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互撩笔记》 1. 图书馆 今年的雨季来得有些早。 图书馆窗户敞开着,风卷了雨丝吹进来,裹着花瓣,细细碎碎铺了一地。 言祈往外瞥一眼,合上窗,倚着书架靠进阴影里。 沈青在隔壁探了探脑袋,又缩回来:“会长,他们好像在说你的事。” “嗯?” 言祈往书架缝隙望出去。 靠窗的自习桌两边面对面坐着几个学生,有男有女。 他略扫一眼,只在一堆陌生面孔里看见一个熟人,是同班的学习委员林嘉裕。 林嘉裕手里架本书挡着脸,神神秘秘地:“你们听说了没?那两位分化啦!都是alpha。” 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不清楚其他人是抓住哪个关键词在破解暗号:“你说的该不会是言会长和……?” “叶。”林嘉裕肯定地点头。 “真的?!” 离得远的同学搬椅子过去:“消息可靠吗?” “就昨晚的事。”林嘉裕接着说“你随便逮个和他们同宿舍楼的男生问问,都知道。” “我当时正好去阳台晒衣服,就看见对面楼逃出来黑压压一片人,全穿着睡衣和裤衩,不知道以为地震了呢!” 言祈听他讲得绘声绘色,弧度很浅地抬了抬嘴角,继续看他的书。 就听沈青接着道:“会长,你和叶神可真行,大半夜同时分化,信息素还打架,那叫个吓人。昨晚教导主任带保安队过来都进不去宿舍,我们可在底下眼巴巴等了一宿。” “我也没想到。”言祈说。 他分化时在睡梦中,察觉到另一股信息素本能就想压对方一头。 醒来以后才发现调成静音的手机三十通未接来电,全是教导主任打的。 最后经过一番调停,校方通知他和叶扬先回家住两天,等信息素相对稳定再搬回宿舍。 沈青食指一勾下眼皮,向他展示自己眼睛里的红血丝:“我这一整晚没睡觉,会长你有一半责任。” 言祈翻过一页书:“然后?” “然后——”沈青拉开书包拉链“这周末作业那么多,我肯定写不完了。” 他在包里翻了翻,翻出皱巴巴的模拟卷和习题册,往言祈眼皮底下一递:“救救孩子吧。” 言祈撩了撩眼皮看过去。 他睫毛密,眼睛一动就轻轻地颤,偏生底下那对瞳仁颜色浅,看人时清冷又漫不经心,连带睫毛都跟凝了霜似地。 沈青瞧着他那眼神,手指头下意识一蜷。 相比刚入学就把上届校霸送进医院的,会长的好兄弟叶扬,会长本人已经算得上低调,但也绝不是好说话的角色——入学时多少狂蜂浪蝶上赶着往会长身边扑,现在都只敢偷偷地望一望他,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他这么一想,有点怂了,递出去的手腕刚打算往回收,就见言祈伸出冷白手指,在习题册和模拟卷间翻了翻,没什么起伏地说:“晚点拍我卷子给你。” 过了两秒沈青才反应过来,言祈这是把自己答案共享给他的意思。 沈青差点儿给他跪了:“谢谢会长,会长万岁!” 会长没有搭茬,接着看书了。 沈青又出声试探:“那您看这个,练习册?” 言祈猜到他会问这个,眼都没抬一下:“我只负一半。” 剩下去找另一位。 沈青一听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思维发散联想到另一个罪魁祸首,喉头猛地一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还想多活两年。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沈青头往旁边一歪,去瞅言祈手里书的封面:“欸会长,你看什么书呢?好看吗?” 言祈把书往上一抬,竖起封皮给他看一眼,又放下:“这学期文艺晚会,话剧社的节目。” 《仲夏夜之梦》,莎士比亚的一部喜剧。 “哦。”沈青接着探头往他书页上瞅“这次会长也参演?” 言祈抬眼看他,摇了摇头。 这学期文艺晚会定在五月中旬,学生会准备的节目是大合唱,他负责指挥。除此之外,晚会场地布置、收尾工作以及其他社团的节目都要来找他报备进行安排。 并没有时间排练话剧。 话剧社这届社长是高一的学妹,叫周以岚,据说上届社长毕业后老社员走了不少,留下的一个二个都不管事,才把新人推上这个位置。 她第一回准备文艺晚会的表演,不熟悉规矩,挑了个超过一小时的剧本,但文艺晚会从7点开到10点,不可能匀出这么长时间给一个节目。 言祈建议他们换个剧本,却听周以岚说,已经把演出服租好了。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删改剧本,缩减到三十分钟内。 那之后过去一天,言祈再次收到周以岚的微信回复,说社里没人乐意揽这个活,还因此吵起来闹得很不愉快,说完给他发来个汪汪大哭的表情包。 “所以,”沈青听完,指了指他手里的书“您这是要亲自出马?” 言祈耷着眼帘,说:“试试。” “我们会长还是人好。”沈青抱着后脑勺往书架一靠“换了我才懒得管他们。” 言祈没有接话,睫毛在眼底扇下一片剪影。 沈青也不好再打扰他,自己逛了一圈,没找着感兴趣的书,又回到原地无聊地打开手机连上校园网,刷一中的学校论坛。 版面一加载出来,满屏都是会长、叶神、分化、alpha这几个关键词。 言祈和叶扬在学校里人气一直很高,分化后就更加离谱——譬如abo版块最受欢迎的alpha投票贴,早上管理员才把他们名字加入选项,不到半天,这俩人票数就双双超过原本的第一。 投票统计的条形图上,他们像两座一夜间拔高的双子塔,原本的第一名与之相比顶多是栋小平房,剩下那些alpha就更惨烈,雨后春笋似地参差不齐。 沈青瞅瞅论坛里一片管言祈喊老公的omega,再瞅瞅随意倚在书架阴影里的会长本人,喉头动了动,又咽回去。 言祈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嗯?” 沈青问:“会长,你有喜欢的omega吗?” “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一想?” “不。” 沈青听出他最后蹦出那一个字语气有点儿冷,赶紧找补着说:“我懂我懂,咱会长不是一般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言祈轻轻挑了下眉梢,表示彩虹屁已经收到,他可以闭嘴了。 沈青“唉”一声,蹲下身,靠在角落接着刷手机。 屏幕一划拉,在abo版块一水儿的爬墙表白贴中跳出来这样一个标题—— 言会长和叶神双双分化为alpha,是有缘无分还是天意弄人?竹马cp真的be了? 沈青眼前一亮,立刻点进去围观。 -2l:原来我不是一个人!磕了一年的竹马股跌停了,伤心过度到现在作业一个字儿都没动。 -3l:谁说跌停了,竹马股给我涨!双a不带感吗姐妹们?咱得支棱起来啊! -4l:好家伙我就不懂了,俩alpha嗑个啥啊,拼刺刀吗? -5l:这两位平时那互动一看就是铁哥们,要是ao还有点可能,现在两个都分化成alpha,肯定没戏了,接受现实吧。 …… 沈青手指往下滑,发现已经是最后一页。 他停在底部回帖界面,抬头看看旁边的话题中心男主之一,忍了忍,没忍住,又出声问:“会长,你和叶神感情挺好的?” “怎么问这个?” “我就是有点儿好奇,如果你们其中一个分化成omega,会不会……?” 言祈知道沈青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不会,我对他没那方面想法。” 沈青扫兴地“噢”一声。 他见过言祈和叶扬一起,确实就是正常男生哥们间的相处模式,言祈要说自己对叶扬有点什么他才觉得意外。 不过想想全校最帅俩男的搞到一起还挺带劲,听言祈这么斩钉截铁地否了,多少有点小失望。 不能光他一个人失望。 沈青手指滑拉两下屏幕,在回帖界面打出一行字发送:醒醒吧,他俩是不可能的,你们磕的cp已经be啦! * “好像要下暴雨了。”林嘉裕往窗外看了看,收起书“我们赶紧走吧,晚点估计堵车。” 旁边几个同学陆陆续续起身,一边收拾书,一边不忘继续之前的话题。 “听说话剧社这次文艺晚会请到了叶神参加,如果是真的,那这次晚会一等奖他们拿定了。” “叶神不是上课都很少来,他们怎么请到的?” “那就不知道了,管他呢,要是叶神真的上台,我一定全程录像。”男生将椅子归位,接着补充“还有学生会的合唱,听说言会长指挥。” 林嘉裕抬胳膊撞他:“录完记得发我一份啊,要会长的特写,高清那种。” “还高清,你干脆举个放大镜看他得了!” 几人嘻嘻哈哈穿过书架,林嘉裕余光瞥见窗边的阴影里有人,边聊天边转头去看。 墨绿色窗帘被风吹动,言祈手指摁了摁眉心,从书页抬起眼,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 林嘉裕的左手和左脚同时迈了出去。 他来不及思考会长怎么也在这里,迅速扭头离开言祈的视野范围,走到检查仪容仪表的镜子前一照! 两天没洗的头发拧一拧可以炒个菜。 林嘉裕顿时生无可恋。 啊,好想去死一死。 会长本人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听他们说,叶扬参加话剧社表演这件事。 如他们所说,叶扬上课很少来,社团活动也基本不参加,乍一听说他参演话剧,言祈都觉得有点怪。 他知道话剧社表演的剧目,但并不清楚具体人员安排,如果叶扬参演,大概率是男主角。 那么问题来了。 言祈看着书上男女主角接吻的桥段。 这部分应该删减还是保留? 他不确定叶扬去话剧社是不是为了泡妞,拿出手机正想发个信息问一下,忽然看见书架前方的地面躺着管半透明液体,看起来像是omega用的抑制剂。 言祈想起方才同手同脚走过的林嘉裕。 林嘉裕是omega,应该是他落下的。 言祈走过去捡,手机同时响了声,跳出条群消息。 谭杰@了你。 谭杰是言祈初中的同学。 他顺手点开,发现是初中几个哥们儿建的小群,他们不知道打哪听说他和叶扬分化了,正在群里聊这事。 最新一条是谭杰发的: 您二位易感期准备怎么搞?@言祈@叶扬 2. 实验楼 言祈正打算回复,叶扬的消息比他先一步出现在屏幕上。 这人微信聊天一向言简意赅,只发了个问号。 意思是:搞什么? 谭杰:哥你居然不知道? 谭杰:易感期啊,就咱们alpha的发情期,抑制剂不管用的。 言祈动了动手指,在屏幕键盘摁出几个字符,又删了。 谭杰的说法其实有些夸张。 alpha平均每月三两天易感期,伴随暴戾易怒、性i欲旺盛的症状,有点类似omega的发情期,但没那么严重。 不过对他们这群十七八岁比野狗还躁动的青少年来说,确实难熬。 而且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alpha易感期的抑制类药物,顶多打点儿镇静剂。 谭杰他们几个分化得早,对付这个都有经验,看片儿的看片儿,有对象的就往对象脖子上咬一口,还有买了个沙袋回家揍的,五花八门什么招数都有。 言祈自控力比较强,也没把易感期当回事,在这方面和他们没什么可交流的。 群里谭杰又问:哥你信息素是什么? 没看见叶扬回复,言祈先退出去,在列表里找到林嘉裕的头像,想告诉他抑制剂掉了。 刚打出两个字,言祈转念一想,抑制剂对omega来说是很私密的东西,他这样直说林嘉裕可能会觉得尴尬。 或许明天课间直接放回他抽屉比较合适。 言祈把抑制剂放进口袋,又切回群消息。 叶扬还没有回。 一直到晚上回家,言祈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谭杰依然在群里喊魂。 谭杰:叶哥人呢? 谭杰:大半天了还不回,是不是和哪个漂亮omega约会去了? 言祈拢了把湿发,用白毛巾汲干水分,顺手帮叶扬回复:龙舌兰,酒精信息素。 群里几个哥们儿看见他,一迭声地喊祈哥好。 谭杰:哟,祈哥来啦! 秦博远:祈哥最近忙啥呢,半拉月没见你说话了。 谭杰:祈哥你信息素是酒精? 言祈回:不是我,叶扬的。 谭杰:哦豁,完蛋。 他接着说:我们宿舍那兄弟信息素也是酒,好像白兰地还是什么的,听着挺洋气,一到易感期天天跟条疯狗似地,逮谁咬谁,我都怀疑他哪天控制不住就把我给办了! 言祈挑了挑眉。 之前他没听说酒精信息素易感期症状这么激烈。 他拨着头发,联想了一下叶扬变成疯狗的画面。 “操。”言祈绷不住笑,电吹风差点儿磕脑门上。 谭杰还在群里提醒他:祈哥你可注点儿意啊,别让叶哥易感期发疯给办了。 秦博远:那不能够吧?咱祈哥干架什么时候输过。 秦博远:除非他半夜偷袭。 谭杰:除非他半夜偷袭。 言祈被他们一唱一和逗得想笑,正打算回点什么,叶扬出现了。 还是一个问号。 吓得谭杰和秦博远连发一串儿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谭杰:哥我错了。 谭杰:我上周刚买了个定制omega,给你寄过去? ……定制omega? 言祈本着不懂就搜的精神把词条复制到浏览器上,立刻跳出来一排链接,还有些少儿不宜的小广告。 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他大概看了一下,就是充气娃娃的升级版,在后颈安了个人工腺体,里头装的全是omega的信息素,可以挑香型,还附带一个电开关,打开就和电蚊香的效果差不多。 群里谭杰还在说:我那玩意可高级了,还会震动的,保证带劲! 哥你喜欢什么味儿?里头那腺体能替换,我买了几个备用装你挑挑? 大概过去五分钟,言祈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弹出叶扬的回复:不需要,你可以滚了。 他转开脸笑了笑,摁开书桌前的小夜灯,开始改剧本。 * 周一的早晨,雨势转小,但天气预报显示晚间还会有雷阵雨。 言祈趁早自习还没开始,拿着修改过的剧本到隔壁教学楼。 这一整周末,周以岚都没睡个安稳觉,一直在为文艺晚会的表演发愁。她和商家沟通过,原本就是租的衣服,即使现在退回去也要支付一半费用,而话剧社经费原本就拮据,不可能再租其他服装。 言祈见她愁得黑眼圈都冒出来,眼梢一耷,递过去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剧本帮你们改过了,照这个排。” 周以岚睁大了眼睛。 “会长您亲自帮我们改的吗?” “嗯。” 她翻开笔记本,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清晰漂亮,不止是修改过剧本台词,有些地方还添了备注,非常详细。 周以岚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会长,会长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言祈:“……” 那倒大可不必。 回到高二一班的教室,他又从沈青那里接到另外几个社团递交的表演安排。 距离文艺晚会还有一个半月,大部分社团都开始组织排练,学生会也因此忙得不可开交。 大课间言祈都没去操场,和老师请了个假,在教室处理学生会的表格。 一直到最后一堂课下课铃打响,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只剩三两个作业没交留下来罚抄的学生和言祈作伴。 他把上场顺序及打扫工作的安排整理出来发给各社团负责人,才收拾好文件装进书包。 接着忽然瞧见书包的侧袋里,躺着一管透明的抑制剂。 坏了。 言祈抬头一看,林嘉裕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他把抑制剂拿出来,走到罚抄的同学桌前,叩了叩桌面:“林嘉裕什么时候走的?” * 实验楼。 林嘉裕把作业放到物理老师的办公桌,虚掩上门拐下楼梯。 实验楼的声控灯坏了有一阵,还没找人来修,他跺跺脚,吊灯晃两晃,稍微亮了一下,又灭了。一中放学向来晚,给各个办公室的老师送完作业,天早就黑透了,并且像天气预报所说,雨势又开始变大,夹着沉闷的雷声。 林嘉裕犹豫片刻,用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往下走。 走下三楼时,底下的楼道忽然传来动静。 林嘉裕屏住呼吸,壮着胆子往下一照! 手电筒的光打在来人脸上,他眯起眼睛认出那人:“陆学长?” 陆一城,高三的学长,也是校园论坛abo版块最受欢迎的alpha投票第三名——顺带一提,在言祈和叶扬分化前他是原本的第一。 林嘉裕松了口气:“学长你怎么也在这?” 陆一城说:“我来送作业。” 顿了顿,陆一城瞧着他手机电筒的强光,问:“你一个人害怕吗?” 林嘉裕忙把光束挪开,摸了摸鼻子说:“还行,也不是很怕。” 他虽这样说,陆一城仍坚持要送他到楼下。 林嘉裕同他并肩走着,察觉陆一城的肩膀有意无意蹭到自己,而且能闻到他身上金丝楠木的味道。 alpha在omega面前释放出信息素是种冒犯的行为,林嘉裕不自在地皱起眉毛,寻思陆一城应该不是故意的。 从二楼走下一楼,已经能看见实验楼外的灯光,林嘉裕正打算跟陆一城道谢,身体忽然一软。 糟了。 他的发情期本应该是明天,但似乎被陆一城的信息素影响,提前发作了。 林嘉裕下楼的脚步暗暗加快,没想到走出没两步,忽然被陆一城伸手拽住。 陆一城贴上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眯起眼:“你是不是发情了?” ?! 林嘉裕浑身寒毛竖起。 知道他发情期还不放手,这人是想做什么? 金丝楠木的信息素愈发浓郁,陆一城眼神粘稠滑过他腺体:“我帮你吧?” 一听这话,林嘉裕就确认他是在对自己进行性骚扰。 趁着还没完全失去力气,他抡起手里攥着的手机往陆一城脑袋上砸,把陆一城砸得懵了一下。 林嘉裕趁这机会赶紧甩开他,不管不顾地直往楼外冲。 不料冲出没两步,就猛地撞到什么东西——有温度,但结实得不像是人的身体,撞到上面晃都没晃一下,倒是林嘉裕被反作用力震退了半步。 他抬头一看,发现确实是个人。 对方肩膀很宽,个子也高,目测得有一八七,正低着头看手机,发梢还在向下滴水。 林嘉裕只能看见他锋利的眉骨和鼻梁。 实验楼上空闷雷滚滚,恰好有闪电突袭而过,照得夜空亮如白昼。 男生抬起眼,那道电光像撞上了火石,噼里啪啦地迸溅出火花,烧进人心里。 林嘉裕惊得张大嘴。 对方看了看他,没什么反应,往旁边一让接着走。 林嘉裕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叶神救我!陆一城他——” 林嘉裕卡壳了。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是全校最a的alpha,而对alpha来说,发情期的omega就是送到狼嘴边的羔羊,他现在夹在两头狼中间。 叶扬挡开林嘉裕拽自己胳膊的手,瞥了眼陆一城,问:“怎么回事?” 陆一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不爽叶扬搅了自己好事,但他也不敢招惹这位,只朝林嘉裕抬了抬下巴:“那个omega发情了。” 他舔了下嘴唇,暧昧地笑着说:“要不先让你玩玩儿?” 林嘉裕眼前一黑。 他和叶扬同班,但这位是个离经叛道的学神,上课很少来,而且听说他高一刚入学就把校霸打进医院——总而言之,不熟,不了解,虽然被称作叶神,但本质上,叶扬是一中出了名的魔王,之所以不是校霸,是因为他家世太显赫,成绩又好,根本不会有人把这种头衔和他相提并论。 想到这,林嘉裕腿软得有点儿发抖。 他感觉自己好像求助错人了。 正这么想着,叶扬忽然伸手过来,把他推到实验楼外的灯柱边,自己走进楼道里。 林嘉裕还没回过神,就见他拎起陆一城衣领,对着脸猛地一拳! 陆一城人都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叶扬扼住他颈侧的大筋,把人摁在墙上,笑得散漫:“欺负omega有什么意思?” 他一手插进口袋,弯身贴到陆一城耳边。 “alpha就该干alpha。” 3. 宿舍 陆一城看叶扬不爽很久了。 在叶扬和那个姓言的扑克脸入学前,他一直是一中校草,校园表白墙上人气最高的alpha,随便勾勾手指都有大把omega送上门。 稍微释放点暧昧,配合alpha的信息素,让omega软倒在他怀里不是难事。 他喜欢在omega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吻痕、临时标记、甚至终身标记,玩腻了再找个理由丢掉。 但这一切在那两个人入学后就变了。 表白墙上他的名字被撕下来,一半换成言祈,一半换成叶扬。 看上的omega对他说:“你是个好人,但我喜欢言会长。” 一直到现在,他在实验楼昏暗的楼道里,被叶扬信息素完全压制,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真他妈操蛋! 陆一城呲牙咧嘴地瞪着叶扬,后者眼梢一耷,擎住他脖子的虎口猛地向上一抬! 血腥味涌出咽喉,灌满整个口腔。 陆一城紧紧抠着叶扬的手,感觉自己快断气了。 叶扬高一把校霸打进医院的事他听说过,也知道叶家的背景,所以就算看叶扬再不爽,都没敢打他主意。可陆一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哪句话惹到他,更没想到叶扬打架下手这么狠,完全是个疯子! 这疯子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掐住他轻松得像捏死一只蚂蚁。 林嘉裕闻到雨天潮气中浓烈的酒香,是一股躁动、极不稳定的信息素。 连陆一城都扛不住,他更是两股颤颤,赶紧扶住灯柱才没摔到地上。 叶扬听见动静转头,想起还有个omega在那,信息素稍微收敛了一些。 陆一城趁他分神,立刻用尽气力挣脱叶扬的钳制,抄起角落里一把椅子就往他头上抡。 “啪。” 叶扬凌空截住,把陆一城手腕一折。 痛叫声响彻楼道。 椅子落到叶扬手上,他拎起来转两圈:“喜欢用道具?” 黑暗中叶扬眼底隐有红光,像猛兽看见猎物。 陆一城本能地一哆嗦,想往后退。 还没站稳,就被踹到地上。 即使没有信息素恐怖的压迫力,他仍然不是叶扬对手。 高大的男生俯下身,拽住他衣领猛地撕开! 陆一城胸口一凉,想起他刚刚那句:alpha就该干alpha。 ……操! 这个逼难道真的想搞alpha? “衣冠禽兽穿什么衣服。” 叶扬见他满脸惊恐地捂着胸口往角落里缩,眉眼一沉:“真以为我想干你?” “你瞎了还是我瞎了?” 陆一城:“……” 实验楼外,林嘉裕背靠在灯柱上喘气,意识越来越模糊。 丧失知觉前,他闻到一股海盐柑橘的气息,清冽得像海风拂面。 * 给林嘉裕打过抑制剂,言祈把人送回宿舍楼下,叫一个学生会的omega下楼来接。 回实验楼的路上,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8点。 回家的公交末班车是10点,还来得及。 正这么想着,一抬眼,叶扬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抡把淌血的椅子。 言祈目光顿了顿。 陆一城的为人言祈听说过,确实欠打。 但他和叶扬没有过节,也不至于傻到在叶扬头上动土,那是什么原因…… 言祈闻见空气中躁动的烈酒信息素,微微皱眉。 会不会叶扬易感期正好让他撞上了? 如果酒精信息素易感期症状真像谭杰说的那么激烈,叶扬现在确实是一点就着,何况他脾气本来也没好到哪去。 言祈视线从椅脚滴落的血挪到叶扬脸上,见他眉眼和唇角微微上挑,很散漫的表情。 但仔细一看,那对漆黑的瞳仁周围隐隐扩散开鲜红血丝。 言祈理智地没有靠近,拿出手机拨打120。 叶扬把椅子往地上一扔:“站那么远,怕我咬你?” 他现在就像被引燃的酒精,烈性信息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语气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 言祈挂了电话,两步走上台阶,动作极快地架住叶扬手臂,胳膊一转,将他上身旋过去,直接摁在墙上。 同时膝盖往前一顶,抵住他后腿内侧的膝弯,压了个结实。 言祈面无表情:“来,你咬一个我看看。” 海盐柑橘的信息素撞上来,同为alpha,叶扬本能地还手想把他掀翻。 他易感期本来就暴躁,言祈也没掉以轻心,往后躲了一下,手顺着叶扬的小臂往下滑,扣住他一边手腕摁在墙上。 叶扬也不是真想和他打架,翻过身后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落在言祈肩头,又往旁边一握,抓住他一只胳膊。 他俩个头一边高,面对面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叶扬嘴角一挑,漫不经心说:“阿祈,信息素挺好闻。” 言祈手腕还使着力道,和他谁也奈何不了谁,淡淡道:“这话留着跟你的omega说去。” 离一中最近的医院过来只要十分钟,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言祈帮着医护人员把陆一城抬上车,中途仔细看了两眼他的伤势,血呼啦次的,还挺吓人。 全面检查过后,医生说伤势比较严重,有一处粉碎性骨折,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也不至于落下残疾。 期间叶扬抽血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是分化后信息素紊乱造成的类易感期症状,给他打了两管镇静剂,又开了张诊断证明,让他们俩拿去警察局做笔录。 * 一系列事情处理完,已经接近凌晨。 言祈和叶扬翻i墙进宿舍,傍晚的雷阵雨已经转成暴雨,远方天际炸开一道张牙舞爪的雷。 言祈立刻关上窗,仍挡不住雨水狂躁地溅射上玻璃,还有黑卷云层里翻滚的闷雷声。 叶扬进浴室洗澡,言祈扯松制服衬衫的领带,外套还挂在手臂上,先给谭杰拨过去一通电话。 接起来那头声音嘈杂,谭杰劈头一句:“大半夜谁啊?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说完不知道对着哪儿骂了声:“一群混子!” 言祈估摸他在网吧通宵,手指拨弄着解开表带,轻轻笑了声说:“言祈。” “……” 那边沉默两秒,紧接着一阵窸窣动静。 谭杰声音清晰多了,应该是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特亲切地冲他喊:“祈哥!” “祈哥你大晚上找我什么事儿啊?” 言祈转头往浴室望一眼,把叶扬的情况大致告诉他。 谭杰“唉”一声:“我就说他得发疯,习惯就好,我那舍友每个月都疯几天。” “而且易感期吧,体力越好的alpha越能折腾,依我看,光打两管镇静剂根本没用!” 言祈屈起条腿靠向床柱,单手插进兜里:“是,刚看他眼睛还红着。” 那头谭杰停顿了一下,说:“其实吧,这时候最管用的就是发泄。” 言祈问:“弄个沙袋?” “也行,不过沙袋那只是体力发泄,效果不够立竿见影。” “嗯?” 谭杰压低声音:“就说我那舍友吧,他易感期每回洗澡呆厕所里能洗两小时,还带手机,你说他在里边那么久能干嘛?” 谭杰嘿嘿两声:“这个叫体力与精力的双重发泄。” 言祈:“……” 他沉默地往厕所里看一眼,又低头看手表上的时间。 刚过两分钟。 电话里谭杰还在说:“这时候千万别跟他抢厕所,也别催,上回我憋得受不了冲进去一次,我操,那狗东西直接掐着我脖子咬了一口!到现在牙印还没消!” 言祈问:“他咬你干嘛?” “害,”谭杰很懂地说“我们这个年纪刚分化的alpha不都那样,一天到晚牙痒,跟个蚊子似地,就想往人omega脖子上叮一口。他找不到omega,可不就咬我了!” 占有和标记一个omega是alpha的天性,也是一种接近野兽的本能。 区别在于他们是人,人有理智,用来控制这些由本能滋生的欲望。 言祈想起晚上在实验楼找到浑身散发着信息素的林嘉裕。 如果他再晚点赶到,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平心而论,omega那种浓郁甜美的信息素对alpha诱惑力确实很强。 谭杰的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灌:“别说,让他咬一口还挺管用,那之后居然消停了好几天。祈哥你也可以试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好的兄弟,就是在兄弟需要时做他的omega……” 言祈:“……再说吧,挂了。” 他摁掉电话,眼梢一耷,食指抵着颈侧的皮肤按了按。 试想如果让叶扬咬一口…… 言祈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觉得疼,而是作为alpha的本能极度抵触另一个alpha在自己身上留下记号,哪怕是牙印。 他解开领带,走到窗前刷一下把两边窗帘拉上。 身后咔嗒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言祈:“……你好了?” 这才多久。 叶扬拢了把乌黑的湿发,撩起白毛巾擦,边对他说:“进去吧。” 进浴室前,言祈拿起书桌上的手表带看了眼:“才五分钟。” 叶扬拉开抽屉拿电吹风,也捡起手表看一眼。 零点三十分,他进浴室时二十五。 言会长这强迫症是越来越重,等他洗个澡还计时。 叶扬吹干头发躺进床里,身体里浓烈的酒精信息素仍在翻滚,横冲直撞地找不到出口,烧得浑身燥热。 他指节握紧又松开,一拳打到墙上。 墙体猛地震了震,粉尘簌簌掉落,龟裂开蜘蛛网状的裂痕。 感觉不到疼,只有轻微的麻痹感从指骨传导过来。 叶扬松开拳头,用手背抵住额头。 信息素里涌动的渴望越来越鲜明,暴力、征服欲、性i欲…… ……? 叶扬睁开眼,想起言祈刚才古怪的反应。 ——言祈可能以为他在里面解决生理问题。 “你好了?” “才五分钟。” 叶扬:“……” 他有时候觉得阿祈的脑回路就他妈离谱。 离谱的言会长从浴室出来后,拿玻璃杯倒了冷水给他递过来。 白炽灯的光有点刺眼,言祈关掉再拉开床头的夜灯,暖黄光,很黯淡,能照见叶扬背肌上汗水灯油般缓缓滴落。 他紧绷着轻微弓起的后腰,整个人处于极力克制的状态。 言祈在浴室没看见半点痕迹,知道叶扬只是洗过澡就出来了,见他这样,又抬手指了指浴室,问:“要去吗?” 叶扬把水杯递回给他,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你把我当什么了。” 言祈接过又倒半杯自己喝,边说:“没什么,怕你憋出问题。” “不会。” 叶扬想起陆一城,撩了撩眼皮说:“alpha连生理本能都管不住,和禽兽有什么区……” 他瞥见言祈深陷的锁骨,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扯得很紧,仰头灌水时喉结微微滚动。 “……别。” 言祈:“?” 叶扬看了看他赤i裸淌水的胸膛,把脸侧到一边,抄起衬衫兜头罩过去:“你把衣服穿好。” 4. 教室 言祈头一回穿上衣睡觉,因为他的室友易感期,看不得别人赤身裸体。 四月份的暴雨天,他没有睡衣,穿了件长袖的制服衬衫躺进床里,闷出一身汗。 翻来覆去一整晚,终于快睡着—— 砰! 对床那位猛一拳头打在墙上,把他震醒了。 “……” 言祈坐起身,转头望过去。 叶扬收回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肌肉线条很深,汗水沿着轮廓滚落到床单,背后浸湿了一大片。 隔着半个宿舍,言祈都能闻到龙舌兰浓烈的酒气。 再这样下去前两天的情况又要重演,三番两次影响其他同学休息总归不合适。 言祈翻身下床,过去拍了拍叶扬肩膀:“去医院再补两针。” 叶扬随便套上件宽大的黑色t恤,两人翻出宿舍。 言祈身上还穿着睡觉那件衬衫,在被窝里闷出的一身汗这会儿被风一吹,刺骨的凉。 两个人都肩宽腿长,一把黑色长柄伞完全不够遮,有雨丝斜着飘进来,把他半边袖管淋得湿透。 深夜医院没多少人,挂上号直接进科室。 正巧是之前那个医生值班,他闻见躁动的烈酒信息素,马上猜出原因:“镇静剂失效了是吧?” 叶扬转了转手腕,点头。 “易感症状受身体和信息素强度影响,你这两项都远超指标,镇静剂是维持不了多久,而且——它的成分对人体有害,身体素质再好一天也只能打两管,不能多。” 听见医生这么说,叶扬微微蹙眉。 言祈上前按住他肩膀,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是有,但医院提供不了。” “你说。” “……他可能,需要一个omega。”医生艰难地补充“最好是能终身标记那种。” 言祈:“……” 那医院还真提供不了。 这得去民政局。 他又问:“临时标记不行?” “也行。”医生很快地说“但是以他的信息素和身体强度,临时标记会对omega造成极大负担,大多数omega承受不住。如果一定要,建议找个特别强壮的。” “多强壮?” “最好是八块腹肌,像施瓦辛格那种。” 叶扬:“……” 真的有这种omega吗。 他感觉到搭在肩上言祈的手,微微颤抖。 憋笑憋的。 叶扬回头,言祈云淡风轻地压下嘴角,又问:“beta或alpha行吗?” 医生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其实alpha是最好的,alpha体质普遍强,能扛得住,但问题在于——很难找到愿意被咬的alpha。” 叶扬视线原本在言祈脸上,听医生这么说,不自觉滑向颈后。 言祈睡觉嫌热,衬衫扣都敞着,露出极深的锁骨,连着颈侧到肩头的肌肉都紧绷且线条优美。 同为alpha,叶扬在他的身材方面找不到半个缺点。 言祈察觉到他视线,平静地把衬衫衣领扣起来,表示拒绝。 叶扬默了默,转头对医生说:“先开两针。” “这……” 医生看见他瞳孔周围已经有压抑不住扩散的红血丝,迟疑片刻,点头说:“好吧,但就这一次,以后千万不能超剂量注射。” “谢谢。” * 回到宿舍,暴雨仍在下,天色不是完全的黑,灰蒙蒙也不知道几点。 言祈浑身透湿地吹了一路风,加上睡眠不足,太阳穴疼得快裂开。 他把昨天的作业和一叠学生会宣传单放到叶扬枕头边:“我请个假,你上午帮我把这些带去教室。” 叶扬睁眼看他:“不舒服?” “嗯。”言祈说“我睡会。” 以他的体质,生病一般睡过一觉就会没事。 叶扬从床上起来,拉开宿舍抽屉翻了翻,没看到药,就去穿鞋。 言祈已经背对他躺下了,只隐约听见关门声。 不知睡过多久,他被叶扬叫醒。 桌面上有一杯冒着白色热气的板蓝根。 “喝了再睡。” 叶扬没等他起来,又关门出去。 言祈坐起身,端起水杯喝一口,滚烫。 他舌尖微微发麻,摁了摁眉心,拿来手机看一眼。 早晨七点,还有一条未读私信,谭杰半小时前发来的。 谭杰:祈哥,我突然想起,叶哥不是下周生日么?还是十八岁成人礼。 我觉得这个礼物很合适,正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完全是一个成年alpha应当收到的祝福! [图片] 宿舍网不好,言祈等了一会才加载出来。 和他猜的一样,就是谭杰上回提到那个定制omega。 还是个带把的。 言祈点开看完,把这条记录和手机本地缓存的图片删除,喝了口药,面无表情地给谭杰回复:妙啊。 * 林嘉裕走进教室,就听见沈青在扯淡。 “你说说,叶神去年把上届校霸送医院,今年把前任校草送医院,明年升高三,咱是不是可以换校长了?” 其他人哈哈两声:“人整天不来上课校长都不管的,不就怕惹着这位把他给换了么。” “你看陆一城家里背景也不差,被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听说昨晚上动完手术就接回家静养了。” “他也真是倒霉催的,哪儿惹着叶神了挨这一顿打。” “用得着惹么。”坐在后排的alpha徐庆撇了撇嘴“叶神想动手还跟你讲道理?那些喜欢他的omega也是傻……不想想像叶神这样的谈恋爱能认真么。” “就是啊。”沈青笑着说“放着我们这些平平无奇的alpha不要,偏去喜欢叶神那种又帅成绩又好打架厉害家世还特别刁的,都什么眼光!” “你还别觉得我酸。”徐庆被他阴阳怪气激到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不就是仗着背景硬随便动手打人……” “他不是。”林嘉裕听不下去,把书重重拍在桌面“陆一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叶神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 短暂的沉默过后,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光听说昨晚陆一城被担架抬走,叶扬动的手,还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沈青消息灵通,对陆一城的事儿有点耳闻,一听就猜到了:“陆一城是不是骚扰你?” 林嘉裕:“……嗯。” 沈青点了点头,眼神斜向徐庆。 徐庆噎了一下,又说:“那,陆一城就算骚扰也有警察来管,他非用暴力解决问题,不就仗着学校里没人管得了他。” 其他人嗤笑:“谁敢管啊?你管一个试试?” 徐庆缩了缩脖子:“我还不想死。” 沈青乐了:“你现在想起来要命啦?刚才放什么屁呢。” “还不是你……” 徐庆话说一半,浑身猛地一颤,脸色刷一下白透了。 大家顺着他视线望向后门。 ——叶扬就站在那里。 不过他好像才刚来,也不知道听见多少,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庆做贼心虚慌得一批,赶紧躲到后面。 一边在心里骂了自己千八百遍。 好好的放什么嘴炮,还偏就这么倒霉,叶神之前从没来过早自习,这都能让他撞上。 其他参与讨论的同学也很紧张。 教室前排有个偷偷玩手机的omega察觉气氛不对,一回头。 后门口叶扬逆光站着,穿了件军绿色短款上衣,长腿笔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叶扬倚着门框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僵着,倒显得徐庆哆哆嗦嗦躲躲藏藏的特别明显。 他一挑嘴角,朝徐庆勾勾手指。 徐庆:“!!!” 旁边的同学立马把他推出去。 徐庆快哭了,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叶、叶神,您也来上课啊?吃、吃了吗?” 其他同学看见他这怂样,想笑又不敢笑。 叶扬倒是笑了笑,从外套里拿出作业本和一叠传单,往后排桌面一放:“学生会传单,你发一下。” 徐庆:“……” 他偷瞄一眼作业本。 上面写着言会长的大名。 * 言祈喝完板蓝根,正准备再躺回去睡觉,就收到一条私信。 同班徐庆发来的,夸他厉害。 言祈莫名其妙。 等他睡过一觉起来,看见徐庆汇报说已经把学生会宣传单派发完毕。 言祈想了想,肯定是叶扬去教室又吓唬小朋友了。 他起身去浴室清洗早晨泡过药的水杯,看见窗外是黑的,依旧大雨滂沱。 这雨也不知还要下多久。 言祈搓洗着杯壁周围的药渍,分了个神,想起偶然听见过那些同学对叶扬的评价,总体来说不是正面形象。 概括一下就是,除了性格哪都好。 喜欢他的同学多数是被颜值折服,至于他这个人——在甜o们的想象中,有点类似于暴戾的君王。 试想一个只手遮天残忍无情的大帅哥唯独对你温柔,也不难理解他们因为叶扬变成一窝土拨鼠的行为。 不过,就言祈所了解的叶扬本人,和他们想象中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联。 如果他有暴戾的表现,只是因为易感期。 ——对了,叶扬昨天已经超剂量补过两针,如果今天症状仍没消退…… 嘭! 宿舍的门被踹开。 言祈回头,看见叶扬手指紧扣住门框,指节因过度用力连指骨都泛着白色,像要突出皮肤。 “你……”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叶扬用后脚把门踢上,重重地砸进床里。 言祈放下水杯,走到他床头。 叶扬身上外套没脱,黑发也湿润着。 言祈想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手指碰到叶扬紧绷着因闷喘而起伏的背肌,感觉他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非常…… 非常敏感。 叶扬压着嗓子:“阿祈,别碰我。” 言祈动作一顿:“……嗯。” 认识叶扬十年,头一回听见他这么沙哑的嗓音。 听起来是快憋坏了。 …… 这一整晚,窗外的暴雨都没停。 言祈发消息给谭杰,让他提前把那个生日礼物送过来。 谭杰估计在开黑,一直没有回。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窗上,仿佛要把宿舍这个狭小的空间淹没。 这种暴雨天其实很适合窝在被子里睡觉,但哪怕太阳穴已经开始一突一突地跳,言祈仍没法闭上眼睛。 他知道叶扬也没睡着。 和前一晚不同,言祈没闻见四溢的信息素。 叶扬应该是在极力压制着。 但更危险。 像气球不断膨胀,最后轻轻一戳,就炸了。 言祈第七次打开微信,还没看见谭杰回复。 他把手机按灭,翻过身,刚闭上眼,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先是克制的一声、两声。 紧接着砰!砰!砰!砰! 毫无规律,剧烈到接近疯狂。 他赶紧过去。 言祈一腿折在床沿,胳膊绕过叶扬的腰腹,攥住他手腕用力想把人拽回来。 但叶扬忍耐到极限突然爆发的力气可以说强悍得恐怖。 等他稍微恢复理智,墙上已经陷进一个巨大的窟窿。 言祈整个人跨上去,胳膊用力压向肩膀才把他摁住,这会儿同样大汗淋漓。 叶扬听见他在上方喘气,视线一晃,捕捉到从言祈喉结淌下的汗水。 啪。 落在他嘴唇上。 口干舌燥。 有那么一瞬间,叶扬想把他拽下来,狠狠咬上去。 ——但是宿舍门响了。 言祈下去开门,转身时叶扬看见他的后颈,alpha腺体所在的位置。 言祈的信息素是海盐柑橘,很好闻。 ……真疯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叶扬闷喘了声,整个人翻进床的内侧。 因为强行压制信息素,他浑身针扎一样刺痛,拳头已经没知觉了,只有淋漓的血还在往下淌。 而这些比起那股野兽般的原始冲动,和失控的疯狂荒谬的念头,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叶扬把手贴上冰冷的墙面,那里全是裂痕。像接近崩溃的理智。 门外是隔壁宿舍的男生,言祈花了半分钟和他解释。 那人听说叶扬易感期,一秒都不敢多待,看他那架势,恐怕回去就要喊上舍友收拾东西跑路。 言祈关上门:“叶扬。” 叶扬没应。 言祈盯着他后背看了会儿,转身走进浴室。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过多久,叶扬刚发泄的信息素又开始躁动。 他翻过身,想随便套件衣服离开宿舍。 至少别和阿祈待在一起。 坐起身时,却正好和走到床边的言祈对上视线。 言祈发梢还在滴水,身上有淡淡的海盐柑橘的气息。 叶扬眼神一闪,垂眸拿了衣服要走。 就见他扯开衬衣领口,垂着眼,漫不经心点了点修长的脖颈:“实在不行,你还是咬我吧。” 5. 笔记 言祈还在生病。 把人拽进床里时,叶扬忽然意识到这点。 他没控制住手劲,拽得有点狠了,言祈身体翻了个个儿,背朝着他跌到床头。 叶扬一抬眼就看见他后颈干净的线条,还有皮肤上微微发亮的水迹。 言会长是个讲究人,给兄弟贡献脖子还知道先进浴室洗干净。 叶扬闷闷地笑出声,额头抵在言祈肩头裸i露的皮肤,黑发扫过撩得他很痒。 言祈听见他笑,有点想把衬衣拉起来,再把叶扬赶出去。 还没动手,叶扬的手掌先一步捂到他额头上:“阿祈,你好像还有点烧。” “没事,我还扛得住。” 言祈现在感觉很奇怪。 叶扬从背后埋在他肩头,手往前环过来的姿势有点像是搂着,虽然也没那么亲密。 他把叶扬的胳膊拽下来,催促:“快点,困了。” 叶扬抬起头。 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言祈的侧脸,唇色很淡,有点苍白,明显是还不太舒服的样子。 其实直接离开宿舍,也不一定非要咬这一口。 叶扬正想放手,忽然瞥见言祈的眼帘,很轻地撩了一下。 虽然言祈表情很淡定,嘴角轻抿着,但这么一眨眼,倒像是其实有些紧张。 鬼使神差地,叶扬把嘴唇贴上他颈后的皮肤,视线仍停在言祈侧脸,看见他睫毛颤了颤,眼帘耷下来。 显然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如果狠狠咬下去,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叶扬蹙起眉,闭了闭眼,松手把言祈往外推开:“好了,你回床上睡吧。” 言祈:“……” 他抬手按了按颈侧的皮肤。 那上面甚至连个印都没有。 这他妈叫好了? 同为alpha,言祈很清楚叶扬真正发泄该是什么样的力度。 他刚刚进浴室洗那么久也是给自己时间做了个心理准备,结果这人就轻轻碰一下——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 言祈深吸口气,强压下身体不适带来的火气,转头把刚起身下床的叶扬又推回去,压到他身上,很认真地问:“咬这么轻,你是不是没吃饭?” 叶扬:“……” 言祈的五官是那种挑不出毛病的英俊,平时他表情总是淡淡的,大约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近地盯着人看时,那双眼睛有多勾人。 他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估计也是这两天被吵得睡不着攒出了火气。 叶扬看着他。 他想阿祈应该不知道。 即使是好兄弟之间,也有一方可能对对方不是完全纯洁的友情。 叶扬垂下眼,把脸别开,言祈却又伸手扳回来,还轻轻拍了拍他侧脸,鼻尖都快和他怼到一起:“叶扬,你……” 言祈话没说完,猛地被叶扬翻身压下去,从背后捂住了嘴。 * 星期三,言会长又没到教室上课。 高二一班点到人数与往常一样,因为平时缺席的叶扬来了。 沈青看见他坐在言祈隔壁的座位,大着胆子过去问:“会长今天又请假?” 叶扬点头,在言祈抽屉里翻了翻,问:“早上什么课?” “物理、数学。” 叶扬把这两门课的教材翻出来,又找出一支黑色中性笔。 沈青有点儿好奇:“叶神你还做笔记啊?” 而且看他这架势,好像是要记在会长课本上。 叶扬嗯了声:“阿祈来不了,我替他听。” 沈青:“!!!” 他努力管理住表情:“会长他怎么了?生病?严重吗?” 要知道言祈入学以来就没请过假,而且这次还一请两天。 叶扬修长的手指转着笔,想起阿祈早晨在镜子前左右扯衣领,发现怎么扯都遮不住牙印时,有一点点崩溃的表情。 他轻轻笑了声,说:“不严重。” “……哦、哦。”沈青听见他笑着和自己说话,还有点受宠若惊“那就好,那就好。” 沈青走后,林嘉裕正好收作业收到这边。 他提前组织过语言,走到桌旁时很小声地说:“叶神,前天晚上的事谢谢你啊,也谢谢会长送我回宿舍……会长他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吗?” 叶扬瞥他一眼:“嗯。” “啊……”林嘉裕犹豫了一下,说“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个东西给他?我是omega,进不了你们宿舍。” 叶扬点个头,林嘉裕快速跑回座位,拿来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本来想当面跟会长道谢的,但是再放两天这巧克力可能就化了……” 他还没说完,叶扬把巧克力盒接过去往抽屉一塞,说:“知道,我会给他。” 林嘉裕啊了声,缓缓把嘴闭上。 他觉得叶扬好像不想搭理自己。 不过也是,叶神出现在教室都已经很难得,不能奢求太多。 林嘉裕收回视线,抬腿正要走,又见教室后门探进两个脑袋。 是隔壁班的女生,来给言会长送糖果和奶茶。 叶扬轻车熟路接过,往抽屉里一塞:“知道,我会给他。” 和刚刚对林嘉裕说的一模一样。 林嘉裕:“……” 原来叶神是一大早过来给言会长收礼物收烦了,这才爱搭不理的。 他“唉”了声,回到座位。 沈青拿笔戳他:“叹什么气呢?你跟叶神说什么了?” 林嘉裕把刚刚的事告诉他。 然后感慨:“你说,叶神作为好兄弟给会长收礼物都收得烦心,会长以后的对象是不是天天喝醋都能把自己酸死?” “不会吧。”沈青说“咱会长如果谈女朋友,肯定会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的。” “也是。”林嘉裕笑了笑“不过,性别别卡太死,说不定是男朋友呢。” 沈青一愣:“你是说……” 林嘉裕:“我啊。” 沈青:“……” “你还是拉倒吧,蟠桃树都让你啃干了。” * 上午第一节是物理。 窗外暴雨瓢泼,天色阴沉,教室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照得人昏昏欲睡。 叶扬一手托腮,一手转笔,时不时记一两个知识点。 他考试成绩在年段排前三,当然不是真的不学习。 只是觉得来教室听课太枯燥,很多简单的知识点来来回回说上几遍,浪费时间。 平时都是言祈下课后把笔记和习题带回来给他。 他俩学习能力差不多,言祈的笔记对他来说是最有效的。 反过来也一样。 物理老师的声音很催眠,叶扬强打精神没有睡,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 昨天在言祈颈后留下那个印记,事后他自己看到都忍不住皱眉。 太深了。 而整个过程中言祈被他捂着嘴,没吭一声。 松开后他看见言祈站都有点站不住,想过去扶。 言祈让他滚。 上一次听见言祈说这个字,好像还是小学。 那时他们刚认识。 言祈小学在班里就很出挑,他也差不多,不过有点幼稚。 表现在故意欺负言祈,试图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一开始言祈没搭理他,后来被欺负狠了,反手把他摁在地上揍了一顿,让他滚——叶扬小时候打架还不那么厉害。 当然,也没人敢打他。 除了阿祈。 “醒一醒醒一醒!”讲台上物理老师忽然拔高音量“你们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都给我起来!” 前桌的同学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还打了个呵欠。 叶扬回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书页上写了个“祈”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又把它涂黑,描成一个横平竖直的方块。 然后拿手机对准课本拍了张照。 言祈在药店买药膏,正扫码付钱,叶扬的消息弹出来。 是个表情包:有些课就像电池,一节更比六节长。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是物理课的课本。 言祈知道,他们物理老师讲课确实很容易让人睡着。 他想到叶扬此时坐在教室困得不行的画面,嘴角抬起一点弧度。 然后点开大图一看,笑容渐渐消失。 ——这狗东西又在他课本上乱涂乱画。 * 星期日。 八点整,叶扬换好球鞋,边系鞋带边第三次向言祈确认:“你真不去?” 叶扬周一生日,叶远洲让他提前一天回家吃饭。 言祈坐在床头,穿了件睡出褶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胸腹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盯着手机,眼皮都不抬:“不去。” “……哦。” 叶扬走到门口,又回头,压着嗓子说:“阿祈。” “?” “你衬衫穿成这样真的不如不穿。” 言祈低头一看,冷白的手指从手机屏幕挪开,搭上扣子。 叶扬以为他打算再扣两颗尊重一下自己,就见言祈动作非常利落地一解、一脱,把衬衫扔到洗衣机罩上。 雕刻般的身材一览无余。 隐约能看见颈侧还未全消的红印。 叶扬:“……” 他觉得兄弟间倒也不必如此坦诚。 “还不走。”言祈抬眸看他。 叶扬嘭一声把门关上。 听见脚步声走远,言祈眼梢一耷,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发送: 他走了,过来吧。 6. 读条 谭杰和秦博远到宿舍时,言祈刚洗完澡,换了件黑色丝绸衬衫,垂坠的质感衬得身形削拔,领扣解开两颗,敞露出襟口的皮肤。 谭杰啧一声:“好家伙,咱祈哥,盘靓条顺。” 秦博远一推眼镜,想提醒他盘靓条顺是形容妹子的,刚张嘴,忽然瞥见言祈颈侧皮肤上一个暗红的牙印。 他梗住了。 黑衬衫、冷白皮、红牙印。 ——总之就是看起来非常涩情。 跟他们带来的生日礼物有一拼。 区别在于那玩意是直白低俗的色i情,祈哥这个是一种氛围,他本人又长得跟明星似的,灯光再打一下,完全一幅电影画面。 “祈哥。”秦博远欲言又止,抬手点了点自己脖子对应的位置“你这儿是……咋搞的?” 言祈把他们带来的箱子打开,随口道:“狗咬的。” 秦博远:“……哦。” 那这狗还挺大只,这么高都咬得着。 谭杰眼睛一亮,悟了:“叶哥咬的吧!” 言祈不置可否。 谭杰只当他默认了:“我就说他们这些酒精信息素的alpha,一到易感期都跟疯狗似的。” 边说还边把自己衣领也扯开,要给言祈看他舍友留下的罪证:“祈哥你看……咦——?” “我牙印呢?我那么大一个牙印呢?怎么没了!” 秦博远白了个眼:“差不多行了啊,就你那皮糙肉厚的,被咬一口不跟蚊子叮个包一样,三两天就消干净了。” 谭杰把衣领拉回去,嘿嘿两声,搓了搓手:“祈哥,不是我跟你吹,我这礼物可是找一家特高档的店定制的,功能齐全,充上电还能做两个简单的动作。” “顾野——就我那舍友,他想试用一下我都没让!就等着今天给叶哥送过来。” 言祈偏了偏头,打量着箱子里那玩意。 叶扬会不会喜欢不知道,反正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毕竟是个假人,要求也不能太高。 所以言祈没挑剔这玩意的品相,只问:“他怎么光着?” 谭杰给他整笑了:“又不是洋娃娃,谁还给这玩意穿衣服啊?” 言祈觉得不行:“这像什么样子。” 他从自己衣柜拿了条西装裤出来。 谭杰和秦博远帮忙把那礼物立起来靠着床柱,方便他套上裤子。 也就只套了条裤子。 言祈自己在宿舍不爱穿上衣,也可以允许这玩意光着膀子。 况且他的衣服穿在这货身上送给叶扬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给条裤子已经很体面了。 言祈退到宿舍门口,对这个礼物进行宏观的打量,谭杰立刻凑上去,把那玩意的胳膊一折,摆出托腮靠在床柱上的姿势,又给左右腿曲了个弧度,十分妖娆。 “怎么样祈哥,这pose够带劲吧?” 言祈面无表情:“还行。” 他这样一打量,觉得这玩意上身光秃秃还是有点露骨。 言祈思考片刻,搓了个响指,对谭杰说:“我床头有条领带,你给他打上。” 谭杰眼前一亮:“祈哥!还是你会玩儿啊!” 秦博远:“……” 他总觉得,叶扬回来会杀了他们。 谭杰替这玩意打好领带,充上电,开始给言祈展示震动的效果,还有两个简单的小动作:眨眼和飞吻。 沈青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脖子往后一缩,难以置信:“我靠?” 言祈叫他过来帮忙给叶扬庆祝生日,说要提前布置,他以为是准备些彩带啊气球什么的,出门前还临时烤了袋小饼干当礼物。 烤的有点丑,味道还没尝过,也不知道怎么样。 沈青以为自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来宿舍一看,发现他们更离谱。 言祈见他进门拿了个纸袋,淡声问:“礼物?” “对,我亲手烤的。”沈青拿纸巾包了一块“会长你尝尝。” 言祈从没见过这么丑陋的饼干。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接过去,咬一小口。 然后文质彬彬地吐掉,发表评价:“嗯,不错。” 沈青:“……” 您这表现根本不像觉得不错的样子啊?! 他唉了声,把纸袋放到角落,决定晚上不把这个礼物送出去了。 今天外面还在下雨,天是阴的。 言祈抬手看了看表,接近十二点。 他正准备叫份麦当劳,又听沈青问:“会长,你不觉得宿舍有点暗?开个灯吧。” 谭杰立刻接茬:“对对对,开灯!” 他一拍巴掌,接着说:“晚上我们提前把灯关了,等叶哥进来再‘啪’一下打开,给他个惊喜。” “我们来模拟一下——” 谭杰正要去开宿舍的大灯,就听言祈淡淡地出声:“别开那个。” 他回头:“怎么了?” 言祈走到叶扬床头:“开这个。” 