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娇宠掌中珠》 第49章 巧遇 沈珺如最了解这位刁蛮任性的公主了,皇帝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 她前世可领教够了这位公主的难缠,没少受她的气,不想跟她有一点儿接触。 加上这些暗卫,肯定是要杀人灭口的,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不等暗卫反应,拉着箬梅就跑,几步窜出巷子,钻入了窜流不息的人群,犹如鱼入大海,去哪里找? 宝璋公主气的直跺脚,“都怪你们,把我的恩公都给吓跑了,赶紧给我找回来。否则我让父皇砍了你们的头!” 暗卫留下两个人照顾公主,其他人做做样子去找人。 沈珺如早走没影了,拍拍心口,一阵后怕。 箬梅不解:“小姐,哎。少爷,干嘛不让她感谢咱呀,您不是说施恩也要图报的吗?否则就是助长人的贪欲!” “不,她不一样,我可不敢要她的报答,等你见识到她的威力,你就会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走了,继续逛,别为她影响了心情!” 走到一盏华丽的嫦娥灯下。鲛纱做的灯罩,很是精美,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灯,沈珺如一下就喜欢上了,只是灯谜也难。绞尽脑汁开始想! ‘炒一半,熘一半,烧一半’,这是灯谜。 “我想到了,是……” 沈珺如一拍巴掌,正要说答案,旁边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是个焱字,三个火那个焱,老板可对?” 沈珺如气的鼓起嘴巴,怒目瞪着他,“是我先猜到的,你这人怎么抢我的灯?” 那人一回头,灯会映衬下,露出一张温润斯文的脸,沈珺如愣住了,居然是熟人,还是她的大金腿呢! 段清凌也没想到会遇到她,那双眼睛多了许多神采,欢快雀跃,以前总是亲冷疏离,有种高高在上的孤寂感。 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就该这样嘛!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沈……,兄好啊,你来来逛灯会,好巧啊! 这盏灯你也喜欢,送你了!” 沈珺如脸一下子红了,他居然认出自己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要灯了。 “先生。您说送我的,干嘛送别人!”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话里还带着委屈! 沈珺如低头一看,想不到他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更不好意思跟人抢了,连忙摆手:“我不要了,跟孩子抢,我脸皮没那么厚!” 段清凌不自觉地摸摸鼻子,刚才那一瞬间,完全忘了自己给三凤的承诺了,灯要送给她的。 只怪灯光太美,被美色所迷了! 赶紧把灯递给三凤,小姑娘咧嘴笑,露出缺了牙齿的牙床! 既然遇到了,两人干脆一起逛。段清凌连忙道:“沈兄喜欢哪一盏,这次真的送你!” 灯会上互赠花灯,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沈珺如摆摆手:“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玩儿灯的!” 段清凌心中一阵好笑,遇到熟人,又放不开了,也是,古代女子都含蓄拘谨,不同于现代风气开放,女孩子彪起来,男人都受不住! 不过在他心里,沈珺如还真是孩子呢,在现代就是初中生! 很快遇到一盏天马灯。白稠的灯面,朦胧洁白,飞马也做的漂亮,翅膀还挂着金边,当即赢回来,递给沈珺如。 沈珺如想拒绝,却被他不由分说塞进手里,心里别扭的很。 三凤看到卖糖人的,抬头看着段清凌,手指含在嘴里,大眼睛满是渴望,却没有出言要,懂事儿的让人心疼。 箬梅拉着她去买,沈珺如才问道:“这孩子是谁呀?” “收留的孤儿,六个呢,这是三凤,取名字省劲儿,还有三个男孩子,叫大木大林大森……” 段清凌话匣子打开了,讲了这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沈珺如听得眼里满是溢彩,尤其是带人大闹公堂那一幕,更是恨不得拍掌叫好! 不愧是未来宰辅大人,本事真厉害! 不过想起大哥的话,马上提醒他道:“你可小心点儿,这番动静,已经引起四皇子的主意了,他怕是会招揽你到他麾下去呢!” 段清凌为人最是通透,顿时听出她话里的问题:“四皇子为人不好吗?我要小心什么?我一介穷书生,能得皇子青睐,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儿呢!” 沈珺如噎了一下,忘了这一茬,好像还真是如此,寒门子弟想要出头,要么科举,万千人中过独木桥,杀出一条血路,要么有贵人举荐,获得贵人青睐,相比较更轻松一些。 “几位皇子明争暗斗的,夺嫡有风险,你贸然卷入,被人坑死都不知道,我就提醒你一句,四皇子不是好主子。心性凉薄,心高自傲,你自己拿主意吧!” “多谢小姐相告,清凌没齿难忘!” 他这话说的发自肺腑,不管因为什么,他能感受到沈小姐对自己是真的关心。 之后各种回府,沈珺如原本想把这盏天马灯送给丫鬟的,鬼使神差地留下了,让人放入箱子里收了起来。 箬竹躺在帷帐里代替她休息,听到动静。马上爬起来,“大小姐,您可回来了。 二小姐,三小姐来找过您,一起在府里赏灯。大少爷也来过,被丫鬟打发走了,吓死奴婢了!” 沈珺如心情大好,捏着她的脸,道:“小姐我不是回来了嘛。别怕!大哥有说什么事儿吗?” “好像约您出门一起赏灯呢!” “哈,难道他有良心,没有陪他的狐朋狗友,想起我这个妹子来了!” 沈珺如让丫鬟伺候着换了衣裳,也没放在心上。洗漱之后歇下了。 岂不是沈时修此时魂不守舍,在她院子外面徘徊好一会儿,最终没进去。 他是约了人赏灯,当然不会和那些庶民在街上挤,而是个朋友坐在二楼包厢。打开窗户,边喝酒边赏灯。 恍惚间,好像看到妹子跟一个书生并肩赏灯,两人有说有笑,很娴熟的样子,吓得他摔了酒杯,洒了一身酒水。 等回头再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子问清楚,可又怕她不承认,毕竟自己也没看清楚,最终作罢! 第50章 再次结拜 灯会过后,日子渐渐平静下来,又开始为一年生计奔波。 段清凌也要准备衡芜书院的考试,开始自己的学业。 刚出门,遇到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不过眉宇间满是倨傲:“你就是童生段誉,段清凌!” “段誉?”段清凌有点儿懵,我不是啊? 随即原主的记忆涌上来,拍了拍额头,还真是了,段誉是他的名字,清凌是字。古人都会取字的! 只是这名字,也太狗血了吧,会被穿越党笑死的,他可没有人家大理皇子那么英俊倜傥。风流多情! 管家有些不耐烦,这人是皇子要找的人吗? 咋看着有点儿傻呀! “哦,正是在下,不知您是哪位?找段某有何事儿?” 管家嗤了一声,“是就成了,天大的好事儿,我家主子看上你了,跟我走一遭吧。你家祖坟上可冒青烟了!” 这种态度让段清凌蹙起了眉头,耐着性子问道:“不知尊主人是哪位?” “去了你就知道了,啰里啰嗦干什么?穷书生一个,还能骗了你从不成?” 段清凌顿时不乐意了。这要是四皇子的人,有此可见,四皇子也不咋地! 而且人家根本没有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否则也不至于连个谋臣都不派,而是派了奴才了! 说不定到了地方,连正主的面儿都见不着,不定遇到多少眼高于顶之辈呢! 他可没有卑躬屈膝的习惯! 脸色也落了下来,“我穷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吗?你让我去我就去,你喜欢做奴才,老子可不愿意做狗,起开,好狗不挡道,真想见段某,让你家主子自己来,老子不会去见无名之辈的!” 管家眼珠子瞪的老大,没想到刚才还和和气气的人,突然翻脸,言辞会如此的不客气! “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段清凌斜眼睨着他:“刚问你你不回答,我怎么会知道?现在你想说,老子还不稀罕听了呢! 你主子养出你这样奴才,可见他也不咋地,还是那句话。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家主人亲自来……” 段清凌不听他跳脚叫嚣,自顾自走远,很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气度! 他能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地来,干嘛要去走所谓的捷径? 要知道捷径通长都代表着更多的风险。 到了书院门口,已经排起来长长的队伍,大多是衣着寒酸的寒门子弟。 “段兄,哈哈,找你可真是太难了!” 有人猛地拍着他的肩膀,满脸喜悦道。 段清凌抬头一看,还真是熟人。张蓉,邓建,还有几个面熟的,都是跟他一起闹过公堂的人。 段清凌赶紧行礼,“原来是张兄,邓兄,幸会幸会!” “看看,我就说,他肯定会来报考的,走,我带你去书院内报名,不用再次排队。负责登记的是我同窗,咱们好好喝一杯去!” 有熟人到哪儿都好办事儿,很快办好了登记表,三天后考试,通过之后,他就是正式的书院学生了。 酒楼里,一群书生,热情地围着段清凌,说起那次闹公堂,喧闹声震天! 段清凌没想到书生们喝起酒来,更加的闹腾,实在有些吃不消,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一直在家忙着过年的事儿,没顾上打听,陈家少爷后来怎么样了?判刑了吗?” 张蓉一拍桌子,张家在京都。也是老牌世家,人脉很广,他一直关注这件事儿,后续很清楚。 “陈家不知道拖了谁的门路,花了大价钱把人救出来了,毕竟没有苦主,无可奈何呀!” 众人情绪顿时低落,纷纷骂这个不公的世道。 段清凌却神色如常,吃口菜,问道:“想必他也没落什么好下场,张兄别卖关子了,继续说吧!” 张蓉惊讶问道:“你咋知道的?可不是嘛,人是救出去了,不过没几天功夫,一命呜呼了,陈老爷更是气的晕倒了,卧床不起,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性命,百姓们都说,陈家这是报应呀!” 段清凌但笑不语。陈士昌伤口未愈,待在牢里那种阴冷潮霉的环境中,能不感染才怪呢? 陈老爷抽了那么多的血,年纪本就大了,奔波这么久,费钱费力,最终把儿子救回来,结果还是死了。能受得了才怪,可不得病了吗? 张蓉看他这种表情,更加意外了,觉得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缠着他刨根问底。 书生就是这点儿不好,爱较真认死理儿! 段清凌只好讲了自己的分析,当然没有说自己去陈家帮他们治病的事儿,那就坐实了自己怀有私心。少了大义凌然! “佩服,段兄真乃人才呀!” “哪儿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小道耳!” 简单一句话,却满含哲理,满桌子人回味不已,摇头晃脑的仔细品味! “高。张某很少服人,对段兄是真的佩服,听听这话,多有韵味儿,段兄今年有多大?” “过了年十七岁了!” 张蓉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了他一个趔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咱们结拜!” 段清凌目瞪口呆,这套路莫名的有些熟悉! 连忙摆手:“使不得,段某不才,家无恒产,身无余财,不敢当张兄这般厚爱!” “咱们兄弟,情投意合……” 段清凌忍不住插嘴:“那是说恋人的,我不好龙阳!” 旁边人忍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喷了隔壁同窗一脸,引来一阵阵的哄笑声! 张蓉更是哭笑不得,更觉得他真性情,为人通透单纯! 他们没看到的是,隔着一张屏风,两个吃饭的人,也忍不住喷了酒,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个妙人呀! “你呀,哥哥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在乎那些身外浮名?你就说看不看得起哥哥我吧,能不能结拜吧?” 段清凌很为难,我拉着人李兴结拜的时候,觉得坑人很爽,可现在被人挤兑到了墙角,总感觉有坑似的,不大敢结拜,一时间有些犹豫! 第1章 痴情错付 大晋朝当朝宰辅沈阁老的府邸,嫡长女沈珺如院子里,丫鬟们看着呆呆坐在秋千上晃悠的小姐都是满眸的担忧。 贵女们喜欢荡秋千很正常,关键是寒冬腊月就不正常了,小姐的手都都冻得发红,却执意不肯回屋。 此时的沈珺如却丝毫都不觉得冷,因为身体上的冷怎么也比不上心里彻骨的寒,冷一些反而能让她思绪更加清醒。 她不知道明明喝了庶妹的一杯毒杀,在她得意恶毒的眼神中,满心的不甘和怨恨,闭上眼睛,结束了痴情却悲惨的一生,睁开眼没看到阴曹地府,反而回到了十三岁的闺阁之中。 说是一生,其实刚过三十岁生辰,身为大晋皇后的她,未曾生育,保养得当,还是如少女一般娇俏明媚,艳丽无双,满后宫的佳丽无人能及,却香消玉殒! 那些个狐媚子们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罢了,死了也好,痴情错付,识人不清,害人害己,苍天都忍不看她的愚蠢,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她誓要为自己而活,为了爱护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而活,那些遗憾和痛苦都能一一避免! 大丫鬟硬着头皮再次劝道:“小姐,回屋吧,万一冻病了,夫人会心疼的!” 沈珺如也想清楚心事了,不能让爱护自己的人担忧,下了秋千,俏皮道:“好,就听我家箬竹的话,省的听你这个管家婆的唠叨!” 箬竹松口气,自打五天前的夜里,小姐心悸醒来,整个人就变的沉默寡言,眼里没了天真烂漫,多了沧桑之色,像是经历无数磨难似的,看着让人心疼。 刚进屋,箬梅递上手炉,热茶奉上,点心摆了八样,沈珺如极为暖心,自己这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都是母亲千挑万选的,伺候的格外用心,生怕自己有一点儿不舒坦。 可惜,因为自己的愚蠢,她们都未能善终,如果她们一直在自己身边,也不至于被庶妹得逞! 沉思间,二等丫鬟文雅进来禀报:“大小姐,二小姐和四小姐,五小姐来请您一起去给夫人请安!” 沈珺如眸色沉了沉,就是这位二妹,她关照有加,视若胞妹的妹妹,亲手递给她一盏毒茶,让她命丧黄泉,可笑,这么一个披着羊皮的狼,还是自己亲手带进宫里,姐妹共侍一夫! 她忍不住闭上眼,如果说恨她,不如说更恨自己的愚蠢,看似尊贵的皇后,却因为膝下无子,处境艰难,二妹原本就对天子心生爱慕,自荐进宫,为她分忧! 可笑她居然信了,她倒是运气好,一朝得男,她亲自留在身边教养,视如己出,甚至请天子封为太子,待他们母子掏心掏肺,却低估了人的私心,被她照顾,哪儿有自己当皇后来的尊贵! 再次睁开眼,今生她再不是那个愚蠢的沈珺如了,皇后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吧! “替我更衣,让三位小姐进来休息片刻,稍后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文雅善梳妆,管着她的衣裳妆匣,很快拿出一身桃红色的衣裙要给她换上,沈珺如却纷纷道:“换一身素雅一点儿的,自家里里无需穿的如此艳丽!” 文雅怔了怔,小姐一向喜欢艳丽的颜色,怎么想起穿素雅的衣裳了?不过还是听话的选了一套月白秀缠枝梅花的衣裙,披风则是淡粉的,娇俏可人! 沈珺如很满意,穿过太多奢侈华贵的衣裳,现在反倒是喜欢素雅淡静的衣裳,觉得心里宁静,无需向前世一样,华丽的衣裳下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二小姐沈珺瑶看她出来,忍不住惊讶道:“大姐今儿穿的太素了,你可是嫡长女,穿红挂绿,流光溢彩方能配上你的身份呢!” 话里有着羡慕和奉承,却隐含嫉妒,不过无人察觉。 沈珺如淡淡一笑:“身份并不一定要用衣裳来陪衬,自己舒服就好,走吧,时辰不早了,别让母亲久等!” 沈君瑶暗暗撇嘴,自己想要华丽衣裳而不得,人家倒是看不上,嫡长女就是不一般,脸上却是若无其事,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出门。 沈珺如身子僵硬一下,以往很享受她的亲昵,此时却觉得跟一条毒蛇缠上一般恶心。 不急,这一世有了防备,她休想有好日子过! 四妹和五妹也是庶出,不过生母地位不高,所以一向沉默寡言,谨小慎微,没多少存在感。 而沈珺瑶的生母则是工部侍郎家的嫡次女,大家闺秀,知书达礼,又因为自甘为妾,在父亲那里极有体面! 这个宋姨娘又是极会做人的,伺候主母,事必躬亲,殷勤备至,连带着沈珺瑶也极有体面,一应待遇堪比嫡女。 然而堪比嫡女也不是嫡女,有些时候,给予的过多反而不是好事,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妄想来。 一行人来到畅和堂,宋姨娘已经到了,笑盈盈地陪着方氏说话。 沈宰辅的夫人方氏,性情温和,端庄大度,和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兢兢业业打理内宅,教养子女,善待妾室庶子女,堪称主母的典范。 可是在大哥刚出意外,父亲不顾她悲伤欲绝,执意让宋氏所生的庶子寄养在她名下,作为嫡子教养,悲愤憋屈之下跟着去了! 沈珺如看着笑容温和慈爱的母亲,恍如隔世,行了标准的敛衽礼:“女儿给母亲请安!” 方氏招呼她近前,握着她的手,关切道:“今儿穿的倒是素雅,看着也不错!” 宋氏笑着打趣:“大小姐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以往穿着华贵,犹如牡丹花一般雍容,今儿换了淡雅的风格,平添几分清冷如寒梅的气度,夫人好福气呢!” 虽然很不喜宋氏,可不得不承认,她们母女都生的一张巧嘴,一番奉承话说的方氏笑容更甚。 “说什么了?这么高兴!”人未至,爽朗的说话声先传来了,丫鬟撩起帘子,大哥沈时修大步走进来! 身为文臣之首的沈阁老,长子却没有像他一般斯文清秀,而是豪爽义气,极爱呼朋唤友,耽于玩乐,读书一道却不太擅长,没少挨阁老的训斥! 第2章 恶毒祖母 前世的沈珺如,也是这么认为,恨铁不成钢,觉得他不上进,撑不起沈家门庭,愧为首辅家的大少爷! 甚至嫌弃他不能给自己足够的助力,给四皇子更多的帮助,让他更顺利的登上那个位置。 加上大哥后来一直反对她嫁给四皇子,觉得他心机深沉,冷漠薄情,不是良配,注定会辜负自己! 可那时候她猪油蒙了心似的,容不得任何人说四皇子一句坏话,跟他大吵一架,说了很多诛心之语,此时还记得大哥伤心悲愤又满含无奈的眸子。 最终证明,大哥才是对的,四皇子确实冷情薄情,他自始至终,从未爱过自己,不过是利用而已。 此时的大哥,满是少年人的朝气,笑的明快灿烂,他只是不善读书而已,这又不是他的错! 沈珺如已经想开了,只要家人都开心的活着,什么权利富贵,都可以不在乎! “说大哥你好久没来看我,没送我礼物了呗!” 沈珺如上前挽着大哥的胳膊,尽显小女儿神态,撒着娇说道。 沈时修笑容更甚,“多大人了,还跟大哥撒娇要礼物,忘了前天刚让人带给你‘谢馥香’家的胭脂水粉了,真的贵呢,抵得上我上我几本好书了呢!” 沈珺如低声在他耳边道:“怕不是时文典籍,是什么不正经的话本子吧?你还好意思说!” 沈时修连连告饶:“什么都瞒不过你,得了好处还想威胁我,有这么坑的妹子吗?” 方氏看俩兄妹感情这么好,女儿不像之前那样嫌弃儿子不争气,没有用功读书呢! 笑着站起来,“你俩有话待会儿回院子说去,咱们给你祖母请安去吧,晚了可不好!” “儿子扶着母亲,好久没跟您说说话了,咱们边走边说!” 方氏很享受儿子的孝顺懂事,笑容更甚。 沈珺如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含笑听着大哥讲国子监的一些趣闻。 此时,沈珺瑶追上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貌似无意道:“大哥在国子监过得可真热闹,也不知道功课有没有进步呢?” 若是以前,沈珺如肯定会对大哥不满,有这玩儿乐的功夫,还不如多看看书呢,省的被父亲拷问的时候,回答不上来又得挨训。 此时却早想通了,不在意道:“大哥只是哄着母亲开心,挑些热闹的讲,难不成好容易回趟家,还说些沉闷的文章? 功课慢慢学就是了,一口吃不成胖子的!” 沈君瑶眼里闪过异色,她居然转性子,以前可是最不满大哥不务正业的! 沈珺如貌似抚摸鬓角,抽出自己的手,被她握着,犹如毒蛇一般,让她一阵阵的恶心。 沈珺瑶感觉到她的疏离,眼底闪过一丝怨怼,不就是嫡女吗? 都是父亲的女儿,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 她俩的小动作被两外两个庶妹看在眼里,对视一眼,都装作没看到,低垂着眉眼,乖巧安静。 一行人到了老夫人姚氏的荣和堂,二房的吴氏带着一双儿女,已经到了。 老夫人娘家的孙侄女姚明芳,站在她身后伺候着! 吴氏爽朗大气,为人大方懂礼,二叔娶了她,也是娶了个贤内助,只可惜了…… 沈珺如想起前世这个外放到明州府做一府主官的二叔,他为官或许清正,但是对家务事却糊涂至极,宠妾灭妻,对吴氏的下场,极为同情。 吴氏站起来行了礼:“大少爷今日休沐啊,我说大嫂怎么来的晚了呢,母亲刚才还念叨你们呢!” 沈时修先给老夫人行了礼,“见过祖母,您身子可还好啊?孙儿给您带了四喜阁的点心,软糯可口好克化,最适合您吃呢!” 老夫人对嫡长孙自然是疼爱有加,笑的见牙不见眼:“好,时修这孩子,总是这么细心,有你这份孝心在,祖母好着呢?” 沈珺如看着一脸慈爱的祖母,眼底泛着冷意。 很多年她都以为,祖母对大房是很看重的,毕竟是嫡系,可后来才明白,她最看中的是娘家人,还有出嫁的姑奶奶! 母亲任劳任怨伺候她多年,到了了还是个外人。 她想让大哥娶了自己娘家侄女儿,也就是此时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姚明芳,可大哥不喜欢,母亲自然护着大哥,也不喜欢姚明芳心机深,虚荣心强的性子,难得强势拒绝了她。 因此祖母怨恨上了大房,对大哥意外去世,丝毫不觉得悲伤,反而迫不及待逼着母亲,把庶出弟弟沈时澜养在名下,认成嫡出。 就因为宋姨娘承诺沈时澜会娶姚明兰,让她做首辅的当家主母。 如此偏心凉薄的祖母,亏她真心实意地孝顺了那么多年。 母亲的死,有她一半儿的功劳! 姚明兰看着俊朗明快的大少爷,眼里露出一丝爱慕! 这个眼神,恰好被沈珺如看到,冷冷斜睨着她。 原来,这时候她就已经打起了大哥的主意,自己眼多瞎,居然毫无所觉! 姚明兰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跟她对视一眼,那是怎样的眼神呀? 威严而锐利,像是一下子能看透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似的。 就是面对老爷沈宰辅,都没有这样的压迫感! “大小姐,干嘛盯着我看呀?是我哪里有不对吗?” 姚明兰仗着老夫人疼爱,也不是肯吃亏的性子,直接问出来了! 一句话,引得满屋子人都看向她! 沈珺如嘴角翘起,露出漫不经心的笑意:“没什么不对,就是瞧你看我大哥的眼神,跟肉骨头似的,我知道我大哥好,不过姚妹妹也不能这么盯着看吧?” 姚明兰一张脸马上涨的通红,又羞又恼,气道:“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没有!” 沈珺如就是故意要把她的阴暗心思戳破,让母亲和大哥有所防备,免得被祖母算计了,还不自知,那时候可就被动了! 说完又晃着老夫人的胳膊,含着泪告状:“老夫人,大小姐怎么能这么说我呀?这要是传出去,孙侄女落下个花痴的名声,可怎么活下去?” 第3章 同心虐渣 姚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着沈珺如的眼神冰冷不善。 满屋子人也都变了脸色,都低头不语,没人敢说话。 方氏更是担忧地站起来,帮沈珺如说话:“母亲,如姐儿不是这个意思,表姑娘多想了,谁也没说你花痴的意思呀!” 沈时修也是无条件站在自己妹妹这边,抽出被姚老妇人拉着的手,脸上也没了笑意。 斜眼睨了姚明兰一眼,“如姐儿只是好意提醒你注意言行举止,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虽说是自家表兄妹,但是也要注意避嫌,以免传出不好听的话出去。 我一个男人无所谓,不是怕连累你的吗? 妹妹也是好意,姚表妹何必夸大其词,引得祖母不悦,我们沈家家宅不和,姚表妹就如意了吗?” 沈珺如忍不住为自家大哥喝彩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口才这么好。 有理有据,先声夺人! 你不是会夸大其词吗?干脆上升到更高层次,一个表姑娘,仗着祖母疼爱,真把自己当正经主子了啊! “我没有,修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呀?” 姚明兰眼泪落得更凶了,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同时期期艾艾的看着姚老夫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珺如心中感慨,果然是个心思活泛了,这一手,又让自己这边落了下风! 论哭,谁不会呀? 前世在宫里,别的没学会,这演戏的功夫,可是跟那些个妖艳贱,货们学了不少呢! 眼圈也红了红,眼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直挺挺跟着跪下,硬邦邦道:“祖母恕罪,都是如姐儿的错。 孙女儿只是觉得表姑娘不该那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瞧,没多想就说出来了。 这还是在自己家,若是在外面赴宴,被人看到,会传成什么样儿可不好说。 可就是在自己家,丫鬟婆子各房都有,落在有心人眼里,对表姑娘也不利,真正是一片好意! 表姑娘若是觉得我不怀好意,那以后孙女儿敬而远之,免得落下一个照顾不周,容不下客人的刻薄名声来!” 看似请罪,却据理力争,寸步不让,更是点清楚,她姚明兰只是客人而已,别总端着相府小姐的做派! 又给了她一个暴击! 沈时修跟着跪在地上,“祖母息怒,妹妹向来懂事儿识大体,姚家表妹若是觉得妹妹说的不对,我代妹妹给你道个歉,请你原谅!” 一时间,屋子里跪下好几个,气氛顿时凝结成冰。 姚老夫人气的更狠了,他俩一唱一和的,先贬了兰姐儿一通,又来道歉,堵得自己无话可说。 方氏自然要护着儿女,跟着跪下,“母亲切勿生气,都是媳妇儿教导无方,回去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兰姐儿,母亲一向对你疼爱有加,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我们做晚辈的不孝?” 姚明兰也止住眼泪,没办法哭了,好个厉害的方夫人! 自己若是不依不饶,岂不是辜负了姑祖母的疼爱? 他们一家三人齐上阵,姚明兰原本还想掐尖儿要强,要沈珺如知道自己的厉害,看以后这些小姐们谁还敢小觑了自己? 可这下,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他们一家子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姑祖母,是兰姐儿误会了,您别生气,大小姐一番好意,兰姐儿受教了!” 吴氏跟着打圆场:“可不是嘛,小女孩拌嘴,有口无心的,今儿吵明天好的,母亲要是真的生气,倒是坏了她们小姐妹的感情了!” 这下子,姚老夫人更不好发作了。 绷着脸道:“都起来吧,如姐儿,你做为嫡长姐,理应有长姐的风范,一言一行更应该恪守规矩,照顾好妹妹们,就算是好意,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才是呀!” “祖母教导的对,孙女儿记下了!” 记下并不代表会改,沈珺如眉眼透着乖巧,心里却暗有盘算。 “都起来吧,我也累了,退下吧!” 闹了这么一出,姚老夫人也没心思跟他们说话,挥手让他们退下了,省的看着心烦。 一行人行了礼,方氏打头,纷纷走出屋子。 沈时修有自己的院子,跟她们不一个方向,跟方氏行礼告退,又和沈珺如使个眼色,回自己院子。 二房嫡女沈珺华,怕沈珺如不高兴,挽着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大姐,以后咱都不跟兰姐儿一块儿玩儿了,一个表小姐,仗着祖母疼爱,老想越过咱们这些正经小姐,什么玩意儿嘛!” 沈珺华也早看不惯姚明兰,只是因为姚老夫人,对她多有忍让。 “知道她是什么人,咱不亲近就是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否则她又去打小报告,闹得家宅不和,又是咱们做小辈的不懂事儿!” 沈珺如对这个性格活泼爽利的堂妹,也很喜欢,也不吝啬教导她一番,免得她吃亏。 “大姐说的对,就这么办!” 两人有说有笑,跟在后面的沈君瑶插不上话,眼底露出一丝不满。 两个庶妹沈珺梦,沈珺芸结伴走在后面,看着她落单的背影,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快意。 都是庶女,你上赶着巴结嫡小姐,不屑跟自己玩儿,这不,人家不带你了,看你怎么办? 没等她们各自回院子,三房的孟氏,带着女儿珺月才匆忙赶来。 看到她们居然要走,满是仓惶问道:“这么快就请完安了?平时不都陪母亲用早膳的吗?” 方氏和吴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弟妹,性子软,脑子糊涂,又碰上老三那个混不吝的,自己院子里的事儿都一团糟,让人看着又可怜又可恨的! 连带着养得女儿也一副小家子气,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没有一点儿嫡女的大气,连府里的庶女都比她强。 “三弟妹,母亲心情不好,让我们早早回去,你自己小心点儿吧,我们先回了!” 方氏同情地交代一声,谁让她十次请安,有七次迟到呢!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原本因为来得晚就忐忑不安的孟氏,因为大嫂的话,更加的惶恐,脸色都变的惨白了! 这事儿没人能帮她,沈珺如也一样,跟她行了礼,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人重要的是自己立起来,才值得拉扯一把,可要是自己拎不清,跟她深交,迟早得被气死! 第4章 妹子狡猾 沈珺如很庆幸自己母亲不是孟氏这样的人。 虽然也遵从三从四德,女戒女则,却有自己的主见,真心疼爱子女,是个好母亲。 可孟氏,那是脑子里一半儿水,一半儿面粉,一晃荡就是浆糊。 出嫁从夫是应当,可三叔那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还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但凡有点儿血性的女子,都不能纵容他的荒唐。 可她倒好,不仅不约束,反而帮他还赌债,外面领回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也都窝囊的认下,可以说对三叔是言听计从,毫无尊严和原则。 她以为这样就能收拢男人的心,岂不是越发被男人瞧不起,随意呵斥,到了最后,甚至拳脚相向,动辄打骂! 丈夫不喜,自己立不起来,连带着院子里的妾室奴才都轻贱与她,怎是一个可怜又可恨可以形容的? 就像那句话说的,你永远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前世到了沈珺如死,三房还是这个德性,她也没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来解救三婶出火海。 或许人家觉得日子就该是这样,并不觉得辛苦呢? 只可怜三房堂妹珺月,被这样一对父母给连累,卖给一个五十多的糟老头子还赌债。 那时候宋姨娘掌家,对她的求助不闻不问,这姑娘走投无路,一根绳子吊死在自己闺房,真真儿是可怜又可悲! 沈珺月恰好抬起头,看向沈珺如,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沈珺如也含笑点点头,对她更添一丝同情和心疼! 不去想三房怎么挨了祖母的排头,一腔子怒意都得发泄在她身上! 方氏回到屋里,打发了下人,端坐在椅子上,满脸责备地看着沈珺如。 不等她开口,沈珺如先发制人,晃着她的肩膀撒着娇:“母亲,您别绷着脸,我害怕!” “你还知道害怕啊?”方氏想起刚才的事儿,心里就一阵后怕。 “就算她姚明兰有不对的地方,也轮不到你去管,平白惹得你祖母不悦,对你不喜,落下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你可怎么办?” 沈珺如知道她还是担心自己,蹲在她脚下,仰着头看着她,郑重道:“母亲,如果祖母真的打算让姚明兰嫁给大哥,做沈家的嫡长媳妇儿,当家主母,你会怎么办?” 方氏呆滞一下:“不应该的吧?” 话里却满是不确定,想想姚明兰今年跟女儿同龄,只是生辰要小一些,也十三了,到了能说亲的年纪了! 想着老夫人对她的疼爱,又是养在膝下多年,不管嫁给谁,都没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还真不敢说! 方氏顾不上教训女儿,她一向聪慧,该硬气的时候硬气,可需要服软的时候,又能低的**段来,这样的性子,在哪里都不会会吃亏! 挥挥手让她回自己院子,她扶着额,盘算起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儿。 今年沈失修刚过十五,男子十八成年,一眨眼儿子都要说亲了,方氏有些感慨时光流逝的快,好像昨天还依偎在自己脚边撒欢儿玩耍,一眨眼,都长大了呀! 沈珺如点到为止,还要去大哥的院子里,听他唠叨,想想就头疼! 男人不都应该是沉稳端肃,寡言少语,冷静端方的吗? 就像四皇子一样,威仪天成,让人望之生畏,打心眼儿里敬仰,由敬生出爱意来! 沈珺如浑身一震,这或许是前世自己对四皇子一见钟情的原因吧? 想到这个,她脚步加快,到了沈时修的春泽斋,没等他张口责备呢,先质问道:“大哥,你可害惨我了呀!” 沈时修一脸懵,对这个亲妹子,他可是打心眼儿里疼爱,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呢! 知道她一直嫌弃自己读书平庸,硬着咬着牙坚持苦读,奈何实在不是那块料,实在是不开窍啊! 若不是为了她,自己早就招猫逗狗,呼朋唤友,做个自在的纨绔了! 至于父亲那里,他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觉得谁能成才,培养他就是了,反正这份儿家产,少不了自己的就成了! 足够自己花天酒地挥霍一生了,干嘛要苦兮兮的寒窗苦读,跟自己过不起啊? 谁规定嫡长子就得子承父业的啦? “你个没良心的小妮子,你大哥恨不得把心掏给你,怎么舍得害你一点儿呀? 来,今天你给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哥跟你绝交! 知道听你这么说,大哥这心,拔凉拔凉的,那叫一个寒哟……” 沈时修一张脸满是谴责和幽怨,还带着丝丝委屈! 沈珺如老神在在坐下,等他说完才道:“你看看,我一句话,你多少话等着我呢! 大哥,你不觉得自己跟女子似的,优柔寡断,喜欢唠叨的吗? 你想,我见惯了你这样性子的男人,将来遇到高冷寡言又俊朗的男子,会不会心动呢? 可那个男的若是心冷如铁,薄情寡性,你妹子我怎么都捂不热他的心,可有的苦头吃了! 你说是不是害惨我了呀?” “是这样的吗?” 沈时修知道自己爱说爱笑的,跟妹妹没大没小,打成一片,若是真遇到截然相反的男子,妹妹觉得新鲜,还真可能喜欢那样子的呢! “当然是,所以,大哥,你得改改,不能跟女孩子太和善,一来容易让女孩子误会,生出不该有的奢望,就像姚明兰,少跟她接触! 二来女孩子都喜欢神秘有距离感的男人,还要有担当沉稳,你这样子,遇到心仪之人,很吃亏的哟! 当然,跟妹妹我就不用端着了,我太了解你了! 就这样啦,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回去吃早膳了,告辞,不用送我啦,好好想呦!” 沈时修举着手臂,一脸呆滞,她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问小厮子墨:“少爷我是这样的人吗?” 小厮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时修一拍巴掌,恍然道:“上当了,好狡猾的小妮子! 我原本是想教导她说话别太冲,容易落人口实,怎么变成她数落我了呢? 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几天不见,长本事了啊,大哥都敢忽悠!” 第5章 金大腿 沈珺如成功忽悠的大哥忘了教训自己,却没有多开心,回去的路上,沉着脸,不带一丝笑意。 箬梅和箬竹对视一眼,觉得这样的大小姐好陌生,沉着脸的时候,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比老夫人都要有气势呢! 走路也变了,以前没人的时候,会左顾右盼,对什么都好奇雀跃,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贪玩儿活泼。 可这时候,走路带风,目不斜视,自带一股子威严气度,遇到的奴才行礼都恭敬几分,不敢有丝毫怠慢! 沈珺如不管大丫鬟想什么,心里还是沉浸在前世的沉重之中,自己可不是怎么都捂不热赢涵那颗冰冷的心吗? 掏心掏肺地毫无原则,只求他开心满意,当得知事实真相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个笑话! 最终也丧命在那对渣男贱女手里,死的何其冤枉! 回到了院子,文雅笑着迎上来帮她脱下大氅,对上她冰冷深沉的眸子,下意识收敛笑意,多了小心。 沈珺如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适应重生的现实,还端着中宫皇后的威仪,吓着她们了! 缓缓翘起唇角,露出笑意,犹如冰雪消融,春风拂过,顿时让沉凝的气氛松快起来:“早膳摆好了吗?小姐我饿死了呢!” 管厨房的文绮赶紧道:“马上就好,做了小姐最爱吃的三鲜馄饨和奶黄包子呢,您净手换了衣裳就能用!” “好,早想吃了呢,我家文琦这么能干,谁有福能娶到手呀,小姐我离了你的美食,可怎么活?” 沈珺如笑着捏捏她的脸,心里却满是痛楚! 前世文琦默默打理自己的膳食,力求让自己吃的满意,进了宫更会每道菜亲自试吃,最终被毒害身亡,而自己则逃过那一劫! 宫中波诡云谲,处处阴谋陷阱,等她走了,才知道她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文琦被捏的一脸懵,“小姐喜欢就好,文琦不嫁人,一辈子给小姐做吃的!” “那怎么行,我可舍不得,你得拐回来有本事的夫君,一起为小姐我效力呢,可不能这么想! 还有你们几个,都把眼睛擦亮点儿,咱们这院子,可是要越发壮大,而不是越来越凄凉,麻溜的,把被人家的棒小伙子都给拐回来才成,你们幸福了,小姐我才会高兴呀!” 几个丫鬟羞涩地抿嘴一笑,各自忙活,没人接她的话茬! 还偷偷跟箬梅打探,小姐去请安,受什么刺激了吗? 自己的婚事还没一撇儿呢,倒是惦记着她们几个丫鬟了? 要知道,将来小姐出嫁,她们可是做为陪嫁的,甚至会被男主人收房,做为通房丫鬟,帮着服侍男主人的! 不过这样也好,将来就不用面对那种难堪的处境,让小姐难过了! 但凡有点儿感情的夫妻,都不会喜欢夫君找通房纳妾,跟别的女子分享自己的夫君! 沈珺如不知道丫鬟们想的倒是长远,因为这一生,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嫁人,只等报了前世的仇,大哥娶妻生子,母亲健康顺遂,自己就去道馆当个女居士,清修度过余生! 吃过早膳,已经巳时了,沈珺如重新换了衣裳,打算出去逛逛街! 祝嬷嬷去前院让车马管事套了马车,准备好一应物件,吃的点心糖果,用的茶水炭火,披风手炉等等,冬日里出趟门,可不容易,不能冻着了! 沈珺如把帘子撩开一道缝儿,贪婪地看着街上满是烟火气的百姓们! 从她十六岁嫁给赢涵,就没了自我,殚精竭力帮他谋划大业,管理内宅,夫人外交,如愿当了皇后,更是没个清闲的时候,想坐稳一宫之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临时之前,悲愤之余,却也隐隐有解脱的感觉,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轻轻松松地逛逛街,放下这一切,不用那么辛苦地筹谋算计,熬心熬力! “大小姐,别看了,小心冷风吹着,着凉发烧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箬梅赶紧劝着,一脸担忧,大小姐这两天反常的太多了! “好啊,我就看一小会儿,马上!” 话音刚落,她看到路边跪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头上插着草根,身前摆着一具尸体,这是要卖身葬父的吗? 读书人向来受朝廷重视,地位超然,更是清高自傲,居然当街卖身葬父,引来不少百姓围观,却没人敢买他! 沈珺如一颗心早在前世,被磨砺的冷硬如铁,见多了可怜不平之事,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只感叹一句世风日下,一文钱逼是英雄汉! 书生像是跪了许久,衣裳单薄,在寒风中更显萧索,身子摇晃一下,有些撑不住似的! 缓缓抬起低垂着的头颅,那是怎么的绝望无助,还有悲愤怨怼,像是在恨这个冷漠的世道,恨老天的不公,也有恨自己的懦弱无用! 沈珺如恰好看清楚那张年轻秀气的脸,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段清凌,我的天呀,居然是后来权倾朝野,威名赫赫的当朝宰辅,腹黑狠辣,人称笑面虎! 她作为皇后,对段宰辅自然是了解的,只不过前朝后宫,来往不多。 只知道段清凌自幼家境贫寒,甚至还卖身葬过父亲,年轻时那叫一个落魄,后来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考取了功名,一步步爬到了宰辅的位置! 他还是历朝最年轻的阁老,以三十六岁的年级入主内阁,三年后升为宰辅,四皇子赢涵都对他颇为倚重,信任有加! 沈珺如想起后来这位段宰辅的风光和权势,好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大腿! 多好的抱大腿——哦,不,雪中送炭的机会呀! 眼瞅着段清凌闭上眼睛,身子摇晃的幅度更大,像是马上要一头栽倒下去,再也起不来了! “祝嬷嬷,你赶紧拿着银子,去帮帮那位书生,务必把一切安顿妥当,助他完成学业!” 沈珺如急切地吩咐跟在马车外面的祝妈妈,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呢! “小姐要把他买下来吗?那可是读书人呢,岂能随意给人做奴才,有辱斯文呀!” 第6章 死亡开局 “嬷嬷想多了,我就是看他落难,资助一二,怎么会买人家呀? 父亲是宰辅,知道了还不骂我啊!您把话说得委婉一些,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多做善事儿,总不会有错!” 沈珺如可不敢买了未来的首府大人,只是想将来人家投桃报李,能帮自己一把而已! 士农工商,读书人的地位一向超然,而且他们大多清高,好脸面,讲风骨。 所以卖身葬亲人的大多是贫苦百姓,读书人还是头一份儿。 当然,也没人敢买,人买回去是当奴才的,可不是供个祖宗。 段清凌此时很不好,浑身僵硬到麻木,膝盖更是痛的动弹不得,冷风如同刀子似的割在身上,肚子轰鸣如鼓,是久违的饥饿感。 多少年没挨过饿了,小时候虽然在孤儿院长大,但是社会救助,政,府补贴,起码能填饱肚子,除了调皮捣蛋,被院长罚,挨过饿,已经很少有这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了。 周围乱哄哄的各种声音,好像是在一处集市,自己好像出车祸了,怎么没在医院,而在街上呢? 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清醒,睁看眼一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莫不是在拍古装剧,怎么这么多古人? 手下扶着一个冰冷的东西,低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我去,居然是一具死尸! 惨白僵硬的皮肤,触感真实,不是道具,是真的死尸呀! 这他么的谁受得了? 不带这么玩儿的! “先生,我家小姐看先生落难,不忍先生为些黄白之物所困,让老奴资助先生一二,结个善缘!” 祝嬷嬷听完小姐解释,有些汗颜,小姐心地善良,是自己想多了。 段清凌抬头看了一眼,衣着讲究,慈眉善目的老妪,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管事嬷嬷。 以前雨晴经常缠着自己陪她看电视剧,对古装剧还算熟悉。 想起雨晴,他心中痛的直抽抽,尽管知道她爱慕虚荣,想要更好的生活,这也无可厚非,女孩子哪儿有不喜欢漂亮衣裳,包包首饰的? 只恨自己能力不够,给不了她更好的,只能竭尽全力地宠着她,让她高兴。 哪怕知道她跟集团的太子爷有了苟且,只要她能选择自己,留在自己身边,他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年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儿绿,就是怎么操蛋,这么现实,段清凌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可她万万不该,瞒着自己把他的孩子给打掉了,这就触动了自己的底线! 作为孤儿长大,他最希望的就是能有自己的血脉亲人,有自己的家,她太残忍了,那也是她的孩子呀? 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段清凌心痛的一片麻木。 祝嬷嬷看着这个书生,眼神呆滞,神情木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空洞又痛苦地眼神,心中也生出同情来,看来打击太大,人都傻了! “哎,先生节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这是五十两银子,拿去安葬了令尊,安心学业,必有飞黄腾达那一日!” 祝嬷嬷满脸慈爱,让段清凌想去了院长妈妈,悲悯而博爱,睿智而慈祥,犹如庙里的菩萨一般。 脑子渐渐回笼,看向地上的死尸,合着是卖身葬父的狗血桥段啊! 一个荷包递过来,段清凌下意识接过,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老奴告辞了,先生找几个闲汉帮忙,收敛了令尊吧!” 祝嬷嬷起身,小姐还等着呢! “您且留步,不知您怎么称呼?大恩不言谢,学生将来也好回报您!” 段清凌看她要走,赶紧出言喊住她,不管怎么样,人家送给自己钱,总要知恩图报! 只是他一出口,就是古腔,完全不是自己的说话习惯呀! 祝嬷嬷笑了笑,是个懂事儿的后生,“不敢当先生厚报,老奴只是个跑腿儿的,是我家小姐吩咐的。 我家小姐是当朝宰辅的嫡小姐,不忍先生遭罪,拉先生一把,先生无需介怀!” 说完行了一礼,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段清凌下意识看过去,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仆从护卫环绕,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帮自己呢! 又是富家千金和落魄书生的狗血桥段,真是没一点儿新意。 好笑的摇摇头,打开荷包,里面是散碎的银子,沉甸甸的,很真实! 接下来该怎么演,连个剧本也没有,他刚才只是按照本能去说,导演没喊咔,说明还不错! 环顾四周,渐渐发现不对,没有摄像机,没有任何现代设施,百姓们面带风霜,挎着刀子走过的衙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加上身上冻饿交加,差点儿都要晕倒了! 完全不像是拍戏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脑子一阵疼痛,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现出来,忍不住按着头,梳理脑子里纷乱的记忆。 许久才缓和一些,有些哭笑不得,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小说里写的穿越戏码居然被自己碰上了! 原主也叫段清凌,寒门子弟,学问扎实,父亲陪着他来京都求学,不过京都居,大不易,父亲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盘缠用尽,又没找到合适的营生,饥寒交迫,一命呜呼。 原主是个只知道苦读书的老实孩子,又没亲朋故交,以前都是父亲照顾他,骤然逢此大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又不能看着父亲曝尸荒野,绝望之下,只好卖身葬父,起码能活下去! 怪不得肚子饿的咕咕叫,三天只吃了两块冷粥,说不定他刚才已经死了,自己恰好穿来,占据了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和孤苦无助的境遇。 段清凌捋清楚自己的处境,无奈长叹,人家穿越,不是皇子就是纨绔二世祖,他倒好,死亡开局,老天爷哟,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突然,手里的荷包被人大力拽走了,段清凌猝不及防,只看到一个瘦小的乞丐,跑的飞快,眨眼睛就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我去!抢劫呀,你还我的银子!” 段清凌都快哭了,果然不能腹诽老天爷,这不,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银子被抢走了! 第7章 又傻又笨 还有人抢人家卖身葬父的钱? 这是什么世道?让不让人活了啊? 段清凌顾不上想那么多,下意识爬起来就去追,这可是自己的活命钱,天知道会不会有好心人来帮自己了? 总不能真的卖身吧? 那样的话,干脆让自己再穿一次好了! 只是他又冻又饿,还跪了大半天,双腿早就麻木了,没等站起来,又摔倒在地上,气的锤着地面,却满心的无奈。 沈珺如还没走,亲眼看到这一幕。 忍不住扶额长叹,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宰辅的? 又傻又笨的,瞧着让人好气又好笑。 不过帮人帮到底,撩起帘子,吩咐护卫:“去,帮他把银子抢回来,本小姐的银子,是谁都能用的吗? 京都的治安也太差了,也没人管管!” 护卫领命,两人一组,追了上去。 这些个小乞丐,都是有组织的,单个儿行动,是活不下去的。 护卫们对京都的三教九流也都熟悉,这样方便帮主子办差。 直接找到乞丐的老巢,一个破土地庙里,抽刀指着领头的乞丐,傲然道:“我家小姐施舍的银子你们都敢抢?要钱不要命了啊?” 老乞丐吓得浑身哆嗦:“大爷饶命,小的实在不知您说的哪一出呀?你们谁拿了这位爷的银子,赶紧还回去!” 众乞丐摇摇头,大冷天的,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又冷又饿,跑不快,这些带护卫的贵人从来不敢下手的! 护卫打量众乞丐一眼,没有抢银子那个,又道:“个子不高,瘦瘦的,很灵活,年纪不大,一刻钟之前,抢了一个书生卖身葬父的钱,那是我家小姐资助人家的,还没焐热,就被那小子给抢走了,真会挑时候呀!” 老乞丐拱着手求饶:“照您这么说,小子们还没回来了,我们都是天黑了才聚头的。 这样好了,大爷,您留下地址,等小子们回来,若真有此事,小的给您送回去!” “算你识趣,当朝宰辅沈家,敢昧下我们府里的银子,小心老子一锅儿端了你们。 咱们走,给他们半天时间,敢不送回来,后果自负!” 侍卫撂下狠话,回去复命了。 只是他们一走,老乞丐麻利地蹦起来,招呼众乞丐:“赶紧走,挪窝,给小子们留下记号! 哼,到手的银子给你们送回去,老子才不傻呢! 一群自傲自大的傻大个儿,跟老子斗心眼儿,还嫩了点儿!” 反正也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也没什么家当,很快,破庙就人去楼空了。 沈珺如听完侍卫的回报,暗暗皱了眉,自家这护卫,被人给耍了呢! 问道:“你们还记得那些乞丐的脸吗?也不留个人质,傻子才给你送回来呢! 哎,太轻敌大意了,回去领罚吧! 祝嬷嬷,你带两个人,重新拿了钱,去帮他把后事安排好,衣食住处都打点好,你再回来吧!” 侍卫身子僵硬一下,心里有些不服气,还没到晚上呢,小姐怎么知道他们不会送? 一个乞丐,也敢戏耍沈家不成? 只是小姐下了令,他们不敢辩驳,只好认命回去领罚。 沈珺如看出他们的不服,解释道:“若是普通人家,肯定不敢戏耍与你们,有家有业的,他们承受不起沈家的报复。 但是一群乞丐,居无定说,身无长物,又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钱到手了,换个地方还能继续讨生活。 忽悠你们离开,人家还不跑路,还能等着你们去报复呀!” 护卫一想也是,脏污的乞丐,他们多一眼都不愿意瞧,连老乞丐的脸都没看清,小姐虽然养在深闺,懂的比他们都多,都露出佩服之色。 “属下知错了,小姐罚的对!” 段清凌欲哭无泪的时候,祝嬷嬷带着俩小厮,又回来了。 “先生,您这也太不小心了,得亏我们小姐还没走呢! 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姐让老奴帮先生安置妥当。 你们俩,抬着先生令尊,送先生回府!” 段清凌从未如此窘迫,感激不尽,起身行了大礼:“多谢小姐援手,学生铭感五内,感激不尽。 学生想当面和小姐道谢,不知嬷嬷可能通融?” 段清凌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善良的小姐,将来自己有能力,也好回报人家。 只是祝嬷嬷想的却有点儿多,小姐不谙世事,今天主动帮他,已经有违寻常了,要是再跟他接触,万一被他好话一哄,一来二去,被他给哄骗了,岂不毁了小姐的清誉? 人穷志短,祝嬷嬷见多了为了银钱不择手段之人,不得不防。 “不必了,小姐何等尊贵,不是谁都能见的,你就当小姐发善心,施舍与你了!” 祝嬷嬷冷冷拒绝了,让小厮快着点儿,帮他收敛了父亲,再不想跟他有牵扯了。 沈家可是当朝宰辅,权势滔天,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要巴结呢! 段清凌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冷了脸,也没多想,不见就不见吧,人家说的也有理,自己穷书生一个,说不定人家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日行一善呢! 不过这个恩情,他是记下了,冲着马车遥遥行了一礼,按照记忆中原主住的地方,领着他们回去了。 强撑着虚浮发软的腿脚,渐渐活动开身子,走到一家寺庙的后宅,那里是他们借宿的地方。 这里是寺庙发善心收留穷苦人的地方,简陋破旧,不过好在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要不是原主是读书人,这样的房间,寺里也不会收留他。 房间只一袭破棉被,炕上铺着稻草,桌子上的几本四书五经是原主的宝贝,笔都秃的只剩几根毛儿了! 段清凌忍不住撇撇嘴,都穷成这样了,还想着读书科举,没准父子俩都得冻饿在这寺庙里。 小厮买来薄棺材,寿衣纸钱,守着寺庙,请俩和尚念经超度一番。 傍晚时分,段清凌已经站在郊外一座坟丘前,里面葬着原主的父亲。 祝嬷嬷看他面色木然,以为他悲痛的眼泪都掉不出来了,心里又起了恻隐之心,递给他纸钱道:“多给你父亲烧点儿纸钱,让他一路走好,活人又活人的日子要过,走了的就好好去了吧!” 第8章 只有最苦 段清凌木然地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是发愁多过悲痛,毕竟不是自己爹,能埋了已经不错了! 祝嬷嬷又留给他二十两银子,方便他今后生活,段清凌再次道了谢。 这时候可不是清高的时候,没钱真的会饿死的! 送走了祝嬷嬷,看着冰冷的屋子,一阵苦笑。 前面传来寺庙的敲钟声,旁边的屋子传来动静。 一会儿,响起敲门声,段清凌打开一看,读书人打扮,冻的浑身哆嗦,拿着一个瓷碗。 “兄台这是……” 段清凌不自觉用上原主说话的语气,让人不觉得突兀。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拿着碗,莫不是想跟我讨饭吃,我都要饿死了,哪儿来的吃食给你吃? 这人他也认识,同样是贫寒子弟,叫祝洲的,字子旬,跟他们父子关系不错。 这是两家一个赛着一个的穷,谁也帮不上谁! “段兄糊涂了,到了寺里施粥的时候了,赶紧拿了餐具,晚了就没了呀!” 段清凌调动原主的记忆,这才想起来,寺里一天会施舍两顿粥饭,接济贫苦百姓,他们就是靠着两顿粥,勉强没被饿死! 翻找一阵,找出一个粗瓷碗来,两人一起去了伙房。 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两人边排队边聊天,祝子旬一个劲儿的道歉,他卖身葬父,自己没能帮上忙,很是愧疚。 得知他遇到贵人,帮他安葬了父亲,长长松口气,问道:“段兄,那户人家没给你留下盘缠,一般大户人家,都会帮人帮到底的呀!” 段清凌顿时警惕起来,他可是原主那个憨憨脑子,什么都跟人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不会相信别人的。 为了一次领养的机会,小孩子们也是耍尽手段,人性的险恶,他早有体会。 “哎,人家是留了!”段清凌叹口气说道。 “留了多少?段兄得遇贵人,可喜可贺呀!” 祝之询眼里闪过的亮光,让段清凌更加笃定这人不怀好意。 “只是我没要!”段清凌来了个大喘气。 祝之询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送上门的钱都不要,不是傻是什么? 段清凌解释道:“人家善心,帮我安葬父亲,也没有要我的卖身契,我怎可得寸进尺,要人家的盘缠呢? 做人不可厚颜无,耻,读书人的风骨不能丢!” 祝之询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像他拒绝的是他的银子似的。 人都快饿死了,还要什么狗屁的风骨呀! “些许盘缠,对咱们是救命钱,可对人家来讲,不过九牛一毛,不过一顿茶点的钱而已。 大不了等咱将来功成名就,再回报于人就好,何苦拒之门外? 段兄可知是那户人家帮了你?如若能借此搭上关系,咱们将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段清凌心中呵呵冷笑,就算要搭上关系,也是我,与你何干? 要是真的把自己当兄弟,就算钱财不继,起码帮着搭把手,尽点儿力! 他可是记得,原主的父亲,是他自己拖着破草席,一点点拉到接上去的。 “心中悲痛,忘了问了,我辈读书人,理应苦读诗书,满腹经纶,科举报国,岂可谋算那等攀附之势? 难等小人行径,为兄不屑为之!” 段清凌说的一脸正义,慷慨激昂,噎得祝之询无话可说,一个劲儿的翻着白眼。 等你考中,不定猴年马月呢,自己想攀附都没门路,你倒好,送上门的好事儿就这么给断送了! 真是气煞我也! 懒得跟这个傻帽儿说话,他怕自己被气死了。 耳根子终于安静了,也轮到他们打粥,一勺子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看的段清凌直皱眉头! “赶紧走吧,后面还等着呢!” 负责施粥的头陀膀大腰圆,看他站着发呆,催促一身。 段清凌赶紧颔首道歉,匆忙离开! 也别等回去了,粥都没热乎气儿了,段清凌一口喝干,碗都不用洗,干净的很。 祝之询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段清凌有些不解:“祝兄何故如此看我?” “这粥只喝稀汤,沉淀下来的米粒,冻城粥块,能存放几日,以待来日庙里无粥可施的时候食用,你这样都喝光了,将来怎么办?” 段清凌心中一肚子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这穿越,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这么一碗粥还得分成几顿喝,这是人过得日子吗? “哎,今日悲痛,身体乏累,不喝点儿怕是撑不住,不留了,祝兄慢走,在下先行一步!” 段清凌没心情跟他寒暄,怕听到更凄凉的事儿来,快步离开。 祝之询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沉思,眼神闪烁不定。 段清凌把碗放回去,抬脚上街,吃点儿热乎的填饱肚子,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沈珺如回到家里,想要逛街也没逛成,刚坐下,丫鬟就来禀告:“二小姐来找小姐叙话,在堂屋候着呢,小姐此时要请她进来吗?” 沈珺如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晚膳时间了,她来干嘛? 收拾一下衣裳,起身道:“我去堂屋见她吧,以后没我的容许,不许二小姐来我闺房!” “是!”众丫鬟屈膝行礼。 箬梅心道,早该如此了,每次二小姐来,都爱翻小姐的妆台,遇到喜欢的就跟小姐讨要。 偏生小姐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她喜欢就给她,也不说说,那些首饰胭脂,不是夫人千挑万选,就是少爷花大价钱买的,没得便宜了她。 更让她看不惯的是二小姐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她不是喜欢首饰胭脂,而是喜欢从小姐这里拿了东西的快意。 现在好了,小姐终于开窍了,知道防着二小姐了,真好。 沈珺如刚走进堂屋,沈珺瑶迫不及待迎上来,拉着她的手撒着娇:“大姐,听说你去逛街了,怎么也不带我呀? 以前每次逛街,咱们可都是形影不离的呢,可是妹妹我做错了什么,惹得姐姐厌烦了?” 忽闪着大眼睛,嘟着嘴,十足的可爱俏皮样儿! 第9章 祸从天降 就是这幅不谙世事,俏皮天真的模样,把沈珺如骗了那么多年。 美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她满是恶毒的心。 沈珺如招呼她喝茶,神色淡淡,“就是随便逛逛,没想买什么,所以没有喊你。 咱们日日相见,又没吵架拌嘴的,说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想多了。 对了,我打算去大哥院子里陪他用晚膳,就不留你了啊!” 沈均瑶看她云淡风轻却略带威严的神色,明明还是那个人,却有种难以企及的高贵漠然,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下意识遵从她的话。 咬了咬唇,女孩子都是敏感细心的,能感觉到她的疏离。 不过她想来想去,没发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人家都下了逐客令,她只好离开了。 沈珺如也没说谎,她是真的想去大哥那里,跟他说说段清凌的事儿。 所以亲自送她到了院子门口,目送她离开,才转身去了大哥院子。 沈时修正在作画,先生布置的功课,一副山水风景图,不拘地点,要的是意境。 只是他生性浮躁,作画这种极具耐心的事儿,让他最是挠头。 沈珺如的到来,让他有了借口放下笔,“来大哥这儿蹭饭呢,焦松,去吩咐厨房,做几道大小姐喜欢吃的菜!” 沈珺如凑到他的画架前,摇摇头:“前面还好,画到后期,敷衍浮躁,好好一幅画,让你给毁了!” 说着拿起画笔,帮他修改一番,寥寥几笔,这幅野山寒松图就截然不同,一股高洁孤傲的意境,跃然纸上! “哎呦,我的好妹子,你什么时候绘画这么厉害了,瞧着比我们夫子画的都好,我这次功课,肯定能拿甲等!” 沈珺如但笑不语,前世无数个夜里,她等着赢涵的时候,无聊孤独,就爱上了作画,沉浸在画作的意境之中,大半夜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沈珺如又道:“缺个标题,野山寒松图吧,你去练一百遍,再往上题字,别糟蹋了咱俩的成果!” 沈时修对妹子的话向来言听计从,当即伏案苦练,沈珺如随便捡了一本书,认真读着。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沈时修信心满满,几个字题的筋骨分明,一气呵成,虽算不上龙飞凤舞,却也豪迈厚实,足以拿得出手! 沈时修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的,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满意的不得了。 下人正好摆好了饭菜,请他们去饭堂用餐。 沈时修心情大好,就想着犒劳妹子:“想要什么,尽管跟大哥说,摘星揽月,大哥都能做得!” “少吹牛了,不过还真有事儿请大哥帮忙呢! 今天出门,遇到一个书生卖身葬父,瞧着怪可怜的,你有机会就帮帮他,让他完成学业,顺利科举!” 沈时修面色复杂,“那书生长的好看吗?” 沈珺如想了想,今儿离得远,又是祝嬷嬷出面,前世倒是见过几面,严肃古板,不苟言笑,五官倒是俊朗。 点点头道:“还可以吧,哎呀,让你帮你就帮帮呗,举手之劳的事儿,说不定将来人家出息了,也能帮到你! 多个朋友多条路,你不最喜欢结交朋友的嘛!” 沈时修只好道:“好,我帮,你哥交朋友也是交有本事的,一个穷书生,值得我折节下交的吗?” “哥,你这话就不多了,莫欺少年穷呀,反正这事儿你上点儿心,将来肯定有用处的!” 沈时修撇撇嘴,没继续这个话题,招呼她吃菜。 用了晚饭,沈珺如就回自己院子,沈时修送她出门,夜色下的眸子里,满是沉思。 有些话他不好意思细问,妹妹主动张口帮一个穷书生,莫非这人甜言蜜语,想借机攀上沈家的门路?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怕的是那人心怀不轨,引诱妹子倾心与他,毁了妹子的闺誉,不得不委身与他,这就其心可诛,罪不可恕了! 他可是见过那些寒门子弟,写几首酸诗,说些甜言蜜语,蛊惑不谙世事的大家千金,以此摆脱贫寒的命,妄想一步登天。 却不想,大户人家都在乎脸面,讲究门当户对,结亲最是慎重。 不能因为她一个女儿,坏了整个儿家族的名声。 有那狠毒的,为了摆脱他们的纠缠,送进庙里做姑子,甚至报个病重,把人弄死,以绝后患! 妹妹可千万不能走上那条路啊,依着父亲刚直严厉,肯定没好下场! 这个什么段清凌的,自己倒要好好会会他! 段清凌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宰辅公子给惦记上了,真正是祸从天降! 那边沈珺如也没想那么多,她还有自己的计划要实施。 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母亲那里。 方氏已经卸了钗环,换了家居衣裳,歪在罗汉炕上翻着账本,看到女儿这么晚来,很是意外。 “用了晚饭没有?可是有什么事儿?怎么这时候来?万一摔着怎么办!” 方氏的关怀,让沈珺如心中闷闷的痛,这么好的母亲,怎么没有好的命运,自己一定要守护好母亲,不让她经历前世的磨难! 依偎在她怀里,撒着娇道:“吃了呢,陪大哥一起吃的,还帮他作画呢。 我想母亲来,来看看您!” 方氏满脸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大姑娘了,还这么黏着母亲,将来嫁人可怎么办?” “我不要嫁人,我一辈子陪着母亲,您可不准嫌弃我!” 方氏只以为她是小孩子害羞,却不想她真是这么想的。 “母亲,您给我一些田庄铺子吧,我想做管家,好帮您分担,您别太操劳了!” 沈珺如说出这次的来意,不管她想做什么,都少不了用钱,没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很多大户人家的嫡女,这个年纪也该学着掌家,主持中馈,免得到了婆家,什么都不懂,被婆婆嫌弃! 方氏没多想就答应了,“好啊,母亲陪嫁的田庄铺子,迟早要交给你的,你想学,就先给你五个铺子,两个田庄吧! 若是打理的好,来年都交给你啦!” 沈珺如想了一肚子借口都没来得及说,顿时大喜,“谢谢母亲,您是天下最好的母亲了!” 第10章 往事不可追 沈珺如孩子气的话,惹得方氏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这孩子近几日瞧着多了心事,让她有些担忧。 不过看她恢复活泼,也就放下心来,估计是琢磨着怎么跟自己要铺子呢! 哎,女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管不住了喽! 只盼能找个好夫婿,夫妻和睦,平安顺遂一生,她就放心了。 沈珺如不介意做出小女儿情态来哄母亲开心,前世得知母亲去世,无数次夜里哭干了眼泪,只恨自己自私不孝,母亲含恨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世定要挽回所有的遗憾,沈珺如暗暗下了决心。 五间铺子,一间卖胭脂水粉,一间卖布匹绣品,还有一间粮行,两间是吃食点心,位置虽然不是在最繁华的大街,也算不错了。 第二天一早,去和祖母请了安,回来的时候,方氏的管事嬷嬷——郑嬷嬷已经送来了房契和账本,正式交给她了! 沈珺如喜形于色,前世打理王府,后来打理后宫,无数产业,账房就养着十多个,可都没有这几间铺子,让她打心眼里喜欢。 草草用了早膳,祝嬷嬷已经备好了马车,准备先去巡查一遍,这可是她的第一份产业。 只是还没出门,沈珺瑶又来了! 沈珺如忍不住蹙起眉头,以前怎么没觉得她跟狗皮膏药似的,缠的人心烦! 人都这样,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百看不厌,恨不得朝夕相处,形影不离。 可要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是多一眼都觉得厌烦。 沈珺如可没那么多耐心跟她虚与委蛇,装什么姐妹情深的,维持面上功夫已经不错了。 直接走出院子,沈珺瑶满脸喜色走上来,“姐姐,你要出门,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容易雪停了,正好出去逛逛,闷死了呢!” “不好!”沈珺如直截了当说道。 “什么?”沈珺瑶还以为她听错了呢! 大家族里,都讲究个面子,就算拒绝,也都是委婉含蓄,这么直截了当的,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珺如认真盯着她,“我说不好,你想逛街,可以让宋姨娘陪你。 我今儿出去,是有正事儿要做,帮母亲管理铺子的,不是去玩儿乐。 所以不能带你玩儿,不好意思了,妹妹请回吧!” 她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沈珺瑶不管有多少借口,都折戬沉沙,只好道:“这样啊,那姐姐你路上小心!” “嗯,妹妹别只想着玩儿,写写字绣绣花,女孩子也要多学点儿东西!” 说完不看她阴郁的脸色,带着丫鬟婆子,径自离开。 沈珺瑶又气又委屈,却没办法发泄,气的跺着脚走了。 段清凌一觉醒来,差点儿没冻死,真不知道原主父子俩,怎么撑了那么多日子的! 搓搓手跺跺脚,狗屁的读书,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营生活下去。 虽说人家小姐留下二十两银子,可也不能坐吃空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呀! 简单洗漱一下出了门,打听点儿有用的东西来。 原主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知道此时是大晋朝,皇帝是建安帝,在位二十年,睿智英明,是难得的贤明皇帝。 也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父亲一再叮嘱,让自己好好读书,光宗耀祖,别的啥都不闻不问的。 要说原主对读书也是有天分,不说过目不忘,四书五经已经能倒背如流,也考中了童生,成绩还不错。 也能吃得苦,一手字儿写的很是不错,所以段父才会卯足了劲儿供儿子读书。 可惜呀,他也是个木头脑袋,身体又不成,心有余而比不足! 这不,把老命也搭上了,连带着原主绝望无助,也是一命呜呼,没得便宜了自己个儿! 段清凌可不是原主,能从孤儿院走出来,贷款上了大学,学的机械系,最后顺利被航空公司录取,成为一名飞机修理工,其中经历的艰难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同时也遇到了他最爱的女人,做空姐的方雨晴,貌美如花,身材完美,第一眼见到她,就深深被她吸引了。 从此费尽心机,呕心沥血追求她,最终凭着一手高超的厨艺,把素有航空公司第一美人之称的方雨晴追到手,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 可惜呀,虽说修理工的工资也不少,足矣在城市立足,过上中等阶层的生活,可到底比不上豪门的诱惑,她心高气傲,最大的梦想就是嫁入豪门,步如上流社会! 好吧,她实现梦想了,代价却是自己的孩子! 段清凌心中一阵刀割,饶是已经知道无法改变,心里还是恨得不行,未曾放下! “哎……”想这些有什么用?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改变自己的生活,先饿不死再说吧。 反正他们也天各一方,从此再无交集,祝她顺利嫁入豪门吧! 清早的京都城里,已经极为热闹了,卖早点儿的,卖热汤的,早起上工的,进城送货的,熙熙攘攘,充满了烟火气。 段清凌很好奇这个热汤是做什么用的,大多是孩子端着木盆来带走,热气腾腾的,让人看不起彼此的脸。 走到一个馄饨摊子前,要了一晚馄饨当早饭。 白生生的馄饨,浇上点儿香油,撒上些榨菜丝儿,很快就端上来了。 段清凌尝了一口,赞道:“不错,您这汤是鸡汤吊出来的,没有偷工减料,味道正! 只是少了紫菜虾米,加上点儿芫荽就更完美了!” 此时客人不多,老板看他是个斯文人,也乐得跟他聊聊。 “先生是个懂行儿的,小老儿这汤可是昨晚就吊上的,多少年的秘方,吃过都说好。 只是您说的这紫菜虾米,小老儿倒是闻所未闻。 芫荽倒是有,不过都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这一碗馄饨才十文钱,一根芫荽都比它值钱,咱也放不起呀!” 段清凌这才想起,这是在古代,紫菜虾米这些海里的东西,陆地上是很少有的。 还有就是,此时也没大棚菜,芫荽这种绿色蔬菜,只有大户人家的暖阁,才会种少许,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第11章 偷看被抓 讪讪一笑,“是我想当然了,您勿怪! 哎,他们排着队,这是买什么呢?” 段清凌赶紧岔开话题,生怕老板深究。 老板也没多问,习以为常道:“先生家里不是京都的吧?乡下的诗书人家对不对?” 这是说好听话,难不成要说他是土包子进城? 做买卖的,可得会说话,否则客人都得得罪完了。 段清凌也没在意,他的一颗心,早磨砺的坚韧无比,任何闲言碎语,冷嘲热讽,都能一笑了之。 “老丈好眼力,还真是初次进城,哪儿哪儿都觉得新鲜,您多指教!” 老人都喜欢懂事儿谦虚的后生,老板笑呵呵道:“也没什么稀罕的,就是热水。 都说京都居大不易,哪儿都要钱。 就说这热水,一斤柴都要两文钱,还烧不热一锅水,不如一文钱买一盆,全家都省着点儿,就够用了,所以就有人专门卖热汤为生的,赚个辛苦钱!” “这样呀,受教了!” 段清凌恍然,还真是做什么营生的都有,热水都能卖钱! 一碗馄饨十文钱,若是买成馒头,够吃好多天的,换做原主,打死都舍不得。 段清凌却一连吃了三碗,没办法,肚子里太缺油水,勉强填饱了肚子。 他才不会像原主那样,傻呵呵的靠着寺里那点儿施舍活着,吃不饱,身体毁了,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这可是真理! 在老丈的指点下,去了一家物美价廉的成衣铺子,给自己置办点儿行头。 身上唯一能穿的出去长衫,都补丁摞补丁的,还是单衣,瞧着就寒酸,别说找工作了,不被人当成要饭的撵出来都不错了! 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好的行头,自己舒服,给人的印象也好,方能事半功倍,也能带来好运气。 这可是瞎说的,他前世找工作,不管几次失败,都会打扮的干净清爽,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会成功,自信十足,每一次都当成第一次去争取。 很快就被航空公司看中,顺利成为一名飞机修理师。 而他的室友,被拒绝之后,心灰意冷,简历投了不少,却没抱多少希望,面试的时候,气势低沉,衣裳不整,大半年都找不着工作。 其实他的专业技术并不差,一味地埋怨那些面试官以貌取人,不识人才。 以貌取人虽然不对,但是这是个讲颜值的世道,没有绝世容颜,就要有好的精神面貌,起码让人看着舒服吧! 想的有点儿多了,他忍不住又叹口气,发觉自己像个老头儿似的,越发喜欢怀念过去! 挑选了一套棉衣,鞋子也换了小羊皮靴子,里里外外换个遍,整个人才感觉重新活过来了! 结果就是,出来的时候,手里只剩下十四两外加四百九十六文钱了,这还是最普通的棉衣,最次的绸缎衣裳,他都卖不起! 装面子也要量力而行,你穿着绸缎衣裳去找活儿干,人家不会以为哪家少爷闲得无聊,出门体验生活了。 棉衣正好,段清凌自我安慰着,因为绸缎长衫穿着真不错,舒服又贵气,伙计把自己夸得潘安再世似的,奈何囊中羞涩,辜负了人家那么多好听话! 这时候找活儿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也没见哪家铺子上贴告示,也没有个中介什么的,段清凌有些发愁! 同时感叹,慈父多败儿啊,原主真被父亲养的跟巨婴似的,没了父亲,什么都做不了。 正想找个人打听一番,前面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一间铺子前,车夫放下马凳,丫鬟先下来,小心扶着小姐走下马车。 看这架势,古代的大家闺秀呀,这可要好好看看,有没有电视上拍的那么美! 这位小姐披着水红色点缀白色花瓣的大氅,头上插着玉簪子,没有华丽的金玉步摇,一转身,露出一张皎若明月的脸庞,杏眼水润明亮,秀鼻挺直,殷桃小口略点了点儿口脂,趁的整张脸生动明亮! 气质恬淡,一抬手,尽显雍容矜贵,眼帘一抬,自信从容中透着不怒自威! 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皇后娘娘,如此美貌与气质共存的美女,让段清凌看直了眼。 方雨晴是好看,但是她的漂亮少了内涵,像是二流画师的作品,乍一看,挺养眼,但是没有灵魂! 沈珺如六识敏锐,一下马车,就感觉到一道灼灼有神的目光,盯着自己瞧。 还以为是哪个无礼的登徒子呢,转身一看,顿时蹙起了眉! 怎么会是他啊? 段清凌没料到,人家小姐会突然转身,锐利的眼神冷冷看来,心中咯噔一下,糟了,偷看被人抓到,太过无礼了,人家小姐肯定会觉得自己轻浮呢! 赶紧拱手弯腰,行了书生礼,希望能挽回自己的形象! 祝嬷嬷跟上来,也瞧见了段清凌,她是认识的,心中有些不悦,以为他是追着小姐过来的,马上提起警惕。 挡在沈珺如面前,遥遥喊了一身:“段先生,这是要去哪儿呀?” 段清凌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怪不得那小姐眼里闪过疑惑,合着是帮过自己的大家小姐! 自己还盯着人家瞧了半天,真真是冒犯了! 不过遇到了,总得感谢一下,上前两步,再此行礼:“祝嬷嬷好啊,真是好巧,在这儿遇上了! 这位就是贵府小姐吗?承蒙援手,清凌谢过了,日后如有所需,定会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段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无需挂齿!” 清脆悦耳的声音,犹如百灵鸟一般,段清凌感慨,世上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电视上那些个娘娘,都比不上人家万一! “施恩不图报虽说是美德,在段某看来,却是不对的,一来助长了被施恩者的不劳而获心理,二来对施恩者也不公平,谁也不是圣人,都希望自己的付出能有回报,一次两次不在乎,但是次数多了,谁都会寒心! 所以,施恩就应该要回报,这样才能让长久地保持善心,才能让人人不存侥幸,珍惜每一次机会!” 第12章 我也得跑 沈珺如原本对他肆无忌惮的眼神,还有些芥蒂,没有一点儿读书人的含蓄谦逊。 可此时听他一番话,又觉得不同于一般的酸腐书生,别有一番见地。 合着人家是个不拘小节,见识卓然的人呢,难怪会豪不忌讳地盯着人家姑娘瞧。 不过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欣赏,没有轻浮孟浪,沈珺如也不觉得太反感。 “先生别有一番高见,小女子佩服,施恩者若是不图回报,怕是会养出一堆白眼狼来,受教了! 小女子就期盼先生飞黄腾达那一日,上门索取今日的恩情,也算小女子占便宜了,到时候所求的就不是小事儿了!” 段清凌哈哈一笑:“小姐今日对清凌的帮助,恩同再造,来日若能显贵,定会不惜此身!” 祝嬷嬷看两人聊得很投机,心情复杂,咳嗽一声,打断他们,“小姐,段先生,外面冷,不妨去铺子里聊,老奴让人给先生准备茶水!” 若是脸皮薄的,肯定听出人家敷衍之意,想要撵他走呢! 不过段清凌这张老脸,那是千锤百炼,此时孑然一身,需要结交朋友,最快地融入古代社会。 所以就坡下驴,拱拱手感激道:“多谢嬷嬷招待,学生厚颜叨扰了!” 他没觉得跟人家闺阁小姐交朋友有何不妥,却不想想,这是古代,男女大防比天大,等闲闺阁女子不能见外男的,传出去于闺誉有损。 只是沈珺如经历前世的情伤,此生心灰意懒,没想着嫁人,对闺誉没那么看重,索性大大方方跟段清凌聊天。 这间铺子是一间胭脂水粉铺子,方氏交给她的,都是适合内宅女子方便打理的铺子,可谓是用心良苦! 铺子里有专门招待贵客的雅间,不过祝嬷嬷为了避嫌,就在外面备下茶水点心,请他们说话。 好在铺子走的都是上流社会的路子,来往都是有身份的女眷,都很矜持,也有给家中女眷送礼的公子哥,彬彬有礼,他们聊天,也不算太打眼儿。 沈珺如伸手邀请段清凌喝茶:“段先生不再家中苦读,去往何处呀?” 段清凌喝口茶,唇齿留香,好茶,放下茶盏苦笑着道:“不怕小姐笑话,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有功名的书生,可不是百无一用嘛! 段某想考取功名,也得能养活自己呀,所以想来街上找份差事,生计问题解决了再说读书!” 这话说的这么直白,也带着自嘲,沈珺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总不能说自己继续资助你读书吧? 她倒是不差钱,关键是人家想自立,靠本事立足,而不是寻求施舍! 端起茶盏喝一口,思索着怎么帮他才显得不会太突兀,照顾到他的自尊。 祝嬷嬷嘴角直抽抽,这段书生,怎么瞧着脸皮有点儿厚呀? 寻常书生最重脸面,就是境地窘迫,也不会与人言,他倒好,直言自己没能力,生计无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场,就在段清凌想跟她请教,该怎么样找差事,帘子掀开,气势汹汹的都进一群人。 为首的少女,十五六年纪,满头珠翠,浑身绫罗,大红大绿,恨不得把家当都穿在身上。 只是满面怒气,面带骄纵,一看就不好惹。 段清凌对无污染的古装女子,都很好奇,看向女子的脸,这一看,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我的乖乖,脸白的跟鬼似的,两道眉毛粗粗的,像是雨晴以前说的什么蜡笔小新! 两颊涂上圆圆的腮红,更别说一张嘴了,俗称吃了死小孩的模样,摆在灵堂上,都能当童女了! 这妆是谁给化的?太他么吓人了! 店里的活计也吓了一跳,脸颊直抽抽,不过还是端着职业笑容招呼着:“小娘子,需要点儿什么?” 小娘子火气大的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还买什么?你家店里卖的都是什么东西呀?一点儿都不好用,还号称百年老字号呢,也好意思说! 就是因为用了你们的东西,我的夫婿都跑了,你们得赔偿我的损失!” 跟着的小丫鬟,跟着帮腔,“就是,我家小姐打扮好了,今儿去相看夫婿,结果,人一打照面,话都没说就跑了,分明是你家东西太差,熏着人家了! 我家小姐千挑万选才挑中满意的夫婿,现在变成这样,你说,怎么赔吧?” 段清凌低着头,浑身一抖一抖的,忍着笑意,就这幅尊荣,换做我,我也得跑! 伙计仗着自家东家是宰辅夫人,骨子里也是傲的很,一摊手很不负责任道:“小娘子这话小的就不爱听了,我家的胭脂水粉人人称赞,有口皆碑,您要说人家跑了,那是您不会用,岂能怪罪到小店身上? 这就不讲道理了,还有,小娘子也矜持点儿,两家没议亲呢,不能算您夫婿,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你……,分明是你家东西不好用,还怪我们不会用,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小丫鬟叉着腰,端的是伶牙俐齿,很会帮自己主子涨气势。 那小姐索性直接哭了起来,“秦郎最是端方斯文,翩翩有礼,还是秀才功名,他对我家也很满意,要不然也不会答应相看,可一见面就跑,分明是你家东西不好用。 我的名声就是被你家毁了的,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活了……” 声音大的顿时引来客人的侧目,指指点点,毫不掩饰的嬉笑声,那小姐哭的更大声了,下一刻怕是要找根白绫,挂在铺子里了,这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呀! 伙计脸黑如墨,真是见鬼了,头次遇到这么胡搅蛮缠的客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家的铺子,是你能闹事儿的地方吗? 也没了耐心,阴阳怪气道:“我说小娘子,没你这么不讲理的。 看你年纪小不懂事儿,小的不跟你计较,别来这里胡搅蛮缠,否则报官来抓你了,好教你知道,这可是当朝宰辅沈家的铺子,不是谁想来闹就能闹的,趁早离开,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第13章 意外之喜 话音一落,沈珺如一下变了脸,这伙计谁培训的,生怕不给沈家拉仇恨吗? 段清凌也不赞同,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还嚣张,这是做生意的态度吗? 好像这家铺子是沈小姐的呢,这样做买卖,可不行呀! 那小娘子给噎了一下,不仅没收敛,反而怒气更甚,指着伙计喊着:“你去叫啊,宰辅又怎样?宰辅做生意也要讲规矩,你这是官官相护,欺负我们小百姓呢,我还没去过大牢里,今儿就借你沈家的招待,去牢里开开眼! 也好教百姓们都看看,宰辅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谁还敢来你家买东西呀!” 沈珺如虽然不满这小娘子胡搅蛮缠,可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明明几盒胭脂的事儿,连累了沈家的名声,得不偿失了。 刚想吩咐祝嬷嬷,把银子退给她,息事宁人。 段清凌却站起来,上前道:“小姐息怒,东西自然是上等的,不过小姐不会用,若是不介意,学生帮小姐一试,若是满意了,帮店里宣传宣传,一场误会而已,闹大了谁也不好看!” 这一世的段清凌,长相虽不是绝美,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只能算中等,俊秀而已,跟漂亮沾不上边儿。 不过气度斯文,温和谦逊,从容含笑,很容易给人好感。 那小姐也不想在年轻公子面前丢脸,本就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谁也不愿落个刁蛮无礼的印象。 加上段清凌的眼神平和清亮,毫无嘲笑之色,当即点点头,露出羞涩的笑意。 “那好,你去,打盆水,让小姐净面!” 伙计知道他是小姐带进来的客人,目光看向沈珺如,她点点头,伙计只好照办。 小丫鬟扶着小姐去内室,伺候小姐洗了脸。 再次出来之时,段清凌差点儿没认出来,要不是衣裳没换,还以为换了个人呢! 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却也清秀可人,娇俏可爱,还是个小美人! 好好的女孩子,打扮成那副模样,把相中的夫婿给吓跑了,这叫什么事儿! 让伙计取了她买过的所有产品,亲自帮她上妆! 这下子吸引了满屋子顾客的目光,大男人化妆,可真稀罕! 沈珺如也来了兴致,提醒他一声:“男女授受不清,段先生三思!” 段清凌了然,感激地看她一眼,道:“取一套毛笔来,不知可方便?麻烦沈小姐了!” “不远处就是笔墨铺子,买一套回来就是了!” 有好事儿的公子起哄道,还自告奋勇,派了小厮去跑腿儿,真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么多人盯着,那小姐有些不知所措,不过看到段清凌含笑的脸,顿时觉得心安,呼吸平稳许多。 毛笔买回来,段清凌让那小姐坐下,“得罪了,小姐还请闭眼!” 心里暗暗感慨,得亏自己跟雨晴同居两年,被她缠着玩儿闹,看那些美妆视频,还认真研究过,帮她化过妆,技术还很不错。 当然,他当时想的是,用最简单的产品,化出最漂亮的妆,因为女孩子的化妆品花样太多,关键是太贵了,都买下来,还不要了他的老命! 多次练习下来,比方雨晴自己化的都好,她还戏称,不当化妆师他都屈才了! 段清凌想起电视上演的那些化妆师,都娘里娘气的,顿时打个寒颤,还是算了吧! 大大小小的毛笔,犹如化妆刷一般,将就着能用。 他神色顿时变得认真,像是在画一幅画卷,一笔笔细细描绘,看似轻描淡写,每一笔落下,都能带来不小的变化! 古人不重眼妆,段清凌看过店里的女眷,发现这一点儿,利用口脂和腮红,帮她画了娇俏甜美的桃花妆。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好了,小姐可以睁眼了!” 女孩子缓缓睁开眼,那些毛笔在自己脸上一扫一扫的,犹如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却很舒服,差点儿睡着了! 抬眸看到一双双惊讶的眼睛,眼波流转,甚至引来一阵抽气声! 段清凌让人取来铜镜,让她照一下,“小姐看看,可还满意?”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白皙的脸,熟悉却又陌生,明明还是自己的脸,鼻子更翘了,下巴也变得小巧,红唇微点,犹如三月的桃花,嫩生生,粉嘟嘟的,甜美可爱的不行!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美的时候。 抚摸着脸颊,惊喜道:“太满意了,先生真是巧手呀!” 众人也都赞叹:“是啊,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厉害了!” 段清凌团团作揖,客气道:“诸位谬赞了,是这位小姐本身就漂亮,在下不过是锦上添花!” “哎,先生帮我也化一化吧,需要什么东西,我全买了!” 马上有机灵的,想要趁机蹭化妆。 女孩顿时不乐意了,护着段清凌道:“先生忙着呢,他说了要教我用这些东西呢,没空帮你们,都散了,这是先生的独门绝技,别想沾便宜!” 段清凌哭笑不得,这女孩子倒是机灵! 女眷们纷纷撇着嘴,很是不满,不过人家的绝技,也不好意思蹭了! 沈珺如一阵好笑,想不到未来的宰辅大人,会这么平易近人,对女子没有一点儿轻视,太出乎意料了。 段清凌不会把这点儿小本事放在眼里,笑着道:“小姐想学,也要有人做样本,承蒙诸位看得上,段某哪儿有不应的道理? 请坐,小姐也好借此机会,好好学学!” 小女孩嘟着嘴,有些不乐意,她还想让人一直帮自己化妆,如果可以,聘他回府伺候自己也行。 不过看他身穿长衫,做读书人打扮,不可能出入内宅,只好歇了这个心思。 沈珺如眼珠一转,上前道:“也不能让先生白忙活,虽说先生不在乎身外之物,但是咱们也不能厚颜生受了,这样吧,谁想让先生出手,每次一两银子辛苦费,诸位以为如何?”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一两银子都不在乎,纷纷赞同。 段清凌没想到,还能凭这手艺赚钱,也是意外之喜! 第14章 白日梦 段清凌也没把这点儿东西当回事儿,收了人家银子,就要认真帮人化好了。 不过也不能所有人都化一样的妆容,根据个人的气质,要画出符合她们的妆,才能立竿见影,让人家的银子花的值。 当然也没藏私,一丝不苟的给小女孩讲解化妆技巧,明暗处理,手法要领,感觉自己跟美妆博主似的。 可惜,这小女孩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只盯着段清凌的脸看,崇拜又爱慕的眼神,让段清凌知道,自己的口水都白废了。 倒是沈珺如听得很认真,若有所思,感觉段先生擅长作画,怪不得审美这么厉害,能画出这么多不同风格的妆容来。 时间过得很快,等他忙完,已经快打烊了,数了数,足足二十多两银子,满脸喜色。 其实只化了十几个人的妆,不过人家出手都大方,都有多给小费,所以才有这么多。 沈珺如看他喜滋滋的惦着钱袋,满足却不市侩,也没有读书人为些黄白之物折**段为女子化妆而感到羞惭,心中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当上宰辅的时候,只有三十五岁,是最年轻的内阁大臣,比自己父亲都要年轻,满朝文武无人反驳,可见他在朝中的声望之高。 段清凌抬头,看到沈珺如淡淡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道:“让沈小姐见笑了,京都居,大不易,没钱寸步难行!” “没有,先生凭手艺赚的钱,小女子佩服还来不及呢! 不过,先生终究还是应该以读书为重,今日之事,不宜多做,于名声有碍,先生大才,不因荒废于此!” 段清凌也没打算长久做这个活儿,整日里混迹于女子之间,像什么话! 本质是,他还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 “多谢小姐忠言,清凌受教了。 不过,小姐这铺子,也得改变一下经营策略,这样下去是赚不到钱的,伙计招呼客人,也多有不足,顾客是最大的,想让人掏银子买东西,态度就不能太傲慢了!” 沈珺如也不满伙计动不动抬出沈家压人,也想整顿一下,看着段清凌若有所思,“先生若是有闲暇,不如帮小女子整顿一下,算是我聘请先生帮忙,薪酬好说!” 段清凌求之不得,整顿一间铺子,想他经历前世无数营销策略的洗礼,还不是小菜一碟? “小姐厚爱,清凌却之不恭,其实伙计可以换成女子,并不一定非要用男子。 我可以帮小姐培养出擅长化妆的女子来,这样也能招揽更多的顾客! 薪酬就不提了,管吃管住就行了,小姐帮在下良多,无以为报,区区小事,无需挂齿!” 沈珺如俏皮一笑:“可我还想留着这个恩情,将来谋求更大的回报呢,这点儿小事儿,先生可不能就这么把我打发了呀!” 美人含嗔带笑,巧笑嫣兮,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段清凌也是正常男子,眸光幽深,目光微闪,连忙避开,生怕唐突了人家。 咳嗽一声道:“听从小姐安排,清凌无有不从!” 祝嬷嬷出言提醒:“小姐,天色晚了,咱们该回府了,夫人会担心的!” “哦,那就走吧!” 能跟未来的宰辅大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沈珺如很满意,找来掌柜的叮嘱一番,跟他告辞离开。 段清凌和掌柜的一起送她出门,目送她的马车走远。 不过他也没什么想法,毕竟人家是大家千金,他就是个衣食无着的穷书生,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真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趁早别做白日梦了! 今晚他还要回寺庙,借宿那么久,离开了总要跟人告别,这是礼数。 京都的傍晚,并不热闹,只有三三两两匆忙赶回家的行人和马车,相比白日的热闹和繁华,显得寂寥空旷,走在其中,莫名有些萧索凄凉之感。 突然,一辆马车停在他身边,绣着金线的薄绸车帘,檀木车架,四角翘起,做工精良奢华,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马车的主人很有钱。 车帘撩开,是白天那个女孩子的丫鬟,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很是可爱,不过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可爱了,“哎,那个书生,我家小姐等你好久了,你咋才出来? 快点儿上来吧,小姐要见你!” 段清凌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漂亮的女孩子也要有礼貌才让人喜欢,否则再好看,也没心情应付。 他又不是见了女人走不动道儿的人,对不相干的女人,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内心深处,他对刁蛮任性的富家小姐,可不喜欢! 背着手淡淡道:“孤男寡女,授受不清,在下不敢坏了小姐清誉。 本就萍水相逢,各不相干,还是不见为好,告辞!” 说完不看她恼怒的神色,转身就走。 “你……,怎么敢拒绝我家小姐?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 段清凌脚步微微一顿,就在丫鬟觉得他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居然脚下生风,跑的飞快,一转弯就看不到人了。 居然……跑了! 丫鬟目瞪口呆,随即又发愁了,怎么跟小姐交代呀? 皱巴着脸回到马车里,苦兮兮道:“小姐,他不见你,还跑了!” “什么?” 一声尖利的喊声传出去老远,马都打个喷嚏,不安地翘着蹄子。 “他为什么不见我?白天还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冲我笑了好多次呢! 走,回家,我要跟阿爹说,我要换夫婿!” 丫鬟想起他不识抬举的样子,有些生气,道:“要不还是算了吧?看他那打扮,穷酸书生一个,连秀才都不是,怎能配得上您呢? 堂堂男子,跟脂粉女子混于一堂,一看就不是有出息的人,太丢男人的脸了!” 小姐却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你闭嘴,你懂什么呀? 我可见多了本事不大,架子不小的男子,像他这样温和耐心的,还是第一次见。 非他不可了,阿爹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段清凌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都把自己当成囊中之物,要召回家做夫婿了! 第15章 眼睛不舒服 沈府,宋姨娘的凌香阁,沈珺瑶满脸怒气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炕上生闷气! 宋姨娘眼皮子都没抬,一心都在手上的绣品上,问道:“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还不都是您,堂堂嫡小姐,干嘛给人做妾,连带着女儿都是个庶出,被人瞧不起!” 宋姨娘手下一顿,脸色沉了沉,当娘的被女儿嫌弃,任谁心里都不会舒坦。 放下绣品,叹口气道:“你呀,还是年纪小,怎知姨娘的苦衷? 嫡小姐多了可就不值钱了,姨娘若是想当正室,只能嫁给四五品的闲散官儿,或者是外放的知府,哪里能进的了宰辅府里? 姨娘都是为了你们,庶出也是宰辅家的小姐,来往的也是上层权贵,皇宫贵族,圈子能一样吗? 是不是大小姐怎么你了?” 沈珺瑶说完,也有些愧疚,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她出门都不带着我,还不让我进她的内室,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不就是嫡小姐吗?架子倒是不小!” 宋姨娘眼里闪着算计:“最近这段日子,大小姐倒是长进了,没以前那么天真好糊弄了,看来方氏开始教导她了! 她这样频频出门总不正常,别只顾着生气,查查她忙些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说是嫡母给了她几间铺子让她打理,去查铺子了呢!” 宋姨娘冷笑一声:“这话你也信,查铺子用她亲自出面吗?那些嬷嬷管事都是吃干饭的吗? 姨娘怎么教你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别轻信人,这个世道,除了至亲,谁都不能信! 好了,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你来学绣花吧,都成大姑娘了,女红拿不出手,会被夫家嫌弃的!” 沈珺瑶一脸的便秘,她最讨厌绣花了。 不过看着宋姨娘冷冷的脸,只要硬着头皮学。 第二天一早,母女两人穿戴整齐,老规矩,去了方氏的院子,沈珺如兄妹已经在了,一家人说说笑笑,很是亲昵! 宋姨娘眼神闪了闪:“大小姐和大少爷今儿倒是早啊,大姐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一双儿女!” “你也不差,瑶儿和时澜都很听话,坐吧!” 自从知道沈珺如对自己冷淡,沈珺瑶也不往她跟前凑,没得自讨没趣! 很快,珺梦和珺芸两个庶女也来了,方氏带领他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照例是一家子各怀心思,面上倒是其乐融融,不过姚明兰对上沈珺如,多了怨恨,偷偷冲她翻个白眼! 沈珺如装作没看到,逞一时之气,除了打草惊蛇,没一点儿用处。 问了安,众人喝茶闲聊,宋姨娘突然看着沈珺如道:“听说大小姐学着管铺子了,这几日都在铺子里忙活,大姐可真舍得,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呀!”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姚老妇人的眼神,犹如利剑一般,扫向她,“如姐儿,那些个贱业,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你一个嫡小姐,整天往外跑,像什么话!” 沈珺如起身,屈膝行礼,“祖母教训的对,我只是刚接手,认认路,见见掌柜,不过才出去一天,以后会注意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大小姐还救了一个书生呢,老爷知道了,肯定会夸赞大小姐心地善良,爱惜人才呢! 那个书生,是不是留在大小姐铺子里做事儿了,大小姐真正儿是心善,帮人帮到底呢!” 沈珺如眉眼一挑,“承蒙宋姨娘关心,你对我做了什么,倒是了如指掌,怎么?跟踪我呀?还是说我做事儿,需要跟你交代?” 这话就很不悦了,多了几分厉色! 不过这在宋姨娘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也不生气,好脾气道:“婢妾哪儿敢呀?只是无意间听说,比较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大小姐何必动怒呀?” 意思是说她恼羞成怒了,跟那个书生,肯定关系匪浅! 方氏和沈时修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这个宋姨娘,故意挑事儿呢! 就在此时,沈阁老走了进来,刚过四十的年纪,留着漂亮的胡须,斯文儒雅,又带着大权在握的沉稳端肃,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姚老夫人笑开了花,“今儿下朝早啊,快坐下,手炉呢?让老爷暖暖手!” “母亲不用忙,儿子不冷,都在呢,正好陪母亲用餐,最近忙,母亲身体可好?” “好着呢,你忙你的,有孩子媳妇儿孝顺母亲,无需你费心,朝堂的事儿够你累的了,内宅有母亲在,好着呢!” “老爷,您喝茶!” 宋姨娘亲自接过丫鬟端来的茶,递给他秀存在感,低着的头微微抬起,眼神流转,含羞带怯,又带着关切和思念,让沈阁老多看了一眼。 这种姿态,身为正室夫人的方氏,肯定做不到,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妾室轻浮无状,老爷只觉得享受,可当家主母这样子,就有失体统了! 一屋子人看懂没看懂的都不做声,大家长的威严,不是谁都能冒犯的。 沈珺如却不会看着她发,骚,出言道:“宋姨娘,你眼睛不舒服吗?一撩一撩的,眼珠子乱晃,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沈时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姨娘脸上挂不住了,红的跟红布似的,满脸羞愤,这死丫头,她故意的吧? 沈阁老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他是宰辅,百官之首,更重规矩,刚才宋姨娘这样子,确实孟浪了。 被女儿大明大亮地说出来,有损他父亲的威严,咳嗽两声道:“是该找大夫瞧瞧了,方氏,你记下吧!” 方氏屈膝行礼:“妾身记下了!” 沈珺瑶看母亲吃了亏,不甘示弱道:“父亲,您回来的正好,我们刚说着大姐救了一个书生,还给人安排事情做呢,大姐真是心地善良,您可得好好夸奖她呢!” 沈时修下意识就想把事情揽下来,不能让妹妹跟穷书生有牵扯,与她名声不利。 沈珺瑶却点点头,面不改色道:“却有此事,不敢当父亲夸奖,本就是女儿应该做的!” 第16章 走为上策 她这样直言不讳的承认了,倒是让宋姨娘心里直犯嘀咕。 沈珺如又道:“女儿看那书生卖身葬父,一来是同情他的遭遇,二来是不想让百姓对朝廷有偏见。 读书人向来是朝中基石,人才储备,百姓们看到读书人这么凄惨,还会让家中子弟向学吗? 所以女儿才会救他的,父亲可以和皇上提议,多关心寒门子弟,培养更多的有用人才!” 沈阁老面带沉思,赞许地点点头,“如姐儿做的对,很有见识,可见有认真读书。 正好,新请来的女夫子今天会来,你们也都把功课捡起来。 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多读书,总归是明道理,长见识,你们才名远播,为父脸上也有面子呀!” 说完还扫了沈时修一眼,多有不满,吓得他缩了缩脖子,你管教女儿,看我,干嘛! 大家长都赞同她的做法,宋姨娘要是执意抹黑她的名声,就让老爷厌烦了,只好闭嘴不言。 方氏松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神满是赞许,却也带着后怕。 而看宋姨娘母女,则多了冰冷,合着以前的乖巧温顺都是装出来的,差点儿掉进她的坑里!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用了早饭,各自散开了。 姑娘们没有回院子,则去了府里的小学堂,见过新夫子。 没了大人约束,女孩子们都露出活泼的本性,走路都欢快几分! 沈珺如不想带着沈珺瑶玩儿了,她就落了单儿,恰好姚明兰因为是表小姐,为人又傲慢不讨喜,她俩眼神一对,凑在一起了。 二房嫡女珺华挽着沈珺如的胳膊,扫了两人一眼,“她俩倒是说得来,心肠一样的坏!” 沈珺如笑着道:“甭管她们,物以类聚,一个表小姐,一个庶女,太在意她们,反而显得她们多重要似的,给她们脸了还!” “大姐,这话说的霸气,确实如此,咱们跟她们才不是一路人呢,以后我跟大姐玩儿啊,大姐罩着我!” “好,大姐铁定罩着你,不过学业必须好好学,不能贪玩!” 虽然女孩子不多,却还是分成几个小团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段清凌那边,一早去跟庙里辞别,还送上一两银子的香火钱,和尚马上客气几分,双手合十行礼:“施主知恩图报,定有后福,小寺永远为施主保留一席之地,祝施主飞黄腾达,事事如愿!” 段清凌嘴角抽了抽,这年头,和尚都不打偈语了,说的真直白! 不管到哪个时空,钱的威力都是巨大的! 连忙回礼:“多谢师傅吉言,学生告辞!” 刚走出几步,祝之询喘着粗气追上来,“段兄,稍后,等等我!” 段清凌停下脚步,面色平静,“祝兄,何事如此匆忙?” “段兄要走啊,咱们好歹邻居一场,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不辞而别不大好吧?还是有了发财的路子,怕在下占你便宜呀!” 祝之询满肚子火气,这个傻书生,自从老爹死了,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读书了,整日往外跑! 段清凌叹口气,“祝兄误会了,实在是不敢打扰段兄苦读,我呢,是找了个营生,只是不大光彩,没好意思跟祝兄讲,哎,有辱斯文呀,这书,怕是读不下去了,无颜跟祝兄告辞,愧对圣人呀!” 祝之询喜形于色,“不知段兄找了什么营生?何出此言?” 段清凌连连摆手,苦笑着道:“不提也罢,女子堆里混口饭吃,汗颜,汗颜,祝兄告辞了!” 说着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匆忙离开。 祝之询举着尔康手,他话还没说完呢,能不能借点儿钱呀? 看他一身棉衣,手里肯定有钱,可惜这家伙太奸猾,跑的忒快,让他没能来得及张口! 气的愤愤道:“呸,当老子稀罕你的钱呀,女子堆里?不会去青楼给人当龟公吧?这么豁得出,咋不去卖屁,股做小倌儿,来钱不是更快?” 祝之询不无恶意的说着。 段清凌直接去了胭脂铺子,他就知道祝之询没安好意,来了个走为上策。 刚走进胭脂铺子,就看到一个白胖的汉子,浑身珠光宝气,十个指头带着七八个戒指,就差在脑袋上写着‘老子有钱’了。 古代人大多吃不饱肚子,有身份的家族,都讲究高雅淡泊的君子风度,这幅打扮,只能是有钱却没地位的商户了。 段清凌莫名想起了昨儿那个刁蛮小姐,两人某些地方倒是很像。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段先生,这位老爷一大早就来等您呢,等好久了!” 段清凌一脸疑惑,拱手行礼:“不知这位是……” 胖子哈哈大笑,自来熟的很,“这位就是段先生,果然是一表人才,才华横溢,风度卓然……” “那个,你别夸我了,咱们好像不认识吧?” 段清凌按按手,止住他的夸奖,他说的不尴尬,自己听着脸上也挂不住啊! “一回生二回熟,先生还没用早饭吧,先生赏脸,一起吃顿饭可好?” 自己身无长物,孑然一身,也不怕他图谋自己什么,送上门请客,哪儿有不答应的? “初次见面,不好叨扰,你还是说明来意……” 客套话还没说完,胖子就拉着他的胳膊,像是多年好友似的,把他带到附近一家高档茶馆,上了一桌子点心吃食。 “段先生请用,咱们边吃边聊!” 段清凌也真饿了,夹了一只虾饺,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胖子双眼眯起来,像是看一件货物似的,越看越满意。 饶是段清凌心理素质强大,也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喝口茶,“你现在可以说找我何事了吧?” “不知段先生可否婚配?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乃是隆昌商行的东家,姓李,名兴,小女李锦桐,先生昨天见过,还承蒙先生赐教! 不瞒先生,鄙人膝下只此一女,这万贯家财可都留给她了。 原本是想招赘的,又不想委屈了女儿,所以想给她找一门身家清白,知书达礼的人家,不求男方多有钱,人品好就行!” 第17章 异姓兄弟 闹了半天,是想招自己做女婿呀! 段清凌下意识摆摆手,就凭着那姑娘的刁蛮性子,他也不能够答应呀! 他两世为人,眼光高着呢,若是沈小姐,他还考虑一下,那又傻又横的姑娘,还是算了吧! 拒绝人这事儿,得分情况,这时候就得坚决决绝,不给对方一点儿侥幸。 看他这自来熟的模样,肯定不是好打发的。 脸色一整,“对不住了,段某对小姐从未有非分之想,不敢高攀。 在下一心向学,未有功名之前,不会考虑个人问题,贵府小姐另谋良人吧!” 说完就要起身告辞,胖子赶紧拉着他,“先生别急着走,买卖不成仁义在,哎,不是,我的意思是,做不成翁婿,咱们做个朋友也行呀!” 段清凌都被他逗乐了,这个胖子怪有意思的! “不知先生是何方人士?童生考过了吗?读书靡费巨大,我愿意资助先生读书,结个善缘,将来先生发达了,能帮衬一下家中后辈,当然是先生分内之事,不会挟恩图报的!” 段清凌面色古怪,一个个的都说自己将来会发达,难不成老子还真有富贵命? 不过他也需要多结交各方朋友,才能在这里立足,只靠自己,孤立无援,难成大器! “李老爷好,在下是过了童生,准备明年考取秀才呢,您好眼力。 只是在下不喜欢欠人恩情,资助一事就免了,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李兴很是遗憾,不过也不算白来,之后两人相谈甚欢,段清凌不是纯粹的古人,看不起商人,很是客气,言辞间也没有清高,很合李兴的胃口。 李兴白手起家,看人很准,第一次见到段清凌,就看出他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年纪虽不大,却很沉稳,未来必将前途无量。 女儿昨晚馋了自己一宿,他也想来看看,能让女儿动心的是何种人物? 他可不是女儿,不懂人情世故,没有逼迫人成亲的道理,这是结亲,不是结仇。 而且他面对自己商行偌大的财富,面不改色,不露一丝贪婪,是个有原则的人。 他是误会段清凌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锦隆商行到底有多少钱,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喝完茶,段清凌也觉得这个胖子还不错,虽有商人的奸诈,却也磊落,不拘小节,更难得的是,他和夫人膝下只有一女,却未曾纳妾,在子嗣大过天的古代,可是极为难得的! 想起那个难缠的姑娘,段清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在下和李老板一见如故,不如这样,咱们结拜为异性兄弟吧?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段某厚颜高攀了!” 李兴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在地上,眼神呆滞,我去,你够绝,够毒,一下子绝了女儿的退路! 不过,如此奸诈,他喜欢! “好,就依段先生所言,来人呀,摆香案,老爷要跟段老弟结拜!” 李兴的小厮,也是面色古怪,老爷没吃错药吧,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结拜兄弟,拜他当干爹还差不多! 段清凌刚埋了一个爹,可不想再认一个爹回来,做兄弟还差不多! 于是两人就这么结拜了,段清凌多了一个异性兄长,当即行礼:“见过大哥!” “哈哈,贤弟免礼,大哥出门匆忙,没带好的见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贤弟收下!”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硬塞到他袖子里。 段清凌推都推不掉,只好收下了。 两人换了地方,中午又吃了一顿,推杯换盏,喝了七八分醉意。 深交之下,李兴越发觉得这个弟弟拜的值,他对生意上的是说起来头头是道,比他这个老买卖人都懂得多。 约定了来日去李府拜访,李兴送他回了胭脂铺子,打着酒嗝走了。 掌柜的看他醉熏熏回来,很是不满,小姐找的这是什么人呐,跟个骗吃骗喝的骗子似的。 不过昨天他露了一手化妆绝技,掌柜的也不敢怠慢,请他坐下,上了浓茶! 段清凌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让他浑身打个颤,酒也醒了几分,本就是低度白酒,醉也醉不了多少。 只是原主这具身体,太过虚弱,还没养好,不胜酒力! 若是搁在前世,这样的酒,他能当水喝! 女子对美的追求向来执着,今天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女眷,都被掌柜的打发走了。 段清凌这样的状态,也没法干活儿,索性回后院休息了。 沈珺如特意叮嘱过,不能慢待了他,随意房间收拾的极好,一间内室,一间书房,还有厅房待客,段清凌觉得,沈小姐对他好的过分了! 莫非看上他的脸了? 段清凌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刚睡着没多久,有人把他喊醒,“先生,外面有人非要见您,您能去看看吗?” 他顿时清醒,人家小姐如此厚待,总要做点儿事情,起来道:“好吧,打水我洗把脸!” 前面一片乱糟糟的,一个蛮横的少年,翘着二郎腿,大冬天穿着粉色的绸缎衣裳,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你就是那个书生,会化妆的,跟爷走吧,轻舞姑娘今晚上要登台,妆容不满意,听人说起你来,小爷屈尊,来请你走一趟!” 段清凌看向掌柜的,他苦笑着凑上来,低声道:“博望侯家的六爷,当今皇后嫡亲的外甥,咱可不能得罪!” “轻舞姑娘又是谁呀?他的夫人?” “哪儿呀,秦淮楼的头牌姑娘,他捧的姐儿!” 原来是个女支女呀,段清凌明白了。 只是跟他去青楼跟姐儿化妆,那些讲究的贵女,谁还敢找他呀?没得沾染那些狐媚子的骚气,这些贵女,对名声极为看中。 可要是不去,这位小爷,可不好打发! 这位六爷看他犹豫,顿时不乐意了,“怎么?不想去呀?不给小爷面子,想让小爷找人抬着你去啊!” “不敢,”段清凌赶紧道,脑子急速想着应对的办法,不能牵连到店里,又要打发走这位祖宗! 第18章 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段清凌瞧着他油头粉面,唇红齿白,虽然颐气指使的态度惹人厌恶,这张脸去长的很是不俗,有种现代那些小鲜肉的感觉。 瞧他又是爱玩儿的主儿,决定冒险一试。 “六爷好啊,承蒙六爷看得起在下,咱们去我屋里喝杯茶,我问六爷点儿事情,这样咱才好下手,保证让六爷满意!” 纨绔子都是顺毛驴,瞧他一个读书人,斯斯文文邀请自己,满脸客气,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抬脚起身:“好啊,爷就给你面子,喝杯茶去,要是不能让爷满意,你这铺子,也不用再开了!” 段清凌呵呵一下,心里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狗屁的爷,老子还是爷呢,坑不死你! 两人去了段清凌的屋子,也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只知道小厮进出几趟,最后那位六爷从后门悄没声息地走了。 掌柜的好奇问起来,段清凌一脸的讳忌莫深,摆着手示意他不要再问。 反正一场大祸被他消弭于无形,掌柜的佩服不已,对他多了些尊敬! 原本看他跟一些脂粉打交道,有辱斯文,合着人家是不拘小节,风流洒脱! 同样一件事儿,感官不同,印象就是天差地别! 段清凌吃了饭,洗漱休息。 脱,衣裳的时候,才想起袖子里的一叠银票,认真一看,“我去,这胖子真是大手笔,真舍得!” 居然整整一千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碗馄饨十文钱,够他吃一辈子馄饨了。 随即拍拍额头,自己太不思进取了,对不起这一场穿越,居然吃点儿馄饨就满足了? 这钱可不能丢了,他在古代翻身,可全靠它了! 钱是男人的腰杆子,段清凌这一觉,睡的可安稳了! 而李府,则快翻了天了,李锦通揪着老爹的胡子,就差骑在他脖子上扇他脸了。 偏偏李兴还怕闺女揪的不舒服,龇牙咧嘴却也不敢躲,连声求饶:“小祖宗,疼着呢,快撒手,爹可就剩这点儿胡子了,揪秃噜了怎么办?” “那就揪头发,我不管,我让你去给我相夫婿,你倒好,给我弄成叔叔了,这差着辈儿呢,我还有戏吗?有你这么坑女儿的吗?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李兴好言哄着:“人家听了咱商行的名字,眉都不带皱的,那叫一个视钱财如粪土,谈吐不俗,满腹锦纶,这样的人才,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能跟你爹拜把子已经是你爹沾便宜了,哪儿敢逼着人回家给你当夫婿呀! 宝贝听话,咱再慢慢踅摸,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他,我就喜欢他,非他不可,我不活了……” 李锦桐跺着脚闭着眼睛捂着耳朵,跟脑残偶像剧的傻白甜女主似的,任性地撒着娇! 李兴也挠头,“爹也没招儿啊,哎,都怪爹没办事,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不想人家爹有权有势,能满足女儿的愿望,爹没用呀,可怜我的女儿,你要怪就怪爹好了!” 李兴唉声叹气,说着眼圈都红了,自责懊悔的模样,就差掉眼泪了! 李锦桐看他这样,放而不好再闹了,心虚道:“爹,你别难过,我不闹了,明儿我再去找他,让他住咱家,近水楼台,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女儿也不会不知廉耻地死缠着他!” “哦,好好跟你叔叔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啊!” “这是买卖吗?在你眼里什么都是买卖,你咋不把你女儿也给卖了,不理你了!” 李锦桐的火气又起来了,跺着脚跑回闺房。 李太太才走出来,嗔怪道:“你呀,就惯着她吧,这么任性,将来嫁到婆家,不定吃多大苦头呢!咳咳……” 说着又咳嗽起来,李兴赶紧扶着她坐下,“你身子不好,别太操劳,女儿虽然任性点儿,但是有孝心,心地善良,好人有好报,咱们给她择一门人品好的夫婿,肯定会好的!” “你说的那个书生,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难得桐儿喜欢!” 李兴叹口气,“瞧着年纪不大,跟老狐狸似的,为夫的底细被他套个干净,到最后,连他家在哪儿都没问出来,猴精猴精的! 这样的人,你那单纯的女儿,还不被他卖了还帮人数钱呀! 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桐儿小孩子脾气,没个定性的,说不定遇到漂亮的少年,又转移目标,把她给忘了呢!” 李太太想起女儿风风火火的性子,也是头疼,“希望如此吧!” 段清凌既然要帮沈珺如打理店铺,就不能食言,第二天让掌柜的商量整改的事儿。 原本想雇人来培养的,掌柜的却道:“培养一个好的化妆师也不容易,不如买些人手,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挖走了!” 段清凌噎了一下,可怜他一个现代人,对买卖人口这种事儿,实在接受不良。 不过入乡随俗,只好点点头:“佟掌柜的做主就好!” 此佟掌柜非彼佟掌柜,人是个男的,段清凌每次喊着,都觉得别扭! 十二三岁的清秀女孩子,每个不过三十两银子,当天就买回来三个,交给段清凌培训! 化妆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学的精细,学的高深,就非一日之功了。 慕名而来化妆的人很多,都被段清凌拒绝了,他还想科举,跟女子牵扯太深,于名声不利。 不过也给出承诺,三个月之后,会有新的化妆师上岗,请她们耐心等三个月! 他在后院看书,那些女孩子用泥巴做出的模具,练习手法,安逸而祥和。 “一边儿去,都说段先生不在,没长耳朵啊! 想撒泼一边去,这可是宰辅家的铺子,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 一声熟悉的尖利声响起来,段清凌蹙起眉头,又是那个伙计,一个伙计,拽的二五八万的,整日里把宰辅家挂在嘴边,当初怎么找他当伙计的? 既然是找自己的,段清凌就不能坐视不理,起身去了前面铺子。 李锦桐气的不行,这个伙计太可恶了,宰辅家很了不起吗? 不过宰辅家还真不是自家老爹能惹得起的,她任性归任性,还是分得清轻重! 第19章 吃软饭的 “行,你不让我见我行,我就在这儿等,宰辅家也没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完坐在椅子上,跟他耗上了! 伙计也是满肚子火,“你这姑娘怎么这么烦人呐?就你这样的,谁乐意娶你,没一点儿教养,不买东西,恕不招待!” 李锦桐咬着牙道:“谁说我不买,把你们店里的货通通包上,姑娘我都要了,姑娘我有的是银子,不差钱儿!” 说完还撵其他客人走:“都别买了,这里的货我都包圆儿了,宰辅家呢,岂会看上这点儿小生意,人家眼皮子在天上呢!” 这年头,平民百姓的消费力很低,一年不过数十两银子的收入,可不舍得来这种铺子里买东西,能买得起的,都是顶层圈子,看的也是宰辅家的面子,变相巴结沈家。 当然,铺子里的东西也是上等货,沈家也不能自己砸了招牌! 既然她全包了,她们也不介意,大不了换个地方买,女人嘛,买东西其次,逛街才是主要的! 段清凌背着手,看完他们交锋的全过程,才走出来。 “你,你明明在铺子里,他非说你没在,什么人呐!” 伙计道:“段先生可是我们小姐的客人,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客气话都听不懂吗?” 段清凌笑眯眯看着伙计,“嘴皮子怪利索的,怼人怼的很爽吗? 你也知道我是你家小姐的客人,人是来找我的,通传一声很困难吗?” 伙计听出他的讽刺,呐呐道:“我看这位小姐上次就惹得先生厌烦,所以自作主张帮您打发了,先生勿怪!” “呵呵,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段清凌脸色转冷,继续道:“作为伙计,你的任务是招呼好客人卖货,而不是仗着沈家的名头作威作福。 来者是客,打开门做生意,没有得罪人的道理,你这态度很有问题。 掌柜的回来,我会跟他说说你的问题,再不收敛,这家店里可容不下你这么脾气大的活计!” 活计变了脸色,没有战战兢兢求饶,反而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轻哼一声,道:“喊你一声先生,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过巴结小姐吃软饭的,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连个秀才都不是,拽什么拽? 我可是夫人陪嫁管事的儿子,我们全家伺候夫人,深的夫人信任,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真的闹起来,夫人发话,滚蛋的不一定是谁呢!” 段清凌眉眼深了深,面沉如水,阴冷地盯着他老大一会儿。 伙计虽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仰着头,轻蔑地回瞪着他! 李锦桐看他被伙计这样羞辱,满心的歉意,上前道:“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既然他这里不欢迎你,不如你去我家吧,我家地方大着呢,有我在,没人敢看不起你!” “哼,商户女就是不知廉耻,大街上就往家里拉人,轻浮放,荡,谁娶谁倒霉!” 伙计作死的连她一起骂,气的李锦桐都要落泪了! 她是牙尖嘴利,却也是个姑娘家,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委屈的要死,脸皮又嫩,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段清凌真的恼了,他说自己可以,但是骂人家姑娘家,就太恶毒了! “夫人信任厚待你全家,你就是这么为夫人办差的? 今日之事,我会修书于小姐,请她做主的。 还有,请你给李姑娘道歉,我跟他父亲是结拜兄弟,她就是我侄女儿,我去她家住,有何不可? 心思龌龊的人,看谁都龌龊,你这样的人,除了给宰辅家抹黑,还有什么用处?” 伙计满脸愕然,他骗人的吧? 这才几天,就变成人叔叔了? “不想道歉,我就请我兄长去找沈阁老讨个公道,污蔑人姑娘的名声,可就结了大仇了,想来沈阁老深明大义,会给李老爷一个交代!” 伙计硬着头皮道:“李家一个商户,岂能见到沈阁老,吓唬谁呢?” “那就告到衙门,状告沈阁老御下不严,商户又怎样?商户欠你什么了,由得你肆意污蔑? 你现在不也做着商户之事吗?瞧不起谁呢?” 佟掌柜恰好回来,看到伙计跟段先生呛声,赶紧和稀泥:“先生别生气,他不懂事,我教训他啊!” “不懂事儿就别放出来咬人,这是给沈小姐拉仇恨,败坏人缘儿呢,学生承蒙小姐大恩,此事定要管到底了! 侄女儿,你且先回去,段叔叔得空了,会去府里拜访大哥!” 李锦桐更想哭了,去你的侄女儿,去你的段叔叔,人家好苦啊,找个夫婿可太难了! 可又不能留下来给他添乱,捂着脸跑了! 段清凌不看那个伙计,跟他计较,没得丢了身份,回去给沈珺如写信,顺便提出告辞的事儿,自己可不想被她当成吃软饭的! 他兜里有钱了,犯不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佟掌柜气的不行,教训着伙计,“侯三,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平时跟客人摆脸色,也就罢了,还得罪小姐的客人,你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啊!” 侯三梗着脖子,满是不服,“小姐一个闺阁千金,请一个大男人住在铺子里,本身就惹人诟病,我是帮小姐才对! 小姐年幼,未免被人哄骗,咱们做奴才的,更要帮小姐把把关,我就看不惯他那样子,穷书生一个,不定打什么馊主意呢!” 佟掌柜也没法子,谁让人家是夫人的家生子呢! “得,我管不了你,你们掐吧!” 干脆甩甩走,不管了。 侯三阴沉着脸,自打这个段先生来了,看自己就不顺眼,非得把他挤走不可! 至于小姐,呵呵,闺阁小姐,名声顶顶重要,跟个穷书生不清不楚,夫人知道了,没她的好果子吃。 沈珺如没想到,还没两天,铺子里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儿,收到段清凌的信,脸色很是精彩。 这时候,未婚男女私下通信,可是很亲昵的象征,他们好像没发展道这个地步吧? 不过还是打开看了看,随即冷笑着烧掉,不留一点儿把柄! 第20章 监守自盗 母亲哪儿都好,就是太宽厚了,纵的这些下人野心减长,行事越发嚣张,最后甚至做主霸占人家田地,抢占人家闺女的丑事儿来,惹得父亲大怒,对母亲多有怨言。 其实这些事情,母亲是不知情的,奴才们欺上瞒下的本事,她前世见过太多了。 自己好容易抱上的金大腿,岂能被这些个奴才给坏了事儿? 不过她很疑惑,段先生写的信好直白,还有一个个逗逗,圈圈的,像是隔开那些字,方便自己读,这是什么书写方法? 段清凌记忆中是有原主的书写记忆,但是让他写那种竖着的格式,通篇没一个标点符号,太折磨人了! 繁体字还能接受,这个得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反正是私信,外人看不到,不会有人来挑自己毛病的! 沈珺如当即就去了方氏的院子,跟她说这事儿,免得那些地刁奴恶人先告状,她就被动了。 方氏没太在意,反而劝她:“都是家生子,府里的老人了,没坏心肠,改了就是了,当家主母,要宽厚待人,奴才感恩,才能更好的当差!” 沈珺如却不这么认为,“母亲,宽厚是要有的,但是规矩不能坏,并不是谁都知道感恩的,得寸进尺,欺上瞒下的大有人在。 铺子里是做买卖的地方,不同于府里,伙计仗着沈家名头,今日敢得罪客人,明日就敢作奸犯科了,女儿以为,这件事情必须从严处理,杀一儆百!” 方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很看中你救回来那个书生嘛,他长的怎样?” 沈珺如急了,“咱们说奴才的事儿,您提他干啊?我就是一时不忍,随手帮他一把,真没别的意思!” “那你干嘛留人在铺子里做事儿?” 沈珺如无奈,道:“是他想找差事儿,恰好遇到,我看他有真本事,就留下啦,您想什么呢? 至于他的长相,我是真没留意,不丑就是了!” “好吧,你知道自己做什么就好,你也大了,母亲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要学着考虑问题,我会严加管教的,早点儿歇着吧!” 沈珺如觉得母亲并没有太重视,却不能继续说,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前世她见多了家族破灭,众叛亲离的局面,她不想沈家也落到那个下场。 其实从赢涵登基,就对沈家不太器重,后来扶持段清凌坐上宰辅的位置,父亲也就退居幕后了,沈家慢慢走向衰败。 所以父亲才会想着让珺瑶进宫,生下皇子,更好的巩固沈家的地位。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她这个女儿,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想起赢涵那张俊朗却冰冷的脸,她忍不住掐着手心,心里的恨意更甚,她前一世,全部都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活着,却不曾想,他从没有一点点喜欢过自己,完全是利用! 如果不曾付出真心,也就不会这么恨了,说来说去,她还是放不下! 侯三也在谋划这件事儿,要把段清凌赶走,有他在,自己就休想有好日子过。 他的路早就铺好了,只能磨砺几年,就顶了佟掌柜的位置,做个大掌柜,哪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若是惹得夫人厌恶,他可就是前途尽毁了! 恨从心头起,自己还对付不了他一个穷书生,这次定让他翻不了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段清凌只等沈珺如来处理这件事儿,他也该告辞离开了。 至于几个学徒,抽空来教她们一个时辰,剩下的就是多练习! “天哪,有贼人进来了,侯三,快点儿报官!” 佟掌柜的声音传出去老远,一下子引来所有的伙计! 段清凌也很意外,总感觉有种阴谋的味道。 “京都重地,居然还有贼人如此猖狂,京兆府都是干什么的啊!” 侯三满脸激愤,“我这就去报官,佟掌柜,你清点一下,都是丢了什么东西,我马上就回来!” “慢着!”段清凌走出来,道:“现场不宜翻动,否则会破坏贼人的痕迹,不利于破案。 账房可在?每日里铺子里有多少现银肯定清楚,反正就是那点儿钱财,谁都不许进去,等着官差来人调查!” 侯三身子僵硬一下,随即匆忙去报案! 账房是个老秀才,慢吞吞的,喜欢咬文嚼字,“段先生所言极是,老夫自然记得,一月一交账,今日刚好月底,老夫昨儿刚盘好,五百六十七两零四百八十六文!” 一家胭脂铺子,能有这么多收入,已经是很高得了,不过这还没有刨除伙计的开支,货款等支出,净利润大概能有五成,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是宰辅家的铺子,谁不得来捧个场? 京兆府的衙役来的很快,宰辅家进了贼,必须重视起来。 看到现场保存完好,点点头:“嗯,不错,很多人家不懂,进进出出的,很多线索都破坏了,给破案造成很大难度,不愧是沈家,做事儿就是周到!” 佟掌柜讪讪一笑,感激地看了段清凌一眼。 检查了门窗,现场也勘察完毕,很快得出结论:“大门的门窗完好,只有账房的门锁破坏掉,但是屋顶没有被人踩踏的痕迹,贼人不是从屋顶进来,也不是从大门进来,这就奇怪了!” 看着众人的脸,若有所思。 佟掌柜问道:“哪里奇怪了?你尽管说,这些银子找不回来,小的没法给东家交差呀!” “那就只能是熟人作案,监守自盗了,这人要不是有钥匙,要不就是住在店里!” 衙役话音一落,满院子人顿时窃窃私语,看谁都满是怀疑。 “这还了得,查,必须查清楚这个内贼,劳烦官爷了,你尽管查!” “铺子里可有人看门?都是谁住在店里,先站出来吧!” 段清凌和买来的女孩子,还有两个打杂的小学徒,站了出来。 出了段清凌,其他人都满是忐忑,哪怕他们没做,面对官差,总有种天然的畏惧感。 官差第一眼看到段清凌,冷静从容,淡淡的笑意,让人一看就生出好感,给人很沉稳可靠的感觉。 第21章 如此信任 沈珺如也收到消息,跟夫子告了假,赶到铺子里。 衙役没想到居然惊动了沈家大小姐,连忙行礼问安,心里暗暗决定,定要好好露一手,给沈小姐留个好印象! 沈珺如听完这个结果,也很意外,“内部人作案,不能够吧?我们铺子里用的都是可靠的人,还有很多都是家生子,最守规矩了!” 侯三点头哈腰上前道:“启禀小姐,段先生可不是自己人。 这么多年,咱们都好好的,从未出过岔子,怎么他刚来两天?就失窃了呢?” 段清凌神色平静的看着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等沈珺如表态。 沈珺如跟他四目相对,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眸子,摇摇头道:“不可能,段先生饱读诗书,最是知书达礼,此等窃贼行径,他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他是我看重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可能引狼入室的!” 段清凌嘴角翘起,被人信任的感觉挺不错的! 坦白来说,他的嫌疑真的很大,穷书生,初来乍到,又住在店里,天时地利都占了! 衙役也是第一时间怀疑他,不过沈珺如力保,他们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侯三低垂着头,脸上满是嫉恨,小姐鬼迷心窍了,不过见了两次,就对这个穷书生这么信任,幸亏自己先下手了,否则肯定没好果子吃。 “接下来该怎么查?” 沈珺如看向衙役,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只能挨个儿搜查,希望贼人没来得及送走赃物!” 段清凌插嘴道:“一早起来,不曾有人出去过,应该不会。” “那好,在下得罪了,挨个儿搜了!” “官爷,请便!”段清凌一脸坦然,反正自己没拿,用不着怕的! 衙役放开手脚开始搜,他们都是抄家专业户,做这事儿最擅长,就连段清凌藏在柜子深处的一千两银票也找出来了。 不过让他很意外的是,居然还从榻下搜查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包裹的银子,有零有整,还有散碎的铜钱,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段清凌也有些懵,下意识看向沈珺如。 侯三得意道:“看吧,人赃俱获,就是你偷得,你这个玩恩负义的贼,真是有辱斯文,书都读到狗身上了!” 账房先生也看着那堆银子,道:“老朽还记得,这块银子有个豁口,数目也差不多,还真是咱们丢的银子呀!” “小姐,这样的人,就得送他见官,他愧对小姐的信任,白眼狼一个!” 侯三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下手,把他抓进牢里。 沈珺如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跟段先生有私怨?怎么恨不得置他于死地呀?” “没有,小姐,奴才这不是替您抱不平吗?” 侯三赶紧解释道,小姐不会这样了还护着他的吧? 段清凌等他安静下来,才说道:“这些银子不是我拿的,我不缺钱,一千两银票是我结拜兄长送的,至于怎么会出现在我屋子里,我也很纳闷!” 可惜此时没有指纹鉴定,否则查一查,贼人就无所遁形。 “谁会嫌钱多呢,说不定你想临走前大捞一把?” 侯三嘟囔着道,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不对,还少了五十两呢,数目不对呀!” 老账房很是尽职尽责,心无旁骛地点了银子。 段清凌抖抖衣衫,摊摊手道:“我身上是一文钱都没得,刚起来,还没吃早饭呢,身上可不会带着银子,不信你们搜就是了!” 侯三则目光闪烁,没有继续呱躁。 “此事极为蹊跷,不过总归是铺子里这些人,栽赃陷害的把戏,很寻常,却很有效。 看来这人跟段先生不对付,先生可有得罪什么人?” 沈珺如不骄不躁,冷静的模样,跟她的年纪不大相符,直接问了重点。 段清凌看向侯三,“那就是这个侯三了,我看他对客人很是傲慢,昨儿还对我口出恶言,今天早上就发生这件事儿了,还真够巧合的!” 侯三赶紧道:“我可没住在店里,怎么偷得东西?你少诬陷我!” “许你刚才口口声声污蔑我,我说两句实话还说不得了? 段某行得正坐得端,当日无钱葬父,都未曾有一丝作奸犯科,岂会对恩人下手?” 沈珺如点头道:“我相信段先生的为人,侯三,你留在这儿,劳烦差人去他家里搜查,顺便调查他昨天都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这是辛苦钱,劳烦差人了!” “不敢让小姐破费,分内之事!” 两个衙役连连推辞,最后沈珺如坚持,只好收下。 调查需要时间,沈珺如索性今日不开铺子,让伙计们都待在铺子里互相监督。 她和段清凌则在后院屋子里喝茶,她对这位未来宰辅很是好奇。 “多谢小姐信赖,清凌感激不尽!” 段清凌先拱手行礼,真诚道谢。 沈珺如虚扶一下,“先生无需客气,我只是就事论事。 先生所说的义兄是怎么回事儿?未曾听先生提起过?” 她很好奇,你有个有钱的兄长,何苦卖身葬父啊? 段清凌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跟她讲了李兴父女俩的事儿,沈珺如听得叹为观止。 “人家想让你做女婿,结果你跟人家结拜了异姓兄弟,还能这样?” “惭愧,让小姐见笑了,那小姑娘任性的很,不是好打发的主儿,我想着当她长辈,绝了她的心思,也没别的意思!” 沈珺如揶揄道:“人家小姑娘能相中先生,也是缘分,先生何不从了她?有了有钱的岳家扶持,先生以后的路不是更好走的吗?” 如此娇俏活泼的模样,让段清凌心跳加速,低头喝茶。 “那我真成了吃软饭了的,夫妻相处,最重要的是情投意合,只看中利益,不看感情,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我不想害了人家姑娘,也害了自己,让小姐见笑了!” 沈珺如有些呆住了,他尚且知道不欺骗女孩子的感情,赢涵贵为皇子,却毫无愧疚地利用了自己,两下比较,更显得他品性高洁,难怪能坐到宰辅的位置。 第22章 其心可诛 衙役很快回来了,查他一个小伙计,不费多少功夫。 一起跟着回来的,还有她的妹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怯生生,胆小的跟兔子似的。 侯三直觉不妙,眼底满是恐惧。 衙役呈上一把钥匙,“这是在他家里搜出来的,昨晚子时之后,他一直在赌坊,输了五十两银子,如此看来,侯三才是真正的盗贼!” 沈珺如看向侯三,“你可知罪?” 侯三知道狡辩不过,只能恳求小姐原谅,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小姐恕罪,奴才一时糊涂,妄图栽赃段先生,罪不可恕,求小姐看到我们一家三代都伺候小姐,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那个小女孩也跪在地上,哭啼啼道:“小姐开恩,您别撵哥哥走,阿奶病重,哥哥要是没了营生,阿爹会卖了我的,求求小姐了!” 说完也跟着磕头,瘦弱的身子,枯黄的头发,单薄的衣衫,浑身瑟瑟发抖,瞧这极为可怜。 沈珺如面沉如水,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这是她的家务事,段清凌不好插手,反正洗刷清楚自己的嫌疑就够了。 就在他以为人家会心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人家小姑娘那么可怜,总不能真的把人逼死了吧? 沈珺如却道:“你偷钱栽赃,此乃一罪,沾染赌博,此乃二罪,死性不改,连累家人,此乃三罪。 一家三代伺候我家,也是摸透了我阿娘的脾气,知道她速来心软,待你们这些下人极为宽厚。 可你却不知感恩,把我们的宽容肆意践踏,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你家阿奶也够奸猾的,还让你妹子来卖惨,以此来博取同情,由此可见,一家子都是刁奴! 至于他们要卖女儿,只能说明你家重男轻女,还想以此来胁迫我,其心可诛啊! 小姑娘,你要恨,就恨你的父母大哥,要求也是该求他们,而不是来求我。 我阿娘待下人一向不薄,未曾克扣一文钱,赏赐也是丰厚,是你大哥,他沾染恶习,才连累的你,你恨他才对!” 一番话说得满屋子人变了脸色,侯三呐呐无言,小姑娘则怨恨的看着他。 衙役敬佩的看了她一眼,这沈小姐处事公平,说话更是让人信服,不愧是宰辅家的小姐,家教就是好。 大户人家处置下人,从来不会报官,都是自己发卖了,或是直接打杀了,奴才就相当于他们的私有财产,官府也管不着。 衙役趁机告辞,祝嬷嬷亲自送出门。 沈珺如喝口茶,面色平静,她执掌六宫,见多了装乖卖惨的奴才,岂会被他这点儿小把戏糊弄了? “这种奴才我可不会留,迟早给家族惹祸,祝嬷嬷,发卖了吧! 还有,跟他家里人要回他偷走的银子,没有把他们一家子都给卖了,已经是我心善了。 另外,佟掌柜,御下不严,罚三个月银子,以观后效。 既然是伙计,就要守本分,不管是家生子还是雇用的,犯了错就得罚,这是你这个掌柜的职责!” 侯三有了偷窃的劣迹,又好赌,肯定不会有人聘他做伙计了,也卖不了几个钱,不过是不想留下来碍眼。 最后只会去那些黑煤窑或者农田里做苦力,一辈子再难熬出头! 侯三浑身一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小姐,我知错吧,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卖了我呀,我一定会改过的……” “这世上,最难戒掉的就是赌瘾和打女人,也是最不能容忍的,愣着干嘛,找人牙子来呀!” 沈珺如的果决冷厉,让满铺子人大气不敢出,祝嬷嬷吩咐人把侯三捆了压下去,同时派了人去找相熟的牙行! 佟掌柜面带愧疚,再次请罪,沈珺如挥手让他下去整顿,再次敲打一番,如有下次绝不姑息。 段清凌看她雷厉风行地惩罚了奴才,佩服不已,看不出,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手段这么凌厉。 只剩下他们的时候,他抱拳道:“沈小姐厉害,我还以为你会心软呢,想不到你这样的闺阁千金,懂的还真不少呀,佩服佩服!” 沈珺如愧不敢受,也就她重活一世,换做前世傻乎乎的样子,肯定会心软。 “先生夸奖了,让你见笑了才是呢,倒是害得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小事儿而已。 只是在下也有一事想跟小姐说,承蒙小姐关照,大恩不言谢。 清凌此时也有了自立能力,不好继续打扰小姐了,所以今日就想告辞了!” 沈珺如没有太意外,金陵北非池中物,让他栖身小小的胭脂铺子,妨碍他以后的路了,传出去民声也不好。 “先生是做大事儿的,屈尊在此,却是不合适,我就不挽留了,将来先生有事儿,可以来这里留言,我能做到的,定会鼎力帮助的!” 段清凌觉得这位沈小姐对他是过分关切了,莫非看上他的盛世美颜了? 随即又打消这个可笑的念头,人家看自己的眼神根本没有爱慕,倒像是看一个稀罕物件似的,何况自己最糗的一面被她看到,还是不要自作多情才好。 “先谢过小姐了,将来清凌如有发迹,定为小姐两肋插刀!” 沈珺如笑的很开心,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咱们就互相帮助吧,算是同伴好了!” 段清凌求之不得,“倒是清凌高攀了,就此告辞,小姐留步吧!” 沈珺如点点头,让祝嬷嬷送走了他。 祝嬷嬷松口气,他一日住在这儿,自己这心就一日不踏实,于小姐也不是好事儿,传出去不定说什么呢! 幸好他走了,这个隐患可算解决了。 沈珺如也没打算长期留他,不过是恰逢其会,权宜之计! 佟掌柜忍不住问道:“小姐,那些学徒该怎么办?先生的化妆技术还没教完呢!” 沈珺如僵硬一下,她能说自己忘了这一茬了吗? 咳嗽两声,道:“段先生是守信之人,之后肯定会回来教授,你无须担心!” 现在只能相信他是个好人了,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23章 好人最难当 被发了好人卡的段清凌,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儿不知所措,刚才忘了问,去哪里租房子。 好在茫然只是一会儿,他独自生存多年,马上有了主意,先去客栈住下,慢慢打听吧,兜里有钱,心中不慌! 刚拐过一道弯儿,突然一个人影,慌不择路冲他撞上来,差点儿把他撞倒在地上。 一张稍显稚嫩的年轻脸庞,慌忙道了歉:“对不住兄台,江湖凶险,原谅则个!” 说完随意拱拱手,顾头不顾腚地往左边跑了。 段清凌摇摇头,自己还不是最惨的,起码没人追杀。 说话间,跑来四五个面带横肉,手握棍棒的大汉,眼神一闪,满是冰冷杀意,“那个书生,可有看到刚才跑过去一个年轻人?” “哦,年轻人呀,差点儿撞了我,还不道歉,真是世风日下……” “问你往哪儿跑了?少啰嗦,小心爷揍你!” 段清凌果断的指了指右边,“往那边跑了,抓着了狠揍一顿,教教他怎么做人!” 汉子理都不理他,往右边追去了。 段清凌一抖衣衫,“哼,这就是不懂礼貌的下场,还吓唬老子,当老子是吓大的吗?” “多谢兄台了,我请你吃饭吧!” 那个年轻人居然又回来了,很感激地答谢。 段清凌很是无语,“你咋又回来了?万一他们抓不到人折回来怎么办?” 年轻人欲哭无泪,还有些尴尬,“那边是个死胡同!” 这倒霉催的,段清凌差点儿没笑出来。 “赶紧走吧,等着人来抓呀,我说,他们干嘛追你呀……” 反正他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多交个朋友也不错。 进了一家吃住一体的老字号客栈,两人边吃边聊。 等听明白事情真相,段清凌觉得,这个人不能交朋友,太蠢了,会连累的自己也跟着蠢呢! 原来他也是个孤儿,以前讨饭,后来发了笔横财,脱离了丐帮,还没想好做点儿什么营生,就被一个女人给骗了,人家玩儿仙人跳的,这不,非要说他**良家女子,要不赔钱,要不打断腿! 年轻人叫吴成翔,今年十五,比段清凌小一岁,小嘴嘚不嘚,很能说,也很乐观。 “那银子可是我从一个傻书生手里抢来的,我容易吗?人家卖身葬父的钱,为此我良心痛了好几天,吃了几顿红烧肉才压下去,是我翻身的本钱,打死也不能给他们呀! 何况我什么都没做,就是看她笑的很好看,像我娘一样,手都没碰一下,心真是黑呀!” 段清凌听完,目瞪口呆,手里的菜掉下来都不知道。 “怎么了?兄台,他们追来了?” 吴成翔鬼鬼祟祟的四处瞄着,是真害怕,那帮人可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被找着了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 “呵呵,拿来!” 段清凌冲他伸出手,冷冷说道。 “给你什么呀?兄台,你傻了吧?” “可不是傻的吗?你抢走的就是我卖身葬父的银子,你说该不该还给我?” 吴成翔傻眼了,不会这么巧吧? 仔细一看,好像真是哎,期期艾艾的就想跑,早知道不说这事儿了,烂在肚子里好了,让你嘴贱! 此时他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段清凌瞧出他的心思,淡淡道:“出了这个门,那帮人还得寻你晦气,你确定要跑?” 吴成翔也怕,只好求饶:“大哥,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回报你,可是钱,我是真没有!” “哪儿去了?”段清凌不在乎那点儿钱,却在乎被人抢走这种恶劣的行为。 明明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却给他很大的压迫。 吴成翔只好实话实说:“给以前的同伴儿们买了吃食衣裳,租了房子,留给他们了,身上就剩下几两碎银子了,给了你我就得继续乞讨。 可我年纪大了,不能装乖卖巧,总不能把自己弄残废吧,又不想去偷去抢,大哥你是好人,我看你现在混得也不差,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段清凌听完,脸色好看一些,算他有点儿良知。 沉吟片刻,道:“别给我发好人卡,这年月,好人最难当。 这样吧,你不想还,就留下给我当仆人吧,一个月,嗯,按照市价开薪水,扣完为止,你要不答应,咱就见官去!” 吴成翔喜形于色,“那感情好,不过您得管饭管衣裳,我就给您当仆从了!” “这是自然!” 原本想交个朋友的,结果收了个仆从,这也不错。 岂不知吴成翔更是偷偷乐,这年月,当仆人也不容易,要身家清白,还要卖身给主家,终身为奴,甚至子女也都为奴,只伺候人不卖身,管吃管住,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儿啊! 将来不想伺候了,偷偷跑了他也没招儿,京都数百万人口,几十个昉市,大海捞针一般,他去哪儿找? 瞧着怪精明一个人,怎么做事儿傻乎乎的! 段清凌只是不了解古代的规则,等他熟悉了,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既然是仆从,就不能跟他同桌吃饭了,站在一旁伺候。 开了一间普通客房,端茶倒水,伺候洗漱,有人使唤的感觉挺不错的。 有个熟悉京都的仆从,段清凌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做了,租了房子,寻找书院,继续读书,每日里忙的脚不停蹄。 士农工商,他想来想去,还是要读书才能出头,商人是有钱,但是地位低下,土里刨食儿的农夫都看不上他们,随意喝骂。 所以古代地主的地位比商人还高,官府都给几分面子。 原主已经考取了童生,接下来就是考秀才,得找好的书院,闭门读书是不可能中举的! 他也没忘了那几个学徒,隔一天就去教导一番,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再见那个漂亮聪慧又有主见的沈小姐一面。 可惜,他的好运气到此为止,去了几次,再也没见过她,心里不无遗憾。 而沈珺如,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容易说服了母亲,不可对奴才太过心软,揭过这一茬,她家大哥,又给她惹祸了! 第24章 兄友弟恭 沈时修在京都最有名的陶山书院就读,山长乃是曾经做过帝师的陶山先生,年逾古稀,性情严厉,拒绝了国子监监正的职位,一心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皇上感念山长不慕富贵的高洁品德,几位皇子都是在他书院读书,吸引了无数官宦子弟前去拜师,收徒极其严苛,每年只收五十人,满京都子弟,都以进入陶山书院为荣。 沈时修可不是考进去的,而是沈阁老舍了老脸,跟皇上求来的,因此给予厚望,盼他成才。 偏生沈时修不开窍,每次功课都垫底,没少挨阁老训斥。 书院教授君子六艺,鼓励弟子们全面发展,书画可是最重要的科目。 沈时修吃住都在书院,十天休息两天,这次刚走没两天,又回来了。 直接进了沈珺如的院子,看到她就是一脸讨好的笑。 沈珺如眉眼微抬,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升起,“大哥,这是惹了什么祸?” “哪儿有,我是那种惹事儿的人嘛,你这话从何说起?给你带的盐水鸭,焦家老字号的,大哥记得你爱吃!” 沈时修摸摸鼻子,自家妹子这么板着脸,比对着老爹都要紧张,好紧张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你不说算了,当我没问,不过以后想说,我可不听了!” 沈珺如扯着嘴角冷笑两声,大哥这个人,什么事儿都写在脸上,一点儿城府都没有,还跟自己玩儿心眼,他还太嫩了点儿! “别,小事儿一桩,你帮我做的那副画,先生给看出来了,罚我重新画一幅,你教教大哥呗,或者你画一幅也成,那副一看就是两个人的手笔,夫子又不瞎!” 沈时修只好竹筒倒豆子,赶紧说实话。 沈珺如无奈道:“你才知道啊?夫子可不是不瞎嘛。 你自己画,我来指点儿,你不可能一辈子靠我帮你画,就因此得了荣誉,也是空中楼阁,迟早有被人揭穿的一天。 哪怕画的不好,只要态度认真,夫子不会怪你的,老师们都讨厌品行不端的学生,只要你努力了,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也不会太苛求与你的!” 沈时修伸出大拇指赞道:“还是我家妹子聪明,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大哥受教了。 还有件事儿,永安侯府举行赏梅宴,他家世子看你画技娴熟,给你也下了帖子,到时候几位皇子也会去,还有一些贵女,大哥帮你答应了,出去玩玩儿嘛。 我家妹子长得好,又有才华,闪瞎他们的狗眼!” 听到几位皇子也去,沈珺如忍不住想起赢涵,永安候是他的外家,当初永安候还想将嫡女嫁给他做王妃,只是赢涵选中了自己,而他家嫡女,就给赢涵做个侧妃。 这个嫡女,跟自己斗了多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夺了她王妃的位置,岂不知两人斗来斗去,人家四皇子根本不喜欢女人,想想真够可笑的! 她是该见见这位前世的夫君了,这一世,他想登基,还得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不过大哥这挨不住面子,随便答应别人的毛病,可得改改。 不用想她也能想象的到,一群狐朋狗友,又是吹捧又是撺掇,捧的他就晕头转向了,把他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拿着茶盏轻轻撇着茶叶沫子,眼皮低垂,“你就不怕妹妹我过去了,被人欺负吗?” “谁敢欺负你啊,我弄死他,放心,大哥保护你!” “可要是几位皇子呢?” 沈时修顿时噎住了,“不能够吧,皇子们都是知书达礼,哪儿会欺负重臣之女,你想多了啊!” 沈珺如淡淡道:“人家不欺负,明目张胆的对我示好,我该怎么办? 你家妹子也十三了,过了年可就十四了,这婚事儿可就要提上日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能说人家轻浮无礼呢?” “你拒绝就是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有私相授受的道理?” 沈时修是想说,妹妹你说这话脸不红的吗? 虽然他承认自己妹妹很优秀,但是也没到几个皇子争相追求的地步吧? 自信心太高了就是不要脸了。 这话他是不敢说的,只能在心里默默想。 “行吧,我不能丢了大哥的面子,让你难做人,什么时候?可有请帖?” “自然是有的,这里呢!” 沈时修准备的很充分,当然也是被几个世家子一步步算计着接下了请帖。 “下次人家起哄,捧着你把你妹子给卖了,你是不是也碍不着情面,点头答应了? 大哥,好面子得看对谁,别人家一起哄,说点儿好听话,你就晕了头,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待你的? 可长点儿心吧!” 沈时修苦着脸,“你怎么比阿娘都啰嗦?大哥是那种人吗? 走了,咱作画去,明儿我还得赶回书院呢,山长的课,迟到了他能活活撕了我!” 想起山长那种不苟言笑,皱纹丛生的脸,他就打哆嗦。 一幅画作来,足足两个时辰,过了子时,沈珺如才回到自己院子。 她却一点儿都不困,想的是几个皇子的情况。 建安帝子嗣不算丰厚,却也够用。 长子赢沧,因为是庶出,不得他喜欢,在朝中做点儿差事,老好人一个,没多少存在感。 二皇子赢浒,性格莽撞,冲动易怒,长的也很健壮,像个粗鄙的武夫,建安帝也不喜。 三皇子早夭折,接着就是四皇子赢涵,前世的皇帝。 相貌堂堂,俊美冷傲,不苟言笑,文武双全,是个极优秀的皇子。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儿,建安帝却不是太喜欢他,好像是觉得他沉浮太深,野心极大,不好控制吧! 五皇子赢澜,乃是现任皇后所出,正宫嫡子,但是因为皇后是继后,总有点儿不够名正言顺。 赢澜是最有君子风度的皇子,性格温和,谦逊有礼,沉迷诗书字画,很随和的一个人。 最小的六皇子,尚且年幼,暂时不用理会。 二,四,五,三位皇子一起读书,同进同出,看似兄友弟恭,背地里却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各怀心思! 第25章 非要跟着 赏梅宴就在三日之后,沈珺如早早准备了衣裳首饰。 她是对赢涵恨之入骨,可自己的身份,就免不了和这些皇子有接触,自然不能丢了沈家嫡女的气度,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沈珺瑶一直关注着她院子里的动静,又不是什么见不到光的事儿,自然瞒不过她。 几位皇子,永安侯府,最顶层圈子的适龄少年,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样几个词来。 尽管不想去求沈珺如,可还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压下心里的嫉妒,硬着头皮来找她。 沈珺如正在试衣裳,绯红的褙子,鸦青色衣裙,有少女的娇俏,又带着些稳重,很符合她嫡女的身份。 “姐姐,这衣裙有些暗沉,不如换成绛紫色的,这样更好看!” 沈珺瑶很娴熟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沈珺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就是要暗一些,又不是阳春三月,打扮那么艳丽不合时宜。 何况我是去做客,压了主人的风头,总是不好,要低调。 妹妹有事儿吗?” 沈珺瑶咬着唇,看她眉眼冷淡,丝毫不提带着自己一起去,只好含着委屈开口了:“姐姐,我还没去参加过这种宴席呢,你带着我去好不好?我肯定听话,不给你惹麻烦的!” 沈珺如早料到她的来意,前世自己傻乎乎的,每次赴宴都会带着她,渐渐让她融入上层圈子,原本也能找个二等勋贵做主母的,她非要嫁给赢涵来恶心自己,真不知道她对自己哪儿来这么大的怨恨。 重活一世,她看透了很多东西,只自己这个嫡女的身份,就够她嫉妒了,一心想越过自己,这样才好彰显她的本事,庶女一样可以登上高位,越过她这个嫡女! “不行的,只是小型的私人宴,主人家肯定没准备,带着你去不合适! 下次吧,有合适的肯定会带着你啊!” 沈珺瑶傻眼了,她发现现在这个姐姐,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直勾勾地,一杆子戳到你肠子里,堵得你说不出话来! 气的眼圈都红了,跺着脚跑了,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宋姨娘知道这件事儿,满脸沉思,她也知道机会难得,不想让女儿错过了。 “哭有什么用?眼泪是对付男人用的,在女人面前流眼泪,那是给人看笑话。 这事儿还得老夫人开口,那个小蹄子,居然如此的不顾情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留,受什么刺激了!” “谁知道呀,傲气的很,看我跟奴才似的,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第二天,照例去给老夫人请安,寒暄过后,老夫人看向沈珺如:“听说你有个宴席要参加,带着妹妹们去见见世面,冬日里本就无聊,出去散散心也好,明兰也跟你们一起,多结交一些朋友,对你们将来也有好处!” 这是直接下命令,而不是征求沈珺如的同意了。 宋姨娘也是厉害的,直接从姚明兰下手,她跟着去了,自家女儿还能拉下? 沈珺如对这些小把戏都不用费心思应付,张嘴就道:“私人宴会,带着人多了不合适。 明兰妹妹若是想去,那就装作我的婢女吧,如果别人带着妹妹,我就介绍你给大家认识,若是别人都只是嫡出,我带着表妹,妹妹一大串,不是让人看笑话嘛,祖母,您别说我瞧不起表妹,是为了沈家的体面着想呢!” 姚老夫人一想也是,不过扮成丫鬟,又觉得委屈了明兰,一时间有些犹豫。 沈珺瑶却一咬牙,先一步道:“姐姐,我做你的丫鬟,你带我去吧,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听说永安侯府的梅林特别美,好想去见识见识!” 姚明兰有些犹豫,她的野心不大,能留在沈家已经满足了,做她的丫鬟,没得委屈了自己。 “我还是留在家里陪着姑祖母吧,不好让大小姐为难!” 沈珺如似笑非笑的看了沈珺瑶一眼,点点头:“好吧,委屈珺瑶了,穿着你家翠玉的衣裳就好,跟她学两天伺候人的规矩,丫鬟总要有个丫鬟的样子!” “妹妹记下了!”沈珺瑶委屈巴巴地应下了。 很快到了赏梅宴这天,沈时修特意告了假,回来接她一起。 看到做婢女打扮的沈珺瑶,很是意外。 “珺瑶妹妹说想看看侯府家的梅林,让我带她一起,我怕人家主人没准备,先扮成婢女,若是机会合适,再介绍她给大家认识!” “还是别介了,都是皇子贵女,一个庶女夹在中间,让人家怎么聊啊!” 沈时修的话让沈珺瑶脸色煞白,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身:“大哥!” 沈珺如难得大度道:“所以让她扮成婢女呀,祖母都开口了,我总不能拒绝的吧!” 沈时修耸耸肩,无所谓道:“成吧,听你的,不过马车里怕是挤不下,我又没骑马,你和箬梅走着吧!” 说完扶着沈珺如上了马车,自己紧跟着钻进去。 沈珺瑶有些傻眼,却也没办法,结交皇子,出人头地的念头占了上风。 沈珺如,我记下今日的屈辱,总有一天,会加倍奉还给你们! 马车里,沈珺如掩着嘴轻笑,“大哥,你好坏呀,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好好照顾她呢,毕竟是妹妹!” “切,大哥又不傻,你才是我妹妹,她一个小妾生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母女俩都是一肚子心眼,也就你傻乎乎的被她们哄骗!” 沈珺如想起以前大哥劝自己别总送沈珺瑶东西,留着自己用,她还说大哥小气,都是妹妹,一家人,不能因为点儿东西闹矛盾。 合着大哥也有聪明的时候,看人很准,自己才是傻的那个。 坐着马车,抱着暖炉,跟大哥聊些绘画技巧,时间很快过去了,马车停下来,到了永安侯府! 沈珺瑶何时受过这些苦,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断了,气喘吁吁,大冬天的,愣是走出一身的汗水。 永安候世子鲍哲,亲自在门口迎客,看到沈珺如,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一个端庄俏丽的小美人! 第26章 穿越女 沈珺如也看到了贼目烁烁的鲍哲,脚步为不可查的顿了顿。 随后恢复如常。 这个笑容明朗,亲切的犹如邻家大哥的世子爷,骨子里跟赢涵一样变态。 不过他不喜欢男人,偏生喜欢未及笄的幼女,尤其是十二三岁,懵懂又无助的模样,最让他兴奋。 此时他看着沈珺如,下意识就想到她躺在自己身下,水露露的眼睛,满是畏惧,怯生生犹如小鹿一般,让他差点儿失态。 “沈兄,就等你了,这位是令妹吧?不愧是宰辅家的嫡女,这一身的气度,足以跟皇族女眷媲美了呢,怪不得你这么稀罕,藏着不让人见呢!” 沈珺如做出羞涩的模样,微微屈膝行礼:“世子爷谬赞了,珺如不敢当!” 鲍哲哈哈大笑,“沈小姐怎的知道我是世子的?看来我还能撑得起门面,荣幸之至,快请,外面冷。 内宅有舍妹亲自招待,你们年纪相仿,以后可要多来往!” 鲍哲热情地把沈珺如送到垂花门,潇洒离开,礼数周全,一点而不让人讨厌。 沈珺瑶此时也缓过来了,看他俊朗和煦的脸,眼里冒着小星星。 等他一走,马上道:“永安候世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好温和呀,一点儿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慢!” 沈珺如目不斜视,淡淡道:“你是来看男人的吗?可闭嘴吧,被人听你这样花痴的话,我的脸可就丢尽了!” 沈珺瑶嘟着嘴,满是不服,却不好反驳,两边不断有低眉顺眼的奴婢走过。 很快到了鲍蕾的院子,这个前世的情敌,此时也不过十四岁,满脸少女的娇憨天真。 “沈家妹妹,有失远迎呀,我哥说沈家藏着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我还吃醋呢,他都没这么夸过我,合着说的是大实话,妹妹长的真好看!” 沈珺如笑了,前世可没觉得鲍蕾这么会说话,“鲍姐姐可别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姐姐也很好看呐,世子是看我是客人,抬举我呢!” “都好看,别互相夸了,赶快进来吧,就等沈家妹妹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个子高挑,眉眼带着英气的尹潇潇,沈珺如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姐妹,含笑站在廊庑下! “潇潇,你不是去祖父家玩儿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来找我玩儿!” 尹潇潇是大长公主的外孙女,父亲是诚毅伯,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大长公主下嫁尹家,算是联姻。 只是她父亲却没继承了祖父的军事才能,为人平庸,文不成武不就,不过人倒是很好的,出了名的疼夫人,疼孩子,孝顺双亲,今上待他也不薄,恩宠有加。 反倒是她这个孙女儿,极有天赋,从小跟着祖父习武,梦想将来能做大将军,上阵杀敌,为此大长公主没少跟老将军吵。 好好的孙女儿,养成女汉子,将来谁敢娶? 沈珺如以前跟母亲去庙会上香,偶遇尹潇潇,忘了因为什么,两个女孩子打起来了,却也是不打不相识,成个要好的闺阁好友。 用尹潇潇的话来讲,明明打不过,还不认输,也不流泪,她就喜欢这股子倔强劲儿,最讨厌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玩儿起来忒没劲儿! 只是沈珺如想起尹潇潇前世的遭遇,眼底暗了暗,随即闪过信心,有她在,肯定会阻止她的悲剧呢! 屋子里还有陶山先生的孙女儿,喜好诗文,浑身书卷气的林菀菀。 还有延安侯府的嫡女程芳菲,鲍蕾的好朋友。 再就是博望侯家的嫡女,宁馨儿,都是京都顶层圈子的贵女,都互相审视着对方,同时也想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尹潇潇来得早,给沈珺如介绍了诸位少女,都是年纪相当的女孩子,彼此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很快就熟悉起来。 沈珺如很好奇的看了一眼程芳菲背后站着的一个丫鬟,看穿着打扮,不卑不吭的气度,不像个丫鬟呀! 那女孩子十二三岁的年纪,看出她的疑惑,露出甜甜的笑,落落大方道:“我是程芳泽,府里的庶女,姐姐不嫌弃,带我出来长长见识,见过沈大小姐!” “哦,无妨,程家的小姐都很不错,芳泽,名字很好听!” 说完就不再看她,只专心跟鲍蕾她们聊天。 沈珺瑶等了半天,还以为沈珺如会介绍自己呢,人家程家小姐不是带着庶妹的吗? 忍不住拽了她一下,有些着急。 程芳泽帮程芳菲续了茶水,服侍的极为周到,偏偏动作很是优美,让人总忍不住多瞧她一眼。 她就会适时露出礼节性的笑,让人心生好感。 程芳菲有些尴尬,明明她坐着奴婢的活儿,却生生把自己的风头给抢走了,自己还是大意了! 程芳泽看出沈珺瑶的小动作,看她脸上没有恭敬,反而有些不耐烦,心中了然,估计也是庶女,想来攀关系的! 眼底闪过一丝蔑视,她能跟自己比吗? 自己可是现代社会穿来的主角,注定要吊打四方,让无数古人臣服的穿越女。 虽然是庶女的身份,但无数小说,都是从庶女开始,这样才能显示出主角的不凡! 越是卑微的身份,越能显示自己的本事不是吗? 她在现代,可是空姐,经过严格的训练,端茶倒水的活儿,做的不要太好。 只是想起前世的那些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早知道那个男人不过是耍着自己玩儿的,她也不打掉清凌的孩子了。 害得他出事儿了,自己也被人甩了,那个疼爱自己入骨的男人,再也看不到了! 不过幸好老天爷开眼,给她新的开始,她一定要活出更精彩的人生,不给穿越女丢脸! 喝了一会儿茶,大家也都娴熟了,鲍蕾提议:“听说各位姐妹们都身怀绝技,都露一手吧,我哥可是夸奖沈小姐的画技高超呢,对着我好一顿贬损,气死我了都! 沈小姐先来吧,正好哥哥招待的客人都是书院的佼佼者,让他们给咱们评判一下!” 第27章 切磋才艺 沈珺如也不意外,本就是借着切磋才艺,引出几位男眷。 沈珺瑶为了讨好姚老夫人,经常帮她抄佛经,字儿写的还不错,簪花小楷很是秀气。 但是要是作为才艺展示,那就贻笑大方了。 不过她不这么认为,毕竟府里人人都夸她,让她有点儿飘了。 听到要切磋才艺,顿时激动了,可到了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再次拽了拽沈珺如,她总不好毛遂自荐吧? 这次不少人都看到了,疑惑地看着沈珺如。 她只好满脸无奈,道:“家中庶妹,闺名珺瑶,久仰侯府的梅花,只好带着她来见识一下,诸位勿怪!” 众人纷纷看向沈均瑶,鲍蕾性子直爽,直接带出不屑,我家梅花是好看,可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不过看在沈珺如的面子,没有说出来,脸上多了几分轻视,阁老家的庶女,教养欠缺呀! 沈珺瑶气炸了肺,她肯定是故意的,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人家还以为是我逼着你带着来呢! 沈珺如就是故意的,你能拿着老夫人来压我,也不想想,我若不愿意,有的是法子让你出糗,当我还是以前那个天真单纯的沈珺如啊? 程芳泽撇撇嘴,想踏进这个圈子,开始就得伏低做小,讨好嫡女,让她愿意提携你,你这幅颐气指使的样子,嫡女不给你小鞋穿才怪! 她当初考空姐的时候,没少吃苦头,实习时讨好长辈,小意奉承,买咖啡跑腿儿,好容易才如愿。 没有地位,尊严就是可有可无,你若放不下,只能注定在泥沼里挣扎! 尹潇潇没少听沈珺如说起家中的这个妹妹,以前也在一起玩儿过几次,不过尹潇潇觉得她自私矫情,心眼儿还多,不喜欢跟她玩儿,后来就没带她。 此时开口道:“就是你府里那个很得宠的姨娘所出,堪比嫡女的那个沈珺瑶啊!” 这个刀子补的好,沈珺如绝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委屈,点点头没说话。 在座的都是嫡出,谁不厌恶府里的姨娘庶出? 老实的倒也罢了,总有那些个装乖卖巧,争强好胜的搅家精,那种人最是厌烦。 不自觉代入其中,对沈珺瑶更看轻几分,姨娘庶女,还想堪比嫡女,野心不小。 沈珺瑶更委屈了,她们看自己那是什么眼神呀? 可人家一句话都没说,她也没法辩解,把这一切都怪罪在沈珺如身上了,她就是故意抹黑自己的名声! 没人在理会她,鲍蕾做为主家,问了她们的特长,让人取来用具,同时也有人去前院请了诸位男客,开始切磋才艺。 男客是三位皇子,沈时修,鲍哲,还有就是陆家长孙——陆时蕴! 陆家也是大家族了,祖父乃是当朝礼部尚书,后来更是入住内阁,做了阁老,不过不是宰辅,是次辅,就这也是许多官宦人家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陆家长孙从小被寄予厚望,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为人更是风度翩翩,儒雅亲和,待谁都客气有加,很有君子风范。 这俩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那种关系,若不是沈珺如无意撞破,她也是做梦都想不到呢! 此时男客们走进来,原本宽敞的屋子,顿时变得逼仄起来,一个个的都是人中龙凤,气势逼人,女眷们都有些不自在! 尹潇潇倒是不怯场,挨个儿打量众人,眼里闪着亮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花了眼! 二皇子性情直爽,看她一双眼珠子滴溜溜扫着众人笑着问道:“姑娘,你看什么呢?” 沈珺如记起前世,也有这样的宴席,尹潇潇直接道:“看你们长的一个比一个好看,不分伯仲,有些花了眼!” 就是这样直爽的性子,引起二皇子的好感,两人最终走在一起,只可惜二皇子夺嫡失败,王府被圈禁,人走茶凉,她和两个孩子,居然被饿死在王府里,害的她落了无数的泪,也痛恨自己忽略了好闺蜜,哪知道那帮奴才会这帮大的胆子,毕竟是皇孙呀! 此时再想想,或许是赢涵授意的,二皇子脾气直,没少得罪他,他这是要斩草除根,方消心头之恨。 夫妻多年,她最了解赢涵有多小心眼儿了。 此时可不能让她和二皇子有任何交际了,连忙上前一步,替她赔罪:“尹姐姐不拘小节,冒犯诸位先生了!” 二皇子赢浒哈哈一笑,“无需紧张,我就随口一问。” 尹潇潇看了沈珺如一眼,她紧张什么呀,皇子而已,她也认识的,不过没有多来往。 鲍哲也出面打圆场,“小姐们久居内宅,可比不得咱们皮糙肉厚,都温柔点儿,吓坏了小姐们,小心长辈训斥!” 众人落坐,没人面前放着一盘子梅花,满意谁的才艺,就把花送给谁,这样就能看出优胜来了。 程芳泽暗暗打量着男客们,心里想着是比较容易下手。 四皇子赢涵冷淡,生人勿进,一看就不好相处,二皇子赢浒,大咧咧傻大个似的,长的也不好看。 五皇子赢澜雍容贵气,从容和善,他算一个。 沈时修陪坐在一旁,一看就是陪客,地位不比他们,忽略掉。 陆时蕴斯文秀气,却略显古板,肯定是认死理的人,不好拿下。 不得不说,程芳泽看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很快决定从五皇子赢澜下手。 鲍蕾弹了琴,高山流水遇知音,可见对此道浸淫已久,没少下苦功。 林菀菀双手行书,一手簪花小楷,一手狂草,引来阵阵惊呼声。 沈珺如中规中矩,画了一副寒梅图。 宁馨儿目光不断瞄着赢澜,写下一首吟诵梅花的诗词,也算得上出彩。 最后是尹潇潇,她舞了一套剑法,破空声传来,凌厉霸气,众人更是忍不住拍掌交好,发自心底的佩服! 二皇子赢浒赞道:“不愧是大将军一手教导出来的,这一手剑法,我都不敢说能赢得了,真的厉害了!” 鲍哲充当捧哏的,不能让场面冷了场,当即笑着道:“那可得找个厉害夫君,否则打不过夫人,多丢脸呀!” 第28章 出其不意 二皇子摆摆手,“不能这么说,打的过也得装着打不过,夫人那得哄着才行,大男人不能跟夫人争一时长短,得多蠢的人才跟夫人对着干!” 尹潇潇使劲儿点点头,这话说到她心里了。 沈珺如强忍着没有扶额,这俩人到底还是对上眼儿了,可怎么办呐! 她是最后一个,放回长剑,回到屋子,就开始评选。 鲍蕾和沈珺如不相上下,林菀菀最多,毕竟双手行书,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宁馨儿和尹潇潇持平,谁的面前的花都不少,场面不算尴尬。 突然,程芳泽走出来,落落大方地行了礼,“奴婢斗胆献丑,作了一副画,厚颜请先生们点评一番,感激不尽!” 满屋子人顿时禁声,目光各异的看着她。 程芳菲吓得脸都白了,“芳泽,不许无礼,赶紧回来!” 说完站起来,就要道歉,同时把她叫回来,无比后悔带她出门。 在家里说的多卑微,比丫鬟伺候自己都尽心,还帮自己化了妆容,让自己更美了,想不到她此时这么大的胆子。 鲍哲作为主家,对客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满是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无妨,取来一观,今日就是玩儿乐,不拘小节!” 没人会因为小事儿驳了他的面子。 程芳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取来一副素描,里面居然画的是五皇子赢澜,那悠远淡泊的眸子,嘴角淡淡的笑意,精致的五官,连赢澜自己都惊讶了!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的画惟妙惟肖,犹如真人跃然纸上,一眼就能认出来,比时下那些写意画更有震撼力。 二皇子赢浒哈哈笑着道:“五弟,这画的是你,果然你最招女孩子喜欢,四弟长的比你好,但是太冷了,女孩子都吓跑了!” 赢澜不介意地摆摆手:“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以才华立世,相貌无所谓。 姑娘的画法很稀奇,没有任何颜料,这是怎么画的?你好像也没用多长时间吧,毕竟咱们以前可是素未谋面!” 程芳泽怯生生的行了礼:“奴婢自小喜欢画画,家中没有颜料,就用炭笔在纸上胡乱涂鸦,渐渐有了心得,贵人若是觉得好,奴婢愿意教给贵人!” 赢澜看向鲍哲,鲍哲马上低声道:“延安侯府的庶女,闺名芳泽,芳菲小姐带来的!” “原来是程小姐,无需如此自谦,有暇会上门拜访,讨教画技!” 程芳泽嘴角翘起,识趣的退下:“恭候贵人大驾!” 二皇子这个猫头鹰,大嗓门喊道:“别介呀,你只给老五画,太不公平了,好像咱们都比不上他似的,不行,我也要一张!” 程芳泽求之不得,“恭谨不如从命!” 接下来她当场作画,简单的炭笔,勾勾抹抹,不到一刻钟,二皇子的五官渐渐清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四皇子赢涵突然道:“这门手艺,倒是适合去六扇门,画逃犯,很好认!” 程芳泽差点儿手一抖,毁了这幅画,她辛辛苦苦学了多年,就是为了画逃犯的吗? 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 二皇子等不及,凑上去一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画春宫图更好!” 所有人都盯着她,鲍哲尴尬至极,都不知道怎么圆场了。 四皇子一脸嫌弃,亏你能说的出口。 沈珺如目瞪口呆,前世没发现,二皇子这么的——憨直! 尹潇潇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趴在沈珺如的肩膀上浑身直打颤。 二皇子才反应过来,还有女眷在呢,一张脸顿时红的跟猴腚似的,下意识解释道:“我没看过那玩意儿,真的……” 四皇子压抑着怒意:“你可闭嘴吧!” 这么一闹,没法接着画了,鲍蕾招呼大家去院子里赏梅,今日主要是赏梅宴! 程芳泽继续跟在程芳菲身后,恢复之前乖巧卑微的模样。 程芳菲却再也不会被她骗了,铁青着脸来到一处僻静地,当即开始训斥:“好你个程芳泽,合着是利用我呢,我都不知道你藏着这么一手好本事的。 侯府何曾短过你的吃穿用度,女学也是一直让你上,说得好像侯府虐待你似的,你可真行啊! 看我回去怎么和祖母禀告,你等着啊!” 程芳泽目光幽幽,静静看着她发飙,看的程芳菲心中发毛,像是被饿狼盯上一般。 “好姐姐,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侯府,你不就是生气我瞒着你嘛,我也是逼不得已,不这样子出其不意,怎么能让侯府扬名? 我毫无保留的教给姐姐可好? 祖母要是知道贵人对我的画作有兴趣,肯定会厚待我,而不会惩罚我的,姐姐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你……” 程芳菲语塞,祖母一门心思想让家里出个显贵之人,若是能攀上皇子,祖母肯定得把人供起来,她一向这么现实。 最终只能面对现实,“你不准藏私,必须教会我啊!” “一定,一定,姐姐待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程芳泽早料到她会妥协呢,一系列计划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的很顺利。 沈珺如那边,也迎来了沈珺瑶的质问,不过她就强硬多了,赖皮地摊摊手:“我什么都没说,是人家看不上你,怪我咯! 早跟你说,这是私人宴会,不适合你来,你不听,现在满意了吧?” “你分明是故意看我出丑,害我丢脸!” 沈珺如满脸不耐:“你出什么丑了,丢什么脸了?学学人家程府的庶女,没有两把刷子,就别出风头!” 撇下她去找尹潇潇,得提醒她离二皇子远着点儿。 刚拐弯,遇到了赢涵,他站在一株洁白的梅树之下,长身玉立,好一派风流佳公子模样,就连眉间的冷淡疏离,都淡了许多。 听到动静,缓缓转身,嘴角翘起,犹如阳光刺破云层,灿烂刺目,他居然笑了,就是这样的笑,让前世的沈珺如迷恋。 “沈小姐好啊,久闻时修夸你才华横溢,今日有缘得见,赢涵三生有幸!”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缓缓道来,犹如春风拂过心田,又如同小刷子挠着人的心,让人不自觉的迷醉其中。 第29章 登徒子 沈珺如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恨意,面无表情。 前世就是被他这样的笑晃了眼,觉得他是个温暖的人,外表的冷漠不过是敷衍别人的,只有待她,才会露出本来面目。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再冷硬的人,也有柔软的一面,不过这一面却不是留给她的,而是另有其人,只可恨她直到临死前,才醒悟过来! 好在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一切都不晚! 行了礼客气道:“多谢四皇子夸奖,孤男寡女,有违礼数,民女告退!” 赢涵的眼底不自觉露出一丝戾气,他都牺牲色相,对她卖笑了,她居然如此冷淡,忒不识抬举了! 可她是宰辅嫡女,想要得到宰辅的支持,娶她是最好的办法,他是势在必得! 下意识就要抓着沈珺如的胳膊,机会难得,一定要跟她多说话,让她爱上自己才行! 沈珺如麻利地退下,高喊一声:“箬梅,我在这儿呢!” 