个灯泡不要紧”, “这样的话你又要破费了,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不也有给我的兄弟做饭嘛”, “也是哦”, 和她在外面过了浪漫的二人世界,回来的时候买了些点心,到家时可可把点心分了一半给陈乐和许哲,剩下的放进冰箱后便去了许哲的房间,刚一进门许哲便抱住她亲吻在她的唇上,可可心里一跳,却没有反抗,两人正在热恋期,亲亲抱抱都是常有的事,她已经习惯了许哲的亲昵了,虽然他从来没有这么突然过;她本以为这一次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当许哲顺手锁上门时她心中突地一颤,陡然明白了他要做的时,她顿时心慌意乱,挣扎的偏过头,面红耳赤的道:“许哲,不要......”, 许哲离她还是那么近,他的鼻尖据她只有两厘米,他低声道:“可可,今晚不要回去了”, 许哲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总有欲望,许哲总是压抑着自己,无论是性情还是欲望,但今天忽然被吴薇薇挑逗了一番,虽然他拒绝了她,但本能的欲望忽然升了起来,且从没有这么强烈过。 许哲又凑向可可粉红色的双唇,这一次可可却摇头道:“许哲,不行,不是现在......”, 虽然她说的不是很坚决,但许哲知道她这么说很大程度上便不会如自己所愿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松开了手,手指插进头发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讷讷地道:“那好吧”, 说罢坐在床上闷闷不乐的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许哲......”,可可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和头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扬起脸看着他,轻声道:“你生气啦?”, “怎么会”,许哲道:“这种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哪有因为一方不愿意就生气的道理”, 可可脸上升起一片红晕,道:“许哲,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这样...太快了,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许哲看向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可脸上更红了,低声道:“别这样看着我,你要亲亲,包包我都答应你,但那个...要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才行” “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许哲在她粉嫩的脸蛋上摸了摸,缩回手站起身。 “你去哪?”, “倒杯凉水冷静一下,不然的话就欲火焚身了”, 可可不禁抿嘴一笑,起身道:“我去帮你倒”, ...... 傍晚六点,王美玲站在奶茶店的门口张望着,陈乐和周晓彤则在里面无所事事的站着。 这个点本该是客户盈门的时候,可偏偏门前人来人往,就是没人上门;这个生态位是王美玲亲自选的,往东走不到一百米就是一家电影院,西边还有一家金拱门,人流肯定是不缺的;可她的奶茶店开张已经半个月了,除了刚开业的那几天外经营状况一直不大好,且大有一天不如一天的架势,是被斜对门的那家店抢了生意吗?可他们家也是门可罗雀...... 直到晚上八点,店里也只有零星的几个客户,王美玲心中有些烦恶起来,本来以为凭自己的本事纵然做不了什么大生意,开一家小店总归是绰绰有余的,怎料才开张十五天就遇到了这种困境?自己开店和给别人工作可不一样,给别人工作虽然挣不了几个钱却也不用担心什么,每个月拿属于自己的那份工资就是了,大不了就节约一点嘛,日子总能过得下去的;自己开店就不一样了,前期光是加盟品牌,盘下店面,购买设备和原料开销就是几十万,开张头几天为了吸引客户所以给了不少优惠,看着出货量不少,但实际上是赔本赚吆喝,为的就是后续能吸引更多的客户,尽早的把本钱给挣回来;可现在倒好,前期的活动该投入的都投入了,她期望的回报却分文没有,开业头几天的那些客户趁着有优惠活动的时候白嫖一波便再也没来过了,新客户更少,照这么下去别说回本了,她每营业一天就亏损一天。 都是真金白银的往外淌啊,自己外头还欠了几十万的债,这么下去可怎么是好?王美玲越想越烦躁,在店里时而站起,时而坐下,不一会儿就觉得没力气了,这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再看陈乐和周晓彤,两人面容都有些疲惫,他们两自中午起到这时也是滴水未尽。 “陈乐,做三份鸡排,就当是我们的晚饭吧,做好后过来一起吃,晓彤也是”, 说着自己冲了一杯奶茶,自己加了点珍珠进去。 “哦...”, 陈乐答应一声,把已经裹好面粉的鸡排放进烧的滚烫的油里,不一会儿把三份炸好的鸡排捞出来,也没有放进袋里,就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晓彤,来吃晚饭,锅关了吧”, “师姐,现在才八点”, 店面每天营业到十一点左右,营业期间锅里的油要一直是滚烫的,周晓彤以为她忘了,特意提醒了她一声。 王美玲道:“关了吧,又没客户,吃完晚饭就回去休息了”。 第141章 数学 数学是一门艰深晦涩而又枯燥的课程,且越往上走越是艰深晦涩,人们都戏称纵然人会急中生智,但数学题一定不在此列。 许多人在学生时期都被这门课程折磨过,而他们也常常会有这样一种困扰,那就是数学有什么用?这门课程在日常生活中根本就没有一点用处,只有考试的时候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来,那么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学这样的一门课程值得吗? 许哲记得在自己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大胆的学生就向数学老师提出了这个问题。 “老师,学数学到底有什么用?”,那位同学脸上写着不解和愤怒,显然被这门课程折磨的不轻。 那位数学老师的水平比较一般,面对学生这有些刁难的问题他想了半晌,确是想不出数学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有什么用,除了一些专业的科研性工作,社会上的大部分职业只要求工作人员具备基础的数学能力就足够了,于是那位数学老师想了半天只能把那学生用尺子打一顿手掌,然后把他赶出去发展。 后来,许哲听到别人的解释,说是数学最大的作用是锻炼人的思维能力。 在以前,这就是许哲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答案,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哲发现数学的作用远不至于此,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冷冰冰的数字和数字分析更加透彻,任何不明朗的事在精准的数字面前都会变得清晰明朗,没有任何迷雾能够缭绕在这种精确之外;他喜欢上了数据分析,也习惯了数据上的分析,无论在哪家公司他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查看各种报表,看各张表上的数字,他对数字十分敏感,在金辉时便是这样,仅仅是员工呈上来的几张表格就让他预测到了一些事,并提前做了准备。 现在到了银叶,他的习惯仍然没有改变,他查看在自己权限范围内能够查到的一切资料,产品的利息、公司的报表、实体企业的经营状况表、客户数量、营业额...虽然银叶财行和金辉不同,银叶这么大的公司内部的管理难免严格,他一个新人能够查看到的资料不多,但他仍是尽自己所能的查看自己能够查看的资料;另外,这些资料鱼龙混杂,有的地方明显是瞎写,例如某门店的简介上写着营业额突破三十个亿...诸如此类的资料都要他去辨别真伪,只有确定是真实的数据他才会列出来做出自己的分析。 产品部的信息最为模糊,一个产品经理能够管理多少资金是根据他们的资历和能力来的,资历越深,能力越突出的产品经理能够接受的基金账户及其他账户的金额就越大,身为产品总监的陈东辉据说手里掌握的账户资金高达两个亿,这就是他在公司地位的体现。 产品部有近二十名产品经理,许哲不知道这些人手里都掌握有多少的资金,但许哲知道的是这上头的账是对不上的;公司现在每个月吸纳的资金都在二十亿以上,管理的资金量至少在百亿以上,即使算上其流动性公司掌握的资金应该也在七十亿以上;而从陈东辉掌管的资金账户来看产品部所掌握的资金最多不超过四十亿,而真实的金额肯定比这个数目要小得多,那么问题来了,根据公司的对外宣传,目前已经上市,面对客户的产品只有三种,分别是债券型基金,股票型基金和对冲型基金,这三种产品全权由产品部打理,由他们负责赚取更加高额的利息,其中百分之十一及以下的利息归客户,高出的部分属于公司的盈利,而一旦盈利低于百分之十一,那么根据客户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足的部分由公司出钱补足。 理论上来说从市面上吸纳的至少七十亿资金应该全部都由产品部管理以保证盈利,可根据目前掌握的数据来看产品部在管理的资金恐怕连一半都没有达到,那么,这多出来的几十个亿到哪里去了?是上层拿出来投资到别的项目去了?可公司目前除了金融业务外名下只有四家传统的实体行业,无论是牙膏厂还是食品厂利润都很低,想要达到百分之八都十分困难,更不必说达到允诺给客户的百分之十一了。 银叶财行和金辉可不一样,金辉的期货从一开始在定位上就是与股票看齐,虽然会诱导客户让他们以为可以盈利,但在操作上和风险性上也会做出一定的说明,并且合同上也会写明这是有一定风险的金融类产品;而银叶财行的产品不管它的名字取得多么花里胡哨,本质上是和银行的理财产品甚至储蓄是相同的,合同上写明了保证利息,到期兑付,一旦兑付时出了问题公司麻烦就大了,它绝对没有金辉在法理上的立场。 资金金额上已经出现了问题,利息上的问题就更大了,目前许哲在管理的资金盈利不超过百分之三,据他所知其他产品经理的盈利也大多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之间,超过百分之三的很少;许哲知道这是正常的数据,不是产品经理能力的问题,可这样的盈利要怎么兑付那承诺给客户的百分之十一?除非是...庞氏骗局...... 桌上的话机忽然想起,许哲思绪被打断,伸手接起电话。 “许经理你好,这里是总监秘书处”, 陈东辉的秘书胡眉,负责陈东辉的行程安排,日常工作和会议纪要,替他打理一些杂事,许哲见过她几次,是一个十分干练的女人。 “胡秘书你好,总监有什么任务吗?”, 胡眉道:“总监让我问一声,你打理的那个账户盈利情况怎么样?”, “年均利率2.673%”,许哲给了她一个非常精准的数字。 “还不错的成绩,总监认为可以让你管理一个大一点的账户了,账号密码你先记一下,一会儿到秘书处来领取密码器”, “好,你说...我记下了,现在就去秘书处”, ...... 第142章 乱象(上) 黄金白银原油等期货市场如雪崩般崩盘,几次打假和曝光后行业的名声彻底的坏了,无论是投资客还是普通客户都是听闻黄金白银之名就把它们与骗子两字挂钩;大多数的期货公司都在这一轮寒冬中倒闭关门,还勉强能够撑持门面的则纷纷改换平台,改换名称,从黄金白银到原油外汇再到其他的金属名,虽然有小部分公司营业有所好转,但其中绝大多数并没有什么改观,毕竟这里的民众吃亏的次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蠢笨的人也不会多次跳进同一个坑里。 但黄金白银等期货只是金融大类中的一个小类,一个小类的雪崩对整个金融行业几乎毫无影响,在期货崩盘的同时其他类型的金融产品如股票、p2p、基金等则是烈火烹油之势,而除了金融行业之外互联网的发展也如同打了激素一般,新的巨头和独角兽几乎都出现在这一行业中,更令人意外的是一大批的年轻人开始在互联网行业中崭露头角。 “如果大多数国人因为从事挑战事业和创新事业获得成就感,而不是通过消费得到满足的话结果一定会非常美好”, “要在国内掀起大众创业,草根创业的新浪潮,形成万众创新,人人创新的新态势”,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对大众创新,万众创新来说,‘专业人士’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市场历练中培养成长的......”, ...... 主流媒体上到处是这样的论调,创新,创业这样的字眼像白菜一般廉价,每天都会浏览时事新闻的许哲感到匪夷所思,创新且不说,创业这么艰难的事要怎样才能大众化呢? 相信大多数人都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实现财务自由只有两条路,一是从事销售类的工作并做到极致,通过没有上限的提成来实现自己的财务自由;二则是创业,可这两条路都十分艰难,销售类的工作向来遵循二八定律,百分之二十的人赚取行业中百分之八十的金钱,越往上走越是步履维艰;而创业的难度更高,国内的中关村也好,国外的华尔街也好,每年的创业公司都是十不存一。 创业考验的不仅是一个人的能力,还有他的人脉,资源,经验及运气,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会有这样的综合素质?若是这个年纪就因创业失败而背上一身的债务,那他以后的道路又要怎么走? 思来想去许哲都觉得这不知不觉中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吊诡,金融类产品和互联网的热度太高了,而因此而激发出的创业热情,创新热情更是高涨到了盲目的地步,可就在他觉得这些事不靠谱的时候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一款名叫“万用课程”的app爆火于网络,上线三个月用户快速突破五百万,其创始人余文文刚刚十九岁,在该款app上限的三个月里他先后获得投资超过三千万,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创业新星,众星拱月的天才少年。 林晓丹,又一位年轻的创业者,女性,其创立的空空谷时尚交易平台估值已经超过八千万,正在进行b论融资,预计很快将会上市。 张梦琳,92年生,大学时期便独辟蹊径的缔造了“春水游”两性用品商城,线上线下相结合,掌握的现金流超过七千万...... 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创业者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些人无一不是一朝成名,陡然间大红大紫,成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众多电视台和节目组邀请他们做客,请他们“传授”创业致富之道,而这些年轻人与老一辈的创业者也截然不同,由于他们年纪太轻,创业的道路太顺,收获的名声太多,心高气傲四个字几乎被他们写在脸上。 “我认为前辈创业者们太过于保守了,创业致富本身就是十分激进的事,要大胆的向前闯,就像我,凡事都是做了再想,绝不会瞻前顾后;有志者事竟成嘛,因为敢打敢拼,我们的公司发展的就很顺利,今年年底,我打算拿一个亿出来奖励我们的员工......”, 颇有影响力的地方台节目上,年轻的余文文应主持人的邀请分享他的创业经历和对商业的看法,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言语中也不乏对成年人圆滑保守作风的鄙视;主持人对他的发言大为赞赏,台下的观众看向他时眼中也写满了羡慕,向往和认同。 这种气氛让许哲觉得奇怪,以他的经验来讲,无论是工作还是创业都应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尽量节省成本,尽量降低风险,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玩的这么野?动辄融资个几百上千万,研发个app,开口闭口就是胡润榜,福布斯榜,说起来他也不过就比这些年轻人大个三四岁而已,怎么思想上却好像出现了代沟一样?是因为自己在社会上打磨的久了心理上已经不像个年轻人了吗? “许哲,我要看《城市爱情故事》,不要看这个”, 可可娇憨的话语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起来两人在影视的爱好上殊为迥异,许哲几乎只看财经节目和时事政治,而可可看到这些就觉得脑袋疼,她只想看肥皂剧和韩剧,剧情狗血不要紧,有俊男美女就够了。 许哲道:“看看财经节目吧,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实习了,该学点实用的东西”, “嗯~,不要”, 她从后面搂着许哲的脖子,还凑上来咬他的耳朵,许哲被她弄得痒痒的,麻麻的,听她这样娇声软语也只好由得她了,在播放器上点击她爱看的《城市爱情故事》,可可把她的零食包放到许哲身前,又去搬了一只小椅子来坐在许哲身旁,许哲往旁边挪了挪,以便她能清晰的看到电脑屏幕。 “许哲,这个大恶人看起来好像你哦”, “哪里像了,他长得那么娘”, “咯咯,和你一样阴柔”, ...... 第143章 乱象(下) 银叶财行在涉足金融业之处对自己的定位就与其他公司不同,为了展示自己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财大气粗银叶直接包下了位于市中心的琳琅大厦的一整层,不仅总部是以极高的规格装修,旗下每个区域的门店下拨的资金都足以让一般的小公司眼红;资本雄厚,金碧辉煌、业内顶尖,这就是银叶财行想要印在客户脑袋里的东西,而事实证明它花费的巨额资金的确起到了效果,银叶财行的业务员是行业内最令人羡慕的职业,银叶财行在客户的心目中也是绝对的可靠的象征,或者可以这么说,如果哪天连银叶财行那么大的公司也出了事,那就代表整个基金行业将会发生地震,银叶在业内就是拥有这样的地位。 而相比之下银叶的同行们就是喜忧参半了,今年突然爆发的创业潮使得互联网和金融业呈几何级的系数增长,仿佛一夜之间市面上就多出了许多热钱,于是理财公司,基金公司,个人对个人的资金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而他们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抢钱。别管公司有没有实体,别管名下的实体企业是不是可靠,只要开出百分之八到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利息就有人大把的送钱来,这样的生意为什么不做?没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找,可错过这个捞钱的机会就亏大发了。 对了,理财公司,个人对个人的业务,部分基金公司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业务现在都有一个比较响亮的名字,叫做p2p。 与琳琅大厦隔着两条街的瑞虹大厦便是p2p类公司的集中地,每天早上许哲经过这里的时候都会接几张传单。这栋楼的一些公司在时间安排上与众不同,它们的工作时间是分段的,上午七点到十点,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下午五点道晚上九点,刚好是几个人流比较集中的时候,于是乎许哲早上经过这里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一群小蜜蜂,听说这栋楼一共十九层,其中十七层都有p2p公司,这个行业已经俨然成了病毒式的发展。 许哲倒是对各家同类型公司的产品都有所关注,绝大多数公司的产品利息是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间,低于百分之八的利息在这个行业是没有竞争力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八是银行的领域,它们的理财产品给予的利息是在此范围之内,既然利息相同,那客户没理由选择一家私人公司而抛弃银行;至于高于百分之十二的,老实说那已经超出了许哲能够理解的范围,纵然每一家公司都会拿出几个实体项目展示出来以表示自己不是只有金融的空中楼阁,可哪一类的实体企业其经营的利润能够轻而易举的超过百分之十二?如果当真有这么高的利益又何必从客户手里吸纳资金?银行的贷款利息正常而言只要百分之六到八,它不香吗? 只要稍稍加以分析就能够看出行业的许多问题来,但人都是盲目的,无论是银叶财行也好,其他同行业的一些小公司也好都像吞金兽一样大量的吸纳着市面上的资金,吞噬着人们的存款....... “晓彤,你昨天报上来的客户有十四个?”, 刚开完会五部的部门经理就找到周晓彤,昨晚下班之前部门的每一个员工都上报今天要去游业园参观的客户,游业园是与银叶财行合作的一家娱乐场所,为了让公司员工能够更好的与客户接洽公司给内部的每一位员工都发了两张门票,不过每个人也只有两张票,如果不止一名客户,那多出来的票就得自己出钱购买了,令他意外的是周晓彤居然报了十四个客户上来。 在自己的部门里他最关注的就是周晓彤,这个女孩子的努力程度让所有人都相形见绌,由于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质,外出的员工没法监督到位,他一向都是根据每天报上来的客户量来评估每一位员工的,周晓彤每天报上来的客户都是部门最多的,这就是她付出努力的证明,对一个部门经理来讲,这样的员工无疑是一门宝藏。 周晓彤点头道:“恩,十四个,我要补十三张门票,昨天已经预定了”, “你自己出的钱吗?”, “恩...因为公司只发了两张”, “那你得亏多少?”,部门经理道:“回头票据拍照发给我,我帮你向上面报销”, “可以报销的吗?”, 部门经理道:“上面没法报销的话我就私人给你报销”, “啊...这不太好吧”, “总不能叫你一个人贴,你去吧,这个事交给我了”, “那...谢谢经理”, ...... 许哲手里握有两个账号了,两个账户的总金额超过了一百万,他操作时十分谨慎,不敢有什么过激的操盘,也正是因此他所获得的利润十分有限,获利最高时也没有超过百分之三,他心知在基金行业这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数据,绝对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所以获利才上不去,在基金这个行业,由于客户投入的金额巨大,所以每一个操盘手遵循的规则都是安全第一,先保证不亏,盈利上低一些没关系,所以它绝对不可能像期货,股票那样高风险,高收益。 可偏偏公司的产品以基金为名,却偏偏把利息给到了百分之十一这么高,最低的债券型基金也是百分之九的利息,但凡懂行的人都会明白,债券的利息才多高一点?所谓的债券型基金的利息居然高出了那么大一截,实在是掩耳盗铃。 既然这些产品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那么这些资金的真正流向到底是哪里呢?是公司名下的实体还是其他的金融项目?许哲在网上大量搜索与银叶财经有关的项目和名下所有控股及投资却没有控制权的实体企业,又对照了几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信息及失信名单信息,终于找到了一些端倪,银叶财行的玩法果然很高明...... 第144章 周游 “许经理,元旦节礼包送到了,来秘书处领取一下吧”, 许哲的座机里传来胡眉的声音。 “好的”,许哲挂了电话便去了秘书处。 每到节日的时候公司都会发放一些节日礼物,不同层级发放的礼物不同,领取的地方也不同,销售部员工能领到的元旦节礼物是每人一百块的红包,统一下发到部门经理处发放;法务部和产品部规格要高得多,除了现金红包外还有专门定制的礼包礼盒,法务部人少,由部门负责人发放,产品部则统一下发到产品部的秘书处,由陈东辉的秘书胡眉负责发放。 胡眉的办公室在陈东辉的总监办公室旁边,许哲来时秘书处已经到了五位产品经理,陈东辉也在。 “元旦礼盒、一条中华烟、一条皮带和一套定制的西服,对一下礼物看少不少,红包去陈总那里领取”,胡眉一边发放礼物一边登记已经领取过的人的姓名,每次蹲下身的时候小西装就将她的身形勾勒成一条夸张的曲线,站在许哲前面的周游目光不时的在她身上游移。 在产品部的一众产品经理中周游是许哲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入职的时间比许哲还晚,是产品部资历最浅的,他和许哲一样在这里没什么话语权,要看老员工的脸色;而和许哲不一样的是他在专业能力上要逊色一些,听说是靠着裙带关系才进来的产品部,他在职业规划上也和别人不同,产品部的产品经理几乎都盯着陈东辉现在的位置,苦学专业知识,好好做几个项目,等陈东辉升上去了就尽力争取去混个总监当当,这是包括许哲在内的许多产品经理的目标;周游却不一样,他在产品部只是镀个金,以后回去的时候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是以他和产品部的人关系一般,倒是和销售部那个很少露面的孟菲菲关系不错。 许哲与周游有所接触是因为他在专业能力上的欠缺,每个产品经理入职后都要先试着操盘一个小金额的账户,这是赢得产品部认同的最低门槛,许哲专业能力精湛,过这一道门槛自然轻易,可对周游来说就不那么容易了,他虽是国内名校毕业,但大学的时间都用来晚了,又没有什么操盘经验,在专业上比之业余人士是强一点,但到银叶财行的产品部就不够看了,陈东辉给他账户的当晚他一操作就出现了亏损。 亏损的金额很少,周游并没有着急,想着不过亏了几千块而已,拿自己的钱冲进账号里就是了,反正出门时家里给了五百万作为创业资金,花个几千块买个门槛还是一笔很合算的生意,可当他发现这个账户是半锁定状态,只能进行有限的操盘而不能进出资金的时候就觉得头疼了;想找人帮忙吧自己的那些同学都和自己一样是只会吃喝玩乐的主,专业上都是半斤八两;产品部这些老员工呢没一个自己能说得上话的,贸然找他们帮忙被拒绝了还算好的,要是把事情捅出去自己在产品部就成了笑话了,想来想去只有许哲似乎能请教一下,虽说自己和这个人并不熟悉,且性格又有点冷冰冰的...... “许哥,睡了吗?”,于是乎凌晨时分周游拨通了许哲的电话。 “没有,有事吗?”,许哲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冷淡。 周游心里有些忐忑了,道:“那个...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就是...今天陈总发我的账户...有些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 “是出现亏损了吧”,许哲很快反应过来。 “额...是的”,周游挠了挠头。 许哲道:“想让我帮你扭亏为盈?”, “是...是...”, “可以,但话说在前头,万一亏损了你不能把事情怪到我的头上,也不能把我帮你操盘的事说出去”, 但凡帮别人操作账户或选股,许哲总是会先把自己的要求说清楚。 “那当然,大不了就再亏点嘛,你放心,出什么事我都给抗下了”,周游拍着胸脯道。 “你打开账户,录个屏发给我,我教你怎么买卖”, “额...不是我把账户发给你吗?”, 许哲道:“公司的账户是有人监管的,ip地址都有定位,在我的电脑上登陆可能被人发觉,而且如果是我给你包下了你就什么都学不到了,下次遇到类似的事你还是处理不了,你又在产品部,以后这样的事情是少不了的”, “行,那我给你录屏”, 周游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却难免腹诽,这个许哲性格还真是谨慎啊...不过这样也好,感觉上要可靠一些。 录屏视频很快就发送了过去,周游按照许哲说的开始操作,过程中有所起伏,许哲指挥的很慢,很详细,经过他的说明不少地方周游都觉得豁然开朗;买卖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买卖结束后要等到第二天才会有结果。 翌日,周游一打开账户便看见昨天的买卖有超过三分之二都盈利了,虽然与自己的亏损对冲过后利率不超过百分之二,但这入职产品部的第一战在许哲的帮助下总算是打赢了。 “许哥,我刚说替你把礼物拿到你办公室来着”, 看见许哲,周游把目光从胡眉的腰臀上挪了开来。 许哲还没来得及答话便见陈东辉向周游招了招手,而胡眉叫了许哲的名字,依次将礼品发放给他然后让他签名。 陈东辉将一个有点分量的红包递给周游,道:“怎么样?这里做着还习惯吗?”, 周游笑道:“不怎么习惯,觉得这里挺高大上的”, 陈东辉哈哈大笑,指着胡眉身旁摞得高高的礼品道:“听说这里的礼物有不少都是从你家拿的货?”, 周游道:“我们家开超市的嘛,走我们家方便”, “好好干,你叔叔很看好你,红包拿着,里面有一张票,不要弄丢了”, “票?什么票?”, “安南旅游的票,今年产品部新增加的福利,弄丢了福利可就没有了啊”, ...... 第145章 过招(上) 在公司福利上产品部一直都是傲视群雄的,银叶财行的销售部没有福利可言,出了基础的假日开门红外什么都没有,年底的奖金是按照业务员个人的业绩发放的,业绩差的员工连年终奖也没有;行政部属于正常福利,一年一次国内旅游,正常的团建,年底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年终奖;法务部比之行政部要更上一层楼,一年一次高规格的国外旅游,每天下午三点有下午茶,一天包两餐;而产品部的福利则是全公司最高的,十五薪,下午茶,内部食堂应有尽有,每个月还会按照公司的总业绩给予一定的奖励,一年一次高规格的国外自由行,机票,住宿公司全部报销,而今年这种高规格的自由行增加到了一年两次。 领完礼品后产品部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由胡眉向各位产品经理说明旅游相关的注意事项。 “大家应该都拿到机票了,关于机场免税店和出入境上要注意的问题我就不多说了,行政部的员工会向你们做出详细的介绍,我要给大家说的是名额问题,因为你们中有不少都是拖家带口的,想要带家人出去玩的嘛.......”, “机票产品部是每人一张,如果要带家人去的话多出来的机票要自己报销,但住宿上公司是包下了一个小旅馆的,房间肯定够,所以嘛带个人出去一起玩还是很合算的;对了,是完全的自由行,行政部的员工因为蹭了我们的福利所以要帮我们做行程规划,总之啊,我们只要负责出去开开心心的玩就对了”, 胡眉在台上讲的时候周游也在下面小声的跟许哲说着。 许哲点了点头,周游的目光又游移到了胡眉那丰满而又曲线毕致的身躯上,直到台上的胡眉受不了他炽热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他才玩味的一笑收回了目光,小声的问许哲道:“许哥,咱两一块去吧”, “好”, 许哲道。 “你带人一起去吗?”, 许哲道:“看她...愿不愿意”, “哈哈,就是有戏啦,那我也找个美女陪游一起去”, 会议很快结束了,但人却没有散,陈东辉还要过来召开下一场会议,休息十分钟后陈东辉准时到了会议室。 “上次开会我让你们每个人都拿出一个产品方案来,陆陆续续的所有方案都交到了胡眉手里,我也都看过了,写的参差不齐,我想先问一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拿出新的方案吗?”, 他的目光自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不严厉却自带一种威严。 在座的十几人都不做声,陈东辉笑道:“周游,你是新来的,你先说”, 周游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道:“因为...公司现在的产品和市面上其他公司的产品比起来缺乏竞争力”, 这不是你自己上次开会的时候说的嘛,周游心中腹诽道。 陈东辉笑道:“还有呢?”, “还有...”,周游有点傻眼,他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见他支吾着答不出来陈东辉也没有为难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有的新人可能没有意识到,产品部每一个任务交代下来都是有原因的,要是你们连这其中的原因都不明白又怎么能拿出好的观点,好的对策,好的产品来呢?可能还有人不知道,我们产品部一直都是实行末位淘汰制的,每个季度考核一次,连续两个季度都是倒数第一的是要离开产品部的”, 此言一出几名新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面试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产品部有末位淘汰制;对公司来说一些部门采取末位淘汰制是保持公司活力和创造力的必要手段,可从员工的角度来看这个制度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了,工作上的压力会增大许多,毕竟产品部的工作虽然不算轻松,但工资和福利给的的确很足,谁都不想丢了这个饭碗。 “总监,末位淘汰制已经名不副实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顺着这个声音看去,看到的是坐在许哲这一排倒数第二个座位上的中年人。 邓元龙,四十二,是产品部年纪最大的一个产品经理,资历自然也是最老的;在产品部苦熬了十七年还在原地踏步的他专业能力已经十分精湛了,可性格也变得暴躁易怒,因为他资历老,公司上下都给他一些颜面,而他对公司的看法却越来越多。 对于这个产品部元老级的人物,陈东辉是要给他三分颜面的,就算他的话有些刺耳陈东辉也得忍耐几分,他笑道:“老邓,这话怎么说?”, 邓元龙靠在椅子上道:“产品部的末位淘汰制是早就定下来的陈规,一直以来都严格执行,可近两年来就越发的变味了,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那个陈芸连续三个季度考核都是倒数第一,公司不仅没有开了她,还照给她按照产品部的待遇发了三个月的工资,然后调到行政部去了;要说他情况特殊,那李高贤又怎么说,就因为他舅舅是公司的副董,所以就网开一面,手上的客户都亏损了,这么恶劣的情形居然能在产品部混上两年,然后还给提拔了;这两年产品部末位淘汰掉的都是像我们这种没家底,没背景,除了专业能力一无所有的,这末位淘汰制现在不是一个公平的制度,而是一个专门针对我们,想要把我们挤走,想要把产品部变成废物窝的制度了是吗?”, 这话一出陈东辉脸上不禁难看了几分,而在座的十几名产品经理却反应不一,有的人觉得他这是在得罪人了,有的人却觉得这话虽然带着怨气,却也比较客观,能在这种场面上说出来还是很有勇气的,还有的人则幸灾乐祸,觉得接下来陈东辉应该要给这个没有眼色的‘元老’穿双小鞋了。 陈东辉有没有这个心思没人知道,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很坦诚。 “老邓你反应的这个问题呢,的确有,但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说法,你知道不是我一个人左右末位淘汰的结果,但产品部的每一位产品经理,只要业务能力足够的,就算哪一天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也一定会尽力保下来”, 第146章 过招(下)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陈东辉这番话的确让人心里暖洋洋的,谁不希望自己的上司能为自己着想呢? 老实说,公司的末尾淘汰制近期确是不公平,但在职场中谈公平二字本来就是个笑话,身为总监的陈东辉能够有这番表态已经很难得了。 偏偏邓元龙还没打算把这件事翻篇,他道:“总监,末尾淘汰制这个规则上面的人制定的,我知道,在这件事上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在你,也由不得你,可产品部的招聘最后是由你把关的吧,不管人事部怎么说,你这里要是不松口肯定没人能把针给插进来;你看看现在的产品部变成什么样了?搞裙带关系的,过来镀金的,来混日子的,是,也有部分人是有真才实学,是凭真本事进来的,可明明能够严格把控的东西,为什么要弄成现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样子?”, 这话一出让周游等几个新人就觉得不自在了,这摆明了是针对他们,虽然没有人发作,但心里都记下了这一次的针对;有的人则在心中交好,他们也对产品部的一些潜规则不满很久了。 而最受针对的肯定是陈东辉,这话摆明了就是冲他去的,不过陈东辉素来涵养极好,听了这带刺的话仍是笑呵呵的道:“老邓,你这就是水至清则无鱼了,我们产品部是以专业为重,技术为重,但也要看每个人掌握的资源的,我们现在掌管的账户都是大金额拆分开来的,那些大资金的基金账户是哪来的?不就是个别手握资源的产品经理拉到的业绩吗?如果没有这些高端客户,你技术再精湛,产品分析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邓元龙不禁皱起眉头,有心想要反驳,陈东辉却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道:“总而言之,产品部会给部分有资源的人开后门,这就像是国外名校的基金会,经济社会,没有人会把钱往外推,但同样的,对于那些有能力,有学历却没背景的人我们也会给到机会,以专业能力为主更是产品部一贯的原则,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人拿这个说事,尤其是摆到明面上的”, 这便是给邓元龙一个下马威了,邓元龙心中不服,但皱了皱眉头终是没有再开口,只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要给你们指派出新产品的任务?老邓,你来说吧”, “不知道,我不会揣摩上意”,邓元龙硬邦邦的顶了一句。 见他已经有些不可理喻了,陈东辉便没有在理他,转而对许哲道:“许哲,你说”, 产品部的会议和学生的课堂一样,提出一个问题来如果问有谁知道,那一定是没人知道,你得指名道姓的叫人回答才能得到或正确或错误的答案,而许哲恰好是陈东辉需要的那种好学生。 许哲道:“因为公司产品线不全,很多客户群体覆盖不到,目前我们公司的产品只有三个月、半年期和一年期,但对许多客户来说测试一家公司是否安全哪怕是三个月也显得过长了,所以市场上一些公司推出了一个月为期的产品,最短的甚至有一个星期就能拿到本金和利息的;它们的手法简单粗暴,产品也有些夸张,但就是这些夸张的产品的确吸纳了市场上的许多资金;像我们这样的大公司如果因为产品线上的短板而被这种小公司蚕食掉市场份额就是笑话了;另外,身为行业的龙头,银叶财行有责任引导行业走在健康的道路上,那些利息夸张,手法粗暴的小公司很多都是庞氏骗局,拿后面人的钱付前面人的本金和利息,哪天钱一多就跑路了,有的甚至开张不到三天就卷个几千万跑路了;他们跑了是赚到了,可对行业来说性质就很恶劣了,它们会很大程度的影响到行业的口碑,连带着我们公司也会受到影响;因此,与其让这些小公司搅乱了市场,害的大众对我们这个行业失去信心,不如我们提前做好规划,用合理而全面的产品线让公司提高市占率,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行业的乱象”, 精准而全面的回答,让陈东辉又一次对许哲刮目相看;产品部新招的这一批新人各自是有各自的用途的,像周游这样的就是来镀个金,巩固一下公司和大客户之间的关系,有的人是看中他们手里的资源,不指望还有其他作用,可除了这两种人外陈东辉同样需要能够专业能力精湛,能够做实事的人,让许哲进入产品部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他之所以能够容忍邓元龙也正是因为如此,而许哲的表现比他预料中的更好。 这一批新人中,最值得培养的就是这个年轻人了,他心中默默的道。 他赞许的笑道:“说的很全面,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没错,公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才给我们产品部安排了这个任务,公司涉足这个行业不久,但却是下了大手笔的,钱是几十亿几十亿的往里面砸,短时间内公司可以少赚一点,但要是让那些小公司把行业的名声给搞臭了对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来说形势就严峻了,我们不是想和要和他们抢生意,而是要规范这个行业,所以推出新产品是势在必行的”, “你们提交上来的方案我都看过了,其中不少都是同质化的产品,有的虽然想法上有新意,但却缺乏可行性,还有的只是在应付这个差事;我挑选了两份最好的打印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两分文件上的产品了,你们也看一下,一份是老邓的,虽然老邓人有的时候不好相处,但业务能力还是不错的”, 他偶尔喜欢对邓元龙用这种玩笑的口吻。 “而另一份是许哲的,你们可以看一下,他不仅写了产品的细纲,操盘思路,还把原因以及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应对方式全部都写出来了,什么叫深谋远虑,这就叫深谋远虑,我们做产品的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深谋远虑,你们大家都要学习一下”, 立时便有几道目光往许哲这里射来。 第147章 树大招风 得益于那份完善的产品设计,陈东辉下发给许哲的托管资金又增加了一些。托管资金量的增加便意味着工作量的增加,而产品部的工作是沉闷且枯燥的,产品经理们大多数时间都要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要关注各个财经门户网站上发布的消息面,以便于能够随时做出调整。 产品经理之间的交流很少,与金辉那种销售主导型的公司不同,银叶财行的产品部是技术指导的类型。产品经理们专注于专业和技术,于职场上的人际关系并不会特意的钻营,且他们本就算是公司的中高层,有着特殊的地位,根本犯不着讨好别人,银叶财行更不会像金辉那样动辄组织活动或团建来营造所谓家庭的氛围,对于产品部,银叶财行的管理方式非常简单,认真工作,承担压力,而作为回报他们能拿到一个相对较高的工资和奖金。 入职一个月来除了陈东辉,邓元龙和周游之外几乎没有与其他的同事有过什么交集,自然就更谈不上什么朋友了。 给许哲增加了托管资金后陈东辉把他单独叫道自己的办公室。 “许哲,现在你每天得加班到十点了吧”, 秘书胡眉在一旁泡茶,煮好茶后在两个杯子里各自斟满了茶便走出总监办公室,带上了门。 陈东辉递了一杯茶给许哲。 许哲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十点半左右”, 陈东辉笑道:“一天十三个半小时,有时周末还要加班,很累吧”, 许哲道:“还好,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 刚毕业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工作十四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连轴转,到了金辉时才过上正常上班族的生活,可现在又倒回来了。不过在职场上真要想往上走就必须要经得起打熬。 陈东辉笑道:“那就好,我们产品部几乎就没有闲的时候,做项目的时候两三天不合眼是正常的,很快可能就会有项目,所以我希望你能提前适应这个节奏,当然,钱肯定不会少挣”, 自己已经可以跟着团队做项目了吗?许哲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语中最重要的信息,作为一名产品经理,想要往上走做项目是必经的一条路,可以说没有项目经验的产品经理是没有晋升和加薪的希望的,即使对于只为了镀金的那几位来说项目经验也是很有分量的。 许哲点头道:“高强度的工作我吃得消”, 话是这么说,可晚上下班时许哲明显的感到疲倦,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便有了睡意,靠在座椅上的时候直打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快奔三的人了,不再是二十出头刚毕业那会儿的旺盛精力,高强度的工作他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在出租车上眯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又接到可可的电话,告诉他帮他榨好的果汁放在冰箱里,新买的咖啡粉放在他的桌上,许哲说话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力气,可可知道他一定又是加班了很久才刚回来,便没有多打扰他,叮嘱他几句便挂了电话。 许哲却没有立刻休息,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就坐在桌前翻起厚厚的专业类书本。没看几分中又接到周游打来的电话。 “喂,许哥,你下班了吗?”, 周游的声音很大,电话里很吵,听得出他现在是在酒吧里。 和许哲不同,周游晚上从不加班,早九晚六,按时下班,反正他是来镀金的,陈东辉也不管他。 许哲道:“恩,刚到家”, “来皇后酒吧,酒和妹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许哲摇了摇头道:“谢谢,不过我去不了,待会要睡觉了”, 周游哈哈笑道:“许哥,这么早睡什么觉啊?出来一起嗨吧,陪玩都给你找好了,诺诺,来,跟我许哥说句话”, “喂,许哥,周哥都等你好久了,一起来玩吧”, 对面传来一个女孩软软糯糯的声音。 周游自小生活在的各种二代的圈子里,十五岁就破了处男身,几乎玩遍了那个市所有的娱乐场所,洗脚房都给他打八折,这会儿到了魔都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许哲苦笑道:“真的去不了了,你们玩,明早我还要上班呢”, “那好吧”,周游知道许哲向来原则性很强,道:“那许哥你早点休息,周末我再找你”, “好,周末见”, 挂了电话周游便端着酒杯和陪玩的诺诺回到座位上喝酒去了,从老家来的朋友已经喝的面红耳赤了,周游的兴致却还很高。酒吧里灯影摇晃,劲爆的音乐不时震动着耳膜,周游直喝到后半夜才和狐朋狗友们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 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了,醒来后精神还很好。他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在超市开业前夕是最繁忙的一段时间,进货,摆货,理货,四处跑铺渠道,一忙起来就是两三天合不上眼,初中起就经常在家里帮忙的周游早就习惯了这种不正常的作息,每天不到后半夜睡不着觉,睡个两三个小时起来也能撑住,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一觉睡到中午。 陪玩和一帮子兄弟都还没醒,周游找来酒保先结了账。 “帮我照看他们一下,让他们多睡会儿”, 周游结了账后又给酒保两百块钱的小费,得了小费的酒保满脸堆笑的笑道:“您放心,一定照看好他们”, 周游点了点头披上衣服出了酒吧,外头的早餐店已经出摊营业了,马路上人来车往,业已是上班的高峰期了,周游买了两个包子,随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到公司,打了卡后看看时间才八点半,公司里空荡荡的还没什么人。孟菲菲端着杯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每天早上都差不多这个点到公司,来到公司后先洗杯子茶具,作息规律雷打不动。 远远的看见周游乱蓬蓬的头发,靠近时闻见他身上的酒气,孟菲菲道:“昨晚又出去喝酒了?”, “恩”,周游点了点头,挠头笑道:“酒味很大了?”, “满身都是”,孟菲菲道:“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点一支香去去身上的酒气,不然你们部门的人又要对你有意见了”。 第148章 长袖(上) 孟菲菲的办公室是公司最神秘的地方,这间办公室大多数时间都关闭着,许多人都想知道这个千金小姐的办公室是什么样。 其实只是间很普通,很简单的办公室。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一个大的书架,桌上摆着她自己的pad,epod等水果全家桶,另有一副茶具和烧水器,再加上窗台上的盆栽,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孟菲菲回来时反手关了门,将接满了水的水壶放置在烧水器上,洗了洗杯子,污水自茶盘下方的习惯流到垃圾桶里。 “整个公司,也就你这里清净一点了”, 周游靠在沙发上,双手环在脑后。 孟菲菲将耳机插在pad上,道:“本来就是图清净才呆在这里的,相比于人,我更喜欢和电脑打交道”, 周游笑道:“难怪人都说你高冷”, 孟菲菲笑道:“自闭的人不都让人觉得高冷吗?销售部的那些人天天被人忽悠,都被忽悠傻了,每个部门经理都给手下的人教什么情商,什么人脉就是资源,资源就是金钱,说什么做销售的人就是要死打蛮缠,不要脸。那些人还真信,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职业限制,就那些基层的人,能升到部门经理就是个顶了,等到了三十岁察觉到了,想要转型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除了销售这种工作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周游哈哈笑道:“部门经理不教手下的人这些那他教什么呢?”, “你早饭吃了没?”, “吃了两个包子,还是有点饿”, 孟菲菲打开抽屉,取出一包薯条扔给他。 周游伸手接了,奇道:“你不是嚷嚷着要减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吗?”, 孟菲菲道:“不是我买的,江五旗送的”, “江五旗......”,周游撕开包装袋道:“说起来他也给了我一些零食,上次他开了一个大单,花了钱请客吃饭,把我也给请去了,还叫了产品部的其他人”, 孟菲菲道:“被社会磨得圆滑,搞职场关系的典型”, 周游乐呵呵的笑道:“你看,人家给你东西吃你还这么说人家,孔老夫子说的还真没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孟菲菲白了他一眼,道:“一个中肯的评价而已,又没说他什么坏话”, 周游道:“不是说你心肠坏,只是大小姐啊,有的时候你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净说些‘何不食肉糜’的话,你...恩...像咱两这样的当然可以把职场上的规矩当个笑话,看到那些拍马屁搞关系的觉得不屑一顾,水饺咱们命好,有个好爹好妈呢?反正不稀罕这点工资,我来镀镀金,你呢刚好借着这个清净的地方躲躲家人,做自己喜欢的事,在网上接接设计稿,玩玩股票,一举多得。江五旗他们可不一样,人家指望着工资过日子的,一个月不开单就过一个月的穷日子,两个月不开单就得滚,甚至要是运气不好,上头来一波裁员他就得走人,每天担惊受怕的,不圆滑一点行吗?”,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估计永远也理解不了”, 周游忽然觉得大有趣味,仔细的端详了她一会儿,孟菲菲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凝眉道:“周游,你看什么?要追我的话你可没戏”, “想哪去了”,周游笑道:“我就是觉得你这说话的神态真像我一个朋友”, “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行,不告诉你”,周游耸了耸肩道:“你要工作了?”, 孟菲菲道:“接了一个设计稿”, “在你这里多坐一会儿成吗?你做你的工作,我玩我的,保证不打扰你”, “为什么?”, “产品部挺闷的,这里嘛也差不多,不过至少还有个人养养眼”,周游颇有些纨绔子弟的样子。 孟菲菲则是典型的冰山,她道:“随便你”, 周游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道:“还是不坐了,胡秘书应该到了,我去她办公室坐坐”, 孟菲菲有些不能忍了,瞪着他道:“快滚”, “哈哈哈哈......”, 周游抱着薯条出了门。 到产品部时见胡眉果然已经到了,正在陈东辉办公室里向他汇报今天的日程安排和会议安排,过了一会儿胡眉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周游便溜达着向秘书办公室走去。 产品部的产品经理都很繁忙,许哲刚到公司就已经忙碌起来,但周游却是个例外,他和孟菲菲一样整日无所事事,所不一样的是孟菲菲是不想被家人烦才躲到这里来的,虽然看起来无所事事,实际上却是有自己的事业的,他则是被家里逼着来这里镀金,确实是无所事事。 胡眉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听见敲门声头也没回的说了声“请进”,周游一进门就看见她弯着腰,前凸后翘的样子,不禁摆出一副欣赏的姿态。 “有什么事吗?”, 胡眉以为是哪个产品经理有事汇报。 周游笑道:“胡秘书,我想找你要几份文件看看”,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停留在她曼妙的曲线上。 胡眉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去把自己的文件理好,道:“你能看的文件都在右边的柜子里,钥匙在抽屉里,你自己拿,资料文件如果看不懂不要问我,自己去问陈总,或者问许哲他们,该说的都和你说了,我工作很忙,要是你一再打扰我我可要请你出去了”, 作为陈东辉的秘书,胡眉也是名校毕业的,她业务能力精湛,接触到的圈子也不乏和陈东辉一样的强人,他们有的家世和个人能力俱佳,有的白手起家,能力卓绝,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胡眉喜欢的是成功男人的稳重和魅力,像周游这么轻佻,且把“纨绔”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她打心底里觉得反感,尤其是他打量自己时的那种眼神。 “额...好吧”, 周游讨了个没趣,只好在柜子里随便翻了翻,找了一份操盘资料后出了她的办公室。 第149章 长袖(中) 陈晓茗,基金账户平均盈利2.8%,账户总金额200万。 邓元龙,基金账户平均盈利4.3%,账户总金额720万。 周游,基金账户平均盈利2.6%,账户总金额83万。 许哲,基金账户平均盈利3.9%,账户总金额210万。 ....... 陈东辉看着胡眉打印出来的报表,心里开始盘算着。就在不久前上面下发了一个股票账户,账户里的金额很大,上面的要求是把这个账户的盈利做到30%以上。在一般股民看来这无疑是天方夜谭,但对庄家来说就不一样了,股市里向来是高风险,高利息,30个点的利息对庄家来说不算高,只是当公司的最上层给他下达了这样的任务是就说明公司的决策层在做一些带有赌博性质的决策了。 对于这个账户的操作他有一定的把握,但还要在产品经理里挑选几个业务能力精湛的来合作,周游那种镀金的自然不会分配这种任务,目前的十几名产品经理中在基金操盘上盈利最高的是邓元龙。虽然邓元龙熬了这么多年,因为升职的路被堵死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但专业能力上还是毋庸置疑的。另有两名老员工业务表现也不错,而新人中许哲表现的最为突出,但作为庄家来操盘的话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不知道能不能行。 陈东辉手指轻敲了敲桌面,托着腮思衬了一会儿拿起了通往秘书处的电话...... 每天下午三点,后勤部会准时送水果和点心到产品部的大茶水间,这既是公司给产品部的福利也是出于产品部的团队建设考虑的;与销售部不同,产品部的产品经理之间平时都是各忙各的,很少有什么合作,加上其中半数都是数据迷和工作狂人,工作室一味埋头于电脑上,彼此之间很少有什么交流,让他们在一个茶水间里吃水果点心就是希望他们之间能够有些沟通。 产品部不乏讨厌社交的人,不少产品经理都问过后勤部能不能直接把水果点心送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就不要去茶水间和别人一起吃了,免了彼此没话说的尴尬;他们得到的是统一的回复,不能,于是久而久之下午茶便成了产品部员工的习惯。 邓元龙每个工作日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到茶水间,左手边第一个位置默认是他的座位,谁也不会动。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了茶水间,谈论起这几天股市和赌球的行情。 “老邓,听说你打新股又中了?”, “中了两支,好不容易才中的”, “挣了几个点?”, “没多少,就三个点”, “老邓你还是太保守了,这两天股市涨疯了,你知道这次国家是铁了心的要把股市行情给拉起来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怎么买怎么挣,我昨天买的医药概念股涨了六个点,连涨了五天了”, 邓元龙呵呵笑道:“这要是美股,多少我都敢买,国内的啊,不敢”, 他摆了摆手道:“说是有大笔资金注入股市,可押在哪个版块上谁知道?指不定就有人在做庄呢”, 老员工们吹牛的时候新员工们大多在玩手机或聊一些时下的话题,许哲则坐在周游旁边吃着水果浏览着财经新闻,其实公司内部群里也有二十四小时的财经播报,且时效性更强,但却不够全面,许哲须得结合起来看。 “小许啊,你也在做股票吧”, 邓元龙忽然问道。 许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买的哪支股票?”, 许哲道:“只打新股”, 邓元龙转头对那名老员工笑道:“老于,你看,年轻人也很保守嘛”, 老于摇头道:“高风险,高收益,牛市的时候胆子还是要大一点啊”, 邓元龙道:“小许,你觉得呢?”, 许哲道:“有资本的人才敢在股市里搏,我没那个资本,只能打打新股,赚点稳定的收益,如果没有新股,不管牛市还是熊市,国内的我连碰都不会碰”, 邓元龙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个人虽然性格和自己不同,做事风格倒是真合自己的胃口,正要说什么胡眉在外面敲了敲门,道:“许经理,来我办公室一下”, 许哲便放下手里的叉子去了胡眉的办公室,胡眉抹了抹裙子坐下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他道:“陈总给你的,股票账户”, “股票账户?”,许哲意外的看向她。 胡眉点头道:“这个账户里有一百七十万,陈总问你,一周时间,能挣多少?”, “陈总是这么问的?”,老实说,在许哲看来这个问题有点外行,股市里的操盘手除了庄家和事先能够得到内幕消息的,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够挣多少;像股神巴菲特那样的传说只能出现在国外的体制里,国内上一个被叫做股神的人已经进了局子里,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且据许哲所知,那位股神是通过线下和线上的授课挣钱,而不是在股市里叱咤风云。 胡眉认真的点了点头。 许哲道:“除非运气好能打到新股,否则我没有一点把握,我知道现在的股市全线飘红,有的人随便买都能挣钱,但那只是运气,公司要做的是运营,需要一种可靠的操作模式,而不是在股市里拼运气.......”, “要是有足够的资金,让你做庄家呢?”,胡眉打断他道。 “庄家......”,许哲心里不禁动了一下。 胡眉笑道:“我是说如果,给你足够资金的话”, 许哲想了想,耸耸肩道:“还是不知道,无非是用大量的资金先拉起一支股票,营造出优质股的假象,等大量的散户跟风入场后我们抛售掉,喝那些散户的血,但这需要媒体的配合,且一旦有个差错就没法收场了。胡秘书,请转告陈总,我在金融市场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没干过大的”, 胡眉笑了:“那你想玩一把大的吗?”, “我......”, “这个账户先试一下吧,至于之后的安排,陈总另有通知”。 第150章 长袖(下) 听胡眉话中的意思,公司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很可能与公司的决策层有关系,可如果这个大动作是和股市有关的话里面就很有些道道了。以庄家的身份在股票这个市场里玩一票大的...脑海中甫一冒出这个念头许哲便摇了摇头,这想法实在是过于胆大妄为了。 许哲前脚走邓元龙后脚就进了胡眉的办公室,胡眉同样给了他一个账户,跟他说了类似的话,只是账户的金额比许哲要大许多,而邓元龙的反应和许哲截然相反。 “胡秘书,你说的话都是陈东辉的意思,他要干什么?当庄家,喝散户的血?他陈东辉真的有这么大的胃口?”, 胡眉知道他的脾气,也没有生气,笑道:“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而且老邓,陈总怎么说也是你的上司,就这么直呼其名不大好吧”, 邓元龙嗤笑道:“名字还不能叫了?真金贵”, “胡秘书,我知道人一旦挣过快钱再让他老老实实的本分挣钱就难了,可我还是得说一句,在股市里的玩把戏是在玩火。公司以前没出过事可不代表以后也不出事,要是真的搞砸了,那就是大厦将倾的大事”, 胡眉道:“老邓,以前这样的项目你都参加了,怎么这一次这么多牢骚?”, “以前我的牢骚也不少,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做不行”, 胡眉笑了:“以前拧不过,现在就拧的过了?”, 邓元龙摆了摆手笑道:“上头的人都是些不知死活的疯子,想作就让他们作吧,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万一出事的时候有人把我推出去顶雷我是要咬人的”, 胡眉摇了摇头:“老邓,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性格,难怪做了这么多年还升不上去,就凭你的这个话哪个领导敢用你?”, 若是别人说这个话邓元龙早就翻了脸了,可胡眉毕竟不同,在公司里胡眉资历也不浅,且她做的是协调工作,一直帮产品经理争福利,又是陈东辉的私人秘书,是以产品部的人对她向来与别人不同;听她奚落邓元龙也不生气,哈哈笑道:“反正也升不上去了,我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对了,胡秘书,坐庄这个事一两个人肯定做不起来,陈东辉还选了谁,你不要瞒我,这是大事,人要是选错了是要坏事的”, 胡眉道:“你放心,这件事上头和陈总都很重视,人选上都是精挑细选了,你,老陈等几个老员工,你们一向合得来,技术上也没有问题;不过这次加了个新人进来,陈总决定让许经理也试试”, “许经理...许哲吗?”, “对,许哲”, ...... 周六,无所事事,周游约许哲一起去郊区的公园里吃自助烧烤,他有心想要把许哲引到自己的圈子里去;许哲对他所在的圈子倒是不反感,但他素来不大喜欢社交活动,尤其是一去就是大半天的社交活动,于是他婉拒了周游的邀请;周游却颇有些锲而不舍的精神,第二天周末又发出了邀请,这一次周游算是摸到了一点许哲的喜好,没有请他去ktv,酒吧,公园一类的场所,而是约他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许哲爽快的就答应了。 周游的家离许哲的出租房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在繁华的闹市区,他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对外地人来说一个人住市中心的两室一厅绝对是豪华的配置了,周游是家里的长子长孙,按照他家乡一带的习俗长子长孙是家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祖辈和父辈的财产大部分将来都会交到他的手里,所以他的生活一直十分优渥,父母却因此担心他能力不足,所以毕业后没有在家里给他铺路,而是先让他到了魔都,在家里族叔占有股份的公司里历练一番;话虽如此,完全让他一个人自力更生却又不放心,便提前给他找好了位于市区的这套房子,帮他支付了一年的房租。 周游打开门看见洋娃娃般的可可,忙把两人让进来,笑道:“许哥,这是你女朋友”, “恩,她叫可可”, “你好”,可可乖巧的向他打招呼。 “嫂子好,我给你们拿拖鞋,许哥,你这是金屋藏娇啊,你看你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倒把我给落了单了”, 许哲这才看见厅里的江五旗和站在他身旁正在切菜的朴素女孩。 “许哥”,江五旗站起身向他打了个招呼,许哲也笑着点了点头,道:“小江在做菜?”, 周游笑道:“五旗周末经常来我家,本来是我做菜的,可我手艺太差,上不了台面,久而久之就成了他们情侣两两做饭了”, 许哲这才知道那相貌普通,看起来有些怕生的女孩子原来是江五旗的女朋友。 换了拖鞋后许哲和可可进了卧室,连了wifi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游的主卧室有近三十平米,布置的颇为精致,他是个数码爱好者,屋里摆有不少电子设备,云台,数码相机,无人机,专业的三脚架,打光灯;桌上的台式电脑特地配了液冷的机箱和大的曲面屏,另有电竞椅和雷蛇的键鼠套装;墙壁上是八十五寸的挂壁电视,另有xbox的手柄和两台帝瓦雷的音响。 音乐爱好者们常说音响,耳机这种东西,两万以下纯粹听个响,许哲以前没有体验过,现在打开周游的音响算是长了见识了。 让许哲有些尴尬的是屋里的一些私密物品,衣橱里有几件女性内衣,床下有两双高跟鞋,更夸张的是开了口但没有用过的一只避孕套就这么大喇喇的丢在沙发上。少不更事的可可抚了抚裙子坐下的时候看见这个蓝色的小袋子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道:“许哲,这里有个气球”, 许哲低声咳了一声,不由分说从她手里抢过蓝色的小袋子扔到垃圾桶里,道:“开了口的,不干净,扔了”, 可可:“???”, ...... 第151章 蝇营(上) “许哥,嫂子,先吃点寿司垫垫肚子,楼下刚买的,味道正宗”, 周游喜欢把家里的冰箱塞得慢慢的,水果、饮料、熟食和速冻食品都买了很多,许哲来前他又特地去楼下买了一些日料。 “五旗,小齐,下来吃点东西吧,饭一会儿再做”,他又招呼外面的江五旗和齐明娟。 江五旗和齐明娟是这里的常客了,闻言也不和他客气,拿毛巾擦了擦手解下围裙便走了进来。 江五旗盘着腿坐下,笑道:“今天做的是北方的菜,不知道周游和许哥能不能吃得惯”, 周游道:“还有从我家里带来的丸子,我们那里的吃食以火锅为主,手工牛肉丸就是我们那里的特产;北方菜嘛我是经常吃的,价格便宜,分量足,味道也不错”, 许哲道:“我的老家在南北交界,南北两地的菜我都吃得惯”, 他回头道:“可可,你挑食吗?”, “不挑”,可可摇了摇头。 周游笑道:“这个地方还好,国内各地的菜都吃得到,喜欢什么胃口都能找到吃饭的地方,玩的地方也不少,就是挤了些”, “毕竟是四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一年中也就过年的时候会清净一点”,许哲道,他性子孤僻,去年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去,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的年,倒是难得的感受到了这里过年时的清净。 “对了,周游,有件事我想问你”,江五旗道。 “你说”, “你有在我们公司放钱的吧”, 银叶财行的产品不仅对外向客户出售,内部的员工同样可以购买,只是理财产品这个东西并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尤其是江五旗这种底层的销售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三千块,偶尔能拿到提成,每个月加起来只够自己的住房和吃喝,根本存不下来什么钱。其实如果手里有点余钱的话购买公司的理财产品他的处境会有很大的改善,以来公司的产品最低年化是9%,如果有个十万块放在公司每个月就能吃到750块的利息,而他自己还能拿到一笔提成,工作上的压力也可以减轻一些,是一举三得的事。 由于上个月做了一笔大单,他手里有了几万块钱,恰好女友齐明娟手里也有点积蓄,两人凑一凑刚好能达到公司产品的金融标准,他便动起了这个心思;只是理财产品最大的隐患就是安全问题,他知道周游在公司里有些关系,便先探探他的口风。 周游没有瞒他,点头道:“放了一点,不多,过段时间可能会取出来”, 虽然家里人没给他钱,但以他的人脉随便借个几十万实在是小菜一碟。 江五旗挠了挠头道:“每个月的利息都按时打到卡上的吧,没有拖欠过吧”, “每个月十五号准时打到卡上,没有拖欠过,不过我满打满算也只放了两个月而已”, “恩...公司还是安全的吧”, 周游笑了,朝许哲努了努嘴道:“现成的产品经理就在这里,你还不问他?”, 江五旗便笑道:“许哥,你是产品部的,教教我呗”, 许哲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教的,目前来看公司没什么问题,陈总,邓经理他们都在公司买了产品的,金额还不小;公司的产品大多都是出自他们的手,要是有问题的话他们就不会砸下真金白银了”, 听他这么说江五旗心里就有了一颗定心丸,转头对齐明娟道:“媳妇,明天咱们去把钱取出来了放到公司吧,每个月吃利息,还有提成拿”, 齐明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周游道:“我要是你的话这钱就不放在公司,去股市里搏一搏,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牛市已经来了”, 许哲笑道:“别把他往火坑里推了,能在股市里赚钱的人凤毛麟角,邓经理也只敢打打新股”, “高风险高收益嘛”, “把人都给带偏了,股市水深,谁进去都可能会被淹死,你能玩得起,五旗可玩不起”, “许哥,我听你的”, 吃了几片寿司,说了会话齐明娟又系上围裙到厨房忙活去了,可可也去厨房帮忙去了,只留下三个男人在屋里玩游戏。 苏可可和齐明娟都是偏内向的女孩,但凑在一起倒是很合得来,两个女孩子在厨房里先是交流做菜的心得,很快就延展到日常琐事上,说起各自的男朋友;听了可可和许哲认识的经过齐明娟觉得很是羡慕,虽然说不上多么浪漫,却也是一种很美好的缘分,而她和江五旗的认识就很俗套了,两人是打游戏认识的。 齐明娟高中那会儿一款枪战游戏火遍了全国,许多学生都玩过这款游戏,初中没毕业就辍了学的江五旗那会儿在网吧里当网管,因为他时间多,操作好,便成了游戏里一个公会的副会长,而齐明娟刚好是该公会的成员,两人经常在一个房间里玩,一来二去就混的熟了,一次偶然的视频后江五旗才知道原来经常和自己一起玩游戏的这个网友居然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女孩子,正值十八九岁的年纪,精力旺盛,血气方刚的江五旗当即就动了心思,想方设法的约她出来见面,他天生就是个脸皮厚的,一番死皮赖脸的追求后居然真的让他给得手了,往后他常常跟人吹嘘这件事情。 可可只在新闻上看见网友奔现成功的,没想到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一个,好奇的问道:“明娟,你们在网上认识的,他约你出来,你不害怕吗?”, 齐明娟笑道:“那个时候已经很熟了,拿他当朋友嘛,他一直都对我挺好的,而且我们见面的地方是餐厅,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哦...也是呢”, “不过啊后来倒是和他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他在网吧工作过,混过游戏厅,帮人操作过捕鱼机,做过电商,还在赌场里出过千,甚至有一次被监控拍到了,差点闹出了人命,这么多年了,直到近几年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些,年轻时候做的选择啊,也不知道到底对还是不对”, 第152章 蝇营(下) 齐明娟做的是北方菜,锅包肉、排骨炖豆角、猪肉炖粉条都做的相当地道;可可做的是本帮菜,春笋、毛豆、水晶虾仁、芙蓉鸡片都鲜嫩清淡;中间架着火锅,这一桌就成了大杂烩。 周游从冰箱里取出红酒和鸡尾酒,桌上摆了两瓶白酒,地上还有一箱罐装的啤酒,三人在喝酒上差异不小;江五旗自小在北方寒冷之地长大,习惯了喝烈酒,许哲生长在江南一带文气甚重的地方,多喝啤酒,周游惯于在夜场游荡,最爱红酒和鸡尾酒。只是这三种酒一混数量上就得要重新分配了。 江五旗道:“这样吧,白酒和红酒一比一,和啤酒一比二,许哥你们看行不行,女孩子嘛就喝饮料好了”, 知道一般而言白酒对啤酒都是一比三的比例,许哲道:“我酒量一般,我们适量就行”, “欸,许哥,喝酒不醉还有什么意思?反正下午没事,醉了就在我的床上睡,睡到明天早上也没有关系”,说完也不容他反驳就道:“我找了了几款小游戏,扫雷,俄罗斯转盘,玩法都是一样的,扫雷点到雷的喝一杯,俄罗斯转盘转到子弹的喝一杯,女生可以用饮料代替,喝不下的话也可以找男朋友代喝”, 江五旗笑道:“那没有女朋友的不就占了大便宜了?”, “哈哈,就当是给单身狗的福利好了,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游戏就要开始了啊”, 全然凭运气的游戏,不多时江五旗就有了三分醉意,他喝酒不似周游和许哲那般缓慢,轮到他时仰起头就一口喝了,是以很快脸上就有了几分醉意,而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恰好是酒兴最浓的时候,有了酒意,有了酒兴,话匣子也便打开了。 “许哥,周游,你们不知道,我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那时跟着一位社会大哥,先在ktv里当服务生,一个月就两千块,大哥不是没有钱,但手下小弟不少,我又不是什么心腹,一个月就给这么点钱就打发我了”, “没过多久ktv倒了,我跟大哥去了游戏厅,帮人家打捕鱼机,最多的时候一晚上挣了八万多”, 周游扔了一根烟给他,笑道:“那不是混的挺好嘛,多少人一年都挣不了八万”, 江五旗醉眼朦胧的点上烟,脸上红红的一片,他摇了摇头道:“是帮客户挣了八万,到大哥手里的能有个两三万,到我手里的也就千把块钱;而且捕鱼机这东西全靠运气,先前是挣了一点,没多久就亏了,还倒欠人家四十万。我那个大哥是个有钱的,不仅他阔绰,老婆和丈母娘也是富户,可出了这个事后他和老婆就闹掰了,丈母娘也看他不顺眼,不仅没有帮他还钱,还把他给扫地出门了”, 周游觉得事情有些猎奇,道:“不至于吧,为了几十万就把老公给扫地出门了?”, 依照他们那里的习俗,男人始终是一家之主,是家里拿主意的人,没听说因为生意失败夫妻就闹掰了的。 江五旗眼睛眯缝着摇头道:“在我大嫂心里,大哥本来就不值钱,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再找一个不就得了?说真的,那是我是真的幸灾乐祸,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啊,不过吧大哥这一遭殃,我也没了去处,晃荡了半个月,找了一份修车的活...这活可真他妈不是人干的,经常有人上门来修车子地盘的轴承,你知道那玩意全靠人按照感觉来调高低,压根就没个标准,还死重,调了一次从车底下爬出来,看看要是不行还得趴下去再重新调,那些车主也是有毛病,白天不来,专挑晚上一两点钟的时候来,就趁你睡熟的时候把你给叫起来......”, 周游等人都哈哈大笑。 “这活就干了一个月,我这精力实在是打不住了,就找了份电商的活,一周六天,轮休,每个月还是两千块。那会儿我都出来四五年了,还是拿着两千块,吃饭都要靠媳妇补贴,唉......”, “对了,我还跟着大哥在赌场出过老千,差点没把命给丢在那里,那会儿哪能想到有今天啊,现在怎么说我也是高大上...的金融从业者了,业绩放在部门里也是排的上号的,我昨天看了这里的平均工资,七千块,我已经在平均线以上了,哈哈哈哈......”, 见他有些得意忘形,齐明娟嗔道:“现在不也就这样嘛,你看你,喝点酒就吹嘘起来了”, 江五旗醉醺醺的道:“怎...怎么就是吹了?你问...许哥和周游,我在公司部门里是不是算业绩好的?”, 周游笑道:“那肯定啊,五旗现在在公司里头是个榜样,明娟,给他倒点酸梅汤”, 老实说,银叶财行各个部门都是高手如云,无论是总部那些人脉广的还是旗下门店里那些路子野的,随便从哪个部门拉一个销售王牌出来都比江五旗强,可要说励志那还真没人比得上江五旗;公司之所以要树立这么一个榜样并不是因为江五旗个人能力有多强,而是为了突出这种拼搏的精神,激励员工好好工作。 江五旗很快就大醉了,去洗手间吐了一回,许哲和周游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抬上床;周游常年周旋于夜场之间,擅长赖酒,虽然酒量一般,却很少喝醉,而许哲在酒场上也多推托认怂,很少有人劝他的酒,是以也能逃过酒场上的规矩,只有江五旗这样的最容易醉。 吃完饭后齐明娟和可可收拾碗筷,周游拿出茶叶在桌上泡了一壶茶,道:“许哥,接下来公司要有大动作了吧”, 许哲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大动作”, “股市”,周游道, 许哲心中不免讶异:“你怎么知道?”, 从胡眉那里拿股票账户的时候他是签了保密合同的,他也根本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被选中参加了这个项目。 周游笑了:“这事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吗?”, “快过年了,公司为了年终奖也是拼啊”, 第153章 李兵(上) 一大早李兵便开着车来到嘉禾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快步走进电梯来到银叶财行总部;快年底了,公司要开总结大会,各区域的负责人和各门店的店长都要到总部来汇报业绩,李兵是东大区的负责人,东大区今年的业绩马马虎虎,一顿训应该是免不了的了。 到了总部李兵先去了产品部一趟,几个产品经理已经到了,但陈东辉还没到,他只好去胡眉的办公室。 “胡秘书啊,老陈还没来吗?”, 职位上来讲李兵和陈东辉算是平级,但两人负责的具体事务却大有区别,李兵是封疆大吏,在外头开疆拓土,陈东辉则是典型的内臣,和上头能说得上话。对区域负责人来说陈东辉是很好的一根线。 胡眉正在浇盆栽,听见李兵的声音也没有放下手里的喷水壶,只是回头笑了一笑道:“应该还有一刻钟就到了,门我已经开了,你去陈总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公司的四个区域负责人有两个是公司内部选拔的,有两个是空降的,李兵属于后者,他费了很大的功夫也没能完全降服手下的人,所以东大区的业绩一直都上不去。且他的学历是四个负责人里最低的,典型的泥腿子出身,在公司上层眼中是个大老粗。不过虽然有这样那样的诟病,他上层的关系一直很稳,是以这一年里混的也算是风生水起。 “那行,哎,胡秘书,上次我说的事情已经安排了吧”, 胡眉道:“新门店剪彩和培训的事嘛,我都和陈总说了,剪彩是没问题的,培训的事情陈总说了,那是培训部的事,我们产品部的人恐怕不好插手”, “诶,怎么不好插手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跳过了培训部?再说了,不是我不想用培训部的人,实在是培训的老何抽不出空来,新招的那几个又没什么水平;之前派了个小年轻下去培训了,才二十出头,穿的花里胡哨的,ppt是做的漂亮,讲的却一塌糊涂,下面的人有个什么问题问他他一问三不知,你说这让我怎么办嘛?我思来想去只能找你们产品部帮忙了,毕竟论专业整个公司也没有人比你们更专业了”, 胡眉笑道:“李总,自己会和教别人是两码事,产品部的人专业是没的说,可没几个会教人的......”, “恩...我记得许经理以前是做过培训讲师的,听说讲的还挺不错,不过这几天陈总给他安排了事,不大能抽出空来”, 听说这事有戏李兵大喜,笑道:“能有多大几把事,就忙成这样,等老陈来了我跟他说,对了,老陈中午没有安排事吧”, 胡眉摇头道:”没有,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这段时间里陈总有空”, 知道这人就是这个样,她没有在意李兵粗俗的话语。 “那等开完会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把那位许经理也叫上,胡秘书,你也得来啊”, “去,反正是白吃白喝,干嘛不去?”, “哈哈哈哈......”, ...... 九点半总结大会就开始了,会议地点在总会议室,召开会议的是公司总负责人席亮,银叶刚起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董事长身边鞍前马后了,最初的销售部人马是他一手拉起来的,早期在他手下的那批人能坚持下来的现在无一例外都是一方诸侯了;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席亮的职位也节节高升,现在在银叶已经是稳坐在第三把交易上,他做下的几个大单子也使他的职场生涯更具备传奇色彩。 “李兵,上周周末,席总去英国出差,在飞机上拉到了一个八千万的单子”,南部大区的负责人给李兵递了根烟,但这里的会议室装有警报器,两人只能把烟挂在耳朵上。 和李兵一样是空降的负责人,也是一样的业绩靠后,南部大区的负责人与李兵走的最近。 李兵翘着二郎腿道:“知道,小马影视的老总刚好坐在席总旁边嘛,也是席总权力大,涉及到点数的问题也能谈,就算谈不了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董事长先稳住客户;这要是给下面的人准就黄了,所以我常对下面的人说手里要是有两个钱了,不要急着买房子,你买个破几把房子谁看的见啊?又没人往你家里头跑,是不是?先买辆车,在这个地方你要是没辆车出去跑业务人家都不带搭理你的,人啊就是这么势利”, “你这么教有人听得进去吗?”, “应该没有,有也没什么几把用,部门经理以下的那些人都是穷鬼,什么都买不起,明年公司很有可能要扩张,我打算把那些出不了业绩的,不管是经理还是销售员都给换掉一批”, “是要换,那么多不听话的”, 正说着席亮的秘书高迎男走了进来,他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和谁都没有交流一句,只是摆弄好笔记本和投影设备,然后便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知道高迎男既然来了席亮肯定很快就到。 果然,没两分钟席亮就如同一阵风般走了进来,他径自走到讲台前,没有用什么笔记本和投影仪,只是看了一眼身前的文件,坐了下来也没什么寒暄,开门见山的道:“各个大区的负责人都到齐了,先汇报一下这周的入金量,李兵先说”, 李兵道:“席总,上周我们区总入金量是七千五百万,比前一周多了三百万”, 他特地加了一句,以显示自己的进步。 席亮点了点头,看向坐在李兵身旁的南大区负责人,待四个大区的负责人都汇报了业绩后席亮道:“业绩上没什么变化,西部大区第一,北部大区第二,东南两个大区垫底”, 李兵嘿嘿笑道:“我们这次是倒数第二,进步了”, 这李兵真你妈不厚道,南部大区的负责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席亮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给他们施压,道:“年底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年会了,到时候要发奖金,奖金跟你们的业绩是挂钩的,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加把劲;接下来要说的是公司明年的初步计划”, 第154章 李兵(下) “今年算是p2p的元年,从08年到现在,这几年房地产涨疯了,人们怨声载道,再涨下去别说那些工薪族,连我们也住不起房了,所以国家不得不对房价进行调控。可一调控问题就来了,房地产这么大的盘子,关系着几十个行业,房地产一旦出问题,国家的经济也要受到影响,所以国家的调控一定是有限的,大方向上肯定是维稳,那么要保证经济仍然保持十位数以上的增长率就要找几个其他的刺激点,互联网和金融都是不错的点,创业潮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出来了”。 席亮道:“大家知道,公司以前一直是把重心放在互联网和实体企业上头的,先是收购花七牙膏,跟着建面粉厂和种植基地,然后投资了几个新兴的互联网企业,涉及金融行业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今年p2p一出来公司就把手伸进来了,动静还特别大,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个行业有钱可捞”, “我可以大胆的告诉你们,现在的p2p就是当年的房市,就是十年前的股市牛市,就是前两年的网游、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是难得一见的风口;公司融了很多的钱,四处开门店,开分部,就是想要牢牢的抓住这个机会。公司想要做大在此一举,我和你们想要起来也在明年的这一搏”, 一番话说的四人都浑身充满了干劲,李兵尤其有斗志,道:“席总,你就说明年有什么计划吧,你一声令下,我们带着手下的兄弟往前冲好了”, 席亮和李兵走的不算近,他是自小受过良好教育的,毕业后也混在精英的圈子里,对李兵这样的大老粗有着天然的疏远感,但李兵这个人混江湖的路子还是有的,在市场上也敢打敢冲,席亮平时也便给他几分面子,见李兵斗志昂扬,他点头道:“你有这个干劲就好,公司以前在经营策略上一直都有些保守,怕犯错,上个月一直开会,大家都觉得p2p这个市场机会难得,遍地都是钱,不激进一点是不行的。所以明年公司要干的事只有四个字,开疆拓土,东南西北各个大区现在做的最大最好的西部大区,有十三家门店,规模最小的南部大区,只有七家门店,明年各个大区门店都要扩充到二十家”, 李兵等人都长大了嘴,一下子扩充这么多门店,等于说规模立刻就要扩大到两倍多,这已经不止是激进了。 李兵挠头道:“席总,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多人吧......”, 席亮道:“以前公司的招聘要求是大学专科以上,只有少数人能破格录取,明年招聘条件给你们放开,初中以上学历的就行;每个大区的行政部门放开来招,各大网站都要发帖,费用由总部统一报销,工资和提成也走总部;另外有一笔激励资金,介绍人进来的和带团队来的都有奖励”, 四个大区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交头接耳了一番后都觉得招人的事勉强可以解决,可步子迈这么大仍然会产生不少的问题。 李兵道:“招人的事我可以想想办法,可培训上恐怕跟不上,到时候人员素质跟不上我怕砸了公司的招牌”, 席亮道:“明年培训部和产品部也都会加人进来,产品部和培训部的人放几个下去到各个区做培训工作,给他们安排好办公室,配好电脑就行了,不用一直待在总部。争取每两家门店有一名产品经理和一名培训师,宣发和广告上你们做的好一点,上头会给你们拨专款下来,但有一条,要见到效果”, “席总放心,这钱绝不会白花”, “我一定把东大区给搞好”, 四个大区的负责人纷纷拍胸脯保证,之后席亮给每个区都定了新的指标,并确立了奖金和赏罚,都有秘书高迎男记录下来,席亮又总结了几句后方才散了会。 散会后看看表才十一点,李兵下去溜达了一圈找了一家还算上点档次的饭店订了包厢,点了几个菜,看看快到十二点时打电话给陈东辉。 四个大区负责人中陈东辉和李兵走的最近,接到他的邀请陈东辉没有推辞,把产品经理们和胡眉都叫了下来去蹭他的饭,李兵本就是想要和产品部搞好关系,以便明年挑选产品经理的时候能够占得先机,这时自然乐的他们都来,吃饭时他表现的很热情,频频举杯。 因为上午胡眉提过许哲这个人,他便对这个年轻人特别注意了一下,见他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放心;培训师这个职位大体上水平还是和年龄挂钩的,不管是专业还是讲课的技巧都需要时间的磨练,上次那个新来的小子就是太年轻,水平不咋地,年轻气盛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都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古人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个许哲倒不像那小子那么花里胡哨的,举止也很得体,就是有些孤僻,不怎么说话,这不大像个讲师的样子;饭后,李兵问陈东辉道:“老陈啊,这个许哲到底行不行?要是肚子里头没货我这顿饭钱不是白花了吗?”, 陈东辉笑道:“你这个身价还心疼这点钱呐”, 李兵道:“钱我倒是不心疼,可这钱花出去了总得有个水花吧,你直接给我托个底,他要是不行我再找别人”, 陈东辉直截了当的道:“这批新人当中,要是连许哲你都觉得不行,那你就不用找别人了”, “恩...这种闷不拉几的性格专业上我是不大担心,可他会讲课吗?”, “还是那句话,他要是不行的话,无论是产品部还是培训部你都不用找别人,直接找老何”, 李兵笑道:“我哪请的动这尊大佛啊,老陈你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信你,这样吧,明天我们区新门店开业,你去给我剪彩,把这个许哲也给带上,是骡子是马明天就去溜溜”, “欸,这话只能在我面前说啊,当着人家的面可要讲点礼节”, “面子肯定给到他,可他也要把本事给我拿出来”, 第155章 剪彩 “讲课?那不是培训部的事吗?”, 听说李兵请他去做过培训许哲不免觉得意外。 陈东辉笑道:“培训部也是良莠不齐,全靠老何一个人顶着,刚进来的那些小年轻什么也不懂,只会纸上谈兵,你和他们不一样,做过销售,做过讲师,经验也比他们丰富,李兵指名了要你”, 昨天刚和人家吃过饭,许哲自然不会忘了这个人,公司的业务范围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他是知道的,李兵是东大区的负责人,职级上与陈东辉是齐平的,且有相当的话语权。许哲笑道:“我这是吃人家嘴短,不去也不行了啊”, 陈东辉道:“准备的充足一点,李兵人不坏,就是直了点,上次小张去他们门店培训,讲的不大好,他当着众人的面发了火,把小张彻底给得罪了。现在培训部的新人都不愿往他那里去”, 原来这还是个火坑...... 许哲道:“我知道了,晚上我会备课”, 陈东辉点了点头:“明天我也要过去,你就坐我的车”, 翌日,李兵一大早就到了新门店,东大区的这家新门店开在郊区,但装修的档次却一点儿都没有降低,从外面看金碧辉煌,到里面看财大气粗,相比之下周边那些小的理财门店简直毫无竞争力。 新门店门口摆了两排花篮,门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着打扫卫生,礼仪小姐已经换好了衣服,店长陈芸站在门口对每一个到访新门店的熟人笑脸相迎。 对金辉进行资产结算后陈芸本打算带着庞超,蔡小芬和许哲三人重新创立一家公司,撑起一个门面来,熟料三人没有一个愿意跟她,能用的人只有一个赵诚,可赵诚这个人懒散惯了,手里也没什么资金,根本没法和他一起创业;老实说,她现在对赵诚有些暧昧,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喜欢赵诚了,否则当初她也不会选择嫁给孙一鸣,可赵诚是真心对她的,一个女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会拒绝男人对她的好,所以她和赵诚现在有些若即若离。 既然自己在外头独木难支那么回到银叶财行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在这里工作了快五年了,许多人脉都还在这里;产品部是回不去的,相比于邓元龙等老人和刚进公司的年轻人她在产品部已经没什么竞争力了。行政部的职位是养老的工作,以前是家庭主妇,做一做无所谓的,可现在不行了,孤身一人在这里,手里头要有余粮心里才能不慌。思来想去只有店长这个职务适合自己,既握有实权能捞点钱职位又不算低,她在公司上面本就有熟人,这一段时间银叶财行又大肆的招兵买马,开疆拓土,就差敢冲在一线的急先锋,两者一拍即合,上头就把她调到了东大区与李兵合作,而新的门店就交给她管理了,赵城也会在店里帮把手。 “陈芸,礼仪各方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李兵夹着包风风火火的走进门店。 陈芸正在贴一副挂画,听李兵问她回头道:“都准备好了,陈总的演讲稿就在桌上,剪彩的东西放在抽屉里,午饭定在旁边的顺风酒楼”, 李兵闻言点了点头,道:“吃过午饭估计也就三点,培训的事和下面的人说过了吗?”, “都通知到位了”, “那就好”, 中午十一点,东大区各个门店主管以上级别的管理层陆陆续续到了新门店,总部的一些熟人也陆续来到,迎客的陈芸笑的脸都僵了,饶是如此陈东辉的车到的时候她还是笑容满面的走下台阶,帮他拉开车门,陈东辉从车里出来,陈芸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许哲,她不禁一怔。 “许哲......”, 她和陈东辉握了握手,然后面不改色的和许哲打了个招呼。 “陈姐”,在这里见到陈芸让许哲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的回应了一声。 陈东辉笑道:“小芸啊,原来你和许哲还认识?”, 陈东辉在总监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八个年头了,陈芸在产品部工作时便是他的下属,她当时是产品部唯一的女性产品经理,工作出色,陈东辉很欣赏她,两人颇有些交情。 许哲敷衍的道:“老朋友了”, 陈芸也含糊的笑道:“我和许哲认识很久了,这段时间忙才疏于联系,没想到进我们公司了,现在...是在产品部?”, 陈东辉哈哈笑道:“是啊,现在在我手底下工作了”, 陈芸笑道:“好事啊,产品部福利好,陈总是行业里出了名的金融专家,在你手下能学到东西”, “看看,许哲,还是小芸会说话,以前她在产品部的时候氛围比现在好得多了,老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看产品部应该招几个女同事进来了”, 三人说说笑笑走进门店,到店里见了李兵又寒暄了几句,李兵把陈东辉和许哲请到会客室里喝茶,陈芸则去外面帮忙去了。 一个小时后里外都忙得差不多了,外面的舞台搭建完毕,请来的演员们依次上台表演,不少路人被吸引的驻足观看,小小的门店倒是有了那种门庭若市的气氛。看看气氛吵得差不多了,主持人登台开始主持今天的开业典礼,先请东大区的负责人李兵上台讲话,台下的观众便走了一些。 李兵大腹便便的走上台,他身体略显肥胖,挺着啤酒肚,很有领导风范;礼仪小姐手里托着剪刀和红绸带站在一旁,陈东辉,许哲和一众东大区的管理层则站在他身后,台下的门店工作人员则带头拍起了巴掌。 李兵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满脸堆笑的拍了拍手,拿起话筒到:“今天新门店开业,感谢各位的到来,东大区自成立以来承蒙广大客户的信赖,业绩屡创新高,今年我们银叶财行东部大区还要再进一步,开更多的分店,做更多的业绩,也会拿出更多的福利来回馈广大新老用户,那么今天呢我们有幸请到了银叶财行总部产品部的陈总监,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剪彩仪式,陈总监是业内知名的金融专家,下面请陈总监来给大家讲两句”, 第156章 术业(上) 剪彩仪式举行的波澜不惊,陈东辉只是走个过场,剪了彩后李兵又说了两句便在众人的掌声下结束了典礼。 忙活了一上午,大家肚子都饿了,典礼结束后众人便去了酒店。陈东辉由李兵作陪,而好巧不巧的是陈芸就坐在许哲身旁,偏偏赵诚也坐在陈芸左手边上,这么一来三人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了。 桌上酒走了一圈,向领导敬完酒后便各人喝各人的了,陈芸主动举起酒杯道:“许老师,我敬你一杯,没想到我们又成了同事了,以后要合作照顾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我们能一如既往的相处愉快”, 当初金辉解散时她本想说动蔡小芬、庞超、许哲三人跟她一起另起炉灶,没想到蔡小芬跟她打马虎眼,庞超则直接与她撕开了脸皮;那一次闹得太过分,以致于向来修养很好的她也给气蒙了。许哲虽然一言不发,但态度却已经摸得清楚了,再用什么说辞也不可能打动他,她便也没有尝试说服他。 不过打心底里来说她对许哲还是欣赏的,她以前也是产品经理,能够在这里立足靠的就是金融上的专业性,以她的眼界看蔡小芬、庞超甚至孙一鸣都是销售型,组织性的人才,只有许哲是真正的技术性人才。 “陈姐客气了,不管金辉怎么样,我和陈姐从没有什么隔阂”, 他平淡的说着场面上的话。 曾经,他对这个人淡如菊的女子十分尊敬,这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家庭主妇,职场上的女强人兼具了柔与刚,亦有水的韧,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优秀女性;可她对孙一鸣的温柔一刀改变了一切,那一刀太准太狠,其布局之连环,思维之缜密,下手之决绝让作为旁观者的庞超和许哲都觉得心寒。 细想起来陈芸这辈子恐怕就只做了这么一件坏事,许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道德上对这个女人太过苛刻了,可他知道的是她这一刀把众人对她的信任和尊敬一下子就给砍没了,直到现在许哲与她也只能逢场作戏,然后敬而远之。不论她能力有多强,表面看来多么和善许哲都不愿靠近她,一个对自己的丈夫都能反手一刀的人又怎能让人放心的与她相处,与她合作? “许老师和小芬,小庞还有联系吗?金辉资产结算后,把他们的钱打到账户上后我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们了,也不知道小庞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故作不在意的道,又或者她本就不在乎这种关系的变质。 许哲道:“期货这个行业算是走到头了,蔡经理和庞超一直都浸淫在这一行里,并不会别的,虽然有点人脉,但这个时候抵不上什么用处;蔡经理转行做直播了,可能要往网红的方向发展,庞超去一家证券交易所做高管,在做新三板,不久前投了一笔钱在a股打算搏一下,运气不好亏了,听说因为这个事和老婆还吵了一架”, 陈芸笑道:“小芬想当网红?挺合适的,她长得好,身材也不错,有人捧的话应该有戏”, 对于庞超她也没有幸灾乐祸,道:“小庞这个人啊看着心机很重,其实弱点是很明显的,底子薄,基础不扎实,对金融行业也见得浅了。股票这东西不是他能玩得转的,现在亏钱了,和璐璐难免吵架,璐璐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是很为庞超而惋惜。 许哲道:“不要紧,他亏得不多,现在的工作也还不错”, 不多时赵城也敬了一杯酒,和他闲话了两句,和陈芸不同的是他只字不提金辉和孙一鸣的事,只是闲扯;许哲也乐的逢场作戏,三个人看来倒真像是老朋友一般。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陪陈东辉喝了下午茶后李兵便把手下的员工都组织了起来,通知他们三点培训,把所有人都塞进大的会议室里。 “许老师,投影仪等设备都准备好了,培训的事就拜托你啦”, 许哲点头道:“好”, 新开的门店是个中型门店,共有二十八名员工,加上李兵、陈芸、赵诚等人会议室里便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业务员们面前放着笔和笔记本,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新来的讲师。 这批业务员比金辉的业务员素质要好一些,许哲将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时心道,大公司和小公司之间区别很大的一点是规矩;小公司讲究灵活性,注重气氛,所以在公司的规定上执行的不那么严格;大公司人多手杂,为了保证执行力管理起来就难免严格。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哲,在产品部任职,刚入职不久,在做的估计有许多资历都比我老”, 调出ppt时许哲先做了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都写在白板上,点开ppt后他朝李兵那里望了一眼,笑道:“今天李总让我来培训,我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各位现在在做的产品并没有什么需要培训的知识点,所有需要掌握的东西都在你们的传单和文件上,在我看来这就是傻瓜式的产品”, 台下有一些笑声响起。 许哲拿起桌上的传单道:“所有产品的年限、利息都在传单上写的很清楚,客户担心的无非是公司安全问题,而公司名下的实体企业,种植基地都印在公司的手册上,这些地址都可以实地考察;不过基金产品怎样盈利,怎样向客户解释债券型基金、对冲基金、股票型基金的区别和盈利模式是今天的重点,老实说,原理上来讲这些基金产品都不难,但要熟练掌握则难免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许哲站在讲台上时与平时截然不同,少了一丝孤僻,多了一些沉稳和自信,他很少特意的去调动气氛,只是在问答的环节时才会进行一定的互动,他平实的言语自然能够凸显其专业上的优势。 “债券型基金,目前最受中老年客户欢迎的产品,投资门槛低、安全稳定,虽然利息也相对较低,且周期较长,但相对来说风险也是最低的......”, 第157章 术业(下) “对冲基金是公司现在主推的产品,原理上很简单,买入看涨资产,卖空看跌资产;这种管理市场总体波动的风险敞口的操作叫做对冲,简单来说就是一手优质资产的做多,一手劣质资产的做空,原本这两者都是盈利的机会更多,两相结合起来后就算有一方判断错误另一方也能够做出弥补,既能保证一定的收益又能降低市场风险。