他手指轻轻一拽灯绳,夜灯打出一束光。 暖黄色,朦胧又暧昧,还有点阴间。 “祈哥!还是你会玩儿啊!” 秦博远:“……” 他肯定,叶扬回来会杀了他们。 沈青啧啧摇头:“老坏批了。” 言祈抬眸:“嗯?” “啊不,我是在夸您……” 沈青小脑瓜一转,对他竖起大拇指:“——老谋深算,坏得一批!” 言祈:“……” * 郊区,别墅大门口。 叶扬长腿落地,从摩托车下来,摘下黑色的机车头盔和皮质手套。 保镖迎上来给他打伞,把头盔和手套接过去:“叶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叶扬嗯一声:“顾野呢?” “也到了。” 叶扬随意点个头,注意到保镖还往后边张望了一下,知道他是在找言祈。 因为往年言祈都会一起来。 今天不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咬得太狠,把言祈惹毛了。 叶扬挑了下嘴角。 他还没见过阿祈和谁怄气。 言祈不是个会吃亏的性格,偶尔有不长眼的惹到他头上,都被揍得很惨。 包括小学时的叶扬自己。 他记得自己看见言祈第一眼,觉得那个小孩儿眼睛特别漂亮,通透得像玻璃一样,有光被睫毛剪碎了掉进去,细细地闪——他就想让那双眼睛看看自己。 并且主动交朋友是不存在的,想引起谁注意只有去欺负他这样。 然后他就被言祈揍了。 挨完揍还觉得窝囊,哭都哭不出来,就红着眼睛盯着言祈看。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俩关系很差劲。 一直到叶扬的母亲过世,葬礼前一天,他放学后躲在教室偷偷抹眼泪让言祈撞见。 言祈看了他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粒糖,撕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很甜。 是芒果味的。 叶扬就走到垃圾桶边把糖吐了。 他当时年纪小,只记得家里每回出现这种水果,都会被母亲扔掉,然后她会躲进房间里偷偷哭。 所以他也不喜欢。 “叶扬!” 顾野喊了一声。 叶扬回神,看见那家伙拉开门,朝自己跑过来。 “你就一个人来?” 顾野手一抬,和他勾肩搭背。 “你们家阿祈呢?他没一起啊。” “他今天没空。” 叶扬走进大门,忽然想起什么:“你把谭杰咬了?” 顾野听他问这个,挑了挑眉:“你认识?” “初中同学,也在六中,他说舍友信息素是白兰地,我猜应该是你。”叶扬说。 顾野哦了声,耸肩:“谁让他冲进浴室的,这不怪我。你也知道,我们酒精信息素易感期根本把持不住。” 叶扬瞥他一眼。 眼神显然在说:你还挺理直气壮。 顾野笑笑:“谭杰当时脸都绿了,还好他打不过我,不然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叶扬想起言祈当时除了不让他扶,让他滚以外,没有生气的表现。 他咬得太深,言祈上课都去不了,说完全不气是不可能。 但言祈这几天看起来很正常。 ——他觉得,阿祈可能憋了个大招。 7. 生日 顾野一进客厅,就搂住叶扬肩膀跟叶远洲调侃:“伯父,我把您儿子拐回来了。” 叶扬抬眼,瞥见短发西装的男人坐在沙发边,面前白瓷的盘子里摞一圈黄色果肉。 切得四四方方,是芒果。 他眼神一凛,打开顾野的手,转头往楼梯走。 叶远洲正拿叉子递出一块芒果,手滞在半空。 顾野抬手接过,笑着说:“谢谢伯父。” 叶扬走上楼梯,停在二楼楼道边推开窗,让风进来。 顾野的父亲和叶远洲生意往来密切,他常往叶家跑,不需要操心。甚至可以说,顾野比叶扬更知道怎么和他父亲相处。 别墅背靠着郊区森林,从窗口望出去不见尽头的绿。 他母亲以前也常常站在这里。 她对芒果过敏,叶远洲从不记得。 叶扬曾经以为是件小事,后来知道这只是浮在海面冰山的一角。 * 叶扬走下楼梯,银色餐盘已经铺满长桌。 侍者把盖碗揭开,叶远洲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和顾野相谈甚欢。 瞥见叶扬落座,又把话题带到他身上:“儿子,你在学校有没有看中的omega?” 叶扬摇头。 “爸帮你物色一个?” “不需要。” 叶远洲皱眉:“我可是听说你易感期把陆家那个宝贝儿子打进医院。你以为他们明面上不敢找事,也不会在背地里玩儿阴的?” “就算这回摆平了,下回易感期你是不是还想再惹点事。” 眼见叶扬神色越来越冷,顾野赶紧打圆场:“伯父,要我说,你是有点儿太操心了。” “别说一中,我们学校都有不少omega喜欢叶扬,他还用愁这个?” 叶远洲语气缓和:“我是怕他自己不上心。” 叶扬沉默地往碗里夹菜。 叶远洲叩了叩桌面:“叶扬?我跟你说的话听进去没有。” “医生说。”叶扬放下筷子,平淡道“我信息素强度过高,一般omega承受不住。” 顾野笑了:“我操,这么狠呐,让你咬一口是不是得变异。” “你那诊断书我看了。”叶远洲道“医生不是说可以终身标记。” omega被终身标记后,能够完全接纳标记的alpha信息素,也就不存在无法承受的问题。 顾野道:“alpha法定婚龄不是20么,现在就终身标记是不是有点儿早?” 叶远洲淡淡瞥他:“现在婚前标记的还少?陆家那儿子听说标记了好几个,全拿钱打发让omega去洗掉了。” 听他这一说,顾野算是明白叶扬把陆一城揍进医院的真实原因了。 易感期就是个由头,根在这儿呢。 一中原来那个校霸霸凌同学被叶扬撞见都好一顿打,这个行为更恶劣,不挨揍说不过去。 叶远洲看看叶扬脸色,又道:“我没让你学他,所以才叫你找个中意的omega终身标记,到婚龄再把人娶回来。” “像你和我妈一样?” 叶扬突然问。 “……” 叶远洲默了默,皱起眉:“怎么又提她?都走多少年了。” “她生下我,我不能提?” “既然没感情,娶回来干嘛。” 顾野:“叶扬……” 叶扬起身:“我不需要omega,你也别替我操心。” 在小辈面前被这么顶撞,叶远洲有点火了:“不需要omega,你易感期打算怎么过?天天去找人打架?” 眼见叶扬转身往外走,叶远洲一拍桌面:“叶扬!你再这么倔迟早发疯,人要有自知之明——” “——不好意思,我没有。” 叶扬一手插进口袋,背对他挥了挥手,踹开别墅大门。 * 叶扬是走回去的,没骑车,也没打伞。 别墅离市区很远,他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天色完全黑透了。 虽然本来就不亮。 他上车拿手机扫完码,看见微信消息。 顾野:我他妈叹为观止。 我平时在我爸面前跟个龟儿子似的,你为什么这么刁? 我名字里这个野字送你得了,以后你就是我野哥。 发信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叶扬一手搭上车厢顶的横杆,一手给顾野回复,问他回家没有。 顾野很快回过来:你爹都快气!炸!了!我能不走吗! 早就到了,你呢,回宿舍了? 叶扬:在路上。 顾野:行你快回吧,这暴脾气。 回去让你家阿祈好好哄哄你。 叶扬嘴角一勾:“神经病。” 班车到站,雨比上车时更大。 他身上才干一点,没几步又湿透了,走进宿舍楼浑身都淌着水。 叶扬停在门外,拽着湿透的皮衣抖了抖水,抬手推开门。 同一时间,门内有暗黄色灯光亮起,不知哪个角落响起了音乐播放器的生日歌。 “happybirthdaytoyou...” “happybirthdaytoyou...” 是童声,英文,在此时一片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点诡异。 叶扬察觉不对,放慢推门速度。 随着门扉缓缓后移,在这阴间打光和背景音环绕中,他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宿舍。 自习桌、言祈的床、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宿舍中央的空地。 空地另一侧是他的床,床头亮着黯淡黄光的夜灯,接着是床柱…… 床柱上倚着一个男的。 西装裤,上身赤i裸,还他妈打了个骚包的领带。 姿势非常妖娆,眨着媚眼冲他mua了一下。 紧接着触电一样!浑身乱抖!带着崩坏的表情!朝他扑过来! “!!!” ——叶扬瞳孔一缩,立刻把门拉上。 “……靠。” 刚刚要是换个人站在这里,可能已经去世了。 门内嘻嘻哈哈一片,他听见沈青在里面喊:“叶神!生日快乐啊!” 还有秦博远和谭杰的声音:“叶哥生日快乐!” “哥你快进来快活啊!不整你了,我给你准备了大蛋糕!” 叶扬:“……” 叶扬眼梢一耷,嘴角一挑,站在门外把指关节按得噼啪响。 这帮狗东西。 跟人沾边的事他们是一点儿也不干。 就在他打算一脚踹开大门,进去拿下三杀的前一秒,门自己打开。 门后是言祈。 言祈穿了身黑色的丝绸衬衫,手里拿块白毛巾,罩在他湿漉漉的发顶,搓了两下。 叶扬动作一顿,听见言祈问:“怎么淋成这样?” ……他拳头软了。 门内谭杰狗狗祟祟往外张望,豁一声:“还是祈哥细心啊,我刚扫那一眼都没发现叶哥浑身湿成这样。” 秦博远鄙视地说:“你只有打游戏的时候视力最好。” “你这个四眼!还说我,眼镜戴来好看的是吧?” 沈青开始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言祈边给叶扬擦头发边勾了勾嘴角。 叶扬看见他浓密睫毛下瞳仁里满是摇晃的碎光。 叶扬往后退了半步。 言祈的手还在帮他擦头发,就跟着跨出去半步。 两个人都站在门框外,然后叶扬胳膊一伸,把言祈身后的门带上了。 言祈:“?” 他后腰忽然一热,被叶扬修长的手指握住。 叶扬贴过来抱住他,还抱得有点紧。 他们十年的好兄弟,以前不是没抱过,不过叶扬这会儿浑身湿透,衣料淌着水贴上来,把言祈的黑色丝绸衬衫也洇开大片大片水迹。 他微微皱了下眉,没把人推开。 言祈知道叶扬家里的情况,见他浑身湿透回来,猜到他回家可能和叶远洲闹得不愉快。 抱就抱吧。 叶扬轻轻笑了声,附在他耳边问:“阿祈,你挺会玩啊?” 言祈:“……” 叶扬稍稍低头,气息贴上他皮肤。 言祈拳头硬了。 一个正打算咬人,一个正打算揍人,电光火石间,沈青拉开了门:“会长你们不进来啊——” “…………” “…………??” “!!!!!!” 8. 啤酒 沈青瞳孔地震,保持着张开的嘴型,失声好几秒,才续上话:“啊——今天天气真好,我去吃块饼干,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就嘭一声把门关上。 言祈:“……” 他觉得沈青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过没有必要解释。 谭杰和秦博远初中那会儿在宿舍闹着玩,差点亲到一块去,他和叶扬在旁边看,还顺手捞起相机录了一段。 男生间的玩笑罢了——不过,叶扬这个动作确实暧昧,不想歪都难。 言祈提起拳头,在叶扬肩膀重重砸了一下:“你属狗?这么喜欢咬人。” 挨这一拳,叶扬没有反击,莫名其妙有点理亏。 因为叶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忽然又冒出咬人这个念头,放在往常他被整了也只会给言祈来两拳。 ——大概言祈黑色衬衫领口那一片冷白皮肤残留的红印,看了就是让人很想犯罪。 但叶扬不可能告诉言祈:阿祈,我觉得你长成这样是在教唆犯罪。 那他立刻会在走廊上被言祈一顿痛扁。 并成功加入直a癌行列。 言祈难得看见叶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勾了勾嘴角,拿起白毛巾用力在他湿发上揉搓两下:“好了,进去吧。” 他们推开门,沈青立刻警觉地把手机锁屏。 谭杰边拆蛋糕盒边问:“你俩都不抽烟,在走廊待这半天是干嘛呢,看星星啊?” 言祈和叶扬还没回答,他旁边的秦博远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谁的信息素漏了?” 其他人听他这样说,也仔细闻了闻。 潮湿的空气中一股甜甜果香味。 是草莓。 言祈记得沈青的信息素是青梅,酸的,他和叶扬也不是,这问题又是秦博远问出来,答案已经很明显。 言祈轻轻挑了挑眉:“谭杰。” 谭杰被点到名,一拍脑袋:“害,我这两天易感期,忘补阻隔剂了。” 秦博远难以置信望着他:“你是alpha?这什么甜o信息素。” 言祈拿了管阻隔剂过来,谭杰接过去:“你这叫偏见,偏见懂吗?谁说只有omega才能拥有甜甜的信息素。” 他扯开衣领把腺体露出来,非常嚣张:“闻见没,这是猛男的味道!” “你先把阻隔剂打上吧祖宗!还猛男,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被咬了。” 谭杰边打阻隔剂边撇嘴:“你这就是直a癌言论,被咬怪我信息素太甜?他们酒精信息素一个个易感期跟疯狗一样,我看就该拉到拘留所关起来——啊叶哥对不起,我不是骂你!” 叶扬懒懒地一挑嘴角,走到床边,捡起刚刚吓他一大跳的“领带男”,嫌弃地丢给谭杰:“你把这个带走。” “不是,”谭杰愣了愣“祈哥说你易感期症状很严重,你不要这个,难不成真想找个八块腹肌的omega?” “不过这种omega也挺带劲的哈。” 秦博远一推眼镜:“我觉得,叶哥应该不喜欢那个类型。” 沈青看看叶扬,又看看言祈,插话道:“叶神这样的,喜欢什么类型没有,他就是喜欢个alpha也没问题啊。” 言祈接手拆桌上的蛋糕盒,闻言瞥沈青一眼:“你的礼物可以拿出来了。” “啊这……”沈青摸了摸鼻子“还是不了吧,我怕叶神被我毒死。” 言祈淡淡道:“没有礼物就闭嘴。” 沈青:“……” 闭嘴就闭嘴。 他手指在嘴上比个拉链一划,自己找了个小角落呆着,掏出手机开始飞速打字。 * 周一才是叶扬的生日,大家都有课。 提前在宿舍庆祝完,查寝前他们就转移阵地,到一中校门口的排挡喝酒。 零点一过,谭杰和秦博远说完生日快乐,就叫网约车回各自学校。 沈青是走读生,自己骑辆共享单车别把伞晃晃悠悠走了,言祈和叶扬留在排挡,对着一堆空酒罐。 此时雨水淅淅沥沥打着排挡的雨棚,言祈把酒罐摞好,发现今晚叶扬喝得最多。撇去生日这个原因,言祈觉得他可能心里有点事,开了罐新的给叶扬递过去:“叶叔叔今天和你说什么了。” 叶扬随口道:“让我找omega。” “他知道你的情况?” “知道。” 言祈默了默。他明白叶远洲这是让叶扬找omega终身标记的意思。 但叶扬对他母亲的事心有芥蒂,据说叶扬父亲在婚龄前终身标记了他母亲,后来两人感情消磨殆尽,奉子成婚,婚后叶远洲对妻子漠不关心,她最后郁郁而终。 也因为这层阴影,叶扬不接受在婚龄前对omega进行终身标记——虽然相比旁人对他的印象,这个感情观委实有点保守。 如果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他们叶神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可能会集体怀疑人生。 不过,言祈觉得主要原因在于叶扬没遇见真正喜欢的人——对了。 言祈想起来问:“五月文艺晚会,你是不是参演话剧社的节目?” 叶扬灌一口酒,嗯了声,问:“怎么?” “没,之前没听你说。男主角吗?” “不知道。”叶扬晃了晃空酒罐,回头“老板,再加一扎啤酒。” 他转过来,接着说:“周以岚,我堂妹,说他们社里不景气,软磨硬泡非要我参加——磨了半个月,我答应了。” 言祈寻思你堂妹挺懂营销,还知道找学校里的流量明星给社团代言。 他哦一声,淡淡道:“我以为你去泡妞。” 叶扬:“……” “真去泡妞,老头也不用和我发火。” 言祈看着对面那张表情无语帅得离谱的脸,突然觉得他不谈恋爱是挺可惜。 言祈想了想,难得主动关心一回兄弟的终身大事:“叶扬,你真没遇到过喜欢的女生?或者omega。” 叶扬抬眼瞥他:“没。” “喜欢的类型?” “没想过。” “现在想想?” “不。” 言祈:“……” 为什么这段对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叶扬仰头看头顶透明的雨棚,忽然笑着说:“阿祈,你记不记得,我们初三上学期。” “有个小姑娘暗恋你,暴雨天偷偷把伞扔垃圾桶,到班里问你能不能送她去校门口。” 言祈想了想:“是有,但她说没伞,你怎么知道是扔了?” “看见了。”叶扬说“我那天打完球,想回教室找你一起走。” 路上看见那小姑娘鬼鬼祟祟往教室里望,估计是看见言祈一个人在里面,果断转身把伞丢进走廊垃圾桶。 言祈对那天印象不深刻,但依稀记得:“……我最后是和你一起走的。” 黑夜中雨水不断下坠,在塑料雨棚溅开透明的花。 叶扬说:“是啊。” 那天叶扬打完篮球冒着雨回教室,看见那小姑娘进去,言祈和她一起出来,在走廊檐下撑开黑色的长柄伞。 言祈睫毛长,盯着别人看的侧脸也显得很温柔。 叶扬的伞在教室,他没有拿,就那么淋着暴雨走了。 言祈正好回头看见,把伞往小姑娘手里一塞,也跑进雨里,拽住他手臂问:“你没伞?” 叶扬看着他,不说话。 言祈说:“没有我也没招,我伞刚刚借出去。” “好。” 叶扬转身就走。 走出没几步,言祈忽然拽住他手腕往宿舍楼跑。 两个人一直跑到楼里,停下扶着墙喘气,叶扬盯着言祈问:“你跟我回来干嘛,伞不要了?” 言祈一拳打在他肩上:“你是不是有病,淋雨走这么慢。” 叶扬打回去:“陪我淋回来你不是病更大?” …… 回忆到这里,言祈出声说:“我当时觉得,你这个狗东西简直不可理喻。” “是吗。”叶扬接过老板递来的啤酒瓶,边起瓶盖边漫不经心道“可我当时觉得,我们可以一直做兄弟。” 言祈被他酸到,灌了口酒,想起这人今天生日,决定不出言打击,很配合地说:“是。” 叶扬漆黑眼睛盯着他,眼梢一耷,忽然伸手把言祈的酒罐勾过来。 “……你自己不是有。” 叶扬低着眉眼笑:“你让我喝一口怎么了?” 言祈:“……” 算了,这人今天过生日。 他手一勾,把叶扬那瓶顺过来:“那我喝你的,行了吧。” * 周一。 升旗仪式前。 言祈走进教室,几个同学眼神闪烁,看看他,再转头看手机。 看两眼,再回头看他。 言祈漫不经心瞥一眼,发现他们屏幕上都是绿色i界面。 和一中校园论坛一样。 他拿出手机,点进去,看到校园论坛首页飘着一个abo版块的帖子。 标题开头一个“爆”字,说明热度非常高,后面跟着一行字:言会长和叶神双双分化为a,是有缘无分还是天意弄人?竹马cp真的be了? 言祈:“……” 他和叶扬居然有cp粉。 言祈抬手按了按眉心,点进帖子。 发帖时间在上周,他和叶扬分化第二天。回帖人数并不多,还有人高调唱衰:你们磕的cp已经be啦! 按理说这个帖子应该很快沉了。 但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唱衰的自己出来打了自己的脸。 -18l:姐妹们!我错了!我看见叶神和会长!两个大帅哥叠在一起!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浑身的血液都咆哮着唱起了“哈利路亚——” 言祈:“……” 他往下一翻,这帖子昨晚被挖坟,到现在已经盖了八百楼。 9. 操场 升旗仪式。 雨停了,操场还有点湿,风吹过卷起阳光下的微尘和青草香。 言祈作为学生会代表,在主席台旁等候。 教导主任正在台上发言,言祈垂着眼,抬手整理制服衬衫的领带,顺便把竖领一扯,紧贴侧颈线条。 一中是白城占地最广的中学,偌大操场上各个班级排成竖列,从高到低,最后排的学生被前面人挡住视线,歪着脖子探出脑袋。 “言会长为什么能把区区一件制服衬衫穿得像杂志封面?” “他还把领子竖起来,我操,我一竖脖子都没了!” “身材好任性呗,听说言祈体检身高一八七,比很多高三的都高。” 叶扬拿了罐冰镇雪碧,懒洋洋走过队伍后方。 他随眼一扫,看见高二一班队尾的沈青。他们班人多,排的位置也偏,前面队伍间隔一宽,后边的同学就被挤到操场边上。 叶扬没过去,拎着雪碧走上台阶。 又听前面两个omega在说:“这么一看言会长肩颈线条真的漂亮,他还遮那么严实,是为了防我们这些色批吗,乌乌。” 叶扬望向主席台,言祈站在侧边,一身工整冷淡的制服衬衫,领子扣得纹丝不露,显然是为了遮牙印。 他留下的。 另一个omega道:“色批怎么了?人不好色好什么!要我说会长这种禁欲系其实才是最欲的!你想象一下他面无表情解开领带的样子——” “太绝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番色批发言成功引起隔壁班omega的共鸣,在操场后方演变成土拨鼠家族聚会。 叶扬修长手指扣住拉环,无意义地拨了一下。 言祈解领带的样子他看过无数遍,面无表情的、勾着嘴角的、还有一次言祈手受伤,压到床边上让他解,冷淡地垂着眼,唇角还有打架红肿的痕迹。 叶扬当时什么也没想,因为不能想,怕收不住被阿祈发现。 操场对面的主席台上,教导主任陈词完毕,朝台下一伸手:“现在有请我们的学生会代表上台讲话——” 叶扬屈起长腿在台阶坐下,上身前倾,支着胳膊托腮看言祈。 言祈也看见了叶扬,于是在致辞前调整话筒的间隙,偏了偏头朝他扯起一个笑。 暴雨刚过太阳就这么刺眼,叶扬瞳仁微缩,轻轻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拎起易拉罐喝雪碧。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即使说着问候语,言祈的语气也显得疏离,但丝毫不影响台下同学的热情。 “啊啊啊啊啊!” “会长——正面上我!” “接下来我代表学生会,宣布下半学期的校园活动安排——四月底,我们与白城二中、五中、六中联合组织高校生篮球赛……” “文艺晚会在五月中旬举办……” “……最后,将迎来六月的夏季运动会。以上是我校下半学期全部校园活动,欢迎各班级社团踊跃参与,合理安排课余时间,谢谢。” 掌声热烈,经久不绝。 * 升旗仪式结束后,操场上的学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 “你看论坛没?有个姐妹说看见叶神和会长叠在一起!不知道横着叠还是竖着叠,我也好想看!” “啊啊啊真的假的!在哪看到的?哪个姐妹这么有眼福!” “楼中楼回复,说是在宿舍看到的。” “alpha宿舍?那姐妹怎么进去的?女a跟男a也不混住啊……” “姐妹”本人站在高二一班的队尾,升旗仪式结束还不走,抱着个手机在和那些质疑他造谣的层主激情互怼。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沈青肩上,他头也没回:“干嘛?” 身后那人懒懒笑了声:“姐妹。” “哎……欸?” 沈青后脊一凉,机械地转过头。 紧接着立刻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哈哈,叶神,早上好哇,你也来看会长讲话?” “别藏了。”叶扬胳膊搭上他肩头“拿出来,删了吧。” “啊这……”沈青挠了挠头,知道自己藏不住,干脆道“楼主不是我,我删也没用啊。” 搭在他肩上的手劲明显加重。 “——我马上申删!” 沈青把手机拿出来,当着叶扬的面挨个删掉自己发言的楼层。 边删边冒冷汗——楼已经盖起来了,如果叶扬真的追究,要求他消除影响,那麻烦可大了去了。 叶扬沉默地盯着他删掉最后一条,把手放开:“下不为例。” 沈青想给他跪下:“谢谢叶神!” 叶扬嘴角一挑:“不用,你如果不是阿祈的朋友,已经进医院了。” 沈青:“……” 他上周还调侃叶神每年送一个进医院,这周就差点现身说法。 沈青有点走不动道,拖着条腿正要往出迈,又听见一道淡淡嗓音:“沈青。” “!” 他转头,笑得很勉强:“会长。” 言祈:“论坛里那个热帖——” “已经删了会长!叶神看着我删的。”沈青跳起来。 “……哦。” 言祈其实没太把这事放心上。 平时他受到的关注就不少,也偶尔有人传会长疑似和谁谁谈恋爱,这次不过是绯闻对象换成了叶扬,造成的轰动更大。 叶扬还比其他omega好些,不用担心对对方声誉造成不良影响。 虽然,传绯闻的原因有点莫名其妙。 比起这个,叶扬更早找到沈青,倒让言祈有点意外——这人根本不在意同学怎么看,否则也不会在校内被传成天天把人揍进医院的大魔王。 刚刚在台上讲完话,言祈有点渴,看见叶扬手里拿了罐雪碧,直接拿过来就喝。 沈青:“!” 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言祈简直对他无语。 边灌雪碧边抬手一指教学楼,示意他可以滚了。 沈青嘻嘻笑着往外走:“滚就滚,我最会滚了。” 言祈:“……” 他觉得这个alpha好像是有点大病。 言祈这一灌直接把雪碧灌空,晃了晃易拉罐,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投。 罐身擦过边沿,险些没掉进桶里。 叶扬:“学生会长带头乱扔垃圾。” 言祈:“扔进去了。” 某常年翘课的学神一指公告栏:“你没看校规,不允许远程投掷垃圾?” “操。”言祈笑着踹了他一脚。 “月底和二、五、六中有一场篮球赛,你去不去。”言祈边往教学楼走,边抬手扯松领带。 叶扬:“去。” 顿了顿,他问:“你呢。” 言祈手指一顿,转头看他。 叶扬:“听说我们校队很捞。” 一中是重点中学,体育相比其他学校反而一般,特别谭杰所在的六中,体育特长生扎堆。 言祈垂下眼。 叶扬轻轻拽住他胳膊:“刚才不是投的很好。” “……再说吧。” 见他这样,叶扬也没坚持,换了个话题:“周以岚说服装道具准备好了,让我今晚去话剧社排练。” “嗯。”言祈问“剧本分配好了?你演哪个。” “拉山德。” 男主角。 言祈一猜周以岚就会安排叶扬演男主,没觉得意外,淡淡点个头:“可以。” 他又问:“女主角呢。” “不知道,没见过。” 言祈抬手搭上叶扬肩膀:“晚上告诉我漂不漂亮。” 叶扬脚步一顿:“怎么?” 阿祈平时根本不关心同学长相,现在却在问他对戏的女生漂不漂亮。 言祈解释:“话剧社的剧本是我改的。男女主角有一场吻戏,在落幕前。” 考虑到这场吻戏保留效果更好,就没进行删减。 叶扬看着他侧脸,忽然轻轻笑了声,问:“你很在意?” 言祈心说兄弟的终身大事能不在意吗,还是他亲手改的剧本。 他嗯了声,问:“那你演不演。” 叶扬:“你猜。” 言祈:“……” 真要他来猜,他觉得叶扬不会演。 这人跟女生手都没牵过,去话剧社也只是为了给堂妹撑场面,除非他对女主角一见钟情,不然吻戏基本是要删除。 言祈看看叶扬好像有点期待他答复的表情,再抬手看了看表,面无表情道:“不猜。晚上七点我去看你排练。” 10. 话剧社 叶扬下来找沈青一趟,也懒得再回宿舍,索性跟言祈去听课。 两个人前后走进教室,拉开后门边的椅子坐下,因为个子都太高,把座位显得特别挤。 前排几个同学听见动静转头,眼睛一亮,捂住嘴拿出手机。 -叶神和会长一起来听课了啊啊啊!这俩大帅哥往那一坐,教室蓬荜生辉!昨天被曝今天就秀恩爱,这合理吗? 周围的视线和窃窃私语让言祈有点不舒服。 往常看他的人也多,言祈不会去在意,今天却不知怎么,心口莫名涌上一股烦闷的情绪,搅合着体内的信息素蠢蠢欲动。 他自控力强,稍微集中注意,又把信息素压制回去。 教室另一头,沈青拿笔戳林嘉裕:“我昨晚发给你那个链接看了没。” “看了。”林嘉裕皱皱眉“我觉得是误会吧,叶神和会长两个alpha怎么会搞到一块,这不合理啊。” 沈青:“别人家嗑cp都在垃圾堆里捡糖,这两位把糖塞你嘴里,你还给我说不合理?” 林嘉裕:“这糖太硬,嗑不动,告辞。” 沈青啧啧摇头,正好瞥见教室后门,眼睛一亮:“你快看!” 林嘉裕鄙视地瘪了瘪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啊啊啊——” 林嘉裕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也就有那么一点好嗑,就一点点。” 言祈听见周围细微的抽气声,把贴在额头叶扬的手打掉:“我没事。” 他现在莫名的烦,一没注意劲有点狠,打在叶扬指骨上啪的一声。 叶扬默了默,把手收回去,没再管他。 到第一堂课下课,叶扬起身离开教室。言祈发现他好像情绪不高,一整节课都很沉默。 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叶扬发消息问:怎么了? 叶扬回两个字:避嫌。 * 晚七点整。 话剧社排练教室。 周以岚拿着厚厚一叠剧本,边指挥社员摆道具边挨个找主演确认进度:“莎莎,台词背怎么样了?” 贺莎,高二的话剧社老社员,也是本次话剧社选出的女主角——因为社里只有她一个对叶扬不感兴趣,妥妥的言会长唯粉。 其他姑娘竞争太激烈,谁上都会被酸,为了社内的和谐,周以岚最终决定让她出演女主角。 结果贺莎今天一早刷到论坛那个cp热帖,再看到剧本,整个人都不好了。 贺莎把周以岚拽到一边,特地避开叶扬,很小声地**:“怎么还有吻戏啊!我演个女主角还得跟情敌啵嘴,这是人干的事吗?” 周以岚轻拍她肩膀:“不要紧莎莎,我估计呢,叶神也不大想演这个,等会儿我们取消就完事了。” 贺莎瘪嘴:“哪个挨千刀的改这剧本……” 周以岚:“言会长亲自操刀。” 贺莎:“啊!改得也太好了叭!会长永远的神!” 贺莎热烈地鼓起了掌。 周以岚:“……” 服了,国际驰名双标。 搞定了贺莎的台词,她又去问叶扬。 叶扬拿根黑笔在剧本上一划,递给她:“这段删了。” 和周以岚想的一样,是吻戏那行。 周以岚忙道:“好好好,这段不演,我们等会儿先把第一幕走一遍。” 租来的演出服容易弄脏,排演期间他们只摆道具,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 布景已经完成,周以岚正准备喊大家起来开演,门外有人轻轻叩了叩。 贺莎过去开门,一个削拔的身影从阴影走进灯光里。 笔直长腿、工整的制服衬衫、黑色领带,衣领一丝不苟扣起,颈线修长。 最后是一张冷淡英俊的脸。 贺莎人傻了。 周以岚眼睛一亮:“会长!你怎么来了?” 言祈顺手把门带上:“来看你们排练。” 顿了顿,他嗓音里带着点笑问:“不欢迎?” “欢迎欢迎!”贺莎立刻拉来凳子“会长快坐!” 言祈道了声谢谢,正要坐。 贺莎:“等一下!” 这凳子没有靠背,太简陋了! 她跑到布景边拖来一座墨绿色的软沙发,拍了拍:“会长坐这个,这个软。” 言祈:“哦,好。” 排练室另一边,叶扬轻轻挑了下眉,与言祈对上视线,又别开。 “岚岚,社里上次不是囤了一批马克杯吗?哪去了?” 贺莎忙前忙后,张罗着给言祈冲咖啡。 ——总之话剧社排练开始时,言祈长腿交叠坐在沙发里,冷白的手指端了杯咖啡,身边还有个小矮几,上面摆一圈薯片饼干巧克力。 然后他得知这位热情的大妹子是女主角。 言祈拿出手机,给叶扬发消息:女主角挺漂亮。 叶扬打开微信看一眼,又锁上屏幕揣兜里,留给言祈一个冷漠的背影。 “朋友们,各就各位——”周以岚拍拍手掌。 言祈把手机放矮几上,端起咖啡来喝。 《仲夏夜之梦》的故事发生在古希腊的雅典,女主角赫米娅与青年拉山德相爱,却遭到父亲的反对。 父亲想让她嫁给另一个青年狄米特律斯,为让赫米娅听从自己的意愿,他将此事告知即将大婚的公爵。按照法律,若赫米娅不遵从父亲的意志,将被处以**,或成为一名修女,终身孤独。 在公爵大婚前夕,赫米娅与拉山德连夜出逃,狄米特律斯从赫米娅的好友海伦娜处得知消息,两人也一起追进城外的森林。 与此同时,在这片仲夏夜的森林中,还有仙王、仙后、一个调皮的小精灵,以及为公爵大婚排练喜剧的一批演员,在精灵的恶作剧下,一系列爱人反目、好友**的荒诞闹剧在森林中上演。 故事的最后,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皆大欢喜。 因为时长有限,其他戏份进行了适当删减,故事主要聚焦在四个主人公身上。 修改后的剧本分为三幕,第一幕:赫米娅父亲的胁迫、出逃;中间幕:在仲夏夜森林中发生的故事;最终幕:在公爵的婚礼现场,几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一幕的排演还算顺利,偶有忘词和笑场,不过之后一个月足够他们一遍遍练习减少失误。 最大的问题出在中间幕——逃进森林后,拉山德抱起赫米娅穿过荆棘丛。 言祈曾看过完整版的话剧,这里用的是公主抱,胳膊抄过女主角的膝弯轻轻一捞,拦腰抱过,很苏的一个动作。 正式表演时能引发一片尖叫。 ——然而叶扬在原地站了半天,仿佛他的手是块磁铁,与贺莎是相斥的同极,怎么都碰不到一起。 贺莎看了看一旁围观的言会长,感觉情敌是故意在会长面前给自己难堪,拍了拍腰生气道:“我这腰烫手啊?又不会长嘴咬你。” 言祈差点被咖啡呛住。 白天那种烦躁的感觉再度上涌,他捏了捏后颈,发现有点控制不住信息素。 言祈确认,是第一次易感期到了。 现在只是初期症状,夜里可能更严重。 他抬手看一眼表,九点整,离排练结束还有半小时。 言祈想等叶扬一起回宿舍,就没直接离开,先起身去厕所打管阻隔剂,以免信息素外泄。 * 排演陷入僵局。 看见言祈离开,叶扬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抱歉,不是你的问题。” 贺莎人傻了。 周以岚见状忙道:“大家先休息一下,缓缓再排。” 叶扬按了按眉心,走到言祈刚刚坐的沙发边。 贺莎还沉浸在叶神对自己说抱歉的虚幻感中,看着他背影脱口问了句:“不是我的问题,那是什么问题哇?” 叶扬没回答,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咖啡。 那是她给会长泡的,会长还喝过! 贺莎气得想跳脚,还没发飙,背后忽然一声尖叫! 一阵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 她转头望向窗户。 ——窗上被球棍砸穿一个巨大窟窿,裂口处探进一只胳膊,搭着窗栅一推,把整扇窗完全推开。 一个剃着寸头的男生手掌搭在窗沿一撑,翻窗进来。 他身后还有十二三个,全都人高马大,手里大半掂着棒球棍、还有两三个拿了砖头。 周以岚站得最近,看着他们茫然道:“那边有门,没锁。” 为首的寸头男生抬手摸了摸头顶的青茬,舌尖一顶腮帮,猛地抡起棒球棍。 “——砰!” 布景道具应声破碎。 “喂!很贵的……” 周以岚话没说完,被叶扬拽到后面:“躲好,别出来。” 贺莎递上手,拉着周以岚钻进布景的幕布后。 话剧社的男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大会打架,对方手里又拿着家伙…… 但总不能让叶神一打十吧? 正踌躇,就见叶扬一脱外套甩在地上,淡声道:“和你们没关系,躲好。” 他里面穿的是件黑色工装背心,手臂露出的线条流畅紧实,肌肉蓄满爆发力。 幕布后的omega们看得心潮澎湃,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 寸头一咧嘴,歪斜着嘴角:“喂,陆一城说你信息素很恐怖啊,真的假的?来,放出来给爹闻闻。” 叶扬掀了掀眼皮。 这群混混是看准有omega在场,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他不会释放信息素。 一群捞比。 叶扬随手一搭,抡起个场景道具正准备动手。 教室门被推开,门扇猛地刮向两边。 看见进来的人,混混们都愣了愣,压低声音:“这不是那个学生会长?他怎么在这。” 寸头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二两肌肉,吊儿郎当走到言祈面前,隔空点了点他:“学生会的是吧,你最好别管闲事,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打。” 言祈面无表情,抄起墙边一根灯管朝他当头砸下。 天灵盖一阵剧痛,寸头懵了懵,还没反应过来,对面那个学生会长已经一脚踹过来! 腿风凌厉,力道强得恐怖。 他被踹到墙上,五脏六腑都像要裂开,猛地吐出口血。 贺莎躲在幕布后压着嗓子尖叫:“啊啊啊!会长帅惨了!他怎么这么帅!我没了!” 言祈冷冷笑了声,把灯管一扔,垂眸抄起把椅子,漫不经心扯松领带:“巧了,我和他是一伙的。” 11. 浴室 寸头是完全想不到这男生穿衬衫打领带,爆发起来居然这么吓人,他扶着墙,感觉脑袋嗡嗡地响,都没来得及起身,视线一晃,言祈已经抡起椅子从他头顶砸下来。 头破血流,寸头还懵了下,抬手一抹眼帘,一片红。 有个混混从背后冲言祈抡起球棍,还没往下砸就被叶扬一脚踹飞,连棍带人落在窗边的碎玻璃堆里,“嗷”地一声,捂着屁股蹿起半米多高。 不知哪个喊了声:“愣着干嘛!快上!” “他们就俩能打的怕个屁!” 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蜂拥而上。 叶扬勒过其中一个脖子把人摔在地上,又猛地一拳,打歪另一个下巴。 他和言祈顾忌有omega在场,没释放信息素,但单凭肉搏这群混混都不是对手。 眼见已有五六个同伴被撂倒,一个躲在角落的混混趁言祈不注意,把手中砖头凌空抛过去。 “会长小心!” 言祈和叶扬同时回头。 那砖头对准的是言祈的后脑勺,他来不及完全躲开,腰往后一折,砖头险险擦过胸口。 衬衫被磨破,皮肤卷起一阵火辣的疼。 空气中,酒精信息素猛然炸开,眨眼铺天盖地席卷整间排练教室。 龙舌兰是烈酒,拥有它的alpha易感症状激烈,释放时强度同样恐怖到不可思议。 那些找事的混混被压制得动弹不得,浓烈的酒精侵蚀进皮肤,灼烧一般滚烫,酒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叶扬走到扔砖头那人面前,卡着脖子“砰!”一声把人摁倒在地,紧接着一脚踹翻,然后踩着他后背、扯着他头皮一下一下狠狠往坚硬的石砖地面上砸。 一旁话剧社的男生忍不住挪开眼,心说叶神这是真把人往死里打……疯了吧。 在场几个omega呼吸困难地攀住幕布支架,连声音都发不出。 言祈快速抓了个塑料道具一扔,砸在叶扬背上:“信息素收一收。” 叶扬松开手,回头。空气中的酒精信息素渐渐淡去。 他眉骨和鼻梁生得锋利,眼神扫过剩下那几人,像刀刃在他们身上豁开一道口,皮肉未破里头的神经就隐隐作痛。 信息素压制消失,但他们已经不敢再和叶扬动手,挨个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踉跄逃走。 “阿祈,你怎么样。” 叶扬掀开言祈破掉的衬衫想给他检查伤口,刚碰到手就被拍掉。 言祈抬眼瞥他:“后面好几个omega,你没看见。” 叶扬哑了一下。 他以为言祈是在怪自己释放信息素,又听他说:“别当着女生面掀我衣服。” “……哦。” 忘了言会长是有包袱的。 叶扬一挑嘴角,又压下去,神色认真问:“疼吗?出这么多汗。” 言祈摇头,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我易感期,压制信息素比较费劲。” 他扶墙喘了口气:“你去看看他们怎么样,我先回宿舍。” 说完就半步半步地往外走。 叶扬注意到,他小腿膝弯内侧有一块淤青。 那些混混毕竟拿着家伙,人又多,混乱中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男生们扶着幕布后的女生和omega出来,冲叶扬比个“ok”的手势。 他们中有人混迹一中论坛,很懂地对着叶扬挤眼睛:“叶神你快去搀着会长,这边我们来收拾。” 周以岚手里拿了块计算器,已经跑到昏迷的寸头男跟前蹲着,开始算等他醒了要索赔多少钱。 叶扬朝他们一点头,转身两步追到排练室门口,胳膊抄过膝弯,一下把言祈拦腰抱起来。 贺莎瞪圆眼睛:“他这不是很熟练吗!” 搀着她的男生笑了笑:“会长受伤,叶神一着急不就无师自通了嘛,这有什么的。” “什么无师自通。”贺莎气鼓鼓“我看他那是蓄谋已久!” ——被抱着出了排练教室的门,言祈才反应过来,他从没被人这样抱过,一瞬间腾空整个人都有些失重。 言祈一拳砸在叶扬肩头:“放手。” 叶扬垂眸看他:“你一瘸一拐走回去太慢,这样快一点。” 说着就蹭蹭蹭地下了楼梯。 抱着个人脚步反而更轻快。 “操。”言祈都给他气笑了“那你背我不是一样?” “不一样,背着会蹭到你伤口。” 言祈:“……” 他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羞耻,加上易感期本来心情就烦,皱皱眉怼了一句:“你现在不避嫌了?” 叶扬笑着把他往上抛了抛:“我们不是一伙的?避什么嫌。” 言祈被轻轻抛起,手臂下意识环住叶扬肩膀,紧接着又稳稳地落在他怀里。 言祈定了定神,抬手狠狠勒住叶扬后颈。 叶扬不怕他真的用力,还轻轻挑了下眉:“如果实在不好意思,我不介意你把脸埋我怀里。” 言祈:“……”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掐死面前这个狗东西。 * 回到宿舍,言祈进浴室冲过澡,穿了条沙滩裤出来。 他背对床往后一倒,整个上身陷进被单里。 言祈打架时把信息素压疯了,这会儿全在体内翻江倒海,虽没有酒精信息素那么剧烈,也是相当难熬。 言祈喉结滚了滚,侧过头,半张脸都埋在微湿的黑发里。 叶扬洗完出来,看见他躺在床上阖着眼帘,边擦湿发边走过去,俯下身,左手撑在床单上,右手还沾着水的拇指轻轻擦过言祈唇畔。 言祈睫毛动了动,睁开只眼。 叶扬看着他低声说:“我想起你初中有一次打架脸上挨一拳,嘴角肿半个月没消。” 说着拇指贴住他唇侧揉了揉:“好像是这里。” 受易感期影响,言祈被叶扬这一揉,唇边的皮肤就开始发痒,有种想咬住在自己嘴上乱碰的手指的冲动。 他侧开脸,把叶扬手打掉,起身去浴室刷牙。 拿冷水洗过脸,言祈手指握紧又松开,再抬起头,看见镜子里他的眼睛。 眼尾的睫毛微微翘起,底下的皮肤泛着红。 冷水泼过后,眼皮反而烫得更厉害,连着太阳穴到额角都一跳一跳地疼。 言祈牙刷到一半,叶扬拿了罐药膏进来。 他叼着牙刷回身,猝不及防被叶扬握住小腿往上一托,被迫坐到洗手台边上。 白瓷的触感冰凉,言祈又只穿了条沙滩裤,被冻得条件反射差点一脚把叶扬踹开。 他微微皱起眉,叼着牙刷,手指在叶扬胳膊上重重戳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你是不是欠揍。” 叶扬低头握住他小腿涂药,听见言祈模糊的嗓音,一贯清冷,不过此时掺着点牙膏泡沫,放狠话都没什么威慑力。 他勾了勾嘴角往前一挤,长腿贴上洗手台边缘,挤得坐在上边的言祈岔开腿,险些往后倒在镜子上。 然后叶扬揽住他腰又捞了一把,把人捞回来。 言祈双手扶住洗手台边缘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叶扬洗过澡赤着的上身。 这人没怎么擦,皮肤上的水淌下去流干了,锁骨深陷处还蓄着湿润的水珠,在浴室暖灯下微微发亮。 言祈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帮他抹了一把。 指腹刮过锁骨沟的瞬间,握住言祈小腿那只手猛地收紧,他本能挣动一下,叶扬又松开。 涂完小腿的淤青,叶扬稍稍抬头给胸口的伤处抹药,眉眼仍低着,看不见表情。 言祈平常少有肢体接触,皮肤比较敏感,现在易感期,敏感程度翻倍。 他转头吐掉泡沫漱了漱口,转回来拿过叶扬手里的药膏:“你出去,我自己来。” 叶扬没动,站在原地盯着言祈眼睛看。 他知道自己眼睛有点红,淡声说:“没事,易感期正常现象。” 言祈低头拿食指沾了点药膏,在胸口抹开。 等他抹完一抬头,叶扬整个上身忽然靠过来,精薄的肌肉贴上他的。 言祈皱了皱眉,抬手想推,就看见叶扬修长手指一点颈侧的皮肤:“让你咬回来。” 言祈动作一顿。 海盐柑橘属于果香信息素,易感期症状本不剧烈。 但架不住这一晚上折腾,加上刚刚在床上叶扬还用拇指揉他嘴唇。 ——言祈现在是真有咬人发泄信息素的冲动。 而且还很强烈。 太阳穴一跳一跳疼得厉害,他没太纠结,抬起胳膊勒住叶扬的后颈。 颈侧皮肤薄,嘴唇贴上去,能清晰感受到起伏的呼吸,甚至心跳和脉搏。 言祈感觉到叶扬心跳很快。 他觉得叶扬有些紧张,嘴唇停在那,没有立即咬下去。 许是发现言祈在动摇,叶扬鼻尖贴着他耳朵,蹭进微湿的黑发里,手指也插i进言祈发间把他往身上摁,嗓音闷闷地有些哑:“阿祈,咬深一点。” 12. 莫吉托 很难形容是一种什么感觉。 那天在实验楼,言祈闻到四溢的omega信息素,也曾被诱发出属于alpha天性的占有欲,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 他当时很冷静地用衣袖隔开林嘉裕的皮肤,帮他注射了抑制剂。 此刻他埋在另一个alpha颈间,叶扬收敛了信息素,只有一股淡淡的沐浴后的香。 但只是皮肤间贴合摩擦都让他本能地感到兴奋,另一个人的呼吸、心跳、脉搏呈现在他的感官中,如此清晰——就好像,这个人由他掌控。 或许这是标记的意义。 而叶扬还蹭在他耳边说:“阿祈,咬深一点。” 言祈喉结轻轻一滚,微妙地意识到此时氛围有些过于暧昧,不应当出现在他们之间。 必须尽快结束。 言祈闭了闭眼,掌心撑在叶扬腰腹紧韧的肌肉,另一只胳膊勒着他后颈,牙尖嵌入皮肤时感受到对方的身体一瞬间紧绷,那种掌控感强烈取悦了他。 易感期带来的焦灼得到缓解,言祈的alpha信息素像不受控制的野兽,牙关收紧的同时疯狂向刺破的印记中注入。 alpha的信息素之间相互排斥,他掌心下叶扬的腹肌猛地一收。 叶扬双手撑住洗手台边沿。 很疼。 言祈知道。 那天他被叶扬留下牙印的时候也抖得快站不住。 仅存的理智促使他抬眼,睫毛轻轻扫过叶扬颈侧的皮肤,视线落在耳后。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耳后,大约痛感太过强烈,叶扬耳根都微微泛红。 言祈垂下眼帘,攀在叶扬肩头的手挪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这是alpha在进行标记时会做出的安抚动作。 虽然叶扬不是他的omega。 言祈只想让他稍微放松一些。 * 言祈上回在药店买了盒消炎止疼的药膏,专门用来涂牙印。 他坐到叶扬床边,把药膏涂上自己留下的牙印,指腹摸上去凹陷的痕迹非常深,比他自己身上那个还要重。 言祈视线在叶扬脸上扫过一圈,见他表情也不是很痛苦,淡淡道:“这是你要求的。” 说着手指微微用力摁了摁:“够深了。” 叶扬:“……” 晚上被从话剧社抱回来,言祈还记着仇,忍不住想再整他一整,又问:“够吗。” “不够我再补一个?” 叶扬看着他眼睛说:“阿祈,你有时候也挺禽兽的。” 言祈弯了弯眉眼,他笑时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 看见牙印时,顾野正翘着二郎腿在喝汽水。 他猛地呛了一下,咳嗽得停不下来,睁圆眼睛指着叶扬:“???” 叶扬没搭理他,转头对调茶师道:“一杯柑橘莫吉托。” “我操。”顾野缓过劲来,抽张纸巾擦嘴“谁干的?” 叶扬穿了件宽领黑色t恤,领口边那一圈牙印深得像要看见骨头。 他肩颈线条干净利落,肌肉结实,锁骨又深,衬得那牙印特别带劲,看得人心痒,都想上手摸一摸。 顾野没有伸手去摸,怕被叶扬打死。 但他是真的很好奇,因为那牙印完全不像omega能留下的深度。 而且叶扬和他不一样,这人既不谈恋爱也不乱搞,堪称洁身自好,能去哪弄这么深一个印? 顾野眉头一皱,想到一个可能:“言祈咬的?” 叶扬这才看他一眼,嗯了声。 “真的?”顾野从椅背上坐直“他看起来不像啊。” “像什么。” “我是说,你们家言祈看着就很禁欲,咬起人来居然……这么野的?” 顾野喝了口汽水,指着叶扬那牙印道:“我决定把我名字里的野送给他。” 叶扬轻轻笑了声问:“以后他就是你野哥?” 顾野:“没错!” 叶扬:“神经病。” “欸怎么回事。”顾野问“他也是酒精信息素?” “不是,海盐柑橘。” “那是果香信息素啊,谭杰也是果香都没见他咬人,难道你俩……?” 叶扬见顾野的眼神别有深意,告诉他昨天打架的事,言祈正巧易感期,信息素压太过了,后来回到宿舍眼睛都是红的。 “然后——”顾野自动脑补了之后的情节“他就朝你扑过来了?” “没。”叶扬淡淡道“我让他咬的。” 顾野:“……” “不是,上回我易感期就摸一下你脖子都被你掀地上,怎么言祈眼睛一红你还上赶着给他咬?兄弟这么双标的?” 服务员把莫吉托放到桌面,叶扬垂下眼,视线落在水面上漂浮的薄荷和柠檬片,看了两秒,忽然说:“我想追他。” 顾野:“……” 见顾野整个人都噎住,叶扬眉眼微扬:“你不是早猜到了。” 顾野心说猜到和听你直接说那能是一回事吗? 他确实很早就察觉叶扬对言祈,好像并不完全是兄弟间那种感情。 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他被女友甩了,找叶扬陪着去酒吧买醉,顺便寻找新艳遇。 结果这人帅得太离谱,把顾野的桃花全招走了,上来搭讪的全都只找叶扬要电话。 顾野非常郁闷,点了根烟,也递给叶扬一根,想让他陪自己一块抽。 叶扬不仅不给面子,还挪了挪凳子,离他足有一米远。 当晚回宿舍前,叶扬拿出瓶男士香水往衣领上喷,让顾野帮忙闻身上是不是没有烟味了。 顾野问他为何这么做作,得到的回答是:“阿祈不喜欢烟味。” 当时顾野震惊又困惑。 惊的是叶扬居然会被管得服服帖帖,这么一个酷哥连烟都不抽。 困惑的是管他那人是他兄弟——哪有兄弟管兄弟抽不抽烟的?神经病吗不是。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顾野心目中言祈的形象是一个管事精。 直到叶扬生日,他在叶家见到言祈本人,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哥们高高帅帅性格也不错,是个讲究人,但并不会强迫别人按他意愿做事。 然后顾野悟了。 叶扬根本是自己管自己。 说好听点叫自律,说难听点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至于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顾野隐隐猜到了原因,但现在听见叶扬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震撼。 顾野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想追言祈?” “嗯。” 叶扬指节轻叩桌面,补充:“不明着追。” 顾野真服了。 他之前谈对象都不敢带来见叶扬,就怕对象变心。 结果这大帅哥在这暗搓搓地搞暗恋,也不知道搞多久了,到现在还小心翼翼的,追都不敢明着追。 这么想想,那张帅脸看着也不是那么可恶了,甚至还有点惨。 顾野很想帮他,但是:“哥们恋爱是谈过不少,可追alpha我真没经验。而且还不能明着追,这你让我怎么给你支招?” 叶扬说:“没让你支招。” “那你告诉我这个,不是来取经的?” 叶扬懒懒地说:“我是在告诉你,你和他没有可比性。” 顾野:“……” 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对着那张帅脸来一拳。 “对了。”顾野忽然想起“月底我们和二中、五中还有你们一中有场篮球赛。” “嗯,知道。” “那你和言祈去吗?” “我会去,阿祈不去。” 叶扬搅了搅吸管,喝一大口掺着碎冰的莫吉托。 顾野欸一声说:“谭杰昨天和我说,你们初中宿舍四个人,属你和言祈打球厉害。” 叶扬耷着眼帘嗯了声。 “我们那体特多,校队强得一批,之前他们私下和一中篮球队约过一场,拉了大比分赢的,差距太大,你上还真不一定带得动。”顾野继续说“谭杰都快把你和言祈的球技吹出花来了,我也想看看,你不争取一下让他一起上?这叫合作共赢啊兄弟,多好的促进感情的机会。” 叶扬没说话,搅动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和柠檬片,撞到杯壁一阵清脆响。 * 放学前,校篮球队的老师李岳走进高二一班。 他从教室后门进去,叩了叩言祈的桌面,后者在写练习卷,笔一顿,抬眼看他。 言祈是学生会长,和教职人员几乎都认识,李岳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地说:“言祈,整个高二就你和叶扬个儿最高,听说叶扬打球挺厉害,你应该也不赖哈?” 言祈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是这样,我知道你学生会事多,可能没时间训练,月底篮球赛叶扬已经确定参加,现在还差个替补,你就当帮老师个忙,把这空填上,也不一定要你上场。” 言祈问:“没别人报名?” “有,打得很烂,我都没眼看。”李岳两手一摊“咱们学校啊,篮球赛都输惯了,其实我也没打算争个什么名次,但咱不能上去让人笑话,你说是吧。” 言祈刚想说行,又听李岳感叹:“到时候你和叶扬往上一站,起码颜值咱们碾压对面,你说是吧。” 言祈:“……” “虽然咱们打球烂,但是咱们帅哥多啊,你说是吧。” “是。”言祈垂着眼勾了勾嘴角,淡声说“我可以去,老师。” 13. 篮球 离开教室,言祈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先去了一趟话剧社。 因为布景道具损毁,今天的排练取消,排练室只有周以岚、贺莎和另外两个男社员。 “会长!”言祈一推开门就听见贺莎喊,还踮起脚尖和他招手。 言祈很浅地勾了下嘴角,算是打招呼。 周以岚拿着剧本走过来:“会长,昨晚教导主任和保安队过来把闹事的带走了,人好像是之前高三那个陆一城叫来的,现在校方已经在处理。” “嗯。”言祈问“损坏的道具赔偿了?” “赔了呀,他们这事性质恶劣,还额外补了一笔赔偿金,都够我们再租一批演出服。”周以岚笑起来说“不过新的道具还没送过来,这两天就先不排练了。” “行。”言祈抬手看了眼表“我先走了,有问题发微信。” “好的,会长拜拜。” 贺莎送到门口,一直看着言祈走远。 关上门回来就听另外两个男生在说:“球赛名单还没出来,不过听说校队都是高三的学长,他们要备考,也没时间练球吧。” “唉,我们学校的篮球队你还期待什么,哪一次不是被六中血虐,我还听说这次叶神也在,他倒是厉害,能一拖四吗?” 贺莎忽然想起,言会长体育课偶尔会踢足球,去年校运会长跑和跳远也拿了第一,运动神经很发达,但好像从没见过他打篮球。 贺莎忍不住问:“你们见过会长打球吗?” “没有。” “好像没有。” “……哦。”贺莎有点失望。 她觉得会长打篮球一定帅毙了。 可惜看不着。 * 一中打篮球的场地有两块,户外操场边的篮球场、室内体育馆的篮球室。 这周雨停天晴,为节约清洁成本,体育馆处于关闭状态,鼓励学生到户外的场地运动。 眼下篮球室只有言祈一个人。 器材室的老师认识他,听言祈说要借钥匙二话没说就给了。 木地板干净得反光,言祈解了衬衫袖扣捥到小臂上方,线条干净的手腕戴一块运动手表。 他运球到篮板前方,起跳,手腕轻轻一扣。 球擦过篮筐边缘,在篮板上撞了一下,险险落进筐里。 言祈捡起球,重复了几遍这个动作,再运球到三分线外,起跑、跳,投球——球投出的瞬间,他两眼失神片刻,落地时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半步。 球仍是险险擦过篮筐投进。 接着击打在地面,沉重的闷响在篮球室回荡。 言祈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下半瓶,再去捡球继续。 …… 一直到篮球室外天色黑沉一片,言祈到场边坐下休息,才发现叶扬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 问他要不要去六中旁边吃火锅。 一起的还有顾野、谭杰、秦博远。 * “四眼儿!快给我捞片毛肚。” 谭杰把碗伸到火锅中间,一边话不停:“叶哥,这次球赛祈哥真不去啊?多可惜,我今天早上还跟我们校队的队员追忆你俩初中打球的风采……” “你能不能闭嘴。”秦博远把毛肚捞他碗里“祈哥已经很久不碰球了,初中那事儿你忘了?” 谭杰哑了一下:“……祈哥还记着那档事呢?” 秦博远:“你以为祈哥跟你一样缺心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野本来在一边加单,听到这有点好奇:“什么事?” 谭杰唉了声:“说起来也赖我,初中那会儿我跟几个混混在老城区约野球,那天祈哥正好在,我寻思让他带我稳赢啊,就把他喊上了,谁知道……” 他挠了挠头,接着说:“老城区那球场好久没人去,也不知道咋回事,打着打着……篮球架就塌了。倒下来我们人都傻了,当时还是祈哥拉了我一把,不然——唉,当时有俩来不及躲开,后来送医院抢救了,还好最后没事。” 顾野瞥了眼叶扬,压低声音问:“所以言祈就因为这事有心理阴影了?” 谭杰瞪他:“放你的屁!祈哥才没那么脆弱。” 旁边秦博远给自己捞了片肥牛,接话说:“那天砸塌篮球架的球,是祈哥站在三分线外投的,可能那一幕刺激太大,后来他只要一投三分球就会有应激反应。” “哦……” 顾野也捞起片羊肉,放进旁边叶扬的碗里:“我说今天问你怎么不吭声,原来还有这档事。” 叶扬没搭茬,拿出手机看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阿祈到了,我去接他。” 顾野忙道:“好好好你快去吧。” 