赢涵的手直接握紧,眼底满是不耐! “沈小姐,本殿只是仰慕小姐的才华,交个朋友,你这样子,好像本殿是登徒子一般,不觉得小题大做了吗?” 沈珺如眉眼一挑,露出几分凌厉,“民女说了,男女授受不清,女子名节大过天,怎么可以私底下接触外男? 四皇子若是切磋才艺,大可当着我大哥的面,大家坐下来慢慢聊,这样把我堵在偏僻之处,不正是登徒子的行径吗?” 赢涵看她浑身戒备,不像是故意做样子,嘴角扯了扯,凉薄一笑,“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很好!” 要是段清凌在场,肯定会笑喷,标准的霸道总裁宣言,原来是他发明出来的! 沈珺如强忍着没翻白眼儿,我才不稀罕你注意呢,说的好像多看我一眼跟恩赐似的,还是一样的自傲自大! 箬梅是被人引开的,听到她的喊声,慌忙找来,看她没事儿,才松口气! 赢涵自然不会自讨没趣,一甩袖子离开了! 沈珺如面沉如水,也没心思赏梅,早早回了屋子里,只是突然觉得不对,仔细一想,才发现沈珺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箬梅,赶紧去找二小姐,园子里那么多贵人,冲撞了可怎么办?” 也是担心她不知轻重,死皮赖脸跟人家皇子套近乎,丢的可是沈家的脸。 箬梅自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出去了,心里烦透了这个爱惹麻烦的二小姐。 好在很快把人找回来了,沈珺如也松口气。 只是瞧着她脸颊绯红,双目含春,嘴角不自觉的带着笑意,眉头微微蹙起。 之后就是程芳菲姐妹回来了,她心事也不大好,无心逛园子。 程芳泽看到沈珺如,微微一笑,居然主动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沈小姐,恕我冒昧,您家有胭脂铺子,擅长化妆,名声在外,我呢,也略懂化妆,不知可否跟小姐合作? 我出技术,就是借用您的铺子人脉,不仅仅是化妆,还有护肤养生等等,肯定能赚钱,咱们五五开怎么样?” 沈珺如眼睛瞪的老大,这个庶女有病吧? 没答她的话,而是看着程芳菲! 一个侯府庶女,家里在朝中也没有实权,吃俸禄的二等侯爵,满京都一抓一大把,她哪儿来的信心笃定自己会跟她合作? 还五五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呀! 一般挂靠在宰辅名下的商户,都是三七开,沈家拿七成,商户拿三成,甚至还有二八,一九的,古代是官本位制度,就是这么残酷,商户跟官府养着的奴才似的,想要立足,就要给足够的孝敬,否则动动嘴就能让他们家破人亡。 程芳菲的怒意达到了顶点,低声呵斥道:“够了,芳泽,回来,从现在起闭上你的嘴,否则我现在亲自管教你!” 又赶紧跟沈珺如道歉:“沈小姐,舍妹不懂事儿,您就当她失心疯好了,我会管教她的,多有冒犯,您多海涵!” 沈珺如摆摆手,“没事儿,谁家总有几个不省心的子弟,好好管教别放出来丢人就是了!” “是,是,您说的对,时候不早,我们先告辞了,您代我和鲍小姐说一声!” “程小姐请便,我会和鲍小姐说的!” 程芳泽眼底还很是不服,她都没见识自己的手艺,就这么拒绝了,走着瞧,总有她后悔的时候! 临走很不服地看了沈珺如一眼。 箬梅忍不住道:“这个程家二小姐,真不知尊卑礼数,她一个庶出小姐,哪儿来的底气跟小姐合作? 她觉得会画两张与众不同的画就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了吗? 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不知道侯府怎么教养女儿的!” 沈珺如不以为意,“总有那些个不知心高气傲的无知蠢货,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总有一天吃够了苦头,就知道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沈珺瑶变了脸色,她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抿着唇心底满是屈辱! 其他小姐们陆续回来,沈珺如也提出告辞,也帮程芳菲转述了辞别的话,鲍蕾亲自送她出门。 前世的一对情敌,今日相处的还不错! 只要放下赢涵,沈珺如也没理由仇视鲍蕾了,摒除偏见,她也是个很爽利的姑娘,待人真诚,值得交往。 不过看到贼木烁烁的鲍哲,沈珺如顿时打消了跟她来往的念头,这儿还蛰伏着一头饿狼呢,少惹为妙! 程府的马车里,程芳菲再也忍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出风头也就算了,沈小姐什么身份?是你能高攀起的吗? 那是堪比皇家公主,我都得恭恭敬敬的,你一个庶出,张嘴就跟人家合作,你脸真够大的! 得,我管不了你,回府让祖母来教导你吧!” 程芳泽低垂着头不说话,她骂她的,自己就当没听到。 不过那个叫什么沈珺如的,今日你不给我面子,迟早我会还回去,宰辅嫡女又怎样?总有一天,我会登上最高的位置,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第30章 遇到同乡 沈珺瑶回府之后,各种的告状埋怨,沈珺如神色淡淡,只一句问她:“我是带你赴宴,不是做你老妈子,帮你拉拢关系的。 因为你,我少带一个丫鬟,各种不习惯,还得操心你胡乱跑,真正是吃力不落好,只此一次吧,下不为例!” “你,你做姐姐的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嘛?” 沈珺瑶嘟着嘴,拿这个说事儿。 沈珺如都给气笑了,“姐姐呀,大房的庶女都有三个呢,我照顾得来吗? 何况就是一母同胞,也没有追在你屁,股后面帮你擦腚的道理? 你先说说,赏梅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 足足半个时辰不见人影,万一出了事儿,我可担待不起!” 沈珺如眉眼泛起冷意的时候,浑身的气势,就像是多年掌管生杀予夺大权的上位着,让人不敢反驳。 就连姚老夫人都深深看了她一眼。 宋姨娘赶紧出面打圆场:“珺瑶不懂事儿,大小姐多教导,我会说她的,下次不会这样儿了,她就是贪玩儿!” 沈珺如睃了她一眼,点点头道:“宋姨娘是要好好说她才是,若是丢了人,只会说家里长辈的过失,可没有人会指责我这个嫡姐教导无方的道理!” 一句话噎的宋姨娘变了脸色,讪讪地陪着笑脸,大小姐现在变得口舌如此犀利,她都不是对手。 方夫人欣慰地看了女儿一眼,想不到她做事儿周全,口齿伶俐,以后就不怕人欺负了,比自己这个母亲都要厉害呢! 沈珺瑶翻不出浪来,老实了好些日子。 沈珺如闲下来,终于再次来到胭脂铺子,想起了段清凌。 佟掌柜拿出账本让她对账,说起铺子里的琐事。 得知段清凌隔两天都会来教导女徒弟,嘴角翘起来,不愧是未来宰辅,做人很讲信用的嘛! 人都不禁念叨,说话间,段清凌被伙计带到后院。 看到沈珺如也在,他眼底闪过灼灼亮光,满是惊喜! 沈珺如起身给他行礼,吓得段清凌连连摆手,“可不敢当大小姐的礼,理应是我行大礼才对,我穷书生一个,上无功名,下无才名,哪儿当得起小姐大礼呀!” 以前他是不懂古代的规矩,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才知道以前沈家小姐待他有多客气了! 沈珺如伸手请他坐下,“每一个读书人都是朝廷基石,理应以礼相待,先生无需拘泥小节! 看先生气色变好,可见近日过的还不错吧!” 以前段清凌面带菜色,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虽然五官不丑,算个帅小伙,可哪儿有此时神采奕奕,唇红齿白,自信从容的气度,让人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呢! 吃得好穿的暖,加上每日锻炼,气色自然好了。 “还过得去,也是义兄照顾有加,实不相瞒,当初是怕他逼着我做女婿,才想结拜的,现在看来,这个义兄认的值,是我沾便宜了!” 沈珺如却道:“李家虽富庶,却是商户之流,先生不宜交往过深,与你将来的前途无意,还是断了关系比较好!” 段清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大赞同,“商贾虽说是贱籍,却也不该歧视。 正所谓无商不富,没有商人互通有无,社会也不会进步发展。 义兄待我很是真诚,犹如亲兄弟,我岂可因为些许偏见,断了关系? 以我来看,是我沾便宜才对!” 沈珺如记起前世李家是为四皇子做事儿的,是他最大的钱袋子,等赢涵登基之后,李家没了利用价值,满门抄没,有没有留下性命她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段清凌跟他结拜,将来怕是会受到李家牵连! 苦口婆心劝道:“商贾之流,最喜欢投机取巧,他现在待你好,无非是未来来日你发达了,谋取更大的效益。 为的不过是利益二字,何来真心一说? 古时有吕不韦资助始皇帝,也是这个打算,谋取了天大的利益,先生不可给李家所算计了!” 段清凌笑着摇摇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他在我贫困时给我帮助,我将来有能力,回报他本是应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觉得这事儿没毛病呀! 哪有只享受不付出的道理。 不过还是谢谢小姐为我着想,我会留意!”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珺如不好继续劝,毕竟他不是自己什么人,不能勉强他的决定! 不过也很欣赏他坚持己见,很多年轻男子,在女子面前,都想展现出自己独特的一面,很少会直接反驳,都会顺着哄着女孩子! 佟掌柜看他们谈完了话,插嘴道:“小姐,段先生,有件事儿得让你们知道。 有别家的胭脂铺子也推出了化妆项目,跟咱家的手艺差不多,还实行什么会员制度,免费上门服务等等,闹得挺热闹!” 段清凌心里咯噔一下,会员制度?莫名有些熟悉感,难不成还有同乡? “查清楚是谁家的铺子了吗?” “好像跟延安侯府有些关系!” 沈珺如冷笑一声,“我知道了,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跟我对着干,胆子真是不小!” “哦,小姐知道这是何人所为?” 沈珺如讲了程芳泽的异常之处,惟妙惟肖的画作,还有主动跟她合作,这个庶女,处处透着怪异! 段清凌面色古怪,越发肯定这个庶女是同乡了,有机会见上一见。 不过又觉得女人做事儿不太牢靠,穿来就应该入乡随俗,而不是一味的出风头,不怕被人当成妖怪给抓起来吗? “她做她的,咱们做咱们的,上门服务也可以有,你看着安排吧,一家胭脂铺子而已,不必在意!” 程芳泽此时站在自家铺子的内室,很满意的看着满屋子客人们,不用沈家小姐,她自己就能把化妆服务做起来。 只可惜银子不够,只能开一间小铺子,她的理想是开成美容会所,全方位服务,女人的钱不要太好赚! 想去府里姨娘唯唯诺诺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不就是花你点儿银子吗?将来加倍还她就是了,好像要她命似的,怪不得给人做妾,上不得台面! 第31章 衡芜书院 程芳泽的姨娘,可没有宋姨娘的心机背景,不过是个丫鬟被侯爷酒醉临幸,生了女儿抬了个妾室,胆小怯懦,处境比丫鬟好不到哪儿去! 原主原本也是胆小老实的性子,经常被二房三房的嫡女欺负,一次被她们推到,摔破了后脑勺,她才穿来,占据了这具身体。 这样的母女俩,能有多少银子? 程芳泽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磨着自己姨娘拿出老本,开了这间铺子。 姨娘姓丁,名字都木得,都喊她丁姨娘。 丁姨娘攒了多年,才攒下一点儿棺材本儿,原本是想留着养老的,可女儿有大用,一再的说着铺子多赚钱啊,将来加倍还她,她能依赖的只有这个女儿了,也不想因为银子和女儿生分,咬牙拿出所有的钱,交给她打理。 这就是普通人家和豪门的区别,你压上所有身家的东西,说不定是人家只是随便玩玩儿! 段清凌告别了沈珺如,按照佟掌柜指的路,来到那家胭脂铺子外面,对面有家茶馆,坐在窗边,关注着对面。 不管怎样,都是老乡,天然就有些亲近感,只是开胭脂铺子,估计是女子多,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试探。 天色将晚,胭脂铺子也打烊了,走出一位披着粉色斗篷的少女,十二三的年纪,甜美俏丽的脸,虽不是倾国倾城,让人惊艳的美,却也是难得的美人儿! 一双眸子自信傲然,充满了野心勃勃,有些破坏了那张脸上的清纯甜美,不太和谐! 段清凌蹙起眉头,这样的眼神有些熟悉,不过也没在意,穿越女大多都是充满傲气的,小说看多了,大杀四方,无数权贵纳头就拜,王霸之气无与伦比! 只希望她不要栽跟头,从她行事来看,这位姑娘,不是个肯安分的! 确定了这人是同乡,段清凌歇了上前相认的念头,他只想在古代安安分分地活下去,没于称王称霸的野心,一来对自己没信心,二来他不觉得古人都是愚昧的,从他接触的人来看,那种小说里写的事情,纯粹是唬人的,读的爽就算了,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惜,程芳泽当真了,虽然她没有无所不能的医术,也没有空间异能,单凭这后世无数先进的见识,就能秒杀这些愚昧的古人! 段清凌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李府的管家已经等在家里,恭敬道:“二老爷,大老爷吩咐老奴来接您过府赴宴,不是生意场的人,是一些私塾的先生和有名的举人学子,二老爷还没选好书院呢!” 段清凌对‘二老爷’这个称呼一度不适应,可也没办法,跟人家结拜,就是府里的二老爷了嘛! 李兴对他读书的事儿很上心,尽管他不排斥那些生意上的事儿,李兴也很少让他接触,这份好意,就足以让段清凌铭记,他是不想让自己沾染铜臭气。 坐着李府奢华温暖的马车,很快到了,李兴正应酬几个老夫子,被他们之乎者也吵得脑仁疼,段清凌一来,赶紧介绍他,让他应付这些人吧,读书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原主的学问还是不错的,起码能熟读四书五经,童子试的三场考试,成绩都不错,跟他们聊起来还能跟得上。 老夫子们暗暗点头,跟李兴说道:“二老爷的学问很扎实,如能有名师教导,运气不错的话,举人进士都能考过。 重要的是二老爷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不像老朽们,此生无望了!” 段清凌嘴角抽搐一下,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运气不好,就考不过了? 李兴却大喜,一挥手,就是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足有十两重,喜得夫子们笑的满脸褶子。 段清凌明白了,人家故意说得好听点儿,讨赏银呢!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他对李兴的大手笔很不赞同。 最后他们联合推荐了衡芜书院,这家书院跟陶山书院毗邻,山长也是当代大儒,是仅次于陶山书院的第二大出院,最重要的是这家书院器重寒门子弟,出人头地的机会更多。 陶山书院虽然也招收寒门子弟,但是不过面子功夫,每年会有几个,但是满院都是权贵子弟,皇子世子的,寒门子弟都会自卑,原本的傲骨都被磨灭了,最终埋没了才华! 别以为进入那个圈子,就能让他们接受你,除非天纵之才,那些个权贵子弟,才不会跟寒门子弟为伍! 送走夫子,李兴高兴道:“老弟呀,你也听到了,现在就闭门苦读,过了年就是书院招生的日子,可不能松懈! 听大哥的劝,就搬来住吧,你那小院子,一个小厮,还是个蠢笨的,怎么能伺候好你啊?” 这话李兴不止一次说了,段清凌照例拒绝了,“弟弟我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呀,我喜欢一切靠我的双手来奋斗,大哥待我已经极好了,我不能一直依赖大哥,将来我怕还不起!” 李兴讪讪一笑:“自家兄弟,说什么还不还的,你不来就算了吧,来咱们喝酒!” 没了外人,李锦桐也走出来,坐在自家父亲身边,乖巧地看着段清凌。 眼里有不服,有委屈,因为段清凌让李兴严加管教她,花大价钱请了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教导她规矩礼数,琴棋书画,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就步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段清凌看着她,道:“气质还不够,眼神要从容内敛,太过飘忽不定。 女子仪态最重要,正所谓腹有诗气气自华,你还是读书读少了!” 李锦桐当即红了眼圈,伸出左手,肿的老高,可把李兴心疼坏了。 “我就是写不好嘛,夫子打我,你也嫌弃我,我不活了,嘤嘤……” 段清凌一阵好笑,娇滴滴的小姑娘,哪儿曾受过这种委屈?打几竹板就要死要活的,她这条命也忒不值钱了! “别哭了,送你个礼物,你从小没有描红,腕力不够,字儿写不好也是预料之中。 你用我送你这支笔来写,肯定能写好!” 第32章 穿越第一杀器 哽咽着接过他送的木盒子,就是普通的木头,漆都没刷,和她那些精美的首饰盒没法比。 撇着嘴打开一看,是一只竹子做的笔,只是和毛笔不一样,这支笔尖是尖尖的,轻轻在桌子上划了一下,一道清晰的墨汁流出来,线条很好看。 “用力别太大,我花了好多功夫才做好的,如果有炼铁炉子就好了,我可以打造钢的笔尖儿,这样更耐用!” 李兴眼神闪了闪,看女儿很开心,也跟着笑了。 教育孩子,不能只靠逼迫,要想办法让孩子对学习感兴趣,段清凌前世在孤儿院,对小孩子最是了解,十二三岁就帮着院长带孩子。 李锦桐迫不及待回内宅实验一下,段清凌喊住她:“还没和二叔道谢呢,仪态,表情,笑不露齿,走不露足!” 李锦桐脸颊绯红,“谢谢你啦!” 那个‘二叔’她是不想喊,怎么都觉得他没安好心。 李兴感激道:“老弟呀,让你费心了,还是你会管孩子,我除了会给孩子钱花,什么都不会,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啊!” 段清凌摸摸鼻子,无言以对,前世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富二代了,有个会赚钱的爸爸可比什么都强。 突然,掌柜的拿着账本,匆忙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低估,李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段清凌等他们说完,插嘴道:“大哥,可是遇到难事儿,不妨说于我听,我可以帮着出出主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当然,要是事关机密,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李兴苦笑着道:“没什么,就是账房私吞了些银子,偷偷跑了,恰好上面来查账,账房们连夜对账,都不敢说能对完,大不了多请账房,没多大事儿!” “小弟能看看账本吗?” 李兴想着读书人也学过算学,让掌柜的递给他,段清凌翻了几页,看似一大本账目,其实没多少东西,都是些流水账。 穿越古代第一杀器,会计学,派上用场了! 段清凌笑了笑,“这种账目,我一晚上就能给你算出来,大哥若是信我,就让我帮大哥盘账吧!” “如此甚好,借账房也是下下策,毕竟这里记载着咱们家的生意,万一被有心人看出来,针对咱们的铺子,会吃大亏的!” “好,大哥准备好房间,也让我帮大哥出点儿力!” 李兴总有准备,就挨着自己的主院,寒竹轩,多清雅的名字,就等他来住了呢! 屋子里烧的暖烘烘的,丫鬟小厮伺候茶水夜宵,段清凌身边放着两箱子账本,他写写画画,熬到子时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李兴来的时候,递给他最后的数目,伸伸懒腰,道:“幸不辱命,这个数目定不会错,大哥不信可以找人慢慢对!” 李兴难以置信,两箱子账本,五个账房都得对上几天,他一晚上就做完了? 看他自信的脸,李兴只能相信。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段清凌孑然一身,加上前世年节气儿越来越淡,对过年没多少期待。 但是对古人来讲,过年是一年最重要的节日,街上已经开始卖年货,多了喜庆的气氛。 沈珺如的铺子,也推出了免费上门的服务,加上段清凌牵线,从李兴的商行里进了高档香露,桂花油,高档洗漱用品,生意越来越好,被程芳泽抢走的客户又都回来了! 程芳泽不懂的是,同样的东西,肯定是去沈珺如店里买,这是变相地巴结沈宰辅,那些夫人小姐们,谁会在乎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啊? 程芳泽看着账本上日渐减少的营业额,忍不住发着脾气:“那些会员呢?也都不来了吗?沈家铺子里有的咱们都有,价钱更优惠,为什么都不来了?” 女掌柜小声辩解:“沈小姐可是宰辅嫡女,人家铺子又进了许多新货,服务态度也好,自然去她家了!” “她能进的,咱们不能进的吗?” 女掌柜为难道:“还真不能,紧俏货,没有关系,人家不会卖给咱们的!” 程芳泽气的脸都青了,原本指望过年大赚一笔,把本钱赚回来,现在可好,不赔钱就不错了! 沈珺如,她故意跟自己对着干的吧? 这还不算,几个化妆师,也都过来,提出离开。 程芳泽眉头一皱:“你们赚钱很轻松,每个月月钱可不少,干嘛要走啊?我栽培你们可不容易,咱们可是签了用工合同的,现在离开,是要十倍赔我违约金的!” 化妆师坚定的摇摇头:“违约金我们会给,月钱是不少,但是赏钱少啊,人家沈家铺子,进出的都是高门大户,伺候的小姐夫人满意了,赏银就抵得上我们的月钱了,东家还不克扣,全部归她们,正好那边招人,我们想过去!” “什么?沈珺如她挖我的墙角?” 程芳泽气炸了肺,她沈珺如非要跟自己过不去的吗? 她们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没有,沈小姐没有挖我们,是我们自己觉得待遇高,自己想去的。 不是我说你,程小姐,人家沈小姐是宰辅家嫡女,可看不上我们几个人,我们也是想攀上沈小姐的高枝儿,人往高处走嘛,程小姐别把自己摆的跟人家一般高,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程芳泽明白了,这是嫌弃自己身份底下! “忘恩负义的东西,滚,滚,亏得本小姐倾囊相授,愿意去捧她沈珺如的臭脚尽管去吧,看你们能有落个什么下场!” 程芳泽挥手撵人,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说什么也没用! 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跟账房算清了账目,沉着脸走了。 刚出门口,呸了一口:“一个侯府庶女,正经小姐都不是,还想跟人家沈小姐比,哪儿来的脸?” “就是嘛,要说侯府也是百年望族,教出来的小姐怎么如此浅薄呀?” “又不是嫡小姐,一个婢生子,比奴才强不到哪儿去,真把自己当高门贵女了,脑子进水了吧……” 程芳泽隐约听到她们的骂声,强忍着没出门跟她们大吵一场,太掉身份,只能自己独自生闷气! 第33章 拿下备胎 程芳泽浑身低气压的回到延安侯府。 她是庶女,身边只有两个丫鬟,一个叫花烟,比较机灵,随身伺候,另一个叫花朝,老实木讷,留在家里做些琐事。 名字都是她后来给改了的,之前叫什么点翠,点绿的,听着就土气。 不过她觉得名字好,在别人眼里。却觉得不够庄重,烟花气十足,像是楼子里的姐儿似的。 脚步走的飞快,花烟小跑着才跟上。心里很疑惑,以前二小姐弱不禁风,走一步停三步,现在却步步生风,比她这个做丫鬟的头麻利,不过仪态倒是很好。 进过后花园的时候,她突然转入一座假山的空隙中,还拉着花烟。嘘了一声,让她禁声。 之后就看到程芳菲满面娇羞地陪着一个翩翩公子在散步,公子温润如玉,小姐恬静文雅,两人虽然说话不多,偶尔对视一眼,情意满满,极为登对。 丫鬟小厮都跟在很远处,故意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等人走远,她们才出来,程芳泽问花烟:“那个男子是谁?大小姐跟他私下相处,祖母不管的吗?” “那是孟家大爷,大小姐的表哥,跟大小姐青梅竹马,看样子两家好事儿将近了!” “孟家大爷?呵呵……” 程芳泽冷冷一笑,花烟心底打个颤。 上次大小姐回来好一顿告状,二小姐抬出五皇子,巧舌如簧,哄得老夫人满意,不轻不重地训斥两句,就此揭过。 大小姐和夫人却因此恨上她了,面上功夫都懒得做,看到她都是横眉冷目,连带着其她小姐们都对他不喜。隐隐把她孤立起来。 程芳泽却不在乎,一群内宅里绣花儿的小丫头,她才不稀罕一起玩儿呢! 什么姐妹亲情,都是狗屁! 不过这个孟家大爷倒是长的不错,家世也勉强,六部之中,户部最富,瞧他一身的穿着打扮就可见一般,可以当个备胎。 她的目标可是皇子世子一流的,不过备胎也能帮着做好多事儿,也不能少。 眼睛转了转,转身往外走。不回院子了。 花烟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已经到家了,这是要去哪儿? 孟兆和那边,辞别了表妹,坐上马车拿着一本书正要看,却感到马车骤然停下来,差点儿栽个跟头! 挑起帘子一看:“什么情况?” 车夫哆嗦着道:“好像撞着人了!”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声颤抖紧张地声音响起来:“小姐,你怎样了?哎,你怎么赶车的?我家小姐要是有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孟兆和下了马车,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天色暗,车夫没注意,小姐伤着没有?要不要去看大夫?敢问小姐是谁家的,我让人去通传一声!” “不要!”程芳泽怯生生又满是紧张的声音响起。 扶着花烟站起来,屈膝行礼:“不敢劳驾先生,是我们走的太匆忙了,你们走吧,我没事儿的!” 马车上的灯光映照下。孟兆和看到了一张莹白如玉,双眸水润,怯生生地犹如初生的小鹿一般,懵懂又单纯,心中狠狠漏了一拍。 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来,像是强忍着痛楚,让人更添怜惜! 好一个懂事儿又善良的好姑娘! 只是瞧她似乎有些眼熟呢,孟兆和仔细回想。 花烟帮他解惑了:“原来是孟家大爷,一家人呢,我家小姐是程家二小姐,今日上街回来的晚了,走的匆忙。耽误您回府了,您先走吧,我们马上到家了!” 孟兆和恍然,她跟芳菲有些像。不过芳菲是嫡女,气质沉稳,恪守规矩,不像她多了一些让人怜爱的东西。 “程家的小姐?怎么没坐马车?” 花烟为难道:“我家小姐是庶出。所以……” 之后的话就让孟兆和自己去想了,谁家都有嫡庶之分,有讲究的大面上还能一视同仁,刻薄的庶出也就比奴才好上一些。 怪不得她那么紧张,还有一丝惧怕。 程芳泽突然脸色紧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匆忙行礼道:“打扰孟大爷了,我们得赶回去了,迟了婆子要锁门的,告辞!” 声音娇柔甜美,拉着花烟就走,还差点儿摔倒,迎来花烟紧张的声音:“小姐慢点儿,不会是摔着腿了吧?” “没大碍,一点儿小伤,别声张……” 孟兆和眉眼深深。看来这位程家二小姐在府里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呀! 程芳泽回到府里,才直起来身子,掸了掸身上的灰,恢复淡定从容。 花烟不解:“小姐,你干嘛弄这一出啊?多危险呀,万一那马车没停住,您可就受伤了!” “没事儿,大家族的车夫。技术都很好呢! 我这样不过是让孟家大爷记住我而已,之后就看天意了,这事儿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丁姨娘,知道了吗?” “嗯嗯……”花烟使劲儿点头,小姐突然变得好厉害的样子。 丁姨娘心神不定地等在院子门口,天色都这么晚了,女儿还不回来,可怎么是好? 自从女儿上次被撞了头,变的更有主见,更坚强了,这是好事儿,可也让她担心,她总喜欢出门,外面多危险呀! 也不敢让人去找,怕影响她的名声。 好容易看到她们的影子,丁姨娘赶紧迎上去,上下打量着她:“芳泽,怎么回来怎么晚?没出什么事儿吧?” 程芳泽不耐烦地挥挥手:“京都重地,能有什么事儿? 别整天胡思乱想的,歇着去吧,我要洗漱了!” 丁姨娘被她嫌弃地推开了,多一眼都没看她,回自己住的西厢房。 母女俩住在一个院子,丁姨娘住的是上房。 丁姨娘很受伤的举着手,眼里满是哀伤。 要不是那张脸还是女儿,隐蔽处的胎记都没变,她都怀疑被人掉包了呢! 女儿以前是胆小老实,对她这个娘却是很孝顺的,嘘寒问暖,母女俩在这侯府内宅,相依为命多年。 可现在,她眼底的不耐和嫌弃,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程芳泽想的很简单,一个没用的姨娘,哪里用得着花费太多心思去应付? 第34章 小厮惹祸 程芳泽泡在浴桶里想心事儿。 丁姨娘的失落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在她看来,孝顺不只是形式上的表现。 最看不上古代这些繁文缛节,早请安晚问候的,有什么用? 不如自己闯出名头来,让她过上好日子来的有用。 感情是没多少感情的,就当是帮原主尽孝,给她养老就是了。 此时她全然忘了,自己拿了人家的养老银子还没还呢! 随即又一阵烦躁,五皇子也没来跟自己讨教画技,铺子里的生意有一落千丈,怎么现实和她想像的不一样呀? 看来只能主动出击了! 打定主意,她起身走出浴桶,让花朝帮她擦干净,换上里衣。回内室睡觉。 这具身子还很青涩,不过真好,年轻才是资本,才有无限可能! 程芳泽没有急着睡,而是放下帷帐。在榻上坐着瑜伽,前世她最爱做瑜伽,身材才会那么好,要不然也不会有公司第一女神的名头! 这具身体还很僵硬,得慢慢练,不着急的! ………… 段清凌发现,最近吴成翔总是早出晚归的,厨房的老厨娘来禀告,厨房总是会少一些食材,想起他说以前有些同伴需要接济。让她别声张。 哪知道这小子越来越不靠谱儿,差事儿都不好好当了,段清凌只好亲自动手洗漱,添了炭火,屋子里暖和一些,他要练字看书了。 李兴给他弄来一屋子的书,把他的书房都搬空了,段清凌很好奇,他一个商人,买这么多书干嘛? 他理直气壮道:“不看归不看,总得买来装面子啊! 原本想生了儿子读书科举的,哪知道生了锦桐,你大嫂伤了身子,就得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了,也是个不爱读书的,送给贤弟了,你考中进士做了官儿,大哥也跟着沾光!” 内心深处自然是希望他能做自家女婿的,招赘就更好了,不过也知道,他骨子里傲气的很,看不上自家刁蛮闺女,赘婿是不能科举的,想都别想! 刚打开书本,还没来得及看,一阵哭嚎声传来,“先生,你可得救救我啊,我……” 段清凌没好气的看着他满脸惶恐地跑进来,“这时候记得你还有个先生了?我还以为你是我主子呢!” 吴成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涌现出来:“我,我杀人了!” “什么?” 段清凌顾不上跟他斗气,这才发现,他身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心跳加快:“你杀了谁?好端端的干嘛要杀人?” “是陈员外家的公子,他糟蹋了小翠,我上门找他理论,他还羞辱我,我一气之下就拿刀捅了他的肚子,陈家满京都抓我呢,对不起,连累先生了!” “小翠是谁?你相好吗?值得你为她杀人!” 吴成翔满心的后怕,浑身颤抖,摇着头道:“不是,她也是个乞丐。很早就跟着我,我们相依为命多年,她才十二,那个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吴成翔痛苦地趴在地上,大哭起来,有杀人的后怕,还有对陈家少爷的痛恨! 外面突然传来拍门声:“开门,这里有血迹,赶紧开门,窝藏杀人犯,小的们已经报官了,赶紧开门!” 吴成翔恐慌地看着段清凌,此时他也不确定段清凌会不会救他,毕竟他们最多算是主仆,他犯不着为自己冒险! 段清凌眼神闪烁。双手紧握,一时间难以抉择。 按照他的做人原则,那就是明哲保身,他无权无势,孤身一人,怎么能跟一个家族对抗? 吴成翔眼神黯淡,磕了三个头道:“算了,杀人偿命,先生不必为难,只求先生能帮我照顾那些可怜的孩子。没人管他们的话,这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就在码头附近的甜水巷子,一间关帝庙里,吴成翔来世报答先生大恩!” 段清凌心情很是沉重,叹口气道:“先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 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先看看再说吧!” 说着出门,亲自打开院子,外面围着七八个家丁模样的壮汉! 原本凶神恶煞的,看到出来的居然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后生,马上收敛几分,问道:“你是这里的主人,刚才有杀人犯跑进院子里。是你什么人?” “我家小厮,你说他杀了人,尸首呢?因何杀的人,国有国法,杀人乃是大案子。理应报官,交由官府审理判决,岂容你们私下刑讯?” 家丁看他义正言辞,摸不清他的底细,呐呐道:“我们自然会报官。这不是先把人拿住,怕他跑了吗?” “我只跟官府的人说话,你们这些恶客,恕我不招待了!” 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家丁挥手找来一个同伴,“去京兆府报案,咱去见官,怕他不成,咱们府里可是出过御史老爷的,杀人偿命,到哪儿都说得过去。 胡三,你回府跟老爷禀告一声,张四,你去附近打听打听,这家人什么底细?” 这个家丁能领头,办事儿还是很有章法的。 院子里,吴成翔也不哭了,紧张问道:“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你杀人的时候都有谁看到了?” “看到的人很多,他们家家丁还有邻居。是他伸着脖子逼我的,说我是个胆小鬼,给我杀我都下不起手,心一横我就一刀捅了他!” 段清凌无奈扶额,吴成翔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等着他责骂。 “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你就不能瞧不声息的把人弄死?或者制造个意外,牵连不到你身上。 现在好了,仇报了,你也死了。关键是你还有牵挂,死了也不瞑目呀!” “啊,这样子啊,下次我会改!” “你还想下次,先把小命保住了再说吧!” 段清凌气的一巴掌扇在他头上,又道:“待会儿官差来了,你别反抗,跟他们走,我调查一下,再想办法。 问什么你就招,反正事实确凿,你捅了人家一刀,藏都藏不住,关牢里关几天,总比被人家逮着,直接打死了都没人管的呢!” 第35章 略懂岐黄 京兆府的人来的还是很快的,吴成翔毫不反抗的被他们锁了手铐脚铐给带走了。 证据确凿,这是对重刑犯的待遇。 段清凌眼神幽幽地看着他们走远,一句话都没说。 陈家的家丁倒是懂礼数,跟他抱拳行礼:“先生大义,这等凶厉之人,除掉更好,免得连累了先生。” 段清凌回神,还了一礼,道:“我想见见贵府家主,我家小厮虽然伤了人,但是贵府也有错。想跟家主商议一下,能否通融一下,饶了我家小厮一命? 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还请引荐一下!” 家丁很意外。“合着先生还想救他呀?小的劝您还是歇了这个心思,我们陈家是有御史老爷在朝中当官,少爷可是家中独子,没找你这个主子的麻烦,已经看你是读书人了,还想救他? 不用我问,想都不要想。” 段清凌塞给他一块碎银子,“劳驾。总得试试,也对的起他伺候我一场!” 家丁收了钱,态度变了:“那好,你跟我走吧,若是老爷不肯见你,我也没法子啊!” 段清凌跟着他们走,没留意到拐角处的大树后,两个半大孩子,哭的脸上一道道泪痕,满是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府里,陈太太哭的震天响,陈老爷急的团团转,陈少爷还没死呢,不过也就比死多口气儿,大夫正在治伤,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让陈老爷的眼睛更红了。 陈家其实也就是个耕读世家,家里有祖上留下里的上千亩地,出了几个进士,最大官儿也就是六七品,在普通庄户人家来看,已经是生杀予夺的老天爷一般,在京都这种权贵满地走的地界,屁都不是。 家丁小心禀告了段清凌想要见他。陈老爷气的摆着手:“我没心思见他,让他滚,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老夫连他一起告了!” 家丁收了银子,总要帮着说几句好话,“奴才看他斯文有礼,像是有背景的,您还是见一面的好!毕竟这是京都,没几个简单的人物!” 陈老爷阴沉着脸,最终答应见他! 段清凌走进来,姿态摆的很低,弯腰行了大礼:“学生见过陈老爷。不知令郎伤势如何? 小厮不懂事儿,学生代他和您道个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儿能活过来啊! 老夫膝下就这一个独子,他要是死了,你们主仆都吃不了兜着走!” 段清凌松口气,府里没有挂白绫,说明人没死,只要没死,事情就好商量! 只是很快一颗心又提起来了,大夫擦着汗进来,愧疚道:“惭愧,令郎失血过多,老朽回天乏术。还是去找更厉害的大夫吧。 过了今晚若是没人来应诊,您就准备后事吧!” “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能丢下父母双亲就这么走了,你这是大不孝……” 段清凌忍不住想掏耳朵,你儿子糟蹋人家姑娘,可见不是什么好鸟儿,有今天的结局也是你们纵容出来的。 不过他若死了。吴成翔也活不成,心里又骂他一个遍,你想当侠客行侠仗义,也得有那本事,想弄死他你来找我啊,现在这样多被动! 失血过多,他摩挲着下巴,想着主意。 这位老大夫已经是方圆最出名的大夫了,他若是治不好,只能请宫里的御医了,但是他家还摸不着人家御医的边儿,只能等死! 段清凌等他哭的差不多。上前道:“陈老爷,不如让学生来试试,学生略懂岐黄之术,愿意尽些微博之力!” “你……。你会医术?能比得上吴老?”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段清凌说的模棱两可,他总不能说自己啥都不懂吧? 以前在孤儿院,小病都是自己拿药吃,也会扎针输液。但是也得有现成的东西,这是古代,从哪儿找针头针管呀? 陈老爷犹豫着,“我可警告你,我儿若是去了,你们主仆俩都得给他偿命!” “陈老爷错了,是我的小厮偿命,我不过是来帮忙的,从始至终毫不知情,偿命一说,严重了!” 陈老爷吹胡子瞪眼,段清凌一摊手,救吴成翔是可以,但是他没想过把自己也搭进去,他活一次,容易吗? 何况两人并没有过命地交情! 最终陈老爷妥协了。“老夫陪你去看看,我可怜的儿子啊,让爹怎么活啊……” 段清凌无语,知道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可一个大男人,哪儿来这么多的泪? 男人都应该把悲痛藏在心底,哪儿会像他哭的这么难看! 陈少爷二十来岁,唇色都白的没一点儿血色。此时昏迷不醒,还发着高烧,晾开的肚子上,一道一寸多宽的伤口泛着白色,已经不再流血了! “爹,我不想死,救我啊!” 也不知道神智是不是清醒,嘴角还嘟囔着道。 陈老爷哭的更悲痛了,屏风外面还有陈太太也跟着哭,一时间还以为他已经死了呢! 段清凌也觉得棘手,不过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他净了手,让人取来烈酒消毒,掀开肚子上的伤口看了看,又小心按压一下,有殷红的血迹流出,陈少爷浑身颤抖一下,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 “能不能找来中间空着的那种钢针来,越小越好,还有牛血管,我有用,为今之计,只能用亲人的血给他续命了!” 钢针在古代很稀罕,中空的更难找,不过陈家祖上有行医的,针灸之时会用到这种针,陈老爷派人找来。 这是两根铜针,两头中空,一巴掌长,段清凌眉心只抖,不过还是胸有成竹道:“能用!” 就这样,他把所有的东西用开水煮过,无关人等都屏退,免得沾染太多细菌。 直接从陈老爷身上引出血液,通过牛血管流如陈少爷身体里。 至于血型匹配不匹配,就看陈少爷的运气了! 伤口也用针线缝合,别输进去的血都流出来了! 陈老爷从未见到过这种治疗方法,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渐渐流失,理智回笼,他鬼迷心窍了,居然让他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给自家儿子治病,这下可好,把他也搭上去了! 第36章 出尔反尔 就在他彻底事情理智,昏迷过去之时,段清凌才拔下铜针,结束这个特殊的治疗。 管家都要吓死了,“先生,我家老爷怎么晕倒了?” 段清凌不能跟他解释输血的原理,只好忽悠道:“你当垂死之人有那么好救的吗?这是用你家老爷的命来续少爷的命! 不过放心,你家老爷寿数还长,借两年给儿子,等少爷度过这个坎儿,就会好了! 陈老爷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多吃点儿肉补补!” 管家摸摸老爷的鼻息,温热的,还喘着气儿,也就放心了。 剩下的就看这小子的运气了。段清凌很不负责任的想着。 接下来还不能回家,去牢里打点一下。 他可是知道牢里的黑暗,那小子别被人欺负了! 因为是杀人案子,没有打点是不能见他的,段清凌塞给牢头十两银子,让他多照顾,送了被子衣裳和一些吃食,他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些。 他也想过去找沈珺如。这点儿案子,对平民百姓来犹如天塌下来一般,可对阁老家,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底下的官儿自己就给你办稳妥了。 但是他不想去麻烦她,潜意识里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又麻烦的人。 实在不行,就请李兴帮忙,大不了多花点儿钱,反正那家伙有钱,就差满街撒了! 胡思乱想着,很快睡着了。 他不知道,门外蹲着陈府的家丁呢,怕他跑了。 天一亮,陈府的人就来拍门,急促的跟催命爱的! 段清凌下意识抖了抖,不会把人治死了吧? 不过他不是喜欢逃避的人,打开了门,对上的是家丁满是喜悦的脸,“先生真乃神医呀!我们少爷今天醒了呢,老爷也醒了,让小的请您过府复查!” 段清凌松口气,好事儿啊,再次来到陈府。 陈老爷脸色苍白,抽血抽的,笑的满脸褶子,“神医呀,犬子今早已经醒了,先生再看看!” 陈少爷已经清醒了。被丫鬟服侍着喝粥,眼皮子撩起来,看人的眼神满是不耐! 段清凌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随即露出笑容,帮他把了脉,点点头:“很好,将养些日子就能康复,一个月内戒荤腥油腻,忌同房,伤口敷上金疮药就好!” 陈老爷激动地冲着老天爷作揖:“老天爷保佑,我陈家差点儿绝后了,夫人呐。赶紧去庙里上香还愿,多多添香油钱!” “咳咳,陈老爷,令郎既然无碍,那我家小厮是不是也能放出来了?当然,令郎也受苦了,营养费我会出的,还请陈老爷高抬贵手!” 陈老爷这才回神,笑容有些淡,“先生呀,老夫给你一句忠告,这种刁奴。还是别留在身边,趁早撵走才好,将来不定会惹出多大的祸事连累先生呢!” “多谢忠告,段某回府会好好管教,陈老爷派个家丁去京兆府走一趟可好?” 段清凌依然客气的说着,满脸恳求! 陈老爷却捋着胡须,装腔作势道:“他伤了我儿子,差点儿害的他一命呜呼,我们陈家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钱呢,老夫是不想要的,毕竟先生出力救了犬子,但是老夫这口气可咽不下,就让他关上十年八年好了。 一个小厮不过三五十两银子,先生再去买一个就是了,咱们将来还是朋友。多走动嘛!” “这么说,陈老爷是不想履行诺言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就说你肯不肯撤诉吧?” 陈老爷也沉下脸,“他伤了我家的人,老夫完好无损把人放走,让街坊邻居怎么看? 我陈家连一个奴才都奈何不得? 这是面子问题,段先生这样的寒门子弟,怕是不能理解,所以恕难从命!” 这是撕破脸了,段清凌都给气笑了,“行,希望陈老爷将来别后悔今日的决定。 江湖走马,交的就是个朋友,讲的就是个信义,你家儿子做了什么,你不清楚的吗?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一甩袖子,走出陈家。 陈老爷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一个穷酸书生,秀才都不是。还想跟我陈家讲交情,给他几分颜料他还开染坊了? 老夫看你能奈我何?” 段清凌话说的漂亮,心里其实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虽然会料到这老狗不那么好说话,没想到一点儿余地都不留,这是非要了吴成翔的命不可呀! 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吴成翔交代他照顾的小伙们的家里,越走越觉得不对,这里居然是个巨大的菜市场。脚底下满是污水,冬天都散发着难闻的馊味儿,不敢想到了夏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容易穿过菜市场,找到那家关帝庙。像是步入另一个世界,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用阴冷的眼神盯着他,像是街边的恶狗一般。随时打算扑上来。 还未走进庙里,就听到一阵哭嚎吵闹声,还有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小娘皮,破鞋一个。也不值钱了,不如让老子快活快活,老子给你吃的,虽然小了点儿。勉强能用!” “你滚开,不准欺负翠儿姐姐,翔哥哥回来会杀了你的!” “滚开,小崽子们,吴成翔那个废物已经被抓走了,改天老子把你们都给卖了换酒喝……” “你走开,我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妈的,老子上你是看得起你,死了老子给你扒光了扔大街上去,你死一个给老子看看……” “呜呜……,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人……” 段清凌仰头看天,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暗,只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目无王法,肆无忌惮! “咳咳,那个谁,注意点儿影响,这么多孩子看着,就算是畜生,也有点儿廉耻心呐!” 段清凌冷静中带着点儿调侃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书生,滚回去读你的书去,想帮这些小崽子们出头,你还不够资格! 打扰了老子的好事儿,小心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一个中年乞丐,拽着十二三的一个小姑娘,眼里闪过厉色,丝毫不把段清凌放在眼里! 第37章 为何读书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惹急了,把他一起揍! 段清凌也看清楚敌我差距,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暗暗叹口气!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古代太危险,他要学武术! 不过幸好他还有脑子,摘下腰间的钱袋子,冲着外面的乞丐们喊了一声:“谁给我弄死他,一两银子?” 不能怪他狠,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没得玷污这个朗朗乾坤! 乞丐们眼睛顿时亮了。看着他的眼神跟恶狗看到肉包子似的。 “你,你们别过来,谁敢杀我?” 段清凌又喊道:“一起上,人人有份儿!” 一句话。拉开了杀戮的序幕,别看他们冻饿的手足僵硬,在银子的诱惑下,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中年乞丐很快被人群淹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段清凌还担心这些孩子会害怕,伸手把他们护在身后,哪知道他们脸色不变。反而是满脸的畅快! 可见这个乞丐平时没少欺负他们。 “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段清凌把银子留下,带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很快消失不见。 身后还有乞丐们哄抢银子的打斗声,犹如炼狱一般。渐行渐远。 回到家里,看着一串萝卜头,段清凌有些感慨,这是又要捡起老本行,照顾孤儿了! “都叫什么名字?一一报上来!” 没人说话,为首的两个少年,对他极为警惕,让段清凌很不解:“防备心挺强啊,吴成翔把你们这些累赘丢给我,自己去大牢里躲清闲了,我倒了八辈子霉,找他当小厮!” 最大的少年终于开口了:“是你让官差把翔哥带走的,别以为你救我们,我们就会感激你,天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哦豁,知道的不少嘛,不让官府带走,让陈家人把他打死不成? 还是流落他乡,一辈子做个乞丐去流浪?” 段清凌都给逗乐了,接着道:“去烧水洗澡,在我这儿,第一点必须要干净。 你,去成衣铺子每人买两身棉衣,从里到外都换了。换下来的都烧了!” 少年挠了挠鸡窝似的头,段清凌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你们身上没生虱子吧?” “先生说笑话呢,你见过哪个乞丐不生虱子的?” 段清凌立马坐不住了,觉得浑身跟着发痒,“都别动,我去买衣裳还有虱子药,谁身上还有这玩意,我就给丢出去! 做乞丐也要做个干净的乞丐嘛,烦死了!” 说完去内屋去了银子,帮他们置办东西,想想就发愁,一下子添了九张嘴。吴成翔那家伙还在牢里等着自己救呢! 小院子从未有过的热闹,送东西的活计络绎不绝,衣裳吃食,粮食调料,孩子们看的眼睛发直,他们以后要住在这儿了吗? 段清凌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断了,踩着夜色回来了,看到他们都站在外面,搓着手问道:“怎么不进屋?炭盆烧起来,别冻病了,我还得帮你们买药! 喏,西厢房给你们住。都去洗澡收拾赶紧了,一个个泥猴子似的,我都认不清!” 最大的就是叫翠儿的,也是被陈家少爷糟蹋了的那个,瘦弱的身子透着死气,眼神黯淡,若不是这些孩子还需要她,吴成翔又为了她杀了人,她早不想活了! 虽然衣裳破败,头发却梳理的很整齐,一张清丽的小脸,五官精致,楚楚可怜的模样,段清凌看一眼都觉得心颤儿,算是知道为什么陈少会糟蹋她一个乞丐了? 自身太弱小,长的漂亮就是一种原罪! 段清凌没有询问事情的经过。只会增加她的压力和耻辱,只能靠时间慢慢走出来。 翠儿看他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就连女孩子的搽脸霜都有,肥皂的清香,飘荡在小院子上! 第二天一早,段清凌打开了门,翠儿就送来准备好的热水给他洗漱。 段清凌交代他们家里安心带着,厨娘一会儿会来做饭,他还要想办法去救人。 翠儿一一记下,忍不住问道:“翔哥他,还能出来吗? 先生救我们一命,本不该奢望的,可翠儿还是希望他能活着!” “我会尽力的,别想太多,照顾好孩子们,安心住下!” 段清凌没办法给他承诺,可翠儿看他沉稳坚定的脸,觉得他一定能做到,顿时充满了希望! 段清凌虽然不相信这个时代的官府,可还是想试试。去了衙门外面摆着的状纸摊上,就是古代的律师,了解一下情况。 不过古代的律师混得有点儿惨,落魄的模样,跟他以前有一拼。 请人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边吃边聊,最终得出结论,只要陈家执意要告。非要吴成翔坐牢,哪怕人没死,他就躲不过去。 告辞了讼师,信步在街上走。脑子也在急速转动,渐渐走到了金驰河旁边,这里遍布书院,街上多了羽扇纶巾的秀才。茶楼里的寒暄声也带着彬彬有礼,书卷气极为浓郁。 段清凌摩挲着下巴,他还是童生,算是一类人。走进一家茶楼,听他们高谈阔论。 这些读书人清高自大,眉宇间都带着傲气,又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恨不得怼天怼地怼空气,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或许这事儿还得找落在他们身上。 隔壁一桌人,不知道为一个什么问题,激烈辩驳的面红耳赤,就差撸袖子动手了。 段清凌主动加入他们,看到谁就是娴熟的笑,众书生也不在意,物以类聚,只要是读书人,就是同伴,不少人纷纷回礼,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谁,不过不能失了礼数。 等他们讨论完了,段清凌大声喊道:“诸位学子们,咱们都只是在苦读书,那么,谁能来说说,咱们为何而读书啊?” 这个问题问的刁钻,无数大儒都有各自的解答,也都用不同的答案教授弟子,有的说是为了治国安邦,有的是明事理懂礼数,有的说报效朝廷,各说风云。 当然骨子里都是为了当官儿,不当官儿谁乐意十年寒窗,可这个答案是万万不能说的,总要找高大上的借口来掩饰他们的真正目的! 第38章 为生民立命 又是一套老生常谈,毫无心意,众人听的兴致缺缺! 之前争执的年轻人,头戴纶巾,已经是秀才功名了,在这些人里也是领头的。 一人名叫张蓉,一人名叫邓建,停下之前讨论的话题,看向了段清凌。 “小兄弟看着眼生,你可有不同的见解,说出来大家讨论一番,互相切磋!” 段清凌等的就是这句话,起身上前,团团行了礼,“学生不才。段清凌,刚过了童生试,不敢在诸位学子面前说放肆。 既然两位兄台给面子,学生就说一点儿自己的愚见,还往诸位学长指教!” 原主今年不过十六岁。面相还有些稚嫩,瞧着乖巧谦虚,又彬彬有礼,顿时获得不少人的好感! “嗯嗯,”段清凌咳嗽两声,脸色变得认真肃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他的见解。 张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哪儿跑来的小子,抢了自己的风头。若是说的不好,定要让他难堪! “我辈读书人,乃是朝廷的基石,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是很多人的想法,但是太过肤浅,只从自身考虑,有违圣人教诲。 所以,学生以为,之所以读书其一,是为天地立心!” 话音一落,满茶楼的人都面带沉思,这话太大气了,直接摆在了天地之间,说出去立马感觉高大上! “天地之心取自于《易经》……” 段清凌读书的时候,有个室友是学古汉语的,这一段是他的论题,那段时间整天听他叨叨,加上原主本身的学问,讲解起来,头头是道,迎来无数赞扬声! 张蓉也认真起来,果然有两把刷子! 不过心里还是不服,等他讲完这一段,又问:“既然有其一,是不是还有其二,其三呀?” “兄台聪明,”段清凌突然明白,为何古代书生,不管一年四季都带着一把扇子,装逼利器呀,这时候若是用扇子点上两下,潇洒儒雅的气度顿时上升一个档次。 可惜,没准备好。有些遗憾,接着道:“其二,为生民立命,《中庸》有言……” 这句话讲了为何要教化百姓,引导百姓正确的信仰,多孤寡羸弱,老幼病残,都应该给以关怀和照顾,也是朝廷以仁治国的基本阐述。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甚至还有人提笔摘录下来,就写在了茶楼墙壁上,上面还有许多书生即兴之作,没有足够的信心不敢往上写,因为文无第一,总会有人点评。写得好扬名立万,写不好可就臭大街了! “其三,为往圣继绝学,伏而读,仰而思,博采众长……” 这是说要读书人在继承往圣绝学,也要有自己的见解,更好的引导百姓向学。 最后就是为万世开太平! 一语落下,满堂顿时静若坟茔,人人眼底闪着激动兴奋的光,呼吸急促,不知道怎么发泄心里的兴奋才好。 今日能听到这些话,对他们有极大的好处,尤其“为万世开太平”,更是无数人的梦想。 读书人不求财不求利。就好个名声,如果能让史书记载一笔,那是祖宗开眼了! “如果诸位兄台能做好前三点,那么万世太平将不远矣! 清凌不才,一点儿浅见,诸位见笑了!” “不,段兄讲的非常好,振聋发聩,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佩服,佩服! 来,段兄,咱们好好探究一下这几句话,太精辟了,没有几十年苦读研学,讲不出这样的道理来……” 段清凌巴不得融入他们之中,客气的跟人寒暄,侃侃而谈,很快成为众人中心。 他没看到的是,二楼包厢里。两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透过门帘看着他,眼底满是惊讶! “蘅渠老弟,这是你书院的学生吗?真正是了不得,咱们研读圣学一辈子,比不上这小子几句话来的深刻,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对面的先生乃是衡芜书院的山长,面容刻板,很严厉的一个人,捋着胡须道:“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后生,如此学问气度,绝不是我书院的学生,他们没有这孩子那股子傲气和自信,缺少煌煌大气,毕竟是寒门出身,骨子里带着自卑呢!” 另一位乃是陶山书院的夫子,人称少陵野老,书画一道乃是大家,两人进场在一起谈书论道,多年的至交好友! 少陵野老眯缝气小眼睛,“既然如此,收拢到我门下也不错,假以时日,足以在儒学一道有一席之地!” 这个推崇就厉害了,说他有大儒的潜质! 蘅渠先生怒了。“谁说我不要了?你擅长书画,又不善儒学经典,你们书院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没得毁了一个好苗子,来人,拿我的帖子,去把那书生带上来,老夫当场收他为关门弟子!” 两人顿时争执起来,都想收他做弟子,他们的书童提醒一声:“山长。(夫子)别争了,人都往外走,不知道干嘛去了!” 两人回神,看着段清凌和陈蓉为首,带着满茶楼的书生。浩浩荡荡不知去往何处! “赶紧问问,他们意欲何为啊?” 两人顾不上争执,都很好奇他们要干嘛? 一群羽扇纶巾的书生,浩浩荡荡,吸引了无数百姓的好奇。京都的百姓,向来胆子大,皇城根下住着,见多了皇亲国戚,眼界不一样。 也不怕热闹大。纷纷跟上去,好奇他们要干嘛去! 段清凌嘴角翘起,我大吃货帝国百姓这爱看热闹的本性,真是古来有之!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京兆府,吓得衙役们纷纷举起水火棍。警惕喝问:“站住,你们要干嘛?” 段清凌站在最前面,规矩行礼:“吾等为生民立命,打抱不平,状告女干辱少女的畜生,陈士昌,还请差人升堂!” “你跟他费什么话,看我的!” 陈蓉是个急性子,走到衙门口的鸣冤鼓前,咚咚咚地敲了起来,顿时响彻京兆府,惊动了所有的衙役和府尹大人! 原来是告状来了,百姓们更敢兴趣了! 第39章 愚蠢又自大 “威……,武……” 两班衙役抑扬顿挫的‘威武’声,听的段清凌肚子直抽抽。 这年头,当衙役也不容易,就这两声,威严,震慑力,肺活量,哪一点儿都不能少,没点儿本事还真喊不来! 京兆府尹田修齐看着一屋子书生,还有无数百姓围观,脑袋顿时大了起来。 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击鼓?可有状纸呈上来?” 段清凌心中一慌。糟了,忘了写状纸了! 哪知道人家张蓉挽起袖子,傲然道:“取纸笔来,生员这就写给府尹大人!” 田府尹脸颊抖了抖。这帮狂傲的书生最是难搞,天知道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脑子他么的一热,想一出是一出的,遥想当年,他也是从年少轻狂的时候过来的,那时候恨不得戳破官场黑暗,化身正义使者,为万千百姓谋福祉! 可惜。真的进入官场,就会知道那种想法有多可笑,现实中有无数阻挠,消磨你的锐气。最后成为黑暗官场中的一份子! 想的有点儿远了,挥手让衙役给他纸笔,不值当跟他计较这点儿小事儿。 张蓉不愧是秀才,一张条理清晰的诉状,很快完成,呈到了田府尹案头。 田府尹看了看,“陈士昌?何许人也?” 师爷想了想,“没听过,估计不是什么大人物,派人去抓来就是!” 田府尹松口气,吩咐衙役去拿人,只要不是哪家权贵子弟就好,这么多百姓看着,很不好办呢! 继续问他们:“苦主何在?你们状告人家,总得有苦主吧!” 段清凌上前回话,“苦主乃是一个乞丐,已经极为凄惨了,又被陈士昌强行凌,辱,不堪其辱,已然自尽了! 学生听闻郎朗乾乾坤,天子脚下,居然发生如此人间惨剧,心情激愤。为那枉死的可怜女子讨个公道,让畜生伏诛!” 段清凌这么做,是不想让翠儿承受更多的伤害,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要过堂的,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又是致命的打击! 就让那一段悲惨往事从此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吧! 田府尹明白了,又是个闲的蛋疼的家伙,路见不平管闲事儿了! 不过这个陈士昌确实该死,能力范围内。他不介意做个青天大老爷,博取好名声。 而且苦主没有,那么陈家的罚款也都落在自己手里了,又能捞上一笔,名利双收啊! 田府尹的算盘打的啪啦响,尽想好事儿呢! 陈士昌被家丁扶着过堂,跟随他的还有亲爹陈老爷! 衙役上门拿人的时候,他还是懵的,这事儿怎么捅到府尹大人哪儿去了? 还是一群书生帮苦主出头,这下可坏菜了! 等他看到为首的段清凌,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他! 段清凌咧嘴一笑,很是人畜无害。气的陈老爷眼前发黑! “陈士昌,你女干凌少女的事情本官已经调查清楚,你可认罪?” 田府尹试着咋呼他,也是一种惯用的审讯手段。 陈老爷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士昌先一步开口道:“不就是个乞丐吗?小爷给了她吃食银子呢,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年纪又小,我还不稀罕上她呢! 那小娘皮居然还有相好,捅了小爷一刀,小爷还没跟她算账呢,她倒是倒打一耙,想讹人啊?” 段清凌缓缓闭上眼,压抑着眼底的杀意,他可真是个畜生! 愚蠢又自大的畜生! 幸亏没让小翠来,否则她真的会扛不住,撞死在这里了! 这是把人家小姑娘当流萤了! 陈蓉等人怒目直视着他。“乞丐就不是人了吗?你欺负人还欺负的理直气壮,这是何等的猖狂,你视礼法为何物? 大人,我等生员,秉承圣人教诲,时刻铭记教化百姓为己任,此等恶劣之徒,万不能容,请大人按律惩罚!” 田府尹看他一脸的流里流气,哪怕受伤捂着肚子,也难掩眉宇间的凶厉之气,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狂傲无知! 没等他说话,陈老爷看着众书生满是不满道:“读书人不好好待在书院里,掺和这事儿干嘛? 那些乞丐都可恶的很,肯定是她先勾搭我儿,想要更多钱财,我儿自然不能被她算计了,一群臭虫。值得大老爷升堂吗?” 这要是以前,肯定是有人赞同,乞丐和流浪汉,都是城狐社鼠,是不入流的玩意儿,根本不会有人把他们当人看,死了最多被官府的人扔到乱葬岗,死因都懒得过问! 可刚刚被段清凌的‘为生民立命’所洗脑。顿时正义感爆棚,陈老爷这句话一下捅了马蜂窝! 书生们义正言辞道:“我辈读书人,理当为生民立命,教化百姓。管尽天下不平事,你这是瞧不起我们读书人,觉得我们只会在书院死读书吗?” “就是,乞丐就不是人了吗?只要是朝廷的百姓。就应该获得公平的待遇,为何不值得? 想要万世开太平,就要让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有冤能报,街上再无乞丐,这才是海晏河清的煌煌盛世!” 这也是段清凌说过的话,极具煽动性。书生们想都不用想拿来怼陈老爷。 陈老爷想不打这些书生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好像那乞丐是他家亲妹子似的,恨不得亲自为她报仇,吓得后退两步,哆嗦着道:“我家族弟是督察院御史,你们不能碰我?” 不说还有,一说更加让人气愤,邓建冷笑着道:“怪不得如此嚣张,原来是有后台啊! 御史乃是清流,本就该为民请命,查出一切违法乱纪之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族弟是何人?我等要去督察院找他理论,他纵容族人作恶,这个御史他也不配当了!” 陈老爷心中更慌乱,他们居然不怕御史? 现在的读书人这么嚣张的吗?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连累了族弟,整个陈家都不会放过他的。 陈御史已经是陈家最大的官儿了,平日里回来,总是教导族中子弟友爱乡邻,万不可作奸犯科,会损害他的清名等等! 第40章 告状扎堆 古代社会,一向是人治大于法治。 说白了就是当官的说了算。 对读书人来讲,向来是名声大于一切,一个好的名声,能保你前途顺畅,名声积攒不易,毁起来不要太简单。 陈老爷理智回笼,不就是糟蹋了一个乞丐嘛,大不了花点儿银子打点一下,蹲几天牢就没事儿了,可要是连累了族弟,可就无法挽回了! 当即躲开他的目光。看着田府尹道:“大人,犬子一时糊涂,认罪就是了。 不过这个人,姓段的书生。他的小厮伤了我儿子,老夫现在状告他行凶伤人,还请老爷主持公道!”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段清凌,他不是为弱势群体打抱不平,为生民立命的急先锋吗? 段清凌面不改色问道:“陈老爷这话从何说起?段某人穷书生一个,哪儿来的银钱买下人?养活自己个儿就不错了,可不能胡乱攀扯!” “你明明亲口说的,他是你的小厮。人还是从你家被抓走的,你还上门求我撤诉,放他一马! 那人就在大牢里关着,大老爷一问便知!” 案子不是多复杂。却一出接一出的,怎么又冒出个小厮来了? 喊来县衙的典吏,去牢里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陈老爷满脸怨毒地地跟着段清凌,你不让我好过,大家一起玩儿完! 段清凌镇定自若,一脸坦然。 吴成翔被带上大堂的时候,脑子有些懵,怎么这么多读书人在场? 陈老爷先一步问道:“你说,你是不是这个人的小厮?是不是他指使你伤的我儿?” 吴成翔看到陈士昌,眼珠子顿时红了,扑上去就要揍他:“你这畜生,你怎么还活着?你欺负小翠,老子杀了你……” 衙役把他按在地上,没有让他行凶,只是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等着陈士昌,吓得他脸色发白! 毕竟被他捅了一刀,伤口顿时觉得隐隐作痛。 田府尹拍了惊堂木:“肃静,本官问你,你因何伤人?如实招来,你跟他,是何关系?” 田府尹也不知道段清凌叫什么名字,伸手指了指他。 段清凌满脸扼腕遗憾,道:“翠儿自杀了,咱们总归有过几面之缘分。我不忍见壮士如此义举,还要身陷牢笼,所以才帮翠儿伸冤,也算为她报了仇! 你我并未有任何契约存在,萍水相逢而已,段某承蒙圣人教诲,路遇不平,自然不能苟活于世间,略尽绵薄之力!” 吴成翔顿时明白了,当初没有签订卖身契还就对了! 不过翠儿自杀了?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吴成翔呜呜哭了出来,边哭边道:“我跟翠儿从小相依为命,虽然是乞丐。却从不偷不抢,只希望在这万恶的世道能活下去! 就是他,翠儿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畜生……” 这下众人也都明白了,人家乞丐也有爱情,吴成翔是个有骨气的汉子! 陈老爷不死心,指着段清凌道:“他们是一伙儿的,大老爷明鉴,我家家丁都听到了,他亲口说的!” “你家的家丁?那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儿子敢糟蹋人家小姑娘,不就是觉得他们是乞丐。无依无靠,没人会帮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因果有报,乞丐也是人,也有血性,这一刀,是他自作自受!” 百姓们纷纷赞同,“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老天不长眼,咋没捅死他?这种畜生就不该活着……” 百姓都同情弱者,多少有些仇富心理,自然会站在段清凌这一边。 没等田府尹宣判,外面又响起敲鼓声,今儿真是邪性了,告状的都扎堆儿了! 师爷连忙去询问。等回来的时候,领着两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像是一对儿父子,唯唯诺诺的跪下磕头! “你们要告谁啊?” 府尹看了师爷一眼,这个案子还没完结,咋又接了一个? 汉子顿是嚎啕大哭起来,“草民告陈家少爷,他欺负了我女儿,害得她投井,还威胁我们,不准宣扬出去,还让家丁打我们,我可怜的女儿,爹没用,不能为你报仇! 老天开眼,今日碰到能耐人了,女儿的冤屈终于能说出来了,大老爷,陈家少爷没少糟蹋庄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可恨我们庄户人家仰仗他们过活,只能忍着。能看到他伏法,女儿终于能瞑目了!” 府尹气炸了肺,合着他还是个惯犯,一拍惊堂木,“来人,把陈士昌打入大牢,本官要彻查,到底有多少百姓为你所害!” 陈士昌吓得魂飞魄散。衙役拉他的时候,还抱着他爹的腿不撒手:“爹,你救救我,咱家可就我一个独苗。我要是死了,陈家可就绝后了啊!” 陈老爷心如刀割,只好安慰他:“儿啊,你安心待在牢里。爹会想办法的,别怕……” 众书生都怒了,都这时候了,他不想着他儿子糟蹋了多少。妇人,还想救他出来,可见陈士昌走到今天,都是他一步步纵容出来的! 百姓们怒不可遏。纷纷往他身上砸烂菜叶子,臭鞋子,“畜生,不配做人,杀了他……” 段清凌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成功地喜悦,眼底满是悲哀! 张蓉等书生却很兴奋,这可是他们的功劳,铲除了一个人,渣! 看他兴致不高,问道:“段兄,此次大捷,我等联合除掉恶人,何苦愁眉苦脸?” “段某只是在想,为何那么多被害的妇人没人敢告他? 只是一个小地主的儿子,就能如此欺压百姓,而百姓们只能忍着,逆来顺受! 那么这世间还有多少不平事呢? 如若第一个遇害的妇人能有人帮她,是不是就没有那么无辜的信命枉死了?” 众人面露思索,是啊,若不是今日被段清凌捅出来,将来会有多少,妇人被他残害? 为何没人肯站出来告他呢? 这些都是书本上没有讲过的,一时间没人能回答。 原本想去喝酒庆祝的书生们,也都散了,思考这些问题! 第41章 康庄大道 陈士昌被关进牢里,吴成翔念其情有可原,又没真的杀了人,无罪释放! 接下来会调查陈士昌的罪行,做出最后的判决。 陈家一时间名声臭大街,大门都不敢开。 但是他还得想办法救儿子,赶在官府调查之前,或者安抚,或者威胁那些庄户人家闭上嘴,不准瞎说。 陈夫人气的一个劲儿的骂街:“那些个贱妇,我儿看上她们,是她们的福气。都是我们陈家的奴才,还想上天呀! 老爷,你可一定要救救咱儿子,咱可就这么一根独苗啦。陈家不能绝了后呀!” 陈老爷也气愤不已,“都是那个姓段的书生,老夫小瞧他了。 今日之仇,总有一天会报了的,待我给族弟写封信,让他帮忙打点一下,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可别哭了。哭的老夫心烦!” 陈夫人这才闭上嘴,她也是想让老爷出面求陈御史,这样儿子肯定有救。 陈老爷很笃定,陈御史肯定会帮忙。宗族社会,一个人的卑劣,代替了整个儿家族,为了大局,他也得救儿子出来! 段清凌那边,送走了诸位书生,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分道扬镳,他则去牢外等着吴成翔这厮,找他算后账!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书童拦住了他,“我家先生想请先生喝杯茶,还望先生赏脸!” “你家先生?” 段清凌很不解,他好像不认识他们先生吧? 毕竟穿来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有限。 “我家先生是衡芜书院的山长——蘅渠先生!” 书童满脸傲然给他解惑。 段清凌哪儿有不去的道理,这可是他未来想上学的学校校长,必须拍好马屁——哎,不对,给他留下好印象! 书童领着他进了包厢,居然还有一个老者,不过能跟蘅渠先生平起平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段清凌行了大礼:“学生荣幸,见过二位夫子!” 蘅渠先生放下茶盏,面色严厉。“先别忙着称呼‘夫子’,你还不是老夫的学生呢! 今日你所作所为,老夫都看在眼里,你说实话,故意去茶楼高谈阔论,为的就是救那个小厮,对不对? 他肯定是你很重要的人,对不对?” 段清凌明白了,合着是自己利用了人家的弟子,老的出面找场子来了,自家孩子傻,大人可不傻! 直起腰。不卑不亢回道:“先生说的对,学生确实撒谎了,也利用了书院的学子,这不是万不得以嘛,那小厮是没有卖身与我,但是也伺候了我几个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囹圄而不闻不问! 何况陈家人也确实不是好东西,学生想办法救了陈士昌一命,陈老头还是不肯放人,学生才出此下策! 除了这两点儿,其他都是真的,绝无一句谎言。 没办法。我一个小小的童生,家无恒产,又无亲朋相助,只好借助学子们的力量了!” “嗯,倒也坦白!” 衡芜先生脸色好转一些,多了一丝和蔼,“坐下吧,老夫考考你的学问!” 段清凌恭敬坐下,有种小时候面对班主任的感觉。 绞尽脑汁回答完了问题,人家挥挥手:“家去吧,日后老夫让人去寻你!” 这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段清凌一头的雾水,合着老头儿闲的没事儿干,考着我玩儿呢? 包厢里,衡芜先生一扫之前的严肃威严,“此子不错,基本功算是扎实。又有自己的见闻,不是拘泥于课本的死板之辈,不过欠缺也不少,不能很好的阐述他的理论。 好好培养,将来定会是一代大家,扬名千古!这个弟子,老夫收定了!” 少陵野老没好气道:“那你刚才不说,还对人那么严厉?” “亏你还是夫子呢,严师出高徒,此子行事圆滑,不够踏实,必须好好打磨才行! 且抻他一段日子!” 段清凌不知道,一条康庄大道即将向他铺开,抛在脑后不再想,去牢里接人! 吴成翔已经被放出来了,蹲在墙根儿出抱着头半死不活的,他还沉浸在翠儿死了的悲痛之中! 段清凌签了字,踹了他一脚,“走啦,老子救你容易吗?这次必须把卖身契签了。你这条命就是老子的了!” “哇……,翠儿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怎么那么想不开呀?翠儿啊……” 哭的段清凌脑瓜子疼,“要哭回家哭成吗?人家都看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你这人,心咋这么硬?翠儿死了,还不许我哭吗?我太难过了,我忍不了啊……” “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这泪也太多了。有道是男儿流血不流泪,之前拿刀子捅人的劲儿哪儿去了?” 段清凌拽着他往回走,得考虑买个马车了,一天天的。尽遛腿儿了,累死个人了! “对啊,那畜生还没死呢,我得活着。等他出来,一定要杀了他!” 吴成翔擦擦眼睛,振作一下,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无声的悲痛看着更让人揪心! 段清凌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那姑娘啊?就算她失了清白,你也不在乎!” “翠儿从五岁就跟着我,我们说好了,她长大了就嫁给我的! 我只恨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她,她那么善良,那些孩子,都是她不忍心,一个个救回来的,现在,她走了,我的命都去了一半,还在乎劳什子的清白,我还是个人吗?” “真感人,难得啊,自己都要饭吃,还救别人,这是生怕饿不死啊!” 段清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换做他肯定不会在自身不保的前提下,还救别人! “不许你说翠儿的坏话,都怪我没本事,养活不起他们,难道你让她见死不救的吗?” “好好,我不说,你的翠儿是天下第一好人……” 跟他说了会儿话,吴成翔的悲痛也消散一些,泪终于止住了! 等他推开院子的门,看到朝思梦想的那个影子,有些懵,翠儿是不放心自己,做鬼还要回来见自己一面? 抱着人就哭:“翠儿,你别走,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再也不放你离开了!” 第42章 穷亲戚 满院子人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哭,在牢里关傻了吗?说什么胡话呀? 翠儿想推开了,可他抱得这么紧,根本推不开! 还是段清凌上前,把他拽下来,“把门关上,进来说话!” 厨娘擦着手走出来,谄媚笑着打招呼:“少爷回来了,今天要加菜吗?” 段清凌上下扫了她两眼,“加,多加几个,要肉菜,孩子们长身体,营养得跟上!” “哎,好。我马上去做,少爷真是善心人啊!” 段清凌没搭理她的恭维,面色沉稳的进了屋,吴成翔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翠儿没死啊! 幽怨的看着段清凌:“爷。翠儿没死,您干嘛骗我?害得我流了好多眼泪,看我出糗很好玩儿吗?” “这是让你知道莽撞行事的后果,如果没有我,你俩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你不服气吗?” “服,自然是服气的,爷不愧是读书人,您真厉害,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段清凌冷笑着道:“你还有别的打算吗?小聪明都是不少。居然欺负爷不懂庶务,差点儿被你糊弄了,明儿去把卖身契签给我,死契啊! 至于翠儿,她已经是个死人了。重新换个名字,就当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梦醒了,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 两人跪下真心给他磕头:“谢先生救命之恩!” 翠儿又道:“先生给奴起了名字吧,您是有学问的人,肯定起的好听!” 段清凌想了想,“就取《邶风·静女》中‘彤管有炜’一词,叫炜彤吧!” “谢先生赐名!”炜彤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就像是大家闺秀,很有学问的样子呢,她很满意! “不用客气,我问你,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谁来做?” 炜彤眼睛闪了闪:“自然是王厨娘做,我帮衬一些,先生收留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做点儿事情也是应该的!” “你主动做事情是你懂事儿,但是王厨娘是拿了薪水的,使唤你们做事儿,就是她不守规矩了! 我听翔子说那些孤儿大部分是你收留的,人善良是好事儿,但是毫无原则的善良,就是愚蠢,害人害己! 还有,我不希望有人骗我,记住这一点儿,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都别想着骗我! 蠢笨点儿没关系,要是再不听话。那就无药可救了!” 炜彤被他训的眼圈微红,有些委屈,不过没狡辩,低低答应一声! 晚饭吃的很丰盛,段清凌也没摆架子,大家一起上桌吃,只是孩子们有些拘谨,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口小口地慢慢吃着! 段清凌本想展示出和蔼的一面,可又想着,自己现在是大家长,得威严,否则这些熊孩子摸准脾气,不得翻天啊! 吃饱了,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我休息了!” 等他一走,气氛终于活跃起来,都蹭在吴成翔身边,满是依赖,纷纷说着心底的恐慌! 王厨娘满是不屑地撇嘴嘟囔着:“乡下来的穷书生,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谁家主子和下人一个桌子吃饭的? 弄一群乞丐回来,天知道打什么主意,老婆子还不伺候了呢!” 一大早起来,看着一院子人,段清凌还有点儿懵呢,搓搓脸颊才想起来,以后不是自己一个了,热闹点儿挺好的。 对孤儿来说的他。最渴望的就是亲情,这些孩子就当自己孩子好好教养吧,一份责任同时也会让自己有点儿依托,不至于茫然无措。 用了早饭,王婆子期期艾艾凑上来,搓着手道:“先生,您看,开始说您一个人的饭菜,现在多了这么多,您看着工钱……” “他们都没帮着做事儿吗?既然你提出来了,就是不满意现在的待遇了,也好,我对你的态度也不满意,我的客人,不管是乞丐还是流浪汉,带回来就是有原因的,由不得你使唤! 结算了工钱,你可以走了,咱们的雇佣到此结束!” “啊……”王婆子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她就是想涨涨工钱。这年月活儿不好找,可不是真的想走! 可惜段清凌眼里不揉沙子,已经拿出算好的钱,还多给了两百文的赏钱,打发她走人了。 炜彤看他做事儿这么坚决,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可不敢不停先生的话。 走了王婆子,很多东西都需要自己去采买,带着笑容满面,犹如新生的吴成翔,去街上采买,正好要过年了,热热闹闹过年也好,他本来还怕这个年过的凄凉呢! 卖身契必须得向官府备了案,包括炜彤和孩子们,现在都是他家奴才了,买卖人口合法的年代,他不会圣母的搞什么慈善! 不花一文钱,家里多了十个人,虽然要供他们吃穿,但也是他的家人了,段清凌心情还不错。 采买的时候也大方,多买肉,买鸡蛋,身子养好了。也能帮他做事儿。 突然走过一个穿着短衫,一身庄户人家打扮的男人,拽着他惊喜道:“阿誉,真的是你,哈哈,瞧你这模样,混得不错啊,他们说有人见你在城里和读书人一块儿玩,二叔还不信,今儿来城里逛逛。想不到真碰上了呢,你咋不回家啊? 不会是富贵了,嫌弃家里这些穷亲戚了吧?” 男人虽是庄户人打扮,却面色白皙,肌肉松弛。没有庄户人常年做农活儿那种结实,还带着几分油滑,很像村子里那些二流子! 段清凌脑子木了一下,下意识觉得他认错人了。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原主的记忆,渐渐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冷了,心里迅速有了计较!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二叔啊,给二叔问安!” “哈哈,二叔就知道你是孝顺孩子。天儿也晌午了,不请二叔吃顿饭啊?” 吴成翔一听是先生的长辈,还想上前打招呼,被他一脚踹开了。 之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落下泪来,哭的老伤心了! “二叔啊。我爹他没了,得亏遇到二叔,您先借我点儿钱吧,我把爹的后世办一下!” 第43章 血脉亲人 要说在吴成翔心中无比坚强的先生落泪已经让他震撼了,接下来还有让他更震撼的事儿。 那位被人称呼为‘二叔’的人,一听要跟他借银子,跑的那叫一个快。 “别,家里都揭不开锅了,真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段清凌伸长着尔康手,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看不到人影了。 “怎么个情况?”吴成翔忍不住问道。 “哼!”段清凌冷笑两声,“没事儿,一些不愉快的事儿,翔子啊。你要记住,很多时候,血脉亲人比仇人更可怕! 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被遗弃的婴儿,并不是谁都配做父母的! 走吧。我得去处理一些事情,家里交给你们照料,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说这话的时候,段清凌眼底的黑暗涌动,透着彻骨的冷意! 段清凌见到这个二叔,才想起原主的遭遇。 段家就在京都郊区的山泽村,因为村子里曾出了一名大儒山泽先生而改的名字,原来叫什么不记得了! 段家祖上留下上百亩地。勉强算得上殷实人家,原主的父亲段平俊行二,上面一个憨厚老实的大哥,底下就是这个好吃懒做的狡猾二叔! 一次救了当地县丞。娶了他家女儿,算是官宦之女,大家闺秀,轰动全村。 但是结局并不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么好,段家老太太不喜欢她娇气的小姐脾气,仗着婆婆的身份,没少立规矩摆婆婆谱儿。 而且偏心小儿子一家,没少磋磨段母。 段母知书达礼,自然想让儿子也读书科举,加上段清凌也争气,读书也有天分,夫妻俩就一门心思供儿子读书。 段母生原主伤了身子,再未曾生育,段父也不在乎,儿子不要多,一个成器的抵得上一窝子。 但是架不住老太太作妖啊,后来就撺掇他纳妾,多子多福,段父顶着压力没点头,因此更惹得老太太不悦,连带着也不喜欢原主这个孙子。 去年开春,段母意外离世,段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家里决裂。分家出来带着原主单过,加上原主过了童生考试,为了儿子的举业,来京都讨生活。 后来就是各种艰难,社会的毒打,段父最终离世,段清凌占据了原主的身子。 段清凌一路思索着段家的事儿该怎么解决,毕竟古代是宗族社会,将来科举,是要查家世人品的,家庭不睦或是不孝,有不好的名声传出来。对他的影响可是非常大的,甚至能毁了他的前途。 就凭那二叔的人品,只要自己发迹了,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个雪包,拖家带口来吸血! 狗屁的亲人,他眼里只有对自己好和不好的人,仗着血缘关系想沾便宜,就问他有没有那个命来享受! ………… 沈珺如今年帮着方氏掌家,临近过年,事情格外繁杂,但是对于执掌过六宫的她来说,不要太简单。 装样子学了几天。就打理的井井有条,方氏想不到女儿这么聪慧,喜得整日里眉眼带笑。 好心情在表哥方元恒的到来给破坏了,对这个娘家侄儿,方氏的心情是繁杂的。 若是以前,沈阁老未曾当上阁老之时,方家也是名门望族,祖上也是人才辈出,两家也是门当户对,小时候也有联姻的打算。 可现在不一样了,沈家乃是文臣之首,来往皆是顶层权贵圈子,就不是方家一个地方上的豪绅能高攀上的了! 可方家不这么想,人都是自私的,方老太太来信,隐晦提起这个打算。还想着沈珺如下嫁! 方氏几夜睡不好,女儿娇养这么多年,就是皇子妃都当的,哪儿会下嫁到方家,老爷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人来了,还是的客气招待,面上极为亲昵,沈珺如也陪在一旁招待。 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眼底却满是冰冷。 瞧着方元恒斯文有礼,俊秀儒雅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是个斯文败类! 前世她不明真相,真心把他当表哥,可他却趁着自己出门上香,跟踪到自己的厢房,欲行那禽兽之事,幸好被四皇子所救,原本就情根深种的她,更是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今世再次相见,沈珺如只有冷笑,敢对自己不轨。定让他后悔来世上走一遭! 方元恒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瞄着沈珺如,心跳忍不住地加快,表妹越发的漂亮了,此时已经让人移不开眼,过两年及笄,花开最盛之时,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更别说她还是宰辅嫡女,身份超然。若是能娶到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想起来时家里的嘱咐,方元恒强行按捺心中的心猿意马,竭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岂不是她拙劣的演技。已经早就被在座的两人给看穿了! 打发他去客房休息,沈珺如想着心事回了涵秋院。 “大小姐,那个表少爷总共看了您十三回,眼神飘忽。不是好人!” 箬梅迫不及待地开始告状,沈珺如原本阴郁的心,一下子给逗乐了:“你还观察他看了我多少回呀?真够细心的!” “那是自然,只要是外男。奴婢都会帮小姐盯着,可不能让小姐吃了亏!” “好,忠心细致的大丫鬟,有赏。我的首饰匣子里你挑一件儿吧!” “多谢小姐赏,都听着,以后看到表少爷来,都警醒着点儿,万不可让小姐吃了亏,谁当差的时候松懈,仔细你们的皮!” 箬梅全院上下叮嘱一番,选了沈珺如好久不戴的银簪子,满心欢喜地退下了。 沈珺如失笑,重活一世,才知道谁对自己是真的好,谁又是披着羊皮的狼,其实一些小细节都能察觉,只是她前世满脑子都是赢涵,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箬竹走进来,端着一盏燕窝羹,放下低声禀告:“大小姐,您不是让奴婢找人盯着二小姐吗? 刚才有消息传来,二小姐跟表少爷在院子里偶遇了,还说了几句话呢,您怎么看?” 沈珺如搅动着燕窝羹,“能怎么看?二小姐这是想抢我的东西,呵,那就入了让她的意,正好祸害凑一窝了!” 第44章 内宅手段 程芳泽眼瞅着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冷淡,心急如焚,按奈不住想找五皇子求助的时候,一个意外之喜砸了下来,让她歇了心思。 孟兆和派人送来了不少补品,说是赔偿她的伤药费,一下子惊动了满府的姑娘们。 程芳菲气的搅烂帕子,她还真有手段,居然勾搭上了表哥! 如果之前宴会,只是让她觉得被利用,丢脸了,那么这次孟兆和对她另眼相看,就触动了她的底线,那可是她未来的夫君,她的青梅竹马。美好的爱情,不容任何人觊觎! 嫡女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哭哭啼啼上门撒泼的事情来,只好跟自己的母亲诉苦。 孟氏掌家,知道这个消息也很震惊,不过理智居多。等女儿来讨主意,循循教导她:“你表哥既然大张旗鼓来送礼,说明这件事就不是见不到光的,能摆在台面上的! 孟家教导出来的孩子,不会这么不知礼数,你若是真的闹起来,没影的事儿反而变的有暧昧了。 不管心里多不满,面上也要装作不在意,这种时候,你越生气。她就越得意。 想要做好当家主母,要忍常人不能忍的委屈,不能倾注你全部的爱意,否则将来会被现实一点点消磨,那种剜心剜肺的痛楚。只有你自己个儿慢慢熬! 将来你怀孕生子,身子不方便,总得给他张罗妾室,不管你多不愿意,世道如此,就得遵从。 男人都是容易变心的,美人在怀,渐渐就会忘了你因为生产而臃肿的身材,憔悴的脸,除了责任,真正的爱意还能剩下多少? 所以内宅女子,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儿子,婆婆的人品比男人更重要,毕竟你整日里面对的是婆婆,而不是男人,苦等一天,说不定他在外应酬,或者歇在哪个小妾的房里,那种日子,不是你能想象的!” 程芳菲头次听到母亲和自己讲这些,觉得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话本子里那些举案齐眉,白首偕老都是骗人的吗? 她不敢想将来面对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 孟氏看她有些吓着了,苦笑一声,“你看母亲,你祖母,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未出阁的时候也抱有幻想,可是现实总有无数法子让你妥协! 你就当那小贱,人是妾室。提前拿她练手,内宅的手段她还不晓得厉害,跟我女儿抢男人,她脑子坏掉了吧!” 程芳菲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不过学着思索,没有之前那种愤怒的要炸了的感觉。 第二日,程芳泽去给老夫人请安,一进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她瞧! 程府和沈府一样,都只剩下老夫人尚在,老太爷早早驾鹤西归了,虽然是媳妇儿掌家,但是老夫人的话无人敢不听,晨昏定省。谁都不敢疏懒! 这也是为何太后比皇后更舒坦的原因,一个孝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上! 男人年轻时潇洒风流,越是大家族,越难有大岁数的,相反,女人更能熬,熬成老封君,那是越活越精神! 此时顾老夫人就是这般,虽然年逾六旬,但是面带红光,吃嘛嘛香,眼神锐利,盯着程芳泽母女俩跟钩子似的。吓得丁姨娘忍不住抖了一下! 程芳泽倒是绷得住,多少大场面没见过,还能被个老乞婆给吓住了,扶着丁姨娘,规矩行了礼! 顾老夫人也没让她起来,眼皮子低垂,沉声问道:“二丫头,你就没什么想跟祖母说的吗?” 上次她不守规矩,因为五皇子的事儿,自己没计较,可过去这么久了,五皇子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顾老夫人觉得自己被她给忽悠了,此时是新仇旧账一起跟她清算! 程芳泽早想好了,沉稳回道:“禀祖母,芳泽自然晓得,是因为孟家大少的赔礼,其实不过小事儿一件,孟少太客气了。 上次回府,无意间被他的马车撞到了。受了点儿轻伤,我都忘了,想不到孟少还记在心里,给我送了补品,我也很意外! 要不,我退回去?” 顾老夫人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许久才道:“算了,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吗? 些许补品,收就收下了! 你也别整日里往外跑,虽说你是庶女,琴棋书画,女红厨艺,都得好好学,将来嫁到夫家,才不会给咱侯府丢脸!” “芳泽记下了,祖母教诲的对!” 程芳菲看她乖巧懂事儿的模样,差点儿气炸了肺,什么叫‘孟少还记在心里’啊,分明是说他惦记着她一个庶女呗! 孟氏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这个庶女,以前小觑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变了个人人似的,一反之前的怯懦小气,变的大方得体。手段更是繁多,自家女儿养在深闺,怕不是她的对手! 一件小事情,就此揭过,顾老夫人忙着过年的事情,也就抛在脑后了。 不过孟氏可没放过她,叫她去自己院子里伺候,明面上说是亲自教导她规矩,其实是想借此磋磨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收拾她。 一整天站着。端茶倒水,夹菜盛汤,吃的是冷饭,连口热茶都喝不上,连体面的丫鬟都不如! 程芳泽硬生生忍了三天。她若是有意见,就是忤逆不孝,这就是规则,只能用规则去对付她。 小把戏而已,以为这就能奈何她了。太小瞧穿越女了! 再次去给顾老夫人问安的时候,大家都看她气色很差,像是得了重病似的,目光都看向孟氏。 孟少多年内宅斗争,也不是吃素的。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哎呦,芳泽,昨儿在母亲院子里用了晚饭,瞧着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幅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母亲的怎么着你了呢?” “没有,母亲肯教导我规矩,是我的福气。 是我昨夜一夜未眠,抄了一本佛经,过几天就是年底,去庙里上香的时候,供奉在佛祖勉强,祈求祖母身体安康,事事顺遂,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了! 母亲的教诲我不想错过,祖母的孝心也不能耽误,所以只能自己多辛苦了,真的跟母亲没关系的!” 第45章 拿下孟少 孟氏气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她。 内宅里事儿,瞒不过顾老夫人的眼睛,淡淡瞄了孟氏一眼。 孟氏赶紧收敛怒意,道:“二姑娘倒是有孝心,你早跟母亲说,母亲可不舍得把你累着,既然这样,就在家里歇两天,改天再学规矩吧!” “这……,不大好吧,我能撑得住的。没关系的!”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莲,孟氏眼底的不耐烦都掩饰不住:“母亲也不是刻薄的人,就这么定了!” “谢母亲,祖母。您看我抄的佛经还可以吗?” 她从小是独生女,各种补习班泡出来的,跳舞书法古筝绘画都学过,不说多精通,作为内宅女子,糊弄人还是可以的。 顾老夫人翻开一看,点点头:“不错,二丫头这字儿。大有长进,祖母很喜欢!” 程芳泽顿时露出笑意,像个被表扬的孩子,真挚又纯真。满屋子人面色各异的看着她。 这一局,她完胜! 散了之后,丁姨娘拉着她回到院子里,满脸担忧:“你何苦激怒夫人呢?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夫人不喜,哪儿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呀?” 程芳泽满是不耐烦:“姨娘,你这观念不对,咱们的命运何必依附在别人身上? 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仰望我,你等着过好日子吧,没事儿的,女儿我自有办法!” 说完回去换衣裳,打算出门。 “芳泽,你那铺子,生意怎么样?” 程芳泽背影僵硬一下,“还好吧,你放心好了!” 提起铺子,她就满心烦躁,客人少的可怜,掌柜的都想辞职了呢! 她的第一次创业,难不成就这样失败了吗? 丫鬟花烟打探消息回来了,兴冲冲道:“小姐,奴婢查到了,孟大爷喜欢去衙门附近的一家茶楼喝茶,每天下午都会去呢。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上门去道谢呀! 人家送了补品,我怎么着也得道谢,有来有往,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 程芳泽深谙其中之道,男女之间,接触几次,只要不是太讨厌,总会有戏的。 所以她苦心积虑制造了意外,为的就是以后的接触! 孟兆和作为家中嫡子,已经在户部做个散官,熟悉衙门。 他喜欢每天下午和同僚喝茶聊天。增加感情,也好多学点儿东西,户部上下对他印象都很好。 今天,刚走出茶楼,一个丫鬟上前行礼:“孟大爷,我家小姐想见您,程家二小姐,您现在有时间吗?小姐出来一次不容易,夫人她……” 说完就不再提了,脸上露出惧怕之意,孟兆和眉头蹙起,“前面带路吧!” 就在旁边的成衣铺子见了面。程芳泽买通了老板,借他地盘一用。 “多谢孟大少肯来见我,小女感激不尽!” 程芳泽今日穿着桃粉色的衣裳,面带惊喜羞涩,加上精心化好的妆容,比那天夜里瞧着更美。 孟兆和眼神微闪,坐下问道:“二姑娘见我有何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儿,多谢孟少送我的补品,其实大可不必,本就没受什么伤。 还想请教您一件事儿……” 她把胭脂铺子的困境跟孟兆和讲了讲,没人可以请教,只能找他了,毕竟她对古代了解不多,一时间找不出问题的症结。 孟兆和很意外:“程家短了二姑娘的用度,怎么会自己开铺子?” “哎,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孟少也不是外人,就不瞒你了,我生母只是奴婢出身,靠着府里那点儿月例银子,勉强够用。 我又不是大姐,身份尊贵,母亲又有嫁妆,还有……” 说完满是羡慕的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这么好的未婚夫,孟兆和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年轻人被少女仰慕,心中总会有些欢喜。 “当然,我不是嫉妒,只是羡慕而已。 只想凭着自己的本事,赚点儿嫁妆,反正我一个庶女,没那么大的规矩,将来找一家可靠老实的人家嫁了,没有太多奢望。 这铺子是我们攒了好多年的银子才开的,要是赔了。可真是血本无归,我没脸去见姨娘了!” 说着眼圈都红了,孟兆和顿时有些心疼。 一个出身卑微,却自强不息,坚强乐观的形象,就在孟兆和心底扎下根了。 “经商的事儿我也不懂,不过呢,我可以给你介绍两个善于此道的掌柜。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你先拿去应急,等赚了钱再还我!” 程芳泽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当然。不过是做做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程芳泽送他到了门口,低头道:“为了避嫌。孟少您自己走吧,我无所谓的,只是不能连累了您的名声!” “别这么说,都是自家人。无需拘泥太多礼数!” “我是怕大姐误会,女孩子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嫉妒的,坏了你们的感情。就是我的错了,我死都还不起呢!” 孟兆和更觉得这姑娘善解人意,体贴善良了,点点头离开了。 “耶!太棒了,终于拿下,男人都一样!” 比她想像的还要顺利,古代男子可不是现代那些渣男,处处撩妹,对女人的手段还没多少抵抗力。 孟兆和做事儿很快,两个掌柜的第二天就来到铺子里,听完程芳泽的讲述,很快找到症结——定位不准! 最顶层的客户都是有夫人外交的,买东西都是看背后的主人,多贵的价格都无所谓,拼的是家世。 所以要定位在中等甚至是普通人家,还有商户女眷,甚至可以开发婚礼妆容,主打婚庆这一块。 程芳泽豁然开朗,果然如此,她的铺子终于有救了! 紧急处理了店里的高端胭脂,学着沈珺如,买了女孩子来教导,免得又为别人做了嫁衣。 因为到了年底,铺子干脆关门,整顿之后,来年再战! 程芳泽终于能过个好年了,而程芳菲的心情却低到了谷底,看着她的眼神,想要吃了她一般,程芳泽有些奇怪,最近没招她呀! 第46章 有大乐子 程芳菲是有苦说不出,昨儿去外公家送年礼,表哥居然说要她善待庶妹,毕竟都是妹妹,不该苛责,传出去外人会笑话的。 姐妹友爱,家里才和美嘛,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她顿时气炸了肺,以前表哥对府里那些妹妹们可是从不上心的,多一眼都不看,现在居然为她出头? 这还不算,就连舅妈也问起她这个庶妹,得到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消息,表哥居然抽调了家里得力的掌柜帮她做事儿,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亲昵了? 她有自己的尊严。诘问的话也问出来,只会更让她得意。 因此只能把委屈憋在心里,看她自然哪儿都不顺眼了。 程芳泽也不以为意,瞪两眼又不会少块儿肉,只等她发神经了。 眨眼睛。这个年就过去了,忙碌之后,就是各种庙会,灯会,是出门逛街的好日子。 沈府里,沈珺如看着喋喋不休,满是期待的沈珺瑶,邀请她一起逛庙会呢,还订好了寺里的厢房,可以吃了午膳再回来。府里的小姐们都去,就差她了! 沈珺如听她说完,冷清的脸上露出笑意,最终点点头:“好啊,大家都去。我怎么好扫兴呢? 二妹这么积极,我也不好扫兴呀!” 沈珺瑶原本紧张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她的眼神太有压迫力了,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谋算被她识破了呢! 方元恒因为来年要参加乡试,留在沈府过了年,享受着沈时修一样的待遇,方氏看不上归看不上,毕竟是自家侄儿,也不会在生活上外待他! 这次庙会,府里的少爷小姐都会去,都很高兴,难得一起出来玩儿。 护卫婆子马上,足足走了半条街,排场极大。 沈珺如和大哥坐在马车里对弈,沈时修不是挠着头发,妹子的棋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犀利诡谲,让人防不胜防! “不下了,只看这棋风,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你跟咱爹都能杀上几盘,我承认你厉害啊!” 沈时修把棋子扔回去,气哼哼道,妹子太不给面子,都不知道让着点儿! 做大哥的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知道我厉害,那么以后大哥记得听我的话! 我让你关照的那个书生,你做了吗?” 沈珺如虐他是有道理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听话! 沈时修面色怪异:“妹子呀,你老实跟大哥讲。那个书生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他那么厉害,四皇子都想招揽,还用的找我关照?” “这话怎么讲?就是救他一次,资助他银子,别的真不大了解!” 沈时修就把他带领秀才,为生民立命,告倒了陈家少爷,引起高层许多人的关注,就连他都经常听到段清凌的名字呢! “这样呀!”沈珺如倒是没多意外,段清凌要是没点儿本事,也做不到宰辅的位置。 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这么说这之前你根本没帮过他,甚至都没跟他见面接触,是吗?” 沈时修嘿嘿一笑,“年底事儿那么多,大哥那么忙。不是给忘了吗?” “你……,行,再来!” 沈珺如啪的一声,再次布局,吓得沈时修一个哆嗦,像是摁在他的心上似的,至于这么狠吗? 拿着棋子的手都直打颤! 好容易挨到了广化寺外,沈时修迫不及待下了马车,以后打死他都被妹子下棋了,简直不是人! 广化寺外人山人海,不过他们进的是后门,不用跟那些庶民挤来挤去,权贵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特权的。 知客僧领着她们逛了寺庙,拜了菩萨。到了最热闹的姻缘树下,无数年青男女,都买了红布,写上自己的愿望,扔在树上,谁扔的最高,谁的愿望就能实现。 高大的树木挂满了红布,变成一颗红树了都! 沈珺如仰头望着,眼底满是悲痛,爱情?真是世上做伤人的玩意儿了,她这辈子,已经不抱任何奢望了。 “表妹,给你,写上愿望,我帮你扔!” 方元恒满脸讨好得递给她布条和笔,沈珺如摇摇头:“不用了,我没愿望,表哥自己写吧,祝你喜得良缘,心想事成!” 说完扶着箬梅。不看他难看的脸色,去厢房休息! 方元恒吃个瘪,眼神阴沉下来,恰好沈珺瑶冲他看过来,他为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是你祝我心想事成的,今儿合该我如意! 没人注意道,一间厢房里,一双眼睛,暗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今日注定是个不安分的日子。 用了寺里的斋饭,小姐们娇气的很,自然需要午休了,后院顿时安静下来。 沈珺如厢房的门,悄悄被人打开了,一个影子快速钻了进来。 青色的鲛纱帷幕下,一个曼妙的身子,侧身躺在塌上,屋子里点着甜香浓郁的熏香。 来人眼底闪过兴奋和淫,邪之色,罪恶的手撩开了帷幕,“表妹,我太想你了,你就从了我吧,我一辈子都会待你好的!” 那人抚上榻上之人的肩膀,灯光昏暗,也没看清楚脸。加上心情紧张激动,他只顾着脱,衣裳,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就在塌上的人露出红色的肚兜,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下,那人的呼吸更加急促,俯身就要亲下去,彻底逞凶! 肩膀却被人大力控住,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大胆贼子,擅闯小姐厢房。坏人清誉,可恶至极!” 说话间用力把他扯下来,扔在地上,背转身子,不看塌上衣衫不整的小姐! 真正是君子风范。磊落守礼! 塌上之人嘤咛一声,似是哭泣,又似乎是撒娇,声音极为诱人,听得两个男人身子都颤动一下。喉结滚动! “小姐莫慌,在下不会转身,你可穿好衣裳,请家人来主持公道!” 外面有人惊呼:“谁在大小姐厢房里?门怎么开了? 箬梅姑娘,你快来。看看大小姐可好?” 侍卫可不敢轻易进入小姐的房间,只能喊人,动静一起,大家纷纷走出厢房,向这里汇聚二来。都满是好奇,还有隐藏的兴奋,这下有大乐子瞧了! 第47章 甩锅 就在此时,沈珺如从另一间厢房走了出来,满脸的冷意和讽刺。 “都散了吧,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虽然都很好奇,但是都不敢忤逆大小姐的话,交头接耳各自猜测着回自己屋子里。 沈珺如走进屋子,居然看到了四皇子赢涵,很是意外。 而赢涵更是惊讶,一向冷漠的脸上难得的情绪外露,并且下意识看了看塌上的女孩子。 方元恒也是目瞪口呆,脱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那塌上的女子是谁?” 沈珺如冲赢涵行了礼:“见过四皇子,家务事,让您见笑了。不过,您怎么会在这儿?” 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透似的。 四皇子恢复冷静,道:“本殿来体察民情。途径此地,进来转转,没想到会听到这里有动静,不忍姑娘的名节有毁,才出手援助,没想到会是沈小姐的家人!” 沈珺如似笑非笑道:“四皇子一向这么亲力亲为的吗?真让珺如钦佩!” 言下之意,你养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不怕歹人狗急跳墙杀了你? 赢涵嘴角绷了一下。沈家小姐对自己好像有敌意,他没想起来哪里得罪她了! “箬梅,去看看塌上是谁?” 箬梅惊呼一声:“是二小姐!” 沈珺如眼里满是厌恶的盯着方元恒:“表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二妹的厢房?还被人家抓个正着?” 方元恒眼神闪烁。他能怎么说?以为塌上的是你,想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既然不说,那就送回方家,想必外祖父会让你说实话的,我们沈家,招待不起这样的恶客!” 方元恒顿时慌了,这次的事情是他母亲自作主张,祖父是不赞同的,要是送回方家,祖父肯定会打死他的! “我说,表妹,你别生气,是……,是二小姐约我来此见面的,她说想跟我单独说说话,讨论一下诗文,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 方元恒直接把锅推在了沈珺瑶身上。 沈珺如咧嘴笑了笑,他还是这样自私,毫无担当! “既然如此,待会儿我问问二妹,孤男寡女,还是避嫌比较好! 四皇子,您看。今日也不适宜招待您,您是不是…… 哦,当然,谢谢您的援手,改日会有重礼送到府上!” “不必了,告辞,沈小姐很好,本殿很欣赏你!” 沈珺如眉眼淡漠,“小女的荣幸,殿下慢走!” 四皇子带着一身寒气离开了,沈珺如浑身也松懈下来,他的气势太强太冷。加上上一世对他的畏惧和爱意,让她对着赢涵,总是难以心平气和,如临大敌一般! “表哥也请回吧,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 方元恒逃也似的跑了,剩下的就是她的好二妹了! 沈珺瑶此时面色**,双眼迷离,浑身**,双手还会拉扯一下自己的衣裳,箬梅看的脸都红了! 沈珺如端起桌上的冷茶水,一整壶都泼在她的身上。 寒冬腊月,沈珺瑶顿时觉得呼吸都困难。浑身犹如坠入冰窖一般,人也清醒了一半儿! 下意识掩盖好自己的衣衫,满脸惊慌。 “这是哪儿?发生什么事儿了?我怎么了?” “送二小姐回府,今日之事,谁都不准传出去。 二妹还是回去慢慢想吧,你做了什么,心里应该很清楚才对!” 沈珺瑶满心慌乱,下意识做出无辜可怜的模样,就要拉着沈珺如的手:“大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帮帮我,你可是我的姐姐呀!” 就是这样可怜无辜的模样,亲昵依赖的语气,上辈子骗的自己好惨,可惜,她现在醒悟了! 躲开她的手。像是觉得多脏似的。 “别啊,我只是你姐,没义务一直帮着你,二妹,你不知道,大姐更不知道了,回府再说吧!” 说完转身离开,不听她哭诉。 此时沈珺瑶的丫鬟才匆忙跑回来,看到沈珺如站在廊下,满脸冰霜,下意识垂下头,恭敬行礼! “哼,你们挺忠心的,不过好像忘了,沈府,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你们该忠心的又该是谁!” 俩丫鬟直接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奴婢知错了!” “知错就好,想必你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办了,别想跟我耍小聪明。除非嫌命长了!” 一甩大氅,转身离开。 俩丫鬟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大小姐好可怕,眼神跟冰刀子似的,刺的人生疼。 回去的马车里,沈时修才从她嘴里得知发生的事情,这家伙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还以为真的是方元恒和沈珺瑶有苟且呢! 沈珺如扶额道:“大哥。你脑子没有回路,是直的吗? 那是我的厢房,你可想过,若是我躺在那儿。现在会是什么样局面?” “哦,啊?那你为什么不在厢房,而在别的厢房啊?” 沈珺如戳着他的脑瓜子,“出门在外。我能让别人察觉到我的行踪吗? 你当自家宅里就没人会害我啊?” 沈时修大怒:“谁敢害我?老子撕了她!” 随即恍然:“是沈珺瑶,方元恒真正的目标是你? 这狗,娘养的,老子弄死他!” “回来。你说的狗娘,也是你的舅妈,别乱骂! 这事儿不能闹大,否则你让母亲的面子往哪儿放? 方元恒不是东西。但是代表了咱们舅家的脸,这个哑巴亏,只能让沈珺瑶认了,方元恒也不是省油的灯,聪明的话就该咬死她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沈时修满脸敬佩,“妹子真厉害,哥哥服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沈珺瑶要对付你啊?特意挖的坑?” “不知道啊!”沈珺如摊摊手,“我不过是以防万一,让知客僧调换了厢房号码,毕竟二妹突然和方元恒走的近,让我很意外。 往常年他来府里,二妹可不大看得上,正眼都没一个,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时修从此下定决定,以后一定听妹子的话,他的脑瓜子,几个加起来都没她厉害。 听妹妹的话才是好哥哥,才能活的好! 第48章 灯会救人 不用想回府又是怎样一场兵荒马乱,吵闹不休! 宋姨娘气的差点儿晕过去,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女子吃亏,哪怕你是受害者,除了咽下这口恶气,别无他法。 雪上加霜的是,沈珺瑶病了,发烧说胡话,人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瞧着都害怕! 此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方氏也不能让方元恒住在府里内宅了,影响太坏,对他也是失望透顶! 让人去外面租了院子,让他自己住。也算给沈珺瑶一个交代! 等她听完沈珺如讲了真相,气的更狠了,彻底断了对娘家的感情,以后再不会提携他们了,真正是贪心不足。养出个白眼狼来了。 沈珺如趁机跟她讲:“您也看到了,宽厚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感恩,更多的是贪心不足的人,当您有一次不满足他们的愿望,以前所有的好都会忘在脑后,只记得您这一次不好! 所以我想去京郊外的庄子上查查,管事的有没有欺压佃户,他们打的可是沈家的名号,无事还好,若是出事儿。父亲肯定对您有意见。 宋姨娘可只等着你出错呢,您可不能这么下去了。 弟弟的功课好,一向得父亲喜欢,宋姨娘就甘心一直让弟弟担着一个庶子的名头吗?” 方氏若有所思,“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想去就去吧,母亲都听你的,多带人手,注意安全!” “好,女儿知道,怎么着也会过了元宵节,您也别太担心,我也是按照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未雨绸缪嘛!” “未雨绸缪好啊,总比祸事临头还不自知要好!” 方氏感慨道,她只是心肠软,并不是蠢,自然察觉到了宋姨娘的野心! 沈珺瑶这场病来的很是凶猛,差点儿没挺过来,宋姨娘四处求神拜佛,最后还是沈宰辅请了宫里的御医大国手——祝老爷子,也把人救回来! 沈珺如没有多失望,祸害遗千年嘛,这么容易就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元宵节很快到了,沈珺如换上男装,跟着丫鬟偷偷出府看花灯,还买了一张丑娃娃面具带上,此时才觉得自己回到年少时,玩儿的可开心了。 街上可以说是摩肩接踵,热闹极了,大姑娘小媳妇儿也都上街看灯,不是传来惊呼咒骂声,总有那登徒子。借此机会沾便宜,趁着人多捏捏臀拉拉手什么的! 所以沈珺如才换上男装,为的就是方便! 猜对两盏灯谜,赢了一盏兔子灯,一盏关羽灯,递给箬梅兔子的,自己留下关羽的。 箬梅不解:“小姐怎么会喜欢这么凶巴巴的灯,兔子多可爱!” “是可爱,但是太弱了,关羽多好啊,威武霸气,咱们现在是男人,哪儿能喜欢娘们兮兮的东西?” 箬梅乐不可支,“小姐?可不敢说粗话,被夫人知道了。少不了一顿罚!” 沈珺如歪歪头,忘了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说起来觉得格外痛快呢!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喧闹的街道上,她好像听到旁边有惊呼声响起,不过很快就扎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 这样大的灯会,也是拐子们的盛宴,灯会散后,京兆府也得忙起来,因为报案的特别多,都是丢了人的。 当然,很多都找不回来,除非家里很有钱,花钱给赎回来。 遇到了就得管一管。沈珺如拽着箬梅,熄灭了灯笼,走到巷子里,慢慢摩挲着小心往里走。 适应了黑暗之后,果然看到两三个人抬着一个麻袋,里面还有人剧烈挣扎,眼看就要运走了。 情急之下顾不上多想,大喊一声:“站住,放下我家小姐!” 前面的人停顿一下,居然毫不畏惧,留下一个人挡路,另外两个人继续跑! 沈珺如突然加快脚步,阻拦的人临阵以待,手里握紧匕首,眼里闪着凶恶的光! 哪知道她借着惯性,一脚踩在墙上,居然从他头顶越过去,很是利索,落地的时候还冲着跑路的人砸上去,四个人顿时滚做一堆。惊呼声不断响起来! 箬梅都傻眼了,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伸手从袖子里拿出暗器——石灰粉,洒向阻拦她的那个人。 那人没想到这俩人比他们都下三滥,石灰粉都能用上,顿时被洒进眼睛里,哀嚎着趴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沈珺如已经爬起来,堵在出口,从靴子里掏出匕首,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坚定无畏的光,加上匕首放射的冷光,地上同伴的哀嚎,两人顿时怂了! “朋友,今儿兄弟们认栽,这人送给你了,山高水长,别把事情做绝了,如何?” 拐子也是识时务的,动静大了,引来更多的人,对他们更不利,开始服软! “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会早报应的!” 拐子扶起同伴,一言不发的跑了! 箬梅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瑟瑟发抖:“小姐,吓死我了!” “没事儿了,其实我也怕,但是他们更怕,气势不能输,你看,咱们赢了吧!” 地上传来呜呜声。沈珺如点燃了灯笼,查看自己的战利品——哦,不对,救下来的人! 麻袋揭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满是傲气! 沈珺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下赚着了,这个女子她认识,居然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宝璋长公主! 她怎么出的宫?还差点儿被拐子给掳走! 宝璋公主看到沈珺如斯文俊美又带着点儿稚嫩的脸。眼睛亮了亮,箬梅正好帮她把嘴里的破毛巾拿出来,她大口喘着气! “恩公,多谢相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好?” 沈珺如手里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关羽顿时被点燃了,巷子里亮光大做,也惊动了寻找她的人。 暗卫迅速喊来,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宝璋公主不想回去,还在挣扎:“你们松手,让我跟恩人说几句话!” 第51章 引以为知己 作为现代人,对结拜兄弟实在是没好感。 桃园三结义,刘关张,最后关羽张飞还不是给刘备卖命,最后死的老惨了! 兄弟是用来干嘛的,插刀的呀! 要不怎么说两肋插刀! 古人对结拜其实很看中,那是当亲兄弟来处,甚至比亲兄弟都要亲。 比较结拜兄弟不争家产,没有利益之争! 张蓉跟他结拜,那是段清凌沾便宜,等于攀上张家这颗大树了! 段清凌犹豫片刻,最终道:“承蒙张兄厚爱,只是这个结拜,还是免了吧! 所谓知己,并不在这些外表形式。真的朋友是经得住重重考验,段某心中认定张兄为兄长,只是不想为俗名所累,给张兄添麻烦了! 来,我自罚三杯。多谢张兄看得起!” 说完喝干三杯酒,诚意十足。 张蓉酒也醒了一些,知道他是怕别人说三道四,也怕自己家人嘲笑自己结交个穷书生,笑容多了真诚,揽着他的肩膀:“清凌,以后我张蓉,就是你亲大哥,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书院里。哥哥罩着你!” “好,承蒙哥哥照顾!”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众人对段清凌又高看几分,能拒绝张家的高枝儿,可见他不是趋炎附势之辈。风骨绝佳! 众人还不知道,他刚拒绝了四皇子的招揽,否则会更惊讶。 隔壁桌子的人也凑过来,自我介绍:“诸位兄台叨扰了,听你们讨论的热闹,一时技痒,不介意在下加入吧? 哦,自我介绍,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澜字!” “原来是宁兄,好说,好说,不知宁兄在何处读书呀?” 沈珺如要是在的话,肯定认得出来,这位宁澜其实就是五皇子赢澜,宁是他母亲的姓氏,最喜欢结交读书人,谈天论地。 他对段清凌格外有兴趣,总觉的这个年轻人有着不同于众人的睿智豁达,学问也别具一格,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也饱含学问,很特别的人。 段清凌作为现代高材生,博览五千年历史,自己觉得很寻常的道理,在古人听来,却格外的不同,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顿酒足足吃了一下午,五皇子执意结算了酒账,很想拉着段清凌彻夜长谈。许多书中未解的答案想跟他探讨。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明亮,段清凌不由得有些防备,这家伙莫不是有龙阳之好,古代读书人对龙阳好像不歧视的,甚至引以为雅事,比如汉武帝,宠幸的男宠都不在少数。 古代太危险,他可得保护好自己的小雏菊! 赢涵失笑,这位段书生对人如此戒备,不知道以往经历过什么! “段兄无须紧张,在下是有个难题,想和段兄请教,段兄若能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段清凌松口气,这个宁澜。看来是个书痴,问的学问多而杂,不像是书院的学生,只对科举文章感兴趣。 “好说,只是天色已晚,不如改天咱们再约……” 这个问题困扰了赢澜许久,哪里等得到改天,拉着他往马车走去,“马车里谈,很快的,宁某就喜欢些风雅之物,段兄能解宁某的疑惑,宁某必有重谢!” 拉着他上了马车,段清凌眼神陡然一缩,只见马车里摆着几张素描画。只是画画之人不得其中精髓,画的一塌糊涂,去也能看的出画画之人有着深厚的功底。 “我曾经见过一人,画出来的人物惟妙惟肖,但是我实验多次,总画不出她那种的,段兄可有高见?” 段清凌越发肯定这里有老乡,指着他的笔墨道:“笔不对,宁兄对人物画造诣很深,但是想要画的像,阴暗晕染很重要。 回家之后,去厨房找那种烧的透透的炭,以炭做笔,先勾勒外表轮廓,再慢慢填补修改,凭着宁兄的底子,很快就能画好!” “这样呀,段兄不如一起过府,帮宁某完成心愿。”赢澜大喜,他果然懂。 段清凌摇摇头。他在孤儿院长大,哪儿有机会学画画? 还是方雨晴偶尔来了兴致,会画几幅,他才多少了解一些。 “我是真不会,家贫,读书尚且难以为继,何况这种高雅的东西。 以前缺少笔墨,用炭笔练过字,所以懂一些,真的画不来,不是不肯教宁兄!” 赢澜眼睛闪亮,他这样坦荡的承认家贫,更让他刮目相看。 多少穷书生,打肿脸充胖子,最忌讳别人说他穷了,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会不介意自己的出身! 从腰间摘下一块玉佩,递给他:“出门未带银子,小小心意,段兄若是看得起我,就请收下,多谢你帮我解惑!” 段清凌虽然不懂玉,却看得出这块玉细腻通透,毫无一丝杂色,肯定是好东西。 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原本不想收的,可看他满脸真诚,马车里的布置也是极为奢华,这块玉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也不矫情,收下挂在腰间,“正好,我缺块玉装点衣裳,笑纳了!” 赢澜嘴角抽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确实如此,这块玉配段兄正合适,如果段兄有事儿,可以去这个地方找我,宁某大多能帮得上忙!” “好说。能认识宁兄,段某的荣幸,告辞了!” 赢澜亲自送他下了马车,看他潇洒走远,心情大好。 他是对素描敢兴趣。但是不想跟那个庶女有交际,一个庶女,还敢画他的相貌,可见其野心和手段。 他不计较,却也不想让她如意。把她抛在了脑后。 退一步讲,她何尝不是威胁自己,若是真的要献技,就该主动奉上,而不是让自己上门去求。分明是想利用自己! 赢澜想起那个女子,就一阵厌恶。 现在好了,段清凌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难题,这才是朋友相处之道。 程芳泽没想到,五皇子会这么想她的,还幻想着让五皇子欠自己一个大人情,谋求更大的利益。 或者以此为媒介,攀上五皇子的高枝儿,让五皇子爱上她,做个皇子妃什么的,想的不要太美。 却不知早已弄巧成拙,五皇子对素描画多喜欢,对她就有多厌恶! 第52章 读书人的败类 段清凌走在回家的路上,猛然拍拍额头,差点儿忘了问问宁兄那位会画素描的人是谁,虽不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认识一下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庶女呢? 若是另有其人,这个世界怕是被穿成筛子了,乐子可就大了。 段清凌摇摇头,目前最重要的是考试,能进入书院读书才是正经事儿,好好学点儿东西。 不管哪个时代,读书都是唯一的出路。 他父母双亡,按照规定,是不能科举的,正好潜心读书。考起来才有信心。 段清凌去考试那天,李兴带着女儿来送他,真正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吃食考篮,都准备好了。 “贤弟莫紧张。他家考不中,还有别家,大不了咱们请了先生来家里教……” 段清凌好笑的看着不断擦汗的结拜大哥,“兄长,我不紧张,稳得很,倒是你,瞧着像是紧张呀!” “大哥是真紧张,看着这么多的人,替贤弟担心了。”随后有低声道:“若是不中,大哥偷偷走走门路,花银子给你买个名额,怎样?” 很熟悉的行事方式,直接拿银子开道儿。摇摇头道:“走着看吧,书院里有熟人,说是题目不太难,应该能考过! 锦桐瞧着文雅多了,嗯,不错,这才有女孩子的样子嘛! 等叔叔在书院混熟了,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啊!” 李锦桐戴着帷幕,听到这声‘叔叔’,心里就别扭的很,扭过头不想跟他说话。 有跟段清凌认识的书生,来打招呼:“段兄,久仰久仰,这位是……” “哦,我的义兄,李家老爷……” 那人却面露轻蔑,“李家啊,知道,商户嘛,段兄怎么会拜了商户做兄长?” 李兴面带尴尬,商人有钱,但是地位低下,读书人一向清高,不屑与之为伍,他不该来的,给贤弟丢脸了。 脸色有些黯然,像是送孩子上学,被同学家长瞧不起似的。 段清凌也拉下脸来,本来就不熟,轮到你来管老子跟谁结拜的吗? 声音了冷了下来:“商户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算老几?老子跟谁结拜跟你说的着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请你离开!”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读书人重名节,来往皆鸿儒,你跟商户为伍,没得辱没了读书人!” 段清凌也来了脾气,当即怼回去:“别介,你连秀才都不是,可代表不了读书人,名节是看一个人的行事作风,不慕权贵,不欺弱小,问心无愧,顶天立地。而不是看于谁为伍! 照你这么说,你羞于跟商户为伍,那你就不买笔墨纸砚了,不买衣裳吃食,日用百货了吗? 圣人言都被你歪曲成什么样了,你这样子的,才是读书人的败类呢!” 他们争吵一起,马上围了不少学子加入,不断有人点头赞同。 段清凌此时已经小有名气,很多学子都很敬佩他。 那人气的红了脸,不过是按照大众的思维,嫌弃商户,怎么就被他说成败类了呢? 气不过想要继续争辩,书院大门已经打开了,开始考试。只好作罢! 段清凌接过东西,神色如常,“大哥回去吧,我没事儿的,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家长照顾,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锦桐,好好写字,叔叔考上了,带你去玩儿啊!” 挥挥手,钻入人群,很快看不到影子了。 李兴擦擦眼角,拍拍女儿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感慨道:“能跟你段叔叔结拜,是咱家烧高香了。 他是真的把爹爹当兄长尊敬,这是爹爹做的回报最丰厚的一笔投资。 有他照顾咱们家,将来爹爹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李锦桐心里也很难过,她以前真糊涂,除了发脾气买东西。从未关心过父母,今日她才知道,父亲活的多不容易。 “不许阿爹这么说,小心我告诉段叔叔,让他教训你,你还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我不喜欢听……” “好,爹爹不说,说说桐儿今天想吃什么吧……” 一天的考试终于结束,段清凌走出书院,浑身累的差点儿虚脱。 有那更夸张的,俩书童搀扶着才能走出来。 写字其实很耗力气的,尤其是毛笔字,更是考验腕力,怪不得君子六艺有骑射这两科,为的是锻炼身体,好的体魄才能写出力透纸背的字儿来! 幸好书院有骑射两科,还有专门的武术夫子教导剑术,他很期待书院的生活。 沈时修和陆时蕴,陪着四皇子在二楼包厢里看着外面的学子,有些兴趣缺缺,挑着瓜子吃。 四皇子喝口茶,“这一届学子不知道有没有很出色的?我想招揽几个做门客,你俩帮我留意一下。” 陆时蕴挽着袖子。帮他续了茶,冷白色的皮肤,骨节分明的手,十分漂亮的一双手,赢涵看的眼眸一深,真想握在手里好好把玩,总有一天,只要自己喜欢的,他都能得到。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些趋炎附势的朝臣们。哪怕知道了,也会装聋作哑! “我会帮殿下留意的,前几日大出风头那个段清凌,殿下没招揽?” “应该已经在府里了,让人去安排了!” 四皇子以为。凭着自己皇子的名头,一个穷书生,还不得颠颠的上门来,却不想段清凌是个异数,才不在乎你什么皇子呢。不想伺候就不伺候! 沈时修来了精神,“这么说段清凌已经是四殿下的门客了?恭喜,恭喜,改天咱们见见他,考校一番。可别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行,那就这次书院招生名额下来,他若是被录取,帮他摆个庆功宴,成绩出众。也可向咱们山长引荐一下,希望能破例,进入陶山书院,培养一番,将来又是一位能臣!” “段家祖坟烧高香了,能得四殿下青睐!” 沈时修小小拍了一下他的马屁。 赢涵眼神闪了闪,“到时候不妨请沈小姐一起,天色渐暖,百花盛开,赏花的好时节,时蕴家里的芙蓉花应该开了吧?就定在你家可好?” 第53章 暴敛天物 白月光是放在心上的,该争取的势力还是得争取。 四皇子还是没放弃沈珺如,上次在寺庙里闹了一场误会,原本他是想救沈珺如的,没想到塌上居然是二小姐! 回去之后仔细想了想,她肯定识破了诡计,将计就计,如此聪慧,适合做他的妻子! 沈时修早领教到了自家妹子的厉害,可不敢做她的主,“我问问珺如,不知道她得不得空,如有时间,定会赴约!” 陆时蕴自然没问题,他家母亲最喜芙蓉花。品种最多,每年都会邀请亲朋赏芙蓉! 四皇子想的好,可惜底下人办事儿不给力,早把人给得罪了! 段清凌闲了下来,看着自己的钱袋子发愁。总这样坐吃空山可不行呀! 尤其是家里多了这么多张嘴,花钱跟流水似的。 吴成翔觉得现在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不愁吃喝,有温暖的房子住,先生还让孩子们读书认字儿,先生就是他们的大恩人呀! 伺候的格外上心,看他愁眉苦脸,赶紧献出自己的关心:“先生。考试也考完了,您还有什么心事啊?” “心事大了,咱们一大家子,可都要张嘴吃饭,无底洞似的。没有收入,等着喝西北风啊!” 吴成翔习惯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讨好的笑一笑,“先生这么聪明,您肯定能想到主意的!” “哎,走吧,出门逛逛,看能不能找点买卖做,我也不指望你伺候我,养活一家子才是正事儿!” 衣食住行,是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也是做生意的首选,段清凌算着自家那点儿钱,想来想去,觉得开一家吃食铺子比较靠谱儿! 他前世就擅长做饭,要不然也不会追到方雨晴,可开间什么吃食铺子好呢? 大酒楼不行,投资太高,还要找厨子伙计,经营不好很容易倒闭,他想起前世随处可见的面馆,京都地处北方,百姓也喜面食,不如开家面馆好了! 街上还真没多少专门卖面食的店铺,都是摆个摊子,就在街上卖,生意还不错,古人做生意都很讲究,面做的很地道,汤汁也好喝。很多都是老字号,传承几代人! 坐在一家卖阳春面的铺子里,吃的很满意,跟老板攀谈起来,“您这手艺,干嘛不开一家店呢,在外面出摊收摊的,多累呀!” “铺子开销大呀,小本生意,哪儿开得起哟,赚点儿辛苦钱!” 段清凌瞧着桌子,脑子急速转动着,很快有了主意,“店家,你这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若是邀请你去我家铺子里卖面。利润给你现在的两倍,你可愿意?” 店家顿时警惕起来,有这样的好事儿? “放心,不会图谋你的方子,不过价钱得按照我定下的卖,味道必须得保证现在的水平,钱每个月都会给你,可以定下合同!” 店家想了想,道:“你得先给钱,我就跟你试试,万一你说得好听,最后不给了怎么办?” “行,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后续安排啊!” 说完带着吴成翔急匆匆走了,他想起现代的美食城。做成快餐,招揽有特色的的吃食,集合在一起,他只要抽成做好管理就行了! 之后就是找合适的地方,人流量大还得有一定闲钱的,地方也要足够大,毕竟走的是量,量大才能赚到钱! 走的腿脖子都细了,终于在西门口临着护城河的地方,选中一家大宅院。 不是那种传统的前铺后家,就是一家五进的宅子,每一进可以做出不同的风格来。 馄饨面食,炸串小吃,点心糖果,还有炒菜米饭,保证谁来都能找到喜欢吃的食物。 不过中人并没想到有人会拿来开餐馆,还得跟主家商议才能给答复。 段清凌告辞离开,觉得这个地址有点儿熟悉,好像谁跟自己说过。 甩甩头不再多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段兄。你是来找我的吗?” 转身一看,居然是宁澜,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好像遇到自己让他很高兴。 段清凌赶紧回礼:“原来是宁兄啊,我说怎么觉得这地儿有点儿熟悉,原来是宁兄家住这儿。 不过并不是来找宁兄,而是有点儿私事儿要办,对了,你家住哪儿?” “就在前面,相请不如偶遇,去家里喝杯茶吧,走走,正好看看我做的画!” 热情地拉着他就往家里走,恰好是他相中那家院子的隔壁,不过地方更大,布置得更清雅,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段清凌不得不承认,这位宁兄还真是个人才,现在画出来的素描已经很不错了,更生动活泼,像是照出来的黑白照片似的。 “宁兄高才,若是加点儿色彩,犹如真人一般,假以时日,宁兄一定会成为大画家。流芳千苦!” 段清凌发自内心的夸赞一番,他比前世方雨晴画的更好,毕竟他从小学画,又得大师指导,不是方雨晴那点儿二把刀能比得上的! 宁澜也就是五皇子赢澜,心里想的却是父皇寿辰还有两个月就到了,他可以画一幅父皇的全身像,犹如真人一般色彩明快的画像,又是儿子亲手所画,一来稀罕。二来孝心足足的,肯定会龙颜大悦! “段兄谬赞了,对了,你来这儿要办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吗?” 段清凌也没在意,人家一看就是世家子弟。不愁吃喝那种,自己这点儿小买卖,人家才看不上眼,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赢澜听完,若有所思。指着自家的宅子问道:“你看我这里合适吗?都是自家兄弟,占别人的不如用自己的。 听段兄描述,我就觉得很热闹,很有烟火气,这样的地方肯定很有意思。就定在这儿了,旁边那家还不如我这儿宽敞呢!” 段清凌看着满院子珍贵的花草树木,精致的犹如画卷似的亭台楼阁,珍贵而精美的华丽摆设,陷入久久的沉默。 活的富二代。视钱财如粪土那种,这么好的宅子给他开小吃铺子,真是暴敛天物了! 第55章 主角光环 沈珺如看着差点儿就巴在自家大哥身上,一脸花痴的宝璋公主,一口茶差点儿喷了出来。 这几个意思?大哥什么时候和她这么亲近了? 这傻公主,你女扮男装好歹用心点儿,胸口鼓鼓的,脸白的都要反光了,甚至还化了淡妆上了胭脂,眼不瞎都看得出来这是个女娇娃! “珺如,来,这位是宝弟弟,你招呼她啊!” 扔给沈珺如,转身就跑,避如蛇蝎似的。 宝璋公主不乐意了,被沈珺如一把拽着,“公主啊。注意形象,哪儿有追着男人跑的,女孩子家要矜持哈!” “你咋看出来的!” 宝璋一双眼睛瞪的溜圆,像是她前世在宫里见过的狗子,特好玩儿。 “一身的脂粉味儿。满院子都闻到了,眼不瞎鼻子不坏,都能看的出来。 除了最最尊贵,最最得宠的宝璋长公主,谁有这份气度,这么漂亮的容貌呀?” 彩虹屁不要钱的吹,宝璋眯起眼睛笑了起来,两人聊的很投机。 之后尹潇潇也来了,她跟宝璋本就熟悉,还是姑表亲。尹潇潇的祖母乃是大长公主,皇帝的妹子,宝璋还得喊一声姑姑,辈分儿比尹潇潇还长一辈,她还应该喊长公主表姑姑呢! 鲍蕾看她们玩儿到了一起。心中不大乐意,长公主呀,谁不想巴结,怎么就和沈珺如看对眼儿了呢? 男女分成两边坐,沈珺瑶的位置靠后,看着赢涵的眼神满是迷恋,咬着牙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跟赢涵接触,她要主动表白,让四皇子知道自己的心意。 五皇子忙着酒楼的事儿,今日没来,倒是二皇子喜欢凑热闹,应邀而来。 陪坐的都是各府的优秀子弟,孟兆和,鲍哲,沈时修等等,都是顶级权贵的圈子。 程芳泽这次没能来,程芳菲都快恨死她了,岂会带着她? 四皇子道:“今日本殿得了一个人才,前段时间为生民请命的段清凌,被衡芜书院录取了,本殿很是欣赏如此心怀天下的人才,介绍他给大家认识。 去把段先生请来!” 贴身太监刘瑾有点儿慌,哪儿来的段先生,管家没交代啊? 此时管家正在段清凌的院子里,浑身的汗水浸透了衣裳,谁能想得到,四皇子会如此看重一个穷书生,今儿要是不把人给请过去,他的人头难保。 可是段清凌根本不在家,只有妇孺孩子。倒是告诉他一个地址,匆忙赶过去找人。 赢澜看段清凌跟工头讲图纸,指挥装修,自信镇定,一点儿不像十六岁的少年,深觉自己挖到了人才。 宦官罗辛提醒他一声:“今日陆阁老家有芙蓉宴,你要不要去呀?” 赢澜拍着扇子,“陆时蕴这个人,一向跟老四走的近,我就是去了也没多大意思,不去跟他们应酬了,假惺惺的怪累的。” 四皇子府上的管事终于找到了段清凌,双膝一软,就跪在地上,吓了众人一跳。 “你谁呀?可不能乱跪。学生受不起!” 段清凌慌忙让开,赢澜也很好奇,这人有点儿眼熟,好像是老四府上的人。 听完管事的哀求,段清凌脸上那叫一个精彩,五皇子哈哈大笑,揽着他的肩膀道:“段兄,想不到你还是个香饽饽呢! 狗奴才,回去跟你主子讲,段兄是我的座上客,让他别惦记了!” 管事儿的一看是五皇子,想死的心都有,今儿他是在劫难逃了! 乖乖爬出去,想着怎么交代后事! 若只是段清凌一个穷书生,他绑也得绑过去。可五皇子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放个屁! “段兄,行啊你,皇子的招揽你都能拒绝,佩服佩服!” 段清凌深深看了他一眼:“四皇子哪儿会把我一个小人物放在心上呀,派这奴才来,跟给狗扔骨头似的,段某虽不才,却也没有自甘轻贱给人做奴才的道理。 倒是宁兄,你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那你又是谁呀?” 赢澜赶紧道:“也是皇子,不过行五,宁是我母亲的姓氏,澜是我的名字,也不算欺瞒,段兄勿怪!” 段清凌嘴角抽抽一下,果然自己带着主角光环,刚半年,都跟皇子合伙做生意了。 五皇子一拍扇子,“今儿本来也请我去赴宴的。我嫌烦,没有去,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乐子,此时过去也不晚,不如,咱们一起露露脸?” 段清凌扯扯嘴角:“你跟四皇子不对付吗?这时候去,不是打他的脸嘛,本来没有招揽到人,已经够尴尬了,结果人想要的人跟你称兄道弟的,他肯定以为被你截胡了,这不是去结仇嘛!” 赢澜耸耸肩,“谈不上仇,我这个四哥,清冷高傲,野心勃勃,看似大度,其实最小心眼儿,我怕他以后找你麻烦,帮你撑腰呢,别不识好人心啊!” 段清凌眉眼一挑,皇子争储呀,好刺激哟! 既然无意间踏进这个旋涡,只能坚定站队了,不过还是问清楚:“皇上没有里太子吗?” “没有呢。”赢澜拉着他,边走边说了宫里的情况,他是当今皇后所出,按说是嫡出,父皇也疼爱,但是因为是继后,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皇上对他虽疼爱,却像是老人溺爱孩子,并没有让他继位的打算。 五皇子也是开朗豁达的性子。寄情于琴棋书画,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 二皇子性格火爆,莽夫一个,经常跟人动拳头,也没戏。所以四皇子的赢面最大,文武双全,母族强大,朝野中名望也不错,只能今年初秋。学业有成,就能在朝中观政,积蓄自己的势力。 段清凌以往从未关注这些朝政,觉得离自己很远,想不到这时候如此的近。 马车滚动之间。想了许多,看着五皇子的脸若有所思,他未必没有机会! 皇家中人,最是心思叵测,他还是多长点儿心眼儿吧。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五皇子优雅地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等着段清凌消化这些东西。 到目前为止,他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倒是高看一眼! 第56章 上门打脸 陆阁老府里,花香怡人,少女娇俏的声音远远传出去,引来墙外人无数遐想。 只是为首之人的脸色可就没春光这么好看了,阴沉的跟寒冬腊月似的。 宦官刘瑾低声跟他禀告,管事儿的不能说自己傲慢摆谱儿,把人给得罪了,直说段清凌清高孤傲,不识抬举,拒绝了四皇子的邀请。 还添油加醋说了些他讽刺四皇子的话,最好四皇子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看他还怎么傲! 赢涵确实起了杀心,多少有才之人排着队求自己给个机会,他倒好,给脸不要脸! 沈珺如一直关心着四皇子。当然不是爱慕,而是想着怎么给他添堵,不让他笼络到人才,破坏他的夺嫡大计! 此时看段清凌迟迟未来,赢涵又面色难看,咳嗽两声问道:“四殿下,段先生怎么还没来呀?如此高才,我们都等着见呢!” 四皇子脸色更难看。底下人办事儿能力太差,怎么不早说?自己把话放出去,人没来,这下该怎么圆回来? 没等他想好借口。下人带着五皇子走了进来,众人又是一阵寒暄见礼,再次落座。 看到跟着五皇子的段清凌,都很意外,能让五皇子带来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段清凌看到了沈珺如,明明不过十四岁,却端坐的四平八稳,跟老太君似的,一点儿没有少女的朝气。 沈珺如有些错愕的看着他,段清凌眨巴一下眼睛,冲他笑了笑。 沈珺如低头喝茶,这人乱眨什么眼睛呀?被人看到了又该乱嚼舌根子了! 四皇子并未见过段清凌本人,只是听门客说起,很推崇他的才华,极力推荐他招揽,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五弟,这位是……?” 四皇子先开口问道。 五皇子一拍额头:“看我,忘了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段兄,衡芜书院的书生,才华横溢,本殿引以为知己,是我朋友!” 四皇子眉心一跳,有种很不妙的预感:“姓段。不知是何名讳?” “段誉,字清凌,见过诸位!” 段清凌不卑不吭地行了礼,丝毫没有面对这么多世家子女的紧张,大方又斯文。 尹潇潇心直口快,下意识问道:“呀,段清凌?刚才四皇子说要介绍咱们认识的,怎么又跟五皇子一块儿来了?他到底哪儿头的?” 四皇子眼底的戾气翻涌,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一般,还是竞争力最大的五皇子,他怎能不生气? 段清凌闻言,惊讶道:“是吗?在下跟四殿下素未谋面。不曾有交际,可不敢高攀四殿下? 前天倒是有个管事儿,施恩一般跟我说我家祖坟冒青烟,有贵人看中段某。 不过,段某想着,人家贵人估计也看不上我家这股青烟,面都不稀罕见一下,身份更是提都不提,段某虽是寒门出身,脑子还是有的,自然不能贸贸然就跟人走了,就算把自己卖了。好歹卖个好价钱,知道主雇主是谁才是呀! 难不成那人是四殿下府上的人?” “不是,本殿手下没那么笨的人!”四皇子矢口否认,哪里不明白,是那狗奴才差事办砸了,还想推卸责任,恨不得马上掐死他算了。 “那就好,段某也觉得不可能,四殿下文韬武略,礼贤下士,怎么会养出狗眼看人低的傲慢奴才呢?没得丢了四殿下的人!” 五皇子憋着笑意,真够狡诈的,刚才那管事跪在地上哭天抹泪地求着他,现在装的没事儿人一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偏生老四还不能否认。瞧他憋屈的样子,怎么那么爽呢? “段兄,来,坐,你是本殿的朋友,不用搭理那些阿猫阿狗的,谁要是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爷罩着你!” 段清凌赶紧道谢:“多谢五殿下,些许小事儿,谈不上恩怨,贵人们都是心胸宽广的,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人物过不去!” 众人面色各异,一个个都是人精,大概看懂了这里面的事儿,岔开话题,说些风花雪月,气氛再次融洽! 花园很大,陆续有人去赏花,四皇子觉得自己丢了丑。不想看老五那张得意的脸,也去了园子装做赏花。 沈珺瑶眼神一闪,低声跟沈珺如交代一声:“我去净房!” 之后就悄悄坠在四皇子身后,四皇子走到僻静的地方,抽打着树枝发泄怒意。 猛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身,厉声喝问:“谁跟着本殿?” 沈珺瑶期期艾艾地走出来,“殿下,是我呀!” “你是沈府的庶女?” 赢涵对她还那么点儿印象。毕竟他一直关注沈珺如,她身边的人也混了个脸熟。 沈珺瑶听到这个‘庶女’,心里满满都是屈辱,她这一生。就摘不掉庶女的名头了吗? 此时还有更重要的,忍下心底的不忿,说正事儿,“四殿下。那日在庙里,多谢您救我,才让珺瑶免遭羞辱,珺瑶感激不尽!” 说完屈膝行了礼。满是感激和崇拜地望着他! 赢涵心里又不大舒坦了,那次原本是想救沈珺如的,哪知道会是她躺在塌上! “区区小事,无足挂齿。沈小姐无碍就好!” 沈珺瑶当然不会就此退下,泪水蓄满了眼眶,“可是四殿下救我一次,却没能改变我的命运,相反珺瑶每日都活在煎熬之中,生不如死!” “此话怎讲?”赢涵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来,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要是再靠近,怕是会忍不住一脚把她踹飞了,女人什么的,最麻烦了! “那登徒子乃是母亲的娘家侄儿,他不依不饶,求着嫡母让我嫁给他,我虽是庶女,可也不会嫁给一个品德败坏之徒。 可珺瑶人单力薄,无人在乎珺瑶的意见,我的命可太苦了……” 说着嘤嘤哭了起来,极为可怜! 换做一般男人,大概会怜香惜玉,可四皇子是个弯的,看到女子就犯恶心,哪里会有一丝怜惜? 不过沈府的庶女,倒还有点儿用处,赢涵忍着不耐,想着怎么利用她! 第58章 赔礼道歉 只是鲍蕾没想到的是,沈珺瑶在沈家,也是很得宠的,起码过去十多年里,不是嫡女,堪比嫡女! 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当即抓着她的头发,长长的指甲就挠着鲍蕾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鲍蕾的丫鬟都吓傻了,都没想到沈家的庶女这么大胆,居然敢还手。 等她们反应过来上前劝架,已经晚了,鲍蕾吹弹可破的脸上已经破了相。 老天爷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姐不得疯了呀? 沈珺如收到消息。沈珺瑶已经被鲍蕾的丫鬟摁着跪在地上,狼狈透顶! 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而始作俑者四皇子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她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鲍蕾正拔下头上的金钗,满脸恶毒的想要毁了沈珺瑶的脸,下意识喊道:“住手!” 鲍蕾看到她来,怒意更甚,指着自己的脸道:“沈珺如,你看看你家庶女做的好事儿,我的脸都被她给毁了,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你休想阻拦我!” 大家族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珺如不在乎沈珺瑶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沈家的脸面。 挡在沈珺瑶面前,屈膝行了礼:“舍妹无状。我代她先给鲍小姐赔个不是!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女孩子的脸是最宝贵的,别说划破了,就是蹭破点儿皮儿,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儿,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请鲍小姐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暂且息怒,我一定会请最好的御医帮沈小姐治脸,若是还留下疤痕,自会亲自压着她,给你出气! 毕竟指甲划的和金钗的伤害不能相提并论,你现在划回去,万一别人说你毒辣,心眼小,对鲍小姐的名声要不利呀!” 鲍哲也赶来了,虽然心疼,理智却在,拉了鲍蕾一下,“沈小姐说得对,女孩子闹着玩儿,意外难免嘛……” 鲍蕾眼泪忍不住落下来:“这是意外嘛,我的脸若是留了疤,我可怎么活?你还是我大哥吗?” 沈珺瑶挣脱了丫鬟的钳制,满脸不服气,“是你先动手打我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心仪四殿下,人家看不上你,恼羞成怒拿我撒气……” 鲍蕾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挥手就要撕烂她的嘴! “啪”的一巴掌。却不是鲍蕾打的,而是沈珺如打的,此时她面带寒霜,眼底的冰冷犹如冰碴子似的,还带着深深的厌恶。 “你闭嘴,不说嫡庶有别,你一个庶女敢跟人家侯府嫡小姐动手,只这一条,人家打杀了你,沈家都没理! 现在还捕风捉影,污蔑人家的名声,瞧把你能耐的,打你都是轻的! 你自己不要脸也别连累了沈家女儿,沈家没有你这样不懂尊卑,胆大妄为的女儿! 现在。马上给鲍小姐跪下道歉,否则我马上去请父亲,逐你出沈家的门!” “什么?”沈珺瑶没想到她居然要自己跪下道歉,满脸的怨毒和不忿! 可对上沈珺如冰寒彻骨的眸子,脑子冷静下来,此时闹大,父亲为了给侯府交代,真的能逐自己出家门,她不是沈家的女儿了,还怎么活? “你不愿意我也不管,别仗着你姨娘会卖乖争宠,纵的你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庶女就是庶女,永远别想和嫡小姐一争高下,你没那个资格!” 沈珺瑶低垂着头。头发丝儿里都透着屈辱,长这么大,还从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如此呵斥教训,还专门朝着她的最痛的伤口戳,疼得她呼吸都困难。 鲍蕾冷漠的看着她,算她沈珺如还懂点儿事儿。 最终沈珺瑶艰难上前,跪在鲍蕾面前,忍着屈辱道歉:“对不起,鲍小姐,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原谅?哼,我划了你的脸,轻飘飘道个歉,也求你原谅,你乐意吗?” 鲍蕾心中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跪的一点儿都不恭顺,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鲍小姐,不管此事谁对谁错,都不宜闹大。你也是侯府嫡小姐,也应当有嫡小姐的气度,跟个庶女斤斤计较,没得折了身份! 你看,今儿这事儿就过去了,改日定会送上厚礼,再给你赔罪,你看可好?” 沈珺如逼着沈珺瑶跪下道歉,是因为她却是划伤了人家的脸,姿态得摆低了,却不代表鲍蕾能不依不饶的抓着不放,沈家退了一步,就该她退一步了! 该示弱的时候示弱,可该强势的时候,也不能一味的软弱,沈珺如对形式的把握很透彻! 鲍蕾翻个白眼:“看沈小姐面子,滚吧,大哥,咱们回府,你快帮我找御医帮我治脸!” 闹成这样子,宴会也没法办下去了,沈珺如对事情的处理,引起了众人的赞叹,不愧是沈家嫡小姐,处乱不惊。进退有据,很有大家风范! 沈珺瑶被丫鬟扶起来,红着眼睛盯着沈珺如:“现在你满意了吧?我就知道,你故意报复我的!” 沈珺如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报复你?二妹做了什么事儿能让我报复的呀?” 沈珺瑶马上语塞,那件事儿她是你真的不知道吗? 冷哼一声,跺着脚就要离开,沈珺如悠悠道:“二妹还是好好想想,回府之后怎么跟父母和祖母交代吧! 鲍小姐做的再不对。你划伤人家的脸,可见你心机何其歹毒。 看来以后我也得小心着点儿,瞧你这样子,怕是不领情,还会报复我呢!” 沈珺瑶浑身一僵。有些不敢回府,父亲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 沈珺如越过她,带着其他沈家小姐,跟主人告辞,再三道了歉。打道回府。 刚走出大门,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四皇子,他正满含深意地看着自己。 沈珺如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的恶趣味。喜欢看女孩子为他争风吃醋呀! 你个死龙阳,死变态,她是不喜欢沈珺瑶,但是不代表就能看他置身之外,没事儿人一般。 换上得体的笑意。冲着他走上前! 第59章 小小利息 赢涵看到她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让自己瞧的更精神。 想要追人家做媳妇儿,总要让她爱上自己,不惜牺牲点儿色相。 四皇子自我感觉很良好,毕竟俩贵女因为他大发出手,让他又有了些信心,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 “四殿下看着心情大好呀,舍妹无状,让四殿下见笑了。 不过鲍小姐怎么也是殿下的表妹,永安候府也是您最大的助力,您就忍心让她跟着丢脸吗? 舍妹有错。不过故意丢出骨头的人,心肠也是真正的黑呢!” 说完不看赢涵阴沉的脸,行了一礼告辞要走,目光却突然看到了他的腰间。疑惑道:“咦,这块玉佩挺眼熟的,好像陆时蕴也有一块,四殿下跟陆家大爷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其是他还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赢涵脸色顿时僵硬起来。 沈珺如如愿看他变了的脸,嘴角翘起。心情愉悦地上了马车。 段清凌自然跟着赢澜站在一起,目光一直追着沈珺如的身影。 赢澜拿扇子拍了他一下,调笑道:“回神了,沈宰辅家的嫡长女呢。仅次于公主,你瞧她做事儿多利索,长的又好看,才名也有,如此完美的千金,母仪天下都做的。 你被她吸引也正常,说实话,本殿也觉得她足够撑起一府内宅,是个合格的主母,要是母后让我娶她,我也没意见!” 段清凌睨了他一眼,哪怕知道他是皇子,也丝毫没有卑躬屈膝,甚至不带一丝谄媚巴结,还像是朋友那样相处。 你是皇子,老子还是穿越男呢,主角光环的拥有者,不比你差半分。 “真没意思,你们娶妻,看的都是家世啊,容貌呀,名气呀,都是流于外表的东西,那是在找搭伙过日子的人。不是找爱人。 我追求的是两情相悦,彼此相爱,白首偕老,恩爱两不疑,没你那么肤浅。 四殿下是不是也对沈小姐有意呀?” 五皇子也不介意他的放肆,反而很喜欢他不媚权贵的风骨,他这样的身份,能交到真正的朋友简直是不可能的,他有幸遇到一个段清凌。 “当然了,沈家的支持,谁不想要?” 五皇子带着他上了马车,边说边离开。 自此以后。两人聊的话题多而杂,从朝政到民生,从琴棋书画到风俗古玩,都能聊得开。 五皇子从他这儿能得到许多不曾听过的点子和启发,段清凌也更好的了解了他要生存的这个古代,更好的融入其中。 对沈珺瑶的事情,并不值得两人关注,骨子里其实都是直男,对女人不会多在意。 可惜,当事人却没那么容易度过,沈阁老亲自训斥了她,罚在祠堂跪上三天。就连宋姨娘也吃了挂落,头一次被沈阁老所不喜。 宋姨娘恨女儿不争气,却还是得帮着她,想要拉着沈珺如下水,哭啼啼道:“珺瑶不懂事儿,老爷怎么罚都应该,可是大小姐带着她出门的,若是有人提点她一下,也不至于犯下这等错事!” 这是职责沈珺如没有照顾好妹妹,她也有责任。 果然,沈宰辅严厉的目光就看向了沈珺如。 沈珺如满脸委屈上前,解释道:“姨娘说的对,我是该尽到照料妹妹的责任呢,我也有责任。 可也要二妹听我的话才行啊,她说去净房,却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下次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才是。 别的妹妹都好端端的,就她惹事儿,可见妹妹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哦,好教父亲知道,当时四皇子也在场,有传言说二妹和鲍小姐争风吃醋呢,要不然大家族的女儿,再不懂事儿,也犯不上动手啊!” 沈阁老眉心狠狠抖了一下,皇子们长大了,都有了野心,储君之位未定下来,朝中波诡云谲,自己都时刻小心,不敢战队,她倒是敢私下行动啊! “珺瑶,你大姐说的可是事实,你跟四殿下,私下有接触?” 越是平静的问话,越让沈珺瑶觉得害怕。还不如真的生气,发一顿火怒气散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可他这样平静质问,就说明这事儿很严重,更让人胆战心惊! 她也不敢撒谎,期期艾艾道:“女儿,女儿什么都没做。就是之前在庙里,四殿下救过女儿一次,女儿跟他道个谢……” “庙里?”沈宰辅看向妻子方氏,内宅的事儿他很少过问。这事儿还不知道。 方氏脸色也不好看,毕竟方元恒是她的侄儿,大概说了经过,沈宰辅马上明白了! 看着沈珺瑶的眼神更冷了。“逆女,好大的胆子,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从今天起,禁足在院子里。好好学规矩,没我的话,谁都不能放她出来! 方家的婚事休要再提,如此糊涂的东西。没得祸害了人家,夫人重新则一门身家清白,规矩懂礼的嫡女说给元恒,门户低点儿不要紧,老夫亲自出面说和!” 方氏脸上一喜,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毕竟是自己娘家,老爷肯拉扯一把,步入临安权利圈子还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以前老爷并不想拉扯岳家,站的高盯着他的人也多,怕别人诟病他以权谋私,想不到今天居然松了口。 宋姨娘不敢多言,老爷铁了心要收拾珺瑶,这次她们母女俩败了个彻底! 沈珺如神色淡淡地打量满屋子人的声色,不喜不悲,沈宰辅心里暗暗点头,嫡女处理的很好,没丢沈家的脸! 方氏教导有方,嫡出就是嫡出,大局观比那庶出要强多了! 收拾了沈珺瑶,沈珺如觉得空气都别的格外清新,心情大好。 不过这还不够,仅仅是禁足,跟她亲手了断自己的性命比起来,还差得远。 总要让她生不如死,血债血偿才能消了她心中的恨意。 不急,四皇子也一样,渣男贱女都要不得好死。 想去段清凌说的合伙,觉得可行,这样就能更加和未来宰辅有了牵绊,大金腿抱的更稳了! 第61章 危机感 五皇子满意了,揽着他的肩膀哥俩好一般,嫌弃的段清凌使劲儿推着他。 嘻嘻哈哈地走出去老远。 五皇子这股子不上进的劲儿让段清凌是又嫉妒又气愤,人家躺着就能享受无数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谁让人家会投胎呢? 可又觉得这么懒散爱玩,没心没肺的,怎么能在宫里那个吃人的地方活下去啊? 宫斗剧看的多了,夺嫡有多残酷他很清楚,真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哎,呸,不对,爷才不是太监呢! 两人的日子都过得挺顺遂的。段清凌忙于事业和学业,沈珺如收拾了庶妹,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纠结着段清凌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该怎么拒绝他。他们根本不可能的好叭! 她是不会嫌贫爱富的,可是沈家不可能让嫡女嫁给一个穷书生的,丢不起那个脸,父母那一关就过不了。 当然,这是甜蜜的烦恼,女孩子总会对自己的追求者多一些特殊的感觉,而且这个追求者前途无量,人也幽默俊朗。跟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程芳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胭脂铺子里的生意虽然好了起来,但是想赚大钱是远远不够的,对满腹野心的她来讲。差的太远了。 想过造玻璃,可她数理化在学校就没学好,基本原理倒是懂,真正做起来没人没钱,还不一定能成功,困难太大。 开银行做金融,也没那么多本钱和人脉呀,想都别想。 老天又没给她金手指,所向披靡的医术或者空间灵药什么的,能救几个贵人,成为座上宾,发展人脉,网络写手都是骗人的! 哪怕会点儿厨艺,也能开一家独特的酒楼,日进斗金呀! 想起厨艺,不由得想起了段清凌,他做饭很好呢,做不成机械师,当厨子也能养活自己,前世怎么就不学点儿有用的东西来呢? 说起吃,耳边听到丫鬟们嘀嘀咕咕地谈论着吃食:“西城门后的小吃城你去过没有呀?里面的好吃的简直太多了,价钱还便宜,我都吃撑了还不舍得出来呢!” “听说过,但是没去过。等这次休假我就去,听说还有许家的水晶糕和汪家的窝丝糖呢……” 程芳泽心中动了动,拦着两人问道:“你们刚才说的小吃城是怎么回事儿?仔细跟我说说!” 等程芳泽真的走在小吃城里的时候,要不是周围的人都穿着古装,街上挑着各色旗杆招牌,而不是霓虹灯做的招牌,都怀疑到了现代的美食城了。 中间摆满了桌子,四周是各色小吃,买了坐在中间吃,五进的宅子,愣是摆了上百家铺子,哪怕不是饭点儿。人也很多,大多是孩子和妇人,省的饭点儿男人多,她们吃着也不方便! 丫鬟花烟看什么都觉得稀奇,都快按捺不住嘴里的口水了,程芳泽带她走到一家糖果蜜饯铺子,随便挑了几样,装似无意问起来:“你们这样做生意都是很稀罕,是租的地方吗?还是一个老板雇用的,谁是这里的主人呀?” 老板也健谈,这个问题也经常有人问起,回道:“有老板雇的人手。有租用的地盘,喜欢怎么经营随意,老板按照流水抽成。 比如你们拿的这些竹签,在这儿可以当钱使用,我们晚上拿着去结账,这样就知道每家店有多少流水了,直接给人家抽成就行! 老板嘛,是个书生,在书院读书,他家童子管着这里呢,人家读书人才不会管这些杂务呢,不过偶尔回来,人很好的,一点儿也不清高,笑眯眯的很和气……” 老板絮絮叨叨讲着,程芳泽一颗心飘出去老远。好熟悉的味道,除非……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打个冷颤,说不出是担忧还是惊喜! 若是真的穿来了老乡,那么自己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他肯定会用现代的知识来生存,就像这个美食城,对这个时代已经是很先进的经营方式,所以才会这么火,这么赚钱。 突然让程芳泽多了畏惧感。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见一见这个书生,试探他一下,若是能合作利用一把最好不过了! 她想的很美好,岂不是人家已经知道她的存在了,比她活的更低调,更成功。 知识见识是一样的,就看怎么应用了,这是脑子问题,不是穿越的问题,程芳泽的优越感太重了,忽略了问题的本质。 就像学校读书。一样的老师,一样的课本,但是总有学霸和学渣。 段清凌此时就在隔壁院子,这里有他专属的书房,是五皇子特意让人留的。 小吃城的收益超出他预计的好,作为大吃货帝国,他集中的又是味道最好的那些铺子,整天爆满。就算后期适当涨了价,还是供不应求。 夏天就要到了,段清凌把目光投向外面的护城河,烤串儿啤酒要不要搞起来? 坐在凉风习习的河边。吃着烧烤,喝着冰啤酒,是无数人的最爱,那可是块儿宝地呀! 冰块可以做。但是啤酒的二氧化碳怎么充入是个难题,只靠本身发酵,味道不够好,保质期还短。这个问题不好解决呀! 这间院子的收益更别提了,取名陶然居,五皇子的产业,哪怕来的低调。也不却人来捧场,味道更是一级棒。 至于价钱……,能跟皇子说上话的人会看价钱?自然是黑心的往死里宰,照着京都最贵的酒楼价目来,没毛病! 他喜欢边走路边思考,不知不觉顺着护城河走到了不远处的菜市场,虽说味道不咋的,但是人流量大呀,段清凌倒是很喜欢这样有烟火气的地方。 突然听到路边有人伤心的哭泣声,转身一看,是个庄户打扮的汉子,身边放着两个空篮子,哭的格外悲痛。 人们都冷漠的走过,这年月,谁活着都不易,怎么会好心的去帮别人呢? 段清凌想起当初原主当初卖身葬父,若是没有沈珺如,他也是如此悲伤绝望,心存恻隐,上前准备帮他一把! 第62章 长辈上门 “需要帮忙吗?” 段清凌上前问道,和煦的声音,温和的脸,给人很大的好感。 汉子抬起头,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满是惊喜。 这是遇到好心人了呀! “我进城来卖鸡,家里孩子病了需要钱看病,这可是我家所有的鸡,可却被人骗了,他说是人家府里的管事,进去拿钱,可就再也没出来。 府里人也说没这号人,把我轰出来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孩子没钱看病可怎么办?” 说着又要落下泪来,真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呀! “需要多少钱?” 段清凌记得前世有几句话说得很好,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儿。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钱! “五,五百文!” 五百文在有钱人眼里,一顿饭钱都不够。可在地里刨食儿的佃户眼里,就是极大的数目,一年到头能混饱肚子都不错,钱都见不到几个子儿。 “这钱我可以先借给你,但是你得还,毕竟谁赚钱也不容易。 还有,你带我去骗你那户人家认认门,能帮你把钱要回来话,那就皆大欢喜,若是要不回来。那就借给你,将来你还我,不过不用你出利息!” “好,谢谢先生,您肯帮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肯定还,能收了粮食,我卖了就还您,只要能给孩子看病,日子就能熬下去!” “行,走吧,要回来最好!” 段清凌就当是转移心情了,老读书也累得慌。 那户人家也就是普通殷实人家,雇了一个门卫,一个婆子做事儿,段清凌书院学生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亲自接待了他。 原来主家并不知情,是门卫伙同外人,专门欺骗老实巴交的农户,早从后门跑了。 段清凌出面,主家直接从门卫薪水里扣下钱来,把人给开除了,对段清凌也是极为感谢。 汉子拿回了卖鸡的钱还有补偿,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 “回去吧,以后长点儿心,可别再被人骗了。” 段清凌做了善事心情大好,准备回家吃晚膳。 汉子心情稳定了,仔细打量他一眼,想着将来再见到恩人,好好感谢一番,可越看越眼熟。 “你是段家的后生吧?老,二家的?” “呦吼,你认得我?” 段清凌没想到还有这种神转折,好笑的看着他。 汉子一拍大腿,兴奋道:“可不认的咋地?只是以前你瘦瘦弱弱的。老低着个头,哪儿有现在气派,像个大老爷! 都说你跟你爹进城求学,看来你们爷俩过得还不错呀!” 段清凌眼神暗了暗,指了指胳膊上的麻布,这是戴孝的意思,“我爹去年冬天去世了,京都的日子并不好过!” 汉子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也很难过:“段大爷是好人,你阿娘也是有学问的好女子,可惜了……” “过去了,你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段清凌不想跟不熟悉的人说家里的事儿,打发人走了。 原本是很小的一件事儿,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等他几天之后,再次去菜市场附近闲逛,再次被人拦着了。 居然是上次遇到的叔叔,还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段清凌从原主的记忆中认出来,这是原主的奶奶,偏心愚昧又嘴巴刻薄的老太太。 两人眼底都闪着贪婪和兴奋,像是蚂蟥看到了甜美的血液! “誉哥儿,哎呦,你发达了,我是奶奶呀,你咋不叫人?” 段老太太看段清凌呆滞的眼神,扫过他体面的衣裳,干净斯文的脸,柔声说了一句。接着厉声喝道:“莫非你发达了,不想孝敬奶奶,嫌弃我糟老婆子了?” 段三叔也跟着喊道:“就是,还读书人的,不孝可是大罪,我们都是你长辈,官府都得站在我们这边。 愣着干啥?我们娘俩都等你三天了,你可真不好找呢,赶紧带我们吃饭去,娘要吃肉,叔叔我要喝酒!” 段清凌眸光沉了沉,随即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只浮于表面,眼底满是冰冷。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要坑人了。 前世的朋友经常称呼他‘笑面虎’,笑的越开心,捅刀子越狠。 没办法,没有绝对的武力,强硬的家世。只能靠着笑容麻痹敌人,寻找机会给与致命一击! “见过奶奶,见过二叔,清凌有礼了!” 段清凌先行了礼,自从穿成这个书生,就一直行礼,礼多人不怪嘛,谁让自己是可怜的小透明,地位低下呢! “我这不是太意外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奶奶和二叔何必这么大反应呢? 更别说三房已经分家了,我爹更是走的凄凉,见到你们,我就想去我爹,躺在庙里的床上,临死都没吃上一顿饱饭……” 说着还擦擦眼睛,浑身透着悲伤。 原本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顿时跟着摇头,原来不是人家不孝,是爹死了,太难过了! 这奶奶和叔叔也太不是东西了,不先问问人家的情况,就大放厥词,说人家不孝! 段老太太哆嗦着唇角,脸色难看的很。她对老,二不是多喜欢,可总该是自己的儿子,到底有些难过。 嘴上却强硬道:“是他说了死在外面也不回这个家的,怪谁呢?” 段清凌眼底的寒意更甚:“这样呀……” 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看的段老太太脸色很不自然。 段二叔不耐烦道:“你别说那没用的,我们都饿着呢,吃饱了不能说的吗?” 周围的吃瓜百姓顿时怒了,说的是人话吗? 亲哥哥死了,你就惦记着吃呢?有这样的兄弟吗? 很好。很愚蠢,不算太难对付! “二叔教训的是,咱就先去吃饭。 诸位乡邻,小子段誉,字清凌。衡芜书院的学生,城外十里外的山泽村人士,家父行二,去年进城求学,可惜家父不幸去世。今日偶遇家祖母和二叔,心中悲痛,慢待了长辈,实在是惭愧!” 百姓们纷纷道:“还是人家书生懂礼数,他家这长辈。瞧着不是东西!” “就是,那二叔,一身懒散,奸猾相,见面就喝酒吃肉的。哪儿有点儿长辈样子……” 第64章 蔫吧坏 “我们没有,别听他瞎说……” 段二叔下意识辩解道。 但是已经没人听他得了,他什么德行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 做出这样事情来也不稀罕,都同情的看着他,几个村老还怒目瞪着段老太太,拐杖跺在地上咄咄响。 “誉哥儿你放心,谁敢说你不孝,我们全村人给你作证去,多好的孩子,万不能让那些糊涂人给毁了。 村长那边我们去说,公道自在人心,你是咱们村子的骄傲。可不只是段家一家的事儿!” 段清凌再次行了礼,满脸感激,他回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段老太太气的不行,这孙子可没他表现的那么老实。蔫吧坏呢! 送走了村民们,段清凌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按照记忆中的路,自顾自回去了。 土胚子盖得房子,地方倒是足够大,院子里很干净,一个村妇正在打扫,段清凌认识。这是原主的大伯母,李氏,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被段老太太欺负的抬不起头来。 另一个眉眼刻薄。嗑着瓜子坐在树下的妇人,则是段二叔的媳妇儿王氏,嘴甜心苦,好吃懒做,尖酸刻薄,跟段二叔还真是绝配! 看到段清凌进门,眼睛顿时亮了,“哎呦,这不是誉哥儿吗?真是大变样呀,在城里发财了吧,回家就没带点礼物?” 瞧见他空着的手,抬起来的屁,股再次坐了回去,不屑地撇撇嘴! 段清凌拱拱手,“大伯娘,二婶,阿爷在屋里吗?” 大伯娘李氏心眼不错,放下扫帚,帮他打水洗漱:“没有,下地去了,誉哥儿洗手,你阿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段清凌眼里露出悲伤:“父亲去年就过世了,回不来了!” “咋会这样呀,你父亲还年轻呢!” 大伯娘一阵惊愕。倒是王氏,转了转眼珠,眼里没多少意外。 去年他遇到二叔,估计也知道了,不过没告诉别人。 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没好处的事儿是不会上心的。 段老太太一进门,抄起扫帚就要打,“老娘咋生了你这个么个不孝子孙,你故意跟村子里的人那么说的吧?就等着人戳老娘脊梁骨啊,心肠真够黑的!” 段清凌举手,攥着她的扫把,眼神冰冷。 “你还敢还手?忤逆的东西。有本事你打老娘一个试试!” “阿奶,我是要去见村长了,你确定此时要打我?” 段老太太典型的窝里横,要不然刚才在外面咋不打,回到家里打! 段清凌松开手,抖抖身上的衣裳,转身出去了。 大伯娘小心翼翼问道:“誉哥儿他爹真的不在了吗?” 段老太太的怒气顿时冲着她撒上来了:“是你操心的吗?不干活就会瞎嘚嘚,老娘看你是吃的太多,力气大的没地方使了,今天不准吃饭了,还能省下粮食来!” 大伯娘缩缩脖子,继续扫地。已经习惯了段老太太的骂,有时候还会上手打呢! 有什么法子,婆婆教训媳妇儿,谁也不能说什么,要不怎么都盼着熬成婆呢,一代代都是这么过的! 段清凌好歹是童生功名,村长很客气的招待了他。 说起城里书院的许多事情,村长一家子满是羡慕,自家孩子要是这么出息就好了。 午膳都是在村长家里吃的,说起父亲去世,村长也很感慨,段家就二房夫妻俩还能拿得出手,偏生老太太糊涂,一门心思填补小儿子,二房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苗了! 临走的时候段清凌执意留下一些铜钱,村长家也不富裕。不好白吃人家的,将来有事儿,也需要村长帮衬,段清凌为的就是交好村长! 回到段家,段老爷已经等在家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到斯文秀气的孙子,眼神暗了暗,却什么都没说。 “见过阿爷,阿爷身体可好?” 段老爷嗯了一声,“还行吧,你阿奶脾气大,你当孙子的多顺着她点儿,气出毛病来你也担待不起!” 这个阿爷,对老太太是唯命是从,在家里就是隐形人一般,除了下地干活,很少说话。 反正说了也没人会听,日子久了,为了耳根子清静。干脆段老太说什么就听什么。 女人都喜欢找个老实人,觉得可靠,却没想过,老实也代表着没本事呀,除了听话老实,也没别的优点儿了! 段清凌也没指望他,抬眸看着他,问道:“我阿爹去世了。阿爷知道了吗?” 段老太爷身子僵硬一下,声音平缓无波:“知道了,咱们庄户人命贱,死了有啥法子。活着的总得活着! 他为了你阿娘,跟你阿奶没少争吵,吵得家宅不安,出门在外是那么好混的吗? 我们当爹娘的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来可怜我们呀?” 段清凌眼神变冷,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贫穷没了亲情人性。 他的记忆中,段父可是对父母很孝顺的。为此没少委屈段母,直到段母去世,才和段老太大吵一架,葬了段母。失望地离开这个家! 想必他已经对这个家不抱任何幻想了,临死都没想过要回来。 段清凌也说不上失望愤怒,本就不是自己的家,再次拱拱手:“既然如此,孙儿也不把父亲迁回祖坟了,等得空了,迁了母亲的坟和父亲合葬吧! 清凌身无长物,孝顺不了阿爷,也不给阿爷添乱,这就离开了!” 段老太爷长长叹口气,无奈地挥挥手,“走吧,有本事了再回来,庄户人家,想出人头地,痴人说梦,除非你能考个秀才回来。 不过能认识几个字儿,在城里也能糊口了,活着就好!” 段清凌再次行了礼,转身离开。 村子里的人都比段家人热情,段清凌一路打着招呼,来的突然,走的更匆忙! 卖鸡的那个汉子,远远看着段清凌单薄萧索的背影,满心的懊悔,原本想着段家人能帮衬他一二,毕竟是一家人,想不到会是这样。 他好像做错事儿了,早知道不该大嘴巴了呢! 段清凌没他想的那么悲伤,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哼着小曲儿,像是来踏青似的。 第65章 冒险救人 本就没什么感情,也就谈不上悲伤。 甚至有种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只要段家人知道他发达了,立马会贴上来吸血,暂时打发掉了而已。 段清凌没有走官道,而是抄小路,这样路程近一些。 突然前面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躲在路边的大树后面,这是遇到截杀了吗? 不大一会儿,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别抓我家小姐,你们这些贼人。知道我们是谁家的吗?” 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颤抖着强装镇定,段清凌听着有些熟悉。 贼人哈哈大笑:“不知道爷们还不抢呢,大家族又怎样?一个个都要面子的很。老子就算抢了你家小姐,你家敢说出去吗?” “赶紧带人走,废话太多了!” 有人呵斥一声,之后就是马匹嘶鸣和女子的惊呼,大汉得意的笑声,渐渐走远。 段清凌才从大树后走出来,明哲保身的念头至上,他一个文弱书生。就算学了小半年的骑射,顶多强身健体,跟杀人如麻的贼人过招不过是自寻死路! 原本想要悄悄绕过去,可看着倒在地上的马车有些熟悉。顿时停下脚步,等看清楚车帮上隐晦的沈字,脑子里顿时炸开了,这不是沈珺如的马车吗? 怪不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是她身边那个丫鬟的声音,名字他不记得了。 这可没法子明哲保身了,陌生人也就罢了,居然是熟人,还是对他有恩的人,段清凌从来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马上做出决定——救人! 他也不是莽撞的人,地上死了一地的护卫,他挑拣了几样武器,一把弓箭,长剑匕首,绑在腰间。 突然,一只手猛然抓着他,吓得段清凌差点儿尖叫出声,下意识就要把人甩开。 “去沈府传信,救救我家小姐,必有厚报,求你了……” 合着人家护卫还没死透彻呢,撑着最后的一口气跟他求救! 段清凌看他腰间长长的刀伤,顾不上害怕。撕了自己身上的衣衫,给他包扎起来,又从他身上找出药瓶子,胡乱喂给他一些。 护卫清醒一些,看着他坚持说道:“别忙着救我,救小姐,我死不要紧,小姐不能出事儿……” “我得追上去,你缓一缓自己去求救吧,别去沈家,去西门外小吃城隔壁的宅子,找宁澜。想要你家小姐的名声,就记住了啊! 你放心,沈小姐对我有恩,我肯定会救她的,不会害了她! 你自己保重,我得追上去,否则跟丢了就麻烦了!” 护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段清凌撩起长衫的下摆,塞在腰间,已经跑到看不到影子了。 幸好这条路人不多,贼人人数众多,虽然骑着马。段清凌顺着痕迹渐渐找到了方向。 追的差点儿累断了气,终于追到一座山上,看来是到了贼人的老巢了。 段清凌没有贸然上山,休息一会儿喝点儿水,等天色黑下来,方便他行动。 心中忍不住吐槽,古代的治安这里差的吗?京都城外,可以说是天子脚下,都能盘踞着一伙儿山贼,官府干什么吃的呀! 