当然,这其中涉及到许多具体的问题,譬如哪些资产算是优质资产,哪些资产又是劣质资产,该怎么选择,怎么区分?选择好后又该什么时候买入,什么时候卖出。这就不是你们操心的问题了,而是产品经理,也就是我们这类人要操心的问题”, 台下众人笑了一笑。 许哲道:“公司在做的三种基金,债券型基金,股票基金,对冲型基金,之所以会主推对冲型基金就是因为它相对稳定,且收益比较能够令人满意。三个产品中对冲型基金也是最难的,就算我已经讲解了一遍相信还是许多人没有理解,也没法和客户讲明白这其中的院里,这一点需要各位在培训结束后自己下功夫。当然,后面还会有一系列的问题,比如敏感一些的客户一定会问到资金量的问题,一般而言基金都是数百万的金额起做,千万的资金量也不稀奇,那为什么我们公司的门槛这么低呢?这就需要你们跟客户解释我们公司基金份额拆分的事了......”, 许哲很好的把握着讲课的节奏,台下的李兵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胖大的身子稍稍往旁边倾了倾,对陈芸道:“小芸,许老师讲的挺好的,你觉得呢?”, 陈芸笑道:“他是专业的讲师,在我们行业不敢说顶尖,但一流还是称得上的”, “听说你们以前就认识了?”, 陈芸点头道:“我们以前就是朋友”, “认识好,朋友好,以后合作起来方便”, 他不太有耐心,坐了一会儿便从后门走了出去抽了根烟,又打了几个电话到手下的各个门店,回来的时候许哲的可刚刚讲完,已经到了提问环节,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道:“许老师,我们公司的产品还是有些低了,外面的许多产品都已经超过15%了,甚至18%,20%的都有,我们的产品是不是有点缺乏竞争力?”, 许哲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道:“从利息上来讲公司的产品的确不占优势,但客户购买产品是要综合考量的,不是只看利息;同样是要签保本保息的合同,客户一定是宁愿要利息低但安全的,而不是要高收益却高风险的产品,如果真的只看回报不看风险理论上来讲股市大部分时间都应该是牛市了,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我们公司是要长久经营下去的,采取的是安全稳定的策略,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应该知道超过15%的利息是不正常的,因为客户利息的来源是公司拿这笔钱出去投资,投资的方向不会是互联网或股票、新三板这类风险高的市场,因为这不叫投资,而叫投机;他们的钱大多数会流到一些优质的实体项目上,可现在的市场上有那么多的热钱,却没有足够多的优质实体项目,一旦投资失利,之后就成了庞氏骗局了,这是许多小公司都要面对的局面,也是他们无法长久经营的原因。在座的各位要有耐心,你们坚持下去,竞争对手只会越来越少,客户只会越来越多”, 这一番半真半假,却能够自圆其说的话让李兵很是满意,他带头鼓起了掌,陈芸跟着鼓掌,其他人也便跟着形成了一片声浪。 许哲笑道:“还有什么问题吗?趁我在这里都提出来吧”, 一人站起来道:“许老师,据我所知基金的周期一般都不短,公司的债券型基金、股票型基金、对冲性基金周期都在八个月到一年左右的时间,为什么给客户的产品能做到三个月?听说近期还会有一个月的产品”, 许哲道:“能提出这个问题心思还是很细腻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公司有自己的资金池,这个资金池一是用来和基金互补,能够将基金的金额和时间拆分,而来就是用来抵挡风险,使得公司的每一笔钱都可以按时兑现”, “好的,谢谢许老师”, 那人坐了下来,接着又有几人站起来提问,许哲都耐心的一一作出了解答,除了产品本身,涉及到与客户交流沟通的思路和细节他也回答的很有水准。 李兵到门口拨通了陈东辉的电话。 “喂,李总”, “老陈啊,这个许老师我要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陈东辉哈哈笑道:“你怎么跟土匪一样,看上了人就要抢,许哲是产品部的人,职位调动是行政部的事,你想要人的话自己去行政部跟依依说,不过我这关你也得过,我是不会放人的,哈哈哈哈......”, “欸,又不是要跟你抢人,明年培训部和产品部的人铁定是要下放一批到各个门店的,早晚会有人跟你抢人,咱两交情好,我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啦”, “这个消息早先我也听到一点风声,却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传言,现在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吗?”, 李兵道:“定下来九成九了,不然我这么早找你要人干什么?这几天就让许老师先在我这边办公吧,你看怎么样?”, 陈东辉摇了摇头道:“这几天不行,我这里还有项目要小许来做,等明年再说吧,这个项目是上头刚指派下来的,很重要”, “嗯...那行”,李兵沉吟道:“那咱们先说好,明年一定要把许老师指派给我这里”, “到时候再说吧,哈哈哈......”,陈东辉打了个哈哈。 这老狐狸...李兵笑呵呵的挂了电话,转而招了招手把行政办公室的一名员工叫了出来,道:“去,旁边的望湘楼帮我定一桌,晚上七点的”, 第158章 墙角 陈东辉虽然嘴上打哈哈,挂了电话后却让胡眉通知许哲今天下午不必回公司了。许哲起先不解其意,接到李兵的邀请后便大体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却仍有些疑惑,陈东辉好像有意让自己接触一下李兵。 李兵是个直性子人,喜怒形于色,他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对人也好对事也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上次之所以把培训部给得罪了就是这个原因。 对于许哲他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是以安排的地方也很上档次。 “许老师,听你的口音,应该是江南一带的人吧”, 许哲道:“我家在江北的一个小县城,说起来其实是南北交界,米和面都是我们那里的主食”, 李兵去过不少地方,江北也曾待过一段时间,闻言道:“江北是个好地方啊,文气重,南北两地的人啊性格上有很大的差别,北方人彪悍,勇猛,南方人呢内敛,斯文,许多人都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却很有实力;许老师你这性格就是典型的南方人,我这大老粗也出生在南方,可性格上就像北方靠近了”, “李总阅历丰富,南北两地的确风俗迥异,人也各有不同,没有优劣之分,高下之别,只是橘生淮南还是生于淮北的问题而已”, 虽然李兵自称大老粗,但许哲知道能够成为银叶这种大公司的区域负责人其人脉和能力一定是顶尖的,越是表面放浪形骸越是能说明一些东西。 “许老师你的课讲得好,来我们区域讲课的讲师也不少了,不是太年轻、专业不行的就是太老的,枯燥无聊的;公司的培训部啊一年不如一年,就缺许老师你这样的人”, 许哲笑道:“过奖了,讲师这个职业门槛不算高,但想要做好并不容易,既要有娴熟的技巧也要有扎实的知识作为基础,也需要经验和阅历上的沉淀,思想上则不能太过古板僵化,所以大多数优秀的讲师既不太年轻,也不太老;我的水平只能算是一般”, “你看,许老师你说话就是有水平,那个词叫什么...一针见血,对,一针见血,不过许老师你也太谦虚了,明年呢公司有所调动,我想把许老师调到我们东大区来,这事啊你们陈总已经同意了”, 李兵挖人墙角向来有一套,说起谎来也不觉得脸红。 许哲不解道:“调到东大区?我隶属于产品部,没法做这种调任吧”, “职位上不会动的,还是隶属于产品部,只是换个办公的地方,再稍微加点活,哈哈,当然啦,办公的地方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工资福利上也会有所调整,你到时候来我肯定帮你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 “公司明年...会有这方面的调动?”, “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许老师就提前做好准备吧”, ...... 饭后还不到八点,李兵打算带许哲去kk歌,被他婉拒了。李兵也知道人际交往讲究的是来往和循序渐进,便没有坚持,约他有空时再一起吃饭。 得益于李兵,许哲今天便不用加班,可以早一点回家;知道通常这个点陈乐和王志强都还没有吃晚饭,路上便买了些零食回去。 可可正将在打理他放在衣橱里的衣服和被套,王志强在打手游,一般而言这个时候陈乐会和他一起,但今天不知为什么陈乐早早的就睡了;他盖着薄薄的被子,面朝里,好像已经睡着了。 “志强,晚饭吃了吗?吃点东西”, 许哲把零食袋放在桌上。 “谢谢许哥”,王志强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陈乐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不知道,今天在外面跑累了吧”, 许哲点了点头帮他们带上门。 可可正将他的西装平放在床上,用熨斗把衣服上的褶皱慢慢烫平。 “可可,哪里来的熨斗?”, 熨斗这个东西许哲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可可道:“网上买的,你这套西服放在衣橱里有一段时间了,起了褶皱,还有味道,我在衣橱里放了樟脑丸”, 许哲轻步走到她身后抱住她的腰身在她香腻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可可吃吃笑道:“别闹了,小心烫到手”, 许哲从后面嗅了嗅她发丝间的发香,道“胡闹一会儿,衣服等等再烫”, “不要闹啦,帮你理好衣服杯子我还要回宿舍,晚了就进不去了”, “晚了就不要回去了”, “许哲,你越来越坏了”, 玩笑了一会儿可可把理好的几件衣服拿到王志强和陈乐房间的阳台上晾晒,晾好衣服从板凳上下来后见陈乐睡在王志强身旁,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身体蜷缩着,道:“王志强,你们还有被子吗?陈乐的被子很薄,这个天气要着凉的”, 王志强啃了一口苹果,朝旁边看了一眼道:“不会的,屋里晚上开着空调的,很暖和,你看,我的被子也很薄,哦...比他的厚一点”, 真是粗心大意的人,可可摇了摇头,去许哲的房间打开衣柜抱出被套和棉絮,许哲抬眼看了一眼道:“可可,那个不用晒,我刚洗过的”, 可可道:“不是给你理得,我拿去给陈乐”, “他怎么了?”, “天气这么冷了,他就盖一条毯子,会着凉的”, 许哲道:“不会的,他体质很好”, 可可哭笑不得,嗔道:“你们男人真是的,心这么大,朋友也不知道关心一下”, 许哲笑道:“关心,关心,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看你的书吧”, 可可套好棉絮被芯后把被套的四角理了理,拉链拉好,抱到陈乐的屋里把他身上的毯子取了下来,把厚厚的棉被盖在他身上;陈乐微微睁开了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可可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又去许哲房间里打开自己的小医药箱拿了一包板蓝根和一盒阿莫西林。 可可摸了摸他的头,感觉手心有些发热,轻声道:“陈乐,给你泡了一袋板蓝根,喝了再睡吧”, 陈乐很反常的没有一点反应。 王志强道:“嫂子,你去吧,一会儿他要是醒了我跟她说”, “恩,他好像生病了,你照看着一点”, ...... 第159章 跑路(上) 今天早上陈乐没有和许哲一起上班,他好像生病了,许哲收拾好后他还没有起床,许哲便一个人去了公司。 中午时分,许哲去找陈乐一起吃午饭;在外面跑业务的员工通常中午十二点之前会回到公司,在公司休息一个小时左右下午再出去,但这会儿许哲仍然没有看见陈乐的人。 似是看出他在找陈乐,周晓彤道:“许哲,陈乐今天没有来,他请假了”, 她和许哲不似以前那么生疏,熟悉了之后便不再叫他许老师,而是直呼其名。 “请假了...大概真的是生病了吧”, “不是的...”,周晓彤摇头道:“是因为美玲师姐的事,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王美玲?她怎么了?”, “她...回老家去了,谁都找不着她了”, ...... 正午的阳光照进阳台,透过衣架下晾晒的衣服间的缝隙洒落在室内,窗台上的向日葵笑脸迎着阳光,身上的融融暖意驱散了混混的睡意,陈乐无精打采的睁开了眼。 他一睁眼便看见床头柜上的杯子和感冒药,颓丧的坐起身子靠在枕头上怔怔的发呆。 王美玲的奶茶炸鸡店上周关了门,经营了近三个月,除了刚营业的那几天外每天都是亏损,这个门店的成本很高,加盟费、门店租金、拿货费、仪器设备、员工工资,前期投入了三十几万。本来想着好好经营很快就能步入正轨,过个一年半载应该就能回本,熟料经营的惨状很快就给了她当头一棒,门店内外每天都是门可罗雀的凄凉场景,请的那几个员工就在店里站着大眼瞪小眼。 门店已经租下了,签的是半年的合同,加盟费也交了,每隔两天便要去拿一次货,门店每天的煤气和电费也不低,没有客户上门就意味着每天都在亏钱,且亏损额每天都在扩大,王美玲借的那几十万很快就花的差不多了,她的脾气也越发的差。 “美玲,要不就把门店关了吧,看着情形也没办法扭亏为盈了,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再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先做着吧”, 上周的时候陈乐还这么劝王美玲,周晓彤则在一旁默默的擦拭着柜台。 王美玲有些烦躁地道:“找什么稳定的工作?这么多钱都烧进去了,光是还债就要还多久?”, 没有创业经验的她既低估了创业的难度,也低估了创业失败导致的后果;几十万的债务一下子压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灰暗。 知道她是玩砸了心情很差,陈乐也没有在意她恶劣的态度,好言安慰了她几句,还宽慰她自己借她的那些钱短时间里也用不上,让她不用急着还;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满足感,觉得自己今天终于有点男人样了,谁知道没过几天王美玲就失联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关了门店,收拾好东西,买了车票回了老家,欠员工一个月的工资没有发,并把所有以前借过她钱的朋友全都拉黑了,没有人再能联系到她,连周晓彤也联系不上她,她还欠房东一个月的房租,周晓彤莫名的就接了一堆烂摊子。 从周晓彤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陈乐如遭雷击,再拨打她的号码只有嘟嘟的声音,微信发消息显示已被拉黑,信息无法发送,他脑袋里登时就“嗡”的一声,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以后可能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自始至终他在王美玲的眼里就没有过一点存在感,自己开店失败就破罐子破摔,把所有借过钱的朋友拉黑,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而自己的角色又是多么的可笑?那么不遗余力的帮她,她没有感念一分一毫,没有愧疚一丁一点,走的时候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么失联了,还有比这更轻蔑的事吗? 靠在枕头上怔怔的坐了一会儿,视线所及之处是盖着下身的棉被,可可买来摆在窗台上的向日葵,还有她昨天刚晾晒上去的许哲的衣服;想起她昨晚贴心的关怀和温柔的言语竟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拨通了吴异的电话。 “喂,吴异”, “喂,陈乐,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在忙什么?你和许哥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这周就有空,到时候一起,先给我介绍个好玩的地方吧”, 陈乐点燃手里的烟。 “好玩的地方?”,吴异奇道:“这不用我介绍吧,欢乐谷、迪士尼、共青公园、海洋馆都不错啊”, 陈乐道:“不是这种,是男人玩的那种地方”, 吴异一听就乐了:“要玩那种啊,你真是找对人了,这两年扫黄打非,连百年老店都关了不少,也就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多,还有渠道。待会我推个名片给你,你找他就行了,不过提前跟你说哈,价格不低,质量好的得两千以上”, 男人之间的友情很简单,一起抽根烟,一起吃顿饭,一起打一局游戏就是朋友了。如果再往前一步,一起同个窗,一个嫖个娼的就能称兄道弟了。吴异深知此道,所以经常撺掇着要带许哲和陈乐去那种场所,不过那时陈乐眼里只有王美玲,而许哲一向不怎么喜欢女色,所以每次都没有去成,现在陈乐主动找他他当然乐意介绍地方。 “知道了,钱我有”,陈乐道。 微信上吴异给他推了一个名叫“阿皮”的人的微信名片。 吴异笑道:“早就找你们一起去,现在才开窍,怎么,今天就去吗?”, “嗯”, “许哥去不去?”, “他不去”, 吴异揉了揉额头,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六点下班,你等我下班我带你去,最好把许哥也带上,有女朋友没关系嘛,那里很安全的,房间旁边就是茶室,茶室里有现成的托,女朋友查岗了就提上裤子去茶室,保证无懈可击”, “别他妈扯了,许哥不会去的,也不要跟许哥说,我不想让他知道”, “得,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等我电话,下了班我就过去接你”, ...... 第160章 跑路(下) “师姐走之前还找我借了钱,我以为她还想把店面撑下去,现在想来她真的很过分,已经知道经营不下去了临走之前还要薅一把羊毛。我没什么钱,只把上个月的工资借给她了,听说陈乐借给了她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 虽然是在同一家公司,但周晓彤平时和许哲见面的机会并不多,难得的一起迟钝午饭,周晓彤将王美玲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许哲道:“她家住在哪里?”, “北方湖州,听说很远,坐车要近二十个小时”, “那追不回来了,现在经济纠纷案很多,几百万的都算是小案子,更不会有人为了这几十万跑这么远了;而且陈乐借钱给她的时候连张欠条都没打,她想要赖账容易的很”, 周晓彤叹了口气,道:“师姐太过分了,陈乐对她那么好,她不仅不珍惜,还这么伤他......”, “两个人都有错,一个狼心狗肺,一个瞎了眼睛,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赌博,自己没眼光看错了人也怪不了别人,又不是没人提醒过他”, “许哲......”, 周晓彤觉得许哲的话有些冷漠,也有些情绪话。 许哲偏过头看向窗外,幽幽的道:“有什么办法呢?总有些事你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 走廊里灯光昏暗,粉色的灯光打在墙壁上,两边是林立的小房间;吴异搂着怀里的女孩出来的时候看见陈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他走到柜台前把手牌递过去取出鞋子,结了账,然后走到陈乐身旁坐下,给他递了根烟笑道:“怎么样?好玩吗?”, 陈乐接过烟,摇了摇头。 许多人情场失意后都会想要堕落一下,发泄一下,他们以为陌生女孩的身体会让他们心里好过一点,但有过类似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并不会让你心里好受,相反,事后的空虚和失落会让你更加难过。 吴异笑道:“第一次来是不是很紧张?”, 陈乐没有回答,虽然他事先给自己打足了起,但进房间面对那个陌生女孩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手足无措,匆匆忙忙的胡乱忙活一阵就溃不成军,草草完事后出了房间;老实说,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吴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失恋这种事啊旁人怎么安慰也没用,只能让时间慢慢的帮你疗伤了”, 陈乐自嘲地道:“什么失恋?我有恋过吗?”, “不是什么坏事,早点看清一个人早点分道扬镳没什么不好,真要陷进去那才是没完没了;你觉得难过无非是因为那人是你心中的红玫瑰,白玫瑰嘛,那些都是假的,骨子里头都一样,什么校花、女神我以前不知玩过多少,除了长得好点没见她们有什么特别的,你呀看开一点;要是心有不甘呢不要想其他的,跟着许哥好好上班,努力挣钱,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玩不了?”, 陈乐猛吸了两口烟,掐掉烟头狠狠的点了点头。 “走,下去洗个澡去”, ...... 加班到十点,离开公司的时候许哲又累又乏,但知道陈乐心情不佳,他还是特地去蛋糕店买了些点心回去;王志强和陈乐在屋里打着游戏,似乎是被队友坑了,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骂骂咧咧问候队友的家人,看陈乐那精神头好像已经没事了,许哲便把点心放在他们屋里的桌上回到自己房间看书去了。 过了一会儿陈乐打完一局,来到许哲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 陈乐推开门,道:“许哥,跟你说件事”, “你说”, “你的五万块...我晚点还给你,王美玲他妈的跑路了”, 许哲点头道:“她的事我知道了,我现在不用钱,你不用急着还我”, 陈乐点了点头,点上了烟在他房里吞云吐雾,却不说话。 许哲道:“我问过晓彤了,她老家很远,这笔钱十有八九是追不回来了。你好好工作,为这种人生气还是伤心都不值得”, “谁还在乎这个婊子”,陈乐骂道。 从爱到很,从喜欢到厌恶只是一瞬间的事;以前他对王美玲付出多少现在就对她就有厌恶多少,既厌恶她那副婊里婊气的样子也恨自己以前那副痴情的样子,现在回想,两者同样都令人作呕。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许哥,以前朵朵嫂子走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的?”, 许哲笑道:“还能怎么想?难受,然后接受呗”, 他从桌上袋子里取出两个苹果,扔了一个给他,自己慢慢的削着皮道:“她和我是一个类型的人,要走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我早就知道她有了这个念头,那一段时间一直很害怕,所以总是想着法子挽留她。其实害怕有什么用呢?不管多么害怕,事情一旦发生了你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面对这个现实”, “感情这个东西真的很脆弱的,我有一个兄弟,女朋友处了三年,过年时回家相个亲就把婚事给订了下来,她女朋友在外头连自己被绿了都不知道。孙一鸣那么风光的人,轻飘飘的就被老婆从背后捅了一刀,ruisa也迅速抛弃他,找了下一个接盘的。人心都是鬼蜮,想要修成正果不容易的”, “不管怎么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尤其是我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男孩,那个年纪的小男生长得帅一点,会打个篮球就能迷到小姑娘;我们可不一样,对我们来说金钱和事业才是真正的竞争力,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的男人,对一个女人再好也留不住她的心的,没准还会被人嘲笑成舔狗,多难啊”, 陈乐点了点头:“许哥,这不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可我却是第一次真的能听进去”, “这些势利的话是毒鸡汤,可我也说不出什么伟光正的话了,好好工作,好好挣钱,始终都是这么老生常谈的话”, 第161章 项目(上) 到了年底,公司和银行都开始收拢资金,各行各业业务量都减少了许多;十二月以后吴异就变得无所事事了,左右需要贷款的客户没几个,银行也不放款,公司里头就没什么事,逼着手底下的员工努力工作,自己却悠闲下来,倒是许哲那里还有几张单子可以做。 “喂,许哥,好久都没打电话过来了,在忙什么?”, 去总经理办公室和陆明打了一盘游戏,有客户到访,吴异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许哲打电话。 说起来许哲这个人的业务能力着实过硬,年底了还能送一批客户过来,但凡销售型的公司最稀罕的就是这样的渠道资源。 大多数人对业务能力存在着一定的误解,在他们的眼里外向型的人最适合跑业务,做业绩,内向型的在销售行业里就很吃亏;但实际上业务能力就是业务能力,跟内向外向什么的没有关系。吴异见过的许多销售冠军都是内向型的性格,平时工作就一个劲的打电话或钻研谈客技巧,下班后也会把时间花在业务上,倒是那些外向型的人会浪费很多时间在一些无用的社交上。 经理层中内向型人格的就少了,但却同样具有很强的竞争力,目前公司的王牌团队经理于小娥就是典型的内向型,拒绝一切社交,专心做业务,稳坐业绩第一团队的位置。 再往上也是同样,公司的大老板是个不苟言笑,严肃冷漠的人,但在公司的决策上却极其稳健,也很富有远见,是公司真正的掌舵人,吴异经常想,要是把长袖善舞的陆明和这位大老板换个位置陆明还真撑不起这个盘子来。 在吴异心里,许哲也是这样的一类人。 “这几天忙一个项目,保密的项目”,电话里传来许哲的声音,许哲道:“上周不是刚联系过吗?还给你介绍了两个客户”, 吴异笑道:“许哥你现在是要当甩手掌柜了啊?具体的事也不负责,就给个名字和号码,以及大体情况,其他的都让我们来做,为了这两个客户于姐可没少忙活”, 许哲道:“我这段时间事情多,忙不过来,本来想让陈乐全程跟的,他业务能力又不够。我是打算以后少花点心思在这个上头的”, “别啊许哥,我可还指望你托我一把呢”,吴异连忙道。 许哲道:“不是不给你介绍客户,是说我操心的事少一点,刚开始那会儿刚接触你们公司,自然要事事都亲力亲为,现在大家都那么熟悉了,没必要什么事都让我盯”, “那是,那是,有的事啊你要是嫌麻烦就交给我们好了,我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嘛”, “恩,以后少不得要你们多花点心思”, 吴异道:“没问题,许哥,我还有个是跟你说,我们公司年会下周开,除了本公司员工外还要邀请渠道和资方,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你就过来一起吃顿饭吧,公司还准备了礼品,还有个抽奖活动”, 许哲笑道:“我们公司年会也快了,年底了,公司又很忙,估计抽不出时间来”, 吴异道:“不用你请假,晚上七点到就行了,我们公司的员工会提前布置会场,到了晚上你来吃饭喝酒就行了,要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恩...那行,具体时间是?”, “下周五”, “好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过去”, “嗨,少加一天班的事,说好了啊,一定要过来”, 放下手机后许哲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上头的项目已经秘密的开始了,陈东辉将这个操盘的项目分配给了自己挑选的五名产品经理,许哲也是其中之一,但另外四人是谁许哲并不知道。当然,那四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分配到了任务的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项目上有一定的难度,也属于灰色地带,操盘买卖的具体指令都要听陈东辉的,但他们也要时刻都盯着盘面;这个项目做得好的话就算入职还没满一年他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即使失败了他以后也是产品部核心人员之一,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项目这几天许哲白天黑夜连轴转,连着三四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饶是他的体质也有些撑不住了,这么熬了几天他倒是隐约知道另外四名产品经理的身份了。 “今天的点心是水果蛋糕啊,老邓最爱吃这个...怎么,今天老邓又没来吗?”, 产品经理老杨看了一眼左手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那是邓元龙的专座,下午茶他是从不缺席的,但这两天却总不见他的人。 当然,缺席的人并不止他一个。 老胡道:“来的时候我路过老邓的办公室,看见他在睡觉,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些什么,这两天总要在这个时候补觉”, “上头又安排什么任务了吧,老邓业务能力强,这是没得说的”, ...... 许哲也有些困乏,但在时间上他有自己的控制,在需要熬的时候他会调整自己的生物钟,用四小时睡眠法,即每工作四个小时睡眠半个小时,这样能够大大缩短一天的睡眠时间,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花在工作上;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这个过程十分痛苦,即便是已经熬过了那个过程的许哲也只能在一段时间里用四小时睡眠法,然后等项目做完再大睡几天把生物钟恢复到正常,眼下他正在四小时睡眠法期间,当下便不是睡觉的时间。 周游挪了挪身子,凑过来小声道:“许哥,项目做的顺利吗?”, 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些内部消息,许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还算顺利”, 公司选中的那支股已经被拉起来一点了,接下来只要各财经媒体消息一发布,热度上来后就会有大量散户进入,等它暴涨一轮公司就会把手里的股票抛售掉,套现离场。公司的股东们会有一笔不菲的分红,他们这些参与了项目的产品经理也会拿到一笔不错的奖金,而那些被割了韭菜的散户就不知道要怎么过这个年了。 第162章 项目(下) 江五旗这两天沉迷于炒股,一有空就抱起他那本《股票投资指南》,一到家就打开自己手机上的炒股软件,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红红绿绿。他股票账户里的钱不过,以前他坚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投资理念,这五万块钱分别投在了好几支股票上。但现在他把那五支股票全部都抛掉了,钱全都砸在一支叫“新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股票上,这支股票是他根据内部消息购买的,听说这家新城贸易的法人是董事长秦怀民的大儿子,银叶财行的太子爷秦奎忠;当然,秦怀民和秦奎忠名下注册的公司都很多,这家新城食品贸易只是很不起眼的一家小公司,但内部消息说公司最近正在拉涨这支股票,现在是入手的最好机会,至于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就没人知道了,总之现在公司总部传的沸沸扬扬的。 江五旗是个谨慎的人,尤其涉及到钱的时候更是一万个小心,是以购买之前他特地打电话问了周游。周游一向爽快,但这件事上他却只是笑着敷衍,并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被问的急了才说“要买就买一点,但跟谁都不要说,至于买多少,什么时候卖你去问许哥”。 于是江五旗又特意给许哲买了些零食去套他的话,他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许哲?许哲也没有瞒他,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事无可奉告,自己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对外什么也不能说,这支股票也不建议他购买,无论他怎么问从许哲那里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虽然周游和许哲的意见相反,但这内部消息早就撩拨的江五旗心里痒痒的了,便先观察了几日,没想到这支股票还真像公司总部里头说的那样,一连涨了好几天,只在周四那天稍稍向下拐了个弯,到了周五就又恢复了上涨的势头。 江五旗算了一下,要是早点下决心把五万块都砸进去的,光这一周就挣了两千了,心里不由得直呼后悔,自己一个月的底薪才三千八百块,转正后扣掉五险一金只剩下不到三千四百块,还要每天在外面跑,受人冷眼,晚上还义务加班两个小时,可把钱投到股市里一个星期闭着眼睛就能挣两千块,这种好事到哪里找去? 不过这事还是要谨慎一点,自己手里头就五万块,剩下的都在女朋友齐明娟那里,且自己对股票并不熟悉,于是他抽空又往许哲那里跑了一趟。 “你懂股票吗?”,许哲看了他一眼,眼睛旋即又转到屏幕上,他这间办公室平时少有人来,也就周游会过来坐坐,现在江五旗也成了这里的常客了。 江五旗挠了挠头笑道:“没做过,线我也看不懂,可我想现在行情不是好嘛......”, “现在房市,互联网,股票,古董行情都不错,可你不懂行,怎么做?”, “股票它...不是不一样吗?”, 许哲道:“做股票的人都是想赚钱的,赚快钱,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想投机,想不劳而获,什么事都不用做,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点点手指买进卖出就有钱赚,这么好的事谁不想要?可这世上有这种好事吗?就算有,轮得到你我吗?你去问问产品部别的产品经理,现在股票行情这么好,他们自己投了多少钱进去?我们做这一行是因为它已经形成的资本规模,我们是为资本服务的,而且在专业上浸淫了多年,饶是如此也不过是个边缘人,你就不要瞎掺和股票的事情了,好好做业绩”, 江五旗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还是道:“许哥,咱不看什么技术分析,就看内部消息,内部消息不是可靠的吗?”, “内部消息也要分辨真假”, “那许哥,您给我透个底,这支股票你有没有买?”, 许哲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我签了保密协议,现在什么也不能说,暗示也不行,不要套我的话”, “那...成吧...你忙”, 江五旗有些失望,可回到工位上后听到别人都在谈论股票的涨势,他心里头更是被挠的不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投一点在上头看看效果,他先买了一百股,一连三天都是阳线,他心里乐开了花,同时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把钱都投进去,这时他便无法在抵挡住诱惑,把账户里的所有钱都砸在了这支股票上。现在他每天都要看看这支股票,自己也研究起了股票方面的东西。 “五旗,吃饭了”,齐明娟做好了饭后洗了洗手到卧室里叫他,自己把折叠的小桌子搬过来张开,这间屋子很小,两人住一起挤得慌,平时这张桌子就折叠着放在墙边,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搬出来张开。 江五旗乐呵呵的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来到桌边。 “老婆,今天我买的股票又涨了”, “涨了多少?”, “涨了五毛,我买了一千二百股”,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作为标准的北方人,他对馒头和面情有独钟。 齐明娟道:“三毛,一千二百股,就是挣了三百六十块,蛮好,比你一天的工资还多”, 她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不求什么大富大贵,能发点小财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很开心了。 江五旗笑道:“谁说不是呢,我现在才知道赚钱原来这么简单,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消息,怎么买怎么挣,哎,老婆,和你商量一下,把你手里的钱也放到账户里吧,就买这支股票,再挣一点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到了明年我们两的婚事也好说”, 齐明娟不像他那么多心思,摇了摇头道:“别玩这么大,我心里慌慌的,你又不是什么专家,只是恰好碰到了运气而已,你不还想把这钱放到你们公司去做吗?”, “嗨,以前那不是没点见识嘛,现在哪还能看上公司那点利息;不懂的我会研究的,哪有人一开始就懂行的,老婆,这事你听我的”, “你让我想想,我们两这都三年了就攒下这么点钱”, ...... 第163章 年会(上) 年会的门票发了下来,产品部的十几张票是胡眉亲自发的,每人两张,包括许哲在内的部分人拿到四张。银叶财行的年会形式与一般公司不同,许哲也是刚刚从周游那里知道。 “公司这两年规模扩大了很多,也有了名气,正要排行的话光是金融这一块就能在行业里排到老二位置,确切的说是坐二望一,排名第一的易信充其量也就跟我们是不相伯仲,甚至于我们银叶的含金量还要更阔气一些,易信嘛,体量大,其他没什么优势,所以今年公司的年会打算大搞特稿”,周游道。 许哲问道:“什么叫大搞特稿?”, 他只在中小型公司待过,大多数的年会也就是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的事,中型公司呢阔气一些,要走个形势到外地去吃,顺便旅个游,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这都是小打小闹,大搞特稿是什么意思许哲就不大明白了。 周游笑道:“今年公司包下了一个酒店,星级的”, “听起来...好像也就是豪了那么一点”, 周游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完啊,包了整个酒店,到场的人每人准备了一个红包,当然了,分档次的,普通销售员每人一百八十八,行政部每人六百六十六,产品部每人八百八十八,部门主管和行政部一样,经理和产品部一样,再往上那些区域负责人和股东什么的就不知道了,我没到那个级别。另外还准备了抽奖活动,具体一二三等将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这几天往行政部跑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他们这几天大量采购东西,光是水果和华威的两款手机旗舰机就各买了三百台,c,pad买了五百台,其他小礼品就更多了,当然了,这些都是小儿科,我听说行政那边联系了一批明星和网红,出场费已经谈好了”, “恩,这个听起来就有些上档次了”, 许哲并不追星,也不关注什么网红,但知道年会请明星和网红就代表着牌面,等于是在公司的脸上写上了“我有名,我有钱,我有牌面”。 “当然啦,区别对待也是少不了的,今年公司年会的入场券是这样的,普通的销售员是每人一张,晚上吃完饭,看个表演什么的就可以回去了;法务部,产品部,行政部等重要部门和大团队经理以上级别的人是每人两张票,吃完晚饭后再吃一个年夜饭,看明星和网红们的节目,听说有合影和单独吃饭的机会,据说是公司的特等奖。入场券具体下发的时候应该会有多的,有的人要带家属去嘛,公司对中高层的管理人员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许哥,你这个级别吧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还真不知道会给你几张票”, “给几张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家属”, 许哲嘴里是这么说着,心里却有那么一点小九九,和可可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可毕竟也是女朋友的关系,勉强算是半个家属吧。带她去看看明星的话她会很开心吧。 “哎,跟你说许哥,能多拿几张就多拿几张,不是吹牛,拿到了就算你不用放到外面也能卖个几百块钱,转一个手的事,干嘛不敢呀是不是?你和陈总关系不错,和他说说,会给你开后门的”, 许哲笑道:“做黄牛倒卖年会的入场券,亏你想的出来,不过...这个票还可以多要的吗?”, 周游乐了,笑道:“许哥,我发现啊你这个人专业能力是没得挑,业务吧听说以前也做的挺好,可就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这一点你得要跟江五旗学学,他心思早就活动开了,向部门经理那里死乞白赖的求,愣是给求了张内场的票。他都能求到,你找陈总还不是一说一个准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这批新人里头他最看重的就是你了”, 周游说的的确没错,眼下项目做到了一半,进展十分顺利,陈东辉对许哲的专业和沉稳十分欣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给他行个方便是轻而易举的。听许哲说明意图后陈东辉乐的做个顺水人情,当即便让胡眉向上头申请去了,胡眉打电话到行政部经理那里,行政部经理听说是陈东辉要给人开后门自然没有不通融的,打电话跟公司的总负责人席亮说了一声就把许哲的入场券由两张加到了四张。 许哲今天不太忙,项目做到了中期,该入场的资金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三分之二,接下来等媒体那边发力把股票拉起来暴涨一轮就是了,这几天他就轻松了下来。 拿到票后他给可可打了个电话。 “可可,周二有空吗?”, “周二?”,正在学校宿舍里练画的可可放下笔想了想,道:“周二要和果果一起排练,再过几天就是学校的联欢晚会了,我和果果要上台表演,许哲,你也一起来玩吧”, “好啊,那天我就不加班了,我们公司的年会在周二,你和我一起参加吧”, “我要和果果一起排练哎,而且,你们公司的年会我去合适吗?”, 想到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同坐一桌她还真有些怯场。 “少排练一晚,第二天再补上好了,和我一起参加年会吧,没有你我心里空落落的”,许哲对自己的感情总是表达的有些委婉。 可可倒是很喜欢他这样的表达方式,微笑道:“那好吧,我和果果说一下...嗯,衣着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我只有休闲的衣服,去了不会给你丢脸吧...要不我明天去商场买一件好点的”, 没有如果职场的她总是把公司的一些聚会想的很高大上,就想电视剧里拍摄的那样,实际上不过就是家常便饭而已。当然,银叶这次的年会规格会高许多。 许哲笑道:“不用,你平时就很好看,是去参加年会,又不是什么舞会,不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什么花枝招展,不是想让你有面子嘛”,可可嗔道。 “是我说错了,谢谢可可,不过你这么想的话那就穿上次买的那件洛丽塔小裙子吧,挺好看的,你穿了又合身”, “嗯,我再挑挑看”, ...... 第164章 年会(中) 年会前银叶财行各个部门都很忙,该准备节目的准备节目,该准备发言的准备发言,只有产品部的人没有什么安排,只需要在董事长秦怀民演讲后上台和他一起合个影就行了。 周二下午四点,一辆辆车陆续停靠在新月酒楼的地下停车场,作为这个区域的高档酒店,新月酒楼每年到十二月中下旬都忙的不可开交,要在这里定一个厅得提前半个月,而把整个酒楼都包下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包下这么一做酒店价格一定是五位数往上开。 现在,新月酒店门口的立牌和广告牌都已经换上了银叶财行的广告,里面也立好了易拉宝,酒店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的站在大门口检票。 晚上七点,许哲和可可一起来到酒店,可可换上了洛丽塔的小裙子,腿上是白丝袜,虽然里面加了一件保暖的内衣,但许哲看着还是觉得她冷,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包在她身上把她裹得像个小馒头。 检了票进了门后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可可便把羽绒服脱下来还给他,看着酒店里的熙熙攘攘,她问道:“许哲,你们公司有多少人啊?”, 许哲道:“不到两千,和你们学校差不多规模”, “这里真奢华”, 许哲笑道:“到了年底,总要做些面子工程,走,我们到楼上去”, 在楼梯口便碰见了周游,江五旗和孟菲菲,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周游给了他两张抽奖券,笑道:“许哥,你的抽奖券,本来每人只有一张的,既然嫂子来了就给多给你们一张,我在这给行政部帮忙呢,可以开个后门”, “谢谢”, “客气什么,哈哈,嫂子今天真漂亮,像只洋娃娃,五旗,你带许哥和嫂子上去,三号厅52桌,我们的座位不是连在一起的,许哥跟我和产品部的人坐一起,菲菲和行政部的人坐一起,五旗你和你们部门的人坐一起”, “行,我知道了”, 二楼一号到十号厅是连在一起的,刚好绕成一个圆,舞台在中间,十个厅都是有屏风没有门,所以十个厅的人都能看见舞台。不过舞台是正对着一号厅的,因为公司的座位的安排也是按照从一到十的数字来的,职位最高的董事长和股东们坐在一号厅,资方、各区域及各部门的负责人和高管们坐在二号厅,经理级别的中层管理和公司重要部门的成员坐在三号厅,主管级别的坐在四号厅,五号厅往后的是储备主管和普通员工。 许哲在产品部有三个多月了,但和产品部的经理们并不算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不过这会儿同在一桌倒是有些话聊。 “小许,把女朋友带来啦”, 邓元龙笑呵呵的道。 “是,她叫可可,可可,这是邓经理,产品部的老前辈”, “前辈好”,可可道。 “坐,坐,你两真是郎才女貌,还是年轻好啊,我家那口子结了婚之后就是母老虎,一天天张牙舞爪的,年会也不愿意跟我来......”, 老邓是产品部话最多的人,可他脾气怪,在产品部没什么能说话的人,陈东辉吧不愿意搭理,刚进部门的年轻人又瞧不上,其他人则不愿意招惹他,这就没一个能说话的人,倒是许哲这个性格对他的脾气。 产品部的人说了会话,公司的人陆陆续续便都来了,厅里几桌都坐满了,服务员先把凉菜端上来,把饮料上了,热菜一个个慢慢的上,公司请的主持人上台后先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便请银叶财行的董事长秦怀民上台讲话。 许哲只在照片上见过这个银叶财行的掌舵人,在这个圈子里他是很有影响力的人物,网上有他的照片,其他资料则极其有限。总的来说秦怀民是一个十分低调的人。 这时秦怀民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聚光灯都打在他身上,他个子不高,看来不到一米七,年纪在五十上下,精神极好,满脸的和蔼慈祥,站在那里不像个企业家,倒像是个慈善家。 秦怀民在台上先说了些场面话,跟着吹捧了一下公司这一年的发展和成绩,从他背后的ppt上的数据来看,银叶财行今年仅是金融这一块就把营业额做到了百亿级别,比去年增长了120%,是真真正正的行业巨无霸。 许哲不知道这个数据有没有水分,不过想来也是差不多。接着秦怀民讲了明年的发展战略,和他之前得到的消息一样,明年公司的战略是继续开疆拓土,尽量多的占据市场份额,增加门店数量,扩招销售员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培训部员工和产品部员工下放到各区域门店做事也明确的说了出来,许哲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要到李兵负责的东大区去办公了。 秦怀民说完公司的总结和展望后颁布了这个年会的第一个奖,给股东们的分红大红包和奖励劳苦功高的总负责人席亮一台宝马车,当席亮走上台和秦怀民握手,请来的车模端着车钥匙走上台的时候气氛就被带了起来,台下一片掌声,还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席亮笑容满面的接过车钥匙,和秦怀民合了影后走下台,跟着各区域的负责人和陈东辉也走上台,他们的奖励是每人十万元的奖金,这是不包括年终奖的额外奖金,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台下的一众员工眼中都满是羡慕,掌声也此起彼伏。 等这开场的几个大奖发下去后秦怀民的讲话就算是正式结束了,接下来是公司准备好的节目表演,员工们可以边吃边看,舞台上变得热闹起来。台下的人吃了几口菜后也开始活动起来,自己桌的人敬了酒后免不了也要到别的桌去敬酒,股东,资方们要做做样子感谢下面的员工,下面的人自然也要一一回敬,只有行政部和产品部的人可以不用管这些酒桌上的事。 产品部这一桌的人一起开了酒众人具备后周游就向许哲举了杯。 “许哥,我先敬你一杯,这几个月在产品部没少受你照顾”, “客气了,我们是互相关照,白酒我不太行,我们就意思意思”, “哈哈,许哥,今天可逃不过去啊,一会儿我还得敬嫂子一杯呢,她肯定喝不了白的,你得替她喝”, ...... 第165章 年会(下) 周游和许哲喝了一杯,吃了两口菜缓了片刻就端起酒杯敬可可。 许哲道:“可可没喝过白酒,让她以茶代酒吧”, 周游笑道:“那可不行啊,要是咱两吃家常便饭以茶代酒也就算了,今天可不成,得你替她喝;不过话说回来,嫂子是没喝过,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喝啊”, “她还是学生呢”, “大学生,可是早就成年了啊,我还在读初中那会儿就跟我二叔一起喝酒了”, 可可傻乎乎的道:“那我尝尝吧”, 许哲也想逗逗她,似笑非笑的道:“你要尝尝?”, “恩,说不定能喝呢”,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脸顿时苦了起来,“啊”的一声吐掉,忙张开小口用手在扣边扇着风,白酒辛辣古怪的味道溢满在嘴里,她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周游哈哈大笑,一桌的人都跟着笑。 许哲忙把牛奶递给她道:“喝口牛奶去去酒味”, 可可喝了一大口牛奶才觉得嘴里的味道去了不少,可怜巴巴的看向许哲,伸出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好啦,你不喜欢就不喝了”, 许哲宠溺的握了握她的小手,替她和周游又喝了一杯。 舞台上的节目和抽奖活动穿插着来,没表演完一两个节目主持人便登台抽一次奖,抽奖箱里的号对应着员工们手里抽奖券的号,许哲手里的号中了三等奖,奖品是一个香炉形状的古风暖手宝,许哲上台领了奖后就把暖手宝交给了可可,她饶有兴致的把玩着这件小礼品。 十点半厅里的宴会便结束了,不少员工吃完年夜饭就回去了,有内场票的人则转去了三楼的影视厅里。影视厅能容纳数百人,座椅是和电影院一样的阶梯式分布,陆续进场的人们很快就把影视厅的座位坐满了,许哲和可可坐在靠后的位置。当舞台上的主持人请出银叶财行品牌形象代言人黄大明时可可眼睛不禁一亮...... 凌晨一点,出了酒店后便感寒风扑面,这个季节的夜晚很是寒冷;许哲婉拒了周游开车送他的好意,和可可挽着手一起压马路,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可可脸红红的,却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抱着小香炉叽叽喳喳道:“许哲,我第一次现场见到这么多的明星,以前想和果果一起看演唱会,但总是买不到票”, “可惜没抽到那张饭票呢”, “许哲,有这个活动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许哲笑道:“想给你个惊喜啊,今晚玩得开心吗?”, “嗯”,可可点了点头。 “冷不冷?”,许哲把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 “冷”, 许哲拉开拉链张开衣服把她裹在自己的怀里,双手也环过她的腰身。 “别闹...有人看着呢”,可可嗔道。 虽然很晚了,路上仍是车水马龙,也不乏行人从小路上走过。 “看就看呗”,许哲兀自将她抱在怀里,笑道:“知不知道海洋里有一种螃蟹,叫馒头蟹,雌蟹的体型比雄蟹要小上一半,男友力爆棚的雄蟹无论去哪里都会把自己的老婆雌馒头蟹抱在怀里,要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会把自己的老婆小心的藏在海泥里,自己出去给老婆觅食;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抱着老婆的馒头蟹?”, “呸,谁是你老婆”,可可嘴上嫌弃,脸上却满是笑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许哲的眼中也满是笑意,见她脸上半是娇嗔,半是羞涩,忍不住低头亲吻在她的唇上,可可嘤咛一声,满身酥软,抱着她的腰身与他唇齿相接,小舌头也纠缠了一会儿,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将小脑袋埋在他怀里。 许哲轻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道:“可可,今天不要回学校了”, “坏蛋,不行”, “这么晚了,你们宿舍已经关门了吧”, 可可:“......”, “身份证也没有带吧,宾馆也住不了”, 可可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佯装怒道:“许哲,你这坏蛋,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今天蓄谋已久了?”, 许哲笑道:“怎么会?我不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个问题吗?这大晚上的,你无处可去了,得我收留你这个无家可归的少女”, “哼,想得美,我让爸爸来接我”, “都一点了,这么晚打扰他不合适吧,说不定明天还要开车卸货呢,要是今晚不好好休息明天就没有工作状态了”, 可可咬着嘴唇:“你这个坏蛋,就是想骗我跟你回家”, 许哲道:“只是去我那里休息一晚而已,你在我的床上睡,我打地铺,我会很老实,不会占你便宜的”, “你...你保证?”,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次你不愿意我不就算了嘛”, “嗯......”,可可想了想,道:“你保证不能和我睡一起哦”, “保证保证,要是信不过我我就去和陈乐他们挤一挤”, “那...好吧”, 于是可可就被许哲骗回了家;到家时陈乐那屋灯已经关了,许哲去饮水机那里接了两杯热水,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新的睡衣,道:“这套睡衣是我以前买的,没有人穿的,你先将就着穿吧”, 又从抽屉里取出新的牙刷牙膏递给她道:“这些都是新买的,卸妆水在桌上,洗面奶可以用我的,就在盥洗室的架子上,蓝色的那一瓶”, “你...你果然是蓄谋已久”,可可发现自己好像上了他的当。 许哲笑道:“没有,这就是之前多准备了一些东西,现在刚好用上了,今晚只是在我这里休息一晚,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可可抱着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腕上用力的咬了一口,握起小拳头道:“要是敢打坏主意我就咬你”, 许哲吃痛,却只能苦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同意我哪有机会啊”, “哼,你坏死了”, 可可拿着牙膏牙刷去了盥洗室,许哲揉了揉手腕上被她咬的发红的地方,心里却满是阴谋得逞的自得,他取过凉席展开铺在地上,故意在上面只铺了薄薄的一层被面。 第166章 冤家路窄 午饭后可可想要回学校去,许哲道:“不要回去了吧,昨晚夜不归宿,上午的课也没有上,这都两点了,回去也就能上一节课,明天再回去好了”, 可可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 许哲笑道:“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行,我晚上要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和管理员说呢”, “行,晚上就晚上”, 午休时两人又打打闹闹睡在了一起,下午五点时起来,只感觉这一天过得是昏天暗地,穿好衣服洗了洗脸可可去厨房里做晚饭,许哲也跟去打下手。 做好饭后许哲喊王志强出来一起吃饭,打电话给陈乐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手机却调成了震动模式,一直在响,却没人接,他只好放下手机道:“陈乐电话没人接,我们先吃吧,给他留点菜就行了”, 王志强笑道:“不用给他留,他在外面吃的饱着呢”, “外面?”,许哲心中奇怪,没听说他们部门要加班啊,这个点他应该是空闲的才对。 王志强笑道:“会所,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女人肚皮上趴着呢,这两周隔三差五就去玩一次”, “嗯......”, 许哲明白过味来,敢情陈乐是被王美玲的事刺激到开始放纵自己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让他玩去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两周他去的很频繁吗?”, 王志强道:“上周三次,这周已经两次了,听说都是高端会所”, “高端会所这种服务两千起步,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话没说完腰间已被可可用力拧了一下,转过头便见可可哼道:“什么高端会所,两千起步,许哲,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去过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许哲忙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是听吴异说的,可一次都没去过”, “哼,别想骗我”, “没有骗你,有那个钱我干嘛不花在你身上,反而去买那些庸脂俗粉”, ...... 吃完饭玩了一会儿牌,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许哲叫了辆车送可可回去,快到地方时他戏谑地朝她看了一眼,在她耳边小声道:“可可,我们已经这样了,以后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 “什么称呼?”, 可可先是疑惑,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趴在他肩上用力的咬了一口。 “坏蛋,咬死你”, 许哲笑道:“小声一点,又没人听见”, 可可白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向他身边凑近了几分,在他耳边小声道:“老公”, 许哲心中的得意几乎溢于言表,搂过她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驾驶座上的司机看了眼透视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翌日,鼎盛年会,吴异在饭店里忙活了一会儿后开车到市区来接许哲和陈乐。 “吴异,会所是不是你带陈乐去的?”, 吴异一听不由得乐了,笑道:“他要我待他去我能不带吗?怎么说也是兄弟不是?”, 陈乐耸了耸肩道:“男人玩玩这个不是很正常?”, “正常”,许哲道:“你钱够吗?去一次顶你半个月的工资了吧”, 陈乐很光棍的道:“昨晚花光了,以后不去了”,、 吴异不禁哈哈大笑,许哲道:“花光就花光吧,先收收心,做几个单子,挣了钱再去玩”, 陈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吴异道:“许哥,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今晚的年会秦玉也来,陆总要请所有的资方和渠道,秦玉也是我们公司不大不小的一个渠道,邀请函由行政部群发的”, “哦......”,许哲揉了揉额头。 吴异从后视镜中看见他的小动作,笑道:“陆总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私怨,我却知道一点,提前已经跟行政那边打好了招呼,你两不在同一桌”, “那就好”, 许哲松了一口气。和秦玉的过节想来是没法化解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她了。 不过既然在同一个厅里,想要完全避开也不容易;鼎盛本是一家小公司,今年借着万众创新的东风发展势头良好,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已然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公司;不过和银叶财行这种行业里的小巨头还是没法比,年会的阵势看起来也就小了许多。 鼎盛共有五十余名员工,酒楼的一个厅能容纳八十余人,这五十人坐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稀疏,不过加上渠道,老板的朋友和部分员工的家属后便热闹起来了。 下了车后吴异领着许哲和陈乐两人进了电梯来到三楼,厅里的每个桌席都已经摆好了酒水和饮料,大屏幕上播放着鼎盛公司的年会宣传ppt,音乐《恭喜发财》循环播放着。舞台上有几人正在排练,规模虽然小,气氛倒是掌握的很好。 吴异在大厅门口的登记处替许哲和陈乐两人签了名,然后走到里面拿了两个盒子递给他们道:“公司为渠道朋友准备的小礼物,每个渠道朋友都有”, 陈乐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钢笔,一张鼎盛公司的宣传名片还有一套指甲刀套装,他不由得笑道:“这礼物挺别致的”, 吴异笑道:“知道你们嫌弃,不过小礼物嘛,就是意思意思,想要贵重的得看运气,今晚不仅有抽奖券,老板还准备了十几个红包,最大的2888,往下依次是1888、888和666的,每个人都有机会,绝对没有暗箱操作”, 许哲和陈乐都笑,跟着他到自己的座位上,这一桌的客人也都是鼎盛的渠道朋友,与鼎盛的大老板马志远,二老板陆明有业务往来,但他们彼此之间却不怎么熟悉,在这酒桌上也就只能说些场面话。 秦玉与许哲中间隔了两张桌子,不知是她太过引人注目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落座后许哲一眼就看见了秦玉,她还是穿着一身正装,只化着淡淡的商务妆容,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种吸引力。 她也感受到了来自这里的目光,转过头往这里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时许哲忙收敛了目光假装没有看见她,而秦玉却皱起眉头,冷冷的哼了一声。 第167章 过桥(上) “秦经理,这个酸梅汤给你,解酒用”, 鼎盛的业务经理过来跟秦玉打招呼。 “谢谢”,秦玉与她聊了两句她便到另一桌招呼其他的渠道经理去了,秦玉喝了口茶,不经意间又回头看了一眼许哲的方向。 他正与同桌的其他渠道聊天,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给人的感觉却始终是保持了一段距离;秦玉轻轻蹙起眉头,她现在对许哲的态度很有些复杂,该发泄的负面情绪都已经发泄过了,想过要把他告上法庭,但却做不到,每每想起他的时候还是会恨他,但似乎却并不讨厌他,与他交谈过后她甚至在某些方面对他刮目相看,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让她觉得很困惑。 管它是什么情绪呢,只要知道许哲是个骗子,是个恶棍就够了,她摇了摇头。 许哲正觑着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鼎盛投资宣传ppt,动画播放着鼎盛投资的宣传信息,“鼎盛投资成立于xx年xx月xx日,是一家专注于投资理财业务的融资贷款平台,与本地各大银行和机构都有着广泛而深入的合作,目前共有二十六家合作机构,今年月均贷款业务量已达六千万,短期拆借金额高达八千万......”, 短期拆借...许哲敏感的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鼎盛内部的主持人上台主持今晚的年会,第一个环节是请鼎盛的两个老板上台发言,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西装革履的登上台。 台下掌声如雷,资方所在的那两桌还爆发出了口哨声和起哄声。 许哲日前曾见过鼎盛的二老板陆明,却是第一次见到大老板马志远,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比陆明要大几岁,说话时斯斯文文的,只是资方朝他吹口哨的时候开了两具玩笑,看得出那些资方和他都很熟悉。 马志远只在台上简单的说了两句便走下讲台,端着酒杯走到资方那里敬酒,只一圈下来脸就已经红了,待到许哲这一桌的时候已经有了两分醉意。 “马总”, “马总”, 见他走来这一桌的渠道经理们纷纷站起身,许哲和陈乐也端着酒杯站起身。 马志远摆了摆手,笑道:“请坐,都请坐,我敬大家一杯,这一年来多承大家照顾,年底了请大家一起吃顿饭,谢谢大家”, “马总客气了”, “马总,待会儿咱两可要单独喝几杯啊”, 马志远脸上堆着笑,喝了一杯白酒,又倒满一杯到下一桌去敬酒。 接下来又是抽奖,节目表演和喝酒,许哲和陈乐在这一桌都比较透明,敬酒的人不多,两人也乐的能吃几口菜,中途许哲出来打算抽根烟,正在吸烟区碰见了吴异和鼎盛的几个经理。 “许哥”,吴异向他招手。 许哲刚好有话想要问他,走过去接过他的烟,和其他经理也寒暄了几句,待他们抽完烟离开后许哲问道:“吴异,你们公司的短期拆借是不是就垫资过桥业务?”, 吴异笑道:“没错,现在这是我们公司主营的业务,也是盈利的大头,你也做过两次”, 许哲想了想,点了点头。 之前有两笔业务确是涉及到垫资过桥,赚取的费用也打在了他的账户上,吴异大略与他说过这一项业务,但那会儿他刚到银叶财行,工作繁忙,便没有多问。 “垫资过桥的盈利高于贷款?”,他问道。 吴异笑道:“那是自然,贷款业务上我们只是一个媒介,拿钱的是银行和机构,利息就是他们赚的钱,我们只能收点手续费;垫资过桥就不一样了,大多数的垫资客户走的都是我们公司自己的资金池,利息按天计算,就算我们自己的资金用完了,和机构合作话语权也是在我们这里,挣的钱要对半分的”, 许哲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道:“按天计息,每天的利息在千分之一点五左右...这利息太高了”, 每天千分之一点五,年化就是55%左右,即使是网贷的利息也没有高到这种地步,据许哲所知,现在市场上正规渠道的贷款在10%上下,低一些的能到6%,而网贷一般在15%,高一些的是18%;超过24%就属于高利贷了,且高出的部分不在法律的保护范围之内,而鼎盛的垫资过桥利息比高利贷的标准还要高出一倍,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吴异笑道:“如果不是暴利,我们公司花这么大的功夫做他干嘛?信用贷款,抵押贷款这些不挣钱,衍生出来的垫资过桥才是公司利润的大头;看见那些资方了吗?都是本地的老板和富二代,是拿了真金白银砸在我们公司的,公司的资金池就是由他们组成的,这些人的身价大多在百万左右,千万的也有,还没有一个过亿的;马总正在洽谈一个大客户,真正的金主,要是他能投钱进来的话我们公司就真的算是起来了”, 许哲摇头道:“我做金融做了几年了,还是不大能搞明白你们这个所谓的垫资过桥模式,跟我说说吧,你们怎么做的,还有这里面的风险”, 吴异道:“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我要先问你一个问你,许哥,在你眼里那些做生意的中小老板们过得怎么样?”, 许哲道:“就那样,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备受煎熬,这些中小企业的老板看着每个月都有几百万的流水,实际上利润却没有多少,手里根本就没有几个现钱;有的只是名义上被人叫做老板,工资却是找人贷款发下来的,估计还没你我两人有钱”, 吴异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许哥,透彻,就是这样,你们做基金股票的善于分析,我没你们那技术,但做我们贷款这一行接触的最多的就是那些中小企业的老板,讲真的,他们也就能在普通的信贷员那里抖抖威风,在我们面前得是评级,要是到了机构和银行那里那他们就是孙子;许多中小老板不止在一家银行和机构贷款,有的之所以要贷款是因为之前借的钱要还了,而在这个过程中就产生了垫资过桥”, 第168章 过桥(下) “打个比方,一个老板去年的十二月中旬借了一笔款,做的是先息后本,今年的十二月中旬就是他的还款日;可他手里没钱还,那他怎么办呢?再找新的银行或机构借一笔钱还进去,这样他的资金压力一时就缓解了。可贷款需要时间,假如新的一笔款要到一月初才能发放下来,那他从哪里搞钱去填补这近半个月的时间差?最好的渠道就是我们这样的公司,我们先帮他把上一笔款还掉,等他下一笔款下来再还我们垫进去的钱,借款的这十几天赚取的利息就是我们的利润,你看,纯粹的钱生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考验的就是资金实力和人脉”, 许哲道:“那垫进去后他下一笔款要是审批不下来这笔垫资的钱不就是打水漂了吗?”, 吴异道:“我们现在是一手包办,垫资我们来做,贷款也由我们来把握,先把资料报上去,等审批下来后才会答应垫资;也不用当心客户耍什么花头,因为放款账户也是我们提供的,银行的贷款是直接发放到我们的账户上的;我们扣除了本金和利息后剩下的才会全额转给客户”, 许哲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么高的利息,客户就找不到其他渠道了吗?”, 吴异道:“很难,而且很多客户都是临时需要钱,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其他渠道,就算找到了时间上也来不及,这个时候要么垫资,偿付高额利息,要么不还款做失信人,我想没有人会选择后者的”, 许哲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一个很能赚钱的金融衍生品,利润既高风险又低;当然,这个衍生品虽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却考验一个人的综合实力,想要做垫资需要同时满足四个要求,一、有资金实力,二、有充足的客源,三、能打通银行和机构的渠道,四,有把控风险的能力。从这三点硬性要求上来看鼎盛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是有着相当实力的。 “许哥,这话我只跟你说,公司现在在扩张之中,有大量的客源,自有的资金有些不足,所以垫资这项业务对公司内部的中高层开放;内部的人可以拿钱放进公司,由老板统一做垫资业务从而分取一杯羹;我也放了二十万在里面,每个月到手的利息是这个数”, 吴异竖起三根手指。 许哲道:“三千?”, “到底是做金融的出身,许哥你一猜就着,这是不劳而获的生意,只要放点钱跟在公司后面,什么都不用做每个月就能拿三千块;去年统计,这个城市的人均工资才七千多块,多少人拿着两三千的底薪,而你手里头只要有个几十万,放在我们公司就可以坐享其成,每个月的利息就能超过一部分人的工资”, 他耸了耸肩道:“我们啊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成功没有捷径,勤劳才能致富;狗屁,要是勤劳能致富我们小时候的院子里就该到处都是富翁了,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小的时候我妈在服装厂工作,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班,早饭都赶不及吃,晚上忙到十一点钟才回来;她一天工作十六七个小时,算勤劳了吧,她致富了吗?没有,零二年那年服装厂倒闭了,她下岗了,因为这么多年超负荷工作,身体也累垮了,现在每天都吃药,只能给人干些缝缝补补的活”, 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眼睛有点红。 许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知道,以前我们那个院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的,陈乐的爸妈,你的爸妈,我的爸妈,都是勤劳了一辈子却没能落下一点好;现在,时代变了,这一点却没有变,成功是有捷径,但不是谁都能走的,对我们这些来说还是要以勤补拙,不然一点机会都没有”, 吴异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们这些资方基本上是没吃过什么苦的本地人,在这里放个百八十万每个月拿到的利息就够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羡慕不来啊;我也在公司投了钱,但金额不多,只是借着公司的东风挣点外快;等哪天手里真有钱了,我也多放一些在公司做个资方爽爽”, 许哲笑了一笑,想了想,问道:“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可以搭个便车吗?”, 吴异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笑道:“许哥,你想拿钱放进来?”, 许哲坦白道:“有这个想法”, 他深知金融业水深,表面上看着风光,每每有什么收入排行榜的时候金融业都是名类前茅,但这个排名是许多人用血泪换来的,大多数的人都是韭菜,收割的人是极少数;股票也好,公司的理财产品也好,他都是拿别人的钱在玩,自己的钱只投入了很少的一点。 相比之下鼎盛投资短期拆借的模式要好得多,当然,在风险控制等方面还需要更加深入的了解。 吴异笑道:“公司的拆借业务虽然暂时只对内部人员开放,但现在是客户多,资金少,有人主动投钱干嘛不要?你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我直接带你跟马总谈,跟他签私人合同”, “那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 “我们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年会的气氛还很热烈,马志远和陆明都有了七分醉意了,发放红包的时候十分大方,许哲这里也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现金红包。 晚上十二点年会结束,马志远和陆明都喝的神志不清,晚间的活动交由吴异负责;他对这里的夜场熟悉,打算带着男性的渠道经理和组员们去夜场玩,陈乐也跟着去,许哲却婉拒了他的邀请,只跟着他来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吴异等人便上车走了,只剩下许哲一个人在这里,他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半的时候秦玉出了电梯,远远的看见他好像是在等自己,她皱了皱眉头,大步走过来,径自从他身旁走过以表达自己对他的不屑和蔑视。 许哲没有理会她故意摆出的高姿态,道:“秦小姐,阿姨的账户里还剩下一点资金,你要取出来吗?”, 第169章 斗法(上) “什么意思?”, 秦玉转过身。 许哲道:“唐伦买卖的时候阿姨的账户亏了三十八万,里面还剩下十二万一直没有人取,金辉已经倒闭了,账户里剩下的钱是陈芸在清理,你如果不取那些钱就便宜了陈芸”, 账户出现亏损后刘玉琴第一时间就想要把钱给取出来,但那时却陷入到了无休止的谈判之中,谈判破裂后她又向孙一鸣提出要把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孙一鸣却千方百计的阻拦;再后来她就因怨怒交加而病倒了。等到秦玉再想取钱的时候金辉却出了事,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秦玉细细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怎么,想讨好我?”, “不取我就走了”, 许哲转身。 “回来”,秦玉冷哼道:“就算取出来了我也不会感谢你,这点补偿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许哲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交给她,道:“这是陈芸现在门店的地址,明天你过去一趟,要是搞不定就找我”, 秦玉接过纸条,本能的想要道声谢,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金辉已经不存在了,想要取回自己的钱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 然而事实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第二天下午时分她拨通了许哲的电话。 “喂,许哲”, 听出她语气不那么开心,许哲道:“事情不顺利吧”, 秦玉怒道:“陈芸还在推脱,说那会儿金辉不归她管,资产结算也不是她做的,要我去找孙一鸣,还说这事跟她没关系,不怕我走法律程序;你们金辉的人做事都是这个样子吗?”, 许哲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秦玉火气更大,斥道:“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 许哲道:“你要是想发泄情绪就继续,要是想解决问题就冷静一点,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 秦玉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算好的了,但有时候难免会情绪化,可每一次对许哲发火她都觉得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强忍着怒气,道:“你说,我要怎么做?”, “先忙别的事,晚上六点等我下班了我跟你一起过去,照我说的做”, 晚上六点,秦玉不情不愿的开车到银叶财行楼下等许哲下班,她开的车很不显眼,按了喇叭许哲才找到她的位置。 上了车后许哲道:“金辉的资产结算是陈芸做的,跟孙一鸣没有关系,她不能把事情推到孙一鸣那里;不过就算这一点她不否认也不会坦然的对金辉的账户负责,她会把责任推给以前金辉上头的交易所,金辉上头的交易所先后变动了两次,天津交易所、本地的黄金交易所、还有新开的北方原油交易所;你最好把这三个交易所的名字记下来,告诉她这三个交易所你都跑过了,亲自询问过,金辉的账户由陈芸负责,让她没法推托”, 秦玉在心里默记了一会儿,道:“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许哲摇头道:“没有了,只要让她没法推托责任,剩下来的就是你们两正面的交锋了”, 秦玉道:“又不是什么长篇大论,干嘛不在电话里说?非要我跑来这里接你”, 许哲道:“据我所知,你和陈芸已经谈过两次了,应该都是她赢了吧”, “哼”,秦玉以冷哼来表示她心里的不服。 许哲道:“一个人连续输两次后再面对同一个人心态和气势上就低了一头,你又是去她的门店谈判,心理上不占优势,多一个人你在心态上会好一点”, “哼,你少自以为是了”, 秦玉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人,尤其是面对女人的时候。 车子开到路口,距离陈芸的门店还有一条路的时候许哲忽然道:“停车”, “还没到店呢”,秦玉道, 许哲道:“我知道,就在这里停,你自己步行去她的店里,我和陈芸以前是同事,这会儿和她见面就是跟她撕开脸皮了”, 秦玉怒道:“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吗?”, “我之前也只是说帮你,没说要进店跟你一起见她,是要在后面给你出谋划策”, “谢谢你了”,秦玉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下了车反手重重的关上车门,听到那“彭”的一声响,又想到摔得是自己的车,许哲根本没有什么损失,她心中更是来气,踩着鞋子踏踏踏的快步走了,许哲打开车窗在后面叮嘱道:“要是谈得不顺利就借故出来打电话给我......”, 秦玉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走了,心里默默的骂他不是个男人...... 七点钟,店里已经没什么事了,陈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的喝着茶,对于秦玉的再次来访她表示的很平静;之前的几次接触让她打心底里没有把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这些在银行里工作的小姑娘接触到的世界太小了,银行里的金融产品,人际关系和外面金融公司那些激进的产品和复杂的人际关系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在她的眼里秦玉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金融小白,对她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秦小姐,我已经同你说过了,你的母亲刘玉琴那笔资金是我前夫孙一鸣任职时投进去的,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金辉;之后的破产结算也不是我在做,而是小庞,小蔡和许老师他们在做,相关账户的情况他们比我清楚,你应该找他们”, “不过你问他们也未必有用,因为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上头交易所说的算,毕竟客户做的是交易所平台的产品,开通账户也是通过他们,公司破产后的破产结算也要和那边沟通的,你找它们效率会高一些,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因为我不想秦小姐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倒是和许哲预料的一样,她先是把责任推给庞超等人,接着又往交易所那里推。 第170章 斗法(下) 对于陈芸的推托秦玉早有准备,她冷笑道:“陈店长,你不用往交易所那里推,跟金辉有关系的三家交易所我都已经跑过了,它们说了,旗下的公司破产结算时账户都是各公司自己处理的,它们根本就不插手,你不用骗我”, 陈芸故作吃惊道:“已经跑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秦玉道。 “这两天,那就奇怪了,金辉合作过的三家交易所一家在本地,一家在天津,还有一家在河东,就算坐高铁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都跑一趟,秦小姐两天就跑完了,您可真是辛苦了”, “你......”,秦玉又一次被她激怒了。 陈芸并没有继续刺激她,她平静的道:“秦小姐,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大家挣得都是辛苦钱嘛;不过账户的处理得要按照流程走,我说的真的不算,希望你能抽出一点时间来跟交易所联系,我想它们会帮你处理的”, 她心知三大交易所和旗下的公司对客户账户的归属问题各有托词,无论是找交易所还是找交易所旗下的运营公司都没有什么用处,对于想要维权的客户来讲这不过是徒劳而已。 “我会找它们的”,秦玉冷着脸站起身。 “秦小姐,我送你”, “不用送,我还没打算走,只是去洗个手”, 秦玉在盥洗池边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有些难看的脸色,揉了揉脸颊,叹了口气拨通了许哲的电话:“喂,许哲,按你说的谈了,还是没辙”, 电话里的许哲道:“她是不是让你走正常的法律程序?”, “是这个意思”, “我待会给你发送一份文件,你看了就知道该怎么跟她谈了”, 她很快就收到了一个压缩文件包,打开后里面包含了图片件和文档件,她点开后往下浏览,瞳孔不禁一动,将文件包储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当陈芸看见压缩文件包里的内容后眼睛不由得一缩,脸上表情也变了,这文件包里的图片是以前金辉部分账户的买卖记录,其中不乏故意买卖的截图,短短半个小时里反复买入十几次的这种是典型的刷单,怎么抵赖都没有用的,其中一张刷单的截图正是刘玉琴的账户。 另有几张文件是金辉与交易所签的合同,上面写明了每一个账户交易所只抽取一定比例的金额再赚取每笔交易的手续费,亏损及账户结算由各公司自己处理,面对如此强而有力的证据,陈芸也没有办法再顾左右耳言它,她问道:“秦小姐,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这文件包里的每一张图,每一份文件都是金辉的秘密,若非是内部人士绝没有可能拿到这些资料;哪怕是在当时的金辉能拿到这些资料的人也寥寥无几,孙一鸣,蔡小芬,庞超,许哲...她是通过谁拿到这些资料的? 与陈芸交锋多次,还是第一次处于上风,看她脸色骤变,秦玉心中觉得解气,嗤笑道:“到了这个时候陈店长关心的也只是我从哪里得到这些资料的;对这资料上触目惊心的真相却是只字不提,每一个在你们金辉开户的客户都是源于信任,而你们却千方百计的坑他们的血汗钱,简直就是现代版的东郭与狼,陈店长,吃这样的人血馒头你晚上睡得着吗?”, 陈芸每天晚上都睡得很香,事实上这样的人血馒头要是能多吃一点,一直吃下去她会睡得更香;但这会儿与秦玉置气并不是明智之举,她道:“秦小姐,你母亲账户里的钱我会尽快帮你取出来,不过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这份资料你是从哪里来的”, 秦玉笑了:“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她敛去脸上的笑,冷冷的道:“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拿到钱,要是晚了别怪我不留情面”, 她气势十足的出了会客室,出了店门后脸上就露出愉快的笑意;这种一雪前耻的感觉真是大快人心,想起陈芸忽然变了颜色的脸她就觉得浑身愉悦;走过这条街转了个弯看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道:“还以为你们的老板娘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纸老虎嘛,外强中干”, 许哲道:“账户里的钱取出来了?”, “明晚之前她会乖乖的把钱转给我的”,秦玉说的很有把握。 “那就好”, “你可不要以为我会因此而感谢你,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无所谓,那不重要”,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跟他们一起合伙骗人的时候没见你手软过,现在又来帮我,我看不懂你”, 许哲道:“有什么看不懂的,工作都是为了生活,金辉的待遇还不错,对我也还不错;我拿人家的工资,在公司尽一点责任很正常;至于你,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好了,我何必吝啬?”, 秦玉撇了撇嘴,道:“你那份内部的资料早发给我不就好了吗?干嘛搞得这么麻烦”, 许哲道:“我以为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想要把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只是举手之劳,根本用不着什么内部资料”, 秦玉转头瞪他道:“你是说我做事能力很差吗?”, 许哲摇了摇头,没有立刻接她的话题,道:“陈芸不知道我在这里,不知道是我在给你出谋划策吧”, “你放心,虽然我也想让你们两撕起来,但现在还用得着你,不会出卖你的”, “资料是我给你发的,你不是那么堂而皇之的从聊天软件里打开给她看的吧”, 秦玉蹙眉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你也是,畏手畏脚的,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做事要谨慎一点”,许哲道:“其实你想追回损失,从一开始就是有很大的可能的,不用走什么法律程序,只要心狠一点,根本不用拖这么久让事情悬而不决”, “怎么心狠一点?”, “不走法律途径,走私人途径,和......”,许哲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摇了摇头道:“算了,不教你这个,你不会用的,你做事注定要束手束脚”, 第171章 沉浮(上) 维持了近九个月的牛市显现出了颓势,接连几天大盘都在下跌。 这几天江五旗的心情和他购买的新城股票一样在过山车,这支股票刚买的时候形势是很好的,接连一周都是阳线,但连阳之后很有可能就是连阴,果然,连续几天的下跌把他的心都险些吓出了嗓子眼,好在这支股票还没有出现亏损。 他心里有些忐忑起来,又千方百计的想要搞到一点“内幕消息”,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死盯着这一支股票,前一段时间的热乎劲过去后许多人已经不再讨论这支股票了,以他的身份自然也就别想接触到什么内幕消息。 一月初,开盘的第一天新城这只股开始狂跌,大盘也大幅度的向下滑坡,江五旗的股票开始亏损,他心里慌了起来,想了想硬着头皮打许哲的电话,许哲的电话却关了机,他彻底没了主意。 这时最好的方法时把这支股票抛售掉,及时止损,但已经尝到了甜头的江五旗不愿意轻易的放弃,还指望这支股票帮他回本甚至挣钱。于是硬下心来又等了几天,他失去了最后一次止损的机会,一周后股票就被套牢了,看着自己股票账户里的钱从八万一路下跌,最终跌到不到两万时江五旗欲哭无泪,而这一周的时间他都没有见到许哲。 同一时间庞超也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一条大绿线让他觉得十分刺眼,他阴沉着脸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和江五旗不同,庞超自认为自己是金融行业从业人士,虽然技术上比不上许哲,但在牛市里应该可以搏一搏;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因为他是真的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这次的牛市是有上面的力量在推动的,动用了一笔巨额资金,为的就是把大盘整个给拉起来,炒一波牛市;然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蠢,人为的拉起一个牛市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吸引广大散户进来,从他们手里大量的吸收资金;那么把大量的资金集中到股市里又是为了什么?答案只有一个—割韭菜。 虽然这只是他个人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财经专家或股票评论家这样评说过,但庞超已经认定了这就是正确的答案,这一波牛市他上赶着做,是第一批入场的人,也是最后一批离场的人,到头来结算却是巨亏,连陈璐璐的积蓄都赔了不少进去。 当然,牛市里亏损的远不止庞超和江五旗,从牛市开始时各大网站的财经板块和论坛就热闹了起来,连聊天软件里也不乏股票群和在朋友圈炫耀的股民,他们发布的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大胆预测、购买建议变成了止损建议和为国护盘的无奈自嘲。 新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这支股票的阳线只持续了半个月不到,随后经历了几次小跌,起伏几日后便继续上涨,但好景不长,涨势只持续了几天,没多久就是一条大阴线跌下来,大盘也是一落千丈;而这一次的下跌幅度之大远超散户们的想象。 牛市九个月,从开始到结束,散户们只在中途有所收益,牛市结束,之前的盈利几乎都吐了出来,真正在这一次行情中挣到钱的只有一些资金雄厚且判断准确的庄家。 以陈东辉为代表的银叶财行便是其中之一。 银叶财行董事长秦怀民的办公室平时有人来,除了席亮等高管外公司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大多数人只是在不久前的年会上远远的见过他一眼。 快到门口时秘书道:“陈总,请在这里等几分钟,董事长正在听下面的负责人汇报工作”, 陈东辉笑道:“好,没事,你去忙吧”, 秘书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陈东辉隐约听到董事长办公室里传来的训斥声,秦怀民似是正在对下面的人发火。 陈东辉在门口等了约莫一刻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李兵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诸人脸上神态各异,见到陈东辉后都笑着点了点头,有的还用手指细微的朝里指了指。 银叶财行的高层被训斥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业务部的几个负责人,动辄就会把他们召集在一起一顿训斥;他们对此早就麻木了,别看他们在董事长面前被骂的像个孙子,作为银叶财行的一方诸侯,出了这间办公室,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他们每一个都是大爷。 陈东辉笑着打了个招呼,逆着众人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秦怀民刚发了一通的火,因为目前银叶划分的几个区有半数以上今年业绩都不达标;不过发火并不是因为他真的生气,这不过是他在给下面的人立威而已;几个负责人一走他脸上的怒意就消失了,陈东辉进来的时候他脸上已满是春风。 “东辉,坐”, 秦怀民对于手下的技术人才和销售人才态度是截然不同的,销售人员要不停的鞭打,驱使他们前进,技术人员则需要更多的关怀。 “董事长”,陈东辉坐在办公桌左前方的沙发上。 秦怀民笑道:“东辉这几天辛苦了,新城的股票做得很好”, 陈东辉笑道:“那只是个普通的项目而已”, 不过就是常见的拉升而已,在陈东辉接受的项目里这的确不值一提。 秦怀民道:“东辉啊,你知道新城只是个小项目,公司明年想要把花七做上市,除了你没有人做过上市项目,这项目只能交给你来做,你有没有信心?”, 陈东辉摇了摇头道:“董事长,我现在不敢给你保证,a股,港股和纽交所都对上市公司要求很高,新三板这一块没多大意思,上了还不如不上;花七现在...还差点火候”, 他本想说花七现在尚不具备上市的资质,又觉得这话太直,便临时改了口,道:“明年再发展发展,把品牌做起来再上市就好办了”, 秦怀民沉吟着点了点头,道:“明年的规模扩张和宣发都已经有计划了,我们不能等,项目该上马的就要上马,到时候你要组建一个团队,临时拼凑肯定不行,现在就开始物色人选吧,你外部的人脉也好,产品部内部的人员也好,先留意一下”, “我知道了,董事长”, 第172章 沉浮(下) 陈东辉背着手站在窗口,无声的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侧后方的办公桌上电脑屏幕显示着新城股票的走向,之前的拉升和现在的一路下跌都是他的杰作;他知道许多散户今年是过不好年了。 但那没有关系,或者说这本就是这个市场的规律,天知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而地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市场从来都是赢家通吃,而输家一无所有。 电话铃声响起,是秘书办公室和总监办公室的专线,陈东辉转过身接起电话。 “总监,奖金已经发给许经理了”, “恩,叫他到我的办公室来”, 挂掉电话十分钟后许哲到了他的办公室,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示意许哲也坐下,笑道:“许哲,翻云覆雨的感觉怎么样?”, 他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只有女人和名利,女人是会腻的,过了慕少艾的年纪就不会再喜欢了,而想要做大事则是男人的天性,男人总是想要做几件大事,这次的坐庄就是大事,没有几个年轻人能够参与到这种项目中来的。 许哲道:“这个项目让我学到了很多,谢谢陈总给我这个机会”, 心里着实有些复杂,这次的操盘从手法上来讲并不复杂,细节上也不难把握,只是这一系列的操作都要以强大的人脉和资金实力作为后盾;多少年来都是少部分掌握权力的人收割着平民的利益,现在也不例外,只不过换了种相对文明的方式,有了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许哲既不是收割的一方,也不是被收割的一方,只是金钱的奴隶,高层人手里的工具;目睹现今股市里的一片哀鸿并不会让他感到有一丝的快意。 陈东辉没有看出他的口是心非,倒是很喜欢他对待工作的谨慎和谦虚,笑道:“机会以后多的是,不仅是参与项目的机会,还有晋升的机会,你好好做,能给的方便我一定会给”, 这就相当于是封官发财的许愿了,许哲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些,只能道:“谢谢陈总,我会继续加强学习,磨练自身的工作能力”, 陈东辉点了点头,道:“股神争霸赛的事我考虑过了,这档节目明年年初录制,我在电视台有几个媒体朋友,已经帮我报了名了,你也一起参加吧,我们两同台竞技,时间上我让胡眉安排”, 股神争霸赛这档节目日前就已经发出了消息,陈东辉是业内名人,有一些做媒体的朋友,早在许哲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邀请;他今年四十,对女人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事业和名利上的野心却与日俱增,总监一职绝不是他想要的终点,所以对他而言股神争霸赛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许哲月初时给陈东辉汇报过这件事,那时的他和陈东辉一样野心勃勃,想要借着电视台的东风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但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道:“陈总,这档节目我不打算参加了,当时是我考虑不周,被名利冲昏了头”, 他忽然改变了想法让陈东辉感到意外,据他所知即将录制的这一档节目绝对是高规格的,无论是资金预算还是制作阵容都是金融界和娱乐圈的一次盛宴,曝光率毋庸置疑。参加这档节目就算拿不到太好的名次对参与者的职业生涯也是大有裨益的。 他道:“名利都是很好的东西,为了名利参加这样一档节目有什么不妥吗?”, 为了名字参加文娱节目当然没有什么不妥,但如果其身不正,事后被名利所反噬后果就很严重了;这次的项目让许哲看到了银叶财行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他知道但凡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人最好隐藏在黑暗中,一旦有了名气导致这些事情被挖出来便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当然,陈东辉并不会这么想,与陈东辉共事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许哲已经摸清了他的一些性格;这个表面上温文尔雅的总监野心勃勃,胆子也很大。他有心机,有谋略,也有人脉,有资源,做事时不惧风险,敢冒风险。