言祈只是发个消息通知叶扬,没想到他真从店里跑出来接。 俩人隔着条斑马线,言祈还能看见叶扬领口边明显的红印。 这人夏天就总爱穿这种宽领的t恤,而且走在路上回头率特别高,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他的牙印。 这样想着,言祈过到马路对面,立刻抬手抓住叶扬的衣领,往里别了别。 旁边传来有人捂住嘴压低的叫:“啊啊啊!好甜!” 言祈:“……” 这个姿势是有点像给男朋友整理衣服。 跟叶扬进到店里,大老远听见谭杰在那嚷:“谁啊这么有魅力,能让我叶哥主动追?” 言祈脚步一顿,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转头问旁边人:“你追谁了?” 叶扬默了默,快步走向座位。 谭杰看见他,又拿着筷子站起身:“叶哥!顾野说你在追人,真的假的?” 叶扬停在沙发边,眼神看得顾野打了个哆嗦。 顾野赶紧往后一转,看见言祈,立刻起身冲他招手:“来祈哥,你坐这吧。” 说着就端起碗挤到谭杰和秦博远那头。 言祈没直接坐进去,把东西一放,先拿碗到自助台去调酱料。 “祈哥,再帮我拿瓶雪碧——”谭杰冲他喊完,兴致勃勃地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叶哥你快说说,谁啊到底,我认识吗?” 叶扬没理他,夹起片羊肉吹了吹,塞进嘴里。 谭杰:“别不吭声啊哥。” “男的女的?omega?有八块腹肌吗?” 秦博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叶哥不想说就别问了。” “我这不是好奇吗,初中到现在都没听说叶哥喜欢过谁。”谭杰夹了片土豆“而且还是他主动追,我都想象不出来,你怎么追的啊哥?” 言祈把雪碧放谭杰碗边,自己坐到叶扬边上。 谭杰眼睛一亮:“祈哥,你快帮我问问。” 刚听他们说,言祈其实也有点好奇,边夹菜边问叶扬:“你在追谁?” 叶扬默默捞了片牛肉到他碗里。 言祈继续问:“我认识?” 叶扬筷子敲了敲他碗沿:“快吃,凉了。” 以叶扬的性格,如果顾野和谭杰是在瞎说,他会直接否认,这样避而不答反倒说明是真的。 言祈见状也没再追问,埋头吃肉。 这家店的牛肉提前腌制过,放了不少辣酱,他一口下去感觉喉咙像在烧,连带胸口也有点闷闷的难受。 言祈喝了口柠檬水,旁边叶扬再夹肉过来时,一抬筷子挡开,淡声道:“你吃你的,我自己夹。” 叶扬把肉夹回自己碗里,视线扫过言祈的脸。 一贯冷淡英俊,耷着睫毛,没什么表情。 谭杰在对面看着,出声说:“哥,要我说你也不用研究什么招数,表现得稍微热情体贴一点,肯定立马就追到。” 说着拿筷子一指言祈的碗:“就跟对祈哥这样,保证没有人能拒绝你。” 叶扬一挑眉,也拿筷子指了指言祈的碗:“这不是刚被拒绝?” 顾野在旁边默默吃菜,忍不住笑了声。 谭杰本想说祈哥不一样,你又不追祈哥,还没开口,又听顾野出声说:“祈哥,你好残忍。” 谭杰一听,觉得这话也蛮有道理,于是帮腔道:“是啊祈哥,你怎么这么残忍。” 秦博远跟着说:“我们祈哥一直冷漠无情。” 言祈:“……”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把对面三人吓得噤了声。 言祈目光斜向叶扬的碗,发现这人刚刚一直在给他烫菜,自己碗里都是空的。 言祈伸手拿了根漏勺,在锅里捞一圈,舀起满满一勺杂七杂八的料,往叶扬的空碗里一摞。 然后把漏勺放回去,筷子指了指叶扬的碗:“吃吧。” 后者盯着碗两秒,夹起其中一片粉红色,明显还没熟的肥牛:“?” 叶扬转头看他:“阿祈,我哪惹到你了。” 言祈也盯着那卷肥牛。 想了想莫名来气的原因。 ——大概是他前些天还问过,当时叶扬说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偷偷追上了一点风声都不透。 他和叶扬住一个宿舍,却是这些兄弟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果他今天没来,是不是下次吃饭就能看见叶扬的对象坐在边上。 言祈夹走那片肥牛扔垃圾桶,一边没起没伏地淡淡说了句:“你出息了。” 叶扬:“……” 14. 星座 看见叶扬无语又困惑的表情,顾野笑得险些呛着,赶紧倒了杯水喝。 谭杰兴奋道:“叶哥听见没,祈哥都夸你出息了!” “还不赶紧多透露点情报,大家都是哥们这藏着掖着干啥呢,以后追到了还不是要带出来一起吃饭?” 秦博远摘下眼镜擦了擦:“指不定叶哥想把人追回家藏起来呢。” “藏个球啊!叶哥住宿,他还能把对象藏宿舍去?祈哥还在呢。” 言祈淡淡道:“我不介意。” 他杯里的水喝空了,伸手把桌边泡着柠檬片的水壶捞过来,边倒边对叶扬说:“带人回来记得提前说。” 叶扬看着他:“说什么?” “给你们腾地方。” 言祈说完这句,看见叶扬眼神微沉。 他没多想,喝了口水,柠檬水淡淡的酸顺着咽喉滚入。再抬头时叶扬已经把脸转回去,低头默默地吃。 言祈仔细一看,发现这人连没熟的也夹起来放嘴里。 他忍不住伸筷子过去拨了一下:“生的。” 叶扬说:“你捞的。” 嗓音听起来很闷。 说他一句还有脾气了。 言祈轻轻勾了勾嘴角,往叶扬那边坐过去,肩膀挨着他,伸筷子把叶扬碗里没熟的挨个挑出来。 谭杰:“叶哥你这不行啊,吃个火锅生熟都不会分,以后怎么照顾你对象。” 顾野擦了擦嘴道:“那就找祈哥这样的,我看行。” 谭杰:“有道理,这个找对象还是得找性格互补的。” 秦博远:“恋爱没谈一个,道理一套一套。” 谭杰不服气:“我还不能是个理论上的巨人?老子也追过妹子好吗!” “那你追上了吗?” “当然没有啊!”他说着忽然一拍脑袋“对了!我之前追妹子下了个恋爱app,叶哥你追那人什么星座?我帮你查查。” 说着就拿出手机划拉屏幕。 秦博远皱了皱脸,有点嫌弃:“你还信星座啊?你一个直男怎么净抢人家甜o的事干。” 谭杰:“干什么!alpha就不能拥有甜甜的爱情了?而且我查了很准,它说我跟那妹子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四十,我就真没追到。” 顾野:“我觉得这不是星座的问题。” 秦博远:“我赞成。” 谭杰哼了声,把手机递给叶扬:“就是这个,哥你知道人家星座吧?选你和他的就行。” 大家都以为叶扬不会搭理谭杰,没想到他放下筷子,还真接过去选了两个星座。 十秒后,叶扬看着跳出来的结果,默默把界面关闭,手机锁屏,又还回去,说:“不准。” “哈?”谭杰皱起眉毛,解锁屏幕连点几下,找回关闭的搜索记录。 然后睁大眼:“叶哥你喜欢天蝎啊?” “人家都说天蝎很记仇的,你这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欸四眼儿你掐我干嘛!” 秦博远朝言祈那头使了个眼神。 “哦哦哦!天蝎好啊,天蝎座的妹子有个性,男生也特有魅力……”谭杰天花乱坠一通吹,然后笑着问了声“祈哥,你说是吧?” 言祈眼神淡淡扫一圈,见吃得差不多了,伸手一指谭杰:“买单吧。” “啊?这顿我请啊?” 秦博远和顾野同时伸手拍他肩膀:“谢谢老板。” “不是——祈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言祈弯了弯眼:“我记仇。” 谭杰:“……” 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吃饭,言祈和叶扬结账的次数最多,现在言祈点名让谭杰请,他可没法逃单。 谭杰瘪了瘪嘴,起身去前台付账。 言祈拿起水杯喝一口,余光瞥见叶扬侧脸,发现他表情冷峻,情绪好像很低。 言祈想起刚才那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匹配度四十,很低。 不过他不信这些,看见叶扬这表现觉得有点好笑,还有点惨。 ——就这么喜欢吗?星座不合适都能低落成这样。 玻璃壶里的柠檬水被他喝见底了,大约是稀释程度变低的缘故,言祈发觉最后这一杯比之前酸,还有点涩。 他于是放下水杯,自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星座匹配度这东西是冷读术和大数据的结果,网上一查说什么的都有。 言祈一眼望过去,在词条里看见这样一条:天蝎配白羊,三天不下床。 “……” 都什么玩意。 还有一条更离谱,半年不下床。 言祈抬眸看了看叶扬冷峻的侧脸,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叶扬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梢一挑,又转过来瞧住他,眼神黑漆漆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言祈抬手一拍他肩膀,鼓励道:“争取半年不下床。” 叶扬:“……” 不知道是头一回听见言祈当面讲这种骚话,还是被言祈说话时淡淡的表情戳中了笑点。 总之这人忽然抬手握住言祈肩膀,把脸埋他颈窝里笑得停不下来。 言祈锁骨被叶扬的黑发蹭得很痒,忍不住抬手推他:“好笑吗。” 顺着他推的力道,叶扬抬起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言祈锁骨、颈侧的皮肤,带过一点温热。 言祈推他肩膀的手指微微蜷起,听见叶扬忽然低声说:“我会认真追。” * 将近月底,一中公告栏贴出参与此次篮球联赛的校队成员名单。 名单末尾坠着两个名字:叶扬、言祈。 全校炸了。 “会长参加篮球赛了!啊啊啊啊啊!” “还有叶神!他们俩名字都挨在一起!我又磕到了!” “我操,我是真没见过言祈打球啊,厉不厉害?” “听说他初中和叶扬是校队的,那肯定不会差。” “——我们学校,这次该不会要翻身了吧?” 赛前几天,从教学楼到食堂,体育馆到宿舍,到处都能听见篮球联赛相关的话题。 队内几个高三学长被带火了一把,走在路上总有人主动打招呼:“学长加油!今年争取给咱学校拿个第一啊!” “哈哈哈,谢谢谢谢。” 道完谢,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无奈。 高三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备战高考,基本没时间训练,要不是校队没有厉害的新人,怎么也轮不着他们上场。 带队老师李岳倒对这事看得很开,拍着他们肩膀安慰:“放轻松,咱这又不是nba,你们也不是职业球手,高中生联赛嘛,重在参与,你说是吧。” “是是是。” 是个鬼。 学长们跨下个批脸。 心说又不是你和俩校草一块上场打球。 他们头一抬,正好看见叶扬从操场边路过,穿着白色的球衣。 “那不是校草吗,他这要去哪?体育馆好像没开啊。” 一个学长大步跑上去:“叶扬!” 叶扬停下脚步:“?” “你是要去练球吧?体育馆这周没开,我们都在篮球场。” 叶扬一勾嘴角,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我去找阿祈,晚点带他过来。” “好的好的,那你快去吧,我们到篮球场等你们。” 叶扬点个头,拐过操场边的跑道,走上体育馆台阶。 篮球室大门开着,还没走近就能听见篮球砸在木地板清晰钝重的声响。 只有一个身影奔跑在场内,穿着和他一样的白色球衣,起跑,跳,投——完美的三分球。 叶扬怔愣了一瞬。 上次看到这一幕。 已经过去接近两年。 他沉默地继续看了一会,斜倚在门口,对着言祈吹了声口哨。 后者掀起衣摆擦了擦汗,过来接他手里的矿泉水。 “练多久了?”叶扬拿出包纸巾,抽一张给言祈擦汗。 言祈拧开水喝一口:“这周都在这。” 叶扬一挑眉:“怎么不叫我。” 言祈笑了笑,回到场内捡起球,对叶扬一勾手指:“练练。” 叶扬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言祈对面的半场。 他在场内站定,放低身体重心,两手伸开,防守言祈的进攻。 看见言祈攻击步的瞬间,叶扬有些走神。 一没留意就被运球从身侧绕过去,三步上篮。 “嘭。” 球重重砸在地面。 言祈掉头走过来,抬手用力一推他肩膀:“你怎么这么拉跨。” 被这一推,叶扬居然真的往后倒去,言祈赶紧伸手拉他,叶扬借机握住他胳膊用力一拽,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木地板干净得反光,汗水洒上去莹莹发亮。 篮球击打在地面的声音逐渐消沉,偌大场地内,两个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很剧烈。 言祈发梢湿润,有汗水落在叶扬身上,他双手撑着地面,正要起来,被抬手摁住了后腰。 叶扬看着他眼睛:“阿祈,为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全,但言祈知道他想问什么。 言祈想了想,轻轻勾起嘴角:“想拿冠军。” “我们一起。” 15. 球赛 四月三十日,白城体育中心。 参加比赛四所中学的学生排队走进体育馆,在观众席陆陆续续坐好。 入口处的闸机旁,两个身穿十三中校服的学生被拦下,灰溜溜从队伍中离开,站在墙外踮脚往里瞅。 “一群高中生打个篮球,有那么好看吗?” 保安边嘀咕,边机械地给下一位学生检查过校服校卡,把人放进去。 后面的队伍突然爆发一阵尖叫。 “我靠好帅!这两个帅哥哪个学校的?我现在转学来得及吗!” “我操,这次一中他们俩在啊,那有点看头了。” “不是有点,是太有看头了!这颜我可以嗑一年!” “这是打比赛,又不是选秀,长得再好看他也不顶用啊。” “话别说太早哥们,这俩当年在我们初中校队就是双子星,球技不比脸差。” 保安朝他们议论的方向望去。 早晨九点,日光从云间泻下,一中墨绿色的校车旁,站了两个穿白色球衣的男生。 其中一个侧对这头,单看轮廓气质也知道是个帅哥,正伸手扯住另一个男生的衣领往里别。 另外那个男生两手插在兜里,冲他歪了歪头,帅得离谱的一张脸扬起笑意,一瞬间两边的街景都失色。 保安叹为观止:“这年头的高中生,怎么都长得跟男明星似的。” * 球场观众席。 顾野递给谭杰一瓶汽水。 谭杰把旁边座位的书包拿开,边问:“你怎么才来?咱们和二中那场都打完了。” 顾野一耸肩:“二中校队听说也一般,谁赢了?” “那肯定是我们啊。”谭杰朝对面二中的人群一指“秦博远那书呆子坐那呢,他们重点中学篮球队都不咋地,刚刚和五中打也输。” “下场是咱们对谁?” “一中!你快看,他们来了!”谭杰激动地拍顾野肩膀,忽然一愣,收回手揉了揉眼睛“我操!祈哥也在?不是说他不来吗?” 顾野眼前一亮,从单肩包里摸出个便携式录像机。 还有不少学生也举着手机或相机,场馆一角竖立着体育中心官方的摄像装置,白城体育频道及直播平台实时转播这场球赛。 “——将要进行的是第四场比赛,对阵双方分别为白城第一中学、白城第六中学。” “场上穿白色球服的是第一中学的队员,1号位郭子源、2号位言祈、3号位叶扬、4号位崔文斌、5号位李远……” 球场上,双方队员互相致意,再分别面向观众席致意。 “啊啊啊啊!叶神加油——会长加油——” “一中是坠刁的,学长们冲鸭——” “六中给老子冲!这场赢了咱们今年又是冠军!” “三连冠!三连冠!三连冠!” …… “双方中锋跳球,第一节比赛开始。” 裁判鸣哨,两位中锋同时跳起抢夺。 “——六中率先得球!” 中锋拿到球后立刻绕开李远,强势进攻一中的半场,其他队员也在球场上跑动。 “中距离投中2分!六中率先得分!” “唉,咱校队还是强。”谭杰拧开汽水“你能不能别拍了,体育中心官方不是有直播吗?” 顾野:“直拍和导播镜头不一样好吧。我怎么看言祈没你说得那么强?他位置离咱们中锋最近,都没截到球。” “祈哥毕竟这么久没碰球,肯定有点生疏啊——欸你快看,祈哥拿球了!” 场上,言祈从对方的小前锋手里截到球,灵活地避开拦截闯进敌方半场。 后卫见他靠近,快速在篮板下摆好拦截的动作。 这个距离投球,很大概率会被在空中拦住,言祈没有犹豫,助跑两步起跳—— 虚晃一个假动作,反手把球传给叶扬。 叶扬第一时间接球,带球撞人迅速突破防线,冲到对方篮板下,高高跃起—— 扣篮得分! 双方比分拉平,场内爆发一阵欢呼。 “叶神!我爱你——” 叶扬嘴角一挑,掀起衣摆擦了擦汗,冲言祈吹了声口哨。 “他们俩这配合可以啊。”顾野嘴角上扬“言祈这打球面无表情的,我都看不出来他要传球。” 谭杰:“你都能看出来,那还骗得到谁?” 说话间,场上叶扬再次控到球,远程传给言祈,言祈两步晃过六中的中锋,转身一个跳投。 “——中距离投中2分!” 观众席前排,贺莎蹦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会长太帅了!我又没了!” 顾野的摄像机镜头看得非常清晰,这俩人互动前不管表情还是动作根本没有一点预兆,但双方都能第一时间接轨,在六中队员没来得及反应时发起进攻,打得人措手不及。 他旁边的男生骂骂咧咧:“我操,一中那两个帅逼是不是偷偷连麦了?” “我看也是,还得是读心那种。” “啧,今年一中这么强,咱学校三连冠悬了啊。” “闭嘴!六中六中,给老子冲——” …… “第一节比赛结束,比分21比18,一中代表队暂时领先。” 言祈隔着中场线望向叶扬,偏了偏头扯起一个笑,然后他们俩同时向对方走去,抬起小臂,手掌交握到一起。 观众席一阵尖叫。 仅仅一瞬间,他们又分开,挨个和其他队员击掌。 中场休息,言祈灌下半瓶矿泉水,把瓶子递给叶扬,转身看见六中五个队员胳膊互相搭着肩膀围在带队老师身边。 似乎在讨论战术。 “——第二节比赛开始,六中队进攻,一中防守。” 第二节比赛,言祈和叶扬被守得很死。 只要他们其中一人控到球,另一个也会被死死拦住。 整整半节比赛,言祈都没再和叶扬配合完成进攻扣篮或中距离投球。 言祈看见郭子源拿到球,跑动到三分线外,一拍手掌示意他传球过来。 六中防他防的很死,两名队员立刻拦向言祈。 诚如顾野所说,言祈开场没截到中锋的球,除了他球技确实退步,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截球和防守原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言祈最擅长的—— 是远投。 顾野的镜头内,场上穿白色球衣的男生运球两步起跳,手腕一扣,篮球抛出一道轨迹。 看起来有点偏离篮筐的轨迹。 紧接着,球险险擦过篮筐边缘,撞上篮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下落。 “——远投3分!” 言祈进球的瞬间,全场静默,紧接着一中观众席全体起立欢呼! “我操!”顾野激动得抬手推了谭杰一把“他这球投得好险,差一点就飞出去了。” 谭杰鄙视地撇了撇嘴:“你懂什么?这就是祈哥的进球路线。” 镜头下,言祈很快再次控到球。 和刚才一样的轨迹,一样的极限进球。 “他每次都这样迷惑对手?” “是啊。”谭杰嘿嘿两声“祈哥打球就是很稳很低调。” “他这还能叫低调??你没看观众席都快成他粉丝团了。” “你不懂,祈哥是那种,考完连声说补考,成绩下来他最好的低调。”谭杰说着话,场内言祈又在包围下险险投进一个三分球。 一中的欢呼快把体育中心天顶掀了,他也忍不住站起来边跳边嚎:“祈哥——太帅了——” 周围的男生集体转头。 “操!我们中间混进了二五仔!” 顾野赶紧远离谭杰,以免被连坐打入叛军阵营。 …… 第三节比赛,六中专门针对言祈换上来一名后卫,防守非常稳,他一半的远投球都被拦截击落。 言祈得分被限制,叶扬又被防得很死,一中一整节比赛几乎没拿几分。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六中的小前锋强势进攻,带球撞人一路冲到篮板下,盖帽扣篮! 六中比分反超,领先一分。 还剩最后半分钟,李远拿到球,果断传给言祈。 言祈控球快速避开拦截的同时,视线扫过篮板上方的计时表。 00:09 00:08 00:07 …… 倒计时五秒。 他助跑到三分线外起跳,手腕一扬。 篮板下的后卫瞅准时机跃起,眼看要将球击落—— 电光火石间,叶扬两步上篮,先一步在空中接力! “嘭!” 扣篮得分! 00:01 ——裁判鸣哨。 “全场比赛结束,最终比分83比82,获胜方是我们的第一中学代表队!” 观众席,一中学生全体起立。 “ohhhhhhhhhhhhhhhh!!” “极限反杀!!” “我们赢了!!!” “一中赢了!!!” “叶神!!会长!!太秀了——” “两位永远的神!!” 一大群男生从进场口鱼贯而入,冲到三个学长面前将他们高高举起,抛到天上。 言祈和叶扬身边围得水泄不通,边说着“让一让”,边往外走。 万众瞩目下,他们向彼此奔赴而去,在篮球场的中央击掌拥抱。 16. 糖纸 一中在四所中学中最后一个上场,且上来就对阵最强的六中。 谁都没料到常年垫底的重点中学校队,今年打了一场翻身仗,并且势如破竹,后续三场比赛都以大比分优势获胜,抱回了高中生篮球联赛的冠军奖杯。 带队老师与五名队员站上颁奖台。 三个学长自觉把言祈和叶扬让到中间,还往旁边站了站保持距离。 白城电视台的记者上前采访,体育中心官方及台下观众席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不停。 沈青举起相机,对准颁奖台中间两位按了一张,凑到林嘉裕旁边:“瞧瞧,太般配了。” 后排的徐庆探出脑袋:“你们鬼鬼祟祟看啥呢?” 沈青和林嘉裕兴奋地转过头:“兄弟嗑cp吗!绝美爱情入股不亏!” 徐庆:“……” 离开颁奖台,言祈回到休息区拧开瓶水,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苏予玫的消息,叫他看见给她回电话。 刚打完四场球赛,言祈满身是汗,仰头灌水刻意漏了些出来,从头顶一直淋到身上。 叶扬瞧见他黑发湿润,球衣的衣摆都在滴水,转头找场边的后勤人员借来条白毛巾。 言祈一手握手机,另一只手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就撂在那。 叶扬只好站到他面前,抬手用毛巾捂住他湿漉漉的黑发揉擦,边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言祈说:“我妈。” “哦。”叶扬嘴角一挑“替我和阿姨问好。” 电话那头刚刚接通,传出一道温柔的女声:“阿祈。” 言祈嗯了声,感觉叶扬搓他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补充:“叶扬在旁边。” “我看见了。”苏予玫说“白城电视台在直播高中生篮球联赛,画面刚切到你们那儿。” 言祈抬眸,望向体育中心官方的镜头。 就听苏予玫接着说:“你这孩子,自己头发湿了不知道擦,还麻烦人家叶扬。” 体育中心内人生鼎沸,叶扬离得近,隐隐约约听清那头传来的话音,动作一滞,蓦地放开手,转身走了。 他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这表现倒像有些不好意思。 这人平时没少被偷拍,走大街上一堆人回头看,让电视台拍着一回竟然还知道害羞。 言祈勾了下嘴角,听见电话那头说:“球赛我和你爸看了,打得不错,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五一,明天开始放。” “那你明天带叶扬回来吃饭吧,如果他不回自己家。” * 两人到家时,苏予玫正在厨房煲汤。 她是白城人,前二十年因为言祈的外婆不舍得女儿远嫁,言哲一直陪着住在白城。 去年外婆过世,言哲怕苏予玫触景伤情,把她带回了自己的老家青檐。 这是他们在青檐的房子。 搬家那会儿言祈陪着来过一趟,但对这个新家还是有点陌生。 他领着叶扬在屋里到处转了一圈,发现除了言哲和苏予玫的主卧,其他空房只有一间是铺好床的。 而且床还很小。 “妈。”言祈到厨房问“叶扬睡哪。” 苏予玫正拿着瓷勺盛汤,头都没回:“睡你那屋。” “我屋就一张单人床。” “你们俩小时候,不就是睡一张单人床。” “……我们现在一米八,睡一张单人床。您觉得合适吗。” “我看挺合适。”苏予玫温温柔柔地笑了笑“你就回来住一晚上,别给妈添麻烦,凑合凑合睡吧。” 言祈:“……” “对了。”苏予玫端出一碗汤,边说“你们俩小时候不是最爱吃那种水果糖,我备了一罐,就在你屋飘窗摆着。” “哦。” 言祈走回自己卧室门边,目测了一下床的宽度,估计他和叶扬背对背躺在上面都挤够呛。 他俩个子太高,睡觉侧躺都会把腿曲起来,背对背曲起腿宽度完全不够。 言祈思考了一下,大约只有一种姿势,能让他俩在这张床上共存—— 抱着睡。 就听飘窗边一阵剥开玻璃纸的脆声。 言祈转头,看见叶扬坐在飘窗上,剥了颗橘子糖扔嘴里。 小时候他和叶扬喜欢这种水果糖,苏予玫就在言祈房间的飘窗上摆了一玻璃罐,他每天都给叶扬带一颗。 一直到那年他们刚上初中,情窦初开的年纪,班里有个漂亮女孩跟叶扬表白。 言祈过去时,正好看见她哭着跑开。 他其实觉得那女孩子跟叶扬站在一起挺般配,于是一边往叶扬手心塞了颗水果糖,一边随口问:“怎么拒绝了?” 叶扬沉默了一会,摊开手心盯着那颗糖,答非所问:“如果我不拒绝,和她在一起,你怎么办?” 言祈没懂他为什么问这个,顺着叶扬视线瞧住那颗糖,站在好兄弟角度思考了一下:“我给她也带一颗?” 过去太久,言祈记不清叶扬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那天之后,叶扬就不再喜欢这种糖。 客厅门“嘭”一声合上,言祈回头,看见言哲在玄关换鞋。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过去叫叶扬:“走,吃饭。” 到卫生间洗过手,言祈进厨房帮苏予玫把菜端出来。 就听言哲在问叶扬:“一年没见长这么高了,在学校不少人喜欢吧?” 叶扬边夹菜边回:“没有,叔叔。” 言哲看着他笑了笑,又问:“谈恋爱没?” “啪”一声。 叶扬筷子掉了一根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才接着回答:“还没。” “那挺好。”言哲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看我们家阿祈怎么样?喜欢吗?” 叶扬捡完筷子刚伸手舀了口汤喝,听到这猛地呛住。 言祈赶紧抽张纸巾给他,顺带面无表情地别了自己老爸一眼。 言哲还在说:“叔叔昨天看球赛了,我看你们俩站在一起很般配啊。” “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阿祈,别不好意思,叶扬这孩子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我觉得行。” 苏予玫从厨房打了碗饭出来:“我也觉得。” 言祈:“……” * 十一点。 主卧早熄了灯,言祈的卧室还亮着盏小夜灯。 灯光很弱,只勉强照亮床头一小片区域。 叶扬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看见言祈躺在床上,侧身面朝着墙,长腿微屈。 他走到旁边躺下,扶着言祈肩头靠过去看,发现言祈眼帘阖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叶扬轻轻唤了声:“阿祈。” 没人应。 他们俩今天早晨六点的车,到现在早困得不行。 言祈睡得有些沉,即使是以这个憋屈的姿势。 叶扬看他手脚都伸不开,手臂一展,圈住言祈用了点力,将他往外揽出来,半靠进自己怀里。 他的脸一低,就埋到言祈颈后。 能闻见睡着的人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 淡淡的海盐柑橘。 叶扬抱着他躺了一会,喉结抑制不住地微微滚动。 他耷下眼,嘴唇贴上言祈颈后的腺体,顺着发梢吻上去,一直到耳根。 动作很轻,没有把他弄醒。 半梦半醒间,言祈隐约听见有人在说。 想要你。 嗓音低哑,听起来忍得难受极了。 17. 支招 言祈是被硌醒的。 他隐约间察觉后背与另一个人胸膛紧贴着,有淡淡的沐浴露香。 有什么轻轻拂过皮肤,留下柔软湿润的触感。 但腿后那东西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隔着裤子还有些烫,硌人得要命。 他困倦地掀了掀眼皮,醒过来,转头便看见叶扬手臂环着自己,脸埋在肩后,已经睡着。 言祈抬手拨开拂在肩头的发丝,稍稍一动,紧贴的位置立刻勾勒出那东西轮廓。 体积有点夸张,硬邦邦的,还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言祈:“……” 他强忍着异样翻过身,轻轻推叶扬一下。 后者眼帘还垂着,刚被打开的手臂又环过来,抱着他像抱住抱枕一样,黑发还在他脸侧轻轻蹭了蹭。 言祈无奈得有点想笑。 他以前也和叶扬在一张床上睡过,不过当时年纪还小,不用面对生理反应这种尴尬的情况。 “醒醒。”言祈抬手拍拍叶扬的脸。 拍醒了,叶扬眼皮有些抬不起来,嗓音闷闷地问了声:“嗯?” “你枪指着我了。” 叶扬身体往后挪了挪。 言祈绷不住翘了翘嘴角:“挪什么。你准备这样硬一晚上?” 叶扬总算睁开眼,视线定焦在他脸上。 言祈问:“去浴室解决一下?” “解决不了。”叶扬哑着嗓子“回来还硬。” 言祈:“……” 他知道有的哥们在这个年纪生理反应会极端强烈,睡个觉搭起来帐篷是常事,特别是像叶扬这种受酒精信息素影响的alpha。 屋里黑灯瞎火,看不清具体什么情况。 言祈伸手到床头摸索两下,拽住夜灯的灯绳一拉。 灯光照亮一片小小的空间,把他们笼在里面。 言祈看见叶扬耳根都是带着烫意的红色,下意识伸手去碰了碰。 叶扬睫毛轻轻一颤,耷下眼,低头把脸埋进他颈侧。 言祈的手指指腹还贴在叶扬耳后微微发烫的皮肤,轻轻一滑。 立刻察觉和自己紧贴的那具身体绷起,肌肉僵硬。 这么敏感。 他垂眸瞧住自己手指触碰的那块皮肤,捏住耳垂揉了一下。 叶扬浑身一震,手掌握上言祈腰窝,埋头轻轻咬他锁骨,哑着嗓音闷闷地喊:“阿祈。” 言祈才回过神,慢慢松开手。 他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状况,想了想才说:“我去沙发睡?” 叶扬没应声,沉默地把脸埋在他锁骨,手掌略微用力地在他腰窝揉了一把。 言祈险些弹起来。 他默了默,把叶扬手拨开,淡声问:“还想让我陪你硬是吗。” 言祈抬手把叶扬搡开,抓上枕头和被褥下床,开门去客厅。 被这么一折腾,言祈也睡不着了,在沙发上枯坐一会儿,把手机锁屏,随手翻了翻微信消息。 学生会的群聊刷了上千条,都在讨论这届篮球赛夺冠的事。 还有一条私信是李岳发来的。 一中篮球校队:言祈,校董会今天商议决定,在假期最后一天,就是五月七号晚上举办庆功舞会,你到时候在学校可以来参加。 叶扬我也通知他了,让他看见记得回我。 微笑.jpg 一中体育不咋地,但课外的文娱活动一向很丰富,每学年都会举办迎新舞会和高三的毕业舞会。 今年迎新舞会因为暴雨取消了,高一新生都觉得很遗憾。 这次舞会虽然在假期最后一天,目测也有不少人提早返校参加。 言祈给李岳回过去:知道了。 发完消息,他抬眼就见叶扬从卧室出来,到厨房倒了杯水。 然后走到面前,一指身后的卧室:“你回床上,我睡沙发。” 言祈也没跟他客气,站起身,掀开被褥摊开,忽然想到件事,出声问:“叶扬,你追那人怎么样。” 叶扬顿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有进展吗。” 叶扬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一圈,回答:“没。” 夜深人静,言祈这会儿睡不着,索性在沙发边坐下来:“说说。” 叶扬懒洋洋地一挑嘴角:“说什么。” 言祈也不晓得自己具体想了解什么,就道:“随便说说?” 叶扬定定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这么在意。” 谭杰他们追妹子,也没见言祈问过半句。 言祈懒得解释:“不说走了。” 起身便要往卧室去,叶扬赶紧拽住他,把人摁回沙发扶手上。 “喜欢很久了。”叶扬说。 言祈微微愣了一下,挑眉:“上回问,不是说没有。” “你问的是女生和omega。” “……” 没问到点上,这人就一个字都不说。 离谱。 言祈按照这个思路排除,得出结论:“男生,beta,或者……alpha?” “alpha。” “。” 言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目前社会上主流的情侣是ao,也有少数ab、bo、oo。 譬如言哲和苏予玫,就是bo。 当初言哲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外婆答应把苏予玫嫁给他。 这导致他们夫妻俩对第二性别恋爱的观念很淡,今天能在饭桌上说出他和叶扬般配的话,言祈一点都不奇怪。 但alpha和alpha,是所有第二性别中最困难的组合。 因为alpha天生是侵略者,好胜心和占有欲极强,且信息素本能互相排斥。 言祈曾经看过两条新闻:一对alpha情侣因为争上下位大打出手,两个人一起被送进医院——最后分手。 还有一个alpha因为信息素排斥在做i爱过程中晕倒被送医院。 当时言祈觉得这属于搞笑新闻。 现在却发生在自己兄弟身上。 他很难想象有哪个alpha会愿意在别人身下——叶扬一看就得是上面那个。 难怪还没追上。 言祈想了想,抬手拍拍叶扬肩膀,没起没伏地说:“加油。” 叶扬被他这反应逗笑:“加什么油,你倒是给我支个招。” 言祈心说他自己都没谈过恋爱,甚至没喜欢过姑娘,哪晓得该怎么追。 但叶扬都这么诚心诚意问了,他也只好装模作样地想一想。 既然叶扬喜欢的是alpha,直接表白可能效果不好。 得用暗示的。 言祈忽然想到,再过十几天就是五月二十,一个不是情人节,胜似情人节的日子。 于是他道:“五月二十,你约人看个电影?” 再吃个饭,散个步,送人回家。 这一套下来,只要不是棵木头,都能察觉叶扬对他有意思。 剩下的就看对方有没有想法。 叶扬嘴角一挑,眉眼弯出点笑意:“好主意。” “阿祈,你怎么这么会?” 18. 列车 言祈没吭声,他隐隐有种古怪的预感,但一时半会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还没深想,叶扬就摁住他肩头把他转过去,面对卧室的门:“说完了,回去睡吧。” 言祈:“……哦。” 他觉得自己被这狗东西糊弄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接近中午。 言祈进浴室刷牙,叼了个牙刷出来扫一眼桌面上已经摆好的菜,就听苏予玫道:“阿祈,你把叶扬赶出来睡客厅,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沙发对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生来说实在逼兀,叶扬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正躺房间里补觉。 言祈回浴室把牙膏沫吐了,漱过口,又进厨房给苏予玫打下手,边摘菜边道:“他跟我挤着也睡不踏实。” “下回还是多铺张床,你们嫌麻烦就把床单被褥扔着我来铺。” 苏予玫笑了笑:“你们晚上几点的车?” “八点。” “行,我早些烧晚饭你们早点儿去。”苏予玫翻着锅铲,顿了顿又道“我们在白城原来那屋你回去过没?” “没。”言祈问“怎么了?” “那屋不是有个小阁楼?我和你爸搬家收拾发现那里头还落了不少东西,有些年头了,你和叶扬的都有,你哪天要是有空,可以回去翻出来瞅瞅。” 言祈淡淡地应了声,摘着菜有些走神。 他想起初中有一回和叶扬打架。 起因是叶扬来家里,和他在阁楼写作业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一本什么书,大半夜打电话来问言祈看到没。 言祈觉被吵醒本来就烦,还耐着性子上阁楼去找,也没找着。 第二天到教室叶扬不停追着他问,很紧张的样子,言祈说没看见他也不信,两人因为这事儿打了一架,大半个月没说话。 最后叶扬托班里同学扔了小纸条给他,上面就六个字。 阿祈,别不理我。 跟只被主人丢掉的大狗一样。 扒在言祈心窝门上不停地挠。 ……如果,以后他和爱人吵架,也会这样向对方示弱,让他别不理他? “阿祈。” 言祈回过神:“嗯?” “想什么呢。”苏予玫笑着指了指垃圾桶“好叶子都让你择进去了。” 言祈垂下眼,把洗菜盆里的菜梗捡出来。 苏予玫把菜倒进白瓷盘,不经意提道:“阿祈,去年我们搬家,你爸让你转来青檐的中学,你说什么来着?” 言祈回忆了一下。 没等他吱声,苏予玫道:“你说,不想转学,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在白城,特别是叶扬,他离了你会不习惯。” “……我当时这么说的?” “是啊。”苏予玫抬手一点他额头“我和你爸都替你记着呢。” 言祈:“……” * 当晚八点,言祈和叶扬坐上回白城的列车。 言祈座位靠着窗,和来时一样的风景,只不过进入夜晚,沿途的灯都被点亮,列车卷起气流推开花树叶草,夜幕中升起千百只幽绿的萤火虫。 他抬手拍了拍叶扬胳膊,示意他往外看。 车厢里灭了灯,手机屏幕暗蓝的光打在叶扬脸上,他侧过来时言祈已经把脸转向窗外,黑暗中拓出半张脸的剪影。 窗玻璃外,同样浓郁的夜色漂浮着明灭萤光。 叶扬调出相机,抬手一按,把这画定格进相册里。 言祈听见快门声,转回头来,叶扬已经按灭屏幕,懒懒地扯了个笑,把脸搁在他肩膀上:“阿祈,你记不记得我家后面那片森林,也有很多萤火虫。” 言祈嗯了声。 别墅后那片森林很大,覆盖半座山头,他们小时候摸进去险些迷路,最后还是靠认北极星走出来。 言祈回忆到这里,看着叶扬问:“所以你刚才在拍什么。” 叶扬解锁屏幕,把相册调出来,两指放大图片,再递到言祈眼前。 放大的图片一眼看去只有夜色和萤火虫,半张剪影被隐在屏幕以外看不见的地方。 给他看过一眼,叶扬就要收回去,言祈忽然伸手按住他,把手机接过来。 返回,再点进去,照片右侧一张隐入夜色的侧脸。 言祈转头看他:“拍我就拍我,偷偷摸摸的。” “不知道以为你在做贼。” 叶扬默了默,也勾起嘴角,问:“好看吗。” 言祈点头:“发给我,我发朋友圈。” 言会长是讲究人,朋友圈很少发,发也只挑一些漂亮有意境的照片,还得看心情。 他能愿意拿来发朋友圈,相当于对某人偷拍技术大大的肯定。 叶扬打开微信转发图片,最近对话框跳出来的一瞬间,言祈瞥见一个女生头像,右上角标红显示十三条未读消息。 他目光停顿一下,界面已经切入自己的对话框,他和叶扬平时没什么可说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球赛那天,他问叶扬吃不吃校门口的四果汤,叶扬回了个嗯。 叶扬平时和别人话也少,言祈忽然就有些纳闷,他和那人能聊什么聊这么多条未读。 叶扬把图片发送,抬眼就见言祈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眼比平时更冷淡,凝了霜似的。 叶扬伸手在他眼前搓个响指:“怎么了?” “没。” 言祈把脸转向窗外,没一会儿,又听见叶扬手机来信的动静。 他回过头,伸手去够叶扬座位前面的矿泉水,视线不经意扫过手机屏幕。 叶扬余光瞥见他动作,把水拿出来拧开,再递给言祈,说:“贺莎,这姑娘聊天喜欢发表情包,一发一长串,有效信息没多少。” 言祈问:“在讨论话剧的事?” “嗯。”顿了顿,叶扬说“她还托我问你,七号庆功舞会参不参加,有没有舞伴。” 一中举办的舞会,历来有个不成文规矩——开场舞必须由alpha邀请一名omega进入舞池,跳完第一支开场舞,然后才可以更换舞伴。 言祈、叶扬和三位学长作为本次庆功舞会的主角,开场舞指定由他们跳。 言祈还没找舞伴,微信发消息问他的不少,还有人在群里@,他都没回,反正回到学校离舞会还有几天,不急这一时。 言祈问:“你呢,找好舞伴了?” “嗯。”叶扬点个头“林嘉裕。” 他回忆了一下,补充:“上回托我送你巧克力那个。” 言祈知道,是他们班学委,老实巴交的一个omega。 他淡淡点头,垂眼拿出自己手机,接收了图片准备发朋友圈。 “你怎么看。”叶扬又问。 言祈抬起眼,寻思你就这么想把兄弟卖了,索性应了声:“好,你把我微信推给她。” 叶扬转头看他:“跳支舞还加微信。” 言祈:“……” “我们跳的是开场舞。” 届时全校都在边上看,况且一中的舞会规模向来豪华,他有必要和舞伴提前沟通好服装。 叶扬一点头,表示知道了,沉默地点几下手机:“她申请了,你通过一下。” 言祈这边点了通过,然后切出去发朋友圈。 过程中贺莎一直不停发来消息,短短半分钟,刷屏三十条。 言祈发完朋友圈,点进去一看,一半都是表情包, 还是那种猛男嘤嘤的表情包,看得人忍不住发笑。 他勾了勾嘴角,就见叶扬从旁边把脸伸过来,监视他的屏幕。 言祈一手摁着手机,一手伸过去轻轻遮上叶扬的眼睛:“兄弟,能不能给我留点隐私。” 叶扬把他手指打开个缝,继续监视:“你还知道隐私,平常在宿舍衣服都不穿。” 微信那头,贺莎激动地等待着回复,期间切出去发现言会长发了条动态,是张在列车上的照片,拍得那叫个好看,那叫个有气质,简直可以挂到墙上裱起来,每天对着会长的神颜顶礼膜拜。 贺莎赶紧点了个赞。 然后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照片是他拍,怎么看怎么像男朋友视角。 拍照的人应该就坐在会长边上。 贺莎再一看,配文很简短,就俩字:返校。 这说明会长是放假回了趟家,现在正坐在返程的列车上。 那么旁边的人应该是和他一起回去的。 已经放假两天,说明他们很可能还一起在家过了一夜。 ——见了父母,还过了一夜! 这四舍五入不就是结婚了吗! 贺莎裂了。 立刻给会长发消息问:会长!你朋友圈照片真好看!谁拍的哇! 十秒钟后,那边发来回复:叶扬。 回完这条,言祈暂时也想不到别的,舞会的事可以等回学校再说,索性把屏幕按灭,抬手推了推叶扬的脸。 没推开,叶扬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把脸靠他肩头,阖上眼帘:“睡会,到站叫我。” 列车穿过隧道,呼啸声被隔绝在车厢外,一片黑暗寂静中,只剩绵长的呼吸。 言祈往后靠上椅背,安**着,全然未觉自己的后援会群已经炸了锅。 -让我看看是哪个坏东西跟着会长回家了?哦是叶神啊,打扰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这是什么神仙情敌,姐妹们我撤退了,去隔壁cp粉群避避风头。 -姐妹!你怎么能抛弃昔日的战友!cp粉群拉我一个,谢谢。 -依我看也不用跑路了,干脆把群名改叫竹马今天发糖了吗?姐妹们一起嗑起来! 群喵乱舞.gif 19. 舞会 回到学校宿舍,假期还剩五天,离庆功舞会倒计时四天。 话剧社半数成员此时还在家里享受假期,排练教室只有寥寥几人。 言祈受邀把学生会工作带来,坐在一旁沙发上围观。 周以岚拿了个场记板:“朋友们,准备,三、二、一——咔。” “过来!拉山德——”赫米娅的父亲在公爵面前对拉山德进行指控“尊敬的殿下,这个青年引诱我的女儿!” 他转过身,抬手一指:“你——拉山德,你写诗句送给我的孩子、与她交换爱情的信物……在月亮升起的夜晚到她窗前——用做作的声调,歌唱假作多情的诗篇。” 言祈端起咖啡杯,视线淡淡投向布景内。 饰演赫米娅父亲的男生台词背得很熟,但指责“拉山德”的语气缺了点儿力度,或许因为这个角色的扮演者是叶扬。 “你用诡计窃取了她的心——” 念完这句台词,男生忽然笑场。 连忙食指抵上掌心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抱歉抱歉!” 周以岚一打板,忍不住问:“你笑什么呀?” 男生咳嗽一声:“我就是对着叶神那张脸,说这台词觉得违和……帅成这样,想追谁还需要用诡计吗。” 言祈抿一口咖啡,心说他帅成这样,不止需要诡计,还需要找兄弟支招。 这两天不知怎么,言祈有些心神不宁,看见叶扬总想到他追那个人——继而想到叶扬的种种表现,看起来像是喜欢得不行。 言祈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按说兄弟找到喜欢的人,他应该高兴。 却隐隐有些难以纾解的郁闷。 或许因为,他自己没有过这样喜欢一个人,很难感同身受。 有些羡慕? 也不是。 比重更大的原因是想到叶扬恋爱以后——虽然作为兄弟不该有这种占有欲,但言祈一想到叶扬以后绝大多数的时间需要抽出来陪恋人,或许连像现在这样,一个排练,一个在旁边看的共处机会都变少。 他就有点不适。 人常说兄弟如手足。 这样来解释,言祈现在的感受大概是自己的手足要长到别人身上去。 叶扬从他手里拿过咖啡杯:“不舒服?” “没。” 叶扬边喝咖啡边探手过来,在他额头摸一下:“你脸色有点差。” “叶神,”饰演赫米娅父亲的男生调侃“我说干脆把贺莎换成会长,你演起来不是更入戏?” 叶扬转头看过去,面无表情地一挑眉。 “……抱歉抱歉!我随便乱说的,您二位别往心里去。” 言祈倒没往心里去,这种话听见最不舒服的应该是当事的女主角。 他转头看在场边休息的贺莎。她看起来没生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真的不在意。 贺莎是二年级的老社员,去年话剧表演她也有参加,言祈还有印象,演得很不错,台词、神态都挑不出毛病,明显下过功夫。 但今年的排演她有点心不在焉,算不上认真,也不像在闹别扭。 周以岚和其他社员都在旁边看,没人提意见。 言祈作为一个旁观的外人指手画脚不合适,就没把这个问题点出来。 * 五月七日,庆功舞会,女生更衣室。 贺莎今夜穿一身漂亮的短款小礼服裙,栗色长发盘起,侧腿坐在换鞋凳上,穿一只精致的玻璃高跟鞋。 “莎莎,你今晚和会长跳开场舞啊。”旁边的薛琳拎起亮柠色裙摆,捏了捏“你瞧我这一身柠檬色,都能挤出汁了,好酸,好羡慕。” 贺莎提起另一只还未穿上的鞋:“瞧瞧,灰姑娘的水晶鞋。” 薛琳无语:“你改名叫凡尔莎吧。” “笨蛋。”贺莎没好气道“我的意思是,穿上这鞋,一到午夜我就被打回原形啦。” “你以为会长的舞伴是说当就当的。” “怎么,难道你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也说不上惨痛,就是吧,达成了一笔见不得人的交易。” 薛琳眼睛一亮:“说说?” 贺莎正要张口,手机响起一声。 言祈发过来定位,看样子已经到了。 她麻溜地把鞋穿好,拎上小包包,拉开了更衣室的门:“哈哈,本姑娘要去和王子跳舞啦!” 薛琳:“……” 第一支开场舞还未开始,侍者陆陆续续把西点摆上舞池旁的自助餐桌。 一中作为白城占地最广中学,校董会出了名的阔绰,舞会规模相当豪华,学生们习以为常,穿着应景的晚礼服、西装入场。 言祈等候在自助餐桌一侧,见贺莎过来,递过一小碟马卡龙给她。 “谢谢会长!会长我今天好看不?” 言祈淡淡打量她一圈,点头:“好看。” 贺莎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言祈余光瞥见舞池对面黑色的修长身影,抬眸望去,恰好与叶扬视线撞到一起。 舞池里灯光星星点点,边上全是暗的,言祈对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叶扬却把视线别开,看不清神色。 言祈没在意,收回视线,继续靠在餐桌边上和贺莎聊天。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浮游的暗光打在舞池中央,圆舞曲奏响。 言祈接过贺莎的手,踏进舞池。 他穿白西装,黑色丝绸衬衫和细款领带。一般人驾驭不住的颜色款式,言祈上身意外合适。 灯光如潮水,黯淡的白像一道月光,在舞池中轮转。 舞池边人影摇曳,舞曲舒缓的旋律中混杂着隐晦的窃窃私语。 “哇……会长太好看了叭,这黑灯瞎火的单看见个人影都把我帅到。” “叶神也好帅啊啊啊!果然帅哥穿正装都是少女心暴击,我不行了,快打120!” 言祈踩着舞步有节奏地进退,视线不经意斜向另一边。 他和叶扬的目光再次撞上,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舞伴身上。 贺莎察觉他心不在焉,出声问:“会长,第一首跳完你要换舞伴吗?” 言祈不太想再跳第二首,索性应了声“嗯。” 贺莎:“下个舞伴是叶神吗?”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言祈滞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又挪向叶扬,不期然地第三次与他碰上。 这次他们对视得久一些,言祈特地仔细瞧两眼叶扬的脸,除了这人今晚特别帅以外没有别的发现。 然后他听见林嘉裕惨叫一声:“叶神!你踩到我了!” 言祈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第一支舞曲结束,立刻延续下一首旋律。 节奏变换的短暂间隙,两对舞伴同时松手、转身、交换,踩上鼓点。 叶扬手掌握上言祈的后腰,舞池周围传来压低的抽气和尖叫。 言祈眼梢一耷,视线落在脚步间,没起没伏地说:“别踩到我。” “贺莎刚刚踩你了?” 叶扬嗓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言祈道:“没,她跳的很好。” “哦。” 言祈发觉这人今晚不大对劲,正想问他怎么了,忽然闻见一种熟悉的气味,在舞池间散开。 言祈下意识道:“什么味道。” 叶扬在对面沉默两秒,不确定地回答:“醋味?” 他这一说,言祈发觉真有点像,不过:“这醋,没发酵?” 闻起来像酒。 和柠檬片搭配饮用的……龙舌兰。 言祈轻轻挑了下眉,上身贴过去,附在叶扬颈侧一闻。 果然是他的信息素。 “你自己闻不出来?” 言祈觉得他今晚真不对劲:“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叶扬嗓音依然闷闷的:“嗯。” “带阻隔剂没。” “没。” 言祈想了想:“你先去厕所,我找沈青借。” * 薛琳觉得有点尴尬。 刚和舞伴跳完第一支舞,生理期不约而至。 着急忙慌从包里翻出抑制剂,走到厕所门前,就闻见一股浓郁的烈酒信息素。 烈酒在alpha信息素中,是对omega而言最危险的一种。 她已经受到影响,现在再绕路去更衣室肯定来不及,只好一咬牙快步往女厕走。 刚到门口,就见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正双手捧水泼脸,黑发的发梢全湿透了。 这个背影看上去有点帅,薛琳没忍住往他侧脸瞟了一眼。 立刻想飙脏话。 操操操操怎么这么帅! 她看得走神,直到男生抬眼才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散发出烈酒信息素的alpha。 并且她也认出了这人是谁。 而且这越来越躁动的信息素,明显是……易感期! 薛琳:“!!!” 叶扬看着她,微微挑了下眉:“你不进去?” “啊……对对!我上厕所!”薛琳赶紧拔腿跑进女厕,并把隔间的门反锁。 她在omega中体质较强,这会儿受到烈酒信息素影响都有点使不上劲。 打个抑制剂打到脱力,没法往外走。 只得蹲在里边缓口气。 一边恍惚地想:叶神不愧是校草,顶尖alpha,自制力强得一批,易感期遇上她这样特殊情况的omega,还能十分淡定地问上一句:“你不进去?” 而且他声音好好听。 厕所外,言祈拿了阻隔剂过来。 他刚走近,还没递出去,先被叶扬用力拽过去压在洗手台前。 相比类易感期症状,这回叶扬是真正易感期,情况似乎更严重,爆发力度也强得超出言祈预想。 他混乱中推了一下,没能推开,双手抵在叶扬胸膛,被这疯子叼住喉结厮磨,然后嘴唇柔软的触感一点点向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又舔又咬。 发出暧昧得让人耳热的声音。 言祈被他撩拨得头皮发麻,使了狠劲去推,才把这糟心的家伙推开。 他抬手整理自己衬衣的领扣,皱了皱眉偏头瞧住叶扬:“你是不是疯了。” 叶扬眼梢一耷,收敛起那股疯劲,微微舔了下唇:“抱歉,我控制不住。” 面对一个易感期的疯子,言祈没话好说,扣好扣子,转身拧开水龙头洗手。 就见一旁女厕门口站了个omega,正睁大眼睛看着叶扬。 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20. 易感 “?” 言祈一挑眉,意识到这姑娘是看见刚才那一幕了,淡淡地向她解释:“他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有多疯,生理课上都科普过,言祈觉得自己不需要多说。 薛琳看看他,又看看叶扬,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古怪的笑容,又怕被发现似的捂着嘴快速转过身小跑着消失。 言祈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但也懒得探究,三两下洗干净手,把阻隔剂拆开,给叶扬打上。 然后一拍他胳膊:“走,回宿舍。” 宿舍楼的学生此时都在舞池,他们没碰见旁人,也没在路上耗多少时间。 但一走进宿舍,言祈又闻见龙舌兰信息素的味道——阻隔剂只撑这么一会,已经失效了。 躁动的信息素弥散出来,溢满宿舍,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向外扩张。 言祈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知道拿这家伙怎么办。 宿舍墙上上回砸出的那个窟窿修补过,补得粗糙,表层的腻子一磨就能蹭掉。 这人一会要再发疯,说不定一拳能把墙打穿。 就算带他去医院,两管镇静剂也是杯水车薪。 总不能把叶扬像个真疯子一样关起来。 言祈转头仔细瞧了两眼,发现叶扬的瞳仁异常黑,周围红血丝明显。 这人眉眼本来生得锋利,易感期的模样就更吓人,像是匹随时会扑上来的猎豹。 让人避之不及,本能地恐惧。 不过言祈也是alpha,并不会怕,看了只担心叶扬此时的状况。 信息素如此不稳定,他可能疼得厉害。 言祈把叶扬弄到床上,自己脱掉白色的西装外套往椅背一搭,又俯下身,帮叶扬把外套脱下来,和自己那件叠在一起。 想了想,他抽出叶扬背后的枕头垫高一点儿,手指绕到后边,在叶扬腺体的位置轻轻揉捏。 这个安抚的动作,言祈觉得多少有点用。 他坐在床边,叶扬把手臂一展,就握住言祈的腰,顺势把脸埋进领口。 然后言祈发觉这人在用牙叼着,解他的衬衫纽扣。 考虑到这种磨蹭的方式能稍微转移注意力。 言祈也随他折腾。 直到锁骨上方的三粒纽扣被解开,这疯子开始细细地在他裸i露的皮肤上舔咬。 宿舍楼外舞池摇曳的灯光漫进来,进门时勉强能看得清,言祈就没开灯。 这会儿才发觉屋里暗得有些暧昧。 整栋楼静悄悄,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心跳、叶扬在他颈侧亲吻的细微动静和喘息响在耳畔,异常清晰。 言祈放在床单那只手的指头微微蜷起,把布料扯出些褶皱。 和他一样乱得发麻。 宿舍里就他们俩,不会被旁人看见,言祈也没急着推。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叶扬被汗润湿的黑发。 这人发疯就算了,还疯得这么缱绻。 吻得细腻又温存,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宿舍,简直像是在……偷情一样。 “嘶。” 颈侧筋脉忽然一痛。 他听见叶扬闷闷地喊:“阿祈。” 言祈低头,看进叶扬眼睛里。 瞳仁很深的黑,全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渴望、隐忍、欲望、克制,对立且复杂,翻腾着像暗涌的海。 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妒意和被忽视的不高兴。 小孩儿一样,因为他在亲他,而他在想别的事情而生气。 为什么叶扬会有这种情绪。 是易感期在作祟,还是被易感期放大了他本来的感情。 言祈没法去想,闭了闭眼,在叶扬颈后用力一捏,淡声道:“要咬就咬深点,别忍着。” 他此时脑海一片乱麻,思绪都理不出,只想尽快结束。 叶扬沉默地抱着他,张嘴。 ——刺痛、紧接着是信息素相斥,更加剧烈撕扯的痛。 区别于上回的类易感期症状,叶扬真正的易感期信息素更狂躁,洪水猛兽般疯狂压制着他的。 言祈几乎用出所有气力去抗衡叶扬的信息素,没法动弹,忍耐到极限,眼尾也被浓烈酒意染上微醺的红。却忽然察觉修长的手指撩开衬衫衣摆。 言祈浑身一颤,睁开眼。 从喉间溢出极轻一声。 