月亮升起来,在地上撒下一层银霜,不至于黑乎乎的伸手不加五指。 段清凌也开始行动,前世喜欢看一些军旅电视剧,加上大学军训时候,认真学过的野外生存技能,绕过几个暗哨。居然顺利摸进了寨子里。 山贼们逮着了大肥羊,正在大肆庆祝,院子里点燃着几处篝火,围着不少人在吃肉喝酒。 段清凌小心摸到几处房子附近,从窗子里挨个儿寻找,最终在最偏僻的像是柴房的木头房子外面,听到女子的哭泣声。 只是外面守着两个山贼,外面也都是贼人,这时候去救人等于是去送死! 躲在阴影处想主意,一筹莫展,敌众我寡,太难了! 突然一阵水流浇在他的腿上,还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儿,可把他给恶心坏了,原来是山贼喝多了,扶着他躲着的那棵树放水呢! 段清凌也不敢动,只能硬生生挨尿浇,心头火气,待会儿非得把这些贼人都给杀了不可! 老天眷顾他,撒完尿的贼人。居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雷劈都不醒! 段清凌气的踹了他两脚,解下他的腰带把手脚给绑起来,解决一个是一个。 瞧着这个山贼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段清凌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先混进去再说。 扒了他的衣裳换上。弄了些泥巴抹在脸上,夜色中不仔细看还真没人认得出来! 头发也扒拉散,学着山贼的样子,松松垮垮地走了出来。见到人还主动跟人打招呼,一个个的都喝了不少酒,居然没人发现异常。 山贼吃饱喝足,渐渐回屋休息。段清凌已经摸清楚山里的地形,救人的办法渐渐成型。 这座山也不算太险峻,山顶处错落搭建着木屋,背后就是陡峭的山崖。只需要防守前面就好,左右也都是深山,只要钻进林子里,很容易逃脱。 虽然算不上易守难攻。却也是四头八达,想要一网打尽殊为不易。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居然看到一个熟人,他满脸得意,走向关押沈珺如的柴房。 段清凌嘴角泛起冷笑,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个人居然是曾经诬陷自己偷盗的侯三,还是沈家的家生子呢! 当初他被发卖给人牙子,想不到居然当了山贼,这是蓄意报复沈小姐呢! 不能耽误下去,段清凌去了厨房,找出油壶,倾倒在烧火的稻草上,神情森然地点燃了稻草,火舌顿时燃烧的极为旺盛,很快点燃了整个厨房。 他又去了牲口棚,解开所有的马匹,匕首扎在马臀上,马匹顿时发疯,四处乱跑! 火势惊动了所有的山贼,刚集中起来准备救火,又被发疯的牲口踩踏,顿时哀嚎一片! 最大的一间屋子里,胸前满是黑毛,铁塔一般的身材,肌肉结实,满面胡须,肥肠一般的嘴唇,犹如张飞一般,大喝一声:“莫慌,有贼人捣乱,都躲开,别拦着马,让它们跑!” 第66章 灯下黑 段清凌眼神一沉,这个山贼头子倒是有几分见识。 事不宜迟,救人要紧,几步窜到柴房,守卫现在只顾着关心着院子里的骚乱,没注意到背后靠近的他。 段清凌学着电视里演的那些刺客,一手捂着守卫的嘴,一手拿匕首,直接抹了脖子。 说是山贼,其实就是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没什么厉害的身手,很快就解决掉了两人。 门是打开的,侯三刚走进去没多久。 段清凌推开门,满是戒备地举着剑走了进去。 只是刚走去,昏暗的油灯下。看到侯三死不瞑目的一双眼睛,还有满屋的血腥味儿。 沈珺如和丫鬟紧紧依偎在角落里,满是警惕的盯着他。 “沈小姐,是我,段清凌。赶紧跟我走,事不宜迟,我带你们逃出去!” 沈珺如很意外,他怎么会来救自己? 不过潜意识里还是相信段清凌的,提着裙子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会在这儿?” 段清凌毫不见外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以后再解释,先逃出去要紧!” 温暖干燥的手掌,让沈珺如顿时红了脸,只是看他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轻薄的意思,加上此时情况危急,没有第一时间甩开。 山贼们已经渐渐控制了局面,段清凌拉着沈珺如钻进了林子里,也顾不上看路。尽量逃得远一点儿。 三人刚钻进林子,山贼头子已经来查看,看到空空如也的柴房,顿时暴怒,居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了,谁这么厉害? “追,他们肯定没走远,必须给老子追回来! 交不出人来,咱们都得完蛋!” 点燃了火把,众人的酒也醒了一半,追了上去。 折腾了大半夜,人毛儿都没见到一个,气的山贼头子直骂娘,一时间也没办法。 他们都不知道,段清凌三人,就在林子入口不远处的大石头后面,根本没逃。 段清凌早想的很清楚了,黑灯瞎火,带着两个弱鸡似的女子,想从强壮的山贼手里逃出去,根本不可能的。 干脆来了个灯下黑,就躲在入口处,山贼想着他们肯定卯足了劲儿的逃,却没想到,人家不跑,就窝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呢! 只等天色微微泛白,出去搜查的人都陆续回来,段清凌才招呼两人,顺着他们搜寻过得方向逃走。 沈珺如佩服的看了他一眼,亏他能想的出来。她都要吓死了,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凶悍的山贼走过去,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倒好,没事人一样,居然还睡了一觉! 这心大的也是没谁了! 闷头跑到了中午,脚下的路更加难走了,两个女孩子都累的香汗淋漓,段清凌找到平缓的地方,让她们休息一会儿。 他虽然很累,却也没闲着,找到一道小溪,吐了一口唾沫,看着唾沫散开,才折了树叶,去上游接了水,递给沈珺如喝! 沈珺如又累又渴。肚子还饿,喝了几口,精神好了一点儿,之后递给箬梅,让她也喝一些。 段清凌看她虽然很累,坐姿依然优雅,背脊挺直,仪态丝毫不乱,心中感慨,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教养规矩深入骨髓,一举一动都充满贵气! “谢谢你,段先生,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救我呢?” 段清凌坐在她对面,擦着汗休息一下。道:“我回老家,恰好遇到,说实话,换做别人,我顶多去官府报个案,可是沈小姐救过我,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女孩子的名节又是顶顶重要的,我也不敢耽误,幸好有惊无险,咱们逃出来了! 还没问沈小姐,你怎么不走官道?走小路呀,多危险呀!” 沈珺如眼底泛着冷意:“官道有马车坏了,堵了路,只好绕路,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让我走那条路,设好了圈套让我钻,真正是好大的胆子!” “沈小姐得罪什么人了吗?当朝宰辅都敢劫掠,这帮山贼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沈珺如也没头绪,她是去庄子上惩治了几个管事。前世就是他们欺压佃户,闹出事故来,连累的母亲被父亲厌恶,腾出手来先把这些蛀虫给收拾掉。 要说是他们怀恨在心,勾通山贼劫走自己,也说不定,只是几个管事儿,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她也不确定,只等回去慢慢查。 “不说这些了,等回到府里再说吧,我去找点儿吃的,补充体力咱们接着走!” 山里不缺吃的,段清凌很快摘了不少野果子,又从小溪里扎了两条鱼,生了火烤熟了吃,虽然没有盐巴,吃着味道也不错。 他们艰难在山里找寻出来的路,沈府此时已经乱了套,都在说大小姐失踪的事儿。 宋姨娘满脸担忧的坐在方氏屋子里,等着她安排。 方氏脸色沉凝,掩盖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面上却不露慌张之色。 “宋姨娘,你听谁说大小姐失踪了呢?这话可不敢乱讲,我这做母亲的都没收到消息呢。大小姐替我去庄子里查查账目,不日便回,护卫婆子跟着几十号人,京都治安又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会失踪呢?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宋姨娘,若是没有证据,你就是污蔑大小姐的名声,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宋姨娘被噎了一下。没想到方氏会这么说,干笑两声:“大姐,我这也是担心大小姐呀! 听说官道附近发生命案,侍卫死了一地,好像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车驾。人被掳走,不知道劫到那座山头了呢!” 方氏眼神不变,沉稳道:“确实挺让人忧心的,不过大小姐只会走官道,不会走小路。咱们家的护卫又都厉害,寻常山贼哪里是对手! 宋姨娘还是多操心珺瑶和二少爷的功课吧,我知道你在娘家是嫡出,心气儿高,教养的孩子也很傲气。可这是在沈家,庶出就是庶出,太过傲气了,不见得是好事儿! 以前我也没说过你,可珺瑶认不清身份。跟人家嫡小姐一般论大小,丢的可是沈家的人,宋姨娘理应引以为戒才是!” 第67章 细心体贴的段清凌 方氏很少说这么重的话,直接扎着宋姨娘最痛的伤口戳,丝毫不留情面! 宋姨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恨不得地上有道缝儿钻进去才好。 “退下吧,再让我听到污蔑大小姐的话,休怪我不留情面!” 方氏厉声呵斥,外面伺候的婆子都听得到。 纷纷翻着白眼儿,宋姨娘安的什么心,见不得大小姐好呢! 宋姨娘行了礼,蔫头耷脑的退下了。 方氏是脾气好,却不是傻的,尤其是关系到自己的孩子,犹如母狮子一般,谁敢伤害自己的崽子。定要把对方给撕个粉碎! 宋姨娘一走,她顿时塌下了肩膀,大口喘着气,眼底的恐慌再也掩盖不住。 她很清楚,昨天珺如就该回来了。之前传了信儿的,现在却还没见到人影,肯定是出事儿了。 郑嬷嬷安抚她道:“夫人,要不要告诉老爷?请老爷想想办法,大小姐不会真的被人掳走了吧?这可怎么办才好?” 方氏摇摇头:“宋姨娘居心叵测,就等着败坏珺如的名声,老爷一向宠着她,若是被她知道了,哪怕大小姐回来,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老爷这个人。内宅事物想的太美好了,真以为妻妾和睦呢!” “可找谁去救大小姐呢?方家离得远,也没得利的人手能使唤,方少爷也靠不住呀!” 郑嬷嬷是看着沈珺如长大的,很是焦急。方元恒之前还打大小姐的主意,又是个没办事的,根本指望不上。 方氏长长叹口气,“你找人去找大少爷,让他派人打探一下官道那边的消息,起码先确定是不是珺如出事儿了! 只要劫匪没有上门勒索,咱们就不能慌,得稳住了,珺如一向聪慧,最近处事也是极有章程,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也只能这样了,宋姨娘在府里盯着,不能有太大的行动,此时方氏恨透了宋姨娘,这条毒蛇,终于按捺不住,小动作频频,要来挑战她这个主母了! 且说五皇子那边,护卫拼死传回了消息,他虽然很奇怪,自己和沈小姐交际不深,关乎性命的大事儿居然传到自己这边来了。 不过也不能袖手旁观,派了人先去善后,也清楚女孩子的名节大过天,行动的很隐秘! 直到第二天,他的人才找到山贼的聚集处,只是已经人去楼空,没找打人! 五皇子也没招儿了,该做的他都做了,只能让人继续调查。至于沈家那边,人家没声张,他也没上门讨嫌,毕竟没救到人,贸然上门去说,说不定人家还会说他心怀不轨,诋毁人家小姐名誉呢! 沈家的护卫早就重伤昏迷,能不能救得活还在两可,这事儿闹得,五皇子也觉得棘手。 沈时修收到消息,去打探消息,已经晚了,五皇子早就处理妥当,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不过倒是确定了沈珺如失踪的消息,因为庄子里的人确认了大小姐前天就离开了。按照路程,应该到家了呀! 沈时修听从方氏的吩咐,日子照常过,只在暗地里调查,不过心思总不在课业上,没少挨夫子训斥。 段清凌那边,带着两人走了一整天,却还没走出林子,眼里只好在山里宿营。 点燃了好几堆篝火,一来驱散野兽,二来夜里的山林温度很低,方便取暖。 沈珺如看他一个人忙忙碌碌的,心中不忍,道:“段先生,我们也来帮你做事儿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箬梅赶紧上前,总不能让小姐亲自动手吧! 段清凌正在削竹筒,吊起来烧水,闻言笑着道:“不用,你们是女孩子,有被照顾的权利。 走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待会儿我烧了水,你们烫烫脚,脚上肯定起泡了,得挑开,否则明天没法走路了呢! 我能忙的过来,不用担心我啊!” 沈珺如脸色红了红,她前后两辈子,从未走过这么多的路,勾心斗角不少,生活上却从未受过磋磨,一向是锦衣玉食,仆从成云。 脚下其实早痛的麻木了,不过凭着一口气在坚持! 箬梅还是帮着做些事情。段清凌也就由着她,她做丫鬟的,比小姐体力好,应该能坚持。 晚上运气不错,射中一只野鸡,炖了鸡汤喝,鲜美的鸡汤下肚,沈珺如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浑身舒坦! 段清凌用衣服兜回来许多干树叶,铺在烧过火堆的地上,让沈珺如夜里睡在上面,还贴心的用衣衫挡住她的身影,保留她的隐私。 沈珺如从未想到,一个男人可以如此细心,哪怕如此艰苦的环境,也能让自己睡的很好。 累的倒头就睡,身下懒洋洋的,哪怕林子里不时传来恐怖的野兽吼声,她居然一点儿不害怕,连梦都没做一个! 箬梅守护在她身边,透过衣裳,能看到段清凌盘坐在地上,不时打着盹儿,却没有躺在地上睡,不是很强壮的身影。给她很安心的感觉。 新的一天再次到来,沈珺如伴着清晨的鸟叫声醒来,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小姐,您醒了,奴婢打了水,您先洗漱吧!” 沈珺如才回神,她们被困在山林,还在逃亡呢。 绕过衣裳,看到段清凌拿着一捆捆的草,手指灵活地编着草鞋。眼里满是惊讶:“段先生居然会编鞋子,这是……” “给你的,你的绣花鞋是好看,但是不能走山路,把草鞋穿在外面会舒服很多。” 段清凌咧嘴一笑。从树叶中泄露下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犹如镀了层金光似的,居然该死的好看,沈珺如觉得自己被他的笑给晃花了眼! “谢谢先生了,你又不是猎户。居然懂得在山林里生存,真的好厉害呢!” 段清凌耸耸肩,“明天和意外谁能料到哪个会先来?所以我喜欢学习很多技能,这不用到了吗?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第一次尝试。效果还不错,只要不遇到大型猛兽,咱们就能活下去! 好了,你来试一试,我多编几双。路上换着穿,鸡汤热了,你喝一些做早餐,委屈你了!” 第68章 点儿背到家 很多事情都是经不住念叨的,很多时候,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穿上草鞋,沈珺如和丫鬟箬梅都舒服许多,走路也轻快了。 可是刚走出去没多远,段清凌突然浑身僵硬,手背在身后,冲着她们连连打手势。 可惜的是沈珺如不了解他那手势的意思,居然凑近一下,问道:“段先生,怎么了?” 段清凌扭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能说咱们的运气不是一般的背吗?沈小姐呀,我好像从未跟你说过你是我见过最漂亮,气质最好,心肠最善良的女孩子吧?” 沈珺如脸红了红。他果然对自己心怀不轨呢,只是读书人都很含蓄,他说的这么直白,不怕挨揍吗? “段先生,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沈珺如的教养矜持。让她冷下脸来,哪怕他救了自己,也不能由得他轻薄! 段清凌笑的比哭还难看:“因为我怕我现在不说,再不会有机会说了,你看那边……” 沈珺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惊呼一声,下意识捂着嘴,左前方居然有一只大棕熊,门板一般宽的身子,油光水亮的毛发。充分显示出它的强壮,撕扯着一把青草往嘴里塞,露出尖利的牙齿。 但这并不表示它就不吃人,这玩意食性很杂,青蛙。鱼,蚂蚁,蜂蜜,竹笋,青草什么都吃,甚至一些小鹿和牛羊,更和它的胃口。 沈珺如满脸惊恐,小声问他:“这可怎么办?” 段清凌摊摊手,他还想知道怎么办呢? “咱们先退后,绕路走,希望它有吃的,不会看到咱们,后退……” 沈珺如和丫鬟,赶紧退后,到底是女孩子,吓得腿都是抖的! “咔嚓”两声,箬梅不小心踩着干树枝,清脆的响声,像是响在三个人的心上! 箬梅都快哭出来了,要不是沈珺如扶着,身子都站不稳了。 一声低吼声传来,三人立马变了脸色,“快走,跑啊……” 段清凌推着两人赶紧跑,熊的听觉不是很敏锐,但是嗅觉很好,希望它听不到。 可惜他们的好运气在山贼老巢里都用完了,沉重的脚步声冲着他们跑来,林子里的鸟都被惊飞一片! 箬梅吓得满脸的泪,抱着一棵树。彻底走不动了,沈珺如比她心理素质要强一些,可毕竟是大家闺秀,跑都跑不动的! 段清凌一跺脚,也没心思责怪他们,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你能指望她们多冷静,多能干,又不是现代那些接受平等教育的女汉子们,比男人都刚! 只能依靠他自己来斗熊了,气的一跺脚,这场穿越,从悲剧开始,莫非要从悲剧结束的吗? 抽出长剑,冲着熊扎了上去。只是长剑并不是大刀,本身就比较轻薄,这一下,连熊的皮毛都没刺破,不过力道还是很大的,倒是让熊更加发狂了! 那熊低头看了心口的长剑一眼,又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小眼睛里露出嘲弄的眼神! 段清凌哪里还敢磨蹭,丢下短剑,转身就跑,熊嘶吼一声,四肢着地,壮硕的身子居然格外的灵活,眼里只有这个弱小的人类。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 沈珺如看着段清凌把熊引开,眼里的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段先生舍身救了自己,她冰冷的心起了涟漪! 此时只能祈求满天神佛保佑段先生能顺利脱险! 箬梅也哭出来了,“段先生他会不会……” “不会的,他那么机灵,肯定能逃出来的!” 沈珺如不到最后不想接受现实,给自己打气道。 什么机灵,什么计谋,你身后追着一头几百斤的熊,鼻子里都能闻到它身上腥臭的味道,都不管用,只希望只能能跑的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段清凌活了两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 只是山林里本就是熊的天下,脚下又是草又是树枝的,几次被扳倒,差点儿被熊一爪子给拍掉半拉脑袋!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沦为熊的口中餐。段清凌急速调动可怜的脑细胞,想着办法。 前面遇到一颗三个合抱的大树,段清凌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他的体力已经逐渐匮乏,等力气耗尽的时候,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用尽全身力气往树上跑,纵身跃起,踩着大树飞起来两米多高,之后顺着力道跃向后方,那熊追的猛烈,一头撞在大树上,树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熊撞的有点儿头晕,忍不住晃晃脑袋,停在了树下,缓缓再去找寻目标! 此时段清凌恰好落下来,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冲着熊身子就砸了下来。 好歹一百多斤的人,惯性冲击下,熊被砸的跌倒在地上,段清凌跌在柔软的熊身子上,一点儿都没受伤! 不过这样更危险,直接上门送人头了! 幸亏是熊这种反应比较迟钝的憨憨,换做狮子老虎,早在他还没落下,就一爪子迎上去。直接送他上西天。 趁着熊发蒙的时候,段清凌抽着匕首,照着熊眼睛扎了下去,还用力拧了几下,之后就像兔子一样蹿出去,离它远远的。 剧痛之下,熊暴怒,一声嘶吼,爪子胡乱抓着,抱着面前的树就是一阵刨。三人合抱的大树,几下就被刨的一块大洞。 段清凌躲在一颗大树上,看的心惊胆战,暴怒的熊更加危险! 之后熊又抱着那棵树,使劲儿摇晃着。几下把树给晃倒了,砸在别的树上,半倾斜着,没有砸在地上! 祸祸完了一颗树,暴怒的熊猛然回头。吓得段清凌下意识躲了一下。 熊抽动着鼻子,渐渐走到他藏身的地方,发达的嗅觉此时发挥了作用,吓得段清凌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熊会不会爬树来着?电视上演的那些装死,上树好像都是骗人的。熊应该是会上树的,只是它体型太大,没有什么树木能承受的住它的重量,所以熊很少上树,但是不代表它不会啊! 段清凌此时就满心绝望的看着瞎了一只眼的熊。抱着自己所在的大树,一步步坚定地往上爬! 第69章 口花花 绝境之下,更能激发人的潜能。 段清凌此时放倒是冷静下来了,一手握紧匕首,掩护好自己,只等熊靠近,给它致命一击! 同时慢慢往上爬,希望树枝能阻拦住它,那么大的体积限制了它的行动! 暴怒的熊是遇山开山,依靠蛮力,一切障碍都不成问题,树干被它几下给掰折了,不撕烂这个伤了自己的小爬虫,誓不罢休! 一人一熊,越爬越高,段清凌不能等了。趁着熊扒拉树枝,清理障碍的时候,取下腰带,系在树干上,免得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去。不死在熊爪下,倒是摔死了,多冤枉呀! 匕首再次扎来,那熊下意识挥舞爪子想要把他拍飞了,段清凌也因为树枝晃动,手滑之下,没有扎中。 熊却因为松了爪子,直直地摔在了地上,噗通一声,跟地震似的。地面都跟着晃动。 段清凌闭上眼睛,不忍直视,摔的可太惨了! 此时他们已经爬到了七八米高,快三层楼的距离,没摔成稀巴烂。都是那熊抗造。 看着那熊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来,段清凌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麻利的滑下来,匕首扎向熊的另一只眼睛,这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只留下手柄在外面。 那熊挣扎两下,终于四肢颤抖几下,一动不动,可算是死了! 段清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身上的冷汗如同雨水一般落下,浸透了衣衫! 这么大的血腥味儿,生怕引来别的动物,休息片刻,费劲儿把熊皮剥下来,熊掌熊胆剁下来,用草藤捆好,背在身上,按照来时的方向去找沈珺如! 沈珺如和箬梅,蹲在大树底下,听着远处阵阵熊的怒吼声,大树倒地的声音,吓得互相抱着,一动不敢动。 段清凌回来,看到她们跟鹌鹑似的,心中一阵好笑,有种英雄归来的喜悦感,忍不住嘚瑟道:“嗨美女。还不欢迎英雄归来?” 两人抬起头,泪水冲花了的脸蛋瞧着格外的可怜,都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段清凌也是个男人,也喜欢女子崇拜自己,扔下背后的熊皮,双手抱胸:“不就是一头熊嘛,哪里是爷的对手,不过是给爷送熊皮来了呢!” 两人终于回神,满是惊喜地扑上来。 段清凌双手展开,准备迎接美女扑入怀中的美妙感觉,可惜古人含蓄,硬生生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倒是闹了他一个尴尬,只要举起手,挠着后脑勺,呵呵干笑两声! 沈珺如双眼闪着亮光。“段先生,你太厉害了,都能杀的了熊,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小瞧谁呢?”段清凌不乐意了,完全忘了被熊追的抱头鼠窜的狼狈样儿! 突然抽抽鼻子,疑惑问道:“什么味儿呀?像是尿骚味儿!” 话音一落,箬梅脸腾的红了,比红布都红,一跺脚跑远了。 原来刚才被熊追,不知什么时候,吓得尿了裤子! 沈珺如好歹是活了两世的人,大场面见的多了,没有被吓尿! 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换说,赶紧找水源,让她洗一下。还有你这浑身的血,也得洗洗!” 段清凌明白了,忍不住开玩笑:“你咋没尿裤子呀?当小姐的胆子不是更小的吗?” 沈珺如也红了脸,羞的伸出粉拳,砸在他身上:“你还说,羞死人了,闭嘴啦……” “好,好,我闭嘴,力气还挺大,可别没死在熊手里,死在小姐手里了,你说我冤不冤?” 沈珺如跺着脚:“怎么?你有意见?” 满是傲娇的小模样,可爱的不行,段清凌有种高中时代谈恋爱的感觉,纯粹儿而美好! “没意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您随便捶,我这不是怕你手疼嘛!” 段清凌口花花起来,沈珺如可吃不消。脸上的温度都能摊鸡蛋了! 笑闹过后,去找了水源,点燃了篝火,清洗一番,吃过午饭才再次上了路! 这次运气不错,看到一些人类的痕迹,终于在夜色降临之前,走到一座小村庄里。 村里人都淳朴,得知他们是迷了路,收留他们借宿,还做了晚饭给他们吃。 段清凌身上带着银子,买了几套衣衫,换下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洗了澡,整理了头发,终于有点儿人模样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吃了村名准备的杂粮粥,三人准备告辞,沈珺如得及早赶回去,家里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呢! 段清凌用熊胆熊掌,换取了一辆驴车,赶着上路。 路上他们商量好了,赶去沈家另一座农庄,然后给家里传信,就说临时改变主意。去了那边继续查账,耽误了时间,掩盖住被山贼劫走的经历。 哪怕沈珺如没有受到侵犯,若是传出去,流言蜚语都能把她淹没了,不得不慎重! ………… 沈府里,姚老夫人屋子里,都看着方氏,等着她的回答。 原来宋姨娘不甘心就此失败,沈珺如失踪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岂会是她想掩盖就能掩盖的住的? 方氏能拿捏她,却不能忤逆老夫人,她让自己的丫鬟偷偷给老夫人的贴身嬷嬷透了信儿,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姚老夫人耳朵里。 这不,晚上众人来请安的时候。姚老夫人发作了,已经六七天没见到大小姐的影子了,谁都很担心,暗地里没少嘀咕! 方氏沉着脸,坚定道:“母亲。我说了,大小姐去帮我查账,在庄子里待几天,不知道哪个烂舌头的乱传,这不是坏了大小姐的名声吗? 您想想。若是真的被人劫走了,怎么没人上门送信要赎金呀? 我这做母亲的都不担心,你们都怀疑什么? 何况真出事儿了,整个沈家都得受牵连,明儿我就给大小姐传信。让她早点儿回来!” 宋姨娘也是豁出去了,这次必须摁死了沈珺如,否则自己将永无出头之日。 “可是庄子那边有消息传来,大前天小姐就走了,就算路上用走的,大小姐也该回府了呀,姐姐怎么解释?” 第70章 为母则刚 方氏脸上的冷意犹如冬日的冰霜,阴恻恻盯着宋姨娘。 “宋姨娘,你可比我这个当娘的都上心,居然去庄子里打探过了,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方氏咬着牙说道,二房吴氏,很不屑的打量她一眼,这个宋姨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三房孟氏,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满脸的幸灾乐祸,平时都是他们看三房的笑话。现在大房掐起来了,真是稀罕呀! 宋姨娘低垂着眉眼,“妹妹也是担心大小姐,想要弄清楚。姐姐勿怪,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找回大小姐,这老不见人的,也不是个事儿呀!” 姚老夫人点头道:“是啊,珺如到底在不在庄子上?老大家的,你给我说个实话,就算真出事儿了,也好早点儿想办法。藏着掖着的算怎么回事儿!” 就在方氏急着想办法的时候,门房送来一封信,祝嬷嬷拿给方氏看。 方氏看完,眉头舒展。露出笑意,之后递给姚老夫人看,“都说了没事儿,这孩子去了下一个庄子,难得出一趟门儿,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明天不回来后天一准回!” “不可能的,大小姐她明明……” 宋姨娘难以置信,明明山贼那边传来消息,把人绑走了的,只等糟蹋的不成人样,再报了官府,这样沈珺如可就彻底毁了。 方氏站起来,抬手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扇的宋姨娘满脸惊愕,“你打我……” 方氏早憋着一肚子火气,她是打量自己脾气太好了,一而再的搞事情呢! 反手又是一巴掌,怒道:“打你怎么了?我做主母的,打你一个妾室,打不得了吗? 大小姐平安无事,你很失望啊,非得大小姐出事儿。整个沈家都丢了脸,你才满意的吗? 这几日你上蹿下跳,铁了心的抹黑大小姐,不打你你不知道怎么做人妾室! 今儿还没完,我就等着老爷回府,让他评评理,我打你打错了吗?” 宋姨娘进府十多年,生下一儿一女,沈阁老又宠着她,别说挨打,重话都没人说几句,姚老夫人都没有苛责过她。 今日居然被方氏扇了两巴掌。满心的屈辱羞愤,抬起头满是怨毒的看着方氏:“姐姐教训的对,只是我宋家可是四品侍郎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府邸,不是那些传宗接代,给男人玩儿乐的玩意儿,你打我,也要问问宋家答不答应!” 方氏笑了,“你拿宋家来压我啊? 真是好笑,宋家要是真的在乎你,也不至于把你送进沈家做小妾。 宋家就是再大,能大的过祖宗礼法。这官司就是到了皇后娘娘那里,也是我占着道理。 以前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你觉得宋家好,明儿你就回宋家,本夫人倒要看看,宋家会不会为你出这个头!” 沈宰辅走进内宅,看到的就是妻妾剑拔弩张的局面,顿时沉下脸,“这是干什么呢?” 宋姨娘马上落下泪来,捂着脸就要扑到沈宰辅身上哭诉! 哪知道方氏一把抓着她的头发,把她薅下来,痛的宋姨娘大声惊呼。 沈宰辅眉心抖了抖,今日夫人吃错药了吗?简直跟使劲泼妇似的,抓人头发的事情都做的出来。 别说是他,满屋子人都很意外,像是第一次认识方氏似的。 方氏冷喝一声:“压着宋姨娘。堂堂阁老府,不是青楼楚馆,不是她勾引爷们的地方,你不要脸,沈家还要脸的。 这么多孩子都看着呢,岂能容你放肆! 老爷,关起门来,您跟宋姨娘怎么闹腾妾身不管,可这是在母亲院子里,规矩就得立起来,否则让孩子们怎么看您这个阁老呢!” 沈宰辅尴尬的咳嗽两声,端着架子道:“夫人说的对,有话说话,动手动脚不成体统。” 先给姚老夫人行了礼,坐在主位,看都不看宋姨娘一眼,今日她做的确实不像话了,晚辈们都看着,搂搂抱抱,他这个阁老还有脸吗?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宋姨娘被方氏的婆子按着,满是委屈地喊了一声:“老爷……” “让你说话了吗?做出这幅贱样子给谁看呢?没得带坏了府里的小姐,老爷,依妾身的意思,宋姨娘今日头脑发昏,尽做蠢事儿,先压下去的好!” 沈宰辅挥挥手,他也不想看宋姨娘这幅样子。平时的知书达礼都哪儿去了? 方氏才平静讲了事情的经过,沈宰辅道:“珺如真的在庄子里?” 方氏冷笑一声:“怎么?老爷也盼着自家闺女出事儿的吗?明儿就让时修去把她妹妹接回来,妾身就不明白了,珺如一向守礼懂事儿。进退有据,才名远播,人人夸赞,怎么一个个的都盼不到她好呢?” “没有。老夫就是随口一问,我的女儿,自然是好的,夫人教导有方。 宋姨娘那边……” 方氏又插嘴道:“老爷若是觉得宋姨娘没大错。想帮她求情,那老爷以后就亲自管教她好了,我这后宅,容不下这等搬弄是非。心肠歹毒的女人!” 沈宰辅觉得今日夫人脾气格外的暴躁,按按手道:“夫人做主,老夫也没别的意思呀!” 姚老夫人也道:“方氏,过分了,哪儿有如此顶撞自家相公的!” 方氏低垂着眼帘,克制住浑身的颤抖,谁能知道她这两日过的什么日子,女儿出事儿的事儿,压在心里,晚上做噩梦都是女儿被糟蹋的场面,一身身的冷汗,眼睛都不敢闭上! 此时终于知道女儿无恙,这一腔的怒火和愤怒,总要发泄出来。 宋姨娘一而再的搞事情,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这么跳,别给她逮着证据,否则第一个弄死她! 为母则刚,方氏为了孩子,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一家子在老夫人院子里吃了晚饭,沈宰辅晚上跟着方氏去她院子,却被方氏无情的轰走了,老脸很是挂不住,原本看她生气想哄哄她的,哪儿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最后去了赵姨娘那里,可把她乐坏了! 第71章 神仙姐姐 沈时修收到消息,连夜赶到庄子里。 可他为什么会在院子里看到了段清凌呢? 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眼花了,这个书生怎么会在自家庄子里? “沈少好,来接沈小姐的吗?她在屋子里休息呢,我让人通传一声!” 段清凌笑的一口白牙闪着亮光,沈时修看着更不爽了,“不是,我见自家妹子,干嘛用你通传?这谁家啊?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在我家庄子呢? 你小子,好手段呀,跟五皇子打得火热。又来忽悠我妹子,我警告你,敢打我妹子主意,小心我揍你!” 说话间沈珺如听到动静。扶着丫鬟走了出来,“大哥,不得无礼,段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还到不了这儿呢,进来说话!” 沈时修满脸不信地打量着他,他这小身板能救自家妹子? 段清凌抬着下巴。自己可是能屠熊的人,有底气骄傲,虽然这熊杀的有点儿凑巧,但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对沈时修的怀疑怒气毫不在意。伸手示意他进屋说,气的沈时修脸色更黑,总感觉他才是客人,太糟心了! 听完沈珺如的叙述,心底一阵阵后怕,还真是多亏了人家段书生! 段清凌插嘴道:“忘了告诉二位,你们家有个护卫幸存,我让他去五皇子那里求助,如果没传出不好的消息,五皇子也是帮了忙的,所以你们抽空去见见五皇子,对一下口风! 毕竟沈家人多嘴杂,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对沈小姐也不好,我就自作主张,麻烦五皇子了。 还有,这事儿不是偶然,沈少爷可要仔细查查幕后主使人,毒蛇躲在阴暗处,危险太大了,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沈时修点点头,也没道谢,反正他总觉得姓段的没安好心! “你们聊,我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沈小姐也救我一次,我能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沈少爷无须客气啊!” 沈时修一脸的糟心,谁想跟你客气了,你倒是不见外! 不管他们兄妹怎么说的,段清凌休息一晚,第二天早早赶回城里,他的事儿还多着呢,书院那边没告假,小吃城也得操心。 安排好了书院的事儿,被夫子训的灰头土脸。领了一大堆的作业,才得以出门,去小吃城看看。 刚进入大门,就看到吴成翔正满脸骚气地和一个相貌清丽的小姐说着话,那女子眼底的崇拜和惊讶给了吴成翔极大的满足感。 段清凌却在她眼底看到了算计,真正单纯的女孩子,是不会跟男人这样说笑的! 而且段清凌对她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大方,自信,笑容灿烂甜美,古代女子不会有这种气质的。 古代女子讲究端庄,雍容。优雅,或者是文静秀气,很少有这么自我,自信的落落大方,跟男子说话很少会这么坦然。 他退后两步,倒是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这一听不要紧,居然句句不离小吃城的经营,吴成翔这个傻子,人家吹捧他两句,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没见过女人的吗? 段清凌顿时黑了脸,脚步加重,走到了两人跟前。 吴成翔马上显摆道:“小姐不是想见我们东家的吗?这不,东家会来了,我们东家姓段,是衡芜书院的学生呢……” “咳咳。翔子,这位小姐是……” 段清凌恨不得塞住他那张大嘴巴,人都没问,你竹筒倒豆子,生怕底细倒的不干净吗? 来人正是程芳泽,她很好奇是谁开的小吃城,抢在自己头里了,要真是老乡,可要好好探探底细。 丫鬟花烟跑跑腿还行,这种打探消息的活儿,还得她自己来。 她已经连着几天来这边了,只是段清凌正好回老家,没遇到,就从吴成翔开刀,虽然没见到人,却已经把段清凌了解的很透彻了。 “段先生回来了,小女子程芳泽,延安侯府的二小姐,久闻先生大才,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呀!” 程芳泽很亲切地打着招呼。看着段清凌斯文中透着亲和的脸,眼底闪着亮光,带着几分好奇和恰到好处的崇拜。 男人对漂亮女孩子的仰慕恭维总是缺少抵抗力的! 可惜,不包括段清凌,冷淡的点点头:“程二小姐好,咱们好像素未谋面,不知有何指教?” 程芳泽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居然一点儿都上套! “指教不敢当。只是很钦佩先生的才华,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好的点子,开了这么红火的小吃城呢,想和先生取取经……” “延安侯府女子当家的吗?” 段清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心中越发确定,这个穿越女有点儿蠢,她的来意自己也大概明白了,更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程芳泽彻底没了笑意:“当然不是。是我自己好奇,跟府里没关系,女子也能经营产业的,段先生别小瞧女子!” “哦。我没小瞧程二小姐,只是在段某印象中,没有未成婚的女子抛头露面,自己来谈生意的。你家长辈知道吗? 还有,我也没兴趣跟女子探讨什么生意经,男女授受不清嘛,段某读圣贤书,总要避嫌!” 程芳泽想不到他这么不客气,一点儿余地都不给留,男人不都应该巴不得对女孩子显摆的吗? “没事儿的话程小姐请自便,在下还有事情跟伙计交代!” 程芳泽咬着唇,不甘心就此放弃,临走前忍不住回头道:“听闻先生单名一个誉子,段誉,这个名字很好听呢! 我有个闺中密友,叫王语嫣的,花容月貌,神仙一般,不知道段先生想不想认识一下这位神仙姐姐呢!” 段清凌身子僵硬一下,她是在试探自己呢,如此草率,女人呐,真是单纯的可怕! 更坚定了跟她撇清关系的念头,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真的知道自己的底细,迟早被她连累了! 摇摇头道:“不想,段某不是那等孟浪轻浮小人,岂可觊觎人家闺阁小姐,程小姐也要多长点儿心,很多话是不能乱说的呢!” 第72章 女人的武器 程芳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又没办法确定了,带着满腹的疑惑和羞愤走了。 男人都那样,一肚子花花肠子,装的跟什么似的,哪儿有对漂亮女孩子不感兴趣的男人。 吴成翔瞧着人被先生给轰走了,好脸色都没跟人家一个,有些不满道:“先生,人家程小姐可是侯府小姐呢,你也太不客气了呀……” 段清凌顿时一肚子气,自己还没找他麻烦呢,他还有脸嘚不嘚的! 伸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他么的还有脸说我。祖宗十八代都让人给掏干净呢,老子还没揍你呢,你倒是为她说话了! 你觉得她好,麻溜滚蛋。去添她的腚沟去,少给老子丢人,老子养着你,是让你吃里扒外的吗?” 吴成翔有些懵,却也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只要他自称‘老子’,那就是动了真怒! 而且吃里扒外有些言重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先生给的。忘恩负义的事儿他不可能做的。 “不是,先生,你别生气,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了,死也不会背叛你的,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难过呢!” “你没有……”段清凌戳着他的脑门子给他上课:“我刚才可听得真真的,人家都快把咱的小吃城的事儿套干净了,你还想怎么的? 亲自把咱们的人手送给她,还是账本给她看,或者偷了银子送给人家呀? 对你笑一笑,你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要是亲你一口你是不是把命给她呀?最看不上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了! 侯府一个庶出小姐而已,算什么东西,来挖老子墙角呢,以后再见你跟她勾勾搭搭的,你就给老子滚!” 吴成翔被他训的有点儿回过味道来,“先生,你的意思是说她想挖咱的墙角,套了咱的底细,好自己开铺子啊?” “呵呵,那你以为你一个小管事,凭什么对你卖笑脸,你长的帅吗?” “不帅,我懂了,先生你息怒啊,我铁定长心眼儿,绝不会搭理她了。 这女的真这么坏的吗?” 段清凌眼神恍惚:“女人坏起来。超乎你的想像,漂亮的外表,柔弱的姿态,加上随时能掉下来的眼泪,是她们最好的武器!” 吴成翔虽然不大懂,却很听先生的话,心里起了警惕。 五皇子知道段清凌回来,早在宅子里等着他了,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硕大的包裹,还有股子腥臭的味道,忍不住蹙眉:“这什么东西呀?难得你送我点儿东西,不能送点儿好的。人家都是古玩字画,古籍孤本,最次也是金石玉器,你这什么呀?” 段清凌骄傲地抬着下巴:“你说那些都寻常,这可是我的战利品,要不是看你照顾我这么多,我才不舍得送给你呢! 他们送的,都是钱能买到的,那样是亲手做的?心意不同嘛!” 五皇子来了兴致,合上扇子,亲自打来一看,打眼一个硕大的熊耳朵。黑乎乎俩眼窟窿,吓得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什么东西啊?” 段清凌无语的解开包裹:“完整的熊皮,我亲手猎的,一点儿破损都没有,扎瞎俩眼睛弄死的,小命儿都差点儿搭进去!” 段清凌回到城里,跟那些进城卖东西的猎物攀谈,才知道自己打来这个熊皮有多难得! 五皇子惊讶了,摊开熊皮,好大一张,“真是你亲手猎的,不可能吧? 清凌呀,平时你就爱吹牛,草稿都不打,可吹的这么没边儿就过分了,我像是那么好骗的吗?” “不相信算了。原本想皇上马上要大寿了,你拿着去送礼,看来我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还不如去卖了换成钱呢,钱它不香吗?” 说着就要收起来,五皇子赶紧阻拦,让贴身宦官收起来,开玩笑,送上门的东西怎么能给他收回去? 不过他对段清凌猎熊的过程更感兴趣,还有沈珺如的事儿,感觉他这次出门,办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呢! 段清凌自然是把自己说的异常威猛,生撕虎豹那种,五皇子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两人说闹好半天。 程芳泽回到铺子里,还气的不行,那个姓段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装什么假清高! 掌柜的拿来账本给她盘账,铺子里的盈利还是非常不错的。只可惜程芳泽现在看不上这点儿小钱,而且来钱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登上最高处,俯瞰所有人! “林掌柜,听说你是孟家的人,我想见孟少一面,你能传个话儿吗?” 林掌柜脸色僵硬一下,原本调来这里他就不大满意。一个侯府庶女,哪儿能跟孟家比呀? 只是少爷发话了,他倒霉被点中了,只能伺候好新东家。却不代表他就对程芳泽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二小姐有什么事儿吗?我好跟少爷打声招呼!” 林掌柜不动声色,圆滑的问道。 “我也想开一家小吃城,西门口那家多火爆。小吃的利润虽不大,但是量大,民以食为天,肯定赚大钱。 这么好的项目孟少肯定会感兴趣的。没人嫌钱少不是吗? 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亲自跟他说说!” 林掌柜的都不知道作何表情了,“二小姐,西门口那家确实赚钱。谁都知道,可你知道为什么没人跟风去开吗?” “为什么?”程芳泽很傻很天真地问道。 “因为那是五皇子罩着的产业,在京都做买卖,只要赚钱的行当,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贸然往里插一脚,赔钱是小事儿,得罪人才是要命的大事儿呢! 而且大少爷已经跟程大小姐要订婚了,您还是避避嫌,别见他的好!” 林掌柜善意劝了一下,程芳泽却怎么听着都不舒服:“你是谁的人?我给你开薪水呀,怎么帮着大小姐说话? 他们订婚就订婚,我就不能见孟少了吗?这是哪门子道理! 大小姐怎么了?嫡出就高人一等的吗? 你直管传话,本小姐做事儿,用不着你来教我!” 程芳泽烦躁的训斥一番,没看到林掌柜脸上不屑的神情,嫡出高的可不止一等,这个二小姐脑子坏掉了,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73章 偷偷见面 程芳泽没有得到林掌柜准确答复,直说问问,毕竟孟少爷见不见他得看人家的意思不是。 这种等待男人垂青的感觉实在太糟心,又不能主动出击,会让人瞧不起的,实在太糟心了。 想她前世,多少男人围着她转,追求的人不下数十个,众星拱月的感觉不要太好。 现在到好,回到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居然没有追求者,这不是浪费大好的青春吗? 感觉她的穿越一点儿都不美好! 满腹的心事回到了府里。路过内宅花园的时候,听到府里的姐妹们围着程芳菲,纷纷恭喜她订婚之喜,都满是羡慕地看着她! 程芳菲满脸娇羞喜悦的声色。刺的程芳泽满心的不舒服! 凭什么自己做什么都不顺,她倒是收获如意郎君,那么幸福呢! 她不好过,看着别人过得好,心里就不舒坦。 众人也看到她回来,笑声淡了下来,甚至有人还满是不屑的看着她,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咱们的二小姐嘛,你这是又巡查铺子回来了,今儿有赚了几个钱呀?” 引来一阵轻笑声,对她整天往外跑。行那商户卑贱之事很是不屑,哪儿有贵女亲自操持贱业的? 程芳泽看她们也跟无知蠢妇一般,总有一天要让她们都得仰望自己!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坐井观天的东西,也配笑话我?呵呵……” 翻个白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气的小姐们都想揍人了,跟程芳菲告状:“大小姐,你看她,哪儿有一点儿女子的温婉柔顺,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一个庶女,她拽什么拽呀?” “说起来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老实巴交呢,恪守规矩,现在呢,嚣张傲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亲国戚,谁都得捧着她似的!” “也是啊,功课也好了,比以前聪明许多,进场在课堂上辩的夫子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女红针线却没以前好看……” “不会是那鬼狐精怪附身了吧?要不然变化怎么这么大?” 程芳菲沉着脸,一言不发,眼底却闪着算计。她程芳泽真是缺少教训,该让她长点儿记性了! 程芳泽回到自己院子,气的灌了一壶茶,毫无一点儿淑女风度可言,丁姨娘坐在她身边,关切道:“累了吧?女孩子要注意言行举止,你这样喝茶被人看到了会说你没教养的,嬷嬷教的规矩你要时刻谨记啊!” 程芳泽却不领情:“整天的规矩教养的累不累呀,我是为自己活的,何必要在乎别人的脸色?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做,姨娘你别啰嗦了,我都够烦的了。回来还要听你唠叨!” “花朝,准备热水,伺候我洗漱,花烟,你来,我有事儿吩咐你……” 丁姨娘双手紧紧握着,看着风风火火的程芳泽眼神复杂。 孟兆和再次来侯府的时候,是送定亲礼的,再有一年,他就能娶了芳菲回家,以后就是有太太的人了,将要担负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说不上排斥。毕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表妹,只是心底到底有些迷茫,细水长流的爱情,总少了几分轰轰烈烈。 少年人在这个年纪都是躁动轻狂的,哪怕恪守礼数教条的孟兆和,也总想做点儿随心所欲的事情来。 不知怎么,想起掌柜的传话,芳泽要见自己,那个明快鲜活的女孩子,跟他遇到的女孩子都不同,自信有主见,眼睛总是大胆的看着自己,而不是跟其他女子那样,想看也是闪闪烁烁的,没怎么着就红了脸,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明知道不该和太太的妹妹有牵扯。可这样禁忌的关系更刺,激不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最后一次,就算是他做姐夫的帮忙了。 心里想着这些,应酬完了长辈的寒暄,跟着丫鬟去后宅见了芳菲,自己还有礼物要送给她! 这是长辈默认了的,订了婚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总要给他们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绕过一道假山,孟兆和脚底下扔过来一颗石子儿,眼神看过去,居然是程芳泽躲在假山后面,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裳,眉眼带俏,调皮地冲他招招手,眼底满是雀跃的光。 “咳咳……,你不用带路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忙你的去吧!” 丫鬟有些犹豫:“可是……” 孟兆和摆摆手,有些不耐。丫鬟只好行礼先走了。 “咯咯……,以后要喊你姐夫了呢,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你过来呀,咱们说说话,瞧你紧张的,我还能吃了你呀,要吃也是……” 脸颊闪过红晕,半遮半掩的身影格外诱人。孟兆和从小到大,都是中规中矩的,别的男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调皮捣蛋的事儿他一概没做过,孟家可不容戏自家嫡长子那么没规矩,必须恪守君子风范。 孟兆和鬼使神差地抬起脚,顺着她追了过去! 程芳泽选的这个地方很隐蔽。却也很漂亮,旁边就是一道瀑布,五月的时节里,阴凉舒服。拽着孟兆和坐下石头上,满脸开心地抬头望着他。 “姐夫,见你一面可真难,怕是以后会更难了。大小姐肯定管的你很严格!” 孟兆和很享受她崇拜又欢喜的模样,摇着头道:“不会呀,芳菲很大方的,自家姐妹,见就见了,你可以来我家里玩儿!” “真的吗?那我真的会去呀,就怕姐姐不答应,你要主动邀请我啊,我有好多话想跟姐夫请教呢……” 喊的是‘姐夫’,却愣是喊出情郎的错觉,极大满足了孟兆和的虚荣心。 两人说的开心,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 程芳菲那边,早早画好了妆容,换上新衣裳,就等未婚夫君来看她,左等右等没来,忍不住让人去找找看。 足足过来半个时辰,孟兆和才姗姗来迟,看着程芳菲含笑的脸,不由得撇开目光,心里浮现一些愧疚。 程芳菲像是毫无所觉,温柔的跟他说着话,一点儿不介意他来得晚,让孟兆和松了口气! 第75章 有恃无恐 五皇子淡淡扫了他一眼,这个四哥,以前还瞧着沉稳大气,文武双全,俊朗聪慧,现在却看着有些小心眼儿呀! 无非是想借着贬低自己来抬高他罢了,谁会只送一棵草呢! “多谢四哥关心,说起来惭愧,还真的没花一文钱,比不上四哥细心,父皇不怪罪我就满意了!” 赢涵摸不准他的意思,他打探许久,也不知道五弟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他府上的人也没大肆搜寻,倒是挺好奇的! 建安帝道:“小五呀。给父皇说几句吉祥话也行的,父皇哪里会怪罪,赶紧的,准备开宴了,别耽误时间!” 五皇子赶紧行了礼。道:“吉祥话是必须的,父皇寿与天齐,健康如意,开心快乐,以后年年儿臣都送父皇一样的礼物。 来人呀,呈上来!” 宦官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摆着一米见宽的画轴,五皇子取下来,让宦官帮着一起打开。 画卷缓缓滑落,露出建安帝的冠冕。之后是威严的脸,龙袍上的金龙栩栩如生,一副建安帝的全身像跃然纸上。 建安帝眼底闪着亮光,摩挲着胡须的手忍不住用力,揪下一缕胡须。痛得他回神。 忍不住走出龙椅,看着画像满意地点点头,“朕有这么严肃的吗?朕觉得自己个儿挺宽厚的啊!” 五皇子笑了笑,“这是儿臣记忆中父皇上朝的相貌,自然是威严的,平时您一向宽厚,等明年,儿臣再帮您画一幅生活像,平易近人,宽厚大度的!” 建安帝哈哈大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本事呀?朕只知道你丹青不错,想不到这么厉害! 真的是你亲手画的?没找人代替?” 五皇子满脸委屈:“父皇怎么能不相信儿臣呢,哦,儿臣明白了,您是想激我现在给您画的吧? 儿臣可不上当,儿臣要先给母后画,您的,等下次生辰,儿臣刚说了,每年一副,岂可食言?” 五皇子这幅亲昵调侃的语气,逗的建安帝哈哈大笑,感觉像是寻常人家的父子,没那么多规矩敬畏,难得的天伦之乐。 “哈哈……,你小子,居然被你看穿了,朕想多要一副都不成。 梓潼,等着你儿子的孝顺吧,你这个母后,都排在老子前面了!” 皇后笑的合不拢嘴。嗔怒道:“皇上这话说的亏心了啊,您面前的画像是假的不成?臣妾都不知道儿子画的如此出色呢! 儿啊,你画一幅画要多久,瞧瞧,头发丝儿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很累吧!” 其实也就几天时间,不过想起段清凌的话,故意甩甩手道:“也没多久,三个来月,儿臣每晚都画到子时,若是不眠不休,一个月也是能画出来的!” “不用,累坏了怎么办?慢慢画,母后不急的!”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四皇子气的紧攥着拳头,看着五皇子的笑容,满是怨毒。 他居然藏着这一手,小觑他了。 建安帝让人小心收起来,挂在书房里,给予四皇子同样的待遇! 可是一个挂在墙上,你也踩在脚下,高低立现,四皇子败了这一局。 此时他有些懊悔,早知道该做成屏风的,做什么地毯呀? 只是屏风的造价更高,耗时更长,想一年做好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才选用了地毯。 这次送礼,让五皇子进入了诸位大臣的视线。风度翩翩,中宫嫡子,才华横溢,人也开朗热情,极好相处。 相比冰冷寡言的四皇子,五皇子更平易近人一些。 因为五皇子一幅画,这种素描进入无数人的眼中,都纷纷打探,谁会这种技法,好笼络在手里。 作为最先显露出这种画技的程芳泽,因此进入不少大人物的眼中。 程府迎来了几位尊贵的客人,四皇子,永安候世子,还有沈阁老家的嫡子,哪一个对程府来讲都是贵客! 延安候亲自接待,四皇子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淡,低头喝茶! 鲍哲笑眯眯道:“冒昧打扰,侯爷勿怪,今日前来。其实是想见贵府二小姐的,不知可否一见呀?” “二小姐?”延安候对自己这个二女儿还停留在以前的印象中,老实拘谨,总是低着个头,很没存在感,居然惊动了几位世家子,有些不敢相信。 “不知我那逆女做了什么?让你们几位尊贵客人亲自上门,老夫惶恐,这就让人去喊她过来!” 鲍哲赶紧道:“不,侯爷误会了,二小姐有大才,我们今儿是访贤来了,对,就是访贤!” 延安候觉得这事儿有点儿奇幻,贤者都是大儒隐士,他家女儿一介闺阁少女,当得起吗? 不过也没耽误,赶紧让人去请,不能慢待了客人们。 程芳泽还被禁足,气的要死,吃不好睡不好的。 最讨厌禁足了,多耽误事儿呀,老乞婆,别让她翻了身,定要好好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延安候的贴身小厮来请她去前宅会客,满脸焦急的样子,程芳泽动了心思! 没急着过去,而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祖母罚我禁足呢,我怎么能违背祖母的意思? 你去跟父亲讲,芳泽要尽孝,不敢忤逆祖母,请客人们改日来访吧,我禁足结束再说了!” 小厮急了。“现在哪儿还顾得上什么禁足啊,那可是四皇子,是皇子呀,人家哪儿有时间改日来访,咱们侯府哪儿来的脸撅了皇子的面子?” 程芳泽不慌不忙坐下。“孝道大过天,皇子怎么了?祖母让我禁足,我就听祖母的话,哪怕皇上来了,也不能让我忤逆祖母不是?” 到了这时候。小厮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老夫人亲自来请呢! 看着二小姐势在必得,有恃无恐的模样,小厮嘴角抽了抽,这事儿他做不得主。还是请侯爷拿主意吧! 延安候没想到,人没来,还遇到这等事儿,听完小厮的话,脸色顿时落了下来。 一边是老母亲。一边是几位贵人登门,这叫什么事儿呀! 第76章 去你的三顾茅庐吧 鲍哲‘刷’的一下,合上扇子,脸色落了下来。 “侯爷,可是有什么不方便之处?要不我们亲自去拜访二小姐?” 一个闲散侯爵,莫不是还想拿乔作势不成? 太给他脸了,让他不把哥儿几个放在眼里! 想当初这个二小姐可是帮五皇子画了一副肖像呢,莫不是早早投到了五皇子麾下? 几个人一瞬间想了许多,四皇子身上的气压更低了,瞧着延安候,犹如寒冬的冰霜一般。 “不,不,没有不方便。是小女被家母禁足,这不闹着小脾气呢,我亲自去把人弄来,怠慢诸位了。请稍等!” 延安候不敢隐瞒,交代一声,亲自去请她来,这个逆女,真会给他掉链子! 人一走,鲍哲嗤笑一声:“这个二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真会挑时机,这是借着咱。帮她在府里立威呢!” 四皇子也道:“她上次就敢毛遂自荐,是个有野心又有手段的,若是被老五给笼络了,咱们这趟就白来了。你说该拿她怎么办?” “怎么办?”鲍哲露出邪魅的笑,“小小庶女而已,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就看她识不识时务了!” 沈时修一言不发,突然觉得他们很陌生,为了争宠,无所不用其极! 看来以后要疏远四皇子,他不想莫名卷入皇子夺嫡之中,就像妹子说的,自己这点儿智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 后宅内,延安候铁青着脸来到了程芳泽的院子,丁姨娘满脸惶恐,激动地跟在他身边。 那副谄媚卑微的模样,程芳泽都没眼看了! “二丫头,四殿下亲自来见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祖母那里,父亲会帮你求情的,赶紧跟我走,不能让四殿下久等了!” 程芳泽敷衍地行了礼:“女儿见父亲一面可真难呢!四殿下既然求贤若渴,想必等会儿也没什么! 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还三顾茅庐呢,咱也要给四殿下表现诚意的机会呀! 何况祖母罚我禁足。我总要遵守,否则就是不孝,这个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女儿总是要在内宅生活的,祖母才是最大的,父亲能帮我一时,总帮不了一世吧!” 你可去你的诸葛亮吧,比得上人家羽毛扇上的一根儿羽毛吗? 延安候心里一阵天雷滚滚,自己这是生的个什么玩意儿?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丁姨娘也赶紧劝,“芳泽,你先去见见殿下,家里的事以后再说,咱不能失了礼数!” 程芳泽更加拿乔作势了。此时自己占据主动,要是不抓着才是真的傻了呢! 眼皮子一撩,道:“我禁足呢,失礼也不能怪我,想必四殿下会理解我的!” 延安候算是明白了,她是非要跟自己讲条件了! “好,父亲做主,解除你的禁足,你现在满意了吧?” 程芳泽习惯性地翘着二郎腿,瞧的延安候直皱眉头,哪里有一点儿女儿家的样子? “以后呢?您现在用得着我,哄着我出去。以后加倍罚我,我找谁说理去?” 延安候现在只想把她带到四皇子面前,其他都好办,“以后也不会禁足,父亲说话算话!”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延安候最终写了字据,程芳泽才满意地跟着他去了前厅! 鲍哲打开扇子,笑容爬满脸,一点儿看不出等了快一个时辰的焦躁:“二小姐,别来无恙!” 程芳泽行了礼,落落大方道:“见过四殿下,世子,沈大爷,芳泽一介弱女子,承蒙诸位惦记,荣幸之至! 不知四殿下此次来所谓何事啊?” 四皇子对女人不感兴趣。声音清冷:“你上次画的那种画的画法,本殿想买下来,你开个价吧!” 程芳泽笑容加深,“四殿下太见外了不是,您想要,我双手奉上就是了,权当在四殿下面前留个好印象了,将来若是求到殿下门下,殿下别拒之门外,芳泽就满足了呢!” 四皇子很满意她的识趣,点点头没说话,鲍哲问道:“二小姐,除了你还有谁会这种画法?你跟五殿下是什么关系?” “五殿下?没关系呀!” 程芳泽的疑惑不是装的,一开始她是想吊五皇子的,奈何人家不上钩,她有什么法子? “没关系?二小姐,说谎的女孩子可不讨人喜欢哟!这次圣上大寿,五皇子就献上一副圣上的画像,出尽了风头,你上次宴会。又画了他的肖想,真的没关系吗?” 程芳泽心里咯噔一下,她窝在内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却满是警惕,莫非还有同乡会素描?已经借此手艺攀上了五皇子? 她猜的也对也不对,起因是因为她,段清凌不过顺手指点儿一下。让他画还真画不来。 “鲍世子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你大可去查,我连五皇子的人都摸不着,想献计也没门路呀! 说不定还有别人也会呢。五殿下另遇高人了吧!” 鲍哲看她不似说谎,暂且信她一回,“明天我来接二小姐去我府邸,还请不吝赐教。叨扰多时,告辞了!” 四皇子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不是一般的高冷! 背着手一脸高傲地走在最前,延安候和程芳泽亲自送他们出了大门。延安候才擦擦满头的汗水! 看着面不改色的二女儿,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芳泽,明日去了鲍府。多加小心,可不能惹怒了贵人,知道了吗?” 程芳泽很不解问道:“父亲,你也是侯爵,鲍家也是侯爵,按说两家应该平起平坐的,我瞧着你怎么有些怕鲍家呀!” 延安候老脸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给她解释:“永安候是世袭罔替,又是四殿下外家,家中子弟多在朝中各部任职,掌握很多便利。 咱们家虽也是侯爵,却没有出色的子弟在朝中任职,父亲也不过担个闲差,没有权利的侯爵,是没法跟人家比的! 你只要知道,咱们侯府并没有那么厉害,别得罪人就是了,否则父亲也保不住你呢!” 第77章 地龙翻身 五皇子是没想过争皇位,但是能得父皇夸赞还是很高兴的。 更别说还有诸多的赏赐,名利双收啊! 自然不会忘了大功臣,摆出无数好东西,让他挑选! 段清凌一样样摸过去,只欣赏没有贪婪,不愧是宫里的赏赐,随便一样,都是美轮美奂,精致异常! “收起来吧,攒着不定哪天派上用场呢,别瞎祸祸,我赚着钱呢,不贪你这点儿!” 段清凌喝着茶,摆摆手让他收起来。 五皇子撇撇嘴。让下人端走,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两人一个比一个没正型,葛优瘫的要多舒坦有多舒坦。 “你是没看到,老四那脸色。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觉得痛快,从他成年,就总想着掐尖儿,兄弟们谁都不放在眼里,有什么好骄傲的呀,我这中宫嫡子都没他那么傲呢!” 五皇子早看不上四皇子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此时忍不住跟段清凌吐槽。 “你可小心点儿,防止他报复,观他行事作风。不像是气量大度之人!” 段清凌虽然只见过四皇子一面,却对他的为人有了大概的了解! 话音一落,门外有人匆忙进来,居然是宫里的人,五皇子马上站起来。“裘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大事儿,殿下赶紧随老奴进宫,娘娘等着您呐!” 说话间有意无意看了段清凌一眼。 五皇子心中一慌,“您倒是说说什么事儿呀,我好有个准备呀!” 裘公公一咬牙,“通州地龙翻身,皇上连夜召开朝会,您总要去露露面呀!” “地龙翻身?怎么会这样?严重吗?” “不知道,应该挺严重的,还没人去灾区,此时正在商议赈灾人选呢!” 五皇子不敢怠慢,跟段清凌交代一声,匆忙进宫了。 地龙翻身就是现在所说的地震,是上天降灾于大晋,也是说明皇上行事不妥,惹怒了上天,是要下罪己诏,安抚百姓的! 很多不安分的邪教,都会趁此机会跳出来作乱,天灾人祸,一个不慎,就会酿成滔天大祸,动摇社稷根本! 段清凌只是白身一个,有心帮忙也帮不上啊! 于此同时,沈府内,沈珺如也忧心忡忡,她是知道这次地龙翻身的,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满朝震动。赢涵因此少了一个巨大的对手,为以后登基奠定了基础。 她在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不要救下那个人? 上次的事情已经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宋姨娘被方氏狠狠教训了一顿,虽不至于惹得沈宰辅厌恶,却也不如以前宠爱她了! 最近倒是低调,低眉顺眼的温顺的很! 沈珺如和方氏都知道,温顺只是她的表现,只要有机会,她就会露出狰狞的毒牙,撕咬他们的血肉,毁掉他们一家! 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方氏对宋姨娘提高了警惕! 没犹豫多久,很快决定出手。不能看着四皇子做大,她的仇一定要报! 让人备了马车,再次出府! 直接去了胭脂铺子,给段清凌传递了消息,在后宅等着他。 沈珺如主动要见自己,让段清凌很是意外,随即又满是惊喜,经过这次患难,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虽没有异样的感情,已经算是朋友了! 不惜旷课,很快去见了沈珺如。 箬梅在后门等着他,看到他含笑的脸,不自觉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烧得慌! 那次被熊吓得**。还被段先生看到了,想起来就觉得丢人,不敢看他。 段清凌早忘了那点儿小事儿,在那样的情况下,被吓尿也可以理解! 沈珺如看到他进门,屏退了下人,招呼他坐下。 “沈小姐记着见我,有何事儿啊?” 沈珺如珉着唇,最终道:“通州地动的事儿,你可知道?” 段清凌点点头:“知道啊,朝廷正在商议派谁去主持赈灾呢,不过咱俩一个白身,一个闺阁小姐,不关咱们啥事儿呀!” “你跟五皇子关系很好吗?听说你们还有合伙做买卖呢!” 段清凌不明白怎么拐到五皇子身上了,点点头继续道:“嗯,是很好,五皇子不拘小节,为人磊落大度,颇有君子风范,我们相交莫逆。是很谈的来的朋友。 上次他也帮了大忙了呢,怎么,这次地动,跟五皇子有关系吗?” 沈珺如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知道的事情,上辈子五皇子代替皇上去赈灾,却遇到余震,直接身亡了,自此中宫无子,赢涵少了最大的对手,最终登上皇位。 皇后一蹶不振,后来宝璋公主也被赢涵送出去联姻,双重打击下,皇后抑郁而亡! 皇后那么好的人,却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沈珺如想想都觉得可惜! 段清凌看她满脸凝重,却又久久不说话,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尽管跟我说,咱们之间,起码的信任还是有的!” “我回来之后,去寺里上香,想着五皇子帮了我,帮他点了长明灯,可是前天,寺里的和尚传话,那盏灯灭掉了。之后更是火苗微弱,几不可查,这可不是好兆头!” 段清凌蹙眉:“你的意思是说,若是这次五皇子会去赈灾的话,会有极大的危险?” “嗯,要不怎么解释长明灯的事儿!” 他这么上道,倒是省的沈珺如费劲儿解释。 “地动之后,会有余震,只能是被余震波及,房屋倒塌之下。谁都救不了! 多谢沈小姐告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能怎么做?皇上下旨,五皇子不能不去,否则就是抗旨,朝臣们也会看不起他的。还不如以身殉国,还能落个身后名!” 沈珺如很好奇问道。 段清凌耸耸肩,“名声是要,但不是身后名。 我会陪着五皇子一起去赈灾的,见机行事吧! 地动而已,只要不是山崩地裂。总能有办法活下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你放宽心吧,我们肯定能活着回来的!” 段清凌的自信感染了沈珺如,不由的露出笑意。 “对了,沈小姐手里若是有闲钱。不妨囤积一下粮食,乱世之中,粮食才是无价的,不求赚钱,能平衡市场。抑制粮价,对百姓也是一件好事儿!” 第78章 小妾的命 沈珺如却没这方面的打算,她不缺钱财,加上沈家又是百官之首,必须注意影响,事关民声大计的事,能不沾就不沾! 段清凌也不强求,他也不是视财如命的人,只是觉得机会难得。 他们不在乎,可是有人在乎呀! 程芳泽在永安候府上,除了教授画师画技,跟鲍哲有渐渐熟悉起来。 当然,鲍哲也没抱着什么好心思。第一时间就主动往她身边凑。 可对程芳泽来讲,不怕男人围着她转,就怕身边没追求者,凭着高超的撩汉子技巧。迷得鲍哲五迷三道的,真正上了心。 程芳泽有意无意跟他打探一下朝堂上的事情,她算看明白了,想要混得好,必须得有权利,可不是前世,有钱就是大爷。 古代商人地位低下的很,有钱人是当官儿养的猪。养肥了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宰了囊入自己口袋里了! 所以她的目标是爬到最高的位置,让无数人跪在她脚下! 地动这么大的事情,鲍哲自然是知道的,四皇子甚至还有不少计划。正好借此机会铲除异己! 跟程芳泽聊天之后,越来越觉得她的很多想法对自己很有启发,不像一般闺阁女子,反而比四皇子身边那些谋士还要见识广泛,也喜欢跟她讨论事情。 “地龙翻身?这是天灾,天灾最重要的是什么?” 程芳泽想起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仔细思索着。 鲍哲脑子里只有朝堂的事儿,谁能拉拢谁在四皇子麾下,对这些没多少了解。 “是粮食呀,只要咱们囤积足够的粮食,肯定发大财,这时候钱再多,没粮食都得饿死,所以多贵都有人买!” 程芳泽眼里闪着亮光,发财的大好机会呀! 鲍哲却道:“朝廷有常平仓,专门用来抑制粮价的,毕竟百姓们饿肚子,最容易造反,关乎社稷的大事儿,不会给奸商机会的!” “常平仓能有多少粮食?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当那些当官儿的不想分一杯羹? 只要咱们囤积的足够多,再散播谣言,肯定亏不了本儿,别贪心。就是一倍的利润,也值得冒险的了! 你算一下,一百万石粮食,哪怕一石两百文的利润,那些百姓总能吃得起吧,能赚多少钱? 莫非你钱多的花不完,不在乎这几十万两银子的小钱?” 鲍哲呼吸顿时急促一下,谁不缺银子?尤其是四皇子心怀大志,那就是个无底洞,收买朝臣,培养私兵,养育间谍。哪样不需要钱? “这事儿我得跟四皇子商量一下,具体怎么操作,还要仔细筹谋,不过你献的这个主意,我会在四皇子面前帮你说好话的!” 程芳泽漫不经心的的擦着茶盏,冷笑一声:“说好话有什么用呀?我才看不上那点儿好处,如果你能让我做四皇子的女人,我倒是有点儿兴趣!” 鲍哲惊讶她的大胆,“你倒是野心不小,一个庶女,还想攀附四皇子,想都别想!四皇子的王妃。早有人选,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倒是爷对你还有点儿意思,不如跟了我怎样?我给你个妾室的位置!” 说完挑着眉,满是轻浮地看着她! 程芳泽嗤笑一声:“你也配?不过是四皇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拿你顶缸了,自古为人鹰犬,向来没好下场!” “你……”鲍哲脸色顿时落了下来,很是不善的盯着她。 程芳泽也不怕他生气,继续道:“话糙理不糙,我要是你,就好好留着我,说不定将来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救你一条命呢! 咱们俩,联手共谋出路,比滚一块儿要强的多,我若是入了你的内宅。你觉得你将来的世子夫人,会是我的对手吗?” 鲍哲顿时哑火了,这个女人呢,心机手段样样不缺,关键还够不要脸,他可不想在自己身边留下一条饿狼! “对了,四皇子选中的人是谁呀?” 程芳泽很好奇,谁能入得了四皇子的眼呢? “沈宰辅家的嫡长女,沈珺如,你也见过的,相貌才华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是四皇子想要的!” 又是沈珺如,程芳泽眼底闪过一阵嫉妒,总有一天,要把她踩在脚下,让她凄惨无比! 鲍哲已经了解她的为人了,凉凉一笑,“嫉妒了?没办法。人的身份是最难以逾越的鸿沟,嫉妒也没用。 沈大小姐一看就是当家主母的人选,你呢,缺少大气,也就是个小妾的命!” 程芳泽抓起盘子里的点心砸向他,“你诅咒谁呢,谁说庶女就没有出头之日,等着瞧吧。我才不会做任何人的小妾呢! 今儿就这样吧,你感觉行动,粮食的事儿宜早宜不宜迟,事成之后。给我万儿八千的就行了,钱才是王道,男人都是王八蛋,根本靠不住!” 鲍哲阴冷一笑。没跟她计较,这女的偶尔会发疯,自我感觉太良好,觉得自己是女王。所有男人都跪舔她呢,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心! 暂时有用处,且哄着她就是了。 两人各怀鬼胎,居然能相安无事。程芳泽靠着他,在侯府站稳了脚跟,越发看不上府里的小姐们了! 四皇子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没人会嫌钱少,当晚跟谋士商议,决定放手一搏! 他手底下养着专门的商户为他敛财,有他们去做这件事儿最合适不过,而且他做事儿缜密,哪怕将来没成功,也牵连不到他身上,无非是损失一颗棋子罢了! 想起明天朝堂上的计划,他整个人都露出笑意,这次地动翻的好啊,能带给他太多的惊喜了! 这件事了,他封王的事儿就该提上日程,也要议亲了,有了贤内助帮衬,再生下孩子,父皇对自己的影响就更好了! 想起亲事,不由的想起了沈珺如,她说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话,让四皇子冷了脸,自己对陆时蕴的心思,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陆时蕴本人,也一直把自己当兄弟,她怎么会怀疑的? 第79章 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的朝堂,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不过最近几天都这样,发生了地动那么大的事儿,能安静了才怪! 最先派出的钦差大臣已经出发了,带走了救灾物资,第一时间安抚灾民。 接下来就是商议后续的救援,需要派遣有分量的人选去坐镇。 建安帝已经下了罪己诏,还让大皇子亲自去皇陵祭祀,祈求祖宗庇佑,庙里也捐赠了香油钱,做了几场大法事,该做的都做完了。 灾难在前。什么事情都要靠边儿站,今天务必商议出后续救援的人手来,地动不比别的,房屋倒塌。百姓衣食无着,加上救援压在屋子里的百姓,事务格外的繁多。 几位成年的皇子都站在朝堂上,等着皇上的派遣,也是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谁都不想错过。 “臣有本启奏陛下!”冯阁老出列,参了第一本! “冯卿家请讲!”建安帝暗暗头,掩饰住满脸的倦色。 “臣以为。派遣皇子代表皇上去灾区坐镇指挥,此乃上上选,皇子乃龙之子,此去镇压地龙最合适不过。请皇上准奏!” 这几天也有人提议派遣皇子去坐镇,只是建安帝有些犹豫,一来皇子年轻,没有做过什么事儿,经验不足,二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谁知道灾区会是什么情况,怕儿子有危险。 现在冯阁老再次提出来,他必须要有决断了。 “众卿觉得,派哪位皇子去最合适呢? 大皇子去祭祖,已经出力了,要不,二皇子赢浒?” 建安帝最终开口说道。 二皇子没想那么多,兴冲冲出列,“儿臣能为父皇分忧,求之不得,儿臣愿往!” 冯阁老却道:“二皇子有这份心是好事儿,不过臣以为,五殿下最合适,中宫嫡子,身份尊贵,肯定能压制地龙翻身,上天念在皇上诚心,肯定能度过此次危难!” 五皇子跟着站出来:“儿臣也愿往。请父皇下旨!” 四皇子不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跟着出列:“儿臣愿陪同五弟一起去灾区,解救万民于水火!” 建安帝看着最出色的两个儿子,满脸欣慰,“就让赢澜去吧,老四你留在京都吧,后勤的事情也少不得人! 宣朕旨意,册封五皇子赢澜为秦王,灾难过后,开府建牙,自立门户!” 五皇子大喜,跪下磕头谢恩:“谢父皇。儿臣定会帮父皇分忧解难!” “朕看好你呢,好好干,朕等你的好消息,需要什么都会支持你的!” 五皇子也就是新鲜出炉的秦王殿下,筹措满志下了朝,浑身带着出身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沈宰辅等几个老臣,想说什么,看他这么大的精神头,也都闭上嘴了,不好泼他凉水! 段清凌早等在他府里等消息,果不其然,这差事还是落在五皇子身上了。 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如何拯救万民于水火。如何伟大,父皇会如何夸赞,朝臣如何拥戴,段清凌的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了。 “咔,打住,别做白日梦了,你想好带谁过去帮忙了吗?需要带多少物资,救灾工具了吗?底下有你熟悉的官儿为你效力了吗?你对灾区了解有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五皇子脸发白,呐呐道:“我就是代表父皇露露脸,做事儿有钦差和底下那些官儿,用不到我的吧?” “是有人做事儿,可你也要了解基本情况,还要督查他们有没有欺上瞒下发灾难财,更重要的是防止有人趁机作乱,煽动百姓谋反。更别说地龙翻身之后还有余震,多少人是夜里睡觉被压死在屋子里了呢? 我的殿下哟,真怀疑你这么单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五皇子痴迷琴棋书画,骨子里还是个阳光少年,没有经历世间险恶,也没吃过一点儿苦头,哪儿会想到这些?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段清凌大手一挥:“我陪你一起去,现在就准备东西去,我列了单子,你去找皇上要去,总不能空着手,单枪匹马过去吧?就靠你身边这点儿人,送死去吗?” 五皇子感动的稀里哗啦,拿着长长的单子,看的眼珠子都是绿的,药材工具,粮草士兵,林林总总上百样东西! “清凌。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找父皇!” 五皇子又急急忙忙进了宫,建安帝自然是毫无保留的赞同,只是等他们去底下衙门领取物资的时候,就不大顺利了。 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的,态度是足够恭敬,但是要东西,不好意思。真没有! 五皇子第一次受挫,感觉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 段清凌按住他的手,阻止他发脾气。除了落了暴躁的名声,一点儿用都没有! 走出工部,五皇子一脚踹在墙上,气道:“他们怎敢?耽误了救灾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为什么不敢?人家库房没有提前准备。你能怎样? 老话说得好,任你官清如水,奈何吏滑如油啊? 我问你,工部是谁的治下?” 五皇子想了想。道:“好像是陆阁老的兼职的,他管着工部好些年了!” 阁老们都监管六部职责,方便他们处理公事,就像沈宰辅。他就兼职吏部天官的职责,此时的吏部尚书,其实是副职,他的话在吏部比皇上都管用! “陆阁老又是谁的人?” 五皇子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陆时蕴跟老四是同窗,向来形影不离的,你的意思是老四他故意刁难我?” “还没笨到家,你的差事办的漂亮,岂不是显得人家无能了吗?” 五皇子有些扎瞎,“现在该怎么办呀?” “工部他能伸手,别的地方就难说了,先把人要到手里,去兵部调拨五千士兵,有人才能做事儿,户部的粮草也得弄到手里,有人有粮,这事儿就成了一半儿!” 五皇子揽着段清凌的肩膀:“清凌呀,幸好有你,等过了这次危机,我开府建牙,封你个王府长吏做做,你比我亲兄弟还亲呢!” 第80章 勇气可嘉 段清凌只翻个白眼,“对不住,段某还小,没当官的想法!” 五皇子继续皮:“你还小?十七了,不小了,普通人家,孩子都生了呢,真会装嫩啊!” “没时间跟你皮,你库房那些东西,派上用场了,交给我去打点关系!” 五皇子眼珠子瞪的老大,“我堂堂皇子,还需要打点关系的吗?” 段清凌从不会吝啬对他的打击,当即怼回去:“皇子能吃还是能喝呀?你是能给人家升官还是发财呀? 我刚说了吏滑如油,人家拖得起。你拖得起吗?还想不想办好这趟差事了?” 五皇子顿时蔫了,“好吧,一切听你安排!” 段清凌前世就把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没办法,除了自己。没人能依靠,早早学会看人脸色,只要对自己有利,他就能投其所好,最快速度的跟人攀上关系。 第一站走的是兵部,得知他是五皇子的谋臣,兵部的人也很客气,给足了他面子。 段清凌礼数周到,极为谦虚,让兵部的人很有好感。 “这是皇上的旨意。还请大人早早安排人手,灾区那边等不及呀,五殿下也好早日启程!” 段清凌拿出皇上的旨意,递给兵部的人看,同时悄悄塞了一块和田玉过去。兵部的主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年纪不大挺上道的! 随即有些为难,“这只是私印,不是圣旨,有些难办呀,不瞒你说,不经内阁,皇上的私旨其实作用不大!” 段清凌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等内情,难怪皇帝那么痛快给了旨意,合着下面的人有操作空间,能不能要到人,还得看五皇子的本事! “还请大人多多指点,清凌感激不尽,日后定有重谢,你也知道,五殿下这次回来,就是秦王了,能养自己的臣子,甚至能观政,中宫嫡子,前途还少得了吗?雪中送炭的机会可不多!” 主事想了想,“正经的官兵我很难给你,但是可以给你厢军,你想要多少都行,只要你能弄来粮草填饱他们的肚子!” “厢军?也成,只要有人就行,什么时候能到?” 段清凌一个官场小白,还不知道厢军是个什么存在,等见到人,肠子都悔青了! “明天一早就能在城外集合。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兵部还要操心他们的吃喝!” “多谢大人,就这么说定了!” 敲定了人手,段清凌又来到了户部,同样是威逼利诱加忽悠,要到了几千斤粮草,很是得意,看来他也有混官场的潜质呀! 忙完这些事儿,回家交代一番,第二天就要跟着五皇子出发了,打一场硬仗! 只是他家居然来了一个很意外的客人,沈时修很嫌弃地打量他的小院,连个正经仆从都没有,都是些孩子妇人,瞧着像是***似的! “哎呦。稀客,稀客,沈少,屋里请,你怎么会来我这小地方?受宠若惊呀!” 段清凌把人迎进门,心底满是疑惑,同时有些心虚,他跟沈珺如比较熟,对他可不熟,莫非是来警告自己,离人家妹子远点儿? 就算猜不中也差不多,沈时修满是挑剔的看着段清凌平静的神色,抖抖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着下巴问道:“听说你要跟五殿下一起去赈灾呀?勇气可嘉!” 段清凌看他这么傲慢,心底也起了较量的心思。笑容不该道:“多谢夸奖,沈少不是唯四殿下马首是瞻的吗?咱们彼此彼此!” “那不一样,我们是同窗,是朋友,你们是去办差,算了,跟你说不着,有什么困难没有?说出来我能帮就帮一下,看在你救了我妹子的份儿上,我沈大少屈尊降贵,还你这个人情!” 段清凌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你这幅施舍乞丐的样子,他才不稀罕呢! “不敢劳驾沈少,兵部给了五千厢军,户部要到了粮草,都准备齐全了,你就等着我们立功归来吧!” “什么?厢军?”沈时修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段清凌莫民奇妙,心中也有些很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厢军是什么吗?指望他们做事儿,你想的太好了! 厢军就是无处安置的灾民。朝廷给口饭吃,让他们饿不死,否则灾民无家可归,造反怎么办? 根本不是正规军,傻子哟,被兵部那些人给骗了!” 段清凌脸色有些黑,难怪兵部的人那么痛快就给人了,还要多少给多少,合着是为了省粮食! 不过输人不输阵,“能干活儿就行,又不是让他们去打仗,沈少,你要是来看我笑话,已经看到了,恕不远送,我家穷,就不留你吃饭了!” “哎,你这人,我好心提点你,你还撵我走,你当我稀罕来,要不是珺如她……” 沈时修说了一半,马上闭嘴了,要不是妹子让他关照这人,他才不想来呢! 段清凌眼珠转了转。一反之前的冷淡,“沈少,你看,我救了令妹,对你也算有大恩吧?我呢,对官场一窍不通,五殿下又是我朋友,不能不管他! 不如这样,你也跟我们一起,有道是读完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门见识见识百姓疾苦,对你也有好处!” “不要,我才不傻呢,灾区什么都没有,吃不好睡不好的。哪儿有家里舒服,你别打我主意!” 段清凌冷笑一声:“原来你根本不在乎令妹,还说要帮忙呢,不过是嘴上假惺惺的客气罢了,一点儿实质的行动都没有。十足伪君子一个! 算了,就当我做好事儿了,反正我救人也没想着你能报答我什么!” 沈时修最受不得人家激将,马上道:“谁说我不在乎我妹子了? 不就是灾区走一遭嘛,小爷就还了你这个人情! 明天哪里集合。小爷一准儿到!” 段清凌乐了,这个沈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忽悠,笑的灿烂,“东城门外。天亮就走,早点儿来,我等你啊! 沈少不愧是宰辅家的嫡子,爽快,你这个朋友,在下交了!” “你当自己谁呀?你想交小爷还不乐意了,这件事之后,你我就当从不认识,各走各路!” 第81章 抢他娘的 段清凌看沈时修这幅傲娇又欠揍的模样,露出姨母笑。 瓜兮兮的,逗起了挺有意思的。 沈小姐那么端庄聪慧,大哥居然是这幅样子,指望他保护妹妹,挺玄乎的! 说不定沈小姐还得保护他,不得不说,段清凌真相了呢! 一夜无梦,告辞了家里人,段清凌和五皇子俩菜鸟,筹措满志地出发去了东城门。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段清凌看着七零八落坐在地上的厢军。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有破烂烂的旗帜,知道这是朝廷的军队,他还以为这是难民出洞呢! 衣不遮体,一个个瘦的跟排骨精似的。更别说他们呆滞麻木的神情,里面充满对生活的绝望! 他们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松松垮垮地坐在地上。 五皇子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这就是他的人手? 兵部主事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让人挥着鞭子把人抽起来:“都来见过五皇子,一群懒鬼,不干活还想有饭吃?好好为五皇子效力,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都站起来,有个当兵的样子没有?” 来送行的陆阁老,对厢军的情况也很了解,跟五皇子解释道:“这几年灾患不断。厢军人数大量增加,朝廷的负担也很重,这样,我再去户部给殿下要来五千石粮草,预祝殿下此行顺利!” 五皇子拱拱手:“多谢陆阁老了,本殿理解朝廷的难处,那我们就此别过!” 沈时修的马车姗姗来迟,一身青色绸缎长衫,手握折扇,身后带着护卫仆从,还有两车行礼,倒像是踏青去了! 互相见了礼,陆阁老没想到他居然也去,很是意外,不过又不是自家儿子,他也管不着,送完行带着朝廷的官儿回去了。 段清凌叹口气,此行的困难,超出他的想像啊! “先吃饭吧,饿的站都站不稳,怎么上路呀?” 段清凌的命令,引来一阵欢呼声,终于遇到个说人话的官儿! 就地生火,熬了一锅锅粥。吃了个水饱,终于开路了。 通州离京都不过五百里,若是骑马,一天就能赶到,往常也是很富足的大洲,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灾难! 不过走路就要五六天了,朝廷极为重视,若是安抚不好难民,一窝蜂的涌向京都,京都乱了套,事情更加棘手! 段清凌不会苛责士兵,哪怕粮食不多。也让他们一天两顿填饱肚子,他做不来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事情来。 因此引来厢军士兵很大的好感,做事儿还是很积极的。 倒是沈时修,刚走了一天,就后悔了,哪怕坐在马车里,带足了吃食,浑身颠簸的也要散了架似的,早早进入大帐里休息! 段清凌则跟厢军的几个头领聊天,对厢军的处境有了充分的了解,说白了就是些三不管的附庸军。 头领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以前是个里长。叫郭天达的,看着段清凌是个心善的人,忍不住跟他道:“先生若是能让乡亲们家家吃饱饭,我们这条命就卖给先生了!” 五千厢军他都发愁,加上他们的家人,最少两万多人,养活两万多张嘴,还真看得起他。 “我不敢保证,不过我会尽量试一试,只希望这次行事顺利,你们能留在五皇子麾下,哪怕成为正规军,也比厢军要好,起码有饷银拿,养活家人不成问题!” 五皇子也没长途行路过,也累的够呛。早早休息了。 第七天的时候,终于到了通州地界,还没进去,就遇到了麻烦! 官道上居然有无数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五皇子很生气,当即摆出皇子的架子,呵斥道:“尔等何人,谁准许你们拦住本殿的路了?” 沈时修也下了马车看热闹,当然,他是不出头的,此行就是来打酱油的! 一个将军模样的将领走上前,行了礼回道:“参见五殿下,卑职乃是通州当地驻军,州牧大人有令,驻扎此地,防止刁民跑出去作乱! 五殿下想进去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这些厢军,不能进去,朝廷旨意没有下来,卑职做不到主!” 五皇子有些抓瞎。千辛万苦带着人来,不让进,这可怎么办? 下意识看向段清凌,不出门不知道想要做点儿事儿有多难! 段清凌眯着眼睛看向将领,问道:“将军可知道五殿下是代表皇上来的呢?中宫嫡子,最是尊贵,难不成皇子的话还比不上一个小小通州州牧的话?” 将领态度强硬:“卑职明白五殿下的来意,但是地方政务。自然是州牧大人说了算,而且阻止灾民跑出通州,也是钦差大人准许的,还请五殿下海涵!” 段清凌听明白了。州牧和钦差的话,比皇子的话管用。 不过看他们的架势,也说明通州的局势很紧张,他们是怕朝廷知道。降罪下来! 越是不准他还非要进去了。 最后问道:“如果我们非要带着厢军进去呢?将军要怎么办?” “卑职只能得罪,兵戎相见了,军令如山,卑职不敢不从!” 将领眼底满是轻蔑。厢军而已,乞丐一般的玩意儿,哪是他们正规军的对手? 真正是年轻,以为凭着这些厢军就能在通州横着走的吗? “好。很好,你很有胆量,段某佩服!” 将来冷笑着道:“不敢当,还请五殿下以大局为重才好,卑职也不想冒犯殿下!”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冲过去,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的,出了事儿五皇子给你们兜着! 敢拦着殿下的路,就是对皇上不敬,莫非你等还想造反不成?” 五皇子和那个将领都呆住了,五皇子拽了拽他,“清凌了,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随即大喝一声:“抢他娘的!” 沈时修惊呆了,“疯了,段清凌疯了不成,居然敢抢正规军,到底谁才是造反?” 厢军本就是烂命一条,早被生活压迫的苦不堪言,此时听段清凌这么说,心底的魔鬼顿时被释放出来,一个个眼底闪着绿光,犹如饿了一冬天的饿狼一般! 第82章 小心为妙 段清凌第一个动手,抽出长剑,搁在那个将领的脖子上! 吓得他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此时才回神,他是真的要抢呀! “都愣着干嘛,动手啊!” 段清凌再次大喝一声,厢军顿时疯了似的,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通州军队论装备,论身体素质,都比厢军好数倍,但是论气势,就差远了! 加上心底深处,到底不相信厢军敢动手,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厢军给得手了! 先机一占,再想反,攻就难了,加上厢军的人数比他们多一倍,顿时悲剧了! 段先生既然说了。什么都能抢,他们也就不客气了,反正他们什么都缺,衣裳都差点儿盖不住腚! 最后段清凌都看不过眼,忍不住道:“哎,哎,差不多得了,给人家留一条底,裤遮羞,吃相别太难看!” 五皇子忍不住笑弯了腰。地上多了一堆堆白花花的肉,这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也就是夏天,换做冬天,不定冻死多少人呢! 郭天达啃着饼子。看着被段清凌制服的将领,眼底闪着亮光,像是票客看到了绝世美女一般! 段清凌当然不会以为他看上人家的身子了,是馋他的一身装备! 作为将领,他的装备自然是最好的! 将领慌了神,色厉内荏道:“你,你别胡来,我可是朝廷钦封的指挥使,你敢动我就是犯上作乱!” 段清凌乐了,到了现在,他还弄不清楚形式呢,一歪头,“归你了!” “得嘞,谢谢先生了!” 郭世杰麻溜给他剥干净了,还搜出一百多两的银票和散碎银子! 想都不想就要孝敬段清凌,段清凌挥挥手,“说了谁抢到就是谁的,归你了,不过也要把兵给我带好了,如有偷奸耍滑,或者半路偷跑的,一律唯你是问!” 郭天达赶紧表忠心:“先生放心,肯定没有一个敢拉稀摆带的,跟着先生有饭吃,谁傻了会跑呀?” 好歹给指挥使留了条底,裤,厢军们喜气洋洋地重新集合,不过此时多了些土匪气息,再不复之前颓废绝望的模样了。 段清凌撤回长剑,不屑道:“一群怂货。除了欺负百姓,你们还能干点儿啥? 连厢军都打不过,好意思说自己是正规军,狗屁!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咱们进通州!” “遵命……” 声音震天响,林子里的鸟儿都被惊飞了! 沈时修跟侍卫要了一匹马,凑到段清凌身边,看稀罕物似的,“行啊你,小爷小瞧你了,朝廷的军队都敢抢,你是来赈灾的还是来惹事的啊?不怕没办法收场的吗?” 段清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两颗尖尖的虎牙多了几分可爱,“没关系。到时候我就说是沈少你吩咐的,想必你父亲肯定会帮你善后的,有高个儿顶着,我怕什么呀!” 沈时修一脸的惊恐,“别,我爹会打断我的腿,可不敢开玩笑! 哎,你故意激我来,不会真的要坑我吧?” 段清凌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以为呢?现在想走,也晚了,出城的时候可是有无数人看到,你已经上了咱的贼船,别想下去了!” 沈时修欲哭无泪,求助的看着五皇子。 五皇子摊摊手。他也闹不清段清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一步看一步吧! 段清凌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虑! 都要封了官道,通州的情景肯定不容乐观! 又走了二十里路,进入到了通州地界,到处都是倒伏在地上的大树,地面一个个的小山丘,走路都越加艰难了! 这里是一座小镇,还不是灾区最中心,除了一些危房倒塌,倒是没伤多少人! 天色已晚,今日就在小镇上驻扎休息。 镇长是个小老头,头次见到皇子,战战兢兢的满脸畏惧,腾出最好的房屋,给他们休息! 段清凌走到齐整气派的砖瓦房门口,突然止住了脚步,目光诡异的看着五皇子道:“今晚不住屋子里,去镇子外搭帐子!” 五皇子已经住了七八天的大帐了,硬邦邦地躺在地上。腰酸背痛的,哪儿有松软舒适的榻来的舒服! 顿时苦了脸:“清凌呀,以前是没地方住,不得不住在野外,现在有房子,咱不能好好休息一晚上吗?” 段清凌弯腰行了一礼,“殿下,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外面的情况,这里离灾区中心很近,万一有余震,房屋倒塌下来,救都救不及,为了安全,您还是委屈一下吧! 镇长,你也要跟百姓们讲,晚上都别睡在屋子里,尽量去空旷的地方,安全为重!” 镇长却不以为然:“地龙都过去十多天了,都没事儿,怎么可能会有余震呢? 有屋子不睡,睡外面不是遭罪嘛!” 段清凌无奈,毕竟他只是小心为上,没有一点儿证据让他们睡在外面,只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沈时修坐了几天的马车。骨头都要颠簸散架了,说什么也不想去外面遭罪,执意去了屋子里休息! 段清凌无奈,叮嘱他的侍卫长:“把少爷的榻放在墙角处,万一有事儿,墙角支撑力更好一些,不至于出事儿!” 侍卫长想了想,虽然觉得他太过小心了,还是听了他的建议,移一下榻也不是多麻烦。点点头答应了! 沈时修舒舒服服地吃了丰盛的晚饭,洗了热水澡,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舒坦的不得了。 “段清凌那个傻帽,就喜欢危言耸听。哪儿有那么巧合的事儿,住一晚上就能碰上余震,小爷该有多倒霉呀! 让你们在外面喂蚊子睡硬地板吧,小爷才不会傻乎乎地去遭罪呢!” 吐槽一阵子,很快睡着了。 五皇子还真的在外面围着篝火喂蚊子呢。段清凌又是一波洗脑,把他说成跟将士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皇子,引来厢军的阵阵崇拜声。 听得他脸都红了,这家伙,真能瞎掰! 子时刚过。整个镇子都陷入沉睡,鸡也入了窝,狗都不叫了,风也不刮了,正是人睡的最沉的时候!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无数人从塌上摔了下来,余震来了! 第83章 溜须拍马 段清凌第一时间跑出大帐,脚下晃动地差点儿站不稳摔在地上! “殿下,快醒醒,你还好吗?” 跑到五皇子的大帐外面,大声喊着。 五皇子是真的累了,迷迷糊糊间被吵醒,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忙不迭地跑出来,段清凌赶紧扶着他,“殿下别慌,趴在地上别乱跑,这里很空旷,只要地不会裂,咱们就是安全的!” 无数人被惊醒了,镇子里顿时人喊马叫,夜里的宁静被打破了! 这波余震比之前地震还要厉害。已经是中级程度了,古代的房屋大多是土胚房,质量很差,不知道要倒塌多少人家! 厢军都走出来,麻木地听着百姓们绝望的哭泣声。他们都是经历过灾害的,知道人在大自然的威力下有多渺小。 段清凌此时也不会圣母的让他们去救人,人都站不稳,不过是去白白送死! 加上天黑,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糟了,”段清凌喊了一声:“沈家大少还在镇子里呢,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郭天达,派一队人跟我进去看看,你留下来保护好五殿下!” 五皇子一把攥着他的胳膊:“清凌。太危险了!” 段清凌摇摇头,满面坚毅,“他是我带来的,我不能看着他出事儿,否则没法给…… 算了。反正必须去看看,说不定他没事儿呢!” 他本来想说没法给沈珺如交代,又怕五皇子多想,最终没说出来。 郭天达找来五十个最强壮的士兵,点燃了火把,一行人小心翼翼往镇子里出发! 走在街道最中间,不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声,这是房屋倒塌,有人被压在里面了。 他不能停下来,此时沈时修的命最重要。 终于到了沈时修住的院子,果不其然,里面一团糟,侍卫长正指挥手下救人呢! 沈时修悲惨地被压在里面了,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段清凌来的正好,侍卫长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段先生,快救救大少爷吧!” “别慌,我就是来帮忙的,大少爷还好吗?有动静没有?” 说话间,里面传来沈时修的声音:“救命啊,快来救救我……” 喊声中气十足,段清凌松口气,也大喊道:“沈少,没伤着吧?” 沈时修从未觉得段清凌的声音如此的好听,激动道:“我还好,就是床塌了一半儿,把我砸醒了,腿伤着了,性命无碍!” “等着吧。别乱动,身边要是有木头,就把头顶支撑起来,头上也用木板顶着点儿,别砸着脑袋!” 段清凌带来的五十号人派上用场,人多好办事儿,一刻钟之后,终于把露出角落里的罗汉榻,沈时修就缩在里面! 看到外面的火把,沈时修差点儿哭出来,劫后余生呀!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刨出来,除了腿上被砸了一块乌青,一切都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少好福气呀!” 段清凌拍了他肩膀一下,让他回魂儿了! 沈时修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啊。我差一点儿就死了呀……,姓段的,我就不该跟你来,遇到你就没好事儿!” 段清凌哄孩子似的安慰着他,“乖了,别哭,要喊也是喊爹,都是大老爷们,没女的,我早让你去外面睡了,你不听,怪我咯!” 沈时修抹着泪,“你沾我便宜呢,我跟你没完……” “好,没完。赶紧离开这儿,去外面跟五殿下一起,我还要组织救人呢,百姓们遇难的更多!” 沈时修没事儿,段清凌松口气,点燃无数火把,指挥厢军开始救人。 镇长儿子带着人来了,镇长被房梁砸断了腿,没办法行动,他儿子代替镇长的职责! 此时镇长儿子肠子都悔青了,看着段清凌的眼神跟神仙似的,甚至怀疑他早就知道了! 段清凌可不敢背这个锅,赶紧解释:“我是小心至上,五皇子的安危不敢马虎,要是早知道会有余震,轰也得轰着百姓们出来了呢!” 镇长儿子一想也是,他们也有人住在镇子里呢! 幸好后半夜余震减弱,不再有房屋倒塌,经过一夜的抢救,无数被困的百姓得见天日! 天色泛白。终于吧所有人都救出来了,死亡数十人,伤的比较多,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若是没有厢军及时救援,只靠镇子上的人,困在屋子里的百姓不知道何时才能获救,伤着最终会死亡,损失会加倍! 镇子上的人自发的准备了饭菜,犒劳厢军! 此时一队穿着官府的朝廷命官骑着马过来了,看到倒塌无数的镇子,都面如土色! 五皇子走上前,“来着何人?” 为首的山羊胡子满脸谄媚跑过来,激动道:“参见五皇子,下官诸葛洪,通州府长吏,特意前来迎接殿下! 下官有罪,殿下受惊了,万幸殿下洪福齐天,逢凶化吉!” 五皇子虚扶一把:“起来吧,你们救助灾民也辛苦了,一切以百姓为重,本殿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增加麻烦的! 你们来的正好,昨日这里遇到余震,统计一下损失。上报朝廷,需要怎么安抚补偿,朝廷自有章程出来,必须早日安置好百姓,救助伤员!” “是,下官这就派人去办,殿下,您看这么危险,您接下来怎么打算?” 他的意思很明显,余震未消。此时去灾区重地,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皇子金贵,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五皇子坚定道:“本殿受父皇委派,特意来安抚百姓的,岂可临阵而逃。越是危险,越需要本殿!” “五殿下心怀百姓,通州之福呀,百姓之幸,下官佩服!” 段清凌看他啰里啰嗦尽拍马屁了。出言打断他,“你大概说一说灾区的情况,百姓伤亡如何,殿下也好有所准备!” “还好,一切都在可控制之中。钦差大人运筹帷幄……” 又开始歌功颂德了,段清凌一看他就是个溜须拍马之辈,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别说这些虚的,要具体数字,比如房屋倒塌多少。受伤多少,死亡多少,总该清楚吧?” 第84章 狭路相逢 “这个……” 诸葛洪眼珠子乱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中有些气恼,这谁呀?尽问些他不关心的问题。 段清凌也没指望这等溜须拍马之人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事情来,不再继续逼问,吩咐人收拾一下,即刻上路! 他们不知道,此时通往通州府城的各条要道上,慢慢聚集了无数灾民,都满脸的戾气,手里握着锄头铁锹,杀气腾腾赶往通州府! 两帮人很巧合的汇聚在了一起,一场修罗场即将开始。 诸葛洪好歹交代清楚一些府里的事情。钦差大臣乃是督察院的一个御史,叫周立的,全权负责赈灾事宜,话里话外对他的强势独断很是不满! 段清凌见不到人。也不发表具体意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就在赶到府城门口的时候,一群群灾民也聚集起来,空气莫名寂静下来,两边人大眼瞪小眼,都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武器! “干嘛的?干嘛的? 你们这帮泥腿子,见到五皇子殿下还不赶紧跪下,这可是皇子啊。中宫嫡子,皇后所出,贵不可言,今儿你们这些个贱民能得见真颜。祖辈积德了呢!” 段清凌恨不得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耍威风也不看看时候,这可是灾民,无家可归失去了亲人的灾民,你当是和平时候,见了皇子打心眼儿里畏惧的时候吗? 人在绝望的时候,才不在乎什么狗屁的皇子呢,皇帝都敢反他娘的! 诸葛洪也察觉出来不妙,灾民们没有跪下磕头,眼神更加阴冷,像是饿狼一般,渐渐逼近他们! “你……,你们想干嘛?造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都不想活了啊!” “老子全家都给砸死了,就剩我一个,烂命一条,早不想活了,能拉着皇子垫背,也算赚了!” 真造反啊,诸葛洪差点儿瘫在地上,下意识看着五皇子,求他做主。 五皇子也慌了神,他从小养在宫里,哪儿遇到过这阵势。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心里的慌乱,看着段清凌,让他拿主意! 段清凌也是嘴角抽抽,这点儿寸的,好歹让他们进了城,有了城墙阻隔,一帮手无寸铁的灾民,也不再怕的。 现在可好,短兵相接,他手底下倒是有士兵,可也不能把人都杀了吧? 那样的话。就算五皇子活着回去,一个残害百姓的暴虐名声也摘不掉了,御史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了! 挤出笑容,走上前道:“乡亲们,冷静,请听我一言! 五殿下是奉了皇上旨意,来帮你们的,你们受了灾,失去亲人和家园,朝廷非常痛心,可这是天灾,谁也没办法呀! 皇上下了罪己诏。做了法事祈求上天保佑百姓们,有罪就将在皇上身上,放过他可怜的子民吧,甚至派出自己的儿子来安抚地龙,可见心意之诚! 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呢?不让五殿下镇压地龙了吗?不让五殿下帮你们重建家园了吗?” 灾民们可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相信,有人喊道:“朝廷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狗屁的钦差,屁用都不管,不帮我们安葬家人,粮食还涨价,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啊,官道都驻扎了军队,分明是要把我们活活困死,连逃荒都不能!” “可不是吗,他们都是为了他们的功劳,怕朝廷怪罪。最后说我们都遇难了,他们赈灾有功,踩着我的血肉升官发财!” “说是帮我们重建家园,最后还不是充入厢军,累死累活饭都吃不饱,活的猪狗不如……” 段清凌眼神沉了沉,一个个的说的有理有据,这时候的百姓都这么聪明的嘛? 还是说有人教唆? 眼神扫过喊的最凶的几个人,暗暗记住他们的相貌。 还低声在五皇子耳边说道:“你看那几个人,红光满面的,喊的最大声,记住他们的相貌,回去画下来!” “哦……,好吧,我会记下的!” 最后一句话让厢军们不乐意了,郭天达蹦出来,指着他们骂道:“说朝廷就说朝廷,别拿我们厢军说事儿啊! 厢军再不好,也轮不到你们编排,还猪狗不如。会不会说人话!” 灾民有些傻眼,“你们是厢军?骗谁呢,厢军哪儿来的军服穿?当我们傻的吗?” 郭天达得意道:“抢的,官道上那帮杂碎,敢拦着五殿下的路,抢的他们裤衩子都不剩,咱厢军也不是吃素的!” 段清凌有些脸红,画风怎么歪了。咱是军队,抢人家东西,很光荣的吗? 岂不知这样反而让灾民解气了,顿时没那么大的杀气了! 段清凌一看。有门呀,再次走出来,道:“你们要相信五殿下,他是诚心实意来帮你们的。现在造反,除了死路一条,根本不会有前途的! 你们想想,只凭着通州一府的人。能和全国的兵力抗衡吗?” 灾民们交头接耳,都有些犹豫了,他说的有道理! 人群中有人见势不妙,赶紧大喊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口说无凭,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乡亲们,都别上他的当,他就是为了保命,忽悠咱们的!” 段清凌义正言辞道:“你错了,我手下上万人,才不怕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废柴呢! 只是念在你们是朝廷的子民,士兵的刀剑是用来抵御外敌,而不是杀向自己的同胞,所以我才苦口婆心的劝你们! 你们想要保证?这个好办,我把通州的长吏压在你们这儿,如果不能兑现承诺,你们大可杀了他!” 五皇子怔了一怔,随即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亏他能想的出来? 诸葛洪刚要点头,随即觉得不妙,通州长吏,他么的不就是我吗? “不是,不能啊,我可是通州府的二把手,朝廷命官,你不能……” 段清凌按着他的手:“我知道诸葛大人的重要性,知道你是二把手,所以才显得你更有分量呀! 为朝廷尽忠的时候到了,去吧,你会是这次赈灾最大的功臣,你的家人五皇子会照料好的,放心,乖乖的,灾民都是很讲道理的啊!” 第85章 打破他的乌龟壳 这幅样子,就好像孙悟空要坑唐僧进妖精洞,笑眯眯的告诉他,妖怪是不吃人的哟! 诸葛洪都要哭出来了,他信你个鬼哟! 灾民们却信了他的诚意,长吏是个不小的官儿呢,这个年轻人很厚道嘛! 段清凌拖着脚软的诸葛洪,毫无心理负担的交给了灾民,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诸葛大人交给你们了,他最是亲民,肯定会把你们当亲人呢,要好好相处哟!” 刚才他呵斥灾民,早有人看他不爽了,一把抓过去,“诸葛大人。咱们这帮贱民跟你好好聊聊天啊,以后咱可是一家人呐,嘿嘿……” 段清凌觉得自己真实太聪明了,这事儿解决的多完美,皆大欢喜嘛! 五皇子仰头看天。嘴角的笑意实在忍不住,他那脑子,到底怎么想的,估计早看诸葛洪不顺眼,藉此机会坑他呢! “乡亲们且先候着,等五殿下进城,马上安排赈灾事宜,粥棚也会搭起来,咱们官民一心,度过这次难关!” “好。我们就信五殿下一回,五殿下请……” 大多是灾民还是不愿意落草为寇的,天灾人祸,谁也没招儿,朝廷真心管他们。他们有了盼头,自然不会往那绝路上走! 可是就在进城的时候,又遇到了麻烦,城门上的守军居然不给开门! 段清凌都想骂娘了,老子好容易忽悠住了灾民,你们这帮猪队友来给老子拆台来了! “五殿下在此,命令你们马上开城门,殿下要进城!” 段清凌仰着脖子喊道。 城门上露出一个脑袋,冲着底下喊道:“大人有令,灾民造反,为了城中百姓,决不能开门。 五殿下想进来,我们会放下吊篮,让殿下进来,开城门是万万不行的!” 他的话灾民都听到了,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翻腾,合着五皇子的话也不管用啊,连城门都进不去,何谈帮助他们? 五皇子也气的够呛,大喊道:“本殿命令你们即可开门,灾民不会造反,本殿可以保证!” 那人缩回头,看来是去问上官了。 他们只好站在城门底下等着,段清凌急的来回转圈,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五皇子也阴沉着脸,以前活在虚伪的恭敬之中,不出门不知道,合着他这个皇子,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重要! 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灾民们的情绪再次变得焦躁,眼瞅着就要发作。 段清凌一拍巴掌,冲着城门上喊道:“老子喊十个数,马上开门,否则不用灾民造反,老子先攻城,别等老子打进去,先揪掉你们的狗头,殿下的话都敢不听,活腻歪了! 郭天达,派人去伐树,一群缩头乌龟,王八蛋,看老子打破他的龟壳。跟老子来这套儿,看谁更狠!” 此时的段清凌,再没有一点儿斯文儒雅,放倒像是山大王似的! 不过这样更对厢军的胃口,就喜欢这样威猛霸气的头儿,不服咱就干! “遵命,打破他的龟壳!” 灾民也佩服不已,亲人呐,他们终于有希望了! 城头上的官儿都傻眼了,哪儿来的莽夫,不带这么做的! “十……” 段清凌掐着腰,开始数数,催命似的! 终于有人冒头了,“殿下,卑职也是为了城中百姓呀。你不能这样……” “九……” 段清凌按照自己的频率数着数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狗屁,老子刚才跟你们好好商量,你们不听,现在慌了,晚了! 城头上人影乱窜,轮到他们慌张了! 有人不信他们敢攻城,何况就算是攻城,也不见得能攻进来,坚决不开城门。 可有人觉得,五皇子亲临,还是代表皇上,把人关在城门外,将来闹到御前,他们也没理,藐视皇家的罪名谁能担得起。 何况是五皇子让开门的,一切后果自有他负责,他们何苦担这个责任,彻底得罪一个皇子呢? 万一五皇子继位,他们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一时间炒作一团。谁也不让谁! “六……,五……” 厢军也跟着喊,声音震天,催命符似的。 “一……” 喊声一停,所有人都下意识看着段清凌。 段清凌拳头一举,大喝一声:“伐树,攻城,谁第一个打进去,赏一百两银子!” “好……” 厢军马上跑着去找大树,灾民也跟着行动,一下子热闹起来。 “别……,殿下不要,卑职马上让人开门!” 段清凌满脸冷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厢军和灾民都有些遗憾,怎么就开了呀? 吱呀一声,城门大开,一群官儿跑了出来! 五皇子满脸不善的盯着他们,一肚子火气洒出来:“是谁提议不准开门的,站出来!” 一声呵斥,吓得一群人哆嗦一下,很快推出一个推官,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也是他最坚决! “好啊,很好,本殿都敢关在城外。你很有勇气!” 五皇子的话让他面如土色,却还是为自己辩解:“卑职完全是为了城中百姓,并未拒绝殿下进城,殿下也当以大局为重!” 时下官场,朝廷礼遇文官,哪怕犯了错,最多贬职,不会有性命之忧,将来有机会还能起复! 如果能坚持己见,让皇上打了板子。还会落下一个不畏皇权,铁骨铮铮的清高名声,在士林之中地位极高。 宽松的当官氛围,让朝臣们敢于直谏! “你……,本殿是不是还得奖励你忠心为国了啊?” 五皇子气的直喘气。却也不能真的杀了他! 段清凌上前,给他耳语两句,五皇子眼睛大亮,咳嗽一声,道:“既然你如此大义凛然的。那么就和诸葛长吏做伴儿去吧,安抚灾民更适合你!” 推官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直到郭天达把他拽出来,扔给灾民,一脸的幸灾乐祸。 诸葛洪心里平衡一些。还挥挥手跟他打个招呼! 人都这样,最怕不平衡,自己倒霉不可怕,怕的是别人都风光,现在好了。有人跟自己一起倒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第86章 脸有什么用 历尽重重磨难,终于进入了通州府城,还不知道有多少困难等着他们呢! 沈时修和五皇子都是一阵阵的后怕,不敢想没有段清凌跟着,他们会是怎么样的狼狈,说不定在小镇上就被埋了呢! 京都沈府里,沈珺如每天关注着通州的灾情,为五皇子的命运担忧。 得知自家大哥差点儿步了前世五皇子的后尘,心里气的不行,自家这个大哥,还真是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运气还是背的不行,要是在跟前,早大拳头伺候他了。 沈宅又来了不速之客,是来找大爷的。只是大爷不在家,就报到她这儿,由她出面接待。 等她看到女扮男装的宝璋公主,额头一阵阵的跳起来,这姑奶奶怎么又来了? “宝璋呀,找我大哥什么事儿?他出门了,你跟我说吧!” 沈珺如屏退了下人,直接叫破她的身份。却没有多尊敬,像是闺中好友一般,让宝璋觉得十分亲切。 “他干嘛去了,都没跟我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我去书院找他,才知道出门了呢!” 沈珺如无奈道:“男女授受不清,你一姑娘家家的,老找我大哥算什么事儿呀?皇后娘娘也不管管你的吗?” “母后最疼我了,没事儿的!沈大哥好玩儿呀,跟他一起最有意思了,你还没说他到底干嘛去了呢!” 宝璋一脸的天真活泼,还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却不会咄咄逼人,沈珺如对她不算很讨厌。 加上她前世悲惨的遭遇,心中难免多谢怜悯,耐着性子道:“给你说也没用,他去灾区了,做正事儿的,等他回来,我给你送消息,咱们一起玩儿。 以后你来府里,就说是找我的,对你和大哥都好,记住了啊!” “哎呦,这个主意好,咱就这么说定了,你叫珺如是吧?比我小。以后你喊我姐姐,我罩着你!” 沈珺如嘴角抽搐一下,她多沉稳端庄一个人呀,喊她一个黄毛丫头做姐姐,实在喊不出口。 “别介,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攀附公主,名字相称吧,做朋友比做姐妹刚靠谱,内宅那些姐姐妹妹的,你听着不觉得虚伪吗?” 宝璋想去宫里那些妃子,亲亲热热地含着姐妹,眼里却满是杀气。忍不住打个哆嗦,她说的有理。 沈时修的妹妹也很好玩儿嘛! 宝璋觉得兄妹俩都很对她的胃口,就去沈珺如院子里,陪她玩儿了一天,才依依不舍回宫! 沈珺如也累得慌,应酬一天,也很累人的。 祝嬷嬷进来,递给她外面的消息,沈珺如打来一看,眉心蹙起,居然有人在悄悄收购粮食,这个兆头可不好。 想起段清凌的话。莫非有人想借机发国难财的吗? 可是要怎么粉碎他们的阴谋呢,沈珺如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主意来。 前世的时候,她虽然一心扑在内宅,对朝堂的事情也有关注,毕竟后宫和朝廷,一向息息相关,不容忽视! 因此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这件事儿是隆昌商行的人在做,那么是不是就表示是四皇子想借此牟利呢? 既然是四皇子想要做的事儿,她就不能看着他成功。 知道是一回事儿,可要是去做,又是一回事儿了! 想起段清凌的足智多谋,写了信跟他讨主意,连夜送走了! 程府里,程芳泽看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露出满意的笑意。四皇子还是挺大方的嘛! 只可惜,她财力有限,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插上一脚,眼睁睁看着无数财富从指缝里流过,一阵阵的肉疼。 在屋子里呆的憋闷,去花园里散散心。 没意外,又碰到了府里的姐妹们,心中一阵嗤笑,一群井底之蛙,除了眼皮子底下那点儿衣裳首饰,能有什么追求? 她看不上府里的小姐们,小姐们还觉得她有病呢,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不就是攀上了鲍家嘛,一个庶女,还想做世子夫人不成? 有什么好高傲的?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小姐们纷纷离开,赏花的心情都没了。 倒是程芳菲,没有急着走,她是嫡长女。遇到她就走,她还以为自己怕了她了呢! 程芳泽屈膝行了礼:“姐姐好啊,姐姐气色挺好的,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孟大少是个很好的人,姐姐好福气!” 程芳菲听她提起孟兆和,心中就一肚子火气,怒目瞪着她:“闭嘴。你还有一点儿廉耻没有,孟表哥是你能提起的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想勾搭表哥,门儿都没有。 我若是不点头。你想进孟家做个妾都是妄想!” “哈,姐姐也太小瞧我了,我才不稀罕困在这四方院子里,就守着一个男人。整日期盼他的恩宠,不觉得卑微吗? 至于孟大少嘛,他乐意照顾我,我没理由拒绝呀! 女子本弱。姐姐别太要强,嫉妒会让人面貌丑陋的,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任何东西。你也对我和孟少的事儿睁只眼闭着眼,活着就不会那么累了嘛!” 程芳菲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话来,怒目瞪着她:“你……,你不要脸!” “脸有什么用?能当几个银子使唤啊? 不打扰姐姐赏花,孟少明儿还约了我见面呢,我要回去打扮打扮!” 说完扭着身子走了,气的程芳菲砸了桌子上的茶盏。 丫鬟赶紧劝着:“小姐别听她放屁,她就是故意气您的,孟少才不会跟她有什么呢!” 程芳菲咬着唇,上次孟兆和和程芳泽单独在假山里呆了一个时辰,那一幕让她无法释怀。 她是真的爱惨了孟兆和,年少有为,俊郎温和,是她从小就期盼要嫁的人,原本以为,孟兆和也会想她一样,爱着自己,可现在,程芳泽的出现,让她感到深深的危机。 “明天派人盯着二小姐,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程芳菲不甘心,他要找孟兆和问清楚,若是真的喜欢程芳泽,那他们从小到大的感情又算什么呢? 第87章 呕不死你 程芳泽倒是没说假话,孟兆和还真的打算要见她呢,脸上浮现着得意的笑。 她不高兴,也看不得别人得意,狠狠打击了程芳菲,心情大好。 第二天,还是老地方,两人在茶楼里见了面。 孟兆和看着笑容明媚的程芳泽,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和她在一起,总觉得很轻松。因此对她主动要求见面的提议没有拒绝。 内心深处,他也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毕竟他要成婚了,见未婚妻的妹妹。等同于是对芳菲的背叛。 心中又安慰自己,把她当妹妹看待而已,就当是帮着芳菲照顾她了,这样心里才能舒坦一些。 程芳泽灿烂的笑容,一下子照亮了包间,也照亮了孟兆和的心,露出笑意:“来了,点了你喜欢吃的点心。今天我无事,咱们慢慢聊!” “谢谢姐夫了,老麻烦你,我怪不好意思的呢!嗯。雪花千层酥,我最喜欢吃了呢!” 程芳泽一声‘姐夫’,让孟兆和心中的负罪感,顿时少了许多。 她前世见多了追求自己的男人,他此时心里那点儿想法,还能瞒过自己不成? 说起小吃城的事情,孟兆和倒是认真考虑过,说道:“五皇子不是小气的人,只要咱们不影响他的生意,自然是能做的。 不过这些事情很繁琐,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坐起来肯定很辛苦,不如开些简单的铺子轻松,我可以帮你找货源的!” 程芳泽心中一喜,“姐夫你不懂,小吃城的利润并不小,来钱也快,我不怕辛苦的。 没办法,谁让我不像姐姐,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夫婿呀! 哎,对了,姐夫要不要投资呀,我给你股份,咱俩一起赚钱!” 孟兆和摆摆手:“不用,我不差这点儿钱。你缺钱我借给你就是了!” 程芳泽笑的更灿烂了,忍不住抱了抱他的胳膊:“太感谢姐夫了,我可缺钱了呢,我会马上还你的,给你写借条吧?” “不用,自家人,无需客气!” 孟兆和被她一抱,身子都僵硬了,又觉得她是纯粹把自己当哥哥依赖,连忙摒除心里的杂念。 脸却忍不住红了一下,他毕竟是未婚男子,家教严苛。未成婚是不会有通房小妾的,可以说纯情小处,男一枚! 事情商定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芳泽就要离开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谁还有闲工夫跟他浪费时间呀! 走出包厢的时候,隐约看到隔壁房间,露出一角水绿色的裙角,心中了然,肯定是程芳菲派人跟着自己呢! 眼珠转了转,再给她添点儿赌,嫡女就能压着自己作威作福的吗?呕不死你我就不是穿越女! “姐夫。你给了我五千两银子,家里会不会有意见呀?” 孟兆和不疑有他,“没关系的,我有俸禄,你随便用,注意身体,别太辛苦!” “姐夫,你对我太好了,我会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拜拜了,祝你和姐姐幸福美满哟!” 孟兆和含笑挥挥手,目送她离开。 等他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从隔壁走出来的未婚妻,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芳菲,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的心虚之后,又觉得自己跟程芳泽没什么。若无其事问道。 程芳菲满肚子的火气,都要气疯了,张口质问他:“你跟二妹见面做什么?你还给他那么多钱,表哥,你到底想干嘛?” 孟兆和有些羞恼,“芳泽就是小孩子心性,她只是把我当姐夫呢,没别的意思,我这还不是看你的面子,照顾她的吗? 她想做点儿事情,我帮下忙而已,瞧你这幅样子,好像我们怎么着了呢,有一点儿贤惠大度的模样没有?” “你……,你居然这么看我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你想跟她程芳泽做什么,不需要看我的面子,我受不起,我也没她这么不要脸的妹妹。 我倒要回去问问舅妈,孟家的钱多到没地方花了吗?五千两银子都能随便给人的。我都不知道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怎么不送我这么多钱? 我将要出嫁,多些钱置办嫁妆不体面吗?” 孟兆和脸色一沉,“你是拿母亲来压我的吗?我还不能支配自己的钱了? 你是嫡长姐,照顾妹妹有什么不对?可有一点儿长姐的大度?” 程芳菲都要气哭了,明明是他做错了,到头来放倒都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不想看到他这幅冷冰冰的模样,越过他就走。临走又想起一些话,回头看着他道:“表哥,你可别被程芳泽骗了,她心大着呢。不过是吊着你玩儿呢,她跟永安侯府的世子走的很近,还搭上四皇子,哪儿会真的喜欢你!” 孟兆和一句话都不信。还觉得她故意诋毁妹妹,“芳泽她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你别这么想自己的亲妹妹!” “亲妹妹?哈,我娘了没生了她。少往她脸上贴金了! 表哥,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失望!” 说完她抹着眼泪决绝地走了。 孟兆和心中闷闷的痛,却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姐妹理应和睦。家宅才能安宁,庶妹也是妹妹呀,她太小心眼儿了! 程芳泽拿着一叠银票,心满意足地去了永安伯府,去找了鲍哲! 此时他正抓着自家丫鬟的手,满脸轻浮,**丫鬟呢! 程芳泽一脸嫌弃地走进来,丫鬟羞红了脸,慌忙跑出去。 鲍哲脸上没一点儿羞愧,反而笑嘻嘻道:“程二小姐,来找我何事啊?饶了我的好事儿,是不是应该你来陪呢!” 说着还轻佻地来挑她的下巴,被程芳泽一巴掌拍开:“瞧你那点儿出息,**丫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弄个有身份的,什么脏的臭的都能看上眼!” 鲍哲歪在椅子上,“我倒是想弄几个好的,这不是怕出事儿嘛,那些贵女,可没那么好欺负! 难不成你能帮我吗?赏赐你也拿到了,还有什么事儿?你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有话赶紧说!” 第89章 万民伞 不过想起前世长公主去世之后,紧跟着尹老将军去世,尹家快速地败落。 因此导致了二皇子的失败,也害死了尹潇潇母子,沈珺如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下尹家! 这次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让四皇子损失过大,且也让他极为不爽,那种超出自己掌控力的感觉,是他最讨厌的。 连带着李兴的压力都大了许多,都没注意到女儿的异常! 段清凌在灾区的事情倒是顺利许多,人都是这样。你强他就弱,你怂他就强,加上弄走几个刺儿头,满通州的官儿都知道他是个彪子。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隔谁谁受得了。 抵抗不了,只能接受了,加上粮价平衡,朝廷的支持,两个月后,灾区重建基本完成,百姓们的救济粮也都拿到手。只能来年重新开始耕种,生活就能恢复正常了。 加上朝廷三年免税,百姓们更加看到了信心,对五皇子更是感激不尽。 尽管事情顺利。五皇子和沈时修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为了表达于民共度难关的决心,百姓吃什么他们吃什么,那些粗糙的都要拉嗓子的黄米饭,吃的两人差点儿没吐了。 不过也获得百姓们的好感,无论有心人怎么忽悠,都没有造反的念头了。 五皇子和沈时修也学到了许多东西,真正了解了百姓疾苦,而不是书本上空泛的一句话。 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两人反而有些不舍,整个人都有了一种升华,褪去了少年的激昂莽撞,多了一些沉稳。 三个人骑着马,瞧着城门口,都是满腹的感慨。 沈时修忍不住道:“真是怪事儿,在这儿吃了无数的苦头,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些罪,每天都想着早点儿回去,可真的要走了,我居然还有点儿舍不得!” 五皇子现在跟他熟悉的都能穿一条裤子了,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也一样,看着一片废墟,渐渐重建,心中的成就感是从未有过的。 还有那些百姓们的淳朴。让我真正感受到了江山这个词的厚重,走了,正好不耽误中秋团圆,咱们做成一件大事,应该高兴才是!” 段清凌也很欣慰,俩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终于学会思考人生了。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城门口居然走出无数百姓,为首的几位老者,举着一把万民伞,纷纷跪在地上:“恭送五殿下回朝,五殿下一路走好。通州百姓永远记着殿下!” “通州百姓永远记着殿下……” 喊声震天,五皇子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下马亲自扶起老者们,让护卫接过万民伞,冲着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百姓们再次回礼,送了一些鸡蛋瓜菜,还有馒头肉干等干粮,虽然不是多值钱,但是都是他们自发送的,又是在遭了灾害,自身都要饿肚子的情况下。就显得极为难得了! 五皇子再次上马,拱拱手告辞,一拉马缰,策马走远了。 沈时修和段清凌也行了礼,紧跟着离开,老远还看到百姓们依依不舍的挥着手! 走出老远,都没人说话,还是沈时修憋不住了,先开口道:“明明我做的事儿也很多,干嘛只感谢殿下呀,合着我就是打酱油的吗?” 段清凌斜睨他一眼:“合着你才知道啊,本来就是打酱油的,我都没抱怨,你抱怨个鬼哟!” 看着五皇子一脸感慨的模样,胳膊肘怼了他一下,道:“刚他们有句话说得不对。什么叫一路走好,送死人才这么说,应该说一路顺风才对,也不知道谁组织的词儿,水品太差!” 五皇子顿时泛起了白眼:“你可真会挑刺儿,心意到了就行了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是,就是……” 沈时修跟着起哄,就喜欢看段清凌吃瘪,这些日子,他看着没什么事儿能难的住段清凌,心中可不平衡了,就喜欢挑他的刺儿! 段清凌斜睨他一眼,要不是看你妹子关系,有的是法子坑死你! “殿下这话说的不对,你见过狗嘴能吐出象牙的吗……” 三个人有说有笑,真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段清凌都感慨,年轻真好! 建安帝看到奏报。欣慰地捋着胡须,小五可以呀,居然还有万民伞,这是百姓对一地主官最高的评价了,不愧是他的儿子。 同时也看到了段清凌和沈时修的名字,沈时修他知道,沈宰辅的嫡长子,这个段清凌。这是一个童生,居然才华不凡,可以说小五这次能顺利赈灾,离不开他的帮助。 不过能识人善用。也是上位者的本事之一,也算是五皇子的能力。 相比建安帝的高兴,四皇子气的摔了满桌子的东西,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了。 站在角落里的黑衣暗卫。低垂着头,等他发完脾气继续道:“五殿下好像还怀疑有人在幕后操控,留下人手调查,咱们的人要不要撤出来?” “撤。一件事儿都没办好,还损失两颗重要的棋子,真是小觑了小五,居然没死在通州。还被他立功回来了,还有无数的荣耀等着他,更别说封了秦王,开府建牙,这次本殿输惨了!” 说着又狠狠砸在桌子上,让疼痛扼制心里的愤怒和杀意。 原本这次地龙翻身,是他最好的机会,不管是余震还是煽动灾民造反,都能让五皇子留在通州,回来的只能是他的尸体。 中宫无嫡子,他就会是能力最强的皇子,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现在他却好端端回来了,还带着一身的功劳,怎能不气得他肺叶子疼? “段清凌……,又是他,这个人专门可本殿的吗? 去查,我要这个姓段的所有资料,一再折了本殿的面子,本殿奈何不了五弟,还收拾不了他一个小小的书生吗?” 暗卫领命,悄没声息地退下做事儿了。 建安帝命令皇子和满朝大臣,都在城门口迎接五皇子归来,气的四皇子都要吐血,却还是做出很欣慰的模样,为弟弟感到高兴,彰显自己的大度! 第91章 你嫌弃我 段清凌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他早就把李锦桐当自家妹子看了,居然给野男人花钱买东西,这叫什么事儿? 关键那男的还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连句感激好听的话都没有,好像还有种李锦桐能给他付钱,是她的荣幸似的。 段清凌那个气哟,恨不得暴打他一顿才好。 之后又看到那丫头给人家买了衣裳,玉佩,整个儿一鸟枪换炮,还别说,更加的风度翩翩,人模狗样儿了! 李锦桐看人家的眼神也更炙热,段清凌气的差点儿上前打她两巴掌,一颗心像是老父亲一般。看着傻乎乎的女儿被兔崽子骗了! 只是他毕竟只是个便宜叔叔,又不了解情况,不好管她的事儿,眼不见心不烦,人家还要去拜月楼吃东西呢。索性去了李家,有本事她晚上别回来。 李兴听说他来,很是高兴,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好好招待这个义弟! 段清凌乍一看到他,很是意外,怎么瘦了这么多? 难不成是为女儿愁的? 两人上了桌,两杯酒下肚子,李兴开始吐槽,几十万石粮食被压在手里的事情跟段清凌和盘托出。 段清凌都不知道作何表情才好。合着是他的锅,要不是他让沈珺如掺和,李兴也不会赔钱。 不过还是劝他道:“大哥,你又不差这点儿钱,发这种灾难财。有损阴德,以后还是不要做的好!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了,来喝酒,这么点儿粮食,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别跟我哭穷了啊!” 李兴都要哭了,长长叹着气:“你当我想做这事儿的吗?我这买卖,想做的安稳,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了,这不是人家上面的人要我做的吗?我敢不做吗?” 段清凌顿时严肃起来,“大哥,他这是让你背黑锅呢,一旦出事儿,你就是那过河卒子,趁早重新找靠山,这么狠的人,迟早得坑了你!” 李兴也无奈,他的家业,都是人家一点点扶持起来的,何况还是皇子,自己就是人家养的一条狗,想摆脱是不可能的,那是自寻死路! “不说这事儿,哥哥我自有分寸,今儿就不该跟你发牢骚。 粮食是不值多少钱,可它占地方呀,我的仓库都占满了,别的货物还要租仓库,这样下去浪费钱不说,还麻烦呀!” “这样呀!”段清凌摩挲着下巴。突然一拍巴掌,“大哥真是钻牛角尖了,粮食多了酿酒啊,酒水的利润可是粮食的数十倍,又不占地方,这事儿能做!” 李兴摆摆手:“我也想过,只是咱以前没做酒水买卖,市面上那么多酒,谁肯买咱家的呀? 还要建造酿酒作坊,又是无数麻烦事儿,没那么简单!” 段清凌喝了一口杯子里寡淡的低度酒,跟喝水似的,关键还浑浊,像是米汤一般,一点儿都不好喝。 就这还是上等的酒水呢。更别说劣质的酒水了。 穿越又一个杀器他觉得是机会拿出来了,过滤之后的高度酒,赚钱的必杀之器! “我手里有个好的酿酒方子,大哥拿去试试,酿出的酒水肯定畅销,供不应求,你要是不信,咱先酿一批试试看!” 李兴一拍巴掌,“这个可以有,我就知道贤弟是个有本事的,来吃菜,说说你赈灾的事儿,想不到你居然和五殿下关系这么好……” 段清凌简单说了一些,他又不是真的十六七岁,喜欢显摆吹牛的! 这一顿酒。直接喝到半下午,两人都有些微醺,哪怕低度酒,喝多了也上头。 正好李锦桐蹦蹦跳跳,心情极好地跑进来。 “段……,段叔叔好啊,好久不见,你忙什么呢?” 段清凌酒马上醒了三分,脸色一沉,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李兴:“刚才忘了问大哥,锦桐说亲了吗?哪家少年?” “没有呀,这丫头眼界高着呢,我都快愁死了!” 李兴一脸疑惑,也看着李锦桐。 段清凌脸色更难看了,“可我今天瞧见她跟一个男子一起逛街呢,锦桐,女孩子要矜持,要自重,你懂我的意思?” 李锦桐脸色一白。随即又变得涨红,梗着脖子道:“那是武陵伯世子,勋贵子弟,我喜欢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和父亲说,您准备嫁女儿吧,我自己找到如意郎君了!” 段清凌凉凉道:“武陵伯世子啊,勋贵子弟呢,怎么要你付钱?吃软饭的吗?” 李锦桐羞恼不已,“你跟踪我?段清凌,你太过分了,他家有家世,我有钱,我们两家相得益彰,有什么不好? 武陵伯府是落寞了,可祖上风光,姜世子是有才华的,只要有李家资助,打通朝中的关系,将来谋个实差,肯定会恢复荣光的,到时候我就是伯府夫人了,再不是卑贱的商贾之女,有什么不好?” 一句话让李兴脸色巨变,心痛如搅。痛心又愧疚! 段清凌没想到她会这么想,脸色也更加沉冷,“锦桐,过分了,儿不嫌母丑呢,你父母待你如珠似宝,放在心尖儿上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看他们的?” 李锦桐看父亲痛苦,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红着眼眶道:“对不起。阿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段清凌起身,“你也是大姑娘了,该懂点儿事儿了。 追根究底。我只是个外人,没资格管你的事儿,告辞!” 还没走出门口,就听到李锦桐哭诉着道:“我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嫌弃我。看不上我,既然这样,以后也别来我家了,我是好是坏,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走了就不用再来了!” 李兴气的拍着桌子,“住口,锦桐,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清凌何时嫌弃过你了? 清凌呀,你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口不择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锦桐跺着脚,“本来就是,他不想娶我,还要当我什么叔叔,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恨你!” 说着跑到自己院子,哭的伤心不已,李兴也是满脸无奈,不知道先去安慰女儿还是先去跟段清凌解释。 第92章 怪怪的姜世子 李锦桐还在因为他拒绝自己的爱慕而记恨他呢! 不止一次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更好的夫君让他瞧瞧,让他后悔去吧! 姜世子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当然也是真的看上姜世子了,他英俊不凡,伯府世子,除了没钱,简直是完美。 不过她家有钱呀,一些身外之物,能换一个如意郎君,李锦桐觉得自己赚到了。 段清凌一瞬间就想清楚李锦桐的想法,冲着李兴摆摆手:“你去看看她吧,就算喜欢人家,也别急着倒贴。没得让人看轻了,以后嫁过去也没地位。 李家的钱也是一点点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大哥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兴知道他是真心为了自家好,点头道:“我会劝劝桐儿的。贤弟慢走!” 李家怎么闹腾,段清凌管不着,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就像是明知道要发生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却无法改变,那种无力感让他憋的慌。 肩膀猛地被人从后面抱着了,传来沈时修嘻嘻哈哈的声音:“这是去哪儿了?蔫头耷脑的,不会是被哪个女孩子给甩了吧?跟哥哥说,哥哥给你追回来!” 段清凌露出笑意,“你爹没揍你吧?要不是我帮你说话,你能出来嘚瑟?到了饭点儿。请我吃饭感谢一下呗!” “小事儿,走着,想去哪儿吃你来点,你还这别说,我爹都夸你了。顺便再损我一顿,我发现,在我老子眼里,我就没一点儿好的地方!” “孩子从来说别人的好,夫人也是人家的漂亮,真理名言,且记着吧! 你也知足吧,我想找个爹训我都没得……” 两人说说笑笑去了得月楼吃饭,这家的酱板鸭和白斩鸡味道不错。 刚进去,段清凌就看到一个熟人,准确来说,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冤家路窄呢,李锦桐喜欢的那个什么姜世子的! 不得不说,这个姜世子,还真的挺耐看,气度卓然,相貌俊美,不过一点儿不娘气,还有些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众人之中,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人物。 他也看到了沈时修,眼底闪着说不清的情绪,又惋惜,又轻蔑似的。 倒是跟他在一起的同伴,主动上前打招呼:“沈少爷,来吃饭呀,咱们一起吧?” 沈时修是不屑跟这些二流公子哥儿来往的,他们也就是客气一句,没指望人家宰辅公子屈尊降贵的! 段清凌却主动道:“好啊。那就一起,相逢不如偶遇嘛,交个朋友!” 沈时修瞄了他一眼,你高兴就好。 一行人去了一个大包间,巨大的八仙桌,足够坐下他们。 点菜上茶,段清凌自来熟地介绍着:“在下段清凌,沈少的朋友,初次见面,冒昧了!” 姜世子的同伴,叫陶永言的,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之子,勉强跻身二等家族。 马上露出惊喜之色:“段清凌,久仰久仰,可是陪同五皇子赈灾的那位?皇上都很赞赏你呢。日后前途无量呀,在下陶永言,家父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今日能结识段兄,三生有幸!” “陶兄言重,言重了!” 段清凌谦让一阵子,想不到自己现在这么有名了吗? 姜世子面带惊讶,“你就是段誉,段清凌?” 沈时修手里的杯子重重放下,他这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小瞧谁呢? 陶永言也有些尴尬,扯了他一下,连忙道:“这位是武陵伯世子,姜卫阳,姜世子。以后多来往!” “武陵伯,那个要卖祖宅的武陵伯?” 沈时修满不在乎道。 姜卫阳的脸色顿时一变,冷冷道:“沈少大概听错了吧,我家没有卖祖宅,好着呢!” 其他人不着痕迹离着姜卫阳远一点儿,这个姓姜的,太没眼力劲儿了,这么跟沈少讲话,太傲慢了吧? 可别被他连累,惹得沈少厌恶。 沈时修这小暴脾气哟,就想拍着桌子怼他,段清凌按着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姜卫阳,姜世子,人家的私事儿,你不要拿出来说嘛,不礼貌,难怪人家会生气,换我我也急。 卫阳,这名字有意思。咋不叫阳,痿呢?” “阳,阳,痿?”沈时修反应过来,乐得趴在他肩膀上直不起腰来。 姜卫阳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颇有股子不怒自威的威严。 不过在座的谁都比他底气足,除了个伯爵的爵位,家里穷的饭都吃不起了,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要不是祖上有几份交情,谁乐意带他玩儿? 不少人也憋着笑,这个段清凌,嘴巴太毒了。 “段誉,你现在还是童生吧,不休口德,不觉得过分吗? 算了,跟你说不着,反正你一直不是什么好人!” 段清凌眉毛一挑,稀罕了,说的他好像多了解自己似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姜某先告辞了,你们慢慢吃!” 不等段清凌继续问,他倒是生气先走了,弄得满屋子人都很尴尬。 陶永言讪讪道:“别理他,咱们喝酒,他一向就这德性。世家子,骨子里总是清高的!” “破落的世家子,狗屁都不是!” 有人毫不客气地踩他一脚,也是跟沈时修示好。 段清凌吃口菜,淡淡道:“背后不论人是非,说不定人家要翻身了呢? 世事难料,只是这个姜世子,一直这么傲慢的吗?” “也还好吧,以前虽然沉默寡言的,却还好相处。人也是极聪慧的,不说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很快,今儿估计心情不好吧?” 陶永言跟他最熟悉,疑惑说道。 段清凌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的眼神,不像是年轻人一般简单明快,倒像是历经无数沧桑的中年人,还是那种大起大落之后,很有故事的那种。 沈时修一肚子火气。“什么玩意儿,以后别遇到小爷,有他好看的!” 段清凌赶紧劝道:“狗咬你一口,你就反要回去呀?别仗着身份欺负人!” “他都无视我了,我还当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哪儿头的?” 段清凌继续道:“要欺负也凭本事呀,是男人就正面刚,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人心懂不懂?好歹人家是朝廷封的世子,想挨你爹揍。你尽管去!” 第93章 也是个重生的 沈时修虽然不着调儿,却从不仗势欺人,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段清凌并不想他为了自己落个跋扈的名声。 沈时修还是很听劝的,知道好歹,冷哼一声:“你说得有理,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再说姜卫阳离开之后,丝毫没觉得得罪了宰辅公子有什么了不得的,迈着八字步,很有一方大员的气势。 谁都不知道,从他前几天醒来之后,就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他居然对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了预感。就好像重新活过来似的。 所以才在父亲想要偷拿家里的宅契去买的前一天,让母亲换了地方保存,因此才保住了伯府最后的体面。 他还知道,将来会是四皇子登基。沈时修不过是个短命鬼,无需放在心上。 所以他才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忽视了他。 至于段清凌,他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这个穷书生,因为早年的贫困,最是见不到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好过,最是阴险毒辣,睚眦必报。 偏偏四皇子很是倚重他。自己也是最早投靠四皇子的谋臣,和他没少打擂台。 所以他才会说出段清凌一直都不是好人的话来。 段清凌觉得他奇怪也不是没道理,因为他也是个重生的。 虽然这一世,五皇子没有在地龙翻身之中遇难。但是李锦桐还是迷上自己了,前世他就是靠着李家的钱财,摆脱家里的困境,最终伯府升为国公府,风光无限,这个不会变! 那个蠢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国公夫人的位置怎么能让她做?李家败了,他也不再需要她了,连同她生的孽种也不想看。 所以表妹纵火烧了他们的院子,自己就睁着眼闭只眼,清除掉这对碍眼的母子。 李锦桐,你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卑贱的商贾之女,还妄图坐上国公夫人的位置,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想着心事,回到了家里,只是门房都没来迎接,不知道躲哪儿偷懒去了,顿时沉了脸:“人呐,今儿谁当值?不想要月例了吗?就这么给爷看门的?” 门房从角屋里跑出来,慌忙行礼:“世子爷,您回来了,小的晚上守了一晚。太累了,刚打个盹儿!” “那也不能玩忽职守,念在初犯,扣你一个月月例,不许再犯,否则直接撵出去!” 门房脸色有些奇怪,摸摸鼻子:“爷,您扣钱的时候,能把今年欠的月例给补上吗?这都大半年了,小的虽说不养家,可总要为将来打算呀!” 姜卫阳脚步顿了顿,心中气恼:“堂堂国……。伯府,能欠你那点儿子月例?很快就给你!” 一甩袖子,满是怒气回了内宅。 门卫忍不住呸了一口:“说的倒是好听,你倒是给呀,要不是管饭吃,老子早不干了。 黑天白日就使唤我一个,狗屁的伯府,过的连乡下的地主都不如呢!” 姜卫阳走在寂寥空旷的伯府里,想起前世无数仆从,雕梁画栋的奢华,很不适应。 等李锦桐进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家有的是钱,又只这一个女儿,李家的都是他的了! 刚才只顾着生气,没吃饭,此时肚子饿的咕咕叫,先去母亲院子里请安,让厨房送点儿吃的过去。 姜母闵氏,是个标准的内宅妇人,从来没主见,一切听老伯爷的,除了念念佛,听听戏,万事不管。 对这个儿子,她是极为骄傲的,满京都,就没他儿子俊俏倜傥的了。以后有儿子孝顺,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看到儿子回来,姜母赶紧让唯一的陪嫁丫鬟扶起来,“儿啊,回来了,累了吧?喝杯茶歇息会儿! 今儿你表妹来寻你,很着急似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姜卫阳喝口茶,粗糙涩口的陈茶,喝的他直皱眉头:“母亲,明儿买些好茶叶回来,这些茶下人都不喝! 表妹那边我自有安排,您无需劳心。 我还没吃晚饭,让厨房送点儿吃的来,我吃了回书房。” 姜母脸色讪讪的,“厨娘只做晚饭,不在府里住,这会儿灶火都熄灭了,没什么吃的了,要不?我让丫鬟给你做点儿?” 姜卫阳心累地摆摆手。都是钱闹的,想当年他何曾短过夜宵?都是营养又滋补的美味汤羹,一想肚子更饿了。 回到书房,吃了几块剩下的点心,灌了两杯凉茶,糊弄了肚子,洗漱睡下了。 迷迷糊糊记得,表妹傅心妍。这个时候要被家里卖给一个地主做小妾,她肯定是为这件事儿来的。 明儿给她家里一笔钱,暂时缓一下吧! 傅心妍相貌清丽,有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从小又读过书,会念几句诗文,自诩读书人,因此很得姜卫阳喜欢。 说是表妹。其实已经表出三千里了,她祖母和自家祖母是表姐妹,两家因为离得近,一直走动到现在。 不过两家一个赛一个的落魄。大哥别笑二哥。 姜家是出了个喜好游玩,喝酒交友,不通庶务的酸文人,姜老伯爷。一年四季不着家的主儿,最烦别人一头扎在腌臜物上,没得玷污了诗文! 傅家则是出了个吃喝女票赌五毒俱全的父兄,父子俩一个塞一个的荒唐,多少家业不够他们败的。 果不其然,傅心妍第二天又早早来了姜家,她和姜卫阳也是青梅竹马,除了姜卫阳,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姜卫阳来到姜母院子,就看到面色惨白却依然保持着完美仪态的傅心妍,心中满是柔情,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模样。 “心妍无须焦急,事情我都知道,待会儿我就去你家,和你父亲大哥说清楚,不会让你跳入火坑的!” 傅心妍长长松口气,表哥对她真好! 可是想起家里父兄的难缠,有满是担忧。 姜卫阳和她朝夕相处多年,一眼看穿他的心事:“无非是为了一些钱财,阿堵物而已,能有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这话是前世李锦桐经常说的,此时姜卫阳说出来,忍不住想起那个眼里时刻带着爱慕的女子,只要自己对她笑一笑,恨不得把命给自己的蠢女人! 第95章 上门要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去做,同样的时空下,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姜卫阳的重生只是一个小插曲,还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程芳泽的日子却陷入了困局,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没想到赔了个彻底,听到鲍哲说这件事儿的时候,差点儿没气死! 鲍哲不意外她的反应,也很无奈,“你也听说了,四皇子损失更大,都窝在手里。说不定还得赔钱处理,刨除人工开支,赔个干净。 这是事实,投资一向如此。风险是有的,你接受现实吧,下次有赚钱的买卖我再拉你一起啊!” 程芳泽咬着唇,强忍着没发作,毕竟她现在还要依靠鲍哲,总不能真的闹翻了! “不应该呀,灾难之后,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怎么会亏钱?” 鲍哲也不瞒着她,“是有人出手干预了,专门打压咱们,市面上粮食涨不起来。又有足够的供应,只赔点儿钱已经是最小的损失了呢! 四皇子最近心情不好,你别闹幺蛾子!” “是谁呀?还敢对皇子出手?”程芳泽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 鲍哲嘲讽一笑:“皇子好多个呢,又不稀罕,何况还没封王,没封地没职务,也就身份尊贵一下,谁见了都恭恭敬敬的,手里其实没实权的! 真要论起来,随便哪个阁老都比皇子能办的事儿要多。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是你能知道的,跟你说了也没用!” 程芳泽无奈,满腹抑郁地走了。 路上遇到了鲍蕾,草草行了礼,脸色阴沉难看,没心情跟她拉关系。 鲍蕾很奇怪地看着她,这是被大哥欺负了吗? 心里倒是有些同情,对她的态度倒是不错。 等她走后,去了鲍哲的院子,忍不住教训他一番:“你是不是老,毛病犯了?以前欺负家里的丫鬟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冲着人家小姐下手,虽说是庶女,可总也是侯府小姐。闹起来也不好看!” 鲍哲听明白了,哭笑不得,“你说程家二小姐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对她没什么的,你想多了!” “那她怎么哭丧着脸走了?又经常来找你,你俩要是没点儿什么谁信呐?” 鲍哲戏谑一笑:“说不定你大哥我长的帅,毛遂自荐的呗! 好了,女孩子家家的,绣绣花弹弹琴,男人的事儿少管!” 鲍蕾气的不行,不知好歹,她为的是谁?不还是担心他的吗? 鲍哲心里也很奇怪。这个程二小姐,对男女大防不是很在乎似的,虽然有教授画画的幌子,但是频繁上门,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他倒是无所谓,大不了纳个妾养在后宅里,又不差她那点儿吃的,反正他是男的,又不吃亏,索性懒的提醒她。 程芳泽回到侯府,关在门里发了好一阵的脾气,五千两银子呀。就这么打水漂了,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的小吃城还等着开业呢,现在可好,拿什么去开? 这还不算,大夫人那边的丫鬟来请她过去,说是有事情要问她。 程芳泽心中烦躁,老妖婆又想找什么茬? 可又不能不去,收拾一下换了衣裳去了主院。 进了屋,看到孟氏这里还有客人,是位很端庄的夫人,满脸好奇的打量她一番。 给她们行了礼,规矩站好,等孟夫人训诫。 “这位是侍郎夫人,也是我娘家嫂子,芳菲的舅母,你初次见她。孟夫人有点儿事要问问你!” 原来是孟兆和的娘呀,程芳泽顿时紧张起来,赶紧行了礼:“给夫人请安!” 孟夫人还算和气,不过眼底的高傲和轻蔑程芳泽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就像前世,她费尽心机去参加那些豪门酒会,那些豪门夫人就用这种眼神,看她们这些年轻靓丽,充满野心的姑娘们! “久闻程家二小姐大名呢,很有本事的孩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家兆和那孩子行事儿莽撞,好像给了你一笔银子吧,这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钱是要交到公账里的,被他爹好一阵收拾呢! 这事儿是小,只是怕连累了程二小姐的名声,毕竟他是要成婚的人了,跟你走的近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呀!” 程芳泽眼神一沉,她明白了,合着是来要钱的? 大夫人听说这件事。又气愤又觉得丢人呢,程府怎么就出了她这么个爱惹事儿的姑娘呢? 也跟着道:“芳泽,你一个内阁小姐,哪儿要花那么多的钱,别让兆和难做,赶紧还给人家吧!” 程芳泽心中冷笑,给了我的钱还想要回去,亏你们还自诩大户人家的主母呢。也好意思? 面带为难道:“孟夫人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这钱我怕是不能还给您的!” 孟夫人脸色一沉,她居然敢拒绝?孟家的钱就是那么好贪的吗? 程芳泽接着道:“这钱其实是他给我的投资。将来会有分红的,具体情况孟少也是知道的,您可以问他。 如果孟少后悔了,您可以请他来找我。毕竟这是我们两个商议的事情,不光只是钱的问题!” 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这话是说她和孟少关系不一般的吗? 程芳菲也陪坐在一旁,看着程芳泽看似乖顺。实则显摆的样子,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孟氏和大夫人更是脸色黑如锅底,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这钱是瞒着孟兆和来要的,他是男人。要面子的,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孟夫人听说之后,气的不行,他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问儿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气不过,亲自来跟她要。 但凡要点儿脸,有点儿羞耻心的,就该还给她才是,她居然不软不硬的拒绝了? 程芳泽很满意她们气的不行,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嘴角为不可查的翘了翘,男人那点儿德行她早猜透了,孟兆和能做出这种事儿来才怪? “母亲,孟夫人,没事儿我先退下来,不叨扰你们说话!” 看都不看她们铁青的脸,心情大好地走了! 第97章 天真的塌了 程家犹如翻了天一样,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大夫人更是哭的几次昏厥,这傻丫头,怎么就会想不开了呀? 饶是确定了人也身亡,还是去找了大夫来查看,心底还会有最后一丝希望。 大夫把了脉,简单查了查,摇着头道:“吞金而死,准备后事吧!” 他也很惋惜,这么年轻就死了,多可惜! 程芳泽一夜好眠,一大早就被花烟吵醒了。看她惨白的脸色,有些不悦:“出什么事儿了?瞧你吓得那副样子,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盯着呢,稳重点儿!” “天……。真的塌了!” 花烟是知道自家小姐做的那些事儿的,心里隐约觉得,大小姐怕是因为自家小姐才自尽的! “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找打不是?” 花烟咽了口唾沫,“大小姐,大小姐她……,自尽了!” 程芳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你说什么?没睡醒的吧。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尽?有多想不开呀,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是真的,府里都快翻天了,您赶紧起吧!” 程芳泽也慌了神。匆忙穿衣,走在院子里,看到所有的下人都面色沉重,走路都瞧不声息的,气氛紧张的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老远就听到了大夫人和侯爷的哭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小声抽泣声,程芳泽才相信,居然是真的。 “她为什么要自尽呀?” 心里莫名的发慌,握着花烟的手都是抖的,她是想要气气程芳泽,出口恶气,但是没想过要她死呀! 花烟同情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小心道:“或许,可能,是因为您吧,昨天的事儿大小姐可是真的委屈,一时想不开……” “哈……,就这点儿事儿,也太脆弱了吧?” 花烟奇怪的看着她:“这还是小事儿吗?未婚夫不信任她,还骂她心肠恶毒,又只顾着维护小姐你,这还没嫁人呢,夫君就这样,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她可以退婚。只吊死在孟兆和一颗树上啊,或许跟我吵一架,打一顿,再怎么着也不能做傻事儿啊! 她倒好,这么一死,我成了罪人了,真是害人害己! 咱们怎么也得进去瞧瞧,不能让人说我冷血!” 花烟低着头不说话,你还不冷血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什么都不在乎,大小姐跟孟少青梅竹马,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孟少那么待她,肯定悲痛欲绝,想不开也是有可能。 程芳泽是以现代女人的思维来考虑事情,岂不知对古代女子来讲,夫君就是她的全部,更别说她还那么爱孟兆和,年少的恋爱最是炙热,她有多期待未来的婚后生活,看到孟兆和宠溺的看着程芳泽那一幕,就有多心冷! 悄悄走进院子里,程芳泽也露出悲伤欲绝的模样,不时擦着眼角。但是所有的人看到她,都满是厌恶。 丁姨娘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把她拽到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此时大夫人还沉浸在悲痛之中,顾不上追究,等缓过劲儿来,肯定要跟她们算账的! 丁姨娘的担忧不是没道理,此时大夫人已经问起女儿的死因,大丫鬟们跪了一地,也都是哭的不能自己,也满是自责,她们明知道小姐心情不好,就该多看看,说不定小姐也不会死了! “程芳泽,那个贱,人呢。把她带进来!” 程芳菲的嬷嬷恶狠狠地把她拖着,二话不说就拽进去,恨不得直接掐死她才好。 程芳泽终于知道怕了,心里急速想着办法,自己不能担下逼死姐姐的名声。 一进门,她直接跪在地上,哭的极为伤心,不顾形象地爬到榻前,哭着道:“姐姐呀,你好狠的心,怎么就撇下父母祖母去了呀? 就为了个男人,你冤不冤吗? 你一走解脱了,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都被你带走了呀……” 大夫人拽着她的头发,上前就是两巴掌,“贱婢,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勾搭孟大爷,芳菲她会想不开的吗? 芳菲去了,你也休想好过。你想踩着她攀高枝,当我不知道的吗? 我要让你给她殉葬,去底下跟她解释忏悔去吧!” 程芳泽吓得忘了身上的疼痛,“殉葬?不,不要,母亲,您不能这么走,我都是为了姐姐好。孟大爷能被我吸引,肯定会被别的女儿勾走,我只是想让姐姐知道,孟大爷的品行。从未想过要攀附孟家! 您要相信我,您怕是不知道,永安候府世子都说过要纳我为妾的,我岂会看上孟家? 还有。四皇子也很看中我,我真的没想过跟孟大爷有什么的!” 她的话倒让延安候冷静下来,嫡女死了,他总不能再赔上一个女儿。关键是这个女儿还是四皇子看中的人,他总要顾忌四皇子的面子! “够了,说这些不嫌丢人的吗?殉葬那是皇家才能准许做的事儿,不准再提。你想害了程府满门吗?” 大夫人都要气疯了,她害了自己女儿,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吗? 扑在程芳菲身上,又是一阵恸哭:“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把娘也一起带走吧,娘养你这么大,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所有人都泪流满面,程芳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从未如此赶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大夫人的嬷嬷擦着眼泪劝道:“夫人,节哀顺变,发丧吧,不能让小姐走的不安心!” 延安候叹着气,吩咐管事去给亲戚们送信儿,准备丧事儿,灵堂也要布置起来。 按说未出嫁的女儿,又是自尽,死的不光彩,是不能大办的,草草埋葬了事。 但是延安候还是决定大办,法事更是要做足了,让女儿能投个好胎! 孟兆和第一个赶来,踉跄的步子,几次摔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魂魄都不在了一般。 大夫人的怒气又有了发泄口,使劲儿扇他的脸,“你还敢来?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儿,都订婚的人了,还跟那些贱,货勾勾搭搭,你还有脸来?我恨不得杀了你啊……” 第98章 脏了她的轮回路 程芳泽看到孟兆和,一阵心虚,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孟兆和此时已经被愧疚和悲痛包围了,谁都看不到。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芳菲,你怎么这么傻呀? 都怪我,你是要让我愧疚一辈子的吗?该死的应该是我,不是你,如果可以,咱们换换,让我代你去死! 你这样去了,不管我有多后悔,多难过,你都看不到。你这是何苦呢?” 大夫人哭的眼泪都要流干了,一个是最喜欢的侄儿,一个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造的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残忍? 悲痛之下。晕厥了过去,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大夫也没走,就是怕她出事儿,又给拖过来。 “悲伤过度,晕过去也好,身体能休息一下,慢慢接受这个现实,心病只能心药来医治呀!” 延安候擦着眼泪,到底是男人,承受压力要强一些。府里还有无数事儿等着他做决定,丧事儿还得她来操办! 沈府里。 沈珺如得知程芳菲的死讯,一脸的愕然,前世她可是嫁给了孟兆和,夫妻俩恩爱多年。是京都人人羡慕的典范夫妻呢。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箬梅眼神很复杂,这事儿满京都传遍了,“还是自杀呢,因为庶妹勾引孟大爷,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儿!” “庶妹?就是会画画的那个,叫什么芳泽的,她真的敢?” 这个庶妹,在前世连个浪花儿都没翻起来,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是哪里出了错儿了? 她渐渐感觉,许多事情都有了变化,五皇子没有死,程芳菲反而死了,看来不能一味的依靠按照前世的轨迹来行事。 她自己就是一个变数,为了改变将来而殚精竭虑,有变故是好事儿。 “这个庶女,可不简单,以前抢咱们胭脂铺子的生意,现在跟鲍哲世子和四皇子又走的很近,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箬梅又说了她打探来的消息。 沈珺如叹口气:“好歹认识一场,你让祝嬷嬷过去一趟,烧个纸,上份儿礼吧!” “是!”箬梅答应一声,小姐跟程家小姐本就是泛泛之交,这样做也不失礼。 段清凌也听说了这些八卦,毕竟谁都在讨论,不过没放在心上,内宅女子争风吃醋,要死要好的也不稀罕。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眨眼间到了下葬这天,只停灵三天,毕竟是女子,还未出阁,忌讳的人家,当天就要埋了! 孟兆和不吃不喝,呆滞地跪在棺材前面,对无数人投来的异样眼光,视而不见。 就在下人准备订上棺材,时辰到了,将要送葬的时候,孟兆和突然爆发了,扑在棺材钱,看着里面面容平静,犹如睡着了一般的程芳菲。死活不让订上钉子。 孟夫人即愤怒又痛心,可到底是自己儿子,她能怎么办? 气的上前拽着他,骂道:“你发什么疯?让芳菲好好去了吧,入土为安,耽误了时辰,你会害了她的呀!” 孟兆和哭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哀求她道:“阿娘,我娶芳菲,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要娶她,我们也定了亲的,让她葬在咱们家的祖坟,您答应我好不好?” 众人满脸愕然,这是要娶一个死人。还占着孟家大少奶奶的位置,孟大爷可真豁得出去! 这对程家倒是好事儿,这样就会被孟家供奉在祠堂里,享受孟家子孙的血食,孟兆和哪怕将来再娶妻,也是续弦,生下的儿子都得奉她为母亲! 孟夫人气的脸都黑了,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人都是自私的,她是恼恨儿子处理事情不够周全,却也不想他为此搭上一辈子! “你疯了,孟家族长是不会答应的,这话休要再提!” 孟侍郎也沉着脸,吩咐小厮,“去把大爷拉下来,还嫌丢人不够的吗?” 几个小厮连忙上前,拽胳膊拽腿的,把他拉下来,程家人赶紧订下钉子,一声声像是钉在孟兆和的心上似的。 “你们不同意。今儿我就撞死在这儿,我俩葬在一起!” 孟夫人又气又吓,差点儿没晕过去,“逆子,你还嫌不够乱,你敢撞,娘也不活了,你把娘也埋进去吧!” 场面一度混乱,谁也没法子,都这么要死要活的,该怎么办呀? “够了!”一身娇喝声,打断了孟兆和的哭闹。 众人一看,居然是程芳菲的大丫鬟,她冷冷盯着孟兆和,“大爷,您到现在都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如此决绝? 因为你的心变了,小姐那么爱你,当你在她和二小姐之间,选择相信二小姐,而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她的心就死了! 她不爱了,用这种决绝的办法,切断跟你的一切联系,你不配跟她葬在一起,你现在这样子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并不是真的爱小姐。 别脏了小姐的轮回路,她肯定不想见到你的。 你就让小姐安安静静的走吧,来世投个好胎,不要爱的那么深,就不会伤的这么重,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孟兆和如遭雷劈,是啊,她那么恨自己,想来是死都不愿意跟他同棺的,他不配! 身子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所有人都擦着眼睛,跟着掉眼泪。 终于顺利发丧了,孟兆和哭的晕厥过去。命都丢了一半儿。 程芳泽成了过街老鼠一般,她连送葬的资格都没有,关在院子里,急的团团转。 原本对程芳菲的愧悔,都变成了恨意。你死了还要拉着自己垫背,真够绝的! 时间会冲淡悲伤,但是不会冲淡仇恨。 大夫人醒来之后,大病一场,女儿这一死。也带走了她半条命。 贴身嬷嬷瞧着这样也不是事儿,大夫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迟早要把身子拖垮的。 目前只能让她提起精神,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想起了程芳泽。跟她说道:“夫人,您得振作,大小姐的仇还没报呢,您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贱,人逍遥法外吗?” 第99章 邪祟附体 一提起程芳泽,大夫人顿时涌现出无穷的恨意。 都是她,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凭什么她还能活着? 程芳泽不明白的是,把她禁足,其实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延安候看的很清楚,自家夫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他不能保证能看住夫人不对她出手,所以只能安排人保护好她。 可惜他的一番苦心,程芳泽并不领情。 “老爷觉得哪个贱人还有用处,不会让我报仇的,咱们想想该怎么办?” 大夫人想起给女儿报仇。病也好了一大半,马上精神起来。 嬷嬷道:“您不觉得,二小姐完全变了一个人吗?以前多乖顺,话都不敢大声说。可突然间会画什么素描,还开铺子,心机手段老辣的很,孟大爷都栽在她手里了,会不会是……” “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嬷嬷继续道:“会是撞邪了,或者被邪祟附了身,要来害咱们程家的呀!” 大夫人眼里精光一闪,“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再有用处,老爷也不会护着她,她已经害死了我女儿,天知道下一步还要害死谁。跟自家性命比起来,她算个屁!” “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嘀嘀咕咕到了半夜,大夫人想着程芳泽接下来会遇到的凄惨遭遇,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大夫人让人去请了丁姨娘过去说话。 丁姨娘忐忑不安,惶恐不已,大夫人莫不是要找她算账? 毕竟是芳泽间接害死了大小姐。 临出门的时候,去屋子里看了看程芳泽,想跟她讨个主意,程芳泽自身都难保了,哪儿顾得上她呢,烦躁的摆摆手:“让你去就去,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丁姨娘无奈,只好战战兢兢去了大夫人院子。 只是她没想到,大夫人非但没有怒目相向,反而很和气请她坐下叙话。 “丁姨娘,你在这府里也快二十年了,咱们也相处了这么多年,我对你可还好?” 丁姨娘慌忙起身,弯着腰道:“夫人待婢妾自然是好的,婢妾感激不尽!” “坐,今儿就是跟你叙叙旧,没别的意思。 芳泽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对她虽不能视如己出,可该给的月例,从来没克扣,一应的福利待遇跟府里的小姐们都一样,也不算苛责她的吧?” 这是要说正题了,丁姨娘更紧张了:“不苛责,是芳泽她糊涂,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不,她不是糊涂,而是她已经不是芳泽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在丁姨娘耳边。“不可能,她是我一手养这么大,怎么就不是她了?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大夫人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我乱说的吗?或许身子是芳泽,但是芯子里呢? 以前多乖巧安分,对你也孝顺的很,可现在呢?丁姨娘,你仔细想想,她跟以前的芳泽还是一个人吗? 换做以前,芳泽敢勾搭大爷。不敬嫡姐的吗? 她甚至连你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大夫人误打误撞,还真就猜对了! 丁姨娘想起刚才程芳泽的冷漠,她们母女相依为命多年,以前女儿对她事无巨细,亲自侍奉,孝顺有加,可现在呢? 那眼神里满是嫌弃和鄙夷,没有一点儿以前的依赖和心疼。 “不是芳泽,那她是谁?” 丁姨娘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喃喃问道。 “邪祟!不知哪里跑来的邪祟,为的就是要搅得我们程家家宅不宁,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呢! 今天是芳菲,下一个又会是谁? 我请了大悲寺的高僧来降服她,你可别阻拦。灭了这个祸害,我会把正贤养在你名下,你别怕没人给你养老!” 程正贤是大房的庶子,今年八岁,生母也是个妾,已经病死了,大夫人不短吃喝的养着他,要说疼爱也有限,不如拿他安了丁姨娘的心。 “真的吗?” 丁姨娘纠结中,又生出希望来,正贤可是男娃,年纪也不大,好好教养,她更不用发愁没人养老了。 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儿子可是要娶媳妇儿一起侍奉她百年的! “我回去想想,夫人,您不能弄错了,说不定芳泽她只是一时转了性子……” “转性子能把本性都给转没了的吗?芳泽乖巧孝顺,她却阴险歹毒。不敬长辈,骨子里就变了!” 大夫人幽幽说道,让丁姨娘更加纠结。 “你放心,我会确认清楚,再处置她的,等她亲口承认,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害你了? 你好好想想,午时三刻。高僧会来,亲手除了这个邪祟!” 丁姨娘失魂落魄地走回去,这件事儿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以前不是没怀疑过。可人还是那个人,最细小的疤痕都没变化,难道真的是邪祟附体? 那她的女儿呢?是不是被邪祟害死了? 这么一想,丁姨娘浑身打个冷颤! 终于回到院子。直接去了程芳泽屋子里。 程芳泽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了,正想法子出去找外援呢! 丁姨娘进来,也没关心大夫人有没有训斥她,继续想着心事。 “芳泽呀。你记不记得你八岁的时候,娘送你一件礼物,你还留着吗?” 程芳泽不耐烦道:“谁还记得这么小的事儿呢?姨娘,你回你屋子吧。别烦我好不好?” 丁姨娘强忍着心里的忐忑,“你好好想想,这对姨娘很重要!” “好像是个镯子来着,我都说了记不清了呀!” 丁姨娘一颗心沉入谷底,根本不是镯子,而是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大夫人赏给她的几颗莲子大的珍珠,她喜欢的不得了,每一年都会提一遍! 看来她真的不是自己女儿了,只希望高僧能祛除这个邪祟,还她真正的芳泽! 丁姨娘一身冷意的走了,花烟担心道:“小姐,姨娘看着不大对劲儿呀!” “她不是老那样子吗?关在内宅人都关傻了,整天就会胡思乱想,屁用没有!” 程芳泽满不在乎道,从一穿来,对这个懦弱卑微的姨娘,她就嫌弃的不行! 