许哲不否认他有做大事的能力,但同样认为他这样的行事风格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这些话他自不能摆在明面上说,便违心的道:“我想,作为一名产品经理还是应该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提高技术和理论水平,我精力有限,就不掺和节目的事了”, 这话半真半假,停在陈东辉耳中倒也觉得顺耳,他“恩”了一声,故意拖长了一些音调,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觉得很欣慰,年轻人不急功近利,肯踏踏实实打磨自己这很难得;回头我让胡眉给你哪一些资料,有我以前做产品经理时的技术分析论和心得,还有以前做过的项目的内参,你认真看,好好学习”, “谢谢陈总”, ...... 可可放假了,寒假假期三十五天,回家和父母住了几天后便按捺不住往许哲这里跑;但由于现在住在家里,晚上在这里留宿便不方便,她只能白天来,晚上七点之前就要回去。 “许哲,你们也快放假了吧”, 可可坐在床上整理着许哲的旧衣服。 许哲点头道:“二十号放假,我要提前两天请假,不然路上太堵”, z县地处江北偏僻之地,高铁的路线还没有规划到那里,过年时回去就只能做客车,春运的汽车票通常都要提前半个月抢购,饶是如此也未必能抢得到。 “要到年后才能回来了,许哲,妈妈想在年前请你去家里吃饭”,她脸上升起一抹粉红。 许哲抬头看着她,笑道:“我们两的事跟他们说了吗?”, 可可摇了摇头,嗫嚅道:“还没有,我在想...要不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说了吧”, 许哲笑道:“那他们会不会对我有意见?你还是在校学生,就这么被我骗到手了”, “你还敢说”,可可嗔怒着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想了想道:“要不,还是等等再和他们说吧”, 第173章 憧憬(上) 今年的年假有十二天,许哲没有抢到票,本打算和陈乐一起包辆小车回去,却提前接到吴异的电话,他今年自驾回去,让许哲和陈乐搭他的便车,许哲和陈乐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年前可可妈妈请许哲去家里吃饭,夫妻两对许哲很热情,虽然和可可的恋情还没有告诉他们,但看得出这段感情在家人这一关不会有什么阻力了。 月中,公司的事情差不多都忙完了,许哲和陈东辉打了个招呼便回家收拾行李了,可可已经将他的三套衣服折好放在行李箱中了,她还很贴心的放了两个樟脑丸;看着坐在床边的可可,许哲由衷的产生了一种归宿感。 人的感情很奇怪,一个目空一切的人也可能在某一天遇见一个人,让他忽然想要与这个人组成一个家庭,从此不再流浪。 “许哲,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待会我给你做点点心,你带在路上吃”, “恩”, “每天晚上也要问候,手机不许关机,也不许不接我的电话”, “恩,还有要交代的吗?”, “还有”,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握起小拳头道:“回去以后,你不要和陈乐一起厮混”, “额...什么叫厮混?”, “哼,你自己知道,他不要脸,把你也给带坏了”, 自从知晓陈乐去会所的事后在可可的心里陈乐就成了一个可恶的渣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可不想许哲染上陈乐的坏习惯。 许哲不由得哈哈一笑,道:“瞎担心什么呢,我才不会在会所那种地方浪费钱,有那个钱花在你身上不好吗?”, 由于许哲的衣服晾晒在室内,冬天的时候厚的衣服就要在衣架上晾四天左右,他衣服不多,怕影响他出行,可可专门给他买了两个电子干衣衣架,洗好许哲的衣服后她便用这两个电子衣架帮许哲的衣服除味,晾干。晚上和许哲温存了片刻后她便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又过来帮许哲检查了一下行李。 “许哲,这两个衣架也放在行李箱里了,回家后你自己学着用”, “恩,我知道怎么用”, “点心盒在这个包里,你自己提着”, “好”, “到家了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知道,我记着的”, 很有些难舍难分的上了吴异的车,许哲假装正经,向车窗外的可可摆了摆手就正襟危坐;出市区的路上有些堵,约莫中午的时候才慢慢悠悠的出了魔都,又过了一个小时车子行驶到了服务站,吴异把车停在服务站休息了片刻;许哲打开点心盒子把点心分给陈乐和吴异,道:“吴异,我这几天在想,要不要回s县做点小生意,投点小钱,前期花点精力,能有稳定的汇报,平稳一些的生意”, 吴异闻言不由得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道:“许哥,你不想在魔都待了?”, 许哲摇了摇头道:“短期内是离不开这里,公司明年要扩张,如果顺利的肯定有一批人要升职;不管我能不能更进一步,想在这个地方定居都是难如登天;我想在老家先想个退路,狡兔三窟嘛,我们可以一起做点小生意”, 陈乐对此表示赞同,道:“我觉得可以,在魔都也好几年了,工资的确比老家高一点,可去掉成本根本省不下来几个钱,压力还大,还不如在s县做点事”, “钱是赚来的,不是省来的”,吴异不赞同陈乐的观点,但对许哲的想法却不置可否,道:“现在的s县比以前好很多,城市规划做的不错,但在工作岗位上还是很单调,男的进厂,女的进店,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所以想要在s县谋发展,谋退路只能选择做生意,可现在生意也不好做,我们这种没技术,没渠道,没背景的能够选择的无非就那么几块,不是餐饮就是服装,偏偏这些都不好做,互联网金融起来后实体生意很难做的,虽然s县是个老旧落后的县城”, 许哲道:“我想开个书店,卖教辅资料”, “欸,你别说,这个可以,教辅资料毕竟是刚需嘛,不过这种店只能开在学校附近,学校附近的门面成本很高的,光有钱也不一定行,还要找点关系”, “我考虑的就是这一点,在家里你的关系网广一点,能不能想想办法?”, “恩...我舅舅也许能说得上话,回头我问他一声再给你个答复”, “这事得麻烦你上上心”, “嗨,许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吧,我回头就去找我舅舅”, 许哲和吴异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许哲一贯相信的是人的能力,坚持筑巢引凤,为人客气但很难交心;吴异则格外看重人脉的力量,他从小到大都是相交满天下,家里也有一定的关系,在一些特殊资源上也就能说得上话;且他在某些想法上与许哲颇为重合,年轻人去往一二线城市是现状也是趋势,但能在外面立足的寥寥无几,许哲对此没有信心,吴异对此同样没有信心,即使两人目前的状况都还算不错,离开这里也是早晚的事。 是该考虑在s县做点事了,开个小门店是个不错的选择,和一线城市不一样,在小县城里想要做生意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人脉和运气,他有点人脉,但拥有的也有限,做一些小生意的话投入不多,他一个人完全够了,等步入正轨后雇个人管理一下自己就能当甩手掌柜,和许哲合作的话获利的主要是许哲,而不是自己。 给许哲分一点蛋糕未尝不可,明年他在鼎盛那里还需要许哲帮他撑撑业绩,因为有许哲的帮忙他经理的位置才能够坐得稳,今年的年终奖也跟着水涨船高;但要让陈乐加入进来的话他便不大愿意了,虽然表面上他对许哲和陈乐都很和气,但他既不认同陈乐的性格也不认同他的办事能力,做生意也好,做人情也好,都要看回报的,给许哲做人情以后他可能还回来,陈乐就不同了。 只希望在生意场上许哲不要被所谓的兄弟情影响吧,他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第174章 憧憬(中) “儿子,可可怎么没有过来啊?”, 许哲和可可的事许哲妈妈已经知道了,虽然仍会给许哲提相亲的头,但尚未谋面,只见过照片的可可她也很喜欢;她还希望过年时许哲能把可可带到家里来,见许哲是一个人回来,她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许哲道:“她要陪自己的爸妈,来这里算怎么回事?”, “你看你这孩子,不是你媳妇吗?”, 许哲道:“我是愿意,可人家爸妈还不知道我们两的事的,才半年多”, “半年也不算短啊,我没见过真人,照片上看着蛮好的...不过不会又像那个朵朵一样吧,谈了一半又不能成,人家是大城市人,愿意嫁到咱们这小县城里来吗?”, “可可是可可,林朵朵是林朵朵,不要把她们混为一谈,我们相处的挺好的”, 本能的说出这么一句,许哲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对林朵朵已经改观了不少;他本以为林朵朵会是他一生的痛,他也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她而伤心,但现在再想起这个人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心里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可可,而不是林朵朵。 难怪有人说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青黄不接,人根本不应该讲什么爱情不爱情,他们只是喜欢更好的东西,平凡却独一无二的东西终是凤毛麟角。 许哲妈妈道:“好归好,可谁知道能成不能成呢,谈恋爱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结婚吗?我跟你爸都老了,别的也不指望什么,就希望你早点成家,趁我们现在还能动在家里帮你带带孩子;我找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姑娘,和你一样是本地人,在外面打拼,条件不错,人也不错,明天我带你去见见,相中了你两就先把婚给定下来,相不中你就继续和可可谈着,妈再让王阿姨给你介绍别的姑娘”, “妈,你看你说的叫什么话?有这么做事的吗?”, “这孩子,妈这是为你好,感情这事啊还是熟人介绍的靠谱”, ...... 许哲妈妈一边唠叨一边把炒好的菜铲到盘子里,许哲给可可发了条短信,又和父母说了几句话便到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书柜;他的卧室常年没有人居住,但许哲妈妈每天都会来打扫一遍,这是家里面积最大,采光也最好的卧室,既是他居住的地方也是他的书房,书架上的书许多都是他大学时买的,现在已经颇为陈旧了,不过书本这个东西新有新的味道,旧有旧的味道,有的时候旧书反而更有味道。 许哲抽出一本整洁但封面已经发黄的小说,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家里已经买好了年货,糕片、瓜子、葡萄干、炒花生、核桃......,鞭炮和门联也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离过年还有几天,但家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午饭的时候许哲妈妈又提起许哲的一个表弟。 “儿子,你还记得你叔叔家的表弟吗,从小就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的那个小三儿”, “记得,怎么了?”, “他比你小两岁,今年都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个闺女”, “...妈,您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 过年回家自然少不了走亲戚,拜访亲朋好友,许哲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住在s县和离s县不远的乡镇里,平时走动的少,过年的时候却是要一起到乡里的外婆家吃团圆饭的,而在那之前本地的一些亲戚便要拜访。 说来有些吊诡,在许哲自己看来他这几天在外头混的并不好,充其量只是中规中矩罢了,但在亲戚们的眼中则形象不一,在部分亲戚们的眼中他是许家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毕业生,毕业后去了大城市,是典型的成功家教教育出来的孩子;而在另一部分亲戚眼中则是另一番看法,在他们看来培养一个大学生要投入的时间金钱不可谓不多,这些钱要在毕业后很多年后才能挣回来,与其如此不如早一点让孩子出去打工补贴家用,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许哲也是其中的典型;当然,不管怎么说,表面上许哲在许家还是天之骄子的形象。 年前第一个要拜访的是许哲爸爸的二哥,许哲的二爷,许家上一代有三个儿子,许哲爸爸是最小的,大爷和二爷因是长子,小学刚一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帮人编过凉席,给人挖过水渠,帮人做过农忙,在工地上扛过包,后来就在工地上一直当泥瓦匠,五十几岁的人了,虽然皮肤黝黑,身上还是有肌肉块。 他是读书无用论的支持者,许哲妈妈给许哲交高中的入学费用时二爷就说“浪费了,浪费了,许哲身体不错,跟我去工地上,我把手艺教给他,不仅不用花钱,还能帮你们挣钱,花什么冤枉钱念书啊?真是浪费了”, 许哲妈妈笑他没眼界,二爷也梗着脖子说许哲妈妈头发长见识短,对儿子太溺爱了。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前些年房价飙升,房地产市场异常火热,国内的房地产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一桩只赚不亏的生意,得益于此,一线的施工人员工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尤其是二爷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泥瓦匠,那十几年里他疯狂的接活,愣是让他攒出了几百万的身家,再饭馆其他亲戚仍是一副穷酸样,这让二爷对读书无用论的观点更加坚信。 “弟妹,我说的没错吧,读书没什么用的,你看从小到大缴的的那些学杂费,报名费,书本费,这样那样的搭了多少进去,小哲在外头现在一万五千一个月,也不是很高啊,一年挣的钱跟我们家娇娇没差多少,可我们家可是庆赚,你们家到现在才刚刚回本”, 坐下来吃了几颗花生二爷又提起了这个话茬,二娘皱着眉头捅了捅他的胳膊。 许哲妈妈也是不服输的,且许哲一直是她心里的骄傲,她不服的道:“二哥,孩子读书是长线投资,不是三五年就能见成效的,我儿子从小就聪明,成绩好,不让他读书让他出来打工?亏你想的出来,倒是你们家娇娇,那么好的苗子,高中没毕业就让你唆使出来做事了,看她以后不怨你”, “怨我什么?我们家娇娇现在好着呢”, 说这话时许娇娇正在超市里和许哲一起清点着货架上的货品。 第175章 憧憬(下) 许哲的表姐许娇娇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一枝花,她十二三岁的时候模样就冠绝全村,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她人又聪慧,伶牙俐齿,头脑聪明,所以小的时候走到哪都是宠儿;小的时候家里的男孩子几乎都被她欺负过,许哲也不例外。 现在的许娇娇却不复当年的模样了,常年打理这个小超市,进货,理货之类的粗活都是她亲力亲为,她原本白皙光洁的皮肤变得黝黑而粗糙,苗条的身形也变壮实了几分;现在的她看着像个假小子。 “小哲,那几包纸没有推广,放在下面,把贵的放在第三层货架,那里好拿,也显眼一些;原来的价码撕下来,贴上新的,对,多出来的货物都帮我搬到仓库离去”, 许娇娇做起事来干净利落,使唤起人来也得心应手,自己搬了一只箱子到仓库里,出来后拍了拍手招呼超市里的工作人员道:“小张,剩下的这些你来理,小哲,你过来喝口茶,休息一会儿”, 以前许娇娇是许家的掌上明珠,无论到哪个亲戚家里她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而病恹恹又老实的许哲却在哪里都被亲戚家的小孩欺负;许娇娇也时常耍小聪明欺负他,现在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许哲却成了许娇娇最羡慕的人。 “小哲,还是大城市好吧,我们这个小镇一天到晚就是应付这些事,真没劲”, 许娇娇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骑自行车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够绕一圈的小镇里,镇上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了如指掌,每天就是进货,理货,点货,看店或与人讨价还价,虽然随着互联网的大潮她也赶时髦在某宝上购物,晚上看直播,但困于围城的感觉始终困扰着她,有的时候她真的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可第二天早上醒来一想到超市就又骑着自行车赶过去了。 许哲道:“外面灯红酒绿是少不了,但不是谁都能玩的,在大城市的人多是背井离乡,压力很大的,城市再怎么繁华也跟他们没关系,我倒是觉得这镇上很好,山清水秀的,空气也清新”, 他笑道:“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家里的时候羡慕我,我在外面的时候何尝不羡慕你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 “嗨,在外面压力大正常,机会不也多吗?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一是以前没有好好念书,二是当时没敢狠下心来到外面去闯一闯,三是在找男人这件事上瞎了眼,找了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憨货,哎,这日子过的”, 许哲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我还想着在家里做点生意;姐,你这超市生意怎么样?”, 许娇娇磕着瓜子道:“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一年下来到我手里能有个十来万,去掉花销根本存不下来几个钱”, 许哲道:“镇上的平均工资还没超过三千吧,这个收入在这里不低了”,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种做小生意的多累啊,起早贪黑的,为了削减成本这超市我就雇了一个人,男人的活也得我来做;听说你们在外面有什么五险一金,这些我们都没有,这超市吧生意稳定,镇上都是熟人嘛,可稳定也有稳定的坏处,你想把它做大一点真是难,还是你们上了大学的好,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凤凰呢”, “那得看命”, “诶,对了,小哲,你有对象了吗?要不要姐给你介绍一个,你别说,后村有一个姑娘还真适合你,那模样就跟你姐我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 “有了,不过姐你一会儿见了我妈可千万不要提起这个话头,不然她又要唠叨个没完了”, “哈哈哈哈,知道了,姐懂”, ...... 从超市到家里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自行车路程,小镇上的柏油路早已经修了起来,以前赶集的地方变成了闹市,街道两盘门店林立,更让许哲注目的是镇里一座座新奇的楼盘,立在售楼部外面的广告牌也打起了特价房和学区房的噱头。 “这里新起了不少楼盘”, 许哲道,在他的印象里镇里的房子还是都是自家请泥瓦匠盖得老式农家别院,红色的砖瓦房,很少有现代的大户型,小户型,两居室,三居室,更不必说什么售楼部和学区房的概念。 而说起楼盘,许娇娇的怨念颇重:“这些盖楼的都是奸商,以前咱们家盖房子,请几个泥瓦匠,一天管三顿饭,花个万把块就能盖个大院子;现在镇里一个八九十平的小房子就要四五十万,不买还不行,不买的话小孩以后上学都难;我爸是不在乎,说什么读了书也是浪费钱,但我们这一代人怎么敢像他那样养孩子?”, 许哲点头道:“教育是很重要的,读书的钱不能省,现在国内的楼市和教育都变得畸形了,人的阶级因此而固化,这种情况下上学读书,接受良好的教育显得尤为重要,学区房也就成了刚需,这因果已经成了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两个孩子,想起以后的事就愁,房子要买,书也要念,我们就这点存款,买房吧没赶上零八年那会儿的好时候,现在就瞻前顾后,也不知道以后房价是涨还是跌,暂时只能买些理财产品,先赚点利息在手里,备个不时之需嘛”, “你买了理财产品?”,许哲心中一动,道:“这小镇上也有理财公司了?”, 许娇娇道:“买了啊,买了二十几万呢,一年利息16%,不过不是什么理财公司的东西,是在镇里的合作社买的,镇上很多人都买了”, “镇里的合作社......”, “对了,小哲你就是做金融的,应该对这个了解吧,你说合作社这种公家的机关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许哲摇了摇头:“零风险谁都保证不了,不过合作社总归相对要可靠一点”, 第176章 鱼龙(上) 各行各业的发展都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这个经历了很多苦难的国家在改革开放后就一直向西方国家学习,在这个学习的过程中既学到了许多先进的东西也引来了很多的糟粕。 二十世纪之前,国内一改积弱的现状,在国际上站稳了脚跟,而二十世纪之后则开始改变国内积贫的状态,开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许多行业都呈井喷式的发展,房地产、互联网、金融、3g,4g......而这些大行业衍生出来的小行业也有很多,譬如装潢装修,中介,电销...,诸如此类的新兴事物都是先出现在西方,然后出现在帝都,魔都等一线城市,继而在二三线城市开花,最后连县里,镇里也快速跟进,许娇娇所在的这座小镇就是其中的典型。 售楼部退出特价房的广告和招聘电销工作人员的招聘广告离得很近,许哲还看见了二手房中介门店和私人的理财公司,投资公司及借贷公司,这些民间的借贷公司还停留在一个很原始的阶段,是在报亭或超市里立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本地人凭身份证可贷款xxx元,手续简单,24小时到账”云云。 有混混模样的青年正蹲在旁边看那块牌子。 这是典型的高利贷,与校园贷,拍拍贷一样是火坑;在许哲看来,这是很显眼的火坑,应该不会有人往里跳,可听吴异说这种看起来很傻很明显的民间借贷还真能骗到人,且他们骗人的手段五花八门,针对的客户群体也多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吴异给他讲过一个地方性的借贷机构,借款的凭证不是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这类重要的身份凭证,而只是一部水果手机;它们借款金额很少,只会借出几千块,扣掉七七八八的手续费能到手的只有一千出点头,而还款分期是按周来还,每周要多还好几百块,一旦哪一期还不上了放款方就有权利把押在他手里的手机卖掉。 这是典型的火坑,高价值的抵押物,高利息,短周期,种种缺点集于一身,简直是对借款人的压榨;在许哲看来借这种钱的人纯粹是脑子有毛病,可据吴异说借这种钱的学生和网瘾少年并不少,他们上网没钱了就把家里人买的手机拿去当掉,前两周分期还能还得起,等到第三周还不起了也就索性不再还了,还有的愣头青就是把价值近万元的水果机拿到这里换个两三千块钱...... 那混混模样的青年蹲在牌子旁边看了看,走进店里寻询问起来...... 从二爷家里回来后又拜访了两家亲戚,亲戚间约好了年初一到年初五的行程;年三十晚上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趁着父母都在看电视的功夫许哲回到自己的房间拨通了可可的电话。 “喂,许哲”, 可可一直在等许哲的电话,接到他的电话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父母和弟弟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可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哲...你还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有...想我了吗?”, 两人的恋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才分开几天的时间,许哲心中对她着实挂念。 电话里传来可可吃吃的笑声。 “臭美”,她娇嗔道,旋即却又小声道:“许哲,你初几回来?”, “初七回去,初十上班,我回去后你要留几天时间来陪我”, “知道啦”, ...... 和可可说了几句体己话,许哲心中逾越;公司的群里也已经热闹起来。 许哲加入了银叶财行的总群,产品部的群,公司精英群,东部大区群还有东部大区内部群。 总群并不是囊括了银叶财行所有员工的大群,而只是总部的群;产品部群是部门群,而精英群则是行政部为董事部建的群,只把公司重要部门的员工拉进来;东部大区群和南部大区内部群则是李兵让东部大区分属行政部建立的,许哲培训课之后李兵让分属行政部的经理把许哲也给拉了进来。 年三十的晚上群里忽然变得热闹自然是因为有人发红包,总群里董事长秦怀民的秘书代董事长发了五十个二百元的群红包,产品部群里陈东辉的秘书胡眉代陈东辉发了二十个二百元的红包,最豪的是南部大区内部群,李兵的资金实力虽然不及秦怀民,但他身上很有一种草莽气息,发达以后自觉财大气粗,对手下的人也很大方,一百个二百元的红包在内部群里下了一场红包雨;在两个群里发了红包他又私人给许哲转了两千元,转账下面的备注则是“新年红包”。 对于李兵的示好许哲大感意外,他忙回了句“谢谢李总,新年快乐”然后点击收款,转手把其中的888转给可可。 “哈哈哈哈,小许新年快乐,在看春晚吗?”,从文字上也能看出李兵的粗豪和爽朗。 “是啊,今年的春晚无聊的很”,娱乐性质的东西在他眼里都很无趣。 “就图个热闹喜庆嘛,小许,明年到了南部大区我们好好合作,争取把业绩做上去”,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配合李总”, 许哲不善交际,但打太极却是会的,当下既不把话说满又能让对方心里舒坦。 和李兵闲聊了几句挂掉电话,看见微信上可可收了红包,发来一个调皮笑脸的表情包,许哲笑了笑,心里盘算起明天要电话拜访的朋友和客户,春节是一年里最喜庆的节日,年假也是一个小长假,但对成年人来说过年很累,因为要应付的人和事实在太多,人是社会关系的综合,而春节最能体现出人的这一特性。 本地的亲戚朋友少不了要电话拜访的,公司里自己的上司和秘书胡眉也是少不了的,另外周游,殷晴,孙怡,张豪等朋友也都要电话拜访。 晚上十二点,许哲挑着竹竿在窗口放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烟灰在身旁消散,很快融入了新年的夜幕之中。 第177章 鱼龙(中) 陈璐璐靠在沙发上,手指在遥控器上不停的按,电视上节目变幻,原本热闹的肥皂剧现在在她的眼中都变得索然无味,选了一个自然纪录片的节目她才放下手里的遥控器。 节目里一只熊猫诞下了熊猫宝宝,动物园里的奶妈小心的抱起熊猫猫猫,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充满了呵护和关爱;陈璐璐脸上浮现出笑意,手掌向上放在了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上。 她很快也要当妈妈了,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母爱会如此泛滥,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没有出生,却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她,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她的心就仿佛融化一般;以前她最讨厌小孩子吵吵闹闹,现在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子甚至电视上的动物宝宝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柔情,昨天她看纪录片,讲述一群狼在迁徙的过程中不慎进了鬣狗的领地,几只刚出生不久的狼宝宝成了鬣狗的口中餐,她为此哭了好久。 丈夫庞超正在看《蜡烛图技术分析》,这两天一有闲暇他就抱着这本书看,因为近一段时间在股市里亏了钱,所以庞超钻研的格外用心。要是放在以前在股市里亏了钱陈璐璐一定会大为光火的骂他没本事,但现在看自己的丈夫她心里总是会涌起一些愧疚,不知不觉之中她和庞超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起初庞超追求她的时候她对庞超颇多嫌弃,这个乡下来的男人没钱没势没地位,长得也很一般,穿着吐气,还不会哄女孩子开心,虽然在工作中能力突出,但要说前途好像还真就那样。 不过他对自己挺好的,反正单着也是单着,就先谈谈看吧,当时的陈璐璐心里这样想道。印象中两人好像没有什么热恋期,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惹她生气,她向他发火,骂他,他忍着。其实庞超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但在与她相处的时候他一直恨忍耐,被骂的时候就默默的在一旁抽烟,吧嗒吧嗒的一根又一根,有的时候被骂的急了才会吼她一句“有完没完了”。 就冲着他死心塌地的对自己好,陈璐璐也认了命嫁给了他,婚后两人磨合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陈璐璐忽然想通了,嫁给一个男人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安安稳稳,长长久久的好好过日子吗?把她伤的刻骨铭心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嫁给一个顾家、有责任心,死心塌地对她好的人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庞超不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吗?想通了这一点,再想起以前的事,她忽然对庞超充满了愧疚,自己的伤并不是这个男人造成的,但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却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以前经常对他出言不逊,他都忍耐着,还宽容的接纳着自己那不堪的过去,再想起他默不吭声坐在那里抽烟的样子她竟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看着庞超眉头紧锁的样子,陈璐璐心里涌起一片柔情,道:“老公,别看那个蜡烛图了,陪我出去买个首饰吧,这镯子我都戴了四五年了,想换一个”, 庞超头也没抬,道:“亏了的钱要想办法挣回来,你要买什么首饰?明天我去给你买,你肚子一天天大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医生说孕期不能光躺着,适当的也要走动走动,过年了,就当陪我出去走走”, 她既然这么说庞超只好放下书,扶着她下了楼,到停车场取了车载着她一起去金店。 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有寥寥几辆车疾行而过,只有在年关这会儿魔都的司机敢放心大胆的踩油门,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城市原来可以那么空旷;外来务工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这座城市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由于市内禁止放鞭炮,这里始终也找不到一点年味。 考虑到妻子的身孕,庞超车开的很慢,他惊奇的发现已经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竟显得有些陌生;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去了,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两个哥哥都没什么出息,见了面总是有说不完的麻烦,他和那边的联系几乎断了;与身旁的这个女人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只不过靠着那一纸婚约以及她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维持着关系而已。和陈璐璐不一样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给庞超带来多少变化,没有当父亲的喜悦,也没有什么父爱可言,他觉得这个生命仅仅只是见证了自己的失败而已,失败的出生,失败的人生,失败的婚姻....失败的一切。 孙一鸣在狱中表现良好,听说减了刑,不过要到年后才能出来,他在狱中过年心里一定不好受,该抽个时间去看看他...这么胡思乱想着到了金店,庞超停好了车,本能的想要抽一根烟,看见车里大着肚子的陈璐璐,已经抽出一点的烟又给插了回去。 陈璐璐坐在车里,本等着他给自己打开车门,以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现在他却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帮她开车门的打算,她敏感的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却没有恼他;自己开了车门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庞超过来扶她去了金店,这家中档的金店庞超不是第一次来了,恋爱和结婚的时候都是在这里买的首饰,他算是轻车熟路了,店里的店员热情的招呼着他们,带他们到里面的展柜看店里新进的手镯和项链。 庞超对这些金灿灿的东西并不懂行,就陪着陈璐璐,陈璐璐看中了一只玉镯子,剔透晶莹的镯子握在手里有一种温润之感,她既喜欢这镯子的色泽质地又喜欢这镯子的握持感,只是一万八的价格让她有些犹豫,她毕竟不是无牵无挂的小姑娘了,有了家庭以后凡是总要想着丈夫和肚子里的孩子,花钱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方。 见她一脸的喜欢又一脸的犹豫,庞超道:“买个便宜点的吧,这个太贵了”, 陈璐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仍是顺从了丈夫,放下了镯子;她刚一放下,旁边一直在看首饰的矮胖男子就抓起了镯子道:“小姐,这个镯子帮我装起来,ruisa喜欢”, 第178章 鱼龙(下) 佟宇浩把镯子交给店员,回头向ruisa笑了笑。 佟宇浩本是钢铁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在国内钢产量严重过剩的那几年钢铁生意在国内很难做,大多数的钢铁公司都选择把钢产品向外倾销,卖到东北方三岛,中东及东南亚一带,佟宇浩也在这一批外派人员之中;他本以为这是一趟苦差,谁知东南亚一带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做,这些年国内紧跟西方的脚步,无论是产品还是营销都学的有模有样,而东南亚一带还很落后,有的国家连网都没有通,更不必说现代化的市场经验了,在国内饱经洗礼的佟宇浩到了这种国家开拓市场简直是降维打击,带着公司的产品一路平a下去就抢占下了市场,为公司的海外扩张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国外发了一笔小财后佟宇浩便独立了出来,自己出资成立了一家钢铁公司又成立了一家金属材料和热处理有限公司,专攻海外市场,没几年的功夫就成了气候;现在他手里捏着十几家公司,巨量的海外资产和巨额的现金,走到哪里都是风云人物。因为国内发展日新月异,现在他已经将生意渐渐的转到国内,政府对他的行为十分赞赏,给他开了不少便车,于是他在政坛也发展了一些关系,成为政商两界的红人,可谓是志得意满。 手里有了钱出手就阔绰起来,无论是对自己的喜好还是对女人他都出手大方,而事业成功后情感上空缺就显露了出来,他迫切的想要填补这个空缺,他的身边自然不缺女人,但那些女人要么太艳,要么太俗,要么太装,他玩玩就觉得腻了,直到遇到ruisa后他才觉得自己情感上的空缺得到了填补,这个女人漂亮,温柔,大方,聪明,既可以在家里做小女人也能陪他出席高级场合还能与他一起在商场上纵横捭阖,是个十足十的妙人。 人上了年纪后就很难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了,一旦遇到了就该好好珍惜,佟宇浩是过来人,知道遇上一个能让自己上心的女人并不容易,是以他对ruisa很是宠爱,几乎是有求必应,区区一只一万八的镯子自然不在话下,刚才ruisa只是看了一眼这只镯子他就决定把它拿下来。 ruisa已经看到了庞超和陈璐璐,以前孙一鸣在的时候她和这两人关系都还不错,当下对佟宇浩笑了笑,又转头对庞超道:“小庞,这只镯子璐璐要是喜欢就送给璐璐吧”, 她接过盒子便递给了陈璐璐,陈璐璐也没有跟她客气,笑着伸手来接,庞超却拉了拉她的手道:“谢谢嫂子,璐璐不喜欢这只镯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因为孙一鸣的缘故,他对ruisa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她笑脸相迎并主动示好,他不好甩脸色,但还是叫了一声“嫂子”来恶心他们两人。 陈璐璐讪讪的缩回手,同时眼神示意庞超不要去挑衅。 ruisa并没有在意他的恶感,依然笑道:“璐璐,要是喜欢别的什么尽管挑,只要不是太贵,我家的这位都还买得起”, 佟宇浩也仿佛自动过滤了“嫂子”这两个字,搂着ruisa笑道:“ruisa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看中什么尽管挑,回头我们一起吃个饭,让两个小姐妹也好好聚聚”, ruisa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她的过去佟宇浩都知道,在感情上佟宇浩并没有什么洁癖;庞超自以为“嫂子”这个称呼能恶心到他,但实际上在佟宇浩看来这个称呼是对他的称赞,那个叫孙一鸣的男人是个可悲的失败者,在生意场上玩砸了把自己给弄了进去,情场上也一败涂地,而自己是胜利者,挖了别人墙角的胜利者,左右自己只是花钱养只金丝雀,只要这只金丝雀漂亮可人就够了,又何必在意她的过去? 他脸上透着成功者特有的自信,说话时虽有炫耀但并没有挑衅的意思,相反,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有礼有节,落落大方;庞超知道这个男人是有点道行的,这会儿要是挑事就是自己无理取闹了,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拉着陈璐璐走出了金店。 “老公,我看ruisa姐对我们挺好的,干嘛这么对人家啊?”, 陈璐璐对ruisa倒是没有什么恶感,至于佟宇浩,那不过是ruisa新的金主而已。 庞超冷哼道:“她以前对孙哥也很好,孙哥出了事还不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跟了别人?”, 陈璐璐道:“是孙一鸣婚内出轨了ruisa,又没给人家一个名分,凭什么他出了事ruisa还不能跟别人啊?你们男人都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吗?”, 庞超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她。 陈璐璐在这件事上却不想迁就他,直面他的目光道:“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件事本来就不能全怪ruisa”, 庞超心里冷笑,道:“一个职业小三还有理了,孙哥没有对得起她,但该给的不该给的也给了不少,没人指望她当什么贞洁烈女,从一而终,只是希望他们好聚好散,不要这么快就人走茶凉...哼,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回家”, 陈璐璐道:“老公,我觉得吧你有时候太直了,我看着ruisa人挺好的,她身旁的那位看起来也是有身份的,放下身段和他们接触接触说不定对你的事业有好处,没必要为了一个孙一鸣就跟她老死不相往来......”, “你说什么?”,她话没说完庞超眉毛就竖了起来,她最后一句话惹怒了庞超,看向她时眼中尽是愤怒:“陈璐璐我告诉你,我这人不讲什么礼义廉耻,仁义道德,但就讲一条,滴水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没有孙哥我在这里就立不了足,也不会跟你一起站在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就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好了”, 知道孙一鸣在他心中的地位,在这一点上陈璐璐不跟他拗着来,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道:“老公,我有点累了,扶我到车上去”, ...... 第179章 ruisa的故事(上) 春节,狱警们特地把看守所里的人们集中在一个大堂里,一起吃了晚饭后又安排他们看春晚;对于娱乐活动匮乏的犯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次特赦。 孙一鸣安静的坐在后排,看着老式电视机的屏幕;牢中的这半年他内敛了许多,跟狱友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刚被关在里面的那段时间是最难受的,恶劣的环境,空虚的灵魂,艰苦的劳动让他备受折磨,但事实证明人都是有惯性的,人总要适应环境。 现在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这短短的半年里也让他看清了许多人,许多事,狱中的事也让他长了见识。 “孙一鸣,有人来探视,出来”, 门口有狱警叫他的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实的站起身跟着狱警走了出去。 能在年三十的晚上来看望自己的只有父母吧,孙一鸣这么想着低下了头,偏偏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那两个隐现苍老的身影。 “孙哥......”, 远远的,看见庞超站起身,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狱警把他带到桌边便兀自退后几步,没有给他戴手铐,也没有让他们隔着铁窗说话,这算是过年时给犯人们的一点特殊待遇。 “孙哥,你气色看起来不错”, 这半年来庞超常来探望,刚开始的那两个月里孙一鸣心情恶劣,烦躁异常,庞超还真怕他在这里头出事;后来慢慢的他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庞超才放下心来。 孙一鸣对庞超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在狱中的这半年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慢慢的疏远了,亲戚也对他多有白眼和责怪,只有庞超时常来看他,对他好言安慰;他笑道:“今天年三十,怎么不在家里陪璐璐?”, “晚点再回去陪她,反正天天都在一起”, “对璐璐好点,结了婚后她确实收了心了,算算时间,也快临产了吧”, “再过两个月,其实我不想要小孩的,在这里养个孩子压力太大了,我这个条件根本就养不起”, 孙一鸣笑道:“别这么说,早晚得要个孩子的,你和璐璐的条件还算不错,你们也还年轻,现在正是时候”,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庞超道:“孙哥,昨天我看见ruisa了”, 他并不是想给孙一鸣添堵,只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他知道。 “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有钱,也很有些道行”, 孙一鸣比他想的要豁达,点了点头自嘲的笑道:“正常,其实在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她从来没有骗过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还以为时间长了就会有感情;有的人每天都在笑,对谁都会笑,但实际上是没有心的”, “我给你讲过ruisa以前的事吗?”, “没有”,庞超摇头。 “我给你讲一讲吧,以前我只把那当成是一出悲剧,并不理解她,现在理解了”, 于是孙一鸣讲起ruisa以前的事。 “我和ruisa在一起快三年了,却一直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我不止一次问过她,她告诉我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但应该是姓余,因为她弟弟姓余,叫余波;她说她不想记得自己的名字,因为那个名字代表的是她厌恶的过去。她出生在北方的一个乡村,父母是外出务工人员,她和弟弟两个人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听她说七岁以前她没有穿过新衣服;因为家里穷,读书也只读到初中,初中没有毕业就被父母逼着出去打工,挣的钱拿回到家里补贴给弟弟余波读书,余波二十岁的时候,家里人想到余波的婚事,满是愁容,家徒四壁的人哪里结的起婚啊?思来想去她爸妈决定换婚”, “换婚是以前农村的一种习俗,如果两家人都有一儿一女,又都赤贫结不起婚就相互交换,你把女儿嫁过来,我把女儿嫁过去,让两家的儿女都成了婚,在这场交换中两家的女儿都是牺牲品,ruisa那年二十二岁,这整整二十二年的时间她都是牺牲者,为弟弟,为家庭”, “她乡下的丈夫是个酒鬼,喝醉了酒就动手打人,后来还沾上了赌博;都说黄赌毒,黄赌毒,但其实黄和毒还好,花点钱的事而已,赌博就没个底了,多少家底也不够输得;她丈夫在乡下的赌桌上输个精光,不仅输了钱,还把ruisa输给了一个煤老板”, 庞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孙一鸣道:“ruisa陪那个煤老板睡了一晚,煤老板那天赢了钱,心情好,早上醒来后甩给了她两万块钱;ruisa拿到那两万块钱的时候哭了,哭的泣不成声,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庞超道:“从小被父母吸血,后来又被丈夫虐待,还在赌桌上被当成货物一样输给了别人,她当然会哭”, 心里隐隐的对ruisa泛起一些同情。 孙一鸣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她是为自己的过去不值,很多年后她和我说起这些事仍是心绪难平,哭了很久,她问我‘早知道钱来的这么容易,陪人睡一觉就有,我以前干嘛要受这么多苦啊?’,她忍受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什么他妈爱情,什么家庭,什么丈夫,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她只想自己过得好一点,不要被他妈的‘穷’这个字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这么点要求,居然是一个煤老板满足了她,你说可笑不可笑?”, 庞超嘴唇张了张,久久无言。 孙一鸣摸过桌上的烟取出一根,庞超用火机帮他点上,孙一鸣道:“那天,ruisa告诉我这些不堪的往事,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对她是真动了心的,名分是给不了她,但在她身上是用了心的,可惜,她一直和我逢场作戏;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我也很过她,觉得她不应该用自己的过去来惩罚我,对我这么绝情,但现在想想,她经历过了那些事,又怎会剩下半点真心?人的心一旦变了,就不会再变回来”。 第180章 ruisa的故事(下) “天亮后ruisa没有回家,她让那个煤老板带她走,那煤老板没想到她这么主动,也乐的在外面养只雀儿,欣欣然带她去了县里,把她安置在一处民居里;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那一段时间她学习了许多东西,驾驶、财会、礼仪、英文...后来煤矿行业不景气,那个煤老板因为没做好安防工作,塌了一座煤矿,人也折了进去,ruisa就换了一个金主,慢慢的开始出入高档场所,到我这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任了”, 孙一鸣自嘲的笑道:“许多人都把她当成是花瓶,小三,但其实她现在手里握有的资源绝对在我两之上,做小三,当二奶也是要靠本事的,漂亮的女人那么多,能傍到有钱人的又有多少”, “小庞,你觉不觉得ruisa很像一个人?”, “谁?”, “许哲”, 庞超眉毛动了动,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 孙一鸣吸了一口烟道:“他们两都是表面风轻云淡,内里却十分心狠的人,我以前不会看人,把ruisa当成是金丝雀,把许哲当成是普通的职员,现在再想起ruisa和许哲那副恬淡的样子只觉得后怕,看着吧,日后如果真的有造化,他两最有可能会出头”, “或许吧”,庞超道:“年后三月份你差不多就能出来了吧”, “大概三月中就能出去了”, “我来接你”, ...... 去爷爷奶奶家吃了顿团圆饭,随后又去外公外婆那里吃了顿团圆饭,回到s县的时候已经是初六了,徐为军邀请许哲,陈乐和吴异三人一起小聚,地点是泗水酒楼的包厢。 泗水酒楼是s县最大的酒楼,本地的百年老店,许哲小的时候这家酒楼就是县里的门面,现在仍然生意火爆,尤其过年这几天,来这里吃饭的人都要提前预定。 许哲和陈乐是一起到的,徐为军,史二宝和吴异十分钟之前就到了,见到许哲二人徐为军热络的给他们散烟,见许哲仍是摆了摆手,他笑道:“到现在还烟酒不沾,许哲你这三好学生是要当一辈子啊”, 史二宝等人哈哈大笑。 许哲笑道:“我倒是不太懂那些抽烟喝酒的人,我问过许多朋友酒好喝吗?他们都说不好喝,那为什么应酬的时候喝,不需要应酬的时候也要喝?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嗨,哪有什么为什么,带劲呗”, 落座后和吴异闲聊了几句,吴异面上自如,心里却有些道道;吴异的叔叔是二中的校董,在学校内部食堂,超市的承包和附近几家门店的承租颇能说得上话,回到家后吴异跟家里人打听了一下,食堂和超市的生意都被自家亲戚占了,自己家里参了本,剩下来的就只有二中南面的一家门面了,那个门面用来开书店卖教辅资料未尝不可,但吴异心里琢磨着那门店既然就在耳中旁边,开书店便不是唯一的出路,用来做餐饮,开数码店都可以,只是要不要和许哲合伙,合伙的话两人各参多少本这些问题都要好好的盘算盘算。 “许哲,这是我和二宝的新名片”,徐为军给三人各发了两张名片。 许哲接过名片,看见名片上写的是“君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徐为军和史二宝的职务分别是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他不禁奇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我们县有金融公司了吗?”, 徐为军笑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注册的这个就是第一家”, 许哲有点哭笑不得,道:“你要做金融?”, 史二宝道:“已经在做了”, “恩...做的哪一块?”, “贷款”,史二宝道。 许哲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古怪起来,看了看徐为军和史二宝,又看了看吴异。 徐为军耸了耸肩道:“以前我和二宝是帮人收贷的,做了两年,手里有了点钱,也认识了不少人,后来一想不对啊,我们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干嘛要帮别人收贷?咱们自己放贷出去挣钱不是更好吗?知道吴异就是做这一行的,注册公司前还特地问了吴异,他也觉得行,还出了不少主意,我和二宝就注册了;不过吴异胆子小,注册信息上就没有他的名字,不过暗地里咱们是有协议的”, 吴异点头道:“许哥应该听说过孙不义的时间机器理论,拿互联网举例,美国的互联网相关产品比rb先进,他就现在美国投资,等时机成熟后再带着美国的经验杀回rb,仿佛坐上时间机器回到几年前的美国,继而再杀向其他更落后的国家就无往而不利;他说的是互联网,但这套理论在其他一些领域同样适用,贷款这个行业小县城和大城市是没有那么明确的谁先谁后,但大城市里的行业经验带到小县城来一样很有借鉴意义,我们这个行业在魔都刚起步的时候手续费是乱收的,百分之五起,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也有人敢收;小的贷款机构的利息也是乱给的,百分之十五算低的,百分之三十也有人敢做,鼎盛的大老板,二老板还有几名空降的经理都是在那个时候入行完成的原始积累,顺利攒下了资金,客户和人脉,后面入场的人再想成气候就要难得多;我入场的就不是时候”, “现在的s县行情酷似当年的魔都,有人需要钱,市面上正规的贷款机构却没几家,小的贷款机构鱼龙混杂,正是入场的好时候;眼下肯定是一片混乱,行业整顿也是早晚的事,不过我想早点入场,要是能做起来的话可以在前期挣点钱,先成了气候,等行业整顿的时候在跟着政策一起上岸”, 徐为军“啪啪”的拍手道:“有水平,这话说的有水平,我和二宝也是这么想的,趁着这个机会先狠狠的捞他一笔,以后的事管他妈的,咱们兄弟先发点财再说;许哲,陈乐,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做?”, 第181章 小城乱象 吴异的分析很有道理,许哲也知道任何一个行业的从业者来说入场时间都极为重要,零三年进入煤矿行业的、零八年进入房地产行业的,最早一批做贵金属的都跟着大环境挣到了一点小钱,有的已经成了气候;而后入场的就纯粹是牺牲品了。 对于徐为军抛过来的橄榄枝许哲也很心动,不过他素来谨慎,且对徐为军和史二宝两人存有一些戒心,便没有急着表态,道:“在这里做贷款的方式和在外面做不一样吧,我想听听你们具体是怎么做的”, 史二宝道:“贷款能怎么做?把钱借出去,到期后连本金带利息一起收回来呗”, 徐为军摆了摆手道:“许哲是想知道细节,还是我来说;我们现在做的都是短期,金额也小,几个几千块上万块,基本上超不过十万块钱;对客户也没有多少要求,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就能来贷款,利息也不算多,一周收个几百块钱,到期把本金和利息全都结掉就算清账了;做的都是本地人,我和二宝在这里混了十几年了,谁谁谁住在哪里,家里都有哪些人几乎都是门儿清,有不知道的打听一下也就清楚了,所以基本上不会有拖账,欠账,赖账的情况,我们的生意就两个字,稳妥”, 他这么一说许哲便明白过来,小金额,短周期的借款基本上都是高利贷,利息徐为军没有明说,但想来不会低,另外手续费多少他也没有提,想来收取的也不合理。 许哲道:“前几天我去二爷家,听说他们那里也出现了一些小贷机构,模式和你说的差不多,金额少,周期短,利息...不低,凭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都能做,要是都没有的话,抵押一部手机也能做,反正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就算钱收不回来也不会亏”, 徐为军笑道:“就是,这年头上哪去找这种生意;不过放贷要有钱有人才行,没有技术门槛,却有硬实力上的门槛,可以这么说,在s县,我和二宝就能玩得转,跟我们一起做准能赚,我们几个从小在一个院子里玩的,彼此知根知底,都信得过,有什么好事当然是第一个想到你们了”, 陈乐听得大为心动,在一旁向许哲使眼色。 许哲假装没看见,道:“我听说在我们县有一种贷款叫做亲子贷,先用利息把一家人父亲或母亲的存款吸收进来,再把这笔款以更高的利息贷给这家人的儿子或女儿;如果借款的这个儿子或女儿按时还款自然是好事,放贷的人可以挣里面的利息差;万一借款的儿子或女儿拿这笔钱出去做生意,不小心亏了,还不出钱来,那也没事,反正这笔款是他(她)爸妈的,他(她)爸妈来要求的时候就告诉他(她),不好意思,这笔钱借给你儿子(女儿了,借款合同是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签的是你儿子的名字,你要是告我我就告你儿子(女儿),我吃官司他(她)也要吃官司,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多数情况下对方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私下里通过协商解决,而解决的结果自然是放款方挣钱,为军,有这种生意吧”, 徐为军笑了:“懂行,这是我们公司正在做的业务之一,安全高效,稳赚不赔”, 许哲笑道:“我才回家几天就知道了,这生意能安全到哪里去,它只不过是从模式上看是稳赚不赔而已,从法律上看仍然是违法的,至少也是在违法的边缘,哪天只要行业一规范,上面下狠手,这种生意就没法做了”, 听了这话史二宝不高兴了:“许哥,我和徐哥是好心才找你入伙,你怎么大过年的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知道史二宝是一根筋的臭脾气,只听徐为军一个人的话,许哲也没有与他多说,道:“不是入伙,是一起做事,我和吴异一样,出钱不出面,可以出谋划策,钱分的少一点也没有关系,细节方面我们晚一点细谈;不过为军,听我一句,事情做得谨慎一点,隐秘一点”, “没的说,大家都只图财,风险能少一点自然要少一点”, ...... 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坐的是吴异的车,许哲和陈乐都坐在后排,陈乐找许哲商量借钱入伙的时候也没有避着吴异。 陈乐这几年着实没挣到什么钱,魔都生活成本又高,他手里没什么积蓄,加上被王美玲骗去的那五万块,他现在还欠许哲钱。 许哲倒是攒下了一些,再找家里人伸伸手凑个几十万没什么问题;他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这笔钱放到徐为军那里并不算多,不过听说陈乐要借钱他也没有一点犹豫,答应其中十五万先给他用。 这十五万放在许哲手里多的是投资渠道,就算不放在徐为军他也能通过垫资或私人的渠道每个月挣点利息,借给陈乐等于是割自己的肉来养他;吴异倒是对许哲刮目相看,他一直觉得许哲过于冷漠了些,并不是很好相处的人,现在看来他倒是颇有些人情味,至少对陈乐他是仁至义尽了。 “君为是去年年中注册的公司,注册资本伍佰万,股东名单上现在只有徐为军和史二宝两个人,但已经有了一条风险信息,吴异,你觉得为军做事稳当吗?”, 许哲做事素来谨慎,尤其是涉及到金钱的时候,他先查询了君为的注册信息,旋即就用自己的会员账号查询了相关法诉,查询的结果并不那么令他放心。 吴异道:“目前为止还算稳,公司没有什么坏账,他和二宝在本地的关系也的确够硬;公司有风险提示很正常,只要不是失信人信息和限制消费就没什么问题,开公司吗,哪有不打官司的?近期我正想着帮他们组建一个法务团队,以后有了官司也好处理”, 许哲点了点头:“还是太草莽了些,不过刚起步的公司都是这样...教辅资料的生意一时半会看来是做不成了”, 第182章 鸡毛(上) 与徐为军很快在细节上敲定下来,许哲的三十万和陈乐的十五万和吴异的出资一样属于暗股,参与公司的盈利分成,能参与君为的日常事务,但决策权牢牢的把握在徐为军的手里。 许哲本也不想在明面上与这家公司扯上关系,所以这一条他痛快的答应了。 有争议的是分成上的细节,照徐为军的意思分成比例是按照出资额算,只有这三十万放出去的时候收到的手续费和收回来的利息才分给许哲,其他部分则不算,且他要求按照七三分账,自己拿七,许哲拿三。 而对陈乐他的要求就更苛刻了,分成是七点五对二点五。 拉拢许哲和陈乐的时候徐为军可谓豪气,涉及到具体细节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倒让许哲对他高看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做出让步。 “为军,照你这么算我们不算是合伙,只是我的投资而已,君为刚起步,每月放出去的金额只有你和二宝知道,分成按出资额算没有问题,但这条款未免太不严谨了;我出的三十万放出去才参与分账,那你放出去的钱哪些是我的?哪些又是别人的?在合同和报表上又要怎么体现出来?这都要有个说法吧”, 徐为军笑道:“许哲你放心,哪一笔钱归谁我心里都有数,不会匡你的”, 许哲摆了摆手:“亲兄弟明算账,口头的约定不算,写在纸上的才算,我建议条款上这样写,按照出资额每个月进行分成,每月xx日统一结款”, 徐为军皱眉道:“可要是哪个月没用到你的那笔钱不就扯淡了吗?”, 许哲道:“当成是公司的现金流也好,当做是公司的资金池也好,放贷出去也好,总之怎么把公司的钱用好是你的事”, 徐为军想了想,点头道:“行,这一条照你说的办”, “另外,七三的分成不行,我要拿四”, 徐为军笑了:“许哲,找客户、维护渠道、保证收款,每一项都是我在做,每一项都要成本,都是开销,你要拿四不是割我的肉吗?”, “你认为七三是最合理的?”, 徐为军点头道:“对,这是最合理的,去掉成本后其实咱两差不多就是对半分钱”, 他说的是实情,手底下的兄弟们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去掉必要的开支后他和许哲差不多就是五五分账了;之所以要拉许哲和陈乐入伙也是因为他手里的钱真的不够花,这几年帮人收债他和史二宝钱没少挣,可手下那么多兄弟和追债团队也要养,开了公司后虽说是放贷和催收一起抓,多挣了一笔钱,可成本也跟着上去了,是以他现在别的不嫌,就嫌手里的钱少。 许哲对他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所以跟他谈起条件来心里才有底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两是七三分,你和陈乐也照这个分成来”, 徐为军没想到许哲是在这里等着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看许哲,又看了看陈乐,只能点头道:“行,你这么说了我给你面子,和陈乐也是这么分”, 许哲又细细的看了看其他的条款,沉吟道:“协议暂时没什么问题,有什么异议的话回头我们再补充,数额也敲定了,我一周内把钱打到你账上”, ...... 许哲手里有二十余万的存款,找朋友拼拼凑凑能拿出来三十五万,剩下的十万得找父母开口;许哲爸妈工作了三十几年,省吃俭用,勤俭持家,卡里有近五十万的存款,拿出十万来给儿子也没什么不舍得;但两口子一辈子都勤勤恳恳,小心谨慎,听说儿子要拿这笔钱跟人合作做事还是有些担心的。 “儿子,你跟谁一起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那人靠谱不靠谱?”, 许哲妈妈问是这么问,存折已经拿了出来。 许哲道:“是我多年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开个小饭店,小成本生意,估计一两年就能见回报”, 许哲没有提徐为军和史二宝的名字,这两人在院里都颇有恶名,是别人眼里的混混头子;要做的生意也不是什么正规生意,许哲自也只能打打马虎眼。 “要小心,不要被人骗了,你小的时候我就找人给你算过命,这两年可能犯小人,陈瞎子说了,你这辈子啊也只能发点小财,挣不了大钱,妈知道你有志气,但人心不能太大”,许哲妈妈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我知道,我做事有分寸,不会轻易冒险的”, “那明天我去银行取十万块出来...跟人一起做生意还是要小心,不要被人给算计了”, “妈,我知道”, ...... 第二天许哲妈妈去银行从存折里取出十万块钱来转到许哲的卡上,钱到了手许哲却又犹豫起来,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做生意,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是不是太过冒进了?虽然说借给陈乐十五万勉强算是抵消了一部分的风险,但把三十万放到徐为军手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来君为的生意能不能铺开来还是两说,二来徐为军和史二宝并不是十分可信的人,一旦公司出了什么事自己投进去的钱恐怕就拿不出来了...... 略作思考,他打电话给徐为军要求在合同的条款上再加一条,他和陈乐投进去的钱以半年为一个期限,半年后可以取回本金,如果君为运营良好再把钱重新放进去。 许哲坚持要加上这么一个条款,徐为军只能答应,放下电话后摇了摇头,许哲这人还是谨慎而又精明,想要在他身上占到便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公司的业务刚刚起步,有他和吴异帮着一起出谋划策倒不失是一件好事。 想了想许哲觉得没有什么大的漏洞了,心里想自己是不是过于优柔寡断了?难怪古人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他自嘲的笑了笑,把自己的三十万转到徐为军卡上,又把十五万转给了陈乐。 陈乐收到钱后没有立刻转给徐为军,晚上八点,吃完饭后他先去了北边的发廊街...... 第183章 鸡毛(二) s县开平路是县里有名的发廊街,这座小县城没有大城市形形色色的高档会所,工作室,外援之类的东西,低档的发廊街虽然质量参差不齐,服务也说不上好,但贵在价格便宜,百十块钱就能来玩,是以很受欢迎。到了晚上发廊里那红色的灯光和半开的门户就显得格外诱人。 陈乐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他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性行为只是单纯的泄欲而已,没有什么滋味;经历了王美玲一事后他看得开了,什么他妈的感情,全都是假的,没有人能逃得过一个“利”字,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希望再碰到什么真挚的爱情了,以后十有八九是相亲遇到一个还过得去的女孩子就结婚生子,然后这辈子稀里糊涂的过;左右都是这种结局,那放纵一下自己又有什么错? 从那之后他就走上了另一个极端,在魔都尝到了一些滋味,s县的消费既然更低,何不好好玩玩? 发廊街的红色的灯光已经透了出来,陈乐随意的转了一圈,不少女郎站在发廊门口搔首弄姿,这些女人有老有少,有美有丑,大多都浓妆艳抹,无一不透着浓浓的风尘气;以前陈乐一直以为只有漂亮的女人才会干这一行,后来才知道做这一行的女人中丑的不少,相貌平平很多,中等以上的也有,真正漂亮的女人要么自视甚高,要么有了更好的归属,反而很少有做这一行的,所以如果抱着找个仙女念头来这里的人注定会失望。 陈乐不是十分挑剔的人,一个长相还过的去的女人冲着他飞吻,又轻挑的向他勾了勾手指,他便走了过去,跟着那女人进到发廊里面;女子笑着朝外面看了一眼,拉下卷帘门。陈乐是老手了,既没有什么前奏也懒得与她调情,卷帘门一放下他就从后面抱住了这个丰满的女人,女人咯咯笑着转过身来回应他,两人很快就滚到了床上。 陈乐今天运气不好,他刚脱掉衣服准备长驱直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一个严肃而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进来。 “开门,例行检查”, 陈乐一下子就软了,慌了手脚,从女人的肚皮上爬起来刚爬起来,上衣还没穿好外面的人就猛力拉开了卷帘门,手电筒的光照射到两人的身上,随之映入陈乐眼帘的还有警察那严肃而刚毅的脸庞。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 陈乐心中暗骂一声,在警察的呵斥声中乖乖的抱着头和那女人一起蹲到墙角...... 年初五,县里警局突袭开平路发廊街,打掉十三家发廊,逮捕了二十七名失足女,抓了十几个嫖客。 陈乐进了局子里后表现的很老实,警察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的答什么,他从小就在县里长大的,与局子里一个民警是熟人,在他的好言相求下局里的人没有给他的家人打电话,而是打电话给许哲让他到局里去交罚款领人。 许哲接到电话时正在家里陪家人吃饺子,听了警察的话后他有些发懵,觉得事情有点魔幻。 “您是说陈乐...他昨晚在开平街嫖娼?”, “对,他昨晚嫖娼被抓了,不敢告诉父母,让我们通知你来领人,你带三千块钱过来”, 放下电话后许哲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吊诡,跟父母说有事便穿上外套出了门,到楼下的at取了三千块钱赶去警局。 在警局里许哲见到了陈乐,由于昨晚没睡好,陈乐的头发乱蓬蓬的,见到了许哲他放下心来,坐在那里打了个呵欠。 “年还没过完,你不在家里陪陪父母,大晚上的往发廊街跑,陈乐,你怎么想的?”, 陈乐有气无力的道:“没怎么想啊,我想出去放松一下就回家睡觉的,谁想到就被抓了?对了,交了罚款后他们会说我是打架斗殴被抓的,不是嫖娼,许哥你帮我保密哈”, “你爸妈都不知道这个事吧”, “关他们什么事?他们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他虽这么说,许哲却知道陈乐这人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尊心的,尤其是对待父母的态度上。他点了点头,痛快的交了罚款,又散了一包烟把陈乐带出了警局。 “许哥,谢谢你”, s县地处北方,冬天的早上很冷,走出警局是还不到九点,陈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觉得风往衣服里透,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么多年来许哲一直很照顾他,以前他心里一直都充满了感谢,也习惯跟在他后面做事;但现在心情却有些复杂,不久前的那个晚上,暖洋洋的被子盖在身上时他是有意识的,第二天早上看到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冷掉的水后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反而记得更加清晰了。从那之后有一个身影便会不时的浮现在脑海里,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最不该想的,那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见到许哲和可可时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忽然有一天,他怀疑起以前浑浑噩噩跟在许哲身后的自己,他发现自己不愿意再跟在别人的身后了...... “谢什么,还没吃早饭吧,先去吃点东西吧”, 许哲素来敏锐,但对他如此隐秘的心思自也没有察觉。 “去三思雅苑门口吃烧饼卷油条,然后去买些特产,我们县里的特产只有素鸡、车轮饼和手工面,我买一些,你帮我带给嫂子”, 吃了她这么多顿饭,那天晚上也欠她的人情,给她买点东西是正常的,明着跟许哥说了也显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他心里这么对自己说道。 许哲笑道:“你送她东西回去后就请她多给你们做几顿饭吧,不然这礼还得我帮她还给你”, “好啊,嫂子做的饭比饭馆里的好多了”, “回去以后这种地方少去,回来的时候可可还吩咐我这个上头不许跟你学,你也该省点钱,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知道我...那什么了?”, 许哲笑道:“你跟志强住一个屋,能瞒得过他吗?志强知道了我们还会不知道吗?”, “...王志强这个大嘴巴,我本来也没去过几次,搞得我像个**一样”, ....... 第184章 鸡毛(三)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陈乐在派出所里的那位发小是个大嘴巴,陈乐年初五嫖娼被抓的事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先是传到徐为军、史二宝、吴异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捧腹大笑,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接着陈乐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事,陈乐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一生气就打他,但陈乐父母都觉得这事荒唐,夫妻两先是觉得脸上无光,后来盘算着家里这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几年,性子越来越野了,在家里没个好脸色,也很少往家里寄钱,十有八九是把钱都自己藏起来了,当晚便冲他发了一通火,让他以后把每个月工资往家里打,由夫妻两帮他存着。 可怜陈乐在外头一个月就三千来块钱的工资,每月去掉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什么钱来,日前跟着许哲飞单挣了点钱也都花光了,因为王美玲的事还欠了许哲钱,现在和徐为军合伙又欠了十五万,对于父母的唠叨他烦不胜烦,吵了一架后索性住到了外面眼不见心不烦。 该拜访的亲友都拜访完后许哲难得清静一点,这两天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虽然没有出门,但财经消息却一直都有关注,过年这几天科技界持续不断的爆出大料来。 首先是万用课程app、开发者,万用科技创始人余文文被爆欠薪,就在年中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的风头还是一时无两,融资超过三千万,上过央视,成为万众瞩目的创业新星;当初在节目上他放出豪言,要在年底给员工发放一亿元的年终奖;转眼就到了新的一年,他并没有能够兑现自己的诺言,万用课程app从下载榜上的第六名下滑到第六十七名,虽然融资超过三千万,但始终没能找到好的盈利模式,现在钱烧光了,连员工的工资也发布出来了。 接着是林晓丹的空空谷时尚交易平台,该平台的活跃用户从千万级掉到百万级,月交易额直线下跌,由于新一轮融资失败使得这家年轻的公司雪上加霜,无论是pc端还是手机端都止不住颓势,林晓丹已经打算出售公司部分业务和资产,割肉求生。 与他们同一批创业的爆出经营危机的还有很多,而电视和网络平台上类似“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口号也少了许多,无论是创业者还是消费者都意识到创业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行为,大多数人在网络上和电视上见到的已经成功的行业大佬都只是一种幸存者偏差而已,死在创业路上的无名之辈比比皆是。 “创业的风险是很高的,对创业者的素质要求也是很高的,我很不理解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刚离开校园,刚踏入社会,连社会环境和商业环境都没有看清楚就嚷嚷着创业创业,借几十上百万,融资几千万,高调的要给员工发一亿年终奖,却连个稳定的盈利模式都没有,这不是搞笑吗?我建议刚毕业的年轻人好好沉淀个几年,创业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在做好准备之前千万不要创业”, 某数字软件大佬在采访中如是说道。 到了现在,许多人都明白过来所谓“大众创新,万众创新”的口号着实是激进了一些,国家鼓励创业,鼓励创新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但所有的创新都要从学习开始,都要有扎实的基础。 不过在许哲看来那些在创业潮中从万众瞩目的新星突然就债务缠身变成笑话的创业者并不值得嘲讽,也并不是失败者,他们只是在年轻的时候痛快的玩了一把,年轻轻轻就融资千万,多少人一辈子也没做过这么大的事? 当然,科技界的新闻并不都是褪去的光环,一些行业的突然发力让人意想不到,国产手机品牌莓族和大米就发展的很不错,前两年水果机四代的发布掀起了手机的革命,手机全面屏的潮流席卷全球,老牌手机帝国,曾经占据了全球手机市场百分之七的阿诺帝国轰然倒塌,整个品牌被鹰国跨国公司集团收购;全球和国内的高端手机市场被水果机牢牢占据,而国内的手机品牌则在中低端市场开始发力,大米手机在硬件上堆料堆到了极致,却把价格压到了尘埃里,1999的价格彻底引爆了国内购买者的热情,但是...没货...... 限时抢购,一秒售罄,发布会上发布的手机延迟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在市面上见到货,这使得大米手机与耍猴两个字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但仅管背上了耍猴的恶名,大米手机的销量不断上升,公司版图不断扩大却是不争的事实;与此同时一直想做高端的莓族被冲击的十分难受,其掌门人明里暗里的讥讽大米,但其业务上的萎缩已经不可避免,抢占高端市场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做低端降了身价,莓族开始专注于“小而美”的手机。 许哲也买不起昂贵的水果机,这几年什么男生卖肾买水果机,女生卖身买水果机的新闻也已经屡见不鲜了,水果机的品牌认同到了近乎无敌的地步,其创始人也被奉为神明。这两年水果机在全球全面制霸,同时也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全面屏手机和互联网的结合诞生了许多新兴的行业,手游、直播、聊天室...手机端的各种应用层出不穷,游戏和聊天软件,购物平台都在变革,从电脑端到手机端的转移已是大势所趋,国内的互联网bat三国鼎立的局面也在改变,新兴的小巨头们随时准备着冲击大佬们的商业版图...... 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堪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但能够主导变革的浪潮儿终究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只是这浪潮中随波逐流的人而已,许哲也只是随波逐流的人之一,而在这潮流中凭技术崛起的科技公司已经定型,金字塔顶端的构架已经稳定下来,接下来的游戏只遵守着一个规则—资本为王。 第185章 鸡毛(四) 转眼便到了返程的时候,因为和父母闹得很不愉快,外面又无处可去,初六这天陈乐一整天都在许哲家里。 许哲把糕点,瓜子,花生拿到屋里,陈乐坐在他的床上吃零食,他自己便坐在飘窗上翻着书。 “许哥,你说我还要回去吗?我觉得不如就留在这里好了,在外面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现在底薪只有三千五百块,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业绩来,还不如跟着徐为军房贷款,收收债什么的”, 他比许哲小一岁,今年虚岁二十六,实岁二十五;对许多人来说二十五岁都是一个分水岭,人在二十五岁之前总觉得自己很年轻,还有的是时间,可一到二十五岁就觉得自己老了,已经没那么多时间能让自己挥霍了。 陈乐便是这样,今年年三十的晚上,他忽然间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了,继续在外面飘着根本看不到什么希望,与他同一批外出务工的人大多混的不怎么样,许多人陆陆续续已经回来了,反倒是一开始就选择留在家乡的那批人虽然还没有立业,但该成家的差不多都已经成家了。 现在,临近返程,他又长吁短叹起来。 许哲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许哥,给个建议呗”, “不知道”,许哲道:“哪有什么建议?燕京沪上一带不是容易立足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以后是该在那里死磕还是回到s县来,哪有什么建议能给你?不过我做的是金融,在燕京沪上一带还能找到工作,在这里则没有一点用武之地;这一点上你比我好,车小好调头”, 陈乐笑道:“什么车小好调头?你好歹混出了点东西,不说多大的成就吧,的确是弃了可惜;我这几年就真的是白混了”, “算了,现在我好歹也是合伙人,跟徐为军,史二宝是平级;要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就成了他们手下的喽啰了,还是回去吧,公司今年要扩张,希望有个好运气”, ...... 贷款行业年初和年末的这几天受银行和机构的政策影响通常不会有什么业务,是以年假普遍比其他行业要长,鼎顺年假放了十八天,许哲和陈乐两人回去的时间便和吴异凑不到一块去,两人返程前夕又和徐为军,史二宝两人吃了一顿饭,象征性的在公司运营上提了些建议便返回了魔都。 公司初八正式上班,许哲两人买的是初七早上的票,中午就能到站,还有半天休息的时间;许哲上车时便给可可打了电话,约她一起吃中午饭,他和可可正在热恋期,分别的这几天着实对她想念的很。 可可接到他的电话也开心的溢于言表,放下电话后便回房间梳好头,化了淡妆,搽上粉红色的唇红,又换了许哲给她买的那套情侣装。 “妈,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不用做我的饭”, 在房间整理好自己的小包包后可可对可可妈妈道。 可可妈妈道:“今天初七,出去做什么?”, 可可早编好了理由,道:“果果回来了,我和她一起吃午饭,晚上回来”, 可可妈妈没有怀疑,去冰箱里取出一袋水果和一盒蛋糕道:“把这些带给果果尝尝,你们是室友,要好好相处”, 可可十点就出了门,去往和许哲约好的餐厅,不料许哲刚下车就接到了陈东辉的电话。 “喂,陈总”, “小许,你回来了吗?”, “恩,刚下车”, 陈东辉笑道:“还没吃午饭吧,来公司,我们一起去楼下吃”, 加入产品部有半年了,许哲还没有和陈东辉单独吃过饭,他忽然发出邀请让许哲隐隐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歉然的道:“陈总,我中午已经约了可可了”, 陈东辉哈哈笑道:“和女朋友解释一下,晚上再陪她吧,现在有一件很严肃的事要处理”, 说到后面他脸上笑意敛去,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关于年前的项目”, 许哲心里一震,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他点头道:“我立刻就去公司”, “陈乐,公司有事情处理,麻烦帮我把行李带回去”, “这会儿公司能有什么事......”, 许哲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我先走了”, 出了车站后他又给可可去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中午要去公司处理事情,可可提前一刻钟到了餐厅,已经等了他十分钟了,听说他临时有事顿时大为不高兴,道:“许哲,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吗?怎么突然就来不了了?”, “公司有事情,抱歉,我们改到晚上吧”, “我都在餐厅了,已经等你好久了,你怎么能突然放我鸽子?”, “我也是突然接到的电话,你自己吃吧,晚上我一定陪你”, “公司的事情不能推掉吗?今天能有什么事?”, 许哲本就因担心项目的事而烦躁,这时更觉心烦,道:“可可,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 他这么一说可可也生气了,大声道:“许哲,我怎么无理取闹了?本来就是你约的我,爽约的也是你,还说我无理取闹......”, “啪”, “滴...滴...”, 她还没说完许哲便心烦意乱的挂了电话,可可一怔,和许哲在一起这么久两人虽然有过口角,但还从来没有闹得这么不愉快过,这次又不是自己的错,听说他回来了就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想要见他,明明是他爽的约,却说自己无理取闹,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心里十分委屈,眼睛一红,眼泪也不禁掉了下来。 许哲打车赶到公司,陈东辉约他去楼下二楼的小餐厅,他看起来还是成熟稳重,风轻云淡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许哲心惊。 “年前的项目做的很好,但正因为效果好所以才引起了公愤,买新城食品的股民不少,他们亏损后意见很大,事情闹了起来,证监会可能会着手调查这支股票,现在上面的人正在沟通,但最终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保险起见,以前用过的账户做过的交易记录要全部都再检查一遍”, 第186章 鸡毛(五) 事态严重,许哲和陈东辉吃了几口就回公司去对账户;陈东辉经验丰富,做事也素来谨慎,操盘事每一个账户的买卖记录都做了手脚,就算证监会真的来查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但为防万一,只有把账号再对一遍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拉升洗牌其实是做庄很常见的一种手段,财富总归要集中到少数人手里的,用国家的话说叫做‘集中力量办大事’,财富和权力不集中,怎么能做成大事呢?你说是吧”, 以前高中上政治课的时候许哲最不理解的就是所谓的“阶级”,也不明白不同的阶级间为什么要斗争,更不明白更高的阶层为什么要压榨下面的阶层。 如果我拥有的更多,看见一个受苦的人,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分一些给他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斗争,要压榨呢?年幼时的他常常这样想。 对现实的理解与聪明或愚笨无关,它只和一个人的年龄和阅历有关,一个人走出了校园,踏入了社会自然会看见阶级这堵墙,也自然会明白不同阶级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立场去争斗,却掠夺;在股市里庄家和散户就是对立的两个阶级,两股力量,作为庄家的陈东辉站在自己立场上说出的话有些无情,更多的却是冠冕堂皇,一个人做了坏事后想要找借口是很容易的,胜利者更加容易。 许哲道:“目的已经达到了,善后工作如果做不好一切就都归零,还要承担可怕的后果”, 在这个项目中秦怀民等人是阎王,陈东辉算个角色,而自己和邓元龙这样的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小鬼而已,可一旦追究起来他和邓元龙一个都跑不掉;作为从犯够他们判几年的,一个搞不好还要帮别人背锅;这笔项目从头至尾他挣到的钱不超过十万,要是因此而把自己给折进去就太不值得了,孙一鸣的前车之鉴至今还历历在目。 陈东辉在电脑前细细看着账号的交易记录,笑道:“你说的没错,做我们这行专业和谨慎都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操盘的资金并不算大,而且证监会自己也不干净,要是在证监会没点关系,谁敢轻易操盘?”, 这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就很多了,许哲问道:“我们公司上面的人和证监会的关系铁吗?”, “铁不铁不知道,反正平时没少打理,我们的交易记录做的也没什么问题,就算动真格的我们也不虚,自己口风紧一点就行了”, 交易记录是做的天衣无缝,但真要查起来何必一定要查什么账号的交易记录?查人不就行了?当初参与过项目的几个人分开来审讯一问就知道了,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人里都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只要分开来一审讯他们就会将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 想到这里按在鼠标上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当初参与项目的几个人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能看出一些端倪,譬如许哲就知道邓元龙一定参与了这个项目;可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的陈东辉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当初在做项目的时候许哲等人用的是上面发放下来的老式通讯器材,那套通讯器材只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能够起作用,所以那一段时间许哲等人都是封闭式办公,在通讯器里接收陈东辉的指令,然后像工具人一样进行买卖;项目一结束那套通讯器就全部都被收了回去,且当初项目的事上面并没有正式文件发放下来,与陈东辉也无关,是胡眉先口头传达,继而签订的保密合同只有一份收在档案室里,许哲手里并没有副本,一旦证监会调查在上层和陈东辉这里只能先扑个空,调查的突破口自己和邓元龙这批人...... 世界像是一个大网,一条条红线形成巨大的框架告诉着人们哪些行为绝不可为,而现代的公司则善于在这框架中织网,编织一个看似附和框架,实则却十分危险的,脆弱的网,至于那些不幸被网罗其中的蝼蚁和虫子,既分不到多少利益,一旦这个网被捅破了它们还要受到波及。 归根结底还是人微言轻四个字。 晚上六点,两人把每一个账号的交易记录和文件上的做账记录都对了一遍,确认是天衣无缝后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了,你一回来就占用你的时间,辛苦了,走,出去吃点东西再回去”, 许哲摇头道:“再不跟可可解释一下就不是几句好话能解决的事了”, 陈东辉哈哈大笑,道:“那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改天我们再单独吃饭”, 他拍了拍许哲的肩膀,正色道:“这个项目的善后出一点意外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被这个事情给吓倒,做我们这一行的要迎难而上,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人如果不愿意冒险就没有资格奢求富贵”, “我记住了”, 许哲这样答应着,心里却打定主意日后再有类似的项目一定要慎之又慎。 离开公司后许哲拨打了可可的电话,想起中午时自己因心烦意乱对她发火,许哲心里着实觉得后悔。 可可这时正在宿舍桌前百无聊赖的玩着水彩笔,中午和许哲吵架后她无处可去,只能回到宿舍里来等着许哲给她道歉,不料许哲在公司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她睡个午觉起床还没有接到他的电话,这时便气鼓鼓的,电话铃声响起,见是许哲的号码,她哼了一声,仍铃声在耳边响着。 过了一会儿,铃声渐微,不过很快铃声便再次响了起来,她还是不甘愿现在就去接,可一想到电话那头许哲蹙起眉头的样子心里又有些发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她气哼哼的没有说话,等着许哲给她道歉,不料许哲的态度和她预料中的截然相反。 “生气了就生气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任性”, 可可心里一怯,小嘴又鼓了起来。 “来我这里吧,买了你爱吃的草莓小方” 第187章 豆蔻 可可气鼓鼓的来到许哲的住处,进门后便一言不发。 许哲笑脸相迎,从冰箱里取出水果和蛋糕道:“可可,先吃点甜点,一会儿我们下去吃饭”, “哼,还有呢?”,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糊弄过去。 许哲笑道:“是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这不是给你道歉了嘛,对了,回来的时候路过饰品店,见到一对耳坠很适合你就给你买了,诺,看看喜不喜欢”, 许哲蜻蜓点水的道了歉,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的耳坠像两只蓝色的蝴蝶,一下子就吸引了可可的注意力,她取出耳坠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喜欢,道:“许哲,你帮我戴上”, “嗯...我没帮人戴过,先看下说明书......”, ...... 女孩们喜欢精致的东西,衣服也好,饰品也好,食物也好,都是越精致越好,越贵的越好;许哲对此略有体会,偶尔也乐意营造一个浪漫的氛围,便在楼下商业街挑了一家精致的日料店,和可可一起吃小巧的寿司点心,喝青滢滢的梅子酒,可可的心情便好起来;分别了十数天,在家里着实无聊的很,这会儿便叽叽喳喳的和许哲说起话来。 晚饭后回到家中,许哲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她温存一番,女孩子第一次之后便不再那么矜持,可可假意推脱一下便与他一起大被同眠了。 云雨两番后两人都感到由衷的满足,看看时间才九点,许哲在床上略躺了一会儿,可可将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纤细的手在他的腹部画着圈圈。 “老公,回家这几天你有没有跟别人去相亲?”,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以后,可可私下里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只是在外面的时候还是叫他的名字。 “有啊,相了好几个”, “嗯......”, 可可面上一嗔,小手立时挪到他的腰身拧起他腰上的软肉,许哲忙按住她的手笑道:“骗你的,就我妈托人介绍的那些我哪敢去啊”, “哼,介绍漂亮的就会去了是不是?”, “哎,可可,我发现心机很深嘛,以前总是一副文文弱弱,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样子,这还没多久就成了醋坛子了”, “你可算发现我的真面目啦,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可可瞪他,粉红的小爪子做威胁状。 “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许哲将她搂在怀里道:“养女朋友就像养猫一样,左右你是喜欢猫这个物种,不管它是像你撒娇还是咬你挠你你都喜欢它,这样的喜欢就是喜欢,而不是因为它性情和顺才喜欢它”, “这是你说的,那我可要咬你了哦”, 可可咯咯笑着低下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排小牙印,许哲在她红晕的脸蛋上捏了捏,两人打闹了一会儿便安静下来,可可安静的靠在他的肩旁,道:“老公,我今年就该实习了”, 她今年大学四年级,毕业之前有一段实习期。 许哲点头道:“走出校园是早晚的事,提前做准备吧,你学的是美术,出来好找工作,美工、设计、插画都可以做,都不喜欢的话就画画漫画,做个自由职业者也可以”, 许哲对她的职业选择没有要求,只要她喜欢就好。 可可点了点头,道:“实习后我就不住学校宿舍了,到时候我们两重新租一个地方住吧”, 以前她过来只是做个饭,在他的房间里坐一会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现在偶尔要在这里过夜便觉得十分不方便了;这个两室一厅里只有一间洗手间,早上起床和对面屋里的人撞上便会觉得很尴尬,女孩子对这些十分敏感,哪怕现在可可躺在许哲的怀里一想起对面屋里的人也会觉得像是在做贼一样,虽然也有一种格外的刺激感...... “应该的,到时候我们两租个一室户,就是我们的小窝了”, 可可吃吃一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几月份实习?”, “四月初就要实习了”, “那没几天了”, “嗯,下个月我们就抽空看看房子吧”, “行”, 可可往他身旁靠近了几分,道:“老公,等我毕业了,我们也就该结婚了吧”, 小女孩对于婚姻有着许多的遐想,那天晚上之后她脑海中便时常会浮现出“结婚”两个字,不经意间便会想象着自己穿着婚纱和西装笔挺的许哲站在一起的样子,现在她对自己和许哲的未来满是憧憬。 许哲笑道:“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他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当初的自己,那时的他对自己和林朵朵的未来也是充满了期待,一想到这个剩下的话便说不出口。 可可不满地道:“哪里早了,还有半年我就毕业了,毕业之后不就该考虑这些事了吗?”, “是,是我考虑的太少了”, “老公,以后你就和我一起定居在这里,我知道这里房价很高,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我们可以去郊区和周边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我和你一起奋斗”,她自信的握着小拳头。 许哲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市区八九万一平的房子他自然是买不起,可郊区和周边两三万的房子不还是像座山一样压在人的头上?以他现在的工资来算,如果原地不动的话要至少再攒个七八年才能付个首付,真是谈恋爱时笑嘻嘻,结婚买房p,再想起本地昂贵的彩礼等许哲只觉得满脑袋的麻烦。 左右解决不了这些麻烦事,索性便不去想它,许哲偏过头看了看可可还带这些潮红的脸,道:“今天晚上就不用回去了吧”, 可可脸上红晕又多了几分,她摇头道:“要回去的,出门的时候和妈妈说了”, “编个理由吧,这么多天没见你了,很想你”, 温醇的声音像魔咒般在耳边萦绕,可可也有些留恋这将自己包围了的温暖,想了想,道:“那我和妈妈说一声,就说晚上陪果果一起在宿舍了”, ...... 第188章 造势 可可早上六点钟就起床了,洗漱后去厨房熬了粥,做了两个小菜,又榨了两杯果汁;许哲起床洗漱后见到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可可道:“老公,我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朋友?”, “恩,当然是”, “那以后要好好表现哦,你对我好我就每天早起给你煮饭做菜,让你好好享受家的感觉,要是对我不好,哼哼,你就又要过单身的生活了”, 许哲笑道:“倒是有几分家庭主妇的样子了,角色进入的真快”, 早饭后许哲便乘坐地铁去往公司,年后第一天上班,员工们还不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公司也没打算让他们立刻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早上先集中开了个会,给他们灌了几口鸡汤,然后由总负责人席亮给每一位员工发放开工红包,普通员工每人一百块,行政部员工二百块,产品部的经理们每人六百块。 许哲早上先是收到席亮的六百块红包,接着是陈东辉发的六百块红包,李兵还在手机上给他发了四个二百块的红包;接着是江五旗从北方带来的特产和周游从老家带来的礼品;江五旗的家在沿海的一个小镇上,镇上捕鱼业发达,故而当地海鲜甚多,无论是贩卖的还是送礼的都以海鲜为主,江五旗特地给许哲带了一箱龙虾,两瓶当地特色的牛肉酱和一盒螃蟹;周游则从家里的超市带了两个礼盒。许哲也把自己带来的熏肉和特色大饼送给两人,整个上午就在这礼尚往来的气氛中过去了。 下午时分陈东辉着急产品部的产品经理们开了个会,宣布了产品经理将轮值下放到各大区门店的事。 “一直以来产品部都在这里办公,对于你们在金融上的专业我当然毫不怀疑,但你们可能与公司有一些脱轨了,公司正在推广的其实是很基础的东西,是傻瓜式的产品,而你们研究的都是金融里面专业而深奥的东西;你们做的东西当然没有错,但我和上面的人都希望你们对公司底层,基层的东西有足够的了解,这样你们设计产品和做项目的时候才会有更好的判断,所以从下周起每一位产品经理都要下方到各个大区的门店,一来是了解门店的运营模式,了解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熟悉业务,也熟悉公司,二来是和培训部的讲师们一起做好培训工作,帮助各个门店的店长更好的建设门店”, “这个期间你们自己的工作当然不能落下,各个区域的负责人会给你们安排好办公场所,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轮值预计五到六个月,轮值期间希望你们与分配到的店长和区域负责人好好相处,稍后胡秘书会把轮值的区域和门店发到群里,下周会有人来接你们”, 轮值下放的事年前就有传言,现在算是彻底敲定了,许哲早有准备,是以对此并不担心;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的还是年前项目上的隐忧,不过这事担心也没什么用,只能等,等一段时间若是没有消息那就是好消息。 会后胡眉在群里发出了下放表,许哲不出所料被分在李兵所管辖的东大区,令他意外的是他被分到了陈芸所在的门店里,这让他颇感头疼。 下午没什么工作,许哲在办公室里看k线,两点钟陈东辉拎着公文包和胡眉一起从他门口路过,不一会儿周游就抱着薯条溜达到了他的办公室。 “这会儿在我这里瞎逛,被胡秘书看到了又要说你”,许哲道。 周游笑嘻嘻的道:“胡秘书和陈叔出去了,今天应该不回公司了”, 许哲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周游笑道:”我当然知道,陈叔算是我的远房亲戚,他要参加股神争霸赛,我们家的人都知道,过年的时候还谈论起这个,都说我们家要出一个名人了”, 许哲只知道周游与公司上层的某个董事有亲戚关系,倒是不知道陈东辉也是他的远方亲戚,心里不免有些意外,道:“那陈总和胡秘书出去是......”, “去电视台见见主办方,这档节目邀请的参赛选手很多,陈叔身份特殊,以他在行业里的地位做参赛选手有点掉价了,做评委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资历和年龄上又不知道够不够”,周游托着下巴道:“作为选手脱颖而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拿到‘股神’称号的话他在行业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名利双收,不过中途要是出什么意外对他的职业生涯影响上就不好了,娱乐圈嘛,水深,谁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幕,我估计陈叔还是要设法弄个评委的位置”, 去股神争霸赛的节目做评委倒不失是个求名的稳妥方法,许哲道:“做评委挺好,规避了许多风险,不过...能争得到吗?”, “只能说,有戏”, 许哲点了点头。 周游道:“对了,今年公司要扩大规模,会开很多新门店”, “这我知道,年会的时候就说了”, 周游摇了摇头:“不一样,今年动静会很大,依依跟我说行政部已经在和一个知名的摄影团队接洽了,打算为公司拍摄宣传片了,届时还会选几家样板门店,拍摄后在本地的电视节目和网络平台上播放,而公司的门店就在这样的宣发下一路扩张”, “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公司借助媒体的力量进行宣发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央视的梅地亚竞标早就是亿元的级别了,但金融公司里面的道道太多,许多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太过高调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今年公司就是要高调,要造势,以前一直行业里一直是信达,银叶和中易三足鼎立,信达体量最大,银叶出手最阔,中易隐藏的最深,今年公司决心要打破这个局面,以后只有银叶一枝独秀,没有什么三足鼎立了”, 许哲没什么情绪的耸了耸肩:“但愿能行吧”, 第189章 恶 虽然事先就已经定下了评委的名额,不过陈东辉和主办方沟通的还算顺利,一来陈东辉在业界本就很有名气,二则陈东辉的人脉极广,在电视台也能说得上话,主办方在准备邀请的评委名单上划掉了一个名字,把陈东辉的名字给补了上去。 晚上便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顿饭,谈了谈节目的事;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通知胡眉把许哲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交给了他一个基金账号。 “金额...二百一十万”,单个账号这样的金额算得上大了。 陈东辉笑道:“账户的主人叫于清清,是个有点挑剔的人,以前给她换了好几个托管账户的产品经理她都不满意,后来我亲自帮她做才算稳定了她,现在我要管理的账户太多,实在忙不过来,这个账号就由你帮我管理吧,论专业,产品部除了老邓也没人能跟你比了”, 其实在产品部单纯的论专业许哲未必能排到前三,产品的一些老人在金融上极其专业,在账户托管上也极具经验,但要论操盘实战能和许哲相比的就只有邓元龙了;在陈东辉看来许哲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心理素质,他的缜密和冷静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他的专业。 许哲道:“如果客户知道帮她托管的是我......”, 陈东辉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我和客户说过了,她并不是指定要我帮她操盘,而是找一个可靠的产品经理,她对这一块很看重,也许过几年就会和你见面”, 许哲道:“我只管账户的事,人能不见得话还是不见的好”, 陈东辉哈哈大笑:“你啊别的都好,就是性格孤僻,现代社会是有分工的,长袖善舞的人才能做大事”, 话是这么说,心里倒是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专业,冷淡,近乎孤僻,不钻营,只关注自己的本职工作,这简直是标准的下属模板。 “这个账户我尽量做,盈利水平可能会低一些”, 陈东辉点了点头:“你放手做就是了,与客户见面这事估计免不了,她愿不愿意让你做她的产品经理还不一定,她说要看眼缘的,其实就是任性,你不用理会客户的性格,把账户管理好就行了”, ...... 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化妆打扮,七点吃早饭,七点半到八点看半个小时的书,八点去自己投资的几家公司办公,与合伙人沟通,了解公司情况,把握公司运营和走向,下午三点回家在网上上一节语言课,中午十一点到一点和下午四点以后都是不固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可能要陪金主吃饭,可能要出席商务场所,也可能要参加酒会或展会,之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就看一些管理学方面的书籍。 ruisa保持这样的自律已经有五年了,作为一只金丝雀,她无疑是与众不同的,大多数的金丝雀过上了优渥的生活后便安于享受物质上的舒适,没有什么野心再往上走,对她们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上进不上进的说法,反正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这一辈子没什么好愁的了,短暂青春年华当然要过的快活一点,而上进,自律这样的词通常意味着痛苦。 这样的自律对ruisa来说也同样痛苦,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自律且有节奏的生活,只有在这样的节奏里她才能找到自己,她才能摆脱某一个男人附庸的身份。 佟宇浩去了公司,她乐的一个人在家里清静,用扫地机器人把家里打扫一遍后她便打开电脑在网上学习工商管理;她在商学院报了名,网络上的各种管理课也都购买了vip会员,并参与了一些vc风险投资项目,得益于她拥有的资源,目前投资的几个小项目都颇有成效,在必须要依附的男人之外,她小心的经营着自己的事业。 九点半出门买菜,回来时见手机上有来电提示,是母亲的手机号,她眼神变得十分冷冽,没有回过去。 把菜放到厨房里,刚坐下准备想要削个水果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仍然是那个号码,她按下接听按钮却不说话,按了免提后把手机扔在身前的小茶几上。 “清清,过年怎么没有回来啊,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发短信给你你也不回,外面工作有那么忙吗?”, 电话里的声音缓慢而憔悴。 ruisa仍旧没有说话,一点一点削着苹果皮。 “清清,你怎么不说话?跟妈说句话行吗?”, “你有什么事?”, 在她近乎央求的语气下ruisa没有再沉默,但一开口却是极其生疏而冷漠的语气,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伤她伤的刻骨的仇人。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ruisa妈妈才道:“没什么事,你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过年的时候我和你爸还说起你,给你做了一些腌菜、馒头、还有包肉,你要是实在忙妈就给你寄过去...前些天小江过来看我们,他...想和你复婚,我和你爸都觉得外面啊不是长待的地方,咱们呢就是村里的人,成不了凤凰,小江以前有些对不起你,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对以前的是很后悔,你看能不能......”, “让他滚”,ruisa左手手指不自觉的攥紧,眼中变得更加冷冽。 “不用给我寄东西,我什么都有,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我还有事要做”, “等等”,ruisa妈妈怕她挂断电话,忙出言阻止,道:“清清,妈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你弟弟和陈梅琴离婚了,又给他相中了一个,住在村东头,人还不错,就是彩礼有点贵...你弟弟的厂里这几年效益不太好,没攒下什么钱来,清清,你在外面做的还不错,能不能......”, “不能,让他去死”, ruisa烦躁而冷漠地说了一句,那头的人登时怔住,ruisa冷冰冰地按掉电话,脸上阴沉如水,她“咚”的一声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砸进垃圾桶里。 第190章 黑马 开疆拓土,进一步扩大业务范围是银叶上层一致的决心,刚开年发完开工红包,各区域负责人,各门店的中层管理都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出乎意料的是刚开工没两周公司就有一批人离职了。 银叶体量大,销售工作本身也有很强的流动性,年尾和年初有一批销售离职是常见的事,谁也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行政部继续招人扩充进来就是了,为了进一步扩大公司规模行政部出台了基层加薪的新规定,凡是新入职的员工薪资一律上浮三百到五百,熟料公司的流动性并没有因此被遏制住,相反,初期的离职潮过后仍然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一些有着稳定业绩和拿自己的钱挂职的人也离职了,而与此同时行业里的一些流言在公司里传了开来,一家名叫永顺财行的公司于留言中四面开花。 “昨天我们组的销冠跳槽了,跳到了永顺”, “做的好好的干嘛要跳槽?公司给他的待遇不是蛮好的吗?”, “我们公司的待遇是还不错,但还有更好的...确切的说永顺财行的待遇好的有点夸张了,新人入职底薪八千,提成另算,拿自己的钱去投资是稳赚,比在我们公司赚多了”, “...普通销售底薪八千?假的吧”, “骗你干什么,他们的招聘网站上都有,公司离这里也不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银叶的上层起初还以为是公司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才引发了年初的离职潮,待知晓是因为永顺的原因时反倒松了一口气,只是把招聘的计划放缓了一些,而门店则有条不紊的在增加,各个区域都在选址开店。 永顺这匹黑马则在短短的一周时间里声名鹊起,原本行业里公认的前三是银叶财行,友达资产和中易投资,其他公司论规模都比这三家要相差甚远,永顺这家公司一出现就是石破天惊之势,对外以高额的利息吸引客户,对内以近乎夸张的工资待遇招人,一时间连行业前三的巨头都为之震动。 “许哥,永顺这家公司你知道吗?我想跳槽去那里上班”, 永顺高薪招人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陈乐从同事口中已经了解了许多永顺的事。 许哲自然也听说了,他还特地查看了网上关于永顺的信息和它们发布的招聘广告,当即道:“去挂个职可以,不要跳槽去那里上班”, “挂职哪是这么好挂的?我又没钱拿进去循环,跳槽过去不好吗?底薪就比银叶高五千,提成比例更高”, 许哲瞥了他一眼道:“永顺的招聘要求是带单入职,如果没有业绩的话一个月就要走人,当然,这种规定有一定的弹性,和主管或者经理认识的话进去混几个月也没有关系,但我敢保证,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家公司就得要跑路”, “人家只是给的待遇好,不见得就经营不下去吧,人均薪资过万的公司又不是没有”, 陈乐不服。 许哲摇头道:“不是能否经营的下去的问题,这家公司根本就没打算好好经营,一家正常的公司毛利润能超过20%就算不错了,我们这种理财公司做的是和银行类似的业务,只不过银行是拿客户的钱借贷出去赚利息差,而我们是拿客户的钱出去做项目挣利息差,这些钱放到公司返给客户的利息就要10%以上,做项目毛利达到30%算很高了,按照最好的情况来设想,项目投资有稳定在30%的毛利,那么永顺这种公司的毛利最多也就能稳定在18百分之左右,给占公司绝大多数的基层员工一下子发放八千元的工资,再给与高额的提成和奖励,怎么算这家公司都是亏损的,它根本就没法盈利”, “公司是以挣钱为目的的,不是出来做慈善的,一家公司如果明知没有盈利的可能还出手这么大方,你说是什么原因?原因只有一个,它想要捞一笔,捞客户的本金还有冲着这份薪资待遇来的员工的本金,捞一笔大的,捞够了跑路几乎是它唯一的结局”, 许哲摇了摇头道:“行业里乱象丛生,去年还不明显,今年照这个势头看起来是要群魔乱舞了,许多小公司都是抱着捞一笔就跑的打算,前三的银叶、友达和中易算是少有的靠谱的,在这里就好好做,频繁跳槽得不偿失的”, “兴许人家的项目真的好呢”, 陈乐还是心有不甘,底薪八千,提成18%,等于保底工资和综合工资都提高了两倍不止,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许哲道:“永顺有多大能耐能接到比行业三巨头还好的项目?我知道很多人对永顺都半信半疑,但在这种高薪资的诱惑下少不了趋之若鹜的人,那些人我管不了,但你要是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做,过去挂职一个月可以,千万不要跳槽过去”, “我再想想...挂职当然好,能多拿一份底薪,可我在永顺没有熟人,一旦挂职早上就要来回跑,还很有可能被发现”, “那就安安心心的在这里工作”, “行,先观望观望吧,要是过两个月这家公司好好的我可就得衡量一下了”, “这家公司必死无疑”, 许哲很少把话说满,但对这家公司的评价和预测却像钉子一样,他得承认,这家公司的掌门人敢玩这么大不说别的,光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望尘莫及的,以永顺现在足以震动行业三巨头的规模一旦暴雷,必然会掀起行业内的风暴,到时候整顿是一定的;对银叶这种规模的公司来说整顿是好事,那些没有经营牌照或借牌照经营的小公司关门后市场自然会被规范的公司给蚕食掉,但对小公司来说就无疑是一场灾难了。 而永顺的掌门人捞这一笔后能否金蝉脱壳还是两说,永顺的动静闹得很大了,上面的人很难不关注到这家公司。 不管怎么说,静等风暴的到来吧。 第191章 疯子(上) 员工在市场推广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确切的说是一些用词问题,譬如是否保本保息,公司目前投资项目的地址,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融牌照是否正规之类的问题屡见不鲜,在市场监督越来越严格的惊天大多数公司都会告诉员工遇到这些问题尽量规避掉。 永顺近期也遇到了许多类似的问题,由于年后公司规模急速扩大,在外人眼中这家公司仿佛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撼动了行业排名前三的三巨头,但实际上永顺财行早在前年就已经成立了,其创始人侯永顺以其赌徒的风格将公司一手做大,短短两年就缔造了一个小巨头,而侯永顺此人最为外人所知的还是他的年龄,这个身价过二十亿的永顺财行掌门人今年才二十九岁,在商场上这个年龄代表的就是同龄人中的天之骄子,毋庸置疑的人生赢家。 公司扩张的过程中遇到一些敏感的问题亟待解决,员工们多次向上反映过,经理们对这些问题没有决策权便又上报到副总裁那里,副总裁听下面人说了这么多问题也觉得要向上面请示一下,便理了理笔挺的西装来到侯永顺的总裁办公室门口。 副总裁张嘉行是侯永顺大学时期的同学,能够以三十不到的年龄做到副总裁这个位置上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么突出,而是完全得益于他生对了时代并跟对了人,创业潮前夕金融业方兴未艾,互联网和金融交相辉映,一片乱象中大量的新产品或应运而生,或从国外引进,大多数都在国内开了花;一个行业混乱是便意味着相关的法规不健全,缺少监督,而这样的混乱往往是资本进场的最好时机;刚刚走出校园,只有两年工作经验的侯永顺决定赌一把。 他到处找人跟他合伙开公司,但他在本地人脉并不广,且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职场都表现平平,并没有几人愿意跟他合伙,也没有几人愿意借钱给他,只有死党张嘉行愿意跟他合伙,并从找家里人借了三十万,一共凑了五十万给他。及至后来永顺的发展在侯永顺的豪赌之下有惊无险,竟意外的顺利,他也便搭着顺风车在两年的时间就坐上了副总裁这个位置。 其实在公司的高层管理中有资格做这个位置的人有的是,不过侯永顺最终还是选择了张嘉行,一来张嘉行大学时就是他的死党,且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他支持,而来所谓副总裁的位置只是听起来高大上而已,实际上却是个没什么权力的工具人,公司的大小决策始终都是侯永顺在做。 张嘉行敲侯永顺门的时候侯永顺正在办公室里发微博,电脑桌面上的游戏界面还没有关;侯永顺的微博账号名叫“慕容铁柱”,他时常拍豪车,名表和自己出差时住的星级酒店的照片发放到自己的微博账号上,目的就是为了炫富,从一穷二白到身家二十亿,从受人冷眼到万众瞩目,侯永顺的生活可以用天翻地覆四个字来形容,而创业路上的一次次惊险和幸运的逆转让他的心态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人不轻狂妄少年,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他信奉这些话并亲身实践着他们;今年过年回去的时候他特地从银行里取出三百万现金发给亲戚和邻里,看着以前瞧不起自己的人现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只觉得吐气扬眉,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网络上的炫富也让他的虚荣心获得了很大的满足,当然,随之而来的谩骂也有不少,有人在他的微博下面留言,向他讲述山区穷苦孩子们的辛苦生活,并配上照片痛斥他没有同情心,还有人用恶毒的言语咒骂他。 对于这些言论他起初是言辞激烈的反驳,后来就慢慢的看淡了,直接删除拉黑或限制评论;山区?山区的穷苦人跟他有什么关系?永顺又没有割过他们的韭菜,炫富?炫富怎么了?人来到世间不就是为了高调的,痛痛快快的玩一场?那些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愤怒的敲击着键盘的人不想炫富吗?不想高调吗?不想过灯红酒绿的日子吗?当然不是,他们比谁都想,只是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而已。 想着自己短短几年里的一路逆袭,侯永顺心里有极大的满足感和自豪感,听到敲门声他靠在椅子上懒懒的说了一声“进来”,见进来的是张嘉行,他笑容满面的推了推桌上的茶具,道:“老张,要是没什么事就来喝茶,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几次都找不见你人”, 两人都还不到三十岁,但称呼上已经变成了“老张”和“老侯”, 张嘉行笑道:“下面有不少事要处理,这几周入职的新人很多,有些乱,各部门之间也要协调”, “管理新人是行政部和各个组的事,你一个副总裁管那么多干什么,不累啊”,侯永顺笑道。 张嘉行笑了笑没有答话,把这几天收集到的一些问题告诉他征询他的意见,他本以为公司做大了,侯永顺会在这些事情上变得谨慎一些,熟料侯永顺根本就没有把这些问题当回事,听了张嘉行的话他大手一挥道:“告诉下面的人,尽管给客户一个精确的答案,公司绝对安全,经得起任何检查,让他们放手去做,只要能把客户的钱放到我们的口袋里,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行,出了事尽管来找我,我给他们担着”, 这...张嘉行知道侯永顺素来大胆,但却没想到他现在完全是一种无法无天的状态,听他这么说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司还要进一步扩大规模,前五不行,前三也不行,要做第一,我不管什么银叶,友达,中易,以后说到第一只有一个,就是我们永顺”, “宏观上的东西我已经定了调了,剩下的就让下面的人执行就行了,老张,你不用操这么多心,中午跟我出去吃饭,带你去见一个老板,他可能会是我们的大客户”, 第192章 疯子(下) 昼夜轮转,斗转星移,瞬息日落,转眼月升。夜晚的陈浦滩灯火通明,林立的高楼屹立于夜幕与灯光之中,当年的十里洋场早已没有了旧时代的色彩,在新时代的建设下更显繁华。 游船于陈浦江上摇曳,桥上的行人隐约可以案件游艇里往来单位服务人员,而游艇里的人亦乐的坐在舱中的餐厅里看夜幕下的灯火通明,水波摇曳,还有桥上那拥挤的行人。 作为魔都标志性的地表,寸土寸金是形容这里最合适的词,附近的景观房早已在每平米十五万以上,出租的景观型旅馆也超过了每晚千元;当然,作为对外的门户,国内经济发展最好城市的地标,这里完全撑得起这些价钱,而高端的东西自然会去适应高端的人群,商场上便是如此,与大客户的会面场所就是要讲究一点。 “佟董,你好,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永顺的总裁侯永顺,这位是副总裁张嘉行,是侯总的副手,也是侯总的死党”, “侯总,张总,这位就是佟宇浩董事长,佟董不仅在国内商界是风云人物,在东南亚和中东一带也是出名的亚裔华商”, 永顺的公关经理孙妙妙满面春风给几人牵线,作为公司的王牌公关,她经常出席这种场合,侯永顺至今单身,出席酒会,舞会或是与一些重要的客户见面总要带着她;说来叶巧,侯永顺和佟宇浩本是互不相识的两个人,只是一次巧合才让孙妙妙给牵了线。不久前孙妙妙乘飞机出国游玩,恰逢佟宇浩也带着ruisa乘坐同一班飞机,且在相邻的位置上,佟宇浩闲来无事在看一本投资指南,孙妙妙在金融行业已经浸淫了数年,嗅觉极其敏感,瞥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便尝试着与这位看来便有些身家的男人搭话。 航程无聊,佟宇浩自然乐的与一位陌生的漂亮女士交谈,在得知孙妙妙本身就从事金融行业后他也没有产生什么戒心,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自己的确有一批热钱想要投资,但市面上的产品都没法让他满意,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产品,孙妙妙便向他介绍永顺的产品,但佟宇浩对永顺的利息并不满意,他手里确有一笔资金需要管理,眼睛盯着这笔钱的人很多,他选择的余地很大,于是便摇了摇头;孙妙妙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客户,但涉及到利息上头她并没有决定权,便问他是否愿意与老板见面,利息的事亲自和能够决策的人谈,佟宇浩对此不置可否,于是在孙妙妙的牵线下两人便见了面。 “侯总看起来很年轻啊,二十几岁就能成就一番事业的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屈指可数”, 佟宇浩对侯永顺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过年轻在商场上未必是好事,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投资的选择上他最为看重的不是年轻,而是稳重。 侯永顺笑道:“佟总过奖了,我不敢说自己有多高的成就,但也算有一些经验之谈,在我看来一个人能不能做成事跟年龄是没有关系的,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能做出成就了,有的人一辈子也做不成一件事,能成事的不是时间,是人”, 略有些内敛,更多的却是年轻成功者的豪气,佟宇浩笑道:“不错,不错,英雄所见略同,人才是成事的关键”, 三人说话时孙妙妙便微笑的坐在一旁,帮他们倒茶倒酒,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她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但却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这个时候便甘在一旁担当绿叶。 很快三人的谈话就进入到了正题:“侯总,我和妙妙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也算是好朋友了,不瞒你说,现在建材和有色金属的生意都在下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扩大规模,所以多出来的热钱就要有个去向;侯总的公司我了解过了,老实说,各方面都很好,但就一条,太年轻了”, 他说的了解当然不仅仅是了解,事实上该做的背景调查他都已经做过了,调查的结果让他觉得十分惊讶,这家公司的发展实在是太过激进了,激进的让他咋舌;同是白手起家,他不是不理解这种激进,但凡能在短期内积累期财富的手段都很激进,在这一点上两人是相同的,但当规模做起来之后运营上就该调整方向了,这个时候应该以稳定为主,掌舵的人要尤为谨慎,而侯永顺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永顺挤进行业前五后侯永顺的策略仍然是高歌猛进,使尽一切手段,付出一切代价去抢钱,抢地盘,抢生意,佟宇浩不明白他是怎么承受得住如此庞大的资金压力的,在资金的安置上便更为谨慎。 侯永顺笑道:“佟总是怕我们公司根基不稳吧,其实公司从小做大,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担心,但实际上永顺在发展的过程中一直很注重运营基础;我们的产品团队和资金管理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的,目前为止公司出现过不少问题,但我们都解决了,在一次次的磨合中我们的团队也越来越默契,越来越专业,如果没有这牢固的基础,没有内部的团结,永顺想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不可能”, “佟总,以你的资金量来看想要找一家托管的公司其实选择的余地并不大,行业内就这么几家公司能入得了您的法眼的,除了我们永顺外就是友达,中易,银叶这三家,这三家公司体量都很大,也都很专业,但我认为我们永顺无论是在给到您的收益上还是在服务上都更有优势”, 佟宇浩道:“收益当然是越高越好,但安全也很重要”, “佟总你要相信,在安全上我比你更重视,毕竟这是我的公司,它的未来和我荣辱与共,佟总您这样的大客户对我们公司来说很重要,而我们也会是您有力的合作伙伴;涉及到大量的资金,想要一次性就谈出一个接过来不太容易,这次就是和佟总交个朋友,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看,慢慢谈,什么时候相互摸透了什么时候合作,来,我敬您一杯”, ...... 第193章 醉卧美人膝 虽然没能把生意敲定下来,但和佟宇浩相谈甚欢,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饭后侯永顺邀请佟宇浩去孙妙妙认识的一家私人花园,佟宇浩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私家花园是什么样的地方,借口要陪家里人便推脱掉了。 佟宇浩是情场老手,发家后更是风流潇洒,很是过了一段昏天黑地,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过再好的东西也会有腻烦的一天的,享受的多了酒与色也不过如此,加上他渐渐的上了年纪,在女人的事情上就看得淡了;ruisa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有一种魔力,在她的身上除了情与色以外还有一种家的感觉,这些年他商场得意,情场得意,八面威风,但唯独缺少这种感觉,有ruisa填补这个空缺让他有一种很深的满足感。 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归属,多余的美色和女人也就没有必要了。 他的拒绝倒是让侯永顺三人都对他高看了一眼,把他送到门口后侯永顺道:“妙妙,接下来不用你陪了,我和嘉行过去就行了”, 孙妙妙自然心领神会,打电话向庄园那里说了一声,侯永顺便和张嘉行一起驱车去庄园。 路程不长,半个小时后就到了庄园,门卫打开门,里面的服务人员低调的将他们领到别墅里,特意请来的车模和三线小明星已经换好了衣服,备好了酒菜,装饰好了房间,准备好了节目。灯火迷离,美人如云,娇声软语,馨香扑鼻,侯永顺和张嘉行各自搂了一个模特喝酒说笑,很快就有了醉意;不知名的三线女星在一旁展开歌喉,靡靡之音便入了耳。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让它淡淡地来......”, 朦胧中听见婉转的歌喉,看见女孩曼妙的身姿,再见身旁花丛环绕,侯永顺只觉得说不出的快意,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豪气油然而生,他哈哈一笑,向那女孩招了招手,那女孩便嫣然一笑放下话筒走到他身边撩起裙子坐下,侯永顺躺在她圆润而柔软的大腿上,笑道:“嘉行,要是放在三年前,你敢想象咱们两人能有今天吗?”, 张嘉行也已经有了五分醉意,不过他酒品好,醉酒后不发酒疯,也不会有什么放浪形骸的行为,他只是红着脸静静的坐在那里傻笑,听侯永顺问他话,他揉了揉脸,摇头笑道:“不敢,那时候能混个稳定的高薪工作就要烧高香了”, 侯永顺笑道:“咱们大学时,你追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是叫...周敏是吧,元旦晚会的时候...你给她送花,她一走下舞台就把花给扔了,你还记得不?”, “记得”,张嘉行挠了挠头笑道:“这也不能怪人家,我那个时候...挺搓的,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前几天我听老同学说她现在过得不怎么样,要不要兄弟帮帮你,让你们重温旧梦,等你玩腻了再甩了她,哈哈哈哈......”, 张嘉行摇头道:“算了吧,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都多久的事了?”, “欸,这就对了”,侯永顺端起酒杯遥遥的向他敬酒,自己豪饮了一口道:“男人嘛,生来就应该做一番大事,然后痛痛快快玩一场,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男人的本色,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束手束脚的?我他妈最看不惯的就是为了女人去寻死觅活的情种,没点他妈的出息”, 张嘉行已经习惯了他超人的思维,过激的言行,笑了笑,道:“永顺,我觉得我们的步子该慢一点了,公司发展的太快,我都有点跟不上了;我寻思着招人和开分店这事不用这么激进,有机会的话可以先做个慈善项目......”, 他还没说完侯永顺就摆手道:“现在的时代是快鱼吃慢鱼,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赢家通吃,输的人一无所有,慢下来怎么能行?做不了第一就等于是慢性死亡,慈善?呵,让别人去吧”, “那...随你吧”, 纵然有什么不同的建议张嘉行也从来不违背他的意愿。 侯永顺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聊公司的事,指了指沙发上的几个女孩笑道:“嘉行,你先挑,都是车模和演艺圈的,还有cos圈的和网络红人,做什么都行,帮人家保密就行”, 女孩们笑了笑,眉梢眼角尽是讨好之色。 张嘉行没有跟他客气,指了指早就看上的两个女孩,和她们一起上了楼。 侯永顺拍了拍身旁女孩丰满的臀部,笑道:“走,我们也上楼去”, ...... “许哲,下午于小姐过来,你和她见个面”, 中午时分陈东辉将许哲叫道办公室,她刚和那位客户通过电话,对于这位于小姐他很重视,近期听闻她还有一笔资金处于闲置之中,便动了一些,下午于小姐过来,他打算跟她好好聊聊,并把许哲引荐给她。 知道这事躲也躲不过,许哲点了点头。 “你准备一下,很多女人都是外貌协会的,你的样貌当然没有问题,不过还是要有所准备”, 陈东辉经验丰富,知道男性客户与女性客户之间的差别,男性客户大多数在乎的是专业,安全和可靠,而女性更在乎自己的第一感觉,所谓的第一感觉自然取决于对方的形象和言谈举止。 “知道了”,许哲也了解男性客户和女性客户之间的差别,他不善于和女性相处,但见客户是另一回事。 他准备的很充足,可当在正式场合以这样一种方式见到于清清—ruisa的时候他眼中神色还是不禁一动。 ruisa与许哲只是点头之交,孙一鸣坏了事后两人就没有过任何接触,甚至已经忘了还有这么样一个人,再一次与他见面她同样感到十分意外。 两人脸上却都没有什么变化,站起身很友好的握了握手。 “于小姐,你好”, “许老师,你好”, 第194章 阴阳 许哲对ruisa的印象比较浅,虽然她当时在金辉的上层也算很有名气,但许哲对别人的花边新闻素来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关注,自然也不会在意孙一鸣在外面有几个情人。 与ruisa见过几面,只觉得这女人看起来清新婉约,端庄得体,不像是别人情人的样子;但人心鬼蜮,很多东西是没法通过表面来评价的;之后金辉事故不断,孙一鸣也折了进去,许哲便忘记了这个人,但这一次见面许哲却觉得她与以前的样子有点不同,身穿小西装的她往哪里一坐便有了严肃的商务气质,不再像是被人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ruisa对许哲的印象也很淡,在饭桌上见面的几次许哲都话很少,只是孙一鸣不止一次和她说起过公司新招的讲师多么多么专业;看得出孙一鸣对他很不错,但后来孙一鸣出事后她隐约听到一些风传,这位讲师似乎野心很大,还做过一些白眼狼的事...... 因为有陈东辉在侧,ruisa和许哲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金辉的事,陈东辉也看出些端倪来,但他乐的装傻,并没有点破。ruisa先和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随后便从客户的角度询问了他一些专业的问题。 “在金融上我是个外行,以后还请许老师帮我多上上心”,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以前ruisa是孙一鸣的金丝雀,而许哲是金辉的讲师,许哲可以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而现在ruisa是公司的客户,大客户,那么作为产品经理的许哲便要为她服务了;许哲很快就适应了身份上的转变,而ruisa在对他的态度上仍然很客气。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请放心”,许哲道。 陈东辉笑道:“于小姐,咱们合作了快两年的时间了,你的账户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您是公司的重要客户,本来也应该由我一直打理下去的”, ruisa玩笑道:“知道,你最近忙嘛,要上节目,或许以后就是名人了”, 陈东辉摆了摆手哈哈笑道:“这都是虚名,我们是干实事的,不需要娱乐圈里的那一套,但我毕竟是公司的总监,个人的行为要符合公司的策略,公司要扩大规模,宣传上就有一定的需要”, ruisa和许哲都跟着笑了一笑,对于他的野心两人都心知肚明;许哲默默的看了一眼ruisa,她和陈东辉已经合作了两年了,她的账户他查询过,在公司一入户就是二百万,而据陈东辉所说,ruisa在别的公司也有一定的投资...那这么说来小三还真是个挣钱的生意,她在两年前身家就已经不下于孙一鸣了;但她并不在意多掏一个钱袋子,如果抛却感情因素,把这当成是一场生意,那么从一开始就是孙一鸣单向付出的亏损。 “公司对客户向来是谨慎而负责的,账户的转移在电话里我们已经沟通过了,现在由小许打理,他在公司不算老资格,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人也谨慎,当然,具体还是要由你来决定”, ruisa点头道:“许老师的业务能力我略有了解,账户交由他负责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在银叶这样的公司,所谓的对客户负责是指让客户的盈利,利率可以少,但绝不可以出现亏损,并且定期以电话或见面的形势与客户沟通,一来是向客户说明情况,解析金融形势,二来是与客户建立长期稳定的联系;某种意义上来说许哲等同于是ruisa的金融管家;他心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己虽不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也算是正经的科班出身,一直以来如履薄冰,兢兢业业的工作,到头来没能成什么气候,反倒成了一个小三的金融管家,现代的社会啊,真是笑贫不笑娼。 因为涉及到不菲的资金,ruisa对自己的产品经理一直都很挑剔,作为女人她有自己感性的一面,深奥的,专业的东西她听不懂,也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个上面,她看的是人,是以每一位产品经理她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与他(她)碰面,去了解他(她)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交谈下来她觉得这个人专业并可靠,自己的钱便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她)打理,反之,如果她觉得这个人不行那便是一票否决。在销售行业里常说销售的最高境界不是销售产品,而是销售自己,对此ruisa深以为然。 许哲算是半个熟人,接触下来给她的印象也还不错,这笔钱交给他打理ruisa还算放心。 “许老师,晚上一起吃晚饭吧”, “好...不过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碍于她和孙一鸣以前的关系,许哲觉得与她单独在一起会有些怪异,但作为一名产品经理,客户这样的要求似乎并没有理由拒绝。 陈东辉笑道:“今晚的事先放一放,明天再做,今晚就不要加班了”, “...那我准时赴约”, ...... 二月中旬,冬末,尚没有回暖,走出铁门的孙一鸣觉得头上有点冷,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 门外停着一辆车,庞超远远的看见他,向他招了招手便大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孙一鸣笑了笑上了车。 庞超把包放进后备箱里,回到车里后给他递了一根烟并帮他打火点上,道:“孙哥,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去望香园”, 庞超听说刚从狱里出来的人不能立刻回家,因为监狱里有晦气,人进去了就会沾上,要是回了家以后至少一年都要走霉运,所以从牢里出来的人通常都先去洗澡,意为洗去了晦气。 孙一鸣点了点头,他现在没什么地方可去,他父母是有头有脸的人,身陷囹圄后家里人只来看过他一次,告诉他犯了错就要改;今天出狱父母没有来接他,但二百万的启动资金已经打到了他的账上,他的父母希望他以后做一些正当的事,在那之前他不太想与他们见面,而原来的那个家没有了陈芸,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195章 知己 “五旗,永顺怎么样?”, 陈乐等人在桌子旁边坐成一个圈,他洗着手里的扑克牌问起江五旗永顺的事。 周游和江五旗现在是家里的常客,时常一起来这里打牌,一来二去和陈乐,王志强也混的熟络起来,陈乐与他又在同一家公司,关系自然更近一层。 永顺的招聘在业内闹出了很大的动静,陈乐早就动了心思,只是在许哲的劝说下才按捺住了心思,江五旗的路子却比他要野,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他的部门主管,竟允许他去永顺挂职,在考勤上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五旗耸了耸道:“就那样呗,和我们公司没什么不同,就是打电话,发传单,要么就拉熟人,我这种底层员工也接触不到更多的东西了”, 陈乐道:“我是说工资什么的都和招聘上说的一样吧”, 江五旗点了点头:“底薪八千,提成另算,我问了里面的老员工,工资和提成从来都没有拖欠过,客户的本金和利息也按时给,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陈乐一听,心里又蠢蠢欲动起来。 王志强道:“我操,什么公司给销售员底薪八千,去年这里的平均工资才七千多吧”, 许哲道:“7196,永顺的事就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工资提成按时发,客户的本金和利息按时给都是最基本的,这样的公司只要出一次事就意味着公司彻底玩完了”, “你们做金融的实在太夸张了,我听着心里都慌,还是在工地上踏实,虽然累是累了点”, 江五旗道:“踏实是踏实,可我们这样的得要有点闯劲,金融里玩法很多,就拿我们这一行来说吧,左右公司做的是投资理财,客户投资本金,我们公司给利息,而业务员做成一个客户有提成,那家里有点钱的不就可以既当员工又当客户吗?把自己的钱放进公司,既拿利息又可以吃底薪和提成,工作轻松,挣得也不少,不比什么工地,快递之类的工作好得多了?”, 王志强耸了耸肩道:“钱生钱嘛,有钱的可以这么玩,没钱的不就得老老实实做业务吗?无论在哪一家公司,业务都不好做吧”, 江五旗摇头道:“其实没钱也未必不能做,现在金融衍生出来的工具很多,最典型的就是信用卡,透支一个半月的钱不要利息,分期的话利息在6%到12%之间,如果你有很多张信用卡,就可以轮流借款填账,然后把取出来的钱放到我们公司赚利息差,还能额外拿到一笔提成,无本万利,稳赚不赔”, “你这路子一听就很野啊...”,王志强托着腮想了想道:“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许哲道:“逻辑上没有问题,但实行起来有问题”, “什么问题?”, “公司风险问题,这一套挣钱的逻辑全都是以公司安全为基础的,那如果公司本身就有问题怎么办?”, “暂时只能先观望一段时间了,我们这一行毕竟出现的时间还短,没经历过什么考验”, ...... 周一,产品部下放的制度初步施行,许哲和周游一起被分到东部大区陈芸门店,两人每周一次轮值;陈芸负责的门店去年年底刚开业,今年年一过就展现出了不俗的劲头,短短两周时间的营收已经在东大区名列前茅,日前席亮让每个区选出一过标杆门店来,李兵没怎么犹豫就选了陈芸的龙兴店。 李兵本想亲自开车来接,但刚开年他手里事情很多,实在忙的脱不开身,便让司机小张到总部把许哲接到龙兴店。 龙兴店与年前略有不同,因为被选成了标杆门店,陈芸特地请装潢公司的人把店里给翻新了一遍,门头刷了金漆,墙壁上挂了一些装饰的字画,会客室外摆上了屏风。 许哲要来的事李兵提前半个月就跟她说了,她对此早有安排,给他准备了一间远离销售区的办公室,比他在产品部的办公室大了近一倍有余,里面除了应有的电脑,办公桌,沙发外陈芸又给他置办了一个书架和一套茶具。 许哲略看了一眼,笑道:“这种规格,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监办公室呢”, 陈芸笑道:“李总吩咐过了,你的办公室要好一点,原本按照规定,轮值的产品经理该共用一间办公室,但你和周游特殊,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陈芸知道李兵比较重视许哲,对周游则一般,只把他当成普通的产品经理来看待,就她而言却略有不同,在她看来周游才是真正应该重视的人,这也是她和李兵最大的不同,同样是出身草根,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打拼上来,李兵非常重视员工的努力和能力,他可以容忍一个努力但出不了业绩的员工,但绝不能容忍一个明明可以做好却不愿意努力的人。 陈芸则与他恰好相反,在她看来社会和职场是残酷的,是只看功劳不看苦劳的地方,人并不是只有努力才能做成事的,有的人出身好,不努力一样能达到目的;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很正常,与其招一个苦哈哈做不成成绩来的员工还不如招一个富家子,嘻嘻哈哈就把事情做成的那一种。 “不过周游这个人有点怪,前两天还跟我说他不需要单独的办公室,他想和你用一间办公室,他说一个人寂寞,据我所知他外面的朋友可不少”, 心里有些奇怪,许哲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倒是不知道他和周游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许哲笑道:“他朋友不少,但很多朋友多的人都是交友遍天下,知己无一人,朋友这种东西,不在于多的”, 陈芸玩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两是知己喽?”, 忽然想起庞超和孙一鸣那种不是兄弟却胜于兄弟的感情,心里便有些怪异的感觉;作为一个成熟知性且有过一段婚姻的女人,她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男人,但庞超的事却让她否定了一些事。 “算不上,但是好朋友”,许哲道。 第196章 新的项目 在投资上佟宇浩始终有些拿不定主意,一方面他觉得侯永顺这个人很有气魄,是个做大事的人,投资他是一个机会;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侯永顺这个人胆子过大了些,即使永顺集团现在发展的顺风顺水他难免还是有些不放心;而从根本上来说,他对个人对个人的理财既缺乏经验也缺乏了解,这个时候渠道过多反而使他选择苦难了起来。 这一天难得清闲,他坐司机的车到ruisa这里来,温存过后便说起这件事来。 原本他和ruisa只是单纯的情人关系,后来得知ruisa做的一些风头后他就慢慢的把自己的业务也移交了一部分到ruisa手里,与ruisa相处的时间越长,佟宇浩也发现ruisa这个女人不仅在生活在是自己的贤内助,在生意上也能够帮着出谋划策,是以有时在生意上的决策他也会询问ruisa。 ruisa对这种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投资理财的方向是很常见的问题,她以前的好几个金主手里有了钱都要发愁往哪里投,佟宇浩遇到这个问题一点儿不奇怪,所不同的是佟宇浩现在的闲置资金量的确大了一些。 “宇浩,你是做实体起家的,不太了解金融吧”,ruisa道。 佟宇浩道:“是没怎么接触过金融”, ruisa道:“金融和实体企业不一样,做法不同,玩法也不同,把钱全部投到永顺,保证你血本无归”, 佟宇浩笑道:“分开投也不是不可以,我知道初中的课本上就教人鸡蛋不应该放在一个篮子里;可根据我的经验,这根本就不是能够应用的投资哲学;分散投资,很少会出现全部盈利或全部亏损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部分获利,部分亏损;可是这么搞到头来还不是零和博弈吗?费这么大劲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喜欢冒险,但冒险也要选对地方,个人对个人的理财端不是你该走的方向”, 佟宇浩笑道:“ruisa,你好像很懂金融啊”, ruisa道:“投资的经验我比你丰富,我接触的这一行的人也比你多,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后再思考投资的方向”, 佟宇浩道:“你问”, “你投资到永顺,永顺能给你多少利息?”, 佟宇浩道:“我和侯总没有谈好,但我这个资金量估计不会低于15%”, ruisa道:“永顺拿到这笔钱后要怎么赚到这笔利息?”, “当然是拿出去做项目赚钱啊”, “做什么项目?”, “这个...我还没有问到”, “无非是食品,建筑之类的实体项目,你是做实体起家的,现在有轻轻松松就能把毛利润做到15%以上的实体项目吗?有多少?够这些金融公司分吗?”, “这...怎么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循环?”,佟宇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是做实体,确切的说是重工业起家挣到的这笔钱,现在他的企业遇到了瓶颈,不可能扩大规模,所以就想把手里的热钱投资到金融行业里;可金融公司拿到这笔钱后因为本身给出的利息已经足够高的缘故并不能像银行那样放贷出去赚取利息差,只能投资到实体项目里以求获得更大的收益,可他本来就是因为缺少优质的实体项目才想要把钱投到金融公司的...这么绕来绕去,绕了一个圈子居然又回到了起点。 佟宇浩拍着脑袋道:“这,搞了半天要是做实体企业的话不如我自己投资找人做,还要永顺插一杠子干什么?”, ruisa从冰箱里取出水果和点心,把水果切好装在盘子里插上竹签端到桌上,道:“你赌徒心态太重,创业初期赌性大一点没什么,要是不大胆一点也不会有高速发展期,资本难以快速积累,但现在已经过了积累的阶段了,该维稳就维稳,该转型就转型,干嘛还要冒险?”, 佟宇浩笑道:“资本总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嘛”, “改天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吧,都是金融界的精英,你和他们接触接触,有了足够的了解再决定资金的去向;有这笔钱在手是别人求你,不是你求别人,不用急着投出去”, “说的在理,那抽个时间咱们在家里举行一场宴会”, ...... 恍眼过了已有一个月,许哲在陈芸门店轮值也有两周的时间了,培训的工作还算顺利,这本就是他的老本行,给门店的基层员工做金融知识普及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产品部的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开年之后产品部还没有忙碌起来,两头他都能理得过来,但年前项目的事却一直悬在他的心里,这件事可大可小,可有可无,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他的头顶,不时就会想起。 这一天,陈东辉电话告诉他,证监会上周已经到公司调查取证了。 “结果呢?”, 许哲面上镇静,心里却不那么沉静。 陈东辉笑道:“能有什么结果?我们的交易记录没有问题,做的是正常的项目,股票嘛,有涨有跌,散户就算数量众多,也不能亏损了就说是有人暗箱操作啊”, 上面的人打点的还算到位,证监会这次的所谓调查取证看似认真负责,实际上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截止目前为止,年前的那一桩项目算是成功了,该赚的不该赚的钱公司上层都已经是落袋为安了,至于被割了韭菜的散户,不仅没有人会理会他们,且下一个局出现时他们仍然只会是被收割的一方。 许哲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这件事过去了,没有人能找出一点漏洞,也没有人能秋后算账,就算是翻篇了,许哲,把你手里现有的账号管理好,然后尽快熟悉一下花七牙膏的业务”, “花七牙膏?”,许哲有些不解,他知道这是公司去年收购的一个老品牌,却不知道陈东辉叫他熟悉牙膏业务是什么用意。 “对,这个项目今年要上马,不定是什么时候,你提前做好准备”, 第197章 上市计划 银叶财行是做实体起家的,名下的实体企业是其金融能够立足的基础;与草草创立的新城食品不同,花七牙膏是一个有着近二十年历史的知名品牌,早在许哲读小学的时候这个品牌就已能够在梅地亚大楼竞标。 时过境迁,恍眼十数年过去了,昔日风光无限的品牌在新兴品牌的挤压下市场规模不断收缩,在牙膏行业沦落成了一个二流品牌;去年银叶花费重资收购花七,之后又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在一年的时间是这个品牌又焕发了生机,但这个品牌对银叶到底有什么意义许哲却是不明白。 最大的意义大概是让银叶财行看起来不那么像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吧,他暗暗想道。 许哲知道陈东辉所谓熟悉这个品牌不是叫他去生产车间看工厂的流水线,也不是看原材料之类的东西,那些是车间主任的事,他要看的是花七牙膏的销售量,销售额,市占率等各项指标,各项数据心里都要有数。 他找胡眉要了花七牙膏负责人的号码,请他发几份文件过来;听说是产品部的人,花七牙膏的负责人与行政部周依依核对了身份后就安排秘书与许哲对接,把他需要的文件资料一一通过邮件的形势发送给他,许哲点开邮箱里的文件,当看到有招募计划书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些眉目。 “周游,公司要把花七做上市,是吗?”, 知道这一类的消息周游最是灵通,许哲端着茶杯晃晃悠悠来到周游的办公室;两人虽是在门店轮值,但周游在公司一向自由,工作时间也没有人约束他。 周游道:“许哥,你已经知道啦?”, “我看到了招募计划书,去年的版本,就是说去年收购的时候公司就已经有相关的计划了,我早该想到的,公司花重资收购花七,又投入了这么多的资源,目的不是要拯救一个沦为二流的牙膏品牌,而是要把它做上市;上市后如果运营得当,公司的市值可以扩大很多倍,有了市场估值再募集资金也会更容易,这是结合了实体和金融的玩法”, 周游笑道:“一个招募计划书就能想到这么多,可能是对的吧,不过我无法帮你印证,只知道公司想要把花七做上市是真的;估计的话这个上市的项目会有你的一份”, “许哥,你可要抓住机会,接手上市项目的机会可不常有;陈叔能够坐上总监的位置就是因为在新城食品上市的项目中一战成名的,花七的盘子比新城食品大得多,搞得好了负责人得道,参与项目的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但愿吧......”, 有新城食品拉升股票的隐忧在前,许哲现在对于公司的项目并不十分放心,不过要是有经手上市项目的机会他也不会错过,对一名产品经理来说,参与一个上市的项目就是他混迹于金融圈最大的资本,无论是在本公司的升职还是跳槽去其他公司,这都是一个很大的筹码。 年初,股市没有什么波动,许哲手里的几个账户都十分稳定,到了月末的时候该收取账户管理费的时候他给客户一一做了回访,因为账户都在盈利,所以回访的过程十分顺利。 ruisa的账户他刚接手还不超过半个月,但却是花费心思最多的,给ruisa回访的时候他也先酝酿了一番,向她讲解的时候把晦涩艰深的专业词汇都做了修改。 “于总,开年后股市很平稳,基金与股市大盘是息息相关的,所以表现的很平稳,这个月的收益比上个月增加了0.02个百分点,下个月预计会有一定的波动,但我会尽力保持稳定”, 他对ruisa的称呼也改了,以前是直呼其名,陈东辉叫她“于小姐”,但现在以她的身份只能叫她“于总”, ruisa笑道:“账户我昨天看过了,许老师做的很好,交给你打理我很放心”, 当初账户转移的时候陈东辉评价许哲“业务能力卓越,性格偏内向,但稳重可靠”,这很符合ruisa选取产品经理的标准,现在看来陈东辉对他的评价大体不差。 “许老师,下周有空吗?家里有个宴会,想请你参加”, 与许哲聊了几句她旋即转到下周的家宴上来,佟宇浩和她都不是本地人,但生意的触角要伸到这里就难免要先把人脉给铺开来,佟宇浩不定期会在家里举行宴会,邀请他生意场上的朋友到家里做客,除了与他有合作关系的几名老板外圈内一些有名的实业家,操盘手,评论师及产品经理也都在邀请的范围之内,这一次的宴会许哲和侯永顺都在邀请的名单里。 对于ruisa突然伸出的橄榄枝许哲有些意外,却也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具有商业性质的宴会,当下并没有推辞,道:“下周什么时候?”, “周二,许老师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安排车接你”, “方便,到时少不得打扰你”, 宴会的邀请本是好意,再让她安排车来接就太托大了,许哲向来知道进退。 ruisa笑道:“那,下周见”, ...... 在电脑前跳了一支热舞后蔡小芬又坐到屏幕前来,正了正嘴边的话筒,以甜美的声音回复着网友的示好。 金辉倒闭后整个贵金属行业都在走下坡路,蔡小芬在这个行业浸淫了好几年,专业知识全部都在这个上面,当行业寒冬来临时她也面临着择业上的困境;去年的股市牛市里她和庞超一样自恃专业,投了一笔钱进去,而结果也和庞超一样亏得血本无归;出去找工作也不顺利,由于手下没有人,没有哪个公司愿意她空降进来做经理,时下正值直播行业兴起,她思衬着自己也有几分姿色,年龄也还不算大,何不从事这个门槛低,上限却高的新行业?于是便网购了摄像头,卖和美颜神器做起了主播,熟料这个行业看似自由,其中压力却比其他职业更大,想要出头更是难上加难,每天应对着那些精虫上脑的臭屌丝让她烦不胜烦,却又不得不笑脸相对。 正唱间敲门声响起,蔡小芬匆忙唱完一曲,听敲门声不断她才摘下耳麦道:“来啦,别敲了”, 理了理头发,正了正自己的衣服,她小跑过去开门,门打开后脸上却不禁愕然。 “额...孙总,小庞...是你们啊”, ...... 第198章 三人行 在金辉上班时蔡小芬常年穿着职业装,上身小西装,下身西裤或短裙,化着清爽的淡妆,简洁而利落;做了主播后外形和穿着便难免要做出改变,在经过同行的姐妹指点后她直播时便穿一件露胸的上衣,下面穿着只能勉强遮住大腿的超短裙,妆容、唇色眼影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她本就体态丰腴,衬上了这样的妆容,这样的衣着,那种发自骨子的性感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直播时面对的是陌生的网友她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突然被孙一鸣和庞超看到就让她浑身不自在了,请他们两进门后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自己的裙子,但这条米色的裙子实在是太短了,稍稍往下拉一拉就觉得腰间着凉。 孙一鸣和庞超两人好笑的进了门,坐下后眼光就赤裸裸的在她身上打量。 “看什么看?”,这肆无忌惮的眼神让蔡小芬羞不可抑,拾起沙发上的枕头扔了过去,又想起直播还开着,忙到电脑前关了直播界面。 孙一鸣挡了下飞来的枕头,笑道:“小芬,当初你上班的时候你要是也穿成这样,业绩怎么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庞超难得笑道:“我也觉得”, 蔡小芬白了他们两一眼,起身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翘起腿坐在沙发上,知道他两都有烟瘾,扔了两根烟过去道:“没个正经,这是我工作”, 孙一鸣笑道:“好好的,怎么想起做直播来了?” “不然做什么?要吃饭呀”, “王山呢?”, 王山是蔡小芬的丈夫,和孙一鸣等人也都很熟。 蔡小芬耸了耸肩:“不想我做直播,吵了一架,两天没回家了”, “打算一直做下去吗?”, “不打算,王八蛋行业”,想起这些日子来受得气蔡小芬忍不住说了句粗话。 “你出来了,现在打算做什么?”, 孙一鸣笑道:“还愿意和我们一起做事吗?”, “不然呢?”,蔡小芬道:“这一段时间我算是认清了自己的斤两了,没有平台当后盾,个人什么都不是,是吧小庞”, 在金辉做经理的时候时常和孙一鸣,庞超一起出入高档场所,钱也挣了一些,又是高层管理,蔡小芬觉得自己歪好也算是个人物;金辉倒闭后去别的公司面试才知道自己以前所谓的专业和资历什么都不是,做了主播后更是受了一肚子的气。她知道庞超也和她一样,出了金辉后处处碰壁。 庞超点了点头,笑了一笑。 蔡小芬道:“孙哥,以后打算做什么?”, 孙一鸣道:“总之金融是不打算再做了,道道太多,这几天和以前的朋友,客户见了面,倒是有了一点头绪,我和小庞也商议过了,打算做床上用品的生意”, “床...床上用品?” 这巨大的跨度让蔡小芬睁大了眼睛。 “恩,就是枕头,床垫,被单之类”,孙一鸣道:“用网销的模式,实体门店太贵,很难回本,线上销售是大势所趋”, “可现在做网店也已经过了红利期吧”, 若是早几年做线上店还能赶上红利期,现在怕是只能拾人牙慧了。 孙一鸣道:“另起炉灶太麻烦,还得有人带着做,不过线上销售和以前的电话销售模式不一样,我们需要有个带货的主播,我和小庞都做不了,所以才来找你;本来还担心你放不开,现在看来,恩,挺合适的”, “我他妈......”,蔡小芬没想到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到了主播,忍不住又想要骂人。 “不用急着做决定,明天先带你去见见我那帮朋友,看看他们的网店和仓库,想清楚了在做决定”, ...... “可可,五月实习,我们面试上了同一家公司,到时候我们一起租房住吧”, 到了实习期便算是半只脚踏入社会了,短暂的实习期后就是论文答辩,再然后情谊深厚的学生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于每个人而言这都是不得不面对的成长。 对学美术的女生来讲找工作并不难,日前校园招聘会上可可和果果一起参加了面试,两人虽然傻乎乎的,但专业能力还过得去,面试方也很喜欢这种傻乎乎的,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就以每月五千的工资把她们招到公司做实习美工;两人能从舍友到同事,都感到庆幸;而在住宿上,因为实习公司离学校有近三十公里的路程,实习时自然也不能再住宿舍了。果果不是本地人,知道这里房价高昂,自己很难一个人负担,和可可合租是最佳的选择。 她这么一说可可倒是觉得有些为难,已经说好了实习后和许哲一起租房住,正处于感情上升期的她很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也很想有更多的时间和许哲相处。不过果果也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同样要考虑果果的看法。 见她面露难色,果果道:“怎么啦,可可,你实习期要住家里吗?”, 可可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许哲......”, 她和许哲的事果果早便知道了,但果果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现在见她这副神色便明白了一些,她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喔,我明白了,你和许哲已经上床了吧”, 她说的露骨,可可不禁飞红了脸,道:“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果果吃吃笑道:“什么胡说啊,现在的人谈恋爱都要上床的啊,又不是以前,还要守身如玉,等结婚了再把自己交给对方,不过可可你是第一次吧,感觉和许哲怎么样?”, 可可与她相处多年,但还从没有谈过涉及到性的问题,她脸皮薄,也不会像她一样肆无忌惮的说这样的话,当下羞怒的用粉拳锤了她一下。 果果抱着她笑的更欢了:“知道啦,你的许哲重要嘛,金融界的精英,还是个酷哥,我就惨喽,实习后只有我一个人,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也不是这样说...我和许哲也还没有做决定,明天我先问问他吧”, ...... 第199章 霓虹(上) 可可四月底实习,在那之前要找好新的住处,许哲已经留意起区域附近的房源了;听她说起果果的事,许哲想的倒不像她那么复杂,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该分别的时候就分别吧”, “你怎么说的这么冷酷?”, 许哲笑道:“不是冷酷,是事实,人在特定的环境下聚在一起,也要在特定的环境下分开,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特性,不是人能够更改的嘛”, 许哲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对她现在的心情多少能够理解一点,但理解归理解,规律总是不可逆的。 可可托着腮道:“我觉得也不是不能想过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可道:“可以租一个两室一厅,主卧带独立卫浴的那种,我们两住主卧,果果住次卧,这样她也有独立的空间,我们也有独立的空间;反正只是住一段时间嘛”, 许哲笑道:“别人都是防火防盗防闺蜜,你倒好,想出这种昏招,我是不在乎,但以后要是闹了什么别扭可不要怪我”, “会闹什么别扭嘛?”, 许哲耸了耸肩:“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只是这么一说,你拿主意”, “那现在...先这样决定吧”, ...... 周二中午,和陈芸打了个招呼许哲便打车去了佟宇浩在郊区的别墅;在门店里工作比之在总部时时间便灵活了许多,没有培训课程时时间自行安排。 佟宇浩的别墅在bt区,许哲打车到别墅大门口,保安特意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显眼,而是来这里的人几乎清一色的是开豪车进门,只有他一个人是打车来的。 “先生,进去后直走,走到花园时左转就看到门厅了”,尽管如此门卫对他还是很客气。 “谢谢”, 许哲以前做过房地产,知道别墅分为联排别墅和独栋别墅,联排的别墅虽是独门独户,但大部分的绿化和配套都是公有的;而独栋别墅不仅独门独户,带有自己小院子,规格高一点的院里还会配有花园,湖泊及健身区域等;佟宇浩买的这一栋独栋别墅是bt区最贵的,规格也是最高的,院里陪有一座花园,一座亭子,一个地下停车场,另有一条小湖蜿蜒流经此处,是典型的景观别墅。 家里请的阿姨把许哲领进门,门厅里已有不少客人,桌上布置好了自助的食物和饮料,临时请来的男侍端着托盘进出往来;客人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交谈着。 许哲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在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ruisa和佟宇浩还在里面招呼别的客人,他只能端着一杯饮料漫无目的的瞎转,但很快他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柯思嘉穿着黑色小礼服正与一名男士交谈,那名男士西装革履,打着领带,胸前还别着一支领花,看起来就是一副精英的样子。 许哲没有贸然上前,他与柯思嘉只能算是见过面,还算不上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当下便踱着步子慢慢的往那里走。 “许老师”, 客厅里并不十分拥挤,柯思嘉很快便看见了他,笑着向他打了招呼;许哲这才快步走了过去,笑道:“柯总,好久不见”, 严格来说柯思嘉的工作室并不算是一家公司,但这年头哪怕是租个门头卖烧饼的也能叫某总,柯思嘉虽然年轻,但总也是独立创业,叫一声柯总还算恰如其分。 柯思嘉笑道:“可不是嘛,一恍都半年了,许老师,股神争霸赛打算上吗?”, 许哲摇头笑道:“我一个做金融的就不往节目上凑了”, 柯思嘉笑道:“这档节目可是专门为金融人士打造的,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宝华,著名的操盘手兼股票评论师,现在铭达证券工作,也是ruisa的座上宾”, 她没有冷落了身旁那个西装笔挺,戴着金框眼镜的男士,又介绍许哲道:“宝华,这位是许老师,业内知名的产品经理,我以前给他录过宣传片”, 许哲是产品经理不假,但知名两个字就一点儿也谈不上,只是柯思嘉长袖善舞,介绍时会加上适当的夸奖;不过她这么一说许哲就知道张宝华这位所谓的“著名操盘手兼股票评论师”的介绍也是有水分的;事实上操盘手这种职业在许哲眼里本就和骗子没什么两样,那些每天在微博或其他社交平台上给人推荐股票的什么操盘手,股评老师都是在收智商税,有真本事的寥寥无几。话说回来,有真本事的人都在闷声发大财,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给别人推荐什么股票? 当然,在张宝华眼里许哲这个所谓的“业内知名的产品经理”也是收割智商税的职业,跟他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 “许老师,你好”, “张老师,你好”, 两人很热情的握手,眼里却都意味深长,仿佛在说“哦,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两人交谈了几句,互相交换了名片,这是大多数职场上人都养成的习惯;张宝华的名片做的花里胡哨,名字上还渡了一层金粉,做的金光灿灿;相比之下许哲的名片就只是公司统一制作的普通模板,不过看到他名片上“银叶财行”四个字后张宝华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些,作为行业内的巨头之一,魔都的金融圈子里没有不知道银叶财行的,张宝华知道银叶财行产品部经理这个职位的含金量,能在银叶财行的产品部上班的人多少是有点本事的。 “对了,股神争霸赛已经在录制了,宝华已经报名参加了”,柯思嘉道。 许哲面上故作意外,道:“是吗?恭喜张老师,听说能上股神争霸赛的都是业内真正的精英,希望张老师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哪里,哪里,就是去玩玩而已”,话是这么说,张宝华脸上却笑开了花,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话就是给自己面子,当下倒是觉得这个产品经理越看越是顺眼。 第200章 霓虹(下) ruisa在屋里和客人说了会儿话就端着酒杯走进大堂;在家里举办这样的宴会考验的不仅是主人家的财力,还有主人家的交际能力。参加宴会的客人都是ruisa和佟宇浩的朋友,但彼此之间并不熟识,有的在这里能见到三五好友,有的能见到一两个熟人,还有的鲜少在这种场合露面,在这里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若是没有人穿针引线他们在这里会很尴尬,要是处理的不好这宴会就不是拉拢人,而是得罪人了。 ruisa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也知道该如何穿针引线,她端着红酒杯像蝴蝶般穿梭在人群,看见有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便上去交谈,三两句家常,热络一番便即离开;她很快看见柯思嘉,许哲和张宝华三人,撩了撩发丝便笑盈盈的走过来。 “思嘉”, 她莲步走来,同时向许哲和张宝华点头示意。 “于总”, “于总”, 许哲两人也点头回礼,柯思嘉则招呼她坐下,笑道:“ruisa,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柯思嘉和ruisa认识很久了,早在ruisa和孙一鸣刚好上的时候她就认识了ruisa,那时的柯思嘉并没有把这个职业小三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女人,且是富贵出身的女人,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抢着给人做情妇的女人;但成年人的友情到底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纯真,两人面上一直都过得去;待孙一鸣出事后情况就变了,柯思嘉和孙一鸣算是世交,得益于家长那一辈的交情才会有所往来,金辉一出事孙一鸣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像柯思嘉这样的朋友与他已经没有了往来,ruisa的身价却因佟宇浩而水涨船高,现在的她身价高到柯思嘉也不得不以平等的态度对她,无论她以前做过什么,现在的她是手里握有八家以上公司的vc,她说的话在圈子里很有份量,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总之不能轻易得罪了她;所谓世情,便是如此。 ruisa笑道:“借着珠光宝气而已,不像你,满脸的胶原蛋白;对了,要先恭喜你,接下了股神争霸赛的拍摄项目”, 张宝华不由得诧异道:“柯总,你接下了股神争霸赛的拍摄项目?”, 许哲心里也有几分讶异。 ruisa笑道:“还不知道吧,思嘉做事还是太低调了”, 柯思嘉道:“节目还没有开始录制,拍摄,录制,宣发等节目组有自己的一套流程,我怕泄了密,宝华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么会”,张宝华摆了摆手道:“我虽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保密的规矩还是懂的,柯总,录制的时候还请你多多关照”, “我们是朋友,当然要相互关照”,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ruisa起身去招待别的客人,柯思嘉也见到了几个熟人,端着酒杯过去打招呼;许哲是第一次参加这里的宴会,张宝华是第二次,两人都没有什么熟人,便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 不一会儿男侍端着松露饭呈上来,许哲看着瓷碗里木耳一样的东西,道:“这是什么?木耳饭?”, “噗...”,张宝华险些噎住,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用手帕擦了擦嘴道:“大哥,这是黑松露,厨艺界最昂贵的食材之一,什么木耳?”, “松露?”, “尝尝,这是澳洲的松露,只有在冬天能见到,很珍贵的;全世界的厨师都很向往这种食材,也只有经验丰富的高档厨师才能驾驭这种食材,听说这里的厨师是专门从墨尔本请来的,能把松露独有的清香发挥到极致,你吃吃看”, “有这么夸张吗?”,许哲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又夹了一片松露,咀嚼了片刻,道:“我觉得没那么玄乎啊”, “浪费,真是浪费”,张宝华摇头叹气,很是有一种焚琴煮鹤的惋惜,他吃了几口,抬头时忽看见一人,道:“许哲,这个人你认识吗?”, 两人熟络一些后已不再老师老师的叫。 许哲看了他一眼,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是一个身穿休闲装的男子,由佟宇浩作陪,脸却陌生的很,他摇头道:“不认识,他很有名吗?”, “他可是近期金融圈的风云人物,永顺集团的董事长侯永顺”, 侯永顺,听到这个名字许哲心里不禁一动,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道:“永顺集团的董事长这么年轻?”, 侯永顺是个高调的人,网络上不乏他出席各种记者会的照片,但他真人看起来比照片要年轻许多,人也更加的精神。 张宝华笑道:“才三十出头,这个人,前途无量”, “是吗?”,许哲道:“永顺集团最近动静很大,你真的觉得他前途无量吗?”, “你不觉得吗?”,张宝华反问道。 许哲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过是一个庞氏而已,外表华丽,泡沫一旦被刺破,不知有多少人要痛不欲生了”,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 侯永顺也是第一次参加佟宇浩的家庭宴会,他在业内的地位与许哲,张宝华这种经理级别的不同,手里掌握的权力和资源也有天壤之别,佟宇浩对他自然要多花点时间,但对许哲等人他也没有冷落了,在ruisa的穿针引线下他与几名产品经理,操盘手和评论家,推荐师也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这些人中有的与ruisa认识很久了,他也不面生,有的则是第一次认识,难以给他留下什么印象,许哲也是如此,而今日的宴会也只是起个桥梁的作用,并不会谈及正经的商业话题。 回去后许哲便没有把这次宴会放在心上,以他现在的身份既不适合,也不适应这种身份,不过仅仅隔了两天后他就再一次接到了ruisa的邀请,这一次同样是在家里,但却不是家宴,而是正经的商业谈话。 她同时邀请的还是侯永顺,张嘉行以及另一名知名的理财经理。 第201章 垂钓 “今天算是我们家庭的金融茶花会,许老师,又麻烦你过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和上次宴会时不同,这一次ruisa亲自到门口来接他,这倒让许哲觉得受宠若惊,忙道:“于总您太客气了,不是您麻烦我,是我三番五次来打扰您了”, 不得不说在礼节上越是有身份的人做的越是让人挑不出毛病,许哲知道上一次的宴会ruisa肯定花费不少,光是松露,甘油,海鲜,鱼子酱这些食材就花费不菲,更不必说其他的开销;许哲知道ruisa或许有事要说,他本就是吃人家嘴短,又承她这样的有礼有节,心里便打定主意不管什么事情,能帮就帮。 ruisa笑道:“许老师,金融上你是专家,许多问题还要请教你,宇浩以前是做钢材和水泥生意的,草莽起家,得益于以前的大环境和东南亚的行情侥幸能够做起来;现在钢材和水泥都过剩,东南亚那边也吃不下多少货,所以只能做一些固定客户,规模也缩了一些;规模一缩,生产线一减,手里就有了一些热钱。你知道钱这个东西吧就是个磨人精,没钱的时候千方百计想要挣钱,有钱的时候又千方百计的想要拿钱生钱,白白放在那里生锈就抓心挠肝一样难受”, 许哲不禁笑道:“是这个道理,资本永不眠嘛”, “问题是他一个做实业的,对投资理财根本不懂行,可偏偏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ruisa摇头道:“人啊,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畏畏缩缩,有了成绩后就快速膨胀,走向另一个极端。宇浩这一路走的太顺,成了气候以后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在他看来金融投资也只是小儿科的东西,其实这个行当里水有多深大概谁也不知道;我从事投资也有几年了,投进去的钱也不少,可一点儿都不敢说自己懂行,现在涉及到的金额更大,只好请许老师你这个专业人士了”, 许哲没有在她面前托大,道:“于总,金融这个行业我也懂个皮毛,若是有人咨询我只敢说尽力而为,至于采纳不采纳,采纳后是不是有所启发就不敢保证了”, ruisa笑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反而安心一些,那些敢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我心里才没底”, 许哲不禁笑了笑,大概各行各业的人都是这样的,刚入行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为了吸引客户动辄拍胸脯,打包票;等他在行业里耕种浸淫一段时间后才知道水有多深,才能体会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 ruisa将许哲领到佟宇浩的私人影院,这影院平时是佟宇浩和ruisa的二人空间,有时也会拿来接待客人用;此时侯永顺,张嘉行,张宝华和几名金融界的朋友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佟宇浩播放的《华尔街之狼》,这是一部金融题材的电影,讲述的是华尔街的故事,影片中有不少露点的镜头,许哲进门的时候投影在壁上的便是十八禁的画面,几个男人都啧啧有声。 ruisa对这种画面早就见怪不怪了,招呼许哲坐下后便大大方方的坐在佟宇浩身旁。 “嘉行,我看我们公司也能这么搞,往年的销冠都是奖励钱,以后换个方式,除了奖金外也奖励他们会所的会员卡,哈哈哈哈......”, 侯永顺没看过这部很有名的影片,倒是受了不少启发。 张嘉行思想保守,也想象不出把公司弄得像卖淫场所一样的画面,呵呵笑道:“还是给他们多发点奖金吧,会员卡什么的他们自己去办,把这种事放到明面上来不妥”, “欸,有什么不妥,都是男人嘛...呦,这里有女士,哈哈哈,孟浪了,孟浪了,不要见怪”, ruisa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插他们的话。 佟宇浩道:“侯总,这部电影是限制级,但里面的内容可给了我不少启发”, 他把侯永顺和这几名金融圈的人请到家里一起观赏这部影片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并不是单纯的看一部电影这么简单。 侯永顺点头道:“老美的电影还是厉害,这电影也给了我不少启发,做金融啊就是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胆子大的通吃,胆子小的连汤都喝不着”, 佟宇浩道:“这么晚有点危险啊,你看影片最后这个主人公没能善终啊”, 他偏头看了看张宝华等人,道:“你们公司做事也是这样吗?”, 张宝华忙摆手道:“那可不是,我们哪敢玩这么大,都是稳定为主”, 其余几人也附和道:“金融产品啊,风险和机遇并存,风险大收益就大,要维稳呢利息就低,我们对待客户的钱都是很谨慎的”, “对,大部分客户风险承受能力低嘛,我们都用最温和,最稳妥的方式帮他们挣钱”, 对他们的小心谨慎侯永顺嗤之以鼻,当下嗤笑道:“整天赚些小鱼虾米,一辈子也发不了财,佟总,不妨跟你直说,我们永顺对待不同的客户态度也是泾渭分明,胆子小的,我们就给低利息,要安全,要稳定嘛,可以,给就是了,不难;但对愿意跟着公司一起冒险的客户我们会更大方,愿意让他们分我们公司的蛋糕,因为这也是他们冒险获得的;永顺风风雨雨好几年了,要是一直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再有个十年二十年也发展不到今天的规模;佟总你是做实业起家的,公司也做的很大,这些话其实不用我多说,大家都明白”, 佟宇浩点头道:“没错,做生意是要有点冒险精神,不然永远都只能做点小本生意”, 他年轻的时候和侯永顺一样是个天生的赌徒,现在年纪大了,赌性减了不少,加上ruisa前夕的一番话让他对永顺集团心生犹豫,所以才把侯永顺和金融圈的朋友一起请到家里来,听听大家的看法,不得不说侯永顺还是有气魄,气场稳稳的压住这一众所谓的金融精英,佟宇浩的态度又一次向永顺这里倾斜了。 第202章 唇枪舌剑 人的自信从来都需要有所支撑,尤其是在社交场合上;现在的侯永顺有成功的经历,有光鲜的身份,有充足的资源,有整个永顺集团作为他的后盾,走到哪里都气场十足,在谈判时许多大客户也往往被他得气魄所折服。 相比之下张宝华等人就难免心里生怯了,什么操盘手,产品经理,评论师平日里看起来也人模狗样,在网络上也有人老师老师的叫他们,但实际上完全拿不出能够撑住场面的东西。 当然,但凡工作上带有销售性质的人在心态和姿态上总是能调整好的,听侯永顺话说的这么满,也没有人和他顶牛,但不同的声音总是有的,一个很有经验的理财经理道:“这些都是侯总跟佟总的经验之谈,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做生意嘛,尤其是白手起家的,想要做大就一定要敢赌,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但投资理财和做生意毕竟不同嘛,投资要讲究一个稳妥,眼光要准”, 另一人附和道:“没错,许多人看到的赌赢的人啊其实是幸存者偏差,敢赌的人固然有像侯总,佟总这样赌赢了的,可赌输了的更多啊,就这个地方,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每年都有一百万家公司倒闭,那不都是赌输了的人?”, 侯永顺不屑道:“公司做不起来是人不行,投资与其说是投给一家公司,不如说是投给这家公司的老板,老板行,员工行,公司自然就行;不要怪我说话直,一些所谓的产品经理,理财专家根本就不懂行,手里过手过的资金都没有超过千万,有什么资格谈投资理财?纸上谈兵的故事知道吗?赵括熟读兵书,说起兵法来头头是道,结果怎么样?四十万人被白起给活埋了,做产品也是这样,做过的,做出来成绩的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公司的不少理财经理都是我带出来的,什么水平我不知道?至于说什么生意做大了就要畏畏缩缩的就更可笑了,vc知道吗?国内国外的vc哪个是嫌赚钱多的?他们像嗜血的苍蝇一样,哪里有利益就飞到哪里,恨不得能有百倍千倍的利,人家怎么没有畏手畏脚说什么风险?怎么没有把钱放在银行,放在那些利息连10%都不到的公司里养老?归根结底,风险这个东西有却是可以规避的,你自己的阳光,你选择的公司的规模和专业程度,这才是最应该考量的东西”, 他一番雄辩,当真是气势十足,在座的几名理财经理和评论家们虽然不忿于他的部分言语,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说到底,他们的底气远没有侯永顺这么足。 佟宇浩也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投资,归根结底是投资人,不是投资产品”, 天平始终是往侯永顺这里倾斜,不得不承认,侯永顺这个人狂是狂了点,但身上确实是有一种慑人的气魄。 ruisa瞥了几人一眼,俯下身给各人的杯子里都斟满了茶,看向许哲时他正抱着杯子安静的坐在那里,心里便有些哭笑不得,请他来是想让他给点意见的,确切的说,是希望他给佟宇浩上一课,让他不要太想侯永顺一方倾斜,他倒好,直到现在一言未发。 于是她拎着茶壶走到许哲跟前,蹲下身给他倒了杯茶,道:“许老师没有什么看法吗?大家都各抒己见,许老师不要藏私哦”, 知道她是在引导自己,许哲笑道:“刚才的话题太宏观了,动辄几千万的资金量,vc的大投资,我插不上嘴...不过似乎说的跑题了,vc本就是风险投资,和理财投资并不是一回事”, ruisa点头道:“许老师是专业人士,在你看来理财投资该怎么投?”, 许哲道:“看公司规模,具体指公司的注册资金,注册地,注册时间,公司老板的法律诉讼,公司的法律诉讼,公司内部股权结构。看公司运营,具体指名下产业,资金流向,实体运营和资金池,过往客户投资收益及本息发放情况,是否有过拖欠等恶劣情况”, 他说的不多,却很细致,佟宇浩问道:“你说的这些都能查得到吗?”, 许哲道:“其中大部分在特定的网站上能查到,有的属于公司内部资料,而且其中不少都可以作假”, 侯永顺耸了耸肩:“说了半天等于没说啊”, 许哲道:“量化的标准很重要,一笔钱进来后会流到哪里,怎样运营才能够保证盈利,一旦项目失败要怎么补救,这些都是提前要做好准备的,也都是要量化的,如果这些都没有,只说个看公司规模,看公司的管理人,那投资理财就不是投资理财,而是一门玄学了?”, 永顺集团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是不透明的,许多账,许多项目,许多名目只有侯永顺一个人知道,要是佟宇浩信了许哲的话找他要什么名下产业,资金流向,资金池之类的名目又是一桩麻烦;他当然可以找人做一份出来,但做出来终究会有破绽。 当下他嗤笑道:“你既然说了其中许多都可以造假,再说这些量化标准还有意义吗?”, 许哲偏头看了他一眼,道:“有,有人能造假就有人能辨别真假,数据能说明很多东西,对有经验的人来说,辨别真假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 谁也没有想到众人的交流忽然就变成了许哲和侯永顺两人的辩论,别人竟插不上话了。 侯永顺点头道:“说的不错,有人造假就有人能辨别真假,我们永顺就是真金不怕火炼,等彻底超过银叶,友达和中易我说的话会更有说服了;不过,在那之前早一点上车才叫搭顺风车,佟总,你说是不是?”, 佟宇浩点头道:“看来金融这一行啊,是真的需要专业能力,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说着,举起茶杯遥遥向众人敬了一杯...... 第203章 理不清的帐 客人走后,保姆打扫了影厅,佟宇浩换了一部爱情片,和ruisa一起享受二人世界。 “你认识的这些理财经理,评论家啊都不太行,没有气场,除了冷冰冰的那一位,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眼睛虽然盯在屏幕上,佟宇浩的心却不在这个上面。 ruisa将手里的苹果切成片落在玻璃碗里,道:“许哲”, 佟宇浩笑道:“他和侯永顺,一个像冰,一个像火,看他们针锋相对倒是有点意思;那几个理财经理,评论家,操盘手不见得是专业不如他,但他们不敢得罪侯永顺,总是想当和事佬,到底上年纪不小了,棱角被磨掉了,做事情瞻前顾后,这个许哲不喜欢说话,看起来倒很有锐气”, ruisa笑道:“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你可不要误以为他就是淳朴实诚的人,听说他是有一些手段的......”, 话说了一半,想起那是许哲在金辉任职时的事,提起金辉佟宇浩必定会想起孙一鸣,虽说佟宇浩知道她的过去,也不在乎她的过去,但这些事还是不说的好,当下也便不说了。 佟宇浩并没有想到金辉,笑道:“有手段好啊,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都是没有棱角的,还是喜欢那些有脾气,有棱角,又有手段,有本事的人;老好人才是除了好相处外一无是处”, ruisa道:“那你那笔投资打算怎么放?”, 佟宇浩耸了耸肩:“没什么打算,等等看,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或几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伙伴,可以慢慢观察,钱在我们手上,是别人求我们,不是我们求别人”, ruisa点头道:“你能耐得下性子来就好”, ...... 离开佟宇浩的别墅后侯永顺去了情人那里,他三十出头的人了,还没有成家,外面的情人却是一大堆,大多数都是包养几个月就换,对他来说,女人嘛,图个一时新鲜,什么样的天仙看久了玩多了都会腻,没必要死守着哪一个。 交代了张嘉行一些事情他就驱车去了自己在郊区置办的别墅。 张嘉行则回到公司,在永顺,老板侯永顺是制定大方向的人,他负责的是具体执行,许多琐碎的事情都要他处理;作为公司的副总,他不会到基层上亲力亲为,但中高层的事有不少都需要他来处理。 一回到公司就接到公司名下大健康项目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喂,张总,我们公司的款项现在还没有到账,你们财务部到底有没有转款?”,那边的声音火急火燎。 张嘉行在公司的职务是副总,但没有人会把那个“副”字叫出口。 张嘉行道:“你们的款项...不是上个月就说要转给你们的吗?”, “侯总上个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一晃二十几天都过去了,一毛钱都没有到账,明天我就要给工人发工资,厂房的房租也要交了,现在账上就几万块,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张嘉行挠了挠头道:“这事你问过侯总了吗?”, “打了几次,都是秘书接的电话,说过几天就转,过几天就转,可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你别急,我去问问财务”, “张总,我压力真的很大,不管是什么情况,请务必给我个答复”, “放心,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回复你”, 撂下电话后张嘉行正准备去财务室过问情况,名下艺术品展销的项目负责人也打电话过来咨询款项的问题;和大健康项目不同的是艺术品展销虽然有了部分资金的进账,但到账的只有区区几十万,连维持基本的运营都困难。 末了,艺术品展销的负责人道:“张总,公司账上不是有很多钱吗?这几个月总部招人,基层员工的底薪都提高到了八千,一个月吸纳的资金少说也有七八个亿,我们运营的费用只要几百万,怎么就那么难呢?”, 张嘉行好言安慰道:“别着急,别着急,兴许只是财务要转的款项太多,你知道每个月客户的回款都很密集,你别急,我这就去问”, 事关公司名下的项目运营,张嘉行不敢怠慢,来到财务室,从财务那里得到的答案却让张嘉行更加摸不着头脑。 “下面几个项目的款项还没有转,就算转了也要分批转,这是侯总要求的”,财务的小姑娘道。 张嘉行有点懵了:“这是...侯总要求的”, 会计道:“是啊,侯总规定对公司名下的项目,每次转账不能超过二十万,且都要他亲自审批”, “这......”, 张嘉行这便不明白侯永顺的用意了,实体项目是金融项目运营的基石,没有从实体项目中赚的的利益拿什么来维持金融产品及其衍生品的运作?且既然本就时要把资金打过去的,为什么又要设下这种限制呢?他想不通,便拨通了侯永顺的电话。 此时侯永顺刚在情人的柔软大床上睡完午觉,正穿着宽松的睡袍在沙发上喝红酒,听张嘉行问起这个问题,他摸着怀里的女人笑道:“钱一定会给他们的,生产运营的钱嘛,但不能一下子就全给了,要让他们省着点用,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有什么问题让他们直接打给我”, 张嘉行道:“这...不合适吧,他们都等着生产运营呢,有的就要给工人发工资了,都急得很......”, “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他们,等几天的事而已,各个厂里都有库存,还有备用材料工人的工资拖几天又算什么事?嘉行,这事你别管,我心里都有数”, “永顺,不是说好了在我这里不许接其他人电话的嘛”, 电话里又传来一个嗲嗲的声音。 侯永顺乐的怀里的可人儿给他解围,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下,笑道:“乖,不接,再也不接了;嘉行,我挂了啊”, 张嘉行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里已经只剩下盲音,他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04章 升职记(上) p2p和余某宝的出现对传统银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在模式上两者几乎完全相同,吸纳市场上的资金流入二级市场,返给客户比银行更高的利息,在商业模式上与银行是直接的竞争关系。 传统银行赖以生存的模式无非是吸纳闲置资金,放贷,赚取息差,简单粗暴,无本而万利;以前得益于银行也庞大的规模和背后的靠山,这简单粗暴的模式从不被外人所插足涉猎。但国内的经济发展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反,这几十年来国内的市场几乎每时每刻都发生着变革,p2p和余额宝给出的高额利息让传统银行苦不堪言,去年年底结算的时候各银行的储蓄规模都缩水了很多,而其在放贷上也受到了这些金融机构的衍生品的冲击,赖以生存的储蓄端和放贷端均遭受到重创,一些银行已经开始叫苦,称自己为“弱势群体”。 当然,无论外人对这样的言辞是否信服,国内的银行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却是不争的事实,大银行如此,小银行也不例外。 秦玉所在的鸭嘴山银行是个地方性的小银行,为了扩大储蓄和放贷两个端口的规模,去年鸭嘴山充分放权给了各个下级部门,政策上也十分有竞争力,但饶是如此鸭嘴山的放贷规模仍旧没有能够做上去;今年分行内部做出了调整,柜台上裁员超过60%,接待,柜台之类的职位全部外包了出去,这样做有很多显而易见的好处,譬如不用负担这部分员工的五险一金,薪资降低,节省成本等等。只是这么一来剩下的员工也都人心惶惶,生怕哪天自己也遭到裁员。 秦玉相对而言要好过一点,她是放贷部的二级经理,属于中层管理,和分行签订的是七年的合同,且她一直以来做的还不错,论绩效可以稳稳的排进前40%,所以不用担心裁员的问题;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压力,譬如升职就让她很有压力,放贷部的经理一级到三级,从低到高,无论享受到福利待遇还是审核上的权力都是等级鲜明的,三级经理在工资上比二级经理高了一千,五险一金缴纳的规格更高,审核上的权力也比二级经理更大。秦玉在二级经理的位置上已经有一年半了,如果能升上三级经理,那么再往上,做个副行长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升不上去,可能永远都只能在放贷部经理这个职位上。 鸭嘴山的分行晋升机制是透明的,一级经理到二级经理,二级经理到三级经理都以季度为考核期,以明确的放款量为指标进行指标;去年的时候秦玉每个季度都差一些,有时差的多,有时差的少,她并不着急,但现在却有些着急了,内部有传言,分行由于运营的不是很理想,上面的岗位并没有多少空缺,下个季度很有可能会取消这个明确的晋升机制。 这就由不得秦玉再佛系下去了,作为一名勤勤恳恳的老员工,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做个二级经理,这样的高不成低不就不是她的初衷;看看新一年的第一季度已经过了大半,放款量的指标还差了不少,她不得不主动一些,下班后给吴异打了电话。 “秦经理,难得啊,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请我”, 吴异和秦玉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彼此的联系更多的是建立在商业上的合作上,论及私教是很浅的;吴异阅人无数,知道秦玉这种女人是最难,也最容易搞定的那一种冰美人,对于她的主动他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秦玉将菜单递给他,道:“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吴异笑了:“你这也太开门见山了吧,我连饭都没能吃上一口,上来就谈正事”, 秦玉也觉得自己过于耿直了些,笑道:“正事还是私事,只是顺序而已,早些谈完正事再聊别的不也很好嘛”, “成,那你说,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了,能帮你的肯定不会推辞”,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知道能让她主动提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否则若是一点小事只消一通电话就能解决问题了。 秦玉道:“你那里的客户能不能多介绍几个过来?不瞒你说,现在是我升职的关键时候,这个季度过后分行内部很可能调整,这一次要是升不上去短期内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当然,往上再升上一级,对你对我都很有帮助”, 吴异知道鸭嘴山分行的晋升是看每个季度的放款量和坏账率,坏账率这种东西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不大,那么主要考核的就是放款量了,而放款量自然与客户数息息相关,这个时候渠道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吴异沉吟了片刻,道:“秦经理,在平时客户做哪个渠道主要是看哪个渠道的政策好,去年一年来你们分行的政策都不错,在这种利好的政策下我们整个公司都尽量把客户往你们分行送,政策宽松,好批嘛;所以积攒的客户在去年就已经释放完了,现在是二月底,这个时候是各个公司挖掘开发客户的时候,这个时节大家手里都没有客户,真的有点难”, 秦玉知道他说的是事情,刚开年不久,大多数贷款公司都是靠之前积累的老客户创造业绩,更大的精力则投放在新客户的开发和挖掘上,以期到四五月份来个业绩上的爆发增长。虽然明知如此,但秦玉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道:“如果有认识的人,或别的渠道介绍过来的,我可以想办法把条件再放宽松一点,贷款年龄,材料,征信之类,有材料缺失之类的问题我也可以帮忙想办法”, 她这番话可以说很有诚意了,放在平时,材料上不少地方都是收费的项目;可即便这样吴异仍然没招。 “秦经理,我行业里的朋友们也缺客户,渠道更是看运气......”,他说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思索道:“许哥那里,我可以帮你问问”, “你是说...许哲?”, “对,眼下也就这一根救命稻草了,不过他有没有办法我也不敢保证哈,只能先问问他看看”, 第205章 升职记(下) “许哲吗......”, 秦玉心里有些纠结,因为自己母亲的事,她对许哲难免心生偏见;这个人能力是有,但私德有亏。不过这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这个人虽然私德有亏,但却很有能力。 现在想想,好像并不是那么讨厌他,可毕竟有之前的那桩事堵在心里,就算是强迫自己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感;她是有一些道德洁癖的人,交朋友的时候很看重对方的品德。年底许哲帮她把账户里剩下的钱讨回来之后她就决定从今往后与这个人两清,金辉的事他是从犯,既然他愿意做出一些弥补她也便不再追究以前的事,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这会儿竟需要他的帮助,这便让秦玉有些为难。 “算了,升职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她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额...我不知道你们两有什么恩怨,但老实说,我觉得许哥真的可能帮到你,据我所知,他那里有一个很可观的客户存量,要不这样,我不提你的名字,就跟他说是我需要业绩”, “他真的有客户存量吗?”, “有,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但那批客户名单的质量是实打实的”, “手段不光彩,哼,这个人真是......”, 本想骂他几句,到了却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人,只能摇了摇头。 “秦经理,问个私人的问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你问”, “许哥他...真不是你前男友?”, “...咳咳...”, 秦玉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先是愕然,然后是愠怒,道:“是他这么跟你说的?”, “额,不是,别误会,是我个人的猜测”, “子虚乌有,不要胡乱猜测”, ...... 开年之后许哲没怎么关心吴异那边的事,一来银叶这里产品部和分店的事本就不少,二则徐为军,史二宝那里也有一定的收益,加上金辉那批客户名单里真正高质量的客户在去年就挖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客户要花费更多的精力,获得的收益却不如以前,所以他便没有再把心思放在那头。 这时接到吴异的电话,听闻他需要业绩支持,许哲奇道:“现在还没到三月份,你们公司这时就开始拿业绩指标压你们了?”, 吴异打了个哈哈笑道:“公司是一方面,我自己不也要未雨绸缪嘛,到了四五月份竞争可就激烈了,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我就好过一些”, 秦玉的拜托对他来说是件双赢的事,既可以从中赚到几笔佣金又能承秦玉的情,稳固他和鸭嘴山分行的关系,这种好事当然要卖力一点。 许哲道:“我这里客户存量还有,但真正有贷款意向,且条件很好的客户在去年就已经在你那里做好了,剩下的都是资质一般的”, “可以再扫一扫嘛,客户名单这种东西都是要反复扫的,总会扫出几个有质量的客户”, “我有空的时候扫一扫吧”,许哲道。 听得出他有些敷衍,吴异道:“许哥,实话跟你说,公司现在三个组竞争的很激烈,第一季度业绩好的话我可以再上一个台阶,所以这事真的需要拜托你帮一把”, 他这么说许哲便不好再敷衍他了,想了想道:“名单上应该还有需要贷款的,我晚上罗列一下,明天全面回访一下,有进展了就联系你”, 吴异之所以愿意和许哲合作,就是因为他给出的答复总是准确而有章法,听起来便让人放心;他也知道许哲既然这么说了心里就有七分把握,当下高兴的道:“谢了,许哥,有空一起吃日料,我请客”, “先努力争取上一个台阶吧,工作重要”, 许哲下班后把名单理了一遍,这批名单是以前金辉的客户,都是有经验的投资客和中小企业主,其中大部分确是有贷款需求,去年释放了一大部分,但细挖肯定还能搜刮出客户来;当下理好名单,第二天在门店里关起门来把整理好的名单逐一回访了一遍,第一遍筛选出意向来,接着便是细致的了解,一周后许哲便向吴异那里转介绍了三名客户。 “许哥的工作效率,不服不行啊”, 吴异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效果,对许哲的能力很是佩服,在公司接待了客户,签订好合同后便约定时间带到鸭嘴山银行。 秦玉也没有想到许哲真的有这个能力,匆忙查询了客户的贷款资质,然后按照分行的流程为他们办理贷款业务。客户的事情处理完后他特意打电话给吴异向他表示感谢,挂了电话后心里对许哲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一次其实是许哲在帮她的忙,按理说应该对他表示感谢;但她打心底里不愿意主动向许哲示好。 听说他这些客户渠道也来路不正,且这个人做事一向不择手段,根本不值得感谢,她努力的这么说服自己,但几番内心争斗后都觉得这些理由不太有说服力,心里便很是别扭...... 没过几天,吴异接到许哲的来电。 “吴异,之前的客户怎么都带到鸭嘴山去了?”, 许哲一开始就了解清楚了客户的需求和条件,并为他们匹配好了最适合的渠道,以往吴异都会根据他的匹配来做,这一次却一反常态,这便让许哲生了几分疑心。 吴异笑道:“许哥,你说这个事啊,不好意思,因为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因为鸭嘴山的政策一向比较宽松,容易审批嘛”, 许哲道:“鸭嘴山的政策优势是贷款人年龄和征信要求上,在利息,还款方式和贷款期限上并没有什么优势,今年调整过后只能算是个中等的渠道,把客户介绍到那里也未必更容易过审吧”, “恩...是因为......”,他说的每个问题都说到了点子上,吴异一时间不知该编个什么理由把事情给掩盖过去。 “吴异,你有事瞒我”, 他这么说就涉及到严重的信任问题了,业务间的合作信任是基础,也是合作的根基,吴异知道信任一旦出现裂痕的严重性,忙道:“没有...有...嘶,唉,许哥,瞒不过你,我实话跟你说,但你可要替我保密”, 当下将秦玉升职和别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哲,许哲听罢只觉哭笑不得,无奈地道:“她升职上需要帮忙,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算了,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也不用跟她说,她还差多少业绩?”, “大概...还要贷出去七百万左右”, “知道了,我会尽量帮她达标”, 放下电话后吴异揉了揉额头,越想越觉得这两人对彼此的态度令人费解。 “这别扭劲,他两之间要是没有奸情就奇了怪了”, ...... 第206章 人间世(上) “儿子,你近期有空回来一趟吗?”, 早上起来刚穿好衣服许哲就接到许哲妈妈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我这段时间忙,恐怕抽不出空来”,许哲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边道。 “你大伯病了,病的很重,可能...要不行了”, 许哲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父亲那边的亲戚中大伯家与许哲家走的最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许哲爸爸和大伯往来的最多,大伯对他也颇多照顾,他高中的时候家里手头紧,大伯还慷慨资助了他的学费;因为有着这层关系,许哲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特地回老家带一些礼物到大伯家里看望,印象中大伯还没到六十,身体没什么问题,他突然就病倒,且这么严重,许哲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我明天请假”, 手里没有项目,产品部事情不算多,向陈东辉和陈芸申请后假期很快就批了下来,许哲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出发的晚上可可和他在一起。 “你回学校吧,我只是回去看看,周五就回来”, 许哲只备了一套换洗衣服,整理好后便拎上包;他的神情和往常不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可可知道他心情低落,柔声道:“到家后给我回条信息,我知道你平安就好了,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就不打电话过去打扰你了”, 她有很多安慰的话,但说出来只有暖心的这几句;她觉得自己和许哲不仅相处的融洽,也比以前更有默契。 许哲转过身,搂过她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便离开了。 两天的时间看似宽裕,但来回乘车的时间就要占去一半,回去后只能去医院看望一次;许哲到家时家里没有人,父母都在医院看望大伯,他放下行李后打电话问了医院的地址就去车库里推出自行车到水果店买了个果篮,又去银行取了五千块现金,这才匆匆赶往医院。 s县和附近的亲戚差不多都到了,他们都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有的昨晚就在这里守着,已经待在这里十几个小时了;许哲与各个亲戚打了招呼后便和他们坐在一起;重症监护室的病人看望都有时间规定,等了约莫一刻钟,大伯的儿子和闺女先进去,过了一会儿轮到许哲,他和两个与自己同辈的亲戚一起进了重症病房。 重症病房看起来和普通病房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病房更加分散,空间大了一些,值班的护士也更多;躺在病床上的大伯戴着呼吸器,硕大的体格看起来前所未有虚弱,眼睛却睁着,见许哲等人进来便伸出手来,他刚做了手术,全身只有胳膊能动,许哲走过来时他便紧紧的抓住许哲的手,从他的眼中就看出他心中有一些害怕,许哲右手任由他的大手紧紧握着,左手在他手背上轻抚了抚,勉强笑道:“大伯,医生说没事的”, 病人最需要的是安慰,哪怕是毫无根据的安慰也能让他们心里少一些担心,少一些害怕,尤其是重症监护室的病人。 一个人上了年纪后对死亡是有一些预知的,可以说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距离死亡都不遥远,大伯是前天送到医院的,当时他就病的很严重了,处于昏迷状态,经过一番抢救才醒过来,醒来后身体却极度虚弱;对他来说,这两天在重症监护室的经历无疑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醒来后恐惧和害怕立刻就占据了他的内心,每一个进来探望的亲人都仿佛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这一刻,许哲仿佛能够体会到他对生命的眷恋,可对于缠身的病魔,他同样无奈。 规定的探望时间只有十五分钟,许哲说了几句话便出了重症监护室,离开的时候大伯仍然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力气,却仿佛已经用尽了力气。 到走廊上许哲把现取的现金交给大娘,大娘推脱了一番后还是收下了钱,她们一家现在很需要这个钱,由于没有医保,这两天的手术加上住院的费用已经超过两万块了。 “小哲,你大伯这个病,治不好了”, 大娘安静的坐在那里,眼里的泪痕却还没有干,许哲的堂兄和堂姐也闷闷的坐在那里,一个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个神情枯槁。 许哲道:“确诊了吗?”, “医生说是恶性肿瘤”, 许哲手指不禁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转到大一点的医院好好护理,好好调养,会有好转的”, 所谓的有所好转便是能把生命延续一段时间,至于能延续多久,要花费多少,那就是另外的负担了。 大娘和堂兄堂姐都默然不语。 许哲在医院里待到晚上七点,给几个亲戚买了盒饭后就和父母一起回了家,大娘和堂兄堂姐在医院里守着;回来的路上许哲爸爸道:“小哲,你给了你大娘多少钱?”, 许哲道:“五千”, 亲戚遇上重病或是大灾大难各家都会想办法凑一点钱助他度过难关,这是许多地方约定俗成的习俗。 许哲爸爸摇摇头道:“心意是尽到了,但还是不够啊”, 许哲妈妈道:“心意尽到了就够了,我们给的不少了,他二伯他们只给了三两千”, 许哲爸爸道:“一个手术下来就花了好几万,在医院也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唉,生个病真要把大哥他们家底给掏空了”, 知道他和大伯感情深厚,许哲道:“明天我再取五千吧”, 许哲妈妈心疼了:“这叫什么事?大伯生个病不仅要掏他们的家底,还要连我们的家底也一起掏了吗?小哲还没有结婚呢,到时候买房子,买车,彩礼,这些都是钱,我们不要过了吗?”, 许哲爸爸不想和她吵架,皱眉道:“这都是以后的事,以前大哥照顾我们不少,农忙的时候都是他们帮我们收的麦子,小哲高中和大学的学费还是借人家的,这么多年人家也没说什么,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小哲想还人情都没有机会”, “唉,随你们爷俩去”, 第207章 人间世(下) 在家里短暂停留了两天许哲便即返回,时间和精力很快就被工作占据,家里的事被忘在了脑后。 两周的时间恍眼而过,这一天晚上不知为何许哲有些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生活向来规律,这种情况是很少有的,只在和林朵朵刚分手的那几天出现过,之后便不曾再出现过。 约莫凌晨三点才睡着,朦朦胧胧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是许哲妈妈打来的电话。 “小哲,你大伯昨晚没了”, 许哲知道,没了的意思就是去世了,他感到很突然,道:“怎么突然就...不是说手术后病情稳定下来了吗?”, 许哲妈妈道:“什么稳定下来了,是要拿药把最后一口气吊着,上周你大娘把他转到市医院去了,医生说他这病好是好不了的,只能吊一口气,化疗和护理的费用都高的吓人,你想想这不是要人的命吗,花几十万保一个人的命,你大伯大娘一辈子都是种地的,手里根本没什么钱,你堂哥,堂姐两个人都结婚了,下面还有小孩要养活,保你大伯一个人他们三人都没法过...所以,你大娘和你堂哥,堂姐三人商量了一下,就办了出院手续,把你大伯带回家照顾了”, “再然后...人就没了”, 所谓带回家照顾便是说拒绝了医院的护理条件,放弃了治疗的机会,生死由命...不,是主动选择死亡了。许哲犹然记得两周前进重症监护室时大伯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抓着救命的稻草,对生命的渴望是那么强烈。许哲不知道是大伯主动放弃了疗养的机会还是在大娘等人的“劝说”下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在,人已去世,多说无益。 一些久远以前本已模糊的记忆却渐渐清晰起来,大伯中年得子,对堂兄和堂姐十分宠爱,农村的小学路很远,田埂小路坎坷难行,大伯背着堂兄走在田埂上的背影很长时间都印在许哲的脑海里;时光荏苒,堂兄很快长大,大伯边种田边在工地上做小工,用勤劳的双手给堂兄盖了一栋房子,托媒人在当地给他娶了个媳妇。后来,堂兄结婚生子,夫妻两人一起去外地打拼,小孩也得托大伯和大娘照顾,再后来,大伯身染重病,他们选择了放弃...许哲清楚的知道这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换了谁处于那种境地都极有可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心里却难免伤怀。 “我知道了”, 心绪起伏,千回百转,能说出的却只有这么淡淡的一句话。 “那你大伯的葬礼,你方便回来吗?”, “没什么方不方便,不过我不想回去了,等清明吧”, “唉,也好,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 晚上,和可可一起吃完晚饭后许哲便回到房间拿起一本书到飘窗上阅读,纸张翻动,心却难静下来,手里的书翻着翻着又合上;抬起头来,看见黑漆漆的天空,目光便停留在了空中。 暮色无边,可以想象,天穹之下,金箔粪土,繁华如烟,万物渺小,微不可及,而人的一生同样如同一场梦境,至于是美梦还是噩梦便不得而知了。 可可收拾完碗筷后到屋里打开电脑,见许哲靠坐在飘窗上怔怔的发呆,便拿着勺子和草莓小方走到他身前,蹲下身道:“纳,吃一口”, 许哲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眼中满是萧索和寂寥。 “可可,了解天文学吗?”, 他的话让可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茫然的摇了摇头。 “宇宙从诞生至今,已经137亿年了”, 又是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她却有些能够理解他的心境。 许哲道:“137亿年,这么漫长的时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人才能活多久?小的时候,我觉得时间很长,可以慢慢成长,二十出头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奋斗;可到25岁那年,我突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原来,人生已经走了一小半,我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经营自己”, 时间有慢到快,自己从少年到青年,再到接近中年,突然感到时光荏苒是很普遍的事,很多人过了25岁都会有突然变老的感觉;可可比许哲小三岁半,和以前的许哲一样,她现在便觉得自己还很小,还有很多时间,对许哲的话没有感同身受的体会,却隐隐约约的能够感受到他的心绪,也是第一次,她看到许哲伤感脆弱的一面,仿佛坚硬的冰层悄然之间融化成水。 “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可可取出一只垫子坐在他身边,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舀了一口草莓小方放到嘴里,道:“你也不大啊,实岁还不到27”, “再过几年就奔三了,时间的延长,年龄的增长不仅改变人的身体状态,同时改变的还有人的心理,以前虽然辛苦,但我其实没有担心过什么事,以为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是时间问题;现在走过半生便明白,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时间不是解药,而是毒药,几十年里迷迷茫茫,糊里糊涂,蹉跎而过;我以为自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足够努力,也算对的起自己了,可回头一看,那么多的事还是不尽如人意”, “也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有所改变”,他的双眼又注视窗外那片没有星星的暮色天穹。 可可揉了揉小脑袋,不解地道:“老公,你要改变什么?我能帮你吗?”, 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不过被她这么一闹心里的愁绪倒是被冲散了很多,许哲笑道:“算了,和你说不清楚,傻乎乎的”, 可可吃吃笑着舀了一勺草莓小方递到他嘴边,道:“知足常乐,太聪明的人很难开心的,你应该学学我”, “这一点上是该向你学学,不吃了,你吃吧,这本书我也看不下去了,今晚早些睡吧”, “还早呢,先陪我看会儿剧吧”, ...... 第208章 粉墨(上) “许老师,我想在你们公司再放五十万,方便吗?”, ruisa的电话在许哲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来。 许哲笑道:“当然方便,我们是靠客户吃饭的”, 对许哲来说,这一次的通话意味着很多,严格来说ruisa并不能算是他的客户,而是银叶财行的客户,一直以来负责管理她账户的都是陈东辉;账户从陈东辉手里转移到他的手里他要面对的首先就是ruisa的认可问题,起初的一段时间里ruisa有什么问题还是习惯性的联系陈东辉,通过陈东辉转告许哲,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情况便对许哲很不利,因为这意味着陈东辉手把手交给他的客户他没有能够维护好,很可能让人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 在他主动联系ruisa后这种情况很快就有了改变,ruisa有什么问题开始直接向他反映,不再是通过陈东辉与他联系;而愿意加金便是对他的进一步肯定。 事实上这样的肯定是通过对比得来的,ruisa分散投资了六家公司,她的投资涉及到p2p,基金,债券等好几个领域,与她合作的经理人和顾问也有六个,彼此的业务能力,专业能力和负责的态度上一对比就能察觉出差别来,六个人中许哲的专业能力是最强的,纸面上得到的盈利数据虽不是最亮眼,却是最平稳的,而他定期向她反馈的态度也让她十分欣赏,是以当有一笔钱收回来后她便决定转投到许哲这里。 对许哲而言,这也意味着他的管理费上涨了一些。 晚上下班回到家时江五旗正在王志强和陈乐的房间里打牌,江五旗现在是家里的熟客了,与王志强,陈乐两人在牌场上打成一片,三人玩斗地主,一张牌一块钱,准备个几十块钱就能玩很久。 “许哥,一起斗地主吧”, 江五旗招呼他。 “你们玩,我手里有点事;五旗,今天没有加班吗?”, 在他的印象里江五旗每天晚上都会加班到八点左右,近期他不在总部,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保持着这种工作状态。 江五旗笑道:“加什么班?我五点就回来了”, “五点?”, “哈哈,许哥,你可不要和公司的人说啊”, “我现在不在总部办公,你们销售部的事我也管不着,没什么好说的”, 公司的销售很有灵活性他是知道的,有稳定业绩的迟到,早退甚至只来打个卡都没有关系;没有业绩的也经常在外面跑,各部门的主管们很难一一监管到位,这就给了基层员工很大的自主性,上午十点去吃午饭也好,去哪个公园遛弯也好,亦或是提前回家,都不易被察觉。 当然,如果没点资本,这样做的员工在公司肯定待不长。 江五旗道:“不加班了,每天累死累活也就拿那么点提成,还不如在永顺挂职拿的多,明明可以过得轻松一点,还受那个累干嘛?”, 他说起永顺陈乐又心动了,问道:“在永顺挂职,永顺查的严吗?”, 江五旗耸了耸肩:“怎么查?上午打个卡就出去发传单,展业去了,随便给群里发张照片就糊弄过去了,谁会管你?”, 许哲道:“永顺的考核期是多久?”, “两个月”, 永顺的考核期与其他公司的考核期并不相同,常见的公司考核期内考核业绩,该奖的奖该罚的罚,永顺的考核期并不考核那些有业绩的人,只考核那些没业绩的人,政策也是简单而粗暴,有业绩的留下,业绩挂零的滚蛋;原本永顺招聘的时候就要求必须是带单入职,两个月的考核期就是为了把那些浑水摸鱼的人给筛选掉。 许哲道:“那两个月后怎么办?”, 江五旗无所谓的道:“永顺待不下去了再换一家公司挂职呗,反正这类的公司都是大同小异;我现在才知道这些公司的玩法,许哥,你知道吗,很多人都是同时挂了好几家公司的,我听说有人同时挂了五家公司的,每个月光是底薪就能拿近两万块;我还听说有一个经理,什么也不会,业务不懂,做业绩也不会,就是手底下能聚起一帮人,去年的时候他带着四十号人入职了一家公司,给老板打包票说半年能做三千万的业绩,那老板当即就跟他签了合同,他做总监,手下配三名经理,分成三个小组,总监每月两万底薪,经理八千,其他一律三千五。合同签订后这位总监又带着手下的人到另一家公司‘任职’去了,同样是自己做总监,手底下的人拔出三四个做经理,剩下的当基层,每个人拿两份工资,半年后,那两家公司一毛钱都没看见,零业绩,而那位总监每个月拿四万块,手底下的人也每个人每个月拿两份工资,那两个冤大头老板就惨了,半年下来没见到一分钱的业绩不说,光工资就发出去一百多万”, 这故事听得三人大为惊奇,王志强道:“你说的这人是个人才啊,从来都是老板压榨员工的,他倒好,反向薅老板的羊毛”, 江五旗道:“要不怎么说我们这些人以前傻不拉几的呢,每天累死累活的干,动辄招人白眼,一个月就拿个几千块的提成,人家只是脑子灵活一点,每个月就能拿两倍的工资;我是看明白了,赚钱这事靠的不是辛苦,而是脑子要灵光”, 许哲摇了摇头道:“那位总监的游戏玩不了多久的,挂职终究不是个正道”, 看起来心理上的不平衡已经让江五旗走上了另一个极端,喜欢上了投机取巧,在许哲看来,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江五旗耸了耸肩:“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反正现在有挂职的地方,先挂着混点钱再说,他们的钱来路既不正,用处也不明,大家都不干净,互相骗呗,就算哪天公司倒了我也不亏,反正钱拿到手了,有什么事追究起来也没我的责任;哦,对了,永顺应该确实做不长了,昨天还有个项目负责人来吵了一架,说是项目款已经拖了大半个月了”, “已经有征兆了吗?比我想的还要快”,许哲没有觉得意外,相反,这本就是他料定的结果。 第209章 粉墨(中) 江五旗起床的时候早饭还没有做好,正在熬粥的齐明娟知道不好再细蒸慢灼,把火调大了一点。 去年年底的时候江五旗意气风发的进了股市,买了新城食品的股票,他说是公司内部的股票,买了肯定能大赚一笔;齐明娟是个本分的人,没有什么发财的愿望,她觉得自己没那个命,对他的行为也不看好,不过看他那积极的劲头也不好给他泼凉水,便任由他折腾去。 果然,在前期小挣了一点后很快那支股票就一跌到底,把他给套的牢牢的,江五旗一下子就傻眼了;齐明娟也没有指责他,只叫他好好上班,以后好好攒钱,安稳的过日子就是了。江五旗是个聪明人,没有输急眼一定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知道股市这条路走不通,他果断的就退出了,转而研究起基金来;不过新城股票的亏损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不把亏损的钱挣回来他睡觉也不安稳。 从同事那里听说了永顺的事后他二话不说就去挂了职。要求带单入职,没问题,先进去再说,先打个包票,进去后就拖着,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拖不了的时候大不了一拍两散,他向来的做事准则就是只要不要脸,这世上就没有做不了的事。 大概他的确有那么几分演技,又或许是他运气足够好,总之永顺的面试十分顺利。不过同时在两家公司“任职”并不轻松,永顺距离银叶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他每天早上要早起一个小时,先乘坐地铁到永顺打卡,在永顺打完卡后再乘坐地铁到银叶打卡;晚上下班后也是两个地方跑。 匆匆吃完早饭后江五旗照例先去了永顺,跟着回到银叶,在银叶打完卡后跟主管打了个招呼就提着展业袋离开了公司;出了公司后便将袋子一扔,去公园里花十块钱买了动物园的门票到动物园里逛了一圈。晃晃悠悠到了十点,永顺的主管突然打电话过来。 “江五旗,你在哪里?”, 江五旗取出嘴里的吸管道:“我在明江人民公园门口展业”, 说话时快步朝公园门口走去。 主管却没有找他要展业照片和定位,道:“回公司来,准备开会”, 这会儿突然开什么会?江五旗心中不解,嘴上却忙答应着,挂了电话后便即乘地铁去了永顺。 永顺的部门主管已经黑着脸在小会议室坐着了,方才总监开会,把业绩差的几个部门主管骂了个狗血淋头,并让他们对下面人的管理严格一点,对那些混日子的人不要手软,该开除的就开除;上面的人施加了压力,做主管也只能把脾气再往下面发,当下就统计了一下,把组里还没业绩的几个人都召集过来开会。 江五旗进办公室后见只有寥寥五人坐在这里,其中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是和他一样在这里混日子,没做出业绩来的,心里当即就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进来后主管就关上了门,走到讲台前道:“今天开会不是小组开会,只是我们几个人开一个简短的会议,我问一下,你们都入职多久了?”,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看向他,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主管便怒了,喝道:“江五旗,你入职多久了?”, “二十一天”,江五旗很少怯场,既然被点了名索性就光棍的回答。 主管却立刻集体发挥,斥道:“二十一天,不是才二十一天,是已经二十一天了,你业绩呢?客户呢?每天都在干什么?早上打个卡就出去了,在外面一待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再打个卡,ok,收工回家,每天看着勤勤恳恳,在外面风吹日晒,受人白眼,实际上都在干什么?群里查岗的时候就发个照片过来,我每天都见不到你们的人,看着好像在外面辛苦工作的样子,一到交差的时候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问就是在外面展业,要客户要业绩就是没有,把我当傻子糊弄是不是?你们这样子混,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他陡然提高了声调,重重一拍桌子,下面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更是没有人敢做声,江五旗也低着头默然不语,只希望他早点把脾气发完好熬过关。 但今天这一关却注定不是那么好过的,主管余怒未消地道:“不止是江五旗,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你们入职的时候都信誓旦旦的说保证有业绩,我知道,你们是冲着那保底的八千块工资来的,大家出来工作都是为了挣钱的,你们挣钱我不眼红,可你们光在面试的时候大放厥词,把胸脯拍的咚咚响,到了我的组里却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叫上面的人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们还想好过?”,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肚子的气,狠狠地道:“你们听清楚了,我不管你们是真的有把握能做出业绩来还是纯粹来混日子的,从今天起都给我把心摆正了,不要出去就发张照片回来,然后就一天找不见你们人,我以后每天都要见到有客户上报,每一个上报的客户我都会回访,敢拿假名单糊弄我的自己想象后果,公司给你们的考核期是两个月,我可是随时随地都有权开除自己的组员的,江五旗,你已经浪费了二十一天的时间了,你们”, 他手指着众人道:“你们每一个人也都浪费了自己很长时间了,接下来是在这里好好做,还是混几天等着被我开了就换一家公司继续混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些话没有下次了”, 他说罢狠狠瞪了众人一眼,便大步走到门口摔门而出。 “哐当”的一声摔门声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会议室里久久都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瞥了众人一眼,拿起笔记本,起身把椅子推到桌肚底下,转身走出会议室;江五旗等人面面相觑,也都没有说话,陆陆续续站起身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会议室去。 第210章 粉墨(下) 开完会后江五旗老老实实的出去展业了,为了混日子的时间长一点,做点表面功夫是在所难免了。 不过江五旗今天的霉运还没有走完,晚上五点银叶的主管也宣布开会,他又匆匆忙忙往回赶。 银叶正在开小组会议,主管在总结了这一周的工作后又把矛头指向了江五旗,问道:“江五旗,你近期的客户怎么变少了?”, 江五旗挠了挠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积累”, 主管道:“是我不给你时间积累吗?你刚到公司的时候,连续三个月业绩挂零,我有说过你一句没有?没有吧,为什么?因为我看见你努力工作了,每天晚上我都和你一起加班,我知道只要以这种状态做下去再笨的人也能做出业绩来,况且你都这么拼命了,实在做不出来那也是命,我还说你干什么呢?但现在你看看你的工作状态,有以前的一半吗?”, 这番话让江五旗脸上一红,平心而论,一直以来主管对他还是挺照顾的。 “去年你做出成绩后我立刻就把你立成了小组的榜样,还越级为你申请了储备主管的职位,给你这些是为了激烈你接下来好好干的,不是让你把它当成是松懈的资本,我知道我们这种类型的销售很多时候很难完全监管到位,但我们这些当主管的哪个不是从你们这个阶段做过来的?你们每个人认真工作的时候是什么状态,没有认真工作的时候又是什么状态做主管的会不清楚?你们每天交上来的客户名单和电话都是有人回访和核实的,结果就能说明一切问题”, 小把戏被看穿,江五旗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主管与他相处毕竟也有一年了,没有让他太下不来台,道:“人嘛,都有松懈的时候,松一阵紧一阵是常态,今天开会点你的名字不是要让你难堪,是想给你提个醒,自己抓紧恢复工作状态,不好好工作,害的是你自己,不是别人”, ...... 三月初,周六,第一期股神争霸赛播出,作为一名金融从业者,许哲在家里收看了这档节目。 股神争霸赛有五个环节,首先是介绍评委和参赛选手,能够坐在评委席上的自然是金融圈公认的大佬,如范文华,陈东辉等;参赛选手名气自然及不上这些大佬,但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譬如张宝华,他由于在网络平台上经常给人推荐股票,不仅收获了一批铁粉,还在好几个平台上拿到了v字的标识。 第二个环节是介绍参赛选手的股票分析法,由主持人选取上周几支具有代表性的股票,让参赛选手分析该股票的表现并预测未来的走向。 第三个环节是主持人提问环节,题目涉及到蜡烛图,股票分析,风云人物,宏观政策等与股票有关的各方面,之后还会有现场嘉宾提问。 第四个环节是荐股,参赛选手拿出自己的独门绝活,推荐自己最看好的两支股票。 最后是评委和嘉宾打分,两项打分可以决定参赛选手是淘汰出局还是留在赛场上继续比赛,不过如果再下一次节目播出时在荐股环节表现突出的可以获得重返赛场的机会。 作为国内首个金融类的综艺节目,股神争霸赛的高规格制作和宣传着实炒高了热度,看完第一期节目后许哲觉得这档节目商业化,娱乐化严重,但质量也算是很高了,虽然一些分析法听起来有些魔幻,像什么“二分法”,“八卦法”,“陈氏选股”,“分叉定律”...这些魔幻的名字十有八九是节目组想出来的,目的是吸引人的眼球,在实际的工作中绝没有人会这样故弄玄虚。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节目组趁着节目热度买了几条热搜,把几名评委和参赛选手的热度都给炒了上去,陈东辉一夜之间成了名人,他的后援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看过节目的观众,尤其是中年观众许多都被他文雅的气质,博学多才的谈吐给吸引了,节目组敏锐的发现许多股民很吃陈东辉这种人设,年富力强,外贸出众,专业突出,谈吐温和,说出的话很有说服力。 得益于陈东辉的名声,银叶财行在行业内的名气也更大了,三月份短短一周的时间入金量就破了去年的记录,这让人不得不感慨媒体的能量,银叶上层的人也普遍认为泛娱乐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张宝华也是这期节目的受益者,他在第一期的比赛中表现的可圈可点,微博粉丝一天增加了二十万,任职的公司已经做好了他的广告牌,升职加薪自然也不在话下。 名利双收,烈火煎油,一时间风头无两,而商家逐利的本性也在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在银叶上层开完会后便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再请一个摄影团队到公司来为银叶拍摄企业宣传片。这个决议从提出到通过一共不超过十五分钟,商人在嗅到商机的时候展现出的效率高的惊人。 作为一家以吸纳民间资金来盈利的公司来说媒体的引流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虽然暴涨的名声可能带来的同时还有别人的非议和无穷的后患,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了,于是这个决议下放到行政部,由行政部按上面的要求去执行,按照给出的预算邀请业内知名的摄影团队为公司拍摄宣传片,要求拍摄的进度要快,质量要高,务必在股神争霸赛播出期间拍摄完毕,以起到引流的效果。 行政部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敲定了拍摄团队,拍摄团队一行人先到银叶总部签订合同,敲定拍摄周期,要了公司的相关资料后拿出了总部的拍摄的方案,跟着在四个大区各选定了一个标杆门店进行同步拍摄。 由于业绩突出,装修的也十分上档次,陈芸门店成了东部大区当仁不让的标杆门店,拍摄团队便又到陈芸门店进行走访。 在陈芸的门店里,柯思嘉又一次见到了许哲。 第211章 背道而驰(上) “公司宣传片这种东西向来是可大可小,可贵可廉,这一次你们公司给的预算很高,是想要我们拍摄一部高规格的宣传片,拍出来后可能会在本地的电视台播出”, 陈芸有一段时间没和柯思嘉见面了,现在见了面倒是该寒暄的寒暄,该热络的热络。 柯思嘉平易近人,从不摆谱,但她是真正的豪门。孙一鸣的父母是本地的大商人,他本人也算是半个豪门,得益于家庭的关系孙一鸣和柯思嘉还算熟悉,不过自从他出事后这个豪门的圈子就自动把他排除在外了,人走茶凉,柯思嘉再也没有提起过孙一鸣的名字;人与人的交往千差万别,有的人看似打得火热,但实际上从来没有走过心,一方落难,便即大难临头各自飞。 对于陈芸和孙一鸣的事柯思嘉多少知道一些,两个人都不会再提起孙一鸣这个人。 陈芸道:“拍摄方面你们是专业的,需要怎么做,我们配合你,店里的员工都会配合你”, 陈芸知道公司借着股神争霸赛播出的这个机会正在大肆宣传扩张,日前已经成立了贫困儿童慈善基金会,一方面以慈善为自己树立名声,另一方面积极靠近本地政府,希望被立为行业典型;如果宣传片能够在本地的电视台播出就说明银叶财行已经被本地政府认可,甚至可以借着政府的名来宣传自己了,到时候公司的规模势必要更上一层楼,作为老员工的自己也有机会升到李兵那个位置,因此她对柯思嘉的拍摄工作十分配合。 柯思嘉笑道:“常规的企业宣传片无非是公司的介绍,业务规模的宣传和老板的采访宣传,你们行政部的要求却不是这样的,你们公司的拍摄不仅要突出公司近两年的发展成绩,董事长的成绩,做出的慈善,还要宣传被立为标杆的几个门店。你的门店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店长,你是要露脸的”, 陈芸摆手笑道:“还是不要拍我吧,我这人不上相,看到镜头就害怕”, “你这么漂亮,哪里不上相了?”,柯思嘉道:“另外你们公司的一些精英也要上镜,做简短的介绍,以此来凸显你们运营团队的专业性”, “那看来许老师也要上镜了”, “哦...好像听说许老师在你们店里,真是巧了,他要上镜的,陈总监点了他的名的”, 两人说说笑笑到许哲的办公室对他说起拍摄的事,对于柯思嘉的到来许哲本就觉得意外,听说要自己在公司的宣传片上露脸,他想都没想便摇头道:“陈姐,柯导,我不上镜行不行?”, 据陈芸所知,许哲是个很有野心的人,金辉的事她隐约知道一些,这次公司宣传片的拍摄对能够上镜的员工来说都是一个机会,他没有理由想要拒绝;她以为许哲和她一样是怕面对镜头时会不适应,笑道:“我们门店你不上镜可没有人有资格上镜了”, 柯思嘉也道:“我帮许老师拍摄过演讲视频,人精神,很上镜,演讲的时候也很有镜头感,你不上镜的话太可惜了”, 陈芸也想起了这么一茬子事,笑道:“我也想起来了,许老师是上过境的,不仅你给他录过演讲视频,还上过一挡财经节目,陈总还真是选对人了”, 许哲摇头道:“当时是硬着头皮上,实际上我并不适合面对镜头”, 年前新城食品项目出的纰漏让他至今还心有余悸,虽然最后是有惊无险,但当时若是当真出了事就是万劫不复,人其实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脆弱,这个法律社会有一万种方法毁掉一个人的前程,许哲自认为现在的自己并没有冒险的资本,也决定不再和陈东辉绑在一起。 不过这些事和陈芸,柯思嘉两人说不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陈东辉希望把他树立成一个典型那这事就只能再找陈东辉。 陈东辉近期十分繁忙,一方面股神争霸赛的节目他每期都要录制,另一方面产品部的事需要他管,除此以外花七牙膏的上市计划也已经启动了,股神争霸赛对银叶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搭着泛娱乐的风把旗下的花七做上市会是事半功倍,是以银叶当下以一种十分激进的方式扩张着,此时陈东辉便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律师团队,财会团队和自己的团队。 接到许哲的电话他笑呵呵的道:“这事的确是我特意叮嘱过的,你还年轻,还要往前走的嘛”, 按照公司现在的势头,陈东辉是有再进一步的空间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升上去之后手底下还是要有肯做事并且能做事的人,许哲是他已经物色好的人选,以后肯定是要提拔的,而在公司宣传片上出镜并参与到花七的上市项目就是他日后晋升最大的筹码,陈东辉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早早的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许哲笑道:“陈总,我明白,不过眼下事情很多,花七的项目应该很快就要上马了,我想全身心都投入到项目上面,宣传片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这个人不太会一心二用”, 在职场浸泡这么久,许哲早已学会了拐弯抹角的婉拒,陈东辉闻言哈哈一笑,没有再强求他,道:“行,那宣传片的事就不让你参与了,花七的项目你准备一下,上马是这几天的事,到时候有你忙的”, “我知道了”, 陈东辉挂了电话后便与节目组商议下一期节目的录制流程来,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声名显赫,烈火烹油,一举成了公司的名人,这几天家里亲戚的电话,大学同学的电话和行业里朋友的电话络绎不绝,如果说金钱填满了他的物质生活,那么名声则填满了他精神上的需求,他没有觉得厌烦,相反,这种被人羡慕,被人仰望的感觉让他十分享受。 和陈东辉绑在一起,在银叶可以有广阔的前景,而许哲却在此时选择了一条完全与他背道而驰的道路。 第212章 背道而驰(下) 设备开启,摄像头对准了西装革履的周游,镜头调整好后柯思嘉握着话筒走到周游身侧,问道:“周经理,你在公司任职多久了?”, 说完把话筒挪到周游那一边,周游对着话筒道:“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 “三年,算是我们银叶财行的老员工了,请问,作为一名产品经理,在设计产品的时候你们的初衷是什么?”, 周游道:“作为一家金融公司,我们产品部设计产品时既要考虑到公司也要考虑到客户,做到两头平衡,毕竟,盈利的基础是安全,保证产品的利息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营,同时也要让客户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那么,客户对公司的产品反馈还好吗?”, “据我所知,客户对我们的满意度在99%以上”, ...... 镜头前的周游西装笔挺,侃侃而谈,一点儿也没有平时那副放浪不羁的样子,看起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按照事先对好的内容拍摄完后柯思嘉让他看了成像,看到视频中自己的形象周游感到十分满意,道:“柯导,你拍摄功底很深厚啊”, 柯思嘉笑道:“不是我拍摄功底深厚,是摄影师的功劳”, “摄影师不也是你调教出来的吗?但凡一个团队做出来的成绩,最后都要算到老大头上的嘛”, “有良心的负责人是不会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柯导,你们团队只接商业宣传片吗?不接电影,电视剧什么的?”, 柯思嘉道:“公司刚起步,电影,电视剧圈竞争太激烈,环境也不好,接企业宣传片稳妥一些;当然,公司也不能止步不前,等我们团队稳定了,强大了,经验足够了会考虑向影视剧方面进军”, 周游笑道:“到时候也带上我,给你们扛摄像机也行,不要工资,就是想玩玩”, 周游风流的毛病是天生的,碰见漂亮的女孩子就想撩拨两句,未必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心思,但就是忍不住;门店的拍摄才两天他和柯思嘉就混得熟了。 柯思嘉笑道:“你到时候不要喊累”, “不会,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背背包,扛扛摄像器材还是能做的,不瞒你说,我摄影的技术还不错,当个备用摄影师都绰绰有余”, 柯思嘉笑了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许哲办公室紧闭着的门,道:“你们工作很忙吗?”, “不忙啊,闲职,每天都无所事事”,周游道, “我看许老师好像都不怎么出来”, “你说许哥啊,他跟我们不一样”,周游道:“他是工作狂,我和他在一个部门平时都不怎么能见到面的”, 柯思嘉摇了摇头道:“可惜了,这支片子要是他来拍的话效果会很好的”, “额...我不上相吗?”, 柯思嘉笑道:“不是上相不上相的问题,你没有那种气质...该怎么说呢,作为一名产品经理,要专业,稳重,脸上看起来要有阅历,这样的人不用多少修饰,说出来的话自然让人信服,你啊,太奶油了”, 周游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这倒是”, ...... 花七牙膏的上市计划已经在筹备中了,一家公司的上市是十分繁琐的流程,拿花七牙膏为例,项目上马后先要写一份招股说明书,这也是许哲目前主要负责的部分,招股说明书上要写明花七牙膏发展的方方面面,生产,运营,旗下产品的优势,上市后有什么发展前景等等。在他写招股说明书的同时陈东辉会请会计和律师事务所进行调查审核,会计审查公司资金流向的问题,是否有做假账,资金流是否正常等等,而律师事务所负责在法律层面把关,公司各个证书是否齐全,运营上是否符合法律程序等等。 三项都做完后各自拿出一份报告,递交证监会,证监会一般不会立刻进行审阅,因为证监会要审查的文件很多,报告递交上去后快则两三个月,慢则满年,终于排上了对,证监会详细看了递交上来的报告,一看,有疑惑和遗漏,勒令回去补充材料,这时许哲等人又要忙活起来,该修改的修改,该补充的补充,前前后后多番折腾才能把材料补齐。 但把材料补齐并不意味着一定就能够上市成功,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突然爆发出来的丑闻毁于一旦的事并不少见。所以上市是一个漫长,艰辛而又繁琐的过程;现在开始做,要立时小半年左右才会有结果。 财会团队和律师团队陈东辉已经找好了,负责招股说明书的团队则是公司内部组建的,成员有邓元龙,许哲,周游和陈东辉自己,当然,做事的主要是许哲和邓元龙两人,陈东辉是甩手掌柜,只负责提纲挈领的东西和完稿后的审阅与修改,周游专业能力不够,让他进组只是单纯的镀个金,刷个履历。 对于这样的安排许哲没有什么意见,钱反正是给到了,谁在组里做事,谁在组里挂职他并不在乎,但邓元龙却十分膈应这事,不过现在产品部的人大部分下放到各个门店去了,只有他和几个老员工在总部留守,和许哲的交流也是通过聊天软件。 “小许,产品分析你写到哪里了?”, 许哲恢复道:“刚写了个开头,明天要去厂里做个调研,估计要十来天的时间才能写完”, “我写原材料也要去厂里做调研,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行”, “就咱们两个人吧”,邓元龙道。 “是的”, “他妈的陈东辉又当甩手掌柜,上节目的时候屁颠屁颠的,叫他做个实事就哑巴了,做个上市项目还把富二代给捎带上”, 许哲对邓元龙多少了解一点,知道他专业能力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在公司十几年原地踏步才变得这么愤世嫉俗,对陈东辉和公司的上层颇多怨言,连带着对有裙带关系的周游也十分厌恶,他没有接这个话茬,道:“合作贵在各司其职,我们两去就够了,人多了麻烦”, ...... 第213章 调研(上) 花七牙膏在全国六个生产地,其中最大的一家厂房在d县,小县城没有通高铁,也没有机场,只能乘坐大巴过去。 金融这个行业在外人眼里的印象是光鲜亮丽,各种高大上,张口闭口投资融资,合并收购,动辄豪掷千万甚至上亿,产品经理和投行大佬们个个西装笔挺,形象出众,出入于高档场所,周旋于名流之间。其实没有哪个行业是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的,大佬毕竟是少数,金融民工们照例只能每天吃着盒饭,往来于三四线的小城市,赶着甲方叫爸爸。 许哲和邓元龙这样的产品经理比金融民工也就好上那么一点,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两人就挤在通往d线的大巴上,许哲静默的看着窗外的田地,邓元龙在他一旁吃着卷饼,空出来的一只手还在手机屏幕屏幕上不时的点两下。 “小许,这两天股市又跌了,你买的那几只股票怎么样?”, 许哲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偏头看了一眼,道:“我年前全部抛掉了,本来也没买多少”, 邓元龙竖起大拇指:“抛得好啊,我要是年前就抛掉算下来也能挣不少,可人嘛就是贪心,尝到一点甜头就想要吃到腻,赚了还想赚;唉,我也是个不长记性的,现在好了,亏在里面了,亏得不多,现在既舍不得割肉出来又怕它会进一步下跌,把我给套牢,真是进退两难”, 许哲笑道:“能在股市中挣钱的不是有背景的就是运气好的,对广大散户来说闭着眼睛买和看各种分析买其实没有什么差别,说不定闭着眼睛买效果还要好一点,至于您的股票,这个上面您钻研的比我深,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在产品部的一众经理中邓元龙与许哲来往算是多的,他知道许哲看起来不苟言笑,和老狐狸陈东辉截然不同,但心里的弯弯绕其实一点也不比陈东辉少,但奇怪的是他看陈东辉一万个不顺眼,看许哲却觉得顺眼的很,或许是因为陈东辉的心机有不少都用在了他的身上,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不动声色的打压他,而许哲从不曾,也没有机会挡他的路,又或者人的喜好与厌憎并不总是与彼此的性格有关。 邓元龙笑道:“当老师指指点点谁都会,真进来了谁都得蒙圈,在金融上玩的好的,没有一个不是老狐狸;我们这种算是道行浅的,只能帮着别人下来调研调研,写个招股说明书,不过小许你有机会往上走,我在银叶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许哲摇了摇头:“意外总是出现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有的人二十岁就名满天下,到头来一辈子也没能做成什么事,有的人三十岁还默默无闻,四十岁的时候却成了大器,这些事,说不准的”, 邓元龙不禁笑道:“小许,你这鸡汤灌得好啊,我居然觉得有了点干劲”, 许哲笑了一笑,邓元龙的谈兴却上来了,道:“花七的负责人老何是个不错的人,几个厂子一直都管理的不错,在实体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但这一次他却是一个提线木偶,上市这事...唉,公司上面的人现在太热衷于金融上的玩法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哲道:“上市本身是好的,可以帮助企业扩大生产,扩大规模,每一个老板都希望自己的公司能够早点上市,早点发行股票,早点募资;不好的是急功近利的心态和上市后不事经营反而忙着割韭菜的玩法,这种行为固然应该受到批判和指责,但平心而论,如果是我自己创办一家公司,能早点上市就不会晚一天,能多募集一点资金也不会手软,归根结底人都是有自己的立场的,而立场随时都会变得,也正因如此才需要法律上的监督,法律条文就像是横亘在人类社会上的一根根线,每个人都不去触碰它,社会就能井然有序,但总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要铤而走险,这个时候就看各人的本事了,确实有人碰到了这根线也没有受到处罚,反而名利双收,成了成功人士,不是吗?”, 邓元龙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陈东辉和咱们的高层都属于有本事的,嗨,没本事也做不到高层啊”, “邓老师觉得花七的上市能成吗?”, 邓元龙摇了摇头道:“难说,这一次借着股神争霸赛的东风,算是很好的机会,但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好”, d县的车站很小,车站前的一排小楼集中了s县小吃,兰州牛肉垃面等低端的餐饮店,旁边的小路上停着几辆三轮车,在许哲的老家s县都已经见不到这种三轮车了,这里却还盛行。 花七的负责人老何派厂里的司机来这里接人,邓元龙打了个电话就看见路旁的小车里一个穿着夹克的男子摇下了车窗向这里招手。 花七的厂方在离市区很远的一条路上,这条路的名字叫做烂泥路,路本身修的倒是还不错,道路两边厂方林立,司机轻车熟路的开到花七的厂区,没有立刻带他们去见老何,而是先带他们去了厂里的厨房。 “何总正在试一条新的流水线,这事有点繁琐,邓经理,许经理,你们先吃点东西,等何总忙完了我来叫你们”, 邓元龙点头道:“行,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 论级别老何是花七的总负责人,名义上来说与席亮是一个级别,比陈东辉和李兵这种高管高出一个级别,按实权来讲和席亮自是不能比,但也算是银叶下面的一方诸侯,而许哲,邓元龙虽然空有个产品经理的名号,实际上只是普通的部门员工,连个管理层都算不上,老何自然不会巴巴的就赶来见他们。 不过对于花七上市的事老何还是很上心的,毕竟花七上市后他的地位和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是以在新拉的流水线检查完毕后他就匆匆的去餐厅和邓元龙,许哲两人见了面。 第214章 调研(中) 何水柱管理场子有二十几个年头了,早在花七还属于齐力集团旗下的时候他就是厂里的副厂长,之后很快升任厂长,全权管理花七的所有生产线;进入到二十世纪,商海几经变化,花七也几经波折,跌跌撞撞走到今天,有起有落,何水柱的位置却从来没有动过,五十好几的人了,半辈子都和这几个厂绑在一起,这辈子也离不开了。 银叶全资收购花七后把厂里的管理层梳理了一遍,对何水柱却没有动,几个厂子仍是由他全权管理,不过他一个做实体的,与金融公司有着天然的隔阂;秦怀民在实体上是外行,不过他在企业管理上是一把好手,从不做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既然何水柱这些年的管理卓有成效,作为董事长他只要适当的放权就是了。把花七收购过来后他在产品的生产,运营和销售渠道上全部放权给何水柱,还定期把资金打到花七的账上以保证花七的运营,因此何水柱对秦怀民这个董事长一直抱有几分敬重。 上市什么的何水柱不太懂,他是六五年生人,九十年代到外面闯荡,那个时候生意场上的玩法和现在不一样;不过他知道上市对花七来说是件好事,至少花七的规模可以扩大很多,他犹然记得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国内提起牙膏就是花七,花七是国内牙膏市场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之后由于市场的变化这个曾经在梅地亚竞过标,曾在央视做过广告的龙头老大居然一路下跌,沦落成了三流品牌。 这其中固然是齐力集团的运营不当占主要因素,但作为厂长和负责人,他的心里也一直存有愧疚。 “邓经理,许经理,我刚检查了新拉的流水线,这条流水线搭起来我们的生产效率比以前提高了至少30%,产能其实已经够高了,我们现在的销售渠道不一定能吃得下;这上市后肯定要扩大规模,到时候我怕销售渠道出问题啊,这几年厂里效益是提高了不少,但老实说,产品还是没能铺开,和零几年那会儿比还是有差距,这一下步子迈大了不会出事吧”, 厂里的接待也还没有跟上时代,在食堂内部吃顿饭就算是招待了;不过何水柱吩咐大师傅做的四菜一汤还是有诚意的。 何水柱自己只要了一碗面,在生活上他一向简朴。 邓元龙哈哈笑道:“何厂长,你在说什么呢?花七上市不是为了让你扩大生产规模用的,是为了割股民的韭菜,募集资金懂吗?新股一上市,买几个媒体一造势就有一大批人赶着来买新股,等他们买了新股我们就把手里的股票一抛,赚的盆满钵满然后套现离场......”, 听他说的直白,许哲悄悄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邓元龙便咳了一声道:“当然了,好好经营实体对股价也是有好处的,说不定可以做个长线嘛,就看有些人当不当人了,何厂长,销售渠道这种东西你适当考虑就行,不要太当真了”, 听他这么一说何水柱意识到什么,眉头也锁了起来。 许哲道:“能够上市本身就是一家公司实力的体现,无论是a股,港股,还是纳斯达克,上市的难度都很大,上市后怎么玩是上面人的事,至于厂里的运营还是要靠何总,相信到时候会有一个平衡”, 何水柱点了点头,心里稍安。 许哲道:“何总,带我们看看流水线吧,还有花七现在热销的产品”, “好,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慢慢吃,吃完了我带你们去”, 花七的流水线已经实现了半自动化,一条流水线只要七名工人就能运行,人力成本就比以前削减了30%,生产效率上不降反增。 “原材料的供应上现在一半是采购,一半是自建,上面拨款下来搞了一个种植基地,效果很好,我们打算以此为基础实现产品上的升级换代,推出一款高端牙膏,对标的是云南白药”, “这一款是现在卖的最好的本草植物芦荟护龈牙膏,各渠道都销售的很好,这两盒送给你们”, 许哲接过牙膏,道:“电商方面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何水柱道:“电商刚刚做,旗舰店是总部派人下来管,我没怎么过问”, “何总,电商方面我建议你抓一抓”, 何水柱笑道:“这怎么抓?我连电脑都不会用,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抓不了”, 许哲道:“个人建议而已,电商销售,网络支付是趋势,能吃到时代的红利对厂里是有好处的”, 何水柱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那...我尽量抽空学”, 看完生产线后又去仓库看了看,看完后已经六点了,这个时间点白领已经该下班了,但厂里的工人还在忙着,他们大多数要加班到晚上八九点;何水柱没有按照厂里的时间来,又在厂里食堂安排了一顿晚饭后就叫司机送邓元龙和许哲去宾馆休息。 “这个老何,就安排了这么一间宾馆,别的什么项目也没有,这宾馆档次也不高”, 看到这家中规中矩的小旅馆邓元龙不免有些不满,这接待工作未免有些不走心了。 许哲道:“何总人不错,是个做实事的,这家旅馆在这个县城里也不算差了,将就下吧”, 很多人在接待上都会有一些遐想,对晚上的灯红酒绿充满了期待,那些并不是没有,但许哲和邓元龙显然还够不上那个级别。 调研要持续几天的时间,今天只是现场看了流水线和仓库,接下来还要去种植基地和另外几个厂里,这几个地方离得都不近,许哲进了宾馆,到自己的房间后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在厂里拍的照片上传到笔记本上,动笔把已经有开头的招股说明书润色了一下,加进今天的内容;写了一半便收到可可发来的信息。 “老公,你在干嘛?”, 许哲道:“在写招股说明书”, 不一会儿可可就发来了视频通话的信息。 第215章 调研(下) 许哲在发来的视频请求上点了“接受”,网络卡顿了片刻,那头便露出可可的小脸蛋来,她已经缩在被窝里了,卸了妆后的黄黄脸在镜头下倒也耐看。 许哲笑道:“怎么?突袭查岗吗?”, “对,查岗”,可可凶巴巴的握起小拳头道:“我要看看你的房间”, “好,我配合”,许哲握着手机胳膊来回转了一圈,房间的全景在摄像头下转了一圈,道:“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一家很普通的宾馆,不是什么酒吧,ktv,屋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就我一个,现在放心了吧”, 可可吃吃的笑,从起初的温柔体贴到现在些微的占有欲,偶尔小刁蛮,是感情由浅入深自然而然的转变,她道:“老公,你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在厂里”, “厂里的东西吃的习惯吗?回来了我给你做”, “在外面就不挑什么了,将就一下吧”, “生活作息要规律一点哦,不要熬夜”, “你和果果才是不要熬夜”, “嘻嘻......”, ...... 和可可说了会话,挂断视频后又修改了一遍招股说明书,检查一遍后许哲才合上电脑;第二天何水柱安排司机送邓元龙和许哲两人去另外几个厂房和种植基地看了看,对于花七的原材料供应和生产上两人大体上了然于心了。 回来后许哲又询问了花七现在的现金流,现金流是保证公司可以正常运营的基础,他不得不过问一下;何水柱给了他一个精确的数字,但问道总部每个月拨下来的款项后何水柱就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数字了。 从厂里返回的路上,只有许哲和邓元龙两个人的时候许哲问邓元龙道:“邓老师,公司的基金产品每个月可以从市面上吸纳好几个亿的资金,这些钱中大部分都拨给了下面的实体企业吧”, 邓元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拨了一部分给下面是肯定的,但具体拨了多少,其他的钱又流到了哪里去就说不清楚了,恐怕只有上面的人能够说得清楚”, 许哲道:“我们的产品对外发行的时候都说是债券型基金,股票型基金和对冲基金,什么拆分剥离说的头头是道,客户用来买基金的钱却没有进到这些账户里,这是好事,我知道,要是进了基金账户恐怕公司就满头包了,用到实体上,把实体做上市,然后用股市里的玩法收割,这才是能够保证公司运行的方法,新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这种玩法又能玩多久?终究是在火盆上跳舞”, 邓元龙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道:“小许,去年年底新城的项目,你也参与其中了吧”, 许哲点了点头:“有我一份,我知道邓老师也和我一样”, 邓元龙笑道:“我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前做的时候总会觉得心惊肉跳,现在不会了;花七如果成功的上了市,要不了多久也会洗劫散户的钱,这样的机会其实不常有的,我们这一行许多人做梦都想要参与这样的项目”, “只怕这样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金融这个领域,如果细分的话更新换代其实很快,早先的黄金白银,原油外汇,没有一个不是骗局,火个一两年,骗来一些钱,等事情闹大了,上面一插手,把政策稍稍收紧这个领域就死了;后来是艺术品,字画之流,光只收人家的佣金,却不给人卖东西,骗的就是别人的手续费,被查出来后一经严打也几乎销声匿迹了;现在是p2p,去年这个行业是风口,因为要鼓励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嘛,金融上的政策前所未有的宽松,金融牌照随便发放,允许企业吸纳民间资金;等哪天上头觉得不对了,牌照上这么一卡,许多牌照不全的公司就成了非法集资,到时候又是一片哀鸿遍野;而我们银叶,名义上是做基金,实际上只是张冠李戴,换一个名字而已,本质上不就是p2p吗?”, “而p2p与庞氏骗局离得可是很近的,投资的项目做成了,可以继续吸纳资金或者转型做其他的生意,一旦失败了,那不就是庞氏骗局吗?”, 邓元龙点头道:“小许,你见的深,我和你的看法没什么两样,我们这一行别看现在这么风光,哪天只要风向一变,立刻就成了高危行业;不过现在还是在风口上的,可以趁机赚一点”, “风口,可是很危险的地方”, 从房地产到黄金白银再到基金,先后任职的几家公司竟每一家都让人心惊肉跳,做房产时就和潘年一起每天虚与委蛇,想方设法的虎口夺食,在金辉任职时亦是明争暗斗,直到东窗事发,公司垮台,孙一鸣进了监狱,而银叶更是风潮暗涌,危机起伏,仅仅是一个新城食品的项目就让他在法律的灰线上走了一圈,再往前亦是前景不明。 诚然,只有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道理。 邓元龙道:“风风雨雨嘛,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在公司待了快二十年了,以前公司没有玩过这么大的,就是亦步亦趋的发展,规模有限,我们呢就觉得公司没什么前途;后来,碰到了风口,上面的人抓住了,好了,规模有了,前景也有了,下面的人却又觉得不踏实”, 他笑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赚钱的事就是这样,你要心里安稳就发不了财,想要发财就不能不冒险,看你怎么选喽”, 他偏头看了一眼许哲,道:“小许,我是过来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嘴上怎么说,心里觉得怎么危险,怎么心惊肉跳,机会摆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一定会抓住,而且抓的比谁都紧,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看错”, 许哲笑了笑,没有否认, “只希望花七上市之前,永顺能挺下去”, “花七上市关永顺什么事?”, “唇亡齿寒,永顺做的太大了,一旦出了事,影响到的不仅是他们自己,还有整个行业”, 第216章 春和(上) 考察持续了一周,许哲的招股说明书也写了一半,写完了原材料,种植基地,生产流程,销售渠道,接下来便该写产品分布和上市后的前景来吸引机构和散户了。由于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审查周期较长,许哲回来后赶稿也便不那么着急,可以边打理产品部的事边写招股说明书。 看看到了三月底,再过一个月可可和果果就要实习了,届时两人没法住在学校,要在外面租房住,可可和果果在一起三年半了,实习期仍旧想要住在一块,许哲便照她说的在市面上找出租房。 本地的房地产市场,包括租房和售房都已经被中介垄断了,个人租房和售房的业主寥寥无几,资源自然也不会丰富;许哲没有特意绕过中介,选好了地段后便在网上联系了挂房源的中介。 中介租房的业务量是按照每月租金来划分的,大多数人能承受的租金在每个月1500-2500之间,这样价位的房型多是群租房中的单间,价格再高一点可能拥有独立卫浴;再往上是租金在3000左右的一室户,这类客户的数量也还可以,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继续往上定位在5000左右的两室一厅论数量的确要少一些,但在佣金上却是大头,所以中介小哥对许哲态度还算热情,把挂在系统上的几套房源带着他看了个遍。 许哲看中这套房间主卧二十六平,次卧十四平,一厨一卫,南北通透,楼层在五楼,采光和通风都做的不错,小区环境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价格贵了些,但算下来也还能接受,许哲看后觉得满意,回去后给可可打了电话,让她和果果抽空去看一下,要是觉得满意就定下来。 实习前夕,可可和果果学业上没有什么任务,周六上午就一起去看了这套房。 两个女孩子对这栋房子的精装修还算满意,但却不是没有挑剔的地方。 “可可,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小?”, 果果的家在北方的三线城市,那里几乎没有小于九十平的房子,而这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十平左右。 可可正趴在窗上开心的向外望,作为本地人她比果果更清楚的知道这里的地价,他们一家四口人现在还挤在一个只有八十平的小房子里,按照这里的地价来算身价也在四百万左右,可这身价只是空有,根本变不了现;这里作为临时的小窝对她而言已经很满意了,想着以后的一段时间就要和许哲一起生活在这里她已经有了一丝向往;这时听果果这么说,她本能的道:“小吗?是有一点,不过在这里已经算不错了吧”, “马马虎虎吧”,果果道:“对了,可可,我们的租金怎么算呢?”, 她关心的还是租金问题,毕竟与实习公司签约的时候合同上写明的工资只有五千,扣掉五险一金就不剩多少了。 可可道:“许哲说你的房间比我们的小一半左右,租金也少一半,算你一千五”, 一千五在这个地段租一间独立的次卧绝对是比市场价低了,果果笑道:“谢咯,代我谢谢许哲,不对,也要谢谢你,也有你在他耳边吹了枕头风的功劳嘛”, 可可已经不在乎她的取笑了,理直气壮的道:“他是我男朋友,我吹得枕边风怎么了?”, “不怎么,不怎么,是我羡慕嫉妒恨”, ...... 股神争霸赛第二期播出,节目的热度进一步提高,参赛选手和评委们所在的公司也跟着有了知名度,银叶财行和永顺集团都是这股热度的大赢家;节目的四名评委一个任职于银叶,一个任职于永顺,而第二期的参赛选手有两人挂了永顺的名,这两人本是民间小有名气的散户,在录制这一期节目的前期侯永顺找到了他们,给他们每人十万做酬金,只要他们在节目介绍的时候挂永顺的名字,两人欣然答应,所以这一期节目播出后永顺声名大起,隐隐的已经压过了行业里三个老牌的巨头。 已经持币观望一个月有余的佟宇浩决定跟进,但他出手很有节制,在永顺先投了两百万试水,同时在银叶也加了一百万,与ruisa是同一个账户,这么一来许哲手里管理的资金又增加了一些。 经过为期近两个月的培训,陈芸门店的各项事务已经稳定了下来,宣传片也已经拍摄完毕,许哲在等会计事务所和律师事务所的报告,手里暂时便没有多少事,这两天他与吴异那一头的几个银行渠道往来密切。 晚上约了五名渠道人员吃饭,饭后吴异开车送他回来,许哲道:“吴异,你们公司垫资业务现在做的怎么样?”, 吴异道:“如火如荼,贷款不挣钱,纯粹是和客户,和渠道交个朋友,公司的赢利点主要在垫资过桥上头,许哥,你想参与?”, 许哲摇了摇头,道:“心有余而力不足,钱都放徐为军那里了”, 吴异笑道:“需要的话我借你”, “谢谢,不过过段时间再说吧,秦玉那里怎么样?这个季度还差多少业绩?”, “这个倒不清楚,她很少主动和我联系,我也还没来得及问”, 许哲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去后他略想了想,拨通了秦玉的电话。 说来有些吊诡,两人都在手机里存了对方的号码,聊天软件上也添加了对方,但却没有联系过一次,仅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巧合。 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秦玉见是许哲的号码面上怔了一下,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按了接听:“喂......”, “你业绩还差多少?”,许哲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秦玉心里更觉奇怪,道:“还差...前端七万左右”, “知道了,我帮你搞定”, 许哲说完便挂了电话,秦玉愕然的听着耳边的嘟嘟声,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没头没尾的,这到底算是示好还是什么...... 第217章 春和(中) 周五,许哲和刚认识的客户张斌来到鸭嘴山银行的分行营业部;这个客户没有吴异介入其中,他来之前只和秦玉打了招呼。 张斌是做珠宝和艺术品生意的,生意做得不大,现在想要把门店铺开,所以需要一笔三百万的贷款;他与许哲第一次约见的见面地点是在西餐店的包间,许哲请的客;来的时候张斌一身唐装,手腕上戴着两串小叶紫檀,手里还拨弄着一串念珠,这副打扮进西餐厅让许哲哭笑不得。 两人见了面也没有立刻聊贷款的事,寒暄了几句,张斌说起自己的珠宝艺术品生意,给许哲看了看他店里小叶紫檀,佛手等工艺品的照片,许哲没有把玩过小叶紫檀这类东西,只在书本上看过一些,大多数时候只是听,偶尔附和上两句,不过他对佛学了解一点,张斌把玩着手里的念珠时说起自己不久前去龙华山烧香求签的事,手里的这串念珠就是在龙华山上求来的,据说是开了光的,念珠上还刻了字。 许哲细看了一眼,见刻的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上的几行字,“揭谛揭谛,波罗揭谛......”,当下点了点头,引用《心经》开头的几句话,给他大略讲解了一下佛学,又讲了几则佛教的小故事,张斌大惊,引为知己,两人相谈甚欢,两人把贷款的利息,年限等问题敲定后他便欣然跟着许哲来到了鸭嘴山银行。 秦玉礼貌地把两人领到里面的贵宾室,与客户讲解了一下银行的审批流程和所需要递交的材料,张斌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念珠,听完秦玉的话后他看向许哲,道:“许经理,这些材料,你看......”, 银行要求的材料其中部分客户是拿不出来的,这也是中介公司能够存在的根源所在,他们可以帮助客户把材料问题解决掉,并为他们处理一些繁琐的手续,并以此盈利;当然,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银行为了业务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客户也不会明说,张斌对此并不知情,许哲也没有提前与他打招呼,这时便闹了个尴尬。 秦玉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许哲圆场道:“秦经理,来之前我和张总确认过了,材料上没有问题”, “对,确认过了,没问题”,张斌跟着附和,想了想,又道:“那什么,有一条恐怕不太行,我这次做贷款拿家里的房子做抵押,我老婆不知道,你们审批的时候不能把这事让她知道,不然这笔款铁定就黄了”, 张斌在本地有两套房,一套是父母留给他的,从法律上来讲就算夫妻离婚这套房也是他的,铁打不动;而另一套是婚前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夫妻两的名字,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他拿这套房出来做抵押非跟他拼命不可。 秦玉有些为难,道:“按照规定,这件事一定要您妻子知情的,有几份合同还需要您妻子签名”, 张斌听说这话就不干了,直摇头道:“那不行,让我老婆知道了她得跟我闹离婚;哎,那个不省心的,做个生意有点风吹草动就要跟我闹,要是让她知道我把房子给抵押了,只怕她先我一步就敢把房子点了”, 秦玉道:“能不能想办法跟她沟通一下?你们毕竟是夫妻,你贷款也是为了做生意,又不是赌博,包养小三之类的”, 张斌大摇其头道:“沟通不了,女人要是能沟通就不是女人了...那什么,秦经理,我不是说你啊,我是说一些结过婚的女人,简直就是母老虎,女霸王,什么也不会,就知道一天到晚在家里作威作福”, 秦玉道:“如果您不好沟通的话我们去做一做她的辅导工作吧”,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事秦玉才懒得管,缺钱的人多得是,放款方才是爸爸,有什么问题自己回家里商量去,商量好了再来;但现在不同,她确实需要几笔业务把业绩撑起来,这也是短期内她升职的最后机会了,是以客户有什么问题能帮的她就尽量帮一把,毕竟帮客户就是帮她自己。 张斌仍然摇头:“不是沟通不沟通的问题,而是压根就不能让她知道,秦经理,希望你能理解”, 这么一来就秦玉就真的没招了,她只能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许哲。 许哲道:“张总,可以用另一套房做抵押吗?备用房上没有您妻子的名字,就不需要让您妻子知情”, “那不行,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出了事对不起我爸妈”,张斌道, 话说到这里秦玉便了解了他的心理,归根结底是做生意的风险想让老婆跟他平摊,事情却不想让老婆知道,还真是真实的夫妻关系。 许哲想了想,道:“我明白了,我尽量帮你想办法,如果行不通的话也没有关系,可以做信用贷款,不用抵押,额度能做到一百五十万,金额是比原来少了一点,但可以不让您妻子知情”, 张斌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可我还有一百五十万的缺口怎么办?进货,开店,给员工发工资,怎么说也要两百多万,一百五十万不够啊,贷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剩下的一百五十万,我想别的办法帮你解决,信用贷款上如果你妻子愿意做的话事情会方便很多”, 他瞥了一眼秦玉,所谓想别的办法无非是除了鸭嘴山之外再多找几家渠道,多做几次信用贷款罢了,毕竟各渠道只规定房屋,厂房这种硬性资产只能抵押一次,信用贷款上却没有过多的限制,五险一金也好,房产也好,本地的户口也好,只要资质条件足够就可以同时在多加机构申请信用贷款,批复下来的几率也很高。 那些机构和鸭嘴山都是竞争关系,是以即使秦玉明明知道也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如果是做信用贷款,我这里没问题,我老婆的话...说不定也能接受,当然,最好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 “理解,不过可能手续上会麻烦一些”, “哈哈哈,那到时候恐怕也要许经理帮我操操心了”, “应该的,我们本来就是要为客户解决问题的嘛”, ...... 第218章 春和(下) “许经理,秦经理,贷款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您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斌笑着打开车门,道:“许经理,有空了去我那里坐坐,上次听你讲佛学,意犹未尽啊”, 许哲笑道:“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那行,回见纳”, “回见”, 张斌钻进车里,踩动油门的时候还向许哲招了招手。 “你还懂佛学?”,秦玉也跟着挥了挥手,然后揉了揉笑累了的脸,将目光转向许哲。 许哲道:“销售做的好的人都是杂学家,毕竟要面对的客户五花八门,做什么行业的都有,知识面广一点才好交流;我只读过几本经书,看过一些佛学小故事,谈不上懂,只能说有点了解”, “听说你工作很忙,有时间给自己充电吗?”, “知识的积累应该在大学的时候就完成,大学四年是一个人唯一一个不用承担学习压力和社会生活压力的阶段,有充裕的时间来提高自己,学校里又有图书馆等资源,想要学习什么知识都可以得到满足,踏上社会,走上工作岗位后就只能尽量挤一挤了”, “哦......”, 秦玉大学四年是中规中矩的过,该上的课没有落下,每次考试也能过关,但课余的时间多是在玩,现在想想大半也是浪费掉了,现在听许哲这么说倒是有些汗颜。 许哲道:“秦玉,审核的事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 秦玉摇了摇头:“分行定下来的审核流程,任何人都不能僭越的”, “可惜了,这一关过不了前端收取的佣金要少一半”, “业务上的事嘛,本来就没有几件能让人满意的,只是少了一半,没有被客户拒绝已经很好了”,秦玉在这一行已经浸淫了有几年了,心态上自然能摆的正。 许哲道:“负责审核的人员,你认识吗?”, “认识啊,和我关系还不错”, “那为什么不和她沟通一下?请她通融通融,大不了返她一部分佣金,算下来我们还是赚的”, 秦玉一听,柳眉倒竖起来,道:“许哲,你怎么整天尽想些违法违纪的事?要挣钱光明正大,合理合规的挣不好吗?”, 许哲道:“违纪,不合规矩或许没错,违法说不上吧”, “不违法,只违纪的事就能干,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许哲道:“你做事要是能活络一点,根本不会为这点业绩发愁”, 秦玉登时气结,用力的瞪了他一眼,蹬蹬蹬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快到银行门口台阶上的时候又回过头来没好气的道:“饿不饿?晚饭我请你”, 公归公,私归私,秦玉一向能够拎得清,许哲私德有亏那是他自己的事,但在这件事上的确是他帮了自己,作为受帮助的一方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回馈一下。 许哲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秦玉秀眉动了动:“那下次,我就不送你了”, ...... 张斌的事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只是要向好几家银行和渠道发起申请并提供材料,操作起来有些繁琐,得益于吴异之前的牵线搭桥,许哲和不少渠道经理都很熟悉,过程倒是顺利;申请材料上传完毕后许哲请了瀛海小贷的渠道经理毛文文出来叙旧。 瀛海是一家很小的放贷机构,论规模比鸭嘴山银行还要小,利息收的不低,佣金也收的不少,但它的产品优势在于额度高,放款条件宽松,哪怕主贷人的征信差了一些,社保金额低了一些,年龄大了一些这家机构都可以做,对部分资质较差的客户而言,这是他们仅有的几条渠道之一,是以许哲在去年的一年里与瀛海合作颇多,而与他对接的则是瀛海的渠道经理毛文文。 “张斌这个客户没问题,信用贷款很快就能审批下来,不过我看了他的资料,资质挺好的啊,本地人,做的珠宝生意,从流水上来看做的还行,本身没什么负债,有一套住宅和一套备用房,这么好的资质干嘛要做信用贷款?做抵押贷款不是更好吗”,毛文文是资深的渠道经理,对里面的每一个道道都门儿清,心也很野,灰色地带的收入几乎都有染指,以他的胃口恨不得把客户的钱全都掏到自己的钱包里,哪里还想让别人染指? 许哲道:“他爸妈的房子不愿意拿出来抵押,自己的那套产证上写有老婆的名字,他老婆又不同意,做起来就很麻烦”, 毛文文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让他来我这里,我帮他解决,假离婚也好,找人冒充他老婆也行,保证帮他办的妥妥的”, 许哲笑着摇了摇头道:“算了,万一穿帮了不好收场;你们近期生意怎么样?”, 毛文文吐出一个烟圈道:“那还用说?我们公司一直是供不应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淡季,过年的时候都有人打电话找我借钱”, “借了吗?”, “借了啊,我们跑业务的就得马不停蹄的工作,过年也不能歇,收了那人的资料后我立刻就打电话给我们老板,当是时夜里一点,他正跟他老婆亲热呢,接到我的电话就是一通怒骂,说什么大过年的都不让他睡个安稳觉,但骂归骂,钱还是要挣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就把款给放了”, 许哲笑了笑,道:“你们公司还招代理吗?”, 听他这么一问毛文文眼睛亮了,抬起头道:“招啊,怎么,许哲你想做?”, 许哲道:“只是这么一问,你和我说说”, 毛文文笑道:“许哲你要是做我们的代理咱两以后就好合作了,你有客户,我有门路,但凡是你的单子,只要没有大毛病的,我一准给你批下来,佣金和返利就咱两分,你和鼎盛那边合作白白多了一个中间人分你的钱”, 许哲淡淡的笑道:“鼎盛帮了我不少,挣一些也是应该的,说说你们公司代理的条件吧”, “行,我吃口菜慢慢的跟你说,其实做我们公司的产品代理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 第219章 虱子和裘 “听起来,代理你们公司的产品的确不难”, 与银行的高要求不同,瀛海对代理商的要求极低,几乎是只要有营业牌照就行。 毛文文笑道:“代理商是帮我们卖产品的,条件提的那么苛刻干什么?我们也不收代理费,渠道费什么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许哲道:“银行对代理要求高,是怕一些中介公司在销售上不择手段,连累了他们的名声,你们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个”, “银行家大业大,名声对他们来说就是钱,我们瀛海是个小机构,没有名声,需要名声,在许多行业里坏名声都比没名声要好”, 许哲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这倒是”, 毛文文道:“瀛海刚起步的时候鼎盛的陆明和马志远已经是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了,他们放贷很谨慎,尤其是涉及到自己资金的时候,钱只放给资质好,有担保的客户和合作多年的老客户,空放是绝不可能的事;我们瀛海不一样,不管客户什么资质,需要钱我们就放,审核上能多宽松就多宽松,因为催收上我们很有一手,根本不怕钱会收不回来。那个时候在鼎盛的两个老板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土包子,什么都不懂的一群土包子,这话还真没说错,瀛海的员工素质的确不高,专业更谈不上,在业务上也不择手段,出去跑直销,跟人起冲突不是一回两回了,碰到同行竞争撸起胳膊就干架的多得是,给谁的印象都不好,但他们就是能出业绩,能挣得到钱”, “许哲,你看”,他用筷子指了指窗外。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许哲看见一个身穿廉价西装的青年背着书包从窗边走过,他胳膊下夹着一块贴有房源的小牌子。 “房产中介”, “对,在很多人眼里这些房产中介是low的代名词,廉价的西装,搭配上小黄车,没事背个牌子到处跑,不是在人家小区里就是在地铁口找客户,见了城管就得跑,low的不行;但这群人确实能撑起一个门店的业绩来,以前我们的员工也是这样,土不拉几,傻乎乎的,但就是靠这些不聪明也不专业的人把瀛海给撑了起来;现在陆明和马志远不也得跟我们合作吗,他们消化不了的客户转到我们这里,我们吃不掉的单子转到他们那里...各人起家的方法不同,陆明他爸是大学的老教授,他妈是有编制的,就是不工作,啃老也够他啃一辈子,他起点高,做生意顺风顺水,看不起瀛海的做事方式很正常,可我们瀛海是野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按鼎盛那种模式我们永远都做不起来”, 许哲道:“瀛海这个牌子现在已经算做起来了,在本地的民间机构中算是排的上号的,经营上却还是那么草莽,应该适当的做出调整了吧”, 毛文文摇头道:“不上不下,眼下的要务还是要扩大规模,增加业绩,等哪天像地方性银行那么大了就真的要正规化了”, 许哲笑道:“希望你们早日走上正轨”, ...... 得益于股神争霸赛的播出,永顺集团三月营收超过六亿,月流水超过二十亿,双双创下历史新高,侯永顺趁势吞并了一家海产品养殖的公司,重组完成后侯永顺邀请几名大客户去海产品养殖基地参观,这是赤裸裸的秀肌肉,而秀肌肉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吸纳更多的资金。 佟宇浩也受邀参观了该养殖基地,见到养殖基地里五花八门的海产品,又见这次邀请的都是各行各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有政府里的人,佟宇浩对永顺集团的实力便不由得刮目相看,回去后又向永顺集团追加了三百万的投资。 “昨天我在张宝华那里开了户,放了五十万进去”, ruisa把电视上股神争霸赛的节目又回放了一遍。 佟宇浩笑道:“名声是个好东西啊,以前张宝华几次打电话来你都不愿意在他那里开户,现在人家出了名,你答应的比谁都快”, “人不就是靠着名利的光环才能活的光鲜吗?有了名声和地位,说话的份量自然不一样”, 佟宇浩点头道:“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今天在永顺那里也追加了三百万”, ruisa看了看他,笑了笑。 “怎么?你不高兴了?”, ruisa摇头道:“没有,我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侯永顺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能走到今天当然不简单,有一首诗怎么说来着,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倘若当时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这话放在商场上一样使用,做生意的人起家的时候是要用些手段的,最后则是以成败论英雄,现在你能说的出来的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在发家的阶段都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再往大了说,西方现在是文明的象征,它们在原始积累阶段又有多少血腥?跑马圈地,贩卖黑奴,抢占殖民地...做生意也是一样的,侯永顺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个人物”, “可能我的判断太常规了吧,我知道你已经很克制了,资本向来闻风而动,你赌性也大,永顺现在的情势是烈火煎油,许多人抢着给他们送钱,照你的性子本该是重金下注的,只加三百万,对你来说很难得”, 事实上这正是永顺集团的现状,用侯永顺的话说,现在永顺的业务员根本不用再去外面跑,只消在门店里坐着喝茶,自然有客户排队把钱送上门来;也正是因为他展露出来的这种自信包括佟宇浩在内的几个大客户才又一次加注。 佟宇浩笑道:“人的性格有很多面,赌徒只是其中的一种,危机意识也是要有的,我做生意毕竟这么多年了,早年的时候的确是像个苍蝇一样,哪里有利可图就往哪里飞,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越发的明白万事万物盛极必衰的道理,我与永顺接触的时间不是早了,而是晚了”, 第220章 初春(上) 审计报告和法律调查报告相继完成,许哲负责的部分招股说明书完成上报后陈东辉用了三天的时间审查,全部完成后三份报告一起上报给了证监会,银叶将财会和法律顾问的钱先结了,公司内部组建的团队也发了一笔奖金,分发到每个人的手里还算可观。 许哲拿到奖金后交了房租和押金,钱包便又空了,后日可可和朵朵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入职培训,晚上可可便在他这里过了夜,第二天下班后又雇了两车帮两个女孩子搬东西,女孩子搬家是件十分麻烦的事,许哲不知道她们两怎么会收拾出这么多的物品,直到晚上九点两人才把卧室都收拾好。 “许哲,饿了吗?我去给你做晚饭...先去超市买点菜吧,菜场已经关门了”, 私下里的时候许哲和可可有更亲昵的称呼,果果在的时候可可便叫他的名字。 许哲摇了摇头道:“这么晚了,别做了,我去买点熟食一起吃”, 去楼下买了红肠,烤鸭,素鸡,酱肉,鸭脖去超市买了两袋冷冻水饺,回来后又点了些烧烤,把水饺丢进锅里煮了,便马马虎虎算是一顿晚餐了。 许哲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桃花酿,道:“明天你们就走上工作岗位了,算是真正的成年人了,这一杯敬两位小姑娘”, “谢谢”,果果笑道:“一转眼就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啦,而有的人成长的更快,已经是真正的‘大人’了哦”, 可可薄嗔着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许哲笑道:“校园时的友情最珍贵,你们两都涉世未深,在公司里要互相照顾,工作上若是遇到什么挫折要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职场和学校不一样”, 果果托着腮道:“唔...许哲,你怎么像个老干部一样?”, 许哲笑道:“那不说工作的事,时间长了你们自也就体会了,吃菜,我去把饺子捞出来”, 饭后可可和果果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说女孩间的悄悄话,许哲回卧室里看了会书,可可回房后让许哲帮她看一下明天要用到的自我介绍稿。 “自我介绍还用提前写稿吗?”, 许哲还记得自己刚踏上工作岗位的时候对即将拥抱世界的自己充满了信心,面对面试官的时候精神气十足,侃侃而谈。而在职场的面试阶段也是胜多败少。 可可道:“我怕明天忘记了,所以要提前背下来”, 许哲道:“书面上和口头上的东西是一个人知识积累的体现,你平时光看那些没有营养的肥皂剧,也不看看书,这个时候用得上了就知道自己的不足了吧”, “知道啦,所以现在才需要你帮忙嘛”, 许哲有的时候老气横秋,偶尔会说教,这些可可都已经习惯了。 许哲只好帮她修改自我介绍,可可便打开电脑看肥皂剧,进度条刚走十分钟许哲就放下了笔道:“改好了,拿去背吧”, “这么快?”,可可接过稿纸看了看,觉得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开始背诵。背了半个小时,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她这才放下心来,放下稿纸去浴室洗漱,洗完后卸了妆准备睡觉,关了灯后她在被子下抱着许哲的腰,小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许哲道:“不知道这里隔音效果好不好”, “隔音?”, “恩...”,许哲拨弄着她的头发道:“果果的卧室听不到我们这里的动静吧”, 他说的隐晦,可可却听得明白,她吃吃笑着趴在他怀里,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道:“轻一点不就好了吗?”, 说着主动将小手伸进他的衣襟,许哲笑了一笑,握住她的手,解开她胸前的纽扣...... ......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明义,任职于公司培训部,主要负责新人的培训,相信很多人对公司仍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譬如薪酬待遇的组成结构,公司的规章制度,休假制度等,这些都由我来讲解;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认识一下你们,各位都是刚加入我们公司,就先到讲台这里做个自我介绍吧”, 玄森动画的培训教室里,讲师陈明义站在讲台前微笑这看着台下一众显得有些拘束的新人。 是业界小有名气一家动画制作公司,其名下制作的3d动画《明日》一经播出便广受好评,被粉丝们视作是国漫之光;不过一部优质的3d动画耗资不菲,《明日》虽然口碑极好,但在商业上并没有获得成功,空有点击率,却没有能够变现的东西,哪怕有政府的政策补贴公司也经营的十分困难;幸运的是玄森赶上了互联网的时代,《明日》优秀的口碑引起了互联网巨头北极企鹅的注意,去年年中企鹅向玄森注资三千万,一下子把这家公司给盘活了,现在的玄森不仅手里资金充裕,还接了企鹅手里好几个漫改和文学ip改编动画的项目,一跃而成为国内动画领域里的后起之秀。 动画的制作需要各部门之间的协作,原画,建模,编剧,导演,分镜......可可和果果面试的是原画和建模,她们两美术功底扎实,原画没有太大的难度,建模上则需要培训和学习。 培训室里的新人大多是女孩子,动画公司阴盛阳衰乃是常态,作为培训讲师,每隔几天就培训一些莺莺燕燕让陈明义很是乐在其中。 女孩们大多刚出校园,脸皮薄,都不想第一个走上讲台介绍自己,陈明义便笑道:“都很害羞,大多数都还是学生吧,到了公司可要放开一点,这样吧,从左手边第一位起,一个个的上台来吧”, 左手边第一位恰好是可可,她和果果进培训室进的晚,其他位置都坐满了,只剩下左手边靠近讲台的那两个位置,这时便不得不带个头。 可可只好有些局促地走到讲台前,下方一对对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心中不由的紧张起来,昨天背好的自我介绍顿时忘了一半,站在讲台上一紧张,自我介绍便磕磕碰碰不成个章法,只生硬而结巴的说了两句下面的人就笑成了一团。 第221章 初春(下) “许哲,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培训,轮到可可第一个上台做自我介绍,这个傻丫头,昨天还背的好好的,今天一到了台上就把背好的东西忘到脑后去了,连公司的名字也给说错了,下面的人笑倒了一片,然后她就更紧张了,慌乱的背了一半就下了讲台,哈哈哈哈......”, 果果和可可第一天培训,许哲特意早些回来,在路上炒了几个菜回来,这会儿听果果说起可可培训时的囧事他也不禁跟着笑起来,道:“她脸皮薄,该多练练,适应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可可红着脸,默默的喝他带回来的果汁,也不说话。 果果道:“说起来真是奇怪,今天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做,只是听讲师讲了半天的课,又在别人的工位上观摩学习了半天,但居然觉得累得很,唉,正式工作后少不得要受苦喽”, 许哲道:“在公司培训要专注,紧张,不比学校里那么自由散漫,投入的精力不一样,精神上的负担也不一样,觉得累是正常的;在学校画画是课程,是爱好,到了公司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到时候心态又不一样,这些都是你们需要适应的”, “嗯...就是说以后我们有苦头要吃了”, 许哲笑道:“生活和工作毕竟不是过家家的游戏,你们女孩子的工作论强度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你们刚走出校园,需要时间去适应”, “切,现在的女人负担也很重的,工作上要扛得住,要回相夫教子,要能斗得过小三,还要撕得过绿茶......”, 两个女孩子都嚷嚷着说累,饭后便由许哲收拾碗筷,等他收拾完了,她们又来了精神,到次卧追剧去了,用她们的话说,白天的时间和精力都被工作占据了,只好用下班后的时间来找回自己了。 许哲乐的一个人清静,在房里钻研着他的金融知识,晚上,接到吴异的电话,电话里吴异有些担心的道:“许哲,徐为军和史二宝近期做事有些过火了”, “他们怎么了?”,许哲闻言合上手里的书本。 吴异道:“昨天史二宝带人上门要债,那人不知怎么惹到了他,他当着人家家人的面就把人给打了”, 许哲眉头一皱,道:“打得严重吗?”, “抽了十几个嘴巴子,不算严重,那家人也被他吓到了,昨天晚上就找亲戚凑钱,把钱给还上了,但我怕他们这么搞迟早要出事,也就亏的我们县是个小地方,这事要是发生在这里他们这会就被告上法庭了,暴力催收是前几年的事,现在谁敢玩这一套?法律上禁止不说,舆论的力量这么大,一旦曝光了整个公司就完了”, “听说史二宝现在和盘龙宾馆的老板走得很近,那老板在自己的宾馆里当鸡头组织失足妇女卖淫,史二宝和徐为军都插了一杠子,为他们提供保护并介绍客户,从里面分一杯羹;那老板又在宾馆里给他们单独留了几间房,史二宝就用那几间房关着那些欠债不还的客户,把欠债的客户强行带到宾馆后没收人家的手机,肆意殴打、侮辱,甚至用烟头烫人...许哥,当初我投钱进去只是想趁着县城里金融业起步晚,吃一点红利,他们做个父子贷,搞个艾滋病讨债队,虽然不地道,但歪好还算有些底线,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点分寸,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听说史二宝做的这么过分,许哲心里也直发憷,他一向不敢越过法律的边界,有孙一鸣和新城食品这两个前车之鉴,他做事更加谨慎。心里也知道吴异说的与事实应该没有多少出入,史二宝当街与人打架,把人打的头破血流是他亲眼看见的,这个人下手没个轻重,是个亡命之徒,叫他当打手是块好料不错,可让他掺和生意上的事就是乱弹琴了。 