他所有感官在一瞬间崩塌。 疯了。 言祈只有这一个念头。 直到叶扬松口,他余光瞥见这疯子将手搭上了腰间的皮带。 言祈如梦方醒,猛地把叶扬搡开,卡住脖子“砰”一声狠狠把人按倒。 叶扬眼底血丝已经褪去,易感期狂躁的信息素也渐渐平静,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连一点儿挣扎的动作也无。 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言祈拳头挥到面前,没见他闭眼。 叶扬舔了下唇,还残留有海盐柑橘的淡香。 那一瞬间他想。 如果阿祈真的动手,揍狠一点,能把他打醒也好。 这个梦他做了太久,已经疯得彻底。 但言祈没有下手。 青筋暴起的指节停在脸前不到两毫米,攥紧,又松开。 叶扬听见言祈粗重的喘息,看见他发梢滴落的汗水,滑过鼻梁、嘴唇、喉结、沿凌乱的衬衫领口淌下,末入胸膛。 刚刚捻过那点贴着汗湿的衬衫显出轮廓。 被易感期放大的疯狂欲念褪去,叶扬才清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喉结一滚,耷下眼:“阿祈,对不起。” 即使是道歉,嗓音里仍有未消的余欲。 听进言祈耳中简直火上浇油。 他收回拳头,指着叶扬鼻尖一点头:“行,叶扬你真行。” 言祈是真气狠了,一时半会骂都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浴室。 没调水温,一下把花洒开到最大。 言祈低头往下一看,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该生气还是该感到羞耻。 总归都是叶扬干的好事。 这疯子真出息了。 耍流氓耍到他身上。 言祈闭上眼双手拢了把湿发,听见叶扬站在虚掩的浴室门外抬手轻叩,喊他的名字。 嗓音有点难以察觉的颤。 让言祈忽然想起,那时他们大半月没说话,叶扬托同学递来的纸条。 别不理我。 像真怕被他丢掉似的。 言祈慢慢睁开眼,三两下解开衬衫纽扣,往洗手台边一搭,走过去合上了浴室的门。 关门时面无表情说:“你走。” 他没去看叶扬的反应,抬手把门锁一扣,回过头站在花洒下。 冷水当头浇下,淌过发烫的脸和太阳穴。 身体温度减退,言祈邪火消下去不少,理智渐渐地回笼。 哗哗的流水声中,他听见外面有人关门出去的动静。 宿舍里就两个,是叶扬走了。 楼外校园里舞池的乐声已经停止,应该也接近散场。 言祈记得散场的时间是晚十点。 ……这么晚了,叶扬要去哪? 他叫叶扬走,不是真让他现在离开宿舍。 言祈看着地面流过的水走了个神,没来由地想,叶扬是不是去找他喜欢的人。 紧接着,伴随理智回笼,这段时间言祈那种古怪的预感,隐隐浮出水面。 叶扬说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天蝎座、男生、alpha。 而且喜欢了很久。 再联系今晚对他做的这一切。 即使言祈并不自恋,也无法控制地生出一个念头。 叶扬喜欢的—— 可能是他。 21. 证词 言祈按停花洒,打开浴室的门,看见宿舍门闭着,外边已经空无一人。 静悄悄的。 他忽然间有点莫名失落。 舞会穿的衬衫和西裤都浸泡在洗手池边,湿漉漉的。 言祈抓来毛巾擦了把湿发,出去随便套上条牛仔裤和卫衣,抄起手机,拉开宿舍门边下楼边给叶扬发消息,问他去哪。 没有回复。 一直到楼下,舞会结束,学生陆陆续续返回宿舍,言祈逆着人流左右顾盼,找不到叶扬在哪。 明明平时那么显眼。 楼前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穿着正装,看见言祈这身随性的打扮俱是一愣,才纷纷想起打招呼:“言会长!” “会长你刚跑哪去了?我们还找你来着——球赛你和叶神配合得是真好啊!” “是啊,之前都没见会长打球,没想到这么秀,欸会长你这么晚要去哪啊?” 言祈没心思搭理,只说“让一让”,边逆着人流往外走,拿出手机给叶扬拨过去一通电话。 没响几声就被接通。 在周围同学奇怪的注视中,言祈慢慢停下脚步,出声问:“你去哪。” 那头沉默一会儿,然后叶扬说:“谭杰不是在六中旁边租了房子。” 他嗓音低低的,顿了顿继续说:“我去他那住几天。” 谭杰前两天在群里发的消息,大意是说自己搬出宿舍,不用再和顾野那个狗舍友共处一室。 也邀请让他们有空去玩,但只是随口一提,言祈没放心上。 没想到今晚成了叶扬的避难所。 他垂下眼,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默持续了十几秒,叶扬先出声说:“我上车了。” 就听那头传来滴滴两声车笛。 叶扬这会儿应该在校门口的马路前,拦了一辆出租车。 言祈听见车门关闭的动静,然后叶扬对司机报了地址,是谭杰之前在群里发的。 说完他又在电话里问:“阿祈?” 言祈发现自己没话可说。 他没法直接问叶扬。 也没道理叫他别去。 无言的静默里,叶扬忽然低低笑了声,问他:“是不是我走了你找不到人发火,特地打个电话过来折磨我?” 折磨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飘飘的像羽毛在言祈心口挠了一下。 又听叶扬接着道:“你那边有点吵,不在宿舍?” 言祈说:“嗯,在楼下。” “怎么下楼了。” 周围人群形形色色,舞池灯光还未关,潮水般涌动着打上他眼帘。 言祈抬手一遮,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淡声道:“找你。” “找我做什么。” 言祈没回答。 叶扬想了想说:“我让司机掉头回去?” “不用。先在谭杰那住着吧。” 言祈说完,把电话摁了。 这会儿舞池已经清空,边上有清洁工人在洒扫。他慢慢走过去,坐在舞池边,浸泡在黯淡的彩色灯光里。 如果叶扬喜欢的人真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又一直是彼此身边最近的人。 太多往事就像潘多拉的盒子,言祈不去想也罢,一旦打开,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向他佐证。 言祈没有继续追忆,现在摆在他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他自己。 如果是真的,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段感情。 一直以来他把叶扬当兄弟看待,乍一发现对方可能喜欢自己…… 这件事对他冲击有点大。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失去最亲近的人。 言祈一直枯坐到清洁工人离场,安安静静的舞池连灯光也熄了,校园里漆黑一片。 手机响起一声,他低头看,是谭杰发来的消息。 谭杰:祈哥在吗祈哥! 我操,我刚打游戏呢,突然听见人敲门。 当时正好在打团,战况特别激烈!我就没理,晾了大十来分钟吧…… 等我终于拿下这局,去开门,你猜门外是谁?! 叶哥!叶哥!我操!他说要在我这住几天,现在黑着张帅脸去洗澡了。 怎么办啊祈哥,他是不是打算半夜把我杀了好继承我的游戏账号? 言祈勾了勾嘴角,给他回复:嗯,你有什么遗言,可以说了。 谭杰:?! 言祈:开玩笑的,你照顾好他。 谭杰:怎么回事啊到底,你俩打架了? 是差点打起来。 言祈抬手摁了摁自己颈边的牙印,还有点疼。 他给谭杰回了句:他易感期,发疯,你自己注意点。 “哈???” 谭杰震惊三连。 没两秒又发消息过来说:其实也没事,我和叶哥什么交情,不比顾野那狗逼强多了。 他要实在憋得慌,我主动献身让他咬一口就完事儿了,哥们皮糙肉厚,不怕疼! 言祈手指还按在叶扬的牙印上,看到这微微皱了下眉,耷着眼皮回复:你可以准备遗言了。 谭杰:??? 我又做错什么了祈哥? * 假期结束,恢复上课第一天。 言祈走进教室,沈青正在讲台上帮老师点名,统计返校以及缺席的人数。 看见他进来眼前一亮,拿着点名表凑上前:“会长,来这么早啊。” 言祈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一圈,发现这人表情里藏着点古怪的笑意,很不对劲。 有点像昨晚在厕所门口看见那个omega露出的表情。 放到沈青身上应该叫作——姨夫笑? 他这么笑指定没好事。 言祈淡声问:“又在论坛发帖了?” 沈青立刻摇头:“他们自己顶上去的,和我没关系!” 言祈了然。 低头拿出手机点进论坛。 首页挂的仍是之前那个cp热帖,不过现在已经盖到五千多楼。 他随手翻了翻,靠在讲台边,朝沈青一勾手指。 “?” 沈青靠过去,见会长的手机界面停在一连串表示“kdl”的楼层回复。 言祈问:“什么意思。” “啊这个啊,这是嗑到了的缩写。” 言祈又翻了翻,问:“为什么要打胰岛素。” “……啊这,就是说你俩太甜了,要降糖的意思。” 言祈忽然一挑眉。 沈青警觉。 就见言祈耷下眼帘,淡淡道:“哪里甜了。” 沈青:“……” 他试探地问:“您和叶神,吵架了?” 言祈没回答,手指接着滑动屏幕往上翻,翻了好几页,才找到让帖子一夜间又被顶成火爆的楼层。 昨晚发的。 层主自称庆功舞会期间在洗手间撞见他和叶扬亲热的香艳场面。 4023l: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就在五分钟前,叶神看见层主这个恰逢尴尬期的omega,挑了挑眉一脸冷漠地问我怎么还不进去。 层主当时还感慨叶神自制力强的一批——结果出来就撞见他压着言会长在那亲! 那画面我都不敢回忆,一想就要昏过去了。 而且叶神后来被会长推开,还说自己控制不住,会长也替他解释,说易感期。 层主当时怀疑人生,甚至以为自己的信息素是假的! 楼层底下一片嗑昏头的小姐妹。 有人发言表示:恕我直言,叶神这借口也太扯了,他还不如说会长其实是o装a呢。 言祈轻轻挑了下眉。 沈青本以为会长看见这段指定要沉下脸,结果他反应并不大。 沈青立刻在心里盖上戳:这楼是真的,叶神真在厕所门口压着会长亲。 好的,可以开始嗑了。 然后他看见言祈把这一楼的屏幕截图,保存到相册。 沈青:“!” 他压低声音问:“会长,你截图干嘛啊?” 言祈冷淡道:“收集证据。” 沈青立刻睁大眼:“——证据?!什么证据?爱的证据?” 言祈:“……” “您想用这个证明什么?证明他爱你?” 言祈拳头硬了:“闭嘴。” 沈青手指比个拉链一划。 言祈转身正要往座位走,又听他道:“会长,我这有好多在论坛和群里存的证据,你要吗?” 言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微信发我。” “好嘞!” “还有。”言祈接着说“拉我进群。” 沈青:“……?” “别说我是谁。” “???” 言祈慢条斯理道:“你们这些嗑学家行为很有趣,我进群观察一下。” 沈青:“……” 表白 初中那会儿,谭杰肝实名制网游,不知道找了什么路子多开三四个小号。那些小号绑定的微信已经废弃很久,他送给过言祈一个。 言祈之前没用过,也没想过现在派上用场,是为了去加入自己和叶扬的cp粉群。 -哇哇哇有新来的! -欢迎新人! -哇!是新鲜的甜o!可以勾搭吗! 言祈这时才点开小号头像仔细看了一眼,是张很漂亮的背影照,文艺气息浓厚,色调清新。 他想起谭杰曾经在宿舍里摇着自己的肩膀吱哇乱叫:祈哥!有个痴汉看上了我的人妖小号,非要和我处cp,还说给我充648,怎么办我好心动啊! 看来这就是那个人妖号。 言祈:“……” 他默默退出去,更换头像。 相册里跳出最近一张照片是叶扬发来的。 在列车上,靠着窗的侧影,窗外是黑夜和萤火虫。 刚才逛论坛,言祈发现这张图已经在帖子里传遍,cp粉人手一张,就算他拿来当头像也不会被怀疑。 言祈换上这张照片,又切回群聊。 有人在问拉他进来的沈青,沈青只说是一起嗑cp的姐妹。 群聊管理员@了他。 -姐妹你可以翻翻群文件,全是好嗑的糖,还有珍贵的史前竹马发糖影像,是群里和他们读一个初中的姐妹贡献的,千万不要错过! ——言祈点开群文件,在里面找到了那个画质模糊的视频。 看背景是在白城一处景区,他们初二那年秋游去过那里。 拍摄者原本在记录风景——镜头转着转着,他和叶扬就入了镜。距离很远,他们还在画面的角落,一个举着单反在拍照,另一个站在旁边。 言祈记得那时苏予玫在住院,他想带些照片给她,拍的全是景。 叶扬站在言祈旁边,而言祈注意力全在镜头里。现在看见这个视频,才发现叶扬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大约半分钟没挪过。 半分钟,说起来短,但数着右下角的视频进度一秒一秒,却觉得漫长。 他和叶扬一起,这些年同样白驹过隙,一晃就成两个睡一张床都嫌挤的大男生。 言祈垂眸,轻点几下屏幕,把这个视频下载进本地相册。 还有两分钟打铃,沈青记完名从讲台下来,绕了个路到言祈座位旁,拿手挡着嘴小声问:“怎么样会长?你和叶神的糖好嗑吧?” 言祈不想和沈青探讨这个问题,只淡声道:“你们是在拿显微镜嗑cp吗。” 他指了一下视频模糊角落里的自己。 沈青嘻嘻两声:“垃圾堆里我们都能捡出糖,会长你这个正主下群安监控的就别吐槽了,搞得好像你自己不想看一样。” 言祈神色淡下去。 沈青下意识一抖,正想挽回自己的口无遮拦,就听言祈道:“说的也是。” 沈青:“……” 会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 五月十九日,下午六点整。 梯形教室。 言祈拨开衬衫袖管看了眼手表,捡起搭在面前乐谱架上的指挥棒。 离文艺晚会开始还有一小时,学生会合唱团的成员已经到齐,可以提前排练两遍。 阶台上,一多半学生目不转睛瞧着言祈,有人窃窃私语:“虽然会长天天穿衬衫,我还是要说——太太太太太帅了。” “今天也是看见会长就想尖叫的一天,我好累。” “我说,你们没看前阵子那个热帖吗?会长和叶神好像……” 言祈觉得他们有点吵,抬手用指挥棒叩了叩谱架。 人群立刻安静。 言祈视线在他们中间扫过一圈,见其中有几个忽然抬手捂住了嘴,睁大眼睛望着大门外。 言祈余光瞥过去,见一截牛仔外套灰黑色的衣角消失在门框边。 那件衣服叶扬穿过。 从庆功舞会当晚,到现在,叶扬一直住在谭杰那里,期间一次没回宿舍,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 言祈发过一次消息问谭杰,得到的回复是:叶哥在我这好着呢,吃好睡好,没事还抱着我那把木吉他唱歌,太好听了我都要爱上他了! 言祈回了个哦,就没再管他。 这段时间言祈每天来梯形教室指挥排练,抓得很紧。 合唱团有个别男生课后想和对象去小树林,都抽不开空,私下调侃言会长一看就没谈恋爱,像个工作机器一样。 ——这还是沈青偷偷告诉他的。 算起来,他和叶扬也有十二天没见到彼此。 言祈走了个神,又很快收回视线,举起指挥棒。 预演过两遍,梯形教室墙上的时钟慢慢走向七点,文艺晚会开始的时间。主舞台方向传来主持人调试话筒的嗡鸣声。 合唱团团员有些呆不住,沈青大着胆子上前:“会长,我们最近每天都在练,很熟了,就别再练了吧?” “是啊会长,我们也想看看其他社团的节目。” 言祈垂眸擦拭着指挥棒,淡淡点个头:“去吧。” “好耶!” 团员们欢呼着涌出梯形教室。 沈青已经出了门,见言祈一直站在那没动,退后半步问:“会长,你不去看吗?” 言祈摇头,走到前方讲台的桌旁,打开一叠学生会文件。晚会结束还有收尾工作,各区域的打扫任务也需要学生会监督。 况且排在前面的节目他都不感兴趣。 沈青见状哦了声,顾自往主舞台方向去了。 梯形教室只剩言祈一个,静得落针可闻。 主舞台那头主持人的话音、台下观众沸腾的动静在这里仍能听得见。 虽然翻开了文件,言祈心思其实不在上面,冷白手指转着笔,有些走神。 就听被麦克风放大的男声说着:“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晚上好——” 甜美的女声接话道:“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文艺晚会,很高兴今夜在此与大家相聚。” 晚会女主持是学校广播站很受欢迎的高三学姐。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掌声。 女声笑了笑,接着说:“其实原本我们的开幕致辞还有很长,但是呢,晚会临时加了一个节目,不长,大约五分钟,正好是念完一篇小作文的时间。” 她卖完关子,人群中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言祈停下笔,看了眼手表。 五分钟,一首歌的时间。 这临时加的节目连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还真有点好奇。 就听女主持道:“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有请今夜第一位表演者上台——” 主舞台周围喧闹的环境静了一秒。 忽然爆发全场尖叫。 紧接着是热烈的掌声,呼声,此起彼伏,像要把学校掀个底朝天。 知道的是文艺晚会,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在这开演唱会。 这排场,言祈瞬间猜到台上是谁。 他盖上笔帽,走出梯形教室的门,抬眼就见主舞台那头一片摇曳的彩色荧光棒,有人站上操场边的高台边跳边喊:“叶神!我爱你——” 底下一片神志不清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祈隐约听见谁在喊:“嗨!老公。” 他怀疑这和之前喊“会长正面上我”的是同一批人。 舞台上,吉他弦拨了两下,音节从扩音筒传出。 沸腾的人海退潮般安静下来。 黑夜里,彩色的荧光棒仍在晃动,星星点点。夏夜潮湿闷热,树上有蝉鸣一声一声,伴着吉他的和弦、干净的男声。 “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 化解沟通的难题 为你我也可以 我的快乐与恐惧猜疑 很想都翻译成言语 带你进我心底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看得见却触不及 虽然我离你几毫米……” 叶扬很少唱慢歌。 言祈也是头一回听。 他站在主舞台侧面,隔着人海,看见那人抱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灰黑色的牛仔外套,黑发比上次见面略长,眼帘低垂,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 叶扬唱歌嗓音比平时低,清清淡淡的撩人。 这一首耳熟能详的慢歌,台下很多学生跟唱,挥舞着彩色的荧光棒。 “在你的盲点里寸步不移 不论天晴或下雨 陪着你悲伤欢喜 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好奇 你身旁冷清拥挤 我一直在这里 不说一句……” 安静的舞台灯下,叶扬忽然抬眸,隔着黑夜涌动人潮、光怪陆离的荧光海,看进言祈眼底。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 从何说起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 寂寞不已 我也想能与你搭起桥梁 建立默契 却词不达意 却词不达意……” 旁边有人跟唱,声音里带着啜泣。 像是也在用一首歌,为漫长的暗恋表白。 言祈轻轻拍了拍她:“同学,荧光棒借一下。” ——叶扬看见人潮里,安静的角落,言会长给他举了一根荧光棒。 隔得太远,天太黑,他忽然想起,其实他们早已建立默契。 譬如现在,看见那一束荧光,他就知道。 言祈是在告诉他:我在听。 话剧 一首歌唱完,演唱的人已经离开舞台,人潮仍沸腾不息。 女生激动的情绪平复,回头才看清,刚刚借走荧光棒的男生穿了件制服衬衫站在后面安静的角落,身形削拔。 “——言会长?!” 言祈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然后把荧光棒递还回去:“谢谢。” 就转身离开。 舞台上,主持人开始报幕:“接下来将为我们带来表演的是——街舞社……” 走进后台,外面恰好响起劲爆的舞曲,尖叫声响成一片。 这里离主舞台很近,音乐的鼓点像是直接敲击在耳膜上,言祈短暂失聪,旁的动静全听不见。 他抬手稍微捂一下耳朵,看见后台化妆间有个男生出来,上前拦住他问:“同学,叶扬在哪。” 男生大声问:“啥???” 言祈重复道:“叶扬,你看见没。” “你——大——点——声——” 言祈也提高音量:“我说——你看没看见——叶扬——” 男生总算听清了,摇头超大声回答:“没——看——见!” 言祈:“……” 他默默绕过这人,准备自己进后台找。 又听男生道:“叶神不是还要演话剧,唱完应该直接走了吧!” 话剧是晚会最后一个节目,话剧社的成员这会儿应该都还在排练教室。 其实言祈也猜到叶扬会直接过去,但排练教室离这有点远,很快就轮到学生会上台,他来不及赶过去,才直接来后台找。 ——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果然是已经走了。 街舞社表演结束,接下来是动漫社的宅舞表演,再下一个就轮到学生会合唱。 言祈拿出手机,正看见沈青和两个合唱团成员走进来。 沈青也看见他,两步凑上前:“我说梯形教室怎么找不到人,原来会长已经过来了——您是不是来找叶神啊?” 言祈没搭理他,在合唱团成员群里@所有人:来后台集合。 动漫社已经上台,合唱团的成员很快在化妆间集合完毕。 女生们提前在梯形教室化过妆,上台前只需要稍微补妆,男生则只有三两个脸上痘痘比较严重的涂了点遮瑕。 沈青抱着后脑勺优哉游哉靠在墙上:“说到这个化妆,必须得夸夸咱会长。” “没毛病,教导主任还想让我们男生也涂个红脸蛋上台,像话吗?” 有女生出声道:“以前合唱团的男生不都是这么打扮,要不是会长直接否了,你们这会儿照样得涂红脸蛋。” “哈哈哈,要不说咱会长英明呢,就冲这条,我得给他竖个大拇指。” 言祈抬手叩了叩门框:“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 他略一偏头:“走,候场。” 主舞台宅舞的乐声渐渐变弱。 合唱团男生们在底下搓着响指,哼唱一会儿上台表演的歌。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真他妈嗨……” “哈哈哈哈哈哈沈青你唱啥呢!” “你可积点德吧!一会儿再给我们全带跑了!” 他们嬉笑打闹成一片,言祈在旁边插兜看着,也勾起嘴角。 动漫社的成员从主舞台退下来,几个漂亮姑娘挥着小扇子打招呼:“加油哇,好期待你们上场。” “我们现在就去台下给你们打call!” 旁边的男生调侃:“欸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还爱听大合唱啊?” 学生会的男生也笑嘻嘻问:“是给我们打call,还是给言会长打call啊?” 言祈懒得听他们插科打诨,抬手往说话那男生后脑勺招呼一下,径直走上主舞台。 “接下来请欣赏,学生会带来的合唱表演——《奔跑》。” “啊啊啊啊啊会长!” “速度七十迈,会长是真他妈帅!”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看完叶神看会长,简直颜狗天堂呜呜呜!” “就是哇!可惜没有同框,不然我直接螺旋升天!” “最后话剧社的表演叶神还会上台,啊啊啊啊超期待!” …… 《奔跑》是学生汇演的常见曲目,合唱团发挥很稳定。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缺憾,大约是万众瞩目的言会长拿着根指挥棒,全程背对观众,连个侧脸都很难看清。 操场边最高的台阶上,一个男生举着录像机,把镜头拉到最远,对着言祈握指挥棒冷白的手指嗷嗷直叫:“好家伙,手控福利!”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 “干嘛?” 身后那人低声道:“拍完发我一份,谢了。” 男生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没手机不会拍?” 当然了,手机在拍摄的画质肯定比不上专业设备。他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借来这一台,凭什么分享给这突然冒出来的……嗯?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男生回头看了一眼,吓得浑身一抖,叶扬赶紧抬手帮他扶了一把录像机。 还催促:“快拍。” “……” 叶扬说完就没再管他,视线回到舞台上。合唱正进行到副歌段落,底下好些学生跟着轻快的节奏晃来晃去。 叶扬想起初中班级组织合唱表演,言祈让老师非常头疼。 他个子高长得又好看,往人堆里一扎特醒目——可这人唱歌毫无感情,且面无表情,总之就是很容易让人出戏。 最后老师递给言祈一根指挥棒,说:“你太帅了,还是出来指挥吧。” 当时班上同学笑成一片。 后来言祈只要参加合唱必担任指挥,哪怕是这种轻快的歌。 看着舞台上冷淡的背影,叶扬思路怪了个弯,忽然想,如果亲阿祈一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拍、拍好了。”旁边的男生战战兢兢把录像机递过来。 叶扬接过打开视频看过一遍。然后连上蓝牙,传进自己手机。 男生全程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离开才松了口气,赶紧打开录像机。然后发现刚才拍的视频已经被删除,连备份都找不到。 * 合唱结束,言祈回到后台,正撞上教导主任来检查。 教导主任姓许,名字很朴素,叫文斌,长了张严肃的脸,不过没什么架子,特别在言祈这种学生面前,那叫个慈眉善目,春暖花开。 “小言”许文斌乐呵呵地背着手,走在言祈旁边“你们这个合唱整得很好嘛。” 言祈礼貌性翘了翘嘴角:“谢谢老师。” 许文斌看成绩好的学生哪哪都顺眼,就爱扯着言祈叨叨,在后台一待老半天。 等他离开,言祈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三十。文艺晚会进行到半程,再有一小时就轮到话剧社登台表演。 言祈从化妆间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一口润润嗓子,往排练教室的方向走。 路上正碰见两个话剧社的男生搬布景道具过来,言祈帮他们托了一把,问:“叶扬在排练教室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等会儿要上台的都去更衣室换演出服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排练教室没人。” “不过他们换完应该会回去。” 言祈应一声:“知道了,谢谢。” 他到排练教室门口,看见里面只有换好演出服的女生。掉头正要去男更衣室,忽听有人惊呼。 “莎莎你怎么了?” 言祈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发现贺莎脸色惨白,眉心微微蹙着,一手捂住腹部,显然是肚子疼。 她身上是已经换好的演出服,一条淡蓝纱裙,腰线勒得很紧。 周以岚赶紧帮忙把裙子扯松。 但好像无济于事,贺莎额头上冷汗直冒,看起来疼得不行。 她扶着周以岚站起身:“快、快,扶我去厕所。” “欸。” 周以岚扶着她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言祈:“会长!你怎么过来了?” “来找叶扬。” 言祈顿了一下,接着道:“如果实在疼,记得去医务室。” 贺莎虚弱地应了声好。 周以岚便扶着她走了。 言祈想了想,也没再往男更衣室走,先自己去一趟医务室,找校医拿急性肠胃药。 他看贺莎捂着肚子,不大清楚到底是腹泻还是女孩子的尴尬期,于是顺带要了止痛药和卫生棉。 贺莎从厕所回来,看见言祈递过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拆开一看,愣了好一会儿,眼眶都有些红红的:“谢谢会长。” 她声音很虚,像是身体虚弱,又有点像心虚。 周以岚在旁边问:“莎莎,你一会儿还能上台吗?” 贺莎摇摇头。 周以岚唉一声:“这可怎么办。” 言祈问:“没别人能演?” “没有哇会长。”周以岚愁眉苦脸“我们社员本来就不多,大部分都分配了角色,剩下那些根本不熟悉台词,而且没排演过,跟叶神对戏能行吗?” 旁边扮演海伦娜的女生忽然出声:“那就是说,现在得找个熟悉台词,参与过排演,而且能和叶神对上戏的。” 贺莎点头:“是哇。” 周以岚摊手:“可是上哪去找这么个人啊?我们排演的每个都有角色。” 言祈站在一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见贺莎忽然抬起头:“其实围观也能算参与吧?起码看过不是。” 周以岚也眼神一亮:“是啊,而且改剧本的人肯定最熟悉台词啦。” “海伦娜”一拍掌:“没错!如果是会长的话,肯定能和叶神对上戏。” 三人齐刷刷扭头:“会长!救救孩子吧!” 言祈:“……?” * 五分钟后,言祈拿一件刺绣着白色暗纹的黑丝绸衬衫、一条修身的笔筒裤以及一双短靴走进男更衣室。 里面没人,叶扬和其他男社员应该已经换好演出服去往后台。 言祈合上门,看着搭在手臂上的衬衫,有点想叹气。 周以岚她们原本还想让他穿裙子。 这个要求属实有点过分,言祈不是话剧社的成员,被拉来顶包当临时工,还穿裙子。 像话吗。 她们大约也自觉理亏,最后从纸箱里扒拉出这一身,说是上回那群混混赔钱以后新租的另一套男主角演出服,原本拿来给叶扬备选。 听起来很合理,不过,言祈觉得自己可能被算计了。 从邀请他去围观排演,到贺莎排演时走过场似的表现,到今天临场出现意外,还有这一身多出来的演出服。 一件还能说是巧合,这么多凑到一起,根本不对劲。 但贺莎腹痛的表现不像是装,说不定真给自己喂了点泻药之类,上吐下泻跑厕所好几趟。 她们这么安排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他帮忙出演,至于是为了增加节目的人气,还是为了让他和叶扬同台对戏,言祈也懒得探究。 现在这情况摆在眼前,贺莎确实上不了台,合适的人选就他一个。 言祈平时到话剧社这些姑娘都挺热情,忙前忙后的招待。 他能帮得上自然会帮。 言祈换上演出服,边扣衬衫的纽扣,边站到镜子前打量,抚平服装边角的褶皱。 门外“叩叩”两声。 周以岚在外面问:“会长,你换好了吗?还有半个小时,咱得抓紧化妆。” 言祈应一声,拉开门。 周以岚看到他眼前一亮,歪过头双手合十贴着脸:“太好看了会长!我的眼光果然没错,挑的时候我一眼就觉得这身肯定适合你。” 言祈:“……” 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等我们给你画上舞台妆,你一上台就是绝杀。” 言祈默了默:“能不化吗。” 他一个直a,实在欣赏不来男生化妆。 周以岚道:“放心会长,像你们这种五官足够优越的,不咋需要折腾,我们就稍微给你修饰一下,别被舞台灯吃掉妆就行。” 她说着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言祈看:“你看,这是我们给其他男生画的。” 言祈扫一眼,微微蹙眉。 周以岚赶紧往后翻,翻到叶扬那张:“你看叶神的,比较有参考性。” 照片里叶扬就半张侧脸,低垂着眉眼,深邃的眼窝和鼻梁被打上修容,五官有些欧化,鬓发卷过,是拉山德那种浪漫多情的气质。 “怎么样会长,可以吧?” 言祈看着照片,点个头。想了想又问:“叶扬知道吗。” 周以岚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知道!叶神他们已经到后台去了,我发微信给他还没回。” 言祈淡声笑了下:“对象是我,他不满意怎么办。” “那怎么能够呢?”周以岚拍着胸脯保证“他绝对特别满意,五星好评那种!” 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行,走吧。” 言祈抬手看了眼表,时针刚刚走过数字九。 他本以为,演出前来得及和叶扬在后台碰面。 没想到单化妆就化了二十分钟,还要打理发型,排练教室离后台还有点远。 言祈一路疾跑过去。 半道就听见主舞台传来话剧对白,是叶扬的声音。 “——如同你爱慕着他一样,但愿狄米特律斯也爱着你。” 言祈记得,这是拉山德在与赫米娅出逃前一夜对海伦娜所说。接下来就是海伦娜的独白,然后她将去向狄米特律斯告密。 再下一幕,便是拉山德与赫米娅在约定的地点会面,一同逃进森林。 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到。 * 主舞台正下方,一片漆黑安静的人海。 话剧与其他节目不同,需要静下来观赏,学生们都聚精会神望着台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虽然男主角帅得让人想尖叫。 不过话剧表演到现在,已经开始有同学忍不住小声地交头接耳:“这都演多久了?赫米娅怎么还不出现,不是主角吗。” “是啊,我看过原版,一开始父亲在公爵面前指控拉山德那段,赫米娅也有戏份和台词,可刚刚他们演的就没有,是改了剧本吧。” “原剧本时间很长,他们肯定改过,但这么久了主角还不出场是不是有点……” “你们真的好严格,不像我,只要叶神站在台上就行。” 舞台上,海伦娜的独白已经结束,她去向狄米特律斯告密。而下一幕,就该是拉山德和赫米娅出逃。 舞台灯光很黯,黑夜的幕景下,叶扬饰演的拉山德正在等候约定一同出逃的恋人赫米娅。 他穿了件白色的复古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笔筒裤,身材比例被完美切割,黑发微微卷过,赋予一种浪漫又多情的诗人气质。 “我感觉叶神往那一站,腿比我人还高。” “话说赫米娅怎么还不来,该出场了吧?” “是啊,拉山德都站这等半天了,合适吗。” “他们该不会临时出什么意外了?” “这还演不演了……” 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中,就听舞台侧面“嘭”一声巨响。 布景的门被打开。 男生出现在门后,一身华美的黑色复古服饰,与叶扬那身恰好相反。他像是一路疾跑过来,灯光下能看见额角的薄汗。 言祈扶着门,微微喘了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放在左胸,向叶扬倾身致意。 “——真抱歉让你久等,我亲爱的拉山德。” 全校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炸成烟花了!!!” “还逃什么啊!请你们原地结婚!!!” 24、仲夏夜之梦(一更) (“aa互撩笔记“); 台下声浪一时间飚得太高, 言祈没法念白,沉默地抬起眼,向叶扬走过去。 两人面对面, 不到一拳距离,他微微倾身,贴在叶扬耳边说:“贺莎胃疼,我替她演。” 叶扬看起来并不意外。 言祈太熟悉叶扬的微表情, 扫一眼就知道这人和贺莎她们是一伙的,说不定还是主谋。 他默默抬起手, 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往这狗东西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接着退后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刚刚跑得匆忙, 上台言祈都没来得及把耳麦戴好。 他边调整,边在脑内飞速过一遍剧情。 叶扬牵起言祈, 跑进黑夜布景内墨绿色的森林。 两个负责布景的男生快速把森林场景道具拉出来。 幕布上方垂下带刺的藤蔓, 地面铺满暗绿色细碎的落叶, 言祈和叶扬前方, 是隐在暗夜里的荆棘, 被风吹得张牙舞爪。 按照原剧本,赫米娅在这里被荆棘刺到,拉山德将她抱了过去。 虽然是临时工,言祈也表现得很敬业,两三步走到荆棘前, “啊”了一声, 然后两手交叠放在胸前,退后半步,正好撞到跟上来的叶神胸口。 叶扬微微弯腰,手臂抄过言祈的膝弯一捞, 将他抱过去。 台下爆发一阵尖叫和狂笑。 “哈哈哈哈哈草,其实我觉得会长演得蛮好,但是为什么这么好笑!” “这可能是我看过最淡定的赫米娅哈哈哈哈哈哈——” “会长动作神态都很到位,就是这个一本正经的害羞真的好好笑救命哈哈哈哈哈哈!” 台上,言祈手臂还挂在叶扬脖子边上,抬眸与他对视。 可能被台下的欢笑声感染,两人都不约而同弯了弯嘴角,还得憋着。 因为他们俩这会儿是“赫米娅”与“拉山德”,身处危机四伏的森林中,作为参加过排练的专业演员,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笑出来。 ——除非忍不住。 言祈眉眼淡淡,嘴角也微抿着,还在很认真敬业地表现出害羞的样子。 叶扬实在控制不住,憋笑憋得抱住言祈的手臂都在打颤。 言祈见他笑,抬手用食指用力戳了戳叶扬胳膊,眼神别过去。 然而他现在是“赫米娅”,所以连斜眼看人都带点儿嗔怒的意思。 叶扬笑得停不下来。 言祈也演不下去了,会长的偶像包袱掉得一干二净,边笑边把脸埋进叶扬肩头。 闷着声音说:“狗东西,笑够没有,快放我下去。” 叶扬微微弯下腰,把他平稳放在地面。 言祈随即跟随剧情表演,昏昏欲睡地跌坐在铺满碎叶和花瓣的泥土软垫上。 叶扬过来扶住他:“赫米娅,你在森林中东奔西走,累得快要昏倒了——让我们休息一下。” “如果你同意,待到天亮再说。” “你去给自己找一处地方睡觉吧。”言祈说“我要在这处花丛休憩。” 便在软垫躺下来。 叶扬紧跟着倾身覆上去,抬手轻抚言祈鬓边的发丝:“这里可以作为我们两人休息的地方。” “两个胸膛一颗心,应当合睡一个眠床。” “哦,不——拉山德。”言祈手撑着地面向后退,看着叶扬警惕道“亲爱的,再躺远一些,不要挨得这么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 舞台下方完全被笑声淹没。 “我的爱人,不要误会我无邪的本意。”叶扬的表情有些受伤“我的心和你的心连结在一起——已经融成一片,分不开了。” 言祈:“嗯哼?” “因此不要拒绝我睡在你的身旁,赫米娅。”叶扬边说边倾身过去,侧卧在言祈身旁搂着他“我一点没有坏心思。” 他们一个侧卧,一个平躺,彼此对视着。 言祈忽然就想起,某人之前那句:“我控制不住。” 真是信了他的邪。 “拉山德真会说话。”言祈照着赫米娅的台词念白“但是朋友,请睡得远一点儿。”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另一张软垫“在礼法上,这样的距离对于洁身自好的未婚——” 原台词是未婚男女,言祈觉得自己念出来不合适,于是临场改口:“未婚男男,是最为合适的。” 叶扬站起身,往那处软垫走去,因为没法和恋人睡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蔫耷耷的。 言祈很满意:“这么远就行,晚安,亲爱的朋友。” 台下的学生快笑疯了。 一直到这一幕结束,人群中都洋溢着笑声。 舞台灯光暗了,叶扬和言祈在黑暗中钻进幕布,换扮演精灵的小个子男生上场。 观众看不见幕后,但后边还有候场的演员和负责布景的男生。 趁着没进入他们视野,叶扬伸手拽住言祈胳膊,把耳麦摘下来,带着笑低声说:“阿祈,你怎么这么可爱。” 言祈钻到一半,手往上撑着幕布回头,递给叶扬一个“我觉得你好像有大病”的眼神。 两人钻出幕布,其他社员拿了矿泉水过来,两瓶。 言祈利落地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口,正要拧上瓶盖,察觉一旁叶扬的视线投过来。 他手指用力一拧,把瓶盖旋得严严实实。 叶扬表情有点受伤。 言祈云淡风轻道:“在礼法上,这样对于洁身自好的单身alpha,是最为合适的。” 说完把矿泉水瓶往旁边一放,伸手过去拿叶扬那瓶:“需要帮你拧开吗,亲爱的朋友。” 叶扬把水递给他,看着言祈帮自己拧瓶盖,边问:“考虑谈恋爱吗,洁身自好的alpha。” 言祈想了想,偏头对他道:“看你表现。” 叶扬神色认真地说:“感谢言会长给我这个机会。” 他们俩这种氛围实在诡异,言祈绷不住,侧过身去两手搭着叶扬肩膀,把脸埋他肩头笑得停不下来。 叶扬抬手很礼貌地戳了戳他的胳膊:“洁身自好的alpha就是这样的?” “操。”言祈退开,眼里笑意还没收,先一拳砸上他肩头。 然后把拧开的水递过去。 叶扬抬手揉肩,喝了口水小声说:“阿祈,你有时候真的很不可理喻。” 言祈一挑眉,伸手过去把水拿回来,就着叶扬嘴唇贴过的位置喝一口,再拧上瓶盖,往旁边一放。 低着眉眼冷淡道:“这才叫不可理喻。” 叶扬:“……” 他视线不自觉落在言祈唇上。 很薄,颜色也浅,被水润过透出淡淡的红,像被雨水淋湿的花瓣。 撩人而不自知。 * 中间幕,讲述的是赫米娅、拉山德与海伦娜、狄米特律斯四人,在森林中发生的一连串闹剧。 《仲夏夜之梦》本就是莎翁经典的喜剧,而舞台上因为有言会长这个一本正经搞笑的“赫米娅”,虽然偶有笑场,大家都表演得很投入。 好些学生拿出相机、手机对着舞台录影,录进去全是身边人在“哈哈哈哈哈哈”的声音。 甚至听不清台词。 有点可惜。 不过舞台四角还有校方的摄影机,距离最近,角度也合适,能很好地还原舞台效果。 话剧进行到最终幕,四位主人公在森林醒来。 有关于精灵的恶作剧、昨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仲夏夜里一场荒诞的梦。 狄米特律斯因为花汁的魔力爱上海伦娜,赫米娅与拉山德定情。 四人受邀来到公爵的大婚典礼。 森林的布景撤到幕后,只余一个墨绿色的远景。 黑夜的幕布被揭下,舞台灯光从黯淡到明亮,婚礼上放着圆舞曲,情人们搂着彼此跳舞。 熟悉的场景,言祈想起舞会那晚,与叶扬不期然撞上的视线。 现在回忆起来,这人当时是醋了。 只是和别的姑娘跳个舞,值得他酸成这样。 言祈弯了弯眉眼。 舞台灯光很亮,被睫毛剪下碎光,落进眼里。 圆舞曲转着转着,周围的一切都消失。 环境暗了,只余一束灯光打在他们身上。 等圆舞曲结束,他们也该退场。 四周全是黑暗,一黑一白的身影在唯一的光源里,很安静,只有音乐。 言祈听见叶扬说:“阿祈,你记不记得,这里还有一场吻戏。” 他抬眼瞧住叶扬,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叶扬轻笑着说:“我没有坏心思,只是想把它演完。” 他看着他,握在腰后的手指收紧。 言祈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微微睁着眼,看进叶扬眼底。 这么近的距离,睫毛都扫到一起。 谁也没闭眼。 叶扬在言祈唇边停顿一秒,才阖上眼帘,缓慢而珍视地吻下去。 贴上去,短暂地分开,再含住他下唇轻轻吮吻。 这一刻,他们扮演着话剧的主人公。 言祈为这个缱绻的吻找到理由。 闭上眼,沉浸在黑暗中的灯光下,仲夏夜的梦里。 叶扬吻得很细,很轻,像怕动静太大会把言祈吵醒。 假如这一刻他们不是表演话剧,而是真的在接吻。 言祈想捧住他的脸,或者捏他的后颈,又或者咬他的嘴唇。 言祈也是才发现,自己对叶扬有种奇怪的执念。 他越温柔克制,言祈越想看他失控。 把耐心蛰伏的猎手驯化成野兽。 大约这也是alpha恶劣天性的一种。 舞台漆黑的中心,圆舞曲仍在转,他们在灯光下接吻。 作者有话要说:注:话剧台词来自《仲夏夜之梦》,作者莎士比亚 虽然之前标过好多遍qwq但是每章出现都要标注原作的,另外安利一下,超经典,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赞美一句:真他妈好看! 后面两更还没写完,熬不住先去睡觉啦,明天起来写,应该会在下午或者晚上发叭。 为纪念会长和叶神第一次接吻,这章发点红包包! 谢谢餅桃的手榴弹,双a就是yyds,软萌的樱诩,迂财两空的地雷,谢俞,安君意,23:07,qweasd月,食色肉糜,君未归,笙歌的营养液,软萌的樱诩的月石,我一下成了月石暴发户(挠头),好多哇可以开十个封面图床啦,够花好几年啦谢谢大家,啾咪! 2(“aa互撩笔记“); 25、情书(二合一) (“aa互撩笔记“); 表演结束, 话剧社全体成员上台向观众鞠躬致意。 贺莎脸色还有些白,站在舞台的左边斜眼瞪着叶扬咬牙切齿。 上回那些混混来闹事后,话剧社暂停排练整顿了一段时间, 期间她们就讨论过更换女主演的问题——因为叶扬和贺莎这俩情敌对戏实在没有一点感觉。 但换其他人上也无济于事。 周以岚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是言会长,但言会长是必不可能轻易答应她们演女主角,需要使用一点套路。 当时贺莎就不同意,她也想看会长表演, 但不想看会长和情敌演对手戏。 一直到后来球赛结束,放假的那两天, 收到校董会庆功舞会的通知,她才和叶扬达成共识。 为了成功诓到会长, 贺莎还真给自己喂了泻药。 但她只是帮忙让会长代演,谁知道叶神这坏东西居然把吻戏都加上了! 贺莎这会儿恨不能冲上去手撕情敌。 在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中, 话剧社全员退场, 由主持人上台致文艺晚会的闭幕词。 叶扬和言祈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贺莎大步从旁边赶上来, 提着淡蓝色纱裙的裙摆咬牙切齿地怼了叶扬一句:“坏东西!卑鄙!” 便气鼓鼓地走了。 叶扬:“……” 言祈偏头看着他道:“听见没。” 叶扬嘴角一挑, 伸手拽住言祈胳膊往旁边走。 晚会全部表演结束,后台已经没人,灯大多关了。旁边的角落被一帘幕布掩着,很暗,外面看不清里面。 言祈当即警觉:“?” 叶扬把他压到墙上, 抬手用拇指轻轻揉言祈的下唇:“我是不是得做点坏事坐实一下这个身份?” 刚刚在舞台上音乐声戛然而止, 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现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是他和言祈。 他们在黑暗中对视了两秒,言祈也抬起手,冷白的食指在叶扬唇上摩挲, 说出的话却很无情:“再耍流氓,就回宿舍收拾收拾,以后都住谭杰那。” 叶扬眼梢一耷:“阿祈。” 言祈弯了弯嘴角:“不是在那住得很好吗。” 叶扬张嘴在他食指尖咬了一下,又松开:“谁说的。” “谭杰每天游戏打到凌晨三点,还说梦话,吵得半死。” “什么梦话。” “——守塔!快守塔!一群混子!” 叶扬模仿得谭杰语气惟妙惟肖,言祈乐得不行,拍拍他肩膀:“明天搬回来。” 叶扬点个头,又问:“明天几点下课?” 这人整天不去教室,课表是一概不知。 言祈拿出手机看一眼,瞥见上面的日期。 明天五月二十。 他立刻想起之前某人让自己给他支招,还问他怎么这么会? 言祈报复性地用食指在叶扬唇上用力摁了摁,冷淡道:“明天放学学生会有事。” 叶扬知道言祈在记仇,垂下眼低低地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 叶扬还有些衣服在谭杰那,今晚回去收拾。 言祈监督完晚会的收尾工作,确认场地都打扫完毕,一个人回到宿舍。先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披着条白毛巾出来,边擦湿发边拿手机看。 文艺晚会的节目都是有奖项评选的,由学生进行投票,然后在下周的升旗仪式上公布。 言祈点进班级群里老师发的链接,随意一扫,《仲夏夜之梦》的票数一骑绝尘。 论坛和各个群里都有人在讨论话剧社的表演。 周以岚给他发来条私信:谢谢会长的友情出演!节目刚结束就有好多同学联系我想加入话剧社,多亏了您和叶神,你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言祈以为这姑娘又要来句“不如我以身相许吧!”,视线往下一扫,看见她说:“不如两位赶紧结婚吧!” 言祈:“……” 他切出去,打开微信小号,熟练地点进群聊翻未读消息。 今晚是cp粉的狂欢之夜,从七点整晚会开始到现在,她们竟然刷了10000+条,言祈随手翻了两下,找到一个课代表,把她发的照片和视频下载到本地。 视频是他和叶扬表演的三个节目,还有叶扬唱歌的录音。 群里有小姐妹说已经在剪辑话剧的镜头。 言祈插上耳机戴了一只,一打开录音就被极损音质刮得耳膜疼,赶紧按暂停。 当时台下太多学生在跟唱,这些在人群里录的,全是杂音。 他翻了几个也没找到一个能听的,最后把耳机线一拔,三两下吹干了头发,躺进床里。 一天忙下来已经很疲乏,但言祈还没有睡意,靠着床头枯坐一会儿,给叶扬拨过去一通微信语音。 接通后,那头先传出谭杰的叫声:奶我奶我!快! 言祈立刻体会到叶扬每天晚上听他鬼吼鬼叫的感受。 以前初中他们四人宿舍,很早就断网熄灯,谭杰晚上想打游戏都是溜出去网吧。 现在搬出来没人管是彻底放飞自我。 “阿祈。” 叶扬在那头问:“怎么了。” 言祈想了想,给他发过去一个唱歌的音频。然后说:太吵了,有静一点的版本吗。 那边顿了五秒,叶扬轻笑着说:“想听?” “嗯。” “你答应明天和我去看电影,我现在给你唱。” 言祈:“……” 还知道讨价还价。 他淡声道:“你出息了。” 叶扬直接道:“成交,我唱了。” 言祈趁他还没起调,赶紧“啪”一声摁掉通话,中止交易。 第二天早上七点,言祈走进教室。 已经到了十几个同学,稀稀拉拉地坐在座位上,看见他都把视线投过来,再若无其事地别开。 今天是五月二十,言祈惯例从桌肚里翻出一堆情书巧克力,往旁边叶扬的座位一堆。 沈青后脚进来,书包都没放就凑到他旁边:“会长,520快乐!” “您和叶神今天有什么安排?” 言祈道:“学生会还有工作,没空。” “什么工作啊?我帮您分担一点?” 言祈视线淡淡在他脸上扫一圈,看沈青还挺积极,一点头:“行,放学来我办公室。” * 学生会办公室在梯形教室旁边,言祈放学偶尔会过来。 今天下课早,他打开门进去,墙上的时钟刚走到五点,窗外天色还很亮,有蝉鸣一声一声传进来。 言祈打开空调扇,拿起桌上一叠文件。 文艺晚会后续还有奖项评选,下个月夏季运动会也有些工作需要学生会负责。 他随手签了几张社团活动的申请表格,就听有人敲门。 “进来。” 沈青推开门,四下环顾一圈:“哇,会长,你这办公室还挺大。” “平常就你一个人在这?” 言祈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笔签字,漫不经心嗯一声。 沈青眼睛一亮,又问:“那叶神来过吗?” 言祈:“?” “我看这里好像没有监控哇,你和叶神不是可以到这来约会。” 言祈:“……” 沈青思路一向清奇,言祈觉得跟他说不通,索性道:“我和他直接回宿舍更方便。” “噫,那不一样。宿舍固然好,你们也要勇于尝试,解锁新地点啊。” 言祈不想再搭理他,起身去把旁边的办公电脑开机。 沈青过来,看见言祈打开了一个excel表格:“夏季运动会的报名表,你把项目整理好填进去。” “好嘞!” 沈青拉了把椅子在电脑前坐下,边点鼠标边问:“那我帮您弄这个,您是不是可以挤出点时间去过节啊?” “刚放学林嘉裕还说《情书》要重映,想找人陪他去看。” 言祈转开脸笑了笑:“怎么不把握机会。” “唉,林嘉裕虽然是omega,可我跟他就是朋友,哪有朋友去看这种电影的,我还不如把这时间贡献出来,让您和叶神去。” 言祈一点头:“你把嗑cp的时间拿来学习,年级前百没问题。” 他本来也不是真要一整天泡在学生会办公室。 晚上叶扬就从谭杰那搬回来,他们在宿舍拿平板看一部电影也一样,没必要非去跟情侣挤电影院。 不过听沈青这么提两嘴,言祈还真有点想去看看。 他签着字,一边拿来手机看了眼,和叶扬的聊天记录停在昨晚最后挂掉的那通语音,这人到现在没再发消息过来。 好像真放弃了。 言祈索性给他打过去。 微信语音响了三分钟,没人接。 他摁掉语音请求,换电话拨过去。 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言祈皱了皱眉,盖上笔帽,起身去走廊给谭杰打电话。 六中可能还没下课,同样未接通。 他没有顾野和叶扬家里的电话。 “会长,”沈青看言祈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走,感觉他有点不对劲,出声问“怎么了?” 言祈拨开衬衫袖管,看了眼手表,抬头说:“我有事先走了,你记得关门。” 他掉头正要往出走,手机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不是叶扬和谭杰,是一串陌生号码。 言祈接起来:“喂。” 那头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在购物广场或者商业街。 “阿祈。”叶扬语速很快地说“我手机没电,找别人借的,电影七点半开场,商业街这家,你不来我就一个人看了。” 说完立刻挂掉电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言祈回过神,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又气又想笑。 最后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觉得贺莎说的一点没错,叶扬确实是个坏东西。 * 商业街,电影院门口。 情侣们挽着手勾着肩进进出出。 叶扬把手机还给提着一篮玫瑰花的婶婶,从兜里摸出一张粉红色的毛爷爷给她:“谢了。” 借个电话就赚这一大笔,婶婶眉开眼笑,继续推销:“小伙子,你是要和对象看电影吧?买花不。” 叶扬懒散地笑了笑说:“他来我就买。” “那必须得来啊!你模样长这么俊,人家哪会不来。” 叶扬没应声,低头看一眼黑色的运动腕表。 刚过六点。 他问过班上同学,今天五点就下课,言祈去学生会办事也不会超过两小时。从一中过来商业街不远,怎么都赶得及。 除非他真不来。 叶扬走进影院大厅,坐在条凳上,抬眼看着屏幕滚动的电影场次。他手机卡自己拔掉了,现在也不能插回去,没法打游戏。 只能坐在这里傻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旁边的情侣换了一批又一批。 影院大厅开始广播:“请观看19点30分,2号vip厅《情书》的顾客到检票口检票进场……” 提前十分钟检票,已经七点二十。 叶扬直起身,打算去后边的贩卖区给自己买一杯多冰的可乐和爆米花。 刚转头,就看见柜台前,有个穿着制服衬衫的冷淡背影,手插在兜里,正在听销售员推荐套餐。 他走过去,抬手在言祈肩后戳了戳。 言祈正递出手机付款码,侧眸看他:“嗯?” “我以为你不来。” 言祈没应声,从服务员那里接过冰可乐,递给叶扬,又接过爆米花桶塞一粒进他嘴里,问:“什么电影。” 叶扬把票给他看。 和沈青说的一样,是《情书》,岩井俊二很有名的一部爱情电影。 检完票走去影厅的路上,言祈看着票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给我写过情书吗。” 他很早开始在520、七夕、情人节这样的日子收到情书,当面给的,偷偷塞桌肚里的都有,言祈不是拒绝就是清理掉,甚至没打开看过一眼。 如果叶扬以前偷偷给他写过,恐怕他也没看见。 叶扬脚步顿了一下,说:“有吧。” 言祈:“?” 有就有,有吧是什么意思。 叶扬没再继续说,走进黑暗的影厅。 场灯已经关了,荧幕上在播放广告,地面暗蓝色的灯条标着数字。 vip厅这一片是情侣座,能容纳两个人的皮质小沙发,中间没有扶手相隔。 两人找到座位坐进去,前后左右全是情侣,而且都黏糊在一起,亲热间还能闻见有人控制不住散发的信息素。 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言祈朝气味最浓郁的方向看,看见了一些非礼勿视的画面。 “……” 他微微蹙眉,把视线别开,清咳两声。 那对情侣并没有引起注意。 旁边其他座位有omega,受到那个alpha信息素影响,都有些不适地皱起眉。 有人出声:“喂,那边那对,你们亲热归亲热,信息素能不能收一收。” “你管老子!”外放信息素的alpha回头“不想呆就滚出去,老子今天包场。” 其他人议论纷纷,但那个alpha信息素确实强,也没人敢上去跟他硬刚。 叶扬正要起身,言祈摁住他肩膀,自己走过去。 这两人亲热得难舍难分,察觉有人在后面,omega才轻轻推了那alpha一下,抬手往他身后指。 