第100章 致命一击 每天都是快午时的时候,厨房派人送来午饭,今天却迟迟没见人。 程芳泽都饿了,派了丫鬟去催。 只是没等来午饭,反而等来了杀气腾腾的大夫人一行人,还有几个满脸慈悲的胖和尚。 程芳泽慌忙站起来,下意识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自己不清楚的吗?今天就是你这个妖孽的死期!给我女儿赔命吧!” 大夫人一脸快意地说着,一定要她凄凉无比的死! “妖孽?大夫人,你开什么玩笑?我哪里像是妖孽了,你女儿她是自杀的,凭什么赖在我身上?是我让她死的吗? 你想害我就直说。何必找这样的借口?” 程芳泽一脸的开玩笑的表情,大夫人真是幼稚,用这种荒唐的办法来害自己。 延安候和顾老夫人也赶来了,小院子里顿时挤满了人。 “夫人。你又闹什么?非得让家宅不宁不行的吗?芳菲走了,我也很难过,可日子总要过呀,芳泽也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失去一个,总不能再失去一个吧?” 延安候满脸的失望,夫人太不顾大局了。 大夫人心有成竹道:“老爷稍安勿躁,妾身既然说了。就是有依据的,你不觉得芳泽像是换了一个人吗? 以前乖顺孝顺,姐妹和睦,可现在呢。牙尖嘴利,傲慢无礼,不敬长辈,行为不检,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我去庙里帮芳菲祈福,询问了大师,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芳泽,而是个邪祟,占据了芳泽的身体,原来的芳泽已经被她害死了! 芳菲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她能害死芳菲,焉知明天他不会害了老爷,害了老夫人,害了程家满门?” 延安候脸色顿时变了,眼里满是怀疑,看向程芳泽,好像真是如此,以前从不起眼的二丫头,现在却能把天捅个窟窿! 顾老夫人也满脸沉思,眼神不善的看着她。 程芳泽慌了,“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的,父亲,祖母,我就是芳泽呀,你们不能听大夫人胡说,她故意害我的!” 顾老夫人看着和尚问道:“大师怎么说?” 和尚站出来,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虽然与常人无异,但是神魂不够凝视,这是神魂有变的症状,也就最近一年多的事儿。假以时日,神魂完全修复,贫僧也会被蒙蔽,被她欺瞒过去了!” “你胡说,肯定收了大夫人的银子,你们这些和尚,有几个是真的清修的,不过是披着和尚的皮,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程芳泽大声呵斥道。 和尚脸色不变,只是眼底多了杀意,再次喊了佛号,不发一言。 要是段清凌在场。肯定会觉得她上辈子是蠢死的,这种时候,不示弱求饶,还辱骂决定她命运的和尚,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她运气不错了。 大夫人很喜欢她的愚蠢,又道:“如果大师的话老爷还有怀疑的话,那么丁姨娘呢?”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角落里的丁姨娘,这可是二小姐的亲娘,一向疼爱有加,视若性命呢! 丁姨娘最初的紧张之后,猛然坚定下来,看着程芳泽道:“她不是我儿女,她是妖孽!” 程芳泽瞳孔骤然紧缩,怎么都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软弱窝囊的丁姨娘。居然给了她致命一击。 到了此时,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难以置信问道:“姨娘,我可是你的亲女儿呀,你怎么可以这么害我? 害死可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丁姨娘满脸怨恨地看着她:“你不是,我的芳泽对我最孝顺了,而你对我只有嫌弃厌恶。 她乖巧柔顺,细致体贴,才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女儿能比的了呢。 刚才我问你八岁的礼物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说是什么镯子,其实是个荷包,里面装着珍珠,芳泽最喜欢的礼物了,怎么会忘记? 你说,我把我的芳泽弄到哪儿去了,你还我的女儿来!” 说着她就要上前牵着她的脖子质问,程芳泽吓得后退两步,没防备摔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满院子冷漠恶毒的脸。 就连她的丫鬟花烟。都下意识躲开,不敢扶着她!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了,纷纷说着她前后的变化有多大。 顾老夫人也不袒护她,直接问道:“大师,你说该怎么驱逐这个邪祟吧?” “邪祟已经和宿主深深融合,不能祛除,只能人道毁灭,寻常的办法都不能达到效果。只能用火烧死她!” 和尚悲悯的脸上闪过一丝恶毒,让你说我坑蒙拐骗! “不,不能,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是犯法的,我要去官府,请官府主持公道!” 延安候也冷了脸,“看来真是邪祟。官府可管不到侯府的家事,何况证据确凿,若真的找来官府,说不定还会添些柴火呢!” “事不宜迟。把她带到庙外的广场,借助无边佛法,当众灭了这妖孽!” 和尚不仅要烧死她,还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她。也是一个弘扬佛法的好机会。 程芳泽彻底慌了,死命挣扎,心里的恐惧把她淹没,她敢肯定,这些人真的会烧死她的。 可惜她那点儿力气,在粗使婆子面前根本不够看,拖着就出了府,满府的人都去看热闹。 “姨娘,救我,我真的是芳泽呀,你还等我养老呢,我以后一定孝顺你,求你救救我啊!” 丁姨娘眼里只有彻骨的冷意,她有人养老了,还会在乎她一个冒牌货! 京都的百姓也都轰动了,侯府小姐居然是邪祟,要当众行火刑,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段清凌跟着吴成翔在街上逛,寻找合适的地方,打算开一家分店! 看到这么多人跑过去,国人骨子里都爱八卦,拉着一人问起来,得知是当众烧人,心里有些不忍,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用这种残忍的法子呢? “侯府小姐?还是个大家闺秀呢,可真舍得?” 吴成翔啧啧有声,觉得大户人家的做法他们小百姓的猜不透呀! 第101章 救人 “侯府小姐?哪个侯府?” 段清凌心中也有些不妙的预感,他是知道那个穿越女是延安候府的二小姐的,不会是她把自己作死的吧? 他可是看过不少书的,穿越并不是万能的,很多蠢货,胡言乱语,或者行事差别太大,被人当成妖孽给害死的! “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反正现在也没事儿!” 吴成翔怂恿着他去看热闹,他也想看。 这年头百姓没什么娱乐,菜市口看砍头都人山人海的,现在是比砍头更精彩的火烧大姑娘,自然不会错过。 他们好容易才挤进去。此时程芳泽已经被绑在柱子上,脚下堆满了柴火,和尚还在往上面撒着油,周围还有一圈高僧。敲着木鱼念着经,驱邪除恶的姿态做的足足的。 程芳泽哭的伤心不已,她怎么都想不到,好容易穿越一场,居然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她不服气,贼老天,耍着她玩儿的吧? “救命啊。你们好残忍,不能烧我,救命啊……” 她嗓子都喊哑了,可惜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举世皆敌,绝望无助! 段清凌看清楚她的脸,瞳孔紧紧缩起,还真是她! 到底是老乡,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是怎么才能从和尚手里救人,是个大难题。 心里不忍,低声吩咐吴成翔一句话,他惊呼一声,段清凌顾不上解释,让他赶紧去准备。 “慢着!”段清凌大喊一声,走了出来,迎来无数人侧目。 “朗朗乾坤,岂可做此恶毒之事?和尚本应该慈悲为怀,为何要火烧活人呢?” 之前那个胖和尚又走出来,道:“佛法普度众生是不假,但是这等邪祟,只能行此金刚手段,雷霆之法,施主万不可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程芳泽看到他居然是之前她怀疑是老乡的男子,顿时涌现出无限希望! 段清凌不是来跟她辨证佛法的,“大师又怎么能证明她是邪祟?万一误杀了好人呢?” 和尚也不恼,好脾气跟他解释:“前后品性判若两人,她的家人可以作证,贫僧绝不会冤枉好人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许是因为一些意外,才导致她性情大变,她家里人又不喜欢她,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学生有个主意,还请大师通融一下,既然是行刑,不如放油锅里炸,若是她能安然无恙,说明她是被冤枉的,若是直接身亡,则是她命该如此! 大师觉得可好?” 油炸和火烧,反正都是死。油炸反而更残忍,和尚看百姓们都开始起哄了,点点头答应了。 油锅很快架起来,段清凌又道:“不敢让寺庙破费,学生已经让下人去买来菜油,大师检查一下,就用我买的油吧!” 吴成翔挑着两桶菜油,吆喝着走了进来。 火烧改油炸了,百姓们热情不渐,愣是从拥挤中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这年月油也很精贵的,寺里也没这么多油,胖和尚检查一下。没有毛病,就用他的油了。 一口杀猪锅,大半锅的油倒进去,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这是要真的炸了呀,百年都难得一见! 程芳泽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喜极而泣,她终于看到一线生机了! 火烧的旺,油冒起了腾腾热气,紧跟着剧烈的翻滚起来,人群不自觉闪开,溅在身上可不是玩儿的! 程芳泽被接下来,手困在背后,直接扔了进去! “啊……”她大声惊呼起来。 胆子小的都不忍继续看了,捂着眼睛! 只是没有出现皮开肉绽的画面,她扑腾几下。肌肤除了变红一些,人还是那个人! 足足半分钟,她依然安让无恙,百姓们都动摇了,这都不死,看来是上苍保佑她呢! 段清凌及时被她拽出来,扔在地上,看着胖和尚:“大师,看来你是看走眼了,她不是邪祟,上苍都保佑她了呢!” 胖和尚阴沉着脸,里面肯定有猫腻,只是他暂时没出来。 油锅翻腾之下,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突然,从寺庙里走出一个白乎乎眉毛的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悟通,因果未了,此事就此作罢,放女施主走吧!” 吴成翔一脸懵。赶紧给程芳泽解开绳子,扶着她就要走! 段清凌转身,恭敬地冲着老和尚行了一礼,油也不要了,跟着走了! 程芳泽回头看向延安候府众人那边,嘴角泛起冷笑,想要烧死我,她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要让延安候府彻底除名,一个不留! 大夫人等人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居然帮她给救走了! 她那怨毒的眼神,让众人心里打个突。这个仇结下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侯府呢! 段清凌找了一家客栈,请了厨娘帮她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有些发愁怎么安置她。 程芳泽换上棉布衣衫,再没有以前的傲慢自负,死里逃生,整个人变得沉稳内敛。 坐在他对面。直视着他,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段清凌给她倒了杯茶,“喝杯茶压压惊!” 陈芳泽手还有些抖,一盏茶喝下去。整个人才有种活下来的感觉。 “谢谢你救了我,那次我试探你,你居然不肯承认,为什么?” 段清凌挑挑眉:“我要是承认了,还不被你连累死! 别以为穿来这儿,就高人一等,为所欲为了,低调才是王道,现在明白了吧?” 程芳泽苦涩一笑:“差点儿丢了命,哪儿还能不明白的? 以后不会了,我肯定会低调的,你就甘心开一家小吃城吗? 不想封侯拜相,甚至……” 她的野心又涌出来,他们俩穿越,强强联手,肯定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段清凌按按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小说看多了吧?任何时代,都有他的规则在,不是说你虎躯一震,能臣勇士纳头就拜,奉你为主,忠心耿耿,脑残中二青年才会相信那种情节! 你说你一女的,怎么野心这么大?不会是前世是个男的,穿到女人身体了吧?” 第102章 身份揭穿 程芳泽笑的止不住,他这脑回路,可真会想! “没有,你可真难敢想,那我还不被折磨疯了呀! 还没有谢谢你呢,吓死我了,这些古人太可恶了,居然想烧死我,别等我显贵了,定要他们一个个的跪在我脚下求饶不可!” 段清凌觉得她三关有问题,“话不能这么说,百姓都是人云亦云的。法不责众嘛,吃一堑长一智吧,记住低调啊! 好了,我得走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会回去吗?” 程芳泽眼里闪过彻骨的恨意:“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我会让程家满门都付出代价,今日之仇,我一定会报了的!” 段清凌蹙起眉毛:“侯府可是你家,也有你的父母家人,你怎么能这么想?谁害得你报复回去就算了,干嘛要报复人家满门呢?” “他们根本不是,那个女人。我小瞧她了,居然亲自污蔑我,这是一个亲娘做出来的事情吗? 我会让她尝到后悔的滋味儿!” 不是当事人,没资格劝人善良。段清凌挥挥手:“好吧,你自己决定吧! 今日救你,是看在同时穿来的份儿上,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以后咱们各走各路,如果有缘,叙叙旧聊聊天也可以,你休息吧,我走了!” 段清凌站起来,跟她总感觉聊不到一处,那就没必要深交了。 “你在现代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呀?说不定咱们还认识呢?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你就忍心,帮人帮到底嘛,要不我跟你回家,咱们互相帮衬不好的吗?” 程芳泽不想放过这个老乡,她现在是在落难,好容易遇到老乡,说什么也得巴上去! 段清凌摇摇头:“没那么巧,客房我交了半个月的钱,足够你安顿下来了!” 程芳泽对他的冷淡很不满,拦着他道:“那你总要告诉我你现在是干嘛的,住哪里吧?将来我再遇到什么麻烦,好求你帮忙呀? 难得遇到老乡。你别那么绝情,生怕我赖上你似的,太小气了吧? 古代可是你们男人的天堂,三妻四妾,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哦,忘了跟你说,我叫方雨晴,可是个空姐呢,厉害吧?” 段清凌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也穿来了,老天真会耍着人玩儿,这是何等的狗血? 想起她以前的为人。心顿时沉入谷底,要说后悔救她也算不上,总觉得她会是个大祸害! 方雨晴多精明的人,顿时眯起眼睛,“你认识我?对不对?” 段清凌唇角紧绷,眼神里带着难言的悲愤和失望,最终趋于平静:“不,不认识,还是那句话,救你只是因为同是穿来的,并不代表我要负责你的一生。 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好自为之吧。后会无期!” 说完越过她离开,浑身带着决绝和冷意! 方雨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很熟悉,心乱如麻,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还有那双复杂的眸子,瞳孔突然紧缩起来,难道是他? 当初她打掉了孩子,赵前什么都没说,除了话少了一些,对自己照顾的却是无微不至。 可是没想到,等她出了月子,直接收拾东西,决绝地分手了。 当时她还是不舍得,再没有人比赵前对她更好,更体贴的人了,只可惜他只是个修理工。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她猛然冲出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想起从窗户里能看到街上,飞奔过去,正好看到段清凌的背影。 “赵前,你是赵前对不对?你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可惜段清凌只是身子微微僵硬一下,头也没回地走了。 心里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脑子里不自觉想起许多事情来,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前世的事情来,方雨晴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宁静。 突然感觉头上有东西砸了一下,虽然不痛,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居然是沈小姐的丫鬟,叫什么名字他总记不住。 箬梅脸颊嫣红,双眸水润,冲里面努努嘴。 段清凌知道沈珺如也在,抬脚进了茶楼! 沈珺如身姿优雅,只是简单坐着。就是一副很美的风景。 段清凌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沈小姐,好巧,上街玩儿呢?” “我要是不上街,怎么能看到段先生救人的壮举呢?” 沈珺如的话听不出喜怒,段清凌却觉得她不大赞同自己的做法,看了箬梅俩丫鬟一眼,她们屈膝行礼。出了包厢,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段清凌喝口茶,愣是喝出了酒的气势,“说说吧。那个庶女是怎么回事儿?我对内宅之事不大关注,只是不忍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被残忍烧死,才出手相救的!” “段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侠义心肠呢,当初舍生救我。现在又救了人家,很像是你能做出来的事儿!” “咳咳……”段清凌干咳两声,感觉像是讽刺多过赞赏呢! 等沈珺如缓缓讲完了陈芳泽做的那些事情,他只剩下苦笑了。 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前世的时候,他何曾不是跟孟兆和一样,被她玩儿弄在股掌之间呢? 明知道她跟不少男人有暧昧,却总是被她哄住。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对她言听计从。 如果不是那个孩子,不是知道了她对公司里另一个空姐做的那些事儿,他还不知道被她骗到什么时候呢! 只是她没想到,古代女子视感情和名节,重于性命,陈芳菲选择了那么激烈的方式,让他们俩都后悔一生,虽然代价是她的性命! “段先生,怎么了? 觉得不可思议吗?女人之间的争斗有时候比男人更残酷,谁家内宅不是一出大戏呀,没谁是干净的!” 段清凌笑了笑,“如果我娶妻,绝不会纳妾,不会让我的妻子有一点儿委屈的!” 沈珺如脸颊有些发烫,“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爱纳不纳!” 段清凌失笑,是啊,跟她真的说不着,她可是宰辅千金,自己白身一个,根本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第103章 这不是犯贱嘛 气氛莫名有些沉闷,沈珺如总觉他像是有心事儿似的。 “你好像不大高兴,有事儿啊?需要我帮忙吗?” 段清凌很喜欢她的关心,摇头道:“谢谢你,我一男人,能有什么心事? 能和沈小姐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已经难得了呢!” 沈珺如低头喝茶,不想说这么暧昧的话题。 街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段清凌往外看了看,一下子黑了脸。 居然是李锦桐,她满脸焦急地追着姜卫阳,小脸上满是汗水。追的很是辛苦。 姜卫阳却大步流星,丝毫不管她,一脸的阴沉不耐烦。 李锦桐好容易伸手拽着他的袖子,姜卫阳去一把甩开。李锦桐没防备,追了这么久也累的够呛,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惊呼一声,满脸祈求的看着姜卫阳的背影! 段清凌气不打一处来,匆忙跑下去。 姜卫阳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弯腰扶起她,满脸不悦地看着。像是累赘一般。 李锦桐委屈的泪珠在眼里只打转,怯怯地喊了一声:“姜大哥,我……” 段清凌伸手把她扶起来,担心有人说闲话。用袖子垫着她的手,不至于有肌肤接触。 “伤着没有?” 虽然怒其不争,还是先关心她的身体。 李锦桐下意识把手放在身后,摇了摇头,眼神还是瞄向姜卫阳。 姜卫阳没想到段清凌会走出来,浑身陡然紧张起来。 “段清凌,你什么意思?我们的事儿不用你管!少来这儿装好人!” 姜卫阳冷冷道,眼底却很是忌惮,段清凌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前世他们争斗多次,都没在他手里讨着好处! “你们的事儿?敢问姜世子跟我家锦桐是什么关系?说的这么亲昵!” 段清凌同样冰冷地盯着他,这种人,根本就是人,渣,骗小姑娘感情,太不要脸了! “你家锦桐?”姜卫阳眼神紧缩,难不成……,她和段清凌在一起了? “贱,人,你居然跟他姓段的在一起,礼义廉耻都不顾了?” 姜卫阳暴怒,像是抓到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似的。 他可以不爱李锦桐,但是绝不容许她有别的男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就像是自己玩儿厌烦了的玩具。可以放在柜子里,但是却不想别人碰,更别说还要拿走了! “我没有,姜大哥,你听我解释……” 李锦桐心急如焚,甚至有些埋怨段清凌,让姜世子误会了! 段清凌挡在她面前:“姜世子,这话过分了,你凭什么骂她? 这就是你伯府世子的教养吗?锦桐又不是你府里的下人,你这么颐气指使的,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吧? 好教你知道,我是锦桐的干叔叔。李兴是我结拜大哥,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骗小姑娘的感情不够,还骗银子,到底是谁没有礼义廉耻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个乐子看的爽,原本以为是两男争一女,结果人家是长辈为侄女儿抱打不平呢! 对姜卫阳的做法就看不上了,想娶人家姑娘,还那么傲气,瞧把人叔叔给气的! 有人劝道:“姑娘,听你叔叔的话。那小伙子根本不在乎你,我可看的真真的,你摔倒了都不扶你呢,你叔叔才真的疼你!” “就是,婚姻大事,要听长辈的,小白脸最会骗你这种单纯的小姑娘了……” 姜卫阳的脸色黑如锅底,李锦桐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我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 段清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紧紧攥着手,恨不得剖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想些什么? 人都这么作践你了,还死赖着不悔悟,这不是犯贱吗? 加上方雨晴的事儿,让他觉得肚子里的火气都要把他烧起来了! 啪啪拍着自己的额头。跟扇自己巴掌似的。 他总不能揍李锦桐一顿吧,只能这样子让自己冷静! 李锦桐被他这幅模样给吓着了,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呢! 慌忙道歉:“段叔叔,你别这样,我错了,我……” 段清凌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道:“锦桐啊,你要是还觉得叔叔是为你好,咱回去好不好?这事儿咱慢慢说,成吗?” 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十五六的孩子,爱冲动一根筋儿,越是反对,越是跟你拧着来,最后心疼的还是在乎她的亲人们。 李锦桐泪眼婆娑地看着姜卫阳:“姜大哥,我爹真的没在家,等他回来我一定给你钱,你等几天好吗?我已经给爹写信了,很快的!” 段清凌拳头攥的嘎巴响,恶狠狠等着姜卫阳。这男人多厚的脸皮,要钱还要的这么理直气壮,李家欠他的吗? 姜卫阳看着李锦桐也是一脸杀气,这个蠢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钱,自己的脸往哪儿放? “谁稀罕你家的钱啦?商贾贱户,才会把那些阿堵物挂在嘴边,我们伯府多清贵的人家。没得被你玷污了!” 说完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李锦桐想追,又怕段清凌生气,小脸纠结的都皱成一团儿了。 段清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带一丝喜怒。却让李锦桐更加小心翼翼,不敢看他的神色! “我家小姐请这位姑娘上去,帮她梳洗一下!” 箬梅过来,打破了他们的僵持。 “有劳了!” 段清凌带着她上楼。沈珺如满脸了然地看着他,挥手撵人:“我们女孩子说话,你可以离开了,我会送这位姑娘回家的!” 段清凌点点头。他是相信沈珺如的,交给她劝劝最合适。 走出茶楼,看到李锦桐的丫鬟,东张西望地四处找。双眸眯起来,这丫鬟嘴皮子利索,还会看着小姐的脸色,因此很得宠。 可越是这样的下人,心眼儿最多,李锦桐又是个蠢的,可别被她牵着鼻子走。 想想她这段时间的反常,段清凌眼眸跟沉。 “你,这边来,我问你,你家小姐跟姜世子是怎么回事儿?” 段清凌走到她面前,直接问道。 丫鬟一阵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怯生生说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都是听从小姐的话行事的!” 第104章 狗男人 段清凌沉默地盯着她许久。 吓得小丫鬟大气儿都不敢出,以前觉得他斯文和气,看谁都笑眯眯的,今儿沉着脸,好吓人呀! “在这儿等着你家小姐,别让我知道你吃里扒外,挑唆小姐做些荒唐的事儿,否则……,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威胁一个小姑娘,段清凌做的很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份儿。 前世今生几十年的经验,他对女人从来都不会轻视,女人狠起来。比男人都毒辣许多。 甩着袖子离开了,还没到小吃城,就被五皇子的人请去了。 酒菜已经备好,段清凌连喝三杯,心里的憋屈才平复一些。 “哟。这是被人给甩了?第一次见你借酒消愁,稀罕,来,今儿本殿陪你喝个痛快。 说说呗,哪家小姐负了你呢?” 段清凌吃口菜,斜睨他一眼:“我咋瞧着你这是幸灾乐祸呢? 可惜,注定让你失望了,论起撩妹子,你都得甘拜下风,只要我想。没有我追不到的女子,只是还没遇到值得我去追的女子呢! 烦是真的烦,也是为了女人,但是,不是情爱!” “那是为了什么?”五皇子兴趣更深了。 “哎……。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说说,养孩子有什么用,尤其是女儿,捧在手心儿里巴巴养那么大,结果,胳膊肘往外拐,外面的狗男人就比自己的父母更重要? 反正我以后是不想要女儿,还不够糟心的!” 五皇子摩挲着下巴,心里一阵怪异,这个话题,不该人到中年,儿女成家的时候再谈的吗? 他们还是孩子呢,眼珠子还追着人家的女儿跑,也是别人嘴里的狗男人呢,刚喝三杯,怎么就醉了? 不过这个话题他也是感同身受,“说起女孩子嫁人,我也想揍人,就说我那妹子吧,公主之尊,追着人家男人跑,母后把我叫进宫里,好一阵哭诉,哎呦,烦呐! 来,走一个!” “你还有妹妹?亲的?”段清凌头一次听他说起。 “自然是亲的,庶出的我才不稀罕搭理,一母同胞,被我母后宠的不像话。刁蛮任性,嘻嘻哈哈,没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 更气人的是,跟四哥走的近,我这个亲哥哥,倒跟后的似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提起宝璋公主,五皇子也是一肚子的牢骚,跟他使劲儿往外倒。 “你妹子追着谁跑了?把那男的打一顿,教训一顿,扔的远远的,见不到慢慢就忘了,小孩子都容易脑子热,过了那个劲儿就好了!” 五皇子眼珠一转,“这个主意好。我给你人,你去揍他一顿,教训教训他?” 段清凌歪着身子瞅着他:“我总觉得你在给我挖坑呢?这个人肯定来头不小,换做我这样的穷书生,你有的是法子弄死我!” “嘿嘿,你要不要这么聪明?还是熟人,沈时修,那小子吊儿郎当,文不成武不就,长的也就那样,宝璋不知道中的哪门子邪,就看上他了! 关键是,这混,蛋还看不上我妹子,躲瘟神似的。我能不窝火吗?” “咳咳……”段清凌呛着了,“沈时修,可以呀,他还有这本事?” 看着五皇子想要杀人的眼神,赶紧打住,转换了话题:“上次让你调查的那伙山贼,有眉目了吗?谁那么大胆子刚绑沈家的嫡小姐?” “不像是政敌做的事儿,像是内宅构陷,不过那伙山贼再没踪迹,没法查呀! 你对沈小姐的事儿挺热心的呀?” 五皇子眼底多了趣味,满是深意的盯着他。 段清凌很洒脱的承认了:“那是自然,沈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没她我估计早冻死在那场大雪里了,我对她的事儿自然上心。 只可惜,我不是美娇娃,她也不是大英雄,否则我就要以身相许了!” “哈哈……,清凌啊,你可什么都敢说,来。再走一个……” 一顿酒喝的极为痛快,最后段清凌都断篇儿了,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且说沈珺如那边,帮李锦桐洗漱完,重新梳了发髻,换了自己准备的衣裳。 大家小姐,出门都备着衣裳,以防万一。 李锦桐的手也被擦伤了,沈珺如亲自帮她清洗一下,擦了药膏,细细包扎好。 李锦桐心中暖洋洋的,那些悲伤无助都消散不少。 “沈小姐,谢谢你!” 她这时候收敛了刁蛮性子,真诚道了谢。 “小事儿,我在家是长姐,底下妹妹也多,你叫锦桐对吧? 很好听的名字,你爹娘肯定很爱你,看到你受伤,不定多心疼呢!” 李锦桐有些恍惚,她长这么大,擦破点儿油皮儿,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儿,他爹都要心疼好久,现在这伤。在他眼里,已经是极严重了,肯定会心疼坏了。 因为他没及时给自己银子的事情,心里的埋怨少了许多。 沈珺如看她听进去了,温柔的拍拍她的手背,“咱们年纪相仿,也都到了爱慕俊朗少年,期盼爱情的年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呢,这世上。唯一真正放在心坎里爱我们的就是父母,不是说非要你对父母言听计从,但是他们做的决定,肯定是为了你好! 真羡慕你是独生女,我爹就不疼我。因为他孩子太多了,朝政又忙,我长这么大,跟我说话都有数儿!” 李锦桐眼底异彩连连,沈宰辅的嫡长女。居然还会羡慕自己? 她真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以前胭脂铺子里的事儿,让她对这位李小姐没好印象,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孩子罢了! 沈珺如决口不问姜卫阳的事儿。就说些家长里短,李锦桐迅速对她产生好感,最后两人还以姐妹相称,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沈珺如又亲自送他回了李家,体贴温柔。仪态端庄大气,是李锦桐最渴望变成的模样,对她亲近之时又多了崇拜。 两人还约定了以后一起玩儿,这是要当闺中密友来走动,李锦桐简直是受宠若惊,被姜卫阳破坏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 第106章 众叛亲离 且说方雨晴那边,得知段清凌就是前世的恋人,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独自在客栈待了两天,那种孤独怨恨逐渐啃噬着她的心,她不能这样颓靡下去了,一定要报了这个大仇。 现在她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更别说报仇了,总要想办法度过现在的困境。 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胭脂铺子,刚走进去,就引来伙计们惊讶的目光,看她跟怪物似的。 “都什么眼神?不认识我了,林掌柜呢?” 程芳泽一阵不悦。抬脚就要往后宅走去,伙计赶紧拦着她,“那个,程小姐。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这是我的铺子,我是这里的东家,你不想干下去了?” 伙计不屑的看着她道:“程小姐说错了,这是程家的铺子,丁姨娘已经交还公中了,此时有大夫人打理。 你以为程家还有你的位置吗?能捡条命就该躲起来小心做人,还敢来这儿,二小姐看来还是没搞清楚情况呐!” “你……”程芳泽气的眼睛瞪的老大。她居然连自己一手经营下来的产业也给夺走了。 可是此时她还真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子女犹如父母的财产一般,子女的东西都是父母的,告到官府也没用! 伙计们都听说了她的事儿。虽然被段清凌救下,但是妖孽的名头还是安在她头上了。 加上她以前一向高傲,对铺子里的人也没多好,没有一个人向着她! 经历生死之后,她又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儿。 伙计不耐烦了,准备撵她走的时候,她自己识趣离开了。 “呸,什么东西?还当自己是程家小姐呢,脑子装的都是稻草吗?” 她走出门,还听到伙计不屑的声音。 她忍了!跟一个伙计争论没得自讨没趣罢了! 那么只能去找鲍哲了,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只是到了永安候府侧门,以往对他客客气气的门房,此时一脸蛮横:“哎,你谁呀?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能进去的吗?” 程芳泽一阵愕然,“我是程家二小姐,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来找世子的!” “呵呵……,二小姐?妖孽,邪祟附身那个? 程家都要烧死你了,哪里还会承认你是府里的小姐呀? 走远点儿,世子是不会见你的,别害的我们也挨骂!” 程芳泽真的慌了,鲍哲要是不见她,她还怎么翻盘? 此时她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比起刚穿来的时候还要不如! 那时候起码有疼她的姨娘,有程家小姐的身份,外面的人多少给几分面子。 现在连一个门房伙计都能欺辱她,她不明白,怎么就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了? “不,我不相信,我要让鲍哲亲自来跟我说,你让我见他一面……” 说着就要往里闯,门房赶紧拦着她,力道很大,一下子把她扔在外面。 “啊……”程芳泽跌倒在地上。犹如垃圾一般。 “别闹事儿,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世子亲自吩咐了不想见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世子是你相见就见的吗?” 程芳泽再不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眼底含着泪,凄凄惨惨地爬起来。 失魂落魄离开,走到侯府大门的时候,鲍哲正好送四皇子出来,她眼底闪过一阵亮光,这是她最后的稻草了。 猛然跑过去,侍卫及时把她拦着,她大喊道:“世子。四殿下,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的很多,一定能帮到你们的……” 四皇子冷漠的眸子扫过他,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毫无波澜! 鲍哲气的不行,这女的还真敢来,她现在什么名声自己不知道的吗? 谁敢沾她一个邪祟呀? 挥挥手就要让侍卫被她轰走,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没杀了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四皇子却道:“慢着!” “四殿下……,我愿为奴为婢,求你收留我吧,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四皇子低声吩咐鲍哲一番,抬脚走了,一个小棋子,还不值得他屈尊降贵跟她说话。 鲍哲送走了四皇子。满脸戏谑地走到她身边,“四皇子开恩,给你一条生路,乖乖听话,别耍你的小姐脾气了,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我一定会听话,你在殿下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程芳泽双手紧握,此时的屈辱是为了未来更大的荣耀。 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谁没个三灾四难的,总有有贵人相助,登上最高的位置。 她想的倒是美,也不想想这个时空,俩穿越,俩重生,不定谁是主角呢! 之后她就被鲍哲安置在隐蔽的地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段清凌嘴上说的绝情,到底还是记挂着她,又去客栈打探她的情况,却被告知她早就离开了。 心中苦涩一笑,他真是教训不够。她那么厉害,不定多少金主呢,哪儿还看上他这个最没本事的人? 前世就是,所有人都羡慕他追到公司最美的一枝花,却不知道,她只是把自己当备胎,遇到更好的金主,毫不犹疑就给甩了呢! 现在也一样。等她度过难关,知道自己只是个穷书生,肯定不会跟自己在一起的。 说不定还会利用自己做跳板,勾搭五皇子。做她梦寐以求的上等人! 这一刻,彻底斩断了两人的羁绊,不管她是显贵还是落魄,都不跟他有半点关系了。 他只希望捡来的一次命。能好好过完,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又说姜卫阳这边。等了几天,都没见到李锦桐来找她,心里有些不踏实了。 早知道先拿过那些小钱应应急了,现在他是抓襟见肘。那种窘迫无助的局面又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心情了,加上傅家一个劲儿的要钱,更让他烦躁。 可是不给,他们就要把心妍给许配给老色鬼,难不成还要重新体验一次前世的遗憾吗? 心里对李锦桐更添不满,她还想不想嫁给自己了,不应该主动送钱过来的吗? 第107章 脸大的世子 李锦桐因为沈珺如的话,对父母充满歉疚,难得没有一门心思扑在姜卫阳身上,安生在家陪着父母。 李兴老怀欣慰,他就知道,孩子是孝顺的,只怪那姓姜的小子引诱了她。 不过女儿大了,心思多了,心中再不愿意,婚事儿必须提上日程。 不管是招赘还是嫁人,都要定下来他才放心。 那个姜世子,他是不会考虑的,哪怕他是皇帝老子,心里没有女儿,绝不会让女儿嫁给他。 可选一个气度卓然。家世不凡,相貌也俊美的年轻人,还要对女儿真心实意的好,哪儿有那么容易? 心中烦闷,找来段清凌喝酒。他主意多,帮忙想想办法。 段清凌听他倒完苦水,捏着眉心,也是发愁,我还是个孩子呢,这种儿女婚事儿你跟我商量的着吗? “锦桐最近还好吗?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最是叛逆,你越阻拦她越是钻牛角尖,也别阻拦她去见人,但是派人盯紧了。钱财上也把好关。 姓姜的无非就是图李家的钱,要不到钱,说不定就没了耐心,锦桐经历这次挫折,也能长大一些。” 李兴满脸冷笑:“这些年图谋我家钱财的也是不少。利益交换而已。 但是就没见过姓姜的这么不要脸的,张嘴就和锦桐要五万两银子,狮子大张口都没这样的! 他这是把我李家当什么? 一手要钱,还一手作践锦桐,还勋贵世家呢,狗屁,老子杀了他的心都有!” 段清凌也觉得姜卫阳的行事作风很怪异,好像李家是他的囊中之物似的,瞧着锦桐的眼神,却带着厌恶。 就算你图财,好歹也哄一哄,女人有时候要的也不多,只要男人肯哄她骗她,活在虚假的幸福中也是一种活法。 “确实可恶,收拾他也不是没法子,先给他点儿下马威,勋贵世家又怎样?没有实权,跟寻常百姓没两样!” 段清凌跟李兴嘀嘀咕咕一阵子,李兴眼珠精光连闪,不断嘿嘿笑着:“贤弟,这招够损……,哎,不是,够高!” 终于,姜卫阳熬不住了,决定去找李锦桐,大不了说几句软话哄哄,等她进了姜家门,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只是还没出门,管家就一脸愁容地进来禀告:“世子。府里都快揭不开锅儿了,你看可怎么办才好?” “上次账面上不还有一千多了银子吗?怎么用的这么快?” 姜卫阳心里的火气忍不住往上冒,重生之前,他只操心朝中之事,府里一切包括自己的衣食住行,奴仆车马,都无一处不妥帖,怎么重新活一次,他还有无数的计划没实施,处处都不顺。 而这些不顺,都跟银子有关,他国公府,何时缺过银子,十万八万的他从来都是要多少取多少! 管家翻着账本:“按说还能撑两月,可是之前供应咱们府里的杂货铺子。换了东家,还有酒楼茶楼,小姐们经常光顾的衣裳首饰铺子,也都来结账,这不,一下子就见底了嘛!” “新的东家不能继续赊欠的吗?按照惯例去走,那些个商贾,想做咱们的生意,还不主动上门打点的吗?” 管家也纳闷:“小的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没有一家来商议送货的事儿,只能自己去采买,可不是熟悉的铺子,人家也不会赊欠呐!” “那你就去问问呗,伯府的买卖他们不想做了,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你这管家怎么当的? 去吧,这些内宅琐事,不用来问我,本世子是做大事儿的,内宅庶务不该母亲打点的吗?” 姜卫阳打发走了管家,忍不住按着眉心,过去几十年了,他都忘了伯府最窘迫那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这么多的事儿? 管家无奈,一阵阵的叹气,老夫人是个不管事儿的,一问三不知,要不就是推给世子,伯爷更是常年不着家,回来只有一件事儿,要钱! 两位小姐又是闺阁女子,整天只想着胭脂水粉,吃食玩儿乐,世子再不管,这个家迟早得散掉。看来他也要为自己谋划退路了! 姜卫阳让人备了马,去找李锦桐,还是得把她娶回来,家里这一摊子以往都是她打点,从没有闹到他眼前,他已经受够了没钱的日子。 “世子,咱们去哪儿?” 车夫问道。 姜卫阳身子微微僵硬一下,对了,应该去哪儿找李锦桐来着? 以往都是她来找自己,主动去找她,姜卫阳可从未想过,居然不知道去哪儿找她才好。 “去打听一下李府,咱们去李府!” 几近波折,终于到了李府,姜卫阳让车夫去禀告,让李锦桐出来见他。 车夫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世子,人家闺阁小姐,咱们贸然上门,还让人出来,这不大可能吧?” 姜卫阳蹙眉:“让你去你就去,就是我有话跟她说!” 车夫嘴角只抽抽,就算是小门小户,跑人家家里见人家姑娘,人家爹娘都能把你轰出来。世子做事儿真是一点儿礼数都不讲究! 不过世子吩咐了,他只能照做。 果然,门房听完,眼神都不大对,车夫一颗心提在嗓子眼儿,不会挨揍吧? 好在李府的御下极严苛,门房看了马车一眼,派人去禀告老爷。 李兴正好在家,得知姜卫阳都找上门来,还让自家女儿去见他。一口茶直接喷出来,他哪儿来这么大的脸? 来了正好,李兴冷笑着道:“去跟世子讲,我李府虽是商贾,可也懂得礼数。没有未出阁的小姐,在家门口见外男的。 他想见我女儿,让他进来,我先会会这位世子有多大的架子!” 姜卫阳没等到李锦桐,等来了李兴要自己去见他的。眼底戾气一闪,“那好,我就去见见他,昔日黄花,也真敢把自己当盘菜!” 大摇大摆地进了李府。对满院子的奢华很是不满,暴发户一个,倒是会摆阔,这些东西,都应该是他姜家的才对。 待会儿揭穿你的老底。看你还怎么得意! 第109章 他是重生的 “阿爹,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李锦桐哭的直打嗝,哽咽地说着。 李兴心疼的拍着她的背:“乖宝,不哭啊,不是你的错,是他姓姜的不是人! 爹有钱,咱不怕他,他就是想敲诈银子,爹能对付他的,你别担心!” 李锦桐并没有被安慰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咱们真的是为四皇子办事的吗?” “也不算为他办事儿,就是每年给他钱,让他在各地给咱行方便,不是他的奴才。你放心,爹一定能保护好你的啊!” “我不要你保护,我只想你和娘亲都好好的,咱们一家都长长久久地活着!” “好,长长久久活着。你忘了,还有你段叔叔呢,他主意多,肯定有办法,乖宝,你再哭,爹也跟着你一起哭了啊……” 李兴使出杀手锏,李锦桐果然不哭了,李母扶着她下去休息。 李兴匆忙出门,备了马车去找段清凌。 今儿是他上课的日子。午膳时候才能出来,看他心急火燎的模样,也担心起来:“大哥,这是怎么了?锦桐又任性了?还是姓姜的闹幺蛾子!” “咱们马车里说,赵铁。盯着点儿,别让人靠近!” 李兴拽着段清凌上了马车,听他讲完,一脸的古怪:“姜卫阳他怎么就断定四皇子能继位?还有你偷偷截留的银子,肯定是极为机密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是啊,要说出了叛徒,可他一个无权无势,穷的都要卖宅子的破落世子,能收买的起我的人吗? 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诡异,你怎么看?” 段清凌摩挲着下巴:“我也没头绪,大哥做的对,先稳住了他! 他有所求,肯定不会去告发你,不过,大哥,你也要改变计划了,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说说你的打算,咱们两个人商议,总比你一个人抗着强。” “好,我自然是相信贤弟的,这不第一个想的就是你吗?” 原来四皇子让他做船运生意,风险极大,一场大风浪,船毁人亡,赔个精光,但是一旦顺利运到了外邦,利润可是数十倍,甚至百倍! 他就留了心眼。跟四皇子说的时候,直说海运不赚钱,私底下截留了无数,就想留给后代,或者将来养老用,是他最大的一条后路! 陆地上的买卖,都有四皇子安插的人手,做手脚太困难,好容易找了这么条路,他不想放弃! 段清凌眼睛那叫一个亮,海运哎,哥哥你牛气了! “哥哥,你就是我亲哥,你是不知道你又多牛气,请收下我的膝盖。我对你的敬仰,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李兴哭笑不得:“打住,怎么夸上了?我都愁死了!” “甭愁,这是好事儿啊,这事儿不急,等我好好计划一下,咱干一笔大的! 姜卫阳闹这一出,倒是让锦桐看清他的真面目,好坏参半! 你且把心放肚子里,不叫事儿,他提前把底牌掀出来,给了咱们准备的机会,我说这个姜世子,是个傻的,不足为虑!” 被他安慰一番。李兴一颗心回到肚子里了,上课时间而到了,段清凌赶紧跑回去,迟到了先生要揍人的! 一下午都在想这些事儿,事关皇位继承,也没法和五皇子商量,就想起了沈珺如。 或许是一开始她救了自己,段清凌对她是极为信任。 约了沈珺如在书院附近的茶楼见面,照例是抽出午休时间。 沈珺如准时赴约,段清凌正在吃饭,虽不算粗鲁,也谈不上文雅,沈珺如也理解,毕竟不是世家子,从小有严苛的礼仪教导,吃饭走路都有严格的规范! “失礼了,沈小姐先坐,我很快就好,当学生就这点儿不好,没自由!” “你慢点儿。我等你!” 段清凌嘴角翘起,只看她优雅的坐着,都是一种享受。 屏退了下人,段清凌说起姜卫阳的怪异,沈珺如眉头蹙起,好熟悉的感觉,随即笑了笑:“说不定姜世子未卜先知呢?” “他又是道士,能有这本事? 我有种猜测,或许是他有着前世的记忆,重新回到年轻的时候,才会对未来的许多事情了如指掌呢! 那么就是说,将来四皇子会登基做皇帝,李锦桐嫁给了他!” 感谢方雨晴前世爱看那些重生电视剧,他对这个可不陌生,这个解释就说得通了! 沈珺如声色有些恍惚,想起李锦桐前世的遭遇来,心里隐隐作痛,也是个可怜人。 姜卫阳是四皇子的得力助手,她怎么会不了解? 对这位商贾出生的世子夫人,也是同病相怜,不过两人一个宫里,一个宫外,见面的时候不多。 前世姜卫阳能被四皇子赏识,伯府渐渐显赫,少不了李家的帮助。 李锦桐从娇滴滴的大小姐。愣是磨砺成内外一把手的合格主母,上孝敬婆母,下照料两个不省心的小姑子。 这还不算,姜卫阳真正喜欢的是他的远方表妹,叫傅心妍的,还生下长子,十数年之后,这个庶子也出息了,考中榜眼,给他姨娘请封诰命。而从小把他当亲儿子教导的嫡母,连一句感激都没有。 有的只有怨憎,到头来,人家倒成了一家子。 李锦桐因为操劳过度,流过两个孩子。不曾有自己的子嗣,这一幕,彻底把她摧毁了,一病不起,没几天一命呜呼了! 李家没了利用价值。被四皇子清算,虽然保住了性命,却看着姜卫阳脸色过活,连个普通的庄户人家都不如,女儿一走。老两口也跟着去了。 可以说姜卫阳是踩着李家的血肉,成就了他姜家的无上荣耀。 所以她才对李锦桐那么温柔,就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孩子。 她分析了姜卫阳的行事作风,笃定道:“姜卫阳是没扭转心态,还以为他是前世那个人上人呢。觉得一切都会按照他的心意来! 可惜,他不知道的事,人都是会变的,很小的一件事,或许就会改变未来,或许,咱们可以利用他,提前断了他的路呢! 现在又你帮着李家,他想踩着李家发达,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110章 秃噜嘴了 段清凌最是厌恶这样的渣男,骗了人家女孩子还觉得自己个儿多委屈似的! 总觉得自己多清高,用着人家的钱,又觉得低人一等,玷污了他的高洁! 这种人的心理他最了解,就跟前世那些凤凰男似的,踩着妻子家成功之后,就觉得谁看自己都像是吃软饭的,靠女人才能成功。 所以他们到最后都会厌恶妻子,觉得是他成功路上的耻辱,只有毁了妻子,心里才能平衡。 说到底还是自卑心在作祟而已! 他决不能让锦桐嫁给这样一个渣男。当然,现在李家有了防范,锦桐也知道他的为人,自然不会要死要活地嫁给他了。 他这个便宜大哥。倒是个奸诈的,居然想到让女儿躲在屏风后面听墙角,姜卫阳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威胁李家的话都被李锦桐听得真真的。 沈珺如看他沉思,也没打扰他,低头喝口茶。 “多谢小姐帮我解惑,现在全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珺如微微一笑:“客气了。咱们这么熟悉,无需一直道谢!” “那是,大恩不言谢,你在家里都还好吗?你姨娘庶妹有没有闹事儿?” 段清凌关切地看着她。沈珺如的脸微微有些烫,“他们闹腾不起来,人都是这样,认清楚他们的真面目,有所防范,都不会大亏。 怕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味地相信要害你的人,那才可悲呢! 锦桐那孩子也是如此,只要她不会迷恋姜卫阳,要死要活的嫁给他,李家就败不了!” “嗯,沈小姐说的极对,如此才智,都能做个女谋士了呢!” 段清凌不吝啬自己的赞扬,成功让沈珺如笑弯了眉眼:“小瞧女子的吗?我从小读的那么多书可不是白读的!” “怎么会?我夸你了,真心实意的夸奖。 对了,五皇子开府宴,你会去吗?” 沈珺如点点头:“那是自然,听说皇后娘娘也会去,肯定很热闹,一般开了府就该娶亲了,皇后娘娘这次也是为了选媳妇儿,京都的贵女们都卯足了劲儿地打扮呢!” “那你呢?你可有意中人?会不会嫁给皇子?” 段清凌鬼使神差地吐口而出。 沈珺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段清凌咳嗽两声。“开玩笑,秃噜嘴了,我是觉得你这么好,嫁个皇子都委屈了!” 沈珺如有些好笑:“皇子妃呢,你当是大白菜,谁想做就能做的吗? 时候不早,你该上课了,我也要走了!” “我送你!”段清凌脸色还不大自然,他们之间还没熟稔道能谈论感情的地步,人家小姐没把自己当登徒子,已经很大度了。 亲自目送沈珺如上了马车,直到走远才回神! 一转身。对上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吓得他后退两步,差点儿摔倒。 仔细一看,原来是沈时修,吓得他捂着心口,埋怨道:“沈少,人吓人吓死人的,有事儿吗?” “当然有事儿,我得盯着想打我妹妹主意的狗男人,清凌啊,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儿?” 段清凌一阵心虚。他不会都看到了吧? “那哪儿能呀?我就是对不起我自己也不会对不起沈少您呐,我要迟到了,改天一起喝酒!” 沈时修拉着他不让他走,“我看你刚才跟一个女子在一起,是谁呀?跟我说说呗,哥哥帮你出出主意,追女孩子,我擅长呀……” 段清凌摸不准他到底看没看清楚,现在只想躲着他走。 正好看到站在屋檐下的四皇子,跟见了亲人似的,马上迎上去,行了礼道:“见过四殿下,殿下风采更甚以往了,可喜可贺!” 这话怎么听怎么假,四皇子嘴角抖了抖,这家伙以前一直围着老五转,傲气的很。对自己敷衍的很,今儿主动搭讪,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安好心呢! “有事儿吗?”四皇子高冷的人设不甭,冷冷问道。 “事儿是有一件,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跟四皇子讲!” 段清凌越是犹豫,四皇子越是想知道,“但说无妨,本殿恕你无罪!” “那我就直说了,我结拜大哥是隆昌商行的掌柜的李兴,想必殿下也知道的。 昨儿我去看望我大哥,他愁眉苦脸的,一问才知道,居然被人勒索了!” 四皇子下意识提起心,李兴可是他的人,没听他说被勒索的事儿! 段清凌没等他问,继续说:“我不能看着大哥吃亏呀,一问才知道,居然是武陵伯府的姜世子,也不知道他打哪儿听说大哥跟殿下您有联系,非要说大哥是您府上的人。吞没您的银子呢! 大哥自然是不认的,可他不听呀,不给钱就来您这儿告发我大哥,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您是天潢贵胄,跟我大哥八竿子打不着,那姜世子为了讹钱,可是什么都敢攀扯!” 四皇子脸色冒着冷气,“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我大哥那人谁都知道,胆小怕事,又怕连累您的名声,只能花钱免灾了。姜世子狮子大开口,足足五万两银子呢,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学生特意跟殿下您说一声,他打着您的旗号勒索人。您可要提防他,别被他害了还蒙在鼓里呢,多冤呐!” 段清凌痛心疾首,一副为四皇子着想的模样。 四皇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多谢告知,我会陪人去查的! 本殿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不肯来本殿麾下,本殿保你前程辉煌。不管是钱还是官职,给你最大的礼遇!” 段清凌再次行了礼,一脸诚恳:“四殿下厚爱,清凌感激不尽,只是我尚在孝期,无意做官,钱财够花就行。 不瞒您说,五殿下请我做长吏,我都拒绝了,真不是不给殿下您面子,是我暂时无意做官,学问没学好,害了百姓,连累了殿下!” 四皇子面色稍缓和一些,他说的也是实情,拍拍他的肩膀,礼贤下士的姿态做足了,“那好,我王府的大门,随时向你打开着!” “承蒙殿下厚爱,清凌感激不尽!”段清凌演技厉害着呢,一脸的感动! 第111章 带你赴宴 成功给姜卫阳上了眼药,你不是想告状吗? 老子先给你告了,他还是先想好怎么跟四皇子解释他从哪儿知道李兴是他的人这件事儿! 跟恶人斗,就得比他更腹黑! 段清凌回头看到沈时修,这家伙笑的贼兮兮的,让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果然,当他走到书院门口,看到看门大爷坐在躺椅上打着盹,就知道坏菜了,他迟到了! 这门卫老头坏的很,丁点儿大的权力,使唤的淋漓尽致,最喜欢逮着翘课偷跑或者迟到的学生教训,或许是因为能教训读书人,感觉贼拉爽。一说半个时辰不带喘气儿的! 沈时修就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出糗,幸灾乐祸的模样瞧着都欠揍,刚在他是故意不提醒自己,等着看自己吃瘪呢! 段清凌呵呵一笑。哥哥谁呀,能让你看你了笑话? 蹑手蹑脚往里走,反正门卫正打盹儿呢! 沈时修这个坏心肠的家伙,不甘心热闹没看成,居然拿石头砸了老头一下,老头一下清醒了! 段清凌气的都想跑出去揍他一顿,太贱了! 趁着老头眯瞪之时,段清凌计上心来,快速调转了身体,原本往里走。变成了往外走的模样! “你……,想从我老李头儿的眼皮子底下翘课,想都不要想,你哪个班的?我找你们夫子告你去!” 段清凌连连作揖,“大爷息怒。我马上回去上课,改天给你带酒喝,可别告我,拜托拜托!” 李老头儿也不是不通人情,挥挥手道:“赶紧上课去吧,年轻人,要珍惜读书的机会,等你到了老夫这个年纪,后悔可就晚了……” 段清凌再次道谢,冲着沈时修挤眉弄眼,大摇大摆地跑进书院。 沈时修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儿?厉害了! 四皇子眼眸更深,头脑果然灵活机变,难怪地龙翻身那次能顺利赈灾! 如此人才,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只能毁掉,总之不能便宜了老五! ………… 沈珺如开始为五皇子开府宴做准备,她想了想,决定要带李锦桐也去,见识到了繁华表现之下的黑暗,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期盼嫁入贵族了。 如果可以,她倒是觉得,嫁个寻常百姓家,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争斗,守着几亩薄田,有自己的孩子,爱她的夫君,哪怕苦点儿累点儿,心灵安宁就够了。 李锦桐收到消息。都不敢相信,跑去跟李母商议,她这些年出息的宴会,都是一些商会组织的,见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个六品官太太,现在要去皇子云集的王府,做梦都没想过。 李母觉得这是个机会,又担心她脾气不好,冲撞了贵人,有些犹豫:“要不,咱别去了,万一给沈小姐惹了事儿,就是咱们的错,别给人家惹麻烦了!” 李锦桐很想去。很多次她都在想,同样都是人,那些贵人有哪里不一样?她想去看看,她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李兴回来,极为赞同:“没关系,沈小姐既然邀请你,肯定会照顾好你的,尽管去,打扮的漂亮一点儿,咱李府的大小姐,不比她们任何人差!” 李母拿胳膊肘怼着她,你是怕女儿不惹事儿的吗? 李锦桐激动地点点头,“阿爹说的对,我不比她们谁差,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一定不会惹祸,紧跟着沈姐姐!” 只是真的到了王府,看着奢华大气的院子,规规矩矩的奴才,小姐们被丫鬟簇拥着,一个个矜贵高傲,走路的姿势都好看的不得了,她都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沈珺如拍拍她的手:“别紧张,我说你是我远方表妹,陪我来的,没人会在意! 你看到了吧,世家大户,并不仅仅是身份,还有从小的教养,一言一行,吃饭走路从小都经过严苛教导呢! 若是你什么都不懂,根本走不进她们的圈子,这是多少钱买不来的! 今儿带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所谓的世子夫人,没表面的那么风光,并不是说你有这个名分,人家就会把你当世子夫人尊敬的!” 说话间到了花厅,她特意来的早,先来的都是些小世家的女子,纷纷起身,跟她打招呼! 负责招待的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姓佩,眉眼含笑,很温和的一个女官! “沈小姐好啊,您这边坐,这位是……” 佩嬷嬷亲自安排她坐下,沈珺如道:“安排在我身后就好,远方表妹,带来玩儿的,您勿怪!” “哪儿会,人多才热闹,本就是开府宴,要的就是热闹,怎么称呼呀?” 沈珺如鼓励地看了她一眼,李锦桐慌忙道:“我姓李,李锦桐!” “李小姐,好名字,坐。坐下说话,别拘束!” 沈珺如又道:“佩嬷嬷,您忙着,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能招呼自己,这么多奴才在呢!” “好,沈小姐别见外,待会鲍小姐和尹小姐等几位小姐来,您帮我招呼一下,我去安排一下娘娘来的仪仗!” 沈珺如没想到皇后身边的人对她这么不见外。这是当自己人看待呢,忙点头:“好,分内之事!” 说话间尹潇潇爽朗的笑声传来,“珺如,今儿来的这么早。我去你府里找你,你都不等我,害我扑个空! 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呀?以前没见过!” “李锦桐,我的妹妹。带来玩儿的,你多照顾一下!” “成,你妹妹就是我妹妹,锦桐,以后姐姐罩着你。我老早就想要个妹妹呢,可惜,我爹娘不给生……” 李锦桐被她逗笑了,这个尹小姐,真有意思。 如果说尹潇潇带给她的是善意。那么鲍蕾到来,带给她的就是恶意了。 眉眼高挑,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我说珺如,这可是皇子开府宴,来的都是各府嫡小姐,你也不看看场合,什么人都往这儿带! 你忘了当初在我府上,你庶妹,还有程府那个庶妹,闹的有多难看,趁早打发她走人,免得让皇后娘娘不悦!” 第112章 教坏乖孩子 李锦桐到底年纪小,听了这样的话,羞窘地低着头,不敢看人。 沈珺如扫了她一眼,挑衅的眼神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 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冲她挥挥手:“鲍小姐坐我身边来,咱们说点儿悄悄话。 我的妹子我负责,就算冲撞了皇后娘娘,也连累不到你,你不用为我担心啊!” 鲍蕾脸色一下子变的涨红,我是为你担心的吗?是想让你难看,沈珺如肯定是故意曲解自己!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人家已经退了一步,她要是逮着不放,就显得咄咄逼人了。 冷哼一声,跟尹潇潇换了位置。坐下问道:“有什么话说呗,沈珺如,倒是小瞧了你的厚脸皮呢,我都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好的能说悄悄话了!” “你针对我,无非是因为四皇子,实话跟你讲,他几次对我示好,我都拒绝了。嫁入皇家,不见得就是好事儿!” 鲍蕾大怒:“你胡说,表哥她才不会喜欢你呢,他分明是……” 沈珺如打断她的话:“喜欢你的吗?别做梦了。你们表兄妹,他要是有意,早娶你了,会等到现在? 其实你心里清楚,四皇子心大着呢,就因为你是他的表妹,哪怕他不娶你,永安侯府也会站在他这边,为什么要浪费一个正妃的位置呢? 所以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鲍蕾也想过这些事儿,只是恋爱中的女孩子,下意识忽略了,只做着美梦,总以为自己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此时听她直接戳破她的自欺欺人,气的都要哭出来了。 沈珺如打击她一番,心情很好的喝茶,继续道:“别哭啊,被皇后娘娘看到,就是一个失仪的罪过,你确定要给未来婆婆留下不好的印象?” 鲍蕾狠狠瞪着她,“你就这么肯定四皇子会喜欢你的吗?不觉得太自恋的吗?以前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沈珺如看她越生气,自己越开心,“脸皮薄了没肉吃,谁让咱天生丽质呢,太招人喜欢了也是一种烦恼呀!” 鲍蕾气的一甩袖子。直接走了,再跟她说下去,她怕自己会气死。 李锦桐佩服道:“沈姐姐,你好厉害呀,没看她那脸,都没法看了!” “哼,想跟我对着干,自讨没趣,锦桐呀,女人之间,吵架是最下等的法子,要找到她的痛处戳。气不死她!” “嗯,我学会了,吵架跌份儿,姐姐这样才高呢!” 沈珺如咳嗽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有教坏乖孩子的苗头,这可不好! 皇后娘娘到来之后,宴席正是开始,满院子年轻俏丽的姑娘,皇后的笑容也深了几分,和蔼可亲,冲淡了她们的紧张! 她自然有自己的目标,问了沈珺如一些话。还有尹潇潇,鲍蕾等贵女,都一一谈话,赏赐了一些首饰,气氛很是融洽! 之后就是用餐,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皇后也回宫了。 小姐们顿时放开了,叽叽喳喳地像是麻雀一般,围在一起讨论着,到底是年纪小,眼底的嫉妒喜悦等情绪毫不掩饰。 佩嬷嬷站在角落里,恰好能看到小姐们的表现,不动声色的记下了,这也是考核的一个标准。 沈珺如让箬梅带着李锦桐去花园听戏,那里都是些二三等家族的小姐,没资格拜见皇后。 李锦桐看到了沈珺如不卑不亢的回答皇后的话。还有无数贵女们紧张忐忑的模样,心中对这种场合的向往憧憬,没那么强烈了! 戏台子下的小姐们也不少,比起屋子里,少了拘谨,说笑更放得开。 其中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姐,吸引了她的目光,因为她们和姜卫阳长的有几分相似。 两人一个穿藕荷色,一个穿浅绿的衣裳,都是极为高档的材料,头上的首饰也是精美。 不过像是故意显摆一般,戴的有些多,只步摇就插了两三只,脑袋上金光闪闪的,显得有些俗气! 果然有人看不惯,阴阳怪气道:“姜二,姜三,你家这是发财了吗?今儿打扮的倒是富贵,以前可是连新衣裳都没有呢!” 李锦桐走到她们身后,也想了解一下姜卫阳的家人。心底深处,对他还有些期望。 姜二得意道:“我跟你讲,我们家马上就要富贵了,新衣裳算什么,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那小姐来了兴致:“可是你大哥找到了发财的路子,跟我们说说呗!” 小姑娘在一块,最喜欢的就是攀比显摆,姜二。姜三以前来这种宴会,都自卑的抬不起头来,没得显摆,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小脸嘚瑟的都要上天了。 “也不算什么发财的路子,就是娶了有钱的嫂子,隆昌商行的李家你们知道吧? 他家小姐哭着喊着要嫁给我大哥呢,李家能攀上我们家。可不得大把大把银子讨好我们的吗?” 那小姐嗤笑一声:“商贾之女而已,瞧你们伯府那点儿出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都娶,别给我们勋贵丢脸了!” 姜二不服气道:“我大哥说了。只是权宜之计,等我们家发达了,再休了她,那种蠢女人。才不会让她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呢,她也配!” 李锦桐脸色煞白,没想到姜卫阳打着这个主意,看着那么君子一个人,居然是小人一个。 有人又问:“你大哥这么多可不厚道,人家李家能愿意的吗?将来生了孩子怎么办?总归是你姜家的孩子,他能狠得下心来让孩子没了娘?” 姜三想起大哥和娘的谈话,脱口道:“不让她怀孩子不就是了?一碗药的事儿,进了姜家的内宅,还由得了她? 将来休妻也有理由,无所出可是大罪!” 小姐们不觉得恶毒,反而一个个笑的开心,“这招儿好,就该给那些痴想妄想的下,贱人一个教训!” 李锦桐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张张靓丽漂亮的脸,穿着最精致的衣裳,戴着最华贵的首饰,心肠居然一个比一个恶毒,丝毫不觉得,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有什么不对,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第113章 能嫁人了 所谓的世家贵族,不过是披着一层华丽外衣的毒辣小人罢了! 偏偏李锦桐以前做梦都希望能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许是她脸色太差,面容有陌生,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从未见过你呀?” 人都是喜欢排外的,瞧着李锦桐眼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不过她衣裳首饰都是最上等的,打扮的也得体,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的,倒也没人出言不逊。 人靠衣装,很多时候都是适用的。 李锦桐没有跟她们交往的心思,屈膝行了一礼,道:“我不是谁家的小姐,跟着姐姐来见见世面。不好意思,打扰诸位小姐的雅兴了,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姜二倒是不乐意了。她向来是个蠢的,又嫉妒李锦桐长的清秀好看,首饰虽然不多,但样样珍贵,看得她眼热,恨不得摘下来戴在自己头上的好。 而且她不敢说出自己的家族,肯定是个小门小户家里的,不得不说,她偶尔的脑子灵光,还真猜对了。 “别走啊。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姐妹,一块儿聊聊呗!” “就是呀,一回生二回熟,自己逛有什么意思,想走进这个圈子。就别太清高了……” 小姑娘七嘴八舌地声讨她,瞧着她也不是个厉害的,女孩子口角之争,就算得罪了她,最多道个歉,谁能把她们怎样? 甚至有胆子大的,还有意无意拦着她的路,不让她走。 李锦桐有些焦急,她们怎么能这样呢? “哎呦,这么热闹,干嘛的这是?” 一声戏谑的男子声音传开,小姐们顿时收敛起脸上的刻薄嬉笑,纷纷看过去。 “天哪,居然是五皇子……” “得喊秦王殿下,殿下好帅呀……” “哎呀,他对我笑了呢……” 小姐们都是满脸惊喜,瞧着五皇子的眼神那叫一个锃光瓦亮,跟一群野狗看到肉骨头似的。 饶是五皇子都有些受不住,冲着李锦桐招招手:“锦桐啊,怎么跑这儿来了?害得我好找,几个长辈想见见你,跟我走吧!” 李锦桐惊讶他为自己解围,又想起段清凌跟他关系好,心中大定,笑着走到他身边,“叔叔好!” “咳咳……”五皇子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只咳嗽:“好,好!” 率先往外走,只是背影瞧着有些狼狈! 李锦桐紧跟着他,绕过几道小桥,都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秦王叔叔。你慢点儿,我跟不上了……” 李锦桐追的辛苦,忍不住喊道。 五皇子豁然转身,他这么年轻潇洒,要喊也是喊哥哥,这个叔叔是什么鬼? 李锦桐没防备他突然转身,一下子撞在他胸口,鼻子都酸了,眼泪汪汪地抬头望着他,满是控诉! 五皇子对上这么一双泪萌萌的眼神,心脏狠狠抽动一下,不由的避开眼睛:“谁让你喊我叔叔的,喊哥哥!” “你跟段叔叔关系好,我自然要喊叔叔的啦,有问题吗?” 合着是段清凌的锅。五皇子没了脾气,“好吧,叔叔就叔叔的,大一辈也是好事儿!” “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她们要是知道我是个商户女子,不定怎么奚落我呢? 以前总羡慕这些小姐矜贵高傲,就像画里的仕女似的,让人向往,想不到她们一点儿都不善良,一个比一个恶毒,太可怕了!” 李锦桐觉的他和蔼可亲,忍不住跟他吐槽。 五皇子耸耸肩:“任何事情不能看表相,大家族人多事儿杂,人的心思也更多,真正善良的能有几个? 你还小。长大了就懂的多了!” “我不小,都快及笄了,能嫁人了!” 李锦桐气鼓鼓说道。 五皇子呆滞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可爱的小姑娘。 “这么急着嫁人呀?行,叔叔帮你择一门好亲事被,不枉你喊我一声叔叔!” 笑够了,忍不住调侃她道。 李锦桐脸颊爆红,老天爷,来一道雷把我劈死吧,羞死个人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跺跺脚跑开了,箬竹慌忙追上去,小姐交代,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可不敢走丢了。 五皇子折扇唰地合起来,心情大好,慢悠悠地过跟在她身后,段清凌认的这个便宜侄女,怪有意思的! 李锦桐跑了几步。有些累了,平复一下呼吸,脸颊的温度也降下来一些。 突然听到前面不远,有争吵声,还有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好奇心促使下,她悄悄凑上去。 只见一片空地上,尹潇潇正和一个魁梧男子打在一起,那男子浓眉大眼,身高腿长,尹潇潇个子虽然不矮,站在他身边,却显得很是娇小。 不过若是因为她的娇小而小觑她,那可大错特错了,男子居然被尹潇潇打的节节后退,双臂遮挡在脸前,竭力阻挡,居然落了下风! “哎,二哥怎么跟尹家小姐打起来了啊?” 身后传来五皇子的声音,李锦桐看的正起劲儿,双手还握起来,为尹潇潇加油鼓劲儿,没想到身后居然有人说话,还是个男人,吓得猛然转身。 五皇子弯着腰。看的正入神,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好巧不巧,她的唇居然擦过自己的唇,柔软馨香,犹如电流划过,五皇子顿时深邃了眼神,心中有团火烧了起来,下意识想要索取更多。 李锦桐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下意识掩着唇。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哎呦,羞死个人了!” 刚才只是撞到他的身上。还不算什么,可刚才居然双唇相接,就是赤果果的肌肤之亲了,李锦桐脸上烧的能摊鸡蛋,再次跺着脚跑走了。 五皇子还沉浸在美好的触感中。回味无穷,听到她还和自己道歉,好像沾了自己多大便宜似的,伸手想拦着她开解一番,只是李锦桐跑的太快。只留下他伸着尔康手,呆呆站着,怎么瞧都觉得傻! 箬竹追的很辛苦,没发现他们的异常,伺候自家小姐可没这么吃力。这个李小姐,真是太能跑了! 第115章 吃货幕僚 八仙楼里,满桌子珍馐佳肴,看的段清凌有些皱眉。 蒋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暗暗打量他的神色。 段清凌亲自给蒋斌斟了一杯酒:“自我介绍一下,我呢,衡芜书院的学生,今日来是为五皇子求贤来了! 五皇子刚封了秦王,虽说前途无量,但是也在风口浪尖儿上,他又年轻单纯,不懂的世间的险恶,所以需要先生这种足智多谋的长辈,多多教导!” 蒋斌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吃的津津有味,配着小酒一个。神情极为满足! 段清凌瞧出来了,这还是个吃货! 也跟着吃菜,等他思考,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有些怪癖,他瞧着就是不大好相处的主儿。 “那么多大儒你不着。干嘛会找我一个寂寂无名之辈,皇子的长辈,我可不敢当,会折寿的!” “大儒虽说教书育人厉害,但是出谋划策,审时度势,阴谋算计,不见得就擅长。” 段清凌直言不讳,蒋斌都给气笑了:“你这话的意思,我是那擅长阴谋算计的小人了吗?” “阴谋算计得看对谁。敌人的算计对咱们是灾难,所以就要比他们更阴更狠,方能立足,这年月,君子要不到,我就喜欢真小人!” “哈哈……,坦白的让老夫无言以对,不过我喜欢。 有件事儿你怕是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是淮南郡王的师爷,有了这个污点,没人敢用我,你倒是胆子大!” “淮南郡王?”段清凌有些疑惑,他一门心思在生意和学习上,对朝中之事不大了解。 “十五年前,淮南郡王起兵造反,不过没成功,满门不留,更别说谋臣属官了,我们蒋家倾尽全力,只保留下我一个了,隐姓埋名至今。 这件事蘅渠先生都不知道,否则也不会举荐于你! 现在,你还敢用我吗?” 蒋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段清凌没想到还有这种隐秘,沉思许久,才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先生只是谋臣,又不是淮南郡王遗孤。就让它成为秘密,永远埋葬吧! 先生这么坦白,足见人品可信,清凌更要请先生襄助五皇子一臂之力了!” 蒋斌心中说不出的负责,这个年轻人,有着不同于当下读书人的迂腐天真,也没有好高骛远的狂傲,他没有看错人。 “好吧,我这把老骨头,就为五皇子卖命了,走一个!” “好,先生爽利,五皇子绝对是个明君,先生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两人都一饮而尽,气氛好了许多。蒋斌又道:“先说清楚,我只做幕僚,不做王府属臣,虽然过往的事儿知道的人很少,但是不排除有心人会挖掘出来,低调点儿的好!” “先生高见,就依先生所言!” 两个人自然吃不了这么多菜,临走时,段清凌让伙计打包,带回家给孩子们吃。 蒋斌这下真的意外了,“清凌呀,五皇子没亏待你的吧?何故如此节俭?” 他也是见过富贵人家的奢靡,尤其是年轻人,极好面子,哪怕囊中羞涩。也不会在酒楼打包剩菜,丢不起那个脸。 段清凌大咧咧道:“这不是节俭,是不能浪费,我可是苦日子过来的人,一餐一饭都来之不易。 而且我跟五皇子,只是朋友,请您吃饭,那是花的我自己的钱,家里那么多张嘴,酒楼里的饭菜等闲还尝不到呢。自然得带走了!” 伙计也少见打包的客人,不过还是用食盒装好,递给他。 段清凌没有接,而是给了他一串铜钱,让他送回家里去,自己拎着走也不好看。 伙计有跑腿儿钱拿,高高兴兴地去了。 细节处见人品,蒋斌忍不住伸出大拇指:“段小子,高啊,又不会浪费,还不丢面子,年纪轻轻,处事如此老道,老夫都佩服了!” “小聪明,不敢当先生夸奖!” 成功搞定了幕僚。段清凌也喝了不少的酒,独自走在清冷的街上,心情格外的宁静。 想他穿来已经一年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功绩,也没有改变这个时代。比起那些前辈,弱鸡似的。 不过他却很满足,本就不是乱世,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收获家人朋友。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将来再娶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生几个孩子,人生也就圆满了。 想起妻子,脑子里浮现出沈珺如那张秀丽绝美的脸,心头一阵火热,可惜了,沈家小姐,不是他能肖想的! 希望她能找个如意郎君,一生幸福吧,看着天边的明月,段清凌暗暗祝福她。 沈珺如也没睡下,她在看桌子上的信,都是她雇佣一些闲汉子,打探来的消息。 想要破坏四皇子的野心,就要了解外面的信息,只可惜她一介女子,能做的有限,又不想连累自家大哥,只能从细节处找些蛛丝马迹,暗暗搞破坏了。 一条消息引起她的重视。是关于姜卫阳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他还真是肆无忌惮了啊? 原来姜卫阳把傅心妍给接到府里去了,为了她,足足给了傅家一万两银子呢,傅家父子,逢人就说姜家要发达了,他们傍上了有钱的女婿,好日子还长着呢! 前世因为这个傅心妍,姜卫阳就没少做荒唐事儿。这一世更过分,正妻没进门,就把妾室先抬进来了! 还是那么污糟不堪的人家,这脑子,被驴踢了吗? 拿出那条消息,递给箬梅:“送给段先生看,让他们多关注姜家!” “是!”箬梅答应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五皇子对蒋斌很是礼遇,段清凌亲自请回来的人,他也不能怠慢了。 安排了最好的院子,仆从四个,护卫八个,王府的文书情报也都对他全权开放,可以说给了他极大的信任。 蒋斌面上不显,端着高人一等的架子,心里却觉得,自己这次赌对了,五皇子是个明君,值得他倾尽全力去辅佐。 一定要让他登上那个位置,他蒋斌的名字,必定会青史留名! 第116章 无赖的姜世子 段清凌在路上见到了箬梅,沈珺如的得力丫鬟,他已经认清楚了。 “姑娘好啊,是你家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箬梅抿了抿唇,递给他一封信:“这是小姐让交给先生的,您看看吧!” 段清凌接过,“好,辛苦姑娘跑一趟了,告辞!” 多一眼都没看她,箬梅有些失望,眼看他要走,鼓起勇气道:“等一下。这个也给你!” 说完递给他一个荷包,上面绣着精致的竹子,一看就是男子用的。 段清凌有些疑惑,“也是你家小姐的给我的?” 心中浮起来一些窃喜。昨天还想着自己跟沈小姐不可能呢,可心里到底有些奢望。 人最难控制的就是自己的感情了,那么高贵漂亮,又善良温柔的小姐,谁不喜欢? 刚要接过,箬梅道:“不是,是我绣给先生的,您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所以……” 段清凌立马像是被烫着似的,迅速缩回手,他再蠢也知道,古代女子送荷包的意义是什么,这可不敢随便收,那就要对人负责呢! “谢过姑娘好意,不过我家里有丫鬟打理,不需要的,那个,我要迟到了,告辞,告辞……” 说着已经跑出去老远,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箬梅鼓起的勇气顿时被一片冰冷击碎,他这是对自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呀,自己有那么差的吗? 想起他提起自家小姐之时,那种期待和温柔,难道他喜欢的是小姐不成? 随即涌上一股讽刺,一个穷书生,就算攀上五皇子,想要肖想沈家大小姐,简直是痴想妄想! 既然你把我的真心如此践踏,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女子! 冷哼一声,目光冰冷地回府。 段清凌没想到。女人的感情变的这么快,前一刻还满怀羞涩和憧憬,下一刻就恨不得让你去死!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沈珺如带来的消息上,姜卫阳可真行,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啊! 心里满是杀意,这么一个渣男,锦桐的一生可不能被他给毁了! 摩挲着手指,暗暗想着破局之策。 …… 李兴最近很忙,济州那边需要他亲自去打理,女儿这边也不放心,万一姓姜的再找上门来可怎么办? 只好托付给段清凌,请他照顾好李锦桐。等他安顿好济州那边,再来解决姓姜的,李家的所有奴才管事,也都叮嘱过,他不在,段清凌就是家里的主子,一切有他全权做主! 这才放心去了济州,连同段清凌介绍给他的人手。 段清凌盘算很大,自古以来,朝廷对海域都不太重视,李兴完全可以在海外打造自己的势力,正好厢军那些人。衣食无着,哪怕上次跟着五皇子立了功,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现状。 不如开辟几个适宜居住的海岛,把他们养起来,家人也可以一起过去,解决他们的生活。 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李兴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具体操作起来,李兴心里的怪异越来越深。怎么感觉跟拥兵自重似的? 五皇子不会想谋逆吧? 不过这不是他一个小商户能操心的事儿,五皇子可是中宫嫡子,很大机会能继位的,他能为五皇子做事儿,也能从四皇子手里跳出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一切都是义弟带给他的希望,李兴再一次觉得,自己拜这个义弟,真他娘的太值了! 李兴刚走没一个月,姜卫阳果然再次找上门儿来了。 趾高气昂的坐在主位上,好像这里才是他家似的。 李兴不在家,李母只好出面招待他。“姜世子,我家老爷出远门了,你有什么事儿等他回来再说吧,我们母女都是妇道人家。就不留你了!” 姜卫阳露出不悦之色:“李兴他不会故意躲着本世子的吧?给我取五万两银子来,我有用,他在不在的也没关系!” 饶是李母这么好的脾气,听他这么狮子大张口。也露出怒色:“姜世子,五万两可不是五百五千的,我们李家就是金山银山,也禁不住你这么要! 我一妇道人家,生意上的事儿我也不懂,没钱给你!” 姜卫阳大拇指紧紧按着食指,这是他心中发怒,强行忍耐的动作。 想发火也没处发,李兴不在,他总不能硬抢吧? “你手头有多少,先给我应应急,李兴应该也说过我,将来咱们也是一家人,我好了对你家也有好处!” 李母冷下脸来,她才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姜世子可别这么说。八字儿没一撇的事儿,我们可高攀不上。 老爷不在家,恕不招待了,请吧!” 姜卫阳眼中厉色一闪,小小的商贾之人,也敢撵自己走? 一摊手靠在椅子上,冷笑着道:“李太太要是这么聊天的话,我还就不走了。满京都的百姓们,谁不知道你女儿整日追着本世子满街的跑,除了我,她还能嫁给谁? 哦,之前还写给我情书来着,要不要我拿出来给你看看呀?” 李母没想到堂堂世子,居然这么的不要脸,分明是威胁自己呢! 气的浑身哆嗦,看着他冰冷又赖皮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可这么把钱给他,下次他还回来,分明是把自家当成他的钱袋子了! 姜卫阳自顾自的喝茶,才不管她有多愤怒无奈呢,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非要见识到厉害,才会老实。 僵持之时,段清凌走了进来,李母长长松口气,他来的正好。 “义弟,你来了!” “见过嫂子!”段清凌行了礼,目光转向姜卫阳,笑眯眯道:“这不是姜世子吗?来我义兄府上有何贵干呀? 瞧你这大马金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姜家呢!” 姜卫阳瞧着他就满心的厌恶,自然没好脸色给他,“我跟李太太说话,没必要跟你交代。” 段清凌坐在他旁边,神色多了些威严,“那可不巧,我义兄走的时候,可是交代了,李府我当家,你有事儿跟我说,别为难嫂子! 堂堂世子,别欺负人家妇孺,李家虽是商户,可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第118章 段清凌的怀疑 “可是他没有娃娃亲的呀?” 段清凌摊摊手,要是有倒也好了。 蒋斌嘿嘿笑着道:“没有咱就给他定一门不就是了! 你们怕是不了解这一任的武陵伯是什么德性吧? 是人就有弱点儿,从武陵伯下手,一准儿有戏! 他是个吃喝玩儿乐,还自命清高的主儿,最喜欢呼朋唤友,四处游玩,流连秦楼画馆,身边都是同样的酸腐文人,凑成一堆儿互相吹捧! 嗜酒如命,又极其看中面子,花钱如流水。伯府就是被他被败光的! 如果咱们找人说是他十几年前的旧友,两人一见如故,定下娃娃亲,趁他醉酒时写下婚书。这事儿就是板儿上钉钉了!” 五皇子又问道:“可去哪儿找这么一户人家呢?真的要成婚了,那谁嫁给他呀?” 蒋斌道:“这好办,哪个村子里还找不到一个稍有姿色的村姑来,心气儿高想攀高枝儿的,这种好事儿送上门儿,还不拼死把握住了! 别小瞧女子的野心,为了往上爬,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幕僚做事儿有些不择手段呢! 不过他们喜欢,他们不想害人,架不住总有人上门找不自在呀! 恶人就得恶人磨,这事儿真能解决,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儿。 “那就交给先生全权做主了,解决了姜卫阳,先生记一大功,让我义兄好好感谢你!” 蒋斌谦虚道:“好说,分内之事!” 解决了一桩心事,段清凌就歇在秦王府,睡的很香甜。 第二天,五皇子来找他,直接掀开帷幕被他拽起来,“清凌,起了,你怎么喜欢睡懒觉呀?” 段清凌捂着脸:“五殿下,我的好殿下,今儿休沐,我每天四更起,容易吗? 好容易补个觉,你还来烦我! 说吧,有什么事儿?” 段清凌打着哈欠,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听他说话。 五皇子坏笑着道:“听了这个消息。保证你睡意全无! 父皇要选秀了!” “你爹选秀,又不给我选,关我屁事儿!” 段清凌嘟囔着道。 “程芳泽是秀女,在选秀名单里!” “什么?” 段清凌一下子没了睡意,坐直了身体:“延安候府就眼睁睁看着她去选秀?她可不是贤淑清白的好姑娘呀!” 五皇子耸耸肩:“还有更惊悚的呢,我四哥做的保人,延安候也改口了,说是二房的二小姐,不是大房,外人不明白,瞎说的! 再说,那也是误会。侯府的人不说,谁能知道?” “这么说程芳泽居然和四皇子联手了,这可不大妙呀!” 段清凌满脸端肃,他太了解程芳泽了,若是给了她权利,肯定削减了脑袋往上爬,后宫可就热闹了! “这事儿你怎么看?” 段清凌道:“不能让程芳泽进宫,否则就是一场浩劫,你母后也会有危险!” “她有那么大破坏力的吗?一个秀女,最多封个才人,贵人的,能威胁到我母后?” “女人的手段你不懂。有了四皇子的帮助,她又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之人,假以时日,迷惑了皇上,你说你母后还能安生吗?” 五皇子觉得有理:“好吧,我会让母后摁死她的,绝不让她进宫!” 一起吃了早饭。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儿。 五皇子此时在礼部观政,每天需要去衙门办差,做不做事儿无所谓,主要是拉拢好礼部诸位官员。 段清凌则去了胭脂铺子,希望能碰到沈珺如,他想跟她说说话,最近发生的事儿有点儿多! 恰好沈珺如也在,两人都露出笑意,一股默契缓缓流淌。 后宅的账房里,两人随意落坐,沈珺如大大方方道:“你怎么会来?找我有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段清凌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故意搭讪似的! “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听说五皇子府里的幕僚姓蒋,叫蒋斌对不对?” “嗯。是的,你知道的挺多的嘛!” 这不是什么隐蔽的事儿,有心人都能查的到。 沈珺如叹口气,前世这个蒋斌可是四皇子的人。足智多谋,行事不择手段,虽不会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儿,但是阴谋诡计让人防不胜防。 四皇子很是倚重他,但是等他登基之后,又觉得蒋斌为人孤傲,对他的阴私事儿也知道的太多了,悄悄把他处理了。 后来他无意间说漏嘴,这个蒋斌居然还是逆臣贼子,参与过造反,四皇子更不能留他了,这种人天生的反骨! 段清凌看她说了一半儿走神了,好笑的挥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个蒋先生,五皇子不能留!” “为什么呀?”段清凌满脸疑惑,他觉得蒋斌很好啊,比那些迂腐的大儒强多了! “他有说过过往的经历没有。被人抓着把柄,五皇子会被他连累的!” 段清凌是真的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的?他的过去是不干净,但是已经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还有谁会抓着不放?” “蒋斌这个人是有才,但是后患无穷,行事也不择手段,我怕五皇子被他带歪,也会被他连累!” 段清凌眼神怪异地盯着她。上次她说五皇子会遇到余震,像是早就知道似的,现在又说出这样的隐秘来,难不成…… 有个姜卫阳的例子,多一个重生者,也不算太意外! 沈珺如被他盯得有些紧张,端起茶盏喝口茶,默然不语! “万事无绝对,蒋先生是个很磊落的人,我觉得可以深交,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此时五皇子占据优势,四皇子落了下风,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他会使出什么阴招儿来! 如果你有什么情报,尽可以跟我说,咱们现在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姜卫阳说过四皇子会继承皇位,五皇子没有在那次地龙翻身之中遇难,就是最大的变数。 咱们齐心协力,一起辅佐他坐上那个位置,将来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从龙之功呢,只要不作死,几世的富贵荣华唾手可得!” 第119章 讹诈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段清凌不会跟任何人承认自己的身份。 所以也不会去探究沈珺如的秘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 起码他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搞垮四皇子。 沈珺如也察觉到他的变化,眼神变了变,到底做了多年的皇后,面不改色还是能做到的。 “好吧,那咱们就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吧,有你和五皇子相助,我也轻松些。 几日之后是四皇子的开府宴,咱们是不是送给他一份大礼呀?” 段清凌来了兴致:“什么大礼?四皇子是不是有什么短处捏在你手里?” “也不算是短处,不过恰好知道他的一点儿不为人知的隐私罢了!” 两人商议许久。段清凌先一步离开,神色有些古怪! 没想到看着阳刚冷傲的四皇子,居然喜欢男人? 简直颠覆了他的三关,他是不歧视断袖。但是总觉得怪异!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很期待接下来的开府宴! 皇上采选秀女,也在民间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有急着嫁女儿的,有千方百计往里塞人的,又是一番悲欢离合,亲情冷暖。 段清凌对古代的这些制度有些不耻,天下女人那么多。皇上还能睡得完? 儿子女儿一大堆,心思用在朝政上不好吗? 怪不得当皇帝的都不长命,殚尽竭虑的操劳朝政,晚上还得临幸妃子们。旦旦而伐,夜夜不空的,常年如此,谁能受得了? 骨子里他还是小市民思维,实在难以理解人家皇帝的生活,只能自己吐槽着。 想的入神,突然一个人被人从酒楼里认出来,撞在他身上,险些把他撞到! “哎呦,对不住,这位爷,小的们没看到您经过,给您赔个不是!” 伙计看他穿着体面,忙不迭的道歉。 “没事儿,下次小心点儿!” 酒鬼被人撵出来,在城里也不新鲜,段清凌也没想管,抬脚就走。 “芳菲,对不起……,芳菲,对不起……” 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传来,段清凌的脚步停下了,低头看着地上的醉鬼,因为程芳泽。他对程府也了解不少,芳菲不是死了的那个大小姐吗? 这个人是……? 他蹲下去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满是痛苦,泪水流了满脸,衣服虽然凌乱不堪,却是上好的料子。 “孟兆和?”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那人眼里露出一丝清明,随即消失,伸手抱着他的腿:“给我酒,我要喝酒……” “好,给你喝酒。哎,好好一青年才俊,这是何苦呢?” 段清凌扶着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吴成翔给他洗了澡,很不耐烦,他现在已经是大管事了,还做这些奴才的活儿,真该买两个小厮回来做些杂活儿了! 曾经的乞丐,现在也飘了! 孟兆和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榻,身上清爽干净,有些懵。 熟悉的宿醉之后的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揉着眉心坐起来,撩开了幔帐! “你醒了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猛然抬头,看到一个年轻书生,喝着茶,温和的看着自己。 “兄台,是你带我回来的吗?多谢!” 他很了解自己的处境,因为愧疚悲痛,只有酩酊大醉才能逃避这些痛苦,长时间的颓废,让父母失望无比。 要不是母亲跪地哀求,他都被父亲撵出家门,不认他这个不孝子孙了! 朝中的差事也丢了,整天流连酒馆,以至于父亲停了他的月例。奴才们都已经放弃他这个大少爷了! 他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知道这些,也不愿意醒来。 “醒酒汤,喝了吧,会好受一些!” 段清凌看他这幅样子,有些同情他,醒酒汤早就备好了。 孟兆和却摆摆手,只有痛苦,才让他感到自己活着,心中的愧疚才能缓和一些。 “不想喝?那行,继续喝酒吧,反正我瞧着你活着也了无生趣,干脆醉死好了,这样你就能去和程大小姐忏悔了!” 孟兆和猛然抬头,双眸凌厉:“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段清凌摊摊手:“你觉得你这幅废物模样,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吗?” 孟兆和嘴角抽搐几下,这人说话用得着这么直白吗? “多谢兄台相助,告辞了!” “这就想走了?就一句谢谢也太廉价了,昨儿你喝醉了,撞倒了我。害我受了伤,又吐脏了我的衣衫,不得赔我医疗费和衣裳钱吗? 我知道,你现在没钱,留下来做小厮还账吧!” 段清凌说完,不看他难看的神色,准备出门去书院! “你知道我是谁吗?给你做小厮,你也受得起?” 孟兆和怒了。原本以为他是好心收留自己,合着是为了讹诈呀! “孟兆和,孟家的嫡长子,曾经的孟家继承人! 那是以前。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找到孟家也不会有人替你还一文钱的,你都多大人了,还指望家里帮你擦屁。股的吗? 哦,别想着跑,借条都给我写了的,一百两。未来一年你都得给我扫地打杂,敢跑,腿给你打断了,卖身契都得签给我!” 孟兆和气的脸色涨红:“你这是趁人之危。亏你还是读书人……”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得吃亏的吗?事实就是这样,我这里有九个孩子,一个丫鬟,你伺候好他们吃穿用度,洗衣裳扫地,家里所有的活儿都交给你了!” “我不会!” 孟兆和硬邦邦道! “那就饿着,孟兆和,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呢,我最喜欢刺儿头了,这时候跟我硬气,有你后悔的时候! 不会就学,学不会就饿着!” 段清凌冷哼一声,交代一番,交给孩子们招呼他! 出了院子,满脸得意的笑,天助我也,绝好的跟户部搭上关系的路子! 养在温室里的大少爷,一点儿挫折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幼稚! 四皇子府里,姜卫阳坐在下首,满脸的倨傲,看着四皇子的眼神,一点儿没有尊敬,反而像是能跟他平起平坐一般,让四皇子直皱眉头! 第121章 指桑骂槐 都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 姜卫阳到死都不知道,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李锦桐的付出上。 李家的财力,稳固的内宅,人际关系的处理,都被她打理的妥妥当当。 而她的付出,却从未被姜卫阳看到,一门心思只有傅心妍,甚至因为她无所出而嫌弃她,厌恶别人说他靠着女人起家。 李锦桐的存在,在他看来。甚至是一种耻辱! 这一世,许多事情都发生改变,姜卫阳攀上四皇子,他觉得或许可以开始一段更成功的人生。 而李锦桐也幡然悔悟。不再为这个渣男付出一生,临死却一无所获,凄凉无比。 沈珺如也很烦恼,因为朝廷大败于北戎的事,因为那样,宝璋就要去和亲,而现在,宝璋是她的好友。跟大哥更是有点儿欢喜冤家的意思,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她去和亲。 可是要阻止皇上的决定,不是她一介内宅女子能决定的事儿。 发愁之时,沈时修买来两只鲜艳的风车,来看她。 呼啦啦的风车出现在她眼前,沈珺如笑了笑:“哥,我都多大人了,你还买这个幼稚的东西来玩儿? 可长点儿心吧,这样子怎么撑得起一个家,怎么能保护未来嫂子和亲妹子我呀?” “有咱爹在呢,用我做啥? 嫂子什么的还太遥远,你这么厉害,也没人欺负的了你,开开心心的玩儿了不好吗?想那么多干嘛?” “呵呵……” 沈珺如不知道该羡慕他的开朗乐观,还是该气愤他的不求上进! 算了,活着就行了,沈珺如已经放弃改造自家这个不靠谱儿的大哥了! “你和宝璋公主怎么样了?做个驸马也不错,瞧你挺适合吃软饭呢!” 沈时修一口茶被她吓得喷了出来,连连摆手:“可拉倒吧,就她那样刁蛮任性,一点儿都不温柔,我才不要娶她呢,可饶了我吧!” 话音刚落。沈珺如就看到宝璋走了进来,她经常来自己院子,丫鬟都不用通报,恰好听到了他说的这些话。 顿时柳眉倒竖,委屈,羞愤,通通涌上心头,伸手就要攥着他的耳朵,给他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既然你说我刁蛮,我就刁蛮给你看看! 沈珺如一阵头痛,这样子不是更被他吓跑了吗?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动物好不好? 赶紧打个手势。示意她停手,做出揉眼睛的动作,女人嘛,眼泪才是最好的武器,蠢女人才会跟男人硬刚呢! 宝璋秒懂,下狠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顿时疼出了泪花儿,“原来沈时修你是这么看我的! 好,我走,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是我自己犯贱,我活该……” 说着呜呜哭着跑出去。沈时修傻眼了,有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还有看到她哭的手足无措! “还愣着干嘛,快去追呀!” 沈珺如推了他一下,自家这个傻大哥,能娶到媳妇儿就不错了,有资格挑三拣四的吗? “哦,我追上去说什么呀?” 沈珺如扶额。“道歉呀,你那么说人家,不该道歉的吗?小心她告诉皇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时修吓得够呛,赶紧追了上去,两人具体怎么解决,沈珺如就不操心了,只希望自家大哥能厉害点儿,定下这门亲事,宝璋就不用去和亲了。 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家国大事,恕她心有余力不足了! 四皇子开府宴的请帖也送到了沈家。沈珺如看着精致的请柬,上面甚至特意写了她的名字,心中冷笑一声,看来他还是贼心不死呀! 晚上去母亲那里。给母亲问安,看到了宋姨娘,老老实实地伺候着,比丫鬟还要敬业! 最近一段时间。她没作妖,比以前都要低调,倒是个审时度势,能忍的主儿,前世能爬上主母的位置,心机手段果然厉害。 沈珺如扫了她一眼,招呼都不打一声,只和母亲闲聊。 知道陪着母亲用了晚膳,准备告辞的时候,宋姨娘才期期艾艾道:“大小姐,听说四皇子的开府宴送来帖子了,婢妾求您开开恩,让瑶儿出来吧! 她已经知道错了,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婢妾不敢奢求,只求家世清白人品好。早早把她嫁了,也省的浪费家里的粮食,您说是不是呀?” 方氏看了女儿一眼,她知道女儿主意大,有事儿都会尊重她的决定。 沈珺如却道:“妹妹才十四,嫁人还早呢,姨娘慌什么呀? 至于家世清白人品好的人家,姨娘还是别奢望了。没得坏了人家的好门风,咱们沈家不做那等祸害人的事儿! 退一步讲,又不是我罚她禁足的,谁罚的你求谁去呀! 母亲,您早点儿歇着吧,那些碍眼的人不想看,就让她待在院子里,天知道老实的表相之下,藏着怎样的心思呢? 咱防备着也累的慌,还被人说苛待妾室,惹得父亲不喜,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姨娘听着她指桑骂槐,一点儿情面都不给,气的攥紧了帕子,脸上却一点儿怨毒之色都不敢有! 她的心肠了真狠,真要把她们母女斩尽杀绝,不留一点儿活路的吗? 方氏也是被宋姨娘苦苦哀求,想要一个恕罪的机会,心软之下答应她在身边伺候,此时听女儿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宋姨娘,明天你不用来伺候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这么多,我也不好总使唤你!” 宋姨娘暗暗咬碎了银牙,却没一点儿办法,只好屈膝行礼:“是,婢妾遵命!” 要多老实有多老实,沈珺如却像是能看穿她心里的不甘,眉眼泛起冷色,总要把她压的永不翻身才好。 不提宋姨娘回去怎样不甘愤怒,沈珺如正听箬梅说沈时修和宝璋的事儿,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原来沈时修低三下四哄着宝璋不哭的样子,恰好被回府的沈阁老给看到了,这些事情大条了,直接狠揍了一顿,恭恭敬敬把人送回去,脸色那叫一个黑! 第122章 赐婚 沈珺如摸摸鼻子,大哥这运气,也太背了,可怎么收场呀? 殊不知宝璋也是惴惴不安,好像两人背着大人私会,被撞破似的,好尴尬呀! 回到宫里一整夜都难眠,即担心沈时修的下场,又担心他们的未来。 不过这一切,在沈阁老第二天和皇上求婚,一切都化为乌有,只剩下兴奋了! 殊不知沈阁老也是无奈至极,大儿子脑子缺根弦,不是做官儿的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就说今天的事儿吧。府里那么多下人看着,闲言碎语传出去,皇帝能饶了你? 罢了罢了,做个驸马,富贵一生。也不错。 皇帝考虑了这门婚事儿,觉得能行,沈时修虽然学问不佳,能力有限,但是也算孝顺聪慧,身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沈家又是宰辅,家风清正,自家宝贝闺女嫁过去,也算门当户对! 招驸马有两种。一是公主开府,驸马住进去,等于入赘皇家了。 一是公主嫁到臣子家里,和其他媳妇儿一样,孝敬公婆,传宗接代,等于跟皇家结了亲家! 沈家是百官之首,儿子自然不能入赘,建安帝赐宝璋公主下嫁,给足了沈家面子! 圣旨一下,满朝哗然,都纷纷恭贺,风头一时无两! 沈珺如嘴巴张的老大,老爹这效率,杠杠的呀! 只有当事人,沈时修,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他还有大好的年华要享受,为什么要早早成婚,落在那个刁蛮公主手里? 他能想象,未来的日子有多悲惨! 可圣旨已下,又是他有错在先,他想不认都不行,整个人黏答答的,了无生机似的! 同时还有少年的叛逆心,凭什么你们让我娶我就得娶呀? 心里窝着一股火气,烧的他难受。 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姜卫阳傻眼了,不对呀。宝璋公主不是应该去北戎和亲的吗? 这要是嫁给沈时修,朝廷兵败,又该怎么解决? 幸好他没跟四皇子说和亲的事儿,否则他的预言就不灵了,四皇子能直接灭了他! 既然宝璋公主的婚事儿有异常,那么边境的事儿,会不会也有差错? 姜卫阳不敢想,此时他才意识到,很多事情已经偏离了前世的走向,不能一味的按照前世的轨迹来! 众人心思各异,到了四皇子的开府宴,赵王府早早大开府门,迎接宾客! 段清凌和蒋斌,跟着五皇子一起来了,此时他们等于是五皇子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信任的人。 四皇子亲自接待重要的客人,看着一中年一少年,眸光深沉了一下。 人才不在多,在精,这俩人,只看这幅沉稳的气度,就比自己手下养的那些谋臣要好的多。 姜卫阳此时也站在四皇子身后,喃喃道:“他怎么投奔了五皇子?” 四皇子眼神一冷:“你认识他?” 姜卫阳不屑道:“五皇子也糊涂,这种有污点的人也敢用,蒋徐州呀,当年淮南郡王造反的余孽,这凭这一点儿,五皇子就得被皇上厌弃!” “哦,你倒是有点儿用,记你一功。这个把柄留在最重要的时候用,现在咱且当做不知道吧!” 姜卫阳大喜:“谢殿下,哦,不,谢王爷,王爷英明!” 不过他更惊讶的是,五皇子居然活着,还活的好好地,前世他可是被压死在地龙翻身的余震之中了呢! 这话他也不敢说,对五皇子多了忌惮。 大难不死之人。必有后福呀,他又是嫡出,四皇子这一世想继位,难啦! “四哥,恭喜恭喜,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五皇子亲昵的跟他寒暄,四皇子把着他的手,一派兄友弟恭! 段清凌和蒋斌,也看到了姜卫阳,两人冲着他走去,“姜世子,居然在这儿看到了,看来你成了四皇子的门客了吧?” “良禽择木而栖,许你投在五皇子门下,不许我跟着四皇子的吗?” 段清凌好脾气道:“姜世子。火气这么大,今儿我们可是客人,你不该代替四皇子好好招待我们的吗? 好歹是熟人,别那么高傲,自负过盛。很容易得罪人的!” 姜卫阳对他惫懒的样子,有些无奈,只好邀请他们坐下,硬着头皮招待! 蒋斌话不多,暗暗观察每一个人。心里揣摩着他们的优点和缺点,两人一个明一个暗,相得益彰! 女眷那边,有四皇子的生母丽妃出面招待,看到沈珺如来,笑容深了几分! 儿子可是交代过的,一定要好好招待沈小姐,对这个儿媳妇儿,她也是极为满意,能得沈家的支持,对儿子的大事儿,可是至关重要的。 沈珺如不冷不热地应付着,让丽妃有些不喜。 鲍蕾来的时候,看到丽妃亲亲热热地跟沈珺如说话,顿时吃味儿了,一下子扑上去,撒着娇:“姑母,我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您有没有想我啊?” 沈珺如松口气,对丽妃的热情有些吃不下消。 幸好这个猪队友来了。她也能松口气! 丽妃按下心中的不悦,扒拉开她的手:“多大姑娘了,还没个正型,不怕小姐们笑话你! 你想姑母,和你母亲进宫看我就是了,姑母一向把你当女儿看,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沈珺如趁机补刀:“丽妃娘娘和鲍小姐真是亲厚,说不定将来能亲上加亲呢!” 众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有几个不明真相之人,纷纷附和:“是呀。鲍小姐丽质天生,知书达礼,又和赵王殿下是青梅竹马,再合适不过了!” 鲍蕾露出羞涩的表情,嗔道:“哎呦,别瞎说,人家还小嘛……” 沈珺如低头喝茶,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自己人坑自己人,她可太喜欢鲍蕾了! 丽妃脸色不大好看,赶紧补救:“八字还没一撇呢,儿大不由娘,这事儿还得皇上做主! 蕾儿,你母亲呢?快去陪着她,姑母还要招呼客人呢,你们母女也帮帮忙,别失礼了!” 说着在她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鲍蕾眼泪都冒出来了,对上丽妃冰冷的眼神,忍不住打个冷颤! 第123章 他是我的人 闹了这么一出,丽妃也不好跟沈珺如套近乎,神色有些尴尬。 沈珺如落个清静,之后尹潇潇也来了,两人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丽妃更没机会了。 不过,她也看出来,沈珺如对自家儿子没意思,心中暗暗恼恨。 之后就是开席,听戏,小姑娘们八卦聊天,热热闹闹的。一派繁华安逸。 沈珺如和几个贵女坐在花园凉亭喝茶听戏,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个女子的出现,也引来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的眼神都有意无意的瞄着她,窃窃私语,说着她的八卦! 这个女子就是程芳泽,原以为会退出贵女圈子的程芳泽。 她跟着二房嫡女程芳琪一起来的,对众人惊讶愕然的眼光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有种胡汉三重新杀回来的得意! 遥遥看到沈珺如,甚至还挑衅一笑。敌意十足。 尹潇潇沉了脸:“她一个名声有缺的庶女,有什么好得意的?瞧她那显摆的样子,真是欠抽!” “你不知道的吗?这次选秀,有她的名字,程家久未有出色弟子出现,若是能在宫里有个娘娘,对程家也是一件好事儿!” “哼,还不一定能不能选上呢,就出来嘚瑟,这要是得了宠,还不得上天呀!” 沈珺如拇指按住食指上,不自觉的搓着,脑子里想着主意,对那个为爱自尽的程芳菲,她是不赞同的,爱情并不一定是自己的全部呀? 但是却很同情,她想用性命换来一对狗男女的愧疚自责,看来对她没啥效果! 程芳泽高调出场,之后倒是安分,安安静静地听着戏,比以前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沉稳内敛许多,也多了一些知性从容,这段时间她没少下功夫! 沈珺如看着王府的一草一木。忍不住想起前世她在这里度过的几年,那时候四皇子对她还不错,毕竟还需要沈家的势力,让她活在虚假的幸福中。 起身四处转转,缅怀过去的时光。 “沈小姐,逛园子呢,自己一个人啊?” 沈珺如回头一看,居然程芳泽,对她没什么好感,淡淡道:“清静些,程小姐有事儿吗?” 程芳泽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她,“没事儿。就是想和沈小姐说几句话,你不介意一块儿坐坐吧?” 沈珺如很奇怪的看着她,箬梅都满脸讥讽,你哪儿来的面子请我家小姐跟你坐坐? “介意的!” 沈珺如直接道,程芳泽立马变了脸色,银牙紧咬:“沈小姐未免太傲慢了,就算你是沈家小姐,基本的礼貌也不讲了吗?” “第一,咱们不熟,我不认为跟你有什么话好谈的,第二,我不会跟人品有缺的人坐一块儿。怕沾上晦气! 我就不明白了,你害死你姐姐,怎么还能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这里?心里就没一点儿愧疚的吗?” 沈珺如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抬脚就要离开。 “她自己要死的,关我什么事儿?我为什么要愧疚?是她太懦弱,凭什么怪在我身上?她死都死了,还害的我万劫不复,她才是最恶毒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们这些嫡小姐,看不起我这个庶女,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段清凌是我的人,希望你以后离他远着点儿! 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如早早跟四皇子在一起,做你的皇子妃,装什么清高!” “你……,闭嘴,你敢这么跟我家小姐说话,活腻歪了你!” 箬梅挡在沈珺如身边,愤怒的看着她。她太过分了! 沈珺如反而更在意她说起段清凌来,推开箬梅,冷冷问道:“你认识段清凌?” 程芳泽得意一笑:“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呢。也不怕你知道,如果我有事儿,段清凌会第一个来救我的,所以。沈小姐请离他远一点儿,别惦记别人的男人!” 沈珺如面色未变,“你不是要选秀了吗?怎么他还是你的男人了?” 程芳泽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很满意这段时间的保养,“选秀又不耽误我们的感情呀,我进了宫,也需要有人在宫外帮我办事儿,支持我,清凌他就是那个人! 我也是为沈小姐你好,你们不合适,我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免得将来痛苦,趁早断干净吧!” 沈珺如被她这么奇葩的言论给惊呆了,强忍着没翻白眼,对她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看来程小姐对入宫是势在必得呀,不过我笃定。你进不了宫,做不了娘娘,勉强做个宫女吧! 这张脸保养的很好,真正是人比花娇,可惜了,不知道女孩子的年华能蹉跎几年,再美的脸,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希望你在宫里过得好! 至于我怎么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 今儿就不计较你冒犯之罪,好教你知道,庶女不过是奴才,这么跟主子讲话,我今儿就是责罚了你,也没人会怪我一句,只会说你活该!” 扶着箬梅,高傲的走开,多一眼都不看她,好像她是臭虫一般,气的程芳泽狠狠扯下树上的枝条! “那个程芳泽,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呀?段先生真的跟她那种关系吗?” 箬梅小心问道,自从上次被段清凌拒绝,她对段清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很想……毁了他,这样他就傲慢不起来了! 沈珺如脸色阴冷,“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话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闷闷地堵得慌,想去段清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就想狠狠扇他两巴掌。 不知不觉,走到一颗高大的合欢树底下,曾经是她最喜欢的一棵树,幻想她和四皇子能有百年好合,经常会在这里坐坐,心情就会平静。 “沈小姐也喜欢这棵合欢树的吗?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本王也很喜欢,挺有缘的呢!” 今儿怎么尽遇到讨厌的人,沈珺如蹙起眉头,转身看着面带笑容的四皇子,此时的赵王殿下! 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这么笑着,平添几分俊美,端得是翩翩佳公子,最容易俘获少女的芳心! 第125章 祸从天降 段清凌心中翻腾,面上却不显,只扫了她一眼,紧跟着就移开了目光! 像是陌生人一般! 程芳泽心中恼恨,双手紧紧攥着帕子,他居然无视自己? 正好此时没什么人,大家都去关心四皇子去了,她一咬牙,走出来,拦着他的路。 “段先生,好久不见,你就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段清凌眸光沉了沉,这么暧昧的话,是她最擅长的把戏,把男人们玩儿弄股掌之中。明知道她和别的男人有接触,却总能被她找到借口,把自己撇干净。 最后反而是自己愧疚,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直到后来的,段清凌才从网上看到。合着这就是典型的绿茶白莲表,亏他还无数次觉得,她那么漂亮,做自己女朋友委屈她了。 原来最后委屈的居然是自己,上一世的纠葛,加上这一世,自己救她一命,早不欠她的了,这个女人,休想再用这种手段来利用自己! “这位小姐。可不敢这么说,素昧平生,我一个男人无所谓,害的小姐名节有损,就是段某的不是了!” 五皇子和蒋斌,原本还一脸兴趣的等着看热闹,看他突然严肃的神色,都咳嗽两声,收敛表情。 “你……”程芳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甚至否认跟自己认识,脸色阴沉至极。 随即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来,眼里含着无限情义,“是小女子冒昧了,前些日子,得先生搭救之恩,小女子一直想当面道谢,您何必如此冷眼相对呢?” “有这回事儿吗?段某记性不好,救过的人太多了,小姐无需挂齿,我们还忙,告辞!” 和五皇子使个眼色,三人一起离开! 气的程芳泽直跺脚,眼神阴鸷,段清凌,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的吗? 给我等着,迟早让你拜倒在老娘的石榴裙之下! 出了赵王府,五皇子才问道:“人家小姐主动表白,清凌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瞧人家多伤心啊!” “她是程芳泽,你老子的女人。跟我表白,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呢!” 段清凌一句话,让五皇子成功噎着了,“居然是她,可真够……” 五皇子都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形容了。 “胆大包天,不安于室,心机深沉!” 蒋斌很快把她分析彻底,这份儿识人的本事,让段清凌佩服! “既然她是这样的人,我跟母后说一声,把她刷下来,还没进宫呢,就这么不安分,要是给她当了娘娘,还不把宫里翻了天啊!” 段清凌不大了解其中的门道:“皇后娘娘能做主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秀女可不是那么好选的。初选,复选,再让母后太后过目,最后才是父皇选,刷她一个小秀女,一句话的事儿!” 段清凌放心一些:“如此最好!” …… 不说四皇子醒来之后如何的暴怒,城里满是关于他的流言,隐隐有往他性取向的方向转,废了好大的人力才压下去。 闹这么一出,他多了个洁癖的毛病,每天都洗两遍澡,总觉的身上有股子呕吐物的馊味儿! 原本清冷孤傲的气质,多了几分阴柔,像是毒蛇一般,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姜卫阳没少吃挂落。伺候喜怒无常的四皇子,不是一般的累。 眨眼过了一个月,原本平静的京都,因为前线的一封奏报,陡然紧张起来。 北戎侵犯边境,连失五城,死伤无数,满朝震惊! 建安帝震怒,整日里召集百官议事,有人主战。有人主和,北戎战斗力强横,却也有致命的缺点,人口少,不善管理,打下来城池容易,却没耐心守下来,所以求和还是可行的! 北戎也没继续进攻,占据五城,停止了进攻的脚步,使臣也来到了朝堂之上,嚣张至极,开出了他们的条件,年年岁供,派出公主联姻。他们就会休兵! 联姻可行,此时百官才想起来,陛下的嫡出公主已经订婚了,许配的还是沈宰辅家的公子,没有公主可以嫁! 使臣懒洋洋道:“定了亲可以退。我们王子也不在乎,女人嘛,都那样,我们北戎没那么多讲究!” 可以想象,就算公主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北戎的习俗,女子可以当做货物一般买卖,也不在乎女子的贞洁,兄弟继承嫂子,儿子继承庶母,只要没有血缘关系,都能娶,在大晋看来,简直是有辱斯文,不知廉耻! 沈宰辅站出来道:“公主已经是我家儿媳妇儿了,你们汗王这是要夺人之妻吗? 恕我们没办法接受,还请尊使退让一步,若是非要联姻,旁系郡主可好?” 使臣道:“联姻的是我们太子,除了公主之尊,谁能配得上我家太子呀? 用了旁系郡主来搪塞我们,这可不是你们求和的姿态!” 五皇子气的不行,太过分了,看他那张得意傲慢的嘴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四皇子拿帕子擦擦嘴角,眼神瞄向投靠他的一个御史,看向五皇子,做了个‘质子’的口型,御史秒懂! “启奏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不当讲你别说呀!” 建安帝一阵烦躁,这时候了扯什么犊子,让人看笑话的吗? “公主已经下嫁。无须再提,北戎使者无非是想进一步加深和大晋的联系,不知可否派遣质子去北戎? 相比公主,质子的分量更重要,尊使以为可行否?” 话音一落,满殿哗然,都看向站在朝堂上的三位成年皇子! 五皇子紧握着拳头,都想骂人啦,这就是他们的臣子,不想反抗,只愿委曲求全,太让他失望了! “质子?” 北戎使臣来了兴致,“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要嫡出的,可别又想找些旁系庶出来凑数儿!” 五皇子如遭雷击,嫡出?可不就是他吗? 这是不是就叫做祸从天降? 四皇子唇角翘起来,让你得意,最大的绊脚石终于要离开了! 好几个官儿站出来,“臣等附议!只能牺牲五皇子了,还请皇上早下决断!” 第126章 我要去 书院里,都没心思读书了,纷纷议论着城池失守的事儿。 段清凌听得多,说得少,有些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了,毕竟是古代,打仗是少不了的。 有消息灵通的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朝廷要让五皇子去做质子,换取和平呢?” “什么?”段清凌大惊,“让中宫嫡子去做质子,那些朝臣脑子进水了吗?谁出的馊主意?” “原本是想让公主联姻的,公主不是定了亲吗?有御史就提议,让五皇子去做质子。北戎使臣也觉得可行,估计这两天就会定下来!” 段清凌顾不上上课了,匆忙去了秦王府,看到五皇子愤怒又无奈的脸。一颗心沉沉坠地,“是真的吗?要让你去做质子?” 质子会有什么下场?要脚后跟想也知道有多悲惨,简直不给当人看,谁都能欺负,活的还不如狗呢! 五皇子点点头:“我更难过的是,满朝文武,居然没一个敢打的,大晋朝无数人口。还怕他北戎一个小国不成? 敢打的勇气都没有,我都不知道,大晋的脊梁,居然是弯的!” 蒋斌也走进来。“自从皇上继位,崇文抑武,淮南郡王为何造反,就是因为他军功赫赫,今上一直很忌惮,兵权一削再削,如果不反,就成为砧板上肉,任人宰割。 尹老将军卸甲,朝中已经没有有骨气的武将了,都是些混吃等死的勋贵之后,谁敢打?” 段清凌按按手:“现在说的是五皇子去做质子的事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去吧?” “我要去!”五皇子突然道。 “为什么呀?” 两人都很是不解地看着他。 五皇子脸上闪过一丝悲凉:“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逼着宝璋和亲,她是我妹妹,我得保护她呀!” 段清凌了然,北戎人强势,揪着嫡出不放,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羞辱皇族,他们兄妹,总得牺牲一个! 享受了常人几辈子难以企及的富贵,该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比巨大的! 两人一阵漠然,都有些束手无策。 “且先等等看。说不定会有别的法子呢!” 段清凌宽慰他几句,先告辞了,他要去想想办法。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珺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段清凌遇到事情,就会想起她来,那个睿智的女子。 沈珺如也很意外,没想到宝璋躲过一劫,居然出了质子这档子事儿,肯定是四皇子的手笔,只有他才会想出这么阴损的招儿来。 段清凌他们肯定很悲愤,沈珺如出门。去了胭脂铺子。 两人居然在铺子后门遇到了,沈珺如下了马车,看到温柔含笑的段清凌,脸有点儿热! “你还笑得出来?五皇子该怎么办?” 段清凌像是回了自家一样,邀请她进门:“没招儿,死局呀! 他已经决定要去了,因为他不去,宝璋公主就得去,做哥哥的总舍不得妹妹去受苦呀!” 沈珺如漠然,事实如此,也很同情五皇子,好不容易躲过地龙翻身。又遇到这档子事儿,他的命实在不怎么好! 两人坐下,沉默许久,都没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大的事儿,依着两人的才智,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哎,质子就质子吧,大不了我陪他去北戎,人活着总有希望! 我们现在的能力太小了,谁都反抗不了,只能暂时蛰伏,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沈珺如点点头,段清凌从来不是热血上头的人。总是那么的冷静理智,天大的事儿都能接受,从容应对! “五皇子能交了你这个至交好友,是他的福气!” 段清凌笑了:“说的我俩好像有基情似的,他一个皇子,不嫌弃我一个穷书生,是我的福气才对! 不说扫兴的事儿了,上次你干嘛对我那么冷淡?我有哪里得罪你的吗? 害我想了好多天,睡觉都睡不好!” 沈珺如想起程芳泽的话,脸色唰的冷下来。 “你看,都是女人的脸变得快,我今儿亲眼所见,咱有事儿说事儿,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心脏有点儿受不了!” 沈珺如看他搞怪的样子,心里恼怒更甚:“少油嘴滑舌的了,对我没用! 你跟程芳泽早就认识了,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男人嘛,贪花好色,本性使然。可你瞪大眼睛看看,谁不好找,找那个一个品行不端的女人,更何况她还是秀女呢,你找死啊?” “程芳泽?这从何说起,我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这女的太可恶了。你是不知道……” 原来又是她搞的鬼,段清凌对她的厌恶到达了顶点,把他们俩如何认识的讲了一遍,一脸的无辜! 反正这一世。他跟她,确实没什么关系,最多算是救她一命! 沈珺如相信了,“那她干嘛说你是她的人?” “切。不要脸呗!还有,想让你吃醋呢,那女的心肠恶毒的很,她说的话。你一个字的都别信!” “谁吃醋了?美得你,走了,不跟你说了,还是想想五皇子的事儿吧。你们这一走,京都可是四皇子的天下了,想再扳倒他,难如登天呐!” “我也明白,你就没一点儿想法?” 段清凌知道她是重生的,想从前世的轨迹中找到一点儿启发。 沈珺如摇摇头:“我一内宅女子,能有什么想法?不大妙啊!” 两人一起离开,在后门分手,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暗处有人盯着他们,从他们进去到出来,全落在他的眼里。 段清凌心情郁闷,心中满是无力感,穿越并不是万能的呀!主角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麻烦一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你别抢我的东西,我一家老小,全靠这点儿小生意活着啦,你还给我……” 一阵凄苦的声音传来,街上的人纷纷闪避,面带畏惧和气愤。 原来是几个北戎人逛街,看到好东西就拿,摊主敢怒不敢言。 这次是抢了人家老婆婆卖的卤肉吃食,端的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第127章 打他娘的 这还不算完,北戎人被老婆婆追的不耐烦,她又抱着腿不让走,居然抽出刀来,就要把人给杀了! 百姓们阵阵惊呼声,胆子小的吓的闭上眼,不敢看将要发生的惨案! “住手!” 危急关头,段清凌一把攥着了他的手,救下了老婆婆! 北戎人的力气果然大过大晋人,饶是段清凌勤奋习武,都没能制止住他,被他一甩手,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敢管爷爷的事儿,活的不耐烦了你!” 北戎人面容凶恶,声如洪钟。犹如恶鬼一般,能让小儿止啼! “这是我大晋,不是你们北戎蛮夷撒野的地方,草菅人命,肆意抢夺。和强盗有何两样? 这就是你北戎的教养和风度吗?” 段清凌毫不畏惧,这一瞬间,他打定了主意,为什么非要忍? 打他娘的! 久违的血性在血液中沸腾,一身凛然正气,压下了北戎人的嚣张气焰! “说得好!这是大晋,不是北戎,由不得他们撒野!” 北戎人狞笑着道:“孙子,别跟老子玩儿这些虚的,爷爷们打赢了你们这些废物。想怎么样就怎样,弱者没资格反抗! 你们皇帝都认怂里,你个小瘪三逞什么能? 信不信爷爷现在剁了你,你们的朝廷,都不敢放个屁,命只有一条,死了可就白死了!” 段清凌大义凛然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端看死的值不值得! 我大晋朝数万万百姓,无数热血男儿,还能被你一个蛮夷小国骑在头上拉屎撒尿不成? 事关两国邦交,私下械斗不合礼法! 今日当着百姓们的面儿,我段清凌,衡芜书院的学生,向你挑战,不死不休,你可敢应?” “哈哈……” 北戎人一阵疯狂大笑,像是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似的,他这小身板,站在人高马大的北戎人面前,就跟小鸡仔子似的,居然大言不惭地向他挑战? 百姓们也担心的看着他,还是个书生呢,够人家一拳头砸的吗? “既然想找死,爷爷就成全你,送你归西! 现在就比吗?” 北戎人笑够了,阴森着表情道。 “不,这是两国之比,三日之后。菜市口上见,签订生死状,不死不休!” 说完又看向百姓们,大声道:“如果我的血,能唤醒朝廷的斗志,唤醒百姓们的誓死不屈的血性,我段清凌,不惜此身,死又如何?” 北戎人面色难看,这家伙是想用自己的死,引起百姓的愤怒,读书人果然心眼儿脏,手段多! “哼,死了你也白死,你们的将士。胆小懦弱,人再多也是送人头,不如乖乖臣服,还能留的性命!” 段清凌眼神冰冷:“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说的好,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 一声声的喊声震天,渐渐有无数人附和,形成一股无形的浪潮,淹没了北戎人! 他们再厉害,也不过几个人,不敢跟跟愤怒的百姓硬碰硬,“好,如你所愿,三日后。敢不来,你们大晋人,都是孬种,懦夫! 咱们走,跟他们的官儿说道说道,希望你别后悔!” 北戎人灰溜溜的走了,百姓们一阵欢呼,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段清凌满脸肃穆,冲四周团团行礼,“多谢乡亲们支持。学生定会全力以赴,捍卫我大晋的尊严!” 说完转身离开,不看百姓们惋惜心痛的表情,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会胜利的! 段清凌要和北戎人决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无数人愕然,有佩服他血性的,有觉得他沽名钓誉的,还有朝臣觉得他多管闲事,破坏朝廷的和谈! 段清凌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他要拼一把,成功了五皇子就不用去做质子了,干脆领兵打这一仗,就是要逼着朝廷去打!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儿,何曾会在意百姓们的死活。只在乎他们头上的乌纱帽,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就磨平了他们的血性! 包括大晋的百姓,厌恶粗鄙的武夫,崇尚读书人至上。却不想想,没有士兵保卫边境,负重前行,哪里有他们的安逸日子过? 五皇子听到下属的禀报,心里即感动又害怕。他疯了吗?敢去挑战北戎人! “段先生回来了!” 小厮满是崇拜地进来禀报,他们从未觉得,段先生是这么的厉害,形象顿时两丈八! 五皇子几步走出来,担忧问道:“清凌,外面传的都是假的吧?你怎么可能……” 段清凌按按手,从未有过的严肃:“是真的,咱们进屋仔细详谈!” 蒋斌也很意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我挑战北戎人,一来是不忍百姓造他们的荼毒,二来是挟民心,逼着朝廷打这场仗! 五皇子,咱们都得拼一把了,成功了千古留名,失败了身死道消,你敢不敢拼? 还是说你也想苟活?” 五皇子拍着桌子,一脸愤怒:“当然敢拼了,兄弟你好样儿的,我也不能做孬种,你就说怎么办吧!” “好。不疯魔不成活,咱们就疯狂一把! 不过也不能送死,保命才是第一位……” 三个人商量半天,做了一系列的计划,都充满了斗志,定要翻了这一局! 皇宫里,建安帝听了锦麟卫的禀报,脸上一阵怅然,他老了吗? 居然没有一个读书人有魄力,这个段清凌。是个人才! 锦麟卫是建安帝的耳目,一般都以打探消息,监督朝臣为己任,职位不高,游离于百官之外,只对皇上负责,是皇帝的鹰犬。 他们想查一个人,自然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很快,建安帝就看到了段清凌所有经历,越看越满意,原来这家伙早干过煽动人心为己用的事儿了!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他的初衷也是好的,是个正直不阿的人才! 小五眼光不错,能把这等人才笼络在手下,比几个儿子强多了。 “吩咐下去,让京兆府和礼部,组织好这次决斗,若是他不死,朕将大用!” 第128章 本事不够,装备来凑 沈珺如知道这个消息,顿时惊呆了! 段清凌可是个书生呀,怎么能是北戎蛮夷的对手? 她前世可是亲眼见过北戎的强者,比斗的时候,生生把人撕裂的,场面极度血腥,她都吓的病了一场! 沈时修一脸唏嘘的走进来,啧啧赞道:“段清凌,是个真汉子,可惜了,活不长了,我以前真该对他好一点儿呢!” 沈珺如回神,问道:“为什么说可惜活不长呢?” “妹子哟,你怕是不知道,段清凌之所以挑战北戎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想用自己的血,激发朝堂上下的斗志,还有百姓的血性,这才是真男儿呀! 眼瞅着就要死了。一代英才陨落,你说不是可惜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不,他不能死的,一定有办法的! 哎呦,你还有心情坐在这儿,不去五皇子府里看看他,帮帮他呀! 脑子装的都是草的吗?笨死算了!” 沈珺如急的朝他乱发脾气! 沈时修一摊手:“我倒是想去,只是他闭门谢客,专心准备决斗呢。谁也不见,我去了也是白去!” “你等着,我写一封信,你带去给他,他肯定会见你的! 什么事儿能有性命重要,北戎人是那么好打的吗?” 沈珺如让丫鬟研磨,提笔写信! 前世的时候,大晋就被北戎压着,年年岁供,每次北戎使臣来,四皇子总要发几天脾气,沈珺如深知北戎人的难缠,并不觉得这时候能达到他的目的。 信里写的都是劝阻的话,还有对他的担心,一手簪花小楷,极为漂亮! 沈时修接过她封好的信,脸色有些古怪:“你们什么时候熟悉到能写信的地步了? 珺如,你老实跟哥哥说,是不是看上段清凌了?” 沈珺如脸一红,急的跺着脚:“哥,你瞎说什么呀!这是能胡说的吗? 我们之间清白的很,就是一般朋友!” “呵呵,男女之间,授受不亲,都朋友了,还一般……” 话没说完,就被沈珺如狠拍后脑勺,狼狈逃窜! 沈时修去了秦王府,门卫二话没说,带他去了后宅。沈时修还有点儿受宠若惊呢! 谁都不见,就让他进府,段清凌够义气呀! 刚走进后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好端端的花园子,愣是变成了炼铁作坊! “这是玩儿什么呢?” 沈时修看到两人都围着一堆废铁,一脸沉思,像是能看出花儿来似的! 段清凌拍拍手站起来,“温度不够,沈少来了,正好来帮忙,别走了啊!” “你好像料到了我会来似的!” 沈时修撇撇嘴,这家伙越来越聪明了,真不想跟他在一块儿玩儿! “好歹咱们也患难与共一场,沈少这么讲义气的人。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段清凌擦擦汗,指挥工匠鼓捣一卷羊皮口袋一样的东西! “这是干嘛用的?” 沈时修忘了妹妹写的信,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吹风用的,火力太小,温度不够,铁水里的杂质就烧不化,打造出来的刀剑不够锋利,加上这个,风力加速燃料燃烧,肯定能成功!” 段清凌不厌其烦跟他解释,工匠们也竖着耳朵听,感觉好深奥呀! 段清凌既然敢挑战,就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儿开玩笑,本事不够,装备来凑! 北戎缺铁。准确来说,没有打造铁器的技术,依仗的就是力气大,身子壮实,很多人都会打造一根铁棒槌,一棒槌下去,脑袋直接开花儿了,是无数将士的噩梦! 段清凌前世学的就是机械制造,打造一些高级的装备,增加胜算。 不仅是刀剑。还有盔甲,按照记忆中的锁子甲的样式,做成一片片树叶形状的盔甲,增加缓冲力,更好的保护自己! 三天时间,工程量很大,五皇子费尽精力,找来大量铁匠,人多力量大,日夜不停,应该能来得及! 段清凌不错眼儿的盯着,不眠不休,困了就眯瞪一会儿,铁匠轮班儿打造,终于在头天晚上。完成他想要的东西。 五皇子和蒋斌,沈时修,看着满桌子铁片子,都一头雾水,说好的盔甲呢? 剑倒是锋利的很。吹毛可破,五皇子都爱不释手! 还有两把匕首,加上一些钢针,满当当一桌子! “辛苦诸位师傅了,薪水翻倍。你们可以回家了!” 铁匠却搓搓手,没人肯接下人递给他们的薪水,壮着胆子道:“大人,我们不要钱,可不可以用你打铁的法子呀?” 段清凌乐了,劳动人民真是——奸诈呀! 他打出来的哪儿是铁,是钢呀,有了这门手艺,他们都能成为行业里的佼佼者,技术在任何时候,都是无价的! “钱收着,想用就拿去用吧,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东西,把你们都杀了灭口的吧? 你们只要记着,以后要是琢磨出新的技术,记的跟我说,别藏着掖着就好! 任何技术都不是绝对完美的,需要不断创新,若是就此满足,你们永远成不了这个行业的顶尖!” 众人大喜。纷纷给他发好人卡,段清凌赶紧送他们走了。 “好人可不好当呀,这年头,做好人是要丢命的! 如果可以,我才不想做什么好人呢!” 段清凌摇着头,无奈道。 沈时修拽着他的胳膊,不耐烦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这盔甲就这样?玩儿呢?” “别急呀,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段清凌拿起细铁丝,一块块铁片串起来。居然是两层的,中间有弹簧和棉花填充,最大限度的减缓冲击力! 双肩,双肘和双膝,都有弧形的铁片保护,下半身是裙状的,美观的同时还增加了灵活度! 一切都组装好,他穿在身上,看着一点儿都不臃肿,亮光闪闪的,极为耀眼! 现在的盔甲,都是一块铁板,笨重不活,还影响活动,没杀敌了,先把自己给累死了! “能行吗?” 沈时修围着他打转,“倒是挺帅的,改天送我一副啊!” 段清凌找来府里武艺最好的护卫,递给他一根铁棒槌,道:“冲着我,使劲儿砸!” 第129章 决斗开始 侍卫有些犹豫,看向五皇子,真的咋呀? 砸坏了怎么办? “悠着点儿砸,总得试试效果!” 五皇子倒是分得清轻重,必须要试试才行! “段先生,小心了啊!” 侍卫只好砸上去,不过只用了一成的力气! “哗啦”一下,段清凌纹丝未动,冲他点点头:“加把劲儿,没关系的!” 侍卫这次用了五成的力气,段清凌后退两步,脸色未变,抖擞一**子。“再来!” “好,我可尽全力了!” 侍卫觉得有戏,这次足足用了八成的力气。 段清凌悲催了,一下被砸飞起来。跌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子。 众人慌了,赶紧把他扶起来,可别决斗场没上,折在自己人手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段清凌甩甩头,脸色有些发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推开他们,站稳身子:“还好,比我预期的要好,哥儿几个,摆好酒宴,看我虐死那帮蛮夷,壮咱大晋声威!” “好,说得好!” 沈时修鼓掌,“自信是好事儿,可自信过头,就变成自负,那可悲剧了! 虽然我不看好你,但是这个牛逼吹的好!” “你……”段清凌指着他,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咱不能怂了气势呀!” 蒋斌面色沉重:“哪怕有盔甲,你也不能大意,我见过北戎人的战力,真的很厉害,十个士兵都架不住人家一个人砸的,跟熊似的,太可怕了!” “身体的强壮不代表一切,劳心者治于人,咱们要用技术和智慧打败他们,要有无所畏惧的心。这仗才能赢!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恶斗!” 段清凌心态很好,打个哈欠就要去睡觉了! 五皇子拉着沈时修去自己院子,他挠着头,疑惑道:“我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儿来着?看我这脑子,怎么想不起来了!” “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呗,反正你脑子老短路,不差这一回!” 沈时修瞪眼:“谁说的?短路,这是什么意思?” 五皇子:“清凌说的呀,好像是反应迟钝的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新的一天来临,段清凌神采奕奕走出房间,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丝毫没有跟人生死决斗的觉悟! 蒋斌带着下人,给他送来了丰盛的早饭,眼里还是难言担忧之色! “蒋叔,你去寻来京都最有名的跌打损伤的大夫来,活血化瘀,消炎止痛的药都给熬上,咱的以防万一呀!” 蒋斌叹口气:“交给我安排,看着你。我是**得自己老了,这股子敢打敢拼的劲儿就不如你呀!” “您是运筹帷幄,谋定后方,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儿,自然交给我们年轻人了!” 五皇子和沈时修换了新衣裳,输人不输阵,不能让北戎人看扁了! 此时的菜市口,人山人海。比看杀头还要热闹。 附近的茶楼包间,早早被订出去了,那些贵人们也都来看热闹! 上次段清凌大闹公堂,在读书人之中火了一把,这次可是满京都都知道他的大名呢,这才叫真的火! 礼部和京兆府的人布置了擂台,旁边是北戎的人,满脸的傲慢,嘴角泛着残忍的笑意,待会儿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晋人,死的无比凄惨! 因为没有约定比赛时间,段清凌他们以为自己来得早。却低估了百姓的热情,和朝廷的急迫,居然是最晚到来的! 五皇子和沈时修陪着他,上了擂台。那个北戎人猛然站起来:“废物,爷爷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 “待会儿打得你叫爷爷,乱吠什么?合着北戎人嘴上功夫比拳脚还厉害的吗?” “你……。找死!” 北戎人眼里的杀机已经毫不掩饰,待会儿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的他生不如死才好! “费什么话,签生死状,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段清凌此时没有一点儿文人的儒雅,跟武夫似的,行事那叫一个干脆,换了个人似的! 礼部的人送上来生死状,看着他不断摇着头,很是惋惜! 段清凌龙飞凤舞地签了字,笔一扔,那叫一个潇洒气派,底下的百姓兴奋的欢呼声震天,让他觉得自己跟现代那些巨星似的,一举一动都能引来一阵尖叫! 北戎人则直接伸手,按了一手的墨汁,啪叽一下。糊在生死状上,他不会写字儿,倒是不输气势! 沈珺如坐在包厢里,窗户打开,能看到比赛场,脸上的担忧让她微蹙着眉头,这个段清凌,太莽撞了! 另一个包厢里。坐着四皇子和姜卫阳等属臣,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一脸阴沉,没人看好段清凌。 四皇子问姜卫阳:“你可有预测到今天的事儿,谁能胜?” 姜卫阳一脸懵:“没有,属下没太注意段清凌,毕竟他只是一个书生,于您的大业无碍!” 他是真的懵了,前世不是这样子的,宝璋公主和亲,大晋被北戎压了几十年,跟孙子似的,哪儿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擂台上又有了变化,北戎人取来硕大的铁棒锤,足足三十多斤中,砸在脚上,都能把脚指头砸断了! 百姓们都担忧起来,这可怎么打? 段清凌则穿上银光闪闪的盔甲,戴上头盔,脚上也是特制的靴子,双腿绑着匕首,就连下巴,都有铁片护着,不说武装到了牙齿,也差不多了! 往场上一站,威风凛凛,手提一把长剑,煞有介事的,百姓们松口气,瞧着还像那么回事儿! 无数女孩子眼冒金星,好帅呀! 有读书人的文雅,还有武将的霸气,嫁人当嫁这样的英雄! “比赛规则我就不说了,除非一方死亡,比赛才会终止,段清凌,你可小心了!” 礼部的官儿充当了裁判,其实也没啥用,不死不休,不忌讳手段! 段清凌拱拱手:“多谢大人,学生不惜此身!” “哎……” 礼部主事摇着头,遗憾的喊道:“那就开始吧!” 一声锣鼓响,两人都举起武器,开始这场关乎两国决定性命运的决斗! 第130章 来打我呀 北戎人倒是懂得武士精神,微微低头道:“北戎松知南,请多指教,死了去阎王哪儿报道,也好知道你是死在谁手里的!” 段清凌有些方,尼玛,怎么弄得跟岛国鬼子似的,画风不大对呀! 不过还是学着他回礼:“大晋朝,段清凌,同样的话送给你,废话少说,来吧!” 明明看着跟弱鸡似的,却一点儿不嘴软,还让他先动手! 松知南眼里闪过杀意,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一声大喝,铁棒槌当头砸了下来,段清凌经过一年多的锻炼,武艺小有所成,一个闪身避开了。紧跟着挥剑,刺向他的手,想逼着他放弃武器。 三十斤的棒槌,在他手中,居然轻松的很,一个反手,就格挡住了他的剑。 不过宝剑锋利,他又特意加重了分量,居然在铁棒槌上刻下一个豁口,闪出一阵火花! “好剑!”松知南眼里闪过贪婪。等收拾了他,这把宝剑,就是自己的了。 进攻更迅速,段清凌腾娜转移,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百姓们紧张的捂着嘴,大气不敢出,虽然没有一棒子毙命,这样惊险刺激,更让人担心。 “大晋懦夫,只会躲的孬种,你算什么好汉?” 松知南打出了火气,头此面对这样的对手,像是耗子似的,上蹦下跳的,每次都觉得要把他砸的稀巴烂,却被他险之又险地躲开,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耐心渐渐消耗! “我是读书人,不是好汉,决斗又没规定不许躲,有本事你打中我呀!” 段清凌一脸的欠扁,就差说‘你来打我呀!’了。 不过那样就太贱了点儿,有损他的形象! 五皇子等人,都有了信心,看来清凌也不是胡闹,还有两把刷子呢! “啊,受死吧!” 松知南一把棒槌,直接挥舞成圆形,把段清凌笼罩在其中,让他躲都没地方躲。 段清凌当机立断。毫无形象地滚在地上,幸好他的铠甲灵便,行动很方便! 顾上不顾下的蠢货,段清凌一剑挥出,割在他的大腿上,之后毫不恋战,直接滚开一丈远! 果然,在他滚开之后,松知南的棒槌也砸了下来,差点儿把擂台砸塌了,可见力气之大! “就是现在!” 段清凌趁他旧力用完,新的力气没有提起来,一剑扎向他的眉心,松知南打斗经验极为丰富,果断的放弃铁棒槌。一个铁板桥,避开了致命的一剑! 段清凌声色凝重起来,这个北戎人,并不是一味的依赖蛮力! 底下想起阵阵喝彩声,原以为是单方面受虐,场面会凄惨无比,想不到居然北戎人先受伤了,段先生果然有两把刷子呢! 段清凌直接把他的兵器丢在了台下,提起宝剑,警惕地盯着他,受伤的野兽更危险! 松知南受了伤,不怒反笑,只是笑容狰狞,犹如厉鬼一般,“好。好的很你,爷爷小瞧你了,接下来要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 鲜血更加激起了他的凶厉,一跺脚,猛然出拳,虎虎生风,没了兵器的北戎人,战斗力仍然不俗! 段清凌就辛苦了,他的出招儿更灵活,与他高大魁梧的身子完全不配。 他躲闪的就格外辛苦。几次都差点儿被砸。 他想仗着宝剑的锋利,削下他一块儿肉来,却没想到,他变招儿极为灵活,总能避开,那是经历无数次战斗,刻在骨子里的招式! 段清凌心一横,只能出险招儿了,这次战斗,对他的影响也很大,对剑术有个更深的理解,招式更加圆润变通了。 硬生生挨了松知南一拳,在他第二拳到来的时候,一剑刺在他的胳膊上,鲜血顿时撒了下来。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第二拳直接砸在段清凌的肚子上,把他砸飞出去老远,重重摔在地上! 一伤换一伤,两人都没讨着好儿。 松知南看着受伤的胳膊,眉头蹙起。按说自己这一拳,准能打的他骨头都断掉了,可却感觉不到那种力气冲不出去的感觉,还有些反弹,缓冲了很大的力道。 百姓们都捂住嘴。满脸悲伤,段先生不会被打死了吧?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很快,段清凌挣扎着站起来,吐出一口血来,表情痛苦,显得有些狰狞! 幸亏铠甲给力,否则这一拳,都得交代在这儿! 松知南彻底惊讶啦,自己这一拳,能砸死一头牛,他居然只吐了一口血! “你的铠甲,哪里来的?” 段清凌呵呵冷笑:“管我哪里来的?去底下问阎王爷吧!” 主动出击,终于舞出了漫天剑影,笼罩着松知南。 他两次受伤,动作又大,流血也能把他流干了,此时他的战斗力,顶多还剩下一半儿! 段清凌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剑招儿之中,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松知南则因为两次失礼,畏手畏脚,应付起来居然有些捉襟见肘! “好,清凌好样儿的!” 五皇子大声为他打气,兴奋的直跺脚,这才是男人呢! 北戎人的脸色就难看很多,原以为臭虫一般的小人物,一只手就能碾死,想不到居然落了下风。 这个书生必须死! 北戎使臣眼里厉色一闪,喊道:“松知南。杀了他,他若不死,本官先宰了你!” 这是逼着松知南拼命! 果然,松知南再次硬挨了一剑,差点儿划破他肚子,趁机箍住了段清凌的脖子,要把他活活勒死! 沈珺如紧张的站起来,担心的要死! 段清凌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心里却无比冷静,松开手,宝剑掉在地上!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他从大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反手扎下去,直接刺入松知南的肚子里,近身战斗,还是匕首更有用! 紧跟着拔,出来,再次扎下,一下又一下,扎的松知南肚子都成稀巴烂了。 感觉脖子上的力气松动了,段清凌才掰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这次来了一个割喉,锋利的寒光闪过,喷溅的血液糊了他满脸,一股腥臭的味道,让他阵阵做呕。 轰隆一声,松知南倒了下去,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第131章 我真没想的 菜市口无数人,却一片寂静,包括北戎使臣,都嘴巴张的老大,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姿势可笑,要坐不坐,要起不起的,可见他们心中的震撼!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刚才还兴奋的等着看段清凌被勒死,好教大晋的懦夫们,见识一下北戎的厉害,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居然被反杀了! 满地的鲜血。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段清凌一抹满脸的血,狂霸之气十足,看着礼部的主事道:“大人,我赢了!” 礼部主事终于回神,冲上来举起他的手:“段清凌胜!” 百姓们这才大声欢呼起来。太惊险刺激了,他们的小心肝儿呀,都要跳出来了! 全场沸腾,天上的鸟儿都惊的加快速度,嘎嘎地飞出去老远。 突然,前排的百姓一阵惊呼:“小心身后!” 原来北戎人不甘心就此失败,居然从背后偷袭段清凌,想要直接杀了他! 他们从段清凌身上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这个男人,将来会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所以哪怕被人唾骂。哪怕做个小人,也要除掉他! 北戎实力为尊,脸面和性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段清凌还没来得及转身,感到背后一阵巨力砸上来,一下子飞出去老远,要不是礼部主事拉了他一把,直接就掉在了擂台下! “太不要脸了,众目睽睽之下偷袭,杀了北戎狗!” “杀了北戎狗!” 北戎人激起了民愤,可那又怎么样?他们还真的敢杀了自己不成! 段清凌眼前发黑,一口血喷了出来。 五皇子和沈时修已经跑上来,小心扶着他,愤怒的看着偷袭的北戎人,“卑鄙,无,耻!” 北戎人满不在乎地举起铁棒槌,“不好意思,手滑,断清凌对吧,你这么能打,来呀,打我呀,上一场擂台打完了,没人规定不能接着打下一场啊!” “无赖,这就是你们北戎的行事作风吗?” “嗯哼,只要能赢,何必在乎手段!” 北戎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气的沈时修说不出话来。 果真是人不要脸皮。天下无敌呀! 段清凌急促地呼吸两声,看他叉着腿,满脸得意的笑,一张脸欠揍的很! 眼里厉色一闪,手摸住另一条腿上的匕首,推开五皇子,几个翻滚,居然滚到了北戎人的胯下,匕首狠狠往上扎了上去,给他穿了个串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北戎人原以为这一下,段清凌不死也得重伤不起,一时大意,被他偷袭成功,胯下扎个透心凉! “找死!” 北戎人果然凶悍。哪怕受了这等重伤,那人还不忘砸下手里的铁棒槌,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段清凌早有防备,反手一拽,直接从他裆下滚了出去! 只是匕首拔,出来的时候,还挑飞了一块肉,吧唧一下,落在了地上! 段清凌这事儿做的不够光明正大,钻人裤裆,可效果是杠杠的,彻底废了他!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敢偷袭我,让你也尝尝被偷袭的滋味儿! 沈时修和五皇子却满脸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块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是,把他给阉了吗?” 原来那块肉居然是北戎人的兄弟呀,直勾勾盯着段清凌,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段清凌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要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已经晕过去了! 看他们惊讶的样子,也看到那块肉,一阵无语,这么熟悉的形状。也太巧了吧? 别说,还挺大! 一时间如遭雷劈,天地良心,他真没想过,就是随手一划拉,这没想阉了他的呀! 那个北戎人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裆晕了过去。 段清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场面,跟着栽倒在地上,不管真假,跟着晕过去。 决斗以这种滑稽的场面结束了,双方的大夫,纷纷上来救人。 北戎人暴跳如雷,“士可杀不可辱,段清凌,我北戎与你不死不休!” 沈时修这时候充分发挥嘴毒的本事。叉着腰骂回去:“咱们本来就不死不休,也不看看是谁先动手的,我们段先生,这是被迫反击! 这是他活该,自作自受。你们偷袭还有理了!” “好,好,本使找你们皇帝理论去,小兔崽子,你给爷爷等着!” “小爷等着就等着。蛮夷之辈,大言不惭!” 北戎一死一伤,败个彻底,嘴上说的再硬气,也架不住事实具在,灰溜溜地走人了! 沈时修骂爽了,赶紧问大夫:“清凌他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还好,内脏没有破裂,震荡出血是免不了的,骨头也有裂痕,好好养两个月,性命是无碍的!” 众人松口气,保住性命就好了,还以为他要在塌上躺半年呢! 卸了一扇门板当担架,侍卫们抬着他回了五皇子府! 百姓们大声欢呼,他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事迹,将会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沈珺如担心的不行,顾不上避讳,也去了五皇子府。 同样担心的还有李锦桐。她也来看决斗,段叔叔真是太厉害了! 她去过秦王府,也想过去看看段清凌,跟着去了五皇子府。 当然,也有心不忿的,就是四皇子一伙人,尽管钦佩段清凌的勇气可嘉,也觉得这场决斗,扬眉吐气了,很给大晋长脸。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不是泡汤了吗? 朝廷肯定会有人提议打仗的,五皇子不用去做质子了,他还搞什么搞? 姜卫阳小心看了四皇子一眼,“王爷,稍安勿躁,北戎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段清凌留着,始终是个隐患,您看……” 五皇子有他这么一员能文能武的虎将在,肯定如虎添翼,他们可就落了下风。 和不借此机会,彻底除掉他,栽赃在北戎人头上呢! 他和段清凌前世就不对付,早巴不得他死了呢! 四皇子脸色阴沉,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走了。 陆时蕴跟在他身后,深深看了姜卫阳一眼,这个武陵伯世子,不是个安分的! 姜卫阳高傲的冷哼一声,四皇子的胯下臣子,佞臣一个,跟他说话都嫌跌份儿! 第132章 求求你闭嘴吧 陆时蕴谦谦君子,从不会仗势欺人,待人和气,任谁提起,都是满口的夸赞! 没想到今儿被一个落魄的伯府世子给鄙视了,饶是他涵养再好,心里还是气的够呛。 想起沈时修最近已经不和他们一起玩儿了,跟五皇子倒是走得近,这可不会好兆头啊! 陆时蕴看着四皇子的背影,满心的担忧。 姜卫阳才没有陆时蕴那么复杂的心思,他只要抓进一切几乎往上爬,不择手段帮着四皇子上位。一定要拿下这从龙之功,让姜家东山再起,永享富贵荣华! 他去五皇子府里打探消息,段清凌要是因此嗝屁了。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五皇子那个短命鬼,凭什么跟自己斗! 到了秦王府,在侧门下了马车,还没想好怎么进去,居然看到了李锦桐,眼睛顿时满是阴霾。 这位前世同床共枕快二十载的夫人,他还是喜欢不起来。哪怕她现在模样清秀,多了些含蓄端庄,没有前世的跋扈蠢笨,还是心生厌恶。 这种厌恶已经刻在他骨子里似的,让他只想毁了她! 不过他不稀罕娶她是一回事儿,李家敢拒绝他,就不是他能容忍的! 一个小小的商户,敢驳他的面子,真正是活腻歪了! “李锦桐,你好得很啊!” 姜卫阳咬着牙道,眼里满是高傲轻蔑,等着她来百般讨好自己。 前世就是如此,但凡她哪里做的不好,自己沉下脸呵斥两句,她就吓得不行,整夜跪在塌边求自己原谅的时候,可不在少数! 李锦桐看到他,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一下,难以克制的畏惧涌上心头! 可她也没有上前讨好他,他都那么威胁阿娘,对自己更是发自内心的厌恶,何苦拿热脸贴他的冷腚,自讨没趣! 只是她浑身僵硬。想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却做不到,紧张的身子都不受控制了。 就在此时,沈珺如的马车也到了,看到两人对峙,上前挽着李锦桐,握着她冰冷的手,道:“咱们一起进去吧!” 李锦桐像是濒死的鱼,终于落到了水里,终于能自此呼吸了! 感激的看了沈珺如一眼,跟着她走进去。 沈珺如一个眼神都没给姜卫阳,好像他是空气一般。把他的蔑视通通还了回去! 姜卫阳气的要死,这个沈珺如,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呢,前世她就傲慢,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靠着岳家上位,并没有多少才华。 这一世更甚,她直接无视,更让他觉得被冒犯到了! 忍着心里的怒意,还记得此次来的正事儿,去跟门卫交涉:“在下是四皇子府上的幕僚,替我家王爷来探望段先生。你去禀告一声!” “不必了,我家王爷事先吩咐,段先生养伤,谁都不见!” 姜卫阳刚按捺下去的怒意又涌上来,“你都没禀告,怎么知道王爷不见我? 刚才进去的又是谁?她们能进,我就不能进?” 沈珺如看不上他也就罢了,一个门卫都敢敷衍自己。姜卫阳觉得需要爆发一下王霸之气,找回一些脸面! 门卫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是段先生的侄女儿,是家人,能一样的吗? 沈少跟我家王爷是兄弟,他的妹子来了,就跟自己家一样,你回自己家用禀告的吗? 一个幕僚,又不是四皇子亲临,我要是去禀告,不是找抽吗?” 姜卫阳被噎的够呛,重生以来。受过太多次的憋屈了,不差这一回,爷不跟他一般见识——跌份儿! 甩着袖子离开了,身后还传来门卫的冷哼声! 红包都不塞一个。还想让老子跑腿儿,四皇子哪儿找来这么一憨货! 宰相门房还七品官儿呢,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很多潜规则姜卫阳还不如一个小厮懂的多,前世都是李锦桐给他安排的人手,这些事儿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要吩咐下去,就能办的妥妥当当。 这一世,怎么做啥啥不顺呀? 不说他怎么生气,段清凌躺着,看着头顶一圈脑袋,忍不住攥着被子:“那个,咱别这么看着我成吗?我紧张!” 五皇子噗嗤一声笑了:“都敢煽了人家北戎人的二弟,再没人有你这么大的胆子了,你还会紧张?” “咳咳……”段清凌使劲儿咳嗽着,偷偷看了一眼沈珺如,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手误,我真的不想的,不提这茬。谁再提,兄弟都没得做了!” 沈时修看着妹妹也是脸色羞赧,眼神水润,暗道造孽,这俩人果然有猫腻! “段先生既然没大碍,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就此别过,你好好养伤!” 沈时修这才想起妹妹叮嘱自己的事儿。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段清凌:“这是珺如写给你的信,我忘了给你看,现在看到她,我才想起来,你看看吧!” 五皇子别过脸,肩膀颤抖,他怕自己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沈时修,可真是个活宝呀! 当着写信人的面儿,送信给人家,他就不怕挨揍? 段清凌也被他的神操作雷的够呛,下意识接过信,沈珺如居然给自己写信,这事儿稀罕了! 可还没到手,沈珺如已经夺过去,塞回自己袖子里,解释道:“那个,之前说你跟北戎人决斗,我想劝劝你的,三天前写的! 现在已经没必要看了,大哥,你送我出府吧,我有话跟你说!” 沈时修缩缩脖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冲着五皇子挤眉弄眼,“秦王殿下代我去吧,你是主人,理应你送客呢! 清凌呀,我帮你敷药,这活儿我能做!” 段清凌想起刚才他抠出一坨药膏,画圆圈似的在自己伤口上转圈,下手更是没轻没重,吓得赶紧拒绝:“别,刚敷过,不用敷的,谢谢你了啊……” “那你尿尿不?我扶你去净房,都是男人,甭跟我客气!” 沈珺如扶额,她这个大哥,已经没法挽救了! 段清凌下颌线紧绷,咬着牙道:“求求你可闭嘴吧!我怕没死在北戎人手里,被你给气死了!” 第133章 主动请缨 皇宫里,建安帝听着锦衣卫指挥使眉飞色舞的讲着段清凌的精彩比斗,已经修炼的平静无波的心,居然泛起了阵阵热血,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天不怕地不怕,雄心壮志的时候! “人怎么样?伤的重不重?派御医去给他瞧瞧!” 建安帝捋着胡须满脸沉思,但凡有一点儿办法,谁愿意跟人卑躬屈膝地上供求和? 尤其他还是皇帝,这不是说明他这个皇帝当的无能吗? 派了御医给他疗伤,说明了建安帝的态度,他想打! 段清凌豁出命打这一场,效果显著,朝中一大半的主战派,建安帝的脸色好看许多。 三日之后。秦王出席早朝,引来百官的问候声,五皇子脸都笑僵硬了,清凌这次出名了! 都是问候他伤势的,如此年少英才。必须入朝为官呀! 当然,有人是好意,有人确实恶意十足,捧的越高,摔的越重,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再厉害能厉害道哪儿去! 有人更关心五皇子去做质子的事儿,虽然北戎人决斗败了,但是并不妨碍他们要求皇子去做质子,顶多丢脸一些! “肃静。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来,众人不再交谈,纷纷站在自己的位置,满脸肃穆。 行礼之后,五皇子第一个站出来,举起一封奏章道:“儿臣有本,此时边境战败,实乃我大晋之耻辱,儿臣愿亲自领兵,夺回五城,解救万民于水火,肯请父皇恩准!” 一语说完,满殿哗然,百官震惊,五皇子从未打过仗,怎么敢亲自领兵? 谁会认可他这个将领呀?军中那些糙汉子,可不好降服! 建安帝也很意外,不过很满意五皇子的勇气,打不过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打! “勇气可嘉,不过你有几成把握啊?” 五皇子掷地有声道:“把握不敢说,但是儿臣知道,不打的话,一成把握都没有! 儿臣也不动用朝廷的兵力,只要父皇把全国的厢军交给儿臣调遣,儿臣就敢打一场! 成功了,扬眉吐气,扬我国威,失败了,儿臣做质子去。甘愿牺牲此身,保我大晋平安!” 建安帝意外了,他放着精锐不要,只要一些吃白饭的厢军,他们会大帐吗? 满朝文武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都觉得不可思议。 五皇子跪下道:“还请父皇看完奏章,儿臣不是狂妄自大,是有自己的想法,还请父皇支持儿臣!” 建安帝目光落在奏章上,这一看,足足一刻钟,眼中异彩连连,最终道:“好,朕准了,六部全力配合小五。打赢这一场翻身仗,小五不愧是朕的嫡子,有勇有谋,朕心甚慰!” 满朝文武都听明白了,这次五皇子若是能凯旋而归,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 原本必死的局面,愣是被五皇子给盘活了,百官觉得,他会是合格的太子! 北戎使臣得知五皇子亲自出征,冷笑连连,当天就离开了京都,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战争的残酷不是他能想像到的! 朝中上下,都忙碌起来。为五皇子出征做准备! 四皇子府里,阴云密布,幕僚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自从五皇子开府,就跟开了挂似的,好事儿都落在他头上了,四皇子这边,就黯淡多了,皇上都快忘了这个曾经最器重的儿子了。 姜卫阳率先开口:“王爷无需忧虑,带着厢军去打仗。还不如去送死呢,咱们只需静候秦王大败而归,今日多风光,来日就有多打脸!” 陆时蕴不赞同他的说法,“我觉得这恰好是秦王的高明之处,厢军是战斗力弱,但是并没有军队那种油滑之气,等于一张白纸,随便他怎么画,能最快速度的抓在手里,为他所用! 姜世子,别忘了,当初就是带着五千厢军,平定了地龙翻身的灾难! 而且,我换知道。昨天晚上,秦王拜访了大长公主,若是尹老将军支持他,这一仗,难说!” 姜卫阳不屑道:“就算这样。也不是北戎人的对手,臣敢笃定,这一仗,秦王必败!” 陆时蕴火了,“姜世子。撇开私人立场,秦王败了,对大晋又何好处? 就算王爷继位,也是一个不完整的江山,有什么意义? 国家生死存亡之时,应当一致对外,这才是皇上想看到的,臣以为王爷应该主动支持秦王殿下,一来彰显王爷的心胸宽广,二来显示了王爷对兄弟的友爱照顾,兄友弟恭,皇上肯定很乐意看到!” 姜卫阳怒目瞪着陆时蕴,他故意和自己作对的吧? 四皇子按按手:“别吵了,时蕴说的有道理,本王明日会命令工部,全力打造军备,亲自去和五弟商议出征之时,就这么定了!” “王爷英明!” 众人行礼退下,一走出大殿,姜卫阳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斜睨着陆时蕴。 陆时蕴脸色淡然,对他的敌意视而不见! “陆大人,本世子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如此高见,真让人刮目相看呀!” 陆时蕴是脾气好,可不代表他就能惹人欺负,抬眼扫他一眼:“姜世子,我也没想到,你是如此的目光短浅。争储可以,但是要分得清轻重! 不能为了争储,祸乱江山朝廷,争到一个破烂的江山,有何意义呀?” “只要争到手,总有夺回来的一天,可要是失败,可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爷那么器重你,别为了你的书生意气,坏了王爷的大业!” 两人争锋相对,斗鸡眼似的,谁都不让谁,可谁都有道理,其他幕僚也没法劝! 四皇子走出来,“姜卫阳,事情已经定下来,多说无益,你只需遵从本王的命令就好,其他的本王自有主张。 还有,时蕴职位比你高,祖父又是阁老,知道的更多,比不可对他放肆! 仅此一此,不可再犯,记着了吗?” 姜卫阳满心的不甘,就因为陆时蕴是你的心上人,你就这么维护他的吗? 不过也知道四皇子的脾气,深深弯腰行礼:“王爷教训的对,是我放肆了!” “时蕴,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你们都散了吧!” 四皇子单独留下陆时蕴,姜卫阳的脸色更加难看,幕僚们都摇着头,这个姜世子,还是年轻,谁不知道王爷最器重陆大人,跟他顶着干,自讨没趣呢! 第134章 沈珺如的愤怒 陆时蕴说的很对,段清凌也是这么想的,以他看过的无数历史来看,一个无敌的军队,需要的是士兵悍不畏死地敢打敢拼! 本事不够可以训练,但是不敢拼,这支军队,就废了一半儿! 朝廷的兵马,已经被多年的安逸日子养废了,想要训练他们,非一时之功! 而厢军迫切想要改变现状,为了妻子孩子能过上好日子,都敢豁出命去博个前程,只要奖励足够丰富,几场仗打下来。他们就会是最凶残的士兵! 蒋斌也觉得可行,加上段清凌贡献的锻造精钢的方法,大大提高点武器的锋利程度,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这一切,蒋斌都写在了奏章里。有理有据,建安帝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五皇子出征已经成为定局,段清凌却在纠结,要不要陪他一起上战场? 嘴上说的多好,落到实处,总会有无数困难,他并不觉得五皇子能解决。 自己总比他多了五千年的阅历,随他上战场比较好。 可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呢,经不住长途奔波,心里很不放心。 蒋斌看出他的担忧。劝他道:“你安心养伤,老夫陪着秦王走一遭,你已经出了大风头了,这个功劳,你就让给老夫吧!” “蒋先生,刀剑无眼,你是文臣,这身子骨……” 蒋斌顿时怒目圆瞪:“瞧不起老夫呢,我这身子骨硬朗的很,又不需要我上战场,瞧不起谁呢? 而且你留在朝中,也好帮秦王镇守后方,后勤也是最重要的一环,总不能没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啊!” 段清凌觉得有道理,“我明白了,就这么定了! 打仗的事儿,要听尹老将军的,只要是他推荐的人,咱们要礼遇! 文有先生,武有尹老将军,这场仗已经赢了三成,我在临安等你们的好消息!” 刚定下策略,五皇子兴冲冲跑进来,“清凌啊,有好事儿呢! 我把你的铠甲和长剑献给父皇了,你猜怎么着? 给你换了个工部主事的差事呢,虽然是个六品官儿,但是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怎么样?这事儿我办的漂亮吧?” 段清凌嘴角抽搐。挤出一丝笑容,“漂亮,我谢谢你了啊! 只是你献给皇上了,自己穿啥呀? 工部可是四皇子的地盘儿,你就放心让我落在他手里?” 五皇子顿时僵住了,干笑着挠挠头:“我忘了,这下怎么办呀?” “凉拌呗,有官儿做总是好事儿,我尽量把工部拿下吧! 工部可是四皇子的钱袋子,进去也是一件好事儿,说不定能找机会扳倒他呢!” 蒋斌觉得他野心真不小,四皇子都敢叫板,真是年轻无畏呀,看来他是真的老喽! 整个临安都在谈论着边境战事,一个个扬眉吐气的很。对五皇子的魄力十分佩服,夸赞不已。 而沈珺如却开心不起来,因为沈珺瑶被放出来了,还是沈阁老亲自放的。 更让她生气的是,庶弟沈时谨,居然被父亲安排进了陶山书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明沈宰辅要重点培养庶弟,宋姨娘又有了翻身的机会。 重生以来,很少动怒的她,直接摔了茶盏,满眸的恨意。 她没有去找父亲理论,因为在他眼里,女儿只要安分守己,将来嫁个好人家,不应该管这些。 而且以他大家长的作风。做了决定,是需要和任何人解释的,他们只要服从就好,不需要质疑,她太了解这个父亲了。 相比她的愤怒无奈,宋姨娘就开心多了,眼里落下喜悦的泪水,抱着沈珺瑶大哭一场,老天可怜,终于让他们苦尽甘来了! 沈珺瑶瘦了好多。原本灵透的双眸,黯淡许多,整个人满是阴郁,宋姨娘心疼的不行,“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 沈珺瑶回神:“还好吧,姨娘,你现在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宋姨娘惊愕问道,总觉得现在的女儿有点儿怪! “后悔嫁给我爹做妾呀,以您的身份,完全能嫁个四五品的官儿,做个正室夫人,我和弟弟,也是嫡出,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楚!” 沈珺瑶眼里闪过怨怼。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是嫡女,肯定不比沈珺如查,为什么自己不是嫡女? 嫡女,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宋姨娘眼泪落得更凶。女儿是在怨她的吗? 许久才平静,“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文采斐然,俊朗风流,我对他是一见钟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眼光是很准的,他当上了百官之首,贵为宰辅! 我不后悔嫁给他,瑶儿你放心,只要你父亲心里有我,庶出又怎样,笑到最后才是最大的赢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成为嫡小姐的!” 沈珺瑶冷笑:“到了那一天,说不定我孩子都生了呢,有什么意义? 说这些也没意思,我去休息了!” 她刚走,沈时谨走进来,中规中矩给她行了礼:“给姨娘请安,您喊我来,有事儿吗?” 宋姨娘拉着他的手坐下,和蔼道:“在自家院子里,无需这么客气,你在出院。还习惯吗? 可有去和你父亲道谢?你可要争气,姨娘和你姐,全靠你了呢!” 沈时瑾这个人,读书很好,深的先生器重,八股文章做的更是出色,读书的天分极高,沈宰辅喜欢他,也是有原因的。 但是呢,有个缺点。就是太古板,恪守礼法教条,不知变通。 就像现在,对这自己的生母,也没多少亲近,反倒对嫡母很尊敬,毕竟礼法上,她才是自己的母亲,生母只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听她这么说,有些不乐意听:“姨娘这话说的不对,您和姐姐,都是沈家的人,嫡母未曾有过苛责,怎么就全靠我了呢? 父亲栽培我,是因为兄长将来要做驸马的,需要我支应门庭,和兄长守望相助,沈家才能繁荣富贵,立于不败之地! 妇人之见,恕我不能赞同,这样的话,姨娘以后无需再说,免得被人听到,觉得姨娘不懂尊卑,不守本分!” 第135章 我不原谅 宋姨娘险些没给气的背过气去,这就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好儿子! 别人家的庶子,想方设法地亲近生母,为生母谋算,甚至私底下喊娘亲的。 自己生这个倒是好,居然帮着嫡母教训自己这个生母,她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东西来? 其实也不能怪沈时谨,朝廷礼法是这么规定的,有的人读书只是单纯的读,当成科举的阶梯,有的人读书是完全遵守书里的道理,真正的读在了心里,对世俗那些潜规则,从不赞同! 沈时谨就是后一类。小小年纪,显得有些古板,一板一眼的看的宋姨娘脑仁疼。 “罢了,你回去吧,跟你父亲好好读书。姨娘也管不了你,只求将来,姨娘老了,能有人养老,不敢奢求别的了!” 沈时谨点点头:“姨娘这么想就对了,嫡母待人宽厚,肯定不会苛责与您,沈家又不缺您那点儿月例银子! 我走了,姨娘休息吧!” 宋姨娘捂着心口,话都说不出来。怕自己晕过去,摆摆手让他走人,他再说几句,自己都要被气死了! 沈宰辅抬举庶子,自然要让他融入到顶层权贵子弟里面,借着他考入书院为由,在自家开了一场升学宴,邀请了所有的勋贵子弟,叮嘱沈时修,好好照顾庶弟,带着他融入其中。 沈时修却跟他瞪眼,方驳道:“父亲这个命令恕儿子做不到,带他可以,但是人家肯不肯接受他,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 毕竟人和人交往,还是要靠眼缘的,谈得来才行,就跟男女相亲似的,总得看对眼,才能凑整一对儿吧? 庶子毕竟是庶子,这是没办法改变的,总有那些高傲的人,不屑跟他来往的!” 沈宰辅气的想揍人,“老子就吩咐你一句,你这么多话等着我! 我会不懂这些的吗?你这幅吊耳郎当的样子,还能交到朋友,瑾儿肯定也行,只要能有三五个知己,他将来的官路就好走许多! 赶紧滚,按照老子说的去做。敢闹幺蛾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沈时修抖抖衣裳,站起来,道:“父亲,我明白您的开心,我做了驸马,沈家总要有人支撑门庭,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 所以,您提携庶弟,我没意见,会尽量帮他的。 但是您把宋姨娘和庶妹都原谅了,我就没办法认同了。 当然,对您来讲,她们是能您的女人和女儿,惩罚过了就算了。 但是她们伤害了母亲和珺如。我没办法原谅,珺如也不会高兴的,我要保护母亲和妹妹,她们要是不安分,别怪儿子下手不留情!” 说完不等沈宰辅反应,行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沈宰辅指着他的背影,许久才道:“这个臭小子,终于有了点儿担当!” 