许哲道:“徐为军不管他的吗?”, “现在放款的生意铺开来了,徐为军主要在生意场上周旋,收债的事全权交给史二宝打理,我估计有的事他也未必知道,这些事是我一个发小跟我说的,他现在在史二宝手底下瞎混;史二宝和徐为军走得近,疏不间亲,我不好说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 吴异迟疑了一会儿,道:“我想把钱撤出来,他们这么做,我实在不放心”, “当时合同上签的是半年期限,现在还没到期”, “我知道,我们二月初签的合同,要到八月份才能把钱撤出来,不过我打算提前跟他们打招呼;还有两周就是清明,我想回去一趟和徐为军面谈,许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许哲想了想,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他心里有些阴郁,徐为军的公司现在有了不小的起色,每月能给他带来上万的收益,原本这该是他赚的第一桶金的项目,可现在这么一搞他也不大敢再冒险了;他们这么胡闹下去,一旦出了事,人被抓紧去,几十万就打了水漂。 吴异笑道:“许哥,你不要买车票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去,说实话,徐为军公司有起色后有点飘了,我都有点怕他”, 许哲道:“在商言商,你要把钱撤出来是天经地义,又不是黑社会打架斗殴,怕什么?”, “说是这么说没错,可按情况而论,他们不就是半个黑社会吗?”,吴异苦笑道:“当初看走了眼,以为是入场早,赶上了机会,实际上根本就是与虎谋皮”, “不用想这么多,到时候与他谈就是了”,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也想明白了,吴异的钱要撤出来,自己和陈乐的钱也要撤出来,徐为军那里赚的钱不是他有福气能消瘦的。 与吴异通完话后许哲打电话给陈乐,陈乐听说了这些事后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道:“许哥,干嘛要把钱撤出来?不就是史二宝打了欠债的人几个耳光和把人关在宾馆里吗?催收本来就要这么做啊”, 许哲道:“放在三四年前可以这么做,现在这么做就是玩火,全国都不许暴力催收,你不知道吗?”, 陈乐呵呵笑道:“《劳动法》还不许加班呢,全国不还那么多996的吗?国家还不许投机倒把呢,不还是有这么多投机的吗?国家就什么都能禁止了?”, “不是一码事,别说这些没用的,清明和我一起回去和徐为军说明白,八月一到期就把这钱取出来”, “...我跟你回去...到时候和他们好好谈谈”, ...... 第222章 富家子(上) 傍晚时分,s县旅人街上一对情侣挽着手走在商场旁,女孩一头长发,身材高挑,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看得出她身边的男孩很爱她,一手帮他拎着手包,一手还提着她喜欢的零食。 一辆宾利从身后行驶过来,靠近两人的时候开车的青年放慢了车速,待与两人平行的时候青年摇下车窗,将头从车里探出来,轻佻地笑道:“美女,去哪,要我开车送你吗?”, 女孩回过头茫然的看向他,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他的车标。 男孩则沉下了脸,道:“没看见我在送他吗?她有男朋友了,就是我”, 青年一点也没有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反而嬉笑道:“看到了,真是暴殄天物,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他妈说什么?”, 在心爱的女孩面前受辱,男孩勃然大怒,青年却哈哈笑道:“别生气,别生气,说着玩嘛,美女,喜欢项链吗?这个送给你,两万块的,算是见面礼,我叫陈刚,愿意的话交个朋友,我的微信是xxxx,只有四位数,很好记的”, “操你妈”, 他取出一个包装精巧的小盒子扔向那女孩,男孩怒发冲冠,伸拳欲打,陈刚已哈哈笑着摇下车窗,向那女孩做了个飞吻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男孩气的就要去追,女孩拉住他道:“行了,你还追的上吗?别理他了”, 男孩日爹骂娘了好一会儿才发泄了心里的一口闷气,转过头道:“真他妈扫兴,走,去商场,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今晚我爸不加班,我要早些回去”, 女孩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小盒子。 “宝贝,不是说好了今晚不回去的吗?”, “我想回去,你管的着吗?”, 女孩突然生气了,从他手里夺过手包便转身走了,男孩叫了她两声,见她走的决绝,只好作罢,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她。 回到家后,女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绪起伏,终是敌不过心里的欲望,打开微信查看了那个微信号,先看了看他的朋友圈,尽是名车,名表和出入高档场所的照片,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悸动,只略微犹豫了片刻便主动发起了好友请求。 “哈喽,美女,晚上好啊,就知道你会找我,哈哈哈......”,不一会儿陈刚就给她发来了信息。 “晚上好”,她有些矜持的回了一句。 陈刚道:“待会我要见徐老板,你要不要来?来的话我去接你”, 女孩蹙着眉头想了想,道:“我在xx路xx号东直门,你来接我”, ...... 徐为军在s县大酒店的包间里抽着烟,不一会儿一根烟就吸完了,他看了眼腕上的表,见已经九点了,十分烦躁的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道:“都九点了,陈刚怎么还他妈没来?妈的,头一回见敢放我鸽子放两个小时的”, “二宝,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来不来了,不来的话我们兄弟先吃了”, 说是这么说,心里对这个陈刚还是很重视的;陈刚的爸爸做的是啤酒生意,关系网打通了临近的三个市,七个县,是s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仅如此,陈家的势力在市县里也是盘根错节,可以说是政商一体,如果不是仗着小学的时候史二宝和陈刚同过班的这层关系,以徐为军的身份根本就请不到陈刚这号人。 史二宝笑道:“算了吧,军哥,陈刚不知道又看上哪个良家妇女了,他想玩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再说了,人家又不犯法,看上了谁就拿钱砸,有男朋友也好,有老公也好,总归是你情我愿,谁也管不着他不是?我和陈刚称兄道弟那是小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不懂事,不知道钱是好东西,还敢伙着人欺负他,现在可不一样了”, “再等等吧,他既然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不会放我们鸽子的”, 徐为军道:“我真他妈不明白,他要是喜欢女人就去盘龙宾馆玩好了,那里的女人任她挑,尽他妈上街拆散人家情侣夫妻干嘛?”, 史二宝把手里的馒头撕成两半,沾了沾盘子里的奶油放到嘴里,道:“那小子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他们班的班花,一个劲的对人家好,班花却不理他,他以为人家是嫌他成绩差,就改邪归正,拼命的努力学习,谁知班花没到学期末就爱上了一个有钱的小流氓,还被搞大了肚子;陈刚起初不知道,以为那是真爱,也没说的,后来听说是因为钱,陈刚就拍脑袋说他妈的不对啊,她喜欢钱,老子不也有吗?早知道这样还苦哈哈的读什么书,学什么习啊?给她钱,送她名包名表不就好了?也不至于让一个瘪三把自己初恋的肚子给搞大了,真是他妈的蠢到家了”, “哈哈哈哈,可不是他妈的蠢到家了吗?”,徐为军一听,笑的脸上肥肉乱抖,差点喘不过气来。 史二宝道:“不管怎么说吧,那毕竟是陈刚的初恋,搞成那样让他很受伤,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他在街上见到他们学校的校花和男朋友走在一起,他拿着项链上去搭讪,那校花居然就乖乖的跟他走了,从那之后他就养成了这个癖好,不嫖不赌,也不交女朋友,就喜欢搞那些有男友或结了婚的,追的时候还挺认真,追到手,上过了就拔吊不认人,再追下一个,大概这个逼也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就想到处给人戴绿帽子吧”, “真他妈没出息,就为了一个臭女人”, 正说着,听到楼下有脚步声传来,徐为军便不再说了;果然,不一会儿陈刚就搂着一个颇为靓丽的女孩走上楼,走进了包厢。史二宝吐了嘴里的烟站起身道:“刚子,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军哥...啊不,是徐总,徐总,这是刚子,陈刚,我小学同学,一起长大的兄弟”, “没说的,二宝的兄弟就是我徐为军的兄弟,陈老板,坐,坐”, ...... 第223章 富家子(下) 徐为军脸变得很快,方才还对陈刚满脸的不满,人一来他就换了一副称兄道弟的面皮,又是散烟又是倒酒,然后催促服务员赶快上菜。菜早就做好了,他一催服务员就一样样的端了上来。 “我比二宝大两岁,小学,中学都是上的同一所学校,光明小学嘛,当时你和二宝在二年级三班,我在四年级六班,虽然不是同班,却也是校友,小学的校友隔了十几年还能再聚,不容易啊”, 小学的那档子事徐为军早就忘记了,这两天史二宝提起陈刚这号人他才有翻箱倒柜的把小学时得奖状和学生证给找出来。 陈刚笑道:“是啊,我小的时候是个鼻涕虫,在学校老被人欺负,后来有二宝罩着才好点;徐老板,我们虽不是一个班的,你的名字我是知道的,校霸嘛,不是打高年级的学生就是和校外的人干架,如雷贯耳啊”, “哈哈哈哈,你看,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徐为军大笑,向陈刚敬酒,酒过三巡,不一会儿就称起兄弟来。中途,徐为军“不经意”间提起日前做的一笔大业务,对于在饭桌上谈生意的技巧他现在愈发的熟练了。 “贷款嘛就是钱生钱,古时候是钱庄在做这档子事,现在呢是银行,这是好生意啊,那些开店的,办厂的,一天到晚干的苦哈哈的,去掉工人工资后算算其实根本挣不了几个钱,你说这种生意做他干嘛?上上周我放了一笔款,那人是个小老板,场子急需一笔资金,在银行贷的款批了,但款还没放下来,钱却在这当口就要用,找亲戚借,找朋友借,愣是凑不齐那钱,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来找我借。我当然借啊,八十万,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押在我这里,当天我就把钱打到了他卡上;利息按天算,一天千分之三,借十二天,这不,前天刚还,利息近三万块,你看,就一个转手的事。我们当然不是总能碰到这样的单子,但其实,公司要是做大了啊这类业务铁定不会少,在一些一二线大城市,早就有人把这一块单独拎出来做了,叫什么来着...”, “垫资...垫资过桥,对,垫资过桥,陈老板,我寻摸着在本地做这个生意很有赚头,这两天一得空我就出去溜达,看有没有公司做和我们一样的业务,这都逛了好几天了,只找到一家,还是我和二宝以前的老东家,论资金论业务量跟我们都没法比......”, “什么垫资过桥,就是高利贷嘛”,他还没说完,陈刚便笑呵呵的道。 徐为军笑道:“不是高利贷,我们的垫资过桥是合法的,另外还有亲子贷,整容贷......”, 陈刚摆了摆手,道:“军哥,你们起什么名字都好,高利贷就是高利贷,我知道你的意思,想让我入伙嘛,没有问题,你不要拿那些没用的名次来糊弄我”, 转头对女孩道:“这年头的生意人就喜欢搞噱头,钻石叫什么一克拉的爱恋,烂铁叫什么不锈钢的艺术之旅,饼干叫什么白色恋人,连高利贷都起名叫垫资过桥,搞得这么清丽脱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正经生意的”, 不经意间将手搭在了女孩的腿上,女孩没有抗拒他,捂着嘴吃吃的笑。 他不按套路出牌,徐为军也拿他没办法,苦笑道:“利息是比一般贷款高了点没错,我们毕竟也要挣钱嘛”, 这便是委婉的承认自己做的的确是高利贷了,陈刚笑道:“军哥,这就对了,谈生意最怕的就是拐弯抹角,绕来绕去,不就是高利贷的生意嘛,做,有空了把你们公司的资料整理给我,业务量,经营状况什么的写清楚,我让严律师看一下,再做个背景调查,没问题我就加入”, 他答应的爽快,说话却留了余地,不过对徐为军来说这顿饭的效果便超出预期了,当下满脸堆笑的举杯道:“陈老板,你爽快,我也就不云里雾里的了,实话说,我们做的就是高利贷,看中的就是这里面的油水,我和二宝手下有的是人,在这里也有门路,就是钱不够,你呢别的不说,财力雄厚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强强联合,有钱一起挣,来,干”, 几人很快便打的火热,一顿饭直吃到十一点才散,下楼买单的时候趁着那女孩儿去洗手间的功夫徐为军悄悄的对陈刚道:“刚子,本来饭后还有别的安排的,可你带了人来,我只能下次再尽地主之谊了”, 陈刚笑道:“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徐为军道:“今生缘酒吧和盘龙宾馆”, “酒吧没什么好玩的,你说的宾馆是不是......”, “哈哈哈,当然是男人玩的地方了,那里的老板我熟,局里有人的,保证安全,货色也好,这两天刚来了个空姐,嫩的很”, 陈刚道:“跟老板说一声,我明天去他那里玩”, “行,就这样说定了,我跟老板打招呼”, 女孩拎着手包走下楼,陈刚搂着她道:“那军哥,我们先走了啊”, “好,回头联系”, 把几个小弟也安排了一下,和史二宝两人坐在车里,徐为军点了一根烟,脸上露出倦色,史二宝还有些兴奋,笑道:“军哥,刚子这么容易就答应和我们一起干,公司就要做起来了”, “有钱谁不想赚?也就是我们实在没本钱,要是本钱够的话我还会把蛋糕分给他们?”,说着嘴里吐出一串烟圈。 “没事,照这样子干下去有个两三年我们就有本钱了,到时候我们自己干”, “形势一年一变,下个月都不知道是什么样,谈什么一年两年?也就趁现在形势好赶快捞一点,我今年三十了,不能一直过刀口上的日子”,徐为军揉了揉太阳穴,道:“二宝,你上次收债是不是动手打人了?”, “西直路上的那傻逼欠钱不还,还敢指着我的鼻子骂,给他两个耳光,打掉两颗牙就老实了,妈的,一开始就不该给他脸”, “要债这事你吓吓人家可以,千万不要打人,你这脾气要改改”, “知道了,军哥”, 第224章 龙蛇(上) 招股说明书由于产品前景的分析不够明朗被退了回来,许哲下班后便坐在电脑前修改,搜肠刮肚的想着要怎么画饼才能把证监会给糊弄过去。 可可在给他收拾衣服,许哲起身倒茶的时候见她把自己的衣服也放进了行李箱,出言提醒道:“可可,那条牛仔裤不是我的”, 可可道:“知道呀,是我的,我和你一起回去”, “恩......”,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去过你的家乡呢,这次刚好去看看”, 许哲点了点头:“也好,是该见见公公婆婆了”, 可可红了脸,吃吃笑了笑便继续收拾两人的衣物;晚上关了灯钻入被窝后可可搂着许哲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怀里,细嫩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道:“老公,第一次见面,我给阿姨和叔叔买什么礼物好?”, 许哲道:“随便,他们看见你就很高兴了,认知你之前天天催我找女朋友,烦不胜烦,和你在一起以后给他们看你的照片又半信半疑,这次见了你,我就省去许多唠叨了”, 可可咯咯的笑,道:“第一次见面,还是要认真一点,你把他们的身高尺寸告诉我,明天我去挑两件衣服吧”, “我觉得衣服不好挑,便宜的你不会买,贵的他们又穿不了,花的多了他们还心疼钱,不如买些蛋糕点心,或者本地的特产,不然就是脑白金之类的保健品吧,虽然是收智商税的东西,但送礼给中老年人还就这些个合适”, “恩,听你的”, 她往许哲怀里缩了缩,搂得他更紧了些;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和许哲在一起后她更享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上班上学时有人关心,感冒发烧时有人照顾,晚上入睡了身边还有个暖融融的身子,当关了灯后躲在他怀里时便很有安全感。情感上带来的如此慰藉填补了她心里很多的空缺,也让她产生了更多的依赖,即便偶尔有所争吵也丝毫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而相比于男女之间的水乳交融,她更喜欢入睡前这温暖的相拥,每当这个时候她便想将这恰到好处的亲密无限延长。 “老公,还有不到半年我就毕业了,然后,再过不了多久就该准备结婚的事了,可是,我们连婚房都还没有,该怎么办呐”,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说起房子的事许哲比她更愁,道:“你如果想要新房,在s县买一套我负担得起,可要是在本地买,就算把我们一家人家底掏空了也只能付个首付,然后背上个月供,我们就没日子好过了,每天就缩衣节食还银行的钱吧,一旦工作上有个什么变故恐怕我们也就别想安生了”, 可可默默无语,在他怀里轻叹了口气。 “可可,你怎么想呢?”, “还能怎么想呢?什么都赔在你身上了,和你一起奋斗呗”, 许哲抚了抚她长长的秀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很快便是清明,吴异先来接了许哲和可可,又转了道弯去接陈乐;许哲现在和可可住在一块,但这边的出租房再有一个半月才到期,这段时间陈乐便和王志强在一块;由于每个月能从徐为军那里拿到四五千块,他生活上的压力不像以前那么大,人也懒散了许多,昨天晚上熬到四点才睡,这会儿头发乱蓬蓬的,空着两手,连身换洗的衣服也没带。 见可可和许哲一起,他揉了揉头发,有些懊悔自己就这么脏兮兮的出了门。 “昨晚又熬夜了?”,上了车后后面座位上的许哲给他扔了一块口香糖。 “恩......”,陈乐挠了挠头。 “年前和徐为军签的合同还找得到吗?”, “能,不过,许哥,徐为军那边不是做的好好的吗?就因为收债的事就把钱撤回来太小题大做了吧”, “是不是小题大作很快就知道了”, 六个小时后一行人行驶到了s县,陈乐准备拨通徐为军的电话请他晚上聚一聚,许哲道:“现在不要联系徐为军”, “啊?”, “先不要联系他”,吴异道:“我们晚上先去盘龙宾馆看看情况”, 陈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哲,点了点头按掉手机。 吴异道:“我先把你们送回去”, 回到家时才下午三点,许哲的爸爸妈妈这会儿都还在厂子里,家里空无一人,许哲放下行李后见时间还早,道:“我爸妈七点下班,我们先出去逛逛吧”, “恩”,可可正好奇的看着这屋里的一花一木,道:“我们去哪里逛?”, “去迪伽玛广场吧,这里只有这一个商业中心”, 许哲自小在这里长大,小时候他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很熟悉,但读了大学后对自己的家乡便渐渐变得陌生起来,时代变得太快,记忆里的小摊贩消失了,以前串行在大街小巷的三轮车被取缔了,在街道边随处可见的书报亭消失了,随之而起的是一座座新楼盘,一个个新地标,整个县城焕然一新,但对许哲来说这里却是陌生了许多。 “以前从一线城市来的人总嫌这里简陋,现在这里很多地方都翻新了,却少了很多特色,哪里的商业广场看起来都差不多,你不要觉得失望”, 可可摇头道:“不会,我们就随便看看”, 由于这里的无现金支付还没有完全铺开,许哲先去楼下取了现金,然后打车和可可一起去了迪伽玛广场,广场与魔都常见的购物广场没什么两样,只是规模要小一些,人流也没那么密集。 这会儿街边的许多摊位还没有出来,两边的店面以珠宝首饰,服装和数码类的门店居多,可可挽着许哲的手走走看看,见到前面广场上有人摆一排排的玩具和古董瓷器等物,一旁的竹竿上串了长长的套环,还有打枪,射箭的门面,满心都是刚到这里的好奇,许哲也看着这些新出来的门店,谁也没有看见后方一辆宾利缓缓的行驶过来,渐渐的与两人平行。 “美女,逛街吗?要不要坐我的车啊”, 车里的陈刚摇下了车窗。 第225章 龙蛇(中) 可可在学校的时候也被搭讪过几次,但学生们都是彬彬有礼的找个话题,趁机要联系方式,过程中尽量展现自己优秀的一面,像陈刚这么轻挑的她还没有遇到过,当即怔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用了,谢谢”, 陈刚方才是被她的背影所吸引,现在近距离看清她的脸,只觉得像是面对一只精致而又易碎的洋娃娃,猎艳无数的他心里竟悸动了一下,笑道:“美女,你这么漂亮,跟错了人可惜了,名车名表才配得上你这样的仙女嘛,昨天刚在周生生买了一条手链,只要你陪我逛逛街就送你怎么样?”, 他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取过那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伸出窗外,在手上掂了掂,笑道:“这条手链两万三千块,只要陪我一会儿就送给你,怎么样?”, 说着还笑嘻嘻的看向许哲,他最喜欢的便是看一个男人在女友面对金钱上的诱惑时的表情变化,大多数人都会怒不可遏,而这正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反应。 可可气红了脸,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尚未说完,便见许哲从那人手里抢过了小盒子,打开看了看,见到里面的发票,又合上递给可可道:“是周生生的金饰,可可,拿着吧”, “许哲......”, 可可呆呆的接过盒子。 陈刚也怔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是如此反应,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许哲道:“两万三,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没这么多,收着吧”, 又对陈刚道:“你的车不好停在这里,商场地下有停车场,你去停车吧,我和可可在这等你,陪你逛街”, 陈刚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你牛逼,算你狠,我服了,认栽,但我等着看谁能笑到最后;美女,这条手链送你了,算是交个朋友,我叫陈刚,微信号xxxx,很好记的,有空了随时找我,拜~”, 关上车窗,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可可便这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一条价值两万多的金手链,那人走后,她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的手链做工精致,光泽鲜亮,着实是件精美的工艺品。 “这条手链好漂亮啊,就是那个人很奇怪......”, 许哲道:“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任性,但比以前镇上那些混混好多了”, 以前的s县很乱,不仅社会上乱,学校里也很乱,校内打架,校外斗殴都是常见的事,有的学生小学没毕业就辍了学,他们无所事事,便拉帮结派的去学校门口或游戏室里收保护费;年龄更大一些的高中生可能会更加恶劣,有时走在街上看谁不顺眼就能造成一起群架,这些事许哲没少见识,也没少经历,徐为军和史二宝以前就是这种混混,还是大混混,相比之下陈刚这样的至少对社会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那,这条手链......”, “他送给你就是你的了,倒是给我省了一笔钱”, 可可不禁笑道:“老公,他刚才是想拆散我们,你不怕他得逞吗?”, 许哲笑道:“反正在这里待不了几天,这两天把你看的紧一点,然后带回去藏起来不就不怕了吗?”, “咯咯,你真是个坏蛋”, ...... 晚上回去时许哲爸爸妈妈已经下班回到了家里,见到可可,老两口都是一阵手忙脚乱,许哲爸爸烧水倒茶,许哲妈妈则嫌家里菜少,忙去楼下买菜,烧了一桌子的菜,吃饭时许哲妈妈不断给可可夹菜,越看这闺女越觉得喜欢,笑道:“可可啊,我们家小哲在外面对你好吗?”, 可可脸上微红,道:“他对我很好”, 许哲妈妈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他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帮你骂他。其实小哲的性子比他爸好多了,看着不喜欢搭理人,实际上啊还是知冷知热的,但男人嘛,就是粗枝大叶,要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请你多担待”,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和许哲会相互体谅的”, 许哲妈妈笑的愈发合不拢:“好,好,好,看这孩子多懂事”, 饭后许哲妈妈把许哲的卧室收拾了一遍,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套,晚上便让可可住这间宽敞的主卧,许哲则住到空着的那间小卧室里。两人虽早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但考虑到可可脸皮薄,老两口思想上又保守,便没有明目张胆的住在一个卧室,晚上,许哲妈妈准备了点心和夜宵端到主卧室便即出来,让许哲和可可两人单独相处,许哲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到了十点,起身道:“可可,你休息吧,我出去一趟,今晚不一定回来”, 可可拉着他的手道,凝眉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徐为军那边的事可可隐约知道一些,放贷,催收的事她不懂,只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 许哲道:“这次回来本就是要处理这件事的,本末倒置就不好了”, 可可本只是担心他,这时听他这么说便不开心了,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道:“原来在你心里工作是‘本’,我是‘末’吗?”, 情侣之间的矛盾总是由于一些小事或一句过度理解的话,许哲无奈的笑道:“你是本,工作是末,行了吧,是因为有你所以才要工作,请理解一下吧”, 可可便白了他一眼,起身拿起外套给他披上,嗔道:“不是不让你做事,只是我第一次到你家,今晚你不该出去的...不过算了,我早些睡,你也早点回来”, “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许哲拉上拉链,理好衣领,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便出了门,到楼下叫出了陈乐,又拨通了吴异的电话。 “喂,许哥,你和陈乐已经出门了吗?直接来盘龙宾馆吧,我已经联系了小五,我们赶了巧,今晚说不定就能看到好戏”, 看起来吴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许哲点了点头:“我和陈乐这就过去”, 第226章 龙蛇(下) 盘龙宾馆位于远离县中心的东直路上,这条路往东五百米楼盘林立,配套齐全,往西走就多是还没有拆掉的老房子了,房屋低矮,有的还是铁皮房子,银行、超市、购物中心等配套俱无,住在这里的人想要买个菜都要骑自行车踩到东面的菜场去。 盘龙宾馆在东直路西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先天就失了地利,这里人口密度又低,常年都靠着车站那些蹬三轮车的拉几个外地人来入主挣一点钱。后来县里几个知名的红灯区都因为上面严打被打掉了,常年流连于红灯区的老嫖客们一时找不到可以填补空缺的地方,而盘龙宾馆的鬼才老板恰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商机,在盘龙宾馆里做起了鸡头,从外地招来失足女,虽然价格涨了不少,质量也说不上多好,但贵在人无他有,宾馆里的生意立时便好了很多。 史二宝也是在这段时间里知道盘龙宾馆这个地方的,这个地方偏僻,隐蔽,出租车很少从这里经过,很适合在这里动用私刑。带着兄弟们在这里消费了几晚,和老板牵了个头,老板爽快的答应给他在宾馆里开后门,把二楼最东面的三间房专门给他们腾了出来,还借了两张麻将桌和牌桌过来,闲暇时史二宝的几个小兄弟便来这里搓麻将,看守被关在这里的欠款人。 许哲和陈乐打车来到东直路上,下了车后往盘龙宾馆后门而去,吴异已经在那里抽着烟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小五的年轻人。 “许哥,陈乐,这是我兄弟小五,初中时候一个班的,现在跟着史二宝”, 小五十分肥胖,许哲向他点头一笑,他也跟着笑,脸上的肥肉就仿佛抖动起来;他其实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只是块头大,肥肉多,长得很有威慑力,做催收的人可以不狠,但看起来一定要凶,在这一行里小五有着先天的优势,史二宝看中的也正是他这幅凶神恶煞的长相。 小五在史二宝手底下做事有两年了,他对史二宝没有什么忠,更多的是怕,史二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身上背了不少案子,打架斗殴对他来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光小五知道的他身上的案件就有多起故意伤人恶性案件,听说还有一起强奸案件,不知道是不是捕风捉影,但小五知道史二宝现在看着风光,实际上却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哪天被警察给盯上只怕立刻就万劫不复,他也不是十四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知道道上混没有前途,应该给自己找条别的路。 那天他无意中和吴异说起盘龙宾馆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没想到吴异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问了他很多细节,没过多久又打电话来请他帮忙,当然,好处是少不了的,小五立刻就答应了他,承诺他只要不让史二宝知道,可以给他行个方便,回到s县后吴异便联系了小五。 “小五,先和许哥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小五点了点头道:“其实这里的事之前都和吴异说过了,你们应该也知道一些,公司放出去的钱不少,为了把场子铺开来,对客户的考量上也就不那么严格,不管客户能不能还得起都把钱放出去,这么一来就有不少烂账;宝哥是负责收账的,他性子急,有些老赖又是滚刀肉,油盐不进,嘴巴还臭,宝哥最烦的就是这类人,基本上碰到这种老赖是少不得要动手的,宝哥下手没轻没重,老赖也是经过事的,一般的阵仗唬不住他们,一来二去就把事情弄的很难看。后来宝哥学聪明了,与其把人家家里弄得血了呼啦的不如把人带到宾馆里慢慢熬,所以我们...不,宝哥就跟这里的老板合作,在这里包下了一块地方”, “那几间房在楼上的角落里,隔音效果好,门窗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有什么动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不过其实把人带到里面去过不了多久他也就没力气折腾了,宝哥能想到的招都会用在他们身上,近期还在看什么《fbi刑讯逼供法》......”, 许哲等人有些哭笑不得,问道:“现在二宝包下的房间里有人被关着吗?”, “有,两个房间里都有人,这几天刚来的,兄弟们在隔壁的麻将室里看着”, 许哲道:“可以进去看看吗?”, 小五摇头道:“现在不行,有人看着,你们进去了我没法跟人交代;许哥,你们现在这里开个房间住下,晚上十二点左右麻将室的人就把房间锁上,然后该回家的回家,该睡觉的睡觉了,宝哥要是过了一点还没来晚上基本就不会过来了,我手里有钥匙,等晚上两点左右我通知你们,带你们进去,不过有一条,你们可千万不能提到我的名字”, 许哲点头道:“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当下一行人便在后门处分开,小五先上了楼,许哲三人看着时间,约莫过了一刻钟许哲三人才转到前面的大门进了宾馆,按照小五所说的在前台处开了二楼靠中间的房间。 走上楼后往东面看了一眼,见最东面的三间房呈一个三角形连在一起,与旁边的麻将室刚好自成一片天地,麻将室旁边是个洗漱台,洗漱台旁边是洗衣房,再往这边走才是对外开放的客房,两个区域相隔至少有十米,如此布置,同一层楼的别的人很难发现那三间房里有什么猫腻。 麻将室里有吵闹声和哄闹声传来,间或传来骂骂咧咧的粗俗言语,不一会儿,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从麻将室里走出来,在门口点了根烟,朝那三间房的方向看了看,许哲三人忙收回了目光,看了眼门卡,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年轻人吐出一口烟圈,又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见没什么状况便拼命猛吸了两口烟,把一支烟一口气吸完,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复又转身进了麻将室。 第227章 边缘(上) 普通的宾馆客房,两张床并列排在一起,中间一条狭窄的过道;进门插卡打开灯后看见的第一个东西是门缝里的小卡片。卡片上印着一个衣着暴露,体态撩人的性感女郎,下面写着“学生、御姐、空姐、人妻上门服务,预约电话xxxx......”,吴异看了一眼,将卡片扔给陈乐道:“诺,你可能用的上”, 陈乐看了看,耸了耸肩把卡片揣进口袋里,道:“今晚要不要叫两个玩玩?”, “今晚就算了,来这里是干正事的”, 许哲道:“吴异,你那位兄弟肯帮你,你给了好处的吧”, 吴异笑道:“那当然,不给点好处能行吗?不过给的也不多,就几百块,晚上又送了他一条烟”, 许哲有些意外,道:“几百块他就肯帮忙了?”, “肯啊”,吴异道:“现在又不是我们上学那会儿,混社会的都学电影《古惑仔》,在一起讲的是义气,现在做大哥的手底下有几个将义气的小弟?不都是瞎混,看着每天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实际上手里根本就没有几个钱,几百块几千块足够让他们给你办事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哲点了点头,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么快?不是说夜里两点左右的吗?”, 吴异放下遥控器起身穿上拖鞋去开门,打开门后见到的却不是小五,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她满脸堆笑的问道:“小伙子,要找几个小妹妹来陪你吗?”, “不用了,谢谢”, 吴异暗骂一声关上门,许哲和陈乐本已坐起身了,听到门外传来的对话都不禁笑了笑,待吴异关上门回来后许哲道:“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多小时”, 吴异道:“我一睡就起不来,还是熬着吧,你们睡时间快到了我叫你们”, 许哲和陈乐便和衣而睡,吴异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上那些没有营养的节目,快到两点的时候吴异收到小五发来的短信。 “钥匙放在你们房间门口的发财树里,兄弟们已经散了,宝哥今天不会来,你们自己开门去看,房间号202,看完后钥匙放在原来的位置,我来取”, “神神秘秘的”,吴异起身打开门,走廊里的灯亮着,他在旁边的发财树下看了看,果然见到树根处的土壤中有一把钥匙露出一小截来,要不是他事先知道,经过这里的人倒的确不容易发现。 吴异取出钥匙,走到房里叫醒许哲和陈乐两人,两人揉了揉眼睛起身清醒了一会儿便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带上门,轻手轻脚的往202房间去。 麻将室的门关着,只露出一条缝,从门缝里隐约看见小五和另一人在麻将室里,那人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小五也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在假睡。 三人悄悄的走过麻将室,走到202室前轻轻的打开锁,踮着脚尖走进屋里后便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是烟味,脚臭味混杂着一些其他味道形成的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三人都皱了眉头,却只能关上门并反锁起来后才敢伸手在墙上摩挲,找到开关后打开了灯。 灯光一亮,三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地上瓜子壳,包装袋,烟头等垃圾遍地,门的后面装了隔音板,窗户也用木板给钉死了,房间不通风,不透气,便聚集了这么大的一股味道。 躺在床上的那人瘦骨嶙峋,被子半盖在他身上,听到动静后他好像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咕哝了一声便将肚子上的杯子往上面挪了挪。他腿上和胳膊上青一块,红一块,有烟头烫出来的伤,黑乎乎一片,有的已经结疤了,还有的地方正在流脓,一眼看去颇为触目惊心。 走近了几分,见这人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头发很多天没洗了,枕头上到处都是头屑,脸上隐约还有两个巴掌印,嘴巴早就肿了起来,嘴角边结了血痂。 那人还以为进来的是史二宝的人,也不睁眼,只声音沙哑地道:“都半夜了,你们要是不累就动作快点,要打要骂,用烟头烫还是在被子上泼尿都随便你们,反正老子没钱还你们,现在烂命一条,你们要就拿去”, 生意失败,自己的钱和别人的钱都亏光了,老婆知道后没过多久就跟别人跑了,留下一个还在读书的儿子,他本就有了轻生的念头;被史二宝手下的人带到这里后起先被打骂时他会还手,后来没过两天就没力气了,索性任他们打骂侮辱。左右这几十年该受的不该受的罪都受了,回到家后要遭的罪也还是没个尽头,这么想着他倒觉得自己被打死在这里也不算什么,这没希望的日子总算熬到了头,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许哲三人不知道他的过去,但见到他这幅惨状和麻木的样子心里都不好受,也没说什么,拍了几张照片,录了几个视频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锁上了门。 照旧将钥匙放在发财树根部的土壤里,回到房间后吴异点开方才拍的照片将手机扔到桌上,指着照片道:“这几张照片随便放一张到社交平台上网上就要炸锅,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舆论的力量这么大,只要引起上面的注意,抓徐为军,史二宝这一伙人不就跟拍苍蝇一样?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还是史二宝以为在这一亩三分地闹就永远没有人知道?这里安全吗?一点也不安全,我只花了几百块钱就买通了小五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拍了照,他手底下其他的兄弟又能有多忠心?真是他妈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跟徐为军,史二宝两人合伙做贷款的生意只是为了吃点红利,结果便宜没占到多少,自己却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再提到史二宝只有满心的愤怒。 许哲点头道:“明天和徐为军一个人谈,可以的话提前把钱取出来,否则,他们一旦出事我们就血本无归了”, 第228章 边缘(中) “202房间的那个人是周一被带到这里来的,他厂子倒闭了,真的拿不出钱来。宝哥这几天对他动了不少私刑,可他现在家里就一个上小学的儿子由奶奶带着,老婆跟人跑了,亲戚也不在本地,就算再怎么打他也要不回钱来啊,哎......”, 中午时分许哲三人请小五到离盘龙宾馆有约莫两公里远的餐厅吃午饭,问起202里那个人的时候小五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现在宝哥也被弄得下不了台,把人留在这里吧拿不到钱不说,还得给他一口吃的,不然的话万一闹出人命来不好收拾,那房间每天开着也是钱;让他回去吧又怕他嘴巴不牢,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异没好气的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就是个没脑子的,以前徐为军带着他一起找人要账的时候有出过这种事吗?就他不知道轻重,徐为军也是,这么重要的事就放手给了史二宝”, 小五苦笑道:“军哥手底下也没几个能用的人啊,宝哥好歹跟了他这么长时间,要是他对宝哥都不讲义气下面的人就该寒心了”, 吴异不耐烦的道:“现在他是开公司的,不是混社会的,怎么能还玩混混的那一套?我也是,妈的,瞎了眼了,跟他两一起做生意”。 和徐为军约的是晚上见面,许哲随便吃了一点就回家去了,一到家里就被一通责骂。 “小哲,你昨晚到哪里去了?到这会儿才回来”, 许哲取下围巾道:“出去处理些事情”,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去处理,可可第一次来,你也不知道好好陪陪她”,许哲妈妈对自己儿子的榆木脑袋很是头疼。 许哲道:“昨晚我和她打过招呼了”, “不是打不打招呼的事,是叫你把人家放在心上;算了,昨天的事就不说了,今天下午你带可可出去转转,给她买件衣服,妈已经把她拉进咱们家的群里了”, 许哲有些无奈地问道:“小群还是大群?”, 小群是许哲一家三口的家庭群,大群是包括了许家亲戚等一大家子的群。 许哲妈妈道:“都拉进去了,你奶奶还给她发了个红包”, 许哲:“......”, 下午便陪着可可在县里到处逛了逛,这一次没有再遇到陈刚那么奇怪的人,不过到了六点许哲把可可送回来,在家里吃完晚饭便又准备出门了。 “小哲,你怎么又要出去?给我回来”,许哲妈妈生气了。 许哲道:“见个朋友,今晚我会回来的”, “哪个朋友和你这么要好?下次再见不行吗?”, “妈,你别管这么多了,我早些回来就是了”, ...... 徐为军有些奇怪,吴异说有事找他,还煞有其事的说是有正事,不要让史二宝知道,徐为军心里便有些犯嘀咕,不知道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是因为什么。 在饭店包厢里见了面后他一如既往的爽朗,给许哲三人都散了烟后问起他们在魔都工作的怎么样,寒暄了几句,待菜上来后吴异便说起了盘龙宾馆的事。 “那个人身上有割伤,淤青,还有烟头烫的伤,嘴唇很干,好像一天都没喝水了,这些都是我们亲眼看见的”,吴异将手机里的照片打开给他看,道:“据我所知这还不是个例,为军,二宝做的这么过分你自己知道吗?”, 徐为军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是我疏忽了,吴异,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史二宝做的事要说他完全不知情定然不属实,盘龙宾馆的老板跟他也很熟,从手下人那里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但很多细节他确是不知道;本想着催债这一业务完全交给史二宝来打理,现在看来这是他一个很大的错。但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些事吴异是怎么知道的。 吴异轻描淡写的道:“我们也是凑巧住在盘龙宾馆才遇上的,为军,这事做的太出格了,我要把我的那份钱取出来”, 徐为军笑道:“吴异,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都好商量,不用这么急着做决定嘛;这个事情确实是二宝做过头了,我回头说他,人哪有不犯错的?让他改了不就行了吗?”, 吴异道:“为军,有些错犯了一次就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二宝这个性子,你说他他就能改吗?”, “放心,二宝别人的话不听,我的话他肯定听”, 吴异摇了摇头:“为军,你要体谅我,我手里就这点家底,你这里一旦出个什么事我也就跟着倒霉了,盘龙宾馆那里现在就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们几个一起给炸了,事情已经有了苗头,我就不想再拖了”, 徐为军笑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妥善的处理好,二宝要是改不了,以后催收的事还是我亲自来负责,盘龙宾馆那里我也帮他把屁股给擦干净,绝对不会牵连了你们”, 无论怎么说,徐为军都不愿意他们提前把钱给取出来,现在公司的盘子刚铺开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把这钱给撤出去就和割他的肉没什么两样;他一个劲的赔笑着打太极,对此许哲三人也没有办法,说要先取出一部分徐为军也不肯退后一步,最后两方都没辙,只能按照合同上的来,等七月份到期后由徐为军把钱分别打到三人账上。 三人走后徐为军揉了揉笑僵了的脸,脸色阴沉下来,点了一根烟拨通了史二宝的电话。 “喂,军哥”,史二宝正在盘龙宾馆202室看着床上的那人,他刚把一瓶酒浇在那人的头上,但那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死了一样,现在他也没有一点招。 “二宝,你现在在哪里?”, 史二宝道:“军哥,我正在外面办事”, “你马上来我这里”, “现在?”,史二宝朝床上看了一眼,道:“行,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掉电话后他心里有些不爽,照着那人头上打了一拳,“呸”的吐一口痰在地上才恶狠狠的走了。 第229章 边缘(下) “军哥,有夜宵吗?我自己拿了啊”, 史二宝开车到徐为军家里,这个老房子只有徐为军一个人住,徐为军是单亲家庭,父母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爸走的时候只留下这一栋老房子。前年他在县里买了一户新居,姐姐和母亲都搬到那里去了,他自己却还住在这老房子里。 史二宝是这里的常客,到这里后也不跟他客气。 徐为军喝着解酒的酸梅汤,道:“锅里下了面条,你自己盛,冰箱里有饮料”, 史二宝就去厨房里盛了一碗面条端到桌上狼吞虎咽,徐为军道:“二宝,盘龙宾馆那里是怎么回事?”, 史二宝抬起头道:“盘龙宾馆怎么了?”, “你把人关在宾馆里,打的浑身是伤,下手很重,有这回事吗?”, 史二宝擦了擦嘴,看着他笑了笑,道:“军哥,是谁跟你说的?”, “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徐为军冷了脸。 “有...有,不是我想要瞒你,只是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料理了,懒得让你操心”,史二宝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虚徐为军,这时见徐为军沉下了脸心里就不禁一颤。 徐为军点了根烟,沉着脸抽了几口,道:“催收的活我带你干了很久了,有几次是真的跟人动手的?我们花这么多钱弄艾滋病讨债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这么干最多就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算不上违法;不违法这口饭就能牢牢的端在手里,你一打人不仅打翻了别人的饭,还砸了自己的锅,图个什么?”, “军哥,我没打几个人,只有遇到借了钱后一个劲的拖着,有钱不还,还硬要跟我们对着干的才气的没办法”, “老赖,滚刀肉你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人气着你了是不假,但你打他们就有用吗?他们是怕打的吗?”, 史二宝便低头吃面不言语了,他暴躁易怒,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起初他并不是想要通过暴力来解决贷款上的争端,但遇到一些可气的客户他便管不住自己的手。徐为军说的没错,暴力并不能为他解决什么问题,可问题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骑虎难下,有几个人眼下实在是不能放了。 “盘龙宾馆的那几个人放了吧,那几间房和麻将室都不要租了,白花钱,哪天要是再来一次严打,你那几间房也要跟着遭殃”, 史二宝道:“军哥,人不能放,就依着那几人的性子,放了他们就表示是我服了软,我一服软他们就敢骑到我头上反拿这事来要挟我,到时候钱就更要不回来了”, 徐为军揉了揉额头,道:“那也要放,跟他们慢慢磨就是了,二宝,我们现在是在做生意,要有耐心,你是公司的副总,不是什么社会大哥,金牌打手,要学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 史二宝闷着声不说话。 徐为军见他这幅样子便有了三分火气,道:“你要是不明白就回去慢慢想,但明天你先把人给我放了,有没有听到?”, “知道了,军哥”,史二宝耷拉着脑袋用筷子把面条拌了拌,又狼吞虎咽起来。 晚上便在徐为军这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徐为军已经去了公司,史二宝随便煮了点粥糊弄了一下后便开车去了盘龙宾馆,他没有立刻放人,而是先找到了宾馆的老板。 “老板,你这里住宿的人都要实名登记的吧”, 史二宝没有什么文化,但对国内的户口制度和各城市的管控还是知道的,早在几年前全国各地就已经要求所有入住宾馆旅馆的人都要有身份证并实名登记了。 老板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坏事,笑道:“要是你的人来住可以不用登记,我跟前台打过招呼了”, 史二宝不耐烦的道:“跟我没关系,我是说别的人来住店你这里有没有登记信息,有的话拿来给我看看”, 老板这会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不是所有人都登记的,但登记的也不少,我让小陈把后台的登记信息打印出来拿给你”, 不一会儿老板就把一沓近期的入住记录拿给了他,史二宝叼着烟翻着这一沓文件,翻到第二页时就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名字,许哲,吴异,陈乐...... “操”,他一把扔下手里的文件,吐了嘴里的烟,三步并两步走上楼到麻将室掀了麻将桌,把几个正在打麻将的小弟吓得不敢出声,他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道:“201,202那两个人放了,房间钥匙给我”, 小五和另一个小弟忐忑地把钥匙交给了他,史二宝又叼了根烟在嘴上,却没有点燃,一只手插在兜里心烦意乱的走着。 事情是吴异三人捅到徐为军那里的,对这三人不好用混混的手段,但要说就这么算了他可受不了这口气,想了半晌,他点上了烟,道:“你们都出去,小五留下”, 一众小弟便出了麻将室去旁边的房间放人,只有小五一人忐忑不安的留在了麻将室,而史二宝一开口就把他给吓了个半死。 “小五,你跟吴异是小学同学吧”, 小五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艰难的开口道:“是...但现在交往的...不多了”, “不要紧,你打电话给他,就说请他吃饭,找个偏僻一点的餐馆,定好地方后告诉阿虎,我让阿虎把他车砸了,你就吃你的饭,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听清楚了吗?”, 听他这么说,小五回过了点神来,意识到他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吴异,道:“宝哥...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跟吴异过不去?”, “你不要管,照做就是了”, “我...我知道了”, 史二宝摆了摆手道:“你去吧,把阿虎叫来”, 不一会儿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的阿虎就走了进来。 “宝哥”, 史二宝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定位,道:“这个小区,后面的那一栋楼里,一楼102是陈乐家,二楼206是许哲家,你带人去摸清楚了,找准位置,然后把他们两家玻璃都给我砸了,你们自己小心一点,砸完就走,不要被人看到了”, “知道了,宝哥,我这就去”, 第230章 借题发挥(上) 回到家时许哲爸爸,许哲妈妈和可可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三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见他回来,许哲妈妈先给他摆了脸色:“看看都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啊”, 许哲爸爸道:“太不像话了,这么久回来一次还找不见你的人”, 许哲看了看墙上的钟,道:“不才九点吗?我七点出的门,没多久啊”, “没多久?还想像昨天一样夜不归宿啊,这孩子,不像话”, 知道他们这些话都是说给可可听的,许哲也没法子,只能闭了嘴乖乖听他们数落,坐在可可身旁陪他们看了会儿电视,可可说该有些累了,要回房休息了,许哲妈妈便笑呵呵的让她把零食拿进去吃,然后小声对许哲道:“生你的气呢,快去哄哄她去”, “哦”,许哲答应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什么叫‘哦’啊?妈让你去哄她”,许哲妈妈心里气又不打一处来。 “妈,我两的事你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你这孩子,不就因为是你的事我才操心的吗?”, “多事”, 许哲抓了一把瓜子兀自回房去了,把许哲妈妈愁的直叹气,电视也看不下去了,坐了一会儿就回房间去了;过了一会儿,许哲打开门看了看,见父母都离开了客厅,卧室的门也关了起来,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可可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 可可正在床上抱着平板看剧,见他进来也不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许哲踱步走到床边,上了床靠在她身旁,可可便抱着平板往旁边挪了挪,许哲要抱她她便推开了他的手,许哲笑道:“不就出去了一会儿吗,干嘛生这么大气?”, 可可道:“你要去哪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你,你也不要打扰我就是了”, “不是提前就和你说了吗,不是不尊重你的意见,只是这件事很重要,不处理不行”, “哼,你处理你的事情好了,我要睡觉了”,可可放下平板,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上,许哲便也躺下,钻进同一个被窝里将她抱在怀里。 “不要动手动脚的,我讨厌你......”,可可先是挣扎,然后赌气地趴在他身上张口咬在他肩膀上,再然后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和他亲吻在一起,亲吻过后便将头埋在他怀里。 唇边还有甜香余韵,许哲轻轻在她背上抚了抚,道:“明后两天都没什么事了,我陪你好好逛逛”, 可可在他腰间拧了一下,许哲捉过她的小手,将她搂在怀里,欲要解开她胸罩后面的扣子,可可便红了脸道:“老公,今天不行”, 许哲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道:“身体不舒服吗?”, 可可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道:“现在是在你家里,要是被看见了,怪难为情的”, 许哲哑然失笑,揉了揉头发坐起身道:“到了自己家里反而麻烦,算了,我回房睡去了,你早点休息”, 第二天是星期六,许哲爸爸,许哲妈妈厂里都休息,许哲妈妈一大早就去菜场买了不少菜,上午的时间里可可就陪着许哲妈妈在厨房里做菜,调酱料。许哲妈妈本以为可可是个下不得厨的娇贵人,见她切菜,做菜一样样都做的像模像样心里更加欢喜,恨不能立刻就把她和许哲的婚事给定下来,当然,这事现在自然是急不得,催不得,要说也得先摸清了情况才能说。 许哲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翻了翻许哲爸爸剪下来贴在笔记本里的老报纸,他本以为徐为军那边该处理的事已经都处理完了,今明两天都可以在家里陪可可,不料中午午饭时突然接到吴异的电话。 “许哥,我车被人砸了”, 电话里吴异说不出的愤怒。 许哲皱眉道:“谁做的?因为什么?”, “不知道,我和小五在一起吃饭,好端端的就有一群人砸我的车,我追出去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吴异说的并不是实话,他在情商和生意场上混的如鱼得水,但涉及到道上的事胆子却小的很;那几人砸他的车的时候他就在饭店里心急如焚的看着,等到那几人咋完车扬长而去后才小心的报了警,然后打电话给许哲。 许哲道:“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许哲点头道:“我现在赶不过去,让陈乐先去看看,晚一点有结果了跟我说”, 挂了电话后他便打给陈乐,陈乐正在家里照顾他瘫痪在床的父亲,心里闷的发慌,听许哲说起吴异的事心里吃惊不少,答应着挂了电话跟床上的人说了一声就穿好衣服往吴异那里赶去。 警察已经先一步到了,向吴异询问过事情的经过后又询问了饭店的老板和附近的人,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那一伙人是骑着没有牌子的电动车突然而来,砸完车后就如风而去,谁也不认识那伙人。这里地方偏僻,在走个几里路就要出县城了,路上没有摄像头,警方一时间也有点抓瞎,做了笔录后说了些“一定会继续追查”之类的话就离开了。 陈乐见了吴异后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能恶狠狠的把那伙人用脏话问候一通就回去了;回去后陈乐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s县治安一般,偶尔发生过小偷小摸或打架斗殴的暴力事件不算稀奇,这种事他从小就见得多了。 晚上,给父亲擦拭了身体,等他睡着后他也关了灯在屋里的小床上睡了,家里没有网络,信号也不好,玩不成手机,所以他躺下后早早的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听“哐当”一声巨响,他和父亲都猛然惊醒,接着就听“哗啦啦”一阵脆响,窗户上被石头砸了一个大洞,那块石头飞进来后还砸在锅灶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玻璃碴更是洒了一地。 “操你妈的,谁?”, 陈乐拉开灯,见到这副情形直气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踩着拖鞋抄起床底下的握力棒就走到窗口,旁边的几户人家也打开灯披上衣服过来查看情况。 第231章 借题发挥(中) 陈乐拎着握力棒怒气冲冲的走到窗口,借着屋里的灯隐约看见院里有两个正往外跑的黑影,他鞋和衣服也没穿,打开门就准备追出去。 左邻右舍已经披上衣服打开门伸头张望,见他拎着握力棒咬牙切齿的出来纷纷问道:“乐乐,出什么事了?”, “乐乐,刚才是你家里的动静吗?把我家老婆子都给吓醒了”, “操他妈的,有人砸了我家的玻璃”,陈乐没空和他们解释,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左邻右舍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都在火气正旺的年纪,听说这事还能错过了热闹?都打抱不平叫骂着追了出去。 阿虎手下的两个小弟跑的飞快,这两人在一众小弟中不是特别勇猛的,都比较鸡贼,鸡贼的人不适合跟人正面干架,适合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至少阿虎是这么想的,他觉得这两个机灵的小弟摸黑砸人家个窗户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趁着天黑把砖头往人家窗户上一砸掉头就跑就行了嘛,这种老式小区既没有监控晚上又没有保安,只要腿脚麻溜一点就行了,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胆子小,腿脚也不算麻溜,砸陈乐家窗户那一下巨响把他们两人也给吓了一跳,准备跑出院子时一回头见那栋楼里呼啦啦五六个人追出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没命的往前跑。 他们两人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身后一声风响,一块木板“啪”地砸在他背上,那人本来就吓得腿软,被这么一撞登时摔到在地上,五六个人冲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另一人没跑出多远,也被追到一顿打。 陈乐先是用握力棒在那人背上用力敲了两下,然后扔下握力棒用耳刮子朝他脸上一阵削,边打边骂。 正毒打间居委会的人赶了过来,为首的胖大妈远远的道:“别打了,别再打了,你们这帮小孩下手没个轻重,快别打了”, 胖大妈上前拉开众人,见两人被打得满脸是血,满眼是泪,训斥道:“打两下教训教训就得了,真打出个好歹来就成了你们不占理了,值得吗?”, 陈乐余怒未消,道:“这两个傻逼就是他妈的欠打”, 见胖大妈后面有个人脸上青了一块,耷拉着脑袋在人群里,陈乐道:“这人是谁,看着面生,不像是咱们院里的”, 胖大妈道:“你家玻璃被砸的时候我儿子起身出来看,见左邻右舍都出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去车库里抄家伙,在后门那里却看见这个小子拿着块转头在那里晃悠,我儿子是辅警,见到这事还能不管?当时就给拿下了”, 胖大妈的儿子此时正站在她身后,他穿着两根筋衬衫,一眼看去上半身全是肌肉,他顺口道:“这小子手里拿个砖头,不知道是想干嘛,我上去问他话,他撒腿就跑;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跟上去就给踢翻了,问他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他还装死,按在地上给他一通老拳他就老实了,告诉我说本来想要砸许哥家的窗户,结果没来得及动手就让我给逮着了,你说这孙子缺德不?人家许哥刚带女朋友回来,这会儿保不准正在亲热,要是被他忽然扔一砖头块子砸在窗户上不得吓萎了?”, 胖大妈的儿子叫张彪,从小就虎,跟许哲是一文一武的两个极端,相处的却很好,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忌讳。众人则哄堂大笑,有人又一巴掌打在耷拉着脑袋的那人后脑勺上。陈乐也过来一个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胖大妈拉住他道:“行了,行了,打两下出出气就行了,剩下来的就交给警察处理吧”, 张彪道:“妈,等会再报警吧,我看这事有猫腻,两个人砸陈乐家窗户,一个要砸许哥家玻璃,时间还刚好都凑在一块了,让我先审审他们练练手,大伙儿也有热闹看”, 胖大妈训斥道:“胡说什么?你滚回去睡觉去”, 不料众人却起哄道:“你让他审呗,咱们都起来了,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了”, “是啊,警察来处理的效率也不见得能有多高,你儿子早晚也是警察,让他练练手怎么了?”,立刻就有人附和,想要看热闹的人跟着起哄,胖大妈瞪了几人一眼,无可奈何的道:“问归问,不准再打人了啊”, 张彪笑道:“妈,你放心,我们审讯本来就不准打人的”, 说是这么说,可只等他老妈走远了一些他转脸就换了一副表情,扬起蒲扇般的巴掌凶神恶煞的对三人道:“你们三个傻逼都给我老实点,快说是谁指使你们来闹事的?要是敢装死我他妈弄死你们”, 众人本来还怕他来文的,看着会没劲,见他一开口就这么带劲,纷纷叫好,一边支应开胖大妈一边在他身外站成了一个圈。 那三人先是闷不做声,张彪立刻就按着一个人猛锤了两拳,打的那人一声狼嚎,第三拳还在空中没有下来那人就抱着头招了:“是虎哥,是虎哥叫我们来的,你不要再打了”, “什么他妈虎哥?说全名”,张彪“啪”的一巴掌抽在他后脑上。 “虎哥...虎哥叫周文兴”, “周文兴...名字里一个虎字都没有,叫他妈什么虎哥啊?”,张彪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不知道你们这些傻逼外号是怎么起的,告诉我,这个什么虎哥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不知道...他一般在...在盘龙宾馆”, “盘龙宾馆?”,陈乐一下子明白过来,上去一脚把他踢翻在地:“草你妈,什么虎哥,是史二宝叫你们来的是不是?你妈的,他怎么不敢亲自来?他妈的废物......”, 张彪怕他打坏了人,让他踢了两脚后就把他拉住,道:“陈乐,是个什么情况?先跟我们说说”, 陈乐一下子犯了难,支吾了一会儿心思才活络过来,将自己和吴异,许哲三人怎么和史二宝的结怨原委讲了一遍,只是把个中史二宝暴力催收的缘由换成了史二宝和盘龙宾馆老板勾结卖淫的缘由并添油加醋了一番,这一番编撰倒让一众邻舍们听得啧啧称奇。 张彪托着下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史二宝真是他妈的出息了,组织卖淫的事都敢干,我还真该找个时间去会会他”, 第232章 借题发挥(下) 许哲第二天上午才知道前一晚院里发生的事,他感到十分意外。 “史二宝找人砸我和陈乐家的窗户?”, “是啊”,张彪道:“陈乐说是因为你们发现了他和盘龙宾馆老板组织卖淫的事告诉了徐为军,所以他才报复你们”, 陈乐这回还算机灵,许哲心道,他摇了摇头道:“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像小孩子一样”, “史二宝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时候没少跟他掐,现在这孙子比以前还他妈坏,早晚他要栽在我手里”, 以前张彪是这院里的孩子头,史二宝和徐为军是隔壁院的孩子头,两个院里的孩子经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摩擦,然后发展成群架;当时史二宝是徐为军手下的头号猛将,群架的时候都是史二宝冲在前头,这边则是以张彪为首,他要冲在第一个,所以张彪和史二宝交手的最多;后来时间长了,两个院里的孩子倒是打出了些感情来,现在再想起小时候的事只觉得十分怀念,但史二宝却是个例外;张彪读完警校后成了县里的辅警,史二宝则在黑道上越陷越深,在张彪看来史二宝落网是早晚的事。 许哲道:“现在还没抓他吧”, 张彪摇了摇头道:“那几个小子上面的头头是个叫阿虎的,把阿虎抓来确认了是史二宝指使他的才能抓史二宝,不过就算抓了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我打算找人去盘龙宾馆查查,要是能打掉一个这个淫窝明年说不定我就能把这个‘辅’字拿掉了”, 他这么说许哲心里就有了底,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道:“听说你们现在也有业绩指标”, “一直都有,到了年底还要考核”, 他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坏笑道:“许哥,你得谢谢我吧,昨晚要不是我抓了那人,你和你女朋友准睡不好觉”, 许哲笑道:“谢,该谢,待会我和陈乐去打印室做个条幅,条幅上面就写‘见义勇为,人民卫士’送给你,你看怎么样?”, 张彪本是随口一说,许哲的主意却一下子戳进了他心里,道:“这主意好,我们办公室别的不看重,就看重这个,还是许哥你有主意”, 许哲本也只是开个玩笑,见他这么说,笑道:“那我待会就去打印室,做好后送到你们派出所”, “哈哈哈,行,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再坐会儿吧”, “不了,一会儿还要出去巡逻,走了”, ...... 许哲和陈乐做好锦旗跟条幅后送到派出所,亲手帮张彪挂了起来,张彪笑的合不拢嘴。在派出所待了一会儿,询问了一下那三人的审讯情况,确认了日前吴异的车被砸也是史二宝指使的,两人出了派出所就联系了吴异。 “操他妈,原来是史二宝,这个王八蛋......”,吴异知晓原委后气的一拳砸在桌上,好在这里是包间,隔音效果还不错。 陈乐道:“先让他赔车,我家的窗户也要敲他一笔竹竿,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许哲看了两人一眼,道:“这个事可以慢慢谈,我们先找徐为军”, 两人不解的问道:“找徐为军干嘛?”, 许哲道:“把我们放在他那里的钱撤出来”, 两人顿时明白过来,点头道:“对,对,现在谈这个正合适,徐为军说什么也要把钱给吐出来了”, 徐为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告诫过史二宝把欠债的人放了,他转眼间就叫人砸吴异的车,砸陈乐和许哲家的窗户,听他们讲完,徐为军呆了半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笑道:“这...是你们误会什么了吧,咱们几个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二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陈乐骂道:“什么他妈的误会?人是我亲自抓到的,张彪在院里问的话,院里的邻居都在,那三人亲口交代的盘龙宾馆阿虎,阿虎是不是史二宝手下的人?不是史二宝指使的他好端端的来砸我家玻璃?”, 徐为军脸色变了,心知这事假不了了,现在他只想先给史二宝两巴掌,可眼下却不得不先安抚陈乐三人的情绪,他强行压下心里的窝囊和憋屈,道:“他妈的史二宝...这事真是对不住你们,我马上让他赔偿,你家的玻璃一定给你修好......”, “还有我的车”,吴异打断他道:“为军,我们不是为了赔偿才来找你的,赔偿的事我们会找史二宝;这件事责任不在你,我们知道,只是发生了这件事让我们很意外,史二宝做事没分寸的,他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靠近他的人早晚被他一起炸死,我们不能再一起合作了,放在公司的钱我们要取出来”, 徐为军笑道:“不至于,有了这次的教训,史二宝那边我一定会看好,不会让他再胡作非为的”, 吴异摇了摇头:“为军,我们信得过你,但信不过史二宝,我们的合作不可能继续了;现在来找你是给你留了余地,史二宝的事可大可小,没有人追究的话,也就是关几天的事,追究了,估计要拘留几个月,要是闹大了,按照黑社会性质处理,可能就是个刑事案件;把我们的钱撤出来,这事就小,我知道合同期限没到,但这是我们私人之间的协议,全看你怎么处理”, 事情原本就是自己不占理,在之前还可以拿合同期限说事,现在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坐在那里抽了半根烟,只能点点头:“明天我把钱转给你们,这事是我们不对,全当个教训了”, 说完便坐在那里,脸上失落、沮丧、无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看来就有了些暮气;许哲三人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道:“为军,我们不是针对你,只是不敢拿这副家当陪你赌了,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徐为军点了点头,强笑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们”, 他强颜欢笑,可等许哲三人一走脸上表情就扭曲了起来,越想越觉得窝囊,沉着脸猛抽了两口烟按掉烟头起身到楼下,驱车往盘龙宾馆去了。 第233章 前兆 和徐为军的谈判取得了进展,但三人谁都开心不起来,下楼后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吴异才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s县现在只有两家贷款公司,徐为军这个人能屈能伸,也算个人物,就因为一个史二宝,这里的红利大家都吃不到了”, 陈乐闷闷的抽着烟,三人中最郁闷的就是他,吴异和许哲都属于中等收入人群,工资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没有了徐为军这里的利息也能过得不错,可他就不一样了,失去这里的利息他的收入一下子少了一半,以后又要辛苦的做业绩了。 许哲道:“不早点和史二宝划清界限,他现在挣的钱早晚要吐出来”, 有孙一鸣的前车之鉴,许哲对违法的事不敢抱有什么侥幸心理,而史二宝做的事性质也比金辉要恶劣的多。 “我没想到他那么讲义气,对他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一些,不过你说的没错,现在不和史二宝划清界限,他一定会受到连累”, ...... 徐为军停好车后冷着脸走进盘龙宾馆,他是这里的常客,前台早就认识他了,笑着招呼道:“军哥,去六楼吗?”, 盘龙宾馆共有六层,二楼到五楼都是客人住宿的房间,六楼则是只有熟客才能上去的内部会所。 徐为军道:“二宝在六楼吗?”, 前台道:“在呢,他带了两个兄弟在上面”, 徐为军便径自转进过道,进了电梯直达六楼;出了电梯向左,再往里转个弯就看见一个布帘子,两名青年守在门口,见是徐为军,两人都点头道:“军哥”, “二宝在哪个房间?”, “宝哥在1106”, 徐为军便掀开帘子推开里面的门,不顾众人的目光,顺着通道径自向里走去,走到1106室门口他推门而入,房间里史二宝和一个丰满的女人正在调情,刚刚把火给撩起来,听见声音他眉头一拧,欲要大骂,一转身却见是徐为军正站在门口沉着脸看着他,他眉头松开,转而笑道:“军哥,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 徐为军没有答话,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道:“你出去,我们有话要谈”, 那女子奇怪的看向史二宝,史二宝无奈的从她身上爬起来,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一会再叫你”, 那女人便起身穿上衣服出去了,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军哥,什么事......”, “啪”, 那女人一走,徐为军大步过来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史二宝先是一怔,旋即便明白过来,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那一块,笑道:“因为我对许哲他们动手的事?”, “二宝,看起来,直到现在你也不觉得你做错了?”, 史二宝嗤笑道:“做错了什么?是他们先惹我的,我还不能报复回去吗?”, 徐为军大怒,喝道:“他们惹你什么?是冤枉你了还是错怪你了?大家合伙做生意,谁见到你做的那些事敢跟我们合作?”, 史二宝耸了耸肩,不屑地道:“什么合作?他们不就出了点钱吗?事情都是我们来做,把利息分给他们就不错了,谁他妈欠他们的吗?我的事轮不到他们来管”, “我们两个,我和你,缺的不就是本钱吗?”,徐为军脸上肥肉都在颤抖,指着史二宝道:“当初开公司的时候,找亲戚借钱,找朋友借钱,有几个肯借给我们的?不是吴异投的第一笔钱这才有信心试试看?他和许哲,陈乐三个人加起来一百多万,公司现金流的三分之一啊,公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这么一闹,这两个月全都白做了,又回到了年前那会儿;你开心了吗?你痛快了吗?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们是在学校里那个时候?看谁不顺眼就上去打,谁惹了你你就用拳头解决?拜托,你看看清楚,现在没有古惑仔,黑社会生存的地方了”, 史二宝靠在枕头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便默然不语。 “起来,去给许哲,吴异他们道个歉”,徐为军道。 史二宝脖子一梗,道:“不去”, “你......”, “得罪了就得罪了,要怎么样随他们自便,道歉?没门”, “好...好...”,徐为军咬着牙点了点头,终是无话可说,只能摔门而去。 ...... 张彪上午抓了阿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下午就去盘龙宾馆把史二宝也给抓了,抓人的时候徐为军刚走没多久,史二宝心情极差,按铃把那个女人叫回来想要发泄一下,不料刚脱下裤子张彪和另一个同志就破门而入;对张彪来说这是一箭双雕,打掉了一个卖淫窝点,而史二宝的罪名不仅仅是唆使犯罪,还多了一项嫖娼。 “在史二宝手下瞎混的都是些小孩子,十七八岁,二十出头,不好好念书,出来了就找个大哥罩着,跟着大哥不是看场子就是打架斗殴,还觉得自己很有义气,实际上就是傻逼一个。你看那个什么**阿虎,说是史二宝手下头号猛将,打架最勇,也最讲义气,狗屁,只审了两个小时,吓唬一下就什么都交代了。现在史二宝也在接受审问,抓他的时候还不服,狂得很,其实我们派出所弄他就跟玩似的”, 许哲道:“他都承认了吗?”, 张彪道:“都认了,还挺光棍”, “那陈乐他们的赔偿是强制性的吧”, “肯定的,不过他不服,叫嚣着说打死也不会赔,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许哲问道:“他要在里面待多久”, “这个嘛,可长可短,砸车的事他不承认,砸车人也没抓到,眼下只有砸窗户这一桩事,他态度好的话交一笔罚款,再关个一周就放出来了,要是态度恶劣,那就有说道了,关他一个月也行”, 许哲道:“可以的话,多关他几天”, 张彪不禁笑道:“许哥,你心也挺黑的嘛”, 许哲笑道:“怎么黑了?我险些就是受害者,希望始作俑者受到惩罚不是人之常情吗?”, “哈哈哈,人之常情,人之常情,他要是不老实点就想办法关他一个月”, ...... 第234章 杀鸡 “小哲,你和可可的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吧” 许哲和可可下午返程,这时许哲妈妈便把许哲拉到房里询问他和可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许哲道:“算是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先把婚订下来啊?”, 许哲道:“现在说这个还早,可可在实习,大学都没毕业呢”, “先订婚不打紧啊,等她毕业了再领证,给你们摆酒席”, 许哲摆了摆手道:“等她毕业再谈这些事吧,现在说不着这个”, 许哲妈妈叮嘱道:“你要把人照顾好了,人家可可这样的女孩子不愁嫁,等她毕业了,见的人多了,未必还看得上你”, “知道了”,许哲素来涵养极好,但许哲妈妈总有能力轻易的就让他不耐烦。 许哲妈妈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笑道:“知道你不耐烦这些话,妈不招你烦;但你们以后结婚要在哪边结啊?结婚后在哪里定居?要是在我们县里的话什么都好说,房子和车都可以买,咱们的家底彩礼也出的起,我和你爸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不用你们操什么心,可要是在那边定居就超出咱们的能力范畴了,把咱们的家底掏空了也买不起那里的房子啊”, 说是不招他烦,可说起这些事许哲哪能不烦心?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和她商量吧,现在想也没用”, 上午忙完家务后许哲妈妈骑电瓶车去了s县东面村里的许哲奶奶家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袋子的东西,袋子不时凸起,里面好像还有个活着的东西。 上楼后许哲妈妈把扎紧的袋子打开,拎出里面绑着腿的两只老母鸡,道:“小哲,这是你奶奶家家养的老母鸡,你带过去,给可可炖汤喝”, “恩......”, 许哲妈妈笑道:“你奶奶听说你有对象了,笑的合不拢嘴,非要我把最肥的这两只老母鸡带来给你;还有她腌的糖蒜,咸菜,地里种的萝卜,秋葵,小青菜,你们都带过去吃,市面上卖的没有家里种的好;我昨天去菜场买的素鸡和大饼也给你们包起来了,这是我们这里的特长,可可没吃过,你们都一起带过去”, 于是回去的时候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住处后往冰箱里塞了好一会儿,但那两只鸡却让两人犯了难。 “老公,你会杀鸡吗?”,可可蹲在那里看着两只老母鸡,两只老母鸡被绑着腿装在袋子里折腾了半天,却还是那么神气,一只不时发出咕咕的叫声,左右顾盼,一只昂着头与可可对视。 许哲道:“不会,但见人杀过,应该没什么难的,就是一刀下去的事”, “那你杀给我看看”,可可道,又向里面道:“果果,出来看杀鸡了哦”, 许哲:“......”, 这媳妇怕不是个傻的...... 果果已经踩着毛绒绒的拖鞋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见到两只老母鸡,目中满是好奇之色,道:“你们带回来的吗?好久没见到活着的家禽了”, 可可道:“阿姨让我们炖汤的,我们都是女孩子,杀鸡这种事嘛就只能交给许哲了”,说着向许哲投去鼓励的眼神。 在两个女孩子好奇与鼓励的眼神下,许哲骑虎难下,只能解开两只鸡腿上的绳子,将一只鸡绑住,把另一只鸡给拎到水池里,然后硬着头皮拿起石刀;那只鸡顿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扑楞着翅膀咕咕大叫,许哲一时间也有些心慌,看人杀鸡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让他自己来感受毕竟不一样,但现在刀都拿起来了,不行也得行了,他酝酿了一下,一刀隔开了老母鸡的喉咙,一道血箭从老母鸡的喉咙喷涌而出,直喷出近三十厘米高,水池顿时被落下的鸡血染成通红一片。 这出血量完全出乎预料,两个女孩子吓得“啊”的一声,花容失色。 “别乱叫......”, 许哲本就被这超大的出血量弄得心里发慌,又被两个女孩子这一下,心里更是发毛,然而这还没完,被他拎在手里的那只鸡虽然脖子被割开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但居然没死,使劲扑棱着翅膀,口中叫的更加惨烈。 “我操......”, 这一下许哲也拿捏不住了,忙松手把这只生命力极强的鸡扔在水池里。很快,更可怕的事发生了,那只鸡惨叫着在水池里扑动翅膀,尖声怪叫,挣扎之间竟跳出了水池,跳到了地板上,登时间鲜血乱喷乱洒,把厨房染得鲜红一片,那只被绑着的老母鸡也受到了惊吓,跟着蒲扇翅膀,乱跳乱叫。两个女孩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吓得小脸发白跑回卧室去了,许哲也撂下石刀逃出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鸡的惨叫声才衰弱下来,三人再进厨房的时候看见那只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终于死了。他们并不知道,鸡的身体构造与人体不同,被割断喉咙后本就不会立刻就死,有的鸡在被砍下脑袋后还能够存活十数天,直至被饿死,农村有的鸡被杀后还能站起来绕院子跑几圈也正是因为它们迥异于人的身体构造,相比之下这只鸡的生命力已经算是差的了。 不过杀鸡杀到这个地步,另一只鸡纵然是许哲也不敢自己动刀了,把厨房里的血擦干净后提着那只鸡到楼下的菜场卖给了肉店的老板,回来后把死掉的那只鸡拔了毛,清洗干净,调好调料,放在高压锅里炖了,两个小时后那醇香的味道便溢了出来,打开锅盖见黄橙橙,香喷喷的一锅汤,许哲盛好汤放在桌上,又在可可的碗里夹了一根鸡腿。 虽然两个女孩子被先前杀鸡时的血腥场景吓得不轻,但这并不影响此时她们享受这美味的鸡汤。 “啊,真香,家养的鸡果然比外面卖的好”,果果舔了舔嘴唇。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在这里杀鸡了吧,刚才厨房里就像是恐怖片的场景一样,水池里,煤气灶上到处都是血......”, ...... 第235章 万物生长(一) 为期两周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果果和可可都有了自己的工位,算是正式踏上了工作岗位,实习期工资五千,转正后缴纳五险一金。她们的工作内容是设计和绘画原画,同样的工作内容,但收入差距却是极大,行业里一些资深的原画师有着扎实的绘画功底和精湛的创作能力,不仅在公司内拿着高薪,享受高等的福利,在一些网络平台上也小有名气,可以高价接外面的约稿,过的十分滋润。新人们则只能闷头作画,每天加班,福利待遇也只是一般。 或许等设计出几个高人气角色后果果和可可也可以成为小有名气的原画师,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们只是需要努力工作,提升资历的小萌新。 绘画区的工位是横竖两列,一排四个座位,左面两个和右面两个工位连在一起,中间则是过道。可可和果果座位相邻,对面两个工位上靠墙的那个位置的主人是公司一名资深的原画师,他设计出的几个动画角色都有着极高的人气,其中部分设计还被选进了一些学校的课堂,在网络上也小有名气,是个大v,对于新来的两个女同事他表现的十分友好。靠过道的那个工位的主人则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画师,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五短身材,圆滚滚的腰部,资深画师,绘画功底扎实,但设计能力不足,所以职位上一直上不上下不下的吊着,她自己难受,别人看着也难受,她又是深受网络毒鸡汤涂毒的女性,张口“渣男云云”,闭口“本仙女云云”,和公司的部分大龄女同事有共同语言,可以打成一片,而与男同事相处就很一般了。 “果果,可可,这袋饼干给你们当零食”, “谢谢”, “你们第一天正式工作,还习惯吧”, “嗯,只是画画而已”, “哈哈哈,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们公司一直都有老人带新人的传统”, “嗯,谢谢你”, 男画师对两个女孩子献殷情,圆滚滚的女画师暗中翻了个白眼,觉得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和他做了多年同事了,和他大多数时候只有工作上的交流,看着一副正经老实人人的样子,结果一遇到漂亮的小姑娘嘴巴就利索了。她眼珠转了转,笑道:“果果,可可,你们今天刚培训结束,还在读书吧”, 果果道:“现在还算在读,等实习一段时间,过了论文答辩后就毕业了”, “有男朋友了吗?还是大学生好啊,感情都很纯洁,出了学校再找男朋友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长得好不好,性格好不好,有没有钱,是不是妈宝男,花心不花心...总之啊特别麻烦”, 果果笑道:“可可已经名花有主了,我还单着呢”, 可可脸上便升起一些红晕。 女画师笑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许多女孩子明明很优秀却还单身,是因为走上工作岗位后社交圈子小了,每天能接触到的就那么几个人,优质的男人接触不好,歪瓜裂枣的吧又看不上,还有些明明已经结了婚却还想要骗小姑娘的老男人,简直是防不胜防,还是朋友介绍的靠谱一点,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嘛”, 见她不动声色的就把自己给骂了,男画师心中不禁有些恼火,这个八婆,天天阴阳怪气的闹,活该到了四十岁还没人要。因为这点事与她口角又不值得,当下只能忍了这口气。 果果笑道:“谢谢,不过还是算了,现在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到晚上下班时已经描了一天的线,在手绘板上画了一天的图,两人脖子都有些酸;其他员工还要加班,公司近期获得了一笔投资,又接了几个项目,现在有三部动画在同步制作,每个员工的工作量都很大;可可和果果是新人,暂时不用加班,但两人也没有立刻搭班车回去,收拾好包包后可可陪着果果去了楼下的公司食堂。 “果果,我们不回家吃饭吗?我还要给许哲做饭,我们三个在家里吃吧”, 果果揉着发酸的脖子道:“画了一整天,手也麻了,脖子也算了,你不累吗?还要回去给许哲做饭”, 可可道:“许哲工作也很辛苦啊,他压力很大,经常加班,我回去的比他早”, 果果笑着摇摇头道:“也不知道是你有福气还是许哲有福气,公司食堂的东西便宜,我们买点打包回去,不够的话你再少做一点吧”, 可可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现在是食堂的用餐高峰期,可可和果果在窗口前排了近一刻钟的队才打好饭菜,打包好,又去自动售货超市买了些零食和饮料,走出食堂,到工业园区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走在园区往班车停靠点去的时候人与人的差别便体现出来了,高层管理们的车统一停靠距离班车停靠点不远的停车场上,他们西装革履,外表光鲜,一派精英派头,一些漂亮的女生则拎着包去往大门口,那里有她们的男友或老公开车来接,而大多数基层员工们则只能穿着公司统一的制服,往班车上挤;可可和果果便坐在班车上,靠在窗边看着两边闪过的风景,可可将公司的手册放在腿上翻看着,手里抱着一杯橙汁,果果则有些百无聊赖。 这是她不得不面对的第一个迷茫期,在学校里她觉得自己是天之娇女,有很多幻想,她曾幻想会有盖世英雄踏着五彩祥云来找她,幻想着在大学里会有一场浪漫的邂逅,也曾幻想过走出校园后有一个广阔的世界在等着她去拥抱,然而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大学四年浑浑噩噩的过来了,没有什么盖世英雄,也没有什么浪漫的邂逅,而走出校园后她立刻便发现,什么天之娇女,这个社会上大学狗数不胜数,她不过是其中平庸无为的一员而已,以后要面对的便是繁忙的工作,普通的工资待遇,每月房租的压力,间或被闺蜜的甜蜜爱情虐狗,而再前看则是一片黑暗的未知。 这么想着心里便有些沮丧起来,她软软地将脑袋搁在可可的肩膀上。 “怎么了,果果?”, 果果叹了口气,道:“遭到了社会的毒打,需要借你的肩膀感受一下温暖”, 可可忍俊不禁:“那借你靠一会儿吧,别睡着哦,我们只有六个站就到家了”, ...... 第236章 万物生长(二) 从公司食堂带了四个菜回来,可可又炖了一锅排骨汤,许哲回来的时候汤刚刚炖好,可可去果果的卧室叫她出来一起吃饭。 “许哲,我们公司食堂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可可知道许哲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是有些挑剔的,像食物方面,喜欢吃的东西就那么几样,且只喜欢偏川味的味道,不喜欢生姜和蒜,也不大吃海产品。 许哲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不过没有你做的好”, 可可便吃吃的笑道:“以后我要是不加班就回家给你做饭”, 许哲笑道:“今天第一天正式工作,累不累?”, “还好啦,就是一整天都在握笔,手有点酸”, 他们两人说话的时候果果便在一旁默默的吃饭,也不说话,她闷闷的样子有点反常,因为平时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她话最多。许哲以为是自己光顾着可可冷落了她才让她不高兴,便道:“果果,你们几月回学校答辩?”, “五月份吧”,果果有气无力的道,依然是闷闷的样子。 饭后,回到自己房间里,许哲问道:“可可,你和果果闹矛盾了吗?”, “没有啊”,可可道:“她今天有些累,心情也不好,所以才蔫蔫的”, “是这样...看来工作上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老公,我手有点酸,帮我揉揉”, 许哲便握着她的小手揉了一会儿,又给她捏了一会脖子,亲昵了一会儿他便独自看书去了,可可却跟着黏了过来,从他胳膊下钻到他怀里。 “你自个儿玩去,我看会儿书”, “不要,我陪你一起看”, 可可坐在他的腿上,娇小的身体也往他怀里拱了拱,许哲颇有些无奈的往后坐了一些,道:“那你安静一些,不要打扰我”, “恩恩”,可可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许哲拿起手机,见显示的是秦玉的号码,不禁有些意外;可可也看见了他手机上的备注,眼珠登时转了起来,看着他接起电话。 “喂,秦玉”, “许哲,明天有空吗?银行发了两张耐克的优惠券,一起去专卖店逛逛吧”, 许哲万没想到她竟开门见山的邀请自己去逛鞋店,一时间有些愣神,跟她的关系根本就没到这一步啊,而一旁可可的眼神已经有了些嗔怒...... “喂,许哲,你有在听吗?”, 见电话里没有声音,秦玉蹙了蹙眉头。 “额...我...明天有点忙”, 这算是拒绝吗?秦玉有些恼火,自己还是第一次主动邀请男性,这个家伙居然在电话里支吾起来,要不是由于他的帮助使自己顺利升了职,她才不会巴巴的给他打电话,请他逛什么鞋店,偏偏自己也有些忐忑的这通电话还被他这么敷衍,她火气便上来了,道:“忙什么?要加班吗?”, “恩...要加班,近期公司事情比较多”, “加班到几点?”, “大概八点吧......”, “那我明晚八点去你们门店接你”,说完秦玉便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她心跳竟加快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些滚烫起来,而那一边可可已经和许哲闹了起来。 “许哲,秦玉是谁?快给我老实交代”,电话一挂掉可可便像只炸了毛的猫咪一样握起粉色的小拳头在他身上一通捶打,许哲苦恼的抓住她的小手道:“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没有什么来往的,你别误会了”, “胡说,哪个普通朋友这会儿给你打电话,约你去逛鞋店,可恶,我可不是傻的”,可可开始咬他。 许哲用手托住她的小脑袋,无奈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可可咬他咬的累了,又背对着他趴在桌上呜呜的哭,许哲又是生气又是好笑,道:“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了,委屈了就哭,解释你也不听”, “我不要听”,可可哽咽着道,忽而又想到什么,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道:“你手机给我”, 许哲无奈的把手机解了锁递给她,道:“纳,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要是什么都找不到就不许再哭了”, 可可便翻找他社交软件聊天记录,短信来往和手机通话记录,找了半晌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与秦玉的通话记录只有两次,通话时间都很短,只有不到10秒,短信和微信的沟通次数都是零,这却让可可更加狐疑,怒道:“清理的这么干净,一定是你提前删掉了”, “适可而止啊,不要再闹了”, “许哲,你凭什么让我适可而止,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和你闹到底”,可可露出了泼妇的一面。 “不可理喻”, 许哲摇了摇头不再理她,兀自去一旁看书,可可却不依不饶,走过来一巴掌拍掉他手里的书,许哲打开电脑看蜡烛图,她又过来拔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许哲打开手机浏览新闻,她又过来抢手机,这一次许哲早有准备,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抢,她便又趴在床上哭,直闹到很晚,晚上睡觉的时候可可一个人裹着一床被子气呼呼的背对着他,许哲也没心情与她亲热,就这么赌着气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可可眼睛红红的,知道她昨晚肯定又哭了,许哲有些心疼,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又在她眼睛上敷了一会儿,道:“别和我闹别扭了,本来就是误会,说了你也不信,解释你又不听,手机也让你看了,找不到证据还要闹,叫我怎么跟你沟通?没法沟通也就算了,到头来生气的又是你自己,还把眼睛哭红了......”, “呸,谁生你的气,你才不值得我为你生气呢”, 可可摘下敷在眼上的毛巾扔在桌上。 “好好好,你没有生气,被气坏了的是我;眼睛再敷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早饭”, 许哲把毛巾又用热水泡了一会儿,把水拧干后敷在她眼睛上。 “我要吃两个肉包,一个豆沙包,还有一杯现磨的豆浆”, “知道了,给你买”, ...... 第237章 万物生长(三) 下班后走出门店,没有看见秦玉的车,许哲心里松了口气,不过他刚走到路口就接到秦玉了的电话。 “喂......”, “我在你身后”, 身后,秦玉在车里按了喇叭,许哲转过身就看见了她的那辆小车。 许哲只好向她走过去,俯下身子在车窗旁正想要说什么,秦玉道:“快点上来,这里不好停车”, 许哲只好打开车门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本来想去你们门店的,但你现在在陈芸的门店,被她看见了你肯定尴尬,只好在这里等你了”, 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许哲道:“谢谢,你考虑的很周到”, “不过...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逛鞋店?”, 昨天晚上因为秦玉和可可闹了别扭,现在和秦玉单独在一起气氛就有些怪异,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别扭。 秦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不要多想,我昨天升职了,这个季度的业绩多亏了你,有一说一,虽然你这个人有的时候做事很过分,但这件事上我该要谢谢你”, “这种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不要婆婆妈妈的,你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许哲便不说话了,偏过头正看见她娇艳中带着英气的侧脸,他忙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秦玉在后视镜中刚好看见他这个小动作,心里便有些小得意,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秦玉和许哲从下面的通道进了商场,耐克店在商场五楼,此时商场内人潮涌动,电梯上下了三趟都上不去,秦玉心里有些烦躁,看许哲时他却始终都是一副安静的样子,耐心排着队,脸上便也不好表露出来。 电梯第四次下来的时候电梯外又聚满了人,两人又没能进电梯,许哲便道:“秦玉,不如我们走楼梯吧”, 秦玉点了点头,和他一起从楼梯处上了楼,在五楼转了一圈找到了耐克的专卖店,这是一家综合店,球鞋,休闲鞋,衣服都摆在货架上,琳琅满目;许哲漫无目的的在店里瞎逛,他平日买衣服鞋子都是网购,也不看什么品牌,在价格相对低廉的前提下图片上哪个看的顺眼就买哪个,实体店倒是很少来。 秦玉道:“你自己看,喜欢哪一款自己挑”, “恩......”, 许哲逛了逛,随手拿了一双三百块的鞋,道:“就这双吧”, 这几乎是店里最便宜的一双和球鞋了,秦玉看着他手里几乎是按照公模做出来的鞋子,道:“你觉得这双好看吗?”, “恩...好看”, 秦玉白了他一眼,走到东面的鞋架上给他挑了一双蓝白色经典款的休闲鞋,道:“把你手里的那双放下,拿这双吧”, “那双多少钱?”, “一千二”, “...还是拿这一双吧,秦玉......”, 秦玉没有理会他,让他试了试鞋子,见正合他的脚便去柜台处付了钱,用了七折券后花了八百四十元;出来的时候他便想着怎么还这个人情,一时间有些失神,旋即鼻间闻嗅到一阵香风,一道人影与她擦肩而过,他陡然回过神来,回过头看见一个苗条的女孩,那女孩也刚好回过头来,向他妩媚一笑,摆了摆手,如风一般去了。 吴薇薇.... 许哲忽然想起来吴薇薇工作的美甲店也在这座商场里。 “许哲,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下班后就赶去你们门店,快饿扁了”,秦玉摸了摸肚子道。 “恩,你想吃什么?我请你”,许哲回过头来。 “吃火锅吧,很久没有吃火锅了”, “火锅店好像在三楼”, 秦玉背着手和他一起走去三楼,电梯门口依然拥挤,两人只能走楼梯下去,秦玉道:“许哲,除了这套西装,好像没怎么见你穿过别的衣服”, 许哲笑道:“上班的时候要穿西装,虽然不喜欢这种紧绷绷的衣服,但周一到周五都得要穿着,有时周六也要加班,也就没什么时间穿休闲装了”, “唔...