alpha一回头,就被揪住领子往外拖。 “操!你有病啊?放开老子!” 他抬手抓着衣领想挣扎,对方身上忽然释放出一股恐怖的alpha信息素。 气味像是清冽的海风,掺点淡淡的果香,很好闻,但作为同类的alpha只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恐惧,像掉进了冰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言祈一直把人拖到影厅门口,丢出去。 然后关上影厅的大门。 信息素被压制,那个alpha不会敢再进来了。 言祈回到座位,和那人一起的omega从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找男朋友。 叶扬递过来一张酒精湿巾,他接过擦手,听见后面有omega小声地说:“谢谢你啊。” “不用。” 言祈擦干净手,把湿巾往座位旁的垃圾桶一丢,觉得热,又抬手解开两粒纽扣。 旁边叶扬笑着说:“祈哥,你怎么这么帅。” 言祈也弯了弯眼,贴过去在他耳边问:“什么时候给我写的情书。” 影厅太暗,言祈的气息打在叶扬耳朵上有点痒,他抬手揉了揉:“等你和我谈恋爱,我再告诉你。” 言祈轻轻一抬眉梢,伸手用食指在叶扬耳根后摩挲,看着那块皮肤慢慢变红。 座位就这么大,叶扬躲不开,压着嗓子说:“阿祈,你再这样,我……” 言祈:“嗯?” “……我就换个位置坐。” 言祈绷不住笑:“就这点出息。” “不然怎么办。”叶扬捉住言祈调戏自己的手指,慢慢把自己的手指扣进他指缝间“做别的我怕你生气。” “做什么。” 叶扬哑了,他是真怕言祈听见生气。 荧幕上的广告放映结束,正片即将开始。 整个影厅一瞬间陷入黑暗。 言祈忽然想到一件事,贴过去在叶扬被他揉红的耳旁问:“你是不是想和我做i爱。” 叶扬:“……” “是吗。”言祈仔细瞧住他,虽然在黑暗中也瞧不清“你平时自己弄会想我吗。” 叶扬握住他手臂,嗓子哑得要命:“阿祈。” 言祈问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你想我在上还是下。” 其实叶扬不回答,言祈也能猜到。 没有alpha会把自己想成下面那个。 就连他之前刚听说叶扬喜欢的是个alpha,也觉得叶扬得在上面。 但对象换成他自己,又不一样。 言祈也不可能在下面。 “想。”叶扬把脸埋在他颈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一直想。” 言祈蓦地想起,他第一回撞见叶扬做那件事,是在初三。 言祈去学校对面的驿站拿了快递回来,天气闷热,他脱了衬衫就要进厕所洗澡。 正好撞见叶扬在里面,一手扶着墙,裤管掉到膝盖以下。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这样,言祈没觉得什么,还怕自己突然闯进去把他吓软了。 然后言祈扫了一眼,发现不仅没有,还胀得更厉害,有点夸张。 当时叶扬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别开脸,叫他出去。 言祈就出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心情有点微妙。 他抬手捏了捏叶扬后颈,没起没伏地说:“你好变态。” 叶扬立刻站起身:“我换个位置坐。” 言祈笑着拽住他:“开始了,别乱跑。” 荧幕上,浮现出一幕雪景。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有点短_(:3」∠)_就、就当是两章2500的合在一起叭!真的一滴也没有了qaq 安利基友柒曲的文文《好巧,你也是a》,超甜信我,不甜不要钱! 1、西中校草叶落珩是个传奇人物,身为一只omega,活得比顶级alpha还潇洒,学习体育颜值气质,样样第一,是无数alpha的梦中情人。 谁知高二的时候转来了另一只omega,活得比他更像alpha,学得比他好,长得比他帅,气质比他高冷,信息素还他妈比他诱人。 叶落珩于是十分看不惯这个叫苏昼的同类,处处刁难,还带着小弟一起欺负他。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苏昼好像并不怎么跟自己生气,甚至还有些纵容和……宠。 叶落珩觉得事情似乎很不对劲。 2、学校有英语剧表演,他们班抽到了《睡美人》。呼声最高的是叶落珩演公主,而苏昼是王子。 叶落珩表示抗议,但在磕cp坚决不逆的群众面前抗议毫无效果。 他只能采取最后一招,把老底抖出来。 叶落珩擦去腺体的掩饰物,俯身在苏昼耳侧笑得嚣张:“抱歉了,其实我是alpha。” 苏昼抬眸,淡淡道:“巧了,我也是。” 叶落珩:我日。 3、当校草叶落珩其实是顶级alpha的消息传遍西中时,所有alpha失恋了要讨个说法,所有omega如同打了鸡血般齐齐围堵在他的教室门口。 而就在这时,一股让alpha被压制,omega甘愿臣服的强大信息素铺天盖地而来。 苏昼缓步走来,抬起叶落珩的下巴亲了一口:“这只alpha,我标记了。” 全校炸了。 - 苏昼攻叶落珩受。双alpha恋。 谢谢餅桃,双a就是yyds,迟玊,23:07的地雷,木木南,琪琪,初夏浅芷,风不归,23:07的营养液,啾咪! 2(“aa互撩笔记“); 26、挑逗 (“aa互撩笔记“); 《情书》讲的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在电影开篇, 男主角已经离世,通过&—zwnj;封封信件和回忆拼凑起遗落在时光中的碎片,还原&—zwnj;段无人知晓的暗恋。 很遗憾, 也很美。 离场时言祈听见后排有女孩在小声地哭。 他和叶扬看电影泪点都高,不过他们以前也基本不看这个类型的电影。 离开影厅,言祈去完洗手间,到洗手池前把手伸进感应出水的龙头下, 抬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忽然想,假如他&—zwnj;直未曾发觉, 叶扬也不表白,他们最后会怎样。 像电影里那样? 叶扬从隔间出来, 看见言祈两手湿湿地站在那走神,挤了点洗手液抹到他手上。 他们俩手指都修长, 言祈的颜色偏冷白, 交叠在一起, 揉搓出湿滑的泡沫, 皮肤摩擦间发出的动静听起来有点微妙。 言祈侧眸, 和叶扬对上视线,后者漫不经心&—zwnj;挑嘴角。 言祈抽出只手,把泡沫沾到他嘴唇上。 叶扬低头把泡沫轻轻吹进言祈衣领,顺着脊背漂亮流畅的线条滑进去。 冲洗干净,言祈从镜子下的暗盒抽出张擦手巾, 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 顺便把叶扬的&—zwnj;起擦了,边问他:“回宿舍?” “先去谭杰那。” 叶扬空着手出来的,衣服还留在谭杰屋里。 言祈嗯一声。 正好他也没去过,可以去看看。 * 进门时, 谭杰在打游戏。 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问:“叶哥,你是不是今晚就要回去了?” 叶扬随口应声“嗯”,去拿自己的衣服。 言祈沉默地倚着门框,视线在室内扫过&—zwnj;圈。 标准直男单间,上下铺的铁架床,袜子衣服满地是,还有翻倒的啤酒罐空瓶。 如果不是对面就是美食街,恐怕能再看见两盒外卖残骸。 很难想象叶扬是怎么在这地方待过十二天。 言祈走进去,弯下身,捡起地上的空罐整理到墙边。 就听谭杰接着说:“唉,你&—zwnj;走又没人陪我开黑了。” “前两天我们三排那妹子还说喜欢你呢,问我什么时候再拉你&—zwnj;起。” 言祈动作&—zwnj;顿。 “对了叶哥,你今天怎么样啊?电话卡都拔了,该约到人家了吧。” 叶扬赶紧咳嗽一声,提醒他:“阿祈在。” 谭杰愣了&—zwnj;下,回头,眼前&—zwnj;亮:“祈哥!你怎么也来啦!不早点说,早说我下去买箱啤酒咱哥仨喝&—zwnj;个啊。” “欸祈哥你是不是今天打过电话给我,我那会儿上课呢,没听见,啥事儿啊?” 言祈皮笑肉不笑:“找一个拔了电话卡的狗东西。” “哈哈哈哈哈——”谭杰狂笑“叶哥你瞧你这事办得多不地道,祈哥找你都找不着。” 叶扬现在就想把谭杰的嘴缝上。 “祈哥,明天有空咱哥几个聚聚啊,还是上回那家火锅店,我再喊上四眼儿和顾野,你看成不?” 言祈应&—zwnj;声说:“行,我们先走了。” 就抬腿走出屋门。 叶扬三两步追出去,看见言祈走到马路对面,&—zwnj;家小型生活超市。 言祈转了&—zwnj;圈,停在卖充电宝的货架前,拿起&—zwnj;个翻到背面看过容量,到收银台去付款。 叶扬在一边插兜看着,就见他付过账,拉开自己装衣服的单肩包拉链,把充电宝塞进去。 “给我的?” 言祈嗯了声,淡道:“省得你再装没电。” 叶扬:“……” * 回到宿舍已经将近十&—zwnj;点,楼下门禁关了,言祈和叶扬翻i墙进去。 言祈进浴室解开纽扣脱掉衬衫搭在洗手池旁,叶扬进来,看见言祈赤i裸的上身,立刻把视线挪开,目不斜视地洗了个手,又要出去。 言祈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想调戏:“&—zwnj;起洗?” 叶扬挑眉:“知道我对你有想法,还和我&—zwnj;起洗。” 言祈垂眸解开皮带:“有想法你就试试。” 叶扬本来要出去,听到这直接把门合上。 转身走到言祈背后,从后面握住他的腰,&—zwnj;手绕到前面掐住言祈的脖子,虎口卡住下颌,拇指按在颈侧大筋上。 言祈被迫抬头看着镜子里,叶扬低垂下眼,在他耳后暧昧地细细舔咬,视觉和听觉同时清晰地映入感官。 耳垂被叼住&—zwnj;扯,激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尖直窜下腹。 言祈喉结滚了滚,察觉叶扬搭在腰上的手转而扯住自己的皮带,往外拉。他&—zwnj;闭眼,用力掰开缠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反身把叶扬推到浴室墙上。 叶扬察觉到他反抗就没再使力,被按在墙上微微喘息着看他,笑得散漫:“你让我试试的。” 言祈神色很淡,耳尖却已经被他刚才那一番挑逗勾红了。 alpha在这方面古怪的胜负欲促使他抬眼在叶扬脸上扫过&—zwnj;圈,不满地想把这人弄得比自己更狼狈。 言祈抬起手臂勾住叶扬脖子,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压在墙上,偏头覆过去,&—zwnj;口咬住他颈侧的筋脉。 “阿祈。”叶扬轻声喊他,脉搏随话音微微颤动。 言祈闭了闭眼,松开扣住叶扬那只手,摸索着打开墙边花洒的开关。 冷水当头淋下来。 即使是闷热的夏夜,温度也低得足够让人&—zwnj;激灵。 叶扬展臂抱住他,黑t恤湿透地贴着肌肉紧实的线条,与言祈的皮肤黏在一起。 言祈觉得这样不公平,抬手把叶扬的上衣推上去。 后者索性脱掉扔到一边。 两人抱得更紧,冷水沿肌理间相贴的缝隙往下淌。 言祈轻轻咬住叶扬颈侧的皮肤,叶扬则把鼻尖拱进湿发间,含住他耳尖,模糊地出声:“阿祈,我喜欢你。” “嗯。” “想要你。” 言祈淡声问:“你在下面?” “不可能。” “那你想着吧。” 叶扬闷闷地笑出声,就这么抱住他,谁也没动。 * 头天半夜淋了冷水,第二天一早,言祈睡醒就觉得喉咙在烧,&—zwnj;张口连着咳嗽两声,头也昏昏的集中不了精神。 他坐起身,看见叶扬叼着牙刷从浴室出来,抬手&—zwnj;指抽屉,使唤他:“给我冲杯药。” 上回叶扬买的板蓝根还有剩。 他去烧了壶热水,泡好放到床边,探手摸言祈额头:“很烫。” 言祈应&—zwnj;声,嗓子都是哑的。 叶扬说:“去医院吧。” 言祈摇头,因为浑身发热,就抬手把身上的被子全推开。他睡觉又不爱穿上衣,皮肤全露在外面。 叶扬起身抓来件自己的卫衣往言祈身上套。 言祈被他抓住胳膊塞进袖子里,从领口探出脑袋,看着叶扬的脸很认真地问:“你就这么怕看我光着。” 叶扬:“……” 他有时候觉得阿祈的脑回路就离谱。 言祈烧得厉害,临时请了个假,被叶扬拖去医院挂瓶。 挂了&—zwnj;下午,烧是退了,人还蔫蔫地提不起劲,抬个眼皮都懒得。 本来谭杰还叫他们今天放学去上次那家火锅店,被叶扬直接改成粥铺在聚聚了。 &—zwnj;听说是吃粥,顾野和秦博远都表示不约不约。 谭杰一个人走进粥铺,看见言祈面色苍白地拿着根勺子在那喝粥。 “祈哥!你怎么了?病了?” 言祈没应声。 他以前没有烧得这么重过,医生说他是易感期快到了,信息素紊乱影响到体质。 所以同样是淋冷水,叶扬就没事。 言祈不想说话,恹恹地一手托腮撑着桌子。 叶扬问:“你怎么来了,也想喝粥?” 谭杰道:“害,我这不是找你有事吗?” “嗯?” “就我昨晚提到那个妹子啊,她真挺喜欢你的,今天一直催着我推你微信给她。”谭杰拉开椅子坐下来“叶哥你追那人怎么样啊到底?这么久了还没个影呢,要我说你也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妹子也挺好,考虑&—zwnj;下?” 叶扬摇头:“免谈。” 谭杰啧一声:“叶哥你别这么绝情啊,人家好声好气拜托我,不然我也不会过来跟你张这个口。” “要我说,这么久了,就是铁树都该开花了,你追那人指定是个瞎的,你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他看叶扬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转而把希望寄托在言祈身上:“祈哥,你说是吧!你快帮我劝劝他。” 言祈弯了弯眼:“滚吧。” 谭杰:“……” “不是祈哥?!我又做错了什么祈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2 19:57:13~2021-05-13 03: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迂财两空、餅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ize. 10瓶;琪琪 8瓶;贺朝和祁醉聊天 5瓶;清风染墨辞 4瓶;初见、安君意 2瓶;23:07、qweasd月、尧木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27、藤蔓 (“aa互撩笔记“); 言祈喝完最后一口粥, 把勺子一放,淡声问:“你看我像歪脖子树吗。” “……” 谭杰难以置信地看看言祈,再看看叶扬, 困惑又绝望:“叶哥你追那人是——祈哥?” 紧接着他想起之前叶扬用自己手机查的星座。 言祈可不就是天蝎吗? 谭杰觉得自己完了。 他可能要被祈哥暗杀。 但言祈没有再说什么。 他烧退了,人还有点乏,隐约感觉体内的信息素在躁动。 拿出手机一看日期,离上次易感期是已经过了一个月。 谭杰一看言祈没发作, 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转头对叶扬说:“既然是祈哥我也就不劝你了, 吊死就吊死,兄弟支持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歪脖树下死, 做鬼也风流?” 言祈捏住拳头,把指关节摁得噼啪响。 叶扬懒洋洋地笑了声:“你走吧, 祈哥想打人了。” 谭杰如获大赦, 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大声逼逼:“叶哥, 下回拉祈哥咱哥仨一起三排啊!” * 回到学校, 言祈先去了一趟学生会办公室。 昨晚沈青在微信跟他汇报,说夏季运动会的表格已经弄好,存在电脑桌面。 言祈打开execl表格,用办公室的打印机打印出来一叠,拿去给教导主任许文斌。 许主任正在自己办公室泡茶, 给言祈也倒了一杯:“小言, 这次半期考全科成绩你又是第一,发挥很稳定嘛。” 言祈接过茶说声谢谢老师,拿了根黑色中性笔,抽出一张报名表, 在年级和班级填上高二一班。 今天有晚自习,等会回教室可以先发下去,让他们讨论参报的项目。 许主任还在说:“下周一的国旗下讲话还是你上,演讲稿这周末提前准备,还有宣布运动会的相关事宜、颁发文艺晚会的奖项……对了小言,你猜这次总票数第一的节目是哪个?” 言祈笔尖一顿:“话剧社?” 许主任点头:“是,这里头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言祈觉得主任话里有话。 就听他接着道:“你和叶扬最后那个——” “就是那个——” 言祈:“吻戏?” “对对对!”许主任捧着茶杯喝一口“你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有。” “我说也是,你们两个都是alpha,哪能够啊。”许主任乐呵呵道“你们德育主任那个老顽固,非说你俩指定有问题,让我安排你写一篇以‘杜绝早恋’为主题的演讲稿,下周在国旗下自我检讨,给全校学生敲响警钟。” 言祈一点头:“好。” “你不是没谈吗?还真写啊。” “不过也行,早恋是咱们学校一直在强调的重点问题,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有点那苗头,咱得全给他掐了!” “是。”言祈拿起表格“老师,没什么事我先回教室了。” “去吧。”许主任拿起打印好的成绩排名表,在第一个言祈的名字上指了指“小言,继续保持啊。” 言祈走进教室,把运动会报名表拿给体委周渠,让他负责统计班里的报名的项目和人数。 周渠仔细看一遍项目,眼前一亮:“欸会长,今年咱们学校还有射击和射箭啊?” 表格是沈青弄的,言祈也没注意看,听他这一说,才瞥见表格最下方有新增的50米射击和射箭项目,男女都有。 校方不可能让学生使用枪械,应该是使用危险性较低的橡胶弹。 至于射箭项目,是这学期刚刚创建社团的弓箭社向校方提议增加,言祈签过字帮他们递交的申请,不过他也没料到,校方会这么快通过,直接添加进本次夏运会的项目。 “可是咱班里好像也没人擅长这两项……”周渠想了想,问言祈“会长,今年还是报跳远和1500米吗?” 每个学生只能填报两个单人项目,去年言祈参加的是这两项,都拿了第一。 还破了校记录。 加上言祈体育课从不打篮球,一参加球赛直接给学校抱回个冠军奖杯,周渠对言会长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要不再创造点别的历史?” 言祈抬了抬嘴角,指节在新增的两个项目中间一敲:“射箭和射击。” 周渠:“!” “您还会这两样?请收下我的膝盖!” “那团体项目4x800,您和叶神今年还参加吧。” “嗯。” “得嘞!”周渠把他们俩名字填上“我再去问问沈青,这个逼最近天天抱个手机在那傻乐,我怀疑他大脑退化了,不知道四肢还发不发达……” 周渠拿着报名表走了,言祈抬手捏了捏后颈,趁易感期还没完全爆发,先回宿舍。 * alpha的信息素和荷尔蒙分泌息息相关,信息素紊乱也会影响身体机能,生病时程度更严重。 言祈刚进宿舍楼,就感觉皮肤又开始发烫,太阳穴边青筋一跳一跳地疼,头昏脑涨,连视野都开始晃。 他扶着扶手走上楼梯,刚到门口,叶扬正好开门出来。 穿了件黑色的工装背心,胳膊、从肩头到锁骨的肌肉线条都暴露在外。 看见言祈走路有点晃,抬手扶他一把,边说:“晚上宿舍停电,我去买根蜡烛。” 言祈耳膜鼓胀地疼,全是嗡鸣声,根本听不清说话。 他视线落在叶扬颈边利落紧绷的线条,抬手就勒住他脖子狠狠咬下去。 这一下来得有点突然,叶扬“嘶”一声,手掌往后用力撑住宿舍的门,门扇撑不住他们俩,“嘭”地往里砸上墙面。 动静有点大。 走廊尽头,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怎么回事——” 是宿管老师。 叶扬想把言祈带进去合上门,手臂刚一使力就被言祈猛地摁回门上。 紧接着是狂躁的信息素从牙印注入肌理。 得到发泄,言祈状态清明一些,下意识地松开叶扬胳膊,捏上他后颈,想进行安抚。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光束眼看就要照到他俩,电光火石间,叶扬扶住言祈后腰一带,翻进门里,一脚把门踹上。 因为惯性,两个人都站不稳,翻倒滚在地上。 言祈翻到上面,牙还咬在叶扬颈边的皮肤,夹着后者的腰半坐起身,一手摁住肩头,一手扯着叶扬黑色的发缕。 咬得更深。 门外宿管老师“嘭嘭嘭”地拍门:“里面的干什么呢?快开门!检查!” 叶扬手掌在言祈腰后用力一摁:“阿祈。” 言祈模糊地应一声,过去大概十秒,才慢慢松口,手撑在两边地面稍稍直起身,听清了外面的叫门。 他瞧住叶扬颈边清晰的牙印,顿了顿,又俯身下去。 叶扬察觉他在标记上舔过,柔软冰凉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让顾野知道言祈在宿舍对他这样,指定又要把自己名字送出去。 “还不开门是吧?!”宿管老师气得眉毛都拢到一起,低头翻开宿舍表“行啊,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看看是哪两个学生住在这间——” 宿管老师一愣,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住那俩名字。 一个是学生会长,一个是学校里没人敢得罪的大少爷。 昨天德育主任还让他注意点这两个的动向,说他们很有可能在早恋。 问题是——就算发现了,谁敢抓啊? 宿管老师把手电筒一摁,转头要走。 这时门开了。 他一抬眼,看见那位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站在门后,神色淡淡的,正抬手扯松领带,边问他:“老师,怎么了。” “我刚听见这有动静,你们在里面干嘛?” 言祈想了想,面无表情道:“抓老鼠。” “有老鼠?!” “嗯,我们怕它跑出去,把门关了。” 宿管老师警惕地摁开手电筒在地面到处照:“哪呢?!抓到了吗!” 叶扬在门后边穿外套边出声:“没,从厕所跑了。” “啊……那没事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顿了顿,他提醒道:“一会儿学校电路施工,宿舍断电,你们记得准备好蜡烛,手机也提前充满电。” “好,谢谢老师。” 宿管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 暗暗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叶家那少爷在里面对人家好学生干点什么坏事。 要真那样,他是肯定得管,不能看这种品学兼优的孩子受欺负。 但肯定会得罪叶扬。 虽然这位只是传得厉害,平时其实也不惹事。但毕竟背景摆在那,谁知道真惹上会有什么后果。 唉。 以后得少来这层溜达。 他身后,叶扬穿上灰黑色的牛仔外套,把牙印遮好,出了门,下楼去小卖部买蜡烛。 言祈把领带一扯,扔到桌上,解开领口的扣子进浴室洗脸。 泼了把水到脸上,额发打湿,睫毛挂不住水珠往下掉,视野一片清凉的水汽。 言祈抬脸看着镜子,难得地自我检讨了一下。 一个alpha一旦对哪个人产生占有欲,以往收敛的恶劣本性会暴露无遗。 如果真像谭杰所说是棵歪脖子树,可能已经控制不住地生长出藤蔓,想把某人死死捆在身上。 他是不是对叶扬太坏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经科学研究表明,部分鸽子会在短期拔秃鸽毛后进入萎靡期,属于正常现象,请大家稍安勿躁。等我把毛长齐说不定每天就能写四千字啦!(叉腰) 请允许秃头的我开一下自动感谢_(:3」∠)_ 周六上夹子更新推迟到11点,爱大家!开个抽奖给大家补点小钱钱,评论也有红包嗷 安利基友球球的《砾光》,也是校园文嗷!期待地搓手手~ 师大附中高一军训最后一天汇报典礼,总教头在漏雨的主席台上做完演讲,有人推了台架子鼓由远及近,穿了身迷彩军训服,定定地站在雨幕里,唇角微扬,笑着将鼓棒在手里转了个轮回,旁若无人地敲了个痛快,炸翻场子。 自此,全校都知道高一来了个张扬到不可一世的天才艺术生。 天才转身进了文化班,一年没再碰过任何乐器。 后来一场元旦晚会上,全校成绩最差、体育最菜、艺术最渣的那个班拼凑出一个双人节目。 节目名叫:砾光。 他们看见,台上两位少年在千人注目下,于一片漆黑中心的光源处,一站一坐,笑着接了个吻。 【山谷河流下,你是沙砾间闪烁的星光】 天才架子鼓少年离经叛道受x真学渣野蛮生长攻 感谢在2021-05-13 03:57:31~2021-05-14 01:2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麋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麋鹿 15瓶;哈哈哈哈哈 10瓶;琪琪 8瓶;京溪 6瓶;笙歌 5瓶;祢衡 2瓶;qweasd月、23:0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28、停电 (“aa互撩笔记“); 小卖部在宿舍楼对面, 来回不到五分钟。 言祈洗过脸出来,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开始写下周一的演讲稿。 刚动笔, 叶扬就走进门,手里拎的除了蜡烛还有两罐汽水。 高易拉罐, 很漂亮的半透明瓶身,一瓶酒精含量30%的龙舌兰鸡尾酒饮料, 和一瓶海盐柑橘汽水。 叶扬把酒精饮料拿出来放言祈桌面, 自己拆开另一罐, 边喝边走到他背后, 低头看纸上的内容。 第一行四个醒目的黑字:《杜绝早恋》。 “阿祈, 你写这个干嘛。” 言祈淡声说:“德育主任觉得我们在早恋, 要求做自我检讨。” 叶扬默了默, 提议:“不如我们把这个罪名坐实?” 言祈:“那你在下面。” 谈判失败。 叶扬把蜡烛往桌上一插:“我去洗澡。” 言祈听见他关浴室门的动静,手指转着笔,一时想不到演讲稿如何开头。 索性拨过易拉罐, 起开拉环灌下一口。 这款鸡尾酒饮料酒精含量偏高,言祈平时酒量不差, 但这会儿大概是易感期加上生病的缘故, 一口下去竟然有些上头。 从喉头涌上微醺的热意, 一直烧到耳根。 他没再继续喝,捏了捏眉心, 提笔把演讲稿写完。 浴室里水声停止的同时,整间宿舍陷入黑暗,停电了。 言祈摸索着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点燃一根蜡烛,推开浴室的门。 烛光朦朦胧胧照亮潮湿的空间, 使得言祈忽然想起,也是在初中时,有一年台风登陆白城,整栋教学楼断电,在一片恐慌的黑暗中,有人偷偷亲了他一下。 言祈只感觉脸侧一凉,轻得像沾到了从窗外溅进来的雨水。 因此后来他也没放心上。 此时场景交叠,才回忆起还有这桩事。 言祈在微弱的光亮中看向某人,觉得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浴室里又湿又暗,叶扬没察觉言祈在看自己,只拿白毛巾捂住湿发揉擦着往外走。 宿舍断电,也没法插电吹风,他走到桌边,另点一根蜡烛。 一边手动擦干头发,边拿起言祈的演讲稿来看。 寥寥三百字,言简意赅地陈述了早恋的危害性。 下周一,言会长就要在全校面前念这篇演讲稿并进行自我检讨。 即使他们其实没有开始谈恋爱。 如果德育主任抓的是叶扬,他根本不会搭??,但言祈不一样。 言祈遇事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不需要叶扬操心,他也不随便插手。 但眼前这份演讲稿就像在说,他给阿祈带来了负面影响。 言会长一个三好学生,要因此在全校面前做检讨。 这是言祈选择的处??方式,叶扬不想干涉。 他只是觉得烦。 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叶扬三两下把黑发擦得半干,闷头躺进床里。 * 夏天夜晚本就闷热,现在没空调没电扇,言祈洗好澡连沙滩裤都不想套,赤i裸着上身,腰间裹条毛巾,光着两条长腿就出去。 到外面看见桌上还剩半罐的酒精饮料,喉咙有点发干,拎起来一口气灌了。 微醺的酒意顺着喉咙烧遍全身,好像更热。 叶扬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又把脸转回去面朝床里,说:“阿祈,你能不能穿件衣服。” 言祈盯着他背影,想起初中在台风天教室里那个吻。 这人以前还知道暗搓搓地偷亲他,现在连他赤个上身都不敢看。 明天是周六,晚睡也没问题,言祈忽然就起了坏心思。 他从自己衣柜拿出件薄薄的白衬衫,虚扣了两粒纽扣,衣摆正好盖到腿根。 然后吹灭了蜡烛,躺到叶扬床边,从背后搂上去。 叶扬喉结一滚,迟疑地抬手往后下方摸,摸到衬衫下一片光滑皮肤,还带着点烫意。 “……” 他手指一蜷,又把手拿开,收回来,?z?z实实地放到身前,问:“和我一起睡?” 言祈语气淡淡地嗯一声,往前挪过去,贴到叶扬颈后。 这人睡觉还穿了件短t,也不嫌热。 他手指撩起叶扬t恤的衣摆,帮忙推上去, 结实的腹肌暴露在空气里。 “……阿祈。” 叶扬难抑地蹙眉:“别乱摸。” 言祈说话的热气吐在他耳根:“不喜欢?” 叶扬摁住贴在胸口的手,感受到灼热的温度:“这么烫。” 他转回身,和言祈面对面,抬手贴了贴言祈的脸:“你又发烧了。” 叶扬在枕头边摸索着找到手机,摁亮屏幕,暗蓝光打在言祈脸上。 这人眉目一贯的冷淡,英俊的脸缺乏表情。 眼尾有点红,不像单纯只是发烧。 言祈有一回喝醉也是这副模样。 言会长酒品很好,不会耍酒疯,不过他醉后和生病期间有一个共通的特点——不讲道??,而且坏心思特别多。 叶扬想了想,问他:“去医院再挂个瓶?” “不用,明天就退了。” 叶扬仔细摸他额头,确实烫得也没那么厉害,就没强求,只把言祈乱碰的手握住:“那你安分点。” “再摸硬了。” 言祈一听,低头往下面看了看,冷淡地说:“你好变态。” 叶扬:“……” 他实在是忍不了,手掌紧贴着言祈衬衣下摆狠狠揉了一把。 言祈反应也很剧烈,险些弹起来。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言祈抬起拳头砸过去。 叶扬吃痛地皱了皱眉,翻身覆过去,胳膊撑在枕头两侧,低头把鼻尖拱进言祈耳后,在他耳根咬了一口。 然后厮磨着向下吻去。(本段描写在脖子以上,给审核爸爸拜个早年) 言祈松开拳头,手掌使力去推,没推开。 叶扬停下动作,轻轻喘息着,附在他耳边:“阿祈,你到底想怎样。” “明知道我喜欢你。” 他含住言祈耳尖,扯了一下,(脖子以上,给审核爸爸磕个响头)嗓音散漫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疯劲:“不想被i操就回自己床上去。” 言祈抬了抬眉梢:“谁操谁?” 他手掌改推为揉。 叶扬猛地弓起腰,定了定神,攥住言祈两只手腕扣在一起,往上推到床头,单手钳制住不让他动。 保持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言祈颈窝。 言祈挣不开。 正常情况他和叶扬动手不分上下。 但他现在体虚,叶扬发起疯来确实没法赢。 这疯子简直是在他身上撕咬,言祈喘息变得有些粗重,把脸偏过去,和叶扬对上视线。 眼神温度降到冰点。 叶扬看见言祈眼尾因为酒精和发烧染上的红。 他动作一滞,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慢慢松开钳制住言祈的手。 然后翻身下床。 去给病恹恹的会长泡板蓝根。 言祈沉默地躺在床上,闭了闭眼,低头撩开衬衫的下摆看一眼,扯来旁边薄薄的空调被,把腹肌以下全盖住,翻过身躺进床里面壁。 叶扬拿着水杯回来,看见言祈把自己的被子全卷在身上,还躺在最里面,转开脸笑了声,偏头看他:“你就赖我床上不走了?” 言祈没搭??他,顾自闭眼躺着。 有句话说,平时强势的人一生病反而会变得异常脆弱,这点叶扬没在言祈身上看出来。 他只觉得阿祈一生病脾气就特别大,还油盐不进蛮不讲??,难哄得要命。 明明是自己跑到他床上一通撩,打不过还要怄气。 “阿祈。”叶扬坐到床边,轻轻拍他胳膊“起来喝药。” 言祈回头瞥一眼,这才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把水杯接过去。 叶扬看着他喝药,好声好气同他商量:“祈哥,算我求你,你回自己床上睡吧。” 言祈根本不搭??,吹了吹水面,慢条斯??地一点点把药喝完。 叶扬实在拿他没办法。 转身拿了手机进浴室,合上门,靠着门扇向顾野取经:问你个问题。 顾野:? 叶扬:喜欢的人跑到你床上,赖着不走,怎么办。 顾野:…… 这还需要问? 上啊!不上等什么! 等等。 你们家阿祈跑你床上去了?! 叶扬:没,梦到了。 顾野:…… 我他妈服了。 你怎么还能做出这种梦? 亏我还拿你当男神,你就这点出息?都做梦了你直接压上去啊!上啊!上啊啊啊! 叶扬:他在发烧。 顾野:? 那不是更好吗? 反正是在梦里你当回禽兽怎么了,不过我说你这梦做得,细节还挺多,白天是不是?z想着呢? 叶扬懒得??他,直接问:换作是你,在现实,你怎么办? 那边沉寂了一会,才发来回复:那也只能憋着啊,盖棉被纯睡觉呗,能怎么办。 顾野大约自己想象了一下,还怪美的,感叹一句:唉,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叶扬:“……” 一通废话也没探讨出解决方案,不过他在浴室里待这半天,邪火多少消了点。 打开水龙头洗把脸,随手拿毛巾擦干,就开门出去。 言祈已经把药喝完,他拿水杯去浴室清洗过,再出来,站在床边最后一次劝说:“阿祈,我们两个一米八,挤一张床,你觉得合适吗。” 言祈静静点个头:“合适。” 叶扬彻底放弃,翻身躺到言祈边上,拿背对着他。 叶扬后背很宽,言祈抬手在他结实的背肌上摸两把,差点又把孩子摸硬了。 叶扬崩溃地起身,去抱来言祈那床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结实,木乃伊一样躺回床上去。 言祈被他笑得不行,压了压嘴角,一本正经地问:“不操i我了?” 叶扬觉得言会长简直不可??喻。 他翻过身,只从被子里露出张脸对着言祈:“阿祈,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言祈瞧住他两秒,垂下眼,手臂勾着叶扬肩膀,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叶扬一怔。 然后他的歪脖树就这么吊在了他身上,淡声说:“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没标清楚,是晚上11点更新_(:**」∠)_我错了,捉住大家啵啵啵~以及哪个小可爱又给我投月石啦,谢谢谢谢!好多啦够花啦,大家留着自己交流灌水的时候能用得到哦~ 鸽子还在长毛,给大家发红包!感谢在2021-05-14 01:24:07~2021-05-15 18:1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三酒 1个;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汉曲华、她总是不高兴. 2个;迟玊、樾栎、白玥璃、软萌的樱诩、初夏浅芷、南清、星星梦戏、あ孤祭い、留言一拨人@鬼萌萌、临池是真的、asdf、迂财两空、双a就是yyds、南山下0615、三酒、宰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玥璃 40瓶;晏尘君 25瓶;啾啾啾、清河、幼发拉底的好兄弟 20瓶;念柒 18瓶;溯光而聚、阿絮、炸鸡真好吃、36285523、迂财两空、28995159 10瓶;小鸡清粥 8瓶;郗沅鹤 6瓶;crystal丶霖桑笙泺、微森、萌萌哒、苍卺、她总是不高兴.、珩珩子、yyyyya、谢俞、48215303、初夏浅芷、僵尸穷了、一只想养巴哥的小孩儿 5瓶;47354690 3瓶;点一杯小赞奶茶、leeyy、ゆ、 流苏 forget、祢衡、摘1、咕噜噜噜噜噜、黑桃,妈妈的心肝宝贝、你想遭捶迈? 2瓶;蒸蒸丞稚、時葉、45120102、澶、暮苔、太宰在我床上、辞屿青也、尧木木、言笑晏晏、樾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29、检讨 (“aa互撩笔记“); 叶扬一整晚没睡。 他裹着被子, 睁开眼就是言祈的脸,闭上眼呼吸间全是海盐柑橘的气息。 像一个沙漠中行走多年的人,忽然间, 渴求已久的水源出现在眼前。 如果不是叶扬手脚全裹紧在被子里,或许会无法自控地想像上回那样, 在言祈睡着以后偷偷吻他。 假如言祈知道他这种行为,大约也会淡淡地评价一句:“你好变态。” 一直到破晓前朦胧的晨曦漫进窗里, 叶扬才疲倦地阖上眼帘, 轻轻挨着言祈的脸睡去。 言祈醒来时, 昨晚的低烧已经退了, 头还有点昏, 是酒精的后劲。 他轻手轻脚起身, 从叶扬身上跨过去, 下了床,进浴室洗漱。 洗过脸,他寻思叶扬一整晚裹得像木乃伊一样, 大夏天的,也不知道闷出多少汗, 边叼着牙刷出去, 帮这人翻过身, 把被子掀开。 宿舍已经恢复供电,言祈打开移动风扇, 放到叶扬床头。 然后才回去吐掉牙膏沫,随手打理过沾湿的黑发,出来拿手机。 昨晚宿舍断电,他写完演讲稿就没再看过手机,一摁开一串未读消息。 言祈坐在书桌前, 点开第一条。 是沈青发来的微信:会长!听说德育主任让你下周一在升旗仪式检讨早恋问题,真的假的啊? 言祈顿了下,回复:从哪听说的。 周末这个点沈青可能在家睡懒觉,没回。言祈退出去,看见学生会群也在讨论这件事。 -不是我说德育主任真的是死心眼,表演话剧接个吻怎么了!咱会长也是临时被拉去顶包的啊,这都能抓,无语子。 -不过会长同意做检讨,说明是在谈吧? -有可能,论坛里都传得沸沸扬扬,而且叶神晚会唱那首歌暗示不要太明显。 -这么说之前是叶神暗恋会长吗?这么一想好带劲,我们会长就是很有魅力! 学生会天天有人在群里吹老大的彩虹屁,言祈心无波澜,默默往上翻到话题开始的位置。 一条链接,是德育处的官方公告贴。 言祈点进去浏览一遍,大致就是在强调学生当以学习为主,严禁早恋。 这是德育处的老生常谈,关键是在公告的最后一段,点名批评了文艺晚会上话剧社两位主演在全校面前接吻的行为,称此事影响极端恶劣,已约谈过两位学生,其中一位将在下周升旗仪式致辞完毕后进行自我检讨。 ——通常在半期考成绩出来后,都由年级第一的学生代表进行致辞。 何况叶扬是不可能做检讨的,所以大家一猜就是言祈。 至于约谈,如果教导主任在办公室和他说两句话也能算,那大概是约谈过了。 一中德育处惯常爱搞这些操作树立威信,让学生服从管教。大约是言祈答应许主任做检讨,许主任转头通知德育主任,德育主任一想,觉得这是个树威的好机会,当机立断发了条公告出来,以儆效尤。 因为这条公告,校园论坛首页也被此事相关的讨论刷屏,争议主要集中在言祈和叶扬是不是真的早恋,以及下周一的检讨。 言祈随手翻了几条,退出去,点进微信小号。 cp粉群的管理员在群聊@了所有人:姐妹们,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保持冷静!相信会长和叶神的爱情是不会被区区一个检讨影响的!就算言会长在全校面前公开承诺不早恋,他们也可能搞地下情啊,站起来我们还能嗑! 言祈:“……” 他和叶扬谈个恋爱成地下党接头了。 言祈忽然想起,之前群里有个小姐妹说在剪视频。他点开群文件一找,还真翻出一条新上传的视频。 言祈戴上耳机点开,视频的bgm是一首英文歌:《rumors(绯闻)》。 开始的镜头,言祈在舞台上指挥合唱,只有一个削拔的背影。 然后画面踩点转换,切入叶扬的独唱、黑夜中涌动的荧光海、庆功舞池黯淡的彩色灯光,到他们俩与各自舞伴在舞池中轮转。 紧接着,是第一支圆舞曲结束,他和叶扬同时松手、转身、交换舞伴,与彼此对视。 ——到主舞台漆黑的中心,他们在灯光下接吻。 后面还穿插了部分镜头,是篮球联赛和他们平时被拍的一些视频。 言祈回放一遍,慢慢地弯起眉眼。 耳机里音乐循环。 “we like stars yeah baby they astronomers(我们像是天上的明星而他们就像观察我们的天文学家)……” 之前言祈理解不了沈青的脑回路,现在忽然发觉,被嗑学家们看着谈恋爱体验也不算糟糕。 就像天文爱好者观测着星星,写下她们的观星笔记并互相分享。 他和叶扬不经意走过的瞬间都被记录成册。 视频放完,言祈调出相机走到叶扬床边,对着某人睡熟的帅脸摁了一张。 保存进相册。 * 周一,升旗仪式前。 言祈刚走进教室,就见沈青已经在自己座位边守株待兔,看见他就一个箭步冲上来:“会长!你等会真要做检讨啊?德育处也没证据证明你和叶神早恋,只是演个话剧,至于吗?” 林嘉裕过来收作业,也插嘴:“在舞台上接吻,这不叫接吻,这叫为艺术献身。” 徐庆从那头伸长脖子:“会长,你和叶神真在谈恋爱啊?” 言祈淡淡道:“没有。” 沈青问:“那520那天您提前走是去哪了?不是和叶神去约会?” 言祈说:“我和他去看电影。” 沈青眼前一亮:“看的什么?” “《情书》。” “那这就算不是恋爱也快了啊!”沈青想到一个形容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言祈觉得不对。 他和叶扬现在的关系应该是:难分上下。 交完作业,言祈看了眼手表,提前下到教学楼一楼的仪容仪表镜前,整理好制服衬衫袖扣和衣领,把领带拉平。 德育主任庞伟恰好从楼道经过,看见他,问了一句:“言祈,上周许主任叫你准备的演讲稿写完没有?” 言祈嗯一声。 “给我看看。” 言祈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过的作文纸。 “未成年人早恋的危害……”庞伟边看边念出来,皱了下眉“言祈,你这演讲稿写得不够严谨,我们要抓的不仅是未成年人早恋的问题,只要是在校的学生……” 言祈道:“老师,不是未成年人,算早恋吗。” 庞伟愣了一下:“不算。” 言祈点头:“所以我这样写没有问题。” “你……” 庞伟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教导主任许文斌的声音:“老庞。” 庞伟回头。 许主任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踱过来:“小言也在啊,聊什么呢你们?” 庞伟抖开那张作文纸,递过去:“你看他写的。” 许主任接过去看两眼:“写得很好嘛,简明扼要。” 他拍拍言祈肩膀:“不错,小言,就照这个念。” 听许主任这么说,庞伟也不好再提意见,改口说:“那演讲稿就这样吧,关键是你在最后的自我检讨,一定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以及对全校学生造成的不良影响……” “老庞。”许主任出声打断他“小言不是真的在谈,就是话剧表演亲个嘴,影响也没那么严重,差不多行了,别揪着人孩子不放啊。” 庞伟被他驳了面子,有点不满:“你就是偏心这种成绩好的学生。我可跟你说,优等生道德败坏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老庞你这话可过分了,什么叫道德败坏,这话你怎么不去找叶扬那孩子说,好好教育教育他呢?” 许主任这一句直接把庞伟堵死,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抬手一指言祈:“记住!检讨一定要诚恳,深刻!” “好的,老师。” 言祈和许主任说两句,一起前往操场的升旗台旁等候。 各个年级的学生陆陆续续在操场集合完毕,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全是在讨论德育处那条公告,以及言祈今天的检讨。 这位会长往常上台都是作为学生代表致辞,没想到因为表演个话剧,现在得在全校面前检讨自己的错误。 谈论中有人回过头,恰好瞥见操场边上最高的台阶,高大的男生穿了件迷彩工装外套坐在那,漫不经心地喝汽水。 “啊啊啊!”她捂住嘴,扯旁边的同学“你快看,叶神在那!他好帅他好帅我没了!” “叶神也来听会长检讨?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你看论坛贴没?有人分析叶神文艺晚会那首歌是在表白会长。他应该暗恋挺久了,刚表白就被德育处整这一出,你说他等会听会长检讨该多难受啊……” 许主任走上升旗台。 他调试过话筒,简单讲了几句,往台下一招手:“接下来有请上半学期全科总分第一的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致辞,请大家以掌声热烈欢迎——” 言会长上台,掌声从来就没不热烈过。 但想到他一会儿就要在这进行检讨,底下的同学多少有些提不起劲。 言祈清了清嗓子,在话筒前站定,脱稿进行演讲:“早恋是我校一直以来重点强调的问题,未成年人早恋,就像一棵树苗不合时宜地生长出旁枝……” 德育主任庞伟拿着笔和登记表,绕操场边的台阶巡查。 看见叶扬没穿校服坐在最高的地方,他脚步顿了一下,当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升旗台上,言祈结束了寥寥三百字的演讲。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上周举行的文艺晚会中,我和叶扬表演话剧在舞台上接吻,给全校同学造成不良影响,为此我作出如下检讨——” 庞伟停下脚步望过去,底下的学生全部屏住呼吸。 就听言祈云淡风轻道:“我成年了,谢谢大家。” 他一鞠躬,结束检讨走下升旗台。 底下学生懵了几秒,人群中陆陆续续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我是万万没想到,这就是会长的检讨!” “哈哈哈哈未成年人早恋,关我们言会长什么事?” “你快看庞主任的表情,笑死我了。” “庞主任心里想:你不觉得你有点叛逆吗?” “哈哈哈会长和全校最叛逆的学神谈恋爱,那能不叛逆吗?” 操场边,叶扬听见他们的议论,勾了勾嘴角,拿出手机给言祈发消息:阿祈,你学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_(:3」∠)_忘记在文案标一个*私设极多,因为是架空元素的abo校园文,并不是完全现实向,包括学生普遍年龄和宿舍之类的都不和现实高中画等号。 阿祈开篇就是18,叶神是过生日那章成年礼(没错,他俩是年下虽然差的不多),所以不存在早恋嗷!有合法牌照哒!感谢在2021-05-15 18:15:57~2021-05-16 02:1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3个;四爪、织围巾粉丝、临池是真的、一斛珠、迂财两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11瓶;小池、蔓延开来、无一郎他姐、一斛珠、喜欢看甜文的懒妮儿、青栀每天都在掉头发、36285523 10瓶;明迟 9瓶;52hertz 7瓶;温温 6瓶;切尔诺伯格、扶松茶 5瓶;挽镜激吹bot 4瓶;匪石、春与青溪长、久拾靡得、48895012、時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0、上下 (“aa互撩笔记“); “四月丰沛的雨季结束, 五月中旬,各社团在文艺晚会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进入六月, 很快将迎来我校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 校园广播柔美的女声夹在蝉鸣中,学生会的男生们摘下袖章, 嘻嘻哈哈:“广播站纪学姐说话真的温柔,要能找到这样的女朋友, 我保证不多看别的女生一眼!” “哥们儿,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来点花生米吧。” “人纪学姐不单漂亮成绩好, 听说家境也不错, 我们哪追得上啊, 得是会长这种级别的帅哥才行。” 言祈在一边检查运动会临时靶场的准备工作, 听到这稍稍挑了下眉。 就听沈青立刻插嘴道:“你先问问叶神同不同意?” “哈哈,那还是不了,我不想进医院。” “怕什么?我们有会长罩着呢!” “对了会长, 您和叶神谁在上面啊?” 言祈冷白手指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长弓的弓身。 然后拉开弓, 对着空气虚发一箭。 旁边的男生们立刻闭嘴。 静默中, 言祈垂眸拨动着弓弦, 走了个神。 他确实是该找机会,好好和叶扬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性是人类最原始的表达爱i欲的方式, 这点在alpha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他们爱一个人必然产生强烈的,想占有和征服对方的欲望。 言祈以前没谈过恋爱,也把在这方面恶劣的天性收敛的很好。 但不代表他不会有。 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发展这种关系,对象就是叶扬。 偶尔言祈会想起以前的事, 很多叶扬暗恋他的细节,化成一种微微酸涩的复杂情绪积蓄在胸腔。 而alpha在被催生出这种心情后,产生的最强烈的念头是——用最原始而野蛮的方式,标记这个人,把他填满,让他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但叶扬也是alpha。 他现在最多能在这人身上留个牙印。 alpha之间不是不能做i爱,但被进入的那个会剧烈疼痛。如果还把信息素注射进去,有当场昏厥的可能。 不过据说少数alpha情侣在多次体验过后能够适应彼此的信息素。 ——以上均为言会长这段时间在各大abo论坛翻到的资料。 他还试图寻找能有效安抚被进入的alpha,减轻疼痛的措施。 没找到。因为alpha情侣太少了,也没那么多人乐于分享自己的私生活。 “会长?” 旁边的男生出声问:“这里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言祈回神,拨开袖管看了眼手表。 上午第四节马上下课。 他说:“解散,去吃饭吧。” “好耶!” 这些男生都是班级正好上体育课被调过来帮忙,也不用回教室,立刻开始商量中午是吃食堂还是出校门。 沈青问:“会长你中午打算去哪吃啊?和叶神一起吗?” 言祈想了想:“嗯,我去找他。” 说完便要走。 “会长你等等。”沈青喊住他,探手进口袋里摸了几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优惠卷“这个,我前两天路过商业街,那里新开了家餐厅环境蛮好的,很有情调,特别推荐情侣去!” 言祈觉得沈青真的很执着,别人家催婚的媒婆都没他这么拼。 言祈接过优惠卷,也懒得回宿舍,拿出手机给叶扬发消息,直接到校门口去等他。 没过十分钟,就看见修长的身影,穿了件单薄的黑色宽领t恤,从宿舍楼方向很快地走过来。 走道旁树荫裁下光斑,细碎地落在叶扬脸上,帅得扎眼。他面无表情时眉眼间气质锋利得像一柄军刀,看见言祈便弯了弯,漫不经心地把锋芒全部收敛。 “阿祈,你渴不渴?” 言祈扯了下领带:“有点。” “那我去买水,在这等我。” 看着快速穿过马路的背影,言祈忽然想到,他一直以来认识的叶扬,和旁人眼里完全不一样。 刚听说叶扬追人时,言祈那种微妙的不爽——现在想来,全是被惯的。 叶扬的耐心本就不多,前十几年全用在他这个“兄弟”身上,如果真有一天转移给别人,或许言祈才会慢慢察觉原来自己,可能对叶扬也不是单纯的友情。 叶扬很快拎了瓶矿泉水回来,拧开递给他:“在想什么。” 言祈喝一口,答非所问地说:“你在下面吧。” 如果叶扬愿意,他们现在就可以确定关系。 叶扬:“不。” 言祈看着他:“不想和我谈?” “想。”叶扬压低声音到他耳边“更想哔——(自动消音)你。” 言祈拳头硬了。 叶扬在他出手前一抬胳膊压住言祈的肩膀,揽着他往路上走,转移话题:“那家餐厅在商业街是吗。” “嗯。” “打车过去吧。” 叶扬拦了辆出租车。 十分钟后,两人在优惠券上写的地址下车。 这家餐厅开在商业街难得僻静的小巷里,环境确实不错,整体色调是墨绿,装修得很有情调。 提供的座位除了卡座,还有包间。 言祈本来打算直接在外面靠窗的座位,视线一扫,发现那边坐了对穿着一中校服的情侣,是学生会的,他认识。 言祈和叶扬吃饭没什么见不得人,但他们看见他肯定会上来搭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言祈就要了个包间。 “你说我们就这么穿校服出来一起吃饭,是不是太显眼了。” 窗边的女生有点发愁,四下张望:“万一有老师经过怎么办。” “没事。”男生道“我俩都成年了,不算早恋。” 女生想起言会长那检讨,有点想笑,余光瞥见两道身影先后进入餐厅深处的包间,迟疑地看过去:“欸我怎么看那两个像会长和叶神啊?” 男生跟着看过去,门已经合上。 “他们俩也来这吃饭?” “好像就是他们,等会我们吃完过去看看吧,跟会长打个招呼再走。” * 包间内。 言祈扯了领带挂在椅背,解开领口两粒纽扣。 察觉到叶扬在看他,轻轻一抬眉梢,又多解开一粒,扯了扯衣领,把漂亮的锁骨露出来。 叶扬轻笑了声:“就这么喜欢调戏我。” 言祈淡淡道:“是。” 谁让他不愿意在下面。 言祈说完,拿手机扫桌面上的点餐码,手指滑动屏幕浏览菜单。 虽然拿了优惠券,言祈并不打算点上面的双人套餐。 他粗略扫过一遍,这家主打的是泰国菜。 言祈点一份咖喱,一份冬阴功檬粉,再切到小食区,准备再点份烤翅或者沙律。 叶扬忽然走到他身后。 言祈以为他想点菜,把手机屏幕递过去——递到一半,没防备手腕被叶扬一拉一拽,整个人往他那头倒去。 叶扬捡起椅背上的领带,趁言祈还没做出反应,动作极快地往他手腕一绕,掰过胳膊把两只手捆在一起,打了个结。 言祈一挑眉,人已经被叶扬抱住放到腿上。 他这样坐上身位置比叶扬高,后者稍稍抬起头看他,漫不经心笑了笑:“再调戏一下试试?” 言祈视线在叶扬脸上扫过一圈,眼梢一耷,忽然低下头,亲了一下叶扬的脸。 原本叶扬只是想让他收敛点,没想到言会长两只手都被捆上还不服输。 叶扬抱着他往里坐了点,手臂环着言祈的腰,另一只手解开剩下的衬衣纽扣。 言祈猛地抬腿,想把叶扬踹开。 ——被这疯子一把摁了回去,抱得更紧。 叶扬看着他,拇指在言祈嘴唇上轻轻揉过:“阿祈,我有时想,如果是你,被弄疼了可能也不会叫出声。” 言祈轻轻皱了下眉,一抬腿,又被摁住。 叶扬抱着他起身,走到包间门前,把门反锁。 这家餐厅是提前支付包间费用的,就算他们不点餐一小时内也不会有人来催。 他站着没法摁住言祈,言祈趁这机会,狠狠咬上他脖子,想让他吃痛松手放开自己。 叶扬蹙眉,反而抱得更紧,把言祈整个托起来撑在门上。 沿着裸i露的皮肤亲吻下去。 一阵阵温热触感电流般擦过,直抵下腹,言祈头皮发麻,足弓绷得笔直。他两手被捆在背后,没法跑,唯一能做的是用力夹住叶扬的腰。 ——好像更糟糕。 “狗东西,松手!” 听见阿祈被气出感叹号的语气,叶扬低低地笑出声。 门的另一侧忽然被叩响。 “hello?” 一个男声,言祈记得这声音,是学生会的“是言会长在里面吗?” 没人应声。 沉默维持几秒,外面有女声说:“没人?刚刚明明看见有两个进来啊。” “要不去找服务员问一下?” 叶扬察觉言祈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以他对言会长偶像包袱的了解,言祈是不可能让别人撞见自己这副模样的。 叶扬的嘴唇轻轻揉擦过,吮了一下。 言祈喉结一滚,闭了闭眼,仰起脸后脑紧贴着门,嗓音保持一贯的冷淡:“是我,怎么了。” “会长,真的是你啊!你也来这吃饭?你们点的什么菜开门我进去瞅两眼?” 言祈忍无可忍,冷下声:“瞅个……。你赶紧走。” 