五皇子出征之后,京都恢复正常,该开宴会的开宴会,该赏花的赏花,边关的战火,离他们太遥远了,只要没打到家门口,就不会影响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 沈家的宴会。也如期举行了。 沈时修执意把伤势刚好的差不多的段清凌给拖来了,沈珺如也邀请了李锦桐,不管怎样,都是沈家的宴会,他们的朋友都要来的。 再次见到沈珺瑶,沈珺如眼神冷漠很多,基本的面子功夫都不想做,就差昭告天下,她们姐妹不和了! 沈珺瑶城府深了许多,主动给她行礼。满脸忏悔的道歉:“姐姐,以往都是我的错,我也受了惩罚,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此时正是三房人都在,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沈珺瑶选择这个时间道歉,为的就是逼着沈珺如原谅她。 作为长姐,基本的宽容总要有的。 沈珺如却摇摇头,“我也跟你说句对不起,我不能原谅你! 做错了就是错了,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杀,我不会违心的跟你虚与委蛇,你高兴了。我却不痛快。 我不想委屈我自己,所以我选择——不原谅!” 沈珺瑶变了脸色,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好一朵可怜又无助的小白莲! 沈珺如又道:“做为沈家的女儿,敢作敢为。用眼泪来博人同情,实在是落了下成,难成气候! 你见过哪家主母会做出这种模样来的?小妾生的就是见识浅,难登大雅之堂!” 方氏掩着嘴,咳嗽两声。训斥一声:“珺如,休要放肆,好歹是一家人,给你庶妹留点儿脸面!” 沈珺如微微低头:“女儿记下了,下次我教导她,会委婉一些!” 宋姨娘气的使劲拧着帕子,一双眼睛都要喷火了,沈珺如,她太过分了,居然敢这么羞辱我的女儿? 她真是该死! 沈珺瑶身子晃了晃,哭的更伤心了,看着姚老夫人,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祖母……” 话里带着尾音,拐了好几个弯儿,只可惜,不是对着男人撒娇,没人会怜惜她的! 姚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吃过妾室的苦头,对这些个庶出的孙女儿,也没多少疼爱。看她做出这幅娇滴滴的勾人模样,心中不喜。 “二丫头,你长姐教训的对,大家闺秀,理应端庄矜傲,大方得体,都是自家人,谁都知道谁的性子,无需这幅模样。 既然你长姐不喜欢你,你也别往她身上凑。没事儿读读书,绣绣花儿,改日祖母给你找个好人家,安分过你的日子!” 姚老夫人也敲打她一番,沈珺瑶低垂着头,掩饰住眼里的恨意,屈膝行礼,默默退下了! 之后就是商议宴席的事儿,方氏让二房的吴氏帮忙打下手,看了看三房的孟氏,这个是拎不清的,想了想道:“三弟妹,辛苦你照看厨房可好?” 孟氏撇撇嘴,把自己当管事婆子使唤呢? 凭什么二房就能在前厅待客,她只能在厨房吸油烟? “不好意思,大嫂,我这腰,不大舒服,怕是不好帮你的忙了呢!” 方氏沉了脸,不想做正好,还怕她耽误事儿呢! “那弟妹就在院子里好好养着吧,顺便管好你院子里的小妾丫鬟,被跑出来冲撞了贵人,到时候老爷生气,我也救不了你!” 第136章 书呆子庶弟 三房那些个污糟事儿,老夫人都懒得管,方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谁让孟氏是个糊涂的,遇上这么个弟妹,她能怎么样? 既然她不领情,方氏也也不想看到她,敲打一句,懒的跟她计较。 这在孟氏看来,却是轻视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撇撇嘴,不就是命好,嫁了个宰辅的夫君吗? 自己要是嫁给大老爷,成了当家夫人,比她做的更好。 沈珺如斜睨了三太太一眼,心底满是厌恶。 这个三婶子。之后没少惹事儿,甚至让人钻了空子,差点儿害了整个沈家,不能这样纵容下去了! 很快到了宴会这天,段清凌脸色还不大好。沈时修亲自扶着他,调侃道:“不愧是好兄弟,你肯来,给我大涨脸了呢! 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想见你呢,你都成了咱大晋的英雄了呢! 这幅病美人的模样,更加的诱人呢,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呢!” 段清凌无奈道:“你这嘴皮子的功夫倒是厉害,真正本事倒没几分,不过,命好。没法子,老天爷偏爱! 别跟我贫嘴了,待会儿那么多客人呢,有你忙活的,我自己招呼自己就成!” 段清凌是真的觉得他这样挺好的,有个宰辅的爹护着,没有皇家那么多勾心斗角的阴暗,成年了又被公主喜欢,尚了驸马,富贵荣华有了保障,做个富贵闲散人,多好了! 他怎么就没穿到这家伙身上呢? 也就不至于这么悲催,为了生活拼命奔波! “成,自己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迎着他进了大厅,正主沈时谨上前行礼,眼里满是炙热崇拜,“这位就是勇战北戎人的英雄段先生吧? 先生还是衡芜书院的学子,真正的文武全才呢,时谨佩服! 兄长,先生就有我招呼,可好啊?” 段清凌摸不准沈时修对这个庶弟是怎么看法,不由的看着他。 沈时修呵呵一笑,道:“好吧,他伤还没好呢,你别太缠着他,让先生多休息!” “好,我会的,兄长招呼客人吧!” 沈时谨眼睛亮的吓人,段清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姨娘要是在场。能给死气了,多好的融入世家子弟的机会,你不去招呼客人,围着一个穷酸书生转,脑子装的都是草吗? 沈时修也知道这个庶弟的毛病,不算太讨厌,功利心不强,对读书很痴迷,钻研学问是一把好手,可要是像父亲说的,步如官场,他觉得能把半个朝堂的人给得罪光了! 他乐得看热闹,甚至很想看看父亲黑着的脸! 沈宰辅要是知道自家儿子,存着看老子热闹的心思,能抽死他! “段先生。久闻你学富五车,在下有几个问题,想像先生请教,先生不介意吧?” 段清凌挤出笑容:“自然不会介意的,只是今儿是你的升学宴,是不是应该以客人为重,以后有的是机会互相切磋!” 沈时谨露出高神莫测的表情,“在下早有预料,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先生肯和我切磋就好,你看,这是我的问题,先生慢慢看,日后我会去拜访先生的!” 说完拿出一本小册子,足有一指厚。段清凌嘴角抽搐,不知道作何表情了! 对上沈时谨满是求知欲的眸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有些想哭,他么的都是问题,设计到方方面面,别说是他了,就是书院的先生。都不敢说能完全解答清楚。 “二少爷倒是挺用功的嘛,陶山书院的先生,能收你为学生,有福了啊!” 段清凌现在可是文武双全的人设,又是沈时修的兄弟,不能给他丢面子,怎么着也要帮他解答这些问题,不能掉人设呀! 他这段时间好像有些松懈学问了,是要用功了呢! 两人围绕着学问,倒也相谈尽欢,段清凌可是衡芜先生都看好的人,学问扎实的很,加上现代的诸多见识,很多问题都与众不同的见识,让沈时谨佩服不已。 姜卫阳和四皇子等人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都很疑惑,段清凌什么时候和沈家二少这么好了? 姜卫阳有些嫉妒,段清凌混的更好了,相反自己。反而没多少起色,在四皇子身边,也不是很受器重的那个。 要不是有着前世的记忆,四皇子高看几分,他这个幕僚还不知道能不能做下去呢! 两人起身行礼。四皇子亲自扶着段清凌,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关怀备着:“先生伤势可好些?本王派人过府探望,不好打扰先生静养,只是把心意送到了!” 段清凌满脸感动:“赵王殿下太客气了,清凌愧不敢当,心意比什么都重要,清凌心里十分感动呢,先谢过王爷,王爷请上座!” 四皇子点点头,坐在首位,姜卫阳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 “姜世子好啊!”段清凌主动打招呼,想起蒋斌找好的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姜卫阳看着他的笑,觉得很是刺眼,怒意一起来,喝口茶道:“比不上段先生好啊,名声斐然,皇子都称呼一声先生。当代大儒都比不过你威风呢! 不过你威风了,对我也有好处,将来去娶了锦桐,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还请段先生多多指教呢!” 段清凌眼里厉色一闪,这家伙居然还敢提锦桐,这是要故意败坏她的名声呢! 看来那个计划要及早开始了,不能让这个渣滓毁了锦桐! 他是那种心理怒气越多,脸上笑容越深的人,不带丝毫恼怒。道:“姜世子,你要是这么聊天的话,我也要换个法子了! 你对我大败了北戎人,扬我国威怎么看呀?” 姜卫阳觉得这人脸皮子太厚了,知道你打败了北戎人,你厉害,你是英雄,自己故意不提,就是不想跟那些俗人一样,捧着他的臭脚,他还自己吹上了! 偏不让他如意,冷声道:“投机取巧,沽名钓誉,无非是一些侥幸的小聪明,段先生,做人要谦虚,不可自大,小心吹的太过,将来摔下来,闪着腰!” 第54章 妹子的锅 赢澜是觉得真好玩儿,一家宅子而已,他才不在乎呢! “我要是你爹,肯定得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段清凌觉得,这么风光霁月,多才多艺的少年,变成个败家子怪可惜的,忍不住开口道。 赢澜微笑的脸瞬间龟裂,伺候的两个下人,原本如同影子一般,此时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筛糠似的抖着! 段清凌不明所以,“不是吗?多好的宅子,你拿来开小吃铺子,不是糟践了吗?有钱也不是这个挥霍的。你这么做,就跟纨绔败家子有何两样?” “哈哈……” 赢澜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段清凌莫名其妙,被训了还笑的这么开心,不会被训傻了吧? “段兄说的对。我是不知柴米贵了,还请段兄教我! 这样,我对开店也很有兴趣,不如算我一股,咱们一起开,怎样?我也感受一下自己赚钱的乐趣!” 段清凌想了想:“成吧,你想玩玩儿也无不可,这家宅子也可以开,不过要开成高档会所,来吃饭得预约。实行会员制度,来往皆权贵,跟旁边的小吃经营模式分开。 等我写个计划书,考察好了,再说钱的事儿。 还有厨师,若是能挖到从宫里退下来的御厨,就更好了。 别家的大厨,都是从小培养,想挖过来不大容易! 事儿多着呢,别小瞧开酒楼,想开好赚钱,难着呢……” 赢澜听得很仔细,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觉得可新鲜了,开酒楼不是找厨子做好菜,客人吃了付钱就行了啊? 因为赢澜的加入,有人有钱,段清凌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而赢澜则对着段清凌那厚达十几页的计划书叹为观止,读书厉害,开店也是一把好手,这次真是挖到人才了。 ………… 沈府里,沈珺如听完大哥的话,心里暗暗着急,已经提醒过段清凌了,他怎么还会被人家招揽? 沈时修道:“能得四皇子青睐,谁不得巴巴的凑上去呀? 那书生也是攀了高枝儿了,只要能力足够,肯定前途无量,我也不用关照他了吧? 对了,陆家的芙蓉宴。你去不去呀?我好给人回话!” 沈珺如想起家里不断闹腾的沈珺瑶,被方元恒看光了,虽然下人都封了口,但是方元恒不依不饶的,娶不到嫡小姐,娶个庶出也不错。 宋姨娘恨得不行,却不敢惹方元恒,万一他生气,嚷嚷出去,她女儿的名节可全毁了,耐着性子敷衍他! 沈珺瑶更是要死要活的,她还没打倒沈珺如,才不要嫁给一个她不要的男人,捡破烂呢? 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会抓住的。毕竟当初还有四皇子英雄救美呢,怎么不让他们贱男渣女凑一块呢? “去,自然要去的,陆家是次辅,跟咱们沈家关系一向很好,肯定得去呀! 府里的姑娘们都去,春天来了,闷了一冬天了,该出门透透气了!” 消息一传出去,姑娘们大喜,做衣裳挑首饰的,后宅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欢笑声! 沈珺瑶也暗暗盘算着,只有攀上四皇子,才能摆脱那个破烂儿,她必须抓着这个机会。 平心而论。方元恒家世也不错,毕竟能出了方氏这样的宰辅夫人,也是百年望族,只是在京都缺少底蕴,地方上也算是豪强。 他又是嫡子,嫁过去就是少奶奶,日子过的差不了。 只是沈均瑶心气儿太高了,从小就被宋姨娘教导着,要压着沈珺如一头,将来踩着她出人头地。否则对不起自己从小跟她伏低做小的仇! 好好的姻缘,她非要作没了,到底还是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芙蓉宴很快到了,沈珺瑶看着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脸上笑意不断。 年轻就是好,一个个犹如枝头的**似的,瞧着就赏心悦目。 前世她没关注过妹妹们的婚事儿,只知道三房的珺月最惨,其他人应该嫁的还不错。 毕竟那时候她满脑子满心眼儿里都是赢涵,跟情敌们斗的欢快,哪儿有心情关心妹妹们! 姚明兰也想出门玩儿,跟着一起来了,沈珺如就当没她这个人,跟沈珺瑶走在了一起。 陆家早早就准备好了,四皇子肯来府里开宴。是看重陆家的表现,必须得办好了。 客人们陆续到来,仆从井然有序地招待着,四皇子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睛乌溜溜地打量着,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陆时蕴等好友很意外,皇家没有这么大的皇子了,她是谁? 赢涵咳嗽一声,还没来得及介绍。少年突然看到了沈时修,眼睛瞪的老大,一把抓着他的手:“恩公啊,你让我找得你好苦了,今日得见,真正是缘分呀!” 沈时修都懵了,素未谋面,哪儿有拽着人喊‘恩人’的! “宝……,咳咳,小宝,不许无礼,忘了出来的时候怎么和四哥保证的了?” 众人恍然,原来是长公主呀,偷出宫来玩儿的,纷纷拱手打招呼! 宝璋唰的一下打开扇子,抬着下巴傲然道:“都别客气,今儿就是出来玩儿的,无须多礼!” “咳咳,小宝儿,你得和诸位兄台回礼。咱们私下聚会,不论身份,只论长幼!” 赢涵率先和大家回了礼,宝璋有样学样,众人迎着他们进了后宅。 陆时蕴有些头疼,这位姑奶奶该安排在哪边呢? 宝璋却自顾自的坐在了沈时修身边,吓得沈时修一脸的煞白,她咋就缠上自己了? 天地良心,真的是一面儿都没见过! 岂不知这是沈珺如的锅,兄妹俩本就长得像。夜色中看不大清楚,此时乍一见,马上联想到了恩公,对宝璋来讲,可谓是意外之喜。 有她在场,众人都玩儿不开,于是陆时蕴提议,“咱们去后宅,和女眷们一起作诗赏花,人多热闹。 女眷们也好认识一下诸多年轻俊才,讨教一下诗文!” “好,陆兄此意正和我心,小姐们文采斐然,多才多艺,切磋一下也不错!” 沈时修不住地点着头,这个缠人的家伙,交给妹妹打发好了! 第57章 合伙人 沈珺如面带笑意,走在春光烂漫的花园里,绝顶的容貌犹如画中人一般。 段清凌脑子里浮现出‘倾国倾城’这个词来,她完全当得起!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沈珺如眸子一转,直直地看向他! 段清凌偷看被抓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拱手跟她遥遥施了一礼。 沈珺如想起刚才赢涵吃瘪的模样,心情大好,这个段宰辅,心眼儿怪黑的,胆子也大。敢跟四皇子对着干,不愧是未来的宰辅大人。 越过花园,走到他所在的亭子里,问道:“段先生怎么跟五皇子走在一起了?之前我还担心先生上了四殿下的船呢。先生倒是好本事,直接拉拢了五殿下,这下四殿下也拿你没辙了!” 段清凌帮她倒了杯茶,邀请她边喝边聊,事无巨细讲了自己开小吃铺子的事儿,跟五皇子结识,完全是意料之外,他从未想过会钓到一个皇子好叭! 沈珺如啧啧称奇:“段先生这运气。真正不错,我都羡慕了。 期待先生的铺子开业,有机会我会去尝尝!” “欢迎之至,不过,沈小姐,有没有兴趣做点儿大买卖呀? 咱们合伙,我跟你讲,那块地方,是进出城门来往货商必经之路,若是拿下几家宅子,完全可以打造成商业中心,不说日进斗金,收益会比小姐想像的要丰厚!” 沈珺如惊讶地指着自己:“你要跟我合伙?为什么呀?人家书生都是清高孤傲的,你倒好,掉进钱眼儿里了,拉着五皇子开酒楼还不够,还拉我合伙?有点儿不务正业呀!” “不会不务正业,我这是从生活中印证书上的道理,知行合一,方能更好的领会圣人的道理。 只知道寒窗苦读,那是高屋建瓴,空中楼阁,文章写得再好,也要切合实际。方能言之有物,才是合格的读书人,否则就是书呆子!” 沈珺如听他说的一套一套的,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啊! 段清凌笑的人畜无害,什么钱最好赚?自然是女人了,那么好的地方不能浪费了,只要人气起来了,还愁没银子吗? 当然,他也是想借机和沈小姐多见面,没有什么比合伙人更好的借口了! 虽然不敢奢望能追到她,但是交个朋友也行呐! 段清凌小算盘打的扒拉响。 沈珺如手里有不少闲钱,也苦于没有合适的买卖。听他说的这么好,干脆试试,“好吧,我出门不方便,出钱吧,人也能给你找一些,剩下的就靠你了!” “有钱就成,咱们五五开,不过,你能有多少钱呀?我是真穷,只能仰仗你们这些有钱人了!” 沈珺如有些无语,穷还有理了。不过也欣赏他的坦荡,只有内心足够强大,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困境。 “先生这是白手起家,才让人敬佩呢,钱好说,不够了我找我大哥要,还有首饰呢,当出去一些。 哎。我忘了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沈时修,在陶山书院读书,不过功课一般般,不是读书的料,混日子呢!” 段清凌失笑:“沈家的大爷,会投胎就成了,干嘛要是读书的料子? 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又不用靠着科举改变命运,混日子就行了呗!” 沈珺如哭笑不得,“他听你说这些话,肯定引以为知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家毕竟是书香门第,还是要读书好才行,若是被庶子比下去了。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段清凌不置可否,人活着,谁都会有自己的烦恼,不过人家的起点更高。不需要为温饱发愁,专心争权夺利,他的人生,还没达到过那种高度。 鲍蕾远远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嘴角不屑扯了扯:“沈珺如什么眼神儿啊?跟个穷书生聊的倒是开心,不就是写了几篇文章嘛,一个个的至于捧着他吗? 也不想想,登的高摔得重!” 环顾四周,没看到四皇子,问丫鬟:“四殿下呢?让你留意来着!” “四殿下心情不大好,不过,沈小姐的妹妹好像冲着四殿下去了呢!” “什么?她也配去殿下面前晃?走,我倒要看看,她有多不要脸,敢在这里勾搭殿下! 沈珺如的妹妹,哼哼。沈家的家教也不怎么样嘛!” 四皇子那边,因为还想用沈珺瑶,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恰好鲍蕾走来,看到的就是和颜悦色的四皇子,和满脸娇羞的沈珺瑶,顿时妒火中烧! 四皇子都没对着自己这么笑过,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呀? 强忍着怒意上前。酸溜溜道:“见过四殿下! 这位是沈家的……,瞧我,名字都忘了,毕竟一个庶女,也不值得我记的你! 四殿下一向喜欢清静,你还是别来打扰殿下,懂点儿规矩,四殿下多尊贵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勾搭的!” 沈珺瑶顿时变了脸色,委屈地看了赢涵一眼。 赢涵好像没听到鲍蕾讽刺她的话,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静,对她们的交锋不感兴趣。 “鲍小姐,你这话有些遇阻代庖了! 四殿下是尊贵,但是从不摆架子呀,面冷心热,遇到不平事儿都会管,他是真正的大英雄呢,珺瑶只是仰慕四皇子,何来勾搭一说? 而且四殿下对珺瑶有救命之恩,我来谢谢他,是基本的礼数,怎么到了鲍小姐嘴里,说的那么难听了? 这么看来,你这个鲍府的嫡女,规矩还比不上我这个庶女呢!” 沈珺瑶此时已经觉得自己在四皇子心里是特别的,才不会受鲍蕾的气,当即顶了回去,气的鲍蕾浑身哆嗦。 “大胆,你敢顶撞本小姐,四殿下救过的人多了,不过是找借口贴上他罢了,这脸皮厚的,本小姐生平仅见!” “鲍小姐说我脸皮厚,你还不一样?四殿下都没发话,你叭叭的说这么多,好像你能做得了四殿下的主呢,莫非你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鲍蕾被她揭穿心事,顿时恼羞成怒,她在府里可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巴掌扇在沈珺瑶脸上,亲自动手教训她! 第60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段清凌看着满桌子大小面值的银票和精美首饰有些愣神。 加上沈珺如满是期待的眼神,有种诱拐小女生的罪恶感。 “够不够啊?我全部的钱都在这儿了呢。 我哥那个不靠谱儿的,他手松的很,比我都穷,居然给我一千两,打发叫花子呢,气死我了都!” 段清凌摸摸鼻子,这样的叫花子,求人多打发我几个,我不介意! 首饰都还给她,银票点了点,大概有一万多两。更让他感慨,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是自己能想像的。 随随便便就是万把两,就这还是没钱? 其实他也想错了,一般府邸的小姐们也是很穷的。月例银子就那么点儿,还要打赏下人,买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够用就不错了,哪儿能攒下钱来? 程芳泽就是如此,开间铺子都耗干姨娘的养老银子。 沈珺如是因为是家中嫡女,方氏又一直贴补她,加上去年刚收回来铺子里的收益。否则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其中也有段清凌的功劳,胭脂铺子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蒸蒸日上! “难得沈小姐如此相信我,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段清凌习惯性的伸出手来,看着沈珺如疑惑的目光,改成挠挠头,忘了这里是古代了。 “你在书院学的怎么样呀?还习惯吗?” 正事儿说完,沈珺如问起他的生活。 段清凌面上有点儿一言难尽,书院的生活比他想象的更——丰富! 蘅渠先生盯得他紧紧的,功课稍有一点儿不好,就得挨板子,他都这么大人了,打手心很羞耻的好不好? 加上骑射武艺,他以前没接触过,又想要好好锻炼,好的身板才能更好的生存,孤儿出生的段清凌,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 因为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一身本事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下午放学回家,还要操心吃食铺子里的事儿,好在五皇子派来的管事都很能干,否则他都忙不过来了。 现在又加上步行街的规划,段清凌只能缩短自己的睡眠时间了! 随后跟她讲了书院一些趣事儿,学生跟夫子斗智斗勇。沈珺如笑的花枝乱颤,袖子掩着嘴,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犹如天上的月牙。 段清凌忍不住赞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珺如下意识沉了脸,段清凌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古代,这样跟人姑娘说话,是很轻浮无礼的,冒犯了人家。 赶紧解释:“我,我没有**你的意思,就是有感而发,那个。对不起……” 说完站起来,深深施了一礼,沈珺如面无表情地走了。 段清凌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这嘴怎么就瞎秃噜呢? 惹恼了人家小姐,以后不理自己怎么办? 还得好好想个法子哄哄,亏得前世跟方雨晴谈恋爱,她可是个骄傲又磨人的小作精,段清凌哄女孩子的本事,磨练的极好。 收起银票,拿出纸笔,写下一首前世很火的歌儿,名字就叫做《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段时间跟五皇子也学过谱曲。只记下谱子和歌词,还是可以的。 沈小姐琴棋书画都精通,肯定能唱下来。 终于写完了,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五皇子推门走进来,凑上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段兄,你这写的是什么?词不词曲不曲的。不过挺朗朗上口的,也好记!” “别动,写给孩子们儿玩儿的,走,咱们出去说,这个不重要哈……” 连推带搡地把人给弄出去了,莫名不想让他掺和自己哄女孩子的事儿,这是他独有的小秘密,感觉像是幽暗里开出的花,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 或许,沈小姐在他心中早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五皇子回到宫里,睡觉的时候还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哼起来:“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 “感觉像是给女孩子写的。段兄有心仪的女孩子了吗?不行,明儿好好问问,今天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沈珺如在第二天收到了胭脂铺子递来的信,很是意外。打开一看,脸颊渐渐红了起来,像是情窦初开的女生收到第一封情书! 能唱出来的,应该是情歌才对? 沈珺如精通音律,很喜欢这首充满阳光爱意的歌儿,但是却摸不准段清凌的意思。 心里隐隐有些羞恼,我只是想将来能抱你的大腿,你却想着勾搭本小姐,不带这么做人的。 她漏掉了信封里的小纸条,上面写着‘灵感爆发,将来遇到心仪的女孩子,我准备拿来追求,劳烦沈小姐帮忙指正一二,可有缺陷?’ 段清凌做了十足的准备,既能让沈小姐消气,又表达了自己没有轻浮她的念头。可惜,关键的纸条人家没看到。 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沈珺如让丫鬟备好琴,坐在花园里,对着开的灿烂的花园,奏响了琴曲,不过没有唱出声来,那样的歌词太过直白,会吓着丫鬟们的。 不过在心中跟着节拍唱着。越唱越喜欢,她这一生,能遇到陪她走遍山川的良人吗? 除非是伤透了心,哪个女子不希望有体贴的夫君,幸福美满的家庭呢? 原本欢快的调子,愣是被她弹得多了一丝悲伤。 段清凌没想到,他已经造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引得人家沈小姐黯然神伤,感慨万千。 正看着一脸好奇宝宝的五皇子,很是郁闷,“你们皇子都这么无聊的吗?人家四皇子每天上课,功课都被先生当做范本讲,你倒好,整天无所事事的,关键是你别缠着我呀,烦不烦呀?” 赢澜才不会生气呢,很欣赏他气急败坏的脸,越这样,越说明其中有猫腻。 “你把那首歌儿给我,或者跟我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就不烦你呢! 重色轻友的人,还好意思嫌我烦!嗯?” 段清凌拿这个惫懒的家伙没法子,无奈道:“没有什么姑娘,就是有了灵感,瞎写的,你想听我唱你你行了吧,怕了你了!” 第63章 所谓孝顺 段清凌团团作揖,这才领着两人离开。 他将来是要做官的,读书人名声最重要,以孝治国的大环境下,不能让这些老鼠屎坏了自己的前程。 段老太太和段二叔在百姓们鄙夷的眼神中瑟瑟发抖,终于离开,想着教训段清凌,却发现他走的很快,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都是在家里不干活儿的人,哪里跟得上练剑习武的段清凌。 走到了赢澜的宅子门口,两人看着奢华富贵的宅子,眼神都不够用了。 都想着。‘发达了,发达了,想不到有一天也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呀!’ 赢澜的马车恰好停在门口,施施然从车上下来。 看到段清凌。扇子哗的一下打开,上前跟他打哈哈,伸手就想拉着他一起进去。 段清凌却后退一步,很郑重地行了礼:“见过少爷,请少爷安。 家祖母和二叔来访,还请少爷通融一二!” 赢澜有些懵,看向跟在他身后畏畏缩缩,一身小家子气的母子俩。 段清凌冲他眨了眨眼睛。赢澜秒懂! “脏兮兮的,没得脏了爷的宅子,看你做事儿还老实,早点儿打发了,爷请你来做事儿的,可不是请你一家子来蹭饭的,爷家也没余粮呀!” 段清凌偷偷伸了伸大拇指,五皇子更得意了,爷领会的到位吧? 迈着八字步,趾高气昂地进了宅子。 段清凌则带着他们,一直走,一直走,从送菜的角门进去,走进最偏僻的一间杂物房。 落差太大了,两人已经从住豪宅的美梦中惊醒了。 合着他不是主子,是给人当差的奴才呀! 找人去厨房领了三份杂役的饭食,招呼他们吃。 两菜一汤,白菜豆腐,水煮一般,油星儿都没几滴,段二叔嫌弃的下不了筷子。 其实在家也就吃这些,好歹有米饭吃呢! 段清凌面不改色地吃着,边吃边道:“父亲去世,我没钱葬父。借了人家许多钱,幸好在府里谋了个差事,好歹饿不死! 我为父亲守孝,酒肉是不能沾的,二叔,祖母见谅! 不是我不想孝敬你们,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今晚祖母睡塌上,二叔你和我铺了稻草睡地上吧! 主子不可能分出房间来给我招待客人的,要是惹怒了主子,我没法还钱,还得请祖母二叔帮帮忙!” 两人吓得直摇头:“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能吃饱就不错了,哪儿有钱资助你?” 之后赶紧吃饭,饿了一天,白菜豆腐吃的也很香! 段清凌安排他们睡着了,借口主子有活儿要交代,去见了五皇子。 五皇子正对着满桌子珍馐佳肴喝小酒儿呢,看到他来,满脸戏谑! “殿下不觉得我不孝顺的吗?想问什么就问吧!” 段清凌坐下吃菜,身上的冷意还未消散。 五皇子斥退下人,笑了一声:“孝顺?有多少人是装出来的,真正孝顺的又有几个? 天家最是无情了,孩子不过是后妃们争宠的工具。皇子们争先表现,为的不过是那个位置,否则谁乐意做那个孝子贤孙呐!” “殿下看的透彻,人性呐,最是复杂了。 我记忆中,那个家可没多少温暖呢,我父亲临死之前,都没说让我葬回祖坟。可见有多失望。 可是,血缘又是最不能割舍的,能给你最温暖的幸福,也能给你一辈子摆脱不开的痛苦!” 五皇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段兄说的很透彻,你打算怎么办?名声有时候也是拖累!” “回去一趟,总要处理这些不安分的臭虫,待我好的人,我不介意十倍回报,可要是存着毁我的心思,我也不会手软!” 五皇子抖抖眉毛,“为你家里那些臭虫点蜡! 正好,五月初五是我父皇诞辰。我也得在宫里忙着做孝子,估计没时间出来,我很期待这次寿辰哟!” 段清凌了然:“是不是准备了很惊艳的礼物呀?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显摆的脸!” 随即又认真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春秋鼎盛。低调才是王道,你这么笨,小心被人坑!” “哈,我可是嫡子呢。我只是懒得争,真要下手,谁能比的过我呀?” 段清凌忧虑道:“最终问鼎大宝的,从来不是最有竞争力那个,自信心是好事儿,可过分自信,就是自大了!” 五皇子打个哈哈,“知道了,比我母后都啰嗦。 我就奇了怪你,人家说起皇家,装也装的敬若神明的,你倒是一点儿都在意呀,怎么想的?” “无欲无所求,也就不在意! 皇家人就不需要拉屎撒尿了吗?说白了都是人,揭开那层皮,都一样!” 五皇子拍着桌子:“爷这儿吃饭呢。说的真恶心!” “看看,等您那天餐风饮露了,我就每天三炷香,给您供起来!” “滚蛋吧,谁稀罕你供,活着不好吗?” 两人经常斗嘴,放弃身份,像是普通的损友一样。聊的分外轻松。 第二天,天色微明,段清凌就把段老太太和段二叔薅起来,吃了稀粥咸菜,粗粮饼子,早早出城,走路去了山泽村。 村民们看到一身粗布长衫的段清凌,都好奇的打量一番,围着他盘问。 段清凌好脾气的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斯文有礼的形象深入人心。 说起父亲过世,自己还得卖身葬父,又引来一阵唏嘘,都满是不屑的看着段老太太! 之前卖鸡被段清凌帮助的汉子,看到他顿时激动地凑上去,“誉哥儿,你咋回来了? 我碰到你奶奶,跟她说你出息了呢,你们老段家跟着沾光呢,以后当个官老爷,整个村子都沾光!” 段清凌笑容都绷不住了,果然是好人难做,原来是他这个大嘴巴给招来的麻烦。 “我可谢谢你了,我奶和我二叔说了,让我孝敬他们,否则就去官府告我不孝,让官府革了我童生的功名,这不,赶紧回来,孝顺长辈来呢! 哪儿敢在城里自己享福,扔下长辈受苦呢,官老爷可不敢当,能活着我都谢谢老天爷了呢! 诸位,都忙着吧,清凌若是真有发达,定忘不了帮过我的乡亲!” 第74章 再次禁足 程芳菲眼睛扫过孟兆和衣衫下摆的水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孟兆和也表现的无懈可击,深情款款,和以往一般无二。 因为耽搁了时间,没留多久,孟兆和留下礼物,匆忙告辞了。 程芳菲送他走远,再次回到屋子里,猛地掀翻了桌子上的茶盏,眼神阴冷悲愤,“去查查,孟表哥在哪里耽搁了时间,去见了谁?” 内宅从来都没得秘密可言,何况程芳泽也没有故意隐瞒,甚至还想让程芳菲知道。故意气她的。 你的男人又怎样,自己若是想要,勾勾手就能弄到。 不过孟兆和做备胎利用一下还可以,真的吊在他一棵树上,程芳泽却是不满足的。她可是要做王的女人,甚至自己做王,至于小小的孟家,还不够看! 程芳菲很快就查清楚了,咬着牙道:“果然是她,程芳泽,是你自找的!” 第二天,给顾老夫人晨昏定省的时候,程芳泽发现满屋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心中直觉不妙! “跪下!”顾老夫人阴冷的开口道。 昨晚上的兴奋畅快。此时都烟消云散了,程芳泽下意识跪在地上,心中忍不住发虚。 “昨儿你见了孟大爷是不是?他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啊?” 顾老夫人眼皮子都不带夹她的,话里满是冰碴子! 程芳泽不服气道:“不是谁找的谁,路上偶遇的!” “偶遇?呵呵,你倒是会说话,偶遇都能偶遇到了假山凹子里了,孤男寡女,还是你姐夫,程芳泽,你的礼义廉耻呢,都喂狗了吗?” 程芳泽看着顾老夫人恼怒的脸,小心翼翼道:“既然是姐夫,就不算越距,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会儿话,真的,祖母相信我!” “相信?我当然相信,你要是勾搭上了你的榻,就不是现在跪在地上这么简单了! 二丫头,你平时喜欢出府往铺子跑,我也不说什么,可你不该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孟大爷是你能肖想的人物吗? 就算想给他做妾,也得你大姐点头,姐妹共侍一夫不是没有,却没有在婚前勾搭不检点的道理,咱们程家可是侯府,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程芳菲下意识道:“祖母,我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就说起纳妾的事儿?就算纳妾,也不可能是自家姐妹,就算是庶出的姑娘,总要点儿脸面,没有上赶着给人做妾的道理呀!” 顾老夫人按按手:“祖母知道,不过是说最坏的打算,男人嘛,都图个新鲜,你越是防着,他越想得到! 当家主母该有的心胸也要有,就算纳进府里,还不是你手里的菜,由得你捏扁搓圆的吗? 女人呐,都是天真,以为得了爷们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却不想想,在这内宅,真正做主的是主母和婆婆,男人不可能为了你忤逆不孝的,除非他不想要这个家了,世上有几个人要美人不要江山的! 话糙理不糙,都仔细想想。 二丫头,罚你抄佛经十卷,不得我的容许,不得出门!” 程芳泽满心的不甘,又是禁足,老乞婆真阴险! “怎么?你有意见?” 丁姨娘赶紧按着她,“没有,尊老夫人的话。婢妾会看着二小姐的!” 程芳泽气的说不出话来,抬头就看到程芳菲幸灾乐祸的眸子,咧嘴笑了一笑,她以为这样就胜利了吗? 原本只是想吊着孟兆和玩玩儿的,现在还非要跟她争一争不可了,一个内宅女子,想跟她斗,当姐姐无数宫斗剧白看的吗? 程芳菲被她笑的脊背发麻,指甲掐在手心里还不自知。 程府内宅的风云,丝毫不影响建安帝的寿辰。虽不是整寿,却也不能马虎。 建安帝今年正好四十五岁,是男人的黄金年纪,经验和精力都是顶峰,大晋朝国泰民安,一派祥和景象。 当然,是朝臣们吹出来的还是真的海晏河清只有百姓们自己知道了。 恢弘的大殿里,臣子后妃,四五百号人坐在自己的位置,欣赏歌姬的舞蹈,悠扬的乐声,夹杂着阵阵欢笑,一派温馨! 歌舞退下,就是皇子们送上礼物的时候了,臣子们也都有送礼。不过不会在这种场合摆出来,严格来说,这是皇家的家宴,他们是来参加宴会的,礼物自然不需要当众敬献! 大皇子送了一对红珊瑚。三尺余高,很是喜庆,也很珍贵,不过皇上库房里的珊瑚都堆成堆了,可不稀罕。摆摆手让人收下,勉励一句。 二皇子喜欢热闹,送的居然是一对白虎,很是稀罕,寓意也极好,建安帝笑容多了几分。 四皇子面不改色上前,建安帝满意的捋着胡须,他就喜欢老四这股子沉稳劲儿,一看就靠得住。 他送的礼物别具一格,不是珍贵礼品,而是整个儿大晋朝的舆图,做成地毯模样,几个宦官上场,缓缓铺开,高山流水,州府各县,一目了然,引来阵阵惊呼声! “父皇,儿臣把江山铺在您脚下,您低头就能看到万里河山。祝我大晋繁荣昌盛,江山永固!” “好,小四儿有心了,依你所言,铺在朕的书房里,朕每天都踩着朕的江山!” 建安帝哈哈大笑,很满意这份礼物。 有了四皇子珠玉在前,五皇子作为中宫嫡子,送的礼物不出色,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皇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儿子。早就问他准备什么礼物,需不需要帮忙,可他总是卖关子,四皇子心机深沉,送到了皇上心坎儿上,他可怎么办? 五皇子站起来,冲着四皇子拱拱手:“四哥一番心意让人佩服,弟弟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呢!” “没关系的,只是一片孝心,哪怕是送一根草,心意到了,父皇也会高兴的,哥哥我弄这东西,也没花多少银子,五弟无须紧张!” 是没花多少银子,但是消耗的人力物力却是巨大的,从去年就开始准备,想气花费的精力,四皇子到现在都觉得累的慌。 不过父皇满意,一切都值得! 第88章 拯救苍生 程芳泽甩给他刚得来的银票,“帮我全部买成粮食,这次的事儿算我一股!” 鲍哲稀罕了,“哎呦,你哪儿来这么多的钱?啧啧,不过这么点,你还想插一足,还不够看!” 程芳泽有些羞恼:“我这不是没钱嘛,你就不能宽容一下,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呢!” “得,我可没那么荣幸,行吧。我帮你这一次,你要拿什么来感谢我呀!” 眼底的轻浮让程芳泽一阵恶心,想沾自己便宜,他还不够格! “少打我主意。我可不是那些小姑娘,是你能骗得了的!这点儿小恩小惠就想沾我便宜,做梦去吧!” 鲍哲眼底满是轻蔑,这个程芳泽,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 不过看她总能有些不一样的点子,暂且留着她。 程芳泽打算的很好,等赚了这一笔钱,她再开小吃城。用仅有的钱谋划最大的利益不好吗? 至于程芳菲,她越伤心越好,孟氏给自己的痛苦,都要报应在她女儿身上! 于此同时,沈珺如也收到了段清凌的回信,眼底闪过异彩! 果然是未来的宰辅大人,手段就是厉害呢! 事不宜迟,马上找来护卫,去雇用人手,开始行动。 段清凌的主意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跟着隆昌商行的脚步,同样收购粮食,但是要比他们的低许多,打乱他们的部署。 收上一小部分,车上装上石头,就说收满了,以后再来,搅乱隆昌商行的部署。 把水搅洪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同时去各地雇用闲汉,散步消息,官府大力打击粮价,粮食只会跌,不会涨,安抚了民心。百姓们就不会急着卖粮食了! 说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很复杂了,沈珺如只是闺阁小姐,手底下的人手有限,想了想还是要拉拢几个盟友。 尹潇潇最是热心肠,背景深厚,无人敢惹,在家里更是备受宠爱,她若是肯出手,事情就成功一大半! 当即写了帖子,去了尹家。 尹潇潇也很喜欢沈珺如,她不像别的小姐那么小心眼。动不动就不高兴,相处的很轻松,亲自出门迎接她。 沈珺如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计划,尹潇潇一阵惊愕:“行啊你,还关心国家大事儿呢,我还以为你每天就会写字画画呢,了不起! 需要人还是需要钱?咱们姐妹,肯定得帮了!” 沈珺如想不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笑着道:“钱我还有,自然是要人了,必须要忠心可靠的。还要机灵,你手里有吗?” “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人了,别忘了我祖父是做什么的,大将军呀,那些无家可归的退伍士兵,恨不得都给收在院子里,扫地的都排着队!” 沈珺如敬佩不已,知道这是大将军给士兵一口饭吃。真正是宅心仁厚! 不过她心里也萌生出来一个想法,或许她也可以养一些退伍士兵,做护卫也好,家丁也好,反正自己的人,用起来更顺手! 这事儿也不急,需要好好谋划一下,人员安置,吃饭问题,都得想好了才行。 沈珺如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尹府,却不知道,尹潇潇第一时间跑去尹老将军院子里。把她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在她看来,爷爷的人就是自己的人呀,没毛病! 尹老将军眼神闪了闪。笑容未变,“我家丫头厉害了,爷爷肯定给你挑选最好的,交给爷爷安排好了!” “谢谢爷爷。必须尽快,这可是拯救苍生的大事儿呢!” 尹老将军打发走了孙女,笑容顿时消失了,去了后宅,和长公主说话。 长公主虽然经常露面,却是谁都不敢忽视的人物,一来当年建安帝继位,她出了大力气,二来为了平衡朝局,下嫁给了尹老将军,让他上缴了军权,建安帝顺利把军队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以说大晋的安稳,她居功甚伟。 她又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跟尹老将军夫妻和睦,丝毫没有长公主的盛气凌人,尹家并没有因为军权剥夺儿落魄。反而越发兴旺! 能把朝廷和家庭都经营的很好的女子,岂是寻常人? 听完尹老将军的话,长公主满脸冷笑,“隆昌商行?是谁的钱袋子呀?既然敢打粮食的主意,想钱想疯了吧? 沈家小姐居然敢插手这种事儿,不像是沈老贼的手笔! 不管怎样,咱不能看着百姓遭殃,大晋的江山。由不得宵小祸害,你就顺着俩丫头,派遣得力的人手去做这件事儿,皇上那边,我去说!” 尹老将军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的,“那好,我马上去安排,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不了老子去找驻军借来粮食,还怕平不了粮价的吗?” 因为他们两个老家伙的出手,沈珺如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却苦了隆昌商行,李兴愁的头发都一把一把的掉! 原本进行的很顺利,瞧不声息收了数十万石粮食,最近几天事情急转而下,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刻意针对他似的,比他的价格要低两成,他再也收不到粮食了。 四皇子的计划就在通州附近的州府抬高粮价,太远了也没用,运输成本,大大降低了粮食的流通性! 他在这几个州府都安插有人手,只要常平仓不会拿出大量粮食出来平衡粮价,他就能成功,现在出了这样的变故,他也没好法子。 关键是那批人他居然查不到来路,这才是最让他忌惮的地方,说明对方比自己实力更大,会是谁呢? 他只能及时收手,降低损失,可几十万石粮食也就此砸在了手里,这可不是小数目。 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占据了大量的仓库人手,李兴也得赔上一大笔钱,还被四皇子呵斥,身上的肥肉都瘦了十多斤。 沈珺如和尹潇潇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成就感,觉得自己做了了不得的大事儿。 两人经常聚在一起商议事情,难免会见到长公主,对端庄守礼,大方漂亮的沈珺如,长公主也很喜欢,对她极为亲切,沈珺如都有些受宠若惊了,长公主哎,也是个大佬级别的人物呀! 第90章 一眼万年 百官们都都没想到,皇上会给五皇子这么高的礼遇。 要知道百官出迎,可是对凯旋归来的大将军才有的待遇呢,只一个小小的赈灾,就这么看重,看来五皇子很有希望问鼎大宝呀! 因此看着四皇子的眼神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要知道之前四皇子可是以文武双全,足智多谋深得帝心的呢! 五皇子也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规格,吓得连忙下马,扶着为首的沈阁老,不让几位阁老们行礼,满脸的谦虚和受宠若惊。 不过心底到底还是有小小的得意呢。少年嘛,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沈时修缩着膀子,讪讪地去见沈宰辅,那副样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行礼问安:“见过父亲,儿子让父亲担忧了!” 沈宰辅眼皮子微微抬起,道:“有吗?你想多了,为父刚知道你跑去灾区玩儿了,一直以为你在书院读书呢,能耐了啊!” 沈时修吓得满头的冷汗,这么阴阳怪气的,回府肯定少不得一顿竹笋炒肉。 段清凌看他怂息息的样子。有些没眼看,不过还是帮他一把,上前行礼道:“见过宰辅大人,沈少此行不畏艰难,亲身投入灾民之中,不怕苦不怕累,宰辅大人教导有方啊! 甚至还差点儿被余震掩埋,堪称九死一生,此次功劳,沈少出力良多,五殿下之后会帮沈少请功的!” 沈宰辅脸色变了一变,居然差点儿被埋,手指紧握,强忍着没失态,眼神柔和许多。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都想好好盘问一番,这要是因此丢了小命,他上哪儿哭去? 沈时修感觉到父亲的态度没那么冰冷,暗暗松口气,还是这家伙有办法! “你是段清凌,没少听到你的名字,少年有为呀!” 沈宰辅把目光看向段清凌,多了一些赞许。 段清凌不卑不吭,没有一点儿面对百官之首的畏惧。“宰辅大人谬赞了,年少轻狂,还得大人多指教!” “嗯,好说,老夫记下你了!” 沈时修下意识打个哆嗦,被他爹记住,总感觉没好事儿。 段清凌却面色不改,“多谢大人惦记,学生的荣幸!” 沈宰辅暗暗点头,一些地方上来的四品州牧,站在他面前,都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这个书生胆子倒是不小! 五皇子看到强装笑脸的四皇子,少年爱显摆的性子上来了,拉着他一阵诉苦:“四哥,幸亏你没跟着我一起去,你是不知道,这一路有多难,弟弟我几次都差点儿回不来,咱们兄弟能再见面,可不容易呀……” 四皇子心里腻歪的不行,看似诉苦,其实是显摆来了。困难越大,说明他的功劳越大不是吗? 脸上还得做出担忧的表情,没点儿演技还真不行! 所以说,皇家人每个都是演戏的高手。 二皇子却大咧咧的,真心为五皇子高兴,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笑声震天:“五弟,看不出来。你行啊,哥哥以前觉得你软趴趴的,一点儿都不强壮,想不到脑子怪好使的,胆子也大,哥哥佩服!” “多谢二哥,不过你下手轻点儿成吗?我这小身板,可挨不住你三拳两脚的!” 两人嘻嘻哈哈一闹,感情一下子拉近了,倒是显得四皇子格格不入了。 皇子之间的眉眼官司,大臣们都看在眼里,心底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段清凌功成身退。进了城就回自己家了,平时一直在一起还不觉得,猛然离开这么久,还怪想家里那些孩子的。 只是半路上看到等在茶楼的沈珺如。笑眯眯的看着他。 四目相接,隔着熙熙攘攘的百姓们,段清凌心里忍不住想起一个词来——一眼万年! “沈小姐,可是在等我呀?” 这一刻。他忘记身份悬殊,只把她当漂亮的女子来相处。 沈珺如感觉他眼里多了些不同的东西,脸忍不住有些红,“自然是等大功臣呢,段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小姐也很厉害呀,没有你在后方摧毁宵小的阴谋,我们的事情也没那么顺利,女中豪杰当之无愧!” 段清凌对撩妹的彩虹屁也是张嘴就来,要不是怕吓着她,还有更厉害的没说出来呢! 箬梅咳嗽一声:“二位,咱们茶楼里说话吧,大街上尘土那么多,不呛得慌呀!” “啊,是我疏忽,沈小姐请!” 段清凌觉得自己有些冒傻气。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段清凌得知尹潇潇插手,就知道其中肯定有长公主的手臂,否则她们俩女孩子,能做成什么事儿? 这个人情得让五皇子认了,回头给人家送一份厚礼,也好趁机抱上这根大腿,对他以后的路很有帮助。 依依不舍的送走了沈珺如。去小吃城那边看了看,得知那个穿越女没再来,心里松口气。 不过他有种直觉,这个穿越女,肯定还会遇到的! 盘了账目,处理了一些事情,先回家去了,路上还给孩子们买了不少礼物,他是真的把这些人当家人了。 琐事不提,休息好了,想起许久没去见他的结拜大哥,买了点儿点心,去李家看看。 只是在街上,居然遇到了李锦桐,这不是稀罕的,稀罕的是她居然陪着一个年轻男子逛街,那个男子面容俊美,眼神有种高高在上的傲然,只是衣裳有些陈旧,也不像是寒门子弟。 李锦桐满脸爱慕的看着他,男子却多余的眼神都不看她。 段清凌气的想骂人,这姑娘怎么老喜欢缠着男人,做些上赶着的买卖,丢人不丢人? 两人进了一家笔墨铺子,是一家老字号,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上乘货色,随便一刀纸都是最上乘的宣纸! 他抬脚跟上,借着其他客人的掩护,恰好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 “姜世子,这个砚台不错,是他们店里最好的了,你喜欢嘛?还有,这些笔,也都很好呢,你写字肯定用得着,你相中哪一支了?” 男子随意挑了两支,李锦桐都让人包了起来,让丫鬟直接结了账! 第94章 没带脑子 在姜家吃了早膳,姜卫阳陪着傅心妍去了傅家。 姜母让人撤了饭菜,忍不住发火:“我瞧着就是来咱家蹭饭的,傅家可比不上咱们姜家,这种女人,做个妾还成,主母是万万不行的!” 嬷嬷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这是赖上咱们家世子了,可谁让世子就喜欢她那个矫情劲儿呢? 您也甭操心,世子主意大着呢,肯定能撑起伯府的门庭,您就擎等着享儿孙福吧!” “嗯!”这话说到姜母心坎儿里了,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吃饭吧。我歇一会儿,世子做事儿我一向很放心的。” 傅家,吊儿郎当的父子俩,同样斜着眼睛看着姜卫阳。眼里闪着算计。 “姜世子哈,你想娶我女儿吗?” 傅老爹喊着世子的时候,格外的加重语气,听着像是嘲讽似的。 傅心妍低垂着头,拧着帕子,心中羞愤至极,她命可真苦,怎么就会有这样自私狠毒的父兄呢? 姜卫阳眼底也满是厌恶。更加心疼傅心妍,她真是太不容易了,可真是荷花一般的女子,出淤泥而不染,这样的家庭还能有这么高洁的品行,才是真正的好女子呢! 不过现在不是娶她的时候,总要把李家的资源弄到手里才行。 想起前世,因为他没能及时拿出银子,心妍被送给那个老畜生糟蹋两年,最后还是那老贼死了,自己才重新把她接回来,却已经失了清白,只能做个妾。 这一世,他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心妍只能是自己的。 现在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儿,有些棘手。 姜卫阳不说话,傅心妍急的满脸涨红,生怕姜卫阳放弃自己。 傅老爹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句话呀,人陈老爷今儿来下聘礼,我还等着银子喝酒呢! 心妍可是我从小当大家闺秀培养的,花费无数,娶回家肯定长脸,要不是没法子,我也不会答应那个老鬼!” 姜卫阳最终道:“我现在还不能娶心妍。但是她迟早是我的人,不就是银子吗?我给你就是,但是你答应我,不能私自把她嫁人,否则我跟你没完!” 傅老爹笑嘻嘻道:“好说,只要钱足够,嫁给谁不是嫁? 你能给我多少?让我把女儿给你留着?” “心妍是无价之宝,你是她的父亲,岂可如此庸俗,不就是些阿堵物吗?我姜卫阳才看不上!” 傅大爷嘿嘿冷笑,“既然是无价宝,世子又不缺阿堵物。要的少了反而显得我妹妹廉价了,这样吧,一万两聘礼,否则面谈!” 姜卫阳眼神未变,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了,希望你们也能遵守诺言!” 一万两而已,前世只李锦桐的嫁妆,就有四五十万两银子,还不包括田产铺子,金银首饰,李家就是座金山。他从来都是用多少就有多少! 傅家父子都惊呆了,傅大爷更是一脸做梦似的,他能说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的吗? 想不到他居然答应了? 傅心妍也难以置信,姜家什么情况她再清楚不过,表哥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啊? 傅老爹更是咽了咽口水,伸手道:“拿来吧!” “我现在还没有,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的,给你们算利息。不会少了你们的!” 傅家父子俩一颗心刚被抛到天上,现在猛地落地,差点儿没心肌梗死撅过去。 傅大爷一拍桌子,怒不可遏:“你耍着我们爷们儿玩儿呢?” 姜卫阳疑惑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无虚假,你生什么气啊?” 傅老爹觉得姜世子今儿出门肯定没带脑子,气的只拍桌子:“你红口白牙就想要我女儿?老子还想要王母娘娘呢? 没钱免谈,趁早滚蛋!” 姜卫阳心中气闷,他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多显贵,有你们跪在我脚下求我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道:“我可以打欠条的,没想红口白牙,很快我们姜家就能翻身了。一点儿小钱而已,不叫事儿!” 傅老爹没耐心听了,挥着手要撵人了。 傅大爷却道:“也行啊,打欠条就打欠条呗。不过我妹子从今儿起就是你的人了,吃喝拉撒的小钱,你总不会也欠着吧?” 姜卫阳一想也是,从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他们,“理应如此,心妍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啊!” 傅老爹一把夺过来,眼珠子都瞪大了,五十两呐! 立马变了脸色:“贤婿呀,好说,好说,铁定养的白白胖胖的!” 傅大爷赶紧取来纸笔,笑嘻嘻道:“姐夫,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您看……” 姜卫阳利索地写了一万两银子的欠条,还盖了自己的私章,板上钉钉的事儿就这么妥了。 傅家父子俩要不是当着他的面,都要掐一下自己的肉,看看是不是做梦呢! 姜世子今儿出门肯定没带脑子。 不过关他们什么事儿呀?欠条是他自愿写的,他们可没逼迫! 这事儿就算定下了。傅心妍送他出门,眼里满是担忧,“表哥,那么多钱,你从哪儿弄呀?” “你安心在家里歇着,万事有我呢!” 姜卫阳眼底的柔情都要滴出水来了,傅心妍脸颊绯红,之前他看自己还没这么深情。也有喜爱,但是不多。 感动地点点头,扬起头满是崇拜和仰慕:“表哥,你待我真好!” “以后还有更好的,回去吧!” 姜卫阳安顿好心上人,要进行他下一步计划,投入四皇子的门下。 还要再去跟李锦桐拿点儿钱来,人情来往,同僚打点,处处都要钱! 他给傅家的钱,还是李锦桐塞给他的呢。 李锦桐大手大脚惯了,银票最低五十两起步,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过一二两的时代,手笔不是一般的大。 姜卫阳此时也没觉得跟她要钱有什么丢人的,潜意识里,还把她当前世的妻子,李家的钱就是他的钱。 却没想想,此时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拿出前世国公爷的派头来做事儿,真不是一般的自负! 有人重生,是弥补遗憾,挽回悲剧,处处小心,比如沈珺如。 有人重生,却没带脑子回来,一切按照前世的轨迹来,毫不反思,比如姜卫阳! 第96章 表气冲天 两个老妖婆也想跟我斗,太把自己当盘菜了,自讨没趣来了吧? 程芳泽走出院子,面上满是冷笑,对她们的不自量力很是轻蔑。 没走出多久,程芳菲追了上来,“程芳泽,你等一下!” 又来个找虐的,程芳泽转身,很是不屑斜睨着她:“大小姐有什么事儿呀?”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我可以不在乎表哥对你好,可你这样无视他。你良心不会痛的吗?” 程芳菲可以接受孟兆和心里有这个妹妹,毕竟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迟早要面对的,可不能接受的是程芳泽无视他的付出。 程芳泽笑了。“你喜欢你的表哥是你的事儿,不过别来管我,是他先来找我的,愿意给我钱,为我做事儿,我没强迫他的呀? 大小姐,看你这么爱他,给你提个醒。男人呐,都是贱骨头,你越上赶着巴结他们,他们越不把你当回事儿,越是爱答不理,越是来劲儿。 女人呀,首先要爱的是自己,别为了男人争风吃醋的,没得让人看轻你! 走了啊,消消火,火气大了老得快!” 她这么轻佻的语气,让程芳菲难以置信,“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喜欢过表哥?只是在利用他!” “才知道啊!”程芳泽觉得古代女人真的很傻,把个男人看的跟自己的天似的,卑微的可怜,不介意给她上上课,“我从没想过破坏你们的婚事儿啊,别老是把我当敌人看。 你当成宝的男人,不过是我的踏脚石而已,白给我我也不稀罕呢,你且自己个儿留着吧!” “你……,无,耻!” 程芳菲从来没想到,她会把利用别人的话说的理直气壮。都要气炸了肺! 程芳泽眼神瞄到拐角处正要走出来的孟兆和,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大姐,你,你怎么能这么骂我呀?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见孟少了,你别骂我了好不好?” 程芳菲一阵愕然,她又是闹得哪一出? 这幅场景,落在孟兆和眼里,就是程芳菲在欺负妹妹似的,心中不喜,走出来道:“芳菲。你当姐姐的,不说照顾妹妹,怎么还口出恶言,你的教养呢?” 程芳菲如遭雷击,转身看到了满脸责备的孟兆和! 此时她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被她陷害了。 “不是,表哥,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欺负她,是她……” 程芳菲下意识拉着孟兆和的手跟他解释。 可惜孟兆和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下意识躲来了。 他不知道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对程芳菲的伤害有多大,他居然相信别的女人呢,而不相信自己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表妹。 恋人之间。很小的一个动作,对他们来讲,都是天大的事情。 这话没完,孟兆和沉着脸继续道:“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还去我母亲那里嚼舌根子,你让我情何以堪呐! 赶紧和芳泽道歉,以后我不希望在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我孟家没有心胸狭隘。搬弄是非,心肠恶毒的少奶奶!” 程芳菲面如土色,心如死灰一般,眼里的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又带着彻骨的悲伤,看的孟兆和一阵心疼,别开脸去。 他恼恨程芳菲告状,也气母亲居然还上门跟人家要钱,觉得自己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冒犯,加上程芳菲骂了妹妹那一幕,心里的怒意到达了顶点。 盛怒之下,理智总是不在线的。哪怕心疼,也想着让程芳菲好好受点儿教训,别动不动就告状,还欺负妹妹。没一点儿姐姐的大度。 “我跟她道歉?你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吗?知道她不过是玩弄你利用你呢,你就让我跟她道歉? 孟兆和,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程芳泽心情极好地看他们争吵,男人都是愚蠢的。只要套路用对了,就能握在自己手掌心,为她所用。 程芳菲也该受点儿教训了,孟夫人今日来,肯定是她的手笔。 程芳菲哭着跑了,心痛欲死。 程芳泽马上做出懂事儿乖巧的模样,小心翼翼看着孟兆和。 “孟少,你别和姐姐吵架,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那叫一个表气冲天,自己都为自己的演技折服了。 孟兆和怒容顿消,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加觉得她善良懂事儿。 “没关系的,芳菲做错了,还不认错,是她不对。倒是委屈你了,那个钱你放心用,别听我阿娘的,我代她们给你道个歉,以后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都会帮你的啊!” 程芳菲跑出门口,心底希望孟兆和会来追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可她看到了什么?自己的未婚夫。正温柔的安慰别的女人,那笑容带着他自己都不察觉的宠溺和保护! 一瞬间,像是无数根刺在她心上,一颗心顿时千疮百孔,呼呼的冒着冷气! 泪水也不流了,满脸决绝地走了。 程芳泽坑了嫡姐一下,又成功在孟兆和这里刷了好感度,心情大好,哼着歌儿回了自己院子。 花烟目睹了全过程,眼睁睁瞧着自家小姐玩弄孟大少于股掌之间,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小姐都不是她的对手,小姐这也太逆天了吧? 大夫人听说之后,气的晚饭都没吃,那个小蹄子,真是个祸害,必须想办法除了她。 同时心底也满是忌惮,小小年纪,手段就如此高超,她在内宅混了这么多年,都没在她手里讨着好处,必须下狠手,将来肯定是个大大的祸害。 程芳菲心情不好,晚饭也没吃,丫鬟安慰一番,也没办法,感情的事情总要她自己想清楚。 一夜之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黎明如约而来,程芳菲的丫鬟看小姐还没起来,该用早膳了,否则就耽误时间去给夫人请安,掀开幔帐喊她起来。 “啊……” 一阵惊恐到无以复加的喊声从内室传来,惊动了满院子人,几个大丫鬟和管事嬷嬷都跑进来。 惊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吓傻了,难以置信的看着塌上那一幕。 原来程芳菲穿着准备好的嫁衣,凤冠霞帔,脸色化着绝美的妆容,却毫无气息,早已气绝多时! 第105章 封王 李锦桐心情愉悦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爹跟一座肉山似的,轰隆隆跑过来。 “宝贝儿呀,你别生气啊,爹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事儿咱好商量,爹什么都依着你,可别委屈了自己个儿……” 李母也慈爱的站在门口,眼底虽有无奈,却也没责备。 想起沈珺如说的话,李锦桐心中难得升起愧疚心,扶着李兴的手,看他急的一头的汗水,连忙安抚道:“阿爹,我不生气了,你别着急。咱们进去说话,不是说要三天才能回来的吗?” 李母接话道:“这不是怕你生气,日夜兼程,不过也好,正好减一下那一身的肥肉!” 李兴连连点头:“对。对,减肥,哎,乖宝,你手怎么了?怎么伤着了?” 李母也是紧张不已,两人心疼的看着她包好的手,李兴连忙让人去请大夫来。 李锦桐赶紧阻止:“阿爹,阿娘,不用请大夫,就是摔了一跤。擦破点儿皮,已经上药了,不疼了呢! 对了,你们知道吗?我遇到沈小姐了,她人可好了,一点儿没有宰辅小姐的架子,这衣裳都是她借给我的,她还让我喊她姐姐呢……” 夫妻俩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沈小姐,宰辅家的嫡长女,能做王妃的人选,居然对女儿这么好? 李家再有钱,也是商贾之流,说句难听话,去了沈家,门房都不正眼看他们的! 李锦桐知道他们的顾虑,解释道:“沈小姐和段叔叔是朋友,估计是因为他的面子!” 这就能解释了,两人松口气。 李锦桐高兴之下,也没顾上说银子的事儿,两人又好言安慰一番,让她回院子里休息了。 人一走,李兴脸一沉,“去吧今日伺候小姐的所有下人都带来!” 奴才们跪了一地,除了贴身大丫鬟蕊儿,都在场,自然知道老爷找他们来是因为什么。 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李兴听说是姜卫阳甩开她,才受伤呢,白胖的脸上满是杀气。 原本还想着。好歹是伯府,有爵位的世子爷,若是真的对自家有心,索性成全了女儿,就当是用钱买个世子夫人,也能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可现在看来,这个姜世子,分明是不把自家女儿放在心上,只是为了李家的钱 八字儿还没一撇,你就这么对女儿,这要是成了家,进了伯府,他们夫妻不在眼巴前,不定怎么磋磨女儿呢! 姜卫阳,很好。欺负他女儿,这个仇结大了。 ………… 段清凌醒来的时候,脸前一张大脸,吓得一巴掌就扇在上面。 五皇子委屈道:“段誉,你打我?” 段清凌坐起身子,捏着眉心,宿醉的头疼让他很是萎靡。 “你戳在我脸前想干嘛?换你一睁眼一张大脸,你怕不怕?” “爷不跟你计较,说说吧,你肚子里还藏着多少好东西呢,小瞧你了,还是个诗词行家呀,走,咱继续切磋,我昨晚上一夜没睡。都在记录这些诗词,人才呀……” “不,等会儿,什么诗词?我断片了,真不知道!” 五皇子一手背后,一手晃动着扇子,缓缓吟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明月几时有……” “停……,停,我做梦来着。不是我作的,你喜欢就收着,当成你自己写的也成,反正也不是我写的,真的,我不骗你!” 段清凌听着尴尬癌都犯了,他真没想过剽窃古人的诗词,虽然这是没个穿越人士最爱做的事儿! 但是没必要呀,他踏踏实实读书经商,也能把日子过得好,没必要搞的太高调。 无数次事实证明,莫装逼,装逼死得快! 方雨晴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提起方雨晴,他心底又是一阵抑郁,哪怕前世都放下了。可到底心情会受影响。 “真的吗?你送给我,不过我也不需要这些诗词博名声,我留着细细品味,从未见过如此好的诗词,咋不让我做梦梦到呢……” “殿下。圣旨到了,您的府邸也准备好了,以后奴才要改口,称呼您秦王大人!” 奴才满脸喜气,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五皇子傲娇道:“原本就是定下的事儿。没什么好高兴的。 开府之日,是要大宴宾客,让人安排起来吧!” 段清凌洗漱好了,也笑着恭喜:“秦王殿下,恭喜恭喜!” “嗯,同喜,我跟父皇也举荐了你,你也有封赏,不过你还在读书,等你学业有成,想入朝为官,本王一句话的事儿!” “多谢殿下!”段清凌真诚道谢,能结交到五皇子这个挚友,是他最大的运气。 奴才又禀报,“还有件事儿要禀告王爷,四殿下和二殿下也封了王,旨意一起下来了。 四殿下是赵王,二殿下是吴王,府邸也都赐下来了,不过都没您的位置好!” 五皇子也不在意。“没事儿,父皇图省事儿了,二哥四哥也都成年了,早该封王了!” 奴才行礼告退。 段清凌却脸色凝重:“赵王?吴王?一起封王,可不是好兆头呢,还真是君心难测,秦王殿下,你也要多加小心。 既然开府了,长吏属臣都要选好了,我问问山长。有没有真正的能人异士,给你踅摸几个回来! 一起开府,都回去拉拢人才,你也上点儿心,防人之心不可无,此时高调,并非好事儿!” 五皇子嘻嘻哈哈,揽着他的肩膀:“你就是最好的谋臣了,真不想给我做长吏?万一我做了太子,将来的朝中重臣,阁老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段清凌斜睨他一眼:“太子就是个靶子,我倒是不希望你这么早当太子,你也知道我,散漫惯了,人又年轻,没有资历名望,真不适合给你做长吏。 不过咱的交情,你的事儿不都是我的事儿嘛,省了你一份薪水不更好?” “好兄弟,够意思,我开府宴客,你可必须要来啊,帮着张罗,王府的大门,随时像你敞开,就跟自己家一样!” 第108章 威胁 李兴居然没有在门口迎接自己,更让他心生不满。 想起前世,李家败落,李锦桐苦苦哀求自己,心里闪过阵阵快意。 那时候他还是心善,留下他们夫妻俩一命,这一世,可不会心慈手软,直接送他们下地狱好了! 李兴坐在主位上喝着茶,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倒是仪表人才,气度不凡,只是满脸的傲慢。看蝼蚁似的眼神,让他眯起了眼睛! 屁,股都没抬,伸伸手道:“姜世子。久仰久仰,请坐吧。 不知你找小女有何事呀?男女授受不亲,世子高门大户,想必比我们这些善贾小户更懂规矩吧?” 姜卫阳大马金刀的坐下,对他话里的讽刺满不在乎,“李老爷,既然今儿我来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会娶李锦桐做世子夫人的,你也知道,我需要一些支持,咱们各取所需,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李兴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脸上的冷笑毫不掩饰,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年轻人了! 没等他开口,姜卫阳按按手:“别急着拒绝我,屏退下人,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 李兴沉着脸,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李家之所以会发展的这么快,不说富可敌国,也差不多,李老爷你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不过是四皇子大行方便罢了。 不过是四皇子的钱袋子而已,你可想过李家的未来会怎样? 像你这样的奴才,等四皇子登上大宝,就没有你们存在的必要了,灭满门都是轻的,皇权面前,你不过是蚂蚁一般的小人物而已!” 一席话犹如惊雷,李兴猛然站起来,茶水泼在身上尤不自知,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么隐秘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是从锦桐那里打探到的,她那么单纯,李府的最高机密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你怎么知道的?”李兴下意识问道。 姜卫阳很满意他的反应,喝口茶水,一脸的享受,明前龙井,价比黄金,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清楚,李锦桐嫁给我,我保你们夫妻的性命。毕竟是我的岳父岳母,我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李兴双拳紧握,此时反而冷静一下:“你喜欢锦桐吗?我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她的幸福比我的性命都重要,还不需要她去联姻,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在那深宅大院里,受尽磋磨!” 姜卫阳知道他动摇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娶妻娶贤,男子汉大丈夫,岂会为儿女情场所耽误了? 我肯给她世子夫人的名分。让她掌管我伯府的内宅,还不够吗? 武陵伯府有我在,肯定会飞黄腾达,封王拜相都未尝不可?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难不成你为了女儿,不顾李府满门的死活了吗?” “呵呵,世子这么自信呐,你说的有理。但是你说的都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儿了,此时你伯府可发达不起来。 说的好听,让我家锦桐管内宅,不过是想让她用嫁妆填补你府邸的亏空罢了! 此时你伯府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世子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难关吧? 哦,对了,你要是想卖宅子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的价格!” 姜卫阳脸色难看至极,这老狗,对自家的事儿知道的真清楚! “李老爷,我要是你,此时就不会奚落与我。你女儿什么德性你不清楚的吗? 你可再找不到我姜家这么高的门第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兴眼底的怒意闪现,他怎么说自己都好,可看低了自家女儿。就没法忍了! “姜世子,你说的都是利益,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家锦桐,我李家虽然不够显贵。但是还不屑用女儿来保平安! 这门婚事我是不会答应的,如果真的有家破人亡那一天,也是我李兴的命数,让我用女儿的幸福去换取苟延残喘,我宁可死了得好! 来人,送客,姜家高门大户,我们高攀不起!” “你……”姜卫阳想不到李兴如此的冥顽不灵!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别忙着撵我走,你瞒着四皇子昧下多少银子,这么不听话的狗,四皇子要是知道了,他的怒火你能承受的起吗?” “你……?”轮到李兴变了脸色,惊惧不已,他怎么会知道? “济州府的产业,可不想你说的那么没油水!” 姜卫阳有加了一层筹码。李兴的冷汗顿时冒了下来! 瞳孔紧缩的如同针尖一般,身上的肥肉都抖动起来。 “所以,依附我,是你现在能做的唯一选择,我给你联姻的机会,已经很仁慈了! 何况李锦桐她喜欢我呀,说不定她愿意嫁给我呢,你能阻拦的了? 她最近没出门。是不是你把她软禁在院子里了?” 姜卫阳自认为魅力十足,前世李锦桐就为自己要死要活的,当初李兴也是不答应这门婚事,是她以死相逼才得偿如愿。 他觉得自己真相了,满脸运筹帷幄的笑。 李兴眼底闪烁几次,最终道:“此时关系重大,世子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可好?” “那是自然,取五万两银子,我要用,明前龙井包两斤来,我该走了!” 姜卫阳踱着步子,一副主人家的姿态,要钱要的理直气壮。 “好,世子稍后,我让人准备一下,马上给你! 四皇子那边……” 姜卫阳占据上风,心情大好:“放心,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肯定不会拆你的台!” 李兴露出笑意,亲自送他出了大门,目送他趾高气扬地离开!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久久才回去。 堂屋里,李锦桐正扑在李母怀里,哭的悲痛不已,那些话,她都一句不落地听到了,没想到她爱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 初见他是的矜贵清冷,斯文翩翩,犹如画中的佳公子一般,完全是她理想中的夫君模样,一下子就沦陷了。 他是世子,骨子里就是高傲的,她这是商贾之女,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下意识想讨好他,只要他满意,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第114章 特别的幕僚 原本五皇子是来跟沈珺如这些贵女打声招呼的,结果看到李锦桐被她们拦着,正义感爆棚,帮她解了围。 没想到会发展成后续这种样子,晕乎乎的回了前院。 他虽说是皇子,但是皇后管得严,那些个宫女都不敢爬上他的榻,又沉迷诗词歌赋,对男女之事也是个雏儿。 段清凌以谋臣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打个下手,瞧着他傻兮兮的笑着回来,忍不住调侃一句:“一副恋爱的酸腐笑。不会遇到喜欢的女子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 五皇子下意识问道,随即想着他是锦桐的长辈,马上端正了神色,头要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的事儿,别瞎说!” 段清凌重感情,是真的把锦桐当侄女儿照顾,他敢肯定,要是说了实话,这家伙敢下手揍自己! 段清凌瞧他这幅样子,越发觉得他有事儿,只是当下这么多人。暂且放他一马。 四皇子看着他们谈笑随意,像是朋友一般,眼眸加深,拉拢段清凌,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开府宴办的很成功,当晚段清凌留在府里,帮他清点账册礼品,处理府里的琐事,虽不是长吏,却做着长吏的活儿。 五皇子觉得自己出问题了,满脑子都是那个温热的触感,问他道:“你那个侄女儿,怎么样了?选好夫婿了吗?” “谁呀?哦,你是说锦桐啊,没呢,不好办呀,不过起码不会哭着喊着要嫁给姜卫阳那个渣男了,对了,以后你遇到姓姜的,甭搭理他,这人脑子有坑!” “一个落魄世子,怎么配得上锦桐呢?哎,你要是实在找不到,觉得我怎么样呀?” 段清凌斜睨着他:“正妃?你确定皇上皇后会答应你娶个商女?” 五皇子挠挠头:“侧妃还是有可能的。正妃我也做不得主呀……” “那免谈,宁做平民妻,不做贵人妾,我这关你就休想过去,锦桐万万不能给人做妾,侧妃也是妾,我说你怎么突然对锦桐有兴趣,我可警告你,敢玩儿弄她的感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段清凌那双眼睛,火眼金睛似的,他这么反常。岂能瞒得住他的眼睛? 五皇子有些心虚,嘿嘿笑着岔开话题,“我观察母后的意思,怕是对沈家小姐有意思,你的救命恩人那个!” “那更不行了!” 段清凌顿时炸毛了,心里一阵发慌! 五皇子想不到他这么大反应:“为什么呀?正妃,宰辅家的千金呢,四哥也盯着,嫁给我总比嫁给四哥那个冰块儿脸要好吧?” “沈小姐是不会愿意的,皇家太复杂,她不想嫁入皇家!” 段清凌干巴巴的解释道,心情有些不好了。 因为五皇子的一番话。段清凌夜里翻来覆去地没睡好,第二天盯着俩乌青的眼窝走出来。 今儿得去书院上课,一整天都有些无精打采。 悲催的是被山长给逮个正着,提溜出去亲自教训一番。 众同窗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被训,气的段清凌直瞪眼,都什么人呐! 蘅渠先生没有长篇大论的训斥他,而是拉着他下棋,两人相视忘年交一般。下了大半天的棋,段清凌的心莫名的安宁下来。 “少年人呐,心气浮躁,下棋最能磨砺性情,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段清凌感激地行了一礼:“多谢山长指点,清凌确实浮躁了。 还有一事想劳烦山长,可否推荐一位精通朝政之才,五皇子缺一个长吏,名气大小无所谓,只要真的有才就好!” 蘅渠先生捋着胡须:“不在乎名气的吗?最近一些有名气的大儒都被人邀请出仕,你说的有些晚了!” “有名气只代表读书好,却不代表擅长朝政。五皇子宅心仁厚,单纯善良,又是中宫嫡子,不知多少人会算计他。要那种老谋深算的,五皇子必定奉为座上宾!” 蘅渠先生笑了,“你呀,一肚子坏水儿。别说,还真有一个人,住在杏树胡同里,叫蒋斌的。 这个人虽说只是秀才功名,但是对人际关系,朝中诸事看的极为透彻! 早些年一直给人做师爷来着,后来发生一些事儿,沉寂下来,浑噩度日,你若能说动他,五皇子就算登不了大宝,也能全身而退!” “好,我亲自去请,多谢山长指点儿,改天给您送好酒好茶来,五皇子库房不少。我偷偷给您顺来!” 蘅渠先生笑的开怀,他就爱好茶好酒,这个弟子深得他心呐! “你就没想过亲自辅佐五皇子的吗?依你的才华,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段清凌摆摆手:“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小聪明还行,涉及到朝中的关系平衡,人际脉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真的辅佐他,会害了他的! 何况我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愁吃喝,安静读书,又有至交好友,不想去趟那趟洪水!” 蘅渠先生笑骂一声:“为师看你就是懒的,不过你能看的这么通透,世所少见。 世人都说读书是为百姓请命,其实都是为了当官发财,真正把百姓放在心里的,又有几个?” 段清凌不以为意:“人都有私心,大公无私那是神仙!” 下了一天的棋,下了学,段清凌就去了杏树胡同,拜访这个蒋斌。 小小的宅子,一颗银杏树下,躺着一个清瘦矍铄的中年人,洗的发白的衣裳,还补着补丁,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在扫地。 “你是何人?找谁呀?” 段清凌拱拱手:“这里可是蒋先生的家?” 树下的中年人睁开眼,锐利的光扫过他,随即区域黯淡,“姓蒋的多了,你找哪位蒋先生?” “蒋斌,冒昧来访,还请海涵!” 这人还真是蒋斌,没有大儒的从容优雅,很没形象地伸个懒腰,“找我何事呀?晚膳时辰了,不如请我喝酒吧,不请自来,总要付出点儿代价!” 这个蒋斌,倒是让他意外,哭笑不得:“好说,先生敞亮,是我考虑不周,地方你选,咱们边吃边聊!” 第117章 三个臭皮匠 姜卫阳那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这个段清凌,阴魂不散似的,就会坏老子的好事儿。 “段清凌,你不过是个义弟,我可是李家的女婿,谁近谁疏,用我提醒你的吗?” “姜世子这话说的可不对,我是跟大哥正经结拜的异性兄弟,天地可鉴! 你这女婿之说,从何而来呀?是有父母之命了,还是有媒妁之言? 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等你当了李家的女婿在摆姑爷谱儿吧,现在,李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姜卫阳眼里杀气更甚,“你可别逼我不讲情面,李锦桐写给我的情书,送我的荷包,都是证据。 此时我还能娶她做世子夫人。你们要是不知好歹,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声扣在她头上,给我做妾我都不稀罕了!” 李母气的眼发黑,颤抖着道:“你……,老天爷,造孽呀,你敢毁了我的锦桐,我就跟你拼命,我撞死在你伯府门口去!” “娘……” 李锦桐早就来了,照例躲在屏风后偷听。听母亲这么说,顿时慌了神,跑了出来。 她知道姜卫阳不是东西,可没想到他会这么恶毒,怒目瞪着他:“姜世子,以前是我年幼不懂事,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现在我已经看清楚了,你就是个人,渣,无,耻狠毒,我绝不可能嫁给你的! 你走,我家不欢迎你!” 姜卫阳气的紧攥着手,李锦桐不嫁给自己,拿什么来翻身? “李锦桐,你以为你想不嫁就能不嫁的吗?可由不得你,你这辈子只能是我姜家的人,乖乖给我拿钱来,否则让你们好看! 别逼我出狠招,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欺负!” “你……,你滚,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李锦桐母女气的眼珠只冒,却又惧怕他,瑟瑟发抖,瞧着可怜又无助! 段清凌挡在姜卫阳面前,平静道:“姜卫阳,我还没死呢,这里还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你这是笃定李家是你的盘中物了吗? 正室未进门,小妾先进府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这就是你伯府的家教吗? 别拿四皇子说事儿,四皇子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手里那点儿底牌,狗屁都不是!” 姜卫阳瞳孔紧缩,“你调查我?” “查你又怎么样?你都欺负到我家了,还不许我反击的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现在,请你离开,别逼我让人哄你走,那时候你更丢脸!” 姜卫阳指着他们道:“好,给我等着!” 一甩袖子,阴沉着脸走了。 李锦桐才敢哭出声来,抱着李母,哭的惨兮兮的:“对不起。阿娘,是我蠢,我好后悔呀!” 段清凌撵走了姜卫阳,还得哄她们:“好了,这不是没事儿了吗? 天塌下来有你段叔叔顶着呢,他姜卫阳翻不起浪来!” 母女俩这才止住哭声,满是期望的看着他。 “锦桐啊,他说的情书和荷包,是真的吗?” 段清凌按着额头,也是一阵头疼,这姑娘惹出的烂摊子,可不是一般的难搞。 “是真的,段叔叔,怎么办呀?” “你拿来我看看,有没有办法补救?” 等丫鬟呈上来她的作品。段清凌又想扶额了,字儿写的跟鸡爪子刨似的,荷包绣的一坨,上好的料子都给戳烂了,亏他姜卫阳能收的下去。 “你好意思给情郎送这玩意儿?” 李母也没眼看,尴尬道:“她从小不喜欢读书针线,被我们惯坏了,有绣娘在,哪儿需要她自己动手呀!” “好吧,也是好事儿。从现在起,你每天的任务就是练字绣花,姜卫阳那是真的不要脸,他要是公布出来,咱就矢口否认,所以,你要彻底改变,让人一看就是两个人做出来的,懂了吗? 师傅我会给你找,锦桐啊,你也长大了,父母总会有老的时候,不求你保护他们,只求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也对得起父母对你的疼爱。懂了吗?” “嗯,我会努力的,谢谢你,段叔叔!” 李锦桐没了以前的刁蛮冲动,瞧着有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了。段清凌欣慰地笑了。 之后他有召集所有的奴才,吩咐道:“以后姜卫阳再敢来,不准他进来,府里只有太太和小姐,不见外男!” “可他要是硬闯怎么办?” 奴才小心问道。那个姜世子,瞧着不可一世的,又是世子,他们也没招儿! “那就打呀,府里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吗?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都不敢还手,瞧你们怂的那样? 出了事儿我担着,一个狗屁世子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奴才们狠狠点头,二老爷这么说,他们就有底气了。 安顿好李府,段清凌也回去了,想着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姜卫阳,毕竟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由不得他这么污蔑。 哪怕最后证明他们没什么,可人言可畏,女孩子总是会吃亏的。 给沈珺如写了信,让她帮忙找女先生和绣娘,教导她读书写字,短时间内要又大的改变。先把荷包这个隐患解决掉。 不知不觉,又到了秦王府,几天没见五皇子了,来这儿蹭饭吃。 蒋斌也在,两人闲谈甚欢,五皇子对这个幕僚满意的不得了,傲慢却不清高,很切实际,处理问题更是干脆利索,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两人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都满脸关切:“遇到什么事儿了?愁成这样子!” 段清凌喝口茶,说了姜卫阳那个糟心的祸,两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人要是不要脸,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蒋斌捋着胡须,道:“小事儿而已,姜家我也知道,这事儿交给我来办,保证能把李家摘出来!” “哦,先生有主意,说来听听,还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呢!” “你才臭皮匠呢!”五皇子笑骂一声,也很期待蒋斌能有什么招儿! 蒋斌人老心可不老,一脸嘚瑟:“你们呐,都是年轻人的想法,婚姻之事,得从父母下手,若是姜卫阳有门娃娃亲,再来纠缠李小姐,就是他人品败坏了,李家都能告他骚扰,坏的就是他的名声了!” 第120章 死里逃生 姜卫阳还没想好怎么跟四皇子制造偶遇,前世是娶了李锦桐才被她安排搭上四皇子的,没想到这一世,四皇子居然主动接见了他。 这让他有些得意,原来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呀! 说不定没了李锦桐,姜家照样发达呢? 所以行了礼之后,他没有表现的战战兢兢,毕竟前世见过无数次了,四皇子待他也一向礼遇,跪拜了都免了,只行稽首礼就好。 所以他没觉得现在这样如同朋友一般平辈论教有什么不对。 四皇子忍着心里的不快,因为有了之前的倨傲。错失了段清凌,让这个人才投到了老五门下,他倒是能忍得下别人的傲慢。 不过这个姜卫阳,倒是要敲打一番。哪怕用,也要打掉他的傲气! 我尊敬你是给你面子,你要是摆谱儿,就是找死了! “姜世子,你可知本殿找你有何事?” 四皇子喝口茶淡淡问道。 姜卫阳胸有成竹道:“四皇子文武全才,智勇无双,礼贤下士,深得臣子爱戴。将来荣登大宝,非您莫属,姜家能有幸追随四殿下,是姜家的荣幸!” 四皇子双眸眯了起来,虽然心里无数次幻想过那个画面,也是他最大的追求,但是被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心中却隐隐有些畏惧。 天知道是不是哪个兄弟派来的探子呢! 姜卫阳太过心急了,以为说中四皇子心坎儿,却不知,初次见面,说这些话反而弄巧成拙。 “大胆!”四皇子厉声喝问:“你一个伯府世子,岂可妄言储位?姜家不过是一个落魄伯府,说不定下一代的爵位还能不能保得住呢,你凭什么以为本殿会器重与你? 本殿不跟你废话,李兴是我的人,你从何得知的?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上门勒索他了?” 姜卫阳有些慌,这和他预想的不大一样呀,“不是,殿下,我没有勒索他,李家是我的外家,李锦桐是我夫人。我也是真心想为您效力!” 四皇子眸光更冷:“我怎么没听说李兴把女儿嫁给你呀?” “迟早的事儿,李锦桐喜欢我,追着我好久了,只等我点头了!” 姜卫阳说的理所当然,他一直把李锦桐当成囊中物,何曾在乎过李家的看法! 四皇子是知道这些事儿的,找他来就把他的底细全部调查清楚了,冷笑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兴是不会让女儿嫁给你的。 正妻没进门,小妾就抬进府,他把女儿当心肝儿,岂会嫁给你这种品行有缺之人? 更讽刺的是。你买小妾的钱,还是从李家敲诈来的! 本殿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今儿也是开了眼! 不说实话是吧?那就别怪我心狠! 来人,好好招呼姜世子!” 两个护卫进门,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看着他像是待宰的小羊羔似的,抓着他的胳膊就要拉下去! 姜卫阳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顿时慌了神,“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 四皇子都给气笑了:“我就是杀了你,你姜家又能奈我何?头次看到你这么狂妄的人。我该怎么对你呀?供起来吗?” 一挥手,不耐烦听他呱躁,原以为有点儿本事,想不到只是个狂妄自大之辈,耐心全无! “不,我说,殿下,你将来一定会做皇帝的。我以全家性命作保……” 侍卫变了脸色:“大胆,你这是陷殿下于不义,皇上春秋鼎盛,谁敢肖想储君之位?”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他们殿下都会被这个蠢货连累。 “我,我真的知道,”姜卫阳是了解四皇子的,此时他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殿下,求你听我说两句话,最后两句!” 他若是被带走,想见四皇子就难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四皇子走近。面带寒霜,“再有一句胡言乱语,本殿先割了你的舌头!” “殿下要相信我,下一个月。对了,下个月初八,边关大败,北戎一路攻破五座城池。满朝震动,殿下要做好准备!” 他想起前世这时候发生的事儿,只能用预言来取信与他! 四皇子变了脸色:“你是怎么知道的?北戎很少在这个时节南下,怎么会突然打过来?” “我遇到一个老道,他让我提早窥探了前世的记忆,有我相助,殿下能更容易登上大宝!” 这么玄妙的事情,让四皇子有些拿不准,古人都迷信,有奇遇的人很稀罕,但是也不是没有。 “还有,殿下想娶沈家大小姐,她也会嫁给你的,未来的皇后也是沈家小姐! 不过……” 姜卫阳眼神转了转,那件事儿他拿不准要不要说。 “不过什么?” 四皇子信了五分,他对沈珺如确实势在必得。可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有了好奇,因为沈珺如对他很冷淡,想娶她并不容易。 姜卫阳低声道:“殿下心中另有所属,不会喜欢沈小姐的!” “哦,你连本殿喜欢谁都知道,够能耐的,你说说。本殿到底喜欢谁呀?” 姜卫阳只说了一个字:“陆!” 四皇子脸色大变,正所谓做贼心虚,他对陆时蕴的心思什么时候到了人人皆知的地步了? 能混到这个地位的,哪个不是人精? 四皇子前世登上大宝,行事也不那么小心了,对陆时蕴的心思不少人都看的出来,不过都装傻而已! 四皇子不得不重新审视姜卫阳了,挥挥手让护卫退下了! 北戎侵犯边境,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儿,却也是他的机会,他要好好筹谋一下! 姜卫阳浑身被冷汗浸透了,死里逃生,让他再没了之前的倨傲,半个屁,股坐着,老实的不行! 四皇子的目的也达到了了,管你有多少本事,多少奇遇,都得老实点儿,在他面前放肆,才不惯他脾气呢! 其实前世的时候,沈珺如死了没多久,姜家也糟了清算,因为他的傲慢,已经让四皇子不悦,后来又和后宫有联系,暗地里往后宫塞人,触怒了他,姜家一夜之间鸡犬不留! 京都再无姜家! 第124章 整蛊赵王 四皇子自认为摆出最帅最完美的姿态,可沈珺如看他的眼神,还是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越发冰冷! “参见赵王殿下!打扰殿下赏花,臣女的不是,告辞,您慢慢赏!” 沈珺如行了一礼,多一眼都不想看他,直接离开。 四皇子眼底冰冷一片,他都使出美男计了,居然一点儿都不动心,太受打击了! “沈珺如。本王对你已经用了足够的耐心,你别过分了!” 沈珺如心里一阵好笑:“赵王殿下,你对我的耐心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哦,就跟我说几句话。制造一场偶遇,我是不是就该感激涕零,投怀送抱呀? 您的耐心可真够大的! 男女授受不亲,臣女不要多留,殿下慢慢赏吧!” 四皇子伸手就要拉着她,心底的戾气翻涌,今儿非要拿下她不可!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想要沈家的资助。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沈珺如猛然闪开,眼底也是冰冷异常:“四皇子,你想干嘛?对我用强的不成?信不信我告到御前,你这赵王都别想做了!” “你……?沈珺如,本王哪里不好?赵王妃的位置,不够尊贵吗?多少女子趋之若鹜,你就真的不屑一顾? 还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博取本王的主意?” 四皇子不是一般的自大,这样的话听的沈珺如都气笑了:“谁想当谁当去,今儿我也把话给你说清楚,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你也别想着对我用龌龊的手段,拼着名声不要,我也会拉你一块儿死,看谁损失大?” 四皇子为之气结,到了此时,他要还看不出来沈珺如是真的恨他,就是真的蠢了! “我自认没得罪过你什么?你对我哪儿来那么大的敌意?” 四皇子就不明白了,从第一次见她,她就没好脸色,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还是说,你心里有别人了?是谁?老五吗?就因为他是中宫嫡子?” 四皇子自顾自地猜测,沈珺如听得一阵好笑:“想不到,赵王殿下这么自恋! 您以为自己是银子。谁都得喜欢你的吗? 哦,不对,就算是银子,还有那清高的读书人,不屑沾染这种阿堵物呢! 你敢说跟我没仇?过年之时,我去寺里上香,你敢说没你的手笔,恰好出现在厢房里的吗? 想要别人喜欢你,你扪心自问,付出几分真心了?” 最后有满含深意的看着他道:“这么违心的来接近你厌恶的人,是不是觉得特别恶心啊?别我一走,您又要吐了。这个罪过我可担不起! 告辞,我跟你,永远不可能,趁早歇了这份心思吧!” 沈珺如决然转身,不看他阴沉难看的脸色。 四皇子都要气炸了,好不知好歹,沈珺如,你跟我等着! 就在他怒气冲冲的离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穿着艳丽,浑身沾满香露的女子,化着浓重的妆容,扑上来就抱着她:“赵王殿下。我好喜欢你呀,我想给你生猴子,你娶我好不好?” 香露味道熏得他头昏脑涨,从未如此接近女子,心底的厌恶让他浑身紧绷,胃里一个劲儿地翻腾:“滚开,来人呐,她哪儿冒出来的。赶紧给本王拉走!” 这一嗓子喊的,呜啦啦冒出来一群人,都是今日的宾客,年轻人居多,看到这种投怀送抱的场面,都露出促狭的笑容:“赵王殿下,最难消受美人恩,你别辜负人家的好意呀!” “就是,不能做正妃,收了做个侍妾也行啊!” 一阵阵善意的调侃,让四皇子有口难言,抬头看到陆时蕴淡漠的眼神。心里更是慌乱,像是出轨被抓的丈夫似的! 他想把人丢开,浑身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脸色黑的没法看。最后还是姜卫阳冲上来,扒拉开那个女子,把他解救出来。 四皇子却扶着合欢树,吐得一塌糊涂! 这些都没人敢笑了。不就是个爱慕他的女子嘛?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姜卫阳知道他的毛病,赶紧解释:“熏得,你这是洒了多少香露呀?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如此不知廉耻,赶紧带走!” 女子挣脱不开,眼珠一转,就抱着他的胳膊:“这位爷长的真帅,坏了奴家的好事儿,你可得陪我,不如你娶我好了?” 吓得姜卫阳如遇蛇蝎,连忙撒手,女子哭着一跺脚:“你们都嫌弃我,我不活了……” 说着呜呜地哭着跑远了。 此时已经无人管他,都担忧的看着四皇子,“赶紧找大夫来吧?瞧王爷脸白的!” “不会有什么隐疾吧?我记得书上有记载,有人会有恐女症,只要女人近身。就会呕吐不止,所以才会喜欢男子,断袖就是这么来的!” “哦,不能够吧?” 众人惊讶至极,眼里都带着思索。 姜卫阳下意识道:“别瞎说,王爷只是喝多了酒,散了啊,都散了。来人,伺候王爷去歇息!” 段清凌经过他的时候,小声道:“看来你也知道四皇子的秘密呀,小心被灭口,悠着点儿啊!” 姜卫阳吓了一跳,扶着四皇子的手不由的一松,四皇子没防备,一下子栽倒在地,好巧不巧,居然就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上! “姜——卫——阳,你想死的吗?” 这么一弄,四皇子更恶心了,居然晕了过去! “御医,快请御医!” 一阵兵荒马乱,开府宴没法继续下去了! 段清凌站在五皇子身边,两人都露出坏笑,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呀! 沈珺如站在远处看完了全过程,神色晦暗。 段清凌看到了她,笑着跟她挥挥手。 哪知道沈珺如眼神一冷,居然转身走了,段清凌愕然,这是生气了? 不应该高兴的吗?他们整蛊了四皇子,让所有人都怀疑他有毛病,进展顺利,还想跟她邀邀功呢,怎么就生气了? 段清凌摸摸鼻子,有些疑惑,想要追上去,又觉得这么多人,怕对她影响不好,只好作罢。 跟着五皇子离开,走到半路,居然看到了程芳泽,她满脸柔情,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瞧! 第137章 他,他装的 沈时谨顿时恼了,他算什么东西? 居然这么说段先生,先生高调有高调的实力,是你一个靠着祖上荫封才得个世子之位的废物能比的吗? 没等他帮段清凌出头,段清凌居然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罢了,罢了,原来在世子心中,我是这等小人! 段某不才,高攀不起世子爷,就此离开了,免得碍了您的眼!” 颤巍巍起身。没等迈开步子,居然噗通一声,晕了过去。 姜卫阳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怎么就晕过去了? 你都能杀了北戎人。居然被自己两句话给骂的晕过去了?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呀! 这么大动静,惊动了满屋子人,四皇子都紧张起来,上前查看。 沈时谨作为主人,亲自扶着段清凌,怒目瞪着姜卫阳:“姜世子,段先生为了国家,不惜此身。身负重伤,你居然骂他投机取巧,沽名钓誉? 有本事你也去取个巧,去钓个誉,你有什么资格羞辱朝廷的英雄啊? 你这样的恶客,恕我沈家不欢迎,请你离开!” 晕倒着的段清凌,为沈时谨点了赞,小子可以呀,神助攻呢,他还发愁没人揭穿姜卫阳呢,自己晕倒的效果不能最大化! 姜卫阳这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段清凌给阴了! 刚还好好的,怎么说晕倒就晕倒? “他,他装的!” 姜卫阳想都不想,脱口说道。 沈时谨气炸了肺,指着他就骂:“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害的段先生晕倒,还污蔑他是装的! 气煞我也!先生本来就有伤在身,能来参加我的升学宴,是给我沈家面子,你几次三番污蔑与他,是何居心?” 周围的人也都觉得姜卫阳过分了。人家都晕倒了,还说人家是装出来的! 做人要厚道,不带这么污蔑人的! 段清凌受伤,有目共睹,一直在静养,御医都说了,最少也要三个月才能恢复,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就是装的呢? 姜卫阳顿时成了千夫所指,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四皇子脸色铁青,他可真是会惹事儿! 好好的,你惹他干嘛?还是在人家的宴会上。这不是不给主人面子吗? “你,回去吧!” 四皇子冷冷开口,姜卫阳气的眼睛都红了,满是怨毒的盯着虚弱的段清凌。 宴会上被主人家撵走,他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这些顶层勋贵高官,谁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不走更丢人,沈时谨要不是顾忌身份,早让人撵他走了! 姜卫阳最终满脸阴郁地离开,心里恨死了段清凌。 段清凌也被抬到了休息室,大夫也请来帮他治伤。 沈时修都惊动了,狠狠骂了姜卫阳一顿。把他列为第一讨厌之人! 最终,在大夫的努力下,段清凌幽幽醒来,开口就道歉:“对不住,害的你们担心了。 我还好,只是一时气不过,给大家添麻烦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要怪就怪姜卫阳太过分了,狗屁的伯府世子。以为攀上四皇子,就嘚瑟的快要上天了,下次被我遇到了,定要他好看!” 沈时修气的恨不得把姜卫阳大卸八块,他算哪颗葱? 敢在自家宴会上羞辱自己的客人?这个梁子,沈家记下了! 沈珺如在后宅,也听说了,面色有些古怪,怎么像是后宫陷害人的手段呢? 段先生他,不会那么狡猾吧? 她有些拿不准,也担心段清凌的伤势,带着李锦桐。去看望他! 刚走出院子,居然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沈珺如神色顿时冷厉起来。 这个人还是个年轻男人,是宋姨娘的侄儿。宋家的嫡子,宋砚,看到沈珺如,眼睛顿时亮了。行礼道:“沈小姐好! 我去拜见姑母,经过此地,惊扰到了小姐,实在该死!” “该死那你就去死吧!” 沈珺如很少恶言对人,她的身份,让她做不成那么没教养的事情来,此时是真的怒了! 宋砚呆滞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沈小姐不是知书达礼,端庄贤淑的吗? 怎么会如此不懂礼数? “沈小姐……” “你闭嘴!你们宋家一向视宋姨娘为耻辱,你这个长房嫡子,怎么会跟她亲近? 好巧不巧,趁我家宴会的时候来拜访,打的什么主意,真以为我不知道的吗? 来人呐……” 沈珺如高喊一声,马上有婆子丫鬟围了上来。看到一个外男出现在这儿,都很惊讶,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这个男人,蒙混进来,别让他惊扰了女眷们,给我打出去!” 宋砚急了,“沈小姐,你不能。咱们两府可是姻亲,你不能这么对我!” “哼,怎么对你?请你当座上客不成? 私闯内宅,冲撞女眷,宋家就教导出你这样一个登徒子来! 愣着干嘛?打坏了我担着,下狠手就是了,腿给他打折了,他敢偷窥内宅女眷,死不足惜!” 婆子们得了命令,兴奋道:“得类,小姐瞧好吧!” 举起扫帚棍子,冲着他招呼! 宋砚看她动真格的,吓得抱头就跑,可惜他只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哪里是做粗活儿的婆子的对手,很快被按在地上,劈头盖脸一顿揍! 李锦桐看的满眼的羡慕,原来女子也可以这么霸气呀! 动静这么大,惊动了方氏和一些女眷,都赶来询问。 其中不凡身份超然的超品诰命,太后那一级别的,谁都要尊称一声老祖宗的! 沈珺如行礼道:“惊扰了极为老祖宗,是珺如的错! 宋家少爷,不知怎么跑进来,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墙头上偷窥,带着人追到这儿,怎么也要教训他一顿。 当然,我们府里防守不严谨,被登徒子钻了空子,沈家也有错,珺如给老祖宗赔不是了!” 宋砚被打的鼻青脸肿,哭着辩解:“我没有偷窥,你冤枉我!” “没偷窥你私闯内宅干什么?哪里冤枉你了?还是你想和宋姨娘里应外合,算计哪位小姐? 如此心术不正之人,打你打错了吗?” 沈珺如大义凛然的开口,直接把宋姨娘也拉下水! 第138章 二叔回府 宋砚和宋姨娘打算得很好,制造偶遇,沈珺如碍于名声,肯定不敢惊动大家,绝好的机会。 就算被人撞破,也可以说来拜访自己的,合情合理。 只是没想到,沈珺如这么刚,直接往大了闹,丝毫不顾忌这是场合,丢脸的可是整个沈家! 沈珺如觉得他俩脑子都有坑,都想呵呵他们一脸。沈时谨的宴会,亲娘你都不在乎,指望她会维护,巴不得办不下去呢! 至于沈家的脸。她为什么要在乎? 亲爹都想把这个家交给庶弟了,她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了,宋砚撞枪口上了,不收拾他收拾谁? 宋姨娘原本不想淌这趟洪水的,也觉得宋砚没本事,你不能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吗? 有贼心没贼胆儿,愚蠢的东西! 看沈珺如攀扯她了。赶紧走出来,急忙喊冤:“大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妾身没有让他来的呀! 府里这么大的事儿,妾身就是想叙旧,也会等客人散了,留他住几天也行,怎么会这么糊涂呢?” 沈珺如斜睨着她:“你可不是一直都糊涂的吗?你娘家的人,总归跟你脱不开干系,你看着办吧!” 宋砚只是偷窥,又没谁真的受到伤害,看宋家的面子,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不过他的名声可就坏了,高门贵女不会嫁给他一个举止不检点的人,连带着宋家没脸,肯定会迁怒宋姨娘! 沈珺如很满意这个结局,让人把宋砚撵出府,亲自送几位老祖宗回去听戏,大方得体的应对,让老祖宗们都很满意! 沈珺瑶神色淡淡的看着左右逢源的沈珺如,紧攥着帕子,凭什么谁都喜欢她? 不就是因为她是嫡女吗? 心里对姨娘更怨恨了,这种时候还作妖,现在好了。又丢脸了吧,回头父亲不定怎么发脾气呢,外祖那边,更没办法交代,她的命好苦啊! 这么一耽搁,去看段清凌,已经到了午膳之后了! 他正翘着腿,毫无形象地看着一本书,看到沈珺如进来,慌忙收起来,拘谨地起身,不好意思道:“沈小姐。你怎么来了?也不敲门,我都没准备!” 说着还挠挠头,满是少年的青涩,没有一点儿大战北戎人的威风! 沈珺如抿唇笑了笑,“听说你晕倒,我不得来看看你呀? 伤好点儿了吗?” 段清凌心中一阵暖意,她一直这么关心自己呢! “本就没什么事儿,姜卫阳那厮太不是东西,我算计他呢! 你坐啊,我给你倒茶!” 沈珺如抬抬手,道:“不用客气,这是我家。我就来看看! 没事儿就好,我直觉你就是给他挖坑了,想不打真是如此,你歇着吧,我走了!” 段清凌有些不舍,“来了就坐会儿呗,咱们好久没说说话了!” 沈珺如觉得这话有些越距了,不过看段清凌不舍的眸子。心里有些甜蜜,鬼使神差地留下了。 段清凌心中高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好,两人都沉默起来。 “你把我留下,就是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吗?” 沈珺如好笑的开口说道,打破了尴尬! 段清凌也笑了,“不知道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聊什么,我一直养伤,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儿跟你说,要不你说说你的事儿吧?我帮你出出主意,比如,你外面那个庶弟。这场宴会……” 沈珺如眸光暗了暗,心中一阵无奈:“父亲做的决定,我能怎么办?这不,宋姨娘又蹦跶了呢……” 跟他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儿。段清凌沉思道:“你说,会不会你当初被土匪劫走,就是这个宋砚的手笔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珺如气道:“还真是呢。宋家有钱有门路,宋姨娘又知道我的行程,两人早就沟壑一气算计我了,该死!” 段清凌对她满是同情,多好的女子,却陷在内宅的算计之中,这要是在现代,妥妥一女强人,可惜,在古代,没有她发挥的地方! “沈小姐要是信得过我,宋家就交个我来处理吧,起码断了宋姨娘这条后路,五皇子留下的人脉都为我所用,我可以帮你做许多事儿了!” 言下之意,再不是以前那个落魄可怜的穷书生了。 沈珺如看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说起这次战争,可惜前世根本没有这场战争,沈珺如也没好的建议,只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两人聊的投机的时候,箬竹慌忙跑进来,“不好了,小姐。二老爷回来了!” 二老爷在地方做知府,好几年没回来了,这次回来,估计是跟吏部考核有关,没什么好奇怪的! 沈珺如突然想起这个二叔前世回来,可不是一个人,还带着个女子呢,二房差点儿被这个女人给毁了呢! “回来就回来,慌什么呀?” 箬竹喘口气道:“关键是他还带着一个女人回来,说是妾室,您没看那长的,十足的狐媚子,二太太都要疯了,死活不让进门,正闹着呢!” “我看看去!” 二叔可真会挑时候,这下可好,沈家的家丑算是遮不住了,满京都勋贵都知道了! 二老爷沈青也没想到,府里会办宴会,偏生二太太一看茵娘就疯了似的,哭诉她这么多年的辛苦,训斥他荒唐薄情,纳妾可有经过她这个主母,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 他可是四品大员,内宅都管不好,太丢脸了! 原本还有点儿羞愧,彻底被懊恼取代,沉着脸把她推开,“泼妇,再敢闹腾,本官休了你!” 二太太被他退了个趔趄,又被他这样绝情的话给伤着了,眼泪止不住落下来,下意识就要跟他拼命! 沈珺如恰好赶到,吩咐人拦着二太太:“都看着干嘛?拦着呀! 二叔,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就算休妻,也要祖母做主,你说了可不算! 二婶,您且息怒,祖母尚在呢,二叔荒唐,自有祖母教训,您没必要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不被家族承认的通房而已,您就当二叔带回来个奴才给您使唤好了!” 第139章 一波又起 方氏也被突然出现的意外闹的失了方寸,此时听女儿这么说,也反应过来,吩咐仆妇把她拦着! 沈珺如扶着二太太,重重捏着她的手,“二婶,冷静,祖母和父亲,都会帮你的!” 二太太恢复一些理智,趴在方氏身上,哭了起来。 沈珺如看都不看二叔一眼,一连串的吩咐下去:“母亲,您去送走客人们,陈嬷嬷,去和祖母说一声! 父亲那边。箬竹你去跑一趟,别把事情闹大了,其他人都各司其职,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别乱说。否则家法伺候! 沈管家,召集所有族人,开祠堂!” 最后一句,让二老爷慌了神,“如姐儿,作甚要开祠堂呀?” “二叔请进,那个女子,关在后院柴房,等候发落!” 沈珺如行了一礼,不跟他说那么多。面色冷淡,气的二老爷浑身哆嗦,就想骂她不敬长辈了! 可这时候,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这道难关。 原以为悄悄回来,好好跟夫人说说,只是二房的家务事儿,只要夫人接受了,母亲和大哥就不会多管! 只是没想到,府里居然办宴席,夫人又被这突然袭击,搞的神智全无,他当着无数宾客的面儿,把小妾带回来,这是打她的脸呢! 顿时不管不顾的闹起来,一下子闹的不可收场! 婆子走到那个女子身边,冷冷道:“你自己走,还是我们压着你走?” 女子看了二老爷一眼,他烦躁的挥挥手:“你先去,莫慌,万事有我!” 女子娇娇柔柔地行了一礼,真正是一言一行,都带着魅惑,声音更是嗲的人骨头发酥:“婢妾听老爷的,只是咱们的孩子,老爷可要照顾好啊!” “什么?还有孩子?” 二太太一听,顿时晕了过去,吓得方氏连忙喊大夫! 马车里恰好传来一阵婴儿啼哭声,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衣衫的奶妈走下来,抱着襁褓。看着这么多的人,面色平静,沉稳的很! 沈珺如冷冷瞅着女子那张娇媚的脸,心里充满了怒意,这个女子,该沈家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不是有奶妈的吗?一块关起来,不被家族承认,孽种而已,慌什么慌?” 沈珺如冷厉的声音,果断有声,顿时安抚了众人浮躁的情绪。 二老爷一张脸红了紫,紫了黑的,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呵斥她,偏偏自己不占道理。沈珺如说的又是事实,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侧门恢复了平静,之后就是跟宾客解释,一一送走! 宾客们多少听到点儿风声,有同情二太太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宰辅家又怎样? 照样有那不受礼法的不孝子弟! 此时二老爷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督察院注重风评,他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直接影响了他的前途,想调回京都,是不可能的了! 姚老夫人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她对这个小儿子诸多疼爱,他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来。实在是有辱斯文,愧对祖先! 沈家可是大族,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在朝中任职的,还有几位族老,此时齐聚一堂,等着审问二老爷! 沈宰辅端坐在首位,不怒自威,二老爷战战兢兢的走进来,被这个气势吓着了。不就是纳个妾吗?跟他犯了多大罪过似的,至于吗? 沈珺如站在母亲身后,这种场合,她是没有座位的,能站在这儿,已经是嫡女的身份了,宋姨娘和沈珺瑶等庶女,都没资格进来。 二老爷噗通一声跪下,“见过母亲,见过大哥,见过几位族老!” 姚老夫人举着拐杖,狠狠抽在他背上,“逆子,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啊,没被你气死。是老娘命大! 那个狐媚子,趁早给我处理了,否则你也别进府了,老娘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沈珺如嘴角泛起冷笑,祖母这是雷声大雨点儿小。还是护着二叔的,那拐杖,举的高落的轻,做做样子罢了! 沈宰辅摆摆手:“扶着老夫人,二弟该打。母亲别累着自己个儿,还是把事情弄清楚,再罚不迟! 二弟,你有什么要说的?从实招来,纳妾本没什么,但是你不经过家里,贸然领回来,可曾想过弟妹的感受?可曾把母亲和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答应嘛?先斩后奏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孩子都生了,你们就忍心看着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啊? 只是个妾,不至于大惊小怪的啊,我错了,我认罚!” 沈珺如开口道:“这个妾,是什么身份?那张脸,那个身段,可不像是良家女子!” 原本有些松动的众人,顿时觉得不对,就是个妾,跟家里说一声。还能不让他纳? 肯定有猫腻! 果然二老爷眼神闪烁,这事儿相瞒也瞒不过,迟早会被查出来的,呐呐道:“是,是个瘦马!” 沈宰辅气的一盏茶扔在他身上,“你可这是好样儿的,瘦马你都敢带进家里来?” 所谓瘦马,是那些秦楼楚馆,从小精心培养的女支女,价值不菲。专门给那些富商贿赂朝廷官员的,个个是迷惑男人的高手,多少人栽过跟头,前途尽毁! 而且有点儿底蕴的家族,都不会让这种女子进门,家风都会被她影响,祸害家族子弟! 最多养在外面做个外室,纳进府里的少之又少! 族老也都失望的摇摇头,二老爷糊涂啊! “做了她,去母留子!” 老夫人冷冷开口,二老爷慌了神,爬到她腿边,苦苦哀求:“母亲,不能啊,儿子是真的喜欢她,您要是杀了她,儿子也不活了! 要不这样,我不纳妾,让她做个奴婢,只要能留在我身边就好,求您了母亲!” 二太太紧紧咬着牙,眼泪止不住的落下,这就是她视做天一般的男子,为了个瘦马,低三下四的求人,她算什么? 这么多年,夫妻分离,她教养子女,孝顺婆婆,苦守空房,其中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曾得来他一句安慰,还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羞辱! 她好恨呐! 第140章 怨恨 沈宰辅也气的够呛,以前还觉得这个弟弟可堪大用,历练几年,可以给自己搭把手,想不到他为了一个瘦马,这是要自断前途呀! 他一冷下脸来,二老爷也怂,只是眼底的坚定,展示了他的决心。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极为沉凝,二老爷紧张的要死,为了茵娘,他豁出去了! 姚老夫人看着沈宰辅。眼里有些犹豫,这事儿还得他做主,不过内心深处,还是想成全儿子的。不就是一个女子吗? 留下又怎样?府里不差她那点儿嚼用。 沈珺如走出来,俯身行礼,道:“祖母,父亲,我有一言,可否能讲?” 沈宰辅看她刚才一语中的,直接说出了问题的关键,对这个嫡女刮目相看。点点头:“你说吧!” 沈珺如站直身子,冰冷地看着二老爷,对这种渣男,她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你为了个女子要死要活,可曾想过为他生儿育女的结发妻子? “要是二叔悄没声息的进府,收了也就收了,咱们府里,也不缺一个妾室的月例份子。 只是现在所有勋贵世家都知道了,已然瞒不住了,明天怕是会有御史弹劾二叔举止有失,二叔别说升官了,不贬职都是好的。 甚至会连累的父亲脸上无光,所以这个女子断不能留!” 二老爷急了,“你一闺阁女子,懂什么?少在这儿危言耸听,谁会抓着咱们府里这点儿家务事儿不放呢? 茵娘是个好女子,她只是命太苦了,自从跟了我,恪守妇道,还生下儿子,我不会放弃她的!” 二太太气的指着他道:“她是好女子,那我又算什么?我没给你生下儿女吗?我做错什么,你要这么作践我啊?” 二老爷呐呐无语。许久才道:“我没说你错,你是家里的正室太太,她也会敬重你,伺候你的!” 二太太冷笑:“受不起,一个瘦马的伺候,我怕脏了眼睛!” 二老爷红了眼睛,他现在容不得被人说自己的心肝儿一句不好,冷冷道:“你要是受不起,就回娘家好了,相看两厌,我放你自由!” 就差说和离了,二太太捂着心口。要不是方氏劝着,又要晕过去了! 沈珺如按按手:“二婶,稍安勿躁! 二叔呀,人还没进门呢,您就为了她众叛亲离,结发妻子都不想要了,可见这个女子在您心里重于一切! 既然这样,想必您也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的。 父亲,明天早朝,您先一步和皇上承认错误,让二叔赋闲在家吧,这样也省的连累沈家了。 咱们家也能养得起二叔一家子。也好让二叔和他的心肝儿片刻不离,恩爱个够!” 二老爷瞳孔紧缩,他是喜欢茵娘,但是没有想过放弃当官的呀? 四品大员,朝中又有当宰辅的哥哥撑腰,他这官儿做的可滋润了,跟土皇帝差不多,要不然人家也不花费这么大的代价。送给他如此绝色美人! “我不答应,皇上不会准许的,满朝文武,谁没养几个小妾外室的?怎么到我这儿,就十恶不赦了?” 二老爷怨毒地盯着沈珺如,把她给恨上了! 沈珺如毫不在意,她今天非做这个恶人不可,不能让祖母和父亲心软,连累了沈家。 淡淡道:“没人注意您,什么事儿都没有,可要是有人存心要对付沈家呢,千里长提溃于蚁穴。二叔现在就是这个蚁穴!” 沈宰辅若有所思,制止了二老爷继续辩解,很快下了决定:“二弟,你有些鬼迷心窍了。自古会在女子身上的人数不胜数,我自有计较,你这事儿做的太错了。 那个女子,安置在乡下庄子里。不能留在府里,等我查清楚她的底细,再说吧! 都散了吧,我这个宰辅做的也是如履薄冰,现在又是和北戎打仗,你闹出这种事儿,让皇上怎么想? 国家生死存亡,你还有心情寻花问柳,皇上心里能舒坦? 你呀,顺遂日子过得太多了,不了解朝中的险恶!” 沈宰辅满脸失望的离开,众人很快散了,没人再看跪在地上的二老爷一眼。 沈珺如走在最后,二老爷怨憎的看着她:“沈珺如,你眼里可有我这个二叔?可真是好样儿的,今天这事儿。二叔记下了!” 沈珺如就是故意走在最后,看他的态度,果然是记恨自己了! 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浑身的凌冽让二老爷都心中惊讶,这个侄女的气势比一方大员都要厉害,哪里有一点儿闺阁女子的柔顺,像是面的自家大哥一般! “二叔呀,你自己作死。也别连累沈家。 你可要好好记下了,我有父母祖母教导,还轮不到一个宠妾灭妻的人来教导!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个瘦马想进沈家的门,绝不可能!” 二老爷气炸了肺,“放肆,我是你长辈,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由得你插手长辈的房里事儿吗?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沈珺如起身,抖抖衣衫,“跟您学的呀,您读了那么多的书,圣人就教你怎么宠女人的吗?呵呵,我可是在成全您,您没了差事,正好和美人双宿双栖,一刻也不用分开了吗?” 二老爷果然被刺激到了,都想伸手打沈珺如了。 沈珺如闪了两步,避开他的巴掌,“二叔想打我呀?没关系,你尽管打,只是不知道父亲知道了,你还能不能好端端的留在沈家?” 箬梅满是不解的看着她,除了屋子,就问道:“小姐,您干嘛个二老爷交恶呀?他不敢怨恨老爷和老夫人,肯定会迁怒您的!” “柿子挑软的捏吗? 呵呵,可惜我这个柿子并不软,我自有主张,咱们去二婶院子里看看,女人呐,真是可怜又可悲的,遇到这么个渣男,二婶倒了血霉了!” 二太太躺在床上,额头盖着帕子,气的病倒了,沈珺华和沈时茂,都守在她身边,两人也是眼圈泛红,心里充满了对父亲的恨意。 二太太看到沈珺如进来,眼泪又落下来了,“珺如呀,二婶的命好苦啊,我可怎么活呀……” 第142章 联姻人选 沈宰辅回到府里,狠狠训斥了二老爷一顿,二老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许久才被沈宰辅放了回去! 沈宰辅独自在书房里静坐许久,最终吩咐道:“去把大小姐请来!” 随从有些惊讶,老爷居然请大小姐来书房,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请女子进来,就连夫人,都从未踏入过书房呢! 看来大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地位不一样了。 沈珺如也没想到,父亲会让她去书房,那可是府里商议大事儿的地方,很多机密都在里面,是不是说明了。父亲真的重视她了呢? 神色平静地过去,对书房也没多少好奇,行了礼坐在下首,敛眉垂首,等着他的吩咐。 这么沉稳的模样。让沈宰辅暗暗点头:“珺如呀,为父的以往忽略了你,你大哥生性贪玩,本性却不坏,可不足以撑起沈家。 你庶弟时谨呢,读书是天分够了,但是为人刻板,不知变通,父亲想培养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几个孩子。就你让为父满意,只可惜是个女孩子,总要嫁人的!” 沈宰辅的话里满是遗憾,他觉得,自己女儿要是男孩子,假以时日,宰辅的位置她都能做得! 胆识谋略都有,处事儿更是干脆果决,更难得的是,小小年纪,沉稳有度,自己在她这个年纪,还和四书五经死磕,净想着玩儿,可没她这股子沉稳劲儿! 沈珺如嘴角翘起,“女儿还小,不到十五,总能为家里分担几年,而且就算出嫁了,沈家也是我的责任,能为父亲分忧,女儿求之不得!” 沈宰辅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儿,野心不小呀! “四皇子今日向我提亲了!” 沈宰辅一句话,让沈珺如变了脸色,双手紧握,勉强没失态,直视着沈宰辅:“父亲怎么看?” “父亲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宰辅很满意她的城府,有点儿和她商议的意思。 “女儿自然是不会嫁给他的,其实咱们现在已经上了五皇子的船。再和四皇子联姻,里外不讨好,做人做官,最忌讳脚踩两只船,墙头草没人会喜欢的!” 沈宰辅点点头:“不错,所以为父拒绝了四皇子,你错过了做王妃的机会,就没有觉得遗憾?” 沈珺如冷笑一声:“皇家那个大泥潭,哪儿有幸福可言,女儿就是做姑子去,也不会嫁进皇家!” “哈哈……,有志气,皇家人确实不好做。 没别的事儿了,你下去吧!” 沈珺如行了礼,缓缓退下。心里满是雀跃,以后不用担心父亲会把自己许配给皇家人了,上辈子待在那个毫无人情味儿的宫里,已经呆够了! 她是不稀罕,不过有人可稀罕了。 四皇子被沈宰辅拒绝,气的不行,回府发了好一阵的脾气,看来彻底要跟沈家交恶了,不到万不得以,他不想走到这一步! 只是这个老狐狸软硬不吃,他一时间也没法子。 幕僚都没招儿了,人家不答应,除非皇上赐婚,还能怎么办? 姜卫阳坐在最下首,那次被段清凌摆了一道。名声算是臭了,尤其是读书人,对他深痛恶觉,段清凌是他们心目中的大英雄,文武全才,他一个三等伯府的世子,也敢羞辱他们的英雄,要不是怕给段清凌招来不好的影响,早揍他了! 此时他也急于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站起来道:“属下有一个办法。嫡女不成,王爷可以娶了庶女呀,据属下所知,沈家嫡庶不和,这个庶女,又是个很有野心的,只要是沈家的女儿,沈宰辅想撇开关系,也不能够了!” 四皇子眼睛一亮:“你说的那个庶女,本王知道,她对本王有过示好,被本王拒绝了! 只是庶女娶进门,总是不大合适,本王还没有落到娶个庶女联姻的地步,太掉价了!” “可以纳了侧妃。嫡妃的人选,属下有一个人选,王爷可以考虑一下。 王家的嫡女,太后的亲外甥孙女,如果能娶了她。太后肯定会支持王爷的!” “王家门第不显,家里也没出色的子弟,只是靠着太后的庇护过活,而且那个王小姐,好像相貌不够出众。才华平平,这样的人,可配不上王爷呀!” 陆时蕴皱着眉开口,为了获得太后的支持娶王小姐,太过委屈王爷了! 四皇子心中欣慰,看着陆时蕴的眼里,闪过一丝柔情,时蕴心里也是有他的。 姜卫阳黑了脸,这个卖腚的小白脸,尽跟自己作对,一甩袖子道:“为了大业,屈屈委屈算得了什么?难道陆大人有法子让王爷娶了沈珺如? 她倒是最好的人选,只可惜,性子太刚,又不想嫁给王爷,才退而求其次的!” 陆时蕴沉着脸,“王妃的人选,至关重要,王家门第不显,底蕴不够。能培养出什么样的嫡女来? 将来打理内宅,结交朝臣内眷,要的是八面玲珑,圆滑聪慧,这个王小姐,她能做到吗? 属下以为不妥,王爷请三思!” 两人各执一词,四皇子按按手:“无须争论,再选合适的,本王就不信。找不到比她沈珺如更好的,没了她沈珺如,本王还不娶妻了?” 四皇子此时对沈珺如充满了怨念,头次为了一个女子费尽心机,她却不领情,还避如蛇蝎,自己就那么不让她喜欢? 倒要看看,她能嫁个什么样的夫君。 沈珺如此时站在二房的院子里,满心的烦躁,二老爷的训斥声,孩子的哭声,二太太跟着哭,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你说你,非要把孩子养在身边,又不精心养育,孩子整天的哭,果然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啊!” 二太太委屈的不行,“妾身找了最好的奶妈子伺候,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认人了,总要有个熟悉的过程! 妾身就是再不喜欢那个瘦马,孩子是无辜的,还能对个婴儿下手的吗? 难道在老爷心里,妾身就是那心肠歹毒,妒忌狭隘的妇人吗?我们多年夫妻,老爷这话可太伤人了!” 第143章 居然是巫蛊 这事儿原本不该沈珺如管的,只是沈俊华看不得父亲责难母亲,又不好去请祖母,最后来跟她讨主意,沈珺如干脆跟来看看。 沈俊华气的不行,下意识就想替母亲说话,沈珺如按着她的手,阻止了她,毕竟是父亲,她要是出言不逊,肯定会被二老爷冠上不孝的帽子,对她的名声不好。 男人一旦迷恋哪个女子,心里脑子里都是人家,哪儿会管什么骨肉亲情! 此时的二老爷,对嫡子女都不大喜欢。就想着那个瘦马和这个小儿子呢! 看到沈珺如来,二老爷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冷哼一声,转身不看她! 沈珺如认真行了礼:“见过二叔,二婶。我来串门,没想到会是这么情况,冒昧了呢! 孩子干嘛一直哭呀,找大夫看了吗?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要是没生病,吃饱喝足,不会一直哭的!” 二老爷冷冷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懂得怎么带孩子吗?传出去没得惹人笑话!” 二太太满脸怨恨,“老爷,你有气冲我来。和珺如撒什么气,还有一点儿长辈的样子没有?内宅女子,谁还不会带孩子呀? 珺如底下有弟弟妹妹,怎么就不懂了? 要是笑话,也是先笑话老爷你不分黑白,这个家要是待着不舒服,和你的瘦马一起去庄子上去吧,这个孽种,老娘还不想管了呢!” “泼妇,有这么和丈夫说话的吗?凭什么我走?要走也是你走,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二太太还真不怕他:“你休一个试试,母亲还健在,这府里还轮不到老爷一手遮天,我吴家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娘家父兄也不会饶了你!” 娘家是二太太的底气,虽说只是个五品主事,却在盐运都转司,那可是肥差,比他一个被皇上惩罚的知府强多了! 二老爷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越发的厌恶这个家! 沈珺如趁着他们吵架的时候,抱过孩子仔细查看一下,甚至撩开襁褓,不放过一寸地方! 突然在孩子的胳膊上,看到一个黑色的印记,隐隐像是一只虫子,不过黑乎乎的,很容易联想到胎记上! 她却警钟大作,这个印记她前世见到过,赫然是蛊,来自南方十万大山里的神秘土著的一种秘法。那时候为了争宠,有妃子在孩子身上下了这种蛊,她废了无数人力,才查出来! 她骇然地后退,引起了二太太和二老爷的主意,“怎么了?” 沈珺如盯着二老爷,话里带着冰碴子一般:“二叔,那个女子,到底什么来历? 您要是继续瞒着,整个沈家都要被你害死了,您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为了一个女子,闹的官职丢了,夫妻离心,子女怨恨。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二老爷眼里闪过一丝悔悟,看着怨憎的子女,悲愤不已的夫人,那是他曾今最在乎的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她,她只是被人送给我的,我什么都没隐瞒,珺如,到底怎么了?别吓二叔!” 沈珺如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这事儿太大,她得跟父亲商量,直接去了前院书房。 二老爷慌忙跟在后面,主要是她的脸色太可怕了! 沈宰辅正个幕僚议事,得知女儿脸色不善的过来。有些意外,幕僚避在屏风后面,让他先处理家事。 “珺如,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儿?” 随后看到缩头缩脑跟进来的二老爷,脸色一落:“你又做什么妖儿,家里待不下去,也去庄子上吧,老夫眼不见心不烦!” “父亲,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二叔带回来的那个女子,问题大了,孩子身上居然下了蛊,只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此时非同小可,必须尽快控制她,查出她幕后之人,她可不仅仅图谋二房,怕是整个沈家!” “什么?”沈宰辅蓦然起身,茶盏落在地上,都不自知,“你说的是真的?巫蛊自来是朝廷大忌,每次出现,都要血流成河,可不敢乱说!” 二老爷更是脚软的跌落在地上,“这不可能。珺如,二叔胆小,二叔跟你道歉,之前不该训斥你,可不敢这么说!” 沈珺如痛心道:“希望我猜错了吧。孩子身上的印记,确实是很诡异,父亲最好找一些方外高人来看看,此时大意不得!” 屏风后的幕僚,也都吓得够呛。真要是和巫蛊牵连,整个沈家都要被连累! 沈宰辅背着手来回走动,最后一咬牙:“这事儿咱们家兜不住,抱着孩子,老夫进宫去!” 他当机立断,沈家哪怕贵为宰辅,也不敢太过扩展自己的势力,皇上会忌惮的,只能让皇上来查! “来人,速去庄子上,控制那个女子,不能让她逃了,也不能让她自杀!” 沈珺如心慌意乱,她没想到,这一世,沈家会面对这种困境! 这种事儿,也没人能商量,想来想去,只能找段清凌,他博学多闻。又有五皇子留下的人手调遣,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用了沈时修的帖子,让人请他过府,还把沈时修找回来,借他的名义,和段清凌见面! 段清凌已经去了工部任职,对工部的现状很是失望,一项发明,不过是五两银子的奖励,甚至还会被上官给截了功劳。工匠们也对发明不在乎,缺少积极性! 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他并不认为自己能改变朝廷的决定,更何况官职低微,连给皇上写奏章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上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就等他出错,把他踢出去,这里可是四皇子的地盘,举步维艰呀! 不过他也没沮丧,整天乐呵呵的,和工匠们打成一片,每天下了衙,都会请他们喝酒,上官嗤之以鼻,穷书生就是见识短,跟一帮匠人有什么好聊的? 不知道打点上峰,送点礼给自己,说不定能网开一面,让他在工部混下去呢! 段清凌收到沈时修的帖子,笑了笑,脑子里浮现出沈珺如的影子来! 第144章 幕后主使 沈时修请他去府里,是不会下帖子的,他们这么熟了,派个小厮说一声就行! 只能是沈珺如了,几天没见,他还怪想呢! 换了天青色的上等缂丝长衫,长身玉立,公主如玉,拿着一把扇子,去了沈府。 沈时修看他干净清秀的比大姑娘还白净的脸,一看就是可以打扮过的,嘴角只抽抽,话都不过脑子,张嘴就说道:“你不会真的对我妹妹图谋不轨吧?打算色,诱我妹子啊?” 沈珺如进门。恰好听到他说这话,心里满是羞恼,使劲儿咳嗽一声:“哥,我想吃陈李济家的烧鹅,你去帮我买!” 沈时修怎么能把妹妹和外男待在一起呢。马上道:“我让小厮去,你俩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我还非要留下!” 沈珺如冷冷道:“那你就闭嘴,不会说就别说,让人家段先生看笑话了!” 段清凌也有些尴尬,“没有的事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沈小姐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端庄贤淑,是男人都会生出爱慕。清凌自然不例外。 只是清凌恪守礼法,绝不会对小姐有任何唐突之心,沈少放心就是!” 一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化解了之前的尴尬,沈珺如面带羞涩,他这张嘴,真会夸人! “说正事儿吧……” 沈珺如讲了二老爷惹出的祸,沈时修一惊一乍的,浑身冒着寒意:“真的是巫蛊,你没看错?” “宁可看错,不可忽视,我也是猜的,不过八九成是了。 那孩子整日整夜的哭闹,谁家孩子也没这样的,总有累了的时候,那女的真狠,总归是她的亲骨肉呀!” 段清凌蹙眉,“此时非同小可,令尊的决定是对的,其实巫蛊并不是多可怕,因为不了解,太过神秘,才会觉得难以可怕,我会让人留意这些事儿的! 好在发现的及时,不会有事儿的!” “这也是我请先生来的原因,拜托了,先生在工部还顺利吗?” 沈珺如的关心让段清凌很受用,“随遇而安,混日子呗,顶多不受重用。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沈珺如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来,让箬梅递给他,“这是我了解的一些工部的事情,希望能对先生有所帮助!” 前世沈珺如作为四皇子的王妃,对他的很多事儿都了解,工部那些官儿的底细都知道,没几个腚是干净的,谁都知道工部河工来钱最快,也是四皇子的最重要的一个钱袋子,若是能打掉他的爪牙,对他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沈珺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付四皇子的机会。 段清凌神色如常的收下,认真道:“定不负小姐期望!” 沈时修木着一张脸,感觉他俩说话,自己咋老是插不上嘴呢? 是自己太笨,还是他俩太聪明。很受打击! 茵娘的事儿引起不小的震动,建安帝大怒,下令锦麟卫彻查此事,茵娘也被下了昭狱,孩子也抱走了,两人都凶多吉少! 原本只是在家反省的二老爷,直接一撸到底,整个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再也不敢闹腾了。 原本还想保住孩子的,毕竟是他的孩子呀,这么一撸,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段清凌查到,那个茵娘被严刑审问,最后迫不得已招供了,却没供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可见是屈打成招。 他看着暗探递来的消息,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一个瘦马,来历经得起查,对巫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这个幕后主事另有其人! 又看了一遍卷宗,突然一拍巴掌,“好狡猾,来人,找出茵娘那个奶妈。她有重大嫌疑!” 幸好他反应快,奶娘都快上船逃走了,被段清凌的人当场抓住了。 沈宰辅出面,交给锦麟卫,这次大有收获,奶娘身上有着和孩子一样的痕迹,甚至趁着锦麟卫大意之时,伤了两个人,差点儿被她逃了。 这下确信无疑,锦麟卫挖出不少东西,不过奶娘招供,她是受人指使,来对付沈家的,不过是受人雇佣,并不知道幕后主使。线索到了这儿,彻底断了! 事情只能告一段落,建安帝脸色阴沉的可怕,是谁?居然找来这么危险的东西来,万一这个人用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建安帝下令,彻底剿灭这些土著,不惜一切代价,他不能留下这样一个不可掌控的东西存在。 至于茵娘和那个孩子,哪怕是冤枉的。也没能活命,尸体还给了二老爷,二老爷哭的悲痛不已,找了风水好的地方,安葬了他们母子,希望来世投个好胎吧! 他之所以对茵娘这么痴迷,也是那奶妈搞的鬼,现在人死了,也清醒过来,和二太太道了歉,二房从此恢复了和睦,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二老爷守着二太太,再没有纳过妾,两人恩爱一生! 沈宰辅知道段清凌在其中立下的功劳,送给他不少礼物,聊表谢意,很欣赏这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 只可惜家世太差,否则的话,招来做女婿还是不错的! 不过也可以嫁一个庶女给他。也是沈家的人了,他是不可能嫁嫡女的,庶女不值钱,嫡女可金贵着呢! 他把心思打到了沈珺瑶身上,越想越觉得合适,去和夫人商量,让她来办这件事儿。 方氏听完,惊呆了,她是知道女儿和这个段先生,来往有些密切。甚至怀疑女儿和他有什么,现在把珺瑶许配该他,女儿该怎么想? “老爷,这不大妥当,段先生虽然是寒门子弟,但是名声显赫,又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五皇子的座上宾,咱们塞一个庶女给人家,会不会让人家觉得瞧不起他啊?” 沈宰辅一想也是,依着他此时的名气,多少人想嫁女儿呢,只是他以学业未成,都拒绝了,“那夫人以为,谁合适呢? 二房的嫡女,今年多大了?” 方氏一阵头疼:“还小呢,老爷别插手二房的事儿,你觉得好,人家不一定觉得好,没有管侄女儿婚事儿的道理。 我觉得拉拢他,并不一定非要联姻,段先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第146章 首战失利 经历过一个女人最高的荣耀,她早就体会到了深宫内宅的冰冷,甚至有些厌嫁的情绪。 但是那个人如果是段清凌,她心里没多少抵触,甚至还有些雀跃,他的幽默,热血,睿智,洒脱,都深深吸引着他。 更让她满意的是,他对自己的尊重,从未因为自己是女子有一丝小觑和轻视,这是她再任何一个男子身上看不到的。 箬梅看小姐含羞带怯,不断傻笑的模样,双手紧紧抓住。眼神黯淡,说不出的情绪。 不说沈珺瑶的气愤,沈珺如的喜悦,朝堂上再次引来了变故,因为五皇子首战失利。损失了不少人手,没能拿下一城! 四皇子隐藏下心里的喜悦,命令所有的御史,全力弹劾五皇子,让你逞能,丢脸了吧! 段清凌也不顾不上沈家两位小姐的矛盾,整日不停地为五皇子奔走,一场胜仗,要的是众志成陈,齐心协力。身后有人拖后腿,前线将士的无数心血都会白废。 建安帝看着慷慨激昂的御史,也很头疼,大晋此时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首战失利,他也没法袒护五皇子。 等御史说完了,建安帝问道:“诸位爱卿还有别的看法吗?” 沈宰辅走了出来,行礼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一次失败并不代表什么,厢军什么德性谁都清楚,敢打已经不错了。 臣虽是文臣,但是也懂得,一支铁血军队,需要无数次的战斗来锤炼,五皇子临危受命,本身就很难得,咱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扯他的后腿,而是应该鼓励信任,相信五皇子会成长成合格的大将军!” 四皇子冷冷瞪了沈宰辅一眼,这老贼,光明正大的站在老五那边,真是该死! 随后沈宰辅一系的大臣,都站出来,支持他的看法。 陆宰辅低垂着眼,看着四皇子阴沉的脸色,暗暗叹口气,走出来道:“臣不同意宰辅大人的观点,五皇子初衷是好的。但是毕竟年轻,缺少经验,只凭着一腔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并不能挽回战局。 打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臣以为,应该换将!” 他是陆时蕴的爹,陆时蕴跟四皇子好的能穿一条裤子,陆家等于是站在了四皇子这边,不得不帮他说话。 沈宰辅也不恼:“那么陆阁老以为拍谁去合适呀?每一个将领,都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谁敢保证每场仗都能胜利,老夫绝无二话,支持换将,立下军令状来!”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缩缩脖子,不愧是宰辅。这招儿狠,除非是神仙,谁敢保证呀? 还要立军令状,活着不好吗? 一下子满殿沉默,四皇子握紧了手里的白板,心里恨透了沈宰辅! 一向置身事外,来朝堂混日子的二皇子,突然道:“五弟首战失利,肯定也很难过,我当哥哥的佩服他的勇气。 父皇,儿子读书不成,平日里都喜欢舞刀弄枪的,不能帮父皇分忧,今日肯请父皇,让儿子去帮五弟吧! 您俩儿子都上战场。更好的鼓舞士气,将士同心,一定会把北戎蛮夷赶出咱们大晋!” 四皇子猛然抬头,他居然来趟这个洪水! 这其中肯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建安帝大喜,“好,有志气,朕总嫌弃你不着调,想不到我儿还有这个勇气,朕准了。 诸位爱卿,小五还没有一败涂地。咱们也要给他一次机会,沈爱卿说的对极,谁能保证每战必胜? 此时就这么定下了,二小子,朕赏你黄马褂,还有朕的那笔枣红马,你不是眼馋许久了吗? 赏你了,难道朕高兴!” “谢父皇!” 二皇子大喜,跪在地上谢恩,跟着抬头,笑嘻嘻道:“父皇,儿子再跟您讨个赏成吗?” “哦,还看上老子什么好东西了?说吧,能给的朕都给你,儿子都是讨债鬼。有什么法子哟!” 朝臣们露出善意的笑来,这时候的皇上,就像是普通老父亲一样,对儿子是疼爱又嫌弃的。 “不,儿子不要东西。儿子讨个封赏,儿子这次若是立了功,肯请父皇给儿子赐婚! 儿子喜欢尹大将军的嫡孙女,尹潇潇,希望父皇成全!” 建安帝眼神闪了闪。这小子还真会选人,尹家的姑娘,倒也合适。 当初大长公主下嫁,就是为了拉拢尹家,现在尹家孙女成了儿媳妇儿,更不愁尹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儿子长大了,想媳妇儿了,朕准了,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败了,这个旨意,朕就不下了啊!” 二皇子大喜,“谢父皇,您就等着喝媳妇茶吧!” 一场风波,再次度过,四皇子再次吃瘪,气的一张脸更加冰冷了,大臣们的寒暄都懒的应付,直接回了府里。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二哥都被说动了,要说没人去做说客,本王是不信的!” 幕僚们大气不敢出,原以为大好的机会,居然变成这样子,五皇子反而得了不少资助,说不定真的得胜而归,那样的话,四皇子可就没机会了。 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 姜卫阳也没好主意,前世没这回事儿呀! 傍晚时分,有了结果,二皇子和段清凌喝过茶,两人相谈甚欢,四皇子摔碎了茶盏,“又是他,活腻歪了,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他的吗?” 贴身宦官走进来,躬身禀告:“王爷,宫里那位传来消息,她说有办法解除王爷的困局,让王爷重新获得皇上的器重,还不用上战场,但是又一个条件,救她出来,许她侧妃之位!” “程芳泽,本王倒是忘了她了,她的法子要是真有用,给她一个侧妃又何妨? 但是要是敢欺骗本王,她也不用活了,没用的人留她何用?” 程芳泽是进了宫,只可惜战事起来了,皇上哪儿有心思临幸她们,都做了宫女,因为皇后对她的不喜,分到了最辛苦的浣衣局,每天洗不完的衣裳,手都泡的不成样子! 前后两辈子,她都没受过这样的罪,一天都不想呆了,五皇子失败的消息,传到了浣衣局,她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行! 第148章 我有嚣张的本钱 姜卫阳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气的眼珠子瞪的老大,攥着拳头就想狠狠揍他! 段清凌好整以暇,脖子伸到他面前:“想打我呀?来呀,不敢打你是孙子,反正满京都的学子都知道,你姜世子看不上我这个抗戎英雄,打我也不意外!” 姜卫阳气的要死,偏生不敢动手,这家伙太狡诈了,上次就被他算计,名声已经臭了,要是打了他,御史可不会放过自己的。 段清凌笑的更开心了,难怪那么多主角都走贱兮兮的路线。这种逼得他看不惯自己,却又不敢把自己怎么着的感觉,贼拉爽! “姜世子留步哈,道不同不相为谋,拜拜了您呐!” 段清凌气的他差不多了。迈着八字步,得意地准备走人,没功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楼上却传来程芳泽满是幽怨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声音:“段先生,是我要见你,还请容我说两句话,求你了好不好?” 段清凌没想到会是她,隔着楼上楼下,看着衣裳华丽,满脸哀婉的模样,如水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无限深情。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冷下脸来,朝她行了礼,“见过侧妃娘娘,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不见的好,段某穷书生一个,和侧妃娘娘也不熟,不敢累的娘娘名声! 如果有需要段某效劳的地方,还请赵王殿下亲自来和段某说,段某可当不起殿下的怒火!” 说完不再看她,背影里满是决绝,就此离开。 “你……” 程芳泽没想打他会这么绝情,原本深情的眸子,化作了恨意,你真的要见死不救的吗? 段清凌走出饭店,突然笑了出来,看来四皇子献上的那个神秘武器,就是她搞出来的,估计收不了场,才想来找自己的。 到了现在,自己在她眼里,还是个备胎,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不需要就当成垫脚石,踩在脚下。 也是,他今生不过是个穷书生,怎么比得上高高在上的王爷呢? 前后两辈子,她都没有看得起自己,那么自己又何必犯贱,任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也让她尝尝被人忽视的滋味儿! 这一刻。心情居然出奇的好,她献出火药来,正好便宜了自己,还不用被人怀疑,这场仗赢定了! 程芳泽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和四皇子坦白,有些技术问题没有解决,配方没问题,如果想成功,段清凌能做的到,但是他脾气臭,需要四皇子亲自去请,她去没用! 四皇子一直关注着她,毕竟这事儿干系重大,看了她好久。最终点点头:“好,本王亲自去,他现在在工部挂职,让他做点儿事儿不算多难! 只是本王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他能解决的? 你俩很熟悉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王呢?” 程芳泽吓了一跳,赶紧解释:“不是的,王爷您误会了,是有几面之缘,我是多方打听,知道他在制造上很厉害的,才会举荐他! 王爷,您是在吃一个穷书生的醋吗?妾身是不是可以看成王爷心里是有妾身的?” 说完娇羞地底下头,双眸含情! 只可惜四皇子喜欢的是男人,她的媚眼等于做给瞎子看了。四皇子没追究:“别骗本王,下场你承担不起!” 程芳泽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深沉,他对自己一点儿心思都没有,甚至都不碰自己,这样怎么生下孩子,稳固地位呢? 工部衙门,四皇子坐在主位,一应官员站做两排,等着他的训斥。 段清凌走进来。笑呵呵地团团作揖,“见过诸位大人,见过赵王殿下,下官头次见到这么多上官,惶恐之至!” 四皇子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在他手上,没讨着什么好儿来,头次遇到这样软硬不吃的滚刀肉。 偏生这人还很有本事,让他很是后悔,这样的人才,居然没有留在自己麾下,便宜了老五了! “段清凌,本王交给你一项重要任务,事关重大。做的好本王重重有赏,做的不好,后果你知道的! 这里是一则秘方,你想办法发挥它最大的效果来,父皇也很重视这个秘方。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段清凌接过一看,还真是火药秘方,早有准备,取出一张纸,递给他道:“臣也是朝廷的一份子。理应为皇上效力。 只是做任何一项研究,需要无数人力物力,殿下帮臣解决后顾之忧,臣会尽快做出来的!” 四皇子看着看着,眉头皱的紧紧的,一些工具还能理解,可提高工匠待遇,申请专利保护,等等条件,和这事儿有关系吗? 段清凌揣着手,实话实说:“没关系,殿下可以当做是交易吧!” 四皇子噎了一下,他可真直白! 工部侍郎都要吓死了,呵斥道:“大胆,殿下让你做事儿是看得起你,你还敢讲条件,这个官儿你不想做了吗?” 段清凌斜睨他一眼,早看他不顺眼了,没少找自己麻烦,今儿还想踩着自己表忠心。这是不知道你段爷爷的厉害呀! 当即摘下乌纱帽,放在桌子上,“那我不做了,如大人您所愿! 段某从一个衣食无着的穷书生,一步步走到今天,凭的是一身的本事,可不是阿谀拍马之辈! 您有本事,您来做吧!” 侍郎气的不行,他太嚣张了! 四皇子也气够呛,这算不算是持才傲物? 想着皇上那边。硬生生忍下来,瞪了侍郎一眼:“你退下,段清凌,本王答应你了,不过你最好让本王满意,否则新账旧账本王跟你一块儿算,五弟也保护不了你!” 段清凌见好就收,抱拳道:“殿下爽快,不过臣再加一条,若是成功,他的位置,我要了!” 侍郎眼睛瞪的老大,“段清凌,你不要太嚣张了!” 段清凌一摊手:“我有嚣张的本钱,你有本事,可以往上爬呀,做人要有梦想,否则跟咸鱼有什么两样? 你占着侍郎的位置,屁用没有,不如给有能力的人让位,早早回家养老好了,反正这么大岁数,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把机会留给我们年轻人,我们也承你的情了哈!” 第149章 一步登天 这个侍郎确实年纪不小了,快六十的人,不过古代没有退休制度,只能等你自己乞骸骨回家养老,一般来讲,只要能动弹,谁也不舍得辞官的。 毕竟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还想给家里的后辈铺好路呢! 老侍郎觉得,他还能在熬个按三五年,只可惜段清凌不给他机会,你敢落井下石,我就敢断了你的后路,别以为他好欺负。 “王爷,如此恃才傲物之人,桀骜不驯。实非良才,你可不能被他胁迫呀!” 老侍郎说话何有水平,四皇子要是答应了,就是被他给威胁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了解谁啊? 四皇子斜睨他一眼,不为所动,这点儿委屈要是受不了,怎么去争夺大业? “段清凌,本王今儿什么都依你,还是那句话,本王要看到结果,否则,本王和父皇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段清凌自信道:“王爷英明。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不过这项研究十分危险,不能再工部研究,臣怕把工部给炸了,还是布置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比较好,地点您来选吧,臣先看看方子,坐些简单的实验。” 四皇子觉得有理,要是真的像程芳泽说的那样,开山劈石的,还真的要小心。 荒山好找,除了京都,最不缺的就是大山了,四皇子选的地方,段清凌还挺熟悉呢,居然是那次劫掠沈珺如的山贼的老巢,山洞无数,四通发达,道路也平坦,方便运送补给! 段清凌一头扎在实验室里,足足六七天,终于出来了。 四皇子已经等在外面,看着他手里两颗黑黝黝的铁壳子,一只手掌那么大,一点儿都不起眼,这玩意儿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他有些怀疑! “眼见为实,咱们去个开阔的地方实验一下,王爷放心,臣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四皇子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东西的威力,一行人去了城外,找个了荒凉的土坡。段清凌放好了炸弹,引线辣的老长,他为了发挥出更好的效果,硝石和硫磺都是提纯过的,木炭也细细研成粉末,能炸成什么样子,他心里也没底。 引信点燃,哪怕知道距离足够,段清凌也觉得不够安全,又带着他们往后退。 四皇子对他胆小的样子很不满,这都离着四五里远了,还退? 那么俩小玩意儿,还能上天不成? 没等他发作,‘轰’的一声巨响,一片乌黑的云朵冒起来。形成一朵蘑菇云,众人目瞪口呆,胆小的都瘫在地上,脚软的站不稳。 这还不算,无数石块四处飞溅,在炸药的威力下,速度飞快,这要是砸在人身上,铁定受伤! “趴下,都趴下,我的乖乖,药放多了!” 段清凌先一步趴在地上,其他人纷纷效仿。 四皇子却觉得有损形象,硬是直挺挺站着。 突然,一块儿拳头大的石头。冲着他的脸飞来,破空声听的人头皮发麻,这要是砸脸上,小命都得搭进去。 四皇子此时才察觉段清凌让趴在地上的用意,可惜此时想趴下,身体也反映不过来,瞳孔紧缩,面带惊恐,他还没等上皇位,难道就这么死了吗? 危急时刻。一股大力,冲着他侧方踹来,把他给踹到在地上,石头打在他身后的大树上,咚的一声,树木一阵颤抖,落下无数枯黄的叶子。 而那颗石头,就这么钉在了树上,直接没入树干里,可见威力的巨大。 侍卫们奇奇咽了一口唾沫,好厉害啊! “咳咳……”四皇子长这么大,都没这么狼狈过,尘土扑了满脸,使劲儿咳嗽着! 侍卫们马上惊醒,赶紧跪下求饶:“卑职护主不利。请王爷责罚!” 段清凌也跟着行礼:“臣该死,害殿下受惊了!” 已经有人把他扶起来,小心拍打着华丽衣袍上的灰尘,左腰上一个乌黑的脚印,看着极为碍眼。 “谁踹的本王?” 四皇子满脸阴沉。他就来看看结果,差点儿把小命都给丢了,要是就这么死了,冤不冤呀? 段清凌期期艾艾道:“是臣,殿下恕罪。权宜之计,臣只想着殿下的性命安危,冒犯了殿下,臣也是为了救殿下,您开恩,别和臣计较!”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憋屈,合着你踹了本王,本王不能罚你,还得奖赏你啊? 只是他已经显露出了傲人的才华,不能杀了,还得捧着供着! “段清凌救主有功,本王怎么会跟你计较呢?赏银千两,金百两! 本王进宫和父皇交差,会提你的功劳的!” 段清凌满脸惊喜:“谢王爷,臣就知道殿下心怀宽广,宅心仁厚,品性高洁,肯定不会计较臣的一片拳拳忠心!” 四皇子一甩袖子走了,他怕自己听他说下去。会给气死! 建安帝大喜,又是一番封赏,甚至要亲自见见段清凌,如此人才,哪怕年轻,他也会许以重任。 工部侍郎的职位,也会让他做,反正那老侍郎,早有心让他回家养老了。 从不入流的主事,一跃成为四品的朝廷大员。一下惊动了满朝文武,段清凌的名字,到了此时,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到了这个职位,朝廷就会分给房子的,七进的大宅院,段清凌满意极了,挨个儿走个遍,很有成就感,以后不用赖在五皇子府里了,他也有自己的家了。 现在只差个女主人了,段清凌美滋滋的想着,脑子里浮现出沈珺如那张美艳端庄的脸来,是不是可以努力一下呢? 程芳泽则气炸了肺,自己处心积虑,放倒时他得了好处,太不公平了。 摔了满屋子的东西,对段清凌的恨意更深了。 她怎么不说是她自己没本事,人家凭手艺得来的,关她什么事儿? 见过了建安帝,段清凌对这个睿智精明的帝王,印象还不错,起码不是个残暴成性,奢靡无度的昏君。 以后他也有了上朝的资格,站在了这个国家的权利中心,因此打算筹办一场开府宴,和朝臣们联络好关系! 第151章 珺如挨打 沈珺如眸光深沉地看着她,这个庶女,她很不喜欢她的行事作风,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蠢。 甚至对自己有着很深的敌意,她想不通,自己和她没有交集,怎么就要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想丢人,自己可不会陪着她! 轻蔑一笑,“跟你争论这个,实在是有失本小姐的身份,在座的都是高门贵女,不会像是泼妇一般,口不择言,疯言疯语! 你乐意留下做客就坐下。不乐意可以离开,想砸场子,先想想赵王能不能饶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满屋子人也都很不屑的看着她,什么教养?庶女就是庶女。一点儿都上不得台面。 程芳泽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气的理智全无,伸手就要拽着她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你算他什么人?凭什么帮他招呼客人?” 沈珺如闪身躲开,箬梅挡在她面前:“程侧妃,请你自重!”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 程芳泽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就要打箬梅。 沈珺如她不敢打,一个丫鬟,打了也没人敢把自己怎么样? 沈珺如对几个丫鬟跟亲人一样,怎么能看着她挨打? 下意识把她拉开。只是混乱之际,程芳泽一巴掌居然打在了她的脸上! “啪”地一声,满屋子静若坟茔,都看疯子似的看着她,她居然打了沈家小姐。 箬梅更是吓坏了,感动加心疼,眼泪都流下来了,赶紧看她的脸,“小姐,您干嘛呀?奴才挨一巴掌不算什么,可您这样子,奴婢万死难报您的恩情呀?” 沈珺如前后两辈子,头一次被人扇巴掌,哪怕四皇子不喜欢她,却也未曾动过她一根指头,无非是不理会,冷暴力而已。 冷不丁挨了者这么一下,居然出奇的冷静,一点儿怒色都没有,反而安抚箬梅:“你是我的人,我怎么能看你们挨打? 若是连你们我都护不住,我这个小姐可就太失败了! 没关系的,大家继续,戏班子要开演了,都是来给主人贺喜的,别为了点儿糟心玩意儿,给主人家添堵!” 众位夫人小姐看她如此顾大局,都纷纷点头,很给面子地重新交谈,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反正事后赵王府要给沈小姐一个交代。 这时候闹起来,只会坏了侍郎府的宴席,对主人家不好。 尹潇潇等闺中好友,更是把她扶着坐在自己身边,狠狠瞪着程芳泽。 要不是看段侍郎面子,她死几回都不够的! 李锦桐却看不过眼,她对沈珺如,犹如亲姐姐一般,怎么能看着她挨打? 急忙去了前宅,不顾抛头露面,直接跑到段清凌身边,气愤道:“段叔叔,不得了了,赵王爷的侧妃打了沈姐姐,她说沈姐姐不该帮您招呼客人。姐姐的脸都肿了呢! 她太嚣张了,还要做首位,从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客人!” “你说什么?” 段清凌脑子一懵,猛然站起来:“敢打珺如,老子剁了她!” 沈时修也火了:“敢打我妹子,当老子是死人吗?走,看看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四皇子更是满脸的惊愕,她疯了不成? 只是你作死也别连累我呀?早知道不该带她出门了! 只好紧跟着他们去,毕竟程芳泽是自己带来的,这件事必须该人家一个交代。 其他宾客对视一眼,呜啦啦跟着一起去看热闹,多好的八卦,不看可惜了! 李锦桐没他们走的快,小跑着在追在后面。冷不防有人抓着自己的胳膊,抓的她生疼,回头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姜卫阳! 姜卫阳眉眼泛着冷意,呵斥她:“你是嫌事情不够大的吗?这种事儿私底下四皇子会给沈家赔礼道歉的,你这么一闹,四皇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你做事儿不过脑子的吗?愚不可及!” 李锦桐原本对他充满了爱慕,后来认清楚他的为人,对他早死心了,不过内心深处。还是畏惧他的,毕竟初见之时,他高贵清冷的模样,让她打心眼里崇拜,崇拜生出爱意,最后怕他纠缠,化作了畏惧。 此时看他一脸的厌恶加高高在上的语气,像是训斥奴才似的,又关系到她最在乎的沈姐姐,怒从胆边起,一把推开他,像是炸毛的小野猫:“你撒手,你谁呀?我怎么做要你来管? 大庭广众之下,拉扯闺阁女子,这就是你世子的风度? 你想巴结赵王府自己去。管我,干什么?她敢打沈姐姐,我就要让她付出代价! 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逼急了我,我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姜卫阳气笑了:“你能做什么?不是爷小瞧你。爷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不识抬举的贱,人,迟早灭了全家,让你们跪在爷脚下哀求!” 李锦桐脑子轰然炸开。父母是她最重要的人,他怎么羞辱自己都行,毕竟是她做错了,可他敢对父母下手,拼了命也要阻止他! 眼睛顿时变的血红,挥舞着爪子扑上去,冲着他的脸就挠:“姜卫阳,你不是人,想灭我李家,老娘先杀了你! 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姜卫阳赶紧举起胳膊阻挡:“你这个泼妇,住手,我可还手了,来人啊,拉开这个泼妇!” 奴才们都呆住了,李家小姐可真生猛,敢抓着姜世子打! 不过这里是段清凌府上,她早几天就住在这里,帮着打理内务,奴才们都知道她是老爷的侄女儿。也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眼瞅着姜卫阳回过神来,心中发狠,就要狠狠还手,他可没不打女人的原则,伸手把李锦桐推开,毕竟她是女孩子,一下子跌在地上,满是怨毒地盯着姜卫阳。 “贱,,人。让你打老子,反了你了,老子教你知道知道厉害!” 抬脚就要踹在她的肚子上,下手毫不留力气! 奴才们吓的够呛,原本看李锦桐沾上风,都乐得看热闹,此时小姐被欺负,哪儿还敢坐视不理,纷纷跑过去,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儿的包腿儿,“姜世子,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呀……” 第152章 跪下道歉 姜卫阳眼瞅着一脚就要踹到李锦桐了,硬生生被一群人拉走了,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们肯定是故意的,段清凌可恶,他府里的下人更可恶! 李锦桐哪里看不出他们是护着自己,狞笑着站起来,老娘今儿要狠狠出口恶气! 让你敢踹我,以牙还牙,抬脚就踹了回去,只是这一脚踹的有些巧合,居然踹到了他最关键的部位。 姜卫阳呼吸一窒,痛的脸色涨红,都要喘不上气儿来了。 奴才们都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替他疼的慌,小姐可真够狠的。 下意识松开了手。姜卫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弯成了大虾。 李锦桐得意地抬着小下巴,“少装样子,是不是男人?打女人,不要脸。皇上也真是的,这样的人也能做伯爵,朝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有机灵的奴才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万一姜世子伤的厉害,小姐可就没理了,毕竟人家还是个世子,小姐只是商户女。 马上哭嚎一声:“小姐,你怎么样了?哪里痛了?来人啊,快去请大夫来,小姐被姜世子给打了!” 说着使劲儿冲她使眼色。李锦桐马上醒悟,歪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着疼,骂了姜卫阳祖宗十八代! 奴才们乌拉拉把她送到内宅,交给丫鬟照顾,留下姜卫阳一个人捂着裆,痛不欲生,伸着尔康手,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才需要大夫啊! 你们好歹留个人照顾呀,他会不会变成废人了? 可惜,没人管他,宾客也都去后宅看热闹了,怎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此时的后宅,更是热闹非凡,瓜子磕的满天飞,这么精彩的撕逼,比看戏都热闹! 碍于礼法,段清凌等人都在花园外面,未出阁的小姐留在屋子里,夫人们出来作证,沈珺如坐在廊庑下,箬梅用熟鸡蛋帮她敷脸,程芳泽则站在太阳底下,满脸委屈。 段清凌看着她通红的半个脸,心疼的直抽抽,深深行了礼:“沈小姐,清凌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随后冷漠地盯着程芳泽,“程侧妃,沈小姐是我的客人。你打她就是打我的脸,今儿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哪怕你是王府侧妃,我也要去找皇上讨个公道!” 程芳泽满是幽怨的看着他:“你居然为了她这么对我?” 一句话,让无数人面色精彩,哎呦,好大一波瓜,难不成段侍郎和程侧妃还有什么? 顿时脑补出一出恩怨情仇的大戏来,眼里兴趣十足。 四皇子更是脸色阴沉的可怕,杀了她的心都有,这是公然往他头上戴绿帽子呢! 段清凌气笑了,以前没发现,她是这么蠢一个人! 爱着她的时候,一些缺点毛病都会无条件宽容,可一旦不爱了。理智回归,不仅觉得她蠢,也觉得自己蠢,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女的? “程侧妃,请慎言,段某的清白名声,可不是你想污蔑就能污蔑的! 沈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段某拜在了沈宰辅门下,沈小姐礼贤下士,帮我招待宾客呢,现在你冒犯了她,我为什么不能为她讨个公道? 倒是你,还真跟段某不熟,请你不要说这种带着歧义的话,你不想做人。我还要做人呢!” 段清凌这么决绝无情的话,让程芳泽白了脸,好像又回到了前世,他坚决跟自己分手,无论她怎么哀求认错,都丝毫不心软! 原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你救过我的命,我只是想来感谢你,沈小姐她慢待与我,我是想打她的丫鬟的,是她主动凑上来。她不是好人,你别被她骗了!” 程芳泽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乱说话,否则她也没好果子吃,四皇子杀气腾腾的目光,让她脊背发麻,赶紧解释。 段清凌咄咄逼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程侧妃哪儿来的底气,觉得你可以打她的丫鬟? 慢待了你?呵呵,你一个侧妃,还指望人家怎么招呼你?没让你去偏院里和那些丫鬟仆妇坐在一起,已经很给你脸了!” 程芳泽从未见过他暴怒的模样,下意识退后两步,却被四皇子紧紧攥着胳膊,钻心的疼起来。“跪下,给沈小姐道歉!” “你说什么?”程芳泽难以置信,“王爷,您让我给她跪下道歉?我可是您的人,明明是她的错……” 有夫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程侧妃,从一进门,你就对沈小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要坐首位,让沈小姐给你行礼。你一个庶女,还真敢开口? 沈小姐可一直顾全大局让着你呢,你还敢打人,现在又诋毁沈小姐,当我们都眼瞎了吗?” “就是,一个庶女,以为做了侧妃,就一步登天了,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 “赵王殿下,您这么英明睿智一个人,怎么娶了这么蠢一侧妃呀?简直给您丢脸惹祸!” 四皇子一把把她摔在地上,冷漠的眼神,犹如看臭虫一般:“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让我动手!” 程芳泽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意,冷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她知道,今天的事儿,她彻底败了! 性命和脸,她只能选择性命,跪在了地上。咬着牙给沈珺如道歉:“对不起,沈小姐,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沈珺如摆摆手:“算了吧,你怎么样也跟我没关系,以后做人收敛些,要是在宫里,你这样子,被人打杀了都有可能!” 段清凌却道:“道歉要是有用的话,京兆府和刑部的牢房。大概能长草了!” 程芳泽满是恨意的抬头盯着他,他为了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顾他们之前的情分了吗? 段清凌看懂她的眼神,更加冷漠地看着她,别说那点儿情分前世就断了,今生她还是死不悔改,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自私恶毒,这样的女人,指望他再犯蠢,喜欢她的吗? “自己掌嘴,沈小姐不说停下,你不准停! 诸位夫人,是本王教导无方,给段侍郎赔了不是,之后另有重礼,亲自给沈小姐赔罪!” 四皇子只好出面,他心中也说不出的滋味儿,段清凌对沈珺如很在意呢,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153章 不嫁也得嫁 沈珺如没说话,冲着四皇子行了一礼,招呼客人们回花厅,准备开宴了。 段清凌和沈时修一起,带着男客去了前院,只剩下程芳泽孤零零跪在地上,虽没有人逼着她自己掌嘴,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要难受! 这一次的打击,对程芳泽是致命的,她没想到,段清凌会这么的绝情,也没想到,这个王府侧妃的位置,会这么不值钱,没人会把她放在眼里。 主要是赵王府还没有正妃。给了她自己高高在上的错觉,此时被一盆冰水浇下来,彻底熄灭了她的野心! 只有她的丫鬟心疼她,把她扶起来,眼泪都流下来了:“侧妃娘娘。咱们走吧!” “别喊我娘娘了,狗屁的娘娘,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边的闹剧还没落下,李锦桐就被奴才们扶着回来了,添油加醋说了姜卫阳的恶行,原本只是在读书人中的坏名声,臭到了夫人们的圈子里。 男人纳个妾贪个色,都可以讲究着过,可要是打女人。这就没法忍了! 谁家还敢把女儿嫁给他呀? 大夫也是段家请来的,按照李母的暗示,说了一堆的病,脑子疼心口闷,浑身无力等等,开了一堆的药,好像伤的多重似的。 倒是真正受伤的姜卫阳,等找到大夫治疗的时候,都肿起来老高,走路都没办法走了! 关键是被女人提了那个地方,大夫看他的神色都不大对劲儿了,像是看登徒子似的,你不轻薄人家,人家能下如此狠手? 这个奔着毁了他念头去的呢,得多大的仇啊! 李锦桐还真没那么想,只是凑巧而已,只能怪他倒霉了! 傅心妍守在他榻前,一个劲儿的抹着眼泪,姜母等在屏风外面,一脸的怒意。 儿子是她最大的依靠,被个姑娘打伤了那个地方,可见这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人家的女儿能碰了男人那个地方? 她非要找到她家,狠狠羞辱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搞臭她的名声,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大夫走出来,姜母赶紧问道:“世子他怎么样?不会影响生儿子吧?我们姜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大夫连忙安慰,“暂时看不出来。先养好了,以后再看看,老夫人别太悲观了啊,老夫开药方,让世子内服外用,三天后我再来复诊!” 傅心妍哪怕成了他的女人,此时也是羞的满脸通红,满是心疼的看着他。 姜卫阳脸色阴沉的可怕,早知道会有这一劫,就该让傅心妍早早生下儿子,这要是不能生育,姜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心里对李锦桐的恨意达到了顶点,喊来姜母:“母亲,你来,我有事儿交代你去办!” 姜母走进来。坐在床边,心疼道:“你说,需要母亲做什么?哪怕割了为娘的肉,你能好起来,娘也乐意啊!” 姜卫阳一阵厌烦,除了哭还会干啥? 人家的主母,打理内宅庶务,经营商铺田庄,井井有条的,他娘倒好,什么都做不好,稍有一点儿不如意,就会拉着他的手哭诉命苦,两个妹妹更是任性粗鄙,毫无教养。眼看就要相看婆家了,她都一点儿不上心! 真怀疑这是他娘还是他的女儿,需要他哄着养着,他也会累的,在外奉承巴结,回到家里还要处理一摊子烂事儿,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没有。 “别哭了,你去李家,跟李家提亲,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姜卫阳还没说完,姜母立马炸毛了:“不行,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要娶她,我不答应!” “我不稀罕她这个人,要的是李家的嫁妆,妹妹们眼看就要出嫁了,母亲打算拿什么给她们陪嫁?用你的私库吗?”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的陪嫁,我就那么点底子了,你妹妹的嫁妆,你当大哥的不该管的吗?” 姜母无能又自私,她陪嫁其实不少,但是从不会往外拿,哪怕要卖祖宅,都不曾露出一点儿贴补家里的意思。 在她想来。姜家败了,她的私房钱更不能动了,儿女指望不上,她还有嫁妆养老,顶多住的差一点儿。吃食享受不耽误就成了呗! 姜卫阳一阵心累,谁家女儿的嫁妆,要依靠没娶妻的大哥呢?不是父母的责任吗? 真不知道他爹娘把他们生出来干嘛? “所以我才得娶她,嫁妆最少五十万两银子,田庄铺子都不能少。她要是不嫁,你就去衙门搞她故意伤害,除了我,我让她李锦桐谁都嫁不了!” 只要进了门,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姜卫阳怨毒的生态,不像是娶亲,倒是报仇似的! 一听五十万两银子的陪嫁,姜母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好,母亲这就去,咱们可娶她,他家就要烧高香了,五十万两少了点儿,至少得六十……,哦,不,八十万两才行!” 姜卫阳都想翻白眼了,朝廷一个州府一年的赋税都没有八十万两,五十万两已经是天价,李家伤筋动骨才能凑出来。无知真可怕! 由着她去闹,最后总少不了五十万两就是了。 因为前世李锦桐的陪嫁就是这个数! 傅心妍心跳加速,忍不住道:“世子,未来夫人这么有钱的吗?那我……” 姜卫阳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忘安慰他的白月光:“别担心,我心里只有你,要不是为了她家的钱,咱们也不用受这个委屈,让她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 她一个商贾之女,一身的铜臭气。比不上你万分之一的好!” 傅心妍羞涩的低着头,嗔怪地斜了他一眼,似依赖似撒娇,还有一点点的小幽怨,姜卫阳就吃她这一套,眼神也柔和起来。 “心妍,幸好我还有你陪着,咱们会恩爱一辈子的!” 傅心妍低低嗯了一声,世子这么在乎她,那她花点儿钱应该不会怪罪的! 其实她刚才想说的是,家里父兄又来要钱了,她不想给,可是这次居然是母亲来,家里都要断粮了,弟弟妹妹都要饿死了,她于心不忍! 第154章 一百万两银子的嫁妆 傅家有这么俩败家爷们,多少银子都不够他们祸祸的。 