早知道就该给你买皮鞋了”, 许哲摇头道:“秦玉,今天很承你的情,其实真的没必要买这么贵的鞋子”, 秦玉看向他道:“你很少买这个价位的鞋子吧”, 许哲点头道:“很少,我的鞋子很少超过四百的”, 秦玉笑道:“据我所知,你们做金融的工资都还可以,你是银叶的产品经理,年薪二十万总是有的,要说挣的也不算少了,偏偏在衣着上对自己这么苛刻;现在的年轻人月光族都算好的了,根据我们银行内部的数据,很多的年轻人都是负债的,负债金额平均数在五万左右,而他们(她们)的消费大多是在衣服和饰品上,许多女孩子一套口红就得花三位数,你倒真是一股清流”, 她这么一说许哲倒是感同身受,可可已经算是懂事省钱的女孩了,但每个月口红,唇膏,遮瑕膏,眼线,面膜等化妆品仍是要花费五千左右,可可直到这个月才有实习工资,这部分开销便都得要算在他头上,他不由得苦笑道:“女孩子,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孩都是费钱的奢侈品,这不就是男人节省的最大原因吗?”, “哈哈哈...也要适当的花一点在自己身上”, ...... 晚上十一点,秦玉送他回到小区,下了车后拎着包装袋倒是让许哲犯了难,早上刚把可可哄好,要是让她知道这双鞋是秦玉给他买的她肯定又要闹,在楼下想了一会儿他打电话给王志强。 “喂,许哥”, 许哲道:“志强...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许哥,你说”, 许哲道:“今天晚上,你送了我一双鞋......”, “我没有啊”,王志强道。 许哲:“...我是说,如果可可问起来的话,你帮我圆一下”, 王志强这便明白过来,点头道:“我懂了,许哥,帮你瞒着嫂子嘛,那什么,鞋子的尺码是多少?多少钱?什么品牌?咱们先对一下,免得穿帮了......”, ...... 第238章 万物生长(四) “今天给大家推荐几支股票,这几支股票接下来的一周很有可能上涨,另外,张老师将从评论区抽取一名粉丝,送出张老师独家的《选股秘法》一本......”, 张宝华的微博更新了动态,由于在宴会时谈的还算投机,张宝华主动添加了许哲的社交账号,近期许哲便时常能看见他在各个平台上的动态。 自从参加了股神争霸赛,小有了一点名气后张宝华在朋友圈和微博上的动态就比以前频繁了许多,朋友圈的更新内容主要是他出入高档场所和与业内知名人士合影的照片,微博上则是荐股,抽奖,送书和买书之类的互动,而他各条动态下的评论都十分踊跃。 这条微博下已经有了四百余条评论,其中大部分是“谢谢张老师”,少部分是质疑他推荐的股票和赠送的所谓选股秘法,一眼就看得出他的粉丝量和评论区都充斥着买来的假粉,但张宝华却很敬业的把戏给做足了,从评论区挑选了几个友好的评论进行回复并置了顶,配上那金闪闪的大v图标,在外人看来他便是一副行业大佬的样子。 许哲也有些好奇他的选股秘法,知道微博评论区他不一定看得见,便打开微信私聊他道:“宝华,你的选股秘法是什么?”,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张宝华很真实的回复他道:“你是?”, 许哲:“......”, 那天在宴会上谈的还算投机,许哲还以为与他算是朋友,没想到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我是许哲......”, “啊,原来是小许啊,哈哈哈哈,我忘了没有添加备注,这段时间又忙...喏,这是选股秘法的pdf”, 许哲道:“这个真的有用吗?”, 他有些狐疑,金融类的书籍实用的不多,想要靠一两本书就去股市里赚钱更是痴心妄想,好的金融类书籍只是在宏观上增加人的见识,让人在认知上更加深入。 张宝华道:“这是我和数十位业内金融专家一起编撰的选股秘法,是我们智慧的结晶,学了之后一定能让你在股市里淘到金的几率大大增加......”, 他吹得天花乱坠,许哲便认真的打开pdf看了看,只看了一会儿就关掉了文件,这所谓的“选股秘法”属实是一本垃圾书,很简单的东西故意说得云里雾里,有的公式都算错了;这个张宝华和以前金辉的高管一样,给人洗脑洗的时间长了,连自己也陷进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张宝华在事业上的确是上了一层楼,听说股神争霸赛播出后不久他在公司就升了两级,成了公司的副总监,老板十分关照他,ruisa和佟宇浩也把他当成了座上宾,与陈东辉一样名利双收,呈烈火烹油之势,许哲倒不由得反思起自己来,当初是不是自己太过谨慎了,难道在这魔幻的现实里只有骗子和疯子才是真正的赢家吗...... 花七的招股说明书修改后再次提交到证监会,很快就有了结果,花七上市的申请通过,将于五月在a股市场挂牌上市,公司上层一派欢腾,他们已经得到了部分的原始股,也布好了局,做好了庄,花七一上市就先拉几个涨停板,等到高位时他们再把手里的股票抛出,套现离场,至于被割了韭菜的散户们心情如何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而公司的基层员工...他们不过是埋在地下的一块块砖石,对花七上市的事只是知晓,并没有参与的资格。 除了秦怀民,席亮和一众股东外,受益最大的便是产品部的总监陈东辉了,他是花七项目的负责人,花七成功上市的头功自然是他的,先前得益于股神争霸赛和公司宣传片中的出镜,他已经成了金融圈里的明星人物,要功劳有功劳,要资历有资历,要名声有名声,职位上往上升一级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在银叶产品部总监这个位置是个天花板,再往上其实没有什么位置了,不过近期有消息说陈东辉很可能会进董事会,看起来在薪资待遇上的提升并不大,掌握的实权甚至还不如产品部总监,但产品部总监再怎么有职权也是职场上的游戏,而进董事会则是开始了资本游戏,这是质的不同。 陈东辉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事实上他所掌握的消息要准确的多,李兵已经向他透露过,花七在a股挂牌上市的那一天就是他进入董事会的那一天,算算时间其实已经没多久了,他自是满心的喜悦,但现在却有一个问题摆在他眼前,他走之后,谁来接他的班?谁来接受产品部? “老陈,产品部你管了十几年了,这个部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你给个意见,谁能接你的班?”,总负责人席亮正式和他谈起这个事。 陈东辉摇了摇头,道:“谁都不合适”, 席亮道:“你们部门二十几号人,资历老的也不少,就没一个合适的?”, 陈东辉摇头道:“没有,如果按资历算的话,老邓可以,可老邓那性格很可能会误事,没法指望他挑大梁”, 席亮道:“老邓的确不合适,不过是多熬了几年,就满心怨气,足见他心态不好,心态不好的人是不可能让他掌管公司的核心部门的”, “老邓只能当一个资深的产品经理来用,席总,其实我很看好一个年轻人,但他的资历实在太浅了”, “年轻人?”,席亮道:“你先说说看”, 陈东辉道:“我们部门的许哲,业务能力突出,性格也沉稳,这次花七的项目他也参与了,招股说明书就是他写的”, 席亮问道:“他工作多久了”, “差不多八个月了”, “八个月...连一年都不到吗?”,席亮摇头道:“产品部老人多,又吃资历,他接你的班压不住人的”, 陈东辉笑道:“我知道,我也不打算拔苗助长,原本想多花点时间打磨打磨他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新的产品部总监十有八九要空降,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五月份能给许哲挪一挪位置,让他给我当助理”, 席亮不禁笑道:“一个胡眉还不够,还要再加一个?”, “胡眉主要负责日程和整理材料,专业上的能力有所不足,许哲能弥补她的不足”, 席亮点头道:“行,我帮你安排”, ...... 第239章 梦与现实的交织(上) 离开席亮的办公室后陈东辉心情大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拨通秘书办公室的电话把胡眉叫了过来。 “陈总”, 不一会儿胡眉便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陈东辉道:“胡眉,花城扇贝岛项目安排好了吗?”, 胡眉道:“这是个镀金的项目,安排周游过去了”, 扇贝岛是继新城之后的又一个项目,与新城不同,这个项目在股市里已经活跃很多次了,操盘的人都很熟悉这个项目,同样的手段屡试不爽,总是能割到韭菜,所以便成了公司的镀金项目,派过去的人不用做什么事,只要跟着那里的项目负责人混一混,坐等股票拉伸,然后扇贝岛向外发布海鲜跑路或养殖失败的公告割一波韭菜,就能在功劳簿上记上一笔然后美滋滋的回来,所以按照上面的意思,这次就派了周游过去。 陈东辉道:“把许哲也加进去,让他和周游一起去”, 胡眉有些意外,却没有表现出来,点头道:“我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后胡眉便打电话到陈芸门店让许哲近期回总部一趟,许哲下午便回了总部,听说要把自己派到花城出差,参与扇贝岛的项目他十分意外,道:“胡秘书,据我所知,扇贝岛这个项目很成熟,不需要再派人过去了吧”, 胡眉笑道:“成熟的项目让你和周游去分一杯羹,不好吗?”, “周游过去我能理解,派我去...老实说,我没想到......”, “总之,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就对了,我和那边的负责人已经接洽过了,你们到了那边后他会派人来接,住处也安排好了,在hb区京仪道上的平湖花园,这是项目资料,你先熟悉一下”, 扇贝岛这个项目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熟悉的,无论是在圈子里还是圈子外它都很有名气,动辄搞个噱头吸引散户入场,散户一入场扇贝岛养殖的海鲜不是跑路就是被养死了,股价当即应声跌落,每次都是这个套路,却每一次都能奏效,偏偏他们做事还做的滴水不漏,就算想查他们也找不到可以依据的法理,所以这个项目就一直逍遥法外。 事实上许哲和周游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无非就是象征性的看看盘面,做做数据,然后等着自己的履历上添加一笔,成为日后升职加薪的一项筹码。 胡眉提前给他们定了高铁票,许哲照例做足了准备,出发的那天拉着行李箱到高铁站与周游汇合,见周游什么也没准备,就背了个小旅行包,许哲道:“这次出差预计要两周的时间,你连套换洗的衣服也不带吗?”, 周游道:“这次出差,我们住在平湖家园,那里有一套小别墅是我们家的,我爸妈有时候会去那里度假,不用带什么东西”, “哦......”, 本以为他是把出差当旅游,没想到人家不过是回家一趟,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平湖家园是别墅区吗?”, 许哲不是第一次出差,一般来说出差到外面住的都是宾馆或民居,但听周游的语气,这一次居住的平湖家园似乎是个高档的别墅区。 “hb区的别墅区,孟菲菲的叔叔西门艋也住在这里”, “哦......”, 见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周游道:“许哥,你平时不怎么玩游戏吧”, 许哲摇头道:“不玩”, “小的时候玩过吗?”, “玩的很少”, “街机玩过吧”, “知道这个东西”, 周游摇头笑道:“真不知道你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玩过街机的人都知道一款游戏叫《街王》,这款游戏最经典的ex系列就是西门叔开发的”, “哦......”, 许哲依然表现的很平淡,对于游戏他既不了解也不热衷,甚至于思维与看法也停留在十几年前,认为游戏不过是一种浪费时间,耗费精力的事,并不知道随着时代的发展,网络游戏早已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电子海洛因之类,相反,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这个“第九艺术”,早在网络游戏时代这个行业就已经催生出了一批富豪,甚至于国内最年轻的首富也是因游戏这个红利巨大的产业;而到了4g时代,随着手游和网络直播的兴起,不禁游戏的开发商,运营商能够吃到这个红利,技术好,口才好的玩家也可以靠游戏直播而挣一份工资,电子竞技更是创造了一批年纪轻轻就名利双收的职业选手,甚至部分大学将电子竞技纳入了教学范畴。 不过许哲素来不关注游戏界的事情,在他眼里游戏制作人也只是一份正常的职业而已,与销售,文案,行政之类的工作没什么两样,完全不理解“玩家的梦想”,“为儿时圆梦”,“制造出一款只让玩家喜爱的游戏”之类的伟大梦想。 “西门叔以前在卡空的工作室制作游戏,近两年国内游戏市场快速增长,一款代理的游戏能造出一个首富来,西门叔也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回国了;他当制作人的经验丰富,做出来的都是精品游戏,国内不少游戏大厂都和他接洽过,后来他去了胜大,帮程伟桥开发游戏去了,他负责的项目吧...和他以前做的游戏比起来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但国内市场就土了吧唧的低劣产品能挣到钱,精品的单机反而没有市场,这两年西门叔钱是挣了不少,但做的并不开心,觉得这份工作有违他的初衷,正考虑出来自己单干”, “原来是胜大的高管吗?”, 他说了一大堆,但关于游戏的吐槽被许哲自动过滤掉了,他注意的只有胜大和程伟桥这几个字眼,胜大的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公司,程伟桥是当初国内最年轻的首富,而西门艋是胜大的高管,这样他就有了自己的概念。 知道他想的肯定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周游摇了摇头道:“反正是大佬就对了,到了平湖家园我们一起去拜访他”, 第240章 现实与梦想的交织(中) 花城有三大市区,三大市区以hb区为最,从地图上hb区位于花城的中心位置,著名的太湖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都属于bh区,由此这里就成了市内独一无二的风景区,无论绿华,规划还是景色hb区都是几大区域之最,而相应的,这里的平均地价也远高于别的区域。 轿车行驶在bh区京仪道上,两边的花坛修剪齐整,映入眼中成一片盎然绿意,如此茂盛的绿化区无论在哪一个市县都是很难见到的。 转了一个弯,轿车行驶到一座公园门口,到门口时许哲看见横石雕刻上写着的“平湖家园”四个字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周游说的别墅区了。 由于两人是打车来的,周游在保卫处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保安才放两人进来。 出租车行在北面的别院门口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后周游道:“许哥,这就是你的住处了”,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这次安排的住处不同寻常,但当看到这个独门独户,还带院子的别墅时许哲还是觉得讶异,清澈的小溪呈s型流经门口,往前是一座小桥,整个别墅区看起来像是一座大型的庄园,他从不曾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有缘踏足这样的地方。 推开门,穿过院落走进厅堂,映入眼帘的是红木铺成的地板,古色古香的家具,悬挂在头顶的灯笼式吊灯,左手边则是通往楼上的楼梯,往前则是开阔的厅堂格局和与之相连的大阳台,这一层足有五百平大小,其他诸如卧室,阳台还来不及细看,许哲便感慨道:“住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是来出差的还是度假的?”, 周游笑道:“这一次其实就是度假,扇贝岛那里只要打个招呼就好了,都不用过去”, “你看下房间吧,我回家去了,明天一起去拜见西门叔”, ...... 在这里住了两日许哲便习惯了这里的精致生活,昨日可可来看他,见到这里的环境也大感意外,两人一起在客厅里做烛光晚餐,享受这里的二人世界;早上醒来的却早,他没有打扰熟睡中的可可,起床后在厨房里吃了些点心便穿上运动服到花园里跑步,大学时他养成了早起跑步的习惯,毕业后工作繁忙,渐渐的便丢了这个习惯,现在难得能够悠闲一段时间,他又捡起了这个习惯。 在小径上跑了两圈,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回到家洗了洗脸,取一本书到池塘边的小桥下,这里池水清浅,在清晨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冬末初春的时节池塘里的荷花已经有了些许绿意,许哲甚是喜欢这里的意趣,这里便成了他早晨锻炼过后读书的地方。但今天却有人比他先来,他走到桥下时才看见一名青年正坐在岸边的石块上,听到他的脚步声,青年回过头,目光交错,两人都是一怔。 是个样貌普通的青年,眼神十分清澈,许哲温醇的点头笑道:“这几日我每天早上都来这里看一会儿书,却是第一次见到你”, 青年挠头笑道:“你好,我是昨天搬过来的”, 许哲看到他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的是“人偶制作”,不禁奇怪道:“你的书...《人偶制作》?”, “啊...这个吗?是雕刻类的书”,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慌乱。 似乎是个不擅长社交的人,许哲道:“雕刻类,你是学艺术的吧,看起来的确很像”, “额...不是的,这只是我的业务爱好,我是做金融的”, 这倒让许哲感到些意外,道:“金融吗?真巧,我也是,我做的是基金和股票,你呢?”, 青年道:“我们公司做的是银行贷款和短期拆借”, 他说的不太有底气,许哲笑道:“算是半个同行,贷款我也了解一些,虽然同属于金融领域,但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基金也好,股票也好,都像迷雾一样,有太多外人看不明白的东西,其实不止是外人,哪怕是业内人士敢说自己懂行的也没有几个,相比之下倒是贷款要脚踏实地一些,至少能看见真金白银,且贷款多少,收佣多少贷款上都写的明白,不会有什么纠纷,相比之下,股票,基金之流更像是虚拟的东西”, 青年沉吟道:“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这些很高大上啊”, 许哲笑道:“金融领域只有庄家和散户,骗子和韭菜,没有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即使有,也不过是虚幻出来的”, 他平时很少与陌生的人交谈,但不知为何,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的话竟不觉的就多了起来,虽然多是青年请教他,但在许哲眼里,这青年不知为何却也有些与众不同的意味。 “老公,该吃早饭了”, 两人相谈正欢时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们,转过头,看见可可在桥上向这里挥手,她似是刚看见许哲身旁还有一个人,脸上微微一红,冲两人笑了一笑。 许哲起身歉然的道:“该回去了,我叫许哲,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青年道:“我叫陈墨”, 许哲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在这里不会待很久,如果有空的话请去我那里喝茶,诺,北面的那一栋暂时是我的住处”, 青年与他握了握手道:“谢谢,我住在东门那里,有空的话也请去我家做客”, ...... 刚搬到这里就认识了一个朋友,看起来还是一个青年才俊的样子,陈墨抱着书慢慢的往回走,上班时间还早,他悠闲的踱着步子欣赏这里的亭台假山,断桥溪流,快到家时电话响起,见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眼里变得温柔起来。 “喂,小烟”, “陈墨,这周工作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陈墨道:“有点忙,这里的门店开业不久,事情很多......”, “呼,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算了,这周周末我过去看你吧”, “啊,小烟,你要过来吗,太好了”, “真是的,你是不是连自己的生日也忘了?”, ...... 第241章 梦与现实的交织(下) 来平湖家园的第二天,许哲和周游一起拜访西门锰,从周游的口中得知,这位胜大公司的高管既是知名的游戏制作人也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是以拜访之前许哲特地去数码城买了一部掌机作为礼物。 在许哲的刻板印象中,重度游戏爱好者一般都是身材肥胖的,体质虚弱的宅男形象,但西门锰的相貌却与他预想中的大相径庭,这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体格高大,臂膀上肌肉发达,头上扎了一根辫子,蓄了长长的胡子,看起来刚健威猛,气场十足。 “是周游啊,进屋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西门锰将两人让进屋里。 周游笑道:“和同事一起出差摸鱼,正巧是这里的项目,就回来了,西门叔,这是许哲,我的同事”, 许哲笑道:“听说您是游戏爱好者,我不太懂行,买了一部掌机,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嗨,你看,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小伙子,谢谢你了,你们坐,我给你们倒茶”, 许哲坐在沙发上略看了一眼这间客厅,这里的装修风格十分独特,巨大的壁画电视挂在中央,下面的桌子上摆着一台主机,两个音箱,另有七八个游戏手柄,许哲不是游戏爱好者,看不出那是ps4还是xbox360,旁边摆着一个箱子,箱子里杂乱的放着十几部主机,屋里有几套乐高积木,游戏手办摆在桌上和电脑前,许哲还看到颇具年代感的红白机和街机...的确只有重度游戏爱好者才会把客厅布置成这个样子吧。 “诺,小许,周游,给你们调了杯日式的梅子酒,尝尝吧”, “谢谢西门叔”, “我不大会做饭,冰箱里有前些天买的披萨,意面和华夫饼,待会我给你们热一热”, 说起来今年已经四十出头的西门锰至今还是独身一人,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在交往的女友,制作人这个工作既费精力又耗时间,一款游戏在开发的时候制作人和下面的程序员一起加班是家常便饭,熬起来经常一两天合不上眼,如此熬上一两宿后睡上十一二个小时,醒来后继续熬,根本不分什么白天黑夜;好不容易把游戏从底层到架构到建模到算法全部都完成了,就该宣传,测试,然后运营了,之后的每一个环节依旧疏忽不得,光是测试那一段时间找bug,修改代码就能让人焦头烂额,从他二十岁到四十岁这二十年里就一直重复这个过程,根本没有时间谈情说爱,时间长了,他一个人也就习惯了,现在虽然有这么大一栋房子,但在个人生活上他还是一副单身汉的状态。 陪两人说了会儿话,西门锰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手柄和两人一起打游戏,他最近喜欢上了一款联机格斗游戏,这款游戏的建模已经有些过时了,但格斗系统做的真实而精细,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沉迷于街机的那段日子。 “游戏业发展至今已经几十年了,市场越做越大,国外3a大作层出不穷,但国内的游戏却一言难尽;我以前做过体育竞技类的游戏,做过动作游戏,自以为对这一行有所了解,但回到国内见到的情形却迥异于国外,流行于国内的网络游戏大多画面落后,人物粗糙,打斗系统差劲,动作帧数低到惨不忍睹,纯以质量来看,说是垃圾也不为过;但这样的游戏在国内却能赚的盆满钵满,起初我对此很不理解,问了陈总,他说这就是国内游戏市场的现状,越是土的,越是俗的卖的越好,画面落后,人物粗糙,打斗系统不行,没关系啊,把社交系统和经济系统做好,把玩家区分开来,为有钱的土豪提供好的道具和良好的游戏环境,再以免费为名吸引一大群平民玩家做陪玩,自然有人肯大把大把的充钱,你看,从卖脑白金的那个家伙开发出这种运营模式后所有的游戏厂商都开始这么做了”, 周游笑道:“这确实符合我们的‘国情’啊”, 西门锰摇了摇头道:“陈总也是这么说,但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从玩家的角度来看他们是没得选,现在市面上的网络游戏只有两种,一种是点卡制收费,讲的是细水长流,一种是打着免费的名号,内嵌的商城却把能氪金的地方全部都拉满,短期内就能挣得盆满钵满,拿出一份好看的流水;平心而论,许多玩家是没有多少钱,但他们不想玩一款精品游戏吗?游戏的初衷是让人轻松,快乐,但现在的游戏不是打怪升级就是副本boss,还有什么任务一条龙,做的就像上班一样,哪来的什么乐趣?”, “胜大的游戏现在也走这个路数,我是做的越来越不耐烦了,等手里的项目做完了,我就出来自己单干”, “额...西门叔,你打算自己独立做游戏?”, 西门锰笑道:“我们小时候玩街机的那种乐趣现在的小孩子很难体会的到了,许多人之所以会走上游戏制作人这条道路最初的原因就是热爱,西门叔也不例外,做了二十年,还是很喜欢这一行,既然喜欢,就不能辜负了它,我打算独立出来,做一款真正的精品游戏,到时候或许能改变国内的游戏格局也说不定”, “西门叔,作为一名普通玩家,我是真佩服你,这世上真肯为自己的梦想付出的人没有多少了,提前祝您成功”, “哈哈哈,再做出一款ex来,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 许哲百无聊赖的按着手柄上按钮,听着西门锰诉说着他的梦想,嘴上虽然附和,心里却是兴趣缺缺;什么游戏的初衷?什么儿时玩街机的乐趣?什么游戏界的追梦人?他没有过那种快乐,所以无法理解,以他的认知来看,放着好好的高管不做,却要出来做独立制作人只怕并不是个好主意,他说这是梦想,比金钱和名利,比他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更重要,许哲却忽然发现,“梦想”这样的字眼早就和他再没有一点关系了...... 第242章 坍塌(一) “喂,张总,我们项目到底还拨不拨款下来?工人的工资已经拖欠了半个月了”, “张总,侯总又在忙什么?号码换了也不说一声,到处都联系不到,这个工程到底还要不要做了?”, “张总,这周要是还没钱,我和兄弟们就去总部找你们了,没见过你们做事的,侯总那里大把的钱进账,节目也上了,广告也打了,我们这点运营经费却一拖再拖,趁早把话说清楚,要不然老子不干了”, ...... 这几天张嘉行的电话已经被下面的各个项目负责人给打爆了,他只能一个劲的给人赔不是,转头再去找侯永顺,但这一次就连他也找不到侯永顺了,侯永顺原来的号码显示已经停用。本就心急火燎的张嘉行险些气吐血,咬牙在那里站了半晌,决定去侯永顺保养的情妇那里。 侯永顺包养的这一位是个三十来岁的少妇,身材丰满,风姿绰约,极有韵味,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不讲什么情情爱爱了,对男人的审美也从奶油小生转向了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侯永顺三十出头便事业有成,恰是这类女人理想中的类型,而侯永顺也很喜欢她那经了人事,被阅历洗礼后的风情万种,两人确定了关系后侯永顺就租了南山的一处别墅金屋藏娇,于是这里就成了侯永顺的安乐窝,有不顺心的事时他便会来这里。 张嘉欣沉着脸开车到南山,到了别院门口按响门铃,屋内丰满的女人通过监控见是张嘉行,知道他是侯永顺仅有的一个朋友,懒懒的按下开关打开大门,继续收拾自己的衣物。 “嫂子,侯总在吗?”, 虽然知道她只是侯永顺的情妇,根本没有修成正果的可能,但张嘉行仍是叫她嫂子。 丰满的女人摇头道:“他不在”, 张嘉行道:“嫂子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手机号码也换了”, 女人笑了:“连你都找不到他,我又怎么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哪天烦心了,想发泄了就来我这里,不需要的时候就去别的地方找乐子;你是他的兄弟,我只是他一件衣服而已,在他心里,你比我重的多了”, 张嘉行便皱起眉头,见她正在收拾衣服,道:“嫂子,你要出门吗?”, 女人点头道:“要搬出这里了”, “搬出这里?”,张嘉行不禁讶异。 女人耸了耸肩,道:“这里的房租只交到这个月的月底,我的费用也支付到这个月月底,往后啊我和你们侯总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我陪了他也快一年了,他大概看我也看的腻了,他不是个能安分下来的人,现在外面应该有别的人了,你要是知道,就去你别的嫂子那里看一看”, “别的嫂子......”, 张嘉行气笑了,只恨不能找到侯永顺立刻在他脸上打上一拳。 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张嘉行又开车回到了公司,他刚到公司,就有一名员工敲他办公室的门。 “张总,我有一个客户在公司放的钱今天到期了,按照合同,我们应该在下午两点前把钱打到他账上,但现在钱还没有到账,他打电话问我了”, 张嘉行心里又是一沉,客户的钱到期后一定要按时打到客户的账上,这时永顺,银叶这类公司立身的根本,一旦出现拖欠行为影响到的就是客户对公司的信任,带来的直接影响就是客户的流失和金钱的流失,这是关乎公司信誉的大事,张嘉行不敢怠慢,他立刻起身道:“告诉客户,今天一定到账,我现在就去财务事”, 他怒气冲冲的来到财务室,冲负责财务的小姑娘一通训斥,不聊那小姑娘却委屈道:“张总,我们不是不知道今天有客户要回款,但现在公司账上没钱,侯总的电话打不通,上午您也不在,我们也没办法啊”, “公司账上没钱?”,张嘉行吃了一惊,道:“公司账上怎么会没钱呢?现在公司每月可是都有好几亿的进账啊”, 财务道:“公司近期有很多进账是不错,但这个钱都不是经过我们的手,都是侯总亲自负责,我们这里的钱都是侯总统一转过来的,他要是不转,我们也没有办法,以前账面上是一定要有盈余的,因为几乎每天都有客户的产品到期,要把钱打到客户的账上,但这周侯总把账上所有的钱都抽走了,我们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张嘉行一听,只觉得眼前一暗,脑中仿佛天旋地转,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傻瓜也知道公司肯定是出问题了。下面各个项目的经营费用已经拖欠了快一个月了,客户的钱到期后也拿不出来,消息一旦传出去,永顺这个看似坚固的大厦只怕顷刻间就要倒塌下来。 这个时候了,难为他还没有慌神,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强笑道:“是我错怪你了,侯总这两天在谈一个大项目,不希望有人打扰,所以手机关机了,过一两天就会有钱打到账上,你们工作吧”, 出了财务室他脸上的笑就敛去了,把下面的几个主管都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统计看有多少客户的钱已经到期,正被拖欠着,统计出来的数字让他松了一口气,只有不到二十个客户到期,拖欠的最晚的不超过三天,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张嘉行对主管道:“侯总在谈一个大项目,你们不用担心,耐心的跟客户解释一下,最晚后天,钱一定会打到他们的账上,因延期多出来的利息我们都照付,一分都不会少他们的”, “态度要好一点,仓库里还有些虫草和牙膏,送一些给他们”, “知道了,张总”, 一众主管出去后张嘉行便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心烦意乱之下又背着手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徘徊;就这么心急如焚的,直到晚上时侯永顺才用一个新号码联系他。 “嘉行,下班了吧,来......”, “侯永顺,你这几天都跑哪里去了,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把我急死你才开心吗?”, 他话还没说完张嘉行积累了一天的郁闷和愤怒就爆发了。 第243章 坍塌(二) 瘪了一肚子的火,张嘉行却没有一味发泄自己的怒气,从心底里来讲,他现在更担心公司的境况,并不在乎自己受了什么气。 “永顺,几个项目的款项都拖着,客户的钱到期了也没有打过去,这么大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侯永顺笑道:“你不要急,来我这里,我们慢慢聊”, “你在哪里?”, “友谊路上”, 张嘉行没法子,挂了电话后开车往他那里去,侯永顺并没有定居在这里,平时居无定所,友谊路上有一套他租来的民宿,张嘉行便开车去往友谊路。 他到的时候侯永顺正在客厅里悠闲的喝着可乐,看着篮球赛。 “你还有心情看电视......”, 张嘉行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到他身旁坐下。 侯永顺递给他一瓶冰可乐,笑道:“你也是当副总的人了,还这么没定性,晚饭吃过了吗?”, 对于他这样的性格实在是没办法,张嘉行无奈的道:“哪有心情吃饭,你这几天去哪了?项目上的人天天找我要钱,客户的钱也到期了,我们公司的账上居然没钱......”, 他忽然皱起眉头,道:“永顺,你把钱都转到哪里去了?现在公司每个月好几个亿的进账,不应该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 侯永顺笑道:“你别管了,项目上的人找你,你拖着就行了,客户那边安抚一下,先稳住,反正也没几天了”, “没...没几天?”,张嘉行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侯永顺指了指茶几,张嘉行这才看见茶几上放着两张机票。 “这是......”, “去越南的机票,后天上午九点出发,我们两人一起走”, “去...越南?”, “去待个几年,再回来就没什么问题了”,侯永顺轻描淡写的道,张嘉行却一下子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永顺,你是说...我们要跑路?”, 侯永顺笑道:“出去避避风头而已,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这段时间我已经把钱都转到国外银行的账户上了,分开转的,瑞士银行,新加坡银行,越南银行还有冰岛银行都有我们的钱,明天最后一笔钱也会转出去,后天我们就去越南”, “不可能,侯永顺,你不能这么做,公司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张嘉行豁然站起身道:“你把钱转回来,该分发到项目上的就分发到项目上,该还给客户的就还给客户,公司能够运营的下去,我们还是正经生意人,永顺,你只是动了个歪念头而已,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什么歪念头啊”,侯永顺笑道:“嘉行,这是计划,不是念头,很快也会成为既定事实,你不要再天真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公司一直运营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张嘉行脸上一片青紫,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运营的很好?你是这么以为的吗?”,侯永顺笑道:“嘉行,你是公司的副总监,但其实并没有接触过什么核心的东西,不过就是打理一些日常事务而已;公司每个月入账多少?投到项目上的钱有多少?那些项目能给我们带来的收益有多少?每个月又要返还给客户多少?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不知道,我们拿客户的钱,承诺给他们一年14%的利息,可我们做的那些项目良莠不齐,有的赚钱,有的亏损,一年下来平均利率连8%都不到;同样的钱放到银行,银行只给客户一年百分之一点几的储蓄利息,它当然放出去做什么都能挣钱啦,我们呢?我们要以更高的利息从银行嘴里抢食,然后接那些银行看不上的烂项目,按照这种模式来经营公司还想要盈利?还想要运营?做梦吧,傻子,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死路”, “你...你不是跟我说,我们做的项目利润都在20%以上吗?”, 侯永顺笑道:“谎话就是这样的啊,有人说就有人信,你如果不信,我随便找人做个假财报出来,你一样会相信,大家都是这么玩的”, “可我们公司运营的这三年,形势明明是越来越好啊”, 侯永顺耸了耸肩道:“很简单,那后入场客户的钱返给前面的客户,只要客户量增多,就不怕这个游戏玩不下去,庞氏骗局嘛;以前为了陪他们玩,我还要找几个项目伪装一下,现在不用了,这个市场饱和了,市面上该进的钱都已经进来了,而和我们抢食的公司却越来越多,再做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客户增量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吹起来的泡沫很快就会破碎,我们要早点抽身,嘉行,你相信我的判断,就算我们现在苦心经营,再想别的法子来填补这个漏洞也没有用的,很快就会有别的公司泡沫被戳破,只要有一个大泡沫被戳破,整个行业立刻就会变得风声鹤唳,我们这些现在的所谓的金融精英立刻就身败名裂成了骗子,与其等到那个时候面对败局,不如我们做第一个,跟我到越南避避风头,我们现在有的是钱,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好,在哪里都是成功人士,何况等这个风头过了,快的话只消几年,我们再回到国内同样会很安全”, 他的话彻底打碎了张嘉行最后的一点希望,他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侯永顺静静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答复,他等了很久,张嘉行才道:“我如果不走,留下来也只是帮你顶雷,除了走,哪还有别的路?我已经被你逼上梁山了,永顺,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不管有什么事我都听你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啊”, 说着两行泪倏然流下,他捂着脸嚎啕大哭道:“我爸,我妈都在这里,我妹妹才上高中,我成了逃犯,亲戚邻居们怎么看她们?侯永顺,我操你妈......”, 直到此刻,侯永顺脸上才再见不到一丝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我唯一的兄弟,相信我,我只图一场富贵,不会害你”, ...... 第244章 坍塌(三) 自己的账上有两百万,张嘉行本想转一百万到父亲的账户上,怕数目太多,让人怀疑,他想了想便先转了五十万,另转了一百万到越南的账户上。 回到家时,妹妹张绮刚放学,小姑娘正在发育的年纪,因为挑食,她长得瘦瘦的,眼中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张嘉行进她卧室的时候她正在写作业,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见是张嘉行,小姑娘不开心的道:“哥,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我已经十八岁了,有自己的隐私权好不好?”, 若是平时张嘉行一定乐呵呵的和她玩笑,但今天他却没有心情,有些迟钝的道:“哦...对不起...我忘了”, 小姑娘皱了皱眉,转过身不再理他。 张嘉行道:“小妹,你是不是想看演唱会?”, “是啊,可妈不让”,张绮扁起了嘴。 “我给你买了票,周末的,你去吧,我不说,爸妈不会知道的”,张嘉行掏出票放在她桌上,张绮取过票看了看,眼中顿时露出雀跃的神采,笑道:“谢谢哥,咱们家就你对我最好了”, 张嘉行笑了笑,道:“爸妈对你也很好,只是严格了些...我刚取了些钱,你也拿着吧,省着点花,应该够你这一年零花的了”, 张绮接过他递来的钱包,拉开拉链看见里面一沓的红色钞票,不禁呆了:“哥...你给我这么多钱”, “你女孩子嘛,要花钱的地方多”, “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张嘉行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写作业吧,以后听爸妈的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嘉行的爸妈看着一对儿女又唠叨起来。 “绮绮啊,作业写完了吗?”, 张绮道:“还没呢,今天作业很多”, “那吃完了继续做,功课上不能松懈,知识改变命运是真的,你看看你哥,我们家以前什么都没有,就是拼了命的培养你哥读书,你哥也上进,这不就考了个好大学,出来后成了副总,翻了身了?你也要好好读书,现在辛苦一点,以后就轻松了”, “知道啦”, ...... 和张嘉行不同,出发前的侯永顺没有回去看亲戚家人,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回去一个,这几天他直把账面上的钱转了个干干净净;坐上飞机的时候张嘉行满面愁容,侯永顺却仍旧是那副满面春风,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坐在窗口,看着下面渐渐变小的建筑,笑着对张嘉行道:“嘉行,我昨天查了一下越南的红灯区,听说那里的陪酒小妹出台费只要一百块人民币,只要再多花两三百块钱就能带出去,比国内便宜了一半还多,我们到了地方好好玩玩,当然,要注意安全,万一染个什么病就不值得了,哈哈哈哈......”, “在越南待一段时间再去泰国,还有缅甸,马来西亚,这些东南亚国家旅游的费用很低,吃也好,喝也好,玩也好,我们就去体验一下挥金如土的快感,就像欧美那些死老外来我们这里一样”, 张嘉行现在哪有心情和他说这些,道:“永顺,我昨天才想明白一件事,我们十几年的兄弟了,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分歧我们却都没有意识到”, “哦~,什么分歧?”, 张嘉行道:“在我心里,家人是第一位的,事业也好,金钱也好,都是次要的;而在你心里,金钱是第一位的,家人也好,朋友也好,都不重要,这是我们两最大的不同”, 侯永顺笑道:“嘉行啊,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但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分歧,你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我能理解,因为你的经历我都知道,你这个人我也十分了解,你却不了解我”, 飞机上不能抽烟,他随意的刁了根牙签在嘴里,道:“以前,我们家这一个旁支是家族亲戚里最穷的,我那时还小,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后来有一段时间,爸妈工作太忙,把我寄养在婶婶家里,我与那位婶婶见面的次数不多,只在往年逢年节的时候见过几次,大家都是笑脸相见,我以为她是我们家很要好的亲戚,但被寄养在她家的那几天她却一反常态,对我百般苛待,每天做饭都做两份,给自己的儿子做的是常吃的家常菜,给我做的则是一些白菜帮子,一天只有两顿饭,动辄还恶语相向;可等我爸妈来接我的时候她顿时又换了一副笑脸,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平时一直对你笑的亲戚在骨子里可能根本就看不起你,就算有相同的血缘,在你落难的时候表现的可能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后来,又有一次,我和几个小伙伴在家里的车库玩耍,玩耍的地方距离楼下的邻居家很近,那天晚上,邻居说放在窗台上的零钱罐丢了,他一口咬定说是我偷的,我爸回来后听说这件事后不分青红皂白先把我打了一顿,拖着我去楼下叫我给人道歉,我说我没有偷,邻居不信,我问他们为什么咬定说是我偷的?他们说就我最穷,平时连个泡泡糖都买不起,穷的人就没有底线,不是我偷的还会是谁?更可笑的是我爸妈也不相信我,居然让我跪在人家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人家不要报警,你说这是不是一出闹剧?那件事过去了二十年后,我二十八岁,成了永顺的总裁,那年过年回去吃年夜饭,我又说起这件事,我问他们,小时候那件事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偷人家的钱,信不信我?他们笑呵呵的说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我掀了桌子,再也没有回去过”, 张嘉行凝眉道:“永顺...他们纵然不对,但你是不是过激了一点?”, 侯永顺耸了耸肩,笑道:“过激就过激喽,以前我被人家打了,他们说我没用,我把别人打了,他们又骂我惹事,还是要拿我出气,反正不管什么事错的都是我就对了;我这辈子没有为什么事伤心过,工作也好,女人也好,有过麻烦,但都不会让我记很久,只有被冤枉偷钱,给人下跪这件事,就算过了二十年,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像有把刀子,我是受害者啊,在他们眼里怎么就过去二十年,所以变得不重要了?重不重要是他们说了算吗?”, “嘉行,自古以来,中国讲的都是养育之恩,而不是生养之恩,生而不养是没有恩的,生而不养的父母只是一个容器而已,既然只是一个容器,又有什么重要?”, 第245章 坍塌(四) “我的爸爸是一名医生,他每天都在治病救人,被他救治的人经常给他送来锦旗,几年来,我家的诊所里挂满了锦旗,每次看到它们我都感到由衷的自豪......”, “我的爸爸是一名军人,他高大威武,身体强壮,他是家中的脊梁,祖国的栋梁......”, 同学们在讲台上高声读着命题作文“我的爸爸”,声情并茂,言语中充满了骄傲,侯永顺趴在桌上,码在前面的高高一摞书挡住了他的头脸。 为什么别人的爸爸都是高大威武,聪明睿智,妈妈都是可爱漂亮,温柔体贴,一提起来就满心的骄傲和自豪,而自己的爸爸就胆小怕是,妈妈就河东狮吼,让他见了就厌烦呢?别人的爸爸是医生,是警察,是军人,而自己的爸爸则是老师和同学们口中的社会底层,一个蹬三轮车的,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地方,为什么会这样? 今年七月,在院里玩耍,被调皮的大龄孩子打青了眼,侯永顺爸爸回家后见他眼睛呈青紫色,怒道:“谁把你眼睛打成这样的?”, 侯永顺以为爸爸要为他出头,高声道:“是楼下的李翔”, 侯永顺爸爸怒道:“李翔那小子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跟他玩,在家好好写作业,为什么不听?”, 侯永顺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扭头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八月,在操场上踢足球,与人发生冲突,侯永顺打了同学,晚上,该同学的母亲怒气冲冲的带着孩子找到了侯永顺家,侯永顺爸爸没办法,当着那人的面把侯永顺狠狠的打了一顿,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息事宁人。侯永顺被打得屁股红肿,却一声没坑,也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在外面不论是打了人还是被人打了,被家人知道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打骂,这个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肯和他讲道理的。 九月,侯永顺在楼下帮邻居看晒在空地上的小麦,他难得做一件好事,很为自己的助人为乐而自豪,侯永顺妈妈回来后见侯永顺坐在空地的楼板上,道:“永顺,你坐在楼板上发什么呆?”, 侯永顺道:“刘叔做烧饼去了,让我帮他看下小麦,怕被人偷了”, 侯永顺妈妈骂道:“平时有好事不见谁想着你,这种他妈的烂事却要你来做,滚回去写作业去,又不欠他家的,要你在这里献什么殷晴?”, 侯永顺先是愕然,后是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恨恨的一声不吭的回家去了。 九月中旬,隔壁刘叔搬家,侯永顺妈妈特地去刘家说家常,希望刘家不要的两只沙发能送给自己,刘叔见侯永顺在一旁啃着饼,笑道:“永顺,帮刘叔把这床被子抱到楼下的三轮车上吧”, 侯永顺摇了摇头道:“我妈不让,上次帮你看麦子还被她骂了”, 侯永顺妈妈大怒,大步过来抽他一个耳光,骂道:“小兔崽子,你说你娘个逼呢,给我滚回家去”, 侯永顺捡起被打落在地上的饼,摘掉沾了灰的那一块,咬了一口,转身走了。 十月,爸妈从大舅那里拿了一堆衣服回来,都是堂哥穿了好几年,现在已经小的穿不下的衣服,侯永顺爸爸妈妈每年都会到舅舅和叔叔那里讨堂哥和堂姐穿不下的旧衣服回来,修改个尺寸,打个补丁后便让他穿上,好像...已经有两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读了初中,就读的那所中学是县里出了名的流氓多,秩序差,动辄打架斗殴,就读那天,侯永顺爸爸叮嘱道:“永顺,上了中学你要好好读书,不要跟人打架,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忍”, 侯永顺道:“我被人欺负,为什么要我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嘛”,侯永顺爸爸道:“那些在学校里打架斗殴的小流氓坏得很,跟他们置气不值得,咱们家没钱没势的,惹不得事的”, “如果是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叫我惹事呢,我还手也不行吗?”, 侯永顺爸爸摇头道:“听爸爸的话,世道是不跟人讲道理的”, “世道不跟人讲道理,你就也不跟我讲道理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要忍多久?忍一辈子吗?”, 侯永顺爸爸一时语塞,却又生气,道:“和你讲也讲不清,总之,在学校里不许跟人打架,忍得下要忍,忍不下也要忍,唾面自干,要是跟人打架了,不管是你先动手的还是别人先动手的,都小心你的皮”, 这就是侯永顺一直瞧不起他的原因,永远都是一副窝窝囊囊,胆小怕事的样子,他自己忍了一辈子,还想让自己的儿子也忍一辈子;是他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吗?不是,他也希望侯永顺能健健康康的成长,也宁愿自己咬牙过苦日子来供侯永顺读书,可他们以父爱母爱的名义付出了后,侯永顺能够记得的却只有痛苦和耻辱。 人穷志短,还会变的窝囊,并且这些性格上的缺陷还会影响到子孙后代,无论是恨还是爱都会带来不幸,这是侯永顺认识到的血淋淋的现实,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不幸都发生在社会底层人的身上,而他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蹉跎后只迫切的想要摆脱困境,然后,践踏一切,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还是道德,法律,他都要践踏......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见张嘉行对着前面的座位怔怔的发呆,侯永顺揉了揉眼睛,道:“嘉行,你知不知道,我两一起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件事,我特别羡慕你”, 张嘉行问道:“什么事?”, “有一次,你在学校被人打了,你爸拎着棍子去学校为你出头,让那个小子向你道歉”, “就这个事?”,张嘉行感到很意外,在他看来这实在是无足轻重的一件小事,他甚至早已记不清这件事了。 侯永顺点头道:“就这个事,我很羡慕”, 其实,那个男人如果也能表现出哪怕有一丁点的男子汉气概,自己也有底气写出那篇命题作文—“我的爸爸”吧。 第246章 坍塌(五) 侯永顺,张嘉行两人同时失去了联系,永顺集团一下子陷入混乱之中,各项目的负责人都在等米下锅,以前找不见侯永顺还能向张嘉行抱怨发泄,现在张嘉行也失联了,他们各自就是一方诸侯,上面再没了人,一下子便手足无措。 当然,影响最大的还是业务部,许多客户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到了期,按照合同规定该把钱取回来了,但永顺却迟迟没有把钱打到他们账上,最迟的已经拖延了八天,但凡对这一行业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一个以个人对个人端的金融业务为核心的公司,一旦出现拖延打款的事件就表示这家公司出现了重大问题。 一大清早,便有几名客户上了门吵吵嚷嚷要还钱,一些人与业务员讲道理,一些人怒骂,还有人抱了一床席子来,打算直接在这里住下和他们慢慢磨。 “你们这些骗子,没有一点良心的,我们几十年挣得这点血汗钱你们也要骗”, “是啊,我们是信任你们才把辛辛苦苦几十年的积蓄放到你们公司,图的不过就是那么一点利息,你们却把我们本金给吞了,不就活脱脱一个骗子公司吗?”, 这些客户之前未必就没有存疑,但在高利息的诱惑下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这都是他们的棺材本,此时这部分钱出了问题他们只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业务员们给他们端茶倒水,好言安慰他们,心里却叫苦不迭;永顺每月都有几亿元进账是不假,可那些钱进的都是上面人的口袋,作为普通员工的他们拿的仍然是底薪和提成,连口汤也没喝到,而更倒霉的是那些被高底薪吸引进来,并把自己的钱投进来想要“吃提成”的人,他们只吃了几个月的利息加提成,赔进去的却是全部。 本想打个卡就走的江五旗看着正在上演的闹剧,心里觉得有些苦涩,隐隐的又有一些解脱感。 连续几天,每天都有人上门要债,先是三五人,后是七八人,继而便是一大批一大批的来把门赌住,早察觉到风声离职的员工算是脱离了苦海,还留在公司想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那批员工就成了最倒霉的,怒气冲天的客户报了警后警员们先把这批人带到派出所关了起来,旋即将公司的会计,财务等职员全部抓捕,开始查账。 三天后,永顺暴雷的消息传遍整个魔都,作为一家资产规模达数十亿元的大型金融公司,跺一跺脚整个行业都要震动的巨头,永顺堡垒所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最敏锐的是当地电视台,刚播出五期的股神争霸赛宣布停播,而因这档节目而出名的股评家,行业精英等也迅速销声匿迹,前几日还热闹非凡的各社交媒体账号进行了大量的删除。 张宝华微博上所有荐股,送书的动态都删除了,仅剩的一条动态是三年前的,微信的朋友圈也几乎全部删除了。 证监会审核通过后,上层一片欢腾的银叶财行被这一记暴雷打的措手不及,高层连夜开会,先是撤销了网站和电视台上正在播放的企业宣传片,对在股神争霸赛中出了名的陈东辉进行冷藏处理,虽然明面上没有解除他的职务,但产品部已经不再归他管,董事会更是一场虚妄。 接下来永顺的暴雷对行业的影响是一连串的,首先是行业的名声大受打击,p2p一行从新兴的金融市场一下子沦落为骗子行业,庞氏骗局的代名词,客户的信任荡然无存,市场规模几乎腰斩,小型的p2p公司率先受到打击,由于没有新客户,新资金,无论是接项目苦心经营的还是本就玩庞氏的公司都没法再玩下去了,一大批小企业关门捐款跑路,这使得本就已经受损的行业名声受到了进一步的打击,而这个当口,的确有实体项目,的确想要好好经营的那些公司便压力陡增。 没多久,一则噩耗传来,因为永顺的暴雷时间,原本已经审批通过的花七牙膏上市项目被无限期搁置了,耗费了那么大财力,物力的上市项目搁浅,银叶损失巨大,经营上出现了极大的困难。 “本月所有员工工资延期十天发放,到期的客户资金公司会尽全力如期兑现,艰难时期,大家共度时艰”, 公司的群公告修改成了这么一句话,而部分人员的离职则是在所难免了。 “许哥,我明天离职了”, 周游日前向胡眉递交了辞职报告,而早在前一天孟菲菲已经先一步离职了。 许哲道:“公司是不是撑不下去了?”, 其实早在听说永顺暴雷事件时许哲就已经预感到不妙了,有金辉的前车之鉴,他知道一个行业只要有一家大公司出现暴雷时间,这个行业立刻就会面临着极大的考验;别看银叶前一段时间还烈火烹油,繁花似锦,鲜花的凋谢,高楼的坍塌都只是一瞬之间而已。 周游道:“现在还能撑持,但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难过,挤兑在所难免,为了保证能够兑现客户的资金,公司福利的削减,员工的降薪都是必然的,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许哲点了点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留在这里,还是回去继承家业?”, 周游笑道:“哪有什么家业要继承?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先休息一段时间看看再说吧”, 许哲早便料到永顺会出事,但永顺暴雷给行业带来的负面影响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经侦科介入调查,媒体开始渲染,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银叶陷入了困境,而他也同样面临着去留的问题。 再过两年便是而立之年,年富力强,本该是立事业的年纪,但现在的他首先要面对的却是失业问题,这几天烦躁和焦虑之感一直都萦绕在他的心头。 “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许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公司信息和客户信息怔怔的发呆。 第247章 坍塌(六) “喂,于总,我是许哲”, 在产品经理一职,许哲唯一负责的客户是ruisa,永顺暴雷后他首先与ruisa通了话。 事实上ruisa也正想与他联系,笑道:“许老师,你们公司还好吗?”, 许哲道:“现在还好,但接下来会很不妙,你的账号里有两百万,我建议你全都取出来,趁现在挤兑潮还没到”, “挤兑潮...你们行业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永顺暴雷的事她已经听说了,佟宇浩之前一共投了五百万进去,这几天一直在懊恼,但ruisa并不认为这是行业出了问题,而只认为是永顺集团其身不正 “现在还没有,但快了,公司的资金现在还能支撑,提前取款的客户最有可能成功,要是晚了,公司未必能拿的出资金来”, ruisa道:“我与你们公司签的合同还没有到期,现在取出来好操作吗?”, 许哲道:“最多付1%的违约金,可以商量,但哪怕付违约金我也建议你把钱取出来”, “好......”,ruisa道:“我明天去你们公司”, 正如许哲判断的那样,由于之前运作花七上市项目和拍摄企业宣传片花费了大量的资金,现在银叶账面上的资金十分有限,秦怀民和席亮四处在募集资金;这对老搭档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了,见过不少风浪,这一次虽然严重,但在他们看来并不至于伤筋动骨,只要度过眼前这个关口,挨过第一波挤兑潮,银叶的口碑和品牌形象会比以前更好,就算行业形象已经毁了,但大公司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由永顺暴雷所引起的行业动荡是毁灭性的,国内有许多行业尽管口碑差,但依然能够活的很好,譬如房地产和保险业,因为人们的日常生活已脱离不了它们,是以这些行业即使出了问题自有政策管理和调控,它们仍旧有生存的环境,但有一些行业本就是建立在实体之上的空中楼阁,是披着华丽外衣的吸血鬼,外衣一旦被剥下,人们就会发现这种所谓的高端行业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虚伪之上,既无存在的必要也无存在的价值,贵金属行业如此,p2p行业同样如此,于是,上至国家政策,下至普通客户都无法再容忍它们。 银叶做的是基金,但玩法上与p2p并没有什么差别,以基金为名,将吸收进来的资金另作他用,或用于新城,花七等实体项目,或用来拉高扇贝岛的股价;尽管有用心经营,但在这种形势下下行的趋势已是不可逆转了。 经过协商,ruisa提前取出了账户里的两百万,扣除了1%的违约金。 “于总,听说佟总在永顺投了五百万?”,许哲在会客室给ruisa倒了杯茶。 ruisa点了点头,道:“先后投进去了,加起来近六百万,他一直觉得侯永顺是个很有魄力的老板,他眼光倒是没错,只是没有想到侯永顺的魄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许哲道:“他很聪明,很大胆,虽然无法无天,但是个人物”, 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侯永顺的狂妄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愚弄了万千人的狂徒,其行事之激进,手法之大胆,嗅觉之敏锐,未来之预见,豁命之决心都远超常人;他早已看出这个行业的不可持续,在事业达到顶峰式将财产全部转移了出去,逃亡海外;通缉是少不了的,但他的结果比国内的许多其他同行业者要好得多,同行业的中小企业主钱没能挣多少,经永顺一事不仅公司难以经营下去,人也要被带到经侦科调查,而调查的结果通常是把以前挣的钱全部都要吐出来。 通常而言,经侦科从这些人手里是能追回一部分资金的,但这些追回来的资金很少有还给客户的,至于这些资金去了哪里许哲也不知道...... “于总,除了我们公司,在别的公司有购买类似的金融产品吗?不限于基金和p2p”, ruisa道:“有,在大华和顺宁都买了一些”, 事实上她购买了超过六家金融公司的产品,大华和顺宁算是买的少的,跟着那个煤老板离开村落,来到县里,再到城里,她的钱来的快,也来的容易,有了钱,却没有足够的资源,想要自己做事业便不容易,于是她的钱便大部分用来投资,就像许多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总是幻想自己是作家一样,ruisa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向投资专家,风险投资人一类的角色靠拢。 许哲道:“可以的话,全都取出来吧”, ruisa笑道:“不至于吧,大华和顺宁财力雄厚,大华去年可是在市区买下了一整栋楼,他们的业务还和律师事务所合并,所有的合同和盖的公章都是公证过,具有法律效应的,顺宁我也做了有两年了,一直很稳定”, 许哲道:“论规模,永顺集团也很大,论财力,永顺也很雄厚,论稳定,出事前的永顺也很稳定,我们这一行不像其他行业,没有长久和持续一说,只有零和一,一旦资金链断裂,就只有倒闭消失一途”, “唔...改天我去大华和顺宁看看”, 毕竟没有办法凭许哲的几句话就把其余几家公司的投资全都取出来,不过心里有些担心是真的,毕竟投在这几家公司的钱加起来也有近八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去大华和顺宁了解后,见两家公司都正常运转,与她对接的客户经理一如既往的热情接待她,她便稍稍放下心来。熟料之后所发生的事却一如许哲所说。 四月中旬,银叶发生挤兑潮,一大批客户要求提前取出钱款,银叶起先还能够应付,但很快,挤兑的客户数量就超过了银叶高层的预期,账面上的钱不够应对这场挤兑了,客户的回款出现逾期,而这逾期立刻便使更多的客户陷入到恐慌中,进而使得挤兑潮爆发的更加剧烈,银叶一下子陷入到了瘫痪之中。 四月底,大华和顺宁相继暴雷,绝大部分客户血本无归。 第248章 坍塌(七) 四月中旬,许哲向胡眉递交了辞职申请,这一个月胡眉已经收了产品部好几份的辞职申请,对于许哲的辞职她只是试探性的挽留了一下便没有再坚持。 两天前,周游向她递交辞职申请的时候胡眉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公司,在这之前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处理你们的离职申请”, 发生客户挤兑并且资金拖延的现象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现在没有人知道银叶还能存在多久,以前,有公司作为后盾,胡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职场精英,女中豪杰,可现在却发现一旦离开了合适的平台,个人的那点能力根本微不足道。 周游笑道:“胡秘书,你这么尽职尽责,就算银叶不在了,也有的是适合你的去处”, “哪那么容易?我在这里快五年了,乍然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新地方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周游眨了眨眼,道:“要不,你给我当秘书吧”, “你要开公司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 胡眉笑道:“可以考虑,到时候联系我”,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人啊,得意时便容易忘形,失意时便容易自卑,以前上有陈东辉,下有产品部,她也觉得自己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这样的女人一定要找个优秀到足够配得上她的男人;现在一朝失意便即把自己给看低了几分,到底是不再年轻了,骨头容易软。以前还瞧不上周游这种“纨绔子弟”,现在再看,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奋斗又怎么比得上一个好的出身?如周游这般,公司倒了便潇洒的离职,凭的不就是背后有个优渥的家庭吗?而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一朝蒙难就原形毕露了,麻雀到底是麻雀,飞不上枝头,变不成凤凰。 想到这里,胡眉不禁看向眼前的许哲,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处境倒是相似,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想要靠勤劳和奋斗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勤恳和努力就放过他,在他快到而立之年的时候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这个人很少流露出什么情绪,作为过来人,胡眉知道,但凡能将涵养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人一定没少经历挫折,她同样知道,这个表面沉静的年轻人心里一直藏着一团火,现在,这团火被浇了一盆凉水,他心里一定很难受;他递交了辞职申请后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胡眉忽然产生了一些同情,难得的用轻柔的语气道:“许经理,你考虑好了?”, 许哲点头道:“考虑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胡秘书,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事,早点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一旦资金链断裂,银叶势必难以支撑,银叶一旦出事,对行业来说无疑又是一场地震,成百上千的客户将会上门要债,事情一闹大经侦科定会上门调查,届时还在公司的员工都要接受调查,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胡眉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在公司待这么久了,的确有一些感情,反正也不会很久,就陪公司走到最后吧;其实我很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走就走,潇洒利落,不像我们这些人,总是藕断丝连,你看老邓,常发公司的牢骚,怎么安排他都不满意,但公司真遇到了难关,他也一样会和公司一起坚持到最后...许经理,我这么说没有揶揄你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 “我知道”,许哲道:“十年前,我爸爸工作了十五年的工厂倒闭,他同样在那里工作到最后一天,那种感情我能理解”, 胡眉玩笑道:“这么说,我们两之间倒是有代沟了”, 许哲淡淡的笑了笑,道:“胡秘书,知道陈总去了哪里吗?我联系不到他了”, 自从永顺暴雷,股神争霸赛无限期停播后陈东辉的手机就关了机,人也不知踪迹,听说他被公司雪藏了,只有秦怀民,席亮等寥寥几个高层还能够与他联系。 胡眉摇了摇头道:“我也联系不到他,现在是风口浪尖上,他要避避风头”, 许哲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鬼使神差的,胡眉问道:“许经理,离职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 许哲心里叹了口气,离开了秘书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座椅上坐了良久,屋里熟悉的桌椅摆设一一映入眼帘,却忽然涌出了一种陌生和疏远;他看了一眼电脑上已经拷贝好的文件,拔下u盘,合上笔记本,来到邓元龙的办公室。 “邓经理,这是花七和新城的项目资料,陈总不在了,胡秘书让我转交给你”,他将u盘递给邓元龙。 邓元龙接过u盘,放在两指之间转了转,道:“小许,你已经辞职了?”, “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材料交接完就走”, “也好,你还年轻,外面有的是地方让你大展宏图,我们这些老人就不行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想挪窝,就算明知道这不是个好所在,习惯了之后也不想走”, 许哲道:“所有老人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大多数人蹉跎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同,大展宏图是只有少数人才能做到的事”, “我未必能做到”, 夕阳西下,许哲拎着公文包走出大楼时影子被拉的长长的,街上行人往来,楼里人流穿梭,他故意绕远路到马路对面的地铁口,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原来已经毕业五年,在这座城市居住三年了,他清楚的记得刚离开校园,刚来到一个陌生城市时的那种迷茫,现在,离开银叶,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他心里又涌起了这种失落、陌生和迷茫。 来时,一无所有,带着希望;现在,孑然一身,连希望的火苗也快熄灭了。 纵城市之大,无处容身,纵满怀抱负,无处安放,而所谓能力才华,于世之茫茫也不过是个笑话。 第249章 门户(一) 金辉出事前,许哲通过不光彩的手段获得了大量的客户资源,这些资源支撑他在鼎盛那里获得了不少的收益。 银叶则不同,银叶财团是一家各方面规则都很完善的大型公司,产品经理也只是负责产品设计,无法接触到什么核心的东西,便没法玩鸠占鹊巢的那一套。 现在,许哲手里掌握的资源十分有限,而他要考虑和面对的问题也比以前多得多,远不是重新找一份工作那么简单的。 周游用汤勺调着锅里的汤,加了一点味精,搅了搅,让它煮了一会儿,待乳白色的排骨汤再次沸腾后舀了一口尝了尝,点头道:“味道差不多,可以喝了”, 舀了一碗出来递给江五旗,道:“本来想叫许哥一起来喝汤的,他说这几天都没空,明明都离职在家了,还是那么忙忙碌碌的”, 摇了摇头道:“他就是闲不住的一个人”, 江五旗道:“我能理解他,我们外地人在这里的生活成本太高了,吃饭要花钱,出行要花钱,宅在家里房租也要花钱,哪一个月没了工资钱就净往外出;谁离了职还能轻松的起来,许哥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公司倒了,他当然要赶紧找下一份工作...我也一样”, “不是在找工作,他考虑着要自己做点事”, “自己做事...是指开公司?”, 周游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但许哥很谨慎,所以这两天才一直在外面跑”, 江五旗问道:“开公司的话,是做哪个行业呢?”, “不知道”,周游耸了耸肩。 ...... 周游、ruisa、柯思嘉、毛文文、秦玉、吴异......许哲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个人脉网。 他曾经对“人脉”,“情商”一类的东西不屑一顾,认为个人能力比什么都重要,但几经打击后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观点;想要在事业上有所建树个人能力和人脉资源缺一不可...对着图表看了一会儿,许哲将柯思嘉的名字划掉...... 晚上七点,约了瀛海的毛文文见面,这一次主要商谈的是瀛海的金融产品代理问题。 “许哥,代理的事我帮你跟老板说了,没什么问题,不过老板想要跟你见个面”,上一次许哲只是随意的向他问起瀛海产品代理权的问题,现在则是要开诚布公的谈了。 许哲点头道:“应该的,我也有许多细节上的问题要跟你们老板敲定,他什么时候有空?”, 毛文文“嘶”了一声道:“这个还真说不好,他白天有业务要谈,不定什么时候到公司,晚上又有应酬,我把他号码给你,你直接问他好了”, “好”, “许哥,你要开的公司,是个什么规模?”,多一个合作伙伴对毛文文来说是件好事,但许哲任职的公司出了事,现在想要自己做事,至于能不能成他只能先持观望态度;帮别人干活和自己当老板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一个优秀的产品经理不见得就能够撑持起一家公司来。 许哲笑道:“什么公司?什么规模?我现在就是一个个体户,要资金没资金,要资源没资源,连个办公的场地都没有,先试试水而已”, 毛文文点头道:“我们瀛海也是从个体户干起来的,老板当时就是一个人在外面跑业务,平安保险的马明哲也是业务出身,靠挨家挨户推销保险起家,后来才有了这么大的产业,创业初期都少不了要吃苦头的”, 瀛海金融的老板名叫刘国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许哲第一次与他见面不是在公司的会客室也不是什么咖啡厅,茶餐厅,而是酒吧。 之前许哲与刘国强只通过一次话,说起过代理瀛海产品的事,没有见过面,这一天刘国强应酬后和几个小企业主去酒吧喝酒,喝到微醉时忽然想起还有许哲这么档子时,便拨通了他的电话,醉醺醺的卷着舌头道:“小许啊,你来皇后酒吧,我们谈谈你代理产品的事”, 当时已经十一点了,接到电话时许哲刚看完各银行和机构的产品资料,正准备和可可亲热一下,外套都脱了,却突然接到刘国强更像是临时起意的来电,他满心的不悦,却只能穿起外套道:“我马上到”, 他挂掉电话扣上衣领下的扣子道:“可可,刘总的电话,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刚换好粉红色睡衣的可可哼了一声,躺下身拉上被子闭眼睡了。 知道她又闹别扭了,许哲走到窗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我应酬完了就回来,要是害怕就开着灯睡”, 听到门被带起的声音,可可睁开眼向着门口看了一眼,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许哲打车到皇后酒吧,在吵闹的音乐声中找到刘国强,刘国强人如其名,高大雄壮,一米九的个头,宽阔的肩膀,凸起的肚子在体型上便给人一种压迫感。许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端着高脚杯坐在沙发上,身旁五六个已经喝倒了的生意场上的伙伴。 许哲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喝成了这样,看了一眼,道:“刘总,我叫辆车送你们回去吧”, 刘国强醉眼朦胧的摇了摇头,道:“不用送,不用送,就在这里睡了,睡一觉自然就醒了”, 他喝的半醉不醉,脑中还有几分清醒,这个时候的酒瘾却是最大,他倒了一杯红酒给许哲,道:“他们...酒量都不行,来,我们两喝”, 许哲推辞道:“刘总,我不喝酒”, 刘国强哈哈笑道:“扯淡,不喝酒?不喝酒能谈生意吗?年轻人,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告诉你,在我们国内,商场就是酒场,来,喝,喝酒才能谈生意,我们边喝边谈”, 知道和醉了酒的人没法讲道理,许哲没有办法,见桌上的红酒已经见了底,把服务员叫过来,让他拿了一箱啤酒来,这才举起酒杯道:“刘总这么说了,我就舍命陪君子”, 第250章 门户(二) 说是边喝酒边谈生意,但一喝起酒就把生意忘到了脑后,刘国强创业半生,直到四十岁才有了自己的一点事业,平日里与客户打交道,与公司的管理层打交道,都要保持一副沉稳的样子,这时喝多了话才多起来,和许哲讲起自己高中辍学后的打工经历,讲创业路上的种种荆棘和坎坷。 许哲大半夜的放着可可不管,要来这里陪他喝酒本已不耐,这时又听他满口酒气讲些乱七八糟的事,心里更加烦躁;但尽管不耐烦,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见他醉意更深,放下啤酒杯道:“刘总,要是醉了就睡一会儿吧,我去点个酸梅汤”, “不醉,不醉”,刘国强摆手道:“小许啊,你喝了这么多,怎么一点都不上脸呢?量没到...嗝...量还没到......”, 许哲这时已喝了四瓶啤酒,虽还没醉,但身上也已经有些发热,闻言道:“刘总,我们喝的够多了”, 刘国强摇头道:“不对,你都...不上脸,我却...晕乎乎的...你酒量比我还好?”, 许哲道:“我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喝很多了”, “对...对...”,刘国强恍然大悟,道:“你这是趁人之危,趁人之危,这样,小许啊,你不是想...代理我们瀛海的产品吗?简单,你来得晚,要补酒,把这半瓶红酒喝了,明天咱们就签代理合同,你不久前还在我们这里做了一笔业务,叫什么...反正是个...姓张的对吧,你把这半瓶红酒喝了,我明天...就把手续费结算给你,明天就结”, 许哲道:“刘总,你喝多了,这些事我们明天再谈”, “不成,不成,就现在谈,你...你要是不喝,咱们就没得谈了”, 许哲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发作,皱着眉头看了看他,旋即又舒展开来,拿起红酒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仰起头把半瓶红酒一口气喝了,喝完之后胃里便翻江倒海,坐了一会儿,只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他忙捂着嘴去洗手间吐了,直吐得七荤八素,打开水龙头,鞠了一捧清水泼在脸上。 “妈的”, 擦了擦手,骂了一声,回到座位时刘国强已经倒在沙发上呼呼的睡了,看着沙发上和地上歪七倒八的几个人,许哲心里一阵厌烦,想了想,却没有立刻就走,把服务员叫来道:“拿六瓶酸梅汤,账单也拿来,我结账”, 红酒、白酒、啤酒、零食加包厢费,共六千块,许哲结了账后红酒的后劲便涌了上来,眼前有些模糊,他脱下外套给刘国强披上便躺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许哲早早的就醒了,和这些三十五岁,四十岁的老板们比他年轻一些,解酒能力也要强一些,醒来后去外面买了早餐回来刘国强等人才陆陆续续醒来。 许哲道:“醒了?先喝酸梅汤解解酒,再吃点早餐暖胃”, 刘国强睁开眼后便看见身上披着的外套,然后看见坐在他对面的许哲,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支离破碎的记忆,喝了口酸梅汤,咬着包子时道:“小许,昨天晚上我是不是逼你喝酒了?”, 许哲笑道:“一起喝酒而已,什么逼不逼的?”, 刘国强这才完全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道:“妈的,你看这做的叫什么事?一喝醉就发酒疯,小许,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把你叫出来,还劳烦你在这里看着我们,这事我做的不对,但说出的话肯定算数,这样,你昨晚也没睡好,先回去休息,下午七点前来我们公司,我们直接签代理合同,以后凡是你的客户就直接跟毛毛对接”, ...... 在酒吧待了一整晚,好在该做的事情完成了,许哲回到家时是清晨八点半,可可和果果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上班,见他一脸疲倦的回来,可可忙放下包给他倒了杯热水,嗔道:“昨晚出去,直到现在才回来,累不累?”, 许哲笑着摇摇头,道:“只是有点困”, 可可便又接了些凉水在杯子里,心疼的道:“被子我刚叠起来,喝了温水就快去补觉吧”, “恩”,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许哲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乘坐地铁去了瀛海金融,下午四五点钟正是最为繁忙的时候,刘国强和毛文文都在接待客户,许哲在刘国强的办公室等到六点刘国强才送走最后一个客户,他取出自己收在橱窗里的茶具,热情的给他泡了茶,吩咐行政经理取来代理合同。 “小许,说起来,你和咱们公司合作已经有小半年了,代理了我们瀛海的产品后,你这边的佣金和返费就和鼎盛一样,返费的时间也会尽快缩短,我们这里审批完,客户到账并把手续费划到我们账上后我们就把相关费用返给你”, “谢谢刘总”, 许哲略看了看代理合同,见里面条款没什么问题,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道:“刘总,瀛海除了贷款,还有垫资的业务?”, 刘国强笑道:“垫资你也想做?”, 许哲道:“可以的话,在垫资业务上也希望能与刘总合作,风控上仍由你们自己来把关”, 刘国强点头道:“可以,不过我需要看到业务量,要是每个月只有三两个客户,只有几十万的资金量,那没必要大费周章,要是客户量和需求的资金量都够大,我也不可能放着送上门的钱不要,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刘总的意思,那合作就先从这份代理合同开始”, 送走许哲后刘国强把毛文文叫到办公室道:“毛毛,小许那里一直都是你对接的吧”, 毛文文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刘国强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他业务能力怎么样,客户多吗?”, 毛文文道:“业务能力很强,送过来的客户倒不算很多”, 刘国强笑道:“那是他的客户没有都送到这里来,换句话说,你跟他的关系还不够好,以后多接触接触,这个人有点意思”, ...... 第251章 门户(三) 和刘国强签下代理合同后许哲又马不停蹄的跑了本地的几家银行,波隆银行,诚信商行和长业合作社,这几家银行的渠道之前许哲都有合作过,但由于这几个渠道对客户要求高,能审批的额度又低,彼此间来往便不密切。 此时许哲想要跳过鼎盛,单独与这几家渠道对接,对方所审视的角度便和以前不同。 “许哥,你怎么过来的?”, 和波隆银行的渠道经理谈代理合作事宜时他忽然这么问道。 许哲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道:“坐地铁来的”, 波隆的渠道经理笑道:“为什么不开车过来?”, 许哲道:“我没有车”, “许哥,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你想要代理我们银行的产品,直接跟我们对接,却连车都没有,这怎么能成呢?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没车的人就怎样怎样,而是你们这些做业务的,个体户也好,小老板也好,总不能让客户陪你坐地铁或打车吧;见你一个公司的小老板连辆车都没有,客户能相信你吗?根据我的经验,在这个地方做个体户或小老板,没有房子可以,但一定要有量代步的车子”, 许哲没有觉得他的话刺耳,相反,他觉得这样的坦诚相见才有利于彼此的合作,当下虚心的点头道:“受教了,我虽然没车,但能借到,这样可以代理波隆的产品吗?”, “先看你有多少客户吧,许哥,你现在公司也没有注册,办公场地也没有,手下也没个下属,就你一个光杆司令,我没法把你的话往上面递啊”, “我明白你的难处了,等过几天我想办法拿出点成果来再谈合作的事吧”, 在这三家银行渠道这里铩羽而归,许哲又去了就近的商场里的礼品店挑了个复古的音乐盒包装好,然后去了秦玉那里。 鸭嘴山银行已经关门了,秦玉却还在里面加班加点的做审批工作,职级升了一级后她的待遇比以前提高了一些,相应的,工作量也比以前大一些。 接到许哲的电话她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材料到门口去接他,当接过他礼物的时候秦玉心里不禁跳了一下,道:“怎么...这么晚...送礼物来?”, 许哲道:“本想早点来的,有事耽搁了,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一起吧,刚好有事要和你商量”, 似乎该矜持一点,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他了。 饭桌上许哲照例只和她寒暄几句便转到了正题上,他想要要代理鸭嘴山银行的产品;秦玉对此感到意外,问道:“许哲,你做产品经理蛮好的,怎么突然要代理我们的产品?”, 此时银叶内部的经营问题还不为外界所知,秦玉只知道永顺暴雷的事,对金融行业的整体看法并没有什么改观;或者说她一直都有一个比较客观的看法,金融一行本就是泥沙俱下,有什么都不懂就在里面混事的,有彻头彻尾的骗子,也有真有实力的行业精英;在她眼里许哲虽然人品不断,但确是接近最后一种。 许哲道:“银叶出了问题,虽然在紧急调整,但明眼人都知道它不可能起死回生了,我已经从银叶离职了”, 秦玉凝眉道:“就算你们公司出了事,你也大可换一家公司继续做你的产品经理...不是我要管你的事,只是有些事不得不提醒你,你无论在哪家公司做产品经理都算个中层管理,拿的薪资不低,上头的压力也压不到你的头上;而做个金融机构的代理商就完全不同了,收入没保证,很多事情要跟我们协调,还要应付客户,压力很大,而且失败的几率很高;去年我们银行下面的代理商有四十二家,今年年刚过就少了三分之一,当然也有新接进来的,但做媒介的风险性由此也可见一斑,你要考虑清楚”, 潜移默化中她对许哲已经有了一丝别样的关心,许哲却没有察觉出这微妙的变化,低垂着眼睑道:“这种事,没有人会贸然做决定的。银叶倒了,我的确可以换一家公司继续做我的产品经理,但这么做下去没有什么出路的”, 秦玉道:“你做代理,也不算什么好的出路吧”, “搏一搏,再过两年我就三十了,那时要是结了婚,有了来自家庭的压力,恐怕连拼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到年龄上,两人心里都是感慨万千,小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想要快些长大,可等长大了就希望时间能走的慢一点。许哲犹然记得自己大学时青涩的样子,刚毕业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往日种种,仿佛昨日,可再一想便陡然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步入而立之年了。 秦玉同样如此,她进鸭嘴山银行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见了银行里的老员工们都要主动问好,一转眼她已经从当初的小职员成了渠道经理,走过四五年的时间,韶华已逝,现在要面对的是职场上的压力,家里人的催婚...... “许哲,你公司注册了吗?”, 许哲摇了摇头。 “那有合伙人吗?”, “没有......”, 秦玉道:“先注册一家公司吧,费用很低,去工商局报备一下就可以了;条件允许的话尽量找一个办公场所,代理的事以我的职级没法做决定,只能帮你牵个线,搭个桥,再尽量帮你说几句话,其他的则要靠你自己;你做好准备,我们银行比一般的金融机构对代理商的要求更高”, “我知道了,谢谢”, 她似乎比以前好说话多了,许哲心里默默的道。但转眼间秦玉便又教训起他来。 “不过,你做事要有分寸”,秦玉道:“如果代理成功,到时候很有可能是我和你对接,在业务上你乱来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许哲道:“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做事一向有分寸”, 秦玉摇了摇头:“别的我都不担心,就担心你那份格外能‘变通’的思维和能力”, ...... 第252章 门户(四) 从秦玉那里回来时已经十一点了,可可在锅里给他煲了鸡汤,许哲喝了两口便坐在桌前看各个渠道的资料。 各银行和金融机构的产品政策他整理了有八十页a4纸,这八十页的内容需得要了然于心,这样才显得专业,与客户,与渠道经理才好谈。 见他打了个呵欠,可可道:“老公,明天再看吧,你昨晚就出去一个通宵,今晚早点睡”, 许哲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先睡吧,我晚一点”, 低头看了看时间,道:“开着灯估计你也睡不着,我去厨房看去”, “不用,你就在这里看吧,我睡得着”, 她便蒙上被子闭眼睡了,朦朦胧胧的睡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睁开眼见房里仍然有一些光亮,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走到了凌晨一点半,许哲坐在桌前,在台灯的灯光下翻看着厚厚的一沓文件,闭上眼又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才完全暗了下来,许哲关了灯,掀开被子从后面搂住她,她咕哝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翌日,许哲准备好资料请张豪帮他注册公司。 金辉出事后张豪挂名在自家叔叔开的公司,帮人注册公司,代理记账,从中收取一定的佣金,事情不多,整日里开着家里的那辆破车满城乱逛。 “许哥,注册公司要准备你的一些个人材料,注册费我就不收你的了,注册之后如果需要报税和代理记账我们就另算吧”, 注册公司没有什么成本,一般营业执照上写的注册资本多少多少元并不是真金白银要拿出来的,那不过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平时张豪帮人注册公司会收个几百块,熟人的话就只收个跑路的油费,靠注册后的报税和代理记账赚钱,只有许哲这种亲密的朋友才一分钱不收。 老实说,以前表妹殷晴天天粘着许哲他还担心两人真的好上了,好在许哲做事有分寸,殷晴后来也忙于工作,张豪才得以彻底放下心。 许哲道:“个人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注册费你不肯收以后报税,记账和五险一金的业务就全都包给你吧”, 张豪点了点头,道:“许哥,现在你有办公场地吗?”, “暂时还没有”, “需要吗?我叔叔是开公司的,租了很大的地方,公司里人却没有几个,我跟他做事,挂靠在他的公司当个个体户,他单独划了一片办公区域给我,现在那片区域里只有我和他们公司的一个小会计,你要是需要的话也在挂靠在我叔叔的公司,和我一起办公吧”, 这倒是意外的收获,许哲心中一动,道:“方便吗?会不会让你难做?”, 张豪摆手笑道:“有什么难做的?既然把那片区域划给我了自然要给我一定的决定权,要是有什么牢骚就让他向我爸发去吧”,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许哲就算脸皮再薄也不能推辞了,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张豪,你做注册公司的生意,平时忙吗?”, “也忙,也不忙,我手里客户就二十几个客户,二十几家公司,这些已经注册的不用花多少时间维护,只是有新客户的时候要带着材料往工商局跑”, 许哲道:“不忙的时候,车也是空出来的吗?”, “恩...许哥你想?”, 许哲歉然的道:“我是想,空闲的时候,能不能劳烦你陪我跑一跑?我现在没有车,这个时候买车我觉得在资金的分配上不合理,上牌照也麻烦,可没有车陪客户办理手续的时候又麻烦,所以......”, 许哲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人家已经把办公场地免费给你用了,你却还想要人家给你当个免费的司机,所谓得寸进尺莫过于此吧;但自己做事的时候偏偏必须要有一张厚脸皮,许哲对此也没有办法。 张豪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就是有时要接送客户嘛,没问题,只要我手上没事保证随叫随到”, “谢谢,凡是经你接送并做成的客户佣金都有你一份”, 将个人材料交给张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注册完成了,张豪把“哲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交给了他,又带他到自家叔叔划出来的那块办公区域,这栋大楼位于郊区,整个公司有五百平,划给张豪的是最北面的一块,有独立的门户,狭长的办公区域约有六十平,左右各有一间大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对面是用屏风隔开的财务部,财务部旁是空着的行政部,行政部对面则是两排共十个座位的普通工位,现在张豪占着总经理办公室,财务部有一个小姑娘,其他的位置都空着,许哲便占了副总经理办公室,财务部的小姑娘则既要处理张豪这里的事又要处理许哲这里的事。 不花一分钱就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办公场地和自己的财务,许哲对张豪十分感激,晚上特地请他在附近的一家饭馆开了包间,把财务部的小姑娘也叫上了;至此,哲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算是正式成立了,小小的麻雀有了五脏,但仅凭一张执照,一个办公的场地,一个财务和暂时可以借用的车辆是不足以称其为公司的,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源来维持公司的运转并且盈利。 翌日,许哲约见了眼下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一个人—陈芸。 “你想要我们门店的客户资源?”, 饭桌上,听到许哲的话陈芸先是一怔,旋即笑起来看向许哲。 谁都知道一个公司最重要的就是客户资源,没有人会把自己掌握的客户资源拱手让人,陈芸是一店之长,最为看重的也正是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源。 许哲摇了摇头道:“陈姐,我说的是合作,门店的客户资源掌握在你手里,你不愿意给,谁也抢不走;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向你开这个口,但现在银叶大厦将倾,整个行业都会跟着陪葬,这部分客户在你手里无论如何也变不了现了,转到贷款行业还能转化一部分,现在你有资源,我有渠道,正好可以合作”, 第253章 门户(五) 银叶财行近期的境况很差,前期在股神争霸赛,花七项目和广告宣传片三个项目上银叶财行俱都是重仓下注,起先是顺风顺水,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银叶高层们预料的那样,银叶在业内的名声与日俱增,客户量大幅增加。然而永顺的暴雷仿佛行业内突然引爆的一颗核弹,瞬息之间,整个行业被炸的元气大伤,作为行业巨头的银叶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事实上银叶受到的冲击远不是“无法置身事外”这么简单,这次的冲击使得银叶财行在股神争霸赛和广告宣传片中的投入打了水漂,本已通过审批的花七被无限制延期,资金损失巨大;而随之而来的挤兑风潮使得银叶财行的资金链更加紧张。 秦怀民与侯永顺不同,对侯永顺来说永顺集团下面的所谓实体项目不过是些幌子而已,养着他们就是为了公司的金融业务服务,而金融上的业务并不是一个可以形成闭合的良性循环,随着公司规模的扩大,永顺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早晚有一天会炸开。但秦怀民却是实业起家,是真心想要结合金融和实体,创造一个良好的运营模式的;所以挤兑风波开始时他和董事会的高层们不眠不休的商讨策略,积极筹集资金,及时兑换给合同已经到期的客户,然而永顺的暴雷引发的后果是超乎他想象的,随着永顺的暴雷,许多行业内的小公司也有样学样,捐款逃跑,这使得行业的口碑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客户将所有涉及p2p字眼的公司都视作是彻头彻尾的骗子,挤兑风潮持续发酵。 银叶财行做的是基金,避过了p2p的字眼,但却避不过这次行业的灾难,客户的挤兑潮来的比秦怀民等人预想中的既快且猛,持续时间又长,筹集来的大量资金竟连七天都没撑过就用光了,到第二周的时候一名客户的钱款出现延期现象,消息传到客户自建的维权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使得挤兑潮进一步扩大,使得银叶一下子就成了瘫痪状态。 现在银叶的情形很不乐观,有的员工已经离职了,有的连辞职报告也没打,突然就失联了;不过银叶的高层们还没有放弃,秦怀民给公司员工下发的内部文件表示“一定会兑付客户的钱款,请各位员工耐心与客户解释,与公司共度难关,公司日后一定会加倍回报危难时刻愿意与公司共同努力的老员工”云云。不得不说银叶这样深耕了十几年的大企业还是有一定的向心力和凝聚力的,据陈芸所知,一名中高层管理正在自己的朋友圈兼职做微商用卖鞋赚来的钱补贴公司运营...... 陈芸也还留在银叶,一来她银叶对她帮助很大,于职位上不吝提拔,她对银叶的确很有些感情;二则秦怀民和一众高层确实在尽力补救,她心里也存有一些侥幸,认为银叶也许能够度过这次难关,一旦度过了这次难关,公司一定不会忘了他们这些与公司生死与共的老员工。 她道:“公司现在还好,只是有一点小问题而已......”, “不是小问题”,许哲道:“挤兑风潮,资金链断裂,舆论风暴,行业寒冬,这些不利因素无论发生哪一个对公司来说是重大的打击,银叶现在是一起碰上了”, 陈芸道:“公司正在积极补救,董事长在募集资金,公司内部现在也很团结,钟经理在朋友圈卖鞋,赚的所有钱都用来补贴公司了,连老邓也主动降了薪”, “募集资金的方式无非是贷款,借款或出售公司的资产,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贷款这条路是堵死了,借款看董事长的人脉,但这个时候,我看够呛,出售资产也不可行,公司名下的那些实体并不值多少钱,就算全都卖了也填不上眼前的这个窟窿,至于什么钟经理,邓经理,他们愿意与公司共渡难关,固然精神可嘉,但他们那点钱在几亿甚至几十亿的窟窿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救又要怎么救?”, “现代的商业模式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的,金融公司尤其如此,客户信任公司,所以才愿意投入真金白银与公司合作,公司再拿他们的钱投入到其他的项目中获取利益;有的人伪装一副样子,用骗术获取信任,也有人的确想要好好经营,但无论哪种都好,这个商业游戏的基础都是信任,信任一旦不在了,这个游戏也就玩不下去了,现在银叶所面临的就是这个局面,没有人再相信这个行业,那这个行业就山穷水尽了”, “侯永顺是个骗子,是个混蛋,或许会有很多人不齿他的行径,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个聪明人,他对这个游戏看的很透彻,所以根本不会对它抱有任何的幻想”, “而银叶,还有那些要和银叶一起走到最后的人,都只会是殉道者,给这个行业陪葬”, 陈芸皱眉道:“许老师,你这个判断给的太果断了”, 许哲摇了摇头,道:“当初的金辉是什么结果?贵金属行业还存在吗?至少这个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吧,银叶的结果,这个行业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你并非不知道,只是抱有侥幸心理而已”, 而抱有侥幸心理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陈芸默默的喝着茶,过了一会儿,摇头笑道:“许老师,你说我们现在处在个什么世道?