听见言会长差点骂脏话,叶扬闷闷地笑出声,把脸埋的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6 02:14:49~2021-05-17 01:4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餅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鸠、双a就是yyds 2个;slytherin、晏尘君、汉曲华、枍、_key_、神的信徒、餅桃、南山下061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酒 37瓶;西红柿 30瓶;番茄炒林俊杰 16瓶;千黛婉衣 14瓶;最近名字都乱码、一遇whisper误终身、浊酒方煮酒、小池是心尖尖、陈陈小芒、(*˙︶˙*)☆*°、皖栖、璃鸢、餅桃、空城若梦、椒竹、星港 10瓶;未知 8瓶;羽毛、莫问归处 6瓶;辞屿青也、覔、冬酒 5瓶;47354690 4瓶;谢俞的黑色指甲油、墨色非白 3瓶;君尘、今天养猫了吗、浅秋迟£、柚柚子吖、十七 2瓶;忆&慏or瑞丘丘、君安、晴末北鹤、【靠谱的未成年小女巫、故里、02、拢龙包、qweasd月、染色体要开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1、运动会 (“aa互撩笔记“); “……” “……” 门外两人对视一眼, 都露出有点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们平时在学生会,对会长为人还是有点了解。言祈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冷淡,可这个语气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男生无言地挑了下眉。 女生扯一下他袖子, 压低声音:“走吧走吧。” 言会长现在明显不想见人。 听见门后的动静消失,言祈紧绷的肌肉骤然松懈, 皮肤上游离的一阵阵酥麻反而更鲜明。 这种快感伴随被掌控的羞耻感,对他来说比疼痛更折磨人。 言祈深深吸气, 后背抵在门上, 抑制不住地喘息。 叶扬抬起眼, 见他憋得眼眶都有些红, 慢慢停下动作, 抱着言祈回到座位边的皮质沙发, 把人放到自己身上坐着, 亲了亲言祈的耳朵:“现在放开你,你是不是会杀了我。” 言祈此时模样狼狈,衬衫半挂不挂地吊在臂弯, 肩头、锁骨全是痕迹,眉头蹙着, 那眼神明显就是想把叶扬揍扁。 他冷淡道:“你试试?” 叶扬低着眉眼笑, 仍把手指绕过去, 解开言祈腕上的领带。 刚解脱,言祈就猛地抬手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掐住脖子压上去。 眼前的场景和舞会那晚重叠在一起。 叶扬闭上眼,等了一会儿。 却没等到言祈揍人。 他听到窸窣的细微动静,睁开只眼,发现言祈拿了领带在往自己手腕上缠,同时一手把黑t推上去。 “阿祈, 你……?” 言祈冷冷地扫他一眼。 叶扬从他眼神里读出四个字:以牙还牙。 言祈低下头,亲吻他的肌肉线条。叶扬“嘶”了一声,轻轻喘息着望向天花板,默念静心咒。 念着念着,忽然动了动腿,轻轻碰一下言祈,问:“阿祈,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言祈抬头看他,伸手拍了拍叶扬的脸,问出一句完全没道理的话:“你怎么是alpha。” 叶扬偏了偏头瞧他:“你怎么也是alpha。” 两人相视而硬,沉默地看着彼此。 最后言祈先起身,去拿手机来继续点餐。 叶扬还被捆着手躺倒在沙发上,望了会儿天花板,出声:“阿祈,你不想在下面,不做i爱也可以。” 言祈正低头把衬衫纽扣一粒粒扣好,余光瞥见某处由浅粉变成深红色,皱了皱眉,额角青筋一跳:“滚。” 叶扬:“……” * 夏季运动会,开幕式。 全校学生在操场上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人头,风一吹,被太阳烤过的青草气息混着汗湿的咸味。 “各位亲爱的老师、同学,本校第28届夏季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在本届运动会为班级取得优越的成绩……” 沈青和另外两个男生拿卡纸扇着风,缩进后勤处凉棚的阴影下。 “今天是真的晒啊,还好咱不用站大太阳底下。” “没太阳也够热了,要不我们去学生会办公室吹会空调?” “好主意,沈青你可真是个天才!” “会长,我们去办公室吹空调吧?” 言祈手指转着笔,拿出把钥匙放在桌面:“去吧。” “会长万岁!” 一个男生拿了钥匙,飞快地跑了。 沈青凑过来:“会长你不去吗?待在这多热啊。” 言祈看了眼手表:“不去。” 男50米射击项目十点二十检录,他现在去学生会办公室来回可能错过。 沈青见另外一个男生也走了,凉棚里就剩他和会长,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会长,上回我给你推荐那个餐厅,你去了吧?” 言祈嗯一声,抬眼:“你想问什么。” 沈青扯起个笑:“我听咱们学生会那对说,在那里碰见您了。” 言祈点头:“然后呢。” “然后……”沈青咳嗽一声“他们说,您和叶神在包间里不知道干嘛,语气听起来特别冷。” “——叶神,是不是对您干坏事了啊?” “你觉得,我们能干什么。” “哈哈,这我哪猜得到啊,您说说?” 言祈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沈青眼前一亮,赶紧把脑袋凑过去,洗耳恭听。 “我们在包间——” 沈青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十分期待。 就听言祈接着说:“——吃饭。” 他弯了弯眼,抬手就是一指节叩在沈青脑门上。 沈青吃痛地揉脑袋,瘪了瘪嘴。 同时在心里由衷为叶神将来的生活感到担忧——会长喜欢记仇,还蔫坏蔫坏的,这以后叶神不得隔三岔五挨收拾。 言祈看他吃瘪,难得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你可以走了。” 沈青摇头叹气地往外走。 迈出凉棚,正好看见叶扬迎面走过来,拎着罐汽水。 叶扬见他满面愁容,随口问:“怎么了你。” 沈青啧啧叹气,抬手一拍叶扬的肩膀:“叶神,多多保重。” 叶扬:“?” 太阳太毒,沈青也没多说,赶紧地溜了。 叶扬走进凉棚,把沾着水汽的易拉罐身往言祈脸侧一贴:“你们学生会那个沈青。” 言祈:“?” “神神叨叨的。” 言祈停下笔:“他跟你说什么。” 叶扬一歪头:“叫我保重?” 言祈绷不住笑了声。 叶扬还有点迷惑:“有人要收拾我?” “嗯。”言祈接过汽水起开拉环“你确实欠收拾。” 叶扬绕到他身后,趁周围都没有人,展臂一下把言祈圈住,脸蹭到他黑发间,闷声问:“谁啊。” 言祈喝一口海盐柑橘味的汽水,转过脸,抬手往叶扬额头狠狠一敲,然后拎着易拉罐从椅子上站起,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凉棚外面,太阳一下刺得人睁不开眼,言祈抬手搭在眉骨,灌下一口汽水。 有风迎面拂过,夹着海盐的咸和被烘烤的青草气息。 叶扬从里面追出来,作势要抓他。言祈赶紧拔腿接着往外跑,一路从操场跑进走道旁的法国梧桐树荫下。 升旗台前,学生们蔫蔫地坐在方阵中,蝉鸣响在耳朵里比一万只蚊子还聒噪。 有人掏了掏耳朵,愤愤地瞪向这些烦人知了栖息的树梢。 ——就见两个男生追打着从树荫下跑过,满身细碎的光。 * “请参加男子组50米射击的同学到临时靶场进行检录,请参加男子组50米射击的同学到临时靶场进行检录……” 十点二十分,开幕式结束后第一批项目开始检录。 言祈是第一组进行射击比赛的,检录完毕,先到临时靶场的3号射击位前检查设备,在体育组老师的监督下进行练习射击。 大批学生慕名而来,把临时靶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摇着走方阵时举的彩旗嗷嗷叫。 “啊啊啊啊会长擦枪的动作好帅好帅!” “今天也是为会长尖叫的一天!” “会长加油啊啊啊!” 言祈旁边有个男生转过头:“你不是我们班的吗!你的集体荣誉感呢!” 人群中笑声一片。 通知检录的广播已经结束,广播站还没收到各个班级上交的运动会稿件。校园广播放着一首轻快的英文歌。 “yeah we the word up on the streets 街头巷尾都是我们的八卦 they talk talk talk bout you and me 他们都在议论我们 let’s start some rumors rumors 就让我们制造些绯闻吧 ……” 言祈擦拭好枪托,余光瞥见靶场线外的人群中有个醒目身影。 因为刚刚在走道边跑得太疯,叶扬乌黑的发梢还滴着汗,润湿额前的皮肤。 这人马上要去检录800米,还争分夺秒地跑过来看他。 周围的同学都自动往旁边让开。 “let’s start some rumors 就让我们制造些绯闻吧 ……” 叶扬一手插在兜里,一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比了个手i枪。 对准言祈轻轻一抬。 “i wanna start some rumors with you 我想和你传绯闻 ……” 言祈勾起嘴角,偏过头,闭一只眼,瞄准。 扣动扳机。 “——砰!” 正中靶心。 作者有话要说:注:歌是jake miller的《rumors》 这是明天早上的更新,码完提前发上来啦,这两天睡眠不好脑子有点浆糊,一看评论人都傻了qaq菜鸽先去睡个觉,明天起床再稍微检查一下前面这两章是不是有问题 另外开文前已经明确视角了,不会改。上章阿祈的心理描写让大家有点误会,这个是因为作者理解的alpha是占有欲和征服欲极强的,特别是对喜欢的人,不管叶神还是阿祈都是这样。阿祈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这个后面的节点我已经想好了,虽然鸽子太菜也不确定能写得好_(:3」∠)_如果很介意为爱做0的小天使可以养肥等我写到那里再决定要不要看?实在不行正文完结有不满意的按爪爪我退红包,这个是故事开始就定好的,不会改(改掉我也不知道怎么写了),我个人很萌带点犬系属性的攻x清冷强a,叶神其实是那种别人面前是狼,在阿祈面前偏忠犬,被撩到无法自控会变疯狗的类型(我太菜没把他的魅力写出来,所以大家会逆吧t-t) 最后小声逼逼:之前看一个漫画,嗑得老开心了,天天跟土拨鼠一样嗷嗷叫,然后攻ntr了!ntr!我当场裂开膈应得两天吃饭都不香,虽然攻人设就不是啥好人,这样发展也合理,但我个人不吃这种,就像吃蛙锅把蒜当成蛙肉放进嘴里嚼一样,嘎嘣脆,是裂开的声音_(:3」∠)_当然改视角和这不能相提并论,但每个人雷点不一样,肯定也有雷互攻的,文案已经定好的视角不会改,谢谢大家,鞠躬!给大家发红包 感谢在2021-05-17 01:47:34~2021-05-18 00:1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文子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77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文子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2个;临池是真的、餅桃、迂财两空、陌墨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子 30瓶;虹色紙鳶 20瓶;双a就是yyds 15瓶;妞砸在找糖 10瓶;辞屿青也 9瓶;笙歌、珩珩子 5瓶;后明阳ga、月无双 3瓶;圆子、宁墨墨、清水若璇、小池是心尖尖、安 2瓶;49358682、罐装望仔.、小幸运儿、qweasd月、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2、接力 (“aa互撩笔记“); 十一点整, 班级在休息处集合点名。 高二一班分配到的位置在操场边,树荫底下,还算阴凉。 林嘉裕拿点名册和笔, 数着人头,一边在纸面上打钩:“徐庆、周渠、言……会长不在啊, 是去比赛了吧?” 沈青坐在旁边喝了口水,出声:“会长刚在50米射击拿了小组第一, 这会儿应该去旁边弓箭组检录了。” “只是小组第一?” 他摇了摇食指:“保守估计, 我没看完就回来了, 不过会长那个成绩, 在全组应该也是第一。” “哦哦。”林嘉裕弯起眼“我说呢。” “还有叶神, 800米刚破了校记录, 现在在50米短跑那。” 林嘉裕一点头, 给他们俩名字一起勾上:“上午咱们班还有什么项目?” 沈青想了想:“还有个4x800,在最后。” “都谁上?会长和叶神肯定有吧。” “嗯,还有我和体委。” “那稳了啊!就这阵容, 我们班不拿第一谁拿第一。” 林嘉裕拍拍沈青肩膀:“加油啊青,我争取把你和会长叶神的英姿一起记录下来。” 沈青:“不了不了, 我不当灯泡, 麻烦给我剪一个个人特辑, 谢谢。” * 临时靶场。 “嗖——” 弓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箭身颤了颤, 稳稳地扎在靶上。 言祈缓缓放下弓,靶场线外一片尖叫。 等体育组的裁判老师过来记录完成绩,他拧开瓶矿泉水,边喝边往外走。 没两步,身后有人喊:“言会长。” 言祈停下脚步, 转头。 是一个女生,穿着上白下红的弓道服,明显是弓箭社社员。 “怎么了。”言祈问。 女生腼腆地笑着说:“本来社长让我这次穿社服参赛,是想给弓箭社打个广告,我尽力发挥了,还是比会长差点。” “会长你考虑加入弓箭社吗?” 学生会的成员,包括会长本人都可以凭自己意愿加入其他社团,只要课余时间安排得过来。 但言祈不想让社团活动占用过多精力,淡声道:“不了。” “啊,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会长了。” “没事。”言祈礼貌性地勾了下唇“你那组比赛我刚才看了,表现不错。” “啊,真的吗!” “谢谢会长!” 言祈淡淡点了个头,转身,看见叶扬站在不远处靶场的线外。 他走过去,挨得近了听见叶扬呼吸还有点急促,问他:“跑过来的?” “嗯,刚跑完50米,过来看看你。” 言祈知道叶扬肯定第一,也就没问成绩。 叶扬往他背后的方向看了看,忽然问:“你刚和人家在说什么。” 言祈道:“她问我要不要加入弓箭社。” “是吗。” 言祈:“?” “只是说这个,人怎么笑那么开心。” 言祈:“……” 他视线在叶扬脸上扫过一圈,忽然凑过去,贴到叶扬颈边。 周围都是人在看,虽然叶扬不介意,也忍不住问:“做什么。” 言祈道:“闻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发酵了。” 他退开来,手臂绕过叶扬肩膀,轻轻捏了捏他后颈:“这么酸。” 这个安抚动作对叶扬很管用,言祈能感觉到他因为大幅运动过紧绷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 运动会第一天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4x800米接力赛,十一点三十分开始。 现在十分,时间足够他们回宿舍冲个澡,再换身干净的运动服。 两人跑回宿舍,叶扬一进门直接把上衣脱了扔到洗手池边。他刚比完的两项运动量剧烈,天气又热,精薄的肌肉汗湿一片。 考虑到轮流洗时间还是有点紧凑,言祈直接跟他一起进浴室。 刚合上门,就被叶扬从背后揽住肩膀翻过去。 含住了嘴唇。 言祈呼吸一滞。 叶扬带着他到花洒下,反手打开开关,然后一手插i进言祈湿润的黑发间,吻得更深。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着交织的细细喘息。 言祈忽然张口,咬住叶扬的嘴唇。 瞬间有淡淡的血腥味溢出。 叶扬退开,下意识地舔过伤口,刺激到破裂处一阵刺痛,皱了眉“嘶”一声。 抬手用拇指揩过,指腹全是鲜红的血。 他低头看了两秒,没说什么,沉默地转身去洗手池,打开水龙头的冷水冲洗,泼水到嘴唇上止血,镇静伤口。 言祈唇上还残留有血腥气,也意识到自己咬得狠了,叶扬应该很疼。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叶扬已经折回来,拉着他站到花洒下冲洗。 言祈看见他下唇一片明艳的红。叶扬五官本就生得锋利,添上这抹血色,像是刀刃饮过血,有种惊心动魄的惊艳。 叶扬见他一言不发,出声问:“生气了?” 言祈一滞,摇头说:“没。” “嗯。”两个人都冲得差不多,叶扬把花洒关停,出去拿毛巾。 虽然没说什么,言祈能感觉到,他委屈了。也不是第一天这样,所以表现得很平静。 校园广播的声音传进宿舍:“请参加第一组4x800米接力赛的班级到起跑点集合……” 叶扬套上干净的运动服,见言祈还没从浴室出来,出声说:“阿祈,我先下去了。” 他是第一棒,言祈在最后一棒,可以晚点到。 * 起跑点。 周渠和沈青互相给对方运动服背后别上号码布。 林嘉裕把手机调出录像功能,左右张望着:“叶神和会长怎么还没到?他们俩前面一个项目早都结束了啊。” 沈青寻思他们可能出一身汗先回宿舍冲澡了,往那方向一望,果然看见叶扬往这边走来。 “喏,叶神这不是来了。” 林嘉裕也看过去:“会长呢?他们没一起?” 周渠也猜到他们去干嘛,接话说:“他们肯定回去冲澡,进浴室得分个先后吧,会长最后一棒估计晚来。” 沈青闻言,叹了口气:“怎么不一起洗呢?” 林嘉裕:“是啊,一起洗多快。” 周渠:“……你们脑子到底都装些什么。” 叶扬走到近前,周渠找出他的选手号码布递过去。 抬眼看清叶扬的脸,一愣:“叶神,你这儿……” 他指了指下唇,问:“怎么回事,磕破了?” 沈青跟着一看:“我靠,还在流血!” 林嘉裕赶紧从口袋摸出包纸巾,抽一张递过去。 叶扬不在意地接过纸巾摁两下,把号码布往沈青手里一递:“帮我别上,谢了。” 沈青感觉这个任务有点重大:“要不还是等会长来,他给您别?” 叶扬眼神微黯:“他第四棒,晚点下来,你别吧。” “成。”沈青也不再多话,走到后面给他别上了。 边别边吹彩虹屁:“叶神,您这背肌怎么练的?太结实了,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叶扬一直觉得沈青神神叨叨的,听他这么夸也没搭茬,只低低笑一声,走到起跑线前就位。 “啊啊啊啊叶神加油!” “卧槽我怎么觉得叶神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更帅了哇哇哇!” “——砰!” 发令枪响。 叶扬爆发力极强,刚冲出起跑线就把其他选手甩在身后。 并且将差距迅速地不断拉大。 跑道边呐喊助威声夹着一连串的尖叫,人声鼎沸,吵得几乎听不清说话。林嘉裕四下望望,食指堵着耳朵冲沈青吼:“会长怎么还没来!” 沈青吼回去:“放心!会长最守时了!不会迟的!” 仿佛是要打他的脸,一直到第二棒周渠接棒,言祈还没出现。 叶扬第一棒就把差距拉开了大半圈,周渠保持得很好,没进一步拉开,但也没被追上。 沈青眼看要出去准备接棒,也忍不住嘀咕一句:“会长还没到,要不我跑慢点?” 这会儿林嘉裕倒是听见了,边举着手机录像边问:“你能不能行?还带放水的?” 沈青嘻嘻道:“开个玩笑,马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追风少年。” “别贫了,赶紧出去吧,周渠都要到了。” 沈青迈开腿往外走,在起跑线前就位。 他平时排在队伍末尾,除开叶扬和言祈是班里最高的,长胳膊长腿,论速度比周渠还要快很多。 一接棒,“蹭”地一声就蹿出去,把原本半圈的距离直接又拉开好几米,后边的人望尘莫及。 在其他跑道等候的第三棒脸上都露出绝望的表情。 只能强打起精神竞争小组第二。 沈青跑得太快,林嘉裕更着急,边举着手机边四下看,终于看见言祈排开人群挤到前面,拿起号码布转过脸,自己给自己别上。 然后很快地走过来把一小瓶喷雾塞进林嘉裕手里:“帮我拿一下,谢谢。” 说完就跑出去,正好接过沈青递来的接力棒。 会长在,没意外,沈青把棒递完给他都不用继续看,扶着腰离开跑道,看见林嘉裕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发懵。 “看什么呢?” 沈青把喷雾接过来瞧了瞧:“西瓜霜?” 林嘉裕说:“会长的,他让我帮忙拿一下。” 沈青翻到后面看了下用途,悟了:“这是给叶神买的!” 林嘉裕表情梦幻:“哇……” 俩人凑到一起,兴高采烈地给这瓶西瓜霜拍照。 ——言祈冲过终点线。 高二一班以领先一整圈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拿下4x800米接力赛的年级第一。 他走回高二一班的人群前,瞥见叶扬拎着瓶矿泉水要往外走,两步追上去,拽住胳膊把人带到林嘉裕他们跟前。 看见言祈拿回来一瓶西瓜霜,叶扬怔了一下,问:“你刚去买的?” “嗯。”言祈轻轻摇了摇瓶身,把他脸掰过来,对着下唇的伤口喷得很仔细,边问“疼吗。” 叶扬懒懒地笑了声,耷下眼:“疼。” 旁边沈青忍不住插嘴:“叶神你这是磕哪了?破这么厉害。” 叶扬还没出声,言祈淡声道:“磕我牙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qwq,捉住大家啵啵啵!感谢在2021-05-18 00:19:50~2021-05-19 04:0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餅桃、我爱简哥、临池是真的、软萌的樱诩、双a就是yyds、楠唐唐唐、钟离尔岚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山月 26瓶;超级大阔耐 5瓶;不顾捕过鱼 3瓶;時葉、moonlight、拢龙包、安祗、qweasd月、今天养猫了吗、风不归、小文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3、纸牌 (“aa互撩笔记“); 沈青:“……” 林嘉裕:“……” 周渠:“……” “!!!!!!!” 叶扬瞥见他们三脸震惊的表情, 没绷住弯了弯嘴角,牵动唇上的裂口,蹙眉“嘶”一声。 乐极生悲。 言祈给他喷完药, 看一眼黑色的运动腕表。 十一点四十分。 接下来还有高二年级其他组的4x800米接力赛,一直到十二点整, 上午的运动会才告一段落。 “提前回宿舍吗,还是等解散。” 叶扬转头看一眼跑道, 第一组最后一名的班级第四棒刚刚冲过终点线。 太阳太晒, 他抬手一挡, 说:“回去吧。” “嗯。” 言祈抬腿要往台阶上走, 后面周渠忽然出声:“会长, 您和叶神明天晚上有空吗?” 言祈回头:“嗯?” “是这样, 今天一上午的项目第一都让我们包圆了, 不出意外今年高二年级总分第一又是咱班。刚刚老班说拿点班费出来,明晚上有空的同学一起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言祈平时学生会忙, 班级里的活动倒参与得不多,有空自然不会推, 一点头:“行。” 周渠:“那叶神呢?” 沈青抬胳膊撞他:“会长都去, 叶神会不去吗。” 言祈睨了沈青一眼。 沈青嘻嘻笑, 不怕死地又补了句:“会长您可真够坏的,把叶神磕成那样。不像我, 我只会心疼哥哥。” 周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青你好骚啊!” 林嘉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跑吧你!会长要揍人了!” 言祈歪了歪脖子,面无表情地右掌捏左拳,把指关节按得噼啪响。 沈青“噫”一声,赶紧转身拔腿就跑。 裁判老师大喊:“喂!那个男同学干嘛呢!不要在跑道上乱蹿!你属猴啊?!” 言祈还没动手,维持秩序的体育组老师先把沈青捉拿归案, 扣住手按着背带往升旗台。 周渠和林嘉裕乐得直打鸣,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青这个沙雕!笑死我了!” 言祈也没绷住把脸埋在叶扬肩头,笑得后背轻颤。叶扬抬手搭住他后腰,把人半圈进怀里。 后面一片压低的尖叫。 德育主任和教导主任背着手在操场边巡查,正看见这一幕。 庞主任吹胡子瞪眼:“太不像话了!老许你看看,这就是高二年级第一的好学生,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许主任乐呵呵地道:“唉,人家俩哥们赢了比赛,抱一抱不很正常?” “走了走了,这太阳怪晒的,早检查完咱回办公室泡茶,我孙女前两天给我送了罐大红袍……” * 言祈和叶扬的项目都在第一天上午比完,之后一天的运动会赛程,他们就闲下来,拎两罐汽水坐在休息区看。 第二天下午是颁奖礼和闭幕式。 周渠坐在高二一班的方阵中,举个小风扇上下左右地吹,边说:“咱班去年就是年级第一,今年更不得了,总成绩拉了第二名那个班一大截。” 沈青抱着后脑勺往后躺在草地上:“昨天那体育组老师逮着我,还给咱班扣了两分。” 周渠:“你还有脸说!对了,咱们晚上去哪聚啊?老班说他不来,让我们放开了玩儿。” “就校门口对面那个排档吧?他们家小龙虾不错,炒菜做得也可以。” “哎!再带一盒桌游去,要一箱啤酒,谁输谁喝,敢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 言祈从升旗台领完奖回来,走到队伍末尾,轻轻踹了沈青一脚,让他起来。 沈青赶紧直起身,回头看看言祈,再看看最后面的叶扬,忽然灵光一现:“不如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可以啊沈青,还是你鬼点子多。” 周渠猫着腰起身,跟前边的同学挨个确认过去。最后敲定在校门口的排挡庆祝,有实在喝不了酒的可以喝果汁,不强求。 升旗台上,校长致辞完毕。 各班级稀稀拉拉地往操场边散开。 临近傍晚,薄红的夕阳渐渐隐入云霞,光线暗淡,周围树梢的蝉鸣也安静了。 言祈走在一班人群最后,从兜里拿出一副耳机,分一只给叶扬。 他连上手机,手指在屏幕歌单一滑,忽然起了坏心眼,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播放那首极损音质的现场版录音。 已经戴上耳机的叶扬:“……” 他转过脸,瞥见言祈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出校门穿过马路,对面就是大排档。 这个点还没什么人,老板和两个伙计忙前忙后地给他们把四张方桌拼到一起,围成一个大圈,再把餐具都好好地消毒过一遍摆上来。 沈青从书包里摸出一副uno纸牌摆在桌面上:“你们先玩,我去街后边那家店看看有没有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组——” 林嘉裕拉开椅子坐下来,看了看在座其他人,迟疑地说:“店里卖的那些随机卡组玩得都挺大,会不会太过火?” 有些同学的暗恋对象也在班里,听见这话都跟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如果不小心输了,被问到真心话或者丢人的大冒险,那确实尴尬。 沈青视线扫过一圈,看见叶扬坐在言祈右边,就说:“那这样,如果是真心话,可以选择当众说,或者告诉坐在自己右边第一个人,右边第一个再告诉第二个,这样传下去——如果谁不想往下传,就自罚一杯。” “欸,这样好像有点意思啊。” 听完这个规则,有两三个同学蠢蠢欲动,想换到离某些人右边更近的座位去偷听小秘密。 言祈转过脸看看叶扬,一拍他肩膀:“换一下。” 叶扬表示拒绝。 言祈手指从肩头挪上去,在他耳后轻轻地摩挲。 “没问题吧?我去买了啊。” 沈青说着,正要转身,看见叶神起身跟会长对调了位置。 这下变成言祈听他的小秘密了。 ……瞧瞧,这都惯成什么样了。 沈青在心里唉一声,转头走了。 周渠拿起纸牌,边洗边问:“都谁会玩的?先来两局。” uno纸牌里包含数字牌、功能牌和万能牌,基本规则是和上一位玩家出同样颜色或数字的牌,先把牌全部出完的是赢家。 当手里只剩一张牌时,要喊出uno提示其他玩家。 其他玩家则可以用功能牌中的+2或者+4让下一位玩家抽牌,如果下一位也有同样的功能牌,则数量一直累积下去,轮到最后一位没有+牌的玩家把累积的总量全部抽齐。 ——所以经常出现有人剩最后一张牌时喊出uno,被其他人联手坑害,一圈功能牌加下来,一波抽几十张,立刻回到解放前的情况。 除此外还有些小规则,不算太复杂,在座有一半同学表示会玩。 周渠点了点人头,把牌发下去。 林嘉裕拿起手牌来看,出声问:“那输的怎么算啊?最后一个受罚吗?” 周渠道:“那也太慢了。这么多人,一局就罚一个多没意思,要我说,干脆每局只有一个赢家,谁先把手牌出光,这局就结束,剩下的全部领罚。” “哇靠,玩这么狠吗?” “不过也行,大家一起罚,那不就相当于没罚,那叫什么……法不责众,是吧?” “你可拉倒吧,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听他们也没发表反对意见,周渠直接开局,甩出一张数字牌,按顺时针方向往下轮。 这种牌玩法有一定运气成分,但手牌怎么打也有讲究。 几圈牌出下来,好些人已经抽了一大把的手牌,还有两个手里就剩两三张牌。 这俩人还挨在一起。 周渠发愁地整理手牌,边感慨:“唉,要么说人和人之间有差距,像会长和叶神这种,长得帅成绩好,玩个牌都这么厉害,得亏两位是内部消化了,不然我们哪还找得到对象。” “内、内部消化了……?”其他男生隐晦地把视线投过去。 周渠猛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没过脑,立刻找补着说:“我八卦听多了瞎说的!你们还当真啊?” “哈哈,不敢不敢。” 两位当事人没什么反应。 又出过一圈牌,先后喊出uno。 言祈和叶扬手里都只剩一张牌了。 其他同学警铃大作,赶紧把手里的+牌全部甩出来。 轮下来一圈,数量叠加到32张,按照顺时针方向,下一个出牌的是叶扬。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向他。 叶扬沉默地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按下,伸手到牌堆,把32张牌抽满。 大家松一口气。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叶扬在抽到的牌里摸出一张红色数字2打出来。 言祈紧跟着打出手上最后一张相同颜色的数字0。 言祈没牌了。 所有人:“……” 周渠摇了摇头:“叶神一踩一个准,不知道以为给会长喂牌呢。” 他说着把其他输家的牌全部捞过来洗,左手摸到叶扬按在桌上那一张,正好掀起个角,看见了牌面的图案。 周渠:“……” 那是张+4。 功能牌作为最后一张是不能直接赢的,但可以打下去再抽一张。 刚刚如果这张+4打下去,一波36张牌,直接全部加在会长头上。 叶神重新抽一张,赢的概率很高。 周渠忍不住偷瞄叶扬和言祈一眼,才把这张牌塞进牌堆里洗。 言祈察觉他眼神不对劲,转头问叶扬:“你最后一张是什么。” 叶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眼梢一耷,喝了口汽水,才压低声音回答:“加四。” 言祈:“?” “错了祈哥。” 言祈视线扫过叶扬微微耷着,线条干净英气的眉眼,落在下唇醒目的红痕。这人悄悄放水让他赢,被发现了还得认错,也是够憋屈的。 言祈淡淡地说:“你出息了。” 叶扬漫不经心一笑:“我又出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520快乐_(:3」∠)_感谢在2021-05-19 04:06:02~2021-05-20 03:4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咸的鸭蛋 2个;离思半盏、小池、三酒、黄仁俊的老婆、樾栎、餅桃、野麓僧、双a就是yy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楚林秋、可可西里、食色肉糜 10瓶;杉、l24t、小池 5瓶;清水若璇 4瓶;老酒挽旧友 3瓶;啵啵虎 2瓶;ゆ、 流苏 forget、雩渝、澶、银优、四六、会飞的猫、观、時葉、珊、甜甜哒、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4、真心话 (“aa互撩笔记“); “嘿!”沈青一个箭步冲到周渠身后, 把人吓一大跳“怎么样了你们?” 周渠一抬下巴:“喏,两局了,都是会长赢的, 我们其他人全垒了两次罚。” 沈青一下明白过来,笑了:“会长在你们还敢只让一个人赢, 这不是等挨罚吗?” “别说了,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周渠转头看他“买到没?可以开始罚了。” 排档的伙计陆陆续续把炒菜端上来, 大家把纸牌收好, 只留一叠真心话大冒险的卡堆在中间。 周渠起开一罐啤酒, 带头抽出一张。 旁边的男生探头去看:“请给前女友打电话说——想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吗?” “这牌可够损的啊!” “渠哥快打!” 周渠:“谁分手了还留前任电话号码的?我跟她早互删了。” “哎渠哥, 你前女友不是高三那个学姐吗——我这有她电话, 我念给你听啊!” 周渠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其他人笑成一片, 起哄:“赶紧的啊渠哥!把手机掏出来!” “行行行, 打打打!我又不是玩不起。” 周渠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拨过去以后开了免提。 “嘟——嘟——” 一个清亮的女声:“喂?周渠?” 其他人默不作声,竖起耳朵听, 一边用眼神无声催促:“快说!” 周渠皱了皱脸,难为情地憋出一句:“想、想你了。” 声音比蚊子还小。 大家想笑不敢笑, 都等着看对方怎么回应。 那头沉默了有十几秒, 才慢慢地说:“你现在在哪啊?” “……” 周渠愣了下, 很快回答:“在校门口,排档这。” “——我在操场, 升旗台这儿,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聊两句。” “好的好的,我现在过去。”周渠挂了电话,拎起书包“我先走了啊兄弟们,你们玩儿!” 剩下的男生面面相觑。 “这看着有戏啊??” “玩个大冒险还给人整和好了!” “不是, 他还有一轮呢!就这么跑了?” “游戏哪有对象重要啊。”沈青把卡片洗回去,问“下一个轮到谁了?” 按顺时针方向,周渠过去一位是叶扬。 本来沈青安排真心话说给右边的人听,是想着叶神坐在右边给会长保守秘密,不过现在看来叶神挡会长前面,会长也很难输,他们俩挨一起坐哪都一样。 叶扬修长的手指在牌堆里拨了拨,抽出一张。 其他男生好奇又不敢窥探得太明显,用眼神询问沈青,沈青看一眼牌面:“欸,这还是个组合题啊。” 请在以下五个问题中选择三个作答: 1.请说出初恋的名字。 2.最长的一段恋情维持了多长时间? 3.是主动追求还是被追? 4.契机是什么? 5.是否曾想过放弃这段感情? “哇……” “这真心话可真够走心的。” “叶神,会长在右边呢,您可想好再答啊!” “会不会说话?会长和叶神这么多年好兄弟,情史还能不清楚吗?” 言祈冷白手指拨弄着啤酒罐的拉环,垂着眼,忽听叶扬凑到耳边,微微沙哑的声线:“我的初恋,是你。” 言祈手指顿住。 这答案并不算多意外,但真正听见,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讲给他一个人听—— 言祈睫毛轻轻一颤,起开拉环,别开脸灌下一口。 有男生起哄:“不愧是好兄弟,会长真讲义气。” 林嘉裕坐在言祈右边,两手一摊:“看来我是听不着叶神的情史了。” 叶扬附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声,手指把玩着那张卡片,继续下一个问题:“我没谈过恋爱——如果暗恋也算,是十年。” 言祈又灌下口酒。 沈青忙道:“叶神,您也别全给一个人说哇,等会儿再给会长灌醉了。” 叶扬视线落在言祈手里的酒罐,从他耳边退开,嗓音仍是低低的,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第三个问题。” “我正在追。” 他说完,就把卡片放回牌堆,继续抽取自己的下一个惩罚。 ——是一张换位卡。 请与距离最远的异□□换座位。 这个惩罚在所有大冒险中算是程度轻的。 不过同学出来玩,女孩和女孩都坐在一起,叶扬这一换过去,和掉进女儿国也没什么区别。 从言祈的角度望过去,大桌对面远远的一圈姑娘,中间坐着个帅得离谱的就碍眼。 叶扬对待别人没对他那么耐心,但基本的礼貌是有的。 而且这人平时很少跟女孩交流,乍一坐到那边去,旁边的女同学都很热情和他打招呼。 吃饭的过程中他也会偶尔帮忙递个筷子什么的。 言祈收回视线,感觉今晚这啤酒也有点发酵过度。 酸,除此之外没什么酒味。 他就多喝了点。 * 晚九点。 夏夜闷热,无云无星,一中校门外路灯亮着,黯白的光打在地上,把人影拖得老长。 “叶神,那会长就交给你了啊。”沈青骑上共享单车,朝他们挥了挥手“周一见。” 他骑着单车摇摇晃晃消失在夜色里,叶扬把言祈的手臂架在肩上。 言祈其实走得动,姿势也正常,并不东倒西歪。 只不过刚刚散伙时叶扬看见他在往反方向走,像是认不清路。 这才赶紧追上去把人捞回来。 “怎么了。”叶扬稍稍一矮身,把言祈背起来“今晚喝这么多。” 言祈不应声。 以叶扬对言会长的了解,他喝醉如果不动坏心思,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也没接着说话,默默地把人托好,往校园里走。 操场还有逗留的学生在踢足球。 不知是谁飞起一脚,球迎面朝他们砸过来。 叶扬侧身一让,躲开了,又拐回去两步,把球给踢回去。 这么一晃,好像把言祈晃清醒了。 他挂在叶扬肩上的手臂一勒,把人圈得死紧。 叶扬赶紧抬手握住他手腕,嗓音带笑:“阿祈,把我勒死了没人送你回宿舍。” 言祈手劲稍微松开些,忽然出声问:“后面两个呢。” 叶扬:“?” “真心话。” “——哦,你是说剩下那两个问题?” “嗯。” “想知道?” 言祈一听叶扬这么问就晓得他要开条件,右手手掌一抬,卡住他下颌:“说。” 叶扬顿了顿,继续开条件:“亲我一下。” 言祈视线冷冷地从他侧脸扫过,和转过脸来的叶扬对上视线。 夜色浓郁,叶扬的瞳仁也是深黑的,额前乌黑的发梢有汗滴落,滑过优越的鼻梁,落到唇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的血痕。 他咬的。 言祈贴过去,在上面轻轻碰了碰。 又退开。 这一下轻得和没有一样,叶扬却觉得口干舌燥,眼梢一耷,把脸转回去,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回想真心话的卡面上最后两个问题。 ——契机是什么? ——是否曾经想过放弃这段感情? “契机是你第一次咬我的时候。” 言祈垂着眼,模糊地嗯一声,忽然把脸埋进他颈后黑色的衣领,在皮肤上细细地咬。 叶扬被他这动作干扰,脚步停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呼吸微微有点急促:“你知道你有个习惯性动作。” “喜欢边咬边抬手捏我后颈,像拎小猫一样。” 言祈被他这比喻逗笑:“那是在安抚你。” “嗯。”叶扬说“我那晚一直在想,假如以后你有自己的omega,是不是也会在标记的时候这样安抚他。” “阿祈。”他低声说“喜欢你的人很多,我能为你做的很少。” “可我不想让别人把你抢走。” “可能我确实是个坏东西。” 言祈松开卡住他下颌的手,冷白的食指滑过耳垂,在颈后腺体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然后把唇贴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浅吻。 叶扬喉结一滚,闭了闭眼,快步走进宿舍楼把言祈放下。 楼道里的吊灯好像有些坏了,光忽明忽暗,言祈被换了个姿势抱起来,往台阶上走。 言祈把脸埋进叶扬肩头,手不安分地想把他衣服推上去。 被叶扬按住,又开始在背肌上乱摸。 叶扬一脚踹开宿舍的门。 像抱了个烫手山芋似地,赶紧把这祖宗放到床上,想起身去浴室洗把脸冷静一下。 言祈伸手拽住他衣领猛地一拉。 叶扬砸到他身上,肌肉的曲线隔着衣料贴在一起,摩擦间越来越滚烫。 叶扬稍稍撑起上半身。 言祈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往旁边一扔,抬眼看他:“继续说,还有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下午就要更的,亲戚突然到访,就变成废鸽了。生理期,我的一生之敌_(:3」∠)_明天早上可能起不来,9点的更新推迟到下午或者晚上哈,爱大家!感谢在2021-05-20 03:46:10~2021-05-20 23:1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山下0615、追月、餅桃、双a就是yyds、让我埋山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离尔岚 20瓶;意妄 11瓶;一击洛恐、非鱼、允诺 10瓶;笙歌、喜欢看甜文的懒妮儿 5瓶;蜻蜓不点水、舍煜子、47354690 3瓶;撒野、雩渝、ゆ、 流苏 forget、ll、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5、游戏 (“aa互撩笔记“); 开始主动追求的契机已经回答。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是否曾想过放弃这段感情? 言祈的眼尾因为醉酒微微泛红, 他瞳仁颜色浅,掩在浓密的睫毛底下,像晚冬天窗玻璃上晕开朦胧的水雾。 叶扬看进他眼底, 忽然哑了。 言祈意识到什么,抬起手揪住他衣领, 问:“想过?” “……嗯,差一点。”叶扬低声说“初二, 分化预检之后。” 言祈思维被酒精搅得混沌, 勉强回忆起, 当时他的预检分化结果是alpha, 叶扬也一样。 ——他记得在那之后有好些天, 叶扬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因为我们都是alpha?”言祈问。 当时他们还只是初中生, 从小被灌输的认知中, 没有alpha能和alpha在一起这一条。 叶扬为此想过放弃不是不能理解,但言祈胸口仍堵得厉害,像咽下去一团废纸。 他皱了眉, 抬手掐住叶扬的喉咙。 “不是。”言祈手劲有些狠,叶扬坐直身体, 手指扣进他指缝间, 稍微掰出点缝隙, 轻轻喘两口气,才平复呼吸。 “阿祈, 你记不记得,我在你家阁楼弄丢过一本书。” 言祈一怔,慢慢松开手。 他记得,当时还因为这件事和叶扬打过一架,大半个月没说话。 最后是叶扬托班里同学扔小纸条来找他和好。 言祈胸口堵着那团废纸又被爪子挠过一遍, 撕下凌乱的碎屑。 他垂下手臂陷进被单里,别开脸,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是我不理你那段时间?” “……嗯。”叶扬知道他不高兴,手指轻轻拨过言祈额前的碎发“错了祈哥,别生气。” 言祈:“对不起。” “……” 言祈继续说:“如果我知道,不会对你那样。” 叶扬默了默,刚要开口,又听言祈说:“他们说搬家前打扫过阁楼,有你的东西,那本书可能还在。” 他们家在白城的老房子和一中距离不近,夏运会后,后续的学业和学生会的工作都繁重,言祈想回去找也只能等期末考结束或者放暑假。 “不用。”叶扬低声说“那本书现在没用了。” 言祈想起当时叶扬大半夜打电话过来,第二天还追着自己不停地问。 说明那本书曾经对叶扬很重要。 现在也没用了。 “那我呢。” 言祈抬眼看他:“怎么还喜欢我。” 叶扬看他情绪不大好,故意学了句方言:“我啷个晓得。” 言祈默了一秒,蓦然笑出声,一拳砸他肩上。 然后坐起身,手臂勒过叶扬的肩膀,另一只手捧住他脸,吻上去。 言会长接吻的方式和叶扬完全不同,又亲又咬,动不动还坏心眼地在那块伤口上轻轻舔过一下。 叶扬被他折腾得喘息越来越沉,最后控制不住一下把人按倒在被单。 手指摸索着拨开纽扣。 alpha似乎生来有一种天赋,懂得如何在对方身上索取。 因此即使都没什么经验,他们的动作也完全称不上生涩。 拥吻间肌肉的曲线像两块拼图,明明是不能拼合的图案,宁愿把自己的棱角磨断也想和对方紧贴在一起。 因为无法占有,无法满足,吻得更激烈。 直到叶扬下唇的破口被这个吻撕裂,唇齿交融间满是和疼痛粘合在一起的血腥气。 言祈想退开,却被抱得更紧,勒得骨头都像要断开一样疼。 他蹙起眉,手指搭上腰间皮带,“咔嗒”一声起开扣,往旁边扯开。 然后去拉叶扬的。 “阿祈。”叶扬按住他手,哑着嗓音“这是做什么。” 他停下来瞧住言祈,近在咫尺的距离。 言祈脸上仍然缺乏表情,只是因为吻得过于激烈有些喘不上气,沾染血色的唇微张着,低垂眼帘细细地喘息。 他舔了下唇,扯住皮带往自己身上用力一拽,说:“拼刺刀。” “……哦。”叶扬亲了亲他耳朵“拼输了怎么办。” 言祈看他:“你说呢。” 谁输谁挨哔——(自动消音)。 叶扬沉默片刻,在他耳垂咬一下,含糊地说:“我帮你,别拼了。” 言祈蹙眉:“为什么。” 叶扬:“你输了又要和我发脾气。” 言祈:“……” 他有点火大地扯下皮带往床头一扔,金属块磕到床架上一声巨响。 叶扬轻声说:“你看,还没输就开始了。” 言祈无声地磨了磨牙,“砰”一声把人按翻,抬腿跨过去压坐着,上身前倾,伏在某人宽阔的背肌上,手指掐着他颈侧大筋一捏:“你再说一遍。” 叶扬低低笑着认错:“祈哥,我错了。” 言祈盯住他后颈到脊背漂亮流畅的线条,忽然有点纳闷。 这人在自己面前就这点出息,怎么每回因为这事动起手他都打不过。 言会长越想越火,酒精烧得脑仁疼,埋头在叶扬耳后狠狠咬了一口。 感受到他躯体剧烈的起伏和骤然紧绷的肌肉,才被这种感官稍微取悦,抬手轻轻地捏他颈后皮肤,语气淡淡地问:“现在不做,以后也不做?” 言祈并不清楚的脑子里冒出一个不怎么合适的形容词:“无性婚姻?” 叶扬闷闷地笑出声,反问他:“嗯,有问题吗,洁身自好的alpha。” 言祈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他一掌,差点把人拍弹起来:“你是不是不行。”(脖子以上谢谢) “我行啊。”叶扬反手揉,边问“你愿意吗。” 言祈问:“那你怎么不愿意。” 他问完,一没留神,就被叶扬反身掀开,又上下掉了个个儿。 “阿祈。”叶扬俯身亲他“你喜欢我吗。”(只是亲嘴,在脖子以上,谢谢) 言祈眼梢一耷:“……嗯。” 叶扬缓慢地弯了弯眼,嗓音压不住的愉悦:“那这事以后再说,我来想办法。” 言祈其实也觉得他们因为这事隔三岔五打架挺幼稚,听见叶扬这样说,沉默片刻,没有再反驳。 黑夜中,有微光从窗台苟延残喘地爬进来,使得言祈偶尔睁眼时,能看清亲吻着自己的那张脸,眉眼锋利,鼻梁英挺,神情却是完全不符合气质的耐心专注,让人好奇他失去控制的样子。 言祈喉结轻轻一滚,阖上眼帘,紧紧地抱着他吻回去。(脖子以上,谢谢) …… 叶扬听言祈喘得厉害,抬手安抚地拍他后背。 言祈缓过劲来,酒精好像也随之发泄出去,头脑清明了点,抬起脸,视线在叶扬脸上淡淡扫过一圈,淡声说:“花样还挺多。” 叶扬绷不住笑,搂住他在被单上打滚:“没点绝活我也不能单身十几年。” 言祈点头道:“长本事了。” 他推开叶扬起身去浴室。 打开花洒,抬手拢了把湿发,忽然间想通一点。 恋爱这局游戏里,叶扬单机摸爬滚打十年,自然有很多技能是他这个刚连上网的新手村玩家无法企及。 耐力值、经验值、以及某些方面的技巧。 ——言会长为自己屡次失败找到了充分的原因。 他仰起脸,让温度刚好的水流从睫毛淌下,润湿皮肤。 就听浴室门被推开。 言祈从密集的水帘间转头,睁开眼睫毛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滴水。 叶扬过来抱住他,把脸抵在他颈后腺体外的皮肤。 同为顶级alpha,言祈的信息素对叶扬造不成压制效果,海盐柑橘清清凉凉的倒是很好闻。 言祈转过身和叶扬面对面,余光瞥见底下某处。 他手指一蜷,轻轻抬了下眉梢,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言祈在这方面确实,缺乏经验。 叶扬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点窘迫,把人抱起来放到洗手池边上。 言祈还在很认真地盯着研究,冷白的手指隔空对着比划,似乎想找出最合适的动手姿势。 叶扬被他笑得不行,仰起脸吻住他,压着嗓子说:“让我亲一会就行。” 言祈被这样吻着挡住了视线,只有耳朵听见动静,刺激得耳尖发烫。 他忽然想起上回也是在这里,同样的姿势,第一次在叶扬脖子旁边留下个牙印。 也就是那一晚,这人终于忍不住想追他。 言祈模糊地想,叶扬暗搓搓喜欢自己十年,真的是从那天开始才动了想表白的念头? 更早之前从没有过? 叶扬在他黑发间揉一把:“又在想什么。” 言祈回过神,很冷淡地说:“你好变态。” 叶扬:“……就不能对我换个评价。” “那——” 言祈想了想,没起没伏地夸他一句:“你真棒?” 叶扬被他这一夸,闷喘了声,又开始笑:“嗯,继续。” 言祈发现自己的话术效果拔群,决定换个称呼夸夸他,很认真地道:“叶哥,你怎么这么会。” 叶扬发现,他家阿祈一本正经夸起人来真挺要命,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干点什么,只好把这人嘴封住,让他停止输出。(只是亲嘴哇?脖子以上) 言祈睁了睁眼,又闭上,像上回那样抬起手臂勒过叶扬的脖颈,另一只手在他颈后轻轻地捏。(本段描写全部在脖子以上,给审核爸爸表演劈叉) 这个动作也很管用,言祈感觉到他喘息得更重,吻得也更凶。 整个浴室昏暗着,充斥水声和有力的心跳。 他们仍未解决一些问题,决定提前开始这段感情。 解脱束缚肆意欢喜。 将来如何没有人在乎。(???这段说的是开始谈恋爱,解脱束缚是指精神束缚不是别的束缚也没脖子以下描写,可以不要戴有颜色的眼镜理解吗跪下磕头了谢谢) 两个人好像都只能听见彼此姓名,感受对方的亲吻和呼吸。 他们沉浸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0 23:19:34~2021-05-21 21: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餅桃、春悄夜迢迢、瑪姬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问夏& 10瓶;泠 5瓶;清风染墨辞、连鸿 4瓶;啵啵虎 2瓶;拢龙包、冷ning、撒野、ゆ、 流苏 forget、moonlight、银优、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6、换装 (“aa互撩笔记“); 第二天是周六。 即使开着风扇, 六月的早晨也足以把人热醒。 太阳晒到被褥上,言祈下意识地皱眉,把手臂收回来, 往旁边一滚。 叶扬险些被挤下床。 修长的手指攀住床边,侧过身, 把言祈半圈进怀里。 言祈嫌热,一下把他手打开。 “啪”地一声。 听见动静, 言祈稍微清醒一些, 困倦地睁开只眼。 看清刚刚被自己拍掉的, 是叶扬的手臂, 又伸手捞回来, 往腰上一搭, 继续闭眼。 叶扬懒懒地弯起眉眼笑, 问他:“热吗。” 言祈嗓音有点闷:“热。” “我去洗漱,你再睡会。” 叶扬翻身下床,进浴室拿毛巾泡过冷水, 拧干,带出来敷在言祈额上。 言祈慢慢睁开眼:“给我倒杯水。” 等叶扬倒了杯凉白开过来, 他喝一口, 拿起手机, 看昨天的未读消息。 有一条是谭杰发来的,措辞十分谨慎: 祈哥, 嘿嘿。 您和叶哥最近怎么样啊? 相处还愉快吗? 周末要不要一起出来聚聚? 我保证不给他介绍对象了!上回是个意外! 兄弟求生欲都快溢出屏幕了,言祈稍稍抬了下嘴角,给他回复:行。 谭杰通宵打游戏,这个点一般起不来。 言祈也没指着他秒回,退出去回完其他消息, 就起身下床。 叶扬还在浴室里,洗漱完刚抹上剃须膏,正打算刮掉下颏冒出来的一点胡茬。 镜子里,言祈走上来,面无表情地抬手在他耳后轻轻一刮。 叶扬险些把脸刮破。 “嘶”一声,蹙了眉偏过脸,检查刚刚刮过的地方有没有破口。 言祈从他手里拿过刮胡刀,一条腿支着地,一腿斜坐在洗手池边缘,慢条斯理地替他刮。 惯常冷淡英俊的脸,睫毛耷着,眼神很淡,额角刚睡醒的黑发略有点凌乱。 叶扬慢慢地靠近,被言祈一抬手拦住。 他两三下帮叶扬把胡子刮干净,刮胡刀往镜架一搁,转身:“等我刷牙。” 叶扬轻轻笑了声:“这么讲究。” 言祈接过水挤了点牙膏,叼着牙刷从镜架边找出一小瓶薄荷味的口腔喷雾,转身对着他,声音模糊:“啊——” 叶扬很想配合,但看见言祈一本正经的样子,绷不住地抱住他一直笑。 现在他确认言会长昨晚是醉得不轻,不然以这讲究程度,怎么也不可能没洗过澡就揪着他皮带要拼刺刀。 叶扬闷着声笑得不行,言祈被他感染得也有点想笑。 可他嘴里还含着牙膏沫,一笑可能要呛住。 言祈暂时无视了这个狗东西,仔细地刷完牙漱过口,拿冷水泼把脸,先给自己来了两下,然后回身掰住叶扬的脸:“张嘴。” 口腔清洁完毕,可以开始接吻了。 然而言会长的对象仿佛被戳中笑穴,还是抱着他笑个不停。 言祈额角青筋一跳,抬手就是一拳。 揍得某人边笑边认错:“错了祈哥,别打了。” 言祈一下扑到叶扬背上,从后面狠狠勒住他:“狗东西。” “是是是。”叶扬把他半背着拖出浴室,到衣柜拿了件自己的黑色t恤,把言祈胳膊抬起来套进去。 言祈从宽大的领口探出张脸,问他:“怎么是你的。” 叶扬说:“想看你穿。” 叶扬拿的这件是长款,平时穿都会把衣摆塞进工装裤里,但言祈暂时还没穿裤子,黑色的衣摆底下就两条长腿。 他低头看了眼,想评价一句好变态,忽然间想起昨晚在浴室,某人让他换个评价。 于是言祈面不改色地改口夸道:“你怎么这么会。” 叶扬默了默,视线上下扫他一遍,直接把人抱起来扔到被单上。 言祈反应过来刚想揍人,就被吻住。 他动作一滞,回应着轻咬叶扬的嘴唇,边抬手掐他喉咙。 后者宽大的手掌贴住衣摆揉下去。 言祈直起身,手臂勒过叶扬肩膀,半跪在床边和他接吻。 难抑地微微蹙眉,却没有推。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短!!!_(:3」∠)_今天状态实在不行,憋出来一章有半章不满意,干脆直接删了先发,给大家发红包qwq!以及不是卡在这里,这里就是结束点,后面跟着是省略号啦。感谢在2021-05-21 21:00:48~2021-05-22 01:5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餅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依依、阿门、连鸿 10瓶;初夏浅芷 5瓶;鱼西 2瓶;ゆ、 流苏 forget、【靠谱的未成年小女巫、船长、风不归、珊、moonligh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7、酒吧 (“aa互撩笔记“); “豁!”看见言祈和叶扬, 谭杰眼前一亮“您二位今天换风格啦?帅出新高度啊!” 言祈身上一件黑色宽领t恤,灰黑色的牛仔裤,裤腰缀了条细细的银链, 手臂扣一块黑色运动腕表。 和平时完全是两个画风,但意外地合适。 叶扬好像和言祈调换过衣柜, 穿了件黑色丝绸衬衫,西装裤, 同色的领带是出门前言祈给他打的。 秦博远一推眼镜:“原来人帅穿什么都好看是真的。” 顾野冲叶扬递过去一个“哥们可以啊”的眼色, 边一偏头:“走, 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这里是商业街的地下广场, 游乐设施齐全。 附近的酒吧、旱冰场、台球室、电竞厅和密室逃脱基本都开在这一块。 顾野平时爱玩, 对这一带轻车熟路, 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地, 就进了一间酒吧。 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酒吧里人不多,还算得上安静。 灯光和音乐都缓慢, 海水般起伏着淹没过昏暗空间。 彩色的光点落在言祈脸上,他抬手一挡, 闻见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和薄荷味的香烟。 