十万两银子,一个中等家族都能过上十年,他们倒好,不到一年就给折腾光了,家里揭不开锅,就让傅心妍的娘来跟她要,反正女婿现在傍上王爷,又有工部的活儿干,还能缺钱? 傅母要回去的钱,大半都落在他们爷俩手里了。 傅母也是个窝囊没主见的,要不然日子也过不成这样儿! 李锦桐以为。这下姜卫阳总该消停了吧,可惜她低估了姜卫阳的无,耻! 姜母很少出门,想想那几十万的嫁妆。她也豁出去了! 丫鬟婆子都带着,乌泱泱一大堆,杀向了李府! 李母收到消息,赶到前院,姜母已经绕过影壁,看着富丽堂皇的李府,眼珠子瞪的老大! 李兴本就是暴发户做派,府里装修的金光闪闪。除了身份不容许的东西,他都用的最好的,琉璃瓦,金丝檀木的柱子,晃的姜母眯起了眼睛! 贪婪之心更大,恨不得都搬回自己家里去,一个商贾住的这么奢靡,皇上也不管管? 李母站在廊庑下,满面寒霜:“来着何人?何故闯我李府?” “亲家母哟,可真年轻,头次上门,不请本夫人进屋喝杯茶的吗?” 姜母打算先礼后兵,什么身份高低?都没有银子重要,姜家倒是身份足够,没钱照样喝西北风! 李母大怒:“闭嘴,谁是你亲家母,再敢胡言乱语,污蔑我女儿,乱棍打出去,私闯民宅,这等恶客,还想我给你喝茶? 护卫何在?”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几十个护卫站在李母身边,咚地一声。手上的棍子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音,“属下在,请夫人下令!” 私人府邸的护卫,是不容许配刀的,所以他们都准备了手臂一般粗细的长木棍! 姜母被他们这个气势吓得后退两步,笑容僵在脸上! “再问你一次,你是何人?否则立马乱棍打出去,告到官府我家也有理!” 李母在家里说一不二,李兴都宠着,发起怒来气势十足,姜母的气焰一下子给打压下去。 她连忙道:“别误会。我是姜家老夫人,姜卫阳是我儿子,来跟你家提亲的!” 李母气笑了,这个姜卫阳,居然还不死心? “老夫人,你开玩笑的吧? 你儿子昨天在段府上,把我女儿打的卧床不起,现在还养着呢,满京都的勋贵了都看着呢,他让你来求亲? 是你姜家人太天真了,还是我李家好欺负,挨了打还巴巴地嫁给他! 真是太可笑了。我们李家没去找你家要医药费,你倒是有脸来?” 姜母不知道还有这一茬,顿时急了,“你女儿打伤我儿子的命,根子,她才不要脸呢! 男人那地方都碰了,她还想嫁给谁? 我儿肯娶她,已经是你家烧高香了。不嫁就让她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李母怒火中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被她这么一嚷嚷,女儿名声可就真的毁了! “打出去,给我打出去,老娘就是养她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受你这腌臜老货的气,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护卫举起棍子,向前踏一步,逼着她们后退,就这样一步步的逼出了大门外! 姜母没想到李府这么硬气,她心里觉得那些护卫不敢动自己。可也不敢赌,万一那个女人疯了呢? 她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经不住一棍子打! 站在李府的大门口,看着一队威武不凡的护卫。姜母气的不行,眼珠一转,干脆冲着外面看热闹的百姓嚷嚷:“就她家女儿,跟我儿子有了肌肤之亲。我们不嫌弃,来提亲她还不答应,我呸,残花败柳一个,就该浸猪笼!” 李母气的眼发黑,在家里还有理由动手,这要是在街上,她也不敢真的打人,何况姜母还有个伯府夫人的诰命,就是朝廷的命妇,更不能打。 “去段府请二老爷来,这个老乞婆,实在是可恶,姜家没一个好东西!” 李锦桐走了出来,眉眼带煞,“阿娘。我来处理,欺人太甚了!” “桐儿你别去,你一个女儿家的,跟她争论,吃亏的都是你!” 李锦桐目光坚定:“女儿自有办法,您放心吧!” 她大步走出去,姜母立马收声,得意道:“你就是李家小姐吧?我儿肯娶你。你可知足吧,还不来拜见婆婆!” 李锦桐走下台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居然点了点头:“好啊,可谢谢姜世子大恩大德了。 不过我李家没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我出嫁,是没有嫁妆的,都留给父母养老,百年之后,留给李家祠堂,您要是能接受,这门婚事我没意见!” 姜母脸一白:“没儿子更应该留给你的呀?怎么能留给祠堂呢,没嫁妆万万不可能,最少一百万两嫁妆,否则你当我儿子傻,会娶你一个商户女?” “一百万两?” 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娶人家女儿,是想谋夺人家家产呢? 脑子里顿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来,看着姜母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她是故意抹黑人家姑娘,心肠真毒! 李锦桐嘴角弯了弯,出乎她预料的好,她可真敢张口? 一百万两?不怕闪了她的舌头! 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居然落下泪来,委屈地和百姓们诉苦:“诸位乡亲街坊,你们也都看到了,他这是武陵伯家的老夫人,他儿子昨天在宴席上想轻薄我,我抵死不从,还动手打了我,我逼不得已还了手,就成了她嘴里的肌肤之亲了! 谁家肌肤之亲是这样子的? 张嘴就是一百万两嫁妆,皇帝嫁公主都没这么多! 一开始他们就是盯着我李家的产业来的,朝廷赐给他们的尊贵的爵位,就是让他们用来欺负我们老百姓的吗? 我李家虽是商户,却也不会妥协,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家得了便宜,霸占我家产业!” “就是,太过分了,勋贵就能为所欲为,霸占人家产业?” “狗屁的伯府,就该让皇上削了他的爵位,看他还怎么欺负人!” 第155章 制造一门亲事 段清凌就在不远处看着这出闹剧,欣慰地点点头,李锦桐的成长出乎他的意料。 李兴不在家,她们母女的事他一直很上心,早早就赶来了,原本想出面的,却没想到李锦桐给解决的这么好。 时机刚刚好,该自己善后了。 “诸位说的很对,本官自会向皇上弹劾武陵伯世子,如此道德败坏之人,不配朝廷的爵位。” 段清凌朗声说道,人群让开一条路,他缓缓走出来,戏谑地看着姜母,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这位老夫人真不是一般的贪婪,也不是一般的蠢哟。 “见过武陵伯老夫人,在下段清凌,工部侍郎,李锦桐的二叔。她是我侄女儿,有事儿您跟我说就是了!” 段清凌礼数周道,谦虚温和,君子风范十足,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 姜母敢对李锦桐出言不逊,也敢闯李府,不把李母放在眼里,是因为李家是商户,可对着段清凌,顿时紧张起来。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 “她……,我们伯府不嫌弃她行为不检,肯上门提亲,娶她做世子夫人,她们不识抬举,撵我们出来,实在是不懂礼数,有失风度! 既然你是她二叔,你说这门婚事接不接吧? 老身乃是朝廷命妇,亲自登门,已经给足了她们面子,还想怎样? 还不请老身进府!” 姜母越说越觉得有礼,老太君的架子倒是摆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段清凌笑了:“老夫人说得有理,不过呢,这婚事还真不能成,难道您不知道,令郎是有婚约在身的吗? 我家侄女千娇万宠养大,可不会给人做妾的,老夫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婚约?” 姜母尖利的声音传出去老远:“这不可能,老身怎么不知道?从未给他定过亲事啊!” 段清凌好脾气地笑笑,“您没订,可不代表老伯爷没订呀,还是打小就定下的,您还是问清楚的好! 慢走不送,我们李家的姑娘断不会嫁入你姜家,和令郎说一声,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这天可不同了,别坐着春秋大梦,醒醒吧!” 最后这话说的满是寒意。眼神冰冷睥睨,嘴角还带着讽刺的笑,让姜母不敢直视,狼狈地让奴才扶着,慌忙回府! “段叔叔!” 李锦桐此时才觉得后怕,腿都是软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段清凌欣慰道:“锦桐啊,你做的很好,叔叔很高兴。 很多事情想的很难,很可怕,其实真正做起来,没想象中的那么难! 好好努力,说不定还能接下你爹的生意,做个女首富呢,叔叔会支持你的!” “女首富?” 李锦桐眼神亮的下人。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郑重点点头,“谢谢段叔叔,我会努力的,姜卫阳他真的有亲事在身?” 段清凌先一步进府,李锦桐跟在他身后,他才低声说道:“没亲事咱就给他制造一门亲事,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省的老是来纠缠,坏了你名声不说,还膈应人! 这事儿也不瞒你,就等着看热闹吧! 这个世子夫人,可是花了叔叔好大的力气,才寻来的! 武陵伯这个人,比我想的更要……。嗯,奇葩,这么一家子,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原本让武陵伯应下这门亲事,会很费周折,想不到比他想象的还要简单。 武陵伯好面子,喜爱诗词歌赋,呼朋唤友喝花酒,还爱充大头请客,听着那些狐朋狗友吹捧。日子赛神仙! 不过伯府渐渐败落,没了钱给他挥霍,青楼不能去了,狐朋狗友也散了,只能一个人带着俩仆从,自斟自饮,游山玩水,还是不肯归家! 段清凌挑选了暗探,扮成落第秀才,后来继承家业的小地主,跟他偶遇,捧着他供着他,招呼乡绅给他戴高帽子,捧得他晕晕乎乎的,有找到了久违的享受。 当然。这些乡绅也是暗卫假扮的,一个个的每天想吹捧他的词,都要想吐了! 如此享受了两三个月,秀才就说,你记不记得当年还有一位好友。同样落第,还和人家定了娃娃亲呢,咱们读书众人,信守承诺,虽然那位兄弟已经撒手人寰。但是女儿还没嫁人呀,得接济人家,完成承诺! 武陵伯也记不大清了,他年轻的时候,一天时间有一半儿是喝多了的,还有一半儿沉浸在窑姐儿和吟诗作赋之后,包括这位沈兄,也是不大记得! 你记得才怪,压根没这个人。 于是沈兄领着了见了所谓的吴兄的女儿,家道中落,只剩下多病的老娘,和一个仆妇,沈兄当场落泪,心痛难当。 加上这位吴小姐拿出婚书,上面赫然是武陵伯的签字,纸张也泛黄了,起码有十年历史了! 吴小姐更是哭的梨花带雨,直接跪在地上喊公爹,喊的武陵伯没办法拒绝。 沈兄更是拿出大半身家,给吴小姐添了嫁妆。风光嫁进伯府,这门婚事就算铁板钉钉了! 这年月,父母之命,是不用和孩子商量的,而且纸质的婚书,就作数的,官府都会支持,武陵伯稀里糊涂带了个儿媳妇儿回去。 这个吴小姐乖巧懂事儿,相貌虽不是绝美,却也清秀可人。也读过几年书,恪守礼数,武陵伯看着还满意。 其实她自私狠毒,家里也真的是有个落地秀才的爹,读书耗干了家业,一事无成,最后还熬干了身子,撒手人寰,留下她们孤儿寡母艰难度日。 吴小姐不管老娘,整日里还吃好的穿好的,当自己是大家小姐呢,家里剩下的那点儿积蓄,都被她给花销光了。 老娘病重不舍得治,却舍得买二两银子的胭脂,仆妇看不惯,架不住老娘溺爱,只怪自己不中用,拖累了女儿! 吴小姐找到了好夫家,老娘以为苦尽甘来,想让女儿带着她走,哪怕在夫家附近找个小院子安顿,给她养老就行。 吴小姐却嫌她拖累自己,把小院子给卖了,送她去了山上的尼姑庵,留下两年的生活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衣袖! 第156章 悠然农夫 五皇子的暗卫也见多了人间惨剧,可这位吴小姐这么绝情冷血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最后愣是被感化的良心发现,让尼姑庵的主持照顾她,买了五十亩的地,记在她名下,收益有庵里打理,足够她安逸地活到老死了。 以后的收益,用来救济老幼,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可怜他一个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也开始皈依佛祖了。以前可不敢想。 段清凌看的之乐,这个暗卫还挺有意思的,可见骨子里还是个善良的,差事儿办的也好。大手一挥,买地的钱报销了,甚至升了他的职位,直接成了暗组里的二把手,可把他高兴坏了。 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呀,老子以后要做一个有良心的暗卫! 一个小插曲,段清凌都写信给沈珺如,逗的她笑了半天。心里对段清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浓重了。 这家伙,什么事儿都跟自己讲,也不怕自己泄露出去的吗? 这是多大的信任才能这么做! 很多男人都不会把自己的事业跟妻子讲,觉得她们不懂,说了也白说,浪费口水。 妻子说的孩子家务,他也不喜欢听,久而久之,两人就相敬如‘冰’了! 其实妻子听不听的懂不重要,她想要的是有人能说说话,知道丈夫每天忙什么,有什么烦恼和开心的事儿,能够了解他的生活,这代表了丈夫对她的尊重。 沈珺如看着手上足足五页的信纸,絮絮叨叨的话,忍不住想,将来他们要是成婚,这家伙围着自己说朝堂,说生意,说同僚的八卦,想想就觉得热闹。 她过腻了冰冷的深宫生活,这么有烟火气日子,居然格外的憧憬! 想比她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姜卫阳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差点儿没要气炸了肺。 父亲居然给自己定下了亲事? 这不可能的呀,前世根本没这个人! 这个父亲,三五年的不回来一次,除了让人送银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几次,家里比客栈还不如。 可这样一个人,就是他的父亲,掌握着他的命运,也是这样被他忽略的一个人,此时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姜母看他阴沉的眼神,眼睛都变得腥红,吓了一跳。“儿啊,你还好吗?” 姜卫阳冷冷看了她一眼,她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百万银子,亏她能说的出来,满京都的勋贵,不定怎么看乐子的!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对愚蠢无能的父母呢? 明明前世一切都很好的啊,母亲还是很慈爱的,父亲虽不归家,可也从不管事儿,他不管自己的生活,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其实那时候姜家父母也是这个样子。不过都被李锦桐安抚好了,也就是有钱花,日子过得好,自然不脑幺蛾子。 这一世没有李锦桐帮他打理这个家,他还想安逸的过日子,一心辅佐四皇子,打点同僚,结交好友。人生得意,那可是痴人说梦了! 好的贤内助,是男人成功的关键。 只可惜,姜卫阳前后两辈子,都没有认清楚这一点儿,因为他从没有把李锦桐看在眼里,她的一切付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母亲,段清凌说的是真的吗?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姜卫阳闭上眼睛,压下心里汹涌的怒意,咬着牙问道。 姜母战战兢兢道:“你父亲从不和我说外面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真的吧?” “派人去问。去查,我就不信了,我有未婚妻,自己都不知道。父亲再糊涂,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姜卫阳还能怎样,火从内部烧起来了,攘外先安内。他读了那么多的书,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四皇子府里,听着幕僚当乐子似的说了姜母去李家闹了个灰头土脸,面无表情,让幕僚看不出他的喜怒,渐渐闭上嘴。 他其实是想给姜卫阳上眼药呢,自从他来了,几次出的主意,都很得四皇子器重,若不是出现一些意外,他那些主意还是很管用的,心里忌惮,自然要背地里给他穿小鞋! 其实四皇子不在乎姜卫阳出不出丑,一个商户女而已,他想要,自己可以逼着李兴答应。反正他不过是自己养的一条狗,关键是姜卫阳值不值得! 他此时想的是,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李兴的消息了,要不是每隔半年,会受到他送来的孝敬,都要以为他消失了呢! 之前说去哪儿来着?四皇子记不清了,打发走了幕僚,这种鸡飞狗跳的内宅琐事。也值当他操心的吗? 让贴身宦官翻出李兴写给他的信,居然是一年前的事儿了,他说去宿州府开辟新的商道,打通和附近几个小国的商路,如果成功,数十倍上百倍的利润,会很长时间回不来了,特意给他说一声。 四皇子放下心来,李兴这个人,开拓商路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这些年不断增加的酒水,绸缎,茶叶,瓷器,香露脂粉等等的生意,端的是个商业奇才,解决了他的财物之忧。 只是想起他家和段清凌的密切联系,四皇子眼神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 此时的李兴,确实实在宿州府,不过已经离着数千里外的海岛上了,陪同他的是无数农夫,正在热火朝天的收着稻谷! 是的,他按照段清凌的指点,收拢了大量厢军,为他们赎买了身份,带到海岛上做了农夫。 虽然海岛不过数千亩的田地,但是这里气候好啊,四季如春,加上有从新宋国寻找来的稻种,一年居然能收割三季! 这对农户出生的厢军来讲,简直是太幸福了,没有挨饿的人,是不会体会到粮食和土地的珍贵! 加上海里丰富的鱼虾,一个个从最初的皮包骨肉,养成了精壮的汉子,干脆在岛上修了房子,接来了家人,就在那里安了家! 没有官府的克扣,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李兴看着他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都有些羡慕了! 等水兵训练出来,新宋几个小国臣服之后,他就可以接来老婆孩子,也过过悠然农夫的幸福日子! 第157章 吴氏进门 别说四皇子这个不大在意他的人找不到他,就是段清凌也不知道那些海岛的具**置,要不是一直通着信,他都不知道这个便宜大哥还活着没有! 粮食也没卖,挖了极大的仓库,都储存起来,按照这样的速度,他自己都不知道储存了多少粮食! 他又以权谋私,挖了擅长造船的工匠去投奔,火炮也在秘密研制,装在船上,可以说,大晋和北戎打生打死的时候,他已经在海上称王称霸了! 甚至还制造了蒸汽机械的雏形,毫不夸张的说。能造出什么东西来,他自己都不知道。 李兴的来信,一次比一次惊艳,带来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段清凌很满意这一年来的呕心沥血。 他好歹一工部主事。整天扎在工匠之中,没少被人看笑话。 哪怕现在成了侍郎,也是一大半儿的时间呆在制造局里,对钻营升官不感兴趣,算是上层官僚之中的一股清流。 沈宰辅还满意他的不骄不躁,年轻人骤然身居高位,能沉的下心来做本职工作,是难得的品质,是多少当官的难以做到的。 段清凌潜心研究他的火炮大船,他有预感。将来或许会用的到,边境的战争不会一帆风顺,需要更多的底牌。 京都难得安静一段日子,姜家内宅的那点儿事儿也渐渐淡去,姜卫阳的伤也好多了,起码恢复如常,至于能不能生儿子,就无人得知了。 身体好了,他也要去四皇子府里拜见,老不出现,会失去四皇子的信任,他心里很清楚,那几个老狐狸一直想给自己穿小鞋呢! 湛蓝色的暗纹团稠长袍,腰间挂着玉佩荷包,面如白玉,丰神俊朗,头戴白玉簪子,傅心妍看的眼睛发亮,脸颊嫣红,姜哥哥好帅呀! 哪怕看了无数次,还是被他帅了一脸! 姜卫阳确实长着一张勾人的脸,身材也好,很符合那些贵女们择婿的对象,否则李锦桐也不会爱了他一辈子,只为他能高兴,多看她一眼,给她一个笑容。 姜卫阳很满意她看自己的眼神,慢慢的崇拜和信任,好像他就是天一般,挑了挑她的下巴。调笑道:“心妍,咱们夫妻这么些日子了,你还这么容易害羞,真是个招人疼的小东西!” 傅心妍脸红的更厉害了,嗔道:“世子,不要嘛,您还等着出门儿呢,晚上婢妾等您……” “好,我会早点儿回来的!” 姜卫阳也是心头火热,养伤大半个月,他也素了这么久,心猿意马,这次要就不用她服用避子汤了,他该留下后代了。 只是想起大夫说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眼底闪过阴霾。 刚走出房门,下人匆忙来禀报:“世子,不好了,伯爷回来了!” 姜卫阳一簇眉:“慌什么啊?回来就回来吧,这里是伯爷的家,他不该回来的吗?” 看着家里的下人毫无规矩的样子,他就来气,前世他家的仆人,堪比宫里的宦官宫女,何曾这么慌张失措的样子? “小人知错,是该回来,只是伯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您的少夫人!” “少夫人?” 姜卫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是父亲给自己定的那门亲事吗? 傅心妍心里咯噔一下,正室进门。她这个小妾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我去看看!” 姜卫阳也不顾上出门了,去了母亲院子,先把这件事儿给解决了! 他倒要看看,父亲给他找了一什么夫人来! 进去姜母房间,看到下首坐着的以为年轻女子,看到他马上红了脸,慌忙行了礼! 相貌倒是过得去,规矩礼数也不差,姜卫阳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给武陵伯行礼:“父亲辛苦了,孩儿见过父亲!” 武陵伯身上有着文人的清高,却没有文人的孤傲,大半辈子人了,不通庶务,不管家事,不修事业,十足的老废物一个。 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才高八斗,曲高和寡,不屑跟俗人同流合污! “嗯,起来吧,你也长大了,这是父亲给你定下的媳妇儿,别说父亲不管你啊!” 武陵伯端着父亲的架子训诫开来,姜卫阳心中冷笑。可求你别管我了。 脸上却还是恭敬的听着,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不孝的名声他也担不起! “吴氏也是书香人家,只是吴兄没福气,早早故去。家道中落,她们母女吃了不少苦,咱们侯府不能食言而肥,嫌弃岳家败落,失了文人的风骨。 所以父亲把她先带回来了。你们早日完婚,也好给她一个家,安心过日子吧!” 姜卫阳问道:“理应如此,只是这位吴世叔和父亲是怎么认识的? 隔着五个州府的距离,咱们姜家没这门远亲吧?” 武陵伯也有些恍惚,回忆起沈兄说的,一次次的叙说,已经变成了他的记忆,并且还深信不疑,这就是典型的心理暗示,一件事儿说的次数多了,当事人自己都会产生怀疑,事实就是如此。 他缓缓讲述了三个人吃喝玩儿乐……,呃,也不是,讨论文章,寻找灵感,趣味相投,因此结下了亲事。 十年之后,他都忘了。偶遇沈兄,想去这个吴兄来,甚至有他自己签下的婚书,这门亲事还真是他定下的。 他也不想想,喝的迷迷糊糊,就爱写一些酸诗,免不了提名字,找到他十年前的签字,还真没废多少功夫,一张婚书伪造的。比真的都要真。 吴小姐很满意姜卫阳,身份尊贵,相貌俊朗,风度翩翩,比她想像的好太多了。 她对这门亲事也怀疑过,婚书也是那所谓的沈世伯教给自己的,其中的漏洞经不起推敲,但是那又怎么样? 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拼了命也要抓着,她一定会成为这座伯府的女主人。 姜卫阳沉下脸来,“也就是说,那位吴世叔只是父亲偶遇,十年前的事儿父亲也忘了,是这位沈世叔一手操办的,我能见见这位沈世叔吗?” 太巧了点吧?这门婚事出现的这么突兀,姜卫阳怎么能不怀疑? 第158章 家务事 吴小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一路同行,她已经摸清楚了武陵伯的性子,就好一个面子。 她也不笨,也看出姜卫阳的不喜欢,换做谁,突然要娶一个陌生人,都不会高兴了。 这件事必须尽快落实,板上钉钉才行,吴小姐一瞬间心里有了决断。 站起来行了一礼,面带凄苦,道:“姜世伯。我知道,让世子接受我这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太过为难他了,这婚事儿不如作罢了。我们吴家虽不是豪门世家,却也有起码的尊严,不会厚颜无耻攀附权贵的! 沈世伯已经提我置办了嫁妆,家里已经很不满了,还要为了这点儿事儿去叨扰他,闹的他家宅不宁,我这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能来世伯家看看。见到了这么慈爱的伯母,君子风度的世子,侄女儿已经无憾了!” 话是说的漂亮,只是满脸的凄苦无奈,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展现的淋漓尽致,演技实在是高啊! 更别说最后对姜卫阳羞涩的一眼,看得出她对姜卫阳是极为满意的。 武陵伯被她以退为进这么一说,也觉得沈兄耗费大半家产,可见是个极为重情义的人,谁钱多了没地方花,就为了塞给自己一个儿媳妇儿? 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立马坚定了,呵斥道:“此事休要再提,沈兄义薄云天,与我如同亲兄弟一般咱们伯府,岂可因为朋友落魄,而嫌贫爱富,落井下石呢? 有违君子之道,让府里准备婚事儿吧,吴家侄女就安排在府里住下,夫人,你多多照顾!” 姜母本就是没主见的人,当即点点头,不敢反驳。 姜卫阳气的心口疼。他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爹,人家是坑爹,他是坑儿子。 冷冷瞥了一眼吴小姐,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行礼告退,去了四皇子府邸,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儿耽误了事业,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岂可困于内宅? 四皇子接见了他,神色平静,姜卫阳对他极为了解,从中看出了敷衍,心里咯噔一下。行礼道:“见过王爷,属下看王爷心情不大好,可是有何烦心之事?” 四皇子虚扶一把,给他赐了座,虽然这个姜卫阳内宅混乱,名声不佳,但是总是能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见解,出的主意很得他的心。 叹口气道:“还能因为什么?咱们这个年纪,自然是愁夫人的人选,你和李小姐闹的动静也不小,有段清凌在,你还是放手吧。他做事儿不讲究,什么都做得出来,没必要在儿女情长上跟他树敌! 母妃也在催我,到底让谁来做这个王妃好呢?” 姜卫阳眼神阴沉,段清凌,说不定这门突然冒出来的婚事儿,就是他搞的鬼呢,有了这门婚事儿。他还怎么去逼迫李锦桐? 还别说,宿敌的直觉,还真给他才对了! 可那又怎样?他没证据,又有个拎不清的爹娘,处处拖后腿,想起来就是一阵阵的烦和累! 收敛心底的抑郁,四皇子的事儿才最重要。 “之前属下提议的王家小姐,王爷以为如何?宫中娘娘的意思呢?” 四皇子蹙眉:“王蔷?实在不够出众,才华相貌都担不起王妃的气势来,母妃那边,不大满意!” “咱们现在想拉拢的是太后的支持,说句不好听的话。王小姐就是头猪,只要她的家族能帮助王爷,您也得委屈一下自己! 大不了多娶几个侧妃!” 提起侧妃,姜卫阳来了主意。道:“王爷不是担心李兴反水的吗?不如纳了他女儿做个妾室,如此一来,李兴肯定不敢有二心!” 四皇子眼神古怪,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只是想想,还是不合适,这家伙现在提出来,是何居心? 幽幽,道:“让本王跟你抢女人?你和李锦桐闹的人尽皆知的,本王再纳了她,外面人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咳咳……” 姜卫阳咳嗽一声,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王爷和臣子争抢商户女? 皇上都饶不了他! “是属下考虑不周,属下对那李锦桐,真的没什么心思,只是想拉拢李家,王爷明鉴!” 他赶紧解释,四皇子自然知道,摆摆手没在意。 “程侧妃还好吗?” 四皇子脸一沉:“别提那个扫兴的玩意儿了,原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这么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还想要延安侯府的支持,本王早休了她了!” 姜卫阳难得为她说好话:“程侧妃只是心高气傲了点儿,也是为了殿下好,那沈珺如不把殿下放在眼里,她想找茬,初衷还是好的!” 四皇子点点头,要不是因为这样。早给她打入偏远,眼不见心不烦! 提起沈珺如,姜卫阳又道:“沈珺如不知道被谁蛊惑,对殿下极为厌恶,但是沈家可不止她一位小姐,想要争取沈家的支持,殿下可以选择别的小姐呀!” “也是啊,卫阳你总是有主意。” 四皇子想起沈珺瑶来,她不止一次的想要勾引自己呢,只是那时候一心想着拿下沈珺如,不敢和她沾染一丝关系。 纳回来做个侧妃,还是可以的,顺带着还能恶心沈珺如,你厌恶我,我非要在你身边晃,给你添堵! “沈珺瑶,沈珺如的庶妹,你去安排,她巴不得嫁给本王呢,许她一个侧妃的位置,和程侧妃一样吧!” 姜卫阳答应一声,顺带着提起王小姐:“那王家呢?” 四皇子有些犹豫:“我和母妃再商议一下,看看太后的意思!” 若是太后看中母族,愿意提携他,那就牺牲自己了! 可太后若是只想让母族安详富贵,没有更上一层楼的心思,他娶了也是白娶! 姜卫阳准备告辞,四皇子又道:“本王听说你父亲带着你的未婚妻回府了? 咱们男人重点是在朝堂上,但是内宅也要安稳,名声有损,对前途也不利,将来被御史抓着不放,也是麻烦事儿! 女人嘛,只要她们安分,娶谁都一样,你处理好家务事儿,解决了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辅佐本王!” 第141章 提亲 沈珺如也很同情二婶,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最终还抵不过一个秦楼女子! 坐在一旁的矮凳子上,握着她的手,道:“二婶,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对二叔是真的爱,才会这么痛苦! 可是,爱是会变的,都奢望能一辈子恩爱,可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又有几人? 您看着一双儿女,难道要沉浸在痛苦纠结之中,熬垮了自己的身子,让弟弟妹妹落在那个女人手里吗?” “不,她抢走了我的丈夫。岂能让她再欺负我的儿女,我死不瞑目!” 二太太眼里顿时爆发出无尽的恨意。 “干嘛要死呀,要死也是他们去死,是他们的错,不是您的错。 为了孩子。您也要整座起来。 她不是带回来一个孩子吗?您是嫡母,养在自己名下,沈家的孩子,不能养在一个瘦马手里,祖母也会支持您的。 您是正室太太,收拾她一个妾,法子不是多得很!” 二太太顿时精神了,“珺如呀,你说得对,二婶谢谢你了。那对狗男女,不值得老娘流泪!” 说完又教导女儿:“珺华,你看到了,男人都是薄情人,以后嫁人,别嫁自己喜欢的,以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沈珺如一阵头大,这是要把女儿给教歪了呀,赶紧道:“也不能这么说,感情是会变的,只是别爱的太深,迷失了自我,一旦男人变心,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的,情深不寿嘛,不能太极端了! 二婶既然想通了,我就告辞了,二叔因为这个事儿,也恨着我呢,以后还要二婶多帮衬我一些!” 二太太感动道:“你对二婶的好,二婶记下了,只要二婶还在这个家一天,那个老东西休想作妖!” 沈珺如笑了笑,二婶是个明白人,她是担心二叔在背地里给自己使绊子,二婶一听就懂了! 沈时茂亲自送她出了院子,沈珺如又鼓励他一番,时茂今年十五了,和庶弟年纪一般大,读书也很好。为人处事大方谦逊,二婶把他教的很好。 这场风波暂时落下,朝堂那边却又拉开了帷幕。 早朝之时,果然如沈珺如所料,好几个御史弹劾二老爷纳瘦马为妾,还生下私生子,甚至宠妾灭妻,忤逆长辈,人品有亏,请皇上重重处置。 二老爷回京述职,四品大员,也是有资格上朝的,听的胆战心惊,慌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建安帝神色不大好。沈宰辅身为百官之首,做事儿很得他的心意,只是家里人可不怎么样呀! 身为一府主官,迷恋青楼女子,像什么话? 不过也要给沈宰辅几分面子,总不能一撸到底,罢了他的官呀? 沈宰辅等他们都安静下来,二老爷也知道怕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才站出来,取出写好的奏章,道:“臣也写了奏章,原本要禀告皇上的,被几位御史抢了先,臣惭愧,没有教导好弟弟。 臣请皇上。罢了他的官职,让他好好反省,德行有亏,岂能让属官信服? 还请皇上恩准,臣谢主隆恩!” 建安帝一听他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了,还罚的这么彻底,神色好一些,“既然如此,也别罢官了,暂时有知府长吏代管。闭门思过吧!” 这是保留他的官职,给他留了脸面,但是什么时候起复,就看皇上的心意了,也要看沈宰辅肯不肯帮他运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起码俸禄还能领。 两人一起谢了恩,二老爷松口气,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之后就是边境的战事,五皇子稳扎稳打,一边走一边训练士兵,因此行程有些缓慢,皇上也知道他的苦处,没有催促,而是大力支持他粮草。哪怕他要的后勤比平时多两三倍,都照给。 下了朝,沈宰辅神色深沉的扫了几个御史一言,他故意等到最后才拿出奏章,就是想看谁会蹦出来。 这几个人。都是四皇子的人,他心中了然。 几个御史,都被他看的心中发毛,却还强撑着做出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摆出不畏强权的姿态来。 四皇子走了出来。他们感觉上前打招呼,簇拥在他身后,感觉有了底气,狠狠瞪了回去! 沈宰辅城府颇深,也不恼,反而等着四皇子,主动和他见礼:“赵王殿下好啊!” “沈宰辅客气了,令弟这次错的离谱儿了,不过宰辅大人壮士断腕的决心,让本王佩服!” 沈宰辅笑了笑:“错了就认罚,没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难为四皇子,这么关心沈家,老夫谢过了!” 两人都是老狐狸,四皇子岂会挺不错他话里的刺儿,边走边道:“这怪不得本王,令公子尚了驸马,又跟我五弟走的近,我不得不多想。 不满宰辅大人,我对令爱心仪已久,若是能结两家之好。沈家不管怎么选,都是稳若泰山,不知沈大人,可否成全本王呢?” 四皇子在沈珺如身上吃瘪,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没有自讨没趣,而是从沈宰辅身上下手,今日之事,之事给沈宰辅一个下马威,不想和自己交恶。就把女儿许配给他。 沈家有了尚驸马的嫡子,女儿又是王妃,风头一时无两,半个皇家人了。 若是以前,沈宰辅或许会考虑,可最近见识到了沈珺如的才能,知道她是有主见的人,两个儿子靠不住,女儿倒是给了他意外惊喜。 加上他作为百官之首,有自己的骄傲,你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当我是三岁孩子糊弄呢! 于是歉意道:“承蒙殿下厚爱,是这孩子的福分,只是臣就这么一个嫡女,年纪尚小,还想多留几年,不好耽误王爷的好事儿,还请王爷另选良配! 臣还有事儿,告辞了!” 二老爷跟在沈宰辅身后,听他拒绝了赵王,心里一阵惋惜,有佩服大哥的勇气,换做是他,哪怕不愿意,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儿! 这可是皇子呀,哪怕不能继位做皇帝,荣华富贵可是少不了的! 歉意地冲着四皇子笑了笑,二老爷根据追着自家大哥走了! 第145章 撒丫子跑了 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方氏在乎的是女儿的幸福,只要人品好,家世低点也无所谓。 高门大户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所以方氏并不赞同丈夫的意见。 沈宰辅也不强求,他也就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已。 他一走,方氏赶紧去找来沈珺如,总要让她有个准备才行。 沈珺如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说不出的感受来,“父亲他可真是……” 真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反正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儿。段清凌是不会答应的。 方氏看她恍惚的样子,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温柔道:“你要是觉得段先生不错,可要抓紧了。别被人家给抢了先,后悔可来不及了!” 沈珺如顿时红了脸,嗔道:“母亲,女儿还小,您嫌我烦了呀?” “哪儿有,为娘的巴不得你永远留在家里呢,只是好男人可遇不可求,该下手时就别犹豫。母亲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幸福安康,母亲就满足了!” 沈珺如感受到母亲深沉的爱,满是感动,回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着段清凌,居然有着许多的回忆,他毫不掩饰的夸赞自己的话犹在耳边,眼底闪过羞涩。 沈宰辅的意思很快被沈珺瑶知道了,她因为母亲的犯蠢,在家里的地位急剧而下,上次宋砚丢了脸,宋家迁怒宋姨娘,直接放出口风,断了和她的关系,外家的支持是指望不上了。 至于那个亲弟弟,除了会掉书袋子,人情世故蠢的发直,对大房比她们都好,还总是教导她们尊敬嫡母,安分守己,想起来就气的心口疼。 段清凌名声斐然,寒门出身,前途不可限量。嫁给他未尝不是一门好亲事。 沈珺如还没想好怎么跟段清凌说,沈珺瑶这边已经行动起来,让人查清楚他的行踪,在他下了衙去小吃城的时候,拦住了他! 特意打扮过的沈珺瑶,倒也很有美丽动人,满是羞赧的从马车窗户里看着她,露出半张脸来,更添几分朦胧的美感! 换做别的男子,肯定激动的头脑发昏了,能被美女青睐,多长脸的事儿呀。说明自己魅力无边呀! 段清凌却不一样,他早过了为女人迷恋的年纪,甚至对女人的手段深受其害,简直是避如蛇蝎,越是这样的好事儿,越让他警惕! 丫鬟满脸的笃定,“段先生请吧,我家小姐已经包好了包厢,诚心请先生一叙!” “你家小姐是哪位?” 段清凌意外谁家小姐会这么大胆,主动跟他一个外男私底下见面。 丫鬟觉得对他一个工部小主事,寒门出身的人来说,沈家可是庞然大物。抬着下巴满是自豪道:“沈宰辅家的小姐呢,先生可偷着乐吧!” “不可能吧,沈小姐不是这样的,你当我没见过沈府的小姐吗?” 段清凌第一反应就是她们骗自己呢,只可惜他对沈珺如熟的不能再熟了! 丫鬟有些羞恼,沈家小姐,人们第一印象只会是沈珺如。 “沈家小姐好几位呢,我家小姐是府里的二小姐!” “二小姐?”段清凌没想到会是她。名字是听过,沈珺如的庶妹,很有心计的一个人,她来见自己,肯定没好事儿。 铁定不能见呀,沈小姐不喜欢的人,自己坚决不能沾上一丝一毫。 于是在丫鬟和沈珺瑶的期待下,撒丫子就跑,那叫一个快,两人一脸懵,沈珺瑶忍不住摸摸脸,她有那么吓人吗? 丫鬟气的直跺脚。“他什么意思呀?一个穷书生,小姐肯见他,给他脸了,还敢跑?太不把小姐放在眼里了!” 沈珺瑶也气的浑身发抖。呵斥道:“闭嘴,还嫌丢脸不够吗?” 心里把段清凌给恨上了,别让老娘发达了,非让你跪在老娘脚下求饶不可! 段清凌跟身后有鬼似的。跑的那叫一个快,第一时间给沈珺如写了信,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谁说古代女子含蓄来着? 女人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好相与的! 沈珺如当天就收到了他的信,惊讶的合不拢嘴,随即笑容满面,都想亲眼看看沈珺瑶吃瘪的模样,这个段清凌,太有意思了,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好歹是位漂亮姑娘呢,居然跑了,他就一点儿都不动心的吗? 第二天去和祖母请安的时候,看着沈珺瑶阴沉的脸。心里憋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珺瑶察觉到她的异常,总感觉她在笑话自己。 所以离开的时候,直接把她拦住了:“姐姐,你今天干嘛一直看着我,是妹妹哪里不对吗?” 沈珺如虽然很想奚落她一番,不过碍于身份,不屑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儿。摇摇头道:“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只是看你不大高兴,没别的意思。 想开点儿,年轻小姑娘,别那么重的心思!” 沈珺瑶越发肯定她知道什么,满脸不忿:“是不是你和段清凌说我坏话了? 沈珺如,你生来就什么都有,得意风光,我好容易看上一个人,你还坏我的好事儿,你心肠了真够恶毒的!” 沈珺如看她私下脸皮,也不装什么姐妹情深了,摊摊手道:“这话从哪儿说的,人家对你避如蛇蝎的,我发誓,真没让他这么做。 何况我也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会去私底下见他,人家饱读圣贤书,可得避嫌呢! 万一被人讹上了,一辈子可就毁了呢!” “你……,你还敢说你俩没什么?看我出糗你很高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儿的夫家!” 沈珺如一脸无辜:“好吧,我承认,我很高兴,至于我找什么夫婿,不劳你操心了,反正比你强,想压过我,这辈子都休想!” 看她气炸了肺的模样,沈珺如心情大好,越过她昂首走远了,回到院子里,噗嗤一声乐的不行,同时有些羞涩,他这么有原则,有才华,洁身自好的人,还真是难得! 更别说他将来还是宰辅,权倾朝野,嫁给他好像也不错呀! 沈珺如认真考虑起了这件事儿! 第147章 失败了 五皇子和二皇子大出风头,四皇子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再次请缨出战,有些拾人牙慧了,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就显得他自私怕死了。 原本看他热闹的朝臣们,第二天纷纷被打脸了,四皇子献上一个无双利器,能够大败北戎,这个武器就是——火器,也是炸弹。 建安帝很欣慰,儿子们齐心协力。朝臣们尽心尽力,这场战一定能胜利。 程芳泽如愿以偿,被皇上赏赐给他做侧妃,进入了赵王府! 作为现代人。谁还不了解火药的配方呀,她真是太聪明了! 她要牢牢握着这个秘方,谋取更大的利益。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硫磺木炭硝石,这个东西都好得,最佳比例也知道,程芳泽却忽略了她拙劣的制作技术。并不是拿到这些东西,都能制作出威力巨大的炸药来呢! 四皇子满心欢喜来见证她的成果,没想到程芳泽点燃了引线,倒是响了,只是动静很小,跟打雷似的,冒出的黑烟却把他熏了一身的黑,所有人都变成了黑炭似的。 “这就是你给本王看的无双利器?本王指望它把北戎人都变成黑炭的吗?难不成便变黑了他们就不会杀人了吗?” 程芳泽傻眼了,赶紧跪下求饶:“王爷,是妾身的疏忽,这只是初步试验,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再试试,肯定是哪里不对,效果是有的,只是威力不够。 或者是量太少了,对,一定是这样的,加大药量,肯定能行的!” 姜卫阳作为他的心腹,跟着一起来了,从她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野心,于是帮她求情:“王爷。给她一次机会有何妨?任何新的武器,总要经过无数次试验,她一女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赵王也没法子,他已经和皇上吹下牛皮,若是拿不出东西来,皇上将会彻底厌弃了他! “三天,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若是没能让本王满意,要不你把秘方交出来,要不你把命留下。从来没有谁敢耍了本王,还能活着的!” 四皇子一走,程芳泽整个人都被恐惧淹没,她好恨,为什么别人的穿越无所不能?而她就这么凄惨,干啥啥不成,运气更是差到家了! 现在可怎么办好呀?她好容易活一次,可不想死的呀! 脑子里急速想着办法,下意识想到了段清凌,他总是能带给自己各种惊喜,又是理科生,肯定懂的! 对了。找他帮忙,只要他肯帮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程芳泽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至于他会不会答应,她觉得八九不离十,毕竟当初他能救自己一次,肯定不会看着自己去死的! 只是她此时人在王府,想出去难如登天呀! 好在她在宫里结交了两个同样入选的平民秀女。施恩于她们,让她们变成自己的人,现在一起带出来,做了贴身侍女。 两个侍女一个叫胡茜,一个叫阮三妹,都是善良漂亮的女孩子,对她满是感激和信任。 丫鬟出府总要容易些,段清凌也算是名人,很容易就打探到了,只是想靠近他的时候,被护卫拦着,没办法靠近他。 “段先生。你听我说,我家小姐要见您一面,性命攸关的大事儿,求您发发慈悲。帮我家小姐一次吧?” 她这么一说,段清凌身子一僵,随即在胡茜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撒丫子跑了。 经过了沈珺瑶那一出。他现在对给小姐送信的丫鬟都有了恐惧了,天知道这些小姐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坚决不见! 更夸张的是,侍卫随从直接增加到了十八个,明处八个,暗处十个,不为防刺客,就为了防这些送信的丫鬟们,他可太难了,想过点儿安生日子可真不容易。 胡茜满是挫败的跟程芳泽复命,他也很郁闷,谁家年轻公子,见了女子,总会想沾点儿便宜,自己长得可不丑呀,他怎么个见了鬼似的? 也不对。连看都不看一眼呢,她有那么可怕的吗? 程芳泽气的不行,不过想想,现在可怎么办? 脑子转到最大,想起那天帮她求情的姜卫阳,只能试试:“你去找姜世子,让他约了段清凌出来,算我欠姜世子一个人情! 另外。这是五百里银子,给他的茶水钱,将来我发达了,定会提携他的!” 姜卫阳倒是好见,他没了李家的资助,四皇子帮他在工部谋了个包工头的活儿,好歹维持住了府里的生计,不必为生计发愁了。 程芳泽居然要见段清凌?这让他很意外,不过也很好奇,她找段清凌所谓何事? 总不会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想着给四皇子戴绿帽子吧? 能毁了段清凌,姜卫阳乐意之至,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李家已经是自己盘子里的肉了呢! 想起李锦桐心里还是不甘心,并不是说多舍不得她,而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不受自己掌控,那种憋屈,让他气愤。 就跟那些嫌弃家中糟糠妻子而出轨的丈夫一样,他能出轨,妻子若是敢背叛,就受不了! 段清凌现在每天都有应酬,为了五皇子拉拢各部门的人手,他的交际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只要跟他相熟几次,都恨不得引以为知己,一时间竟然朋友遍布大半个朝堂。 虽然只是中低层的小官员,却也是很厉害的了! 中午请了户部几位主事吃饭,这位主事好酒,他亲自酿造出了几瓶好酒,喝的几个人恨不得当场跟他拜了把子。 姜卫阳就在他们隔壁,同时等着的还有程芳泽,也是姜卫阳求情,才出了王府的。 段清凌送几位主事出去的时候,姜卫阳拦着了他:“段先生现在可真是风光得意呀,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怎么着?赏个脸,咱们喝一杯?” 段清凌笑眯眯道:“我不敢吃软饭的人喝酒,也不跟讹诈的小人喝酒,姜世子还是省省吧,咱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你也不用违背自己的心思,来跟我寒暄,看你这幅样子,是有事儿要说,抱歉,我还真不想听!” 第150章 挑刺儿 段清凌穿着崭新的寺陵长袍,清秀的脸上满是自信从容,书卷气之中多了一些贵气,犹如大家族的公子哥儿一般。 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接待每一位来访的客人,心里却是极为得意的,前世他是孤儿,活的辛苦,这一世又是死亡开局,能走到今天的地位,真的很不容易。 宾客们也都很感慨,多少人呕心沥血地往上爬。倾尽家族之力,能熬个侍郎已经很不错了,他刚十八岁,又是寒门子弟。能走到这一步,他们也觉得这家伙真正是运气好。 沈时修和沈珺如早早过来,段清凌赶紧走到马车前,和沈珺如行礼:“沈小姐,后宅的客人,就麻烦你了。 我大嫂和锦桐都在,哪里做的不好,你多教导一下。辛苦了,改天我必有重谢!” 沈珺如忍着笑意,仪态端庄,打量一下气派的侍郎府,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他比前世走的更快,这么年轻已经是侍郎了,说不定能成为开朝一来最年轻的宰辅呢! “怎么个重谢法呀?你有的我都不缺,还真不稀罕你的礼物,看我哥哥面子帮你一次,重谢就免了吧!” 沈珺如心情大好地和他开着玩笑。 段清凌眼珠转了转,低声道:“珺如说的对,我穷书生一个,全部身家都比不上你一个指头呢,要不,你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好不好? 铁定的忠心耿耿,细致贴心,比谁伺候你都好,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沈珺如目瞪口呆,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跟自己表白的吗? 看似说是做奴才,傻子都听出来他打什么主意,顿时红了脸! “你俩说什么呢?赶紧进去吧,客人都等着你招呼呢!” 沈时修的大嗓门喊起来。沈珺如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赶紧进去了。 段清凌心情大好,撩妹子的本事他可没落下,说不定真能摘下这朵娇艳珍贵的牡丹花呢? 以前他无权无势,哪怕心里欣赏她,也不敢表白,现在不一样,最年轻的侍郎,只要不出岔子,前途肯定差不了,沈宰辅哪里也说的过去,权利滋生野心。他现在的野心就是沈珺如了。 快到午时了,四皇子也亲自来道贺,哪怕段清凌此时是五皇子的人,可他人在工部,又为他立下功劳,四皇子觉得,就算不能笼络,起码不能做敌人。 所以他来给段清凌长面子,不过他带着程芳泽一起来,这是她哀求来的,用的是段清凌救过她的借口,救命之恩总要道谢的。 四皇子深深看了她好大一会儿。看的程芳泽心中发毛,最终点点头,答应了。 程芳泽看着意气奋发,和宾客们谈笑风生的段清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或许他救下自己的时候,就该放下一切,跟着他才对。哪儿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段清凌看到他们来,赶紧上前行礼:“王爷亲自前来,蓬荜生辉呀,快请进府,怠慢之处,多多海涵! 兆和,你亲自招待赵王殿下,必须让殿下满意!” 孟兆和不卑不吭地行了礼:“赵王殿下请!” 程芳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瞳孔顿时紧缩,双手下意识抓紧,程芳菲的死,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到底还是心虚的! 四皇子很意外,“孟家嫡长子?怎么会在你府里?好久可他的消息了,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也是年轻一辈难得的人才。陪本王好好喝一杯!” 孟兆和赶紧道:“草民戒酒了,以茶代酒,还请王爷见谅,过往做了许多错事儿。颓废一阵子,现在得段兄指点儿,幡然悔悟,此时在他手下做个书吏!” 段清凌拦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王爷见笑了,我两坛子酒钱买回来的,运气,纯粹是运气,快请进,待会儿咱们慢慢聊!” 自始至终,两人看着程芳泽的眼神,都毫无波澜,像是陌生人一般,让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 有管家领着她去了后宅,交给沈珺如招待。 程芳泽没想到,她居然做为女主人,来招呼客人。难不成她和段清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一时间心里充满了嫉妒,她倒是有眼光,看出他的本事来,不顾廉耻的勾搭他了。 李母和李锦桐到底身份不够,底气不足,看着那么多的贵夫人和小姐,心中紧张,沈珺如看出面帮忙。都松口气。 程芳泽拿定主意要给沈珺如看看,高傲的仰着头,走进花厅,丫鬟招呼她去了末尾的席位坐下。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发作呢,顿时来了脾气:“我可是赵王府的侧妃,就算不坐首席,也不能坐这儿呀?你们这是不把我赵王府放在眼里啊?” 花厅里的客人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看向了她。 沈珺如也走了过来,程芳泽斜睨她一眼,等着她给自己行礼,沈珺如却没有行礼的意思,只是跟她解释:“没有慢待赵王府的意思,只是你毕竟是侧妃,算是妾室,如果是王妃,肯定坐首席,这样子安排没问题的,在座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嫡小姐,能让你和她们一起入席,已经很给赵王府面子了!” 程芳泽听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合着自己坐这儿,还是格外开恩了? “沈珺如,你是这府里什么人呀?哪里轮得到你来管? 侧妃怎么了?也是皇家人,你不过是个臣子的女儿,不该向我行礼的吗?” 沈珺如冷漠的看着她,“程侧妃,你怕是没好好学过礼法吧? 侧妃只是妾,赵王若是没请旨让你入皇家宗蝶,不入族谱,你就是个妾,奴才一般的玩意儿,配让我这个堂堂宰辅嫡女给你行礼的吗? 也不怕折了你的寿数,你这么闹腾,莫非是赵王殿下授意的?这是不把主人家放在眼里呀,我倒要派人去问问赵王,他何故羞辱段侍郎啊?” 说着一挥手,箬梅屈膝行礼,就要去前宅找赵王告状! 程芳泽急了,她当然知道赵王不待见她,下意识拦着:“你敢?你这个女人,哪儿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我还要问问段侍郎,是不是你不知廉耻,自己贴上他的?” 第159章 段家人上门 四皇子这话,也是认定了吴小姐是他的妻子了,毕竟是武陵伯亲自带回来的,他要是违抗,一个忤逆父母的罪名就摆脱不了。 姜卫阳心中苦涩,事到如今,他是不认也得认了,好一个段清凌,这笔账他记下了。 迟早有一天,新仇旧恨一起跟他算。 “属下知道,让王爷担心了,是属下的错,以后不会出现这些事情了!” 姜卫阳行礼退下,恭敬顺从的模样,让四皇子很满意。赏赐一些女眷用的东西,让他带走。 沈珺如还不知道,四皇子又打着沈家的主意,听着丫鬟说着姜家的事儿,神色古怪。这个段清凌,还真是的,想出这种损招来,姜卫阳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看着君子风范十足的偏偏公子,却是一肚子坏水儿,谁要是相信他是好人,肠子都的悔青了。 一肚子坏水儿的段清凌,此时踹着手,满脸冷凝,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一大家子。空气都凝结了似的。 赫然是他都忘了原主的家人,段老太爷老两口,二叔一家子,拎着包裹卷,这是举家投奔他来了。 一进门就被府里的富贵闪花了眼,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二婶更是吆五喝六,指挥的奴才们团团转。 更别说侄儿随手掐花,解开裤子就随地撒尿,老太太随口吐痰,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也就是这些奴才是五皇子府上的大管家给招来的,很多都是从宫里出来的,规矩十足,神色如常,没有露出鄙夷不屑来! 段清凌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带一丝喜怒。 可就是这样的神情,让他们渐渐安静下来,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他们不由的心惊畏惧。 二婶王氏拽了老太太一下,给她使个眼色,您是他的亲祖母,怕他干啥,皇帝也得孝顺祖母的! 段老太太回神,揣着手呵斥道:“誉哥儿,你这是什么模样?祖母和叔叔都来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莫不是当个官儿,看不上我们这些亲人了?” 段清凌嘴角翘了翘。像是在笑,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淡淡道:“祖母这话怎么说的?我给你们打招呼,也得你们看得到我啊! 这一进门,瞧瞧你们都做了什么? 陈玉,你来给老太太算算,就她家几个孩子,祸害我这花儿,值多少钱?” 陈玉是个宦官,年纪有些大了,快四十了,原本是皇后身边的人,看着五皇子长大,他开府就跟着来帮忙,只是年纪大了。做不了王府的大总管,原本想会乡下养老的,被段清凌留下打理宅子。 他很清楚,这种人老成精的宦官,最是值钱,回乡下养老可惜了,段清凌对他极为尊重,礼数全免,当长辈一样孝敬着。 陈玉以前也有过怀疑,段家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谁发达了都是提携家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可他从未提过家人,原本以为家里人都不在了,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德行。 估计是怕丢人。所以不想接纳! 浮尘一甩,走出来道:“那株玉面芙蓉,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花匠足足照料两个月,才开了花儿,开府宴的时候,多少大人赞不绝口,都想压一株幼苗呢,只是此花娇贵,这么给折了。怕是花儿也难活,价值万金也不为过! 这次苜蓿草,是北戎王族那边的特长,冬日不枯,虫蚁不咬,也是宫里是送出来的,小少爷揪掉一大块儿,最少也得上百里银子吧! 更别说这位太太您打烂的这个花盆了,景德镇的瓷器,价值上千两!” 王氏吓得一哆嗦,她看段清凌阴沉着的脸,心里不痛快,故意给他添堵的,想不到居然值这么多钱? 老太太也给吓着了,这怎么随便一样。都几百上千两银子,随即眼神更加炙热,这要是都成了她的,该多好啊! 段清凌笑容更盛,人若是贪心起来。胆子那是必天都大!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用着几百上千两的东西,不知道孝顺长辈,怎么着?还想让我们赔,或者送我们去见官的吗? 行啊。我老婆子等着,咱就去皇上面前好好掰扯掰扯,看看他用的官儿,不孝顺长辈,配做官儿吗?” 她不懂什么侍郎非狼的,只知道是个官儿,就得归皇帝管! 段清凌一挑眉,袖子一甩,“行啊,陈玉,派人备车,送老太太和诸位长辈去见皇上! 顺便让皇上跟他们算算账,毕竟这座宅子是他赐给臣的,东西也是皇上隆恩赏赐的,清凌不才,因为家人祸害了,自请责罚!” 陈玉躬身道:“是,奴才马上去办!” 段老太太一下子慌了神,她敢对着段清凌摆出祖母的谱儿啦,可不敢在皇上面前放一个屁! “别。别去找皇上,誉哥儿,祖母……” 段老太太讪讪地笑着,想认错,又拉不下脸来,只是拦着陈玉,使劲儿给王氏使眼色,让她出面道歉打圆场! 还有段二叔,流里流气的,看着满院子的富贵。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还没享受呢,就要被送走,比杀了他都要痛苦。 不就是认错低头吗?脸跟银子比起来,算个屁呀! “誉哥儿,二叔给你认错了,我们这不是太高兴了,没有控制住,以后一定改,一定改!” 段清凌眼神瞄着那个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五六岁,都是男娃,有大伯家的两个孩子,二叔家的两个,女娃是不会带出门的。 孩子们被他看的缩了缩脖子,这个堂哥,好可怕呀! “谁揪烂的草,都给种回去,恢复原样,花园里浇花除草七天,算是补偿! 做不好不许吃饭,敢逃走,腿给打折了!” 一瞪眼,凶神恶煞的,吓得五岁的段狗剩,哇地一声哭出来。 王氏顿时心疼了,这可是她的小儿子,心头宝,马上抱在怀里,心肝儿肉的哄着,不服的看着段清凌:“誉哥儿,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瞧给孩子吓唬的,有点儿做哥哥的样子没有?” 第160章 撒泼的老太太 段老太太也心疼不已,“你有什么冲我老婆子来,少拿孩子撒气!” 说完把孩子拦在身后,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段清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们,幽幽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管闲事儿了。 原本想着弟弟们年纪也大了,该读书认字儿,请先生教导圣人文章,将来也进书院入朝堂,咱们段家也能诗礼传家,绵延万代。 既然祖母和婶婶不稀罕,我也不浪费这个银钱了! 从此之后,我再不会教导孩子们一句,如你们所愿!” 王氏和段老太太顿时变了脸。没人不希望孩子有出息,瞧着这满院子的富贵,还有通身威严气派的段清凌,要是换成自己的儿孙,该多好啊! 王氏赶紧拽出孩子们。推给他:“誉哥儿,婶子头发长见识短的,你别跟婶子一般见识! 孩子交给你管教,随便管,婶子绝无二话!” 段清凌冷下脸来,“不敢,出力不讨好的事儿我可不做。 您自己个儿的孩子自己教吧! 还有,阿爷,阿奶,我们这一房已经分家出来了。你们要是来做客,我欢迎,该给的赡养我也不会少,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用我多说!” 段老太太一瞪眼:“你这不孝孙儿,这是撵我老婆子走啊,你自己住着大房子,奴才丫鬟伺候着,让亲奶奶会乡下受苦,你的良心就过得去? 哎呦,我不活了,亲孙儿不管奶奶,老天爷呀,你咋不打雷劈死这个不孝子孙哟……” 段清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脸色阴沉的可怕,真想拍人乱棍打出去,狗屁的名声,他才不在乎呢! 原主亲爹死了,没人问一句,连坟头都没去拜祭一下,看他发达了,就想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真以为他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的吗? 老总管陈玉也了解了他的脾气,看着好说话,真的生气了,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先一步劝着老太太:“老夫人哟,您可别这样说,侍郎大人何曾说过不养您的话? 这府里可缺您这样的老封君,老太爷坐镇呢。可不敢让人看笑话,您不想过好日子了吗?” 段老太本来就打着这个主意,马上止住哭声,“可他刚才说那话,分明是嫌我老婆子,我的命可真苦啊……” 老总管招呼下人,“赶紧扶着老封君起来,地上多凉啊! 大人的意思,是家里分家了,养您自然是应当,可二老爷一家,就不能跟您和老太爷一般大了,没有侄儿养叔叔一家的道理!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这样,您住主院,二老爷一家住客房。咱先歇下了,有话慢慢说,成吗?” “主院儿?” 段老太太眼睛大亮,哪儿还顾不上小儿子一家,招呼老伴儿,就让人领路,看看这大宅子去! 乌拉一下子,二叔一家也跟着去了,只要能住下,休想在撵他们走,只要巴结好了老太太,还愁没好日子过的吗? 段清凌没阻拦,只是阴恻恻的盯着他们,一行人跑的更快了,生怕他反悔。 陈玉安顿好他们。绫罗衣裳,精美吃食,奴才丫鬟,都给配备好了,喜的一家子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看着他们粗鄙贪婪的模样,陈玉嘴角泛着冷笑,笑吧,现在又多开心,将来就有多痛苦! 去了书房给段清凌复命。看他一脸郁郁的模样,像是看晚辈一般,劝着他道:“无非是一些财务,哄着他们就是了,为了这么点儿钱,坏了自己名声,多不值当!” 段清凌扔下手里的书本,“我赚钱容易吗?吃过他们几口饭?我爹当初死的时候,棺材板儿都没有,祖坟都不想入,已经是寒透了心,就是给了街上的叫花子,也比喂了他们一群白眼狼要强!” 陈玉没想到他对家里的怨气这么深,卖身葬父的事情,这时候也没几个人去说。毕竟是不光彩的事儿! 心里多了几分心疼,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走到这一步,真是步步危机,处处杀机。拿命换回来的,真是太不容易了! “毁了一个人的法子有很多,没必要用最下乘的法子呀! 您要是信得过老奴,老奴帮您办了,保证他们闹不清幺蛾子。还落不着好,是生是死,您一句话的事儿!” 段清凌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别看自己现在风光的很,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自己笑话呢,一着不慎,万劫不复,没必要为几个杂碎,搭进去自己的前途。 点点头道:“好吧,交给你了,我不想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生死不论!” 陈玉看他眼底的恨意,心中为他们点蜡,深宫内宅,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且有的玩儿了! 段清凌心情不好,想想那些个臭虫在自己家里作威作福,心里呕得很,起身出去散散心! 小吃城的生意已经全部交给吴成翔,自己只那两成份子。剩下的足够他们和孩子们吃喝读书的嚼用了,他已经去了管彤做妻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孩子们也都很珍惜现在的日子,不管读书还是学艺,都很用功,每次段清凌去,都满是依赖的围着他问这问那的,段清凌看着他们纯真无暇的笑容,心情就变的很好。 很多时候,亲情不是以血缘来论的。除了那点儿血缘,一日复一日的相处扶持,真诚的关心呵护,才是真正的亲情。 从孩子们得到了治愈,段清凌心情好了许多,拒绝他们的挽留,去找沈时修喝酒,好久没见这家伙了,也不知道他整天忙什么! 等在沈家外面,随从进去找人,很快出来禀告,“大人,沈少不在府里,说是去金明池的花船上玩儿了,您看……” 段清凌嘴角抽搐,这家伙,跟公主定了亲事,还有心思出去喝花酒,真是不怕死呀! 突然,看到沈珺如的马车匆匆走出来,天色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 段清凌心中很是好奇,“跟上那辆马车!” 总感觉这是要出事儿呀! 第161章 找公主来 还真是出事儿了! 此时的沈珺如,脸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想起前世,哥哥就是去了金明池的花船上,才出事儿了,她就忍不住的担心。 心里更是把沈时修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了一万遍,不许去花船,不许去金明池,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又去了呢? 天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有多害怕! “再快点儿!” 吩咐车夫一声,生怕去的晚了,前世的遗憾再也挽回不了。可给怎么办呐? 箬梅劝着她:“小姐,别担心,大爷以前也去喝花酒,不会有事儿的,再说您这样子。去了也没用呀,哪家花船会让您上去呢?” 沈珺如是气糊涂了,早知道该易容的! “去喊来府里的护卫,给我找身男装来,不让进我就打进去!” 箬梅担心不已,“小姐,万万使不得,您要是打闹金明池,您的名声可就坏了,还怎么嫁人啊?” “不嫁人就不嫁人呗。反正我也没想着嫁人,大不了出家当姑子去!” 沈珺如眼里闪过决绝,什么都没有哥哥和母亲重要! 箬梅无奈,只好吩咐下去。 金明池是京都最大的花坊,跟城里的青楼不一样,里面的姐儿都是一个或者几个花魁独自经营的,算是私寮子,不过背后都有大人物撑腰。 她们刚下了马车,段清凌也紧跟着下来了,看着愁绪之中夹杂着决绝的沈珺如,一颗心顿时提起来了,赶紧上前道:“沈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来这儿干嘛呀?” 沈珺如没想到会看到他,心下陡然一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眼圈蓦然红了起来。 “你别哭啊,有我在呢,天还塌不了,跟我来了,慢慢说。” 段清凌招呼她去了旁边的茶摊儿坐下,还贴心的让人围了帷幕,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喝了两口热茶,沈珺如心里冷静一些,赶紧道:“我怕我哥会出事儿,早跟他讲过,不许来这种花船,他偏不听! 下人说他很生气的出门儿了,也不知道去见了谁,我怕他……” 沈珺如脸上的惶恐无助,是段清凌从未见过的。一直以来,她都是冷静自持,从容端庄,有着不同于年纪的沉稳,此时才像个小女孩子,露出几分依恋! “这样啊……” 段清凌猜到她或许有着前世的记忆,跟姜卫阳一样,对她的话也很重视,很快有了主意,道:“花船这么多,咱们就算一个个的搜查,也浪费时间。 干脆,把事情闹大了,你去给公主传话,就说他喝花酒。还要把人纳进府里,让公主带侍卫来搜查!” “啊……!” 沈珺如想不到他这么狠,公主那脾气,没事儿也能脱他一层皮,不过比起性命,这点儿教训不算什么,让他不听话! “好,我马上去,就按照你说的办!” 沈珺如写了帖子,递给护卫,一定要最快的速度通知公主,护卫运起轻功,飞奔而去! 段清凌看她还紧张,坏笑着道:“你要是还不放心,咱先去找找。我让人买一套男装,咱俩来个金明池一夜游!” 沈珺如眼神晶亮:“可以吗?” 断清凌点点头:“只要你想,都可以的!” 沈珺如脸颊红了红,“我还想上天呢,你都能做到?” “自然能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 段清凌一拍胸脯,豪气云天,逗得沈珺如眉眼弯弯,“吹牛!” “别不信呐。我还真不是吹牛,就说这飞天吧……” 段清凌给她讲滑翔翼的原理,飞机的动力,他好歹是一机械师,飞天这事儿,他门儿清! 沈珺如虽然听不懂,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呢,听的津津有味,不住点头,给了段清凌极大的满足感! 看看,这才叫贤惠,从不拆男人的台,要是能娶回家,那日子,肯定美得很!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明亮。沈珺如不自觉的躲闪开,一颗心跳的飞快,差点儿就要蹦出来了! 男装取来了,段清凌走出去,箬梅进去帮她换。 不一会儿。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厮走了出来,沈珺如很不习惯这样的衣裳,不时拽一下,很不自在! 段清凌眼睛一亮,人长得美就是占便宜。简单的粗布衣裳,愣是穿出一股子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哎,我错了,应该给你穿公子哥儿的衣裳,我扮小厮,粗布衣裳都被你穿的值钱了呢,太漂亮了也是一种烦恼呀!” 沈珺如掩着唇笑了,段清凌赶紧按着她的手,“可别这么笑,你现在是小厮,是男人,这样的动作看着跟太监似的,更招人眼!” “嗯嗯!” 沈珺如站直了身子,尽量显得威武一些,段清凌满是笑意,“这就对了,走着,爷带你开开眼去!” 箬梅急了,拽着她的袖子不敢撒手:“小姐。真的要去啊? 老爷知道了,会拔了您的皮呢,您将来可怎么嫁人?” 段清凌大手一挥:“为什么不能嫁人?没人肯娶你,我娶!” 箬梅大惊失色,“这怎么可以?” “是唐突了一些,不过我的妻子,不用三从四德,不用循规蹈矩,不用贤良顺从,我会给她更多的幸福和自由。让她过得更开心,更自在!” 沈珺如眼睛更亮,“段清凌,你是在向我表白的吗?可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是不会相信的。 少年之时的心动,抵不过红颜老去,岁月流逝,一茬又一茶的年轻姑娘,跟韭菜似的,到了那时候,哪个男人还记得曾经的誓言!” 沈珺如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对爱情出乎异常的冷静,甚至有些凉薄,因为她输不起,再不想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了! 段清凌认真看着她眼里的伤透和淡淡悲哀,心中充满了联系,伸手招呼她并肩走在池边上,看着一盏盏的红灯笼跳起来,一阵阵的歌声飘飘忽忽的传来,犹如梦境一般的美好。 “这么好的美景,难以想象,会是藏污纳垢之所,在这儿跟沈小姐说这些,唐突了!” 段清凌很认真的跟她打了歉意,沈珺如摇摇头,没在乎,只是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 第162章 没找到 段清凌也是有感而发,这追女孩子,和朝堂争斗一个道理,也要讲究个时机策略,刚才是很好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时修,未来大舅子要是真的出事儿了,沈珺如哪里有心情跟他谈这些。 何况这也是难得的讨好她的机会,爱她同样要对她的家人好,段清凌拜前世的女友所赐,对追女孩子可是很有心得的。 此时之前,段清凌已经派人去打探清楚。沈时修上了一座叫做云梦的花魁画舫里,直接带着沈珺如过去了。 除了花魁,还有招呼客人的妈妈和几个清倌人,负责陪一些散客。也是给培养新人,毕竟实践比任何理论都重要。 “哎呦,好俊俏的爷哟,今儿真不巧,已经客满了,奴家介绍相熟的姐儿伺候爷,保证也满意!” 头上扎着一朵大红花,一张嘴化的跟吃了死孩子似的。浑身不知道扑了多少香粉,熏得段清凌忍不住扇扇鼻子,毫不客气道:“我说妈妈,看不上少爷也没不用用这种手段来膈应人吧? 你这香粉是街上五文钱买来的吧?也可跟你讲,小爷对劣质香粉过敏,闻多了会喘不上气来,更严重的还有窒息而死呢! 哎呦,不行了,我要晕过去了!” 段清凌说着,就要歪倒在地上,沈珺如忍着笑意,赶紧扶着他,惊慌道:“愣着干啥,赶紧请我家少爷歇着去啊,少爷要是出事儿,本……,老子烧了你们这座画舫!” 沈珺如头次做这种事儿,差点儿露馅,学着沈时修的模样,做出凶狠的模样来,觉得又刺激又好玩儿,一颗心怦怦跳! 老鸨无奈,只好退后几步,让人请来淸倌儿伺候他。阴沉着脸捏着帕子盯着他们。 段清凌喝了一口茶,歪歪斜斜靠在罗汉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淸倌儿,“妈妈不是说客满了吗?骗我呢?” 老鸨也豁出去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位爷到底想干嘛?奴家能做到的绝无二话,戏耍奴家,很有意思的吗? 还有您这小厮,女扮男装也装的像一点儿,哪家的小姐,老我这儿寻乐子了,可别被奴家给知道了,否则娘家夫家的。可容不下这等胆大妄为的女子!” 沈珺如变了脸色,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的传出去,沈阁老能掐死她! 家族名誉大过天,女孩子的名声可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还代表了整个家世上百号人! 段清凌茶盏一扔,面带寒霜:“威胁我呢? 这是我夫人,我乐意带夫人出来找乐子玩儿,管你背后是谁,爷都不怕你! 废话少说,沈家大少呢?把人交出来,你好我也好。可要是敢敷衍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老鸨瞳孔邹然紧缩,“沈少啊?是来过我这儿,不过今日云梦外出陪客,早早就走了,真不是奴家不给你人,实在是人没在我这儿。 爷要是不信。大可派人搜查就是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段清凌一时摸不准沈时修到底在不在! 不过这样一看,沈时修还真的危险了,敢算计宰辅家大少的人,可不是一般人! 沈珺如也想到了这一点,下意识拽着段清凌的袖子,紧张道:“现在怎么办呀?” “别慌,不会有事儿的!” 安抚的看了她一眼,绕着老鸨子转了一圈,笃定道:“沈宰辅的嫡长子,在这京都,可是权贵少爷里拔尖儿的人物。敢算计他的,也就那几个皇子了! 二皇子,五皇子去了边境,京都里势力最大的就是四皇子了。你是四皇子的人!” 老鸨身子僵硬一下,嘴硬道:“奴家不知道爷在说什么?皇子那么金贵的人儿,其实我们这些贱婢能攀上的!” “是攀附不上,不过给人家当条狗。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别拦着我,今儿我倒要看看,这船里能有什么猫腻! 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本官段清凌,工部侍郎,有事儿冲着我来,就是四皇子,我也能领教一二!” 老鸨虽然惊恐,却还是很镇定,“原来是段大人当面,奴家眼拙,失礼了,您随便搜,奴家清清白白做生意,不怕任何人的栽赃污蔑!” 段清凌打量这座精致文雅的画舫,比大家小姐的闺房都要秀气。摆设不是多珍贵,却样样花费了心思,低调中透着高雅,是那种文人墨客最喜欢的调调儿! 就在此时,外面一阵喧闹声,宝璋公主提着宝剑走了进来,四处乱砍,“沈时修呢。敢背着我喝花酒,反了他了,老娘煽了他! 还没成婚呢,就敢沾花惹草的,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沈珺如惊愕地掩着嘴,她也太生猛了,提着剑来了,还要煽了大哥,这可怎么办呀? “咳咳……,”段清凌咳嗽两声,宝璋看到了他,秀眉紧蹙:“段先生?是不是你勾搭我家时修学坏的呀? 他虽然爱玩儿,却从不来这种地方,你这么做,几个意思呀?” 段清凌满脸冤枉,我这是为了谁呀? 沈珺如只好走出来,“见过公主,你先把剑放下,听我说成吗?” 宝璋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毕竟除了换了衣裳,脸是一点儿没变,莹白如玉的皮肤,傻子都能看出是个女子来! “珺……,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宝璋有点儿懵,沈珺如可是最守规矩,最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母后对她都是赞不绝口的,怎么她回来这种地方? 做梦都没这么离奇的! 沈珺如拉着她,讲了事情经过,宝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是沈时修喝花酒的事儿了,吩咐护卫:“把这艘船里里外外给本公主搜一遍,敢算计我的夫君,胆子不小啊!” 老鸨吓得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瘫在地上,今天这事儿难以善了了,就算公主不杀自己,主子那边也会放弃自己,难逃一死。 不过越是这样,越不能出卖主子,左右都是一死,还能保全了自己的亲人,老鸨瞬间做出了决定! 第163章 船炸了 段清凌也没想过要审问她,这种人嘴巴都很硬的,一来耗时时间长,沈时修等不起,二来动静太大,容易被人抓着把柄! 他看着侍卫忙活,自己在船上来回走动,仔细观察起来。 任何事情都不是单独存在的,肯定有联系,就看你能不能发现。 沈时修既然上了这艘船,就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不见,总会有点儿隐蔽的地方方便隐藏或者撤退! 这一看,还真给他发现一些猫腻,别忘了他是做什么的,机械锻造。说白了就是手工艺人,和工部那些老匠人整天混在一起,木工,建造,甚至瓷器烧制。都有所研究。 这艘船的船帮,有铆接的痕迹,说明有人从这儿搭了横梯子,渡到别的船上,痕迹很光滑,说明经常使用! 段清凌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对面不远处,就有一艘船,比这艘还要破旧。很不起眼的样子。 窗户处甚至有人影一闪而过,段清凌嘴角翘起来,喊道:“公主,这边儿来!” 宝璋正生气呢,一个个都来回禀,船都翻遍了,还没找到人,气得她都想杀人放火了。 “你还有闲心吹风?找不到时修,我住你家去,你赔我相公!” 宝璋看他悠哉清闲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段清凌一阵无语,这个公主,也太彪悍了点儿,不敢惹,同情沈时修三秒钟,指了指对面,“那艘船很可疑,你派人去搜!” 说话间,那艘船居然冒起了浓烟,段清凌脸色大变,“不好,他们要烧船,沈少危险了!” 宝璋也吓着了,喊来侍卫,让他们使用轻功,跳到船上去救人! 沈珺如捂着心口,担忧不已,大哥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煎熬地等了一会儿,侍卫抱着一个影子跑出来,但是很慌张。使劲儿打着手势。 段清凌神色大变,拽着沈珺如,“快进去,有危险!” 直接跑到最里面的房间,还拽了柜子挡在面前,刚躲起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来,那艘船直接爆炸了! 段清凌已经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捂着沈珺如的耳朵,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嘴巴张的老大,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一次次的意外,来的又快又急,两人都是心惊肉跳,腿脚发软。 终于安静下来。沈珺如看着段清凌,小心问道:“没事儿了吧?” “应该没事儿了,船都炸了,彻底毁尸灭迹了!” 沈珺如神色大变:“不好,大哥呢?大哥还没找到,他……” 说着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难道大哥还是步了前世的后尘,英年早逝了? 她千算万算,还是没能救得了他的吗? “不会吧?我还没嫁人,怎么就守寡了?” 地上传来宝璋公主的声音,原来她看着他们跑,自己也跟着跑,只是还是被气流冲击,摔在地上! 刚回事儿,就听到两人这么说。一脸的惨然! 沈珺如赶紧把她扶起来,三个人出去查看情况,对面的那艘船,已经彻底被炸毁了,湖面上到处散落着燃烧的碎片。 还有别的船被牵连的,整个湖面顿时乱了套,哭喊声四处响起来,岸边围满了百姓,对一向安静的京都来讲,这可是大事情! 湖里落下不少人。侍卫纷纷跳下去救人,沈珺如更是和宝璋抱在一起哭,段清凌怎么劝都没有用,一脸的无奈。 女人呐,还没见着尸首呢,别急着哭啊! 可惜,没用,人家就是控制不住嘛! 突然,两个侍卫拖着两个人游泳过来,“找到了沈少了!” 三个人大喜,慌忙让人拽上来,段清凌摸摸他的鼻子,“还有气儿,快去找大夫来!” 段清凌又让人把他翻过来,趴在膝盖上。使劲儿锤着背,一口口的水吐了出来,呼吸顺畅许多,才把他弄进去! 宝璋公主亲自伺候他擦脸,换衣裳的时候。惊呼一声:“天啊,他这是……” 段清凌凑上去一看,他身上居然还有伤,一道道的痕迹,尤其是腚上。乌青一片,瞧着都渗人! 这是被人用刑了! 宝璋一脸悲愤:“本宫的夫君都敢打,别让我查出来,我灭了他九族!” 段清凌也是满腹的怒意,凉凉道:“别说的那么满,说不定九族包括你自己呢! 行了,人没事儿已经是万幸了,能捡回命已经不错了!” 沈珺如也觉得是,只要人没事儿,其他都好说,她不敢想大哥出事儿,自己能不能抗过去! “公主,你该回宫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肯定会来查的,你送沈小姐回去,这里交给我了,放心吧!” 段清凌最冷静,把两人哄回去,被朝中的人看到。更是麻烦! 沈珺如也知道事情的严重,和宝璋一起离开,临走满是感激的看了段清凌一眼,幸好有他在,否则今天这事儿,自己的能力,完全应付不来。 可以说是他救了大哥一命呢! 段清凌冲她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们刚走,京兆府的人就来了。看到是沈家的大少早了毒手,脑袋一下子大了,沈宰辅震怒,朝堂休想安稳了! 段清凌配合他调查,封锁了整个金明池,他觉得,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就不该存在,正好给端了! 摩挲着下巴,眼底满是沉思,或许这是个很不错的商机呢? 等这个事情过去,他觉得可以好好运作一番,肯定能大发一笔! 沈宰辅亲自赶来,段清凌这个坏心的家伙,故意露出他身上的的伤,沈宰辅眼圈顿时红了,平时多嫌弃,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呀! “宰辅大人,借一步说话!” 段清凌有些话,想私底下跟他说,虽然无凭无据,但是他能肯定,是四皇子的手笔,这次就是不把他拉下水,也要斩断他一些人手,让他狠狠放点儿血! 沈宰辅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频繁出现在自己身边,想不重视都难。 而且他跟自己家女儿走的很近,他俩那点儿事儿,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164章 溜须拍马 段清凌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千年的老狐狸了,精的很,他那点儿心思,根本瞒不住人家! 不过想着自己救了他儿子一命,怎么着也得给几分面子,心里又有了几分底气。 沈宰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面色变化,跟着他去了小包厢,再次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时修出事儿,在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数人都关注着,很好奇其中的内幕。 第二天早朝,段清凌第一个站出来,双手举起奏章。道:“臣有本奏!” 四皇子心中咯噔一下,眼底满是乌青,像是一个未眠,冷漠的脸瞧着更冰冷了,透着几分阴郁! 冷冷扫了他一眼。带着微不可查的杀意。 建安帝心情很不好,天子脚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敢炸了金明池,明天是不是能炸了皇宫呀? 让他感到深深的危机感,面无表情道:“说吧,所谓何事?” 百官远以为他是要为沈时修讨公道,请求皇上彻查此时,毕竟昨天他也在场,甚至可以说是他救了沈少。否则今儿皇上就得重新选驸马了! “臣有罪,对火药没有很好的控制,居然流落出去,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臣万死难辞其咎,肯请皇上责罚!” 建安帝脸色好看一些,这家伙,年纪不大,做事儿倒是老道,先一步认识到了他的错,点点头道:“知罪就好,幸好没造成太大的伤亡,及时弥补,为时不晚!” “谢皇上宽容,这是臣连夜写出来的一系列方案,控制火药流出,避免再一次发生这种灾难,毕竟火药的威力太大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重视,还请皇上准奏!” “好,朕会认真看的,沈宰辅,令郎受了惊吓,贼人胆大包天,必须抓捕归案,这件事大理寺早日结案,找到真凶! 刑部和京兆府配合,朕要尽快看到结果! 段爱卿做的很好,机智细心。不愧是朕看着的年少英才,想要什么跟朕讲,朕不会亏待你的!” 段清凌满脸惊喜,跪下行礼:“谢皇上赏,只是臣深受皇恩,依然身居高位,只求能做更多的事情报答皇上,没什么想要的呢!” 建安帝笑容更深,谦虚懂进退,很好,“朕给你留着,有功自然要赏,这是你应得的,朕一向赏罚分明!”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 段清凌深深磕头。一句话说的建安帝更满意了,瞧瞧,拍马屁都拍的这么好听,吾皇?这是把自己当成他自己的主子了,多忠心的臣子呀! 此时还没有大臣这么谢过恩,他也是看清宫剧,记着里面的台词,却不知道,无意间给臣子们开启了一道另类的拍皇帝马屁的大门呢,纷纷亮了眼睛! 四皇子松口气,毕竟昨天的事儿,留下的后患太大了,生怕沈家抓着不放! 不过还不能放松,沈时修没死,万一说出真相。他和沈家可就彻底交恶了! 下了朝,沈宰辅让段清凌跟着自己去内阁议事,引来无数官员的羡慕,段清凌这是入了沈宰辅的眼了,又得了神眷,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呀! 段清凌谦逊地跟在他身后,也明白这是他的态度,让百官看看,自己是他这一派系的人了。 内阁也不是铁板一块。几个阁老,明争暗斗,刀光剑影,杀人不见血呢! “宰辅大人,沈兄身体可好?人醒了没有?下了朝,下官能去看看他吗?” 沈宰辅斜睨他一眼:“你去看那臭小子又不是第一次了,不用跟老夫请示。 不过不经过老夫同意,敢见我女儿,老夫打断你的腿!” “不敢,下官不敢,下官和令千金可是清白的人,从不敢有一丝越距,大人明鉴!” 沈宰辅似笑非笑道:“是不敢,不是不想,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儿,可要注意分寸呢!” 段清凌摸摸鼻子,讪笑两声,没有反驳,他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儿同意自己和沈小姐的事儿了呢? 心中狂喜,看他要进门,忙不迭地紧走两步,帮他掀帘子,殷勤的有些谄媚了。像足了溜须拍马的小人物,没有一点儿文人的骨气!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面带不屑,合着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只是会讨好上司,积极钻营,缺了文人的风骨,佞臣一个! 沈宰辅训斥道:“够了,别尽学着溜须拍马,不是正道,做人做官,要有自己的原则!” “下官把您当长辈,孝敬您呢,您看,除了您,下官对谁也没这么殷勤,皇子都没这待遇,皇上也没有!” 沈宰辅无语了,“你想害死老夫,皇上是你能随意比较的吗?说正事儿……” 段清凌马上端正了脸色,跟他议事。足足一上午,用了午饭,才会自己衙门,引来阵阵探究而羡慕的眼神! 此时的沈时修,趴在自己的榻上,已经醒来了,只是眼神呆滞,像是受了很大惊吓似的,都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方夫人担忧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失了魂了吗?你跟娘说句话好吗?” 沈珺如也很担心,伸手在他眼前挥舞几下,沈时修眼珠转动,淡淡道:“妹妹,我还好,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宋姨娘和沈珺瑶也来看望他,进门就道:“大少爷好些了吗?可吓死人了,现在的贼人,这么大的胆子吗?京兆府都是干什么吃的,朗朗乾坤都能被人劫持!” 沈珺瑶也担忧地问道:“大哥,我带来了生肌膏,你用了不会留疤,伤势好的更快!” 沈时修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激动了,“沈珺瑶,四皇子要纳你为侧妃,这事儿你怎么看?” 府里这几天都在传,宋姨娘很是扬眉吐气,说话都透着得意! 方夫人面无表情,反正这事儿是老爷做主,她说什么也不管用! 沈珺瑶羞涩中透着几分喜悦,“是啊,四皇子厚爱,不嫌弃我庶女的出身,还会向皇上请旨意,让我进入宗蝶,待遇不输给正妃!” 第165章 老委屈了 “狗屁!” 沈时修气的大骂一声,想要坐起来,沈珺如赶紧扶着他,“你慢点儿,激动什么劲儿啊? 好容易捡一条命回来,不折腾没了不服气是吧? 有些人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你把人家当亲人,人家还觉得你多管闲事儿呢!” 沈时修被她一顿训,终于冷静一些,喘口气儿,道:“沈珺瑶。四皇子不是好人,他娶你只是为了利用沈家,你要是还为家里好,就别嫁给他! 父亲那里我会去跟他说的。他肯定不会点头,皇家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 沈珺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觉得他是想破坏自己的好事儿,绷着脸道:“大哥这话怎么说的? 咱们这样的府邸,谁的婚事儿不是为了联姻? 我知道,你不就是怕我嫁给四皇子,将来压了大姐一头。让她没面子的吗? 可你也不想想,四皇子是属意姐姐的,王妃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是她不稀罕。 她不稀罕,可我稀罕,大哥莫不是觉得自己尚了驸马,有我这个庶妹跟你一起进了皇家,你心里不舒服了?” 沈时修气的浑身哆嗦:“我是为了你好!” 沈珺瑶讽刺一笑:“可别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为我好?我可谢谢了,父亲和姨娘,会为我做主的,大哥安心养伤吧!” 说完行了一礼,拉着宋姨娘道:“姨娘,咱们走,人家不稀罕咱们来,咱们也别留下来碍眼,反正咱们的心意也尽到了!” 两人一走,沈时修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再次躺了回去。 沈珺如对方夫人道:“阿娘,您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大哥这里,有我照顾就好!” 方夫人知道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点点头走了。 沈珺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大哥啊,说说吧,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子的?我的话不管用是吧?说了多少次,你命中有劫难,不能去金明池,你干嘛不听啊?” 说着还一巴掌拍在他的腚上,痛的沈时修顾不上生气,龇牙咧嘴地呼痛:“别碰我,疼! 这事儿你别问了,女孩子家家的绣绣花,种种草,少操心爷们儿的事儿!” “呵呵……” 沈珺如冷笑。魔爪就要伸向他的嫩腚,反正大夫说了,皮外伤,不碍事儿,不介意让他多长点儿记性! “大少爷,小姐,段大人来了!” 段清凌的到来,解救了即将步入水深火热之中的沈大少! 沈珺如马上恢复端庄娴雅,起身和他行礼:“你来了!” “沈小姐,不用如此客气,大少爷怎么样了?” 段清凌低头看着沈时修,精神还好。挺抗造的! “清凌啊,你可要为我报仇啊!我没法活了……” 沈时修嗷一嗓子,吓了段清凌一跳,“怎么了这是?” 沈时修看了妹妹一眼,当着她的面儿,自己没法开口啊! 沈珺如磨着牙,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是四皇子。他居然是个断袖,还想那啥我,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爷的清白可就不保了!” 沈时修哭兮兮,想起他听说沈珺瑶要嫁给四皇子做侧妃,气不打一处来,四皇子怎么就不肯放过他们家呢,到底想干啥? 加上他这段日子,一直让人找他麻烦,没少给自己穿小鞋儿,先生们挨着个儿的找自己麻烦,非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哪儿知道四皇子正和陆时蕴喝酒。陆时蕴满脸通红,还带着局促和羞涩,像是收到了很大惊吓似的,看到沈时修。很是松口气! 这可惜,沈时修这个憨憨,根本没看出两人的互动来,张嘴就质问他。四皇子笑了笑,带着他去了另一座画舫。 之后就撕破了脸,让人绑了他,和陆时蕴欣赏自己被人猥亵,沈时修那个屈辱哟,变态,四皇子他就是个十足的大变态! 绝望之时,段清凌派人找到了他,四皇子眼看不妙,居然布置了炸药,要杀他灭口,死无对证! 他真是命大呀,查那么一点儿,可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想起来还满心的后怕,拉着段清凌的手,哭的那叫一个惨! 老委屈了! 段清凌看他凄惨的模样。莫名的想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耐着性子安慰他:“这不是没事儿了,知道他什么人,远着点儿就是了。 那件事儿咱也没法给你讨回公道,只能暂时忍了,皇上也不愿意丢着脸,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不过,只要五皇子继位。咱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肯定给你报了!” 沈时修也懂的其中的厉害,擦擦鼻涕眼泪,哼唧唧道:“好吧,我忍,你可不能说出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四皇子他明明是断袖,还要娶沈珺瑶,这不是坑人的吗?” 段清凌安慰他:“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你生的哪门子气? 不是还有你爹的嘛,交给他发愁好了! 那个,你好好养着,我出去了!” “时修,你怎么样了?本宫来看你了,这次本宫可是你的大恩人,你打算怎么报答本宫啊?” 宝璋知道他醒了,迫不及待来看他。 沈时修一脸苦涩,他现在还伤着呢,可不想应付这个刁蛮公主。 段清凌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段大人也在啊,本宫也要谢谢你,没有你帮忙,本宫可得守寡了呢!” 这个公主,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 段清凌有些同情沈时修,摇摇头走了,时好时坏,都得他自己受着,都是命啊! 他还惦记着沈珺如,没心思管这对欢喜冤家! 沈珺如也有话想跟他说,等在外面的凉亭里,段清凌笑着走进去:“叨扰沈小姐一杯茶水,沈小姐不介意吧?” “段先生什么时候怎么见外?坐吧!” 沈珺如亲自给他斟茶,动作优雅从容,犹如一幅水墨画卷,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段清凌的眼神越发炙热,这样美好的画面,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心里升起浓浓的独占欲,只想让她永远属于自己一个人! 沈珺如被他看的有些羞涩,嗔怒的斜了他一眼,岂不知媚眼如丝,更加惹得段清凌心头火热! 第166章 跋扈的公主 “我大哥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俩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沈珺如赶紧开口,一向冷静自持的心,居然满是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 段清凌马上端正了神色,正事儿要紧,得知是四皇子做的,沈珺如眼里露出杀气:“他该死!” “是该死!”段清凌也冷了声音,“为了皇位,他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人性已经扭曲了。 当然,这次也是想借题发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沈家不为他所用,就要接受他的报复!” 或许他原本也没想过要杀了沈时修,只是想给他点儿教训的,只是没想到,段清凌会那么快找到,只能毁尸灭迹了! 幸好沈时修命大,躲过一劫。 这件事儿只能到此为止,段清凌拿下了火药的控制权,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以后四皇子再想私下弄到火药,可没那么容易了。 “谢谢你了!” 沈珺如郑重道了谢,让段清凌有些意外,看着她满含深意道:“咱们之间还用的着说谢谢的吗? 不过,倒是有件事儿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说起来还是家丑呢,你也知道。我是穷苦出生,也不是嫌弃家人的意思,只是吧,他们真的很过分……” 段清凌碎碎念,说起家里的祖母和叔叔,烦得很。 跟癞蛤蟆一样,膈应的不行! 沈珺如笑了笑:“这事儿呀,要说简单也简单,谁家还没几门穷亲戚呢! 要是识趣的,破点儿财就当帮衬他们了,毕竟是亲戚! 可像你家这种仗着亲人趴在身上吸血甚至想要毁了你的也有,自然有另一种处置办法了。 但看你想做到哪一步了,是想小小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老实。还是想一劳永逸,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沈珺如眼里含着冷意,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软弱,也没装着善良的模样,因为她知道,段清凌不需要任何劝解,也不需要伪装什么,他从没嫌弃过自己的狠毒。 段清凌冷笑两声:“以绝后患最好,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不珍惜。 而且我总觉得,我那个好祖母,可没把我当亲人,恨不得我消失才好,人的心思有时候很奇怪,看一个人不顺眼,那是哪儿都不顺眼,多看一眼都厌烦,你要是想着感化讨好她,才是真的蠢呢!” 沈珺如道:“说的很对呢,感情是不能以理智来衡量的。 你要是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来处理!” 段清凌意外地看着她:“你又不常出门,能行吗?” 沈珺如斜睨他:“我不出门并不代表我不能做事儿啊?手里养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先从你那个便宜叔叔开始吧,祖母在内宅,顶多折腾一下府里的下人,脑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你二叔不一样,他在外行走,惹了祸就没那么容易摆平了!” “好,需要什么,你派人找我管家,他会配合你的! 那个,前些天在工部,心血来潮,做了个礼物给你,你别嫌弃!”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有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来,放在她面前! “你自己做的?” 沈珺如很惊喜,他居然送自己礼物?还这么大明大亮的送给自己了,当然也好奇他送的是什么,首饰吗? 沈珺如打开一看,不是首饰,是一个穿着精美宫装的女子,发髻简单,面容恬静优美。端庄典雅的气度,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底下是一个圆环,“这是什么呀?” 段清凌从盒子侧方的一个钥匙模样的东西,用力拧几下,女子居然缓慢的舒展来手臂,做出跳舞的姿势来,之后想起悦耳的音乐声,绕着圆盘开始环绕,开始翩翩起舞! “天哪,她居然会跳舞?这声音从哪儿传来的?你怎么做的?好厉害啊!” 沈珺如喜欢的不得了,左看右看,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拿起来不舍得撒手。 段清凌笑眯眯的看着她,只是最初级的八音盒,他也是想着没送给她什么礼物,心血来潮做了一个,效果还不错。 送首饰脂粉什么的她也不稀罕,首饰匣子都满了,很少看她戴什么首饰,不如送她这个好! 她果然很喜欢! “这是什么?给我玩儿一下呗!” 宝璋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下子夺过去。稀罕的不行! 沈珺如有些不悦,她怎么能随便对人家东西呢? 不过想着她是公主,只能忍了,淡淡道:“是朋友送的,舶来品,京都没有,独一份儿!” “让给我呗,太好玩儿了,让你朋友再给你买一个,多少钱,我给你!” 宝璋是真的喜欢,拿着就想走! 沈珺如心中不乐意,克也不能强夺回来,心里马上委屈,只能不说话,沉默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可惜宝璋不是个会看人脸色的,从来都是她看别人脸色,哪儿需要她在乎别人的心情呀! 边走边玩,就要回宫和那些妹妹们显摆显摆,独一份儿,她最喜欢了! “公主请留步!”段清凌站起来拦着她道。 “有事儿吗?” 宝璋对他还是客气几分。毕竟他救了沈时修,人也很有趣,经常有很多不一样的点子出来。 “公主啊,在你心里,沈小姐是什么地位呢?” 宝璋意外他这么问,很随意道:“朋友啊,将来还是姑嫂,一家人!” “这样啊,那公主在乎她这个朋友和家人吗?” 宝璋斩钉截铁道:“当然在乎了,我和珺如玩儿的最好,比我那些妹妹都要好!” 段清凌又问:“既然在乎,就要考虑她的感受,她朋友送的礼物,还没暖热乎。公主就这么拿走,不大合适吧?” 宝璋明白了,合着是为了沈珺如出头呢,顿时有些不悦,“不就是一个礼物嘛,她就不能让给我的吗?” 段清凌:“还真不能,这礼物是专门为她定制的,公主没觉得,这个美女,和沈小姐很像吗?是按照她的形象制作的,代表了人家的一片心意,真不是随便的礼物,也不是以后还能买到的!” 他这么一说,宝璋仔细一看,还真的很像,就连发饰衣裳都是沈珺如以前穿过的,五官虽然有些模糊,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她的影子来的! 沈珺如更感动段清凌的煞费苦心了,咬着唇看着宝璋,她是真的不想让她拿走。别的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行! 宝璋看看他俩都有些严肃的脸,手里的八音盒有些烫手,随即涌上来一股怒意,她堂堂公主,什么得不到,他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双眸眯起来。恍然道:“哦,我明白了,她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吧? 既然这样,你帮我也弄一个来,按照我的模样来做,多少钱你开价吧!” 一股子豪横之气扑面而来,段清凌微微蹙眉。她是公主,高高在上,谁都捧着哄着,但是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还要跋扈任性的脾气,将来沈时修会吃尽苦头的。 她要是不改改,将来两个人都不会幸福,甚至成为一对怨侣! 正好借着借着这个机会,让她认识到自己的缺点才行,要是能改,一切好说,要是不肯委屈一点儿,那么沈时修这个驸马,还是不要做的好! 于是段清凌严肃了神色,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对不住,公主,还真不是钱的事儿! 礼物代表了心意,虽然钱和权利能解决很多事儿,但是人心和感情,却不是能买到的! 既然你把沈小姐当朋友,就要有尊重,刚才你这样蛮横的抢夺,可是不对的,你不应该像她道歉的吗?” “道歉?” 宝璋满脸惊愕,随即一脸好笑,他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么点儿小事儿,就要给她道歉? 只不过沈珺如和段清凌都很严肃的样子,让她明白。他们不是开玩笑。 一时间下不来台,凭什么让她道歉啊? “不就是个破盒子吗?本宫还不稀罕了呢!” 说着扔给沈珺如,只是她没防备,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坏了! 那个宫装美女,直接摔在了地上,举起的胳膊都跌断了,一时间三个人都惊呆了! 宝璋也没想过会摔坏,结结巴巴道:“是你没拿好的,别怪我啊! 什么破东西,一点儿都不经摔!” 沈珺如惊愕过后,双眸恢复了平静,只是满眸的冷意和疏离,让宝璋很是心虚。 “公主说的对。是臣女没拿好,不怪公主! 天色已晚,公主该回宫了,慢走不送!” 说着还行了标准的礼数,恭敬的模样,让宝璋心里更慌,僵持一会儿,跺跺脚转身离开。 沈珺如这才蹲下去,小心捡起摔坏的女子,心里的酸涩怎么都止不住,盒子也烂了,露出里面环绕的铁片,原本精致漂亮有好玩儿的盒子,变成这样子了,一颗心像是跟着盒子碎了一样,心痛的不行! “好了,她这脾气,真该改改了,别跟她一样,随后我再送你一个!” 段清凌劝着她,却没想到,沈珺如眼里蓄满了泪水,一下子慌了:“别介啊,不至于吧,一个八音盒而已,想要多少我都做给你,别哭啊!” 第167章 一个盒子闹出的事儿 “那不一样的!” 沈珺如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前后两辈子,多少奇珍异宝没见过,从不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掉眼泪!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段清凌心中一阵柔软,这样子的她才感觉更真实,以前总是端着架子,像是庙里的菩萨似的,给人很疏离高冷之感。 “去找几样东西来,我帮你修好,忘了谁做的?下次别急着哭鼻子,先问问我再说!” “真的能修好?” 沈珺如刚才只顾着难过,忘了是他亲手做的了。 吩咐丫鬟去找来几样工具,段清凌一双手灵巧异常,小小的盒子,在他手上翻飞,鼓捣几下,还真的好了呢! 摔断的地方,也用铁丝固定好,看不出摔坏的痕迹来,沈珺如眼珠异彩连连。头次发现,他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好了!” 再次上紧大条,叮咚的音乐声再次响起来,美女挥舞手臂缓缓起舞,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沈珺如拿着不舍得撒手! 箬竹箬梅几个丫鬟也都围着看,都很喜欢。看着段清凌的眼神满是崇拜! 段清凌显摆心思大起,他本就年纪不大,豪迈道:“这算什么,先生我会做的还多着呢,一辈子都不带重样儿的,不过我只会给我夫人做,旁人想让我段大人动手,门儿都没有!” 沈珺如羞红了脸,这人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干嘛? 很羞人的好不好? “老夫找你做你都不动手的吗?” 背后突然像是沈宰辅威严的声音,吓得满亭子人赶紧起来,纷纷行礼。 沈宰辅背着手进来,狠狠瞪了段清凌一眼。刚才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暗叹一声,这个女儿怕是要被这个臭小子给拐走了。 哪怕心里觉得他不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嫁女儿的心酸感,他终于体会到了,以前还笑话同僚矫情,感情是没落在自己身上!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段清凌赶紧顺着他:“宰辅大人肯使唤下官,是下官的荣幸,能为您效劳,可是下官的福气呢,您千万别客气,客气了就是跟我见外! 对了,还做了个小玩意儿,大人若是不嫌弃,留下玩儿吧!” 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绿色的青蛙来,手心一般大小,眼珠子活灵活现的,还会动呢,沈宰辅都来了兴致,看了半天,问道:“这个怎么玩儿的?摆着当摆件吗?太小了点儿!” “这样子的……” 段清凌在青蛙旁边的发条上扭动几下,放在桌子上,青蛙居然蹦了起来,跳的还很高,沈宰辅的眼睛大亮,丫鬟们更是欢呼起来。 路过的下人们都很好奇,老爷这是得了什么好物件儿了,头次看老爷这么惊讶意外的模样呢! “宰辅大人您留着玩儿,下官告退了!” 沈宰辅端着架子,挥挥手:“嗯,下去吧,珺如,替为父送送客人!” “是!” 沈珺如心中欢喜,这是不是也对他有意思呢? 这么说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心里满是欢喜的泡泡,羞红了脸送他出门。 等他一走,沈宰辅迫不及待再次上紧发条,看着青蛙又蹦起来,心情大好,像个老顽童似的。 段清凌心中得意,他可真是天才。这就把未来老丈人给糊弄住了,前世满大街都玩儿的东西,真是意外之喜呢! “沈小姐,其实那个青蛙不是送给老大人的!” 段清凌坏心大起,她亲自送自己呢,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那是送给谁的?不会是给我的吧?” 沈珺如很意外,一双眸子水露露地看着他,像是最璀璨的星辰一般。 段清凌咳嗽一声:“也不是!” “哦,对啊,我不该贪心的,已经有一个八音盒子了,已经很高兴了呢!” 沈珺如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想想也是,她怎么能什么都要? 做人不能这么霸道! 段清凌眸子里满是笑意:“是给我未来儿子的,顺手做了一个,这不是为了哄老大人,先给他了! 等咱儿子长大了,再从他外公手里要回来,提前给他玩儿两年! 那个,沈小姐留步,清凌告辞了!” 沈珺如一时间没反映过来。呆呆地点点头,看着他大步走远。 许久,沈珺如跺着脚,羞恼的捂着脸跑回自己屋子,趴在被褥里,久久不想出来。 “这家伙,居然跟我说这样的话,羞死人了,八字儿还没一撇儿呢,儿子都敢说出来,脸皮子真厚!” 沈珺如从未如此的欢喜,孩子啊,她前世就没得过一个孩子,才会把沈珺瑶生的儿子视如己出,可惜,不管她对那个孩子多好,他都惦记着自己的亲娘,看似恭敬,却少了几分亲近,没有那种血脉相连,贴心贴肺的感觉。 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沈宰辅玩儿了一会儿,也反应过来,“怎么像是给小孩子玩儿的?这家伙还真是的,糊弄到老夫头上来了!” 沈珺如得了一样了不得的礼物,连公主都稀罕的不行,两人差点儿吵起来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沈宅,接着又传遍了上层勋贵! 无数人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礼物,能让两个贵女翻脸? 沈珺瑶心中嫉恨,明明是她要嫁给四皇子,这么大的消息,没人在乎,放倒是稀罕沈珺如一个破盒子! 这个消息就是她传出去的。因此和公主交恶,看她怎么办? 宫里的宝璋,气的要死,她算什么朋友?不送给自己也就罢了,还传的人尽皆知,她不要面子的吗? 砸了满宫的东西,跑到皇后宫中诉苦,让她帮自己出气,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八音盒,也很想要呢! 皇后看着她撒着娇,满脸的不高兴,满脸的怨怼,心里叹口气,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她:“这事儿母后也听说了,那个盒子是稀罕,但是比起你和珺如的友谊,还有你和沈时修的感情,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盒子玩儿两天,你就腻歪了,却以为它。让珺如看清楚你霸道任性,不讲道理的性子,也让沈时修觉得你不够大度,独占自私,将来对你们的感情能有什么好处? 你仔细想想,现在还要母后出面吗? 你从小锦衣玉食,要星星不敢该月亮的。可是也要明白,人活一世,不可能什么都得到,要学着取舍,也要懂得谦让,爱情亲情都比不上一个身外之物吗?” 宝璋咬住唇,眼里闪过沉思。其实她知道那个盒子,是段清凌特意为沈珺如做的,那个女子也是她的原型,已经不大想要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别人的东西再好,不是自己的,强行夺来也没意义。 加上流言四起,她更觉得没面子,才想母后帮忙的。 “那些流言,你也别在乎,身在皇家,有时候面子最重要,可有时候,面子又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传这些话的人,无非是想看你的热闹,看你失去最好的朋友,将来的生活过得一地鸡毛,这样他们就更多了谈资了! 看吧,公主又怎样?丈夫不喜,家庭不和,还不照样不幸福,除了你自己受苦,人家反而更高兴了呢!” 宝璋忍不住打个哆嗦,那种举目皆敌的处境,想想就可怕! “谁这么恶毒,敢算计我?” 宝璋不蠢,只是从小娇宠太深。有些自我! “看明白了?那就别生气了,这里面的事情还多着的,段大人是你哥哥最好的幕僚,他能放心在前线打仗,都是因为背后有段大人在苦心运作,还有沈宰辅的支持! 要是因为你,沈家和段大人,不支持你哥哥了,你说你后不后悔?” 宝璋这下是真的怕了,抱着皇后的胳膊,“母后,您别说了,女儿都懂了,我这就去给珺如道歉!” “别急着去。且看着那些牛鬼蛇神会蹦出来吧!是人是鬼,你也要心里清楚!” 皇后眼里闪过冷意,算计她女儿?当她死了吗? 一个盒子,引出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还有人说,这是段大人送给沈小姐的定情信物,两人私相授受,私定终身了呢! 就连建安帝也听说了,和身边的宦官说道:“到底是什么盒子?魅力这么大,朕都想看看了,明儿让那臭小子来见朕,猴子似的,一点儿都不消停!” “奴才也听说了,据说会唱歌,会跳舞,可稀罕了呢!” 作为风暴中心的段清凌,却足不出户,闭门谢客了,不知道忙什么呢! 上朝的时候,无数朝臣好奇的问他,到底什么盒子,这么有魅力,给他们开开眼不行的吗? 沈宰辅也担忧地看着他,这小子真会惹事儿,那个盒子还这不适合给他们看,尤其是大家都知道,是按照他家女儿的原型来做的,更不能落人口实了。 段清凌团团行礼,很谦虚道:“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难得诸位大人这么感兴趣! 今日就能看到,待会儿的皇上来,咱们君臣共赏,工部还会公开售卖八音盒,也可以私人订制,欢迎捧场啊!” 第168章 段老太作妖 “肃静,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喊,文武百官马上站到自己的位置,端正神色,满脸恭敬!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一声高呼,跪地行礼,建安帝坐在了龙椅上,“众卿平身!” “臣有本奏!” 段清凌第一个站出来,建安帝很是意外,这家伙最近有点儿跳啊! 惹出不少事儿来呢,年轻人呐,就是爱搞事情,看了看沈宰辅一眼,难不成这老家伙真的要收了他做女婿? 想想自己闺女做的那点儿事儿,眼神暗了暗,果然孩子都是人家的好啊! “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知道主动坦白,准奏,朕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看似训斥他,其实这种亲昵的语气,让很多人都看出点儿意思来。皇上很喜欢这个年轻的侍郎大人呐! 段清凌嘿嘿一笑:“臣先谢过皇上对臣的宽容,所以亲手做了一件礼物送给皇上,希望皇上会喜欢! 来人呐,把礼物抬上来!” 几个宦官一起进来,足足五米长三米宽的方盒子,用红布遮盖,众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礼物啊,这么大! 段清凌再次拱手:“当然,也不是臣一个人做的,是工部所有的能工巧匠一起出力,皇上请看!” 他亲自上前,扯开红布,只见一个缩小版的乾清宫出现在众人眼前,建安帝威严的身影端坐在龙椅上,百官站立在两侧。 就连龙椅之后的宫娥宦官,宫外的金瓜武士,龙椅之下的台阶上,描绘的九龙腾云,也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段清凌都很感叹匠人的巧手。简直是艺术瑰宝啊! 这还没完,他上紧旁边的发条,百官居然缓缓下跪,还响起严肃的乐声,没办法,这时候没有录音,只能做出最简单的敲击音乐,用的是朝廷祭祀必备的《武王破阵乐》,歌颂的是开国皇帝的功德,他当年的封号就是武王! 建安帝满脸惊喜和好奇,忍不住走出龙椅,仔细观看! “哎,这个是沈爱卿,你们看,他就爱背着一只手,架子端的足足的!” 工匠把百官刻画的和形象,比如户部尚书是个胖子,脸上总是笑眯眯的,礼部尚书是个严肃古板的老头,脊背挺的直直的,目不斜视! 还有五皇子居然也在其中,他满是尊敬的看着建安帝,孝顺又恭敬,比别人画的都仔细。 相比较四皇子就绷着一张脸,气质很是孤傲,和五皇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四皇子顿时黑了脸,好一个段清凌,都敢明目张胆给自己下套儿,好大的胆子! 没个找到自己的百官,都很高兴,一阵阵兴奋惊喜的声音传来,威严肃穆的朝堂,愣是成了菜市场! 段清凌又道:“这其中,刘公公也出了大力气,没有公公的指点儿,我们也不知道那些宫娥,侍卫,宦官,每个人站着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公公日夜监督,心细如发,才有了这么好的效果!” 刘公公是建安帝身边的大总管。太监里面的第一人,不爱钱不爱权,对建安帝忠心公公,无数人想要贿赂他,都没能成功。 段清凌却用这种法子,成功引起了刘公公的好感,还一分钱都没花,满朝文武是羡慕又钦佩! 就连沈宰辅,都满意地捋着胡子,越看他越满意,儿子不争气,或许可以找个好女婿呢! “好,朕还觉得奇怪,平时刘伴伴当值可尽心了,谁伺候朕都不放心,这几天都不见他的影子,朕还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儿了呢,合着是忙活找个呢! 不错,刘伴伴有心了,清凌也不错,赏。工部重赏,想不到工部的匠人,本事这么大呢,朕心甚慰啊!” 段清凌赶紧谢恩:“谢皇上赏赐,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 刘公公也谦虚道:“能为皇上做点儿事儿,老奴不怕辛苦,就怕皇上劳累过度,累坏了身子!” 脸上得意的神色,怎么都藏不住,虽说他是皇上身边第一人,但是底下的小崽子们也都憋足了劲儿的想把自己挤下去,宦官的竞争不亚于嫔妃们! 这下看谁还能撼动自己的位置,别以为他老了,他们就能翻天,让自己失宠,且等着吧,只要皇上在位,谁都休想越过他去! 看着段清凌的眼神也更满意了,这个小伙子,是个伶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收起来吧,奇淫技巧,不可沉迷其中,还是要多多把心思用在百姓身上,下不为例!” 建安的满意是满意,不过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段清凌赶紧道:“皇上放心,这是一门独门技术,可以用在生活中的很多地方,并不会玩物丧志,臣的折子里有工匠们发明的小玩意儿,能解决很多百姓的生活困难,您觉得好,就可以大力普及!” “好,朕会认真看的。你小子,做事儿面面俱到,滑头一个,朕想教训你都找不到由头!” 建安帝龙心大悦,走回龙椅,继续上朝。 段清凌再次打出风头,满朝文武心思各异,都在考虑,要和这位段大人搞好关系才行,有能力,有手腕,圆滑世故,这样的人肯定要一飞冲天的。 侍郎之位,只是他的起步,绝不会是最高点儿。 相比较来说,四皇子那边的人,心里就忐忑多了,因为段清凌的支持,四皇子在边境的仗打的顺利很多,虽不能绝地反攻,但是已经收回城池了。一切都想着好的方向发展。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段清凌的能力,皇上对他都这么喜欢,龙颜大悦,风头正盛,要是得罪了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于是下了朝,无数人往段府地帖子。想要跟他好好接触,搞好关系! 段清凌却全部拒绝了,甚至连府里都没有回,而是住在了工部,建造八音盒,所得的收益,朝廷占一半儿。他占一成,工匠占两成,其他主官按照职位高低,分了剩下的两成,可谓是皆大欢喜! 不过那些主官有人觉得,给工匠两成太多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他们这些干活儿的,发薪水就好了,用的着给这么多吗? 段清凌在工部开会的时候,针对这个事儿发表了意见,毫不留情地怼了那些人,不干活儿拿银子还瞎咧咧,谁要是抱着这种思想,下次分银子没他们的份儿了! 这些人都是四皇子一脉的人,段清凌收拾起来毫无负担,阴森森的眼神,让这些人心里直打鼓! 利益永远是第一位,四皇子拉拢人,也需要大量的银子,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能躺着拿钱,还不担风险,谁舍得放弃呀! 所以他在工部的地位更加高了,上官陈尚书,都对他客气有加,很多事情都让他做主。 当然,也有捧杀的意思。毕竟他能力再大,也不到二十岁,工部的事儿,看着不大,却需要平衡所有的势力,一个处理不好,就得吃挂落,乌纱帽难保。 只是他小瞧了段清凌,他前世三十多年可不是白活的,一家公司,里面的人事纠纷也是很复杂的,他都能游刃有余,处理工部这点儿事儿,更是不在话下。 几次下来。陈尚书都服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 朝中的事儿顺分顺水,家里的事儿就一团糟了,陈玉派人来禀报,段老太太和二婶又要作妖了,还得他回府坐镇! 段清凌心中一阵厌烦,真想直接灭了这一家子,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瞧把他们能耐的! 忍着怒意回到了府里,看着气派的府邸,之前的成就感和兴奋感荡然无存,果然,一个家最重要的是家人,而不是房子。 陈玉等在门房,看到他出来,迎上去道:“老夫人收了许多夫人的礼品,这可不好办呐,这了口子一开,大人的名誉会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呐!” 段清凌沉着脸道:“都是谁送了礼,你可记下了?” “老奴自然记下了,只是也没法阻拦呀,还得大人出面才行!” 段清凌道:“你觉得我出面有用吗?我这个好祖母,是要钱不要命呀,何曾会在乎我的前途和性命?” 陈玉眸光阴沉,“要不?让老夫人病重,不见客行吗?” 段清凌神色平静:“治标不治本,我先去看看吧!” 段老太太正拉着儿媳妇儿欣赏收来的礼物,满屋子琳琅满目,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宝贝呢,一张脸笑的跟老菊花似的! 二婶倒是有些担心:“誉哥儿回来,让咱们退回去怎么办? 我可听府里的下人说了,那些大人来送礼,都给打发回去了呢,咱们这么做,誉哥儿肯定会不高兴的!” 段老太心中发虚,却舍不得这些财富,强势道:“胡说,这是孝敬我老太婆的,他要是敢拿走,我就不活了,哪儿有送来的东西再送过去的道理呀! 摆不平外面的人,是他没本事,还能连累了咱们不成?” 段清凌在门外听个正着,果然是愚蠢又贪婪,这是要往死里作呢,有胆子收,就怕你没命享受! 第169章 抓进牢里 陈玉咳嗽一声,惊醒了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有些忐忑地看着他走进来。 在这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她们对段清凌还是有些本能的畏惧,哪怕段老太,也是心虚紧张,不过想着自己是他亲祖母,官员都重孝道,他不敢怎么着自己,又挺直了腰杆子,还有些挑衅的看着他,这次要奠定里自己的威风,把他拿捏在手里。 “见过祖母,见过二婶,祖母在府里。住的可还习惯?” 段清凌神色平静,不辩喜怒,对满屋子的礼品视而不见,还很规矩地给她们行了礼! 段老太松口气,拿捏着架子道:“还行吧。就是奴才们不够听话,祖母使唤她们,一点儿都不欢畅,还绷着一张脸,一点儿小模样都没有,看着晦气!” 你一蹭吃蹭喝的愚蠢老太太,府里的下人对她的做派很看不惯,碍着规矩不得不伺候,但是想要把她当老封君伺候,谁会乐意呀? 段清凌道:“祖母勿怪。宫里教导出来的人,最重规矩,太活泼了会坏了规矩的,您多担待! 若是嫌闷得慌,可以找村子里的老太太过府,陪您聊聊天,也可以请了戏班子杂耍班子来解解闷,要是有宴席需要参加,您也可以去别的府里串串门儿,不用老闷在府里的!” 段老太眼睛一亮:“我能出府的吗?还能去赴宴,哎呦,这个好!” 府里的日子好是好,就是没有村子里那些老婆子跟她八卦,也不能跟她们显摆,少了许多乐子,没人吹捧,人生多没乐子呀! 她又不敢出府,生怕出去回不来了,现在段清凌发话,她的心思活泛开了! 段清凌又闲聊几句,告辞离开,神色更冷。 第二天,段老太婆媳俩,就让人套了马车,准备回村子里显摆,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的首饰足有两斤重,也不怕把脑袋压断了! 陈玉陪着她们回去,他需要调查一些事情,段清凌现在的短板。就是家族势力不够强,底蕴不够,加上不省心的亲人,更要谨慎。 所有的村民都来迎接他们,村长更是点头哈腰,奉承话不断,只是有些遗憾,段清凌居然没能来,不能给村子增光添彩! 他们村子出了这么大一官儿,县长都来过几次,想要结交段家人,只可惜未曾见了真人,他现在的地位,已经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了。 段老太享受风光的时候,段二叔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兜里有钱。加上有心人的引诱,很快成了秦楼楚馆的常客,人一膨胀,就容易做错事儿,稀里糊涂欠下了上千两银子,利滚利之下,不出俩月,居然到了上万两,卖了他也赔不起! 只能找段清凌来补这个窟窿,只是他一直在衙门,母亲和媳妇儿又回了村子里,一时间居然谁都摸不着,段二叔傻眼了,赌坊里的人催的急,他该怎么办? 原本想躲在府里不出来的。只是人家赌坊背后有人撑腰,直接报了官,这不,把他给抓到了京兆府的衙门里了! 段二叔平时小偷小摸,游手好闲,沾点儿小,便宜,但是骨子里也就是个无赖汉子,哪儿敢个官府里的人耍横,吓得要死。 “我侄儿可是侍郎大人。你们不能抓我啊!” 见着人他就说,他敢赌敢借钱,依仗的也就这个侄儿了! 狱卒把他踹进牢里,笑容阴森:“侍郎?这可是京都,一砖头下去,能砸中仨五品,皇亲满地走,权贵多如狗,一个侍郎,算个吊啊? 也不怕你知道,有人看你侄儿不顺眼,拿你开刀呢,老实点儿,就看你侄儿舍不舍得花代价保你了,落到这个地步。亲儿子都没用,何况是侄儿! 你就祈祷你待你侄儿不错吧,否则人家来个大义灭亲,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段二叔心中一阵冰冷,想死的心都有。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嫌弃他,段清凌对他们几个亲人,有多厌恶。他心里还是有点儿逼数的! “我不能死……,来人啊,我要见我娘,你们去把我娘找来……” 现在只有段老太才能救他,段清凌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狱卒不耐烦,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喊什么喊?你让找人就找人,牢房是你家开的?” 之后还不解气,打开牢门,狠狠抽了他一顿,浑身的伤,抽的他进的气儿多出的气儿少,奄奄一息才罢手! “哼,作死的玩意儿,蠢货!” 狱卒横着曲儿走了,有大人物要整他,留口气儿就行了,怪就怪他蠢还不自知! 段清凌此时坐在京兆府府尹家里,府尹擦着汗,紧张地看着他,他只是个小小的府尹。神仙打架,他遭殃。 “段大人,令叔父确实欠了钱,你还是花钱免灾吧,下官也没法子呀,都是按照规矩做事儿呢!” 段清凌喝口茶,道:“嗯,我没怪你的意思,大人不用紧张! 我那叔父,就交给你招呼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要是还不起,你就发配充军吧,我没意见,真的没意见! 嗯,这茶不错,是贡茶吧?替我谢谢你的主子,帮我除了一个大麻烦,解决我一个心头之患,真的很谢谢他啊,告辞!” 府尹有些傻眼,这和他想的好像不一样啊! 段清凌心情大好,想起今天好像是姜卫阳成亲的日子,他安分这么久,差点儿忘了这号人了! “走,去武陵伯府,咱们恭喜姜世子大喜!” 段清凌很想看看姜卫阳的脸有多臭,给他添点儿堵去! 武陵伯府是挂着红灯笼,下人腰间也系着红腰带,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有点儿办喜事儿的样子,只是宾客寥寥,新娘子甚至没有娘家人送嫁,从客栈一顶轿子抬进了府里。 “一拜天地……” 司仪是礼部一个小主事,有气无力地主持着,要不是看四皇子的面子,他也懒的来姜家这样落魄的伯府浪费时间! “哎哟,恭喜姜世子大喜啊,哎,新娘子是哪家闺秀啊? 姜世子,好歹咱们也认识,娶亲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 第170章 可谢谢你了啊 姜卫阳本就对这桩婚事儿不满,磨蹭着不想娶。 只是他低估的吴小姐的本事,对姜母很是孝顺,两个妹妹也是疼爱有加,就连对傅心妍也是极为照顾,没有一点儿嫉妒,很快笼络了府里很多的人。 就连姜老伯爷也对她赞不绝口,虽是小门小户出生,却也知书达礼,贤良淑德,足以当得起这个世子夫人。 所以,不用吴小姐自己说,姜家的人都迫不及待想娶她进门了。 尤其是姜母,更是积极,因为吴小姐承诺。将来进门,她的嫁妆会交给自己保管呢,让姜母很是心热! 于是这场婚事,就很快举行了,姜卫阳再怎么着。也没办法忤逆父母,加上这件事也在京都传开,除了他,也没谁能娶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疙瘩,他没有扶持傅心妍做正室,就是想娶一个强有力的外家来帮衬自己,可不想娶她一个小门小户的落魄女子! 所以没心思操办,也不想看那些勋贵的笑话,敷衍着娶进门。 哪知道段清凌会来,看着他戏谑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继续呀,别停,我就是来祝贺两位新人的!” 礼部主事对风头赫赫的段大人很是尊敬,居然停下来给他行礼,要知道平时想见这位段大人可不大容易呢! 段清凌很满意自己的出现,一下子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笑眯眯的给武陵伯夫妇行了礼! 姜卫阳和吴小姐还跪在地上呢,只能仰着头,怒目瞪着他,可惜,段清凌居高领下看着他,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坏心打起,挥手让礼部主事让开,站在司仪位置上,咳嗽两声:“今儿我作为姜世子的好友,毛遂自荐,做这个主婚人,来,咱们继续啊! 到哪儿了?” “一拜天地!” 主事谄媚笑道,姜世子也真是的,有段大人这么有本事的朋友不用,让自己来凑数,多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难怪伯府会落寞! “好,一拜……,再拜……,三拜……” 段清凌主持的有模有样,姜卫阳只能忍着怒意,拜完堂再说。 “二拜高堂!” 两人起身。重新跪在二老面前,三拜之后就是夫妻对拜了。 段清凌可不仅仅想给他住处婚礼,幺蛾子在这儿了,“夫妻对拜之前呢,本官有几句话要祝福新人! 姜卫阳,你可愿意娶你面前这位女子做你的妻子吗?无论贫贱富贵,无论健康或是疾病,都愿意与她共度余生,不离不弃,生同枕死同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说的深情款款,对有情人来讲是甜蜜,是幸福,可对逼着才肯成婚的姜卫阳来说,确实气的要死。娶她一次都呕的要死,还生生世世,这是要祸害自己几辈子才肯罢休啊? 偏偏他说的没毛病,是每个女孩子心中对爱情最美好的幻想,所有观礼的女眷都露出惊喜的眼神,喜悦道:“天哪,好幸福呀,不愧是段大人,主持婚礼都这么的浪漫!” 段清凌笑容更深,看着姜卫阳铁青的脸,心里一阵畅快,催促道:“段大人?你愿意吗?” “愿意!” 姜卫阳咬着牙,憋出两个字儿来,他能怎么着?总不能不娶吧? “非常好,新娘,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做他的妻子……” 同样的话问了吴小姐一遍,她倒是干脆,娇羞又坚定道:“我愿意!”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天作之合啊,送入洞房!” 段清凌很满意的样子,可不是天作之和吗?一个虚伪无耻,一个自私凉薄,渣男毒女凑一对儿,多完美呀! 姜卫阳拉着红绸,牵着她入了洞房。喜娘说着吉祥话儿,用喜秤挑开盖头,喝了合衾酒,婚礼就算完成了,以后吴氏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丫鬟婆子都退下,给新人留下私密的空间,姜卫阳一张脸再也绷着,气的一脚踹开凳子,阴恻恻看了吴小姐一眼:“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耍了什么手段非要嫁进来,以后你给我老实点儿,咱们相敬如宾,敢作妖,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姜卫阳,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一甩袖子,扔下满心委屈愤怒的新娘子,去前院招待客人。 段清凌自然要留下来叨扰一顿酒水,宾客中有工部底层的一些官员,毕竟姜卫阳是四皇子一系的人。又在工部领了几次工程,混了些人脉。 他们没想到段清凌会亲自来,都纷纷巴结敬酒,攀上他这个高枝儿。 段清凌和蔼可亲,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的。 “新郎官儿,姜世子,来,恭喜恭喜,段某敬你一杯!” 姜卫阳端着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面带寒霜,“段大人能来,蓬荜生辉呀,姜某谢过了,今日你对我的所做的一切,来日定有厚报!” 说完一口喝干,没有一点儿新郎官的喜意,傻子都看出来,他和段大人不和。 段清凌像是毫无所觉,笑容开心真诚,对他的冷淡丝毫不介意,也喝了自己的酒,道:“来这儿之前。我去了京兆府一趟,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叔父,可还在牢里关着呢!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帮我解决了这么大一难题,谁家没几个糟心亲戚呀? 又是长辈,咱也没法儿管,可太感谢这个人了,这不,一高兴,想着姜世子大婚。来乐呵乐呵!” 姜卫阳瞳孔一缩,他居然是这样的心思? 他叔叔的事儿,是四皇子的手笔,也是自己出的主意,外面没法整他,就从里面下手,他这个吃喝嫖赌的叔叔,不费多少力气,就钻进套子里了! 原本还高兴几分,等着段清凌四处找关系,毕竟是他的亲叔叔,碍于名声,也得救他出来,家族荣誉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只是他错估了段清凌,他可不是原装古代人,对家族看的极其重要,现代社会,除了一母同胞,亲生父母,隔着房头的亲戚,关系没那么好,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这个便宜叔叔,就是别人弄死他,自己也不带伤心的,只要别让自己沾上腥臊就行了! 第171章 往事 如果可以,他都想弄死算球了! 姜卫阳深吸一口气,招呼段清凌往旁边走,有些话他要单独和他谈谈。 段清凌也没拒绝,和他走到一旁的凉亭里,边喝酒边聊天。 “段清凌,我就非要和我过不去的吗?” 姜卫阳气的心口疼,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是故意给自己添堵来了! 还是在自己大喜的日子,这是人做的事儿吗? 哪怕自己不喜欢这个妻子,可也不代表他就能来看笑话。 段清凌笑的很宽容,像是看怄气的孩子一般。道:“世子这话说的,怎么能是我跟你过不去呢?我好心好意来给你办婚事儿,上了十两银子礼钱呢!” “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实话告诉你。你跟着五皇子是不会有前途的,四皇子才是正统,等他继位,没你的好果子吃!” 段清凌脸色古怪:“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四皇子会继位?你是和尚还是道士?能掐会算啊?” “反正我就是知道,迷途知返还有的救!” 姜卫阳一副过来人的态度说着,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他很有优越感。 段清凌自然看得出他心里的想法,遥遥头喝下杯子里的酒。道:“或许吧,不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准呢! 皇上春秋鼎盛,怎么着也能活个一二十年的,此时谋划还太早了! 倒是我要提醒世子一句,很多事儿,并不会一成不变,就比如你现在娶亲,是你想娶的那个人吗? 又比如四皇子,他此时还有多少胜算? 你别觉得此时五皇子不再朝中,由着他大肆揽权,收买朝臣,一旦五皇子携胜归来,他走多少事儿,都是白费功夫!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见风使舵的人,真正决定最终胜利的,还是靠势力,靠人心,靠民意,还要靠一点儿运气! 好好想想,做人别活在梦里,该醒醒了!” 段清凌说完,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告辞离开。不管姜卫阳的脸色有多难看。 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在姜卫阳的心里翻起来轩然大,波! 是啊,李锦桐不再迷恋自己,李家甚至对自己视若仇敌! 四皇子也没娶到沈珺如,甚至差点儿害死了沈时修,彻底把沈家得罪死了! 五皇子更是没死,北戎也没打进来,反而被五皇子压着打,隐隐有了败绩! 一切的一切,都不一样了,还有这伯府。按照前世的轨迹,此时他已经被四皇子重用,升为侯府了,成为朝中新贵,府里宾客不绝! 此时除了一些底层主事,连个像样的高官勋贵都没有,四皇子只是拍了宦官,随了一份儿礼,面儿都没露。 对他更是可有可无,这样下去,还能有前世国公府的威风显赫吗? 他第一次有了动摇。 段清凌刺激的他心神不宁,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回了家。 看着内宅段老太住的院子,心中一阵膈应。 就像是一个恶客,在自己的新宅子里作威作福,那种憋闷让他还不舒坦。 “该给我那好祖母送份儿大礼了!” 段清凌眼里闪过一阵寒芒! 段老太在村子里享受着满村人的吹捧,看着平时跟自己不对付的几个老婆子,都拿着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来讨好自己,心里那叫一个舒畅呀! 只是几个老婆子出了段家。纷纷变了脸色,都满是不屑,呸了一声,忿忿不平道:“死老婆子,当初怎么磋磨人家誉哥儿娘亲的? 硬生生逼着二房离开家,死了都没葬在祖坟,现在誉哥儿发达了,她好意思舔着老脸享受这些富贵?也不怕誉哥儿娘亲来找她算账?” 另一个婆子疑惑道:“你们说誉哥儿对她这么好,会不会不知道当年的事儿啊?咱们要不要……” 几个老婆子都起了心思,眼神直转。 “当年什么事儿啊?” 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吓得她们一身的冷汗,差点儿蹦起来! 回头一看。居然是个白净的老头,穿的虽不起眼,但是料子是极好的,人也有一股子村里人没有的规矩和傲然。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一般。 “没,没什么,我们随口说说的!” 老婆子们摸不准他什么身份,可不敢胡说。连忙摆摆手,想要回家去了。 “几位老姐姐莫慌,咱家是段大人府上的大管家,这次奉命伺候老夫人的,我家大人毕竟年轻,很多事儿都不知道,年轻时也吃了无数苦头,所以对村子里的人不是很亲近! 哎,不满你们说,当初大人父亲过世,都没钱安葬,一度卖身葬父,那个可怜哟……” 陈玉说着抹抹眼睛,女人大多心软,肯定会心疼大人的,再说。大人对村子里没什么归属感,现在发达了也不会泽被乡邻,若是她们帮助过大人,那么大人肯定会感激不尽呢! 老婆子们眼中一转,低声道:“既然你是誉哥儿的最亲近的人,我也就告诉你了,当年誉哥儿亲娘,就是被老婆子给磋磨死的! 段家二房气不过。又不能跟母亲对着干,一起之下,带着孩子离开了家,死也不愿意回来,那是伤透心哟!” “哦,还有这等事儿?老姐姐细细说来!” 老婆子们本就喜欢八卦,七嘴八舌说了当年的事儿,陈玉眼底闪过怒意和杀气,看到她们心惊胆战! “多谢老姐姐们仗义执言,此时大人必有厚报!” 说着取出几钱碎银子,没人给了她们一块,叮嘱道:“诸位可以和村子里的乡亲,多提些当年的事儿,大人不能把仇人当亲人呐! 世上最亲不过母亲,大人蒙在鼓里,该多可怜呀!” “是,是,您说的对,傅氏温柔能干,知书达礼,还是个县丞之女呢,官宦人家! 当初段老婆子想让她嫁给三房的,人家相中了读书很有天分的二房,这不,不如她的意,进门就没给过一个笑脸。 最后更是一尸两命,可怜见的,段家二爷哭的那叫一个痛呐,血都吐了半盆子,否则也不会年轻轻就去了!” 第172章 外祖家 段清凌连夜收到了陈玉的信,站在窗外,看着夜色,沉默许久。 原主也不知道是一门心思苦读书,读的人都傻了,还是刻意忘记了这些记忆,他是真的不知道,原主母亲的死,还有段老太的手笔! 母亲傅氏,是当地县衙县丞的庶女,因为一次偶遇去买书的段老爹,一见倾心,加上段老爹读书还有几分天分,县丞想着礼贤下士,提早投资了。只要段老爹中个举人,这女儿嫁的就不亏! 所以县丞的庶女,嫁给了庄户的段老爹,有了段清凌。 只是两个人的感情再好,也架不住有个爱作妖的婆婆。打从一进门,就嫌弃傅氏娇气,又是庶女,没少磋磨她! 最后更是趁着段老爹去赶考,逼着怀胎八个月的傅氏下地干活,一个不慎,摔下田埂,一尸两命。 段老爹回来,人已经一口薄木棺材葬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差点儿没气疯了,守着傅氏的墓碑三天三夜,要不是还有儿子要照顾,都想跟着去了! 那一年原主不过十二岁,被送到外祖家里家里,之后段老爹就和家里决裂,带着儿子去了城里,临死也不想回那个家! 不管段老太本心只是想磋磨儿媳妇,没想让她死,可让孕妇下地干活,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村子里再恶毒的婆婆,也没这么干的! 只是一个孝道,让段老爹没办法对老娘做什么,还能杀了她报仇的吗? 只能远走避开了,痛苦懊悔自责,不断侵蚀他的心,等段清凌考中了秀才,也熬不住了,一命呜呼! 如果不是段清凌穿越,原主也熬不住,一家四口可以说都是段老太害死的! 段清凌嘴角泛着冷笑,她还有脸来自己府里作威作福,心里就没一点儿愧疚的吗? 段家一家子的仇,就让他来报吧! 只是他也有官身,也越不过一个孝道,所以当年段老爹,才会憋屈的要死,却没一点儿招儿。 他没招儿,不代表段清凌没招儿! 第二天。段清凌告了假,没有直接会段家,而是去了傅家,他的外祖家。 陈玉已经查清楚了外祖家的情况,他对段清凌还是很好的,虽然是庶女,也没苛责她,嫁妆给的丰厚,当然,这些后来也没杀便宜了段老太。 此时外祖父年纪大,已经从县丞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此时当家的是舅舅傅衡,也是新一任的县丞,接了老爹的班! 傅家就在京都城外五十里的县城里,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段清凌找到傅家的时候,傅家人都很意外。 虽然知道他现在发达了,但是因为女儿女婿都不在了,这个外孙又是多年未曾来往,傅家觉得跟他们肯定不会亲近,也没想着去攀高枝儿,他们也不是那种削减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家! 段清凌看着一家子呆滞的脸,弯腰行了礼:“清凌见过外祖父,外祖母,见过舅舅,舅妈!” 外祖父傅安志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眼神睿智深邃,拄着拐杖,唇角哆嗦着。让人扶他起来,道:“是誉哥儿啊,好,好啊,外祖都以为你忘了外祖了呢,白疼你小子了!” 段清凌亲自扶着他往屋子里走,尊敬道:“确实是忘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不来看您……” 段清凌狡猾的很,说了自己在外面有多苦,父亲去世有多悲痛。以至于很多事儿都想不起来,引来傅家人的阵阵心疼和安慰,原本心里的那点儿芥蒂,彻底消散了! “我此次来,是有要事请外祖,舅舅出面,此时事关重大!” 段清凌端正了神色,傅家人也跟着严肃起来,最后出门的时候,一家子人的眼圈都红红的,浩浩荡荡去了段家。 段清凌是没办法亲自出面手撕段老太,但是外祖家的人可以啊,外祖父和外祖母可是跟她平辈,为女儿讨个公道,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加上村民们的证词。段清凌这次非要把这恶毒刻薄的老太太给弄牢里去,让她受尽苦楚,想死都难! 傅家人自从傅氏死后,段老爹又去了京都,没脸见岳父家人。因此断了来往好多年了,现在又来段家,看样子来者不善呀! 村子里这几天都是在讨论段家,一进村子,就引来全村人的围观。 段老太正享受着丫鬟捏脚揉腿的伺候着。惬意的不得了,活了大半辈子,这才是真正的享受呢! 只是她不知道,好日子要到头儿了,做的孽总要还的,苍天绕过谁呀! 傅家人一进门,段老太有一瞬间的慌张,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心里有些慌张,强忍着没变了脸色,让丫鬟扶她站起来,冷冷道:“你家闺女人都不在了,两家不说断了亲,也是久不来往,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怎么等我家的门了?” 傅老太太冷哼着道:“你当我想来你家的吗?老太太,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问你,我家雨欣是怎么死的?” 段老太那是坚决不人。梗着脖子道:“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说这个,都说了是意外,大家小姐就是娇气,走个路都能摔倒,一尸两命,还带着我家孙儿一起走了,我找谁哭去啊?” 傅老太太气的上前就挠她的脸:“你个老乞婆,分明是你让我家女儿大着肚子下地干活儿,你到现在还糊弄我们? 你也是女儿。怎们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儿来啊? 我今儿就撕烂你这张破嘴,看你还敢不敢骗人?” 傅雨欣虽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却也知道,段清凌是借着她的手,弄垮了自家祖母,因此是格外的卖力气。 他现在可是堂堂侍郎,随便提携一下外家,就够他们受用不尽得了,傅家的好运气到了! 段老太太自然不会由着她挠,本就比她力气大,一下子给退出去了,伸手就要挠回去:“你敢打老娘,反了天了! 来人,抓着这个老泼妇,老娘要让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陈玉带着丫鬟,赶紧拉开她:“老封君,有话好好,万一摔着了,可怎么是好啊!” 看似是为她好,其实是拦着她,不让她撒泼,护着傅老太太! 第173章 告官 傅老太立马抓着这个机会,啪啪几个大嘴巴子,抽的段老太脸颊立马肿了起来。 抽的段老太人都懵了,前一刻还在享受仆从的精心伺候,这么一会儿,就给她薅到地狱来了! “你们都是死人吗?给老娘揍她,跑我家里打人,还有没有王法,这口气不能忍!” 段老太指着段老太爷和大儿子嚎道,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傅家人都跟着走进来,双方人马相当,不过傅家好歹算是官门中人,段家这些种地的,天生就觉得矮一截儿,立马怂的只缩脖子! 段清凌站在门口,冷笑着看热闹,该,让你老乞婆倚老卖老,还收拾不了你了啊? “段誉,你站在门口干嘛?赶紧进来,他们老傅家这是想干啥。欺负到我们家里来了,你也不管管?” 段二婶眼尖,一下子看到段清凌,拽着他给拽进去了! 段老太就是她的靠山,是她好日子的依仗,可不能倒了! 段清凌一进门,段老太立马来了精神。扯着他就嚎:“誉哥儿,比可得给祖母做主啊,他们傅家人凭啥欺负咱们老段家,让人通通给抓牢里去!” 段清凌扯出自己的袖子,面无表情,“祖母,那可是我外祖一家,我可不能大逆不道,有话好好说,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 “你……!” 段老太心中有着不妙的直接,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从不放在眼里的孙子,眼底的冷意,让她心中冰冷,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段老太爷是个窝囊的,除了干活儿,屁都蹦不出一个来,在家里很没存在感,此时更不敢出面了。 倒是段老大,看着家里人都乱了分寸,硬着头皮走出开招呼:“傅老爷,大少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咱们两家也是多年的姻亲,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至于大打出手吗?” 段清凌倒是高看了他一眼,大房倒是老实懂事儿! 傅老太怒火未消,冷笑着道:“人命关天的仇怨,抽她都是轻的,我可真没想到,我家雨欣死的冤呐,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外孙哟,死老婆子心真狠,夜里不会做噩梦的吗?” 段老大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夫人,可不敢乱说,那是意外,谁都不想的!” “你们还拿这一套来糊弄我老婆子,以前我信了,总觉得怎么着也是一家人,就算她不喜欢我家心妍,顶多教训几句,可没想打,她居然要了我女儿的命呀! 从未见过如此心肠狠毒之人,她简直不配做人! 我们傅家不嫌弃你段家庄户人家出生,真正的下嫁,你们不说捧着供着,还百般的磋磨,欺负我家没人啊!” 段老太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我没有!” “证据?人在做天在看,今天我们就是来讨个公道的。咱们衙门见,不能让我那可怜的女人白死了!” “什么?万万使不得!” 一听要见官,段老大慌了神,段老太爷更是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段老太太面无人色:“我不去,我不见官,人死无灯灭,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又来闹事儿,肯定没安好心! 誉哥儿,对了,誉哥儿,你可不能让他们把祖母带走,我可是你亲祖母啊,你的孝顺我!” 段老太死死拽着段清凌的袖子,唇色都发白了,惊恐万分! 段清凌冷冷看着她道:“那可是我的母亲啊,祖母,你告诉我,我母亲到底怎么死的? 你就真的容不下她,非要她死的吗?你就一点儿没想过。父亲的感受吗?” 说话间,京兆府的人已经进来了,脸上没有傲慢嚣张,反而小心翼翼地看着段清凌,苦笑着道:“侍郎大人,您看着……” 段清凌严肃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个是我亲祖母,一个是亲外祖母,段某不适合处理,只求大人实事求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那好吧,诸位,请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傅家人很听话地走出去,段家人却吓破了胆儿,一个个的怂的跟鹌鹑似的,恨不得没他们这号人。 “别人可以不去,段老太太是主犯,必须得去! 您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压着您走,您自己掂量吧!” 段老太满是惶恐,哆嗦着躲在段清凌身后:“我不去。我不见官,我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段清凌拉她出来,柔声安慰道:“祖母别怕,就是去走个过场,官府没那么可怕,我会跟过去看着的,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段老太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你一定要来啊,你不能不孝,我是你亲祖母!” 断清凌点点头,笑容温和,只是眼底满是冰冷! 你这样的祖母,还不如没有了。做的孽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段老太得了他的保证,跟着官差走了。 段清凌看向段二婶,“二婶,平时祖母最疼你,你也跟着伺候吧!总不能让祖母一个人过堂,万一出点儿意外,你也要尽孝侍疾呀!” 段二婶吓得连连摆手:“我不去,我腿软,人家可没告我,我,干嘛要去?” 段清凌凉凉看了她一眼,就她在背后撺掇挑事儿,现在想置身事外,门儿都没有。 “忘了告诉二婶,二叔跟人赌钱,欠了大笔的债,已经给关进牢里了,你不去看看二叔的吗?” “什么?” 段二婶如遭雷劈,她还奇怪,怎么好些天没见到那个死鬼了,还想着他钻到那个狐狸窝里出不来。没想到居然蹲大牢呢! 也和段老太一样,抓着段清凌,祈求他:“你可要救救你二叔,他可是你亲二叔啊,那牢里是人呆的地方吗?你不是侍郎吗?让他们放人,他们谁敢不听?” 段清凌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侍郎上门有尚书,更别说宰辅王爷皇子皇上了。我这个侍郎,给人家擦鞋的角色,你可太高看我了! 走吧,该你尽儿媳妇儿的孝心了,好处没少捞着,总不能遇事儿就躲吧! 你要真不去也行,我跟二叔说一声。这么没用的媳妇儿,休了算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别休了我!” 她这么大年纪了,被休了哪儿还有活路? 再说她心里觉得,段清凌怎么着也不可能不管,当官儿的都在乎个名声,他还真能看着自家亲人都坐牢啊! …… 京兆府衙门内,府尹祁大人,看着满脸苦笑又很无奈的段清凌,还有乌泱泱一殿的村民,跪在地上的两个老太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傅老太先声夺人,递上状纸,道:“参见青天大老爷,这是民妇的状纸,状告她段老婆子,谋害我女儿和外孙,害的他们一尸两命,含恨而死,求大老爷让这个狠毒的老乞婆血债血偿!” 祁大人看向段清凌,让人给他搬了椅子,他的官职比自己都高,“段大人,请坐,这事儿你怎么看?” 段清凌摆摆手,没有坐,揣着手道:“祁大人秉公办理,本官身份特殊。得回避,只是来看看,什么意见都不会说,一切按照律法办就好! 因为我的家事儿,劳驾大人辛苦,段某很过意不去呢,祖母和外祖母都是我最亲的人,有关系到我亲身母亲的生死,还望大人理解段某的苦处!” 祁大人顿时一脸同情:“确实很让段大人为难的,本官自会按照律法办理! 段老太,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段老太马上喊冤:“大人明察,她胡说八道,谁都知道,那是意外。是傅氏她下地不小心,摔着了,这事儿满村子人都知道,怎么是我害死她的呢? 我就是不喜欢傅氏,也不会拿我段家的子孙开玩笑呀! 她红口白牙就说说我害的,有什么证据?” 段老太也想通了,过去这多年,自己又没动过手,休想栽赃她! “你要证据是吧?我今儿就给你,我会傻到无凭无据来告你,禀大人,民妇有证人!” 祁大人道:“好,有请证人上场,有证人就好!” 几个同村的婆子走上堂,跪在第二排,纷纷道:“启禀大人,按说这事儿,说是意外也说得过去,可段老太肯定没安好心。 您想啊,谁会在刚下过雨的天,让快要临盆的儿媳妇下地的,地上那么滑,可不摔成一尸两命了嘛!” “就是呀,平时她就没少磋磨傅氏,人家多好的妇人,知书达礼,温柔和气的,还是县丞之女,她咋就看上人家呢,整天不是打就是骂的,傅氏进门,就没过一天好日子!” “谁都知道,你偏心小儿子,想让小儿子娶了傅氏,让傅家提携他,能去衙门当差,可她那小儿子是个看你扶不上墙的,人家傅老爷,看着的是二房读书的天分,这是嫁人,又不是买东西,随着你的心意来的吗?” “三房媳妇儿也不是好东西,仗着段老太撑腰,没少欺负人家,她们俩都不是好人,说不定就是她撺掇的呢……” 得,当年那点儿事儿,谁都听明白了,祁大人更是一眼一眼地瞄着段清凌,看着他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第174章 流放了吧 这时候的律法很不健全,是非对错,全在官老爷一念之间,界定很模糊。 所以才说有理无钱莫进门,衙门就不是为老百姓出头的地方。 更别说是这种家务事儿,又不是什么谋杀大案,更是靠着主官一言而决。 段老太气的浑身颤抖:“你们胡说,我没有,那个做婆婆的没给儿媳妇立规矩? 你们敢说,你们没有苛待儿媳妇儿的吗?” 婆子们都是泼辣的,马上怼回去:“我们是有立规矩,可也没有在儿媳妇儿临盆的时候啊! 刚进门教导一番,时间长了,媳妇儿为自家开枝散叶,不说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可也不会刻意磋磨! 不信你问问我儿媳妇儿,我这个婆婆待她怎么样?” 人群里马上有人道:“婆母,您待媳妇儿很好呢,坐月子愣是伺候我三个月,孩子也照顾的很好,我一定会孝顺您的!” 婆子立马得意了。“听到了吧,人心换人心,我儿媳妇儿生孩子伤了身子,我拿出全部家当给她补身子,现在孙子都有四五个了呢,谁能说我是恶婆婆?” 婆媳关系本就是件理不清的事儿,不过谁心里都有一杆秤。都看的很清楚,早看段老太不顺眼了,只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没法管。 现在闹出来,人家傅氏的儿子又出息了,能不给母亲讨个公道? 祁大人也明白了,一拍惊堂木:“段老太太,你可知罪?” 段老太慌了神,只能求段清凌:“誉哥儿,祖母真不是故意的,死者已去,我可是你亲祖母,你可不能不管祖母啊!” 段清凌看都不看他,只是冲着祁大人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由着他判决! “犯人段老太,苛待儿媳妇,致其一尸两命,行为恶劣,情节严重,现在判出斩立决,关押下牢,秋后处斩!” 一根血红的竹签子落地,像是落在段老太心头上,她肝胆具裂,好日子刚开始,她还没享福呢,怎么就要死了? 呆滞片刻,冲着段清凌爬过去:“誉哥儿,我不能死,你怎么能看着祖母去死?你说过会保我的,你快跟大人求求情,你救救祖母啊! 祖母真的没想让你娘去死,只是想让她吃点儿苦头,这是真的啊!” 段清凌睁开眼,问道:“我母亲嫁妆丰厚,知书达礼,生儿育女,哪点儿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要给她苦头吃? 就因为你占着一个婆婆的身份,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折磨她的吗? 你不想死,母亲她怀着弟弟,摔在泥地里,痛苦三天,你都不给她请大夫,她就想死的吗?” 事情段清凌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差点儿遏制不住心里的杀意,恨不得亲手宰了这个老乞婆! 人的心肠怎么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呢? 傅老太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我可怜的女儿呀,你死的好惨好冤枉呀!” 段老太此时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要为那个死鬼女人报仇呢! “誉哥儿,你不懂的,当年我只是想逼着你母亲拿出嫁妆,供你堂弟读书的,她非要留给你,一个字儿都不出。我气不过,才想给她点儿教训的,真的是意外呀! 你不能这么冷血,我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祖母,你见死不救,就是不孝,是忤逆,我……,我去找皇上告状,你不配做这个官儿!” 段老太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好,眼里闪着疯狂的光。 段清凌嗤笑一声,到了现在,她还没一丝悔过,死不足惜,还想害了自己,这么轻易死了,太便宜她了! 于是看着祁大人,拱拱手:“本官给大人求个情,祖母说的低,她再怎么着也是我祖母。上一辈的恩怨我也没办法管! 不如这样,流放吧,起码饶她一命,也是我做孙子的一片孝心!” 祁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个段大人城府深沉,心肠更是腹黑歹毒,这是要让祖母生不如死呢! 以后可不能得罪了他,不声不响害了你,还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那就看在段大人的面子,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都!” 段清凌谢过,又道:“一事不烦二主,还有我二叔,欠人钱财,我也没钱还,就那点儿薪水,卖了我也还不清,干脆让他们夫妻伺候老母亲,尽孝好了,也不枉祖母疼他那么些年,恨不得把我爹娘的骨头都榨干了填补三房。让他们母慈子孝的,团团圆圆,流放路上也不孤单了!” 祁大人也干脆,人家自己都提出来了,他哪儿有不答应的? 段二婶顿时傻眼,怎么还把她也给算上了?她什么都没做啊? “不,我冤枉,我不要被流放,我什么都没做,大人,你不能判了我也流放啊!” 段二婶苦苦哀求,流放啊,死在路上的不知道有多少呢,她去了就是一个死! 之前怼段老太的婆子又开口了:“你还有脸说你什么都没做? 不就是听说段老太相中了傅氏。傅氏不嫁给老三,才娶了你,你对傅氏就有了芥蒂,没少欺负她! 这么多年,你在段家作威作福,好吃懒做,还好意思说你什么都没做?” 祁大人也不耐烦了,道:“流放是要连坐的,你是犯人的妻子,自然要跟着的,说什么都没用,就这么定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段清凌温和地扶着段老太起来,还是那个脾气很好的孝顺孙子似的,说出的话却让段老太从心底冒寒气。 “祖母放心,一路上我会派人多多照顾您的,您这身子骨还硬朗,活个十年二十年的不成问题。 边境那边却厨娘,您好好干活儿,流放没您想的那么可怕啊!” 段老太咬着牙。怨毒道:“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故意的,你和你那个死鬼娘一样讨厌,不声不响的,一肚子坏水儿!” 段清凌笑着道:“您随便骂,谁让您是我祖母呢。所以我不能把您怎么着,但是吧……” 低头在她耳边道:“有的是人能,没有谁会惯着你,放着安生日子不过,非要来惹我,现在这个下场,您可还满意?” 段老太满心的后悔。早知道不该做的这个过分,想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如果她安分守己,说不定他会为了名声,让自己做个富家老太太,衣食无忧地养老! 可惜,一切都晚了,还扒拉出过往的那些事儿,她彻底完了! 家也不用回了,衙役直接把她们关进牢里,即日流放。 段清凌亲自写过了傅家人,以后这门亲会重新走动起来。 人是社会动物,孑然一身,是不适合官场,也会有孤独感,傅家人都懂道理,知进退,哪怕知道他发达了,也从未想过趴在他身上吸血,就凭这一点儿,就值得提携! 之后是村子里的人,让陈玉买了一百亩田,算作村子里的共同财富,供村子里的孩子读书,算是他衣锦还乡,回馈乡邻了,获得村子里所有人的感激。 段家此时只剩下段老大一家子了,段老大有些懵。一天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母亲和弟弟一家都给流放了,看着段清凌的神色有些畏惧。 段清凌走到他面前,冲他行了礼,吓得他赶紧扶起来,嗫喏着说不出话来。 “大伯,我知道你是个本分之人,我也不是非要和他们过不去,是他们贪得无厌,如果我不出手,最后我的前途都得毁在他们手上。 我也是别逼无奈,您会理解我的吧?” 段老大连连点头,“母亲她确实过分了,不过誉哥儿。其实母亲也没想起去府里找你,她也摸不着门儿呀,是有人找过她,所以她才来的。 誉哥儿,你要小心点儿,这个人肯定想给你使绊子呢,大伯没本事,帮不到你,你自己保重啊!” 段清凌紧蹙着眉,居然还有人在幕后主使,这招儿真够损的! “多谢大伯告知,二叔的几个孩子,您就养着吧,稚子无辜,送到学堂里好好读书,学学规矩,生活费我会每个月送回去的,不会让你承担。” 段老大原本还想问孩子的事儿,他都安排好了,也松口气,点点头答应了,誉哥儿不是那狠毒无情的人! 段清凌不仅每个月送生活费,还雇了两个婆子,照顾孩子,伺候段老太爷,又给段老大谋了个掌柜的差事,让他学着做点儿小生意,渐渐脱离了庄户人的命运。 宗族社会,一人发达,族人受益,他这么做,获得无数好评,一场危机就此解决干净。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是因为原主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子,心里无数感慨,却不知道和谁说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喜欢漫步在街头,缓缓散步,想着心事,慢慢地平静下来。 午夜初上,一袭身穿月白色长衫,手拿折扇,一派潇洒风流佳公子的年轻人,拦着了他的路:“我观兄台似有心事,不知可否请兄台一吐为快啊? 上好的梨花白,一醉解千愁,兄台赏个脸,在下请客!” 第175章 她答应了 段清凌看着那张莹白娇小的脸蛋儿,心里蓦然一暖,她这是担心自己,特意来安慰自己呢! 滚滚红尘,能有个惦记的人,活着就没那么孤单了。 “好啊,多谢兄台了,兄台好漂亮呀,真是让人见之心动,如此人间绝色,犹如仙子下凡,只看着兄台,我这心呐,什么烦恼都没了!” 这个人正是沈珺如,听他还有心思口花花。嗔怒道:“少贫嘴了,真该让你那些同僚看看,你居然是这样的段大人!” 两人去了旁边一家酒楼,酒菜早就备好了,段清凌一口闷了一本。沈珺如像个贤惠小媳妇儿似的,又给他斟满了:“你家里的事儿我刚听说,对不起,原本答应帮你解决的,我没来得及做,就出了这些事儿!” 段清凌吃口菜,道:“这样正好啊,一劳永逸。 哎,我只是想起母亲了,那么好的女子。为什么落地那么凄惨的下场?可怜又可悲呀!” 沈珺如讽刺一笑:“这个世上,从来不会有什么长久的爱情,哪怕两人真的相爱,也抵不过家庭身份世俗,嫁人什么的,很没意思的!” 段清凌从很久以前,就感觉到她对感情的悲观,话匣子也打开了,道:“任何事情,单看遇到谁,母亲太软弱了,下嫁到了庄户人家,还能被她一个老太婆欺负,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娘家又有人,怕她什么呀?” 段清凌摇着头,换做是他,是个段老太都不够他收拾的。 沈珺如道:“不能怪她,肯定是你爹让她忍让孝顺的,她要是跟婆母顶撞,闹的家宅不宁,一来对你父亲将来科举不利,怕落人口实。 二来也是不想你父亲夹在中间为难,不过是真的爱他,因而委屈了自己!” 段清凌耸耸肩:“眼光不行,遇人不淑!我爹那人,迂腐愚孝,读书都读傻了,哎,换做是我,肯定不能让不爱自己的老娘。欺负自家媳妇儿孩子的! 天大地大,娘子最大,老娘只是责任,娘子才是该捧在心尖儿上疼的人,反正我的娘子,肯定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沈珺如一挑眉:“这么说,做你娘子,肯定会很幸福了,也不知道哪家小姐有这个福气呀!” 段清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沈小姐觉得是福气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来享受! 我段家上无婆母孝敬,我也不会纳妾,一辈子只有娘子一个,官儿虽不大,也还过得去,进府就当家。说起来做我的夫人,真的挺不错的,沈小姐可以考虑一下!” 沈珺如白了他一眼,脸颊有些羞红,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十六岁,心理素质很好,不会被他一撩,就失了分寸,“段大人是在和我表白的吗?你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沈家的权利呀?” 段清凌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说好的含蓄呢? 不过也很欣赏她的勇敢,女子本弱,更要刚强勇敢,才能保护好自己,认真了神色道:“自然是你这个人。沈家对我是阻碍,而不是助力。 如果不是你身份太高,早在我第一次心动,就会追求你了,只可惜,那时候的我,穷书生一个,配不上沈府大小姐!” 沈珺如意外了:“合着你早对我有企图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忘了,或许是第一次见你,或许是你一次次帮我。或许是咱们一起逃命,说起来咱俩不凑一对儿都对不起这么多的缘分呢! 这么好的夜色,沈小姐就从了本大人呗?” 段清凌嬉皮笑脸的,沈珺如哭笑不得,却没点头,道:“你想跟我私相授受的吗?父母之命,只要你能让父亲点头,我就敢嫁!” 段清凌眼里闪过亮光,“真的吗?只要你答应,我就能有法子拿下沈大人,我这不是怕你看不上我的吗?珺如呀,你真的不嫌弃我,我没做梦吧?” 沈珺如很少看他如此不自信的模样,心中感动,道:“朝中最年轻的侍郎大人。抗击北戎的英雄,制造神雷的大功臣,你没有配不上我呢。 段清凌,很早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将来的你,会站的更高!” 段清凌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挺厉害的哈! 来。干一杯,预祝咱们喜结良缘,组成幸福的家庭!” 沈珺如没跟他喝酒,反而站起来,“你没事儿,我该走了,回去太晚,会会出事儿的,段清凌,你真的娶了我,可别后悔,我并没有表现的这么贤惠善良,也不是真的温柔大度,你考虑清楚了啊!” 段清凌起身送她,“爱情比不需要完全付出,七分刚刚好,爱的太过,自己痛苦,对方也会感到压力,最终不会幸福的。 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爱,又怎么会爱别人呢? 我不需要你善良贤惠,也不需要你恪守规矩,做的多完美,只希望你跟我在一起,能真的开心自由,就满足了!” 沈珺如头次感到他和别的男人的不同,那是平等,是最自己的尊重,心中充满了信心。重生一世,或许她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会找到真正的幸福呢! 含笑点点头,段清凌送她走出去老远,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兴奋地一蹦老高,他居然娶到了宰辅千金? 那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他何德何能啊? 一直以来,沈珺如就跟高高在上的仙子一般,就像现代追星一样的感觉,远远看着就感觉很美好。 只是经历这么多,让他了解了不一样的沈珺如,逐步从神坛把她拉下来,才有了勇气去追求,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 下一步就是搞定沈老宰辅,他的岳父大人,虽然沈宰辅对他已经有些好感,不排斥他做女婿,但是毕竟段家底子薄,没有家族底蕴,经不住打击,他到底怎么想的,段清凌也摸不准。 实在不行,他就上绝招儿,沈珺如都点头了,还搞不定他一个糟老头子吗? 第176章 主动摊牌 段清凌志得意满的打算跟沈宰辅摊牌,一整晚都兴奋不已,想他前世今生,都只是个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穷屌丝,也能娶到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简直跟做梦似的。 第二天也没嫌弃早朝不人道,让人早早起床了,精神抖擞的去上朝。 只是今日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等他走进,又连忙露出客气疏离的笑意,眼底充满了探究! 一个两个这样也就罢了,可每个人都这样,就不大对劲儿了! 段清凌从来不是忍辱负重之人,遇到事情主动出击。被动还手不是他的作风,觉得不对就要问,直接走到几个御史那边,拱拱手问道:“可是发生什么段某不知道的事情? 还请告知,段某欠诸位一个人情。如何?” 有个叫黄建的御史,脾气最硬,当即问道:“段大人既然问了,下官就直言相告,虽然没证据,但是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今儿下官没写好奏章,回头会写本子参段大人一本。 第一,不孝不悌,让自己亲祖母亲叔父流放。第二,私底下和女子苟且,德行有亏,段大人承不承认吧?” 段清凌顿时蹙起了眉头,居然传的这么快,一环套一环的,要说背后没人主使,打死他都不信! 再次拱拱手,态度很谦逊,并没有因为他要参自己而恼怒,道:“多谢黄御史直言相告,可曾知道传闻中的女子是何人? 段某怎样无所谓,连累了人家姑娘坏了名声,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至于我祖母叔父流放的事儿,是京兆府的判决,王子犯法还于庶民同罪呢,段某不说大义灭亲,却也不干偏袒亲人,坏了国法。 黄御史可以派人查清楚,再参段某,段某无话可说,改日有需要段某的地方,段某定会记得今日之人情!” 黄建看他这么懂进退,沉稳谦逊,一点儿看不出他还不到二十岁,像是同龄人一般,不骄不躁,让他高看一眼。 回礼道:“好说,好说,只要段大人没有犯法。下官也不会人云亦云地弹劾大人,至于那个女子嘛,据说是沈宰辅家的千金,这事儿是否属实啊?” 段清凌笑了笑,“真是敢说,沈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对沈小姐只有感恩尊敬,从不敢有丝毫亵渎,妇人一般的流言八卦,大人能信?” 他原本想和沈宰辅提亲的,现在看来得往后缓缓,不能让沈珺如名声又亏,被人诟病! 说话间,早朝时间到了,建安帝端坐在龙椅。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心里很是满足,那种掌控天下的成就感,不管上多少次朝,他都不会厌烦!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宦官尖利的声音响起,百官跃跃欲试,没等他们想好谁先站出来,段清凌已经捷足先登,年轻的好处这时候充分体现出来,腿脚麻利的很:“臣段清凌有本启奏!” 建安帝笑了,“你这猴子,每次急着蹦出来,准没好事儿,说吧。今儿又犯了什么错了?” 人老了,就喜欢看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眼就能看个通透,用着放心,那些阴沉老辣的老狐狸,用着实在不放心,天知道他们给自己挖了什么坑呢! 这个皇帝当的,也是不易呀,因此段清凌这样与众不同的臣子,反而更得他的心。 这么亲昵的态度。让满朝文武心里只打鼓,段清凌这神眷,满朝无人能敌呀! 就连四皇子,面无表情的神色,更阴沉了,父皇都未曾怎么随和亲切地和自己说过话,这个段清凌,这是难缠! 段清凌没理会众人酸溜溜的心态,行了礼道:“启奏皇上,今日乃是臣的家事,叨扰皇上,是臣的不是,不过这么多大人关心臣,臣干脆摊开了讲……” 段清凌就把家里那点儿事儿讲了一遍,最后甚至还擦擦眼泪。“都是臣的亲人,臣也没法子呀,只能按照律法办事儿了。 臣的父亲,两难之间,甚至死也不愿回那个家。母亲没法忤逆,愧对妻儿,想必父亲也是郁郁而终,英年早逝呢! 臣更是没法做,但是臣斗胆请求。段家宗祠臣不能忤逆父亲,迁他的墓地回祖坟,所以臣思来想去,此生甘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段家世世代代为皇上效忠。 不如,您给臣赐一块墓地,臣当做祖坟,让父母在新的墓地团聚,父亲临死,都无颜去见母亲,身为人子,只能这么做了!” 说完深深跪在地上,等建安帝的发落。 满朝文武面色各异,谁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讲出来,世人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他倒好,主动把家丑公之于众,还请皇上赐墓地,脸咋那么大呢? 建安帝也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惊着了。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倒是不怕人说,罢了,念在你一片忠心,这样,就在朕的陵寝附近,选一块给段卿家了,他们段家,也是咱们君臣的一段佳话!” 段清凌大喜,“谢主隆恩。臣何德何能,让皇上如此厚爱,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誓死效忠皇上!” 满朝文武傻眼,还能这样?不仅没挨训,还能葬入皇陵附近,那可是皇陵啊,哪怕边边角角,也不是谁想葬就能葬的。 自古皇陵都有臣子嫔妃的陪葬副陵,都是显赫家族才能陪葬的,他弱冠之年,居然得了如此厚爱,可见皇上对他的喜爱! 段清凌一张嘴笑的都快裂到耳朵根儿了,意外收获,皇上真是太英明了! 沈宰辅也是哭笑不得,这小子,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说他傻人有傻福! 沈珺如的事儿,没法在朝中讲,不管好坏,都对她名声不利,不过段清凌也打算,尽管定下此时,在事情无法收拾之前。 想起这个幕后主使人,段清凌眸光沉了沉,看向了四皇子,除了他,还没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针对自己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等着吧,小爷非得剁了你一条胳膊不可,想坐上这个皇位,下辈子吧! 第177章 岳父大人 虽然很多人不甘心,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和运气,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下了朝,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可怕,冷冷瞪了他一眼,段清凌笑眯眯的拱拱手:“殿下,气色不大好啊,莫非昨晚上没休息好?”