要说不好吧,好像从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可要说好吧,怎么做点事就这么难呢?金辉创业时期,我和一鸣经常忙得几天没法合眼,在银叶做店长,这半年来就没休息过,生理期都乱了,可到头来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金辉的客户资源我还存着,门店的资源我也有,金辉的资源我可以给你,你之前已经拿了一部分,还有一些你应该还用得上,门店的资源,等这里的结果尘埃落定再说吧,至于怎么合作,怎么分成,我们到时候再商量着看”, ...... 第254章 门户(六) 收到陈芸发过来的资料后许哲便进入了工作状态,张豪叔叔划出来的这一片区域正式成了他的办公场所,每天早上八点到这里就进办公室把门一关开始联系客户。 坐在他办公室门口的财务小姑娘金玲便撕开包装袋,喝着可乐,吃着薯片,听着副总经理办公室里传出的电话声,不知不觉一天的工作就在摸鱼中糊弄过去了,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这期间间或有客户来到公司,到副总经理办公室与许哲洽谈。 张豪一般在上午十点左右到公司,生活和工作上都没有人约束他,晚上又要应付那帮子狐朋狗友,所以他早上通常都起的比较晚。 到了公司,梳理了一下已经在这里注册了公司的客户们税务登记,五险一金,工资发放等信息,便到许哲办公室抽了根烟,出来的时候见金玲“吧唧吧唧”的吃着薯片,用支架把手机斜放在桌上追剧他便走过来调笑道:“金玲,给你介绍个小哥哥做男朋友你要不要?”, 金玲抬眼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道:“长得帅就要?”, 金玲看着乖巧,在公司里却一点儿也不扭捏,每天都笑嘻嘻的,嘴巴也填;金辉出事的那一段时间张豪来到叔叔的公司,跟在叔叔后面做事,事情繁琐,千头万绪,使得他心情也很糟糕,只有金玲每天“张总张总”的叫他,让他心情好一点。 现在张豪从叔叔的公司独立了出来,手里积累的客户并不多,每个月能给他带来的收益只有六千元左右,却要给金玲发七千块的工资,算下来每个月自己都得从家里拿一千块来补贴公司才能做到收支平衡,但他却乐意养着这个小姑娘。 张豪点开手机图库,把一张图片放大,道:“这个小哥哥,帅不帅?”, “咦,一点儿也不帅,我不要他”, 照片上是一个背着包,骑着共享单车的青年,他穿着廉价的西装,看起来似乎是个中介。 “那这个小哥哥呢?”, 张豪手指往右面划,下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倚靠在豪车上的青年。 金玲道:“这个小哥哥也是你的朋友吗?长得不错耶,把他介绍给我吧”, 张豪哈哈笑道:“你再看一下,这两个明明是一个人,只是穿着和车架不同,怎么风评就差这么多呢?”, 金玲用手指在他手机上把两张照片翻过来调过去的划了划,放大后看脸部细节,果然是同一个人,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人靠衣装马靠鞍嘛,你骑自行车去酒吧泡小姑娘和开着宝马去效果肯定不一样啊,不要说我拜金哦,我们女孩子就是视觉动物,是肤浅的颜值党,还喜欢双标”, 张豪笑道:“男人也是”, 他朝许哲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道:“许哥这里这几天事情多吗?”, 金玲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事”, 她忽然神秘兮兮的招了招小手,道:“张总,你过来”, “恩......”, 张豪便俯下身听她要说什么悄悄话。 金玲在他耳边小声道:“张总,这个许总是不是个骗子啊?”,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张豪愕然地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金玲道:“他每天一来就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就中午出来一趟,像是个搞传销的”, 张豪哑然失笑,道:“做业务的都是这样,我以前做业务员的时候也是每天都打电话联系客户,许哥现在刚起步,看起来不光鲜,但你不要怠慢他,有什么事情要帮他做”, “知道啦~”, ...... 金辉出事是去年年终,陈芸接下金辉的资源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客户能介绍的都介绍到银叶的门店里来,这半年里她反复扫罗这批名单,及至她转交给许哲的时候这批名单上的许多客户已经被她打扰的烦了,是以许哲在跟踪下来效果并不好,而在他联系客户的同时,陈芸也进行着同步跟进,他们两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斥着猜疑和戒备。 许哲并没有因此而懈怠,每天仍旧周旋在这批“看不见”的客户中间,忙的废寝忘食;第一个月跟踪下来,只有一个客户在他这里,经由毛文文的渠道成交,这一笔的佣金只有三万,去掉分给陈芸的一半和渠道的返费以及打点的费用,到许哲手里的钱还不到一万。 晚上又去了瀛海,与毛文文等人洽谈业务,难免喝了点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可可正准备睡下,见他有些醉意,又闻到他嘴里的酒味,不免抱怨了他几句。 “你这个月在忙些什么?每天都回来的这么晚”, 可可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取出冰箱里的豆浆给他倒了一杯。 许哲道:“忙业务”, 一杯冰豆浆下肚,酒也醒了几分,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有效果吗?”,可可问道。 许哲点头道:“有一点,虽然不多,但已经初见成效了”, 虽然这个月只成了一单,但意向客户本上已经积累下了近六十名客户,平均每天两个意向客户,有几人已经签了合同,审批还没有下来;许哲是过来人,知道销售的过程就是积累的过程,想要成交就要有积累的耐心和等待的耐心;他预计,再过一个月自己就能够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到时候能够洽谈的渠道也会增加一些。 另外,近期股票上的收入也还不错,这使得他的压力多少缓解了一些。 “这个月,挣了多少?”, “九千二百”, 可可趴在他腿上道:“没有你以前工资高...老公,我很快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你就该见见我爸妈了,到时候他们两肯定要好好考虑我两的婚事...你现在创业,一旦有个什么事他们也许就对你有所看法,我觉得不如你先找个稳定点的工作,等我们的婚事定了你再创业”, 许哲眉峰动了动,摇摇头道:“渠道和资源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现在退出就半途而废了,现在不要想以后了,有什么事都到该面对的时候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255章 门户(七) 进了公司后张斌略微打量了一眼,到许哲办公室后他则细细的看了看,笑道:“许老板,你这办公室还真是简单,就一台电脑,一部话机,再加个沙发茶具,其他什么装饰都没有”, 这间办公室不算小,里面寥寥几件摆设倒使得它看起来有些空旷,许哲并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潜移默化中变成了“许老板”,笑道:“有这些已经不错了,这间办公室还是朋友的,他的办公室就在旁边,我要是把这里弄得花里胡哨的就不是创业,而是拿朋友的地方来炫耀了”, 虽然渠道朋友总是劝他做做门面上的东西,比如买套好点的西装或借辆好车,在客户面前显得阔气一点,但落到实处时许哲并没有这么做;做业务的人面对客户时固然不能十分实诚,但同样也不能事事总想着欺骗,无论哪个层次的人,面对的客户总不会都是傻子,恰好相反,各行各业所要面对的客户都是有相当人生阅历的,没有人能编出天衣无缝的谎言来欺骗这么多的人,一个合格销售者不仅要有出色的专业能力和话术技巧,同样要有相应的心理年龄,知道面对不同的人是应该怎么去应对。 张斌哈哈大笑道:“你这话要是早点对我说就好了,我刚开店的时候尽想着充门面,摆阔,在门店外摆了名贵的发财树,前台上打了两只纯金的发财猫,还弄了个什么生态鱼缸,结果是打肿脸充胖子,钱没挣几个,搭进去的倒是不少”, 许哲笑道:“行业不一样,你是做玉器珠宝生意的,门店要是装修成我这个样子就没人敢上门了”, “你这里也太过简陋了,改天我给你送两只摆件来”, 许哲忙摇头道:“那怎么能行,你们店里的东西那么贵重”, 张斌摆了摆手道:“成本价贵不到哪去,再说了,我的店还要开,以后肯定还有不少用钱的地方,到时候也少不得要麻烦你”, “商业合作,大家都有利可图,谈不上麻烦,你有需要尽管找我”, 张斌点了点头,见他递来一根烟,伸手接过,又见烟灰缸里的几只烟头,他点上烟道:“许老板,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 “以前抽的少,近期多了点”, 许哲素来不喜欢烟酒,但压力总要有个宣泄的地方,而烟和酒始终是男人消除压力和苦闷最好的方法,也是最便宜的方法。这几日在家里有时也会掏出烟来点上,可可没少说他。 “这段时间压力不会小,希望你能撑下去”, 到了张斌这个年纪,每天面对的都是生意上的一堆烂事和家里的黄脸婆,已经很难遇到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很难交什么真朋友了;许哲算是意外之喜,这番话便流露出了真心。 许哲既不敢也不愿夸下海口,只点头道:“我尽力”, 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奋力一搏的决心和一条路走到底的笃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有限,付出再多,努力再多,老天爷不赏饭吃也没有办法;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要求一定成功就是个人的一厢情愿了。这一次自己做事对他来说确切的来说是需要付出许多的尝试,能成最好,如果实在做不成便早点退出,或者重新找一个方向,或者老老实实的上班混一个中层管理,总之,付出该付出的,剩下的交给上天。 张斌此次来是与他谈业务的,但两人历次见面都是谈生活,谈工作,谈佛学居多,只是在快走的时候张斌才提一下自己贷款的事,这一次也不例外。 张斌在许哲这里分六笔做了共三百万的无抵押贷款,听起来麻烦,但具体到麻烦事上都是许哲在帮他跑,现在最后一笔也快要审批了,许哲在渠道那里有了确切的消息,便不吝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小金,帮我做一份返费协议”, 送走了张斌后许哲还有事情要忙,首先要做的就是与陈芸之间的返费协议模板。 但金玲做的一直是财务这一块,对于合同的制作一窍不通,当即瞪起了大眼睛,道:“返费协议...是什么?”, 许哲这便明白这家公司并不是后勤系统时有混乱的小公司,金玲也不是什么综合性的人才,当即道:“电脑上有wps吗?我的电脑没法连接这里的打印机,我用你的电脑草拟一份,以后保存在你的电脑上,需要用的时候就帮我打印出来”, 当下用金玲的电脑劈里啪啦一通敲打打出一份模板来,金玲便抱着薯片和可乐在一旁看着,见他手指飞快,wps各项功能都很熟悉,排版也像模像样,心道这位“许老板”一点也不像是老板,看起来倒像是一个文员,或文案策划之类...... “小金,这就是返费协议的模板,日期实时更改,下划线的地方不用动,稍后还有一些购销合同的合同发给你,你看一下,需要做的时候有不少要改动的地方,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 由于不是自己的员工,许哲对这位财务一直很客气。 “哦......”, 金玲有些敷衍地答应了一声...... ...... 很快,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可可和果果已经开始修改毕业论文,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答辩,三个人都很忙;许哲的成交量有所起色,但成效并不大,这个月的成交客户比上个月多了三个,不多都是小单子,需要打点的地方又多,收入上只比上个月多了几千块。作为个体户来说不算太难看,但想要撑起一家公司还是相差甚远,不过笔记本和电脑文档中记录的意向客户数量又增加了一倍有余,于是对他而言这便成了比较鸡肋的一番事业,食之无味,弃之却可惜。 月底,永顺暴雷后顶着压力苦苦支撑的银叶财行资金链终于彻底断裂,两个月来整个公司的人都在指责和骂声中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秦怀民和公司上层都支持不住了,跑路的跑路,失联的失联,被抓的被抓,银叶这个行业巨头轰然倒塌,本就岌岌可危的行业雪上加霜,p2p彻底成为骗子的代名词,基金的名声也受到损害。 但这对许哲来说并不是一个坏消息,银叶在经侦科上门后陈芸也放弃了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将门店客户名单转移给了许哲。 第256章 酒肉朋友 从郊区回来张豪便接到陈芳的邀请,几个朋友约他晚上一起喝酒。 开车回到公司把客户的资料锁在柜子里,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见许哲办公室的门还亮着,他敲了敲门走进去,道:“许哥,晚饭还没吃吧,跟我一起去吃夜宵吧,今晚刚好有几个朋友过来”, 许哲刚整理好今天的客户信息,正在电脑上看股票分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 放在以前,许哲肯定没兴趣参加什么酒局,但现在却不得不略微改变一下自己的性格。 张豪的朋友大多是本地人,在许哲看来这是一个富二代的圈子;张豪不必说,家里做的是电缆生意,与政府关系不浅,听说张豪爸爸每年陪上面的领导吃饭就要搭进去大几十万;陈芳在金辉是就风云人物,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高中早恋,早早的就和男朋友一起退学了,之后到金辉工作,虽然工作态度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迟到早退翘班,但凭着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和还算宽广的本地人脉她业绩做的倒还不错,也正是因此孙一鸣才容得下她这差劲的工作态度,但她对金辉却没有多大兴趣,在哪里做了不到三个月就离职了,也因此幸运的避过了后来金辉引发的各种麻烦。 黄俊,陈芳的男友,家里在附近的几个区域开了十六家饭店,从小学到初中衣食住行都很优渥;起初家里人很反对他高中早恋,但后来他和陈芳一起退学,父母见了陈芳,并了解了她的家底后也就默认了两人的事,现在陈家和黄家便算是半个亲家了。而陈芳和黄俊两人得益于优渥的家庭,并没有因为退学而损失什么,相反,他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自由,陈芳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和买奢侈品,黄俊则负责陪她吃喝玩乐并买奢侈品。 许哲在金辉时就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字,听名声本以为他们是张扬跋扈,不修边幅的纨绔子弟,便如同回s县时遇上的陈刚一样,但见了真人后却觉得有些意外,陈芳只是个面容姣好,打扮时髦的小姑娘,她身材高挑,没有染什么花花绿绿的头发,穿着打扮上则华贵而精致,香奈的香水,lv的手包,卡地亚的蓝气球手表,限量版的椰子鞋,还有一些许哲也认不出牌子的首饰,扑面而来的就是金钱的气息,但在审美上却十分得体,说话时也是轻声细气,与预想中的大相径庭。 这大概就是装出来的孔雀和真正富二代的差别吧,许哲心道。 黄俊和陈芳一般,相貌英俊,衣饰华贵,手腕上戴着纯金的钉镯,满身都是金钱的气息,人却十分内敛,和张豪的大嗓门比他甚至显得有些儒雅。 “黄俊,陈芳,这是许哥,跟你们说过的,以前我们公司的培训老师,很厉害的”, 张豪是个喜欢吹牛的人,偏偏自己圈子里的一帮人都是脑满肠肥的酒肉朋友,没什么可以吹嘘的,所以他尝尝在黄俊等人面前吹嘘自己认识的厉害朋友,而许哲恰好是他吹嘘的对象。 黄俊和陈芳两人友善而含蓄的冲许哲笑了笑 许哲笑道:“一个讲师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今晚一起吃夜宵的有八人,唐伦也在其中。 唐伦和张豪算是发小,两人从小学起就在一起读书,张豪豪横,在学校里时就是一霸,而唐伦鸡贼,喜欢跟在张豪屁股后面狐假虎威,时间长了他便习惯当张豪的小弟,而张豪也对他呼来喝去,不把他当外人。 “唐伦,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 以前在金辉的时候许哲不大喜欢唐伦这个人,觉得这个人只有小聪明,看似很好相处,实际上却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缺乏应有的担当;待他因刘玉琴的事而黯然离开后却又有些愧疚。这个尚缺乏社会阅历的年轻人只是有些鸡贼而已,并没有成心做过什么坏事,在金辉做事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不幸了,刘玉琴的事他也是受害者,孙一鸣是幕后的那只手,而自己算是帮凶;自己明明知道贵金属行业里的道道却看着他掉进陷阱而袖手旁观,甚至在出事后仍冷漠以待,现在想来着实是冷血了一点。 唐伦并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的想法,笑着递给他一支烟,道:“可不是嘛,大半年没见了,听说许哥现在和豪哥一起办公?”, 当初刘玉琴的事把他吓得不轻,离开金辉后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食不安宁,睡不安寝,生怕秦玉把他告上法庭;但没过多久他就被父母托关系安排到一家新公司给领导开车去了,之后是金辉被客户投诉,上被315打架,被经侦科调查,整个行业陷入寒冬,本就不佳的口碑也一落千丈;后来,和几个一起离开金辉的老朋友聚会的时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一些行业的真相,原来贵金属行业水真的很深,没有哪个客户能在这一行里挣到钱;孙一鸣,庞超,蔡小芬每天对他们的培训都是他妈的扯淡,这个行业的挣钱方式从本质上来讲就是诈骗,以获利为诱因把客户骗进来,从而谋取他们的本金,金辉的几个高层没一个好东西,早点离开那里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至于刘玉琴的事,当时看来好像是件天塌下来的大事,在现在看来却不过就是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而已。 许哲接过烟来点上,点头道:“暂时借用他的地方”, 唐伦笑道:“还是你有面子,豪哥那个地方,我之前也借了,想要他旁边那间办公室装装相,他就是不给,连他的小秘书都不搭理我”, 张豪骂道:“你他妈租辆车,买块表就把不知哪来的‘干妹妹’,‘表妹’带到我那里装老板,我借你个鬼,金玲不是我的秘书,是公司的财务,她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才不搭理你,你不要看见个女人就乱搞”, 唐伦笑嘻嘻的道:“豪哥,看你说的,我只是跟人家聊聊天而已”, “对了,听说老孙他们现在在做床上用品,做的还不错?”, ...... 第257章 少年的我(上) 洗完澡后可可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穿上睡衣后又套上学士服,戴上学士帽,在镜子前看着光滑镜面中的自己。 苗条而娇小的身形,长长的头发,娇嫩的脸庞,虽然在公司实习了两月有余,但她身上仍是稚气未脱,看起来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 镜中的她先是微笑,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然后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再然后脸上笑容微微敛去,认真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就这么时而喜,时而悲,最终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脱下学士服,穿着睡衣爬到床上拉上被子闷闷的靠着枕头坐下。 许哲回来的时候带着几分醉意,最近一段时间他经常晚归;进门后见可可闷闷的坐在那里划拉着手机,道:“可可,你还没睡?”, “嗯”, 听得出来,她心情有些低落;不过许哲并没有在意,人总有心情低落的时候,适当的调节一下就好了,他觉得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调节自己的心情,排解负面情绪是一种基本的能力。 喝了一点酸梅汤,洗了个澡后他便睡下了,靠在他旁边的可可修眉蹙了蹙,放下手机道:“老公,你知道吗?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特殊?”,许哲睁开眼,心道难道明天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日子,作为过来人,他知道如果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可可肯定要跟他闹,但想了一下,却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认识多少天的纪念日,更不是什么情人节之类。 “...你...提醒我一下?”, 可可道:“答辩已经结束了,明天我就毕业了,我要和果果一起去学校拍毕业照”, “哦,毕业啊”,听她这么说许哲反倒放下心来,翻了个身复又合上眼,道:“宿舍里应该没什么东西了吧,毕业不过就是一起拍个照,一起聚个餐,然后各奔前程而已”, 许哲的学生时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以前,他也有莫逆的朋友,有甜蜜的恋人,但种种牵绊早已割裂,现在的他被生活和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变得越来越冷漠,以前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他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得到的是一阵沉默,可可没有任何回应,这异常的安静却让他意识到什么,睁开眼,看见可可低垂着头坐在那里,眼睛微红,一滴泪水已流下脸庞,他心里不禁一动,坐起身来握住她的小手道:“可可,你怎么了?”, 可可甩开他的手,抽噎道:“什么怎么了?这段时间不是修改论文就是准备答辩,公司里有一堆事,忙完后还要等你回来,可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也是带着酒气,洗漱后就睡了,连和你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我明天就要毕业了,有的朋友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我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可你说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根本都没有关心一下我的必要,就因为你经历过了这些所以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我又没有经历过你那么多事,又不像你那么心硬,要和朋友分别的时候就是会伤心,要走出校园的时候就是会害怕,要面对我不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就是会沮丧啊,许哲,你...你一点都不理解我......”, 她说着,哭的越发伤心。 这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一点儿也不好过,工作上很快就要渡过实习期,公司里的事情忙了起来,答辩过后便要毕业了,即将与学校里的朋友分别,毕业后便是一大堆琐事等着她去面对,首当其冲的就是和许哲两个人的事,偏偏这个时候许哲的工作也出了问题,这影响到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工作,还有他的生活,甚至是两个人的生活与心情。 虽然手里还有点积蓄,但这种前途未卜的危机感她却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的事加在一起使得她今日心情时有起落,今天本想找许哲好好谈谈,熟料他又回来的这么晚,且又是一副疲累的样子,说话也这么敷衍,她一委屈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许哲不知道她心里经历了多少起落,却知道这段时间的确冷落了她,且自己的压力有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身上,忙安慰道:“理解、理解、我没有不理解你,只是这几天太忙了......”, 他揽过她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不说这个,这都是借口,以后再怎么忙也要考虑你的心情,毕业,与朋友分别,踏上工作岗位,这都是人生一定要经历和面对的事,不是我冷漠,也不是我要你冷漠,只是这种事避免不了,你要宽心一点,再说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段时间你自己就习惯了”, “别哭了,可可,明天你拍毕业照,应该还要和朋友们聚餐,我早些回来去接你”, 他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可可却在他怀里哭的愈发伤心,许哲知道她只是要把这段时间压抑的感情发泄出来,便抱着她任她宣泄。 过了一会儿她哭声渐渐小了,在许哲肩上用力咬了一口,抱着他把小脑袋贴在他胸口,啜泣着道:“明天不用你接我,我和她们聚餐后就回来...我现在哪里都是烦心事,图画的慢,软件也用不好,下个月起公司每个季度就有考核了;过不了多久你要见见我爸爸妈妈,也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我们两的事...这么多事想要和你商量,可整天都见不到你的人,晚上回来了还说不了几句话,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你就又不见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趴在他身上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抬起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跟着你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事情一件一件做就是了”,许哲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图画,软件之类慢慢的就熟练了,公司的考核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是你晋升的标准,至于你爸爸妈妈那里的事,难道他们不同意你就不和我在一起了吗?”, “那当然不会”,可可道:“可是,我很想他们也像我一样喜欢你”, 脸上一红,又将头埋在了他怀里。 许哲双手将她揽在怀里,有些游离的道:“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算命,村里的瞎子说我是劳碌命,这辈子注定事倍功半,我不相信什么命理轮回,但却知道我的劳碌命是真的,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都不可能一帆风顺,不过无论有什么阻碍,只要你愿意陪我,我一定不会先放弃”, ...... 第258章 少年的我(中) 关了灯后,屋里寂静无声,窗外有点点光源落进来,窗帘半开半阖,在屋里便能看见窗外仿佛隐在雾中的楼宇和朦胧的夜空。 可可安静的躺在许哲身旁,目光渐渐的从朦胧的星夜和隐约的楼宇转到了他的身上;他大约是真的累了,方才安慰了她一会儿,觉得她心情平复了便躺下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现在想来其实有些奇怪,和他认识了这么久,似乎从没听他说过什么情话,他身上有两种气质,冷漠和温和,时而极端的水火不容,时而又能玄妙的融合在一起;但无论哪一种都好,他身上总没有什么柔情蜜意,花言巧语,这便是一件怪事了,他对自己连一个“爱”字都没说过,自己是怎么被他给骗到手的呢? 其实两个人之所以能够在一起,本就是一个愿意“骗”,一个愿意“被骗”吧,至于情话,那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的东西,很多人都觉得她傻乎乎的,但再怎么傻的人如果不愿意被骗也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 许哲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只是眉头轻锁,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笼罩着他;她忽然想起许多事,在学校的后山,她给他画完肖像后谈及他孤僻阴郁的性子,从s县回来后的一天晚上,他忽然说起宇宙的年龄,人生的感慨;那时她对于许哲偶尔流露出的伤感还觉得好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也有这种林黛玉般伤春悲秋的脆弱,她假装体贴温柔的安慰他,其实对他并不理解,直到现在,当她自己也要面对许多事的时候才与他的心又走近了一步,明白他为什么有的时候如此悲观。 想到这里,心里便变得柔情似水,转了个身滚到他的被筒,从身后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上的坚实和温暖,紧紧的贴在他背后,小声道:“老公”, “恩......”,许哲半睡半醒的回应一声。 “我爱你”, 贴在他耳边的一声轻语,是她早就想说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许哲却没有了回应,呼吸均匀,好像又睡着了;可可有些羞恼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贴着他的后背阖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可可和果果早早的来到学校,宿舍楼里的同学们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宿舍楼下支起了摊位,许多同学把自己不用的东西拿到下面摊位上甩卖;有书籍、作业本、包包、被褥等,可可和果果也把早已收拾好,以后再也用不上的东西拿到楼下卖了。 两个小姑娘以前都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在学校里有一日三餐,平时看看剧,再买点化妆品便很满足了,但现在不同了,每个月要交房租,吃穿用度都不像学校里这么便宜,还有人际上的往来,这些都是开销,她们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花,可可有许哲还好一点,果果就什么都得靠自己了,现在能省的就要省一点。 把整理出来的多余物品卖掉,中午时一个班级的人穿好学士服,戴好学士帽到操场去拍毕业照,摄影师调好相机,透过镜头看着一张张青涩的脸孔,看着他(她)们站好队,用力的扔掉学士帽,大喊“我们毕业啦”,然后按下快门...... 晚上,班级聚餐,在饭店的包间里很多人都喝醉了,最后一晚,许多人都不再压抑自己,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有喝高了站在椅子上唱歌的,有打快板的,有借着酒劲向暗恋的人表白的。 可可一直都很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熟悉的同学们失态的样子,喝到后半场的时候素来成熟有礼貌的班长喝的醉醺醺的走到这一桌,走到她旁边的座位踉跄坐下,醉眼朦胧的道:“苏可可,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啊......”, 猝不及防的表白让可可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而同桌的女生已经哈哈笑起来,还有不少人起哄道:“可可,班长特地喝了酒向你表白呢”, “哈哈,可可要从了班长吗?”, 可可红了脸,想要摇头,又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了班长的自尊心,一时间便更加局促。 见她不知所措,班长摆了摆手笑道:“我可不是...第一次表白,很早...很早就让果果帮我递情书了,被拒绝了,那个时候我...还有些不服气,但是,后来果果对我说,可可谈恋爱后...好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在宿舍看菜谱,无论什么时候看她,眼睛里都洋溢着幸福...那时我就想...我喜欢的人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没什么好不服气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可可的眼光,虽然很遗憾,但苏可可,祝福你,我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就算以后有一天我会忘了你,至少现在,我希望你幸福”, 少年的感情纯真而美好,可可心里既难过又愧疚又感动,道:“谢谢你,班长”, 班长笑着摇了摇头,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果果和另一名女生忙扶住他,班长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和相熟的几个同学喝起酒来...... 散场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清醒着的同学们打电话叫车安排人送他们回家。 走出饭店的门,看见许哲拿着围巾站在不远处,见她和果果出来便朝她们两招了招手,可可小跑过去,果果故意在她身后落下一截。 “脸红红的,喝酒了吗?”,许哲道, 可可摇了摇头。 “冷不冷?”, 可可又摇了摇头,许哲将围巾戴在她脖子上,顺着颈部扯下来;可可回头看时,两个高大的同学正一左一右扶着喝醉了的班长上了出租车,关上车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怎么了,可可?”, 可可回过头来,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道:“许哲,我们回家吧,我有点冷”, “昨天晚上就叫你备件外套,让你不听”, 许哲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第259章 少年的我(下) 这一段时间忙于公司和答辩的事,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这一天可可回来,可可妈妈特地到超市采购了一趟,买了她和苏麒最喜欢的各种蔬菜和零食。 在厨房了忙活了一上午,看着一儿一女在饭桌上说说笑笑,可可妈妈也心情愉快,笑道:“宝宝,以前你读书的时候爸爸和妈妈总是叮嘱你不要早恋,你这孩子太听话,其实大学里谈一谈恋爱没什么的,可能也是缘分没到,现在你毕业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按说吧你才二十三,一点儿也不大,但时间过得很快,小孩子长着长着就大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和小七只有这么一点大的时候呢,宝宝,你陈叔想把儿子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你要是不反对就抽个时间跟人家见上一面吧”, 知道自己女儿脸皮薄,可可妈妈与她说起男女之间的事时都带着小心。 可可早就知道会有父母操心自己感情上的一天,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尽力装作漫不经心的道:“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可妈妈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宝宝,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她拍了拍脑袋摇头笑道:“妈妈还以为很了解你,到底是长大了,真是的,也不早点跟妈妈说,你已经是大人了,妈妈在这事上还能那么保守吗?和妈妈说说,你们感情好吗?他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和爸爸都认识的,是许哲”, 可可妈妈又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揉了揉脸笑道:“是...小许啊,小许人蛮好的,宝宝你也是的,应该谈了蛮久了吧,也不早点告诉妈妈,上次请小许吃饭的时候一点也没察觉出来,你们两...做的可真够隐蔽的”, 可可微红着脸道:“那时我还没毕业,我和许哲怕你们不同意,就没有说”, “哪能啊”,可可妈妈笑道:“你爸爸和妈妈都是开明的人”, 苏麒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道:“姐,原来你早就和许先生好上了啊,晴姐还缠过许先生呢,后来因为摄制组接了项目才耽误了,你既然和许先生谈了朋友就把他看紧一点,晴姐要是还对许先生上心,横刀夺爱也是有可能的”, “晴姐...是谁?”, “你不认识,是许先生的一个朋友,和我们偶然才认识的”, 可可妈妈关心的道:“小许和这个晴姐是什么样的朋友?”, 苏麒想了想道:“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朋友,许先生对人总是不冷不热的,晴姐却和他刚好相反,晴姐喜欢许先生,不过许先生好像不喜欢她”, 可可妈妈笑道:“小许看着就不像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男人优秀,有女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小许人挺好的,只是不是我们本地人,有点可惜了,但这也不打紧,宝宝,小许什么时候有空?再请他到家里来吧”, “恩,近期我和他一起回来一趟”, ...... 家里的态度让可可很开心,许哲回来时她喜滋滋的把这件事告诉许哲,打算周末时与他一起回去,许哲却有些忐忑,道:“可可,我这周有点忙,要不下周去你家看你爸爸妈妈吧”, 可可道:“周六周末,你忙什么?”, 许哲道:“客户的事,公司的事呗”, “下周你就不忙了吗?”,可可瞪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没去过我家,现在我妈妈都明确表示认可你了,你害怕什么?”, “那会儿和现在不是不一样嘛...算了,你说这周去那就这周去吧”, “对了,殷晴是你的朋友吗?”,可可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殷晴?”,没想到她忽然提起这个名字,许哲怔了一下,点头道:“是...不过很久没有联系了”, 可可“嗤”的一笑,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明天去商场挑几件礼物吧,爸爸喜欢烟酒,买一些中档的就好,妈妈缺件换季的衣裳,小七就随便买吧”, ...... 虽然在饭桌上对女儿时表现的很开心,但等可可走后,她心里却想到了许多。小许人不错,和可可也算是有缘分,和他接触过几次了,对他的人品各方面还算了解,可他毕竟不是本地人,以他的家庭想要在这里买房子恐怕有点困难,而自己家里就这一套房子,以后是要给小七的,可可和许哲结婚以后住在哪里呢?跟许哲回去的话以后一家人就算分隔两地了,得要逢年过节才能回来看看,在这里租房住的话也不是个长久的事...... 其实按可可妈妈的想法,自家的女婿不用大富大贵,只要有个稳定的工作,在这里有套房子就好了,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城市,离得近,可以经常聚在一起老人们就算是享了天伦之乐了,她这个年纪不求别的,只要子女平平安安,常回来看看就满足了。小许各项条件都蛮附和的,可就是户口这个问题美中不足。 晚上,她把女儿和许哲谈朋友的事告诉了可可爸爸,可可爸爸听了有些意外,琢磨了一会儿道:“老婆,咱闺女长大了,谈朋友这事把我们两都给瞒了过去,现在想想,上次小许来我们家吃饭的时候他们两就有那么点意思”, 可可妈妈笑道:“谁说不是呢,孩子毕竟大了”, 她说着正了正颜色,道:“她爸,你觉得小许这个人怎么样?”, 苏大福沉吟道:“小许人挺好的,不过他的工作有点玄乎,做金融的,有人说是精英,有人说是骗子,我也说不清楚,我们接触下来是觉得小伙子人不错,但他不是本地人,也不太可能在这里定居,可可要是和他结婚了估计得去他家定居,以后和闺女不就得隔着个把月才能见一次面了吗?”,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正愁这一点呢”, “其实咱闺女的头好牵,老刘,老陈他们都巴不得给可可介绍对象呢,有当公务员的,有在外企工作的,不一定就比小许优秀,但都是本地的,又知根知底,我寻摸着不行的话也让闺女和他们见见面?”, 可可妈妈想了想道:“找个时间我先问问她吧,可可脸皮薄,这事我来跟她说,还有,这几天她可能会和小许一起来家里,我们不能冷落了人家,但最好也不要太过热情,让他觉得这事就这么十拿九稳了”, “老婆,你说的对,这事咱们得好好拿捏拿捏”, ...... 第260章 套路(上) 给可可爸爸买了一条烟,一瓶礼盒装的白酒,给可可妈妈挑了一件换季的裙子,又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出门之前换上刚买的休闲装,可可帮他理了理衣领和袖子,歪着头看了看镜子里挺拔的许哲和精致的自己,背着手点头笑道:“嗯,很有精神,我们走吧”, 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可可家,可可爸爸和妈妈表现的还算热情,这让路上一直忐忑着的许哲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知道今天可可要和许哲一起回来,可可妈妈提前做好了饭,煲好了汤,可可和许哲到家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菜还没有抄;笑脸招呼了许哲后可可妈妈和可可就一起进了厨房,许哲则在客厅里和可可爸爸一起坐在沙发上闲聊。 “小许,抽根烟”,苏大幅递烟过来,顺道把火也递了过来。 初次见面,许哲哪敢让未来的岳父给自己点烟,推脱了一阵,两人都点上了烟,苏大幅笑道:“小许啊,你和我们家可可在一起多久了?”, “有半年了”,许哲道。 “不长不短”,苏大幅笑道:“你在这里工作也有三四年了吧”, 许哲点头道:“三年了”, “打算在这里定居吗?”, 这问题就不那么好回答了,许哲斟酌了一下,道:“叔叔,这暂时在我能力之外,工作上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我都会好好对待”, 偏保守的回答,心里有些遗憾,却也不好说什么,苏大福哈哈笑道:“心意到了就行,谁也不能强求谁一定要怎样怎样不是,我们家一儿一女,从小到大都是放养,没怎么管过事,老实说,对他们也没什么要求,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就行了,闺女呢离咱们近一点,能常回来看看就好,至于多富多贵那都不重要,咱们就是普通人家,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话也有所保留,许哲并没有察觉到他故意留下的一些余地,是以饭桌上的气氛还算愉快,可可爸爸和妈妈又问起许哲家里的一些事,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许哲的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庭也是普通家庭;从工作和收入上来看两家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可可家胜在有本地的户口,在苏大福夫妻看来,以可可的条件是可以嫁一个条件比许哲更好的本地人的,这么一想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他们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又过了一周,可可回家的时候可可妈妈便旁敲侧击的道:“宝宝啊,你还记得你刘叔叔吗?”, 可可道:“哪个刘叔叔?”, “就是你小时候住在我们家隔壁,时常送你和小七上学的刘叔叔,后来他做生意赚了一笔钱,搬走了,之后还带着儿子到我们家看望过的”, “哦...记得”, 可可妈妈笑道:“前几天你爸爸又碰见他了,听说他儿子去年刚毕业,去了政府机关做公务员,我和你爸想请他们过来吃饭,你和小刘也好几年没见过了面了”, 可可这便察觉出不对味来,道:“妈妈,这是为我安排的相亲吧”, 可可妈妈笑道:“只是一起吃顿饭而已,又不耽误什么,妈妈没打算打扰你和小许,只是多认识一个人,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嘛”, 可可摇了摇头道:“明天难得周末,许哲陪我一起做指甲,就不和刘叔叔一起吃饭了”, 她本不想再说,但转念却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好,道:“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对许哲有什么看法?”, “没有,没有”,可可妈妈笑道:“小许人挺好的,妈妈只是觉得以你的条件可以有更多,也更好的选择”, “这哪是选择的事啊,如果以有钱没钱,或者优秀不优秀这种条件作为衡量感情的标准,这种选择就没完没了了,感情是要遇到对的人,而不是要遇到好的人,在我眼里,许哲足够优秀了,妈,我第一次和你说起感情上的事,希望你能理解,我和许哲都决定为彼此赌上这一生了”, 这的确是母女两第一次直白而深入谈及男女感情上的事,女儿的话让她觉得意外,她既执着而又理性,分明已看的明白。 女儿的确已经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可大人的感情又怎会不计利弊得失呢...... ...... 点燃一支线香,白色的烟呈线状晚宴而起,逐渐飘散在空中,檀香便遍及房间。 周游将杯子洗了洗,用烫的红红的手舀起茶叶均匀的洒在两个杯子里,拎起茶壶导入烧开后又冷却到七十度左右的温水,过了片刻,待茶叶泡开了便将一只茶杯推到许哲面前,道:“许哥,尝尝”, “什么茶?这么讲究”,许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知觉茶味极淡,他不懂得品茶,不知道这茶香是高档还是低档,只感到余味在唇齿间久久不散,这股香气便残留在了口中。 周游道:“竹叶青,珍藏级的,只有这间茶室有,这座茶馆外面对外开放,接生客,里面却只接待熟客和朋友的;外面卖给客人的那些茶最贵的超不过一千一盒,再贵的就没人喝了;里面的就不一样了”, “简单来说,外面是普通座位,里面是vip包间?”, 周游笑道:“是这么个意思,又有些不同,vip包间不过是价格高一些而已,谁都能进,这间茶室却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 “哦,这是你的专属茶室”, “这样说就准确了”, “这个茶馆是你家的生意?”, 周游摇了摇头:“一个朋友的,我投了点钱,参一点股份,就给我腾出了这间茶室,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没人来,你现在自己做事,也许能用得上,诺,这是我给你订的卡,和前台招呼过了,这间茶室你随时都可以用”, 看着他推过来的金色卡片,许哲没有推辞,笑道:“谢谢,承你的情了”, 周游笑道:“下午就在这里吃茶和点心,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哈哈,说了可就没有惊喜了”, ...... 第261章 套路(中) 许哲在这座城市里工作有三年了,但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仍旧陌生,这里多的是他尚未踏足过的地方;明珠顶上的旋转餐厅、黄浦江上的邮轮,滩外的和平饭店,还有许多金碧辉煌的地方他都没有去过,是以周游神秘兮兮的要带他来时他便有些好奇。 驾车行驶到闹市中心,穿过一条小路,驶进一座小区的停车场,走下车时看见不远处那栋以金色装饰大门,粉色灯光外泄,地毯铺到门外的建筑,又看到门头上“戏凤亭”三个红色大字,许哲哑然失笑道:“你神秘兮兮的捂了半天,就是要带我来搞黄色?”, 周游笑道:“许哥,这地段不错吧”, “闹市中心,地方当然不错”, “这栋楼,看起来价值不菲吧”, “这个地段,这种楼,估值的话至少要几十个亿”, “在这种地段,修个几十亿的楼,就是为了搞点黄色,还这么名目张胆的弄两保安,哪个搞黄色的人这么傻?这里去年开始就扫黄打非了,淫窝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但哪怕在扫黄打非之间也没有出现过能有这种规模的娱乐城,能在这样的楼后面开个小门,包下一个场子就算是大店了;要找出一整栋楼的规模的,除非是鼎盛时的东莞”, “那这里是?”, “按摩喝茶吃点心谈生意的地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上台阶时,保安快步走过来为两人拉开沉重的金色大门,大厅前台坐着的一排女孩站起身齐齐地道:“欢迎光临,晚上好”, 跟着一名经理模样的高挑女孩款款而来,满面春风的将两人迎了进去,将他们领到里面的沙发上,待两人坐下后她和另一名女人各自取来一双拖鞋蹲下身帮他们换上,然后将他们带上楼;周游说说笑笑与那经理模样的女孩交谈着,似是这里的熟客,许哲却愈发觉得这里的灯光,配色和装饰显得暧昧,是不是淫窝不知道,但说这里是按摩喝茶吃点心谈生意的地方就不大像了。 “周先生,我带你去302房间,莎莎,你带许先生去306”, 经理说着领着周游转进过道,许哲也只好跟着这个名叫莎莎的女孩顺着走廊往里走,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淫靡,透着纯色,房间里则是同样的灯光,摆设是一张红色的大床,洗手台,和带着浴缸的浴室,衣橱里挂着一套睡衣和一只一次性内裤。 许哲正在看时,莎莎道:“许先生,您先洗个澡吧,洗好后按下这里的门铃,今天值班的公主就会过来,不满意的话可以更换”, “公主...”,许哲道:“公主就不用叫了,我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的朋友出来就走”, 莎莎掩嘴笑道:“许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是正经的会所,不会让您为难的”, 她说着莲步款款走了出去,心道在这个行当里混还正得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来这里的色鬼要告诉他们会所里有“不正经的服务”吸引他们,对某些客人却又要告诉他们这是个正经的地方让他们放心...... 莎莎走后许哲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随意的拿起桌上的项目卡,卡上的服务名称多是“春色满园”,“风月调情”之类,只有一个“静思冥想”看着正规一点,却又不知这是个什么门道。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身穿薄薄红裙子,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孩子就推门走了进来,她身材丰腴,珠圆玉润,大多数客户都会被她的身材吸引,从而走进了看她的脸;但许哲却只看了她一眼眼神就躲闪了开来,女孩儿便会意的走上前将一条毯子铺在床上,招呼他躺下。 她做的的确是正规的按摩,许哲很少到这类场所来,也不懂什么按摩手法,只感觉背后温香软玉,就这么云里雾里的在房间里度过了七十分钟;出来后莎莎将他带到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约莫九十平左右,比一般公司的会议室还要大,室内的布景古色古香,博古架上摆着辨不清真假的古玩,桌上放置有假山、葫芦和二龙戏珠喷水摆件,莎莎从柜子里取出的茶具亦是墨绿色带着古韵。此时莎莎也很应景的换上了一身长裙,面带薄纱给他倒茶,倒是让许哲有了一种附庸风雅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周游才从楼上下来,来到这间会客室,找莎莎要了水饺,顺便将卡递给她。 许哲瞥了一眼那张金色的卡,问道:“结了多少钱?”, “五千一百多吧”,周游道, 许哲愕然的放下手里的茶杯道:“就一个多小时,要五千一百多?”, 据他所知,这个地方虽然平均工资在八千左右,但许多人,尤其是外来的务工人员每月工资其实还不到五千,而这个地方,只是被这里的公主随意的捏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要花五千块,虽然不是他花的钱,但许哲仍是有一种被人收了智商税的感觉。 周游笑道:“娱乐场所本就是销金窟啊,ktv的消费是按一晚计,酒吧的消费是按一晚计,这里的消费按小时计,没什么差别的,有人觉得贵是因为他们的收入还达不到到这类场所消费的地步,等他们的收入提高了,未必不会来这里挥霍,对了,感觉这里的按摩手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哲道, “不怎么样就对了,什么‘春色满园’,‘风月调情’都是打马虎眼的,这里真正的服务是...这里”,他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外面。 许哲满脸的不解。 周游笑着回头对莎莎道:“莎莎,你和许哥说一下”, 莎莎微微一笑走到许哲面前鞠了一躬道:“老板,以后您也是这里的股东之一,店里的会客室,茶室,休闲室可以任意使用,带朋友或客户来时请提前预约,我们会提前准备,为您做好接待工作”, “...我怎么...越发听不明白了”, 第262章 套路(下) “有一天晚上,我在家里无聊,就到处翻社交软件”, 周游向莎莎看了一眼,莎莎便点了点头走了出去,为两人关上门。 周游道:“在一个本地交友群里,忽然有一个女孩主动添加我,她头像是个很漂亮的女生,空间里也是美美的自拍;她私聊我说是在会所里工作的,问我要不要到她的场子里玩”, “你去了?”,许哲道, 周游点了点头:“就是这里,戏凤亭;老实说,服务还挺不错的,但我跟着经理到了包间,挑了公主后那公主却只给我按摩,其他的什么也不做,我本来以为按摩只是前奏,过一会儿就会进入正题;谁知都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公主还是只按摩,聊天,别的什么也不做,我急了,问她说你们这里不是说有特殊服务的吗?怎么就一直按摩啊,要是按摩的话我大半夜的往你们这里跑个什么劲?你猜那公主怎么说?她说特殊服务有啊,但要办了会员卡的vip用户才有,一般的客户是没有的”, “我心想呦,还挺高级的,问她会员卡怎么办?她说最低一万八办卡,也可以办五万的,十万的,二十万,五十万的和一百万的的。我问她这不同的会员卡有什么区别?她说区别很大,一万八的会员卡只加了一个项目,五万的加了三个项目,十万的可以享受这里的所有项目”,周游笑道:“具体是什么项目我就不说了,反正都是打擦边球,带点颜色,但肯定不让你占多少便宜;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只跟我说是有特殊服务,我就傻乎乎的办了一张五万的会员卡,那公主就给我做‘春色满园’的项目,就是换一件薄一点的衣服,给你亲亲抱抱,咬咬耳朵,我以为这下是要来真的了,抱起她准备好好的相互了解一下,谁知她却告诉我不行,‘春色满园’这个项目就是亲亲抱抱,咬咬耳朵,这可把我急坏了,你想啊,我大半夜的开车往会所跑不就是奔着那事儿来的吗?好,给你按个摩,忽悠你办卡,卡你办了,和你亲亲抱抱,撩拨撩拨,把你的情绪给挑逗起来了,就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跟你说不行,你说这一股火憋着得多难受?”, 许哲笑道:“然后呢?”, “然后我问她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钱我给了,卡我也办了,一个晚上花了五万多块,结果你告诉我所谓的特殊服务就是亲亲抱抱,这不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吗?这事要是不给我说清楚就把钱给我退回来;那公主赔着笑脸说不是在糊弄我,特殊服务的确有,但现在太晚了,她们很快就要下班了,不好做。我寻摸着这话说的不合逻辑,特殊服务不就得晚上做吗?谁大白天的来这里白日宣淫?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也没辙,只好穿上衣服开车回家了”, “嗯...花了五万块,和小姑娘亲了亲,抱了抱,咬咬耳朵就回家去了?”, “对”,周游道:“直到两周后才把那小姑娘泡到手,这里的女孩子不是几百几千块就能睡到的,至少要二十万的年卡才会跟你上床,还不能在这里,得要自己另外约地方”, 许哲摇头道:“二十万找个小姐,太破费了吧”, 他很少去会所,娱乐城之类的场所,但对那些场所的消费并不是一无所知,哪怕以本地的高消费来说,一个夜场公主的出台费通常也不过一千五百左右,带出去过夜则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如果是在s县那种小地方,这一费用会少三分之二还多;左右不过就是为了那一哆嗦,肯花二十万买一夜春宵的人只能说是忒大方了。 周游道:“如果办个二十万的年卡只是可以和这里的公主睡觉,那自然是不值得,有钱的人也不会这么玩,戏凤亭消费不低,但也不会把客户当傻子忽悠,何况有钱人也没几个是傻的。这里二十万以上的年卡又叫做加盟卡,办卡的会员可以使用这里的待客场所,如茶室、会客室、花园,里面的人会配合你叫你老板,你也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对一些客户来说这是很有价值的”, “这倒是的确有点用处”,许哲托道:“那五十万和一百万的卡又有什么特权,我听说游艇会的会员卡也不过一百万一年而已”, 周游笑道:“五十万,一百万的卡加了一些定期或不定期的商业聚会和a课程,并会组织一些在游艇上和国外的活动,可以挑选店里的公主作陪,主打人际和社交,其实游艇会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就是在游艇上吃吃喝喝,看一看身穿比基尼的女服务员而已,还不如戏凤亭的金卡”, 许哲看了他一眼,道:“游艇会的卡你也有?”, 周游摇了摇头道:“朋友带我去的,说实话,有点失望,和海天盛筵之类比起来有点太小儿科”, “嗯...海天盛宴你也玩过?”, “没有,我哪里够那种级别?”,周游笑道:“只是听朋友讲过而已,那是只有行业大佬才能进的局,我只是听听罢了”, “连你都只能听听,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说就更不敢想了”, 身份和地位是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能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长;譬如许哲和周游,就算两人近在咫尺许哲也觉得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吃的,喝的,玩的,都和自己完全不是一种东西,他从小就能够享受到的东西或许许哲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触及,而眼界和认知上的差距更是无法弥补。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的本性就是得陇望蜀,欲壑难填,很多东西你没有的时候很想要,得到了就会觉得不过如此,再去追求新的,接着要么是陷入到求而不得的痛苦中要么就再次获得,再次觉得不过如此的往复循环”, 许哲点头道:“的确如此,而且就算知道了这个道理也无法改变自己的思维和行动,倒是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前赴后继”, “所以,花二十万办这么一张卡就能让你提前享受一下上流社会的生活还是值得的,的确有不少人愿意花这个钱不是吗?诺,我的卡号你记一下,这张卡最多可以两个人共用,以后你也算是戏凤亭这家分店的老板之一了”, ...... 第263章 晴雨表(上) 难得的,许哲主动约可可一起去逛商场,以前都是她缠着许哲要出去逛街,购物,这次是许哲主动提起,她以为是许哲开窍了,一大早起床洗漱后就坐在镜子前化妆,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只洋娃娃,出门后她开心的搂着许哲的胳膊道:“老公,今天怎么想起主动约我逛商场了?”, 许哲道:“快五一了,要给几名重要的客户准备些礼物,我想顺带着就和你一起出来吧,一个人逛商场挺没意思的”, 可可满心的欢喜被泼了一盆凉水,小嘴一下子就扁了起来,哼了一声甩开他的胳膊道:“原来我又是顺带的”, “额...是我说错了,本来就想给你买件礼物的,顺便给客户也买一点”, “哼,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 做成一笔业务的流程是这样的,先挖掘一个具有业务需求的客户,与他沟通,继而获取对方的信任,维护,成交。而与客户的联系并不会因为这笔业务已经成交就断了,相反,已经成交的客户是更为宝贵的资源,维护已成交客户的重要性并不亚于挖掘新客户,这是让自己的业务可以持续的重要条件。这也是许哲不得不做出的一个改变,以前,他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知识和技术上,现在则不得不在人际交往上耗费大量的精力。 其实和一个人交朋友是件很简单的事,送一份礼物,一起吃顿饭,喝顿酒,自然便会博得一份好感,而节日的时候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要还的人情很多,上个月张豪借了他一个办公场地,又几次借用他的车,这个月张斌送了他两只摆件,周游送了他一张茶馆的vip卡、一张戏凤亭的贵宾卡,鸭嘴山那边的渠道也打通了,其中秦玉帮了不少忙......这些人情都要还,张豪和周游家世不菲,张斌自己就是开玉器店的,秦玉也是标准的小白领,给他们选礼物少不得都要花上一点心思。 在节前把礼物送了出去,到月底时看了下账单和账户上的余额,这个月又没有攒下钱来,虽然赚的比上个月多,但开销也大了不少,算下来并没有增加什么收入。 第二天到公司,许哲找张豪要一块白板,张豪没用过这个东西,便去隔壁叔叔的公司借了一块来。许哲用直尺打边在白板上画上框线,标上日期,作为自己的业绩板。 张豪在一旁看着他写写画画,笑道:“许哥,你自己就是老板,做什么业绩板啊?又没有人督促你”, “我一个孤家寡人,算不上什么老板”,许哲道:“业绩板和意向本一样,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工作量化,不管做什么工作,要是做了一个星期,一个月做的稀里糊涂,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那就是瞎耽误工夫,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但却做不出结果来也没用,所以要量化,要有结果,业绩板就是这两个标准的晴雨表。做个体户不比做产品经理,钱挣不了多少,每天却担惊受怕的,给自己立个牌子,既是警示自己要自律,也是让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如果很长一段时间这块白板上都是空白,或是只有寥寥几笔,那时我就该退出了,该承认自己不是做生意、当老板的料,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产品经理”, 张豪便给他递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默默的,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 许哲感受到背后的凝实,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张豪耸了耸肩,笑道:“许哥,要是连你都不自律,这世上就没有自律的人了,有的时候啊,我看着你都觉得累,好像每天就是工作、工作、工作,一天到晚都这么严肃,人哪能这么过?”, 许哲摇了摇头笑道:“谁说我一天到晚都这么严肃的?我也经常和朋友一起喝酒打牌,和可可一起看剧啊...不过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能体会到,人生是没有尽头的,但人的寿命却有尽头,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人的时间和精力都太有限,很多事情都要抢着时间做”, “你看,说着说着又严肃了起来,而且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四五岁吧,和七零后、八零后但九零年之后生的人可是分为九零后和九五后,四五岁之差就很大了”, ...... 下午约了一名客户到秦玉那里,许哲提前和秦玉打了招呼,由张豪送客户到鸭嘴山与秦玉签订银行的合同。 由于是许哲洽谈过的,便不用秦玉再多介绍鸭嘴山银行的产品,依照以往的惯例,秦玉与他讲了一下需要准备的材料,签订合同的注意事项和款项审批的相关事项,大体上等银行审核下来后就知道这笔款审批的金额和期限了。 合同签订好,又叮嘱了一下审核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客户道:“秦经理,这笔款就麻烦你了,我们公司现在现金流吃紧,下周有一笔款要垫出去,再下周要给员工发工资,这笔款要是审批不下来我们就很难过了”, 秦玉笑道:“您的资质我看过了,应该能审批下来,如果您特别担心的话可以同时多申请几家渠道,这样更保险一点”, 客户奇道:“多申请几家?你们许经理不是说最好只申请一家,同时进件多家银行会影响审批吗?”, 秦玉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许哲是怕客户流失,也担心客户同时在别的媒介那里申请贷款,进而生变,所以欺骗了客户;心里有些愠怒,他做事还是这么乱来,但在客户面前却还是要为他掩饰,笑道:“是有一定的影响,不过影响有限,这一块许经理更专业,既然他这么说了就按他的来吧,我尽快帮您报上去审批”, “那谢谢你了,要是能及时批下来,我再给你和许经理发一个大红包”, “您不用客气”, 送走客户口秦玉又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第264章 晴雨表(中) 收到许哲送来的五一节礼物,秦玉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变得晴朗,仿佛隐隐之中早有期待一般。 说来奇怪,她并不是没有收到过异性的礼物,事实上她的追求者并不少,但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期许被实现的感觉;不过女人这种生物素来表里不一,心里虽然高兴,此时她却板着脸道:“许哲,礼物先按下不表,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许哲问道:“什么事?”, “昨天来的那位客户,叫陈兴,快递公司的小老板,是不是你让他只做单一的渠道?”, “唔...是要指责我吗?”, 秦玉凝眉道:“不是我想要指责你,而是这种做法太功利了,你怕他同时在别的渠道做,跳了单不经过你的手这笔业务就算是白做了,我能理解,但多少也该为别人想一想吧,万一我们银行的审批出了问题,你最多是少一笔业务,他的公司可就岌岌可危了,影响到的是人家的身家”, 许哲知道两人做事方式素来迥异,且谁也说服不了谁,便不打算与她争论这个问题,道:“我以为这样做对你和你们银行也有好处,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合适的话我可以改变一下方法”, 秦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咱们俩刚见面也没几天,怎么说起话来变得这么委婉?”, “我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吗?”, 秦玉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做的怎么样,送到我这里的客户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道你做的好还是不好”, “马马虎虎,有点起色,但前景不明”, 秦玉点了点头道:“尽力撑下去吧,不过你做事方式要适当的收敛一点,我在银行里见了太多违纪违规而被处罚的,或降级,或免职,严重的也有被送进警局的,有的时候真担心你......”, 说到这里心里赫然一动,剩下的话忙咽了下去,不再说。 许哲却没有意识到她的小心思,见她突然不说了,问道:“担心我什么?”, 秦玉白了他一眼道:“作为朋友,除了担心你步他们的后尘,还能担心什么?”, 她正色道:“银行,贷款这一行不比其他行业,里面的条条框框很多,很多人都会犯红线,这些人平时不查还好,一旦有一天要查下来了,一定会为以前的事付出代价;你是聪明人,但做我们这一行的很多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怕的也正是这一点”, 许哲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引以为戒的”, 秦玉摇了摇头,苦笑道:“口是心非,你能听得进去那就奇怪了,对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忙,这是一点心意”, “唉,你还是这么死板啊”, 由于业务上的缘故,这一段时间许哲与秦玉来往颇多,许哲仍是和以往一样,多是业务上的事找她帮忙,但秦玉对他的态度却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以前她很不喜欢许哲做事的方式,觉得他太功利,太不择手段,但今天她却下意识的为他掩护,察觉到这一变化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吃惊。 抬起头,瞥了一眼他的眉眼,见他的目光也向这里射来,她忙低下头去...... 五一假期,许哲一刻也不得空闲,拜访客户就花了两天的时间,到了第三天还要去可可家里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 可可的爸爸妈妈本不着急宝贝女儿的婚事,想让她多看看,在一众可以挑选的对象里挑个最好的,最好是本地家境优渥,可以保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为人父母,他们自认为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爱情和婚姻从来都是两回事,年轻时的爱情是浪漫,而婚姻则是生活,且是关系到两个家庭的事情,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的好一点的;至于许哲的想法...虽然重要,但终究比不上女儿以后的生活重要。 不过那天在厨房里可可把话给挑明了,可可妈妈就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的确是有了自己的主见,打定主意要嫁给许哲了,很多想法便没法再实行,不过在他们两的婚事上可可爸爸和可可妈妈还是持观望态度,不主动提起也不干扰他们,许哲到家里几次,两口子都是热情而有节制,这一次也是一样,提前做好了饭菜,热情的招待许哲,但却绝口不提他两的婚事,饭后照例是许哲陪苏大福说话,可可妈妈在房里和可可私下里提了一句他们两结婚的事。 “可可啊,你和小许结婚的话,觉得他给咱们多少彩礼合适?”,可可妈妈道:“当然啦,无论给多少都是给你们两结婚后用的,但妈妈心里总要有个数目才好”, 可可倒是的确想过这个问题,道:“妈妈,我和许哲商量过了,结婚的时候在他们家那里买一套新房,一辆车,彩礼就少要一点,几万块走个形式就可以了,结婚毕竟是为了以后好好生活嘛,没必要结个婚就把人家家底全都拿出来”, “几万块?”,可可妈妈道:“宝宝,我们这里结婚花个三十万、五十万、八十万都算是正常的,几万块钱也太少了吧”, “不是要买新房,付首付和车子吗?许哲的工资卡现在都是我保管,他真的没多少钱,现在创业,压力也大,就不要在这个事上逼他了”, 可可妈妈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儿还没嫁出去就一心只为南方考虑了,以后结了婚家里的事十有八九也是由许哲做主,做父母的不帮她把把关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她却没有把话挑明了说,笑道:“算了,彩礼的事以后再商量吧”, 可可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回来的路上开心的玩着许哲的手道:“老公,今天妈妈问我们结婚彩礼的事,我把我们两的打算告诉她了,我想过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先订婚了”, “你告诉她后,她怎么说?”, “她没说什么啊”, “...那订婚的事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他们提一下吧”, 第265章 晴雨表(下) 晚上,可可妈妈把彩礼的事和苏大福说了,苏大福一听就不答应了。 “几万块?那怎么可能?我们这里结婚哪有几万块的彩礼?再说了我们还要陪一份嫁妆呢,前些天老刘跟我喝酒的时候还说,要是他儿子和我们可可能成,他要出五十万彩礼,家里还有两套房,两辆车,往低了说,我们可可的条件给个三四十万的彩礼不过分吧,几万块?他是真心对我们可可的吗?”, 可可妈妈点头道:“是啊,彩礼不全是钱不钱的事,而是为了体现出一份心意,要是给个几万块就把婚事给糊弄过去了,他们家没准还觉得是咱们可可条件不好,因此而看轻了她...可可她却没往这上面想,她还是太小,可能觉得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其实婚姻上要考虑的问题多着呢”, 苏大福道:“这是可可和小许商量好的吗?”, 可可妈妈苦笑道:“是啊,就因为这个我才头疼,可可这孩子,喜欢上了人就死心塌地,不管不顾的,我想啊,我们要是不帮她把把关,结了婚后在娘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 苏大福沉吟道:“这样,这事就不要和可可讲了,找个时间和小许谈,我来和他谈,彩礼我要八十万”, “八十万?”,可可妈妈诧异道:“他爸,这样谈就太不切实际了吧,现在一般性的人家有几家能拿出八十万现金的?还要买新房付首付,再买一辆车,还要办酒席,彩礼我看按我们这里的惯例三十万就差不多了,我们还希望他们两口子结了婚后好好过日子呢,你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了不是凭空制造矛盾吗?”, 苏大福笑道:“就是要制造矛盾啊,要是小许觉得彩礼太高了,知难而退那不是更好吗?”, 可可妈妈这才了解了他的想法,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这样不太好,人家小许也没做错什么,可可遇到小流氓那次还多亏了他,结婚上的事该谈的就好好谈,这么明着逼他就太对不住人家了”, “欸,欠他的人情不是早就还了吗?再说了,也不能欠了他的人情就把闺女给搭进去啊,他要是主动退出了,我们再给可可介绍个本地的不是更好吗?小许那边大不了以后再补他点什么,反正为了咱闺女嫁个好人家,我是宁愿对不起他了”, “那也不行,你这想法变数太大了,谁都不知道会把事情弄到哪一步”, “行不行反正只有做了才知道,这事你就先别管了,交给我吧”, ...... 这一段时间可可妈妈对许哲很热情,经常做好饭菜让可可带给许哲,一时间许哲以为可可家是真把自己当成女婿了;这一天周末,可可和果果在公司加班,苏大福忽然打电话来请许哲到家里来吃饭,顺便谈一谈他和可可结婚的事。 许哲觉得有些奇怪,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两家家长先见面,相互认可后把婚事确定下来,然后才能谈到结婚的具体事宜的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要和自己谈这个事? 不过苏大福既然这么说了他便也没有多问,打了个车就往可可家去了,家里只有苏大福和可可妈妈两个人,苏麒在学校里补课,可可妈妈照例做了丰盛的饭菜,不过饭后收拾完碗筷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把客厅让给苏大福和许哲两人。 两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闲聊着,从工作,家事渐渐的转移到他和可可的事情上来。 “小许啊,你和可可选个日子把婚先订下来吧,结婚的时候酒席就在这里办几桌,再到你们老家办几桌”, 许哲点头道:“应该的”, “酒席打算按什么规格办?”, 许哲道:“我和可可商量过了,在这里的酒席她想选在桃花丽舍,价格高一点,但既然她喜欢就暂定在这里吧,s县的酒席是星级酒店,哪一家现在还没有决定,到时候再看”, 苏大福点了点头,道:“酒席婚宴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到时候我和她妈妈再给你们置办一些东西,可可的陪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希望你们结婚后好好过日子,至于彩礼,就走个形式吧,照我们这里的惯例,你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拿个八十万”, 听他说“走个形式”,许哲还以为和可可的婚事顺利了,谁料他旋即就开出了八十万的数字,他一下子就愣住了;按照s县的习俗,结婚的彩礼一般是在十到三十万之间,穷一点的几万块的也有;一线城市结婚的成本要高许多,三五十万,一百万甚至更多的也有许多,但依着许哲想一般性的家庭把彩礼定在二三十万也就差不多了吧,毕竟还要买房,买车,置办酒席,置办家具,再出去度个蜜月,花费已经很高了,他完全没有料到苏大福会开口要八十万。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叔叔,彩礼的事我和可可商量过了,她说随便出个几万走个过场就行,但我想我和可可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结婚又是大事,不能委屈了她,所以我想彩礼就定在二十万,毕竟还要买个新房,新车,许多东西也要置办,希望叔叔您能体谅一下”, 他说的条件倒是不乏诚意,但苏大福并没有同意,摇了摇头道:“小许啊,不是不体谅你,原本我和可可妈妈都是想可可呢嫁个本地的一般家庭就行,离咱们近一点,可以相互照看着,没有什么其他要求,她和你在一起,我们也没要求你在这里买房,因为知道你们年轻人也难,我们是体谅你了,想你们结婚后过的好一点,我和可可妈妈还准备了三十万的陪嫁,你彩礼要是只给个二十万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许哲想了想道:“叔叔,这样吧,我和家人商量一下,彩礼再加一点,您也适当减少一些”, 苏大福摇了摇头:“八十万,不能再少了,这些年我们在可可身上花了很多心血,全家人都拿她当宝贝......”, ...... 第266章 做戏(上) 在彩礼的金额上许哲耐心的苏大福讨价还价,以他的家庭,八十万彩礼是断然拿不出来的;他知道如果一定要出八十万的财力才能结婚,家里也一定会竭尽所能凑足这八十万;但借钱凑彩礼结婚这事怎么听怎么滑稽,为了结个婚就把家底全部掏空,还要背上负债那还算是喜事吗? 苏大福却咬定了八十万不松口,谈到后来没耐心了,便摆了摆手道:“小许,这点彩礼都拿不出来,你和可可结婚后怎么过日子?你们夫妻两的开销,以后小孩的吃喝,上学,哪里都是开销,没有这样的家底,你以后怎么照顾可可,我和她妈妈又怎么能对你放心?”, “不用再谈了,作为一个男人总要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老婆,要是你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就放手吧,这样才是为了她好”, 许哲虽然经历过不少事,但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刺激过,面子上登时挂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能发作,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了心情道:“叔叔,彩礼的事今天不宜再谈了,我们以后再商量吧,尽量想一个折中一点的方案,让我们两家都能接受”, 窝了一肚子的火,走的时候还是礼貌的和可可妈妈打了招呼。 可可妈妈一直在房间里听着他们两的谈话,暗自觉得苏大福说的话过重了,见许哲脸色不大好,她心里有些不忍,把许哲送到门口,安慰道:“小许,我们家老苏不会说话,你别放在心上,结婚的事我们再商量”, “阿姨,我理解”, 送走了许哲后可可妈妈皱着眉头走到客厅,愠怒的对坐在沙发上的苏大福道:“她爸,你看你把小许逼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没能力照顾自己的老婆?说事情就说事情,侮辱人干嘛?人家脸上多挂不住?”, 苏大福吧嗒吧嗒的抽着烟,闷闷的道:“我不这么说,他能知难而退吗?”, “你这么说了就有用吗?”, “有用没用等着看吧,反正这个恶人我已经当了,就要当到底”, “看你怎么弄巧成拙吧”,可可妈妈瞪了他一眼,自己回了房间...... 回来的路上许哲接到几个客户的电话,有几笔业务审批上出了问题,需要他过去处理;随后又接到几个渠道经理的电话,约他去对接新产品,工作上的麻烦,彩礼上的事,一大堆的事搅得他心烦意乱,却无处发泄,一个人独自生了一会儿气便赶到公司处理客户的事。 快下班时许哲妈妈打电话来询问儿子的近况,许哲将白天的事和她说了,许哲妈妈不禁大怒,道:“可可这孩子挺好的,爸爸妈妈怎么这个样子?你们结婚我们买房买车都可以,彩礼不说有多少,肯定也不会让她脸上挂不住,酒席和家具都可以依着他们那里的习俗来,够有诚意了吧,他一开口就要八十万,摆明了是不想结这个婚了,小哲,你不用怕,不结就不结,回来妈妈再重新帮你介绍,找个我们县里的姑娘也没什么不好”, “妈,您别太动肝火了,我不是不明白,如果只是嫌我们给的少了,他大可以把数字说的高一点,等着我们还价;但他一口咬定八十万,打的就是别的主意了。这个时候我们发了火,自乱阵脚,一拍两散,不是正中人家的下怀吗?而且这是可可爸爸的主意,未必和可可有关,等我晚上见了可可看她怎么说,到时候再拿主意”, 他在苏大幅那里受了气,转头在这里还要安慰自己的家人,心里着实有些累。 好在许哲妈妈能够体谅他,听他这么说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道:“唉,那你们商量着拿主意吧,你也大了,我们能帮到你的地方实在有限;但也不用一味的让着别人,我们家虽然没钱没势,但也没穷到哪里去,还不至于就让人看扁了,让人随便欺负”, “知道了,我有分寸”, 关了电话后便收拾好公文包打车回家,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可可今天加班,也刚回来不久,见他回来,将手里的平板放低了一点,道:“今天周末,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做业务的没有周末这个说法,客户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就要什么时候有时间”,许哲道:“对了,上午我去了你家,叔叔他和我谈了我们两结婚的事”, 可可一听,放下平板笑道:“他是让我们先把婚订下来吗?”, 许哲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这个意思,我和叔叔谈到了彩礼的事”, 可可道:“那有什么好谈的?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 “可是今天谈的和我们商量的不一样,叔叔他...要八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可可也是一怔,疑问的道:“八十万?是...不打算在你们那里买房,也不要车子,我们家再凑一点在这里先付个首付吗?可是就算凑够了首付房贷我们还着也很吃力呀”, 见她想的新奇而天真,许哲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道:“买房,买车,置办酒席,这些都不变,另外再加彩礼八十万”, 可可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老爸是向许哲狮子大开口了,她知道在这里结个婚花上百八十万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凡事总要量力而行,那些家庭境况一般的人花费的少一点,不是照样把婚事办的好好的吗?她有些生气地道:“爸爸怎么能这么为难我们?根本就是不想我们结婚嘛”, 她居然一下子就看清了苏大福的意图,许哲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傻乎乎的女朋友原来聪明的很,只是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一直很乖巧,所以很少展现出她聪慧的一面,他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会被牵着鼻子走,但眼下还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可可想了一会儿,道:“老公,你不要担心这个事了,我帮你解决”, “你...能解决吗?”, “嗯嗯,可以的”, 可可用力的点头道。 第267章 做戏(中) “老公,我回家住几天,你自己按时吃饭,作息要规律一点”, 这一天早上可可收拾了自己的小包,从冰箱里挑了一些零食塞到里面的夹层里。 许哲道:“可可...你真的能行吗?”, “嗯嗯,行的”, 可可很有把握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今天是周六,苏大福不用拉货,在家里休息,一大早他就开了一瓶啤酒,就着牛肉和花生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他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见是可可披散着头发,背着小包,眼睛哭得红红的站在门口,他吓了一跳,忙把她让进来,道:“呦,宝宝,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哭成这样”, 可可没有答话,抽噎着走进门,也不理他,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这可把苏大福给吓坏了,女儿自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虽然性格软糯,上学时也曾被人欺负,但还从没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又心疼又心慌,他手忙脚乱的到自己房间把事情和可可妈妈说了,可可妈妈忙和他一起到可可的房间。 到可可的房间时便见她趴在床上呜呜的哭,夫妻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好言安慰,慢慢的开导她,安慰了好一会儿才从她口中得知她伤心的“缘由”, “许哲和我分手了”,可可揉着眼角道,说了这么一句后又趴在枕头上抽泣。 苏大福夫妻两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一逼还真闹出事情来了,一直悬着的一颗心反倒放了下来,苏大福心里甚至还有些高兴。 当然,脸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他装腔作势发怒道:“这个小许,真是不晓事,遇上一点小事就扛不住;宝宝,咱们不理他,分手了也好,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嫁”, 可可妈妈比他更懂女孩子的心思,白了他一眼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转头又对可可道:“宝宝,妈妈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过,唉...其实感情的事别人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用时间来治疗;不过不要紧,总会过去的”,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你一个人静一静,妈妈去给你做点吃的”, 起身向苏大福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出了可可的房间,出来后苏大福摇了摇头道:“没想到这个小许这么扛不住事,稍微有点压力就不行了,要我说啊咱们这件事还真是没有办错”, “行了,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考验的?”, “小许值不值得托付可可心里都不好受,这几天在家里就不要提他的名字了,我去给可可做点吃的”, “知道,我还提他干什么,早点忘了的好”, 可可妈妈精心做了点心端到房里,可可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可妈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 中午可可妈妈又做了一桌子的菜,可可却说吃不下,连门也没出。 到了晚上,可可还是吃不下饭,夫妻两又有些担心,但却没有办法。 第二天可可还是不愿意吃饭,眼看着她头也不洗,脸也不洗,妆也不化,饭也不吃,一副似要轻生的样子,夫妻两心里着急了,好说歹说看着她吃了半碗饭,见她端着碗吃着吃着眼泪就流下来,哭得泣不成声,苏大福又忍不住开始骂许哲,可可妈妈被搅得心烦意乱,呵斥着把他骂了出去,又好声好气的哄可可吃了半碗饭才出来收拾碗筷。 收拾完后洗了洗手回到房间,向苏大福抱怨道:“你看宝宝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想什么不好?想出这么个主意,她身体从小就弱,这要是饿出个好歹来我看你怎么办”, 苏大福也觉得像是被反将了一军,本是他想让许哲知难而退来着,结果现在许哲是知难而退了,自己反倒是进退两难了,嘴上却硬,道:“那能怎么办?我还能把许哲再请回来不成?”, 他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可可妈妈,她想了想道:“可可说是她和小许分手了,但情侣之间吵架要分手是很正常的事,一般要不了多久就复合了,我看这一次只是他们吵得厉害,不至于就到分手的地步吧,你说小许会不会再来找咱们可可复合啊?”, 她这么说倒是让苏大福也恍然大悟,他托着下巴道:“好像是这样没错,我看也是吵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但就算他要复合也没用了,等下周可可心情好一点就把老刘他们请来家里吃饭,让她见见老刘那侄儿”, “去去,亏你想的出来,下周谁都不许你请,要是再给可可添堵你就别在这里待着了,老老实实拉你的货去”, 下午时分,听到可可和许哲打电话的声音,她心情好像好了一些,傍晚时还出来洗了头,晚饭也正常吃了;夫妻两便为难起来,心里不知该盼她和许哲彻底一刀两段还是该盼她和许哲早点复合,好走出这情绪的阴霾。 不过他们的为难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周一,可可早上上班时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又成了小哭包,一问,原来和许哲又吵架了,晚饭也不吃,翌日早上请了假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没过两天,她和许哲又恢复了联系,心情又好了一些,吃了点东西,然后按时上班。 可好景不长,上班到周五,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又哭红了眼睛,说和许哲又吵架了,再一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一周下来反复折腾,一家人都陪着她转,跟着她提心吊胆,看着自己心爱的闺女才回来一周就瘦了一圈,苏大福再也折腾不动了,端着饭,拿着勺子叹气道:“可可、宝宝...祖宗,你就吃一点东西吧,这不是要急死我吗?”, “唉,儿女都是我们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托生到我们家要债来的,小祖宗,吃了这碗饭,明天我去找小许行不行?我说破了嘴也要把他劝回来,行不行?”, ...... 第268章 青青而立(上) 业绩板上的数字比上个月好看了一些,但距离许哲的目标还差的很远。 股票账户呈绿色,略微亏损,倒是在预料之中。 陈乐第一次到许哲的办公室,看到他立在办公桌旁边的业绩板心里大感意外。 “许哥,你这看着不像是开公司,不知道的到了你的办公室还以为是搞传销的”, 许哲笑道:“再摆张床在这里就更像了”, “我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工作,事情还是多的理不完,我正想抱一床被子来,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困了就在沙发上睡,醒了就继续工作,我还想改变作息时间,试一下四小时睡眠法”, 四小时睡眠法学名为达·芬奇睡眠法,普通人每天需要八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达芬奇为了将时间的利用率提升到最高,创造性的定了一个短期睡眠延时工作法,即每工作四小时睡十五分钟,这么一来一昼夜累计只需要睡眠一点五个小时,大大缩短了睡眠时间,从而争取到更多的工作时间。 当然,这一方法是否可行,或者说是否对每个人都可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乐不知道什么是四小时睡眠法,道:“不用这么拼吧,工作上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叫我,志强和江五旗过来帮忙啊”, 银叶倒闭后江五旗和陈乐都换了一家同类型的金融公司混日子,随时准备跳槽,许哲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过的不容易,所以尽管事情多,缺少帮手但却没有叫过他们。此时听他这么说,许哲笑着摇了摇头道:“现在这个阶段,我自己都不知道往前该怎么走,别人就更帮不上什么忙了,创业这个事吧,还真不是人多少或钱多少的问题”, “那只好等你把门面撑起来,我们再来你这里帮忙了”, “但愿能撑得起来吧”, ...... 五月中旬,许哲爸爸妈妈特意从s县来到上海,两口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这一次是为了儿子的婚事,两人都尽量打扮的得体一些,为了表示诚意还带了许多s县的特产作为礼物送给可可的爸爸妈妈。 可可妈妈本担心许哲的家庭和自己家格格不入,可可嫁过去后会不习惯,两个人在一起不仅需要物质基础作为支撑,他们成长的环境,所受的教育和彼此的家庭环境同样重要,门庭相差太多的婚姻是很难幸福的;不过见了面后心里的担心就放下了,许哲爸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工服,看起来老实而斯文,许哲妈妈话多一些,和她一样是家庭主妇,和她也很聊得来,言谈中看得出两个家庭受教育程度是差不多的。 选了一个订婚的日期,约定结婚的日子,酒席和彩礼的事也初步敲定了,可可妈妈笑道:“许哲爸爸,许哲妈妈,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可可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以后要是有惹你们生气的地方还请包容一下”, 许哲妈妈摇头道:“欸,现在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被惯坏了的,我们家儿子不也是从小捧在手里的吗?还好现在算是长成了个人,可可是个好孩子,我们两口子都很喜欢她,小哲要是不好好对她,我们两第一个不让”, 许哲爸爸道:“小哲是我们两看着长大的,我们可以负责任的说,他是一个有事业心,有责任心,会顾家的人;他们两个孩子结婚后就得过自己的日子了,我们老两口能搭把手的自然会搭把手,其他的事我们就不掺和了”, “亲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年轻人的事啊我们这一辈的人管不了太多了”, 订婚之前,许哲买好了金银首饰,又特地给可可买了一只玉镯子,可可第一次戴这样的首饰,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后便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时而看着镜子,时而低下头去看自己洁白的手腕,脸上满是笑意。 这段时间她都沉浸在将要结婚的喜悦里,对她来说从青春懵懂时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能修成正果实在是一件幸事,虽然不算完美,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以后的憧憬。 相比之下许哲就不那么轻松了,订婚的喜悦并不能冲散他事业上面临的压力;所谓创业不过是一桩前途未卜的险事,每一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前路漫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趟出一条路来,这种朝不保夕的感觉让他每天都过的心事重重。 “老公,我这样戴好看还是这样戴好看?”, 可可转过身来翻了翻手腕。 许哲道:“你戴着都好看”, 说着取出一根烟来准备点上。 “敷衍”,可可白了他一眼,走过来抢走他手里的烟道:“不许抽了,以后在家里不许你抽烟,要是觉得压力大就找个游戏玩,或者我们打打牌,放松的方式有很多,不要用这种伤身体的方式”, 虽然眼下只是订婚,但她已经很有一个妻子的样子了。 许哲道:“那些没什么好玩的,我还是看看书吧”, 可可扁了扁嘴,也不知他是怎么养成的这个性子,没什么娱乐,没什么情调,一天到晚就是工作工作工作...听说别人家的女朋友对自己男友玩游戏的事都是深恶痛绝,轮到自己倒好,竟巴不得他在这一方面能开开窍。 见许哲翻开书闷闷的坐在桌前,看了一会儿本能的又掏出烟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抢走他的烟,而是拿过火机主动给他点上,许哲不无意外的抬起头看向她,可可道:“诺,我给你点火”, 许哲便凑上来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听可可道:“老公,这个月我不管你,但下个月起,把烟戒了吧”, “好”, 许哲随意的答应着,反正敷衍一下而已,她不在家的时候可以抽,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同样可以抽。 看得出他又在敷衍自己,可可双手捧起他的脸来,正视着他的眼睛,道:“老公,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就算为了我们的孩子,把烟戒了好不好?”, 许哲不禁一怔,待回过味来时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只感五味陈杂,最后吸了一口烟,吐出一道白色,用力的扔掉烟头道:“戒,我再也不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