略感不适地停下脚步。 前面四个人, 哪怕是秦博远都没表现出不适应。 让言祈有一种古怪的落单感。 他微微蹙了下眉, 叶扬很快察觉到,回头来握住他手腕。 言祈问:“你经常来?” “没。偶尔顾野叫我一起。” 言祈转头看周围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 应了声:“哦。” “怎么了。”叶扬慢下脚步,附在他耳边问“我让他换个地方?” 顾野走到吧台前,看见他俩落在后面,一下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祈哥,你是不是闻不惯这里面烟味。” 他对服务生比了个等我一下的手势:“我们换个地儿?旁边还有台球室和电竞厅, 想玩哪个都行……” 不过老实说,这底下的地方哪都避不开有人抽烟。 言祈没让他为难,淡声说:“没事,就这吧。” “那我点单了哈。”顾野翻开酒水单,一边继续说“要么说叶哥是我男神呢,找的对象都这么好。” 这话听着也不知道具体是夸在谁,言祈淡淡地勾了下唇角。 酒吧的角落,有话音浸没在音乐里。 “你看你看,那边好几个帅哥,左边那两个太绝了我日!” “啊啊啊我可以!” “等会谁输谁去要号码啊,回来记得分享一下。” 谭杰找了处舞池旁边的卡座,和秦博远坐在一边。 叶扬让言祈坐进去,自己在外侧。 就听谭杰道:“祈哥,你还是头一回来这吧。” “这环境你可能一时半会不适应,等晚点人多热闹了,再让叶哥带你下去玩玩,特解压,真的!” “不信你问四眼儿,他们二中学习压力大,我带他过来放松一回他就爱上这儿了。” 秦博远:“你理解能力好像有点问题,我说的是能接受。” 谭杰:“那不是一个意思吗!” 秦博远:“……” 言祈一手托腮,一手叩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野点完单回来,把谭杰和秦博远往里挤了挤,看他有点无聊,主动找话说:“祈哥,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我憋心里好久了,就想找机会跟你说呢。” 言祈:“嗯?” “就去年,我们不刚上高一吗,我初中谈的女朋友考到别的城市去了,我俩就掰了。我寻思让叶哥陪我来酒吧买醉,顺便找找新艳遇——你猜怎么着?” 顾野“啪”一拍手:“艳遇是不少,可全是来找他的。” “好歹我也是六中一棵草,被叶哥衬得跟个透明人似的,你说这合理吗?” 言祈轻轻抬了抬眉梢。 就听顾野继续道:“不过他一个都没搭理,坐那冷张脸酷得不行,想让他陪我抽根烟比登天还难。” “谁能想到他在你面前家庭地位这么低?” “最骚的是他那天回宿舍前,还拿出瓶香水往衣领上喷,就怕让你闻见他身上有烟味——神经病吗不是?” “欸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件事儿!”谭杰插嘴说“祈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初中那会儿,有几个男的特别欠,就爱在背后造谣谁谁和谁谁好了。当时有个傻帽当着叶哥面说你指定和班花有点什么,被叶哥揍得三天没敢来学校!” 秦博远也接口道:“当时不是还有个嘴欠说叶哥像女孩的,都没被揍那么惨。” “——他像女孩?”顾野难以置信,抬手一指对面那张帅得离谱的脸“那哥们儿眼睛得多瞎?” “那还真不是。”谭杰说“叶哥初中模样确实漂亮,当时班里还有男生喜欢他呢。” “真的啊?有照片吗?让我看看?” 言祈拿出手机。 他相册里不少在cp粉群下载的他和叶扬初中的照片,还有毕业照。 不过初三叶扬已经长开了,和现在差不太多。 他记得叶扬长相发生变化是在初二,分化预检之后。 预分化,代表身体开始往第二性别发展,也是对五官容貌影响最大的一个阶段。 说来言祈和叶扬同为顶级alpha,但他的变化就远没有叶扬那么大。 言祈找到一张照片,递给顾野。 “**!真的假的?”顾野看看手机,再看叶扬,人都傻了“这他妈是一个人?” 谭杰:“可不是吗!当时初二放了个假回来,我差点没认出叶哥!” 顾野啧啧感叹:“没想到你初二长这模样,也太漂亮了,我要是和你同班我都想追你——祈哥别当真啊!我就这么一说。” 言祈从顾野手里把手机拿回来。 照片中,男生瞳仁和发色一样乌黑,眉眼像从漫画里拓下来,气质干净,带点富养出来的贵气。 和现在锋利的五官线条差别很大。 顾野还在说:“我也没见过哪个alpha前后差别这么大,要按第二性别基因影响容貌的说法,叶哥这得是脱胎换骨都。” “你真没偷偷整过?” 叶扬:“滚。” 他明显不想聊这个,握住言祈手腕起身。 言祈也站起来,随他踏进舞池。 这会儿酒吧里人渐渐多了,彩色灯光怪陆离,旁边好多对男女摇摆着肢体在跳舞,还有借着昏暗光线拥抱接吻的。 言祈有点不适应,抬眼看叶扬,发现他也站着没动,淡声问:“你不跳?” 叶扬瞧住他笑:“我也不会,以前没下来过。” “真的?” “真的。” 言祈被旁边人挤了一下,往他那挨过去,抬手扯住叶扬的领带:“那今天怎么下来了。” “因为你在。” 听叶扬这一说,言祈忽然就想起学生会那对情侣,经常在朋友圈打卡什么“情侣必做的100件事”。 言会长于是问:“我是不是还得拍照发朋友圈。” 叶扬一挑眉:“配文是什么。” 言祈一本正经道:“和男友蹦迪的初体验。” 叶扬偶尔觉得,阿祈的脑回路有点可爱。 言祈穿着他的黑色t恤站在这舞池,表现出一种淡定的不熟练。 被人挤到碰到,面不改色地回头看一眼,再默默往他身上蹭,手还揪着他的领带。 那张表情冷淡的脸即使在这种灯光下也好看得不像话。 让叶扬很想亲下去。 ——就见有只手拍了拍言祈肩膀。 言祈下意识地又往叶扬身上靠,边转头去看。 是个打扮略妖娆的男生,指缝间夹了支细长的烟,眯着眼冲他笑:“帅哥,和朋友来玩啊?” “加个联系方……” 话没说完,就见帅哥旁边的另一个帅哥把修长手指穿进他黑发间,忽然侧过头吻下去。 言祈被叶扬圈进怀里,吻得很深。 还察觉他转了个方向,用后背把搭讪那人的视线完全隔开。 言祈轻轻舔过叶扬唇上的裂口,想尝尝血液里的信息素是不是又有发酵的气味。 叶扬在他身边这些年一直很能忍,如??不是前两次易感期的影响,他还发现不了这人原来会暗搓搓地吃醋。 这个吻结束,那人已经不见。 酒吧里人越来越多,乐声也激烈,舞池拥挤,人和人都贴在一起。 他们不想和旁人有过多肢体接触,离开舞池回到卡座。 顾野已经下去蹦了,秦博远和谭杰还在座位上。 桌面摆了一圈酒,配一小碟柠檬片。 谭杰把其中一杯颜色漂亮的推到叶扬面前:“龙舌兰,专门给你们点的!” 他把碟子也放过来,转头对言祈说:“祈哥你不知道吧?这种酒有个特骚气的喝法——舔一口盐巴,再喝一口龙舌兰酒,最后咬一口柠檬片。” “你试试?” 言祈视线落在那一小碟。除了柠檬片,还有一小透明袋装的盐,一张酒精湿巾和一把金属小剪刀。 用湿巾擦拭过一遍剪刀,他把透明袋剪开一小口,打算把柠檬片也剪一剪。 ——就听“嘭!”一声。 言祈抬眼,看见之前找自己搭讪那个男生,模样醉醺醺地撞到桌角边上。 杯中的酒水泼洒出来,叶扬身上他的领带和黑色衬衫都被溅到,一片水渍。 男生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啊帅哥。” 他伸手来抓叶扬的衬衫,被往后一避,只揪住领带:“交换个联系方式,我赔给你……” 叶扬刚想让他滚远点。 就见旁边伸过来一把金属小剪刀。 刀锋贴着领带。 “——咔嚓。” 被拽住的领带瞬间断开,垂下锐利豁口。 “……” 男生缓缓抬眼,看见旁边坐着刚刚搭讪失败的另一位,面无表情,冷白手指拿着剪刀,手势很好看。 他剪完领带后低垂着眼帘,拿来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刀锋。 明明看都没看这边一眼,男生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酒劲都给吓醒了。 他也不知怎么,就赶紧脱口把真实情况抖出来:“sorry啊!是我和朋友玩游戏输了,被罚来要联系方式的,不是想打扰两位!我这就滚,你们慢慢玩!” 说完就赶紧地溜了。 酒吧某处角落一片哄笑声。 秦博远递来纸巾,叶扬接过去,低头擦拭衬衫上的水迹。 忽然察觉领口一松。 是言祈扯掉了他剩下的半截领带,扔进旁边垃圾桶。 叶扬闷闷地笑出声,凑过去问:“阿祈,你怎么还跟领带生上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2 01:51:34~2021-05-23 08:32: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千沉、春悄夜迢迢、双a就是yyds 2个;初夏浅芷、あ孤祭い、安若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餐条鱼 60瓶;荒草北上生 32瓶;徵羽 25瓶;风车车 20瓶;枔离、咬字分开念、俊哲yyds、爱鱼干不爱鱼 10瓶;yfzdhxhlh7、星倦" 7瓶;l24t、mich、南极星、rainbow、阿衍、啾啾啾 5瓶;墨染、方糖 4瓶;桢子玉、不顾捕过鱼 3瓶;甜甜哒、君君、拢龙包 2瓶;观、凌狼冰星、辞屿青也、晏璇御、珊、今天养猫了吗、ゆ、 流苏 forge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8、取悦 (“aa互撩笔记“); 言祈自己也觉得, alpha的占有欲偶尔是不讲道理。 出门前他亲手打的领带,被别人碰脏,唯一的处理方式是扔掉。 言祈神色淡淡把擦拭干净的剪刀放回小碟, 视线落在叶扬湿掉的衬衣:“去洗一下?” “嗯。”叶扬起身, 又回头牵他“陪我一起。” 他们前脚刚走,顾野后脚就回来。 看了一圈没看到人,问秦博远:“叶哥和祈哥还在舞池里?我怎么找不到他们。” “他们刚回来, 被个醉汉撞桌子上洒一身酒。”秦博远一指厕所方向“现在去洗了。” “哦, 那等他们回来你和叶扬说声,今晚酒吧的钢琴师轮休, 我问过了,他要是愿意可以上去弹。” 说完又走了。 秦博远记着他的话,顺手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十点二十。 就把手机扣桌面上, 跟谭杰聊天。 直到言祈和叶扬回来, 才翻开又看一眼。 晚十点五十。 他一扶眼镜, 看见两个人唇角都有被咬得微微泛红的痕迹。 秦博远咳嗽一声,把刚才顾野的话复述一遍。 言祈已经坐进座位,叶扬停在旁边问他:“想听吗。” 言祈往舞台上的钢琴看一眼,点头:“嗯。” 酒吧里灯光昏暗, 今晚钢琴师不在,也没有驻唱。叶扬登上演奏的小舞台, 下方舞动的人群中有人冲他吹口哨。 他衬衫领口的扣开了两颗, 颈线修长。 拉开琴凳在钢琴前坐下, 侧脸只看得见鼻梁英挺的线条剪影。 言祈打开手机,正好看见还没退出相册那张照片里,黑发黑瞳的少年。 他蓦然想起, 叶扬的母亲过世以后,他放学经常不回家,留在音乐课的教室弹钢琴。 言祈当时在班里担任学委,给老师送完作业,会去音乐教室等他一起走。 如果作业多,言祈就支着腿站在黑板前的讲台,边写作业边等。 偶然间抬眼,总会和叶扬撞上视线。 他转着笔弯一下唇角,叶扬就耷下眼,安静地继续弹他的钢琴,眼帘的线条干净好看,被黑发微微遮掩。 ——叶扬从前是那样的。 一开始言祈对他的印象是个被惯坏的富家少爷,动不动喜欢招惹自己,被言祈揍过一顿才算老实。 后来他们俩成了朋友,言祈发现这小孩其实很细腻敏感,在经历母亲过世后,忽然间懂事很多。 刚进入青春期时,叶扬的模样气质完全是个安静贵气的漂亮少年。 一直到分化预检后,他们吵架的那段时间。 平时两人天天一起,言祈没在意叶扬的变化,那半个月冷战过后,和好的那一天他忽然发现,这小孩像是长开了。 而且之后眉眼越发锋利,和从前的模样背道而驰。 钢琴声响起。 言祈回神,退出那张照片,调开相机,焦点定格在暗□□光下黑白琴键跳动的手指。 一首蓝调的钢琴曲。 * 十一点。 酒吧彻底沸腾,狂欢的人影扭曲喧闹,坐在旁边讲话都得用喊。 言祈有点透不过气,和叶扬先离开,在地下广场转一圈,找到间偏僻的台球室,几乎没人。 老板坐在台球桌旁,摇着躺椅,看一台旧式的电视机。 听见空调帘被拨开的动静,头也不回地道:“打台球一小时两块,二维码在墙上,微信支付宝都行。” 叶扬拿出手机扫过码,台球室里响起一声收款通知。 老板这才接着道:“球都在桌上,杆在墙边,你们自便哈。” 言祈和叶扬对视一眼。 好像知道这家店为什么没人了。 不过这种完全称不上热情的服务倒让他们很自在。 在墙角挑球杆,叶扬偷偷亲了言祈脸一下。 有电视的声音掩着,也不怕被发现。 言祈拿了杆走到球桌边开球。 俯下身,杆头对准白球轻轻一撞。 白球撞开其他球,一颗花色球落进洞里。 老板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从电视屏幕挪到了球桌上。 看见言祈进球,大喝一声:“好!” 言祈:“……” 他眼睫一垂,斜坐在桌沿,换了个角度俯身击球。 又进了一颗花色。 老板:“乘胜追击!好小子。” 叶扬笑着调侃:“祈哥,给我留点机会,别直接一杆打穿了。” “这个打台球,和打仗是一个道理。”老板还在哔哔“咱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攻城略地,一直杀到他只剩一颗黑球,再给他致命一击。” 电视机里的古代战争片配音跟着老板二重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言祈手一抖,这杆没打进洞。 他回头,面无表情地叫叶扬:“轮到你了。” 说完拿来巧粉磨自己球杆的杆头。 叶扬感觉到言祈被老板念叨得很无语,抬手揉了把他黑发,才过去打,一波差点直接把全色球打空。 再轮到言祈,他连进数杆,只剩最后一颗黑色8号球。 虽然只是打桌台球,alpha的胜负欲同样旺盛。 言祈认真地比过角度,压下身球杆一撞,白球在球桌边沿弹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把最后那颗黑8撞进球洞。 老板鼓掌:“好!打得漂亮!大获全胜!” 言祈直起身,叶扬从背后附到他耳边,带着笑低声问:“你怎么这么厉害?” 言祈侧眸,瞥见叶扬抬眼看屏幕,不知道从电视机里的战争片获得什么灵感,忽然煞有其事地叫他:“我的国王。” 言祈一挑眉,用同样的思路称呼回去:“我的败寇?” * 从台球室回去的路上,言祈开始犯困。 走进宿舍门,眼皮都快合上,直接倒头栽在叶扬的床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阿祈,你一身酒味往我床上躺。”叶扬坐在床边拍他胳膊“是不是有点过分。” 言祈慢慢睁开只眼,面无表情瞧住他。 叶扬道:“你这样我晚上去你床上挤。” 言祈:“嗯。” 昨晚他们就是这样睡的,不过是因为亲热过火,两人出浴室都累得不行,才抱在一起倒言祈床上睡着。 叶扬以为今天应该恢复他们间正常的秩序。 听言祈嗯一声,还有点怔,又向他确认:“我和你一起睡?” 言祈弯了下唇角:“嗯。” 顿了顿,他补充:“我不嫌热。” 叶扬沉默地瞧住他一会儿,忽然弯腰把言祈从床上抱起,往浴室走。 言祈也没吭声,困倦地趴在他肩上。 叶扬本意是想帮言祈洗个澡,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没料刚把人往洗手台边一放,言祈好像对这个地方有肌肉记忆一样,抬手就勒住叶扬。 在他身上又亲又咬。 叶扬克制地闭了闭眼,帮他把宽领的黑色上衣推上去。 推到胳膊处卡住,才有点无奈地出声:“阿祈,手抬一下。” 言祈没理,搭在洗手台边的小腿一动,踢了踢他。 叶扬:“怎么了?” 言祈看着他淡声说:“我们,做点什么?” 叶扬默了一秒,笑出声:“做什么。” 他靠得极近,瞧住言祈的眼睛,明知故问:“想和我做什么?” 言祈懒得回答,抬手按住身前人的肩头亲上去。 叶扬一只手掌托在言祈脑后,另一只手摸索到裤头的扣子。 宽大的灰黑色牛仔裤滑落,挂在冷白脚踝。 银链碰撞出一阵细碎响。 言祈今天全身都穿的是叶扬的衣服,只有手臂带的那只黑色运动腕表是自己的。 浴室里很静,能听见机械表数字跳动的声音。 叶扬牵过言祈的手贴在丝绸衬衫薄薄的衣料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胸膛里心脏有力的跳动,和时间重合在一起。 言祈手指轻轻一动:“?” 叶扬从他唇上退开,附到他耳边低声说:“给你听我的心跳。” 这种支配感,总能很轻易地取悦一个alpha。 言祈一勾唇角。 耳尖又被叼住扯一下,低沉的嗓音在耳边问他:“喜欢吗,我的国王。” 叶扬这个狗东西花招太多,把言会长衬得很菜,他想了想,转过脸认真地瞧住叶扬问:“你想要什么奖赏。” 言祈脚踝裹上指节的温度,膝盖抬起往两边分开。 银链晃动一阵清脆响。 “——要这个,可以吗。” 言祈:“……” 他果断一动腿,狠狠把叶扬踹开。 作者有话要说:大逆不道.jpg感谢在2021-05-23 08:32:08~2021-05-24 04:2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学习 3个;千沉 2个;软萌的樱诩、双a就是yyds、未尥、餅桃、许归夏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沉 20瓶;星河、__浮生一梦っ 10瓶;朝歌 9瓶;嘎啦啦哇 7瓶;晏璇御、leeyy、南汐晴、超级大阔耐、君未归 3瓶;林深时见鹿、楠、偶滴乖乖惹、尧木木 2瓶;醉知意、【靠谱的未成年小女巫、雩渝、暮熊、qweasd月、慕云、ゆ、 流苏 forge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39、香水 (“aa互撩笔记“); 言祈这一脚踹得不轻。 叶扬快速扶住墙, 才没被湿漉漉的浴室瓷砖滑倒。 他背靠墙喘过口气,注意着言祈的表情,没再靠近。 言祈其实没什么表情。 他两手撑着洗手池边缘, 长腿重新落回去。 以言祈的身高坐在洗手池边, 腿不完全曲起,足底能落在地面。 他斜靠洗手池的侧边,抱臂瞥着叶扬:“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言祈并不想因为这方面的事总和叶扬闹矛盾。 但他们都是alpha, 刚刚成年, 雄性荷尔蒙爆表,还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谈起恋爱根本不可能做到清心寡欲。 言祈已经在亲热的同时极力克制自己的征服欲,但刚刚被叶扬那一折腾,很难不生出这狗东西在暗搓搓试探他底线的想法。 确定关系时, 叶扬说他来想办法, 想出的就是这么个办法? 言祈这话似乎把叶扬问住了。 他沉默一会儿, 重新走过去, 拽住言祈的胳膊:“洗澡吧,洗完睡觉。” 言祈知道他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这种态度让言祈莫名上火。 他一点头,从挂在脚踝的牛仔裤里走出来,抬起胳膊一下扯掉上衣, 站到花洒底下冲洗。 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叶扬想抱他,又怕他生气, 在原地站半天, 只挤了点沐浴露, 揉搓出泡沫往言祈光裸的背上抹。 言祈脊背的曲线很漂亮,腰窝微微凹陷,是个适合被手掌握住的弧度。 他察觉某人在给自己搓背, 小心翼翼地,连指腹都不敢碰到皮肤,只有泡沫轻得像羽毛一样揉开。 言祈垂下眼皮,水珠坠在睫毛上,抖得他视野一片漆黑模糊地颤。 心口那团火渐渐被浇灭,只剩下余烬,温度慢慢地冷却。 言祈抬手拢了把湿发,深深吸气,然后呼出,回过头,对上叶扬无措的眼神。他无意识咬了下唇,别开眼,问叶扬:“你不洗?” “等你洗完。” 言祈想了想,他们现在这情况确实也不适合一起洗。就没再说什么,三两下把自己冲干净,出去拿浴巾。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持续一会儿。 叶扬也出来。他看见言祈已经用毛巾把湿发擦到半干,就拉开抽屉拿出电吹风。 言祈后腿靠在桌沿,半坐不坐地,把白毛巾罩到叶扬滴水的发梢上,替他揉干。 叶扬和言祈面对面,插好电吹风给他吹头发。 等完全吹干,又换到言祈手里。 两个人折腾完,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 言祈困意都折腾没了,把电吹风收回抽屉,拿来手机看微信消息。看着看着,余光就瞥见某人一声不吭地躺回床上。 刚刚被他满身酒味躺过的,叶扬自己的床。 言祈走过去问:“不和我一起睡?” 听见他这样问,叶扬才像获得某种许可,抱起枕头翻身下床,到言祈床边坐着,等他一起。 言祈看完这一系列动作,转开脸笑了声。 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窝囊。 把他惹生气了,小心翼翼地,连个床都不敢上。 言祈走到床边,抬腿轻轻一踹叶扬:“躺进去。” 叶扬就躺进去,翻身面朝着墙,留给他一个背影。 言祈躺在外侧,竖起枕头靠上床头,边回微信消息,边伸手去捏旁边人的耳朵。 捏着捏着,叶扬转回来,慢慢把胳膊搭到他腰上:“在和谁聊天。” 言祈弯了弯嘴角,指头用力揉一把,感觉叶扬耳后的皮肤开始发烫,才回答:“街舞社的,说想组织假期社团活动,在问申请流程。” 叶扬嗯一声,从旁边扯来薄薄的空调被,盖到言祈腰上。 还挺体贴。 言祈回完消息,把枕头放直,人也躺平下来,侧过身,让叶扬从背后搂着自己。 然后点进相册,找到cp粉群那个小姐妹剪辑的视频。 调小音量外放出来。 叶扬在他身后看一会儿,出声问:“怎么都是我们。” 言祈半侧过脸给他解释:“cp粉群里一个小姐妹剪的。” 叶扬顿了下,笑出声:“阿祈,你进我们的cp粉群做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言祈就想起上回看见那个,叶扬在厕所按着他亲,还狡辩说自己控制不住易感期的罪证。 言祈在相册里找到帖子楼层的截图,放大了递到叶扬眼前:“解释一下?” 叶扬花了五秒钟看完,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言祈:“耍流氓还这么理直气壮。” 叶扬笑着在他脸侧亲一下:“易感期,控制不住。” 言祈也笑:“狗东西。” 他抬手在叶扬胳膊上一戳:“你以前偷偷摸摸占我多少便宜。” 叶扬想了想:“现在让你占回来?” 说着抓住言祈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言祈视线在他脸上扫过一圈,边狠狠揉一把:“你怎么这么狗。” 叶扬闷喘了声,凑过去亲他耳朵:“阿祈。” 言祈:“?” “别生气。” 言祈默了默,想说自己没真的因为这件事生气。还没开口,忽然察觉叶扬的手在被子里。 他躺下后空调被盖到胸膛,滚烫的掌心就揉过去。 言祈:“……”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叶扬对着他耍流氓也没什么问题。 言祈深吸口气,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边。 他回过身,叶扬也同时翻到上面,俯下身来吻他。 言祈用力抱住他,吻回去。 一边模糊地想,他们谈恋爱才刚满一天。 都恨不能缠到对方身上。 假如那个问题真的解决,恐怕—— 叶扬手掌在他黑发间用力揉一把,喘息着问:“在想什么。” 言祈张嘴,却被更深地吻住,说不出话。他边回应,边抬手揍了叶扬一拳。 不让他说话还问。 叶扬弯了弯眼,这才稍微退开,去亲别的地方。 言祈仰起脸,难抑地微张着唇喘息:“我在想——” “上回查的那个星座,是真的。” 叶扬停下来:“你是说,我们匹配度只有百分之四十?” 言祈绷不住笑,手指胡乱地揉他头发:“不是。” 叶扬回忆一下,明白了:“争取半年不下床?” 当时还是言祈自己说的这句话。 他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点傻。当然这主要得怪叶扬,暗搓搓地挖坑给他跳。 言祈抬手在叶扬脑门一叩:“狗东西。” 叶扬抬手揉额头:“你怎么只会这一句。” 言祈:“?” 叶扬:“叫点别的来听听?” 言祈:“想听什么。” 叶扬觉得自己现在说出来指定要被阿祈暴打,于是先换了个难度低的:“叫声哥?” 言祈弯了弯眼,从善如流地喊他:“叶哥。” 叶扬闷闷地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嗯,听见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继续亲热了一会。 言祈忽然又喊了声:“叶哥。” 叶扬:“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半年不下床。” 叶扬怔了下,忍不住笑:“你就这么想。” 言会长认真道:“我是个正常的成年alpha。” 正常的成年alpha都会想和恋人滚床单。 他说完,忽然觉得有点纳闷。 叶扬暗恋他那么久,还能说出在一起不做也行这种话。 叶扬发现言祈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一挑眉:“嗯?” 就听言祈说:“你不正常。” 叶扬明白过来言祈在说什么,笑着俯身继续亲他:“是是是,我不正常。” 言祈其实是开玩笑,听他跟着承认,也笑起来,抬手推他一把继续说:“去医院检查一下。” 叶扬:“不是去过。” 言祈:“?” 叶扬:“你陪我去的,忘了?” “医生说,让我找个八块腹肌的omega。” 言祈:“……” 他本想说你找一个试试。 话到嘴边,忽然想起叶扬说曾经想过放弃这段感情。 于是言祈改口说:“医生还说,alpha也可以。” 叶扬瞧住他:“我以为你会说让我找一个试试。” 言祈:“……” “你都在歪脖树上吊住了,还想跑到哪去。” “现在跑也晚了。” 叶扬笑了声,把脸贴在他颈后的皮肤,亲吻言祈的腺体:“阿祈,海盐柑橘很好闻。” “把它做成香水送我。” 言祈知道有些专卖店可以采集信息素制作成香水。 但是:“你要用?” 没有alpha会拿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做香水。 就算情侣也是。 虽然他和叶扬都是顶级信息素,产生不了压制效果,但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包裹,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拿来做香水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要用。” 他说:“我想被你标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4 04:29:37~2021-05-25 05:4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餅桃、77、双a就是yyds、千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栀每天都在掉头发、l24t 5瓶;超级大阔耐、子思、墨色非白、阿也. 3瓶;醉知意、不顾捕过鱼、安若佛 2瓶;辞屿青也、qweasd月、小文文、木木南、ゆ、 流苏 forget、浮尘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0、定点 (“aa互撩笔记“); 夏夜闷热。 窗外有蝉鸣, 路灯的光漫进阳台。 宿舍内视野黯淡模糊,言祈靠坐在床头,手掌一点一点从叶扬的颈后抚下去。 艰难的喘息和吞咽声。 两人都大汗淋漓。 言祈用力闭了闭眼, 缓缓舒出口气, 再睁眼,忽然腾空而起,被叶扬的胳膊抱着往浴室走去。 他抬起眼, 用拇指慢慢抚过叶扬的唇角, 有点红肿的水痕。 叶扬把他放在花洒下,转身去漱口。 言祈没急着洗澡, 走到后面把人圈住,脸埋到结实的背肌,皮肤贴上湿凉的汗。 叶扬吐掉漱口水, 又拿来薄荷味的口腔喷雾喷两下, 转身来亲他。言祈赶紧躲开, 到墙边打开花洒的开关, 站到水帘底下。 叶扬也站进来,瞧住他说:“阿祈,我们快住进浴室了,是不是该节制点。” 言祈一抬嘴角, 挤出沐浴露往叶扬身上抹。 八块腹肌不是言祈对自己身材的要求,但不妨碍他欣赏某人的, 并且上手去摸, 还觉得手感很不错。 然后言祈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办?” 叶扬也往下看一眼, 试探地问言祈:“让我亲一会?” 和上回一样。 言祈警觉地往后一退。 叶扬露出受伤的表情:“漱干净了。” “阿祈,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过分。” 自己完事就不管叶扬,还嫌弃他, 言祈其实也觉得,是有点过分。他想了想,微微蹙着眉闭上眼说:“亲吧。” 叶扬低低地笑出声。 言祈见他半天没动静,睁开只眼,下一秒就被托住后脑勺用力吻住。 满是漱口水的柑橘、喷雾的薄荷味。 清凉得有点上头。 言祈朦胧间想,眼前这个狗东西好像什么都愿意为他去做。 除了最后一步。 * 周日,白城香水博物馆。 信息素采集窗口前,人群排成一条长河,起伏的人潮间两个身影挨在一起,即使戴了口罩也格外醒目。 言祈穿了件短款的蓝白拼接衬衫,白色口罩。因为昨天折腾得太晚,出门发型都没打理过,柔软地垂在耳侧、额前,掩住眼帘清隽的线条。 叶扬凑到耳边和他说话,悄悄地拨下口罩,亲一下言祈的耳朵。 言祈转过脸瞧住他,正想说你怎么每天跟做贼一样,颈后忽然一阵刺痛:“嘶。” “怎么了?”叶扬问。 言祈抬手捏了捏后颈,隔着皮肤感觉到腺体微微发烫。信息素有点抑制不住要往外涌的倾向。 是易感期。 香水博物馆到处是人,还有各种信息素的气味,对一个易感期的alpha来说刺激太大。 言祈才刚刚察觉,就开始有刺痛的反应。 痛感越来越剧烈。 “不舒服?”叶扬伸手去扶,抬手在他额头摸一下“我们回去吧。” 队伍前方还有三个,就快轮到他们了。言祈摇了摇头,搭着叶扬的肩膀靠在他身上。 后方有人捂住嘴睁大了眼睛,激动地扯旁边的姐妹。 众目睽睽下,叶扬一展臂圈住言祈,修长的手指插i进他发间轻轻揉着,把人按进自己怀里,轻声喊他:“阿祈。” 言祈抬起眼,视线就落在叶扬颈侧紧绷利落的线条。 很想咬上去。 他眼梢一耷,牙尖咬住下唇,把脸埋进叶扬肩窝蹭两下。 耳边不知从哪传来压低的尖叫。 言祈懒得探究,整个人恹恹地趴在叶扬身上。 没过多久,身后窗口的工作人员咳嗽一声:“那个,后面那两个帅哥,可以过来采集了。” 言祈这才转过脸,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的举动,抬手按了按眉心,走到窗口前。 采集器是一个圆形透明容器,连接信息素流通装置,内部有气流在快速旋转,将空气卷入、排出。 “请把手放在采集器上方。” “注入信息素。” 负责采集的工作人员将采集瓶接好,放在分析器上。 分析器能快速根据采集到的信息素显示出气味、强度等属性,以确认将制作的香水是否符合要求。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住显示屏,有点好奇这个冷淡的帅哥是什么信息素。 看他和旁边那位的互动,应该是情侣,但这两个看着都像alpha——即使在白城最大的香水博物馆工作,也很少能见到一对alpha情侣。 让人忍不住生出探究心。 窗口前,言祈耷着眼皮,神色淡淡的,有点没睡醒的样子,面无表情把手放上采集器。 信息素流动进采集瓶,屏幕上快速显示出一列接着一列的信息。 信息素:海盐柑橘 性别:alpha 强度:3s 浓度:超标 !!! 采集器连接的信息素流通装置忽然发出一阵刺耳警报。 “滴!滴!滴!滴滴——” “砰!” 采集器炸了。 工作人员:“……” 采集器最高能承受3s级alpha的信息素,但浓度超标就可能导致损坏——这种级别的alpha很罕见,更不可能易感期还跑来香水博物馆这种地方。 工作人员也是活久见,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帅哥,你……是不是在易感期?” 言祈集中精神压制信息素,本就恍惚,看见采集器炸了,也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 叶扬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在后面笑出声。 他更烦躁,转过脸一拳揍过去。 叶扬赶紧把人按住,和工作人员道过歉,表示会进行赔偿,然后打了个电话叫人来帮忙处理。 言祈一抬手把人采集器给爆了,觉得有点丢脸,外加易感期,整个人都不大舒服,全程恹恹地靠在叶扬身上,脸都不想往上抬。 很少能看见言会长这副模样,叶扬打完电话,忍不住勾起嘴角,抬手揉他脑后的黑发:“阿祈,你怎么这么可爱。” 言祈觉得他有大病,冷淡地回一句:“你是不是想死。” 叶扬笑得更深,发现周围好些人在往这边看,顾忌到言会长的偶像包袱,帮他把口罩往上拉拉好。 然后一把拽住言祈的胳膊就往外跑。 言祈边跑边抬头往前望,叶扬也转头来看他,乌黑的眼睛弯出笑意。 掺杂各种气味的风流过,周围的人潮、香水展示柜不断被甩到身后。 一切都在向后流动,只有他和叶扬是两个定点,一抬眼、一回头就能看见彼此的定点。 * 香水博物馆的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看见叶扬和言祈跑出来,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提前下车,替他们拉开门,在旁边等候。 两人坐进后排的座位,才摘下口罩喘口气。 刚刚跑过一路,言祈额角全是汗,信息素更压制不住,转眼溢满整个车厢。 他毕竟是顶级alpha,信息素对其他alpha压制力极强,保镖没法上车,替他们关好车门,就站在外边守着。 言祈被叶扬抱坐到身上,手臂环上去,埋头一口咬在这人颈侧皮肤上。 车厢狭小封闭,完全被海盐柑橘信息素占据,剧烈的喘息和抽气声都被车门和窗阻隔,外边听不见半点动静。 叶扬仰起脸,手掌紧紧握住言祈腰窝,强忍着颈边一阵一阵强烈的痛感。 不知过去多久,温热的唇舌舔过牙印,痛觉被酥麻取代。 “阿祈。”叶扬哑着嗓音喊他名字,低头吻住言祈。 两人在车里交颈相缠,不知足地亲吻彼此,呼吸都是滚烫的。 言祈的理智渐渐回笼,忽然间意识到,还有个保镖站在外边。 他余光瞥过去,发现对方很有职业素养地拿背对着他们,在马路边观望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叶扬的手指揉到他发间:“又在想什么。” 言祈收回视线,继续亲了一会儿,喘息着分开,才问:“你家的保镖?” 叶扬:“嗯。” “他看见没事吗。” 言祈了解叶扬家里的情况,叶远洲控制欲很强,如果让他知道叶扬和另一个alpha在一起,必不可能同意。 “放心。”叶扬说“这是自己人。” 言祈听他说得像模像样,弯了下嘴角:“你还有自己人。” 叶扬嗯一声,学着言祈平时的语气道:“我出息了。” 言祈笑出声:“狗东西。” 他抬起食指,指腹轻轻在叶扬颈边的牙印上摁了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易感期的规律虽不完全准确,间隔期也不会相差太多。之前叶扬的易感期一直比他早,正常来说,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卡文笔_(:3」∠)_发出去以后会重新检查看有语句不通顺的地方修一遍,建议大家10点后看就是小修过的版本啦,情节都一样,不过阅读体验会好一些。感谢在2021-05-25 05:45:15~2021-05-26 08: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南山下061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学习 2个;双a就是yyds、千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年笙歌 18瓶;书真难找、啊喻喜欢你 10瓶;海棠徐徐 6瓶;天子笑、丰欣心 5瓶;初夏浅芷、珩珩子、1999 3瓶;南汐晴、鑫仔、偶滴乖乖惹 2瓶;時葉、船长、木子白、江池砚、qweasd月、汤圆棒棒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1、台风 (“aa互撩笔记“); 期末考临近, 各科作业繁重。 教室里亮着白炽灯,天花板的大吊扇吱吱呀呀,混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昨晚气温忽然转凉, 校园里的花树迎风吹得呼啦响, 一夜间掉完半树叶和花瓣,枝桠光秃秃的很难看。 林嘉裕打教室后门过,看见叶扬也坐在自己座位上, 胳膊肘一捅沈青, 抬了抬下巴:“你看,马上期末考, 连叶神都来教室上晚自习了,你也学学人家,该学习还得学习。” 沈青嘻嘻道:“死猪不怕开水烫, 越到考试我越浪。” 林嘉裕:“……” 走过叶扬和言祈桌旁, 沈青忽然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 林嘉裕也闻了闻:“橘子?” “还有点像海风。” 沈青忽然想起来, 他在学生会的个人信息表见过会长的信息素, 是海盐柑橘。 但言会长一向把信息素收敛得很好,即使经常来往,沈青也从没闻见过具体的气味。 那这个是…… 他试探地问:“会长,你信息素是不是漏了?” 言祈在写练习卷, 半耷着眼,听见沈青问, 笔尖都没停一下:“不是。” “嘶。那这味道从哪来的?” “叶神, 你知道吗?” 叶扬靠着墙在看书:“是我的香水。” 林嘉裕:“哦哦!怪不得, 很好闻啊。” 他又仔细闻了闻,发觉这味道有点熟悉。之前他发i情期在实验楼遇到陆一城,接近昏迷前, 好像就是闻到这个气味。 林嘉裕后来问过舍友,是言会长送他回宿舍楼下的。 林嘉裕迟疑道:“这香水,好像和会长是一个味的?” 沈青:“!” “真的是会长的海盐柑橘吗?” 林嘉裕:“我闻着像。” 叶扬没应声,翻过一页,拿水笔随手在摊开的笔记本记一行字。 林嘉裕识趣地说:“走吧走吧,大好青春是用来学习的。” 沈青两手一摊:“考试嘛,重在参与,做人最重要是开心。每天嘻嘻哈哈,缘分到了,成绩自然就过了。” 说完哼起了一首老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林嘉裕:“……” 这人没救了。 言祈听见他们俩哼哼唧唧走远,忍不住抬了抬嘴角,笔头一戳旁边的人:“高兴了?” 渡过易感期,信息素稳定后,他又去采集了一次。 白城香水博物馆技术比较先进,制作出来的信息素香水能最大程度保留气味,剔除攻击性,闻到一点不会有影响。 于是某人就喷着来教室上课了。 还装得人模人样在那暗搓搓显摆。 叶扬偏过头看他,眉眼弯出点笑意。 显然是高兴的。 言祈又想到件事:“你易感期怎么还没到。” 叶扬翻着书,漫不经心说:“可能延迟了。” 言祈原以为叶扬易感期不会推迟太久,可距那天过去已经两周。期末考都要到了,叶扬还没半点征兆。 正常易感期延迟不可能这么久。 生理课上老师讲解过,如果alpha的易感期出现异常,说明他体内信息素混乱,需要去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及早进行治疗。 言祈想了想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叶扬翻书的手指一顿:“不用,上回去医生不是说过,镇静剂对我效果不好。” 言祈:“不是让你打针。” “去做个全面体检。” 之前他们同时在宿舍睡梦中分化,言祈状况很稳定,而叶扬就出现了信息素紊乱导致的类易感期症状。 加上这次易感期推迟,他觉得叶扬的信息素分泌可能有点问题。 上回只是抽血检查过信息素状态,如果是生理机能的问题,需要全面检查才能查清。 叶扬仍然摇头:“不去。” 他想了想,借用刚才林嘉裕的话:“大好青春是用来学习的。” 言祈皮笑肉不笑:“平时没见你这么热爱学习。” “那是因为没到期末。” 叶扬拿书凑过来,笔头指着书面上一道题,不耻下问:“祈哥,教教我,这题不会。” 言祈侧眸扫一眼题目,冷淡道:“送分题就不要问了。” 叶扬:“……” 他默默把书收回去,拿出手机。 言祈正想说你不是要用大好青春学习吗,怎么还玩手机。 就听自己的手机微信响起一声。 他拿来一看,这狗东西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流下不学无术的泪水.jpg 言祈没绷住笑,在桌底下踹他一脚,笔头敲了敲书面:“行了,我教你。” 叶扬很上道地双手捧书递过来:“谢谢祈哥。” 刚说完,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闪,毫无征兆地灭了。 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风声呼啸,只能看见树木剧烈拉扯影影绰绰的轮廓。 白城雨水充沛,常有台风伴随暴雨登陆,监督晚自习的老师反应很快,大声说:“靠窗的同学,马上把窗户推上落锁。” “不要惊慌,等学校的停课通知。” 就听教室里接连一阵推动窗户的声响。 黑暗中,言祈感觉到脸侧一凉。 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抬手拽住偷亲自己这人的胳膊。 然后另一只手碰上他的脸,沿着棱角分明的轮廓抚上去,一直到鼻梁、锋利的眉骨。 言祈早猜到是叶扬,手掌轻轻拍了拍他脸,压低声音:“过来。” 叶扬:“?” 他听话地凑过去。 就被言祈掐着后颈吻住,舔咬着嘴唇。 教室里虽然黑,适应一段时间以后还能勉强视物。叶扬没有闭眼,隐约看清言祈半耷着眉眼,愉悦地微微弯起。 他往常眉目总是冷淡,略微动情的模样就很撩人。 叶扬手指攥紧,又松开,无法自控地把人抱住,往下压倒。 学生们听见后门的角落“嘭”一声。 有椅子歪倒在地面。 黑暗的教室外风声呼啸,这种环境本就容易激发人心中恐惧,有同学赶紧摸出手机,打开电筒照明。 一道强光扫过,立刻有其他同学叫出声:“开什么手电筒!老子要被你闪瞎了。” 打开电筒的同学愣了愣神,赶紧把照明关掉。 教室内又陷入黑暗。而且因为短暂的强光刺激视网膜,更看不清。他恍惚想到刚才一瞬间光束捕捉到的画面。 歪倒的椅子旁,两个交错的人影,好像是在接吻。 班级里有热恋的小情侣偶尔会在教室干这种事情,也说不上多离奇。可那个位置坐的不是……会长吗? 言祈自己的椅子倒了,长腿架过叶扬膝盖,被压下腰抱着亲。高度在桌面以下,其他人不靠近没法看清。 是他先撩的,却也没想到这人弄出这么大动静还不撒手。 言祈手指在叶扬颈后用力一捏,才让他松开。 然后腿勾住叶扬的膝盖,一使力,直起腰整个人坐起来,不慌不忙整理散开的领带,边站起身,走到一边弯腰把椅子扶好。 学校的电工启用了备用供电装置。天花板上白炽灯忽闪两下,恢复照明。 开电筒那个同学忍不住往教室后门望,抬手揉了揉眼睛。 言会长坐在那低头写试卷,模样一如往常,连衬衫都一丝不苟半点没乱。 所以刚刚是他看错了。 嗯,一定是,会长怎么可能在教室里做这种事情! 言祈一手托腮,写了会儿试卷。 余光瞥见旁边的叶扬似乎也在奋笔疾书,笔尖动得很快。 他转着笔,不动声色靠过去瞧一眼。 纸面上根本不是题目的解法,这人又在书上乱涂乱画。 黑色的水笔线条杂乱,勾勒出一个折下腰向后倾倒的上半身,制服衬衫工整冷淡,领带散乱,黑发铺散在教室格子地砖上,侧脸微张着唇的神态。 言祈:“……” 叶扬察觉他在看,勾了下唇,语气漫不经心:“阿祈,你刚刚就是这样的。” 言祈一点头:“视力不错。” 黑灯瞎火都看得这么清楚。 “同学们。”讲台上,老师忽然举起手机晃了晃“收到教务处的停课通知了。” “气象台预测今晚有五级台风和特大暴雨,记得关好宿舍门窗,不要在外面走动。” “好了,赶紧回去吧。” 窗外黑沉一片,风雨欲来,停课也只引起小范围的欢呼。大部分同学紧张地收拾好书包,快步离开教室。 * 回到宿舍,言祈先去把阳台的窗户锁死。然后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看见书桌旁台灯亮着,叶扬坐在那写练习卷。 他弯了弯唇角:“这么勤奋。” 言祈边用白毛巾揉着湿发,走到叶扬身后,看见他在解一道三角函数题。 言祈视线扫过题面,手在背后把叶扬的衣服推上去,边问:“要我教你吗。” 他天天到教室上课,知识点吸收得多,解复杂的题目比叶扬更快。 叶扬摇头,说:“不用。” 一边抬手把被推上去的衣服又盖下来。 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 言祈站在他背后擦头发,看见叶扬很快解出答案,抬手揉了揉叶扬的黑发,让他感受一下来自年级第一的肯定。 湿发擦到半干,言祈拿电吹风出来。 外边风声呼啸,宿舍里也轰隆隆地响。在这种环境下,叶扬还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写他的数学题。 题写到一半,叶扬忽然听见衣柜被打开的动静,声音传来方向是他床边。 叶扬笔尖顿了顿,没去管。 窸窸窣窣又一阵声响。 然后是走动间银链摩擦的叮铃声。 他衣柜里有几件缀链条的衣服和裤子,上次给言祈穿的牛仔裤就是其中之一。 但以阿祈怕热的程度,必不可能洗完澡在宿舍穿长裤。 叶扬忍了忍,没忍住回头去看。 ——言祈穿了件衣摆镂空缀着银链的黑色薄卫衣,在宿舍里走动。 镂空处还能看见腿根的皮肤。 叶扬笔尖一歪,差点把纸划破。 他把脸转回来,强迫自己继续看题,然而那些黑字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漂浮起来,怎么都读不进脑子里。 “叮。” “叮。” 每一声都很短促,但不间断。 叶扬出声问:“阿祈,你在做什么。” 言祈淡声道:“收衣服。” 又是接连两声碰响。 叶扬忍不下去,拉开椅子起身去收,让他歇着。 言祈拍干净手心,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椅面被叶扬坐了很久,贴着皮肤还有点烫。 他拿起笔在冷白的手指间打转,视线扫过纸面,看见那道被划破的口,弯了弯嘴角。 叶扬收完衣服,走到他背后:“阿祈。” 言祈:“?” 叶扬:“你再影响我做题,我就——” 言祈转头看他,眉目冷淡,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模样。 叶扬还没说出打算怎么治他,忽然猛地往前一撞,手掌扶住桌沿。 浓烈的龙舌兰信息素不受控制在宿舍内弥漫。 因为易感期推迟太久,压抑过头,这波信息素来势汹汹,连言祈都感到有些窒息的难受。 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相抗衡,边抬手去扶叶扬,另一只手在叶扬颈后轻轻揉捏。 叶扬定了定神,仍无法控制澎湃的欲念,手臂一使力,猛地把言祈翻过去,从背后咬住他颈后的皮肤。 信息素疯狂从破损的肌理注入,言祈抖得站不住,往前踉跄半步,手掌用力撑在桌沿,才没失去平衡倾倒。 雨水噼里啪啦敲打玻璃,侧眸望出去,阳台外卷起漫天树叶、混着花瓣,被突然降临的暴雨浇湿,在风中颤栗不止。 他也只看见这一瞬的画面,紧接着眼前一黑,太过狂暴的信息素让他短暂失去视觉,头晕目眩。 言祈赶紧闭眼,喘息着撑住桌沿。胸膛被狠狠揉过一把,听见后边传来解开皮带的动静。 他悚然想起初中拿完快递回宿舍,闯进浴室看见的那一幕。 还有台风天,黑暗教室中像雨水一样轻而冰凉的吻。 现在它们重叠在一起。 言祈紧咬下唇,深深吸口气,才发出声音:“你要做什么。” 身后的人动作一顿,嗓音嘶哑:“阿祈。” 言祈用力闭了闭眼,冷下声音重复一遍:“要做什么。” 叶扬胳膊圈得越来越紧,紧贴的皮肤微微发抖,似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勉强保持着清醒,在耳边问他:“不进去,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长毛的鸽子!(叉腰) ps:要考试的大家抓紧复习啊!青青是反面典型,学委说的对,大好青春是拿来学习哒!故事可以等考完再看撒 以及哪个小可爱又给我投月石了,我有好多好多啦!谢谢不咸的鸭蛋的**~感谢在2021-05-26 08:59:13~2021-05-27 01:5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倩岚 60瓶;云野鹤 40瓶;阿布同学 10瓶;末离 7瓶;蜻蜓不点水、嗯 5瓶;墨色非白 3瓶;圆子、甜甜哒 2瓶;木木南、盗火、小文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2、萤火虫 (“aa互撩笔记“); 台风席卷白城。 窗玻璃被风刮上来的硬物撞击, 发出刺耳摩擦声。雨势越来越狂躁,银链响个不停,像被不断撞动的风铃。 言祈往后靠上坚实有力的胸膛和手臂, 被叶扬牢牢圈在怀里, 叼着耳尖模糊地喊:“阿祈。” “嗯?”他转过脸,被用力吻住,也像暴雨一样激烈。 言祈蹙起眉, 在叶扬下唇狠狠—咬。 后者吃痛地“嘶”—声, 把脸埋进他颈后,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更多的是嘶哑:“阿祈,别生气。” 言祈用力闭了闭眼,紧咬着牙关不出声。他知道叶扬已经极力在控制了。同为alpha, 从信息素的狂躁程度言祈就能感觉到叶扬的症状有多剧烈。 可为什么会这样。 先前也没听谭杰说顾野有出现过这种信息素紊乱、易感期推迟的情况。 台风太剧烈, 银链叮铃当啷地疯响。皮肤被刮上来的硬物擦破, —片火热的疼, 言祈深深吸口气,闭上眼,脑子里思绪混乱,半天理不出个头绪。 雨水狂躁地溅在卫衣镂空处, 润湿皮肤,沿着细腻的肌理缓缓向下淌。 叶扬一把抱起他, 往浴室走, 嘴唇破开的地方还在淌血, 触目惊心的红。 上回的还没痊愈,又添个新的,言祈看着疼, 忍不住抬手用拇指帮他揩去血迹。 叶扬弯了弯眉眼,好像想来亲他,凑近到一半,大约意识到自己嘴唇上有血,又退开,只垂着眼舔了下嘴唇。 洗过澡,叶扬拿来干燥的衣服给言祈,自己拿湿掉的那件去阳台,拎出个盆,握着块洗衣皂在那搓。 言祈从抽屉里翻出之前买的药膏和西瓜霜,盘腿坐到床上,拧开药膏往腿根红肿处抹。他已经抹得够慢了,—抬头,发现叶扬还站在阳台和那块洗衣皂较劲,已经搓掉半块,满盆的泡沫。 言祈把药膏盖上,拿上西瓜霜喷雾,走到阳台洗衣池边,淡声说:“脸转过来。” 叶扬转脸看他,言祈轻轻晃动西瓜霜的喷雾瓶,先往高挺的鼻尖喷一下。 透心凉,比灌了风油精还上脑。 言祈弯了弯眼,才继续给唇上也喷一遍。 喷完了问他:“还要洗多久。” 叶扬转回身,继续搓洗衣皂,低着头闷闷地出声:“再—会吧。你先进去,外面冷。” 言祈忽然从背后抱上去。 叶扬动作—顿:“阿祈?” 言祈不吭声,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垂着眼睫瞧住那一盆泡沫。 叶扬用食指沾了点,抹到他鼻尖上。 言祈埋头蹭掉,呼吸间都是叶扬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外面台风动静依然很大,暴雨如织,天地间一片灰霾。和言祈头一回被咬那晚—样,是个适合睡懒觉的天气。 叶扬回头把泡沫水倒掉,拧干衣服拿来衣架,挂到没有风的阳台上。 然后回到室内,把书桌上的台灯一拧,搂着言祈钻进被窝。 言祈转脸看他:“不学习了?” 叶扬摇头:“累了,歇会。” 说完就阖上眼帘。 言祈抬手戳了戳他:“知道你这个状态叫什么吗。” 叶扬睁开只眼:“?” 言祈—本正经道:“贤者时间。” 叶扬:“……” 他绷不住笑,亲了言祈脸一下:“你怎么这么懂。” 言祈瞧住他—会儿,食指忽然一指叶扬鼻尖:“再有下次,你完了。” 叶扬立刻认错:“错了祈哥,下次不敢了。” 言祈面无表情,眼神明显在说:真的吗,我不信。 虽然叶扬确实做到了他先前承诺的。 叶扬笑着凑到近前问:“那怎么办,怎么你才信我。” 言祈—时半会也想不到,视线落在他唇上崭新的红痕,有点惨,还有点好笑,没忍住贴上去亲了亲。 两人稀里糊涂又吻到一起,被窝乱七八糟卷一团。 …… 第二天傍晚,暴雨停了,台风刚过,学校还没恢复上课。 言祈把题刷完,无聊地打开朋友圈,看见学生会那对情侣又去打卡了萤火虫栈道——夏天暴雨过后的夜晚,山间能看见萤火虫,白城郊区的玻璃栈道是观赏点之—。 他走到书桌前,把手机递给叶扬:“想去吗。” 叶扬看看屏幕,笔尖—顿:“这不是我家后山那边。” 叶扬家别墅背靠—片森林,森林另一边就是半山腰的玻璃栈道。 言祈嗯一声:“去年建成的景点,我还没去过。” “我也没。”叶扬又把视线移回卷面上,笔尖刷刷“等我写完这张。” ——六点半。 言祈和叶扬到郊区景点买了两张票,坐上缆车。 山间空气清新,森林混杂残留的雨水气。 缆车前进得很慢,抵达半山腰的栈道入口,太阳已经落山。 夏天暴雨过后的夜晚,雌性萤火虫在草丛间发光,吸引会飞的雄虫,雄虫则飞出来觅食或寻找配偶,繁衍后代。 言祈走上玻璃栈道,足下是溪流,在黑夜中呈现幽蓝色,萤火虫从墨绿的森林间飞出,铺开漫天星河。 他拿出手机来拍照,叶扬插兜站在一边,忽然出声说:“萤火虫靠发光来吸引配偶。” 言祈侧眸看他,叶扬接着道:“它们之间每个种属的发光频率不同,模仿其他种属的发光频率,可以把那种雄虫骗来吃掉。” 言祈默了默,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些,对直男朋友的吐槽。像这种出来约会还给对象科普生物知识的完全可以列入其中。 他淡声问:“你下午做的卷子是生物?” 叶扬懒懒地一勾嘴角:“没。”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以前见过—只雄虫,它不飞,躲在草丛里学别的虫子发光。” 叶扬家别墅在山头,背后就是森林,见过这样一只萤火虫也不稀奇。 言祈问:“它想把其他雄虫骗来吃?” 叶扬说:“说不定是在学习用这种方式吸引配偶。” 言祈挑眉:“雄虫吸引雄虫,萤火虫也搞基吗。” 叶扬一点头:“可能这是只取向不—般的虫。” 言祈想了想:“被它吸引的雄虫岂不是很懵。” 叶扬抬起—只手张合着,模仿萤火虫扑棱翅膀,开始表演:“我裤子都脱了,你怎么也是雄性?” 言祈面无表情,也张开手比划:“那就只好拼刺刀了。” 他和叶扬对上视线,同时弯起眉眼笑出声,手掌开合着,在空中扑棱到一起。 然后慢慢十指紧扣,牵住对方。 往萤火虫铺开的星河深处走去。 * 周四,台风后恢复上课第—天。 学生会在校门口进行检查。 刚刚停过两天课,马上到期末的考试周,教务处怕学生们玩心收不回来,决定从风纪开始严抓。 言祈站在校门边,身形削拔,漫不经心地转着支笔。走过的男生女生都停下打招呼:“会长早!” 他点个头,算是回应。 沈青在旁边道:“会长,遇到我们班的同学违纪也要登记吗?” 言祈:“记,都一样。” “好的会长。”沈青转头,眼睛—亮,蹦上前拦住走进校门的周渠“你是不是没戴校徽!” 周渠掏了掏口袋:“好像是,没有?” 沈青立刻提笔在表格上登记。 “沈青,我们同班同学,你行行好别记我成不?” 沈青严格贯彻会长的要求:“不行!班里班外都要—视同仁。” 周渠白了个眼,扯着书包带往里走。 没过两分钟,徐庆也被逮住记上去。 林嘉裕路过校门,校服校徽都佩戴整齐,还被拦住恐吓—番:“学委,你这个发型不过关啊!下次注意点!” 林嘉裕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看沈青,和言祈打过招呼,走向教学楼。 沈青搁这上蹿下跳,让言祈想到一个形容词:狐假虎威。 他没什么事做,斜倚着校门,拧开矿泉水瓶喝—口。余光瞥见某帅得离谱的高个男生穿着军绿色短款外套,工装裤,正往校门方向走过来。 这人走在路上回头率—向高,周围好些学生放慢脚步,转头去看。 沈青没注意到那边,上前拦下两个猫着腰往校门里钻的男生:“校徽带了没,出示—下!” 这两个男生本就是想蒙混过关,被拦下以后,面面相觑,同时往后边望——叶扬不止没戴校徽,还没穿校服。 如果学生会的人不敢记他,他们也可以借此开脱。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两个男生慢吞吞地装模作样在书包里翻,余光时刻注意叶扬的动向。 