、 “哗众取宠,投机取巧,此乃佞臣手段,段清凌,你这样是难以长久的,还是踏踏实实做事儿方是正道!” 段清凌谦虚受教:“多谢王爷教诲,微臣记下了!” 四皇子无奈,一甩袖子走了。 段清凌心情大好。对这种人,你就得当他的话是放屁,自己越高兴,他就越生气! 气死你算了,小肚鸡肠的家伙! 陆阁老和沈宰辅一起走出大殿。看到他俩交锋,陆阁老摇摇头:“少年气盛啊,是祸非福呐,这人呐,还是要沉稳点儿,步子才走的稳!” 沈宰辅笑眯眯道:“谁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敢作敢当,才是少年,有咱们这些老家伙护着,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都是无可厚非的嘛!” 段清凌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见过沈宰辅,见过陆阁老!” 陆阁老嗯了一声,“段清凌呀,踏踏实实做事儿,老老实实做人,你小小年纪,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可比自毁前程!” 段清凌眼珠转了转,谦虚道:“是,阁老说的对,只是下官想安分,却总有人看不得我安分呢,下官也是没办法呢! 对了,有件事儿想跟阁老说一声,您家孙儿,和四皇子关系很好,这是众所周知,陆少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还不成亲呢? 下官还想去叨扰两杯喜酒喝了,哎,说起来四皇子也不曾娶正妃,膝下更是空虚,这事儿可不大对哟,说起来皇上还抱孙子呢,啧啧,皇子们可得努力了!” 貌似闲话家常,却让陆阁老眼神沉了沉,他们这种人,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说些废话。每一句话都含着深意,但看你提不提会的到。 怀着满腹的心事告辞,沈宰辅呵斥他一句:“你跟这个老狐狸呛什么声啊?他要是收拾你,老夫都保不住你了!” 段清凌恭敬地落后两步,请他先走,“我是为他好,陆阁老应该感谢我才对呢! 咱不提他,那个,宰辅大人,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一声,您务必高抬贵手,成全学生!” 沈宰辅斜睨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憋着坏呢,端着架子道:“说吧。得看什么事儿,能成全老夫自然会提携后辈,要是私事儿,就面谈,老夫不想跟你有太深的牵扯!” 段清凌有些傻眼,还没说呢,咋瞧着不对呢,老丈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硬着头皮道:“那个,宰辅大人,您府上缺个赘婿不缺啊?我这孤家寡人的,谁都能欺负,也就您一直对我好,无以为报,我卖身给您家成吗?” 沈宰辅眼睛瞪的老大。胡子一翘一翘的,被他的无,耻给气着了,你想提亲直接提,说什么赘婿,他敢让朝廷的侍郎做沈家的赘婿吗? “不缺,段大人堂堂朝廷命官,老夫可不敢让你卖身,别跟着老夫,看你就烦!” 沈宰辅一甩袖子。脸色阴沉,段清凌心知不妙,赶紧追上去,“别呀,咱好商量,学生爱慕沈小姐,不管是赘婿还是女婿,学生都非她不可了,您要是看我哪里不满意,我都改,之求您把女儿嫁给我! 学生保证,不纳妾不花心,一辈子都对沈小姐好,不会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沈宰辅猛然停下来,看着他道:“要是珺如无所出。你也不纳妾?” 段清凌端正了神色,这是未来岳父的考验,认真道:“段家本不是什么高门贵胄,庄户人家而已,也不求什么门第繁衍。真的无子,也是我的命,收养也好,我俩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成,但看珺如怎么想了!” 沈宰辅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倒是高看他一眼,他想的很透彻,比很多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找人来府里说媒吧,挑个好日子,热闹点儿,省的被人看笑话!” 段清凌大喜,“一定,多谢岳父大人,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一定会孝敬您的!” 沈宰辅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你这么好的儿子,我可受不起,可别被你给连累死了,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你闹腾的!” 段清凌不好意思笑笑,“不会的,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他们先害我,被动反击,以后会小心。不能让珺如跟着我担心受怕,谁敢害我,我先灭了他!” 段清凌是真的恼了,真以为你是个皇子,老子就拿你没辙了吗? 这桩婚事儿定下来了,段清凌狂喜,恨不得明天就把人接到自己府里来! 最重要的是媒人人选,先提亲,名分定下来,珺如就不怕被人说闲话了! 可找谁好呢? 身份高贵。又肯帮忙,段清凌想起了大长公主,尹潇潇的祖母,她很喜欢珺如,是个睿智的老人,只是她久不管闲事儿,能答应自己的吗? 试试看,为了娶媳妇,也是豁出去了! 尹家迎来他这个稀客,都很讶异,他们好像和这位朝中新贵,没什么来往啊! 尹潇潇偷偷听墙角,没等他们说完,匆忙备了马车,去了沈家。 此时沈珺如正听着丫鬟愤怒地告状,府里已经传遍了她和段清凌私相授受的事儿,还从她第一次救人开始说起,说的可难听了! 沈珺如面不改色地喝茶,反而宽慰她们:“嘴长在人家身上,咱能管得住? 不过倒是该好好整治一番,居然能传到你们耳朵里,可见这些个刁奴,对我这个大小姐,不大满意呢! 去查,谁散步的谣言,谁蹦跶的最欢,本小姐跟她聊聊去!” “好嘞,大嘴巴子抽她们,胆儿肥了,敢非议主子!” 带着人就去大厨房,捆了好几个婆子丫鬟,府里所有的人都惊动了,都派人来看热闹! 沈珺如打扮一新,扶着箬竹的手,去了回事处,召集所有的下人,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 第178章 教训奴才 “都说说吧,谁对本小姐的私事儿这么感兴趣,本小姐亲自跟你们说道说道,省的大家伙儿猜的心里难受!” 沈珺如没有笔直身子,端坐在椅子上,而是微微歪斜,透着一股子慵懒,漫不经心似的。 可就是这幅样子,比她冷厉的时候更加让人紧张。 跪在地上的婆子奴才们瑟瑟发抖,谁都不敢吭声。 “哑巴了啊?一大早不是说的挺欢畅的嘛,说呀,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本小姐不介意帮你们管管!” 沈珺如扫过这帮刁奴,有几个是宋姨娘收买的,还有几个居然是三房的,心中一阵冷笑,三房可真是出息了,都敢来踩自己一头,糊涂又愚昧的东西! “箬梅,你来跟他们说说,府里的规定。第一条是什么?” 箬梅行礼走出来,道:“不准非议主子,乱嚼舌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这是明知故犯,或者是肆意破坏大小姐的名声。罪加一等!” 婆子们瑟缩一下,纷纷求饶,一个劲儿的磕头! 沈珺如只是看着他们磕头,并不表态,御下也有很多技巧,别看他们现在磕头磕的可怜,自己一心软,高拿轻放,他们只会在心底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好糊弄! 而且她还想看看,幕后之人,会不会出面保他们,一举数得! 没等多久,沈珺瑶匆忙敢来。眼底闪过怨毒,却深吸一口气,露出乖巧的笑意,上前道:“姐姐,一大早的,谁惹你生这么大的脾气? 跟一帮子奴才这么计较,没得失了身份,给他们脸了还,犯不上,直接打一顿算了,用的着亲自教训他们呀?” 沈珺如扫了她一眼,避开她想要拉着自己的手,也懒的跟她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沈珺瑶身子一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对,好像我是那随便处罚下人,拿下人出去的恶主子似的! 他们做错了,我才会罚,可不能随便打一顿,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妹妹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听听,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敢编排本小姐?” 沈珺瑶讪笑一声,只好坐在她身边,虎视眈眈盯着几个下人,威胁之意十足! 箬竹捧着一个盒子,匆忙敢来,沈珺如放在手边,拍了拍道:“这里是你们的卖身契,我从母亲那里取来的。 我也不打你们,直接发卖了就是,人牙子就在外面,不过这卖人,是卖到庄子里,还是卖到黑矿山上,也是有讲究的。 你们以为攀上高枝儿了,就能不把我们母女放在眼里,也不想想,这府里,到底谁做主。 八字儿还没一撇儿呢,这么急着站队,这么蠢的奴才。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谁先说,直接卖到庄子里种地,谁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一地的奴才是真的害怕了,浑身颤抖,纷纷开口:“奴婢愿意说,是二小姐身边的玲珑姑娘说的,奴婢该死,不该轻信她的话,更不该肆意污蔑小姐,求小姐饶恕!” “奴才也是听二小姐院子里的阿才说的,他经常出去买点儿零碎东西,消息最灵通,还说朝堂上已经闹开了呢,***,奴才该死!” 剩下的奴才跟着道:“奴才是听三太太说的,说您眼光不好,堂堂嫡小姐,嫁个穷书生,没得……” “没得丢了府里的脸面对不对呀?” 沈珺如接过他的话茬,毫不在意地说道。 三房的奴才抖的更厉害了。头深深埋在地上。 “哼,自家事儿还理不清,一团糟,还有心情操心别人的事儿,都没法说她! 三房的人留下,其他人送到庄子里去,表现好了还能回来,表现不好,一辈子就在庄子里种地吧!” 沈珺如倒是没发卖了他们,只是给个小小的教训! 至于沈珺瑶,她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甚至没有去质问她! 真正是轻视到了骨子里,沈珺瑶双手紧攥着手帕,满是不服地看着她! 这种轻视,比直接训斥她一顿,还要让她觉得难堪! 沈珺如带着几个奴才,去了三房,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沈珺瑶和她的丫鬟,气得她摔了茶盏,“沈珺如,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等她成了王府侧妃,而她只是个小小的侍郎夫人,看她还怎么高傲? 沈珺瑶迫不及待想要嫁进王府,狠狠打她的脸了! 三太太正在和几个小妾斗智斗勇,小蹄子们仗着年轻,老爷宠爱,对她没一点儿敬重,气得她肺管子都要炸了! 还没喘上气儿呢,丫鬟来禀告,沈珺如居然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等闲不登门,这时候来干啥? 等她看到跟在她身后,臊眉耷眼的奴才们。更加疑惑,问道:“大小姐,他们哪儿惹着你了?让你亲自登门,你跟三婶说,三婶收拾他们!” 沈珺如冷笑一声,扫了几个趾高气扬的小妾一眼,道:“三婶能收拾的了谁呀?但凡三婶有点儿魄力,这院子也不至于乌烟瘴气的!” 三太太涨红了脸,小妾顶撞嘲笑她也就罢了,她一个晚辈,也看不起她,她就那么好欺负的啊? 可也不敢直接训斥,毕竟她是嫡小姐,自己只是庶出的婶娘,身份上矮了她一头,只能咬着牙,忍了下去! 沈珺如看她这幅立不起来的窝囊样儿,也是可怜又可恨的,径直坐在下首,冷冷睃了几个妾室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满头珠翠,眼神轻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三叔也真是的,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边划拉,荤素不忌,父亲是没空管他,祖母是懒得管。母亲更是觉得庶弟房里的事儿,自己插手不好看,所以让他肆无忌惮,越发的荒唐。 “来人呀,按着她们,挨个儿掌嘴!” “是!” 三房的小妾顿时炸了,“凭什么打我们呀?” “就凭本小姐是这府里的大小姐。见了本小姐,不下跪行礼,不守规矩,没有尊卑,打你们都是轻的!” 小妾们顿时慌了,她们在三太太面前放肆惯了,心里压根儿没想着尊卑那一套,也就忽视了她,这不被她逮着错处,借题发挥,这顿打挨的不冤。 “大小姐收下留情,奴婢怀孕了,万一要是落了胎,您也不好跟老爷交代呀!” 一个小妾大声喊道,让沈珺如挑了挑眉,“哦,怀孕了?” 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像是能看清她心底深处的秘密似的,小妾不敢看她的眼睛。 “宣大夫来,什么时候怀上的?三房妾室众多,子嗣确实不丰厚,怀孕可是大事儿! 这么多年都没喜脉传出来,冷不丁的遇到个怀孕的,倒是稀罕! 三婶,重点关照着她,查查她几时坐下的胎,事关沈家血脉,可马虎不得!” 三太太赶紧道:“那是自然。大小姐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珺如也是无语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她还听不懂,蠢也就算了,还爱嚼舌头,真是一朵奇葩! “我是让你查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三叔的?万一她偷人呢?非要我说的这么直白,您呐,让我说您什么好!” “啊……” 三太太傻眼,“不会吧?她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莫非三婶觉得你院子里的人胆子很小的吗?我看满府里,就没你院子胆子大的奴才了,四处嚼舌头,见了主子不行礼。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 小妾顿时脸色煞白,“我没有,大小姐这么污蔑奴婢,奴婢不活了!” “松开她,撞墙跳河,割腕上吊,你随便选,我保证,绝不拦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陪拿要死要活的威胁本小姐!” 沈珺如眼神一沉,不怒自威,小妾顿时蔫了,一声不敢吭! 原本沈珺如不大在乎的,看她这样子,还非要查清楚不可,免得被人书自己手长,插手叔叔院子里的事儿! 其他妾室挨了一顿巴掌,都老实的跟鹌鹑似的,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沈珺如递给她几张卖身契,道:“三婶院子里的奴才,你自己管,卖身契也给你,是打是卖,你自己做主。 他们今儿敢非议我,明儿就敢非议父亲,我是晚辈,不好越俎代庖,其他奴才,已经打发到庄子里去了。 府里自有府里的规矩,三婶管不好下人,下次别人帮你管,你也别觉得没面子!” 说完站起来,不看她黑沉尴尬的脸色,“三婶留步吧,告辞了!” “啊,你要走啊?” 沈珺如都想翻白眼了,不走干嘛,你管饭的吗? “嗯,我还有事儿,三婶忙着吧!” 三太太看着满院子奴才敬畏地看着她,还有她从容高傲的气度,心里满是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威风? 摩挲着手里的红檀木盒子,里面是奴才们的卖身契,心里头次升起一股豪气,他们的生死命运捏在自己手里,谁敢说个不字? 尤其是几个小妾,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大小姐能收拾她们,自己为什么不能? 三太太感觉自己的日子该变一变了,不能这么窝囊,要像大小姐那么活着才是真正地活着! 第179章 算计 沈珺如倒是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让三太太硬气起来,虽然她不聪明,但是可以跟聪明人学啊,以后就追着方夫人学。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儿,也去问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原则的信任方氏,倒是让方氏有些不好意思,对她也多了几分照顾,三房的规矩,渐渐转变,日子也好过了。 高调收拾了一帮奴才,回到自己院子,就看到尹潇潇正等自己呢,“你忙什么呢?我跟你讲,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呀?你慌成这样?” “段清凌,段侍郎,寒门出身那个,居然去我家拜访祖母,请她出面保媒,跟你提亲呢! 你怎么想的?真要嫁给他一个寒门子弟的吗?” 尹潇潇和二皇子的婚事儿已经定下了,准王妃,也希望沈珺如能嫁个好人家。起码家世过得去,段清凌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一步登天,位高权重了。 但是在他们这些顶层权贵眼里,还不够看! 沈珺如一阵愕然,他还真会请人,居然想到了大长公主身上! 不过也说明了他对自己的看中,咳嗽一声。有些羞涩道:“不行的吗?白手起家,比那些靠着家世作威作福的富家子要好的吧? 我觉得还行,大长公主答应了吗?” 尹潇潇也没继续劝,她尊重好朋友的选择,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听了一半儿,就跑来了! 段清凌鬼点子多,人品正直,我祖父都夸他又鬼才,文武双全,除了家世低一些,人是没得挑,既然你觉得好,我只会祝福你!” “谢谢,我也看中他的人品,他还承诺我不会纳妾。虽然我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有这句话也足够了起码他现在是一心一意的,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变故呢? 我对自己有信心,咱们都会幸福的!” 尹潇潇心里一阵激荡,“嗯,二皇子就是一根筋儿,也打不过我,敢纳妾,我揍死他!” 沈珺如想起前世,二皇子对她也真的是言听计从,虽然经常斗嘴,但是感情是真的好,几个孩子,都是她所出,没有庶子,在皇族已经是很少见的呢! 她们都满心的欢喜,憧憬未来的幸福,皇宫里,宝璋公主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旁系的一个郡主,叫景秀的,陪着她聊天,打量她不高兴,问道:“是因为驸马的事儿吗?要我说了,沈家人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慢待您,这要是进了门,还不定怎么冷落您呢! 趁着现在还没嫁,您重新选一个驸马呗!” 宝璋回神,深深看了她一眼,“景秀,你觉得谁好呀?” 景秀郡主按捺住心里的喜色,“王家的嫡长子,为人端方谦逊,学问出众,长的更是丰神俊朗,君子风度,才名远播,这样的读书人,才配的上公主! 才子佳人,肯定是一段千古佳话!” “王家?可是皇太后外家!” “是的,就是王少,王绪言,公主见过吧?” 宝璋仔细回忆一下,好像有个印象,去太后宫里见过的,感觉是个很老实的人。拘谨本分,也没什么存在感,长的也就那样! “有印象,没兴趣,婚事儿是父皇赐的,怎么能反悔?此时休要再提,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宝璋懒洋洋说道,这么一说,她有些想沈时修了,和他一起玩儿,总是开心的。 景秀眼珠转了转,“赐了婚也能该的,皇上那么疼爱公主,肯定想给您许一门完美的婚事儿,王家就很不错,肯定会把您当祖宗供着呢!” 宝璋眼神一冷,深深看了景秀一眼,“你是不是收了王家什么好处啊?怎么尽向着他说话?那么好,你自己干嘛不嫁?” “我的婚事儿,自己也做不到主,是真的为公主好呢,您自己考虑吧,时候不早,我走了啊!” “嗯。慢走,颜姑姑,帮我送送郡主!” 宝璋神色不变,景秀看不出她的情绪,有些挫败地离开了。 这个无脑公主,今儿转性子了,居然没动心? 颜姑姑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递给她道:“沈少送来的,说是亲手做的,还有一封信,您看看吧!” 宝璋一下子蹦起来,“好一个沈时修,我还以为他把我忘了呢,这么多天都不理我,还想我主动去跟他服软的吗? 算他识相,本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这一次!” 颜姑姑笑了笑:“公主也不想想,沈少还受着伤呢,想来也来不了啊! 夫妻之间,谈不上谁和谁服软,一个家要想和睦,彼此各退一步才行呢,你让我。我让你,小日子才过的跟蜜一样甜啊!” 宝璋不好意思道:“姑姑也觉得我这次做错了吗?” 颜姑姑是从小看她长大的,除了皇后,对她最好的人了,宝璋很尊敬她的意见。 “公主乃是天之贵胄,理应享受所有人的尊敬宠爱,可唯独这夫妻之间,是不能以身份来论的,否则您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爱情。 谈不上对错,只看公主想要什么!” 宝璋打开了盒子,居然是个八音盒,只是盒子上的女子,丑丑的,瞧着还有些滑稽,盒子上刷的漆也薄厚不均,像是小孩子做的呢! “好丑啊。沈时修就送这么个东西给我的吗?” 宝璋噘着嘴,见多了华美珍贵的礼物,这么个玩意儿,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颜姑姑道:“刚才公主没听到的吗?人家说是亲手做的,再精美的东西,也比不上沈少的一颗心呀!” “对啊,”宝璋眼睛亮了起来,沈珺如那个盒子是段清凌亲手做的,她才不舍得送给自己,因为那是心上人送的心意,现在她也有心上人亲手做的礼物了,虽然丑了点儿,但是心意难得啊! 段清凌是工部的人,手工活儿做的好,沈时修从没动手做过这些活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宝璋上了发条,音乐声倒是很好听,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皇后宫里,也有一个盒子,精美漂亮,不同于她们是人物跳舞,而是一个水晶球,里面堆着雪人。白色的雪花铺满地面。 音乐声一响,雪花被吹起来,雪人来回走动,像是置身于晶莹剔透的雪景之中,美不胜收! 皇后稀罕的不行,摆弄好一会儿,笑容也开朗许多,“这个段清凌。做出来的东西真稀罕,难怪宝璋喜欢,本宫见了,也喜欢呢! 他倒是会送礼,还想让本宫保媒,胆子倒是不小!” 管事姑姑春姑姑道:“可见段大人对沈小姐的看中,奴婢可是听说了,大长公主都被他说动了呢。现在加上您,满京都独一份儿!” “哦,居然把大长公主也请了,本宫低估了他的胆子,等闲人谁敢登尹家的门呐? 看在礼物的份儿上,本宫就破一回里,正好本宫也很喜欢珺如这个孩子,希望她能有个好夫君! 原本还想给五皇子撮合一下呢,便宜他了!” 提起五皇子,皇后忍不住叹口气,虽说边关战事顺利,但是这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就没吃过苦头,边关苦寒,他能不遭罪吗? 春姑姑看出她的担忧,赶紧道:“前天五皇子又送来许多人参鹿茸,都是年份很长的好东西,库房都快装不下了。 还有那些皮毛,每一件都很珍贵,奴婢都盼着冬天来,娘娘的皮毛衣裳,每天都不带重样儿的呢!” 皇后笑了:“这孩子孝顺,总是报喜不报忧,长大了呀!” 宝璋来显摆她的八音盒,看到皇后也有,高兴道:“母后这个好漂亮,谁送的啊?” 皇后看她背着手,满脸笑意,知道她想开了,前几天可是蔫蔫的,做什么都没精神! “段大人送的呗,除了他。谁会给本宫送这种东西来?” 不是说不珍贵,只是不过年不过节的,这个八音盒,是少见,但是谈不上多珍贵,就是一些木头,几块铁皮的事儿,胜在精巧,所以没人会送她这种东西。 宝璋这才拿出自己的八音盒,显摆道:“母后别看他丑,是沈时修亲手做的,意义不同哟!” 皇后失笑,“是,也就他能做出这么丑的东西来。 他还受着伤,都挖空心思哄你,你可别再耍小性子了啊! 待会儿去库房挑一些补品。去看看人家!” “好,女儿正打算要去呢,我以后会注意的,对了,刚才景秀郡主,居然跟我提什么王家公子,夸的他怎么怎么好,我感觉她没安好心呀!” 皇后脸色落了下来,“王家倒是长本事了,皇家子嗣,也敢算计! 你终于长心眼儿了,她还真没安好心。 四皇子有意娶王家嫡女,王家是在你和四皇子之间选择的,要是能娶你进门,等于和你五哥攀上关系了,就不会嫁女儿给四皇子了! 这其中,要说没你皇祖母的主意,母后是不信的!” “啊,这样子呀,景秀真可恶,我平时对她很好的,她居然这么对我,别落在我手里,非要让她涨涨教训! 宝璋气的要死,一个个的,心肠咋那么坏?差点儿就掉进坑里了!” 第180章 成婚 有了大长公主和皇后做没人,哪怕段清凌寒门出身,面子上也还过得去。 他是个能把一切优势利用到极致的人,张罗着成婚的时候,还不忘迁坟,把父母合葬在一起,葬在了皇陵隔壁,风水自然是极好的。 而且将来还能和皇子一起上坟,想想就美的很,这份圣宠,不是谁都有的,说明了建安帝对他的看中。 因为迁坟,傅家也派人来了,他的舅舅傅衡,做事儿沉稳,进退有据,段清凌萌生了让他来辅佐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事情很多,除了孟兆和帮他处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不说回孟家,他也乐得有人使唤。 可孟兆和总归是孟家嫡子,将来要支撑孟家的,他要早做打算,傅衡的出现。让他动了心思,亲舅舅呢,做事儿也还行,让孟兆和带两年,肯定是个能干的左膀右臂。 傅衡听他开口,也很高兴,侍郎大人的书吏,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能比的? 家里本就打着让他提携的意思。一拍即合,当即就留在了段家,县衙里的官职也辞了。 段家要办喜事儿,府里没有长辈张罗也不行,段清凌干脆把外祖父,外祖母给请来坐镇,段家指望不上,依靠外家也行,傅家人比去段家,好太多了。 傅家一家子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沾了外甥的光,一跃成为朝廷高层,更是憋足了劲儿,要为段清凌做事儿,不能让他失望。 沈府也因为嫡女的出嫁,忙活起来。方氏再不舍,也张罗嫁妆,安排人手,让女儿风光出嫁。 因为她的婚事儿,沈珺瑶那点儿事儿,就没人在乎了,虽然是嫁进王府,但是只是个侧妃,加上沈宰辅心中不满,刻意忽略,府里人也没人把她当回事儿。 除了宋姨娘,没人关心她的婚事儿,气的在院子里只掉眼泪。 宋姨娘也无奈,只能宽慰她:“嫁进王府就好了,她沈珺如顶多是个臣子夫人,你可是皇家的人,别生气了,养好了身体,早点儿给王爷开枝散叶,在王府站稳脚跟,比什么都强!” 沈珺瑶擦干眼泪,怨毒道:“走着瞧吧,我就不信,她沈珺如能一直风光下去!” 嫁妆是公中出的,每个女儿都一样,但是方氏有自己的产业,可以贴补女儿,加上沈珺如这些年,也一直和李家合伙做声音,赚了不少钱,所以嫁妆置办的极为丰厚,足足一百零八抬,仅仅比公主差一点儿。 想比之下,沈珺瑶就显得寒碜多了,四十八抬,还很虚,都是一些不太贵重的东西撑起来的,宋姨娘掏空家底,也比不上人家一根指头啊,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所以把主意打到了老夫人这儿,希望公中能贴补一些,趁着大家都去请安的时候,跪在地上说了自己的恳求。 老夫人眼皮子一撩,对宋姨娘很是不喜,直接拒绝了:“规矩如此,没有少她一分,要是开了这个头儿,以后姑娘们出嫁。是不是都要贴补啊?万万使不得!” “可是瑶儿要嫁的是王府啊,就是皇家人了,嫁妆太薄了,咱们面子上也挂不住呐!” 宋姨娘不甘心,皇家是她们最后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了。 老夫人冷冷一笑:“侧妃而已,又不是正妃,需要什么面子? 她要是做了正妃,老身开私库给她添嫁妆,侧妃就不用了。” 宋姨娘无话可说,心里再不甘愿也没办法,只好怏怏退下了。 沈珺如面无表情,这对母女,没了父亲的疼爱,宋家也跟她们划清界限,已经翻不起浪来了。 不过还是要给她们添点儿赌,说道:“说起四皇子的正妃人选,也有眉目了,说是王家的嫡女,太后的母家,说不定会和妹妹一起进门呢!” “什么?” 沈珺瑶面色大变,“王蔷,她也配?” “咳咳,妹妹慎言,王蔷再多的不好。也抵不过人家有个好姑奶奶呀,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 沈珺如懒的继续打击她了,这种话能说出来的吗? 王蔷相貌普通,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性子也沉默寡言,在一众贵女中,很不起眼,这次和四皇子的婚事儿,倒是让很多人都注意到她。 王家,王蔷的闺房里,王小姐对镜梳妆,丫鬟一样样念着礼单,都是四皇子送来的嫁妆,普通的脸上,因为喜悦,倒是多了几分光彩。 “小姐,嫁妆很丰厚,看来四皇子很在乎小姐呢!” 丫鬟说些好听话讨好她,外人都觉得自家小姐沉默寡言,老实木讷,却不知道她心狠手辣,是个窝里横的主儿,在外受了委屈,都会拿她们这些丫鬟撒气。谁身上都没几块好肉,被她亲手掐的。 只希望她高兴了,少折磨她们。 “在乎什么呀,他真正在意的是王家,是太后!” 王蔷也看的很明白,有些意兴阑珊,扔下手里的簪子。 “满京都的贵女,谁不是拼家世?家世也是一种优势啊,有谁是真正依靠自己选了好夫婿的,小姐无需在乎这个!” 王蔷一想也是,他们这样的门第,首选的就是家世,其次才是人品,相貌反而是最次的,毕竟大家主母,要的是端庄贤淑。那等魅惑男人的狐媚子小妖精,以色侍人而已,只配做个妾! 心情再次好起来,继续梳妆。 因为几桩婚事儿,京都处处洋溢着喜气,连带着婚嫁用品都涨价了。 要不是沈时修伤还没好,皇后都想趁着热闹,嫁女儿了,现在她开窍了,跟沈时修好的蜜里调油,出嫁她也放心。 四皇子府里,许久未曾露面的程芳泽,看着幽暗逼仄的屋子,满脸阴郁,像是地府里的恶鬼似的,原本俏丽的容貌,也变得憔悴难看。 能留着她侧妃的名分,已经是四皇子最大的仁慈了,下人们看她失势,谁都能欺负她,克扣她的饮食用度,最过分的时候,饭都送的是馊水,府里的下人吃的都比她好。 程芳泽气笑了。怪不得那些宫斗剧,一个个挖空心思的往上爬,实在是因为,你不受宠,活的连奴才都不如,更别提什么尊严体面了! 幸好还有两个忠心耿耿的丫鬟陪着她,和她说一些外面的事儿,程芳泽眼神飘忽:“他要娶亲了。还是宰辅家的嫡小姐,真是厉害呀!” 想起段清凌温润睿智的脸,体贴细心的性格,要说不后悔是骗人的。 沈珺如倒是有眼光,捡了这个宝藏回去。 越是这样,她越不甘心,我丢了不要的东西,你当成宝。更应该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你们来,我有事情吩咐你们去做……” 她取出自己积攒的积蓄,这次是她翻身的好机会,一定不能错过了,欺负她的人都等着,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各显神通之时,很快到了娶亲这一天,段府彻夜灯火不熄灭,段清凌也是激动的睡不着,舅舅和孟兆和等几个年轻同僚陪着,跟现代的伴郎一样,谈论着军国大事,这么一聊,睡的更晚了。 好像刚闭上眼,小厮就来喊他起了,得早早准备好,否则会误了吉时! 两辈子第一次结婚,他没想到会这么累,比上朝都累,终于到了去接亲的时候,领着伴郎团,骑着白马,胸前系着大红花,浩浩荡荡去了沈家。 一路上洒下无数铜钱,手笔大的很,家世上亏待了沈珺如,就从气势上找回来,满京都的祝贺声不觉,实在是谁说的吉祥话声音大,段府的下人直接塞碎银子呢! 在这个一两银子能过一个月的时代。几钱银子可是不少的钱,热闹的皇宫都听到了。 孟兆和无语地看着他:“你用的找像个暴发户似的,几句吉祥话儿而已,还是用钱买的,值当吗?” 段清凌笑的想多花儿似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值当啊,当年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希望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舍不得她有一点儿委屈。 珺如能嫁给我,我给不了她更尊贵的身份,只希望能有更多的祝福,银子没了还能赚,结婚可就这一次,买来的祝福也是喜气儿,瞧他们多高兴! 咱就是要大家一起乐呵,甭管这乐子怎么来的。高兴就成了呗!” 孟兆和有些恍然,忍不住想起那个为他自尽的表妹来,他错的太离谱儿了,若是有段清凌的一分心意,她也不会失望绝望,去做傻事儿! 一切都过去了,希望表妹能重新投胎,遇到好夫君,幸福一生,明天去庙里给她做场法事,祈求她来世幸福! 这样他的心里才会好受,才有勇气面对剩下的人生,这都是段清凌交给他的,人只有有了寄托,才能走出灰暗的过去。 到了沈家,手笔大的更是让一向富庶的下人惊愕,红包给的都是金瓜子,人手一个,吉祥话说的姑爷开心,随手又是一个! 金瓜子呀,能抵得上他们五年月例呢,还收的毫无负担,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沈家的下人都疯了似的,祝福的话响彻云霄! 第181章 刁难 沈宰辅哭笑不得,自己嫁女儿,都要超过皇帝嫁女了! 这个段清凌,平时做事儿沉稳细致,在娶亲这件事儿上,怎么如此的高调荒唐呢? 简直跟败家子似的,败着祖宗的家业不心疼! 方夫人倒是很欣慰,她能看出段清凌的苦心来,既然大家都觉得珺如嫁给他,是低嫁了,或多或少有些轻视和风凉话,那他就在婚礼上,给珺如无人能及的荣耀,让人不能小瞧了她。 所以才会出现了这一幕。 金瓜子的开路下,就连拦路的亲眷们,也都忘了原先的计划,一颗金瓜子不够,那就两颗,甚至对几个嫡系的堂妹,直接给了一荷包! 几个堂妹眼珠子瞪的老大,这么多的金瓜子,都抵得上她们的嫁妆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一个个的眼冒金光。姐夫姐夫的,喊的那叫一个甜! 甚至主动拦截那些个想要找麻烦的亲眷,让姐姐顺利出嫁。 沈珺瑶也在其中,看着一屋子人乐开了花儿的脸,讽刺一笑:“眼皮子这么浅,沈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爱财,简直丢了沈家的风骨!” 宋姨娘却不在乎她们怎样。满脑子都是金瓜子,要是她也能得一荷包,女儿的嫁妆,又能丰厚一些,风骨和脸面,哪儿有银子实在? 段清凌计算过了,按照现代的物价了衡量,这个时代一颗金瓜子,大约值一万块钱,对谁来讲都是大数目,为了娶亲,他连家底儿都掏空了。 当然,也不是盲目瞎大方,沈珺如亲近的奴才,都给一颗,几个嫡亲的堂妹婶婶。都是荷包,十颗,足够改变她们的看法了。 其他下人和亲眷,都是银锞子,十两重的,足够丰厚了。 一路顺畅地到了沈珺如的闺房,全幅人说着吉祥话,把红稠递给他,段清凌牵着红绸,两人去告别了父母,沈时修背着沈珺如上轿子,就能接她回家了! 突然,宋姨娘拦在了他面前,笑的不怀好意:“新郎官,就这么接走我们大小姐了,总要给点儿保证,要是婚后欺负我们大小姐怎么办呀?” 沈珺如身子僵硬一下,暗暗气恼,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站出来说这些? 二太太赶紧上前,拉了她一下:“宋姨娘,姑爷肯定会对小姐好的,吉时不等人,你别耽误时间!” 宋姨娘就是拿准了,大喜的日子,他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反正她已经不得人心了,不如为自己谋算最大的利益,不依不饶道:“吉时还差一个时辰呢,姑爷这么顺利来到闺房,太便宜他了,总要给他点儿厉害,让他知道我们大小姐是有娘家人撑腰的,将来不敢慢待我们大小姐,诸位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她说的也在理,众人无话可说,都看向了段清凌。 段清凌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宋姨娘,心机深沉,心肠毒辣,野心强大的妾室,沈珺如恨之入骨的女人! 也不怎么样嘛,容颜憔悴,半老徐娘,脸色黯淡,沈宰辅瞎了眼,宠幸这么个女的! 不过今儿是他的婚礼,不好跟她一般见识。顺利娶亲才是正事儿! 看着沈珺如,居然单膝下跪,引来满屋子惊呼声,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君王,哪儿有给妻子下跪的! 段清凌极为虔诚和感激地看着沈珺如,道:“珺如,三生有幸,能娶你为妻,承蒙你不嫌弃我,我段清凌今日再此发誓,以后余生,听夫人的话,事事以夫人的意见为主,不纳妾,不收通房,只要夫人开心和乐,清凌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未曾送你一样像样的礼物,这枚戒指,代表了我对你的情义,此石不碎,我心不变!” 说完取出一枚粉色精钢石打磨的钻戒,足足有鸽子蛋大小,一拿出来满屋子都被照射的亮堂柔和。空气中都是粉色的了! “哇,好漂亮,好珍贵呐,金刚石可是最坚硬的,据说能与天地同在,永远不会碎呢!” 无数惊叹羡慕声响起,恨不得这颗钻戒戴在自己手上。 沈珺如也惊讶了,他从哪儿找来这个珍贵的金刚石,心里很是甜蜜,她的夫君,虽不是最高贵的,但是这份真心,却比任何人都真诚,尤其是这一跪,让她对爱情失望无比的心,都起了涟漪。 伸出手,段清凌给她戴上戒指,再次引来无数赞美声,段清凌乐开了花:“夫人,为夫可以起了吗?” 一副十足的惧内像,再次引来阵阵哄笑声,对沈珺如的羡慕到达了顶点。 男人呐,权利富贵再大,都比不上对自己好。身外之物她们都不缺,缺的就是一心一意对待自己的有情郎! 沈珺如嗔道:“起来呀,谁让你跪了?” 段清凌这才起来,握着她的手,笑的跟傻子似的。 宋姨娘气恼又嫉妒,她凭什么能嫁的这么好? 又蹦出来道:“勉强过关,不过还不够,我们大小姐可是宰辅嫡出,尊贵无比呢,姑爷,诚意还差点儿!” 段清凌看出她的刻意为难,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誓不罢休呢,眼神闪了闪,笑呵呵道:“那好吧,我只准备了戒指。家里的田产地契,库房钥匙都没带,既然是要诚意,我给夫人唱首歌儿吧!” “哦,姑爷还会唱歌儿,快唱来让我们听听!” 原本想阻止宋姨娘,帮他解围的女眷,来了兴致,纷纷起哄道。 “嗯嗯,这首歌是我为夫人亲手所做,原本是想在闺房唱给她的,既然婶婶们这么想看我的诚意,我就献丑了! 虽然我们相识还是短暂的, 但是我已深深把你来爱了, …… 我爱你一定爱到花儿都开了,鸟儿把歌唱, 爱到牛郎织女为我们点头, 爱到花儿绽放鸟儿成群把我们环绕, 爱到每道彩虹映出你的美, 我爱你一定爱到海枯石烂永远不后悔 爱到来生来世也会说无悔, 就把这首动听的歌唱给心爱的女孩, 真的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让我去爱你 ……” 一首唱完,余音缭绕。曲调欢快中带着深情厚爱,每个人都被感动了,忍不住鼓起掌来! 沈珺如没想到他还会唱歌,还唱的这么好,又不怕折了身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唱,好歹是个侍郎呢,真是一点儿高官重臣的架子都没有! 浓浓的幸福把她包围。盖头下的眼神,满是欣喜,这场婚事,比她预想会更幸福! “好……,姑爷太厉害了,小姐嫁给他,值了啊!” 段清凌团团作揖,干脆不牵红绸。就这么牵着沈珺如的手,就要离开! 宋姨娘不甘心,又要站出来,这次段清凌不惯她毛病了,直接冷下脸色:“这位是府上哪位亲眷啊?哪里看清凌不顺眼的吗?几次阻挠是和用意? 我对珺如的诚意和感情,会在日后的生活中一一兑现,而不是简单的说几句好听话,你还想段某做什么才肯罢手?” 二太太撇撇嘴道:“哪里是什么亲眷,是个姨娘,猪鼻子插大葱,真是会装象!” “姨娘呀……” 七拐八绕的喊了一声,满是轻蔑和讽刺,宋姨娘顿时被他看的满脸羞臊,涨红了脸。 “看来我这岳母大人是个心善的,换做那心肠冷硬的主母,那个小妾敢蹦跶,早下狠手处置了! 不过岳母大人这么做也不对,惯得奴才野心大了,尊卑不分,都敢蹦到主子头上拿张拿乔的,没得让人觉得沈家御下不严! 夫人呀,咱们回门的时候,你跟岳母大人好好说道说道,可不能惯着某些人毛病!” 沈珺如原本因为宋姨娘有些烦躁的心,顿时舒坦了,笑着道:“好,我会的!” 所有人都离开宋姨娘身边,生怕被她牵连似的,满脸不屑地看着她。 她不甘心道:“我女儿是赵王府的侧妃呢,你敢看不起我?” 段清凌自然是知道的,此时却恍然道:“哦,赵王府的……侧妃呀。那也是个妾呗,没毛病!” 一句话,让满屋子人轰然大笑,可不是没毛病吗,妾生的女儿还是个做妾的! 段清凌嘴巴毒起来,能把人气吐血,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专门朝你肺管子戳,沈珺如都佩服他这张嘴呢! 顺利解决宋姨娘,两人携手到了前院,沈宰辅和方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早早等着他们了。 方夫人眼圈微红,心里总是舍不得,看着丰神俊朗,眉目柔和的段清凌,满意地点点头。女儿的眼光真的不错! 两人跪在地上,磕头告辞,沈宰辅咳嗽一声,训诫几句,无非是教导女儿,到了夫家,要孝顺公婆,管好内宅,繁衍子孙,恪守三从四德,妇人之道等等! 段清凌听着眉头蹙起,等他说完,认真道:“岳父大人放心,我父母早逝,下无兄弟姐妹,珺如进了福利,无需辛苦操劳,在段家,她最大,小婿也会听从夫人的话,段家她最大!” 沈宰辅给噎了一下,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谁让你保证了? 男权社会,女子在娘家多尊贵,到了夫家,也得恪守妇道,夹着尾巴做人,不能任性妄为,作威作福! 第182章 洞房 方夫人倒是越看他越满意,比起什么皇子来着,这样白手起家,真正把女儿放在心上的人,才是好归宿! “好,珺如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白首偕老,幸福美满!” 段清凌再次拜谢:“谢岳母吉言,清凌定会疼惜珺如,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方夫人再次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养这么大的女儿,终于嫁人了,她这心里总有些舍不得! 沈珺如也是双眸含泪,给方夫人磕头,“母亲,您一定要健康长寿,女儿会常回来看您的!” “嗯,母亲好着呢,什么时候想回来都行,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方夫人示意沈时修把她扶起来,背着她上轿子,出了这个门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沈时修脸色还有些苍白,背着她走这么远的路,也是吃力,不过嫡亲的妹妹出嫁,他怎么样也要坚持住,撸着袖子就要背着她! 段清凌却主动蹲下。“舅兄身体有恙,为夫亲自被夫人上轿子吧!” 众人一片哗然,之前还觉得段清凌这么捧着沈家,是看在沈家的权利上,拍沈家马屁呢,可现在甘愿亲自背着新娘子,丝毫不在乎夫君的尊严,都改变了看法。 看来他是真的在乎沈小姐,并非只在乎沈家的门第。 沈时修也觉得好,“那成吧。我扶着你,我妹妹可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揍扁你!” 段清凌呵呵一笑,“不会给舅兄这个机会的,珺如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瑰宝,自然要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儿上!” 沈珺如从未听过这么直白的情话,满脸羞涩,看段清凌坚持,也就趴在他背上,沈时修扶着,一起出门上轿子! 方夫人欣慰一笑:“老爷这次眼光不错,段大人能为女儿做到这种地步,我也就放心了!” 沈宰辅却哼哼一声,“有辱斯文,丢了朝廷重臣的体面,好什么好?” 方夫人斜睨他一眼,“夫妻俩关起门来过日子,还讲究那些礼数尊卑的。老爷觉得很有意思? 那也行,以后老爷去哪个妾室院子,我都让她们跪着伺候,把老爷你搭个板儿供起来,谁敢放肆不敬,夫人我直接发卖可,老爷觉得可好啊?” 沈宰辅噎了一下,不敢想去了后宅,还被妾室们当祖宗牌位似的供着,还有什么乐子,当即闭上嘴,不再多说。 他看得出,夫人这是心里不大舒服,正愁没机会发泄呢,还是少惹为妙! 那边段清凌喜滋滋地背着沈珺如上了轿子,丝毫不在乎众人或者惊讶,或者鄙夷,甚至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绕着皇城转了一圈,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谁说的祝福话好听响亮,都有铜钱洒下来,于是满街都是祝贺的话,沸反盈天的,比状元巡街都热闹。 建安帝在皇宫都隐约听到了,问身边的刘公公:“今儿是段爱卿娶亲吧,怎么这般热闹?” 刘公公道:“段大人大方呗,这婚事儿也是下了血本儿的,铜钱开路,能不热闹吗?” 建安帝笑了:“这个段爱卿,跟猴子似的,总能折腾点儿事儿出来,娶了亲都要闹点儿幺蛾子!” 这话听不出喜怒,不过刘公公还是为他说好话:“瑕不掩瑜,段大人这样才是真性情呢,每次折腾,都是好事儿呀,也给皇上添了许多乐子,比那些老谋深算的老臣好使唤多了,您说是不是呀?” 建安帝白了他一眼,“能让你这老家伙也为他说话,他做人倒是很有一套呢,朕也没怪他的意思呀! 这么一想,倒是值得重用,只可惜太年轻了点儿,多磨砺一番,不着急的。 边境那边有新的消息传来吗?进展可顺利?” 刘公公露出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表情,身子佝偻一些,“陛下英明,边境倒是顺利,五皇子进步的很快,在军中威望甚高,更难得的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一点儿不怕苦呢,陛下有这样好的儿子,是我朝之幸呐!” 建安帝满意地笑了笑,“是啊,小五的本事,超出朕的预期,马上要到雨季了,今年若是没有大的灾害。这场弥天大祸,咱们就算过去了!” “皇上放心,祖宗会庇护我大晋,定会风调雨顺的!” 段府里,成婚仪式已经完成,段清凌牵着沈珺如,进了早就布置好的婚房,处处喜气洋洋,映照的他也是红光满面! 按照喜娘的要求,挑开了盖头,段清凌呼吸一窒,原本沈珺如就够美了,这么一打扮,真正是国色天香,犹如仙子一般! 一双眸子灼灼发光,要不是还有丫鬟婆子在,都想抱在怀里,好好温存一番。 这年代,可不比现代,哪怕两人认识许久,感情也深厚,可段清凌连人家的小手都没摸过呢,心里的期盼可想而知! “姑爷,你还要去招呼客人呢,新娘子先坐在这儿,送走了客人,你们再洞房!” 喜娘看他依依不舍,开口调侃道。 段清凌回神,咳嗽一声,“夫人先休息一会儿。头上这凤冠为夫现在帮你取下来可好?别累着你脖子! 还有,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吃食,夫人先吃一些,累了一天,饿坏了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先让你的丫鬟伺候着,缺什么尽管要,你现在就是府里的女主人了,可别拘束啊……” 段清凌细细叮嘱,亲自动手帮她除了凤冠和外面的大衣衫,沈珺如长长松口气。 喜服凤冠,华贵漂亮,但是太重了,她是真的累坏了! 段清凌的细致贴心超出她的想像,丫鬟都看不下去,觉得他啰嗦了,嗔道:“好了,我都知道,你赶紧去招呼客人吧,我自己能行的!” “好吧,夫人,要是困就先睡会儿,咱们府里,没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只要自己舒坦就行了!” 段清凌最终在沈珺如嗔怪的眼神下,依依不舍地去了前院。 含情脉脉的眸子,顿时蓄满了杀气,吃完喝完早点儿滚蛋,今儿谁要是耽误我洞房,以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最终凭着犀利的口舌。和平时的好人缘,打发走了一众难缠的宾客,下人们开始收拾,夜幕降临,整个京都都变的宁静。 风高月黑,正好适合偷香窃玉,额,不对,是洞房花烛,合理合法地偷香窃玉! 先去洗了澡,浑身清爽进了新房,箬梅箬竹四个大丫鬟,都在外屋伺候,看到他进来,齐齐行礼,喊道:“姑爷好!” “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 陪嫁丫鬟,按照习俗,将来也会是他的人,只是他没那个心思。也不习惯夫妻俩说话的时候,有人在外面,直接把人打发走了。 丫鬟们都羞红了脸,听话地行礼退下。 只是箬梅眼神复杂,她对段清凌早有好感,甚至有过表白,只是没想到,他最终居然娶了自己小姐! 如果可以,她是不是也能留在他身边伺候呢? 哪怕只是做个通房丫鬟,也是好的呀! 虽说他表过态,心里只会有小姐一人,但是小姐怀孕生产,他不可能憋得住,那时候就是自己的机会了! 她不求和小姐争宠,只求能留在大人身边,心里就满足了。 怀着这个心思,退下的时候,行动有些慢,不断用眼神瞄着他。 只可惜段清凌一门心思都在沈珺如身上,没有察觉她的一场,媚眼儿抛给瞎子看了。 反而引起了箬竹的注意,她们在一起多年,岂会看不出箬梅的反常? 心里顿时不悦,就算她们是姑爷内定的人选,可小姐的新婚夜,你就怀着这样的心思,实在是不应该! 看来要敲打她一下才好,免得将来因为她,让姑爷小姐起了隔阂! 沈珺如还真睡了一觉,吃了些粥菜。段清凌进来,她也恰好醒来,四目相对,有种说不清的暧昧情绪弥漫开来! “娘子,休息好了?累不累?” 段清凌喜滋滋的牵着她的手,还摩挲几下,像个轻浮的登徒子似的,沈珺如噗嗤一声笑了:“你拉手就拉手,像什么样子?” “第一次拉手,紧张!” 沈珺如乐的更狠了。“拉手就紧张了?这可不像你段大人的作风哟,接下来是不是更紧张了呢?” 段清凌老实地点点头,“嗯,都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还请夫人怜惜则个!” “哎呦,说的什么浑话,明明是你应该联系奴家呢……” 沈珺如似嗔似怨的眼神,让段清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互相怜惜,咱们都是第一次嘛。不着急,有这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探索。 为夫的伺候夫人洗漱,咱们安歇了!” 沈珺如就知道,他是个闷骚的,绝不像外表那么清隽斯文,看看,骚话这么多,饶是她两世为人,也有些经不住! “我自己洗就行了,你不用伺候我,再说了,哪儿有相公伺候妻子的道理?” 段清凌满脸认真:“在咱们家就有,伺候夫人,为夫甘之如饴!” 最终沈珺如还是自己去洗漱,主要是换衣裳,太丢人了,毕竟两人头一次亲密接触,她实在放不开! 喝了合衾酒,放下红帷幕,龙凤红烛彻夜燃烧,映照这帷幕里,朦胧一片,更添几分美景! 新房里一夜动静不断,最后有着沈珺如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天色泛白,才安静下来。 日上三竿,丫鬟们站的腿儿都麻了,俩人还没起来,都面色古怪,一脸无奈。 得亏府里没长辈,否则他们这样儿,不定被骂的多惨呢! 沈珺如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没想到,男女之事还能这么激烈,前世和四皇子,只是为了子嗣,草草收场。 后来不曾有孕,四皇子失望。更不会碰她了,可以说她上一世,跟守活寡没什么分别。 一抬头,看到段清凌睡的正香,像个孩子似的安静,这么仔细一看,他长的其实挺好看的,是那种越看越顺眼,让人发自内心的信任依赖的好看。 不像四皇子,俊朗是真的俊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但是气质太冷,太过疏离冷漠,犹如雪山之巅似的,让人只能仰望。 当成领导上司还行,当夫君过日子,还是算了吧,家都能整成朝堂。 “为夫还好看吗?我的夫人!” 段清凌笑着睁开眼,声音低沉暗哑,格外的好听。沈珺如忍不住红了脸,“不好看,男人长那么好看干嘛,重要的是才华!” 沈珺如起身,段清凌按着她不让起来,“再睡会儿呗,困死了,昨晚儿上为夫废了大力气呢,夫人陪陪我啊!” 沈珺如脸更红,她敢肯定,这种不要脸的话他以后会经常说,要免疫才行。 “什么时辰了?还睡?我可不想下人们说我是个懒主母!” 段清凌不肯撒手:“懒就懒呗,主母勤快了,要他们干嘛!” 沈珺如无奈,只好说实话:“我要出恭!” 段清凌神情古怪,“撒尿呀?我以为夫人是小仙女呢,仙女还会撒尿的吗?” “段清凌,你想死啊!” 沈珺如终于忍不住了,一脚把他踹下去,虽然被人说出小仙女很美好,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破坏气氛? 一言让你高兴的要飘起来,一言把你打落在地,他是故意的吧! 丫鬟们面面相觑,小姐刚嫁进来,这么暴躁,不大好吧? 段清凌嬉皮笑脸地爬起来,“我伺候夫人出恭呗!” “滚……” 沈珺如觉得自己过去十六年的涵养,哦,不,包括前世三十年,全被他给破坏了! “好吧,为夫这就滚,夫人莫害羞,咱们什么都做过了,这点儿事儿真不算什么……” 看着沈珺如杀气腾腾眼神,段清凌果断闭嘴! 丫鬟们捧着水盆帕子陆续进来,伺候她出恭洗漱,沈珺如才从羞恼中回神。 段清凌则去了书房,也是洗漱换衣裳,他其实想和夫人一起的,奈何夫人脸皮太薄了,只能去书房。 顺便给老皇帝请婚假,多久合适呢?先来是三个月吧,带着夫人去度个蜜月什么的,想想就很期待! 第183章 洪灾 饶是建安帝习惯了段清凌的跳脱和不按常理出牌,还是被他一份奏章给气的变了脸色。 啪啪地在手上拍着,和刘公公吐槽:“半年的婚假,亏他能说的出来! 朕当年大婚,也不过七天不早朝,他比朕都会享受! 不就是成了婚嘛,朕怎么觉得他开始懈怠,不想上朝了呢?” 刘公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附和:“段大人一向真性情,说不定想好好陪着夫人呢,批不批还不是皇上一念之间? 哪怕他休假,皇上一道圣旨。量他也不敢不遵从!” 建安帝冷哼一声,“朕当然知道了,只是觉得他飘了呢,你看看。这奏章上写的什么,还拿朕做比喻,说什么朕要是得了美人,也会君王不早朝,六宫粉黛无颜色,他和朕是一样的心情,沉迷闺房无法自拔,难以用心办差! 哎呦。他要是在朕面前,朕早拿脚踹他了!年纪轻轻的,就沉迷享乐,堕落了啊!” 刘公公想笑,怎么瞧着皇上有点儿嫉妒羡慕的意思呢? 好像有几年没选新人入宫了,前段日子刚要选秀,有发生了北戎那档子事儿,也就给耽搁了! “皇上辛苦,近日朝中内外海晏河清,不如把秀女们都喊来,皇上选几个新人伺候着!” 建安帝斜睨他一眼,为不可查地点点头,不愧是他的贴身宦官,就是懂他! 你抱着娇妻不舍得上朝,朕也得享受享受,总不能羡慕他吧? 段清凌和沈珺如,还真的出城度蜜月起了,也没走远,就找了个农庄,闲暇钓钓鱼,溜溜狗,看看农人们种种地,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沈珺如居然不知道,段清凌还有一手好厨艺。饶是她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口舌极其刁钻,都觉得他做的菜好吃呢,不知不觉都吃胖了! 段清凌前世就是凭着一手厨艺追到的女朋友,今生照样伺候的夫人满意,每次看她满足地吃着菜,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美好的日子最终被一封诏书给打断了,黄河决堤,淹没了十三个州府,大灾降临! 段清凌第一个想到的是边境,灾难不仅仅收割人命,还会导致粮食涨价。怕是会导致边境粮草的供应困难。 天灾不怕,怕的是人祸。 沈珺如忧心忡忡,也看过了奏章,前世也有这场灾难,不过那时候四皇子继位,处理的很好,还因此得了皇上的嘉奖呢! “咱们收拾一下,赶紧回京吧!” 段清凌道:“不急,我先安排一下,边境那边不容有失,朝廷那些官儿肯定指望不上,现在只能指望李家的商队早早运粮。 可是大哥不在家。李家的商队里也有不少四皇子的人,没有人坐镇,这事儿不大好办!” “此时需要有李家人出面,剔除心怀不轨之人,彻底整顿,只是这个人选不好办,李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子嗣呀!” 沈珺如看问题很准确。一言中的! “谁说没子嗣的,锦桐不是吗?” 段清凌下了决定,希望李锦桐能撑得起李家。 “可是锦桐是女孩子呀?” 沈珺如没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只是觉得她从未接触这些,又是女子,底下人肯定不服气! “女孩子又怎样?同样能做大事儿,我觉得锦桐可以! 就这么办,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女孩子更要坚强,更要有本事,不管嫁人还是招女婿,都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段清凌研磨写信。随口说道。 沈珺如眼神复杂,时下男子,都希望女子无才便是德,生怕女子强过他们。丢了面子,他倒好,反而很欣赏女子厉害呢! 安排好了一切,沈珺如问道:“你不怕女子太厉害了。将来被夫君忌惮,家庭不和睦? 如果我比你厉害,你会不会觉得丢了脸面呀?” 段清凌摇摇头:“不会啊,说明我更厉害,这么厉害的夫人,都能娶到手,不是更厉害吗? 说这些酸话的都是没本事的人,脸面得看用在哪儿,在夫人面前,我就没脸面,甘愿为夫人做一切事情呢!” 沈珺如嗔了他一眼:“也就是你,拿着厚脸皮当荣耀呢,真该让朝臣们看看,段大人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呢!” “夫人喜欢的不就是我这样子嘛,时候不早,咱们安置了吧!” 沈珺如看着明晃晃的日头。“这睡的是什么觉?” 段清凌一本正经道:“新婚燕尔,管他什么觉,咱不应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塌上度过的嘛! 你新婚那天晚上穿那件内衣,非常好看,待会儿换来我看看……” 说着手脚就不安分了,眼里的光灼热深邃,沈珺如不由的红了脸,啐了他一口! 洪灾引起满朝震动。也罢建安帝从温柔乡里拽出来,脸色阴沉的可怕,最近可真是的,地龙翻身之后,又来了北戎,现在又是洪灾,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召集众臣商议赈灾的事儿,只是几天过去了,还不见段清凌,有些恼了,当众发了脾气:“断情了这个工部侍郎想不想做了? 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再去催催他,明天早朝看不到他,他就甭来了!” 不少人眼珠一转,早想参他一本了,只是碍于他圣眷隆重,现在好了,皇上恼了他,他的好日子也到头儿了! 沈宰辅面不改色,心里却把他骂个狗血淋头,这时候了不知道表现的积极点儿,不是找着让皇上骂的吗? 年轻人就是浮躁,好日子才过几天,就开始飘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女婿的份儿上,他都想收拾他了。 不过此时也没人去落井下石,皇上也说了,明天早朝是最好期限,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他这个官儿也该挪挪位置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沈宰辅赶紧派人给他送信,让他务必明日早朝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官儿都得撸掉,现在可不是恃才傲物的时候! 在无数人心思各异之下,新的一天再次到来,眼瞅着就上朝了,还没见到段清凌的影子,不少人撇撇嘴,摩拳擦掌,这次看他怎么逃过这一劫! 第184章 满朝震动 沈宰辅也黑了脸,都亲自给他去了信,皇上已经生气了,就是爬你今天也得爬回来呀,居然没感回来? 他到底干什么吃的?气死了都,沈宰辅满心的恨铁不成钢,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替他求情才好! “时辰到,百官觐见!” 宦官尖利的声音响起,百官们禁声,整理朝服,满脸肃穆,缓缓进殿! 建安帝扫了一眼,没看到段清凌,压下心底的不悦,示意早朝开始。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段清凌今天休想赶到,早在各地派了人手,不为了杀人,就为了阻拦他的行程,父皇生气了。任他本事滔天,也难逃此劫难! 百官也不急着弹劾段清凌,谁也不想担下落井下石的名声,都说着洪灾的事儿,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日头渐渐升高,早朝时间有点儿长,眼瞅着快到中午了,百官都露出疲惫之态。 该说的都说完了,朝会到了尾声,四皇子冲一个御史使了眼色。他站出来道:“臣有本奏,弹劾工部侍郎段清凌,藐视朝廷,玩忽职守,肯请皇上撤职查办!” 开始了,有人打头,之后站出来七八个人,都是弹劾段清凌的。 建安帝神色不明,也没说处罚也没说不罚,众人心中打起鼓来,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侍卫进来禀告:“启禀皇上,段大人在门外求见,他说有要事禀告,肯请皇上见他一面,之后任打认罚,绝无怨言!” 建安帝笑了,“合着朕不见他,罚了他,他还不服气了? 他这性子,可真够傲的,真该好好杀一下他的傲气! 不过朕倒是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免得被人说朕是昏君,宣他进来吧!” 段清凌没有穿朝服,一身衣裳,也布满了泥巴,大殿上的金砖上,甚至留下一道黄泥脚印,看的之百官嘴角直抽抽! “大胆,段清凌。易容不整,实乃藐视君上之罪,论罪,该打二十大板!” 风纪官站出来呵斥道。 段清凌像是累极了,跪在地上都直不起身子来,喘着气行礼,道:“皇上,臣知罪,可臣是有苦衷的,臣已经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了,实在是没时间整理仪容! 现在就别计较这些细节了,您先看看臣的奏章,要是觉得臣还有罪,一百大板臣也认了!” 段清凌呈上皱巴巴的奏章,刘公公亲自接过去。建安帝忍着怒意翻看,越看脸色越沉,犹如暴风雨之前的阴云密布,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了。 段清凌到底给皇上看的什么,让皇上这么震怒! “好,好的很,都是朕的好臣子啊,朕养了一帮蛀虫,都趴在朕的身上喝血吃肉呢! 朕就让你们吃个够!” 建安帝拍着奏章哗啦响,下旨道:“锦麟卫指挥使吴刚听令,按照段爱卿的奏章去查办,若是属实,甭管是谁,绝不姑息! 御史台全体出动。都给朕去灾区亲自督办,看看你们巡查这么多年,都给朕留下一些什么样的臣子!” 吴刚听令,拿过奏章,只扫了一眼,嘴角就抖起来,深深看了段清凌一眼,他比自己都能得罪人,服了! 行礼退下,浑身的杀气腾腾。昭狱好久没进新人了,这次怕是要填满了呢! 百官心神不宁,看着段清凌的眼神,犹如灾星似的,他一出现,准没好事儿。 “诸位爱卿,都学学段爱卿,你们知道他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吗? 他亲自去了灾区,挨个儿查看了灾情,还有地方官对灾民的处置,每家州府的堤岸亲自检验! 你们猜猜怎么着?十三个州府的堤岸,只有三家合格,其他十家都是豆腐渣,甚至连白灰石头都没用,稻草填充。泥土糊一层,这样的堤岸,能挡得住洪水才怪? 说是天灾,朕看来分明是人祸! 每年无数银子拨下去,他们就给朕这么修的河堤啊! 这次必须重重惩罚。不让朕的子民活下去,他们也休想活!” 百官看着瘫在地上的段清凌,眼神中满是复杂,还真像他做出来的事儿,不声不响查了灾区。谁能说他玩忽职守? 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在工部没少安插人手,很多工程都交给亲信去做,可以说,承包河堤的人,基本都是他的人。 当然,他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他分明是挖自己的墙角,把自己的人手都要拿掉! 段清凌抬头看到了他,笑的意味深长,就你这样的,丝毫不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只会玩儿弄权谋,以为自己多厉害,还想做皇帝? 皇子都不让你做,这次直接把他打通了,除掉他在工部所有的势力,还工部朗朗乾坤。 四皇子气的肺管子疼,好一个段清凌,这是跟他不死不休啊! 建安帝没理他们的眉眼关系。一道道圣旨传下去,满朝震动,都提心吊胆,生怕牵连到自己。 四皇子一系的人,更是吓得腿软,他们做了什么事儿,自己清楚得很,没事儿还好,一出事儿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儿! 段清凌也是狠人,接着这次洪灾。让官场来了一次大震动,比洪灾还要可怕! 终于下了朝,百官顾不上寒暄,腿脚飞快,纷纷回家,他们也不知道,自家子弟,跟工部的工程有没有牵连,及早打算才是正经。 段清凌支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起来,一只大手扶着他,段清凌回头一看,居然是沈宰辅。 “岳父大人,不敢劳驾您,小婿还好!” “你呀,真是会搞事儿,现在满意了吧?” 沈宰辅有些不赞同,虽然是为了朝廷做了好事儿,也为百姓谋福利,但是得罪的人太多,他以后的路会跟难走!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黑白,灰色更多,他解开这层窗户纸,天知道未来会怎样! 四皇子也走进,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段大人,你很好啊,今日的大礼,本王记住了!” 段清凌直起来腰背,似笑非笑,“四皇子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先给我送了大礼呢,怎么是我的错了?” 第185章 我吃软饭我乐意 回来之时,那些追杀他的人,段清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他做的好事儿。 反正这次他也打算让四皇子狠狠出一回血,也没打算跟他虚与委蛇,给他好脸色! 四皇子身子僵硬一下,眼神更冷,“段清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看来本王要教教你尊卑上下!” 段清凌神情夸张,还真不怕他发怒,怕的是他不发脾气,看来四皇子的城府。比自己想的要浅的多。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呀?下官可不曾对您有半分不敬,今儿您不是在路上送我一份大礼的吗?人我可都抓起来了,要不咱交给吴指挥使好好审问一番? 来为不往非礼也,下官想要回报王爷的厚爱。难不成王爷还不乐意的吗? 那也成,王爷既然不待见下官,以后下官见了王爷绕着走,不碍您的眼了!” 阴阳怪气的说一通,眼中的讽刺轻蔑,更是让四皇子满腔的羞愤,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段清凌揣着手,冷哼一声:“也就投个好胎。牛气什么?” 沈宰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老夫能以为你是在嫉妒人家的吗?” 一个穷书生,一步步爬到今天,还比不上人家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换做谁都会觉得命运不公。 段清凌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早就麻木了,人家家里哪怕贫困,起码双亲聚在,幸福快乐,他却是孤儿,历尽多少辛苦自己都不清楚了,早习惯了生活带给他的种种磨难。 笑了笑冲着沈宰辅拱拱手:“岳父大人这话说的不对,小婿命也很好啊,娶了珺如这样好的千金小姐,做您的女婿,在小婿看来,我也是他们嫉妒的对象呢!” 小小拍了下沈宰辅的马匹,饶是严肃的他,都给逗乐了,“你呀,油嘴滑舌!” 眉宇间满是笑意和得意,这个女婿,比俩儿子都和他的心意。 周围有四皇子一系的官员看不惯,吃软饭都吃的这么洋洋得意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段大人确实好命。不是谁都能娶了沈小姐,吃上软饭的,想必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吧? 虽说沈小姐知书达礼,可差距摆在那儿呢,段大人可以仔细伺候着!” 沈宰辅脸色落了下来,这是说自己女儿不够贤惠吗? 段清凌面不改色,哈哈一笑:“岳父大人,看到了吧?嫉妒的来了,没办法,这年月,软饭不是谁都能吃的起的! 首先,俊朗无双的相貌。才华横溢的学识,八面玲珑的为人,才能入得了小姐的眼,从而得了小姐青睐! 像大人你就不行了,啧啧,这身板,鸡崽子似的,能让你家夫人满意吗? 府里的小妾们不会是装门面的吧?可得小心点儿,伺候不好,小心脑袋冒绿光! 还有你写的那奏章,陈词滥调,浮躁空洞。科举的时候,难怪半辈子才考过,估计着还是祖上庇护,否则你这辈子就一直考着吧!” 周围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段大人这嘴,真够损的。 那位大人顿时气的浑身哆嗦,“有辱斯文,段清凌。你不配为官,老夫要弹劾你……” 段清凌一甩袖子,脸色变冷:“随便你弹劾,先撩者贱,你先招惹我的! 我吃软饭我乐意,我伺候我家夫人我甘心,随便你们怎么想。 当官为的是为苍生请命,为百姓做实事儿,做好事儿,凭的是真本事,不是靠钻营战队就能升官的,那样的庸才。皇上不需要!” 不看人家气的涨红的脸,浑身哆嗦地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伸手邀请沈宰辅先走,“岳父大人先请。别为了呱躁小人坏了心情!” 沈宰辅背着手,深深看了那个官儿一眼,当着自己的面儿羞辱自己的女婿,他记下了! 对段清凌这样坦然的做法。反而多了一份欣赏,你越是藏着掖着,怕人说,他们越是抓着不放。 段清凌紧跟他身后,冷哼一声,得意走了,耍嘴皮子吵架,他还没输过呢! 沈宰辅脚步变慢,等他追上来安慰他道:“清凌啊,珺如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跟我说,我会教导她的! 我沈家的女儿,不是那种蛮横无礼之人,你大可放心。” 实在是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就要受夫家的约束。娘家人也不能插手太多,段家虽然门第不高,但是女儿嫁给他,就得三从四德,以丈夫为天! 段清凌明白他的苦心,拱拱手道:“岳父大人放心,能娶到珺如,小婿真的觉得非常幸运。非常感激她不嫌弃我。 更别说珺如当初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是发自内心的爱她,想要疼她,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此生定不会付了她,岳父大人大可放心!” 沈宰辅没想到他说的这么露骨坦然,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那就好,你们夫妻俩过得好,老夫就放心了!” 沈珺如还在庄子里,段清凌先一步赶回来,此时身上的泥巴都干透了,浑身难受,迫不及待回家梳洗! 四皇子府里,发动所有的人,在皇上彻查河堤贪污案的时候,尽量保住一下人来,实在是他也不知道,段清凌到底掌握了多少人,有些无从下手。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偶然,段清凌又不是神仙,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查清楚四皇子的底细,而是很早他就在暗中调查了,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拿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从他第一天进入工部,就有了对付四皇子的打算。 自古河堤就是大难题,其中的利润让无数人眼红,他就不信四皇子会不伸手? 只是调查的结果,比他预想的更严重,这些贪官污吏,简直不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你贪墨一两成还不够,起码把河堤修好了呀! 最严重的足足贪墨了七成,修出来的河堤质量,可想而知。 所以哪怕今年雨水不是特别多,也发生了洪灾这样的大灾,并非是天灾,完全是人祸呢! 这可是他家的江山,为了皇位,不惜把江山祸害的千疮百孔,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第186章 自私的婆媳 人的自私很多时候会战胜大局,段清凌不理解,是因为他没那个野心,对皇位没兴趣,不会不择手段想要得到。 解决了这件大事儿,他累的要死,是真的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是真的去灾区跑了一趟,否则没法给建安帝交差。 在他看来,建安帝还算是个明君,胸怀也宽广,相处很舒坦。 回到家里,好好洗了澡,足足睡了一整天,才缓过来。 而此时京都却面临一场大震动。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清算的居然是武陵伯府,许久未曾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姜卫阳,第一批被带走了。 整个姜家乱了套,姜母除了哭。还是哭,姜父也不在府里,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 成为当家女主人没多久的吴氏,咬碎了银牙! 她顺利嫁入伯府,一改之前的恭顺贤良,面甜心苦,姜母那点儿道行,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一向深的宠爱的傅心妍,更是她的眼中钉,看似关怀备至。实则恨之入骨,这个占据他夫君一颗心的女人,定让她不得好死。 好巧不巧,傅心妍居然怀孕了,姜卫阳大喜,更是跟眼珠子似的护着。 他也怕吴氏嫉妒之下对傅心妍下手,下人都是他亲自找来的,饭菜饮食单独分开,不给她一点儿机会。 这个孩子,是在他受伤之前有了的,姜卫阳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有孩子,所以这个孩子说不定是他唯一的子嗣了! 一连串的动作,更让吴氏恨毒了她,挖空心思要害了这对母子。 没生孩子都踩在自己头上,这要是生了孩子,她在这府里,更得被她压着一头了。 想起姜卫阳,眼底一片阴鸷,除了新婚留在她房里,之后碰都没碰过她,冷漠无视到了骨子了,比争吵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还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冷暴力,我不理睬你,把你当空气,你生气也好,愤怒也罢,都视而不见,就当没你这个人! 不是防着她吗?吴氏心眼儿多着呢。把主意打到了姜卫阳的妹妹身上。 让厨房做了糕点儿,送到她院子里,她的贴身丫鬟已经被收买,提醒她送给傅心妍一些,之前她们关系就不错,送点儿点心也是寻常。 就这一盘糕点儿,让傅心妍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 姜卫阳大怒,可一个是亲妹妹,一个是宠爱的小妾,他能怎么办? 此时后宅已经被吴氏掌握在手里,他彻查也没查出什么,姜母更是拼死保住女儿,最终姜卫阳气愤之下,把妹妹远嫁了。 可不管怎样,孩子是没了。傅心妍哭的死去活来,认定是吴氏搞的鬼,可没证据,也不能把她怎样! 孩子的事儿还没过去,锦麟卫上门了,姜卫阳之前承包的河堤工程,严重不合格,贪墨的银子数目很大,锦麟卫很重视。 姜卫阳觉得冤枉,他根本没贪那么多,可他不知道,这种工程,都是过一层扒一层皮,等到了真正建造的时候,能剩下两成已经不错了! 吴氏刚扳倒傅心妍。伯府就面临生死存亡,她这个世子夫人也做到头儿了,甚至还要面临牢狱之灾,抄家灭族,发卖进了教坊司,比以前还要惨。 无奈之下,发动关系打点,只是这些都需要钱,伯府本来就不富裕,吴氏舍不得用自己的嫁妆银子。就把主意打到了姜母身上! 她的私库可是从未动用过,据说不少呢,现在需要她救儿子,总得放血吧! 只是她低估了姜母的自私,吴氏说完来意,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也不顾上哭诉,呵斥她道:“老娘哪儿有私房银子? 你是府里的女主子,应该你想办法呢! 再说了,你咋不拿自己的嫁妆出来,打主意打到老娘身上了,我跟你说,门儿都没有!” 吴氏眼底阴霾闪过,“母亲,您就不怕世子回不来? 伯府要是倒了。咱们都得坐牢,您守着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姜母冷笑一声:“你不也一样,甭吓唬我,要倒霉大家一块儿倒霉,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都不担心,老娘更不担心!” 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吴氏都给气笑了,甚至怀疑。姜卫阳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 她觉得自己够自私了,现在遇到比她更自私,更冷硬的人,平时被她的软弱哭诉给迷惑了,真是小瞧她了! 吴氏气的甩袖子离开,姜母一骨碌爬起来,取出钥匙,递给贴身嬷嬷,“你去,把库房的财物都变卖了!” 姜嬷嬷道:“为世子打点?” 姜母冷笑一声:“错了,交给小姐,世子坐牢,那就是个无底洞,咱们咬死了没钱,朝廷能怎么着? 顶多吃点儿皮肉之苦,还能要了命不成? 不过也要以防万一,就算他出来,姜家也没好日子了,我投奔女儿去,让她给我养老。 离开京都。哪儿都能活!” 姜嬷嬷惊呆了,这是放弃世子了吗? 若不是亲眼看着世子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也没有狸猫换太子的狗血剧情,她都要怀疑,世子是不是她亲生得了! 姜母一瞪她:“怎么?你有意见?” 她也觉得不顾儿子,有些不地道,但是跟自己的生活相比起来,还是顾自己更重要。 姜嬷嬷赶紧收敛神色,道:“没有,一切都听老夫人吩咐!” 只是她刚出了院子。吴氏就拦着她,“姜嬷嬷,这是要去哪儿啊?” 姜嬷嬷行礼,面不改色,“老夫人让我去采买点儿东西,出府一趟!” “哦,这样啊,本夫人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耽误嬷嬷一刻钟时间!” 姜嬷嬷心中忐忑,这婆媳俩都不是好东西,心里只顾自己,世子遇到这样的夫人老娘,也怪命苦的! “不敢当夫人这么说,老奴听着就是,您尽管吩咐!” “嬷嬷年纪也不小了,该养老了吧? 我有个百亩上等田的农庄,附带一个小院儿,足够嬷嬷安度晚年了。 我婆婆那个性子,想必嬷嬷也攒不下什么身价,这人呐,还是得自己为自己打算,嬷嬷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第187章 杀人了 姜母是连儿子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更别说奴才们了! 前些年,月例银子都发不出来,更别提赏赐了! 哪怕姜嬷嬷是她的陪嫁嬷嬷,伺候她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身价来,更别提养老了。 家里倒是有儿孙,只是一直没跟儿孙一起住,又没有多少银钱贴补家里,回了家也是看媳妇儿脸色,抬不起头来。 所以姜嬷嬷哪怕身体不好,也在府里撑着,凭着老资历,日子勉强能过。 至于未来,更不敢想。也不敢指望姜母会赏赐她,姜母什么性子,她太清楚了。 吴氏也不是好人,但是吴氏的庄子香啊,有了庄子田地地。她还用得着发愁养老吗? 还是到底伺候了姜母一辈子,她可以薄情,自己却没那么狠心。 吴氏看她纠结,走进一下,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等姜嬷嬷的好消息!” 姜嬷嬷心神恍惚地离开了,吴氏冷冷一笑,她做的没错,人都是为自己打算的。 两天之后,姜嬷嬷趁着夜色。去了吴氏房间,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第二天,姜嬷嬷就借着孙儿病重,告假回老家了! 这一走,再也没回来过。 姜母也没放在心上,她还有两个大丫鬟使唤,都是从小此后在身边的家生子,嫁给府里的管事,姜嬷嬷年老昏聩,要不是看她伺候自己多年,早打发她走人了。 夜幕将领,主子们吃过了晚膳,奴才早早熄灯,浪费灯油会挨骂的,世子夫人那双眼睛,毒辣的很,也吝啬的令人发指,喂马的黑豆都停了,说是畜生,吃的比人都精贵,马是吃草的,吃什么黑豆呀! 甚至连马倌儿都给辞了,让马夫替代,平时主子不出门,马夫不是闲着吗?干嘛要多浪费一份薪水,喂个马容易,还要专门请人,都想坑她的银子。 要不是活儿难找,马夫都不想干了。赶马车和养马能一样的吗? 喂马是腌臜活儿,整天跟马粪打交道,车夫可是体面活儿,代表了府里的脸面,你弄的一身马粪味儿,熏得人老远,出门也不怕被人笑话? 算了,她当主子的都不在乎,他一个马夫,更管不着了,喂马就喂马呗,塞给它草料,饿不死就成!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古来都是这个道理! 伯府不知不觉之中,被吴氏折腾的一团糟。甚至还比不上姜卫阳刚重生那会儿呢! 姜嬷嬷走后,姜母琢磨着可靠人选,去女儿出家的府城里,传递消息,送银票给她,让她早做打算。 只是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就引来了吴氏! 吴氏挥手让丫鬟退下,自顾自坐在姜母面前,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吓得姜母心肝儿颤,“大晚上的,你来干啥? 我要安歇了,有事儿明儿说吧!” 姜母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这个儿媳妇儿,主要是每次都在她手里占不到便宜。她的手段太高了! 当着人的面儿,恭顺的不得了,一旦没了人,眼里恶毒的光,像是要生吃了她似的,怎么能不怕? “母亲啊,这事儿明儿说就完了,这几天,也辛苦您变卖嫁妆,看来是要打点上下。救世子出来,不过您年纪大了,这出门走动的活儿,就交给媳妇儿吧,您安心在府里养着吧!” 姜母吓的浑身都,直接捂着腰间的荷包,使劲儿摇着头:“不,不行,这是我养老的体己银子,世子是你丈夫,你咋不变卖你的嫁妆呢? 实在不行,卖宅子呀,宅契可是在世子手上呢,等得不少银子,你少打我银子的主意!” 卖宅子是不可能卖宅子的。卖了宅子,她这个世子夫人住哪儿啊? 最后的体面都没了,她活个什么劲儿! “那要是你亲儿子,不管怎么样,您也要出力的。您乖乖的,自己拿出来,别等我出手!” 吴氏没了耐心,凶神恶煞地冲她走去,姜母使劲儿躲。眼瞅着她越靠越近,都要动手抢了,张嘴想要喊自己丫鬟! 吴氏心一横,捂住她的嘴,抬腿摁着她的肚子,另一只手抢荷包,钥匙就装在荷包里,姜嬷嬷早告诉她了。 姜母到底年迈,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心底的执念,让她不舍得撒手,拼命挣扎,吴氏也就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她,直到姜母渐渐不动弹了! 狰狞的神色渐渐消失,看着张大着眼睛的姜母,吴氏吓得连忙后退,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杀人了,她怎么杀人了? 都怪这个老乞婆,乖乖给她不就是了,真正是要钱不要命了! 慌忙摘下荷包。取出钥匙,去她的床头找到一只匣子,打开一看,一沓子银票,让她眼睛直冒绿光,粗略一数,足有上万两! 老乞婆还真是有钱,她的嫁妆不过上千两,她都觉得不少了! 快速塞进怀里,看着死不瞑目的姜母发愁。心一横,把她扳倒床上,该好被子,想了想,有伸手抚摸她的眼睛,想要她闭眼! 真是姜母怨念很深,刚抹下眼皮,一松手又给瞪开了,吓得吴氏脸色惨白! “死老太婆,吓唬谁呢,敢来找老娘,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劝你别来找我,否则让你魂飞魄散,乖乖投胎去吧!” 威胁一句,匆忙离开。 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候在外面的丫鬟喜鹊,道:“婆婆睡下了,担心世子,好容易睡熟,你们别去打扰,让她好好休息!” 喜鹊行礼答应一声,很老实的样子。 吴氏嗯了一声,满意离开! 太阳再次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京都城从宁静逐渐开始喧嚣,慢慢苏醒。 伯府的奴才,也早早起来,伺候主子,姜母的丫鬟,走进内室,喊了两声,不听姜母召唤,又等了一会儿,日头老高了,还不见她喊人,大丫鬟百灵只好进去瞧瞧! “啊……” 惊恐的喊声传来,惊动了外面的人,都跑进去一看,姜母怒目圆瞪的一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三魂没了七魄! 第188章 怀疑 世子被关押,生死未卜,老夫人又突然死亡,难以驱散的阴影,浮现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吴氏匆忙敢来,第一句话就是喊来昨晚伺候的奴才们,毕竟他们嫌疑最大。 喜鹊和几个粗使丫鬟,满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她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喜鹊下意识道:“昨晚夫人您离开,没有任何人进过内室,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儿?求夫人明察!” “一整夜,你们就不曾进来看看?老人家夜里起夜频繁,端茶递水,你们就没怀疑? 不管怎么样,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过就逃不掉。来人呀,把她们都给关进柴房里,听候发落!” 婆子同情地看着她们,老夫人死了,你们却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错! “冤枉,少夫人饶命,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理丫鬟的哀嚎求饶,婆子直接堵了嘴,扔进柴房! 吴氏阴沉着脸,看着满院子惶恐无助的下人,吩咐道:“府里正是多事之秋,老夫人暴病身亡,理应及早安葬,管家。去各家报丧吧!” “老奴遵旨,只是世子还在牢里,没人送灵摔盆,可是不行的!少夫人您看,是不是找熟人求求情,让世子来送老夫人一程!” 管家说的有理,安葬老夫人,少了姜卫阳是不成的。 至于老伯爷,众人都没指望,说不定哪天,他会死在外面,烂了都无人知道。 这种拿家里当旅馆的人,也是奇葩! 吴氏沉默片刻,“我去吧,世子平时和赵王走得近,是他的幕僚,这么大的事儿,总要他帮忙才行! 来人,备马车,你们先把府里拾掇一下,采买白布,该布置得都布置一下!” 下人都散了,心里都嘀咕,老夫人死的蹊跷,昨儿还生龙活虎的,那样子,也不像是得病亡故的呀! 少夫人连查都不查,迫不及待要安葬,此时细思极恐啊! 更别说关在柴房的喜鹊了,眼神空洞。她昨晚是偷懒,睡的沉,还庆幸老夫人昨天没起夜,一早交给百灵,要没想着去看老夫人一眼,人怎么就死了呢? 可不管怎么死的,她被吴氏当做替罪羊,是肯定的了,老夫人丧事儿过后,就是她的死期! 百灵趁着吴氏出府,悄悄来到柴房,从门缝儿里和喜鹊说话,她们俩打小的情分,比亲人都深厚,百灵能眼睁睁看着喜鹊去死! “喜鹊。老夫人到底怎么死的?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 喜鹊冤枉死了都,急忙辩解:“我真不知道,昨晚上少夫人见了老夫人最后一面,我一整夜都没见到老夫人呢,好端端的怎么就去了呀? 难不成你也不相信我,我没理由害了老夫人呀!” “少夫人?” 百灵脑子里灵光闪过,“会不会是少夫人下的手?她最近一直觊觎老夫人嫁妆的主意呢,会不会谋财害命?” “不能够吧?” 喜鹊惊愕地捂住嘴,这么一想,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想通了。 “这可怎么办?百灵,我不想死啊,我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没了娘亲!” 喜鹊哭的更悲痛了,她还年轻,还有自己的家! 百灵比较冷静。道:“你别急,我去帮老夫人换衣裳,偷偷看一看,老夫人的家底还在不在? 如果不在,就是少夫人下的手,她那么吝啬刻薄的人,为了钱,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好,你快去,只有你能帮我了!” 百灵匆忙离开。这事儿太大了,她兜不住! 且说吴氏出府,想着怎么和四皇子求情,姜卫阳回来,又该怎么交代,毕竟是他的亲娘死了,万一他察觉不对劲儿,刨根问底怎么办? 没等她考虑清楚,一股马粪味儿扑鼻而来,赶紧拿袖子掩着,没好气呵斥道:“怎么这么大味儿?你怎么当车夫的?熏死我了!” 车夫委屈道:“启禀少夫人,您让我喂马,马厩里可不都是马粪味儿,洗都洗不掉,再说洗澡不浪费衣裳和澡豆子嘛。洗坏了也没人给赔呀!” 吴氏气的说不出话来,一个车夫,都敢顶撞自己,回去就把他换了! 强忍着上了马车,“走吧。这事儿回头再说!” 车夫无所谓,上去赶车,反正不是他的错! 只是刚走到一半儿,马居然拉肚子,噗噗的拉了满地。那个味儿,吴氏在马车里,都受不住! 只好下了马车,气的大吼:“你怎么养的马?让本夫人怎么做?你故意的吧?” 车夫更委屈了,“回少夫人,小的擅长赶马车,可不擅长喂马,有什么给他吃什么吧,至于它为啥拉肚子,这得问兽医呀,小的赶马车出错,小的认罚,可这马,小的真的没法子! 天地良心,真不是故意的!” 吴氏气炸了肺,看着他无辜的脸,杀了他的心都有! 最后还是丫鬟去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终于赶到了四皇子府里! 她心眼儿多着呢,也不进府。直接跪在了大门口,拿出提早准备好的孝帽子,戴在了头上! 王府的门卫都惊呆了,戴孝戴到了皇子门口,她活腻了吧! 吴氏豁出去脸不要,就是逼着四皇子捞人,加上老夫人身故,他要是置之不理,以后谁还敢给他卖命啊? 她算计的很准,心肠也够毒。还真是打了四皇子一个措手不及,这事儿若是闹开,对他的名声很不利! 尤其是他现在内外交困,焦头烂额的时候,更是不能轻举妄动。 听了门卫的禀告,头疼地暗暗眉心,姜卫阳这是娶了个什么女的呀? 幕僚道:“王爷,这事儿不能不管,若是姜家老夫人去世的事情,传到了姜卫阳耳朵里,他在里面会招出什么来,后果更严重!” 四皇子无奈,“本王也知道,只是想捞他出来,不是个小数目,花费的代价也大!” “相比较起来,还是得捞啊,不过有了老夫人去世这一出,锦麟卫那边会给几分面子,加上殿下亲自出面,此时比平常更好办一下,还请王爷早做决定!” 第189章 撒泼 四皇子紧绷着脸颊,那种被人逼迫做了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儿的憋屈感,快要把他气炸了。 一个姜卫阳,他自然是不在乎的,哪怕他又几分本事,出的主意也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身上的傲慢和桀骜,让他很不喜欢。 还没得势,就如此猖狂,给他扶上了高位,不定怎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偏生这时候他老娘死了,在这个孝道治国的世道,皇上也会格外宽容几分。 “本王知道了,那个女人那里,你们谁去打发了!” 最终四皇子咬着牙应下了。让他们把吴氏打发走,跪在自家门口,算怎么回事儿? 幕僚们却面面相觑,他们才学卓然,每天都是跟朝廷大事儿打交道。跟一个妇人说话,有辱斯文,谁都不想接这个茬儿! 而且吴氏敢不顾脸面跪在王府门口,可见有多难缠,他们不想淌这个洪水。 到底是动脑瓜子的,很快,有人出主意道:“吴氏是女子,不如让内宅的夫人劝劝她,女子之间,有些话也好说!” 此时内宅还未曾有王妃。只有陈芳泽和沈珺瑶两位侧妃,两人明里暗里几次交锋,不分胜负,都把对方当成眼中钉一般! 沈珺如的婚事儿有多风光,段清凌又多看重她,对给她脸面,沈珺瑶就有多凄惨,别说八抬大轿,亲自来迎接,一顶小娇,就给抬进府里了! 沈宰辅那张脸,黑的都没法看,四皇子这是给自己下脸子呢,哪怕是侧妃,不用明媒正娶,可一般人家,也会摆几桌,好歹有个仪式,是对妾室的看重! 他堂堂赵王府,居然敷衍至此! 所以除了公中给的嫁妆,宋姨娘千方百计准备好的东西,一律不准她带走! 宋姨娘悲从心来,越发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苦,想让女儿好过一些,丰厚的嫁妆也是底气,老爷等闲不管内宅之事,今日居然插手女儿的嫁妆,她怎么会甘心? 一向温顺的她,罕见地顶撞沈宰辅,抱着他的腿哭着哀求:“珺瑶本就是庶出。又是侧妃,王府里多得是眼皮子浅的奴才,没有银钱打点,怎么能在王府站稳脚跟? 老爷,求你看在妾身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就让给了瑶儿这份体面吧,她也是您的女儿呀!” 沈宰辅被她气的要死,强忍着没一脚把她踹飞,怒喝道:“这婚事是老夫点头的吗? 你看看,赵王他轻贱老夫到了何种程度?就拍俩奴才,就把我的女儿给抬进府里了! 他不给老夫脸,老夫还拿钱给他填补,老夫还没糊涂! 你的钱不也是我沈家的钱,怎么就成你的了? 老夫也不是贪墨你的钱,留给时谨用。你别一心顾着这个不孝女,忘了你的儿子! 珺瑶,你也看到了,四皇子可没把你放在心上,你今儿只要说一句不嫁,为夫就进宫,找皇上评理去,我沈家的女儿,没有这么自甘下贱的!” 沈宰辅最终看着沈珺瑶,等她的决定。 宋姨娘也有些心动,虽然权利重要,但是女儿家,还是嫁个好夫君才会幸福! 沈珺瑶心中也是气氛,但是想着沈珺如嫁给段清凌,哪怕自己是侧妃。也会压着她一头,这么多年,头次赢过她,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坚定道:“我嫁,不敢让父亲为难,嫁妆我也不要了,留给弟弟吧!” 说着满脸决绝地跟着宦官,走出家门,离开了沈家! 从此面对未知的命运了。 沈宰辅眼神阴沉,一脚踹开宋姨娘。“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老夫就当没她这个女儿,她是生是死,都跟沈家无关!” 宋姨娘心口痛的要死,心中更是凄苦绝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此时赵王府内宅,程芳泽和沈珺瑶,同时收到命令,都不敢怠慢,匆匆赶到王府门口! 披麻戴孝的吴氏,干嚎不掉眼泪,凄厉的嗓音,传出去老远,附近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沈珺瑶先一步上前,道:“吴夫人。王爷已经知道你家里的事儿了,会帮你解决,你先回家吧!” 吴氏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家世子能回来了吗?”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王爷已经努力去解决了!” 吴氏撒泼道:“我不管,除非王爷保证,我家世子能平安回来,我可怜的婆婆呀,临死都没见儿子最后一面。她死的好惨呐……” 沈珺瑶或许会耍些小聪明,但是处理这些问题的手段,还是稚嫩的很,从未遇到过这样子的人,一时间有些傻眼。 倒是程芳泽,前世是空姐,经验丰富,看人的眼光也很准,吴氏这种女人,欺软怕硬,你越是顺着她,她越是会蹬鼻子上脸! 沈珺瑶吃瘪,更坚定了她的看法。 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傲然道:“吴氏,王爷肯帮你,是仁慈,是宽厚,莫非你以为王爷欠你家的吗? 你这样子,是在威胁我赵王府的吗?” 吴氏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女人可不好说话,下意识解释:“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家世子触犯了朝廷律法,谁能保证他能出来? 敢在王府门前撒泼,你是觉得赵王府好脾气,惯的你毛病,信不信我让京兆府的人把你也抓进去,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过!” 吴氏不甘心,“我婆婆亡故,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你婆婆去世,又不是我们王府害的。怎么还想让我们负责? 同情你家是一回事儿,可你要是借着我们的同情,来要挟,可就大错算盘了!” 程芳泽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原本挺同情她的百姓,顿时改变看法,人家王府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这样子逼着人家承诺,可就不大地道了! 看吴氏沉默了,程芳泽也软了态度,亲自扶她起来,和蔼道:“吴夫人,府中丧事要紧,王爷开了口,就会尽力去做,你如此闹腾,惹得王爷厌烦,后果不是你能承担起的!” 第190章 不能惯着 程芳泽深谙软硬兼施这一套,饶是吴氏舍得下脸皮,也不是她的对手,暗暗感叹,王府里的人,果然精明。 到了现在,已经得了王府的承诺,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吴氏无奈,只能谢过恩,回府等消息。 闹了这么出,满京都的人都知道,武陵伯世子的老母亲,因为他给气死了,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那些被关押的官员勋贵,都少了些严苛,只要拿出贪墨的银子来,不会真的要了其性命。 段清凌听到这些事儿,讽刺一笑。“姜家老夫人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倒是会操控舆论,四皇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咱也得给他加点儿油,让这把火烧的更旺盛一些。 来人,去查查,姜老夫人到底怎么死的,我可听说,她身子骨一向硬朗呢!” 段清凌安排下去,看看时间。去接沈珺如的人也该回来了,招呼人亲自去城门外接,要不是朝中事务多,他都会亲自去接人了。 这时候的女子也没个工作,想每天接送上下班的机会都没有,好容易才逮着这么一次,自然要好好表现。 说起来,他们新婚不到三个月,正是耳鬓厮磨,片刻舍不得分开的时候,段清凌对沈珺如的思念,顿时压抑不住,等待的时候像是磨磨的驴子,来回转着圈。 贴身小厮忍不住调侃他,“大人,您静下心来等吧,夫人又不是不回来,您着什么急呀?” 段清凌斜睨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清风呀,你还没娶媳妇儿的吧?” 两个小厮,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朗月,他也学子着那些文人墨客,往清高里装。 清风老实点点头:“小的还小,确实没娶妻呢,不过家里已经给相看了呢!” “哦,这样子呀,等你娶了媳妇儿,就知道大人我着什么急了! 娶亲的时候,和夫人说。让夫人帮你看一下,保证你娶个贤惠的媳妇儿! 不是我自夸,夫人看人的眼光厉害着呢,大人我都比不上……” 清风木着一张脸,看着他开启夸夫人模式,心里受到一万点暴击,忍不住道:“大人,您这么夸,夫人也听不到呀,还是等见着夫人,您再夸啊!” 段清凌不以为然,“夫人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爷就是闲着没事儿,跟你瞎聊呢。一点儿都不会附和,没劲儿了啊!” 朗月递上一杯茶,“大人您润润喉咙,清风他是嫉妒了,他要是娶了像夫人那样的千金小姐,肯定也是放在心尖儿上疼着!” 段清凌点点头,“说的对,嫉妒你家老爷我呢!哼哼,老爷我运气好,你羡慕不来!” 清风不想说话,您堂堂侍郎大人,打击我一个小厮,这成就感打哪儿来的呀? “来了,来了,看到夫人的马车了呢!” 朗月眼尖。先一步看到缓缓行驶来的马车! 段清凌刚要迈步,反倒停下来,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跟小厮继续传授经验,“我跟你们讲,这追女孩子,要稳得住,不能太惯着她,要让她主动来给爷请安,这样才能奠定爷在家里的地位!” “呵呵……” “呵呵……” 两个小厮都是仰头望天。心想着您在家里有什么地位?夫人一句话,屁颠屁颠就赶过去,要是有尾巴,都比得上家里那条大黄狗了! 沈珺如也很高兴,在外过了几个月,有些想家了。 前后两辈子,她都没离开京都这么久,可谓是生在此地,长在此地,去外面走一圈,才发现她过得多狭隘,外面的风景真的很不一样。 不过再好也没家里好,尤其是那个男人,没有他在身边呱躁逗闷子,生活都少了许多乐子。寂静的让她心里发慌! 箬梅从帘子缝儿里看到外面,道:“看到老爷了,他亲自来接夫人了!” 沈珺如忍不住凑过去看,段清凌一直稳得很,可看到她那张绝美的脸。顿时绷不住了,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儿了,几步上前,挥着手笑着,“夫人。一路辛苦,还顺利吧?” 又忙不迭地指挥人放凳子,亲自扶着沈珺如下马车,上下仔细瞧着,生怕少了一块儿肉,更是拉着她不撒手,满脸喜悦,让沈珺如也跟着高兴了。 朗月端着盆子,让她净手,清风递来茶水:“夫人请喝茶! 夫人呀,您是不知道,老爷他跟我们传授如何奠定一家之主的地位呢,他说等着您来讨好他,不能惯着您,还说……” 段清凌觉得,平时肯定对他俩太好了,敢卖了自家! 气的一脚踹出去,“滚,滚,老爷好心教导你。居然拆老爷的台,你哪儿边的?” 清风连忙蹦来,他们都了解自家老爷的脾气,随和的很,笑嘻嘻道:“当然是夫人这边的,您都得听夫人的,我们自然讨好夫人,夫人发话,比您管用呀! 那个,夫人。老爷说笑的没媳妇儿,不知道媳妇儿的好,刚才打击小的呢,您可要帮小的找个可心的媳妇儿,小的也好学着老爷怎么疼媳妇儿!” 沈珺如和几个丫鬟,乐得不行,老爷身边的小厮都这么逗,一回来,就热闹的不行! 段清凌毫不在意,扶着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咱们再进城,你喜欢喝的六安瓜片,只是这里的水不好,味道差了点儿! 饿不饿?府里做好的虾饺,我带了两笼,你垫垫肚子!” 朗月递上来食盒,里面几样点心,都是她喜欢吃的。 沈珺如还真饿了,也不客气,优雅地吃了几样,五分饱就停下筷子! 段清凌知道她的习惯,吃东西从不会多,所以身材会这么好! 剩下的他一扫而空,不能浪费粮食! 箬梅看着他们一起吃东西,段清凌亲自帮小姐打扇子,伺候小姐吃东西,那股子体贴照顾,还有满眼的柔情,让她新生涟漪。 早知道当初就给主动一些,这么好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了!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刚出城门的程芳泽,心中一阵恍惚,好像回到了前世,她每一次下了飞机,段清凌都会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偏偏那时候她当做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第191章 女人的直觉 上一世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这一世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又走了以前的老路了呢? 如果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男人的,他的温柔体贴都属于自己。 只可惜世上从没有如果! 鬼使神差之下,明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合时宜,还是下了马车,冲他们走来。 沈珺如眉眼弯弯,不像段清凌那么高兴,其实她心里是很开心的,习惯了他在身边嘘寒问暖,能自己做的事儿,从不假手于丫鬟,加上他幽默的言辞。日子过得欢快又热闹! 没有他的日子,简直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终于又见到他了,一颗心顿时被填的满满的,只有满足和欢喜。 只是她情绪很少外露。不习惯被人看出她的喜怒来,看着有些清冷,没有段清凌那么主动! 她先看到程芳泽款款走来,心中讶异,她不是嫁给四皇子做侧妃了吗? 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不熟悉,她来干嘛? 段清凌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顿时僵硬了脸色,笑容也淡了! 他一瞬间的反常。沈珺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脸色更冷,端坐好身姿,等着她出招儿。 之前在段府开府宴上,她就对自己有敌意,闹腾一出,可惜最后丢脸的还是她,现在肯定是来者不善! “见过段大人,沈小姐!” 程芳泽款款行礼,笑的很熟悉,好像他们关系多亲近似的! 沈珺如眉眼一闪,虚扶一把,道:“程侧妃无须多礼,不过你应该称呼我段夫人,出嫁从夫,程侧妃不会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的吧?” 程芳泽心中暗骂她不要脸,得了这么好的男人显摆什么呀? 脸上却只能笑着寒暄:“看我这记性,忘了沈小姐嫁给段大人了呢,还未曾恭喜二位新婚快乐呢!” 沈珺如没心思跟她扯,直接问道:“程侧妃有事儿吗?我们刚回来,要回府了,改日有机会再聚吧!” 段清凌站起来,亲自扶着她,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程芳泽满脸受伤的表情,无助又可怜地看着他,“打扰段夫人了,只是想着以前段大人救过我,一直没机会道谢,看到他,就想来打个招呼。夫人切勿误会!” “误会?” 沈珺如双眸冰冷,这个程芳泽,还真是个心机表,本来不会误会,被她这么一说,说不定就误会了! 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内宅妇人,宫里那么多小妖精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还怕她一个心机白莲表? 之后露出笑意,“程侧妃这话说的,本夫人可没有半点儿误会,你是赵王侧妃,有夫之妇,我们大人堂堂三品大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是想有点儿误会。也扯不上关系呀! 倒是希望四皇子别误会,虽说一个不受宠的妾室,主动和外男搭讪,得亏本夫人在,要是孤男寡女的,就是不守妇道,四皇子要是以为自己脑袋要冒绿光了,心里有了芥蒂,后果程侧妃怕是承担不起! 至于那么点儿救命之恩,我家大人救的人多了,早不放在心上了,程侧妃也别挂在嘴边! 真的像感谢,拿出点儿诚意来,金银珠宝我不嫌弃俗气,文玩古董也可以。总比嘴上说说来的实在! 要是想借着那么点儿恩情,来缠着我们大人,可就不大地道了!” 程芳泽珉着唇,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她言辞这么犀利,以前小瞧她了! 不过女人之间的胜负,在男人身上,她楚楚可怜地望着段清凌,希望他帮自己说句话,这场争执。自己就赢了! 沈珺如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扶着段清凌的手,忍不住攥紧,脸上看不出神色,心里其实很紧张的! 段清凌扫了她一眼,疑惑地往身后瞄了瞄,问沈珺如:“还有事儿吗?赶紧回家,准备好了洗澡水,一路风尘,好好洗洗! 今儿我亲自下厨,有道是小别胜新婚,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沈珺如自己都没察觉,她长长松了口气,笑着冲他点点头,继续离开。两人共乘一辆马车,很快消失在城门口。 留下程芳泽,满脸呆滞地看着他们远去,站立了许久,丫鬟劝了几次。才回神,上了马车,按照定下的行程,去了城外的大禅寺上香! 这是她劝走了吴氏,四皇子开恩。求来的恩赐,否则休想走出内宅半步! 古人的生活,比她想的更枯燥,规矩更说多的数不清,那个院子,像是一个牢笼似的,都要把她憋疯了! 没有绝对的权利,穿越就是一场遭罪! 现在又被段清凌打击到了,整个人颓废的不行! 之后慢慢变作怨毒,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呢? 好歹也是前女友,又共同穿来,就没有一点儿情分了吗? 段清凌坐在马车里,看着面无表情的沈珺如,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她那种人,自私狠毒,我瞎了眼也不会看上她的呀! 你也看到了,她分明是想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蠢女人才会上当,夫人肯定不会上当的。对吧?” 沈珺如终于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原本我不会在意,可你这么一解释,我反倒觉得不对劲儿了,程芳泽的眼神,分明对你有情义,甚至笃定你在乎她! 你俩之间,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段清凌心中发苦,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灵敏的,果然不差。自己多一眼都不看她,居然还被她察觉了,这下可惨了! “没有,我俩清清白白的,能有什么秘密!” 坚决否认到底,段清凌很清楚,这种事儿一旦认下,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洗都洗不清! 再说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这一世,他真的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沈珺如深深看着他,段清凌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就差诅咒发誓了! “噗嗤……” 沈珺如最终笑了,“瞧你紧张的,我没那么小心眼儿,她那样的女人,夫君自然不会看在眼里,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 第192章 坦白 段清凌在她一如既往的笑容之中沉默了,不发一言。 沈珺如也因为他的沉默,心情变的阴郁,原本的欢快气氛一扫而空! 回到府里,段清凌对她还是很细心体贴,只是沈珺如觉得这种体贴,多了一些心不在焉。 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想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却总是忍不住! 成婚几个月,两人一向如胶似漆,第一次有了矛盾,而这个矛盾又偏生说不出因为什么,最是折磨人! 洗漱完毕,夫妻俩就寝,丫鬟们都退下。帷帐里只要他们夫妻二人,私密的空间里,彼此呼吸可闻,却总没有那种心灵相通的亲密! 沈珺如转身背对着他,躺在里面。闷闷道:“睡吧,累了一路了!” 段清凌长长叹口气,说不出的感慨复杂,这一刻,他有了决定,伸手把她捞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闷道:“陪我说说话的精力都没有的吗?还在想程芳泽!” “没有,我说了相信你的,其实那嫉妒小性子之人?” 沈珺如没好气道。不想看他! 段清凌却执意掰过来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相信是相信,但是心底还是介意! 珺如,吃醋不是错,不吃醋反而不对了,说明你心里有我! 我和程芳泽确实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有些荒诞离奇……” “没想好就被说了,我还不想听呢!” 沈珺如直接冷了脸,早觉得他们又什么,果不其然,若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她且忍忍,纳个妾回来,可她是四皇子的侧妃,这算什么事儿? 段清凌赶紧哄着:“你看你看,我还没说呢,你就生气了,就是怕你介意,我才没说呢……” “我就是介意,你藏在肚子里一辈子吧,永远别跟我说,说了我也不稀罕听……” 沈珺如任性的捂着耳朵,没有一点儿白天的端庄大方,像个发脾气的小女孩儿。 段清凌却哈哈大笑,“娘子,你好可爱呀!” “可爱你个大头鬼,笑什么笑啊!” 沈珺如一脸羞赧,刚才那个任性的样子,是自己吗? 不。不是的,她可是一宫皇后,怎么会这样幼稚? “好吧,不逗你了,这要从我做的一场梦说起来……” 段清凌彻底对她敞开心扉,讲了前世自己的付出,换来了她的背叛,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还有彻底的放下,都从他平静的语气中表现出来。 沈珺如跟听话本子似的,不对,话本子都没这么精彩,一双眼睛闪着好奇和心疼! 心疼道:“你傻不傻?明知道她不是好的,还巴巴的贴上去,有点儿……” “犯贱对不对?” 段清凌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儿贱,感慨道:“那时候一来是觉的她跟着我也不容易,好歹是女神呢,多少优秀男子不能找,也就多宠着她让着她! 二来是她惯来会说好听话,虽然我有些怀疑,却潜意识里不想改变这种关系,也就相信了,人呐活着不能太清醒,糊涂着点儿,日子才能过下去嘛!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要我的孩子,触动了我是底线!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女人若是真的爱你,就愿意帮你生孩子。否则都是假的,我觉得很对呢! 我是真的不在意她了,是她还想把我当傻瓜利用呢,还想破坏咱们的感情,真正是该死! 找机会把她弄死算了,这种女人,心机深沉不要脸,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不想因为她,让我们的感情有了裂痕! 我好容易娶了媳妇儿。因为她一个渣女让媳妇儿不理我,掐死她的心都有!” 最后的话说的满是杀气,他是真的有了杀机! 沈珺如满意了,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敢打自己相公的主意,又伤了他的心,死不足惜! “算了吧,自做虐不可活,你要是真的动手,放倒说明你还在意,无视她就好了! 我已经清楚你们的关系,不会吃醋了,我保证!” 段清凌看她笑容多了几分明快,心中暗暗松口气,接着道:“其实这一世。我和她也没什么来往,之前救她,是觉得她和我一样,都是带着上一世记忆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那时候知道是她。说不定我会添把柴火呢! 你看看,她就是这样虚荣浅薄的人,哪怕再来一次,她还是想着往上爬,想着荣华富贵。而不是珍惜我,所以我何苦为了这样一个女的,毁了自己的幸福呢?” “她是真的蠢,不过呢,我想她已经后悔了,你们前世的世界,女子自由受人尊敬,能有自己的事业,现在却只能依附男人,待在后宅发霉! 更别说四皇子还是个断袖,等于是守活寡呢,她知道你的好,心有不甘,才想来找你的! 可惜啊,你是我的,我才不会让她得逞呢!” 段清凌眼眸深沉,满心的愉悦,说话的时候多了一些暧昧:“还请夫人保护好为夫,外面的女人太可怕了,求抱抱!” 沈珺如乐得眉眼弯弯。他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脸呢? 随着他主动求安慰,两人渐渐抱在一起,不知不觉变了味道,一个旖旎,春光无限! 这一夜,沈珺如格外的温柔,段清凌早上起来,神清气爽,亲自下厨帮她做了最爱吃的鲜虾小馄饨,忙乎不停! 沈珺如却腰酸腿软。浑身慵懒,闻着馄饨的香味儿,才觉得肚子饿了,匆忙洗漱,大口吃起来!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来,吃口酱黄瓜,前几天腌的,最是下饭!” 沈珺如直接张嘴,他给喂进去,满足的眯起眼睛,“嗯,真的很好吃,你腌的小菜,总是比别人好吃!” “那是当然,不是为夫的吹,说起酱菜,没人有我腌的好吃,皇上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菜呢!” 丫鬟们眼神交流着,看两人这样子,是和好了啊? 果然应了那句话,夫妻之间,从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两觉! 第193章 揭穿 一夜不知道睡了多少觉的夫妻俩,自然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甜蜜,蜜里调油一般! 丫鬟们都为小姐感到高兴,只有箬梅,眼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箬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昨晚上她睡的并不安分,到底因为什么呢? 若是真的怀着什么不可高人的心思,那就太对不起小姐的恩情了! 他们府里恢复和睦,四皇子后宅,确实阴云密布! 程芳泽低估了古人的情报能力,更是小觑了沈珺瑶。正确来说,是小觑了世家的底蕴! 京都城几百万人,准确来说,有一大半儿是个豪门有牵连。甚至依附豪门过活的人,剩下一小半儿,是底层苦力,坐着最辛苦的活儿,勉强吃饱肚子的人! 所以顶层权贵,想要打探点儿消息,并非难事儿,更别说她和段清凌夫妻说了那么久的话。又是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四皇子耳朵里! 四皇子或许不喜女子,但是并不代表愿意让自己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 沈珺瑶更是不放过这个机会,直接找四皇子告状,这次非要奠定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不可! 程芳泽以为自己早几个月嫁进来,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没少跟她使绊子! 都是庶女,平等的侧妃,谁又比谁高贵? 四皇子忍下心中的烦恼,和她一起,去了程芳泽院子,这就是女人,肤浅短视,没一个省心的! 程芳泽心中正抑郁呢,段清凌居然真的不把她放在心上了,只宠那个女人,嫉妒和不甘,让她满心的愤怒! 她还没想到,这件事儿对她的影响有多大,知道两人到来,沈珺瑶幸灾乐祸的脸,才收敛神色,应付四皇子! “参见王爷。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事儿吗?” 沈珺瑶先一步道:“程侧妃,瞧着很失望的样子,莫非不喜欢王爷来?没事儿就不能来你这儿了啊?” 程芳泽才不会把她放在眼里,斜睨她一眼,“沈侧妃这话说的,王爷要是独自前来,臣妾自然扫榻以待,欢喜不已。 可带着个碍眼的东西,臣妾实在是不能不多想! 小人嚼舌根子,背地里耍些手段,臣妾防不胜防。自然有此一问!” “你……,你骂谁小人呢?程芳泽,遇到旧情人了,依依不舍呢,是不是还惦记着人家呢?可惜,人家娶了宰辅千金,心里不平衡了吧?” 程芳泽心中一紧,脸上却泫然欲泣,无辜又可怜的看着四皇子,“王爷,我和段大人从未有过来往,何来旧情人一说? 王爷尽管去打听。臣妾清白的很,从未有一丝对不起王爷,此心可昭日月!” 沈珺瑶气的紧咬着唇,这女的太会演了,那一脸真诚,换个人就信了她的话! 四皇子喝口茶,听着她们吵,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才道:“沈侧妃,你回自己院子吧,今晚上,本王歇在这儿了,段清凌的为人,本王知道,断不可能对本王的侧妃起了心思的,这种话以后休要再提!” 沈珺瑶不甘心,却也不敢忤逆四皇子,无奈行礼走了! 她一走,程芳泽也挥退了下人,主动贴近他。机会难得,今晚一定要把她拿下,只要怀了子嗣,她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王爷……” 凑近他的一瞬间。四皇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身体,脸上带着抵触! 程芳泽眼眸深邃,自己虽不算是绝顶容色,可也算是美人儿。身段更是完美,四皇子却对自己没多少兴趣! 如果只是自己,说不定是他不喜欢,可沈珺瑶也是上等美女,和嫡女一般教养长大的,他也不动心,很少住在她那里! 这就不能让她多想了,莫非…… 程芳泽见多识广,断袖可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要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棘手了,程芳泽有些恍惚,盯着他的脸,脑子里急速转动,该怎么拿下一个断袖? 这他么的还怎么玩儿? “你跟段清凌,倒是很有缘,拿下他。你可有把握?” 四皇子开口道。 程芳泽更加坚定了他是个断袖的事实,正常男人,谁会让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别的男人呢? “王爷,臣妾不是那种人……” “别演了,当初你能把你姐姐的未婚夫给拿下,何况一个段清凌? 现在只有咱们俩个,别做出这幅虚伪恶心的做派了!” 四皇子干脆一把把她推在地上,早在她碰触自己的时候。就一阵恶心! 程芳泽爬起来,干脆坐在他身边,脸带讥讽,你当老娘愿意演的吗? “既然王爷这么聊天,那我也不演了,王爷不喜女子,是喜欢男子的吧?” 四皇子双手忍不住握起来,额头青筋只冒,满是杀气的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好的的胆子!” 程芳泽耸耸肩,甚至翘起二郎腿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是王爷让我不要演的,我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而已! 断袖又不丢人,也不稀罕,只是王爷身份尊贵,又心怀天下,不能传出污点而已! 不过我愿意帮王爷遮掩,甚至可以帮你找喜欢的男子宠幸,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孩子,王爷也需要孩子来稳固地位,咱们合作,不是更好,更轻松的吗?” “跟你合作?” 四皇子讥讽道,很看不起她。 程芳泽冷笑一声:“世上聪明人多着呢,王爷自以为瞒的很好,却不知很多细节,都会出卖你的真实想法,说不定已经有人怀疑了呢? 而我做为你的侧妃,却是很好的人选,对王爷来讲,内宅也很重要呢!” 四皇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毫不示弱地对视,那种野心凉薄,倒是和他很像! “哈哈……,本王小觑你了,只是段清凌那里,你怎么看?” 程芳泽道:“王爷想让我勾引他,抹黑他的名声,这事儿不大好办,因为段清凌他根本不会给我机会的! 所以王爷还是换个人选比较好,比如沈侧妃!” 她倒是不遗余力地想要弄死沈珺瑶,四皇子自然不会答应的,两人嘀咕半宿,不知道商量什么毒计呢! 第194章 出狱 段清凌哄好了夫人,也开始算计四皇子,打蛇不死必留后患。 两人都想着弄死对方,就看谁的本事高了。 没等他们想出办法,姜卫阳出来了,因为母亲的丧尸,建安帝开恩,容许他出来,但是爵位降低到了男爵,武陵伯府不能称为伯府了! 更要把贪墨的钱补上,否则男爵都没了,这已经是法外开恩,建安帝看在武陵伯祖上的面子,否则就姜卫阳这种风评不好的世子,为人又傲慢不敢正经事儿。早给他撸到底,贬为庶民! 姜卫阳在昭狱里,虽没有收什么折磨,但是环境恶劣,终日不见眼光。加上犯人不间断的惨叫声,分不清白天黑夜,整个人都憔悴的不成样子,哪儿还有一点儿风度翩翩的贵族公子模样! 吴氏亲自来接他,看到他这幅模样,眼里多了些不喜,耐着性子行了礼,两人本就相看两厌,更是话都不说几句! “母亲是怎么走的?你作为主母,怎么伺候母亲的?” 吴氏脸颊为不可查地紧绷一下。抹了抹眼角,面带悲戚,道:“突然就走了,妾身也不知道,大夫说是暴病,夜里发作,伺候的丫鬟也没尽心,发现的时候,已经咽气许久,身子都僵硬了……” “够了……” 姜卫阳闭上眼睛,压抑住心底翻腾的怒气,母亲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暴病,肯定别有内情! 她眼底没有悲色,看似悲伤,其实不过是装出来给人看的,这其中要说没点儿内情,他前后两辈子,几十年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了。 虽然姜母自私了点儿,懦弱无能了点儿,但毕竟是他的母亲呀! 人都是这样,失去的时候,只想到对方的好,在一起的时候却只记着对方的坏! 姜卫阳就是这样,忍不住落下泪来! 吴氏撇撇嘴,不再说话,你装的跟孝子似的,却不知道,你娘宁可把银子变卖了给自己养老,也不想救你出来。忍心看你在昭狱里受苦,哭也是白哭,她都配不上你那几滴猫尿! 很快到了府里,满府白色,下人们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掩着脸呜呜哀嚎! 姜卫阳走进府里,先去了灵堂,跪在母亲灵前一阵忏悔痛哭,真正是闻者落泪,听着伤心! 吴氏取来纸钱,陪着他跪在地上,往盆子里不断烧着! 傅心妍听说她回来了,早早等在外面,看到他的一瞬间,也是泪满眼眶。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扑上去道:“世子,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妾身过的是什么日子……” 吴氏连下人都刻薄,更别说她一个沾了夫君宠爱的小妾,真正是连奴才都不如,不干活儿就没饭吃。 姜卫阳自己已经足够狼狈了,可看到这个扑过来的妇人,一身湛蓝色的粗布衣裳,蓝色棉布包着头发,脸色干枯憔悴,唇角皲裂,一时间竟然没认出来。 “心妍?” 他的白月光,那个柔婉娇美的犹如桃花一般的女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府里看门的婆子还差不多! “是我,世子,夫人她……” 吴氏一甩火盆子,三角眼一瞪,“世子,哦,不对,现在咱们一家削了爵位,不能称呼世子了,只能是大少爷。你觉得在婆婆灵前,和小妾你侬我侬的诉衷肠合适吗? 再说了,婆婆的灵堂,是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能来的吗? 还不滚下去做你的活儿,别以为大少爷回来了,你就有靠山了,这府里,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傅心妍吓了一哆嗦,她实在是受够了,一刻也不想敢那些活儿了,才会迫不及待来找姜卫阳,毕竟除了他,她没人能依靠。 “大少爷……” 依赖又无助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要是以前,面若桃花。眸若春水,倒是楚楚可怜,可这幅打扮,跟癞皮狗撒娇似的,实在有些辣眼睛! 姜卫阳也忍不住别开目光。“你先下去,之后再说,一切都得以母亲的丧事儿为重!” 傅心妍无奈,只能满腹委屈地走了。 没等姜卫阳去洗漱换身衣裳,来了宾客悼念。他只好跪在一旁,答谢客人! 只是没想到,来者居然是段清凌! 他一脸的惋惜,神情沉重,就差掉眼泪了,上了香烧了纸,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安慰姜卫阳:“节哀顺变,父母年迈,最终会离我们而去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最苦莫过于此!” 姜卫阳心里觉得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却也没办法发作,按照礼数,磕头回礼,请他去外面喝茶! 突然,姜母的丫鬟喜鹊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道:“世子,老夫人死的冤呐。她绝不是暴病声望,分明是被人害死的! 奴婢冤枉,奴婢伺候老夫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害了老夫人,这个罪名,奴婢死也不嫩背负,求世子还奴婢一个清白!” 姜卫阳脸色铁青,满脸怒容,“怎么回事儿?你仔细讲来,姜嬷嬷呢?怎么没看到她?” 姜嬷嬷是母亲最信任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不可能不露面! “姜嬷嬷在老夫人去世头天,告了假,再也没回来过,奴婢怀疑,她时不时也有份儿参与了谋害老夫人,否则怎么会走的那么巧?” 喜鹊恨的牙痒痒,姜嬷嬷仗着资历老,没少压榨她们,现在一拍屁股走的干净,倒是选的好时候! 姜卫阳不解:“姜嬷嬷是府里的家生子,怎么敢不回来?” “早在几年前,老夫人就让她去了奴籍,所以她现在不算逃奴,她肯定知道什么的!” 段清凌道:“报官吧,这么大的事儿,只能让官府来调查清楚,幸好老夫人还未下葬,不算惊扰了亡灵! 姜少,你忍心让你的亲身母亲,走的不明不白吗?” 姜卫阳凉凉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倒是热心肠,肯定是故意看自家热闹的! “家丑不可外扬,还是算了,我们自己会查清楚的,不留你做客了!” 姜卫阳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第195章 仇怨 姜卫阳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合着在这儿等着呢,自然没好脸色给他! 段清凌也不恼,没有离开,反而端正了脸色,义正言辞道:“姜少这话说的可不对,如此人伦惨案,怎么可以说是你的家事呢? 已经触犯了律法,必须严惩不贷,姜少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京兆府会来查清楚,还令堂一个公道!” 姜卫阳差点儿气炸了肺,他就是故意来给自己添堵的,怒不可遏。“段清凌,你别太过分,这里是我家,请你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段清凌双手一摊。满脸无赖的笑,“姜少,别生气呀,气大伤身,我当然知道是你家,不过呢,我可是侍郎,来你一个小小的男爵府里,你不该扫榻以待的吗? 身为朝廷命官,见到惨案。不能不管,职责所在,你生气也没用。 还对我不客气,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就是想打我,也做不到,劝你别动手,我可是经常习武,你这小身板儿,经不住我两拳的!” 姜卫阳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喊道:“来人呐,把他给我打出去,如此恶客,我家不需要!” 只是没人动弹,奴才都一个个低垂着头,鹌鹑似的缩成一团,恨不得没人看到自己! 姜卫阳傻眼,在自己家里,居然没人听自己的话,这是怎么了? “护卫呢?护卫何在?” 姜卫阳怒喝问道。 小厮好心回答:“禀大少爷,少夫人说京都治安好,护卫薪水那么高,又不干活儿,早辞退了呢!” “什么?” 姜卫阳难以置信的看着吴氏,掐着她的心都有。 吴氏低垂着头,呐呐道:“本来就是嘛,夫君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满府的开销真的很大,妾身也是逼不得已!” 段清凌满脸趣味的看热闹,这个吴氏。还真是个妙人儿! 谁家爬到上层勋贵,不是把小命看的别什么都重,护卫是必不可少的,甚至会有两三班轮值,就为了保护好主子的安全。 果然是小户出身,眼皮子就是浅! 姜卫阳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着幸灾乐祸的段清凌,要不是身体不好,他都想亲手上前揍他了! 本就关了这么多天,吃都吃不饱,此时他能跪在这儿,没晕过去,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原本想跪拜了母亲,就去洗澡吃东西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儿,又来了段清凌这个恶客,他哪里有时间去吃东西,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疼,冷汗不自觉流了满脸! 京兆府的衙役很快来了,御前红人段大人来报案,必须要上心,至于姜家,已经落魄了,他们可不会放在眼里。 “参见段大人,不知找卑职来有何事儿?” 衙役不看姜卫阳这个主人,而是给段清凌行礼,好像他才是这家的主人似的,又气的姜卫阳眼前发黑,连衙役都敢看不起自己! 段清凌抬手:“无需多礼。是姜家的家事,姜家老夫人死的蹊跷,好像是被人害死的,丫鬟不想背黑锅,站出来告状,本大人适逢其会,帮着报了案,不用管我,你们查清楚就行!” “好,卑职一定尽力。先验尸吧,仵作卑职也带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气度从容,带着些儒雅睿智,不像是卑贱的仵作,倒像是哪家书院的教书先生,段清凌多看了两眼! 正好棺材还未盯上钉子,只是盖着棺材板,不用费劲儿,衙役已经抬走了棺材板! 吴氏惊慌失措,突然跑上前,挡在面前,哭诉道:“你们走开,我婆婆可是有品阶的诰命夫人,一身清白。岂能让你们这些卑贱的下等人亵渎,让她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女子的名节大过天,哪怕死了,身体被男子碰触,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仵作面色平静。“无妨,少夫人无需紧张,在下验尸,只需目测即可,不需太多碰触。而且还隔着手套,不会亵渎了老夫人。 另外好教夫人知道,在下可是朝廷钦封的五品文官,不是下等人!” 这人叫齐贤,原本是读书人,家里也是书香门第,考中了进士,只是痴迷破案,不务正业,整日泡在刑部京兆府等衙门,遇到命案就会帮忙,久而久之,一手仵作的本事,比衙门的老仵作都厉害。 吴氏没想到遇到这么个奇葩,也没理由阻拦! 齐贤穿上白大褂,鼻子底下抹上特制的药水,手上戴着长长的鹿皮手套,武装的挺到位! 段清凌也来了兴致,这个仵作,还真是个妙人儿! 入眼就是老夫人大睁着的脸。狰狞的面容,齐贤只看了一眼,就道:“不用多检查,被人害死的,典型的窒息而死,面色发青! 如果姜少不信,可以仔细清洗令堂的鼻腔,里面肯定有棉絮物,这是被人捂死之前吸入的! 我能去老夫人内室看一看吗?” 段清凌先一步开口:“自然是可以的,那个丫鬟。你带着先生过去,知道什么都告诉先生,你的嫌疑就能洗脱了!” 喜鹊大喜,也不管姜卫阳这么黑着的脸,吴氏怎样惊恐的眼神,带着他们就去了内宅! 段清凌悠哉喝茶,姜家这波瓜,吃的怪脆的,老娘都被人在家害死了,传出去可是能震动朝野! 姜家从此休想在翻身了! 姜卫阳自然也知道这个后果,一腔恨意都放在了姜卫阳身上,满是怨毒的盯着他,“段清凌,你到底想干嘛?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非要毁了我不可?” 段清凌收起懒散的神态,弯腰盯着他,讽刺道:“姜卫阳,你这话问的好奇怪! 果然自私的人只看到别人的错,看不到自己做的孽! 你好像忘了,是你先招惹我家锦桐的,我作为叔叔,帮侄女儿出气,不应该的嘛? 锦桐都被你害的婚事艰难,你谋算李家产业不成,还把她当奴才羞辱,你做过什么,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吗?” 姜卫阳神色巨变,一股寒气,从尾椎直达头顶,变了,一切都变了,原来他从未看上眼的李锦桐,才是他上一世荣华富贵的关键! 第196章 证据确凿 没有李家雄厚的财力支持,没有李锦桐无怨无悔的付出,他这一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了,就算之前觉得不对,但是他自负的性格,不容许自己回头,只能一根筋儿走到底! 段清凌都搞不懂这男人是什么心思了,想要人家家族的支持,又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好像没了他,人家李家就活不下去了,这已经不能说是自负了,是傲慢,是愚蠢! 现在他就要为自己的傲慢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他们言辞交锋的时候。衙役已经捧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姜卫阳知道,这是母亲最珍贵的一个首饰盒。放着她的首饰等贵重物品! “你们拿这个干吗?” 姜卫阳不解问道。 喜鹊上前解释:“这是老夫人存放私房钱的盒子,奴婢发现,盒子被人动过了,老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不于人结怨,遭此毒手,只能是为了财路! 也不怕大少爷知道,老夫人让姜嬷嬷把所有的嫁妆都变卖了,换成银子,为您出狱打点。贼人肯定冲着钱来的! 您要不信,打开盒子就知道了!” “钥匙呢?” 姜卫阳也觉得有道理,沉声问道,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母亲到底还是在乎他的呢。 百灵站出来道:“奴婢为老夫人更的衣,未曾找到,说不定是被贼人拿走了!” 衙役道:“简单,砸开,然后搜查钥匙,还有排查一切能接触老夫人的人!” 姜卫阳点点头,如今只能这样了! 衙役找来榔头,几下砸开了盒子,里面除了两件不值钱的银手镯,空空如也! “现在可以证实了,谋财害命,请姜大少配合,找来所有出入过老夫人屋子的人,挨个儿搜查审问,彻查此案!” 喜鹊满是怨毒地盯着吴氏,等的就是这一刻,指着她道:“差爷,少夫人是最后一个见过老夫人的人,也是她吩咐奴婢,不许打扰老夫人休息,第二天老夫人就去了,她还让人把奴婢关起来,说是奴婢伺候不周。 奴婢就是再伺候不周,也不会害了老夫人性命! 她一直惦记着老夫人的嫁妆,没少为这件事儿和老夫人争吵,老夫人想让她拿出嫁妆救世子。她不肯,让老夫人拿,府里谁都知道,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吴氏怒道:“闭嘴,贱婢,明明是你疏忽,婆母才出事儿的,罚你罚错了吗? 你少血口喷人,我可是府里的少夫人,会贪图那点儿钱财,害了婆母的性命吗?” 说着冲着姜卫阳跪下,“夫君,你要帮妾身做主,妾身苦心操持这个家。不敢有一丝懈怠,现在却被这个奴婢污蔑,妾身没法活了!” 姜卫阳深深看着他,眉心蹙起来,吴氏也满心的忐忑,她没想到,会招来衙役,那把钥匙还子她的屋子里,一搜的话,什么都完了。 吴氏一个人的生死是小事,严重的是这件事情的恶劣性质,儿媳妇图谋婆婆财产,居然谋财害命,这在孝道大过天的时代,姜卫阳作为丈夫。都要落个治家不严的罪过,从此在登入上层圈子。 哪怕猜到了是吴氏做的,激烈的内心挣扎之下,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家族的荣誉,只能包庇她。 “差爷,我夫人不会做这种事儿,她亲自侍奉母亲多日,极为孝顺,满府夸赞,不可能是她。奴婢推卸责任,你们不必当真!” 姜卫阳很快做出决定,护着吴氏,又道:“我夫人的内室,也不适合外男进入,我可以代劳搜查,我总不可能袒护害我我母亲的凶手吧?” 乍一听,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吴氏的命运就捏在他手里了,并不是以事实来论,而是以他的人格来担保! 衙役下意识看向段清凌,气的姜卫阳差点儿吐血,他姓段的是你们的上官吗? 有他搅和,这事儿难以善了。 果然,段清凌满脸沉痛。道:“真是百年不见的人伦惨案,必须查清楚,一整朝纲,既然他们不适合进入夫人内室,有我的管家陪着姜少去搜查吧。做个见证,谁让咱们是旧识,姜少不用感谢我!” 姜卫阳冷笑:“你的管家就能进我夫人内室了?” 管家陈玉走出来,“不满姜少,老奴是个残缺之人。曾伺候过五皇子,去夫人内室,不会影响夫人闺誉的!” “这个好,有劳公公了!” 衙役对段清凌更服气了,五皇子的宦官,都交给他使唤,可见两人的关系极好! “请吧,姜少!” 姜卫阳无奈,只好迈着沉重的步子,去了内宅,现在只能祈求吴氏收拾干净收尾,别留下把柄!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陈玉一双眼睛比衙役都毒辣,搜的都是隐蔽地方,很快就找出了钥匙,和她藏在床底下的银票等财物,老脸乐开了花! 姜卫阳差点儿没晕过去,他造了什么孽,居然娶了这个一个愚蠢的女人! 全家都被她害死了! 拿着赃物。兴冲冲来到灵堂,吴氏一下子软倒在地上,面如土色! 姜卫阳是被小厮扶着回来的,心如死灰,一切都完了! 衙役也震惊了,居然真的是吴氏,这可是骇然听闻的大案子呀! “带她走,交给府尹大人细细审问!” 吴氏不甘心,最后辩解道:“这是我的嫁妆,是我的钱。你们怎么可以凭着这些就治我的罪?” 段清凌凉凉开口:“你的嫁妆不过上千两银子,姜家又是富贵人家,就算你掌家,随便贪墨,也落不下这么多钱! 这种话不用再说了,侮辱我们的智商!” 衙役一挥手:“有话跟府尹大人说吧,还有老夫人贴身嬷嬷,只要找到了她,一切都清楚了! 至于姜少,没有京兆府容许,不准离开京都半步,府里的下人也都不得离开! 段大人,卑职告辞了!” “辛苦诸位,陈叔,替我送送诸位差官!” 衙役们满脸感激,段大人从不看轻他们这些衙役,对他们很是客气,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第197章 弱水三千 不管吴氏怎么哀求挣扎,最终被衙役给带走了。 灵堂上终于安静下来,姜卫阳已经脑袋一阵阵发蒙,坚持不下去了! 段清凌抖抖袖子,感慨道:“家门不幸呀,姜少想开点儿,告辞了!” 姜卫阳想起这一连串的事情,福至心灵,“这一切,都是你布置的,真是好算计呀,从我父亲那里下手,果然是你段清凌的风格,够狡诈! 看我这么凄惨,你是不是满意了?” 段清凌装傻:“姜卫阳呀。这话扯的就远了点儿,你觉得你配我花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吗? 你自己点头娶的吴氏,吴氏贪财,杀的你老娘,我对天发誓。决没有一点儿牵扯,你呀,太高看自己了! 好好享受最后的好日子吧,这个院子,你也住不了多久了,姜家,哼,该从京都消失了!” 姜卫阳心中一阵阵发凉,真的是他! 他是最大的变数,因为他。李锦桐才不嫁给自己的,因为他,自己才娶了吴氏,一次次的被他算计,他是杀了段清凌亲爹,还是刨了他家祖坟,他要这么害自己? 不管怎么不甘心,姜家彻底完了,姜卫阳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段清凌走在萧索的姜家,偌大的宅子,透着沉沉暮气,下人都缩着脖子,满脸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们是家生子,想走也不敢走,只能等主子发落。 一个伯府,一步步走向败落,不是一朝一夕,他深深的引以为戒! 回到侍郎府,门卫殷勤地帮他牵了马,下人规矩行礼,处处透着朝气,段清凌心情好了一些。 沈珺如正在湖边纳凉,箬梅帮忙打着扇子,徐徐凉风吹过,惬意的很! 段清凌一颗心顿时跟着安逸下来,接过箬梅手里的扇子,示意她下去,亲自给沈珺如打扇子! “夫君。回来了!” 沈珺如眼都没睁开,就知道是他,懒洋洋道。 段清凌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厉害了,我的夫人!” 沈珺如终于舍得睁开眼了,没好气看着他,“丫鬟打扇子,节奏一致,风正好,你呢,呼啦呼啦的,我能不知道吗?” “好心伺候你,你还嫌弃了,换你伺候老爷好了!” 段清凌直接挤在矮榻上,一脸的惫懒相。 沈珺如都想翻白眼了,早习惯了他的无赖! 不过这样相处。更自在,更有意思,才是真正的生活! 前世嫁个四皇子,那叫搭伙儿,不是夫妻! “我跟你讲,刚才去办了件大事儿,你是不知道,那个吴氏胆子多大,居然害死了姜老夫人……” 段清凌一手撑着头,讲故事似的,跟她讲了姜家的事儿! 沈珺如听得很入迷,不时问几句,最后感慨道:“幸亏锦桐没嫁给他,好可怕的一家人! 所以女子嫁人,等于二次投胎。一点儿都不假呢!” 段清凌却道:“夫人此言差矣,好的妻子,才是一个家兴旺的关健,真的娶了锦桐,姜家可是要发达了,有着李家的财力,锦桐的贤惠,加上姜家的底蕴,肯定不会这样子的! 所以娶妻要擦亮眼睛,就像我。娶了夫人这么好的女子,肯定会三代兴旺,子孙繁衍百世!” 沈珺如羞赧,“我又那么好,你就会嘴巴哄我!” “当然,在我眼里,你是世上最好的夫人了!” 段清凌信誓旦旦,取悦了沈珺如,干脆趴在他胸前,戳着他的脸颊,“那你说我哪里好了?” “善良,漂亮,大方,温柔,贤惠。多得数不清,最重要的是,你不嫌弃我,能看上我这个穷书生,所以我会用一生来宠爱夫人。咱们做一对羡煞无数人的恩爱夫妻!” 沈珺如不依不饶:“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过觉得都是敷衍我的呢,要是等我年老色衰,遇到比我更漂亮的女子,你该怎么办?” 段清凌幽幽说道:“人这一生啊。其实跟捡贝壳一样,每一个都很漂亮,到了最后,反而分不清到底哪个好了。 所以呢,捡了一个,就不撒手,不管别的再漂亮,都不去捡,正是应了那句话,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夫人无需有这样的担心!” 沈珺如感动地趴在他身上,一颗心甜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我也很庆幸,能遇到夫君,咱们会生多多的孩子,让你想招花惹草都不行,孩子们都会保护我的! 你要是敢负了我,那就自己跟外面的狐媚子过去吧,我有儿子们就够了!” 段清凌来了兴致,“这话说的不对。儿子终究会长大的,娶了媳妇儿,有了自己的小家,你难不成和儿媳妇儿真宠? 只有夫君我,才会一辈子宠着你,少年夫妻老来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那些恶婆婆,不就是觉得儿子被人家抢走了,心里不舒坦,才磋磨媳妇儿的嘛! 到最后只会让家宅不宁。你想做那样的恶婆婆?” 沈珺如想着她刻薄的磋磨儿媳妇儿,忍不住打个哆嗦,“不想!” “所以,儿子什么的,不急着要,咱们现在过得就很好啊,不需要讨人厌的臭小子们!” “这可不行!” 沈珺如一下坐起来,她前世就没能生下儿子,把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最渴望那种血脉相连的羁绊,怎么可以不要孩子呢? 段清凌知道,世人注重子嗣,如果一个女子不生孩子,会被人指指点点,压力很大的。 赶紧安慰她:“不生不要,是等几年再要,咱们还年轻,太早要孩子不好!” 沈珺如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段清凌觉得没毛病,点点头:“是啊,我是为了你好!” 沈珺如穿上鞋,头也不回地回了屋子,段清凌在后面喊:“夫人,你生气了?为什么呀?” 他赶紧追,心里有些发慌,好像惹祸了! 可他不知道错在哪儿了,只好紧跟着她,小心陪着不是,说着好话! 好在沈珺如很快恢复过来,脸上有了笑意,只是眼底还有些抑郁,段清凌一颗心还是吊在空中,七上八下的! 第198章 惧内 段清凌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是却知道她是生气了。 本着有错就改,无错认错的原则,对她更加殷勤伺候,下了朝也不应酬,就往家里跑。 不少人都说他惧内,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也找个让你畏惧的媳妇儿看看,我惧内,我骄傲,让一群朝臣惊掉了下巴,还有人把惧内当骄傲的,真是头次见! 倒是沈宰辅脸上挂不住了,直接让方夫人去教导沈珺如几句。沈家的女儿,不能让人说不守妇道,不够贤惠吧? 方夫人来了侍郎府,打眼一看,府里仅仅有条。下人规矩,待她更是殷勤尊重,心中满意几分! 沈珺如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赶紧迎出来,“母亲,您来也不打声招呼?有事儿吗?” “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瞧着胖了点儿,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沈珺如想起段清凌的体贴,眼里多了些甜蜜:“还好啊,上没婆婆,下没子嗣小叔小姑。府里救我一个女主子,想吵架也没人吵,能不好吗?”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和清凌过日子,他是个好孩子! 也别管他太严,男人嘛,喝喝花酒,应酬应酬,都是难免的,你别太在意了!” 沈珺如杏眼圆瞪,“他敢去喝花酒?” 方夫人更认定了她欺负段清凌,瞧瞧,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可见平时有多厉害! “没有,我就是那么打个比方呀,外面都传,清凌惧内,对你也不好啊!” 沈珺如嘴角抽抽,“我没管他呀,母亲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我们很好,没有谁怕谁的问题!” 说话间段清凌回府了,得知方夫人过来,慌忙来请安:“见过岳母,大热天的您还跑一趟,理应我们去看您呢!” “我在府里也闷得慌,出来走动走动也好,知道你们,不拘这些俗礼!” 方夫人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段清凌长的好,脾气好,嘴巴甜,长辈最喜欢的样子。 “再忙也能抽出空来,珺如,有没有拿皇上赏那个贡茶,招待母亲? 回来的时候,看到卖螃蟹的,个儿大肥美,母亲小住两日,咱们吃螃蟹,黄酒我也买的最好的,还有一些海虾,鲍鱼。我亲自下厨,母亲好好尝尝!” 马上快入秋了,这些海鲜都很好,很多勋贵人家做不好,觉得有股子腥味儿,价钱倒是不贵,段清凌买了不少! 方夫人眉看眼笑,“怎么能让你下厨呢?有这份心就好了!” “没事儿,我经常下厨,珺如喜欢吃我做的菜,你们母女说这话,很快就好,能给母亲做顿饭,也是我的孝心嘛!” 段清凌使劲儿讨好岳母大人,说做就做。钻进厨房一阵忙活,没有一点儿侍郎大人的架子! 方夫人嗔怒的看着女儿:“你还说没欺负他?” 沈珺如委屈了,“他自己愿意做的,我又没逼他!就会做戏,装好人!” “你呀你,在娘家都没这么作,现在瞧你怎么矫情起来了?” 方夫人很意外,戳着她的额头,心里很是复杂! 箬竹在一旁伺候,插嘴道:“大人宠的被。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 沈珺如脸有些红,“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买了,下去吧!” 丫鬟退下,沈珺如忍不住叹口气:“母亲,他对我是好的没话说,可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要是他只是为了沈家的支持才对我好,要是等有一天,他登了高位,不再对我好,我该怎么办呀! 何况我们成婚也快半年了,一直没有身孕,我这心里……” 这些话一直憋在她心里,让她很是郁闷,正好方夫人来了。就跟她倾诉,还有个更大的担忧,段清凌故意不让她有孕,为的是将来方便过河桥拆桥。 其实还是心里没有安全感在作祟。 方夫人抚摸她的头发,慈爱道:“你担心的也有道理。不过我看他不是那种刻薄寡恩,忘恩负义之人,孩子的事儿,得看天意,你们还年轻。不着急的!” “他也这么说,怎么不着急?我着急着呢!” 沈珺如嘟着嘴,她想要自己的孩子,都想了两辈子了! “闲暇母亲陪你去观音庙上香,放松心情,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你现在担心也没用呀! 别说咱们,就是普通百姓家,也没有毫无保留的感情,真有那么一天,也是命! 不过,即便那样,他也不会把你怎样,站得越高越要名声,顶多冷落一些,你又嫁妆,过好自己的日子,守住自己的心就是了!” 方夫人的话,沈珺如觉的有道理,她怎么没了前世的果决冷静了呢? 是被他的温柔给冲昏了头脑。变的安逸了,差点儿迷失其中! 方夫人看她眼神清明,笑了笑,她想清楚就好! 晚膳很丰盛,方夫人以为段清凌下厨,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是真的亲手做,味道还非常好,尤其螃蟹,太好吃了! “螃蟹性凉。吃一只就好,别多吃,小心坏了肚子! 母亲喜欢的话,我写了食谱,让厨房做给您吃,今儿买的多,送到府里两篓,让岳父大人也尝尝!” “好,你有心了!” 方夫人吃的很满意,不过晚上没留宿,反正离着不远,回沈家了! 段清凌扶着沈珺如,漫步在月色下的府里,气氛宁静而美好,“咱们去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儿,这么早,也不困!” 沈珺如点头,“好吧,清凌呀,我发现你比我还会哄母亲开心,我哥都没你孝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儿子呢! 母亲看你比看我都高兴!” 段清凌得意道:“这是策略,母亲大人必须讨好,万一将来咱们吵架,我好回沈家找岳母帮我撑腰呀!” 沈珺如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的直不起腰来,人家吵架,都是媳妇儿回娘家,他倒好,你回岳家干啥? 找揍的吗? 段清凌扶着她,宠溺道:“别笑了,小心肚子疼,夫妻俩哪儿有不吵架的?我提前找好靠山,总比你回娘家强的吧?珺如,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离开咱们的家啊!” 第199章 秀恩爱 沈珺如心中一痛,知道他前世的经历,一直很渴望有个家,认真点点头:“我不会的!” 段清凌笑了:“我就知道,夫人待我最好了,你放心,我要是惹你生气,你打我骂我把我撵出去都成,就是别回娘家,多伤感情呀!” 沈珺如斜睨他一眼:“然后你回?” 段清凌居然认真点点头:“当然,咱们需要冷静的时候,我就去岳父家叨扰几天。 我回去是姑爷。是客人,沈家都得招呼着,可你要是回去事情就严重了,不定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妇人怎么编排你呢!” 沈珺如突然觉得好有道理呀。又忍不住笑了,亏他能想的出来。 姜卫阳败在他手里一点儿都不冤! “这个月月底你陪我出城,咱们去观音庙上香,求个孩子回来,我身体也很好,咱们也……,怎么就怀不上呢?” 沈珺如脸有些红,自从成婚。除了她月事,可以说是夜夜不空,甚至一天几次的都有,两人都勤快的很,怎么就没孩子? 段清凌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没必要那么着急吧?你年纪还小,这时候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咱们两人在一起,你不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我更喜欢孩子!” 段清凌无话可说,无奈道:“好吧,随你,不过身体还是调养好,改天我找御医来帮你看看!” 这件事儿很快过去了,沈珺如不再多想。 朝廷大力惩罚了贪墨的官员,抄家收回大笔财产,都被用在了灾区,救灾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事情渐渐平息! 段清凌提议的召集农夫重新修堤坝,又贡献了好几样节省力气的机械,比如滑轮杠杠,很大程度节省了体力,新的堤坝修的速度大大加快! 建安帝大大嘉奖了他,引来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次之后。工部俨然成了他的地盘,狠狠咬下四皇子一块肉。 加上姜卫阳闹出儿媳杀婆婆的事情来,姜卫阳又是他的幕僚,连带着他的脸上也不好看,恨死了姜卫阳! 此消彼长,四皇子的声望和人脉一度降到了谷底,日子越发难过! 眨眼睛,半个月过去了,宫里举办了赏菊宴,所有有品阶的诰命夫人都会参加,沈珺如也在其中,因为段清凌的功劳。她也被赏赐了一品的诰命夫人! 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贵妇,都闭上了嘴! 甚至有些嫉妒她的好命,年少有为的夫君,嫁进门就当家做主,小日子过得比在娘家还滋润呢,谁还敢笑话她嫁个穷书生? 加上段清凌对她言听计从,疼宠有加,更让那些人咬碎了腮帮子,她眼光真毒,咋选了这么好一夫君? 沈珺如换上早早准备好的宫装,水红色的长裙,首饰华贵。眉间点了芙蓉花钿,妆容精致,越发显得雍容华贵,美艳无双! 段清凌都看呆了,平时她不喜太艳丽奢华的东西,衣裳首饰都以素色和玉石为主,今儿带着红宝石的头面,珠光宝气又不显得庸俗。气质更是高傲清冷,完全压的住宝石的华贵,惊艳至极! “夫人呀,真是太漂亮了,比新婚那天都好看,为夫几世修来的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夫人!” 沈珺如维持着自己的气质,漫不经心道:“难不成平时我就不漂亮了?” “平时也漂亮,但是没有这样美的移不开眼,你不是不喜欢这么奢华的东西吗?今天怎么愿意穿出去了?” 沈珺如道:“今日是宫宴,满京都的诰命都会去,我不能丢了咱们府里的气势。什么场合做什么打扮,没什么好奇怪的!” 段清凌赞道:“还是夫人考虑的周到,你们几个,都照顾好夫人。宫里人多,多加小心。 谁要是敢对夫人不敬,你们记着,老爷我回头收拾她全家。甭怕惹祸,天塌下来老爷给你们逗着!” 沈珺如心中一暖,他是怕宫里有人刁难自己呢,这种有人能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这话不是说大话,凭着沈家是百官之首,自己又屡次建立功勋,可以说,除了皇子,满京都的勋贵,她不说排第一,也在前三。 只要他们不是造反,多大的喽子都能给兜着! 那些个贵妇最是小心眼,掐尖要强的,他才舍不得自家夫人受她们的气! 沈珺如的裙摆有点儿长,走路的时候需要丫鬟拖着,没等两个丫鬟动手。段清凌已经很自然地帮她提着,亲自送她进宫! 丫鬟们珉着唇偷偷笑,老爷恨不得把她们的活儿都抢了,只要和夫人在一起,就黏在夫人身边,亲力亲为,恩爱的让人羡慕! 到了宫门口,亲自扶着她下来。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两边,满眼都是衣裳华贵,雍容端庄的贵妇人,还有娇俏的小姐,再配上各自的丫鬟婆子,简直成了女人的海洋。 但是像他这样亲自送夫人来赴宴的,还是头一份,本就是众人的八卦焦点,一下子引起无数人的目光注视。 饶是段清凌脸皮巨厚,奖励了不少大风大浪,被这么多女人盯着,心里有些发毛! 团团作揖行礼:“诸位夫人们好啊,还请多多照顾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年纪小,胆子小,清凌实在放心不下!” 众位贵妇,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狗粮,看着沈珺如的眼神满是复杂。 不少人的目光看着他手上拎着的裙摆,甚至亲自扶着她,没一点儿三品大官的威严,心里要是没点儿感触是不可能的! 尹潇潇的马车到了,她蹦下来,看着犹如鹤立鸡群的段清凌,哈哈大笑:“沈妹妹,你们夫妻来秀恩爱秀到宫门口来了! 段大人,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沈妹妹的!” 无数贵妇心里翻着白眼儿,宰辅的千金,一品夫人,谁会不开眼去欺负她! 段清凌却感激地拱拱手:“有劳尹小姐了,万宝斋新出的自鸣钟,送你一台!” 尹潇潇眼睛一亮,“可说好了,不许反悔,要不然我去你家把你的那台搬走了啊!” 第200章 王蔷 段清凌可以说是大晋朝最受宠也最奇葩的臣子了。 能拍的了皇帝马屁,热衷于制作种种奇葩的东西,哪个官儿想他这样子的? 甚至有人称呼他为工匠侍郎,他却觉得是对自己的夸赞,工部侍郎不会制作,还是工部侍郎的吗? 独具一格的思维方式,让很多人无奈之时,也有些暗暗佩服! 那个自鸣钟,就是他造出来的,不过只有几台,除了皇帝和沈家,谁家都没有! 现在尹潇潇能得到一个,简直太兴奋了! 所有贵妇们都羡慕了,顿时露出热情的笑意,有那熟悉的。上前拉着沈珺如的手,亲热的不得了。 沈珺如都觉得不好意思了,示意他赶紧离开,这么多人,看猴子似的看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段清凌再次行礼,这才离开。 之后一连串的或真诚或者虚伪的夸赞,沈珺如都很得体的应对了,这种场合,她以前一直是牵头的,多少人都不怵! 陆陆续续进了宫,太后,皇后和几个贵妃,还有几个得宠的贵人,坐在御花园的花厅里。其他命妇,按照品阶,依次坐好。 沈珺如和尹潇潇的位置都是比较靠前的,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呢! 只是让她们意外的是,还有个容貌平庸,神态拘谨的女孩子,和她们挨着坐,忍不住对视一眼。 没等她们好奇多久,太后先开口道:“珺如,潇潇,这是蔷儿,哀家孙侄女儿,你们年纪相当,多照顾这点儿! 这丫头进宫少,也很少出门,这次就算认识了,多带她一起玩玩,熟悉京都的环境!” 两人连忙起身行礼:“臣女谨遵懿旨!” 太后和蔼道:“不算什么懿旨,不用这么认真,当闺蜜玩儿伴儿就行,赶紧坐,不用拘礼!” 令妃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精致的拔丝金镯子,上面镶嵌这祖母绿的宝石,价值不菲,让宫女拿给王蔷,“本宫一见王小姐,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镯子,送给她当见面礼了! 你们或许不知道,这孩子是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之所以很少露面,是在山上亲自为亡母守孝七年呢,刚接回来没多久,以后多喊她一起玩儿啊!” 原来如此,众人露出恍然的神情,纷纷夸赞王小姐孝顺。 皇后赐了一副头面,其他娘娘也赏赐不菲的见面礼,王小姐挨个儿谢了恩! 沈珺如面色不变,心中却满是讥讽,什么为母守丧,分明是母亲死了,父亲疼爱继室,容不下她这个嫡女,送到山里眼不见心不烦。 王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做出这等事情来。难怪家道中落,太后都扶不起来! 令妃这么看重她,看来是有心让四皇子娶了她做正妃,拉拢太后的势力呢! 就连这场宴会,说不定也是为了她举办的,太后的面子,不能不给! 之后吃饭,听戏,赏花,宴会的一贯流程,午膳之后,就是各自扎堆说话,都找彼此相熟的朋友一起。 既然太后点名让她们俩招待王小姐,沈珺如主动邀请她:“王小姐,咱们去御花园赏花吧?凉亭里的空气好。景色也好呢! 王小姐喜欢什么花儿?平时有何消遣?” 亲亲热热地挽着她的手,和尹潇潇一边一个,带着她出去散步!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珺如这孩子,在一众千金中,是最出色的,只可惜没能嫁入皇家,反而便宜了段清凌那个穷书生,可惜了啊! 王蔷看着满眼的富丽堂皇,就连花儿都是漂亮的跟画儿似的。很是放不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好了! 沈珺如温柔的说话声,让她渐渐少了紧张,露出笑意。 尹潇潇对这些应酬不大喜欢,百无聊赖地揪着花叶子,有些蔫蔫的。 刚找了凉亭坐下,宝璋带着人找来了,一个人就热闹的很,“哎呦,累死我了,父皇让我帮他抄书,多少臣子不使唤,非要使唤我! 我这一去,嘿,你哥也在呢。合着父皇考他文章,让我一起听听,没看沈时修吓的那样儿,说个话都磕磕巴巴的,这样的夫君。突然有些嫌弃怎么办呀?” 沈珺如笑着道:“怎么办?受着呗,是谁死气白咧追着人家来着,现在嫌弃,晚了! 我可是你小姑子,你这么说我坏话。不怕我告诉我哥的吗?” 宝璋一拍桌子道:“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本来就是嘛!” 沈珺如觉得,这俩冤家,婚后的日子肯定很热闹,循循善诱的劝着:“男人呐,有时候跟孩子似的,得夸着哄着,我哥又不用考科举,读书那么好有什么用? 再说那些八股文章,晦涩深奥,纯粹浪费精力,有那时间,多陪陪你不行吗?”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宝璋端着脸颊,故作烦恼样子,道:“你家段大人是真的好,父皇都一直垮他呢,听说他还惧内,真的假的? 御夫之道,好好传授一下经验呗!” 沈珺如脸红了红,却大大方方道:“没有的事儿。我从不管他,都是他讲自觉,他这个人缺点儿就是闲不住,鼓捣些稀奇玩意儿,稀罕吃食,衣裳首饰他都懂呢,还帮我设计新的首饰样式呢,你们是没见他那样子,在家里就跟老妈子似的,什么都管。我就做个安静的美娇娘,完事儿不管的!” 尹潇潇眼睛瞪的老大,宝璋也捏着拳头,两人对视一眼:“你是来炫耀了,拉仇恨呢! 见面分一半,待会儿咱们去她府里,好东西都给她搬走,看她怎么显摆!” 沈珺如摆摆手:“搬吧,随便你们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清凌他说了,下次给我造一只能戴在手上的表,随时看时间!” 宝璋大喝一声:“不能忍,她好过分啊,有个爱发明的夫君,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不行,你得保证,有你的必须有我们的才行,潇潇,你说对不对,否则今儿咱不让她出宫了,就留在我宫里! 咱们的段大人,肯定会答应本宫的一切条件吧?” 沈珺如故作惊叹,“算你狠,好吧,答应你们了,有你们一份儿,放过我吧!” 第201章 告状 尽管沈珺如已经很照顾王蔷的情绪,尽量不冷落她,但是王蔷心性敏感,又有些自卑,看她们说笑,心里很是不舒服! “你们聊吧,我回去陪太后了!” 说完直接站起来,回去花厅里!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也太…… 宝璋不以为意,反而问道:“她谁呀?架子倒是不小,敢撂下咱们仨,脸够大的!” 沈珺如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性子。也呆滞一下,随即也冷下脸,“王家的嫡女,太后的亲孙侄女儿。瞧这打算,估计要嫁给四皇子,给你做嫂子的!” 尹潇潇吃着果子,道:“俩人倒是挺般配的!” “哪里般配了?” 两人都很意外她会这么说,谁都看得出来,王蔷分明配不上四皇子,哪怕他傲慢自负,冷漠寡言。可人家长着一张好相貌,身材更是孔武有力,文武双全呐! 王蔷除了有个太后的姑祖母,相貌才华,真是每一点儿配的上他呢! “都不会说话呀,这要是过日子,一句话就把气氛全给搞坏了! 瞧她那傲慢劲儿,合着咱们都围着她转才行呢!” 宝璋更是骄纵的性子,“可不是嘛,我这个公主都没那么大的脸呢! 走,咱们也会,省得她告状!” 三个人起身,刚走出凉亭,就看到鲍蕾居然跟她走在一起,两人聊的还挺开心的! 这下更有意思了,沈珺如都有些看不明白。 走到门口,也没急着进去,宝璋摆摆手,打算听听王蔷怎么说! “玩儿的高兴吗?你第一次来,也别拘束,以后就会熟悉了!” 太后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和蔼问道。 王蔷想着鲍蕾的话,微微露出几分委屈,嘴里却道:“花园很漂亮。蔷儿很喜欢!” 太后眼神微动,没多问,“喜欢就好!” 端起茶盏喝水,让人给她也倒了茶,端来点心瓜果给她吃,这个王蔷预想的不一样,太后就不关心沈小姐怎么对她的吗? 心里更是委屈,合着太后也不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沈珺如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都能乐上好几天,亲生的爹娘还有那心眼儿偏的没边儿的,一个第一次见她的姑祖母,能有几分疼爱? 无非是家族利益的结合。需要她而已,还真指望太后把她放在心尖儿上疼爱呀? 鲍蕾看她这么不争气,只好亲自出面,“臣女刚才看到王小姐很委屈的先离开了,莫不是谁欺负她了呢? 王小姐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难免有轻视她的人呀!” 太后威严了神色:“有这种事儿吗?蔷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王蔷赶紧摇头:“没有的,是蔷儿自己的原因,不怪别人!” 这就还是有了! 令妃有些不高兴,出言维护:“蔷儿别怕,有你姑祖母为你做主呢,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皇后出面道:“找来伺候的宫女问问。女孩子家的心思敏锐,说不定那句话说的不对了,就觉得委屈了,本宫想着,今儿来的都是大家闺秀,不会真的难为她的。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别太小题大做了!” 令妃不依不饶:“那可不行,往小了说。是没把太后放在眼里,往大了说,是举止失当,不懂规矩,必须训诫一番。 姐姐掌管六宫和满朝的命妇,规矩可不能破!” 皇后双手扶在椅子上,淡淡扫了她一眼,皇后的威严气场全开,冷冷道:“令妃,你在教本宫怎么做事儿吗?” 令妃心中不服,明知道她偏袒那个沈珺如,小贱人放着自家儿子。堂堂皇子不嫁,嫁给一个穷书生,自甘下贱的东西,早想收拾她了。 可现在也不能忤逆皇后。只好低下头,“臣妾不敢,臣妾也是不忍王小姐受委屈,觉得应该主持公道!” “怎么就委屈她了?王小姐。你倒是好好说说,是我们骂你了还是打你了呀?” 宝璋听不下去,直接闯进来! “见过皇祖母,母后!” 对令妃瞧都不瞧一眼,直接挤着皇后坐下,满脸娇俏的笑意,皇后无奈点了她的额头,“没规矩,多大人了,还黏着母后!” 宝璋撒着娇:“女儿不管多大,都是您的女儿,就黏着您! 母后呀,刚才珺如说了,段清凌要做一种能戴在手上的自鸣钟,我跟她说了,必须有我一份呢。到时候先孝敬您啊! 他家好玩儿的东西太多了,段清凌那脑子,真是不一般呢,做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好玩儿! 您看他家旁边的宅子是谁的?咱们买下来,等我出嫁了,整天去他家打秋风,都孝敬您和父皇!” 沈珺如和尹潇潇也走进来,行了礼沉默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皇后很享受女儿的亲昵,笑容多了几分:“也不怕人家嫌你烦,段爱卿最懂事儿,他家有的宫里都有!” 宝璋嘟着嘴,“好像也是啊,不过我总觉得他家的东西更好呢! 哎,这位小姐是谁家的?第一次见呢,刚才我们一起聊天,她甩脸子就走,我都没来得及问!” 皇后嗔了她一眼,你真不知道? “你祖母的孙侄女,初次进宫,你多照顾一些,可不许欺负人家,否则母后第一个饶不了你!” 宝璋指天发誓,“女儿是那样的人吗?真没欺负她,话都没说两句,倒是她,别说跟我行礼问安,那副样子,比我这个公主都高傲呢! 后来更是直接走人了,我都纳闷了,这个宫里,还有比我身份更高的嘛,我都没委屈,她反而委屈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宝璋这么一说,再坐的都是人精,大概明白了,估计都围着宝璋转,她觉得被冷落了,才这幅样子呢! 宝璋可是嫡公主,除了太后皇后,她最尊贵,那些臣女们,哪个能越过了她去? 太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生母早丧,没有从小教导,果然上不得台面! 她以为自己这个太后就能一手遮天的吗? 真的轮起来,尹潇潇都比她身份高,大长公主的亲孙女呢,不想着办法巴结她们,融入她们的圈子,反而给人家脸色看,气的太后心口疼! 第202章 找挨骂 王蔷更委屈了,她又不知道该给公主行礼的,沈珺如和尹潇潇都没行礼呀! 她忍不住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肯定是故意看她出丑的! 两人都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觉得这王小姐的脑子估计不大正常。 令妃都没办法帮她说话了,心里一阵烦躁,这要是娶回家一个这么不懂事理的儿媳妇儿,能撑得起王府内宅吗? 鲍蕾也有些懵了,忍不住和王蔷拉开距离,这么蠢,让人帮都没法帮! 花厅里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太后捂着心口,蔫蔫道:“哀家身体不大舒服。先回宫了,皇后招呼诸位命妇们!” 宝璋赶紧扶着她,满脸关切:“皇祖母,您哪里不舒服?宝璋陪您回去吧。让御医给您瞧瞧啊!” “好,宝璋一直这么孝顺,皇祖母没白疼你!” 太后没拒绝宝璋送她,让王蔷脸上更下不去,火辣辣的烧得慌! 她也想送太后的,只是被宝璋抢了先! 这才醒悟,宝璋公主有多受宠,这里才是她的家。太后是她的亲祖母,自己只是个外人,到底隔着一层! 皇后招呼沈珺如上前,细细问了一些事情,态度很明确,她就是护着沈珺如呢。 王蔷更尴尬,所有人都把她忽略了。 这种无视,让她本就大受打击的心,变得千疮百孔,嗖嗖的冒凉气! 时候不早,她们告辞出宫了,皇后还赏赐了她们不少东西。 至于鲍蕾,也得了令妃的赏赐,皇后也无视了她,挑唆生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尹潇潇吐槽王蔷的小家子气,沈珺如倒是无所谓,道:“不想干的人,说她干嘛? 没得坏了心情!” 鲍蕾紧跟着她们出来,几步追上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沈珺如:“沈小姐嫁了人,瞧着气色更好,人都胖了一圈呢,可见你夫君对你真够疼爱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还要靠着沈家往上爬呢,可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呀! 哎,你们成婚也快半年了吧? 你这身子,没点儿动静?” 沈珺如笑容不变,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道:“鲍小姐说的对极了,被人当祖宗的日子,不要太舒坦。 咱们女儿家的,本就需要娘家人撑腰,谁让我有个好娘家呢能让我靠呢! 夫家娘家,都是与荣俱荣的,要好都好。 我倒是奇怪。鲍小姐你倒是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呀? 门当户对的好像也没谁,才华出众的寒门子弟,我家夫君可是佼佼者,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眼光,能找到这么上进,有才华的夫君! 至于我的身子嘛,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的,关心这些,不觉得不大妥当吗? 这是,恨嫁了?” 沈珺如跟段清凌相处这么久,别的没学会,怼人的功夫渐长。专门找着人的心窝子戳,鲍蕾气的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尹潇潇憋着笑意,也跟着插刀:“鲍蕾,你不是很喜欢四皇子的吗? 怎么?令妃娘娘看不上你? 啧啧,真可怜,一个养在乡下的王小姐,都能抢了你看上的人。可别挂在他一颗树上了,早点儿打算吧!” 鲍蕾一甩袖子,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两人相视一笑,她巴巴地追上来找刺激来了? 段清凌原本想等下了衙,来宫门口接沈珺如一起回家的! 哪知道一出门,几个同僚拉着他,非要他去喝酒,盛情难却,态度坚决,他要是不去,就太给面子了。只好教导清风,跟夫人说一声,亲自送夫人回府! 同僚纷纷调侃:“段大人,你家夫人又没在。不用表现的这么殷勤,女人呐,嫁进来就是伺候男人的,不能太惯着!” 段清凌好脾气道:“我和我家夫人感情不一样。不为人道也,虽说女子理应恪守妇道,但是夫人是一个家和谐幸福的重要因素,夫人开心了,家里就是艳阳天,夫人不开心,就是暴风雨,我也是为了回家有个好日子过嘛! 夫妻俩关起门过日子,怎么舒服怎么来,没必要在在乎外人的眼光,走了,今儿本大人请客,谁都不许跟我抢!” 段清凌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世人多女子刻薄,大多会把错误归咎在女子身上,很多人都说沈珺如跋扈嫉妒了。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不希望别人说她不好。 这番话让同僚很受触动,赞道:“大人高见,家和万事兴,老祖宗的老话了,咱都学着点儿,对夫人好点儿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居然来到了一家花楼。都满脸恶趣味的看着段清凌,你要是进了青楼,看你回家怎么跟夫人交代? 段清凌面不改色,率先走进去:“这家楼子的姑娘谈唱怎样呀?找那头牌来,拿出真本事,唱的爷满意,有赏啊!” 像是常客似的,进门就大咧咧大,一众同僚摸摸鼻子,还想看他的笑话呢,失策了,段清凌能走到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全是运气。 越是束手束脚地放不开,他们更来劲儿,索性大大方方的,爷来听曲儿消遣,没毛病! 老鸨子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妇人,腰臀之间的弧度惊人,段清凌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她更得意了,扭摆的幅度更大了,一挥手帕:“这不是朝中最红的段大人嘛,奴家还以为您不稀罕来咱们这儿呢,今日真是稀罕了,蓬荜生辉呀!” “妈妈这话说的,爷不是公务忙,没腾出空来嘛,今儿一见妈妈,惊为天人,段某开了眼界,原来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白胖庸俗的,怪不着你这楼子里生意这么好,看来都是冲着妈妈你来的吧?” 此女名叫嫣然,从母亲手里继承了这座春满楼,从小就在青楼长大,一双眼睛识人无数,段清凌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传闻他惧内,不敢沾花惹草,可现在分明是一副老熟客的模样,说出的话更是让她忍不住的心里甜丝丝的,眼里也没有一点儿猥琐轻浮,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心里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第203章 老丈人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的吗?这点儿小场面,完全不在话下。 众位同僚看他跟声色自若,都觉得段大人深藏不漏啊! 嫣然领着他们,往二楼包厢,只是刚上楼,居然看到沈宰辅和几个重臣,正好走下来,双方走个碰头。 段清凌那个傻眼呀,天雷滚滚,这要是有网络,肯定得发一条陪朋友圈,求问去青楼喷到老丈人,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沈宰辅也看到了他,顿时阴沉了脸色! 段清凌立马跟鹌鹑似的。深深鞠躬行了一礼:“参见岳父大人!” 他的同僚,也都慌忙行礼:“见过宰辅大人!” 沈宰辅走在他面前,深深的看着他,段清凌冷汗直冒,不敢起来。多少计谋都没用啊! “下了衙,松快一些也应当,只是记得早点儿回家,别贪玩儿没了分寸!” 沈宰辅心里也是想骂娘,怎么这么寸,跟女婿碰上了? 以后还能摆老岳父的架子吗? 不过姜是老的辣,人家绷得住,还能义正言辞的教训他,吓得段清凌哟,都快尿裤子了! “老夫走了。你们随意!” 沈宰辅背着手,走在青楼里,愣是走出了金銮殿的架势。 “小婿送送岳父!” 段清凌亲自把他送出去老远,看着他上了马车,才擦擦汗,重新回来。 同僚们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接下来还要不要玩儿了? 没有老丈人在场,段清凌立马抖起来了,“走着,继续,多大点儿事儿! 不过我也吓够呛,先来三杯压压惊! 得亏咱们皇上不能出宫,否则碰上皇上,这日子可怎么过!” 众人一来惊恐,恨不得捂着他的嘴,“段大人呐,慎言,可不敢拿皇上开玩笑!” 段清凌满不在乎:“皇上也是男人呐,是男人都有的毛病,宫里三千佳丽,也没有这种调调的,少了很多乐子呢!” 众人赶紧把他扯进包厢,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都甭活了! 有些后悔不该带着他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还不算,小厮明月居然搬了两坛子酒进来,自带酒水,独一份儿! 语嫣的脸色有些古怪,这和传闻中的段大人有些不一样呀! 这换不算,茶叶甚至是水。都自己带,只用楼子里的炉子,烧水沏茶! 一番谦让,终于开场了,一排姑娘排排站,让他们挨个儿挑。 段清凌眼睛放光,这待遇,这享受,简直是穿肠毒药,是男人都受不了这个! 好歹他定力十足,又对美色不是太敢兴趣,纯粹是欣赏,倒是没起什么龌龊心思! 不得不说,这春满楼不愧是京都第一青楼,姑娘都是顶级的美女。媚儿不俗,清纯的,知书达礼的,娇俏可人的,甜美娇憨的,让人看花了眼! 段清凌身份最高,自然他先挑人,“咳咳,左边这位先来吧,擅长什么呀?唱两句爷听听!” 众位姐儿惊讶地看着她,被点名的女子,只好道:“回禀大人,奴婢擅长弹琵琶!” “那就弹呗,琵琶也很好听呢,不错! 来。诸位同僚,同起一杯,压压惊,这可是最上等的梨花白,段某的珍藏呢,今日不醉不归!” 众人纷纷举杯:“好,不醉不归,且让咱们见识见识大人的海量!” 段清凌找回前世跟哥们吹牛打屁的潇洒日子,渐渐的放浪了形骸,众人谈天说地。聊的很嗨。 至于剩下的姑娘们,原本想上前伺候,被段清凌阻止:“你们还没表演才艺呢,老爷我还想好让谁伺候,边儿候着,别离得近了,我胭脂过敏,熏着老爷我,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语嫣都给气乐了,听说过吃东西过敏的,没听说胭脂过敏的,这个段大人,比那些嚣张跋扈的人都难伺候! 弹琵琶那位,让她离得老远,隔着屏风。弹得手指头都僵硬了,她都没喊停! 语嫣无奈,只好上前道:“段大人,她们唱的不是最好的,您要是真的想听曲儿。我换人来,这些都是头牌,很多客人点名要呢!” 段清凌喝的有点儿多,一拍桌子:“老爷我先来的,你半路给弄走。几个意思? 爷付不起银子的吗?” “不是的……” 语嫣也是无语了,这是银子的事儿吗? 来这儿的客人都不差钱,要的就是个面子。 这不,说着闹事儿的就砸门进来了,“小百合呢,谁抢了老子的人?” 一个穿着粉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砸门进来,身后跟着狗腿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们看,“这谁呀?瞧着面生!” 段清凌喝完杯子里的酒,冷冷道:“你又是谁?老爷我眼拙,认不出来!” “说出来,吓死你们,咱们爷是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博望侯的六少爷,宁六爷!” 这位宁六爷,看着段清凌越看越眼熟,猛然大喝道:“你是那个……” 段清凌站起来,拱拱手:“请六爷安,在下段清凌,现任工部侍郎。五皇子殿下提起过你,只是没想到,六爷是这样的六爷,让段某好生失望!” “不是这个,你忘了,在沈家的胭脂铺子里,你帮我那什么……” 宁六爷在脸上笔画两下,一段久远的记忆传来,段清凌一拍额头,“早忘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得罪了!” 宁六爷脸色有些精彩,他们好像年纪一般大的吧?莫非你想充大辈,沾我便宜? “既然都是自己人,坐在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百合,赶紧伺候着六爷!” 段清凌不置可否,宁六爷现在对他的兴趣比对小百合更大,一顿酒合下来,直接喊上段哥了,亲兄弟都没这么亲! 最后的结局,就是,两人都喝多了,其他人也都晕乎了,不知身在何处。 语嫣眼里闪过得逞的光,给几个姐儿使了眼色,各自把他们带走,长夜漫漫,会让他们爱上这个地方的! 段清凌被那个弹琵琶的女子搀扶着,很快进入一间满是粉色气息的闺房,女子呼唤他两声:“段爷……” 看他没反应,伸手要脱他的衣裳! 第204章 生气了 就在琵琶女以为自己要得逞的时候,段清凌醉眼朦胧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笑的很是得意! 美人计呀,想拿下他,还差了点儿! 没有人比他更珍惜现在的生活了,尊贵娇美又贤惠温柔的妻子,他要是再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儿,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琵琶女吓了一跳,随即媚眼如丝,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他留下来。只可惜,段清凌可不是一般的票客,对她这一套不大感冒。 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直接把她推到在地上。扯了帷幕上带子,把她给捆了结结实实,之后更是随手取了一样东西,塞进她嘴里,免得惊动了别人! 只是没想到,拿来的居然是一只雪白的罗袜,哪怕琵琶女再爱干净,洗澡洗的勤快。那可是一只有味道的袜子呀! 等她看清楚,差点儿没吐了,太恶心了,满是愤怒地瞪着他。 段清凌也是后知后觉,干净道歉:“对不住,这不是没看清楚嘛,反正都是你的味儿,别嫌弃啊!” 琵琶女气的白眼一翻,差点儿没晕过去! 之后段清凌打开窗子,直接蹦出去,找到自己的小厮,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 沈珺如回到家,段清凌没在,也没在意,他是朝廷重臣,哪儿能一直围着自己一个人转,能抽出这么多的时间陪着自己,已经是很难得了! 休息一会儿,用了晚膳,拿着一本话本子打发时间,箬梅走进来,脸色不大好,突然跪在她身边,吓了沈珺如一跳。赶紧让人扶着她:“有话说话,这是怎么了?” 箬梅纠结道:“有件事儿奴婢想和小姐说,又怕小姐生气,不知道该不该讲,私心里又觉得小姐应该知道真相!” 说着还看了四周的丫鬟们一眼,沈珺如脸色沉了下来,挥挥手道:“你们都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两人说了什么别人不知道,只是再来伺候的时候,沈珺如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到了就寝的时间,段清凌还没回来,箬竹伺候她去睡觉。 卸了妆容华服的沈珺如。多了几分脆弱的柔美,箬竹瞧着有些心疼,想了想劝她道:“小姐,别想太多了,姑爷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对您的情义您也能感觉的到,要是有什么误会,摊开了讲,别闷在心里,憋屈的可是您自己呀!” 沈珺如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他不开心的?我犯得着嘛,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的,根本没奢望他能会一心一意待我!” 箬竹叹口气。“小姐这话要是被姑爷听到了,不定多伤心呢! 是不是箬梅说什么了?虽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但是奴婢也要让小姐知道,箬梅她变了呢,而且……,她对姑爷,有那么点儿意思!” 箬竹不忍他们吵架,把自己看到的讲了出来。实在是箬梅今天做的事儿,让她觉得很不妥当,也不忍心小姐受到伤害! “哦,有这回事儿?” 沈珺如倒是真没想到,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陪嫁丫鬟本来就该开脸伺候姑爷的,她们整天看着那么好的男子,又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要说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我晓得了,你下去吧,我会好好考虑的!” 沈珺如摆摆手。有些蔫蔫的,心里一团糟。 就在此时,丫鬟进来禀告:“宰辅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是姑爷今天会回来晚了。小姐别等了,也别闹腾,免得外人说小姐善妒!” 沈珺如奇怪了:“父亲怎么会来传话?不是姑爷派人传话?” 丫鬟有些为难道:“奴婢问了传话的小厮,说是……。说是老爷在春满楼碰到姑爷了,姑爷有应酬,肯定回来晚了,这不是怕小姐吃醋闹事儿,特意来跟您说一声!” “春满楼?” 沈珺如自然知道那是青楼,脸色黑的没法看,箬竹没话说了,干巴巴劝了一声:“小姐,你别生气,真的,应酬而已,哪家老爷都免不了的!” “我知道,你下去吧!” 箬竹不放心她,在外间的罗汉榻上歇下了,这是侍女晚上守夜的地方,只是他们夫妻俩不喜欢有人在一旁。自从成婚,免了丫鬟们的守夜! 沈珺如靠在枕头上,看着桌子上的蜡烛渐渐燃烧,红色的蜡泪一滴滴落下,像是她的眼泪似的! 以前的日子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伤心,原来他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演的可真像。两世为人的她都给骗过去了! 段清凌回到府里,已经子时了,下人们都歇下了,除了偶尔几盏夜灯,府里安静的像是一只巨兽,匍匐在夜色里! 或许是喝多了酒,或许是被琵琶女撩拨的,他浑身火热,只想抱着媳妇儿美美睡一觉! 刚进了屋子,箬竹蹭的起来了,吓了他一跳:“谁呀?” 箬竹披上一件外衫,起身行礼:“奴婢箬竹,今晚守夜!” 断情了拍拍额头:“怪我,你回自己屋子吧,不用守了!” 抬脚就往内室走,里面却传来沈珺如的声音:“就在这儿歇着吧,本就该有人守着呢,来回折腾,没得着了凉!” 段清凌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事情不妙,冲箬竹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箬竹只听她家小姐的话,加上小姐生着气了,万一他欺负小姐怎么办? 硬着头皮没走,重新盘坐在罗汉榻上,倔强地看着段清凌,让他很是无奈! 嬉皮笑脸地走进内室,看到一脸平静的沈珺如,以他的了解,越是平静,事儿越大! “夫人,对不住,同僚非要拉着我,我这不是推不开嘛! 我已经尽量往回赶了,别生气啊,下次我肯定不这么晚回来,谁留我都不成!” 沈珺如看他这幅无赖惫懒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呦,老爷还知道回来啊,人家春满楼的姑娘伺候的你不满意,舍得回来看我这个黄脸婆了吗? 可真有你的,翁婿俩一起逛楼子,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第205章 找簪子 说起这个段清凌也尴尬的不行,挤着她身边坐下,苦兮兮一张脸,“巧合,一切都是巧合,我是真没想到啊! 我错了,仅此一次,再不敢了,夫人别生气啊! 哎呦,一身酒气的,我洗洗去,夫人先歇着吧!” 刚站起来,又看了看外面的箬竹,腼着脸凑到她面前:“夫人,你让箬竹回去呗。为夫可是攒着公粮等着上缴呢,这杵着个人,我发挥不出来呀!” 沈珺如脸一下红了,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拿枕头怼他脸上,使劲儿掐他胳膊:“滚。谁喜欢你那啥了,就不让,我长这么大都是让丫鬟守夜的,凭什么为了你改变? 你要是觉得不高兴,可以去书房睡,落了清静!” 这是还没消气呢,段清凌笑嘻嘻地继续磨着她:“别介呀,我伺候夫人,不比丫鬟好的嘛?真的,夫人。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急呢,不信你摸一下!” “滚,段清凌,你要点儿脸好不好?” 段清凌理直气壮道:“不好,脸有夫人重要吗?为了夫人,脸和节操,两者皆可抛!” 沈珺如被他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看他灼热而深情的眸子,突然委屈的不行,眼泪都打着转:“段清凌,你可真会演,不累的吗? 你明明不喜欢我,非要做出这幅迷恋的样子给谁看呢,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段清凌纳闷了:“这话从何说起呀? 我对夫人的一片心,不说感天动地,那绝对是杠杠的,恨不得刨出来给夫人看看,绝对是红心儿的呢,怎么就成演了? 有事儿咱好好说,说这话,我真的很伤心呢!” 段清凌认真的看着她,蹲在她面前,不让她躲避自己的眼神! 沈珺如哭了一会儿,一咬牙道:“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偷偷吃避子汤了?” 这么一说,段清凌有些心虚了,挠着头:“你知道了啊?” “果然是真的。好你个段清凌,你骗得我好苦! 你才是心机最深沉的那个,为了往上爬,演的可真像,要不是我发现了这件事儿,还不知道被你骗到什么时候呢! 每天可看着我蒙在鼓里,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啊?” 沈珺如哭的更伤心了,她以为的幸福,居然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比亲口听到这个事实,更让她心痛的! 段清凌慌了神,干脆跪在地上,焦急地解释:“珺如,你别哭好不好,听我给你解释啊! 我不要孩子。真不是为了骗你,是担心你的身体,等三年,三年之后咱们再要孩子不行吗? 女子在二十岁以后,才是最佳的生育年纪,对大人孩子都有好处,难产的几率也会大大降低,我发誓,真没有为了攀上沈家去骗你的!” 沈珺如不想听,认他说出花儿来,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段清凌心疼不已,掰着她的脸,和她对视,“珺如。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出一点儿意外! 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多过几年清闲日子,逛逛街,买买衣裳,陪朋友玩儿,咱们还可以四处走走,不好的吗? 为何非要这么早要个拖油瓶来呢? 到时候有了他,你还有多少心思在我身上?” 沈珺如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很是触动。却还很疑惑,“你不想早早繁衍子嗣,家族兴旺吗?世人都注重子嗣,哪儿有你为了清闲,不想要孩子的?” 段清凌讽刺地笑了笑:“段家不过是寒门小户,就凭多生些孩子,就兴旺了? 孩子不需要多,一个顶用的比得上十个废物点心! 我对你是真心喜欢,孩子只是意外!” 沈珺如知道他很多想法于常人不同,可不想要孩子的歪理,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呢! 段清凌又道:“你还好意思凶我的,知不知道我去跟老御医求那些药,被他笑话多少次了呢! 我不忍心你吃那些苦药丸子,都自己吃了,你还凶我。我好可怜呢!求抱抱!” 沈珺如被他搞怪的样子逗乐了,嗔怒地瞪着他:“死相,谁稀罕理你?都是你活该,自作自受! 话是这么说,可外人不这么看。成婚这么久没孩子,外人会说闲话的! 今天鲍蕾还拿这个讽刺我呢,把我给气的!” 段清凌嗤之以鼻:“她都嫁不出去呢,哪儿来的脸讽刺你? 咱们自己过日子,管她们说什么呢! 现在说咱没孩子。万一生了女儿,又该说咱们没儿子了,等生了儿子,又觉得儿子少了,子嗣不丰,得生七八个! 妥了,这辈子啥都甭做了,尽跟孩子干上了!” 沈珺如又笑了,还真是这样子呢,人活一辈子,就为了个孩子! “孩子呢,是得有,女儿儿子都一样,感受一下做父母的责任感,太多了,教导不好,养成纨绔子弟,咱不是砸孩子手里了吗? 想想都可怕,你要是想变成母猪,我是不在意的。反正又不是我生,我还多舒坦了呢!” 说着说着,又变得不正经了,沈珺如气的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滚,要点儿脸!” 段清凌一下子歪倒在地上,“哎呦诶!” 沈珺如看他跌在地上,面带痛苦,有些担心,箬竹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小姐。姑爷,没事儿吧? 不是,姑爷,您怎么跪在地上呀?” 沈珺如这才回神,原来他一直跪在地上跟自己讲话呢,心里感动不已,赶紧拽了他一下,被丫鬟看到了,还有一点儿一家之主的威严没有了! 段清凌四处踅摸几下:“没事儿,夫人簪子掉了,我帮夫人找找,酒喝多了,头有些晕! 夫人,我能上床躺会儿吗?” 箬竹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睿智多才,勇猛无比的姑爷嘛,跟无赖登徒子似的! 沈珺如脸红的不行,“谁说不让你上来了?” 箬竹觉得,她就不该进来,干脆闭嘴,出去收拾东西,回自己屋子了,留着这儿,天知道两人会做出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来呢! 想不到姑爷是这样的姑爷! 第206章 打盹 段清凌凭着厚脸皮和一颗真心,终于哄好了沈珺如,也如愿洗了澡,得以上床休息。 但是呢想要在做点儿什么,沈珺如心里还不舒服,是不可能的。 有些遗憾,睡觉也睡不着,干脆给沈珺如说话。 “今儿晚上估摸着是个局,没那个简单……” 段清凌抱着她,回想起晚上的一幕幕,更加确定是有人要使坏! 沈珺如顿时紧张了,“谁要害你呀?” “准确说是害了咱们,你不知道,那姐儿,拉着我进屋。差点儿夫君我的清白就不保了,幸亏我机灵,喝了解酒药,又装醉,否则今儿晚上我就回不来了呢!” 他洋洋得意。沈珺如哭笑不得,“你不该觉得遗憾的吗?那么美的女子,自荐枕席,投怀送抱的,可别觉得遗憾了,我可没见着,天知道你有没有得手,故意搁这儿转好人呢!” 段清凌竖起三根指头:“我对天发誓,真的不想的,多少人睡过。有一肚子坏水儿的,哪儿有我家夫人一分好! 怕她喊人,我还把她捆起来,用袜子塞住嘴了呢,老爷我机灵吧,想算计我,门儿都没有。 说不定他们现在还以为老爷我睡在哪儿呢,谁知道老爷我给他来个暗度陈仓!” 沈珺如目瞪口呆,他居然那袜子塞着人家嘴,那可是花魁,肯定是绝顶美人,亏他能做的出来。 随即乐的不行,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呀,怎么能把袜子塞人家,好歹是花魁呢,人家还不得哭死!” 段清凌嘿嘿一笑:“我就是随手一拿,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哭什么哭啊,反正都是她自己的味儿,没找些内裤,否则裤子给她塞进去!” “哈哈…… 哎呦,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故意逗我呢!” 段清凌看她笑了,腼着脸伸出手,“长夜漫漫,夫人怜惜则个,我躺一下别的女人的床,想想夫人在家等我,心里就愧疚的不行。说什么也得回来! 看我表现这么好,夫人从了爷呗……” 沈珺如一颗心软成水,心里那点儿怀疑通通烟消云散,他要是演技高超到这种程度,自己宰了也认了! 主动抬头,堵上他的唇…… 第二天,伺候的丫鬟都小心翼翼的,昨天姑爷没回来,小姐心情不大好,今天都用心点儿伺候。 只是一进门,看到姑爷在屋子里,都吓了一跳,段清凌更是摆摆手,“轻着点儿,夫人还没醒。我上朝去了,你们好好伺候夫人!” 箬竹箬梅心思百转,这是和好了吗? 早朝的时候,四皇子看到段清凌,眉眼沉了几分,他居然还来上朝了? 沈宰辅看他精神不振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人都是很双标的,自己逛青楼可以,但是亲人逛青楼,心里就觉得不对。 尤其是这家伙还是自己的女婿,更不对味儿了,要不是自己从里面出来,非得逮着好好训斥他半天不可。 没理由训斥她,脸色就有些不大好了。看他哪儿哪儿不顺眼。 段清凌恭敬行了礼:“岳父大人早啊!” “嗯,老夫还以为你今儿会迟到呢,来的倒是早!” 段清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端正了脸色,道:“昨晚上是累着了,应酬到子时,那些个妖孽还想留着我,差点儿陷进去。 不过小婿定力高深,识破了妖孽的诡计,脱身回家了。 又哄了夫人半宿。就没怎么睡!” 跟他一起去的同僚,都没来上朝,估计是陷进了温柔乡里,不过他们职位不高,这种小朝会,可上可是不上。 礼部尚书乐了,凑上来道:“段大人,真的没留宿?可别当着老岳父的面儿不好说,都是男人,偶尔找点儿乐子,理解理解!” 段清凌义正言辞道:“自然是真的,段某一颗心全部奉献给了朝廷,色字头上一把刀,怎么能fan这种低级错误呢! 皇上明文规定,不许官员留宿烟花之地。段某岂会明知故犯? 不满温大人,那妖孽都把段某拖进屋子里了,段某用无上的意志力,感化了妖孽,最终得以离开!” 周围的同僚乐得不行。这个段清凌,真是够风趣的,这种风流韵事,也能变着法的夸自己。 沈宰辅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脚:“闭嘴吧。少贫嘴了!” “是!小婿遵命!” 温大人摆摆手:“宰辅大人别太严厉了,段大人还年轻,活泼些更热闹,你别管的太严了!” 段清凌不以为然:“没关系的,岳父大人教导我,是为我好,我父亲早亡,岳父就跟亲父亲一般!” 有人夸他孝顺,有人心里觉得他不要脸,真是会拍马屁,要是你岳父不是宰辅,你还会这么巴结的吗? 不管别人怎么想,段清凌是真心把沈宰辅当父亲尊敬,他也教过他很多事情,对他很维护,还把女儿嫁给自己,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早朝开始了,建安帝看了段清凌一眼,眼里满是笑意。昨晚上的事儿,他也知道了,还比这些朝臣知道的更多,这家伙真是个活宝! 很多朝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头渐渐升起来,段清凌站的笔直,双眸下垂,其实他是累了,困的不行,整个人正在和周公做斗争呢! 建安帝稀罕他今儿这么安静。多看了几眼,后来觉得不对,这家伙头一点一点的,分明是睡着了,差点儿被他糊弄过去了。 正在说事情的御史,看皇上频频看向段清凌那边,也转头看着他,这一下,差点儿气炸了,大声道:“臣弹劾段清凌殿前失仪,藐视圣上,求圣上处罚他不敬之罪!” 他身板的户部侍郎赶紧拽了他一下,段清凌猛然一震,抬头道:“嗯,散朝了吗?可以回家了!” 这下建安帝都没法忽视了,御史更是怒目瞪着他,“段大人,下官的奏章就这么无趣,让你听的都睡着了吗?” 段清凌看了看周围,顿时清醒了,咳嗽两声,走了出来,心里却想着,多大点儿事儿,不就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了吗? 第207章 纠正风纪 他倒是心大,建安帝要是知道自己被他比喻成夫子,心里又不知道该作何想法了! 四皇子冲几个御史使了个眼色,虽说是小事儿,但是也要让他丢丢丑! 于是又站出来几个御史,纷纷弹劾他! 建安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家伙惯有急智,看他怎么说! 段清凌挖挖耳朵:“不就是打个盹儿嘛,至于不依不饶的吗? 皇上,臣之罪,但是臣之所以这样,是被人所害! 既然如此,臣有本要奏,弹劾这京都城里所有的青楼,腐蚀朝廷命官。抹黑了官员的形象! 臣以为,朝廷命官不应该留宿青楼,这点儿坚决实施! 人的意志力有高有低,温柔乡又是英雄冢,所以应该有明确的规矩。来让诸位大人们,约束自己地行为,不至于一时头脑发昏,陷入英雄冢,造成千古遗恨!” 满朝文武都被他奇葩的言论给炸起来了,交头接耳,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四皇子更是气乐了,忍不住道:“段大人,你享受够了美人的温柔,今儿就来说人家的坏话。这叫什么,过河拆桥,吃了不认人的吗? 谁不知道,昨晚上你可是留宿春满楼里呢,和头牌琴韵姑娘,一夜春风呢,所以才会殿前失仪,你把错误都怪在人家身上,太不够意思了吧?” 段清凌笑了:“满朝文武这么多人,谁敢说自己没去过青楼? 怎么我去一趟?就满朝皆知,甚至罪不可赦了呢? 不过,我没留宿,只是应酬,四皇子说那什么琴韵姑娘,我还真不大记得,难得四皇子知道的这么清楚! 就因为去了一趟青楼,臣深有感触,特意请求皇上下旨,整顿官风,给百姓们留下好印象!” 建安帝一想也是好事儿,大手一挥:“准了,不是谁都有段爱卿这样的毅力的! 昨儿你调侃朕不能去享受,干脆大家都别去,省的朕羡慕你们风流快活,朕只能在宫里当牛做马!” 段清凌嘿嘿一笑:“陛下大度,臣就是随口一说,您为江山社稷,辛苦了!” “既然知道朕辛苦,你也辛苦一些,这个事儿。就交给你来督办,几天能见成效呀?” 段清凌赶紧谢恩:“七天,不出七天,臣保证,所有的朝廷命官,都不会夜宿青楼,办不到随皇上处置!” 建安帝哈哈一笑:“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朕可没逼你,散了吧!” 最后深深看了四皇子一眼,满是深意,吓得四皇子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 段清凌也是心生警惕,皇上对朝廷的掌控力,超乎自己的想像。他们说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看来以后更要谨言慎行才行呀! 下了朝,段清凌约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朝臣,一起喝茶,其他官儿揣着手看热闹,这次吹牛吹大了吧? 七天不让咱们去青楼过夜,可真敢说? 要是皇上强制下旨,还有可能,可凭他,还不够格? 咱还非要去,你能怎么着呀? 没人知道他们商议什么,只知道出来的大人们,脸上都放着光,像是发了财似的! 沈珺如起来,浑身舒坦。眉眼都带着惬意,气色极好,哪儿有一点儿伤心无助? 箬竹奇怪了,姑爷本事真大,一夜功夫,就把夫人哄好了? 箬梅心中忐忑,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沈珺如吃了早膳,留下四个陪嫁丫鬟说话,其他丫鬟都退下了! 挨个儿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几个。打小陪伴我,虽是主仆,却也情同姐妹,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将来有何打算? 小姐我早点儿帮你们安排!” 箬竹行礼道:“奴婢一辈子伺候小姐,不嫁人的!” 其他三人也纷纷表态,沈珺如却道:“想开脸伺候姑爷吗?” 四个丫鬟纷纷跪地,“不是的,奴婢从未想过,怎么会和小姐抢姑爷呢?奴婢发誓,绝没有这样的想法!” 箬竹又道:“小姐要是觉得不好,奴婢嫁就是了,小姐帮奴婢找个人家吧!” 沈珺如没有扶她们起来,继续道:“以前我也觉得,嫁不嫁人的都行。一个人过也挺好。 但是嫁给清凌,他让我感到了家庭的温暖,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 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幸福,不是不嫁人,而是要嫁个可靠的人! 这段时间我也想清楚了。夫君待我是真的好,我也不学别人,装什么贤良大度,给他塞女人,也不可能抬你们做妾室。所以也不耽误你们了! 我会和姑爷商量,给你们找可靠的夫君,不图家世多大,人品决定可靠,你们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也放心了!” 她都这么说了,丫鬟们也不好说自己不嫁的话了,一切只凭她做主。 至于箬梅,沈珺如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闪烁的眼神,煞白的脸色,心中了然! 算了,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她也不奢望几个丫鬟会像前世那样忠心耿耿了! 能让女人反目的,只有男人,她早有体会。 不过她是不能留在身边伺候了,心思这么深,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以前那点儿主仆情分,可经不住一次次的消耗! 于是派了她去管绣房。负责主子的衣裳! 其他三人,都明白过来,怪不得小姐说这样的话,原来是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段清凌本就对箬梅没什么印象,更不会放在心上,她都走了好多天,都没发现,问都没问过。 沈珺如失笑,他是真的对自己的丫鬟不敢兴趣,也是。能做出拿袜子塞人家嘴巴的事情来,更不会随便的怜香惜玉了! 他甚至还提出官员不得夜宿青楼这种招人恨的主意来,沈珺如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又有些担心,看他在书房忙活许久,炖了补汤,给他送过去! 段清凌看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伸伸懒腰:“夜深了,夫人你早点儿安置,不用等我! 女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正好饿了呢,什么好吃的呀?” 端起来就吃,沈珺如笑了笑,帮他研磨,问道:“还在忙青楼的事儿呢?要我说你别管了,这事儿没法杜绝,吃力不讨好!” 第208章 堵门 段清凌笑了笑,拉着她坐下,“你当我傻啊? 他们再哪儿睡关我什么事儿?死在女人肚皮上才好呢! 来,看看你家夫君的高招,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咱们家虽然产业不少,但是真正赚大钱的没几样。 以后家里开销更大,咱们得攒下家业才行呢!” 沈珺如不明白,这怎么和赚钱扯上关系了? 拿起他写的计划书看了一会儿,惊叹道:“天呐,夫君你好厉害,居然想到这个主意来。这么一搞,青楼的生意肯定得去了一大半,而且对百姓来讲,也是好事儿呢!” “那是。你家夫君出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想算计我,老子直接断了他的路! 我要是猜的不差,那座春满楼,***是四皇子的产业,非得给他整破产,让他知道,段爷的厉害!” 这么豪气云天的段清凌。才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冲劲儿,沈珺如看的移不开眼,突然觉得他好帅呢! 春满楼里,语嫣心情很是不好,主子大发脾气,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害得他丢了老大的脸,训的她抬不起头来,不断求饶,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 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儿,男人哪儿有不**的,想不到他居然是个特例。 她想起琴韵被绑在塌上,嘴上塞着袜子的场面,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惊讶,还有些想笑,对段清凌有了很大的兴趣。 他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让所有的官儿都不在青楼留宿,这是要断了她的生意呢! 就看他能使出什么招儿来,语嫣很期待接下来的交锋! 三天过去了,风平浪静,静安胡同里照样人声鼎沸,彻夜不眠,没有一点儿印象,生意甚至比几天前还要好!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有些逆反心理。你越是不让做,我越是要试试,看你能奈我何? 第四天,段清凌带着人来到了春满楼,大门口一坐,威风凛凛的跟门神似的! 语嫣扭动着腰臀,手帕甩的欢,就差依偎在他怀里了:“段大人啊,这是做什么呢?我们春满楼可用不起您这么大的门神哟!” 段清凌躲了躲,扇了扇鼻子:“妈妈,离远点儿,我受不了这个味儿! 别跟我打马虎眼儿。今儿本官来是公事,皇上整顿官风,坚决治理青楼留宿的现象!” 语嫣嗔道:“大人啊,您这样做就不对了,奴家们都是给大人都逗闷子取乐子的,哪儿有断了自己的乐子的?也得罪人不是! 咱们进去喝两杯,奴家亲自伺候大人!” 段清凌斜睨她两眼,“算了吧,你这么老,本大人这颗嫩草,可不想被你这头老牛给啃了,休想沾我便宜!” 陪同他的小厮和护卫。都忍不住笑起来,语嫣一张脸黑的没法看! 老娘刚二十,怎么就老了?你全家都老! 段清凌看出她的想法,促狭一下:“不瞒妈妈,本官还差两个月才满二十,没有埋汰你的意思,只实话实说!” 语嫣:“你可闭嘴吧!” 气的去后面消消火,太可恶了。瞧着斯文守礼的男人,骂人不带脏字儿的,一肚子坏水儿! 琴韵更是气的狠,鼻子里现在还有臭袜子的味儿,恨不得挠花他那张脸! 这更是她职业生涯里的耻辱! 语嫣赤壁,她端着茶水,拉下胸口的衣裳,露出白腻腻的大片肌肤,亲自端给他:“大人请用茶!” 段清凌耿直道:“不喝,我自己又带着,怕你下药,本大人的清白。焉能被你们这些妖孽给毁了? 别以为本大人不知道,你们都在打我主意呢!” 琴韵气的差点儿摔了茶盘,咬着牙道:“大人放心,绝对没有药。小女只是不明白,大人就真的一点儿不心动,那么粗暴对人家?” 段清凌多看了她两眼,疑惑道:“你谁呀?咱们之前见过吗?” 琴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居然没认出自己来? 就像是你恨一个人恨的要死,当事人居然毫无所知,一切都是自己受着,那种憋屈,差点儿没让她炸了! 最终一跺脚,铩羽而归! 段清凌眼底满是笑意,三言两语,怼走俩,他这么厉害的? 直男杀,了解一下,任你千般招式,我自一言破之! 这还不算,每一个进来的朝廷命官,看到他这幅架势,都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 有的直接退走。有的不信邪,非要进去的,段清凌也不强硬的赶人,让他进去! 只是他们正寻欢作乐,段清凌直接闯进去,拉哈一阵子,什么气氛都给破坏了! 最后他们甚至怀疑,他们办事儿的时候。这家伙会不会破门而入? 还不得给他吓得萎了呀? 又不敢跟他真的反目,早朝被他弹劾一本,还不够憋屈的! 干脆不玩儿了,我回家总行了吧? 有本事你夜夜守在这儿! 有的换了别的青楼去玩儿,一条胡同,都是青楼,没必要在这儿跟她死磕! 最后的结果,就是春满楼一个人都没有了,满楼的姐儿都满是幽怨的看着他! 语嫣忍不住了了,再次找到他,咬牙切齿道:“段大人,你是非要跟我们过不去了吗? 那么多青楼你不管,非要在我这儿死磕,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段清凌瞧着腿儿,浑身痞气:“谁让你们是第一青楼呢,总要抓个典型来下手,妈妈多担待,配合本大人的工作!” 语嫣阴恻恻盯着他:“明人不说暗话,这青楼可不是我的,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哦,抬出你主子来压我啊? 大的过皇上吗?” 语嫣噎住了,谁能打得过皇上? 直到子时,段清凌才满足的回家,春满楼开业以来,第一次一个客人都没有,气得她摔了屋子里许多名贵的摆设! 沈珺如听他说完今晚上的事儿,乐的直不起要来,可想而知那些女子该多郁闷了! “真是太逗了,今晚上满楼的姑娘们,估计都睡不着了! 不过你也要提防她们使坏,这些女人,为了钱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真的舍下脸,你怕是要吃亏的!” 第209章 夫人救我 段清凌不以为然,第二天照样来堵门,她们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只要熬过最关键的几天,金明河那边顺利安排好,请自己来这种腌臜之地,他还不来呢,没得脏了自己的脚! 可他低估了语嫣的无,耻,可以说是低估了女人的狠厉,逼急了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今日花满楼严阵以待,头牌姑娘足足十来个,等他一来,娇笑着拖进去,硬是把他拽进屋子里! 其他护卫和小厮,也都围着几个女子。她们衣衫半露,豁出去的生扑上前,闹的这些男的,谁都没法下手! 语嫣妈妈可是说了,要是搞不定段大人。她们就得倒闭,都得被卖,下场不定多凄惨呢,所以都秒足了劲儿,拿下他们! 段清凌就跟唐僧掉进了盘丝洞似的,入手处皆是滑腻,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狡诈了,这女的居然想出这种损招儿来对付自己,他的一世清白啊! 就在语嫣得意的看着他,任凭你多清高孤傲。脱了衣裳被她们轮一圈,也得从神坛上跌下来! 倒要看看你怎么跟你夫人交代? 跟我耍无赖呢,看看咱们谁更无赖! 段清凌察觉出她的阴谋来,眼神一沉,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逼急了都给你们揍趴下! 只是没等他来得及动手,门外一阵喧哗,沈珺如的声音传来:“你们老爷呢?” 对着男人,她们还能豁出去,心里也是笃定他们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人家正主夫人来了,女人对女人,可没那怜香惜玉的心,下手可不会留情! 护卫和小厮,顿时觉得不妙,纷纷扒开身上的女子,跪在地上请罪:“属下该死,老爷被她们带进去了!” “哼,你们就这么看着?就这么保护老爷的吗? 今天所有当差的,仗责三十,罚俸禄三个月! 只要对老爷有威胁的,甭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该下手就得下手,记住你们的职责,你们同情别人,别人可不会管你的生死!” 沈珺如教训着护卫,实在是说给语嫣听的,隔着大厅,两个女人眼神里布满了杀气! “珺如,救我!撒手。别拽我裤子啊!” 段清凌喊的凄厉无比,坚决维护自己的清白,沈珺如怒火中烧,吩咐道:“都愣着干嘛?给老娘打,敢动我夫君,活腻歪了!” 护卫们想要将功补过,丫鬟婆子更是看这些不正经的女人不顺眼,顿时冲上去,这次可不管你有多美艳,是不是花魁,直接拽头发抽耳光,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语嫣没想到她堂堂的千金,居然亲自来这种地方,气势弱了一半,不过看她这幅架势。是要把她的场子给砸了,又不能不出面,强撑着笑脸上前求情:“段夫人呐,误会,都是误会……” “陈管家,掌嘴,一个下,贱的老鸨子,也配和本夫人说话?” 沈珺如正眼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吩咐陈玉大人,跟她说话,折了自己的身份! “是!老奴遵命!” 陈玉对她的处置很赞赏,就该这样,她想跟夫人讲话,还不配! 他在宫里当差。打人最擅长了,怎么打能让人最疼伤害最大,宦官没少研究这个。 语嫣慌了神,她居然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下意识道:“段夫人,你不能……,啊……” “你算什么东西,跪下,也陪和我们夫人说话,给你脸了还!” 陈玉正反手。先赏了十个耳刮子,扇的语嫣脸颊红肿,嘴角流下血迹! 段清凌已经被丫鬟找出来,衣裳凌乱,头发也散落下来,瞧着狼狈至极! 沈珺如心疼地帮他整理衣裳头发,贤惠至极! 语嫣看在眼里,嫉恨的脸都扭曲了! 她不就是投了好胎,才会这般高傲,嫁了这么好的夫君,有着完美的人生,自己查的就是个出身! 可这也是最没办法改变的失去,再不甘心憋屈也没用! 段清凌瞅了她一眼,夸张的哎呦一声:“这不是语嫣妈妈呀,怎么能打脸呢。打坏了多可惜呀! 陈玉,你宫里学那些伤人不见血的法子那么多,好歹是个美人,给人家留点儿面子,闹成这样子。多难看!” 语嫣刚升起的一点儿幻想,又被他给打破了,气的差点儿差点儿没晕过去! 沈珺如也被他的促狭逗乐了:“还好意思说?昨儿刚说了要你小心,你没当回事儿吧,幸好我来了。要不然你可吃大亏了呢! 被这种女人沾了便宜,以后休想在等我的门!” 段清凌一脸感动,“还是夫人待我最好,救我出苦海,夫人最好了,救命之恩,为夫以身相许,伺候夫人一生可好啊?” “贫嘴,下人都看着呢,要点儿脸!” 沈珺如嗔怒地斜了他一眼,心里很是受用! 语嫣挨了打,又被他们喂了一嘴狗粮,羞愤之际,直接晕倒了! 段清凌一看,脱口道:“装的吧?此女甚是狡诈,陈玉,交给你了,收了这个妖孽!” 原本转晕的语嫣,这次真的晕了,你他么的还是个男人吗? 居然一点儿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前辈子被女人骗了吗?对女人这么大的恶意! 还真给她猜中了,段清凌前世被程芳泽坑的那么惨,对女人有着天然的抵触,下意识就往坏里想,她们那点儿招数,都是程芳泽玩儿剩的,自然一眼看穿了! 沈珺如笑的直不起腰来,拉着他出门:“走了,别管这些狐媚子,每一个好东西! 这春满楼敢公然贿赂朝廷命官。是砸了还是封了呢?” 段清凌心里也憋着火:“先砸后封,反正都封了,留这个也没用,不如让爷出口气,砸第一青楼,想想就觉得爽啊!” 语嫣恰好醒来,听到这些话,顿时慌了,“不要,段大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事儿留一线,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我劝你别赶尽杀绝,小心将来后悔!” 段清凌直接给气乐了:“威胁我? 段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只要不是皇上的肠子,管他谁的,天大地大,皇上最大!” 第210章 我的逆鳞 沈珺如前世知道,春满楼是四皇子的产业,给他赚了无数财富,这一世,只要能让他难受的事儿,自己就非常乐意去做! “夫君说的对急了,砸了吧,本夫人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敢不敢跟皇上叫板?我们夫妻,可是奉旨行事!” 建安帝有话想说,你们这对儿土匪夫妻,少扯着朕做幌子,朕可没让你们砸了人家场子! 这么稀罕的事儿,再次引来无数人注目。对这对奇葩的夫妻,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家夫人敢来青楼的?关键是段清凌还一点儿不在乎,甚至觉得自己能被夫人救了,很骄傲似的! 嘚瑟的样子,让人看着想抽他! 夫妻俩砸了春满楼。满意回府! 语嫣则看着满楼的狼藉,嚎啕大哭,她多年辛苦攒下的基业,就这么给毁了呀! 四皇子收到消息,老半天没回神,难以置信:“他段清凌真的敢?” “是的,还有他夫人,满京都都传遍了呢,都在说他们夫妻呢! 王爷,咱们该怎么办?” 四皇子挥挥手。他觉得段清凌克他,遇到他准没好事儿! 这个人留不得了,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若是再不下手,将来他升官,彻底进入上层权利圈子,他更奈何不得他了! “我心中有数,你退下吧!” 四皇子这次是彻底起了杀心,但是要怎么杀,又不连累自己,还得认真筹谋,刺杀朝廷重臣,这个罪名足以毁掉他。 王府长吏,拿着礼单,进来问道:“王爷,这是宾客名单,您看一下,可有遗漏,微臣好补上去!” 四皇子有些不耐烦:“你看着办就是了,都给撒下请柬,本王还是皇子呢,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来给本王捧这个场子! 此等琐事,不必来烦我!” 长吏无奈:“微臣明白了,内宅之事是交给程侧妃打理,还是沈侧妃?” 四皇子想了想,毕竟沈珺瑶是沈家的女儿,娘家更得力一些,“沈侧妃吧!” 不就是娶了女人嘛,哪儿那么多事儿。交给礼部就是了,自己只需要成婚之日露了脸,要不是为了大局,他一个都不想娶! 干脆出门,找陆时蕴喝酒去了,只有跟他在一起,心里才感到片刻的安静! 第二天早朝,御史们瞪着段清凌,手里都拿着奏章,虎视眈眈的模样,这次非要狠狠参他一本,太不像话了,他荒唐,夫人也跟着起哄,像什么样子? 段清凌一直对御史的弹劾不在乎。人家做的就是这个事儿,纠正风纪,监察百官,也是好事儿,哪怕弹劾他多严重,言辞多犀利,他都哈哈一笑揭过去了,从没跟御史们较真! 但是这次不一样,沈珺如也参合进来,他不能让御史们把她说的那么难听,女子名节大过天,她的名声也是自己的责任! 冲着御史们走来,行了一礼:“诸位大人早啊!” “段大人无需套近乎,你做的荒唐事儿,咱们是非参你不可。说啥都没用!” 段清凌的好脾气,也让御史们拿枪拿乔,不把他放在眼里。 “该弹劾就弹劾,段某何曾有过怨言?诸位大人职责所在,段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御史鼻孔都要仰到天上了,“算你识相!” “不过呢……” 段清凌陡然冷下脸来,“你们怎么说我都行,我呵呵一笑,不会放在心上! 可谁要是说我夫人一句不好,不好意思。从今儿起,就是我段某的仇人,不说不死不休的话,可只要我段清凌还能站在这个朝堂上,就跟他死磕到底! 夫人是我的逆鳞,触之即死! 你们说我是做戏讨好沈家,为了攀上沈家也好,说我惧内怕夫人也行,结果都一样,夫人是底线! 诸位好好想想,值不值和段某结下这个仇怨!” 说完拱拱手,看都不看他们,转身离开! 众御史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大部分人,对沈珺如的弹劾比段清凌还多。什么抛头露面,不受妇道,骄纵跋扈,纵奴行凶,毕竟她的行为太出格了。让他们这些老学究最是看不惯! 可段清凌既然撂下这样的话,就不是开玩笑的,一下子棘手起来! 没等他们想明白,早朝时间到了,建安帝走上高台。看了段清凌一眼,眼底有些无奈,他到底还能搞出多少幺蛾子来呀?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建安帝已经做好了众人弹劾段清凌的打算,可等了半天,没人说这件事儿,心里有些纳闷了! “臣有本奏!” 那个叫王建的御史终于站出来了,段清凌满眼杀气的盯着他,笑的邪魅阴毒,王御史还没觉得怎么着呢,其他御史都缩缩脖子,为王建点蜡! 一个朝堂共事这么多天,段清凌的脾气他们也摸清楚了,看着好说话,一肚子坏水儿,真的要坑谁,绝对没好果子吃! 建安帝抬抬手:“说吧,弹劾谁呀?” “工部侍郎段大人,砸青楼封店,有失体统。还请皇上彻查!” 建安帝看着段清凌:“你又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此可见,他的圣眷多重,换做别的臣子,早跪下请罪,按照规矩,是不能为自己辩解的,只能等皇上和各部门的调查结果。 建安帝让他直接辩解,就是相信他的为人,偏袒至极! 段清凌感动的很,站出来跪下道:“臣谢主隆恩。此时确实是事实,但是臣是正当防卫! 那春满楼罪大恶极,公然伤害臣,藐视朝廷,罪有应得,臣只是秉公办理!” 这事儿谁都知道,春满楼的人明明只是想色,诱他的呢,怎么成了伤害朝廷命官了呢? “段大人说说看,她们一帮子花魁,怎么伤害你了呢?” 有那官儿戏谑问道,迎来一阵哄堂大笑! 段清凌正色道:“你们觉得是**没事儿,本官可不那么想! 万一她们染上脏病,过给我怎么办?就算没病,轮番的压榨本官,这是对本官的侵犯,谁说女子不能强迫男子的? 不按照当事人意愿强行发生,关系,都是强迫,是犯法的!” 第211章 不要脸 满朝文武嘴角直抽抽,很想说一句,你可要点儿脸吧,不带这么做人的! 这么**的好事儿,我不觉得是强迫,对着我来吧,我乐意之至! 偏生段清凌一副贞洁烈夫似的,建安帝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下满朝文武都乐的东倒西歪,段清凌耸耸肩,笑吧,只要别罚我就成! 一个个的吃了耗子药了,有那么可笑的吗? 王御史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结果,严肃的马脸,也有些绷不住。嘴角直抽抽! 沈宰辅无奈摇头,这个女婿,真是……,他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嗯嗯,肃静点儿。咱们这上朝呢,大总管,赶紧维持秩序呀!” 段清凌看不下去了,想笑回家笑去,耽误大家伙儿的时间。 建安帝咳嗽一声,按按手,众人安静下,“没多大点儿事儿,段爱卿是为了朝廷做事儿,总要杀鸡儆猴。这个什么楼的,砸就砸了,关就关了,无需再提。 一家青楼而已,这是把咱们段大人逼急了呢,胆子倒是不小,段爱卿做的好! 传旨,封段夫人沈氏,为一品诰命,赏黄金百两,玉如意一柄,贡缎十匹,东珠一匣!” 段清凌深深跪下去:“皇上英明,臣谢主隆恩! 那个,臣还有一本,您自己看一下,不管朝廷,是私事儿,是臣孝敬您的!” 说着递上一本奏章,建安帝面色古怪,很好奇他又给了自己什么样的惊奇,总觉得没好事儿啊! “退朝吧,朕也看看这猴崽子,能有什么私事儿找朕,朕几个儿子,都没他这么闹腾!” 建安帝笑骂一声,迎来朝臣们阵阵笑声! 段清凌更是顺杆儿爬:“臣父亲早亡,看您就觉得格外亲切,您要不是皇上,臣斗胆想拜您为义父了。肯定把您当亲爹一样孝敬! 不过这事儿是我沾便宜了,我也没脸说,不过皇上对臣的提携爱护,臣一直铭记在心,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臣定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满朝文武面色各异,沈宰辅仰头望天,嘴角抽搐着,脸颊紧绷,这要不是在朝堂上,他都想踹他了。真会拍马屁! 建安帝也是一脸无语,不过心里也有些感动,这孩子也不容易呀,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无人帮衬,这些话在他们看来,都是拍马屁,他却能从其中感受到几分真心实意! “就会说好听话,好好做事儿,朕看好你呢!” 冲他点点头,站起来退朝了! 此时朝臣们才跪下,“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清凌揉着膝盖,第一个起来,满脸嘚瑟,夫人得了一品诰命呢,大好事儿,皇上果然英明! 走到礼部尚书面前,拱拱手道:“我家夫人的封赏。有劳大人了,下官先一步回府,恭候大人的圣旨啊,府里今儿也好好乐呵乐呵!” 礼部尚书一脸的木然:“段大人呀,你也知道,圣旨是下了,但是一套流程下来,怎么着也得三天,你着什么急呀?” 段清凌恍然:“看我这记性,一高兴给忘了! 那您抓紧点儿。我回府给夫人说说这个好消息,让夫人高兴高兴!” 礼部尚书呵呵一笑:“去吧,谁不知道你把夫人当眼珠子一般,也好安了夫人的心! 你呀,真是胆子大,居然想认皇上做义父,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头次遇到!” 四皇子走进,冷哼一声:“厚颜无耻,小人行径!” 段清凌笑眯眯道:“多谢殿下夸奖,下官要是哪天真的立了大功,得皇上赏识,咱们还真能称兄道弟啊!” 四皇子气炸了肺,凭他也配? 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说的出这样的话! 却拿他没一点儿办法。你骂他他都能唾面自干,准头一句话,戳的自己肺管子疼! 迟早有一天,他怕自己得被气死了! 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走了。 段清凌学着他的样子。也甩了甩袖子,背着手,冷哼一声:“心胸狭隘,小肚鸡肠,虚伪肤浅!” 一下子让满朝人无言以对。你这是公然和四皇子对着干了吗? 沈宰辅走到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闭嘴,跟老夫来!” 段清凌赶紧弓**子,陪着小心,亦步亦趋跟上,和之前的霸气豪迈形成极大的对比! 这件事儿再次一来一阵谈资,好像最近都是关于段清凌的话题,满朝堂的人都没他一个会搞事情! 此时建安帝看着他的奏章,也是心中无奈,面色古怪,哭笑不得的! “陛下,段大人孝敬您什么呀?” 大总管刘公公呈上茶水,问他道。 哎,说出来怕你不信呀,他请我一起做生意呢,直接给五成的干股,让真给各宫娘娘买胭脂呢! 你说说,他那胆子到底有多大,又想认朕当义父,还敢拉着朕做买卖。有他不敢做的事儿吗? 朕怎么觉得,他一点儿不怕朕的啊? 刘公公也是一脸的意外,笑着道:“段大人真的邀请您做买卖啊?什么生意?可别是青楼!” “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不过,也差不多。 之前金明河因为画舫失火的事儿,到现在还萧条的很,他想把画舫改造成酒楼,在两岸设立一排表演棚子!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集齐了餐饮,娱乐,消费为一体。成为京都新的夜市,想法很新颖,说实话,朕都心动了呢!” 青楼之所以这么繁华,是因为百官没好地方去,酒楼里不可能有这么多美人表演,气氛不够热闹! 现在把花魁们都拉上舞台表演,不仅仅是百官富商,百姓们也可以看,还可以在周围摆上些小摊儿,买些吃食玩物,有多了一项谋生手段,花魁也不用卖身,直接卖艺就能养活自己,各方都收益呢! “他要是朕的儿子,真做梦都能笑醒了!” 建安帝被他所的,还真有了心思,在外的小五和小二,都表现不错,相比较,四儿子好像不大安分呢,又娶了王家的姑娘,这可不大好啊! 建安帝想了许多,刘公公悄悄退下,不敢打扰他! 第212章 金明池的生意 砸了春满楼,还能全身而退,御史都参不倒他,段清凌的圣眷再次刷新了满朝文武的下限。 刚安分没几天,金明河画舫重新开业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京都! 不过这次不是青楼,而是酒楼,每艘画舫都是一家老字号,酒旗招展。 若是不想吃饭,想找个安静的环境,还有茶坊,划着去安静的地方,私密性更高,更安静! 若是这样,还不足以吸引人,引人注目的是两岸搭建的长达数里的表演舞台,有戏班子,杂耍,花魁舞蹈,还有乐器演奏等等,只要你能想到的消遣,这里都会有! 两岸还有各种小摊位,供人摆摊儿,各种小吃,玩物,衣裳,首饰。等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可以说是汇集了餐饮,娱乐,购物,休闲,玩儿乐,为一体,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官员们也不逛青楼了。毕竟逛了这么多年也腻了,都跑去金明河看热闹了,这里汇聚了无数的名角花魁,更有乐子! 百姓们也都上街,吃喝玩儿乐,有了消遣的地方。 人流之中,一个不显眼的中年富商打扮的男人,带着两个随从,走在人群中,满脸欣慰,心情极为舒畅! 他的周围,围绕着无数穿着便衣的暗卫,提防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老夫多少年没在街上转悠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额体会,感觉真的很稀罕呢! 刘伴伴,你也多少年没出来了,是不是也觉得很自在,很放松啊?” 这个男人赫然是建安帝。刘公公擦着汗,紧张的不行,苦着脸道:“奴才可不敢放松,万一出点儿事儿,奴才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没那么严重,谁能想到老夫会出来? 老夫三天前自己都想不到,哪儿有那么多的意外,安心享受难得的放风时间,改天有机会,带着梓潼一起来,她也辛苦了!” 建安帝走到一家挂着黄色镶边的画舫钱,段清凌早等在那儿,看到他来,快步上前,拱拱手道:“黄老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快上船!” 建安帝嘴角抽搐几下,黄老爷?你可真会给朕安排姓氏,不过也很合理,黄寓意这皇,这家伙的机灵,都用在这上面了! 被他招呼着上了船,外表普通,里面更普通,简单的装饰,伺候的人就他的俩小厮和两个宦官,厨房在最底下的船舱里,桌上摆着茶水点心! 两边敞开,可以看到岸边的各种表演,遇到喜欢的,就多停一会儿,比起宫里的戏班子和杂耍班子,这里的更热闹,更有灵气儿! 或许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是享受的就是这股子烟火气,建安帝看的移不开眼,对那些喷火的杂耍人,很是敬佩,赞不绝口! 段清凌提醒他道:“这些卖艺的都是靠打赏赚钱,黄老爷要是看的好,赏点儿小钱给他们吃饭!” “好,看赏,这个变脸儿的演得好,重赏!” 说完就等着段清凌拿银子,段清凌被他看的有些懵:“不是,黄老爷,你赏啊,干嘛看着我?” 刘公公仰头看天,这小子胆子打得没边儿了,多好的巴结机会,都抓不住,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嘛! 建安帝觉得有趣,“老爷我打赏。你出银子,有意见?” 段清凌苦着脸,“没意见,我哪儿敢有意见呀?” 拿出一两银子,让清风赏给变脸的杂耍班子! “怎么才一两银子?老爷说了重赏的!”建安帝有些不满意。 段清凌和他解释:“老爷哟,一旦米不过五百文,一两银子足够一家五口一个月的开销了,已经是重赏了! 待会儿咱去街边儿走走,您也看看物价,对银子也有个概念,别拿银子不当银子花啊!” 建安帝瞪眼,他这是在教训朕的吗? 只是心中没多少恼怒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莫非自己犯贱? 建安帝不知道,他享受的是这种如同好友闲谈的气氛,老是端着皇帝的架子,也累得慌! 段清凌继续道:“卖艺的是要交舞台的租金,这些钱是有官府收取的,算是占地费吧,不过都被咱们给承包了,负责维护清扫,管理收费。 还有这些画舫,路边的小摊,都是咱们的地盘,除了给官府的钱,剩下的您五成干股,我占三成。一成是五殿下的,一成是二殿下的,您没意见吧?” 建安帝瞪眼:“老子俩儿子,都没你一个人分得多!” 段清凌心累:“你家父子三个,啥都不做,分七成呢,知足吧,我出人出力,担着无数骂名,我都没喊冤呢,您可有意见了!” 建安帝一想,自己还占着五成呢,又乐了! 只有又问道:“都是些小本买卖人,能收多少租金呀?别比不上我的一顿饭钱啊!” 段清凌抬着下巴:“积少成多,您知道两边有多少摊位吗?足足两千个,舞台收费要贵一些,三百个,画舫暂时是一百座,租金是最高的! 这么算算的话,一个月得有五万两左右吧,分到您手里,两万五! 您觉得够您吃饭吗?” 建安帝对钱没概念,但是对国库很了解呢,一个月两万五,一年就是三十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国库一年不过五百万的税收。当然,会有无数实物,粮食布匹等等物资,并不会只有这么点儿钱,可三十万,到哪儿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呢! 裂开嘴乐了:“还差不多吧!够老爷我给夫人们买首饰得了!” “呵呵!” 段清凌不想说话,你个老渣男,用不了还霸占那么多女人,简直是浪费呢! 当然这话一个字都不敢说的,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之后一晚上时间,建安帝像是故意折腾段清凌似的,撒了欢的打赏,每次看着他便秘死的幽怨眼神,建安帝心里就一阵痛快! 一晚上足足花了一百两银子,可把他心疼坏了! 当然,做做样子而已,并不会真的在乎那一百两银子! 逛了一圈,一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过去了。刘公公提醒道:“皇上,该回宫了,咱们可是偷溜出来的,一换伴儿就穿帮了呢,迟了可就麻烦了!” 建安帝意犹未尽,却也知道分寸,“那就回吧,清凌啊,老夫很欣赏你,好好干,年轻人干劲足,老夫也不会吝啬,加油啊! 趁着老夫心情好,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段清凌受宠若惊:“那我就不客气了,您下次出门,能带点儿银子不?我的零花钱可不多,万一夫人误会我花在那个小妖精身上,我家搓衣板儿又得换!” 建安帝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这小子,总是出人意料,以为他会提一些朝堂上的事儿,升官儿什么的,没想到会说这个! 随即又问:“跟你家搓衣板有什么关系呀?” “我犯了错,夫人不得罚跪呀,跪的时间长了,不是得换嘛。您也不好意思看我受苦不是!” 建安帝大惊:“你们夫妻俩玩儿这么大,你不会真的跪吧?” 段清凌羞涩一笑:“就那么一次,为表诚心,为了夫人开心,跪一跪的,也没什么! 我活这么些年,夫人待我最好,不嫌弃我出身贫寒,几次帮我救我。我这辈子不求别的,只求和夫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建安帝无话可说,人家乐意宠着夫人,他能挑唆人家夫妻感情的吗? 最好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神情间满是愉悦! 金明河一炮而红,许多朝臣玩儿到深夜,三更天才回府。第二天早朝,不少人打着哈欠,不过言辞间很是兴奋,都在说着这个别具一格的金明池,赞不绝口! 当然,也不是说以后不去青楼了,毕竟玩儿的再好,也要找花魁聊聊人生,来点儿实战,只是多了个消遣的地方。 对青楼的生意影响是巨大的,昨晚上基本上家家白板,没几个客人来! 这种状态,总会持续一段时间,新鲜劲儿总得有三个月才能过去! 段清凌一来,很多人眼睛发亮,据说这个金明池可是他搞出来的,这家伙脑子咋长的,总能有稀奇的点子冒出来! 同时也兑现了他的承诺,整顿了风纪,昨晚上还真没人夜宿青楼,用这种办法变现的完成了差事! 他们不知道,皇上都被他拉入股了,否则更吃惊! 段清凌顿时被围了起来,面对他们的无数问题,摇头苦笑,他就一张嘴,能回答谁的呀? “诸位大人,一个个问,你们想知道什么,段某都会一一解答,咱们还是散了朝,慢慢聊,行吗?” 都是心思活泛的人,他们想的是,自家的买卖,也可以在河边开起来。那么多的人,都是客户,肯定赚钱! 段清凌也求之不得,更多的商铺,带动更多的人流,互惠互利,好事儿呀! 四皇子看着他这么受欢迎,更加坚定了要除掉他的决心,眸中厉色一闪! 建安帝上朝也是也有些精神不振,毕竟昨晚上浪了那么长时间,兴奋的很晚才睡! 早朝看着许多人都是眼珠子泛红,想打哈欠又不敢,憋着一泡的眼泪,知道他们昨天也玩儿到很晚! 干脆早早下朝,就当给百官放假了,难道休息一天! 四皇子回到府里,直接去了程芳泽的院子里,示意她屏退丫鬟。直接问道:“你能不能做出炸药来?配方是你贡献的,给你配两个做过的助手,有几分把握?” 程芳泽吓了一跳,随即心头狂喜,她的机会来了,只要能用到自己,就能翻身! “七八分把握,我只是实验的次数少,多给我一些时间,肯定能研究出来,有助手更好了,不说十成,也差不多了!” “那好,明天就在府里单独给你准备个院子,你全力去做,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程芳泽点点头,随即烟波流转,“王爷,既然您来了,今晚就歇在妾身屋子里,让妾身伺候你可好?” 四皇子眼神闪了闪,要让她做事儿,不给点儿甜头也不行,忍着厌恶点点头答应了! 不管做没做成事儿,只要他住在自己院子,就是好事儿,程芳泽大喜,使出浑身解数伺候他,四皇子倒也没那么反感,神色温和一些! 程芳泽听完助手的讲述,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没有提纯,杂质太多,所以才会失败! 知道了缺点儿,制作就顺利许多,很快就上手了! 只是无意间听到护卫交班的时候,得知这些炸药,既然要用来害段清凌,心一下子乱了! 她是恨段清凌的无情,也嫉妒沈珺如能嫁给他,但是没想过要他死啊! 她本就是心思多的女人,最先想到的是自己可以从中获取多少利益,怎么能最大限度的为自己谋取好处,也不急着做炸药了,看看情况再说! 眨眼睛到了四皇子娶亲的日子,沈珺瑶心中在不喜欢,也得尽心操办,内宅不能有差错,王爷怪罪下来,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起的!、 那个王蔷,不就是仗着太后吗?否则哪儿能做到王妃的位置? 不只是她这么想,王家的人也都不服她能嫁到王府来,养在庙里多年,一回来就占了这么好的亲事,府里的小姐们第一个不答应,王家又是一场内斗! 第213章 顶替出嫁 尤其是继母生的嫡女,早把自己当成王家嫡女了,想不到她又冒出来,还抢走了自己的亲事,简直不能忍! 当然,这是她认为的,太后也见过几次,对自己很和气,怎么会想起那个土包子来了? 太后最注重身份礼数,嫡出就是嫡出,她一个继室生的,可不能算嫡小姐,更别说这个继母还是妾室抬上来的,更让太后看不上! 所以才会让王蔷回来,嫁给四皇子。 继母无奈。只能想法子对付王蔷,甚至想弄死她,她死了,自己的女儿才是正经嫡女,就能做王妃了。 打着教养的名义。整日里磋磨她,原本就消瘦的王蔷,直接病倒了! 来了病逝最好,所以继室也没请大夫,一日三餐都是稀粥,名其名曰降降火气,病好得快! 到了成婚之时,她的病还美好,王家只能让二小姐代嫁,反正都是王家的小姐。进了洞房,四皇子还能不认? 计划一切顺利,二小姐喜气洋洋的准备代嫁,很快到了出嫁这一日。 新娘子化了很浓的妆,不是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继母没有让宾客多留,草草看一眼,居然没人看出不对来,心中的得意让她喜不自禁,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四皇子为了给太后面子,亲自来接亲,王家人更高兴了,满府喜气洋洋,处处欢声笑语! 哪怕成婚,四皇子也是一副冷漠脸,不过在大红色的喜服映衬下,瞧着柔和许多,俊朗的面容让无数姑娘看的脸发红,偷偷瞄着他! 四皇子嘴角泛起不屑的笑意,看看,女人,一向都是这么肤浅可笑,真不知道有哪里好了? 很顺利到了堂屋,王家大老爷和继室,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未来女婿,那叫一个满意!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四皇子拱手弯腰,认真行了礼,喜得两人笑的满脸花。能受了当朝皇子的礼,他们这辈子活着真值了! “好,好,贤婿免礼!小姐呢?赶紧点儿,被误了吉时!” 继母催促一声,原本按照规矩,新郎官是要在这儿等候半个时辰,让女方亲戚看看,闹腾一会儿,发点儿红包,热闹一番。 继母担心出岔子,迫不及待想把女儿送走,只要出了这个门,事情就成了大半! 二小姐被喜娘牵着走出来,四皇子上前接过。一对儿新人跪拜父母,之后让新娘兄长背了她上轿子,礼数就成了! “希望你们夫妻互相尊敬,和美恩爱,白头偕老!” 王老爷象征性地叮嘱两句,让人扶了他们起来,早早出门,自己心里也踏实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心一直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王小姐拜谢父母,刚要起来,一个女人闯进来,大喊道:“她是二小姐,不是新娘,王爷。您不能被她骗了,我才是大小姐,才是新娘子!” 满屋子人顿时惊呆了,王家闹哪样儿,皇子的大婚,都敢做出换人的事情来,活腻歪了吧? 继母气急了,不是病的要死了吗?看管她的婆子都干嘛吃的,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可怕,挨个儿扫了王家人一眼。王老爷的心虚,继母的震怒,身边新娘浑身颤抖,看来是真的了! 来人正是王蔷,此时穿着丫鬟的衣裳,脸色蜡黄憔悴,眼底满是疯狂的恨意,他们以为,让自己病了,找人看管就能如愿了吗? 太小瞧她了,在庙里长大,什么苦头她没吃过?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儿,不是照样活了这么大? 加上她卖惨博取了婆子的同情,偶尔给她几个馒头吃,硬是养好了病。积攒了精神,就等今日给自己讨个公道了! 打晕了丫鬟,换上她的衣裳,王蔷终于混到了堂屋,在最后关头阻止了他们。 王老爷第一时放映过来。吩咐下人道:“赶紧把这个疯婆子拉下去,小姐大喜的日子,谁把她放出来的?” 又赶紧和四皇子道歉:“王爷,家丑,您别在意。太后她老人家亲自赐的婚,借给我们几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呐。 吉时已到,王爷别耽误了使臣,带着新娘出门吧!” 说完眼里满是哀求,为今之计,只要他认下,两家的面子都能保住,更别说还有太后的情面,闹的没法收场,对谁都不好! 四皇子阴恻恻地盯着王家人,有看了一眼王蔷,她那副样子,实在是倒胃口! 左右是为了拉拢太后,娶王家女,至于这个女人是谁,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都不喜欢! 就像王老爷担心的那样,闹出来对自己也没好处,娶了个冒牌货。又让勋贵有了谈资,他更丢脸! 还不如将错就错,结束这场闹剧! 于是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新娘:“娘子,该出门了!” 王老爷和继母松口气,王蔷面如死灰,一下子软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若是沈珺如在场,就会明白其中的利益牵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四皇子本就不喜欢她。凭什么会为她出头呢? 继母看尘埃落定,心中有了底气,上前踹了她一脚:“下贱的东西,你以为真的能跃上枝头当凤凰了吗? 现在该死心了吧?这下看你怎么死!” 王蔷回神,抬头看着面目可憎的继母,冷漠势力的父亲,置身事外的四皇子,她憧憬着能保护她的夫君,还有浑身得意的新娘子,一切都像是在讽刺她的失败,她凄惨的人生! “呵呵……,都不让我好过,那么,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王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菜刀,一道划过继母的脸,直接划拉下来,顺着脖子肚子剖下来,鲜血顿时喷洒出来,继母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 原本押着她的下人,因为她的安静,都放松了警惕,才给她轻易得手的! 之后是新娘子,爬过去拽着她的喜服,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却穿在她的身上,一下子把她拽了一个趔趄,刀子剁在腿上,一刀刀的顺着向上走! “啊,王爷,救我……” 二小姐吓得要死,疼痛加恐惧,下意识去抓四皇子的衣摆,只是四皇子哪儿见过这么狠厉的人,也给吓着了,慌忙躲开她的手! 第214章 自杀 满堂宾客顿时鸡飞狗跳,喜堂变成了凶杀现场,却无人敢上前救人,毕竟谁都是惜命的,不敢上去送人头。 王蔷砍了二小姐多少刀子,自己都记不住了,只看着她彻底咽了气儿,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这才罢手! 外面已经有人去报了案,护卫也赶来了,可总要点儿时间,此时王蔷最生猛,谁都不敢靠近! 尤其是王大老爷,王蔷的亲爹。更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希望王蔷看不到他! 他心里也有点而逼数,今天这事儿,没他点头,那对母女也做不出来。王蔷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了! 此时四皇子气的眼前发黑,今天可是他大喜的日子,他造了什么孽,遇到这样的事情! 看着浑身鲜血的王蔷,更是恨不得掐死她,阴沉道:“你好狠的心肠,弑杀母亲妹妹,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本王不成?” 四皇子习武多年,不怕她一个弱女子,刚才是被惊着了。一时间没来得及上前阻止,惨案已经发生了! 心里对王家和王蔷恨到了极点! 王蔷冲王大老爷举起刀子,吓得大老爷和四皇子求救:“王爷,救我啊!” 王蔷冷笑一声:“我是不会杀你的,毕竟你是我父亲,虽然没有养我,却生了我。 这对贱人死了,我也就满意了,爹爹呀,你现在可有后悔,不把我这个女儿当人看了呢? 我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愧疚自责之中,活成一个笑话,比杀了你不是更好的嘛?” 说完刀子指向了四皇子,他蹙起眉头,伸手就要夺过她的刀子,王蔷却哈哈大笑:“王爷,你怕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么英俊帅气的夫君,无数次幻想咱们的未来,虽然我不够完美,没有良好的教养礼数,但是我愿意去学,只要你肯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肯定会变成合格的王妃呢! 我从小学东西都很快的,在庙里读经书,认识很多字儿的! 可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俊美的外表下。不过是一颗自私自利的心,你不配得到爱! 你明明看出来,她是假的,是顶替了我,但是你默认了,你怕麻烦,不想搭理我,反正王家的女儿,你娶谁都一样!” 这一刻,王蔷无比的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四皇子深吸一口气,却无言以对,他就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不对,本来就是利益联合。指望他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出头,坏了自己的婚事儿吗? 可惜,谁都错估了王蔷的烈性,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居然敢连杀两人! 王蔷哈哈大笑,随即冷厉地看着他,“谁都不把我放在眼里,那我就让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我王蔷活着没人在乎,死了会让你们不得安生!” 说完走进四皇子两步,他正要下手拿下她,王蔷却一放手,干脆利索地抹了脖子,这么近距离之下,鲜血喷了四皇子一脸! 然后凄厉地笑着倒在他脚下,面食鲜血的手。拽着他的袍子,吓得四皇子使劲后退,王蔷抓的力气极大,一时拽不下来,气的他浑身颤抖! 护卫前来,大喊一声:“保护王爷!” 他们可没那么多心思,居然敢拽着王爷不撒手,一刀下去,把王蔷的手给剁了下来,场面更加的血腥了! 四皇子这次可以躲开了。但是衣服上还留着王蔷的手,气的眼发黑,“蠢货,还不快给本王拿下来,不会撕下衣裳吗?干嘛要剁手呀?” “哦,王爷恕罪,属下的错!” 说着一道割破四皇子的衣衫,气得他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不是多此一举的吗? 他府里的侍卫都是憨货的吗? “回府!” 四皇子恶狠狠看了王大老爷一眼,都怪他,连累这自己也成了笑柄! 他还请了满京都所有的勋贵官员,丢人丢大发了! 王家这次休想翻身了,好好的机会,让他们自己给作没了! 四皇子满脸的血迹,礼服也破了。狼狈的不像样子,临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王蔷一眼,她居然嘴角带着笑意。心中一阵发毛,赶紧离开! 此时四皇子府里热闹非凡,毕竟是皇子,平时怎么样,大婚的时候必须得捧场! 沈珺如夫妻也都来了。不过宾客男女分开坐,段清凌只要让她去了后宅,有尹潇潇和宝璋陪着,他也放心。 令妃求了皇上,出宫操持儿子的婚事儿,皇后不来凑热闹,这种时候,她也不想来装什么嫡母的贤惠一,让令妃嘚瑟去吧! 对这对母女,她现在也看不上眼,皇上春秋鼎盛,正值壮年,他们就小动作不断,娶了王家的女儿来增加筹码,牺牲了儿子的幸福! 在她看来,完全没必要,谁也不傻,看不出他们那点儿小心思,得不偿失,反而惹得皇上不高兴! 她的儿女成婚。都要让他们满意,虽说皇家人婚事做不得主,但是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就无需为了利益去联姻! 不得不说,皇后还是非常睿智的,才能养出五皇子和宝璋这对优秀的儿女来! 程芳泽和沈珺瑶,作为侧妃,也都协同令妃招呼宾客,打扮的很是贵气,首饰也是精心挑选,只是再怎么贵气。不是正室,气场总输了一头! 沈珺如对沈珺瑶这个庶妹,冷淡的很,就差在脸上歇着,我们姐妹不合了! 沈珺瑶气的要死,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嫁了个穷书生,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个人给令妃行了礼,对俩侧妃,看都不看一眼! 沈珺瑶端着热情的笑意,走出来拉着沈珺如的手臂:“姐姐,你的位置在那边,我带你过去吧!” 她指的方向是一些二流官宦勋贵的夫人所在的位置,而宝璋她们坐的是仅次于主位的首席,顶尖的贵女才能坐的地方! 鲍蕾都次一等,分明是当众讽刺沈珺如呢,只配最坐在那种地方,和一些不入流的夫人为伍,越活越回去了! 第215章 一品诰命 沈珺如眉眼微抬,这是看自己久不拿刀了,忘了自己的厉害,觉得带着机会,来给自己添堵来了! 没等她开口,宝璋先不乐意了,以前她们姐妹就不和,最讨厌这个庶女了,现在觉得自己做个侧妃,就飘了啊? 一把拉着沈珺如在自己身后,冷笑着盯着她:“珺如是我的嫂子,跟我坐一起,有问题吗? 令妃娘娘,这府里的规矩可不怎么样?什么时候轮到妾室出面蹦跶了?在我们面前,有这些低贱之人说话的地方吗?” 沈珺瑶马上委屈了。眼里含着泪珠儿,好像宝璋怎么欺负她了似的,“公主,妾身只是按照规矩来,并没有别的意思! 段夫人还是我的姐姐呢。我自然希望她好,可她毕竟嫁的只是侍郎,出嫁从夫,只能这么安排呀!” 宝璋眼一瞪,“你应该自称婢妾,先是奴婢,再是妾,谁让你称妾身了?你是不是还想自称‘臣妾’,甚至将来称‘本宫’啊,庶出就是庶出。规矩真不咋样,还有脸出来安排,你算哪根葱,用得着你招呼我们?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做出这幅模样来,本宫可不是四哥,被你哭一哭就心软,这招儿对我不好使! 想让这么多人看看我欺负你,给我安一个跋扈任性的名声啊? 再不收了你那猫尿,本宫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负人!” 尹潇潇袖子都撸了一半,不乐意地拽了宝璋一下:“你给我留几句狠话呀,你都说完了,我说啥?” 宝璋一歪头:“你可以动手啊!你嫁给二哥,又是长辈,教训她一个妾,还放狠话,跌不跌份儿?” “是啊,我都忘了呢! 算了,给四皇子面子,大喜的日子,动手不好看! 沈珺瑶,我告诉你,收起你这一套,别说珺如嫁的是个侍郎,就是个平头百姓,也是我们的闺蜜姐妹,你敢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们,以后别给我碰着,有你的好果子吃!” 挥舞一下拳头。看着四周没有她适合砸的东西,最终捏了捏,嘎巴嘎巴骨头响起来,渗人的很! 沈珺瑶紧紧珉着唇,一言不发,浑身透着被欺负了的委屈,她也只能这样子博取别人的同情了。 就因为她是嫡女,可以交到这么好的闺蜜,哪怕她嫁的不好,也一直护着她,她怎么那么好命呢? 令妃低头喝茶,像是没看到女孩子之间的争斗似的,沈家姐妹掐的越激烈,越丢人,她越高兴! 让你看不上我儿子。活该被人轻视! 沈珺如笑了笑,抽出自己的手臂,还掸了一下,像是被她弄脏了似的,沈珺瑶的脸上差点儿绷不住,难看至极! “妹妹呀,你怕是忘了,前段时间,皇上刚封赏了我一品的诰命,这满朝的诰命,除了那些等闲不出门的老祖宗,一品夫人可没几位! 你是在蔑视皇上的封赏吗?” 不用宝璋和尹潇潇护着,沈珺如也能瞄了她沈珺瑶,自从她重生,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前世是她真心疼爱这个妹妹。抬举她,没了自己的抬举,她算个屁! 令妃也忘了这一出,脸色沉了沉,皇上对段清凌真是比亲儿子还好呢,要不是段清凌实在是太年轻了,怕那些老臣面子上不好看,早升了他的官职了! 不能封赏段清凌,就把恩宠放在了沈珺如身上,谁不知道。段清凌对这个夫人,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甚至为了她威胁御史! 你们怎么惹我没事儿,但是欺负我夫人,我跟你死磕到底! 哪怕沈珺如深夜砸了青楼,愣是没人敢弹劾她,皇上高拿请放,呵斥了段清凌几句,默许了他封了春满楼! 有时候令妃都怀疑,段清凌会不会是他遗落在外面的儿子呢? 要不是段清凌自我调侃要认了建安帝做义父,建安帝哭笑不得,很多人都会这么猜! 沈珺瑶傻眼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一茬,毕竟在内宅,消息不便。没人跟她说呀! 宝璋和尹潇潇顿时扬眉吐气,帮姐妹出气是爽了,但是姐妹自己也争气,同进同退,一起撕渣渣。更爽呢! 令妃只好出面打圆场,“珺瑶不知道这事儿,段夫人也没操办宴席,所以慢待了,感觉坐下吧。待会儿新娘子要进府,忙的事儿很多! 你们都是自家姐妹,互相担待些!” 沈珺如淡淡道:“嫁出去的女儿还泼出去的水呢,何况只是异母的姐妹! 我要是跟大家带她如亲妹妹一般,就是虚伪矫情了! 她也说了,出嫁从夫,以后不过面子上的情分,再多也没有了! 公主,潇潇,咱们过去坐,跟你们说点儿有趣的,别为了不长眼的人,坏了咱们姐妹的兴致!” 沈珺瑶满脸涨红,又羞又恼,她怎么敢公开说她们不和?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留了! 令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娶了她为的是沈家的支持,和沈家闹的这么僵,要你何用? “你去后厨看着点儿,别杵在这儿丢人了!” 程芳泽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让你嘚瑟,踢到铁板了吧? 好好一手牌,被她打的稀烂,真是蠢的可以! 不过想想自己的处境,想起四皇子想要做的事儿,眼里黯淡几分,看着沈珺如,暗暗盘算起来! 整个赵王府,热热闹闹的等着新娘子回府,哪知道王家会闹出那么大的事儿! 四皇子回来的时候。看着这幅场面,差点儿迈不动脚了,长这么大,从未这样丢脸过! 门卫看着他这幅样子,惊呆了:“天哪,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有受伤?新娘子呢?” 四皇子深吸一口气,道:“去请母妃来,新娘子……,死了!” 迟早都要面对的,四皇子从侧门去了内宅,和令妃商量善后的事儿! 不说喜事儿变丧事儿,可新娘子被替换,又一家子惨死,对王府也是极大的丢脸事儿,令妃听完,差点儿没晕过去! 做客的宾客也从自家奴才的回禀之中,知道了这件事儿,一个个面带愕然,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好! 第216章 撕程芳泽 段清凌更是一口酒喷了出来:“我去,这么劲爆,四皇子也真够倒霉的哈!”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幸灾乐祸呢? 当然,他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儿他是真没插手,只能说是他人品问题,段清凌心里乐得不行,可有的乐子瞧了! “那咱这酒席,还吃不吃了?” 有宾客问道,新娘子都死了,这婚怕是没法结了,可要是就这么离开。主人没说话,也不大好啊! 段清凌关心的东西更是与众不同,“那个,礼金退不退啊?我可是随了一千两银子呢。大半年的俸禄呢!” 众人哭笑不得,在座的没人会在乎礼金这点儿钱,但是积少成多,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将来四皇子再接一次婚,他们还要不要随礼了? 谁家也不富裕呀,不少人关心起这个事儿来了! 沈时修在桌子底下拿脚踹段清凌,你可安分点儿吧。四皇子抽出空来,又得收拾你! 段清凌让清风去内宅,给沈珺如传个信儿,让她也做好准备,当然,也是先乐呵乐呵,看看热闹。 这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沈时修摇摇头,以前咋就觉得他稳重了呢? 沈珺如听完,也是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还能有这样的事儿,恶有恶报呀!” “什么事儿呀,说出来大家都乐呵乐呵呗!” 宝璋呆着无聊,早想找点儿乐子了呢! 沈珺如眼神古怪道:“这婚结不成了,新娘子妹妹想替她出嫁,结果新娘子不甘心,把继母和妹妹都剁了,然后自己也抹了脖子,王家一下子死了三个主子,喜事儿变丧事儿了呢!” “啊!” 尹潇潇眼睛瞪的老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也……太解气了!” 王家那点儿腌臜事儿京都的勋贵都知道呢,你续弦也没什么,但是苛待原配的孩子,就过分了! 继室容不下原配的孩子,失了大度。王家人也不管管,可见治家不严,难怪会没落! 她们虽然不喜欢王蔷的古板无礼,但是挺欣赏她的勇气的,换做她们,或许也会这么做的! 就在此时,趁着令妃不再,沈珺瑶去后厨,程芳泽这个猴子当了大王,亲自端着酒壶,来到沈珺如身边,为她斟酒:“段夫人。有几句话想和夫人单独说,不知道可否赏光呀?” 沈珺如自己是重生的,对段清凌说的前世的记忆也能接受,因此对程芳泽更加厌恶了,自家夫君那么好,她为了权利富贵,放弃了夫君,现在又想利用他们,心肠真是黑透了! 真是多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直接拒绝:“不能,程侧妃还不配合本夫人说话,有事儿你就在这儿说吧。我听着!” 程芳泽眼里闪过嫉恨,她真会摆架子,咬着牙道:“和段大人有关,夫人不想知道的吗?” 沈珺如这才正色打量她一眼,“你一个侧妃,跟我说我家夫君,你家王爷知道吗? 本夫人不觉得,跟你说有什么好说的。尤其是关于我家大人! 你不知廉耻,可别带累了我家夫君的名声! 请你离我远点儿,一股子骚气儿,好好的酒席,都没法吃了!” 说着扔了她给自己斟酒的酒杯,吩咐丫鬟:“重新给本夫人换一个来,她这种人碰过的,本夫人嫌恶心!” 程芳泽脸色大变,她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了! 宝璋和尹潇潇虽然不知道沈珺如为何这么厌恶程侧妃,甚至不顾自己的教养,亲自为难她,已经是失了身份。但是却坚决支持她! “堂堂王府,没个女主人确实不行,什么脏的丑的都能出来蹦跶,脏了咱们的眼睛!” “就是呀。王府真的该好好管教这些妾室了,太没规矩了……” 两人一唱一和,只把程芳泽臊的满脸通红,周围的人也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不善。 程芳泽心底其实是看不上这些古人,骨子里带着些傲慢,此时也忍不住了,看着沈珺如道:“好歹我也是王府的侧妃,段大人如此为难我,岂不是太不把我们王爷放在眼里了?” 沈珺如冷冷一笑:“程侧妃此言差矣,是你先来惹我的,我在这儿做的好好的,你算哪颗葱?要跟我单独聊,我跟你好像没什么能聊的吧? 你一个妾室,还代表不了王府的脸面,你不会以为,王爷会为了你出头的吧? 别想的那么美,做梦倒是能实现!” 跟着段清凌这么久,沈珺如这张嘴,也是损的很。怼的程芳泽面无人色,气的甩了袖子就要走! “站住!” 宝璋厉声喝道:“让你退下了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我们甩袖子,使脸色,真把自己当王妃了? 就在这儿伺候着,本宫不许你走,你一步也不许离开!” 程芳泽都要哭了,“公主,你为难我一个妾室。不觉得有失,身份?” “哈!” 宝璋乐了,“头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妾室,本宫为难你,是给你脸了,你问问,那个奴才值得本公主亲自教训的? 要不是怕你给四哥丢脸,我还懒得管呢! 闲了我会个四哥好好说道说道,他府里的妾室都是怎样的目中无人,目无尊卑!” 尹潇潇打圆场,道:“好了,别为了她一个贱婢坏了心情,不值得,来,喝茶消消火!” 她们三个人,收拾她程芳泽,不要太简单! 程芳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子的,低着头站在原地,心里的欺辱怨恨,都快把她淹没了! 既然你不仁,休要怪我不义了! 这边撕渣渣的时候,那边令妃也有了对策,既然王家人全军覆没了,出了这种事儿,四皇子以后的婚事也不好说,今日大张旗鼓的,让宾客回去,更丢脸! 把主意打到了鲍蕾身上,她一直心仪四皇子,干脆亲上加亲,娶了她,婚礼继续! 沈珺如看到丫鬟请了鲍蕾过去,心里马上懂了,面带讥笑,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一举一动都能给你解读出来无数含义,这么明白的事情,哪里不懂的! 看来这婚事,又能继续下去了! 第217章 搞事情 鲍蕾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怎样,只要能嫁给表哥,她今生无憾了! 甚至有些感激王家人,若不是他们出昏招儿,还轮不到自己嫁给四皇子,做皇子妃呢! 天知道在此之前,她看着喜气洋洋的王府,面上带笑,心里却在滴血! 哪知道峰回路转,又出了这样的变故呢! 见到令妃之后,她行了礼,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保持着最后的矜持,“娘娘找我来。有何事呀?” 令妃握着她的手:“蕾了,王家的事儿,想必你也知道了,为今之计,只能让你嫁给皇儿。挽回这场婚礼,挽回王府的面子! 本宫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鲍蕾神情坚定,拦着她接下来的话,“蕾儿愿意为表哥做任何事儿,何况只是蕾儿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表哥喜结连理,谢谢姑母的成全!” “好,你是个好孩子。姑母定会待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你现在就去准备,之后母妃会好好补偿你的!” 鲍蕾点点头,去内室换衣裳上妆,嫁衣是从绣庄里大价钱购买的,还有些不合身,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令妃松口气,心里恨极了王家! 宾客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婚礼如期举行,主持婚礼的是皇家一位老牌王爷,头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硬着头皮主持:“因为种种原因,新娘子换人了,鲍家的嫡女,和四皇子也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现在有请新人出场!” 四皇子一张脸绷的跟万年寒冰似的,满心的愤怒不知道该对谁发泄,这他么的叫什么事儿啊? 段清凌站在宾客前列,看他这幅样子,有心给他添点堵,大喊道:“王爷,笑一个,这是大婚,别那么高冷嘛!” 众人面面相觑,段大人这是要搞事情呀,四皇子本就不喜笑闹,你这么闹腾,不怕他记恨? 段清凌一摊手:“大喜的日子,就该热闹起来。来,鼓鼓掌,呱唧呱唧,恭贺殿下大婚,洞房花烛,人生最大的喜事儿,岂可没有祝福掌声啊?” 主持人正愁没法说呢,干脆拉了他上台:“段大人这么能说,老夫让你来主持,你来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段清凌求之不得,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四皇子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段清凌摩拳擦掌。“第一次主持,不到之处,诸位海涵啊! 先拜天地了,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门外拜了三拜,站起来,四皇子眼里满是威胁,看着段清凌! “二拜高堂!” 令妃端坐在主位,受了他们的礼,建安帝没来,却让刘总管来观礼,这里的事情都瞒不过他! “好,起,夫妻对拜!” 段清凌继续喊道! 沈珺如和宝璋等人,也来看热闹,眼神晶亮地看着他主持。他可真是的,哪儿都少不了他! 段清凌冲她眨眨眼,还挥挥手,沈珺如乐的不行,看到你了呢,专心送人家进洞房吧! 段清凌的幺蛾子在这儿等着呢:“大家都知道啊,新郎新娘,可是几经挫折,阴差阳错,命中注定。才成了婚的! 再次,我祝福新娘得偿所愿,余生幸福! 新娘子其实也受委屈了,我自作主张,问新郎一句,将来不管贫困富有,疾病还是健康,新郎都能不离不弃,敬爱新娘,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吗?” 所有人都盯着四皇子瞧,四皇子更是紧咬着牙龈,恨不得掐死他,最终还是咬牙道:“我愿意!” “好,赵王殿下。现在请表达你的诚意,抱着新娘子回新房,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 令妃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狠狠瞪了段清凌一眼! 宾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种闹洞房的感觉,纷纷起哄! 四皇子自觉身份尊贵,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更是严重,在他看来,妻子只是他的附庸品。需要繁衍后代不得不娶。 加上他本身又是个断袖,让他抱着女子,心里一阵阵的恶心! “新郎,人生就这一次,莫不是你力气不足,抱不动,怕摔着新娘啊!” 段清凌继续起哄,蒙着盖头的鲍蕾,心中期待,这要是被他抱着回新房,一切的委屈都值得了! “怎么会?赵王殿下文武双全,怎么会抱不动?抱一个……” “就是嘛,抱一个……” 陆时蕴看他紧绷的脸,眼里的抗拒,站出来道:“段大人,何必多次一举?婚礼是庄重的事情,这样子闹腾,不像话了啊!” 段清凌一挑眉,“陆大人啊,此言差矣。婚礼庄重,更要热闹喜庆,只是抱一下自己的妻子,有那么难的吗?” 其他人都知道他惧内,打趣道:“是啊,段大人当初亲自背夫人上轿子,还给夫人唱歌儿呢,在府里是不是进场抱着呀!” 沈珺如脸颊绯红,他们成婚,怎么闹到自己这儿了? 段清凌哈哈一笑:“这话说的。我夫人在家,还用走路的吗?我的腿,就是她的腿,天大地大夫人最大,我段清凌唯夫人之命是从,有什么不好好的! 我乐意宠着夫人,我骄傲,不行的吗?” “行,段大人敞亮!” 四皇子冷哼一声:“够了,男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少拿无趣当好笑,走了,无须理会这等无趣之人!” 一句话让满场人静了下来,纷纷闭嘴! 段清凌揣着手,绷着脸道:“宠妻子,怎么能叫丢脸呢?她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安顿后方,好的贤内助,是男人安心在外做事儿的最大支持!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王爷不认可,我也没办法。 段某只是觉得,鲍小姐仓促出嫁,委屈了她,想缓和你们夫妻关系! 既然王爷不领情,那就算我多事儿了! 送入洞房!” 段清凌高喊一声,示意喜娘招呼他们往后宅走去,结束了这场主持! 四皇子气得要死,这种时间,还要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姓段的良心坏得很! 第218章 上当了 程芳泽站在暗处看完这一切,心中满是怀念,如果当初在他救下自己的那一刻,自己选择跟他复合,现在的段夫人就是自己了! 沈珺如的一切风光和被他细心呵护,也都应该是自己的! 哪儿像现在,只能困在内宅,被人当奴才似的呵斥教训,还不敢反抗!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肯定哪里出错了,她那么聪慧,长的也好,怎么就落在现在这个地步了呢? 她后悔了,段清凌应该是她的。前世今生,都应该属于她才对! 新人入洞房,宾客们也终于能开宴吃饭了,这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多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点多。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皇宫里,建安帝听着属下汇报了王家的事儿,脸色很不好看,按照律法,应该惩罚王家,毕竟是王老爷治家不严,造成这样的事情! 没等他下圣旨,慈宁宫的人来回禀,太后身体有恙,请他过去看看! 建安帝心知肚明。这是为了王家的事儿呢,叹口气带着御医,去了慈宁宫! 太后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脸上也没光,可是又不能不管王家,毕竟是自己的娘家,再怎么着,她也得护着! 头上戴着抹额,蔫蔫地靠在枕头上,看到皇上,伸出手满脸愧疚:“皇上,是哀家的错,哀家不该保这个媒的,王家已经这样了,哀家不求别的,只求他们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好了!” 建安帝握着她的手,“母后放心,朕懂你的意思,王家一向安分,这就足够了,朕下旨训斥几句,让礼部去做做样子,闹的太不像话了,三条人命呢!” 太后心累:“谁能想到那丫头性子那么烈,哀家也不知道,你舅舅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来,差点儿把命也丢了,有了这次教训,他以后做事儿也长心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御医象征性的开了药方,王家从此之后,彻底落寞了,沦为二流家族! 赵王府里,宾客吃喝完毕,纷纷告辞离开,段清凌去侧门等着沈珺如出来,两人一起回家! 突然,一个小丫鬟上前,跟他道:“段大人,尊夫人有些不适,请您过去一趟,您随奴婢来吧!” 段清凌马上紧张问道:“珺如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多大事儿,或许是吃的东西不克化,有点儿肚子疼。已经好一些了,大人不用太担心了!” 丫鬟腿脚很快,段清凌不疑有他,只是走的越来越偏僻,他警惕起来,停下脚步,厉声呵斥:“这里是哪里?你是谁身边的丫鬟?我夫人呢?” 丫鬟连忙行礼:“大人切勿生气,故人想见大人一面,才出此下策,还请大人谅解!” “程芳泽?” 敢这么大胆子的人,除了她,段清凌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看来段大人还记得妾身呢,妾身以为大人娇妻在怀,官场得意,忘了我这个故人了呢!” 程芳泽走出来。挥手打发了丫鬟,满是思念和依恋的看着他! 段清凌却蹙起眉头,“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叙叙旧不行的吗?你何必如此紧张呢?清凌,我只是想和你道个歉,如果回到从前,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咱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对不对? 我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安稳度过后半生。衣食无忧,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说着就想抓着他的袖子,甚至有投怀送抱的意思! 段清凌闪身躲开,眼底一阵厌恶:“够了,我救你一次,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别不知好歹,路是你自己走的,既然选择了,跪着也要走完! 你我之间,已经再无任何羁绊,你趁早断了念想,我是不会再被你利用了!” 说完转身就走,多一眼都不想看她! “清凌,你真的这么绝情的吗?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我已经知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四皇子他想要杀你,还让我制造炸药,我一直拖延没做,我不想你出事儿! 我知道你喜欢沈珺如。我不会跟她争,咱们联手,扳倒四皇子,你救我出去,为奴为婢我都愿意。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说着还扑上去,抱着他的腰,有些情动:“你怕是不知道,四皇子他是个断袖,根本没碰过我,我换是清白身子,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段清凌都被气乐了,“你还把我当傻子骗呢?自始至终,你都没把我当回事儿,我要是还信你的话,就是真的傻了! 松开,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 程芳泽紧紧抱着,不想松手:“清凌,你别这么对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改过了,你还爱我的对不对?” 她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也不想松开! 段清凌一下子居然没把她拽开,心中恼怒,就在此时,沈珺如居然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珺如,你……,不是的,我没有……” 段清凌急了,使劲儿掰开她的手,想都不想,放手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怒道:“程侧妃。请自重!” 说着跑到她身边,紧张的解释:“这个女的突然发疯呢,我一时大意,被她得手,我真的没想跟她有什么的,夫人要相信我啊!” 屋漏偏逢连阴雨,四皇子带着人也走了过来,这个平时狗都不来的地方,一下子围满了人,热闹的不行! 程芳泽没想打会是这样,冲着段清凌摇了摇头,不是她做的,可惜段清凌只是冷漠的撇开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儿?” 四皇子在段清凌和程芳泽脸上徘徊,眼底满是趣味儿,段清凌,你也有今天! 到了这时候,段清凌只能尽力挽回,刚要上前和他说清楚,沈珺如握着他的手,道:“夫君,这点儿小事儿,交给我来办,耍手段耍到我夫君身上了,当我是什么了?” 把他拉在身后,看着四皇子道:“赵王殿下,做人别那么无,耻,你让你家妾室勾搭我家大人,是何居心呢?” 第219章 外面的狗 一直以来,都是段清凌护着沈珺如,尽他所能,给沈珺如开心自由的生活。 沈珺如一直记在心里,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有些无聊,她前世那么多的宫斗经验,都没了用武之地,好可惜呢! 现在程芳泽作死的算计到自己夫君身上,加上前世她辜负了夫君,不把她撕烂了,她就不叫沈珺如! 四皇子蹙眉,“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孤男寡女,在这种地方。本王还没说他举止是当,觊觎我的侧妃,你倒是先护上了,怎么?倒打一耙呀?” 沈珺如冷冷道:“请王爷喊我段夫人,出嫁从夫。王爷不会不懂这个规矩吧? 你怎么不问问我夫君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 这是你的府里,没人领着,这么偏僻的地方,谁能找得到? 更别说你我都出现在这儿,这里是有金山银山呀,还是风景独好,都往这儿扎堆儿! 刚才宴席上,你家侧妃就要跟我单独聊,还说关于我家夫君的! 赵王爷,你家侧妃想给你带点儿有颜色的帽子。别打我夫君主意,他可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会要!” 四皇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本性多疑,看着程芳泽的眼神很是不善,她单独见沈珺如想干嘛?还和段清凌有关,莫不是想反水? 之前就和姓段的不清不楚,四皇子不能不多想! 她是自己害死段清凌的最重要一环,要是她敢出卖自己,那么他的计划就得夭折了! 程芳泽又气又怕,下意识辩解:“我没有,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段大人,王爷你知道的……” 话还未说完,沈珺如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眼底满是厌恶:“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夫君,程芳泽,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 你以为你那点儿心思,谁看不明白呢,少找那些有的没的的借口,你跟我夫君,八竿子打不着,少攀扯他,连他的名字,你都不配提!” 程芳泽被打懵了:“你敢打我?” 难以置信问道,哪知道沈珺如挥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就是你,早看你不顺眼了,之前就打着我夫君救你一次的幌子,想要接近他,现在又来,早想你打你了! 怎么?你有意见。以后见了本夫人绕着走,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不信你大可试试!” 四皇子脸色一沉,“够了,沈珺如,别过分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沈珺如瞪着她:“那就拴好你的狗,再敢来我们夫妻面前乱吠,我照样打她! 不服咱们就去找令妃,找皇后娘娘评评理,到底我打她打错了没有!” “你……” 四皇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程芳泽一眼:“还不退下,丢人现眼的东西!” 程芳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四皇子不再信任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能希望段清凌看在同乡的份儿上,救她出火海! 可是沈珺如虎视眈眈地样子,敢跟段清凌说一句话,她敢撕了自己,只能满脸凄苦,哀求地看着他,希望能让他有一丝怜悯! 段清凌却握着沈珺如的手,帮她揉揉:“夫人,手疼不疼?改天为夫帮你准备一根鞭子,看谁不顺眼,你抽她,动手多累呀!” 沈珺如嗔怒地瞪他一眼:“谁的错?” 段清凌马上求饶:“为夫的错,回家虽夫人处置!” 对程芳泽的求救,看都不看一眼,冲着四皇子拱拱手:“一场误会。府中下人说我夫人身体不舒服,领着下官到了这儿,可见贵府的下人对府里的路不大熟悉,冲撞了贵侧妃,下官和王爷赔个不是! 没事儿的话,我和夫人就告辞了,恭贺王爷新婚之喜,新娘子还在新房等着王爷呢,洞房花烛,好好享受吧! 告辞。留步!” 说完亲自扶着沈珺如,陪着小心:“夫人息怒,是为夫的不小心了,轻信了别人,下次咱们赴宴,说啥也坐在一起,片刻不分离,这什么破规矩,该改一下了!” 沈珺如自然是相信他的,嘴上还上教训道:“可长点儿心吧,聪明劲儿都哪儿去了?” 段清凌叹口气:“哎呦,只能说夫人眼光好,找到我这么优秀的夫君! 这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烦恼,就跟那肉骨头似的。外面的狗一直惦记着,我也没招儿啊!” 沈珺如乐不可支,笑的不行,“你就贫嘴吧,哪儿有把自己比喻成肉骨头的。不过,挺形象的!” 段清凌低声道:“为夫这根肉骨头,只有娘子能吃,外面那些狗,闻着味儿。她休想摸一下!” “哎呦,不行了,可逗死了,你闭嘴吧,笑的我肚子疼!” 夫妻俩恩爱的背影,欢快的笑声,让四皇子和程芳泽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似的,一颗心呼呼地冒着凉气! 最终四皇子道:“程侧妃举止失当,禁足在院子里,没有本王命令,不得出门半步! 管家,今日谁领的路,全部杖毙了吧!” 程芳泽愕然,她好容易收买了几个人,可不能都折损了,“王爷……” 四皇子一甩袖子,不想听她说话,直接离开了! 程芳泽脚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双颊火辣辣的疼都顾不上,心中渐渐起了怨恨,“你可好狠的心啊!” 这是在怨恨段清凌,他怎么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她不懂,男人爱你的时候,可以无限包容,忽略你的缺点,低到尘埃里,但是若是不爱了。会超出你想想的冷硬,不留一点儿余地! 女人则不一样,大多是感性的,恨的快也忘的快,容易被男人打动,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家暴女,不肯离开男人的原因! 因为她自己的心摇摆不定,优柔寡断,真正做到干脆利索的,都不是一般人! 她以自己的想法来揣测段清凌,可不就失策了吗?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程芳泽又悔又恨,整个人都蔫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想不明白她一穿越女,怎么就混成这样子了? 第220章 朕要出宫 段府的马车里,段清凌安抚好了沈珺如,渐渐有些走神儿! 沈珺如不悦地掐了他一下:“你还在想你的小情儿呢?是不是后悔啦?要不要我把人给你弄府里来?” 女人就是这样小心眼儿,哪怕这一刻原谅你了,下一刻心情不好,又给你翻出来,能记一辈子! 段清凌看她吃醋的样子,捏捏她的鼻子道:“哪儿有的事儿?我在想,四皇子估计要对我下手了,得想个办法坑死他! 老这么让他蹦跶,要不是个事儿!” 沈珺如立马忘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他可是皇子诶,哪怕皇上再看重你,也比不上他亲儿子的,还是不要了!” 段清凌安抚的拍拍她:“我自然知道的,放心,我会想好再去做呢,为了夫人,我也会惜命的!” 沈珺如哪里还记着吃醋的事儿,温柔地靠在他身上,她很珍惜现在的日子,真的不想有任何意外出现了! 段清凌却明白,有些隐患,必须解决掉,被动的防守,不是他的作风! 金明河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作为京都唯一的夜市消遣,吸引了无数人,连带着租金也跟着翻着番儿的涨! 那些开青楼的心思都活泛的很,都纷纷下手,去租了花船或者舞台。让自家的花魁去表演,还别说,赚的钱还真不少,因此对段清凌的怨念,少了许多。 至于春满楼,已经消失在大家的视线来,好像从未有过这样一家青楼似的! 建安帝收到段清凌送来的第一次分红,足足三万两的银票,惊讶道:“这么多?” 刘公公道:“段大人说了,您不知道哪里有多热闹。一个摊位都争着抢着租,下一个月,租金还能涨,估计得有五万年,按照这个趋势,涨到十万两,就能平稳下来!” “嘶!” 建安帝倒吸一口凉气:“那么一年岂不是有一百多万两?看不出来,段爱卿做生意都这么厉害,随便一个主意,都能年入过百万! 你说,朕要不要把他弄户部去呀?” 刘公公露出礼貌的笑:“皇上您做主,奴才不懂朝政,但是呢,段大人好像在哪儿,都能做出不一样的成绩来,户部有他,想必也能换一番面目!” 建安帝捋着胡须,思考这个可能性,实在是他这把刀太好使了,面对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建安帝没办法不心动! 因为打仗,国库空虚,每次看到户部尚书跟自己哭穷,他就头大,想修两座行宫,都拿不出钱来! “去把这些送给皇后,让她看着用!” 建安帝吩咐一声,对皇后他是非常敬重的! “以后都送到皇后哪儿吗?” 刘公公问了一句,建安帝不乐意了:“你这老东西,段小子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尽向着他说话,你不会给朕留点儿,说了是让朕给妃子们买首饰的钱,都给了皇后,朕拿什么买?” 刘公公赶紧请罪,知道他没生气,为自己辩解两句:“您想卖给哪个妃子呀?可以让皇后赏给她们呗,何况只有各宫娘娘讨好您的,哪儿有您讨好她们的呀?” 建安帝一想:“也是啊,所以这钱,朕用不着上了?” 作为皇帝,有钱花不出去,挺让人郁闷的! 刘公公露出敷衍的笑,您就变着法儿的刺激人吧! 不过想起段清凌安排的那个小农庄,还有里面住着的族人,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暖意,段大人做事儿,就是贴心,瞧不声息地照顾他的族人,要说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族人过继了一个孩子给他养老送终,对自己很是敬重,读书也很有天分,有段大人提携,将来前途无量呀! 如此一来,不出三代,刘家也能从泥腿子,走向官宦世家了,这一切,都是段大人带给他的,只要可以,他自然要帮着段大人说话! 皇后那边,收到皇帝送来的银票,也是一阵惊愕:“这是哪儿来的钱呀?皇上给本宫这么多钱做什么?” 刘公公屏退了下人,跟她说了来历,皇后神色说不出的古怪:“段清凌他,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皇上有心了,本宫收下了,跟皇上说,将来有需要,来找本宫要,本宫都给他攒着呢!” “老奴记下了,还有五殿下一份儿,之后也给您送来,殿下说了,这是他孝敬您的,估计得有六千两!” 皇后笑了:“不错,皇儿有心了,哎,都说是段清凌幸运。被皇儿赏识提携,才有今天,可在本宫看,是皇儿的福气,能交到他这样讲义气的朋友,什么都少不了他的份儿! 有他辅佐皇儿,本宫可就放心了!” “谁说不是呢,您没瞧着,四皇子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儿了,皇上都多久没私底下见他了,倒是经常给五皇子写信,别看五殿下离得远,这圣眷,可是一点儿都不少呢!” 皇后笑的更开心了,“是的呢,还劳公公多帮皇儿美言几句,这是一点儿心意,公公留着喝茶吧!” “谢娘娘赏,老奴告辞了!” 皇后让贴身女官送他出去,心情大好,把银票收了起来。 “母后,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宝璋跑进来,身后的婢女,捧着一堆儿小玩意儿,献宝似的给她看,有各种八音盒,糖果,玩具,虽不是多精致,却很接地气儿。皇后问道:“从哪儿买这些东西?你又跑出宫去玩儿了?” “金明河呀,您不知道有多热闹,人挤人的,我腿都要断了,才逛了一半儿呢,您放心,沈时修陪着我呢! 我们约好了,等他休沐,再去逛,母后喜欢什么,留下玩儿吧!” 皇后无奈:“母后又不是孩子,玩儿什么玩儿,这个首饰盒儿倒是精巧,这是镜子吗?照的真清楚,哎呦,母后眼角都有皱纹了!” 段清凌岂会只满足一份租金收益,开了八音盒铺子,还研究出了镜子,首饰加工等作坊,按照现在的工厂管理,赚的钱,他都不知道有多少! 沈珺如管着账目,每次对账,都心惊肉跳,饶是她经历过富贵的生活,可没见过这么赚钱的,简直跟流水似的泼进来! …… 商业上的事儿,交给沈珺如和管家们打理,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四皇子身上,可以说。整个儿四皇子府,每一个人都被监视起来了! 段清凌越风光,四皇子就越不甘心,嫉妒的发狂,尤其是他断掉了自己的两大财路,收入锐减,四皇子都要发狂了。 李家居然暗暗转移了资产,他安排的人手也都给剔除了,他想找人都找不到。 边境传来消息,李锦桐运过去大量的粮草,帮着老五解决了粮草问题,老五甚至要给李家请旨,封李家为义商,这是转投入了老五的麾下! 更别说春满楼这个钱袋子,语嫣一直求见自己,他都不知道怎么安排她才好,总不能再开一座青楼吧,那可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因为金明河的冲击,各大青楼生意都不好,他拿不准要不要继续开? 更让他胆寒的是。父皇好像知道他是春满楼的幕后东家,那警告性的一眼,让他想起来就遍体身寒! “你去,跟程侧妃说,七天之内,她要是弄不出炸药来,就没必要待在府里了,去庙里养老吧!” 四皇子吩咐总管一声,下了决心! 那个贱,人,居然吃里扒外,心倒是大,奈何不了段清凌,收拾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程芳泽接到命令,心中冷笑,男人呐,没一个真正靠得住的,说道:“我想见王爷一面,你跟他说,如果不见我,他要的东西,永远也别想得到!” 宦官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程侧妃,您好像还没弄清楚现在的处境吧,王爷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您还拿张拿乔的,王爷这一生气,后果不是您能承受的!” 程芳泽心中怒意中烧,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宦官脸上:“轮得着你一个奴才来教导我。你算什么东西? 让你传话你就传,我今儿还把话撂这儿了,除了我,谁都做不成拿东西来,现在是赵王求着我,而不是我求他,让他认清楚一些!” 宦官没想到她落到这个地步,还如此嚣张,眼神闪过怨毒,最终忍了下来。“是,奴才放肆了,这就帮侧妃传话!” 作为宦官,最能忍,今日她这一巴掌,来日有的是机会加倍还回去! 四皇子没想到她会这么强势,想了想,去见了她! 程芳泽敷衍地行了礼:“东西我会做,但是王爷要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就是死。我也不会做的!” 四皇子讽刺一笑:“程芳泽,你以为你又资格和本王谈条件的吗?” “当然有了,第一,我有你想要的东西,第二,我知道你的秘密,赵王,不是我看不起你,跟段清凌斗,你休想赢的了!” 四皇子怒火中烧,伸手掐着她的脖子:“好大的胆子,居然藐视本王,本王就不信了,会比不上他?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果然跟他有一腿啊!” 程芳泽使劲儿拍打他的手,窒息的痛苦让她眼睛都红了,最终四皇子觉得她还有用,一把扔在地上,擦了擦手! 程芳泽剧烈咳嗽半天,哈哈大笑,“我就是看不起你,你以为你身为皇子就了不起的吗? 心胸狭窄,残暴不仁,傲慢自大,断袖龙阳,哪一点儿说错你了? 现在你给我听着,给我一笔钱,一个清白的身份,送我离开京都,咱们互不相欠,办好这一切,我疾就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安安分分过完下半生,你要是连这个都满足不了我,咱们就鱼死网破好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条烂命,皇子可金贵的很呢!” 四皇子紧握着拳头,眼里杀气浮现,程芳泽继续挑衅他:“别想杀我灭口。成大事儿着,要等忍人所不能忍,你这样子,怎么跟其他皇子斗?” 许久,四皇子终于道:“好,本王答应你,别耍花招儿,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妾身明白!” …… 建安帝尝过了出宫的甜头,每天案牍劳形,收到第二笔的租金,足足五万两,心中痒痒了,招来段清凌,“段爱卿啊,今日月色正好,适合漫步金明池,你看……” 段清凌躬身行礼:“皇上说的对,确实很适合,游人如织。百姓最爱去的地方!” 建安帝吹着胡子,然后呢? 朕还用你说这些? 段清凌装傻,他只好明说:“朕想去看看,有多热闹,你安排一下!” 段清凌却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啊,不是臣不肯,而是今日不同往昔,人太多了,暗卫都挤不进去,您要是出点儿意外,臣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刚开始去,人不多,还行,现在段清凌去了都发愁,古人娱乐匮乏,好容易有个热闹的去处,那家伙,人山人海,逛一圈,鞋子都能给你挤掉了! 他怎么敢把建安帝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现在他还加大力度,打击那些人贩子,小偷小摸,乞丐混子,增加了不少衙役,每天巡逻,治安必须做好了! 还没有彻底整顿好,真不敢让建安帝去冒险啊! 建安帝瞪着他,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朕不管,你勾起了朕的瘾,朕就是想去看看,活的还不如一个百姓,你说朕有什么乐趣可言? 给你七天时间安排,暗卫和锦麟卫都配合你,反正朕要去玩儿,否则……” 建安帝坏心一笑:“朕就跟沈宰辅说,你偷带着朕出宫,带坏了朕,内阁诸位阁老,唾沫星子能淹了你!” 段清凌愁眉苦脸,“皇上,算您狠,臣服了! 不过,咱可说好了,最后一次,臣胆儿小,经不住您折腾!” 建安帝一挑眉:“你还胆儿小呢?你胆儿要是再大点儿,还不把天捅个窟窿? 好了,朕答应你,最后一次!” 段清凌这才谢了恩,苦着脸退下了! 建安帝得意洋洋:“最后一次?朕又没给他写圣旨,说了不算!” 刘公公没眼看,皇上,您变坏了,这样子好吗? 第221章 跑了 段清凌走在皇宫里,路上遇到的宦官宫女,都会停下来向他行礼! 他目不斜视地离开,其实心中暗暗得意,想他一个孤儿,无依无靠,两世为人,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进入皇宫如同无人之地! 额,不对,该低调还得低调,历史上的大反派,都是自己飘了,被皇帝给砍了。 虽然现在的皇帝,脾气不错。人也英明,但是伴君如伴虎,拿不准哪天就会翻脸了! 更别说还有个时刻想要弄死他的四皇子在,或许,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坑死他呢、 段清凌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他杀自己,皇上顶多震怒,关禁闭惩罚一下,但是杀皇帝呢? 至于皇上会不会受到惊吓,他觉得吧,皇上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不在乎这点儿小意思! 建安帝批阅奏折的时候,突然打个喷嚏。“谁在算计朕呢?” 四皇子紧锣密鼓的要弄死段清凌,段清凌也在殚尽竭虑的想要坑死他! 鹿死谁手,就看谁的本事更高,手段更强了! 宫门的侍卫,看他一脸沉思,都赞叹不已,瞧人家段大人,无时无刻不在忧国忧民,真是位好大人呐! 招呼小厮和护卫,慢慢往家里走。 他喜欢步行,一来锻炼身体,二来轿子太颠簸了,能把人颠散了架,享受不来,骑马呢,京都到处是人,骑马还没走路快,一不留神被碰瓷,又是事儿! 在京都里骑马,在他看来,就是装逼呢,都替那马遭罪! 他觉得走路不会被人碰瓷儿,可想错了,突然察觉有人盯着自己,心中一动:“有杀气!” 扭头一看,一个面容娇美却满脸怨毒的女子紧紧盯着自己,这谁呀?他老实本分的很,遇到母的都躲着走,不该找来桃花债呢! 他一副疑惑的样子,像是刺激到了女子。抬脚就向他冲来,段清凌下意识抓着小厮清风,挡在自己身边! 清风想哭,小厮就没人权的吗? 一副柔软的身子撞到他怀里,清风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差,双手扶着女子,柔软的触感,让他迷醉! “登徒子,你摸哪儿呢?” “啪”的一声,一只巴掌印糊在他脸上,清风傻眼,跟自家大人学的,对女子可是耿直的很,该绝情的时候。绝对不留情! 当即把女子推开,毫不留情的开骂:“哎,你自己扑向小爷,还怪我摸你? 什么人呐,白送小爷,小爷都不稀罕,别以为小爷不敢打女人呐!” 摸着一边脸,清风想着,要是还回去太没有男子风度了,真是倒霉,以后遇到这种事儿,绝对不会伸手,一脚踹出去! 女子跌在地上,气的要死,段清凌不是东西。他的下人更不是东西! “段清凌,有种你别躲啊,缩头缩脑,你是不是男人?” 段清凌探出头看着她,居然认识自己呢,嘴上却下意识道:“我是不是男人用不着向你证明,你谁呀?既然知道本大人的大名,就该知道,辱骂朝廷命官,打死你都不犯法!” 女子气的心肝儿脾肺肾滋滋的疼。“你……,你有脸问我是谁?把我害的这么惨,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良心?你家老爷我有那玩意儿吗?” 段清凌乐了,问着清风,明月! 两人奇奇摇头:“没得,多少钱一斤?” 女子气的差点儿晕过去,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段清凌这时候已经认出她来了,是春满楼的老鸨子,语嫣,没了锦衣华服,钗环首饰,变的跟普通女子没两样,也就她的身材比较夸张,要不然还真认不出来! 这就是素颜和化妆的区别,能换个头! 认出她来。知道没好事儿,扯着小厮撒腿就跑,护卫跟在后面面面相觑,这女的怎么办? 算了,大人没吩咐。就当没这回事儿了! 语嫣没想到他这么无耻,居然戏耍自己一番,他就跑了……,跑了! 随即露出冷笑,你跑得了和尚跑的了庙吗? 原本因为四皇子舍弃了她们。那些跟着她吃饭的姐妹们都心思浮动,眼看着自家基业就难保了,她也没法子,在街上转悠一下想想办法。 看到段清凌,也没想怎么着他,就是觉得他害的自己变成这样子,骂他一顿解解恨,哪知道他们主仆一顿骚操作,她还非跟他杠上了! 段清凌回到府里,平复着呼吸,清风明月扶着墙,使劲儿喘气:“大人呀,咱们跑什么呀?” “唯女子于小人难养,那种女的,自然要躲着了,没得沾染一身骚,不跑她讹上咱们怎么办?” 段清凌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需要夫人安慰,巴巴去了内宅,也不嫌丢人。跟沈珺如一通说,求娘子庇护! 沈珺如哭笑不得:“一个青楼老鸨子,瞧把你吓得,你不做亏心事儿,你怕什么呀?” “哎呦,你不懂,这女人,疯起来是不讲道理的,老爷我这么英俊倜傥的,万一她打着爱我的名义。讹上我怎么办?” 沈珺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段清凌扶着她,免得她摔下去了,“有那么好笑吗?这是事实!我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来者不善,锲而不舍,狗看到了肉骨头那种,娘子可得保护好为夫啊,那些个妖精,手段太高,太可怕了!” “好,夫君且放心,管她妖魔鬼怪,本夫人定叫她有来无回!” 沈珺如配合他演,箬竹无奈帮他们续了茶水,跟着老爷在一起,自家小姐也学坏了! 不过这样也好,小姐笑容不断,整个人都开朗许多,比在家里的时候,都要开心呢! “晚上咱们去金明河看戏,我让人安排好位置,咱今晚好好玩玩儿!” 沈珺如眼睛大亮,这时候对女子还是很苛刻的,男人们随意上街,女人确实顾忌许多! 金明池人太多了,人挨人的,她是不能去的,万一被人占了便宜,不得气死! 肢体接触是大忌! 那么热闹的地方,她早心痒痒地想去了,但是想着不方便,只好忍耐住,他肯带自己去,最好不过! 第222章 装病 主动送上么么哒,美的段清凌找不着北! 夫妻俩也没吃晚饭,留着肚子去外面吃,直接坐马车出府! 此时华灯初上,加上门口的灯笼早早挂起来,段清凌看到语嫣居然站在他家门口的大树底下等着,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这女的居然追到家里来了,几个意思? 老虎不发飙,你当我是病猫呢! 经历过程芳泽的事情,他多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充满了厌恶,尤其是这人还是个老鸨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孽,是一点儿心软都不带有的! 吩咐清风一声:“去京兆府报了官,本大人的府邸门口,是谁都能觊觎的吗? 莫不是想行刺本大人。老爷我不想看到她,谁的狗找谁去,来我门口恶心谁呢!” 语嫣听得真真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可是见识过段清凌又多冷血的。是真的对女色不感兴趣,只是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绝,一点儿怜悯之心都没有! 沈珺如已经了解他的脾气了,这是真的生气了,想了想道:“等会儿,那个谁,你上前来,本夫人问你,你找我家大人,意欲何为?” 夫人有令。段清凌不会阻止,只是眼里带着不满,跟她费什么话? 语嫣赶紧上前:“见过夫人,奴家无礼了,不是想为难大人,只是我们众多姐妹,没有来源,奴家总要为她们谋个生路,想租一间舞台,求大人开开恩,帮奴家一把,奴家感激不尽!” “你租舞台有专门的人负责,找我也没用,你主子不管你们的吗? 别说的那么惨,青楼那么赚钱,你会没钱?” 语嫣苦笑一声:“赚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主子,奴家哪里能留住?更别说奴家还有几十号人养活呢,坐吃空山,谁也抗不住啊!” 这点儿沈珺如是知道的,四皇子待这些下等人从来是极为苛刻的,一向当成奴才使唤,就像李家,他的抽成,高达八成,等于李兴累死累活,能攒下的钱并不多。 所以他才会出手大方,挥霍无度,因为这些钱,都是开支,可以记在账上。不花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语嫣也是如此,除了基本的开销,四皇子恨不得把她给搜刮干净,经常派了宦官去盘账监督,她的日子过的很艰难呢! 前世的时候,沈珺如也了解到,这个语嫣,心肠还不算太坏,最后知道自己被抛弃,手下的姑娘们都安顿好了归宿,默默赴死,楼里的人都很感激她,逢年过节都会给她烧纸,甚至给她修了体面的墓地,经常有人去拜祭! 所以她这时候也不介意帮她一把。都是可怜人! 她又道:“舞台已经没有空的给我们,就算有,因为奴家得罪了大人,也不会租给我们的,求大人给条活路吧!” 说完跪在地上,深深磕头! 沈珺如眨巴着大眼睛,撒着娇:“夫君,你就帮她一下吧,不如算咱们雇佣她们,组建一支舞蹈队,肯定赚钱,这些花魁,琴棋书画都很拿手呢! 说来也是讽刺,花魁从小接受严苛的教导,每个人都识文断字。比一般的闺阁女子都强呢,在女子里面,还是佼佼者呢!” 夫人发话,段清凌能怎样,“好吧,你留下地址,安排好了,老爷我派人找你去!” “谢谢夫人,夫人宅心仁厚,祝夫人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沈珺如脸红了红,瞪着段清凌:“我的子孙满堂呢?你看,谁都希望我生孩子,你说说,咱的孩子,啥时候要啊?” 段清凌眼神闪烁,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两人都有事业忙,闲了逛逛街,晚上腻歪在一起,这要是多了团子,夫人大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自己岂不是成了小可怜? 不行,再等几年,谈恋爱还没够了。不要小人来扫兴! “三年,最多三年,咱们开始备孕,准备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好不好啊?” 沈珺如眉眼一挑。还三年呢,三个月她都不想等,突然笑了笑,“好,听夫君的!” 眼里却闪过算计。等我怀上了,你还能打掉不成? 到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段清凌自然不会让她去街上挤,上了一艘花船,今晚上只招待他们两个! 花船附近有小船,可以帮忙买些吃食,跑个腿儿什么的,都是花船自己准备的! 他们一边看,一边吃,玩儿到了子时,沈珺如还意犹未尽呢,段清凌干脆歇在花船上,省的来回折腾! 两人在花船里,极尽恩爱,不一般的享受,沈珺如从未感觉的幸福欢喜,做梦都想不到,她嫁给段清凌,生活会这样的精彩开心,超出她想像太多了。 玩儿的太过,造成的后果。是段清凌华丽丽的早朝迟到了,干脆让人告了病假,抱着夫人继续睡! 软香温玉在怀,谁稀罕去看那些老头子们打嘴仗! 下了早朝,建安帝想着,段清凌这么辛苦,病了总要慰问一下,跟刘公公说:“派御医去段府瞧瞧,赏赐些补品,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年轻轻的,身体还不如朕!” 御医们都想和新晋的宠臣段大人攀上关系,争着去段府,最后和他关系不错的方御医接了这个差事,带着药童,去了段府! 只是到了府里,管家陈玉接待了他:“方御医大驾光临,所谓何事啊?” “你家大人不是病了吗?圣上不放心,拍老夫来给大人看看,赏赐了不少补品呢,大人呢?在后宅歇着吗?咱们这就去吧!” 陈玉一脸的为难,这让他怎么说好你,他家大人也真是的,告了病假好歹跟他说一声呀,关键是到现在,两人还没回来呢,玩儿个通宵呢! 就没见到过这样不靠谱的老爷夫人! “陈管家,有问题吗?” 陈玉呵呵一笑,尴尬道:“问题是有一点儿小的,方御医呀,我家大人和您可是老交情了,这事儿还得您帮忙……” 方御医走出段府,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儿,为了陪夫人玩儿,早朝都不上了,往大了说,这是欺君呐! 第223章 气死你 段清凌夫妻俩,在城中最出名的百味斋吃了午膳才回府,并不知道皇上派人来过了,两人玩儿的很尽心! 只是一进府,看到陈玉黑着的一张脸,两人就知道事情不妙! 让沈珺如回内宅歇着,嬉皮笑脸和陈玉打哈哈:“谁惹咱们大总管了,这脸长的,都能比上磨坊里拉磨的驴子了!” 陈玉叹口气:“老爷呀,正经点儿行吗?这什么时候?你还告病假,皇上都派了御医来看望你,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兜不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您的小辫子呢,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平时挺沉稳靠谱的老爷。怎么突然就犯了蠢呢? 陈大总管心累! 段清凌愕然,感动地冲着皇宫方向拱拱手:“感谢皇上厚爱,臣惶恐,这事儿吧,也没啥。不就是偶然偷懒嘛,多大点儿事儿! 不行我现在洗了冷水澡去,把自己弄感冒了?” 陈玉气道:“现在不是晚了吗?要是御史弹劾你,你该怎么办?” “弹劾就弹劾呗,不被人弹劾的臣子,不是好臣子! 我要是完美的跟圣人似的,皇上该不放心了,人嘛,多少都有点儿缺陷,太过完美的人。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城府深沉之辈!” 你总是有道理,陈玉也不多说了,做奴才的要守本分,说太多主子会厌烦的! 段清凌没当回事儿,去了书房,建安帝那边好糊弄,不就是装病嘛,小事儿一件! 第二天早朝,等在外面的臣子,都问他:“段大人,身体好了吗?什么病啊?” 段清凌笑呵呵的一一回复:“小毛病了,好点儿了,承蒙关心,多谢!” 沈宰辅看着他,有种恨铁不成的样子,刚有点儿成绩,你就脑幺蛾子,是不是飘了啊? 段清凌讨好的冲他行礼,训斥的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只能维护他,不能拆他的台! 四皇子则幸灾乐祸,上前道:“段大人,瞧着你气色好得很,哪儿的毛病呀?年纪轻轻的,告病假,你这是把满朝上下不放心眼里呢!” 段清凌行礼道:“承蒙殿下关心,微臣不敢,隐疾,隐疾!” 四皇子嘴角抽搐,隐疾?你可真敢说。对男人来讲,隐疾就是说那方面又问题,他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今儿就狠狠扒下他的脸来,让他成为整个京都的笑话! 上朝的时候,建安帝看着老老实实的段清凌,缩着脖子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这孩子,让人捉摸不透,你说他贪恋官位吧,也算不上,你说他忠君爱国吧,有时候惫懒的很,真是一朵奇葩!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头次遇到这样的臣子! 昨儿听完暗卫的禀告,他只觉得哭笑不得,这是为了夫人,早朝都能不上了! 倒是没觉得多生气,跟调皮的孩子又不听话似的! 正事儿说完了,御史站出来,看着段清凌道:“臣弹劾段侍郎藐视君上,贪玩还撒谎,这是对朝廷礼法的蔑视,辜负皇上的信任,还请皇上严惩不贷!” 建安帝撩起眼皮子,“清凌呀,你有什么说的?” 段清凌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面带悲戚:“臣无话可说。只能说,臣并未多皇上又一丝不敬,更不敢说欺瞒于皇上!” “那你昨天的病假,分明是夜宿金明池,玩儿的太晚,拿病假糊弄皇上,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段清凌抬头看着他:“这位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没病的?” “什么病?诊断书,哪位御医看的?” 御史咄咄逼人,问道。 其实这事儿吧。没人较真也不算事儿,毕竟谁还没个事儿呢,病假是最好的理由了! 四皇子得意地看着他,看你怎么糊弄,总不能在大殿说你又隐疾的吧? 要是真敢说,也佩服他的厚脸皮子! 段清凌却突然红了眼圈,就差哭出来了,哽咽道:“臣当年,卖身葬父,大雪天,硬生生跪在地上一整天呀! 没法说,往事不可提! 林御史对吧,隔谁在雪地上跪上一天,铁打的身子能熬得住! 从那时候,我这膝盖。有点儿冷气儿就钻心的疼,多少个夜里,被疼醒了! 不瞒诸位说,我这膝盖一疼,准得变天。天气预报都没这么准! 昨晚上犯了,一整夜没睡好,无奈请了病假,为什么你就抓着不放呢? 非要让我出丑,把我血淋淋的过往逼出来讲。你才高兴吗? 咱们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对我呐! 多少百姓含冤,纨绔子欺压百姓,狗仗人势的奴才招摇过市,你不去管,逮着我不放,我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杀你满门了,你这么对我?” 满朝文武,听着心里都泛酸,他的过去,甚至当做励志故事给家族子弟讲,可没想到,他会留下那么重的病痛! 林御史也懵了,下意识看向了四皇子,这是他授意的,原本他觉得,一点儿小事儿,也扳不倒他,别弹劾了,四皇子不依。非要弹劾,这不,玩儿崩了吧? 建安帝也心疼不已,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了! 狠狠瞪了四皇子一眼,他和段清凌有仇,今儿这事儿,准是他策划的! 心胸狭窄到了这种地步,难成大器! 四皇子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看着建安帝失望的眼神,真正是有口难辩! 沈宰辅闭着眼睛。对他的话是听一半信一半! 最后段清凌没有挨骂不说,建安帝还准许他见官不跪,就是见他,也能免则免,行个稽首礼就行了! 段清凌感激涕零:“皇上对臣如此厚爱,臣肝脑涂地,愿为我大晋,流干最后一滴血!” 建安帝又是一阵安慰,一副君臣和睦的画面,让人感动!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官儿,争着扶他,段清凌一一道谢,真诚而委屈的样子,引人同情! 下了朝,四皇子沉着脸走了,段清凌揣着手,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冷笑,想算计我,门儿都没有! 跟老子斗,玩儿不死你,弄不死你也得气死你! 第224章 刺杀 论心机,四皇子完败,关键是这家伙还够不要脸,卖惨哭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还能怎么玩儿! 四皇子再次把自己气到心梗,砸了书房的珍贵摆件儿,心里才舒服一些! “计划安排的怎么样了?本王一刻都等不得了,他不死,本王迟早得被他气死!” 候在一旁的宦官有些同情,堂堂皇子被一个臣子气成这样子,也怪可怜的! 四皇子当然不是问他,而是站在暗处,看不清面貌的暗卫,他负责行动。 暗卫面无表情道:“段清凌的守卫防护并不严格,想要杀他不算太难,难的是如何消除痕迹,还有得找背锅的人,方能万无一失!” “背锅的人?” 四皇子摸索着下巴,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这个人一定要是自己讨厌的人,来个一箭双雕! 和段清凌有仇的有谁呢? 四皇子想了一圈,突然发现,这家伙人缘还很好,别看平时在朝堂上吵得面红耳赤,私下又毒舌的很,怼气人来毫不客气,可真正有仇的,居然没谁! “造成意外吧。乞丐抢劫,找几个替死鬼,越快越好!” “是,属下遵旨!” 他在不知计划,段清凌也没闲着,他直觉,这次四皇子肯定会出手,置自己于死地! 连着几天,他都在衙门里,早出晚归的。暗卫都没找到机会,终于这一天,他早早下了衙,只是还跟着一个中年同僚,瞧着像是上司,言辞间很是恭敬! 管他谁呢,干脆一锅端了! 四皇子催的急,暗卫已经等不及了! 这个同僚,也是等不及的建安帝,他听着那些大臣念叨金明河的繁华,早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这小子,居然拖了好几天,建安帝觉得自己皇帝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黄桑,息怒,实在是衙门里事儿多,公务繁忙,这不,一抽空,我马上带您去吗?” “黄桑?” 建安帝眼神古怪。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称呼,陪同的刘公公也咳嗽两声,忍着笑意,段大人这胆子怎么长的? 熊心豹子胆都不足以形容! “姓黄,名桑,您也可以这么跟人介绍,看着他们惊讶之后焕然大悟的表情,肯定很有意思,最重要的是,还是真的,哈哈……” 段清凌哈哈大笑,建安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瞧着,渐渐止住了笑声,摸摸鼻子,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建安帝都想一巴掌抽在他脑袋长,这家伙对自己越来越不敬畏了! 突然,前面遇到两个汉子,对着一妇女拳打脚踢,妇人苦苦哀求,怀里还护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可怜至极!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管,建安帝顿时怒了,这可都是他的子民,怎么能如此欺负弱小? “住手,尔等何人,为何殴打妇人孩子,还有人性吗?” 打手停下来,看到有人管闲事,眼神戏谑间带着凶恶,“哟,那个孙子裤腰带没有系好,把你露出来了?” 他们随时和建安帝说的,眼神却瞄向段清凌,等着他上钩! “什么意思?” 建安帝从小接受的是君子风度,这等市井粗话,真是不懂! 段清凌凑近:“说您是底下那玩意儿,骂您呢!” 都是男人,建安帝秒懂,脸黑的不行,敢骂老子,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呢!~ 都给气乐了:“来人,去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天子脚下,岂能有此等嚣张歹毒这人横行?京兆府是干什么吃的!” 打手们可不止这两个,一挥手,有人当着刘公公,阴狠笑着,“奉劝你别管闲事儿,这是我家的逃奴,老子想怎么弄死她都行,京兆府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老子教训下人?” 建安帝怒极:“你们是谁府上的,奴才也是人,欺负妇孺就是不行!” 段清凌想了想,上前拦着他,“这事儿自有官府处置,咱们先走吧。会有人管的啊!” 他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皇帝是他带出宫的,若是出事儿了,他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显然,他低估了建安帝的正义感和固执,推开他道:“不行,今儿老夫遇到了,非管不可,问你呢,哪家府上的? 兀那小娘子,有何冤屈,且速来,老夫帮你主持公道!” “你谁呀?你问老子就得说的吗?” 说话间,打手动手推搡着建安帝,段清凌赶紧挡着,心里多了小心,“够了,不管你们是谁,今天休想走,朱唐,把人通通拿下,交给京兆府处置!” “是!” 朱唐是段清凌的护卫首领,带着几个人,就要动手! 打手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冷不丁抽出匕首,冲着段清凌扎了过来! 段清凌多日习武,此时见到了效果,身体本能反应,抓着他的手腕。打手身手了得,虽然没想到一击不中,他一个文官,居然这么厉害,却很快回神,迅速跟他斗在一起,招招致命! 刘公公吓得脸色苍白,赶紧挡在皇上面前,“有刺客,拿下,保护大人!” 建安帝的暗卫们也都涌了上来,四皇子这次下了血本,杀手足足出动了四五十号,这是对段清凌多大的仇多大恨呐! 两方人马迅速缠斗在一起,段清凌趁机脱身,护着建安帝,躲在墙角,缩着脖子苟起来! 处处刀光剑影的,万一误杀了他们,死的多冤枉呐! “岂有此理,这是刺杀,是冲着朕来的,彻查,必须彻查!” 段清凌深深点头,就怕您不这么想! 那对母子,被吓得瑟瑟发抖,或许是建安帝为他们出面,护着孩子,爬到了他们身边! 刘公公把他们纳入保护圈,“别怕。不会有事儿的!” “多谢诸位恩公,奴家没齿难忘,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 妇人感激地道谢,眼神看着段清凌,让他心中有些发毛,这女的这么大年纪了,可别来个以身相许! 倒是建安帝年纪合适,也是他同情心泛滥,大姐,你报恩找他去吧,他有钱有权,你翻身的机会在他身上,别看我啊! 建安帝的暗卫自然是极为厉害的,人数也沾了优势,一盏茶的时间,已经砍翻了他们一大半儿的人,攻势慢了一些,他们要抓几个活口,好查出幕后主使来! 这些人明显是收买的暗卫,幕后的人才是关键! 就在胜券在握的时候。打手们突然从怀里取出几个铁疙瘩,咬下拉环,扔向了暗卫们! “是炸药,卧倒!” 段清凌瞳孔骤然紧缩,他们居然有炸药怕! 同时也顾不上多想,趴在建安帝身上,用身子来保护他! 建安帝没想到,只是出个宫,居然遇到这样的事儿,本以为是简单的欺负百姓,变成了暗杀,暗杀不成,又冒出朝廷严格掌控的炸药来! 心里都要气炸了,什么时候,京都成了筛子,杀手满街走,炸药都成了标配! 段清凌准备好了迎接剧痛,却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儿小,炸药是炸开了,但是火光烟雾很大,威力却不够! 可见制作人不够精通,做出来的是残次品! 得亏是残次品,否则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那边也有些懵,说好的杀手锏呢,怎么就听了个响儿?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举着刀子冲着段清凌杀了过来,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完成任务,本来都是死士。对自己的性命都在乎,只在乎任务! 幸好建安帝的暗卫反应快,再一次挡着他们,这次含恨出手,剩下的暗卫很快就被砍死了,这时候可不敢留活口了,天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手! 场面终于被控制了,段清凌和建安帝都松口气,尤其是段清凌,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段大人。小心!” 意外再次出现,刘公公一身惊呼,段清凌觉得左侧腹部一痛,对上一双恶毒狡诈的眼神,像是孤狼一般! 居然是他们救下的那个女子,心中顿时明白,合着是演双簧呢! 中招了!段清凌表情痛苦地倒了下去,女子却没有就此罢手,抽出匕首,再次扎上去。确保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是这次暗卫回神,挥手扔出手里的匕首,正中眉心,女杀手死不瞑目! 建安帝捂着心口,吓得满脸惨白,他居然救下了一个杀手! “段爱卿,你怎么样?来人呐,快找御医,段爱卿,是朕的错!” 建安帝自责不已,差点儿就哭出来了吗,他的好臣子啊! “咳咳……” 段清凌居然爬起来,捂着肚子:“臣还好,多谢皇桑关心!” 建安帝松口气:“好,没事儿就好……” 段清凌抬头,看着妇人,阴沟里翻船,他也没防备这对母子,母子? 不对,遇到这种场面,寻常孩子肯定会吓傻了,大声喊叫发泄心中的恐惧,可那个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喊一声!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正好也抬眸看着他,眼神沧桑狠毒,根本不是孩童该有的眸子! 亮光一闪,段清凌傻眼:“还来!” 两人离得很近,他那点儿身手,在尽力无数厮杀出来的杀手面前,根本不够看,这次之中心口,嘴巴长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孩子! 孩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去死吧,老子杀人无数,从未失手,死在老子手里,是你的福气呢!” 建安帝傻眼,段爱卿还是难逃一死的吗? 暗卫更是怒不可遏,当着自己的面儿。段大人两次糟了毒手,是他职业生涯之中,巨大的失误! “啊!” 暗卫首领的匕首杀了妇人,这次赤手空拳,只能扑向了孩童杀手,跟他缠斗! 孩童杀手身手灵活,加上身高原因,首领束手束脚,居然奈何不得了,眼看就要被他跑了,一根弩箭射来,把已经跃上墙头,准备逃之夭夭的孩童杀手给射了下来! 之后一行人纷纷补箭,孩童杀手顿时被射成了破布麻袋,剁吧剁吧就能当肉馅儿了! “卑职护主不利,请皇上责罚!” 首领再次跪在地上请罪,眼神凶恶,这次要是再出意外,他干脆自我了断的好,活着太难了! 一出出的。太考验心脏了! “先看看段爱卿还有没有救,他死了,你们都得跟着陪葬!” 刘公公扶着建安帝,一帮蠢货,救人要紧! 首领赶紧扶着段清凌,他可不能死啊! “咳咳……” 段清凌咳嗽起来,扑的喷出两口血,脸色有惨白,变得红润,舒服多了! 建安帝眼神怪异,诈尸呢,两次被匕首刺中,就吐了点儿血,没事儿了? 不对,他身上没有血迹,建安帝眼神眯起来! 段清凌看出他眼神不善,呵呵讪笑两声,掀开衣裳,露出里面的护甲,护着了肚子和心脏,建安帝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他活着是好事儿,可怎么这么想揍他呢! “多谢陛下关心,臣怕死,出门都穿着护甲,以防万一,幸亏有它,救了臣两条命呢! 万幸,万幸,咱们是不是先查查刺客的事儿? 皇上,谁这么大胆子,敢刺杀您呢? 臣是被您连累了,不过臣甘愿为了皇上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建安帝恢复威严,刘公公拍打他身上的尘土,京兆府的侍卫,才姗姗来迟,腰刀在手:“尔等何人?” 满地的尸体,让衙役们瞳孔紧缩,双腿瑟瑟发抖! 建安帝冷哼一声:“你们还有脸来,让你们府尹大人进宫来见朕! 刑部,大理寺,锦麟卫彻查此案,清凌啊,你也来宫里,让御医该你好好检查检查,别落下毛病!” “臣谢主隆恩!” 事已至此,去金明河游玩儿的计划彻底夭折了,建安帝也亮出来身份,吓得跪了一地的人! 赵王府内,四皇子坐立不宁,看着远处,怎么还没传来消息,只是杀一个段清凌而已,他一大半的暗卫都拍出去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该死了! 他是没有三头六臂,不过有建安帝这个外挂,加上自己作弊,穿着护甲,躲过了他人生一次大杀劫! 第225章 软禁 建安帝出宫遇到袭击,差点儿丧命,顿时引来满朝震动! 不管是皇帝私自出宫,还是遇到刺客,都是让满朝大佬头疼的大事儿! 沈宰辅和诸位重臣,匆忙赶到宫里,一个个的跪地请罪,锦麟卫已经出动,彻查此事! 段清凌在偏殿,让御医医治伤口,作为带着皇上出宫的罪魁祸首,他狡猾的很,直接装晕,之后的事儿交给大佬们,他还是个可怜的受害者呢! 要是没有刺客的事儿,自然饶不了他,不过在有人要杀皇上的大事儿面前,这些小毛病,大佬们下意识忽略了! 这是谋逆的大罪,大晋朝安定了数百年,还没有人敢刺杀皇上的。满朝风声鹤唳! 四皇子等来等去,居然等到了这样一个消息,顿时冷汗直冒,脸色惨白,怎么会是这样? 沈珺如收到消息,吓得脚软,亲自来宫里找了宝璋打探消息。担心的不行! 段清凌虽然穿着护甲,但是刺客的力道极大,还是受了些伤,加上早年跪在雪地,膝盖是真的有问题,借着此事,有公款看病,干脆一起瞧了! 他可不想老了落下病根,拖着老寒腿过日子,珺如肯定会嫌弃他的! 宝璋对他是敬佩的不行,他的人生,总是精彩纷呈,偷偷带着沈珺如,换成宫女的衣裳。去看他! 段清凌此时的形象有点儿惨,俩膝盖扶着拔罐,驱除寒气,肚子上裹着伤药,躺在塌上不能动弹! “夫君,你……” 说完偷偷看看的,沈珺如一看他这样子,眼泪顿时止不住地落下来! 段清凌没想到她回来,慌着想起身:“珺如,你怎么来了?这不是胡闹嘛,我没事儿,好一点儿就能回去,万一被皇上回到你私自进宫,连累你怎么办? 宝璋公主,你这任性的脾气该改改了,我家夫人,可没你这么头铁,犯了错有人罩着!” 宝璋不乐意了:“不是,段清凌,你不识好人心,我这不是不想让沈姐姐担心嘛,我没担风险的吗?” 沈珺如赶紧按着他:“不怪公主,是我求着她的,你哪里受伤?严重吗?” 段清凌哈哈一笑:“小伤,你夫君我多小心呐,想杀我的人还没出现呢,好容易娶了这么好的夫人,我可舍不得死! 不哭了啊,你这一哭,我本来伤口不疼,心却疼起来了……” 段清凌安慰着她,沈珺如本就是坚强果决的性子,经过最开始的担心,此时也收住了眼泪,恢复从容,“好,没事儿就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等御医熬好了药,我和皇上说一声,咱就回府养着!” 段清凌握着她的手,力道加重一些。在宫里,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清楚! 夫妻俩相互安慰着,那种心灵相通,情真意切的气氛,让宝璋一点儿酸,她和沈时修也很好,但是总觉得缺点儿什么,没有他们俩那种谁都融不进去的默契和温馨感觉! 建安帝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京兆府尹,脸色犹如暴风雨前的阴云,“这么严重的渎职,陈爱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府尹眼珠直转,一个可怕的可能,浮现在他脑子里,按说内城,是重要巡防地区,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巡防,今儿去的这么晚,是因为有人打了招呼,办点儿私事儿,他不能不行个方便! 可这个人一旦说出来。可是会朝野震动,比皇上遇刺小不了多少! “你不说,是不是想去昭狱里说啊?朕给你机会了,想想你满门!” 建安帝眼光何其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他心虚恐惧,加了一点儿筹码,逼着他说实话! “微臣……” 就在他扛不住压力,想要说实话的时候,宦官突然喊道:“赵王爷到!” 四皇子姗姗来迟,主要是这件事儿对他的震动太大,想起那个可怕的后果,他花了好些时间,才平定情绪,来的有些晚了! 但是来得晚不如来的巧,恰好打断了陈府尹的话,甚至还暗含警告的撇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听闻您遇到刺客,惶恐至极,何人如此大胆,敢行刺与您,儿臣愿为父皇彻查此事。将贼人碎尸万段!” 建安帝心中宽慰一些,儿子孝心可嘉,点点头道:“皇儿有心了,刑部和锦麟卫已经去调查了,无需你费心!” 就在此时,锦麟卫指挥使吴刚走了进来,神色古怪地看了四皇子一眼,抱拳行礼:“皇上,有一事很蹊跷,还请皇上亲自垂询!” “何事?你无需顾虑,赶紧道来!” 吴刚看向四皇子,眼神犀利,“赵王殿下,微臣调查。您府上长吏,今日特意和京兆府,五城兵马司的人打过招呼,避开刺杀时间段的巡逻,如此巧合,还请殿下解释一番!” 建安帝马上看向了他,神色间多了怀疑,“赵王,你认真回答吴刚的话,真有此事?” 四皇子额头冒汗,双颊紧绷,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借口,事实确凿,他无法狡辩! 建安帝眼里的怀疑之色更重了,作为帝王,太子未立,儿子们又都成年,对儿子们其实是很防备的! 宦官再次走进来:“启禀皇上,陆修撰跪在宫门外请罪,说是来自首的!” 四皇子大惊,“陆时蕴。他自首什么?” 陆阁老更是满脸惊怒,这个逆孙,又有他什么事儿? 但是此时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肯定没好事儿,想起他和四皇子的关系,眼神锐利地盯着四皇子问道:“赵王殿下,你还没回答吴指挥使的问题。陆时蕴虽说我孙儿,他犯了罪,老夫绝不偏袒,不过此时还是先弄清楚殿下的嫌疑吧!” 跪在地上的陈府尹也感觉道:“启奏皇上,臣刚才正想回禀,是赵王府里的人和下官下了令,让下官通融。下官真不知道他是要刺杀皇上,否则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听呀!” 这是要把刺杀皇上的帽子直接扣在他头上,顶多落个渎职的罪名,相比较串通四皇子刺杀皇上,罪名轻了许多,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他可不背不起这个锅! 建安帝眼神冷厉,“陆时蕴现在门外候着,赵王,你先说清楚你为何这么做!” 四皇子跪在地上,“儿臣也不知,许是府中下人私下行动,儿臣敢发誓,从未有过谋害父皇之心,还忘父皇明鉴!” 建安帝下旨:“包围赵王府,所有的下人属臣,全部审问,无需顾忌!” “是!” 吴刚领了旨意,飞快出宫,他不是四皇子那一派系的人,只效忠皇上,皇上一死,他这个指挥使的下场可不美妙! 加上他还未曾给自己留下后路,毕竟皇上正值壮年,身子骨也硬朗,他没想过安排后路的事儿,此时皇上要出事儿。等于断了他的路!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多害怕! 怎么能放过罪魁祸首呢? 四皇子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朝臣们没想到,查来查去,居然查到了四皇子身上! 想起最近这些日子,四皇子不得圣宠,比起以前的风光,消沉许多,眼里也多了了然,肯定是心怀不忿,干脆篡位,自己做皇帝! 臣子们都这么想,更别说建安帝了! “四皇子软禁宗人府。等待后续调查结果,都散了吧,朕也累了!” 众人行礼告退,建安帝一走,陆阁老跑的飞快,丝毫不像是年迈的老人,腿脚那叫一个利索! 沈宰辅慢慢走着,其他人不好越过他去,心中明白,这是给陆阁老收拾自家孙子的时间呢!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众人心照不宣,说着没营养的客套话,慢慢出宫! 陆时蕴没等到皇上召见,反而等来了暴怒的祖父,陆阁老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你找死,也别拉着陆家满门,小兔崽子,胆儿肥了啊!” 陆时蕴神色灰败:“祖父,赵王不是谋逆,他从没那么想过,此时我很清楚,自然要和皇上说清楚,孙儿知道愧对家族,可我也不能愧对四皇子和我多年的友情呀!” 陆哥来蹲下来,犀利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什么友情,是女干情吧,你以为你们瞒的很好,岂不知这京都,哪里有什么秘密,不过是看人想不想揭穿罢了! 现在跟我回府,否则老夫没你这个孙儿,你看着办!” 陆时蕴惊愕的看着他,有羞臊不堪,没想到他以为藏得很深的秘密,居然有这么多人知道! 下意识辩解:“我和王爷是清白的……” 陆阁老都给气乐了,这就是他给予厚望的嫡孙,将来的继承人,太让他失望了! “清白?这个词儿用在这儿,你不觉得可笑吗?” 陆时蕴不看祖父的眼神,低垂着头道:“此时孙儿非要去做,还往祖父成全。 赵王并非想刺杀皇上,他的目标是段清凌! 他太可恶了,居然拉了皇上做挡箭牌,他肯定有所察觉,这个人狡恶毒,不配为臣子……” 陆宰辅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刺杀朝廷重臣的罪过也不小,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吗?” 第226章 怀孕 陆阁老都要气疯了,刺杀朝廷重臣,疯了吧他们! 就算段清凌最损了点儿,做事儿缺德了点儿,行事腹黑了点儿,也一直针对四皇子一脉,搞掉了他不少人手! 这么一想,陆阁老突然觉得,换做自己,也想干掉他了! 想想四皇子堂堂王爷之尊,几次被他气的脸黑的没法看,莫名的有些同情他了! 不过,这点儿情绪,很快飘散了,他和陆时蕴那点儿事儿,是妥妥的丑闻,一旦事发,皇上都会厌弃了陆家,连累的整个陆家! “来人,压着少爷回府,哪里都不准他去。严加看管!” 陆阁老吩咐道,下人只好上前,拽着他回府。 陆时蕴既然敢来,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已经豁出去了,祖父也无法阻止他为了四皇子一片真心! “皇上,此案是我主使的。我要杀的是段清凌,不是皇上! 求皇上明鉴,不关赵王的事儿!” 陆时蕴突然大喊起来,宫门口的护卫都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都是死人吗?还不堵着他的嘴!” 陆阁老气急败坏,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不孝孙子! 可惜一切都晚了,好容易把他弄回家,建安帝又派人把他抓走了,既然他当众承认谋杀大臣,没有放过他的道理! 满京都的勋贵重臣,都约束下人,谨言慎行,这么大的风波,天知道会不会波及他们! 最轻松的就是段清凌了。带薪养伤,享受着沈珺如无微不至的伺候,过着大爷一般的生活! 不过该关注的消息,他也没懈怠,陆时蕴的骚操作,他也是说不上该佩服他还是该骂他蠢! 属下汇报着事情的进展,沈珺如端着一盘蜜瓜走过来,属下看了她一眼,段清凌面不改色:“继续说,夫人不是外人!” “是,属下不敢,陆少虽说想顶罪,但是锦麟卫也不是吃素的,一查便知,加上陆阁老运作,已经被接回家了,也软禁起来了!” 段清凌道:“还真是蠢,明知道不可能,还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这要是留下有用之躯,为四皇子奔走,不是更有用的吗? 夫人,你说对不对呀?” 沈珺如原本想喂给他吃水果的,不过当着属下,矜持还是要的,让他自己吃,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情到浓处,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四皇子不也没有把他牵扯进来吗?陆时蕴此时做事儿严谨,有他在,这次你们想脱险,更不容易了! 两人都在为对方着想,还真是一片真心呐!” 属下眼观鼻鼻观心,夫人这话,含义很多啊! 难不成四皇子和陆少…… 哎呦,好羞耻的关系,皇家真乱! 段清凌不知道属下内心还有这么多的戏,“密切关注着,咱们此时更要低调,什么都不用做!” “属下明白,属下告辞!” 剩下他们夫妻俩,段清凌嘻嘻一笑,就想抱着她在坏了。腻歪一回,沈珺如拍开他的手,“像什么样子,下人都看着呢! 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 不趁机搞点儿事情,添把火,一次把四皇子给坑死了!” 段清凌吃了块蜜瓜,摇摇头:“不能做,咱们这位陛下,雄才大略,睿智多谋,你做的多,错的多! 这时候推波助澜,反而显得咱们太小气了! 只要示弱就好,这个你夫君我最擅长了! 这次的事儿,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彻底和皇位绝缘了,甚至连封地也没有了,只能在京都做了闲散皇族,对高傲的赵王殿下来讲,比杀了他都难受!” 沈珺如一阵唏嘘。前世最恨的人,就这么倒台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段清凌又道:“五皇子快要班师回朝了,随行的又北戎使团,只看这次谈判结果,是做邦交,还是让北戎做附属国,年年朝贡纳岁,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是大胜了! 不出意外,五皇子就是未来的太子,咱们抱着太子的大腿,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珺如高兴道:“真是太好了,夫君你也能升官了吗?” 段清凌愣了一下:“夫人觉得我官职低微吗?” 沈珺如摇摇头:“那倒没有,这么年轻的侍郎大人,已经惹多少人嫉妒了,我只是觉得,夫君未来会有更高的位置,绝不会止步于侍郎!” 段清凌懒洋洋道:“当的官儿越大,责任就越重。身上的担子也更重,我怕没多少时间陪你呢,这样就挺好,没人惹我,官职不高不低,回府有夫人陪着,多逍遥呀!” 沈珺如没好气道:“你想偷懒就直说,让人听到了,又该说我不够贤惠,没能劝你上进呢!” 段清凌伸伸懒腰,“人家都是悔叫夫君觅封侯的,人太优秀了,万一被人抢走怎么办?夫人不担心的吗?” 沈珺如嗔道:“死样儿,就你这张破嘴。哪家姑娘会喜欢?谁稀罕你就跟人走吧,我才不担心呢!” 夫妻俩斗着嘴,沈珺如才不担心他呢,经历这么多,她已经没了最初的患得患失,对他很有信心! 突然,她捂住嘴,一阵恶心,段清凌紧张道:“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快让人请御医来!” 亲自扶着她回屋,看着她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的,很是担心! 沈珺如却没那么紧张,反而有些欣喜,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撒娇:“夫君呀,我要是做了什么你不喜欢的事儿,你答应我,不准生气啊!” “只要夫人好好的,我保证不生气!” 段清凌本就对她百依百顺,毫不犹疑回答道。 御医很快来了,他被建安帝特意下旨。留在段府,专门为他一个人看病,等他痊愈了,再回宫里,可见建安帝对他的看中! 把了把脉,御医神色渐渐凝重,段清凌担心了:“什么病呀?您倒是说啊。别吓我成吗?” 御医笑着道:“段大人稍安勿躁,像是喜脉,不过老夫不善妇科,虽然觉得像,却没多少把握,月份太浅,还是请段大人去太医院找吴御医。他擅长妇科,宫里的娘娘都是他调理伺候的!” “喜脉?” 段清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直勾勾盯着沈珺如,他要做父亲了吗? 不对啊,他有吃着药啊! 沈珺如羞涩又喜悦,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她终于盼来了! 送走了御医,段清凌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想责备,又怕她生气,最终长长叹口气:“夫人呀,你背着我做了什么?是不是早料到是喜脉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沈珺如傲娇地抬着下巴:“是又怎么样?我让人换了你的药,又给自己开了助孕的药,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那么多人生孩子都没事儿,怎么就我会出事儿? 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个孩子,我要当娘亲,别人指指点点的,我受不了!” “好,好……,夫人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生,生还不行吗?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身子不对劲,还伺候我。累着没有?” 沈珺如决口不承认:“我也是刚知道呢,再说也没做什么,都是下人做,我就动动嘴!” “动嘴也伤脑筋呀,从今儿起,我伺候你,不是夫君我吹,照顾孕妇,教育孩子,夫君我是专业的,比那些奶妈子都要做的好,以后咱闺女就交给我了!” 沈珺如一瞪眼:“闺女?为什么不能是儿子?” “闺女好啊,贴心小棉袄,儿子多闹心。头胎是闺女,将来帮你带弟弟,儿女双全了不是? 咱们都是新手爹娘,拿闺女练练手,将来儿子就不抓瞎了!” 沈珺如破涕为笑:“说的那么厉害,我以为你真的懂呢,突然同情咱闺女了,被你拿来练手!” 段清凌笑眯眯道:“理论是多,实践没有,不过我这么聪明,肯定会是世上最好的父亲,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 这么一说,沈珺如打个哈欠,“还真累了,我睡会儿啊!” 沈珺如很快睡着,一次孕吐,像是打开闸门似的,之后嗜睡,孕吐,各种反应都有了,段清凌寸步不离地照顾着! 连外面的事情都不想关注了,就想守着她,生怕她有一点儿不好。 看一个女人爱不爱你,肯不肯为你生孩子就知道了,段清凌本就是孤儿,对子嗣更加期待,如果可以,他都恨不得代替她生孩子了呢! 眨眼睛半个月过去了,四皇子的处罚也下来了,贬为平民,圈禁在赵王府,无诏不得出府! 四皇子一系人马,各走门路,好在没有大肆牵连,除了罢职一些官儿,没有杀人,朝臣们都松口气! 只是惨了刚嫁给他的鲍蕾,还有沈珺瑶,从此以后,下半辈子就要在王府里度过了,等同住监狱了! 沈珺如只顾着养胎,也没心思关心她们,只是每天打发时间,听他说些外面的事儿! “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按说,这么大的罪行,最好的也是去皇陵守陵,离开京都,可见皇上还是顾念父子情分的!” 第227章 班师回朝 段清凌给她解惑:“因为不是带兵逼宫,只是刺杀,皇上也没那么绝情。 而且咱们这皇上,也不傻,说不定也查出来四皇子是要杀我的,不是杀他,那就可以理解了! 正好你怀孕了,为夫从今儿起就低调了,窝在家里陪夫人生产,朝堂上的事儿随便他了,省的皇上觉得我利用了他! 伴君如伴虎,不得不小心呐!” 沈珺如依偎在他怀里,“夫君说的对,都依你,我不求你当多大的官,赚多少钱,只要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 段清凌短暂的低沉之后,又乐观起来,“错了,官儿咱不当多大,但是银子必须要赚的。没人嫌钱多不是! 有钱才能给孩子好的生活,咱们也能享受生活。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做点儿赚钱的吃食,孩子的玩具衣裳,都要准备好了! 哎呦,好多事儿呢,得做个计划。夫人现在想吃什么?为夫亲自下厨给你做!” 沈珺如很享受他的关心,这种日夜厮守的日子,幸福的不的了,眯着眼睛道:“想吃酸辣的,你酸辣黄瓜就很好吃!” “腌制的东西,对孩子不好……” “可我就想吃嘛!” 段清凌马上投降:“好,少吃点儿还是可以的,我马上去腌,再来个小炒肉,增加营养啊!” 刚开始怀孕,不过三个月,胎相不稳,不能说出去的,这是规矩。所以谁都不知道沈珺如怀了孕,除了方夫人,宝璋都不知道! 主要是她嘴巴太大了,她知道了,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建安帝也不傻,回过神来,看了卷宗,加上段清凌防护的那么严实,就知道其中有猫腻了,要说一点儿都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责罚他,也没理由啊,你儿子要杀人家,当老子的给挡一下不行的吗? 坑爹的儿子,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心里总觉得不痛快,所以决定冷着他,让他反省一下! 眨眼睛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段清凌每日在府里,和夫人朝夕相对,像是又回到了蜜月的时候,唯一遗憾的是,夫人有了身孕,闺房之乐不能有,让他很是遗憾! 此时朝中最大的事儿就是五皇子班师回朝了,历时两年,终于把北戎打痛了,打服了,只可惜国库也耗损的差不多了,不能大举进宫,彻底灭了北戎! 暂时的和平只是权宜之计,五皇子也懂,这两年的历练,曾经的潇洒皇子,已经长成一位合格的将领,威严日盛,气势不输给建安帝! 满朝文武出了城门十里地,早早候着,迎接五皇子,给与最高的礼遇! 等候期间,大佬们自然要八卦一番,别以为男人就不会八卦了! 沈宰辅作为百官之首,有资格和他说话的,也就几位尚书和阁老。礼部尚书笑呵呵道:“怎么不见段大人啊?他和五皇子关系最好了,今儿这么大的场合,不来可惜了!” 户部尚书附和:“是啊,说起来段大人得有一个月没上朝了吧?” 建安帝也没问,朝臣们都的拿不准他是什么心思,都默契地禁声,像是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沈宰辅老身在在,毫不在意,“伤还没好呢,自然不能上朝,伤筋动骨一百天,早着呢!” 得,人家老岳父都不担心,他们担心什么呀! 只是这家伙不上朝,朝堂上少了许多乐子,冷不丁的怪不习惯呢! 又聊些没营养的话题,打发时间,突然感到脚下一阵震动,像是地动似的,众人面色大变! 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远处一股黄沙飞舞。眨眼睛,一股子铁血彪悍的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些骑兵连马身上都裹着甲片,头上戴着盔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着冷漠无情的光,看得人忍不住脊背冒凉气! 为首的将领,身披银色盔甲,胯下白马,威武之中,带着一些潇洒,身手却一点儿不弱,带领着众人眨眼睛到了百官跟前! 紧紧勒着马缰,白马前蹄子跃起来,嘶鸣一声,随即钉在地上,可见骑马之人骑术高超! 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即熟悉又觉得陌生的脸,小麦色的皮肤,一咧嘴,满口的白牙能闪了人的眼睛。“诸位大人好啊,好久不见,可有想本王?” 沈宰辅脸颊抖动一下,刚才一定是错觉,这换是那个爱玩儿的五皇子! 率先行礼:“臣等恭迎秦王殿下凯旋回京,王爷威武!” 五皇子翻身下马,亲自扶着沈宰辅:“老大人客气了,本王之功微不足道,没有无数将士拼死厮杀,也没有本王的功勋! 本王不敢居功,折煞本王也! 哎,清凌呢,他来了吗?” 这两年,他最想念的就是段清凌。当然,不是朝思暮想,是觉得没有他在,军营的生活好枯燥,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此时终于回来了,第一时间要跟他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 此次归来,不出意外,五皇子肯定会是妥妥的太子,众臣都想巴结,段清凌却没来,大好的机会都不在乎,心中很是惋惜! “启禀王爷……”沈宰辅正要为段清凌解释,再有意见,也是自己的女婿呀! “五皇子,这里……” 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露出段清凌笑嘻嘻的一张脸来,他到底还是来了! “清凌,快看看,本王威风吧,咱们回府,好好喝顿酒。我跟你讲,你都不知道我在边关有多威风……” 话还未说完,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脸惊愕,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同样惊愕的,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只见他被下人扶着,下了马车。只是肚子上裹满了纱布,膝盖上也绑着纱布,就差脑袋上来一遭,跟木乃伊可以媲美了! 五皇子几步上前,亲自扶着他,担心至极:“谁把你打成这样子呢?本王拨了他的皮!”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涌现,段清凌都吓了一跳。赶紧道:“没事儿,已经好多了,此时慢慢讲,臣得知殿下今日凯旋,爬也得爬着来迎接殿下!” 五皇子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客气什么,你的身子要紧!” 段清凌被他这么一拍,身子打个趔趄,差点儿摔在地上,控诉地看着他,委屈道:“你故意的,看我伤不够重的吗?” 四皇子讪笑一声,忘了这两年他每日锻炼,力气不比以往,赶紧扶着他:“怪我,别管那些礼数了,本王送你回府,身体要紧!” 和小厮一起扶着他,顺便进了马车,和他一起回府! 沈宰辅面色古怪,咳嗽两声:“咱们也回吧!” 礼部尚书凑上前,疑惑道:“段大人的伤,得有一个月了吧,还这么严重?” 沈宰辅尴尬道:“或许吧,谁知道呢?” 心里恨不得掐死他,装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马车上,段清凌扯下胸口的布条。长长吐出一口气:“勒死我了!” 五皇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都是多年的兄弟,谁还不了解谁的脾气? 他又做什么妖? 段清凌嘿嘿一笑:“王爷呀,你是不知道,臣的日子,苦啊……” 信你就有鬼了,这马车,外表不起眼,内里却是极其奢华,五皇子端起茶尝一口,比宫里的茶都好喝,点心精致的都不舍得吃了,一看就是珍品! 不客气地吃起来,他在边关。何曾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 为了表示和将士们同甘共苦,都快忘了点心什么味儿了! 突然间,五皇子觉得,这家伙不舍得跟自己去边境,是不是不想吃苦,留在京都享福呀? 段清凌亲自帮他倒茶,谄媚道:“殿下辛苦,我是真没吹,你知不知道,四皇子要杀我,小命差点儿丢了呢! 就连那位,都不喜欢我了,我能怎么办?” 段清凌指了指天,五皇子明白了,“父皇以前很喜欢你的吗?你都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儿,让他都生气了?” 这个锅他坚决不背,跟他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把自己形容成无辜的小可怜,五皇子最了解他的脾气,越是这样子,越是心虚! “换我我也想揍你了,父皇已经够大度了,只是你也没必要这样子吧?” 段清凌幽幽说道:“我夫人怀孕了!” “好事儿啊,只是跟你有关系嘛?” 段清凌:“当然有关系,夫人怀孕,那么辛苦,我肯定得陪着伺候呀,正好皇上对我有意见,我打算以后就在家里养着呢,提前退休!” 五皇子一口茶呛着了,“敢问段大人贵庚啊?” 段清凌谦虚道:“转过年,正好二十了!” 五皇子一巴掌拍他头上:“二十你退休?段清凌,你要点儿脸,你岳父都没退休呢!” 两人笑闹一场,留别两年的时光,没有让他们疏远,反而更深厚了! 聊了一路,五皇子对京都的情况了解清楚,段清凌送他到了皇宫门口,让他先去见皇帝,未来几天,他都会忙得很,应酬不完! 他才不会掺和了,跟那些老头子斗智斗勇,哪儿有陪着夫人好? 不过这家伙又给自己带来一个大难题,段清凌头疼不已! 第228章 悔悟 建安帝和皇后都在宫中等着,要说不想儿子是不可能的,又有本事又孝顺,此时建安帝一颗老父亲的心里满是欢喜! 刘公公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最快速度回报给帝后,省的他们等的着急。 最后一次禀告,刘公公有些欲言又止,建安帝训斥道:“有话就说,朕今儿心情好,恕你无罪!” “也没多大事儿,段大人也去迎接五皇子了,只不过……” 建安帝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他不是养病的吗?好了呀,能出门了?” 刘公公哭笑不得,那次刺杀,他也吓的够呛,更别说皇上了。 “没好呢,浑身缠着绷带,都没法走路,还说爬也会爬来迎接殿下,伤的老严重了!” 建安帝给气乐了:“装的吧?御医都说没什么事儿了,哼。给朕等着,有他求着朕的时候!” 皇后笑着道:“您跟他较什么劲儿呀,他就那性子,这次您肯定得输,抻不过他!” “为什么呀?除非他不想当这个侍郎了?” 建安帝不信,还有他治不了的人! 皇后道:“段夫人怀孕了,他一直宝贝夫人。据说想伺候夫人到生产呢,这孩子一生,有要照顾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估摸着不想来上朝,每天早起,多累呀!” “什么?他敢!” 建安帝说的没底气,今儿做出这幅样子来,大概就是为长期病假做准备呢! “沈姐姐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宝璋惊讶问道,同时有些不满,她们可是闺蜜又是姐妹,怎么怀孕了不告诉她呢? “不到三个月,不宜宣扬,你也别说出去。母后也是方夫人进宫请安,问了一句,她告诉我的呢! 宝璋也不小了,皇上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成婚呢?” 皇后是不舍得,可女儿订婚了,总要做人家媳妇儿的,不如提早准备起来! “让钦天监算算吧,挑个好日子,早点儿嫁人,折腾沈家去吧!” 宝璋不乐意了,拽着他的袖子撒娇:“父皇,您不喜欢我了,我想多陪您两年呢,您别记着嫁我!” “女大不中留,说不定留两年,你自己卷了铺盖卷去往人家去了呢!” 建安帝打趣女儿,迎来皇后嗔怒的责怪,笑声传出去老远。 五皇子进来的时候,听到他们的笑声,眼眶微红,只要母后妹妹好好的,他吃多少苦都值得! …… 段府里,段清凌回来,带着沈珺如喜欢吃的酱板鸭和糖果,还有几样稀罕吃食,果然看到她眼睛亮起来,自从怀孕,他换着法的让她吃,养刁了胃口,人也圆润几分!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用和五皇子喝酒聊天的吗?” 段清凌让人取来盘子,给她准备吃食,坐下道:“不急这一时,有的是机会喝酒,今儿我隆重亮相,估计到你生产,都不用当差了!” 清风插嘴:“夫人,您是没看到,老爷让御医给包扎的,除了脸,都裹满了,乍一看,还以为他受多重的伤呢。奴才都觉得脸红!” 沈珺如忍不住笑了,“你不怕皇上治你个欺君之罪吗?我只是怀孕,你没必要非得在家陪着我,我自己可以的!” 段清凌摆摆手:“陪你是最重要的,次要的是低调,我年纪轻,身居高位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乘次机会修整一下! 夫人,你说,自古有没有商女为后的?” 沈珺如啃着鸭脖子,摇摇头:“不可能的,商女地位太低了,紧紧比女支女强一些,别说皇后,大户人家都不会娶了做主母呢! 妾室还可以,夫君干嘛这么问?” 段清凌让下人退下,道:“还不是锦桐,和五皇子看对眼儿了,你说愁人不,我是不可能让她做妾室的,五皇子将来要是称帝。更难办!” 鸭脖子顿时不香了,沈珺如蹙着眉:“如果五皇子不是皇子,这事儿还有可能,锦桐的婚事儿可真够不顺的,趁早分开了吧!” 她是不看好,五皇子顶不住朝臣和皇上的压力,与其最后痛苦,不如早早断了,长痛不如短痛! 段清凌道:“可五皇子想试试,用他的军功换取一个正妃的位置,哪怕降爵位也行!” 沈珺如摇摇头:“不行,这是打皇上的脸,跟皇上对着干呢,和满朝文武作对,没有人会之处他们的!” 段清凌相信她的眼光,手指敲打着桌面,沉思许久,“既然这样,只能让他们主动了,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沈珺如前世当皇后多年,最了解这些皇族和勋贵的虚伪面目了。对规矩看的比性命还重,娶一个商女,不知道多少大臣要撞柱子死谏呢,皇上都扛不住! “只要搞定咱们皇上,一切都好说,山人自有妙计,夫人等着看好戏吧!” 沈珺如看他眼珠子咕噜噜转,知道他又冒坏水儿了,也就他敢这么算计皇上了,摊上他这样的臣子,皇上可真够不容易的! 此时李锦桐悄悄回自家了,她其实是和五皇子一起回来的,只是进城的时候,在他后面进城。跟做贼似的! 她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人了,再不去以前那个刁蛮任性,每天就是买买买的,每个人都在成长着。 经过自家铺子,下了轿子,进去查个账,掌柜的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迎接她! 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顺着感觉看不起,角落里一个落魄秀才打扮的书生,帮人写信度日,只是这个书生,眉目俊朗,哪怕落魄,也有一股子贵气! 李锦桐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居然是姜卫阳,她以前迷得要死要活,非要嫁的男人! 姜卫阳也认出她来了,心中难以言喻的复杂和痛苦,为什么重回一世,他没有位极人臣。光宗耀祖,反而失去了一切!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思,他终于醒悟,一切的改变,要从李锦桐开始,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一切! 可笑他一直对这个结发妻子。弃如敝履,花着她的钱,嫌弃着她的铜臭气,此时他才明白,铜臭是世上最好的东西了,没有钱,什么都是虚的。 可惜。一切都晚了! 此时看到李锦桐,她更漂亮了,有着少女的清纯,有多了睿智和沉稳,比前世更有气度,更自信了,忍不住想凑近她,想跟她说说话! 心底还有些奢望,如果自己好好求求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哪怕入赘李家,他也是乐意的! 李锦桐缓缓移开目光,目不斜视进了铺子! “锦桐,是我……” 走进铺子的李锦桐,吩咐道:“教教他怎么说话?我的名字他也配喊,以后不要在李家的范围内看到他!” 护卫拱手答应一声,走出来朝着他的脸上就拍了一刀背,马上把他的脸拍肿了,牙齿都掉了两颗! “大胆,我们小姐的名讳,是你能喊的吗? 大小姐吩咐了,李家的地盘,不准他出现,哄他走,别脏了大小姐的眼睛!” 伙计赶紧道歉:“是小的的错,看他落魄,容他摆摊,小的马上撵他走!” 护卫找来人,守在门口。冷冷盯着他,他敢不从,打断他的腿! 姜卫阳被伙计推搡着离开,怎么都不肯放过这最后的机会,想了想,去了李家侧门守着,他一定要求求李精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李锦桐很快把他抛在脑后,处理完铺子的事儿,回家去了,心里满是对父母的思念! 李兴把宿州的事儿安排好,四皇子倒台,重新回到李宅,在家陪着太太。渐渐放权给女儿,开始养老! 她下了马车,姜卫阳再次冲过来,这次直接跪在她脚下,“锦桐,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李锦桐仰头望天,脸上满是讽刺:“姜世子啊,你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也谈不上原谅你,从一开始,都是你不死心的缠着我李家! 以前你是世子,我都不稀罕,现在你成了丧家犬,哪里来的底气,觉得我会和你再有交集呢? 别来恶心我了,聪明的话离我远点儿,躲在阴沟里发臭,最后一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后果自负!” 护卫心中恼怒,这人好不识趣,一再打扰小姐,欠揍的东西,招呼人上前,熟练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到背地里,一顿胖揍! 姜卫阳被打的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皱着脸,比起身上的痛苦,希望彻底破灭的绝望才更让他难受! “都看清楚他,交代兄弟们,见一次打一次,什么东西,当老子的拳头是吃素的吗?” 又踹了他两脚,才离开! 姜家已经彻底散了,姜卫阳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段清凌不想他这么死了,痛苦活着才是最大的报应! 李锦桐回家,一家人又是一番惊喜,吃饭的时候,李太太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吃,李锦桐喝鸡汤的时候,突然干呕,吃不下去! 李太太的脸色立马变了,干笑着道:“锦桐,吃坏肚子了吗?阿娘待会儿找大夫给你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