近了,近了。 叶神马上要进校门了! 就听一道冷淡嗓音响起:“你,过来。” 两个男生—愣,同时望向声音来源。 ——校门边,学生会的言会长眉目冷淡,朝叶神勾了勾手指。 他们心里—咯噔,凉了半截,旁边也有不少学生驻足观望,伸长脖子往这头看。 逛论坛的都知道言会长和叶神的绯闻,不逛的也多少听说过,可现在看这架势,会长像是要找叶神的茬。 叶扬走到言祈身前。 就听言会长一本正经问:“校服呢?” 叶扬懒懒地回答:“没穿。” “校徽呢?” “没戴。” 言祈—点头:“行,在这罚站。”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捂嘴偷笑。 不愧是会长,当众找叶神麻烦,全校他是头—个。 旁边两个男生偷偷观察叶扬的反应,在心里煽风点火:—个顶级alpha,被这样当众挑衅,能忍吗!男人的尊严呢!两位快点打起来啊! 就见叶扬一挑眉。 来了来了!叶神他支楞起来了! 言祈从校门上直起身。 全校最a的两位气场撞在一起。 围观的学生们屏住呼吸,保安室里有老师探出头。 气氛剑拔弩张,—触即发! 大家竖起耳朵,听见叶扬放轻声音,哄男朋友的语气:“阿祈,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7 01:54:41~2021-05-28 03:2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学习、餅桃、双a就是yyds、宰崽、千年一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红柿 30瓶;sxny、少年梦不落、愿你揽星河 10瓶;亲签今天又与我擦肩 7瓶;盗火、柠檬石榴水、木子白 5瓶;花生什么树 4瓶;不顾捕过鱼、夏知许 3瓶;楠木、江池砚 2瓶;ゆ、 流苏 forget、爱吃芒果的绵绵冰、许归夏、今天养猫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3、白城大学 (“aa互撩笔记“); “……” 围观群众们鸦雀无声。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 一言不合把人送医院的叶神吗? 全校最a的alpha,碰到言会长就支楞不起来了,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原来言会长站在一中食物链的顶端。 食物链顶端的言会长站在校门边, 抬手一指自己旁边的空地:“过来站这。” 叶扬就站过去。 言祈又把矿泉水瓶递过去, 问他:“渴吗。” “……” 这哪是罚站,分明是小情侣在校门口约会好吗! 叶扬接过水,边喝边漫不经心瞥向周围。 驻足观望的学生们脖子一凉, 赶紧扯住书包带往里走, 不敢再在校门口逗留。 沈青拿笔敲了敲表格,问那俩男生:“哥们, 你俩到底带没带校徽啊?找半天了。” 叶扬都在这罚站,这两个男生哪还逃得掉。他们认命地把自己名字报上,然后问:“我们也要罚站吗?” 沈青道:“没穿校服的要, 你们这个情况还不算很严重, 进去吧。” “谢谢谢谢!” 俩人赶紧地溜了。 临近上课, 校门口学生慢慢变少。 沈青站在会长和叶神旁边, 感觉自己比灯泡还亮,开始打退堂鼓:“会长,现在也没什么人了,我们撤吧?” 言祈看一眼手表:“打上课铃再走。” “行。”沈青四下张望一圈, 有点无聊,看见叶扬插兜站在旁边, 出声问“叶神, 你这一大早从哪回来?” 叶扬回答:“白大。” 沈青:“!” 白大是白城大学的简称, 在国内排名top五,是无数学子向往的高等学府。 连林嘉裕那种尖子生想考进去都没十足的把握——总之是他这种学渣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而且他们才高二,还有一年才考大学。 沈青问:“您这难道是, 要保送的节奏?” 叶扬没和他细说,转头问言祈:“学生会办公室有打印机?” 言祈一点头:“嗯。”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u盘,晃了晃:“陪我去一下,我打印资料。” 言祈知道这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 他想了想,吩咐沈青一会把违纪名单交到德育处,转身带叶扬去学生会的办公室。 * 前两天台风登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窗紧闭,现在一打开,潮气扑面而来。 言祈拔下钥匙,反手合上门,一指电脑:“用吧。” 就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通风。 随手把窗帘拨到一边,动作一顿,又重新拉好,挡住外面的视野。 叶扬打开电脑,插入u盘,弯腰在桌前点几下鼠标。 中途一抬眼,看见言祈扯松了领带,解开领口两粒扣子,才不紧不慢走到饮水机前,接两杯水。 不知道是真的怕热,还是就喜欢在他面前这样。 言祈端水过来放桌面,拉开办公椅坐下,凑到电脑前看。 屏幕上打开的文档第一行标题:关于alpha信息素的不稳定与排斥性。 下边密密麻麻一页黑字,是相关的文献资料。 叶扬出声说:“这是白大研究院近期成立的项目。” 研究院是白城大学附属科研机构,专攻信息素研究领域,近年来取得过数项突破性的科研成果。 旁边打印机吐出来两张印刷完毕的资料。 言祈拿过手里看,边问:“哪弄来的。” “我妈以前在研究所认识的教授。”叶扬说“他们这个实验缺人,在数据库筛选实验对象看见我的资料,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意向参加。” 言祈粗略浏览过一遍,这个项目主要方向是通过观察研究alpha信息素不稳定与排斥性的成因,并提出解决方案。最佳实验对象人群是酒精类信息素的alpha——因为他们的信息素足够不稳定。 这项研究如果取得进展,能够帮助研发alpha易感期的抑制类药物,或者更多。 言祈问:“你要去?” “嗯,不止作为实验对象,也是研究人员。如果进展顺利,可能会申请保送。”叶扬顿了顿,继续说“他们让我暑假过去帮忙,假期都要泡在研究所,这边结束才能去青檐找你。” 言祈抬眼:“实验过程你了解过?安全吗。” 叶扬抬手揉他头发:“不放心?等期末考结束,我带你过去了解一下。” 言祈点头:“行。” 他继续翻看打印出来的资料,出声问:“这算是你想的办法?” 叶扬嗯一声:“算是。” 他指尖点了点资料上一段文献:“这部分针对信息素排斥性的研究如果取得进展,能改善alpha情侣之间性生活的问题。” 言祈本来以为,叶扬说想办法只是缓兵之计,根本没认真把这事放心上。却也没想到这人真的在想办法,还一声不吭跑去找了个科研项目。 搞得挺专业。 但言祈还是认真地问:“你觉不觉得,你思路有点跑偏。” 叶扬:“有吗。” 言祈抬手拍了拍他脸:“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们的问题是信息素排斥吗。” 叶扬垂下眼,看着资料说:“消除排斥性,起码能减缓痛苦。” 言祈道:“我又不是怕疼。” 叶扬:“我怕你疼。” 言祈:“……” 怎么绕来绕去变成默认他在下边了。 叶扬继续说:“你不愿意,我们不做也可以。如果你愿意,我不想让你太疼。” 言祈眉眼渐渐冷下来。 合着在叶扬眼里,他们俩想做i爱就只能他来妥协。 他盯住叶扬几秒,觉得和这狗东西没什么好说的,把资料扔回桌上,转身要走。 腿刚迈出去,被叶扬伸手拽回来,压在办公桌前,翻身吻住。 言祈额角青筋一跳,抬手狠狠掐住这狗东西的脖子,把他往后拉开,猛地搡到墙上。 一声闷响。 听着是磕着骨头了,还磕得不轻。 言祈无意识蹙了下眉,手劲松开些,仍是冷着声音问:“没事吧。” “没。”叶扬摇头,喘息的声音却很重,明显是因为疼。 言祈彻底松手,转开脸呼出口气,把他翻过来检查伤口。 叶扬外套里面是黑色工装背心,被沁出来的冷汗濡湿。言祈把背心卷上去,看见靠近脊椎骨的位置青一大块。 手指一碰,叶扬就倒抽一口凉气。 言祈知道他疼得厉害,胸口有些发闷,心脏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揉捏。 alpha之间打起架向来好勇斗狠,叶扬也不是打不过他,偏就不还手。 两个人掐一架都比现在这样痛快。 叶扬回头来看言祈,展臂把他抱住:“阿祈。” 言祈闭了闭眼,反手抱回去,一只手掌贴住叶扬背后的伤口慢慢揉开。 “不气了?”叶扬低声问。 言祈没回答,抬起手臂勒过叶扬后颈吻上去。他积蓄在胸腔太多情绪,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激烈得接近窒息。 叶扬握住言祈的腰转过身,把他按在墙上吻回去。一直到言祈有些喘不过气,主动别开脸,靠着墙低低地喘息。 他领带松了,衬衣领口凌乱地敞着,喉结起伏明显,有汗水滴落。叶扬低头叼住言祈的喉结一吮,激起一阵颤栗。 他听见言祈喉咙间溢出一声低喘的气音,一贯的冷淡里带着嘶哑和欲念。 言祈闭上眼,抬手轻轻一推叶扬的肩膀,没推开,哑着嗓子说:“够了。” 这里是学生会办公室,再这样折腾下去要出事。 虽然台风刚过,监控还没启用。 叶扬慢慢放开他。 言祈抬手扣好衣领,把领带打理整齐,拨开袖管看一眼表:“早自习快结束了,回去吧。” 两人关掉电脑,拿走资料。 锁办公室的门时,言祈口袋里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看,是cp粉群的管理员@了所有人。 -姐妹们,新鲜的糖快来嗑! &链接 言祈点进去,果然又是之前那个cp贴。 这回不是某一个层主发言,而是一大批人在楼里交流上课前校门口发生的事件。 -会长叫叶神罚站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俩会打起来,是我想太多。 -这波啊,这波是骗狗进来关门杀。 -谁能想到叶神这种a到腿软的大帅哥,背地里却是个夫管严呢? -那也没办法,毕竟对象是咱会长,我要能和会长谈恋爱,他把我锁笼子里我都愿意!(今天也是想绿叶神的一天呢) …… “阿祈,你在看什么?”叶扬凑过来,一眼就看见有人想给自己戴绿帽子。 叶扬:“……” 言祈转过脸,发现叶扬表情有点不高兴,抬手在他耳根旁一揉。 叶扬往旁边躲开。 言祈瞧见他这样就想笑,刚才那点不愉快也散干净。 但还有点想治治这狗东西。 言会长从“夫管严”这个词里获得灵感,忽然捏着叶扬的耳垂凑过去,开玩笑地调戏他:“老婆?” 言祈嗓音很淡,因为刚才在办公室那一番折腾还有些沙哑,响在耳边相当撩人。 叶扬:“……” 言祈听他不说话,以为自己逗得过火,真把这人惹不高兴了,手指轻轻在叶扬耳根挠两下。 然后他看见某人的耳朵根可疑地变成了红色。 作者有话要说:不逆,小情侣间的情趣罢辽感谢在2021-05-28 03:24:53~2021-05-29 03:2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只是微月半、春悄夜迢迢 3个;我爱学习、双a就是yyds、4724500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爹 30瓶;cjx 19瓶;啊柚柚啊柚子、36285523、是妍不是研、只是微月半 10瓶;安若佛 6瓶;笙歌 5瓶;郗沅鹤、初见、初夏浅芷 4瓶;甜甜哒、你想遭捶迈? 2瓶;wonder、待定@、谛、秋秋、小文文、qweasd月、银优、南汐晴、末离、澶、ゆ、 流苏 forget、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4、研究院 (“aa互撩笔记“); 言祈脚步一顿, 偏头瞧住他耳后那点红。 绷不住勾起嘴角:“狗东西,还知道害羞。” 叶扬抬手揉了揉耳朵,回身来抱他。 他们俩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 虽然是上课, 仍可能有旁人经过。 言祈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把叶扬推开,隔着半步的距离瞧住他。 言祈想起, 在他俩没确定关系前, 叶扬也是这样,苏予玫打个电话过来看见他俩都会不自在地走开, 被撩拨狠了才会还手。 在一起之后是越来越狗。 可现在叫老婆也没见他多抵触——叶扬在他面前向来这样,好像不管什么都能接受能包容,为什么单咬着那一点过不去, 半步都不肯让? “阿祈。”叶扬忽然出声, 打断他思路“我没别的意思。” “你愿不愿意都好, 我去参加这个项目, 只是想找点别的办法……” 言祈抬手捂上他嘴巴:“现在别提这个,不想和你吵架。” 叶扬眼梢一耷,没再出声。 言祈拍他胳膊:“走吧,回教室。” 说完就往前走。 走出两步, 后边的人快步追上来,虚虚地牵住他手。 言祈脚步一顿, 把手指扣进叶扬指缝。 * 期末最后一科考试。 言祈提前半小时交卷, 走出考场。 到监考老师那拿回手机, 同时看见叶扬发来的微信消息。 叶扬也提前交卷了,说在校门口等他。 期末的考试周,复习任务和学生会的工作都繁重。 言祈忙得脚不沾地, 叶扬也常往白城大学的研究院跑,只有到夜里,两个疲惫不堪的人才会抱在一起睡着。 因为太累,也几乎不怎么说话。 走出教学楼,外面太阳有些刺眼了,言祈抬手一挡,远远地看见校门前,某人穿了身皮衣,靠着辆黑色摩托车,在低头看手机。 他走近,叶扬把手机收回兜里,拿起挂在摩托上的机车头盔。 “去哪吃饭。” 叶扬边给他把头盔戴好,边说:“研究院的教授和几个助手今天聚餐,去吗。” “吃完我顺便带你去参观。” 言祈一点头:“行。” 他对白大的研究院其实也挺感兴趣。 言哲没搬回青檐以前,在白城另一所大学任教,也曾提起想进白大的研究院工作。 ——因为苏予玫是omega,和他在一起总有些需要克服的生理因素,而白大研究院专攻信息素这一块,对omega的抑制药物研发作出过巨大贡献,至今还在不断致力于解决这类问题。 但外婆突发噩耗,他只好带着苏予玫回青檐,除了清明扫墓、过年祭拜,大约不会再回白城。 言祈坐上摩托后座,叶扬把他的手拉过去,在腰上扣紧。 掌心隔着衣料扣住结实的腹肌,言祈摸了两把,感觉叶扬整个人都绷紧,勾了勾嘴角,把脸靠过去贴在他背后。 然后被机车头盔挡住。 言祈微微蹙眉,手指拨拉一下头盔的扣带,问叶扬:“你怎么不戴?” 叶扬道:“我摩托车没载过人,就一个头盔。” 言祈手指动了动,想摘下来给他戴。 转念一想,这狗东西指定还要再给他戴回来,就停住动作,改口叮嘱他:“记得再买一个。” 叶扬弯了弯嘴角:“好。” 往常他们俩出门很接地气,不是打出租就是坐公交,这段时间叶扬往研究院来回跑,为了节省路上的通勤时间才每天骑摩托车。 言祈倒也没这样坐过他的后座。 只记得以前见过叶扬自己骑摩托都是风驰电掣,酷得像个赛车手,结果这会儿后边载了个他,就开得特别稳,过个障碍带都提前减速,好像怕把他颠着。 言祈忍不住想笑,同时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一种割裂。 这人处处顾着他,即使对外强势,在他面前也从来没有脾气,为什么—— 言祈看着前面人宽阔的后背:“叶扬,你……” 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沿路的风声太大,把言祈后半句话模糊得听不清。 叶扬稍稍偏过头:“怎么了。” 言祈摇了摇头,抱住他:“看路。” * 白城大学。 白大占地面积很广,听说从校门到宿舍楼要走二十分钟。 校内除去食堂,还有些独立的餐厅错落在各处。 聚餐的地方就在研究院旁边,二层的玻璃花房,环境很雅致。 言祈跟在叶扬后边进门。 圆桌旁几位穿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朝他们招了招手,拉开旁边两张椅子。 其中最年长的一位主动朝言祈伸出手:“小言是吧?” 言祈伸手和他交握,叶扬介绍说:“这是戴教授。” “戴教授好。” “不用这么见外。”戴教授笑着说“很早就听叶扬提起过你,我一直想见一见。” 寒暄过两句,言祈和叶扬落座吃饭。 言祈和其他人不熟,一直安静坐着,叶扬光顾着给他夹菜。 其他人偶尔聊两句项目相关的话题,都是埋头搞科研的,话也算不上多,只有桌对面一个年纪较轻,说话也热络些,听其他人的称呼应该是个助手,姓方。 言祈伸手夹一筷子清蒸鱼肉,忽然听他问:“叶扬,你的承诺书还没签吧?” 叶扬应了声。 “等等回去我们抓紧签,项目开始前这些都得搞定。” 言祈筷子一顿,转头看叶扬。 后者察觉到,附到他耳边解释:“这是必要流程,没事的。” 言祈大概知道承诺书是什么——证明实验对象是自愿参与项目,并对实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危险及后果有清楚的认知和准备。 就算在低危险度的实验中,这也是必要流程。 言祈了解,但仍觉得有点不放心。 饭吃到一半,叶扬去上厕所,起身轻轻扯了言祈一下,想让他一起。 言祈眼梢一耷,摇头:“我不去,在这等你。” 叶扬有些迟疑,就听戴教授笑着说:“年轻人呐,上个厕所都要结伴去。” 旁边有人附和:“可不是,我上学那会儿也这样!” 方助手朝叶扬摆了摆手:“你快去吧,小言有我们帮忙看着呢,丢不了,放心。” 叶扬看看言祈,见他确实没有要挪窝的意思,也就走了。 言祈吃得差不多,拿勺子盛了点汤进碗里,不经意地问:“我一会可以去实验室参观吗。” 戴教授道:“当然可以,叶扬也提前跟我们说过,欢迎你来。” 言祈点个头,喝汤。 戴教授又道:“这项实验还是比较安全的,只是采集信息素进行研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损害。” 方助手接话:“而且待遇好,我们招募实验对象都会支付薪酬,这次的项目又轻松,我有个朋友上赶着参加都轮不着,名额早满了。” 言祈动作一顿。 之前叶扬说,是这个实验缺人,才找到的他。 言祈出声问:“叶扬是怎么被选到的?” 方助手一愣,转头看戴教授。 戴教授道:“我打电话请他来的。” 言祈顿了下,继续问:“因为他是酒精信息素?” 戴教授嗯一声,笑着摸出手帕擦了擦嘴:“是啊,酒精信息素的alpha虽然也不算少,但像叶扬这样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不多。” 言祈淡淡点头,说:“之前听他说起,我以为这个项目很缺人。” 他礼貌性地翘起嘴角:“原本还想参加。” 戴教授道:“没关系,你有空随时都可以来。” 言祈抿了下唇。 又听方助手说:“这个项目前期危险性低报酬又高,报名的一大堆,不过到人体实验的流程估计也不好找人。” 旁边有人插话:“毕竟是直接影响人体的,这类项目都难找实验体,不过要说最难的,还是萤火虫……” 戴教授忽然咳嗽一声:“都吃完了吧。” “等等我再喝口汤!” 饭桌上的话题就这样中止。 言祈眼梢一耷,没再出声。 方助手喝完汤,叶扬也从洗手间回来。 众人起身回研究院。 路上言祈特地放慢脚步,叶扬也跟他一起落在后面:“怎么了,不舒服?” 言祈淡声道:“刚才听他们说到,萤火虫,那是什么。” 叶扬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这下言祈确定,叶扬也知道这个。 叶扬沉默片刻,好像在组织语言:“是研究院之前的一个项目,关于萤火虫的发光频率。” 言祈轻轻一抬眉梢:“研究院专攻信息素领域,也涉及这方面?” 叶扬解释:“萤火虫吸引配偶的发光频率,是一种雌雄性间相互吸引的摩斯电码,alpha、omega的信息素吸引和它有共通之处,这个项目其实是通过使腺体中的部分基因变异,转变信息素,达到萤火虫模仿发光频率的效果,所以用萤火虫来命名。” 言祈大致梳理一遍,理解了:“如果alpha的腺体基因被改变,信息素也可以达到吸引同性的效果?” “alpha的腺体基因无法向omega转变,生理结构都不一样。不过能成功模仿beta的信息素,也可以消除alpha之间的排斥性。”叶扬顿了顿,继续说“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有很多问题无法解决,所以这个项目后来废除了。” 言祈隐约抓住什么,但没等他细想,就被叶扬牵住,走上研究院的楼梯。 作者有话要说:_(:3」∠)_明天9点更新推迟,写完就发,我尽快写完转折点,回来给大家退订阅红包,感恩感谢在2021-05-29 03:26:47~2021-05-29 22:0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ゆ、 流苏 forge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5、弄丢的情书 (“aa互撩笔记“); 白城大学作为国内top5的学府, 附属研究院设备先进,环境也时刻保持整洁。 实验室窗明几净,器材流淌过冰冷的金属色泽, 橱柜中各类样本保存完好。 言祈被安置在一旁, 看研究人员用小白鼠代替人体模拟实验流程。 叶扬被戴教授叫走了,好像有些事要谈,留下方助手在这里招待他。 “现在他们在进行的, 是这个项目后期的人体实验——不过你不用担心, 叶扬暂时没有参与这项,他目前要做的只是提供信息素给我们进行观察, 很安全的。”方助手问“你去过香水博物馆吗?就像他们那样,把手放到采集器上就行。” 言祈回忆起自己把采集器爆掉的画面。 不过研究院的设备耐受度肯定比外面公用的设施要高。 他倒不怎么担心,接过方助手递来的水杯, 淡声问:“之前听你们说萤火虫, 那是什么项目?” “啊, 那个啊。”方助手吐槽“老实说, 一个鸡肋又反人类的项目。” “当时我还没来,不过听说他们光实验对象都找了很久,最后还是失败了。” “……反人类?” “对啊。”方助手继续道“你想,一个alpha改变基因去模拟beta或omega的信息素, 图个啥?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而且改变基因的过程非常痛苦,它不是做个手术那么简单, 注射完试剂还要经历漫长的转变期, 成不成功另说, 腺体必然会受到影响产生不可控的变异,这还不反人类?” 言祈默了默,还想再问, 戴教授和叶扬回来了。 戴教授笑眯眯道:“小方,和人聊什么呢?” “哦,小言对我们之前那个萤火虫项目很感兴趣,我在给他说。” 戴教授笑容一僵。 言祈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微眯起眼。 * 晚九点,言祈回到宿舍。 期末考结束,还有几天就开始放假,他提前收拾衣服,边给苏予玫打电话过去。 “喂?阿祈。”苏予玫在那头笑吟吟地问“是不是快放假了?” 言祈嗯了声:“订好票了,二号早上九点的车。” 苏予玫问:“叶扬呢?要和你一起回来吗?” 言祈沉默片刻,他知道苏予玫和言哲夫妻俩对aa恋没有偏见,也很喜欢叶扬。 但是当了那么多年兄弟,乍一让他和家长汇报,自己跟叶扬谈恋爱的事,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苏予玫听他不吭声,问:“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言祈道:“没,他暑假去研究院,不和我回来。” “啊……”苏予玫语气有点遗憾,又问“是白大的那个研究院?” “嗯。” “不错,这孩子有出息。你爸本来也要去的,可惜……” “妈。”言祈忽然出声。 苏予玫:“嗯?” “你帮我问下爸,知不知道研究院一个叫,萤火虫的项目。” “怎么了?” “没,今天听说的,想了解一下。” “行,晚点我帮你问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言祈说:“没——还有件事。” “嗯?” “我和叶扬。”话到嘴边,言祈有点口干,舔了下唇“在谈恋爱。” 他垂下眼,等了两秒钟,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哦。” 苏予玫道:“我猜你俩迟早也得谈。” 言祈:“?” “傻孩子。”苏予玫笑着说“我和你爸早都看出来了,谈就谈吧,别影响学习就行。” 言祈:“……” “还有事吗?没事妈挂了。”苏予玫说着声音就远了些,又忽然凑近过来“欸对了,上回跟你说,阁楼里还有些东西,你回去看过没?” “没,还没时间。” “那你抽空去看看吧。”苏予玫顿了顿,声音像是在忍着笑“之前我和你爸整理阁楼,找到本书,写着叶扬的名字。” 她咳嗽一声:“我们没有要偷窥你们小孩儿隐私的意思,就是随手一翻——掉出来一张纸,写给你的,我们看过又给夹回去了。” 言祈挑眉:“怎么不早说。” “以前问你你不都说和人家是好兄弟吗,我们给他把这事儿捅了,人孩子多尴尬。” “那上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去看吧,我都不好意思念,也就你们那年纪的小孩儿能写出这种酸话。” 言祈:“……”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了不说了,妈挂了啊。” “嘟——嘟——” 言祈放下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寝室,略感茫然。 他蓦然想起,之前在电影院,自己问过叶扬,有没有写过情书。 他说有吧。 难道就是夹在阁楼那本书里的纸? 上回他想回去找,叶扬还说已经没用了。 不过,言祈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初二给叶扬写了封酸溜溜的情书,也不会想让他知道。 ——“吱嘎。” 宿舍门被推开。 叶扬走进来,神色有点疲倦,上来两步抱住言祈,懒懒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 “实验结束了?” 叶扬声音闷闷地:“嗯。” 听起来累得不行。 言祈出声问:“你给我写过情书吗?” 叶扬动作一顿,抬起眼睫瞧住他,有点疑惑言祈怎么问这个:“——有吧?” 言祈已经抓到他的小尾巴,听叶扬还在这想要蒙混过关,面无表情问:“有就有,有吧是什么意思。” 叶扬埋头在他背后蹭了蹭:“写过,没送出去就弄丢了。” 言祈继续问:“那你写了什么。” “想知道?”叶扬笑着亲他耳朵“过两天空下来,再给你写一封。” 这个狗东西,一定是想偷梁换柱。 言祈转过脸。 瞥见叶扬的眼皮已经困倦地耷拉下来。 其实言祈今天在研究院看见戴教授异常的表现,有点起疑。 但方助手也说,萤火虫项目已经废除。 他隐隐感觉不安,抬手拨了下叶扬的睫毛:“别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 叶扬睁开只眼:“嗯?” 言祈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个萤火虫,不是相当于变性。” 叶扬:“……” “那不一样,只是模仿其他信息素,本质没有发生改变。” “而且他们实验过没成功,才把这个项目废除的。” 言祈哦了声,看叶扬又耷下眼皮,抬手推着他进浴室洗澡。 * 七月一日。 学校开始放假。 言祈的车票在二号早晨,还要在白城待一天。 行李箱放床头,他半坐在行李箱上,用手机叫网约车。 抬眼瞥见叶扬到门口换鞋,出声问:“要去研究院?” 叶扬摇头:“老头叫我回家一趟,不知道什么事。” 言祈想了想:“催你找omega。” 叶扬回头看他:“那你陪我一起回去?” 言祈眼梢一耷:“叔叔会不会把我赶出来。” 叶扬笑:“不会,他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 “不去了。”言祈朝他晃了晃手机“我今天回城大一趟。” “你家那边?” “嗯,回去拿点东西。” 叶扬一点头,也没再问。 叮嘱过言祈路上注意安全,就开门出去。 他离开没五分钟,言祈也换鞋下楼,去校门口等网约车。 言哲之前在城大任教,夫妻俩买的老房子也在附近,一条逼仄的小巷里。 说来言家在青檐是有名的世家,但小时候因为住的房子太破,言哲和苏予玫生活又比较节俭,言祈一度以为家里很穷。 不过白城房价不菲,在学区附近有一栋带阁楼的二层房,其实已经能划入有钱人的范畴。 言祈在城大附近的小巷口下车,轻车熟路拐进去。 他家老房子在巷子最深处,门前有二级青石台阶。 打开门锁,一推,灰尘扑面卷来。 四面窗帘全拉着,因为破洞,还有星星点点的光洒进来。 言祈抬手扇了扇,合上门,往楼梯走去。 阁楼在二楼的角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初中那会儿,周末或放假,他和叶扬偶尔会到这上面来玩、或者趴在木地板上写作业。 叶扬的书就是在那时弄丢的,因为阁楼杂物太多,言祈大半夜上去翻半天也没找到。 他依稀记得那是本黄色封皮的书,生物基因学相关,黑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如果不是苏予玫说,言祈想不到叶扬会把情书夹在这种学术类书籍里。 阁楼已经打扫干净,一个纸箱堆在角落。 他走过去翻了翻,满手的灰,万幸还没生出蜘蛛网。 苏予玫和言哲整理时特地把书放到中间位置,还拿了张纸包裹住,言祈捡出来,把纸张抖落,里边的书外表还有点新,翻开才能看见纸页泛黄的边角。 言祈随手翻过几页,忽然间瞥见其中一页的某一行,出现了“萤火虫”三个字。 他下意识停住手指,又往回翻,看见那段文字:萤火虫向配偶发出闪光来吸引它们,每一物种都有其独特的摩斯电码一样的闪光模式,这样,不同萤火虫种群之间不会发生混淆不清的现象,从而避免有害的杂交。正像海员期待发现某些灯塔发出的独特闪光模式……[注1] 言祈微微蹙眉,就听手机响起铃声。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阿祈。” “怎么了。” “你上回问的那个萤火虫项目,你爸说有点印象,后来托了在白大的朋友去打听,问到一些。” “嗯,你说。”言祈一手把手机贴在耳边,一手继续翻动书页。 “萤火虫是研究院三年前创立的项目,理论是像萤火虫模仿其他种属的闪光频率那样,改变信息素的表现,从而达到消除alpha之间排斥性,甚至能让同性、ab、bo之间产生吸引,初衷是为了改变当今社会非ao情侣所面临的一些窘境。” “啪。” 一张纸片从书缝间掉出来,落在地上。 言祈弯腰去捡。 “但当时的科研技术还不够成熟,只能在萤火虫幼体时期,也就是人体信息素还未真正完全分化前进行,对实验对象的要求很严苛,听说是在进行完分化预检,对自己将来第二性别不满意的学生中进行筛选。” “他们开了很高的报酬,但最后只找到三个实验对象,而且全部失败,受试的孩子多多少少都出了点问题,血本无归,最后这个项目就废弃了……” 捡起来的纸片上,黑笔字迹已经有点模糊。 摘抄了书上的一句话——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注2] 有个傻子在前面写了“阿祈”两个字。 他是那只曾试着为他改变闪光频率的萤火虫。 作者有话要说:注1,注2均出自《自私的基因》,作者理查德.道金斯。 前情指路18章列车,25章情书_(:3」∠)_菜鸽能力有限,只能尽力把想的故事写完,之前想着不剧透,是我考虑不周引起争议了,大家不要因为这个吵架了,现在进行时不会刀,还有两章转折点就结束开始婚后(?)生活了,预计明后天写完,到时候这几章都会退红包,记得按爪嗷,鞠躬,给大家表演劈叉感谢在2021-05-29 22:06:48~2021-05-30 02:3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子笑、羽沫隐柒 10瓶;一只年 5瓶;旺仔不喝奶、阿也. 2瓶;银优、小女不笙绯、ゆ、 流苏 forget、晏璇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6、枕头 (“aa互撩笔记“); 挂掉电话,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 在黑色的反光里,言祈照见自己的脸,和初中时变化并不算很大。 他曾感到奇怪的事现在都有了解答。 三年前, 他和叶扬在上初二, 正好是进行分化预检的那—批学生。 当时叶扬带着这本书来阁楼,也许想过和他表白。 后来的放弃,是因为打架、冷战, 还是实验的失败? 或者都有。 言祈解锁屏幕, 打开叶扬初二分化预检前那张照片,眼神渐渐淡下来。 alpha的信息素侵略性极强, 酒精类是其中最不稳定的—种。 实验没有成功,腺体却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而信息素又与荷尔蒙分泌, 人体的生理机能息息相关。 叶扬后来的五官变化, 侧面说明他受到的影响程度之深。 真正分化后产生的信息素紊乱、易感期不规律的表现, 恐怕也和实验留下的后遗症脱不了关系。 alpha之间的性, 本就是痛苦与危险并存——言祈曾经看过的那条新闻里,alpha因为信息素排斥在□□过程中晕倒,虽然听起来奇葩,但并不罕见。 这种人类的原始行为, 尤其在两个alpha之间,过程中无法避免野蛮的信息素发泄与冲撞。 普通的alpha情侣尚能有意识地控制来减少痛苦, 但像叶扬这种情况, 就不是晕倒被送医院那么简单了。 难怪他想办法想到了科研项目上去。 恐怕目前除了这方面的技术突破, 没有其他途径能修复腺体受到的影响。 眼看屏幕要再次自动熄灭,言祈动了动手指,打开拨号界面给叶扬打过去电话。 铃声响过三秒, 那头就接起来。 “阿祈?” 言祈把纸片塞进口袋,走下楼梯:“你在哪。” “马上到家。”叶扬问“怎么了。” “我去找你。” 那头笑了声:“好,那我等你。” * 走进别墅大门,叶远洲正坐在客厅主位泡茶。 看见叶扬,他伸手—指旁边的座位:“过来,爸有话问你。” 叶扬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叶远洲推—盏茶过去:“我听说你又去白大那个研究院当小白鼠了?” 叶扬端起茶杯,吹了吹,眼帘耷着。 “初中那回还没吃够教训?”叶远洲看他这模样就来气“你妈都走这么久了,你怨我无所谓,为什么偏要做这些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她在底下知道了会高兴?” 叶扬动作—顿。 三年前因为实验,他未分化的腺体落下—些后遗症。 戴教授后来给他进行全面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对身体的损伤不大,但腺体基因和荷尔蒙分泌受到影响,真正分化后信息素会朝越来越极端的方向发展,伴随紊乱、无法自控等症状。 戴教授将这个结果告知叶远洲,叶远洲才知道叶扬仿造了自己的监护人签名。 但事后叶远洲并没有和他发太大的火。 现在听叶远洲语气,叶扬发觉,老头可能是把他去参加萤火虫实验的原因归咎到他们做父母的身上了。 叶扬抬起眼睫:“我去参加是因为研究院这次的项目,有可能帮助修复腺体损伤。” 这也是戴教授打电话给他的原因。 叶远洲挑眉:“那个戴教授之前说,你腺体的损伤对生活影响不大,成年后找到omega进行标记,易感期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就能度过,信息素也能逐渐稳定。” “医生的诊断也是让你找个omega终身标记,那不就解决了。实验毕竟有风险,何必多此—举?” 叶扬默了默,开口:“我想保送白大,参加研究院的项目会有帮助。” “用不着。”叶远洲道“你想进,爸帮你塞点钱就行。” 叶扬:“我已经和他们签好协议,不用你插手。” 叶远洲皱眉,还想再说,被叶扬打断:“阿祈—会过来,别在他面前提这事。” 叶远洲把这事当成家丑,本来也没打算外扬,听见叶扬提醒,脱口道:“你还知道丢人?” 叶扬:“……” 他觉得自己再在这待下去,耳朵要被老头念出茧,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他应该快到了,我出去接。” * 言祈在离郊区最近的车站下车,出去就见叶扬靠着摩托等在那。 “你不是到家了。” 叶扬勾了勾嘴角:“老头太啰嗦,出来透口气。” 言祈—点头,—声不吭地跟着坐上他摩托后座。 叶扬把他手拉到腰上扣好,才发现机车头盔落在别墅了,没法给言祈戴,只好决定路上再开慢—点。 颈后忽然—热,贴上柔软的触感。 言祈在亲他腺体。 叶扬转过脸:“阿祈,你是不是越来越过分了。” 两个人的时候喜欢调戏他就算了,现在在外面也这么折腾。 言祈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睫。 叶扬发觉他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言祈淡声说:“开车。” “……哦。” 到别墅时,午餐已经准备好。 言祈在长桌旁落座,叶远洲吩咐侍者上菜,边道:“小言,叔叔很久没看见你了。” 边把—杯苹果胡萝卜汁推过来:“尝尝,刚让厨房榨的。” 言祈礼貌性翘了翘嘴角:“谢谢叔叔。” 叶远洲这人好面子,相比常来家里的顾野,言祈为人处事自带疏离感,对他而言更接近外人。 而且他近两年正打算把产业往青檐发展,在言祈面前也就表现得很客气。 “我听叶扬说你们放暑假了。”叶远洲问“听说你老家在青檐,放假有打算回去?” 言祈嗯—声:“明天回去。” “那正好。这离动车站近,你晚上在这住下吧,明天—早让叶扬送你过去。” 见言祈没反对,叶远洲转头安排侍者打扫—间空房出来。 “小言,你和叶扬平时在学校怎么样?” 叶扬替言祈回答:“能怎么样,就那样。” “谈恋爱没?” 叶扬:“阿祈是好学生,你别逮着这种问题问。” 叶远洲瞥他:“没问你,你激动什么。” 叶远洲也是纳了闷,平常顾野来家里没见叶扬这么活跃,闷得跟个葫芦似的,半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怎么言祈—来,不光大老远去接,还开始抢答了。 言祈话少他就话多,招待朋友还带互补的。 “行,人言祈是好学生,你呢?”叶远洲抬手—叩桌面“天天逃课,我都懒得说你。” “爸让你找个喜欢的omega,要求过分吗。” 叶扬听见他问这个,余光不自觉瞥向言祈,怕他不高兴。 就见言祈淡定地端起杯子喝—口果汁,半点反应也无。 往常叶远洲—提这事,叶扬不是顶嘴就是转移话题,今天也是奇了怪,什么都没说,任他念叨,那表情看起来有点萎靡。 叶远洲更加火大:“催你两句你还委屈了?” 叶扬:“……” * 晚九点。 叶扬从浴室出来,在卧室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叶远洲把他和言祈扣在客厅,表面是招待,实则借着聊天打听青檐和言家的—些信息,想试探能不能靠言家发展在青檐的人脉。 老头在旁边,他也不好和阿祈多说什么。 到楼上言祈直接回他那间去洗澡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洗完没有。 叶扬点开言祈的微信聊天框,刚开始编辑消息,就听房门响了两声。 他起身去开门,人还没看清,迎面—个白色的枕头飞过来。 砸到脸上。 叶扬下意识后退半步,就听房门被关上。 言祈捞住掉下的枕头,狠狠往他身上到处乱打。 叶扬不知道自己又哪惹到祈哥了,也不敢还手,掉头往床上躲。 直躲进被窝里,还被言祈隔着被子压住,闷闷地挨了好多下。 —直到外边动静消停,他才慢慢探头,转回去看:“阿祈。” 言祈抬手掐住他喉咙:“狗东西。” 叶扬有点茫然:“我又怎么了。” 他想了想:“是老头叫我找omega,你不高兴了?” 言祈冷声说:“萤火虫。” “你是不是去做过那个。” 叶扬:“……” 他不想说,也不想和言祈说谎。 言祈看他这反应就全明白了,抄起枕头又是—顿打。 “你怎么这么狗。”言祈停下喘口气,居高临下看着他“嗯?” “什么都不告诉我。” 叶扬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去个……。”言祈转开脸,深吸口气“现在那个项目呢。他们打电话叫你去,是不是也和萤火虫有关系。” “有—点。”叶扬赶紧补充“是和修复腺体相关的,不危险。” 言祈闭了闭眼:“为什么要去做萤火虫。” 叶扬说不出来。 “因为我吗。” “……” 言祈瞧住他:“你说想放弃,是因为我不理你,还是有别的原因。” 叶扬组织了—下语言:“因为萤火虫,我腺体留下—些后遗症。” 看见言祈脸色冷下来,他马上接着说“不影响生活,只是信息素出了点问题。” “阿祈,我能为你做的很少,我在想办法——” “别想了。”言祈声音很淡。 叶扬怔—下,神色黯下去。 “以后再有这种事,别瞒着我。” 言祈俯下身,在他唇上碰了碰:“我也在学着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人不太舒服,这几天稍微休息一下,更新时间不定,会尽量日更。完结应该还没那么快,毕竟刚转折完,还没甜够呢(?)虽然看了一下后面的安排好像章章都可能被锁_(:3」∠)_ 之前说的红包会发,不多,请大家吃俩儿砸的喜糖qwq劈叉感谢在2021-05-30 02:35:08~2021-05-31 06:4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_key_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2个;迂财两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33 80瓶;渡舟 20瓶;_key_、三七、木子白、红尘 10瓶;末离、星宝染头发 7瓶;__浮生一梦っ、谢俞的黑色指甲油 5瓶;∞ 4瓶;16697244、粥粥粥 3瓶;撒野、塔、圆子、瑾堂 2瓶;南汐晴、o-orange、银优、辞屿青也、雩渝、皖栖、尘暮_、fzzzzz、ゆ、 流苏 forget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7、请进 (“aa互撩笔记“); 叶扬微微睁眼, 看着言祈惯常缺乏表情的脸,?f瞬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言祈?f手把他的衣服推上去,视线停在腹肌线条上, 问他:“能做吗。” 叶扬往下看,喉结滚了滚, 似乎在组织语言。言祈见他这样, 蹙眉:“让你在上面也会疼?” “……会。” 如戴教授所说,叶扬的信息素变异对生活影响不大,那是放在一般情况下, 但他喜欢的是个alpha。 普通alpha情侣间滚床单产生的排斥性反应尚且能忍受, 而叶扬的信息素极不稳定, 对同类的反应剧烈, 在这种深入交流中疼痛不可避免。 体位差异对他来说,?f个是需要尽力忍受的痛苦, 另一个是可能危及生命。 言祈猜到叶扬的信息素有影响,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回忆起先前叶扬的种种反应,这狗东西是早知道他不会妥协,所以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言祈抬手猛地在叶扬腹肌上砸一拳,从他身上下来,躺到旁边去。 “阿祈。”叶扬转过来抱他,附在言祈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言祈闭上眼, 想起叶扬说。 不想让他被别人抢走。 还说自己能为他做的很少。 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大约也是叶扬在那以后,过了三年, 才重新决定来追他的原因。 言祈往后靠了靠,半侧过脸看他。 叶扬对上言祈冷淡的眼神,继续说:“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对言祈的念头?f直很强烈,偶尔控制不住, 会对言祈耍流氓做些禽兽的举动,但选择隐瞒,也是怕言祈因为这件事妥协——不是因为喜欢他,也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对他过去单方面付出做出的回报。 言祈问:“给你时间,你要做什么。” “如果实验再失败呢。” 三年前他们才读初二,叶扬会因为他去参加萤火虫实验言祈能理解。 如果换成是言祈的父亲言哲,在追求苏予玫时遇到一个能模拟alpha信息素的机会,也会选择去尝试。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言祈说“现在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着解决。你以为我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扬瞧住他。 “我没有在妥协。”言祈继续说“我也可以做?f些改变。我可能不会爱人,我在学。” “谁说你不会。”叶扬弯了弯眼“又不是只有这?f种方式。” 他把鼻尖拱进言祈的黑发间,轻蹭:“阿祈。” 言祈问:“你就这点出息。” 叶扬笑着回应:“是啊。” 言祈懒得多说,抬手勒住叶扬的脖子,狠狠咬下去。 没有信息素发泄,只是纯粹的疼,叶扬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手掌猛地撑住床单,才没摔在他身上。 叶扬抱住言祈,手指插i入他耳后的黑发间摩挲。 皮肤被扯动,微微酥麻的电流感蹿进身体,言祈睫毛轻颤,手掌贴上背肌,沿脊椎一路下滑。 等他从颈侧松开嘴,叶扬俯身吻下来,模糊地出声:“阿祈。” 言祈伸手去拽松紧带,嗓音冷淡道:“疼也忍着。” 叶扬低低地应?f声,把手指扣进言祈指缝间:“不要紧,怕你疼。” 他手指?f动,把叶扬的手反过来扣住。 两个alpha,都强烈地想占有彼此,也都要为此承受痛苦。违背天性,像野兽相互撕扯,最后筋疲力尽,满身伤痕地拥抱在一起。 肌肉紧贴,汗水摩擦得滚烫,体温交织在一起,不断向上攀升。(没有脖子以下描写,谢谢) 水珠从叶扬额前的黑发滴落,砸在言祈的眼尾,顺着太阳穴滑过耳窝、耳垂,坠落,浸湿床单。 像回到大雨滂沱的那个夜晚,言祈用力压住他肩膀,汗水从喉结滴落。 “啪。” 落在他唇上。 口干舌燥。 那时叶扬也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念头,想离开宿舍,至少别和阿祈待在一起。 而言祈扯开衬衣领口,站到他面前,漫不经心?f点自己修长的脖颈。 言祈总是知道怎样让他失控。 譬如此时,叶扬用力咬着舌尖,才勉强控制住欲念。 言祈眼睫低垂,无声喘息,因为短暂停歇,神色也渐渐恢复平静,?f贯的冷淡,眼尾却有?f点缱绻的红。 他想起上回台风天在宿舍里,叶扬易感期来临时问的那个问题。 现在言祈想换一种答复。 他偏了偏头,神色认真道:“请进?” 叶扬:“……” 虽然知道不应该,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把脸埋进言祈颈窝。 然后又被言会长痛扁了?f顿。[注1] 作者有话要说:仍然对这个有疑惑的小天使,如果不介意可以看一下前面的一些:17章支招69.5%说了aa的新闻,30章17.8%提到会长在abo论坛翻到的这方面资料。叶扬的信息素出现问题是比正常alpha拥有更极端的排斥性,只要和alpha就会痛,做1也会,0更严重,无法承受那种。以及如果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去看,他先前的态度一直是默认自己不能做0,阿祈不愿意不做也可以,并不是非要做1,会有控制不住想压会长的时候,但会长表现出反抗就不会勉强。但是阿祈不知道,在他的视角写出来会出现主观偏差。想这样尽量解释清楚一些,感谢 注1:海员与灯塔的故事 海员守望了一座灯塔十年。 终于有一天,灯塔向他发出了特定的闪光信号,请他进去坐一坐。 海员开着他的船只,来到灯塔外。 这是他心爱的灯塔,进入前,他虔诚地进行了一些仪式——跪伏着亲吻、抚摩灯塔外部的墙壁,并按响门铃。 门铃是一个凸起的开关,每当他触碰,灯塔就会轻微地颤抖。 他在上面毫无规律地拨弄许久,观察记录着灯塔的反应,这样下回过来,可以找到最佳的开门方式。 仪式进行完毕,海员开着他的船只寻找灯塔的入口。 这座灯塔的构造并不适合住人,他在外面徘徊磨蹭了好一会,才找到一个隐秘的入口。 他缓缓进入灯塔内部,通道非常狭窄,窄到他的船只一开进去,就挤满了。 海员在灯塔里摸索,抚平内部墙壁上的每一处褶皱,一直开到最深的地方。 突然间,海啸来了,巨浪撞击得灯塔不停颤抖。 海员紧贴着灯塔的内壁,将他的胸膛贴上墙壁,心跳和灯塔颤动的频率重叠在一起。 巨浪一波又一波,汹涌地撞击灯塔。 灯塔被浪潮淹过,内部渗出水来,到处湿嗒嗒的。 当最后一波海啸袭来,海员仍不舍得离开,紧紧抱住他心爱的灯塔,闭上眼,心跳和灯塔颤动的频率重叠在一起,一同被浪潮淹没,沉入海底。感谢在2021-05-31 06:49:17~2021-05-31 18:5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餅桃 1个;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这是另外的价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伽路弥弥弥 85瓶;泡软的方便面 56瓶;湫兮 16瓶;可可西里、池青、kaleido 10瓶;切尔诺伯格、kiyo晗、俊哲yyds 5瓶;蓝樱、超级大阔耐、粥粥粥 2瓶;今天养猫了吗、川川、雩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8、别闹 (“aa互撩笔记“); 言祈的信息素往常都在体内收敛得很好, 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闯入,像一枚□□坠落平静的水面,轰然炸开, 余波久久不息,把他炸得意识一片空白, 只能模糊地听见叶扬在耳边叫他的名字。 酒精类信息素外放伴随浓烈的酒气和灼烧感, 作用于体内又是另一种体验,微醺的酒意肆意流淌,骨骼酥麻, 像被浸泡软化, 只需一把火就能点燃渴望。 言祈意识恍惚地收拢五指, 冷白的手指攥紧床单。不知过去多久, 才渐渐恢复知觉,有光亮落进眼睛里。他察觉到后背贴着精薄的肌肉, 摩擦间都是汗水,湿滑黏腻。 言祈穿制服衬衫时身形削拔,褪去衣物却很有料,从肩头、脊背到腰窝的曲线流畅漂亮,没有一丝赘肉。相比之下叶扬的肌肉线条更深,肤色偏古铜,抱住他时两人色差很明显。 言祈的眼睛适应了光线, 往下一瞥。胸尖鼓胀,剧烈地麻痒。他闭了闭眼, 手摸索到墙壁上,按掉了灯。卧室陷入黑暗,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无。叶扬叼着他后颈, 修长的手指绕到前面,摁住了两处开关。言祈睫毛颤栗,紧咬住下唇,眼皮耷拉下来,只留下道缝,黑暗中一片模糊着剧烈摇晃的视野。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他果然还是没法立刻适应。 “听得见吗。”耳边叶扬低着嗓音问。 “嗯?”因为咬着嘴唇,言祈的声音都是闷的,有点粘稠。 “我的心跳。”胸膛在背后贴得更紧。 卧室里被别的动静充斥,哪还听得见心跳。言祈松开嘴,微张着唇喘息,边道:“听不见,你停下。” 叶扬笑了声,把言祈翻过来,牵住他的手贴上胸膛:“这样呢。” 还是听不见,但掌心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很剧烈,像在疯狂撞击着肋骨。言祈抬起眼睫,叶扬低下头看进他眼里,发梢汗湿落在他额上,哑声问:“喜欢吗,我的国王。” 言祈觉得,这个狗东西到这种时候花招就特别多。他抬起手臂勾住叶扬的脖颈,仰起脸和他接吻。掌心紧贴的胸膛里心脏跳动更剧烈,言祈在被掌控与掌控间找回一点平衡,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每个小动作给叶扬带来的变化。 他慢慢睁开眼,在逐渐适应的黑暗中看清叶扬的眉眼,线条锋利,神情缱绻又专注,仍然很克制。 言祈觉得不满意,轻轻咬了一下叶扬的下唇,后者察觉到,低声问他:“怎么了。” 言祈将右手插i入叶扬的黑发间,用力把他往下摁,同时仰起脸,主动递出柔软的唇舌,想吻得更深,左手伸到叶扬的耳后轻轻揉捏。听见叶扬喘息变重,言祈又动起别的坏心思,手臂一勒,借力仰起上身,凑到叶扬耳边,用微喘的气音喊他:“叶哥。” 叶扬眉眼压下来,叼住耳尖一扯,用上狠劲。言祈猝然仰起脸,紧咬着下唇曲起长腿,足弓绷得笔直。 叶扬听见他抑制不住地轻哼,弯起眉眼,沿着耳廓的软骨咬上去:“继续。” 清醒时,言祈始终压抑着情绪。 其实并不平静。 现在他的理智和自控力降到最低,抱着叶扬,无法自控地想起曾经那些。 这个人为他去做完萤火虫实验,想来和他表白——然后实验失败,情书也丢了,他们还打了一架,大半个月没说一句话。 叶扬像只失魂落魄的,被主人丢掉的大狗一样。 扒在他心窝门上不停地挠,让他不要不理他。 他那时该有多绝望。 “阿祈,再说点好听的。”言祈听见叶扬在耳边,哑着嗓音。 他睁开眼,对上叶扬漆黑的眼睛,里面倒映出他此时的样子。 黑发散乱,眼神潮湿,微张着被咬红的唇,凌乱得像是被欺负狠了。 言祈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我爱你。” 叶扬整个停住。 言祈松开手,疲倦地垂下手臂,把脸别开,喘了口气,继续说:“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叶扬隐忍地蹙起眉,把脸深深埋进言祈颈窝。 胸口的酸热和剧烈的疼混在一起,言祈闭上眼,紧咬嘴唇,光亮的细流从眼尾淌落。 * “阿祈。” 言祈被吵醒,手摸索着探到床头,拨过电子时钟来看。 凌晨三点。 他头昏脑涨,把被子掀起来罩到头顶。然而吵他的那个人也在被子里,搂住他轻轻蹭了蹭。 言祈转身,反搂回去,把脸贴到叶扬肩头。 他们洗过澡,到安排给言祈的房间里睡觉,被窝满是沐浴露的香。 言祈眼帘还耷着,腿被抬起,他睁开眼,盯住某个狗东西:“我九点的车。” 而且昨天答应叶远洲留在这过夜,只是想陪叶扬,言祈的行李箱还留在宿舍没拿,到动车站并不方便,得先回一趟宿舍。 叶扬把他抱到身上,边亲边含糊地问:“改签?” 言祈低下头,叶扬抬起眼。 对视两秒,叶扬眼梢一耷,松开手把他放回去。 又给言祈把被角掖掖好,老老实实地转过身,背朝另一边去睡。 言祈在枕头上躺了会儿,转身从叶扬背后搂上去:“什么时候来青檐。” 叶扬睁开眼,想了想,伸手到床头摸来手机:“我现在订票。” 叶扬打开订票软件,拇指滑动挑选日期班次,察觉言祈又在身上乱摸,立刻把他手捉住,十指紧扣:“别闹。” 手按住了,腿开始乱蹭。 叶扬难抑地蹙眉,强忍一会儿,忍无可忍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把人按住。 言祈顺势缠上来。 叶扬:“……” * 晚九点,言祈拉着行李箱走出青檐车站。 拦了辆出租车,到家已经十点。 言哲和苏予玫一向睡得早,听见动静,揉着睡眼打开屋门,问他:“不是说早上9点的车?” 言祈云淡风轻地解释:“说错了,是晚上9点。” “这孩子。”苏予玫摇头“车票都能记错。” “吃饭没?中午给你炖了汤,放冰箱了,要喝自己热一下。” 言祈应一声,拉着行李箱进自己房间。 苏予玫起来上个厕所,回屋关门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做好早饭,叫言祈起来吃点再睡。 言祈前一天折腾太过,腰酸背痛地没睡好,醒来人也恹恹地没什么精神,随手套了件白色薄t就拉开屋门,去卫生间洗漱。 他在家和在宿舍一样,不喜欢穿太多。 底下也就条沙滩裤。 苏予玫收拾完厨房,坐到饭厅,夹起个热乎的奶黄包塞嘴里。 听见言祈从洗手间出来的动静,一抬眼。 儿子穿了件薄薄的白色上衣,领口露出来一片旖旎的吻痕,沙滩裤裤腿隐约也有像是被掐出来的指痕,还有脚踝——冷白的皮肤稍微留下点印,就明显得不行。 苏予玫噎住了。 言祈面无表情地叼着牙刷,瞄了一眼桌上菜色,转身又要回卫生间。 苏予玫把包子呸一声吐到盘子里,抬手一指:“你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手短短感谢在2021-05-31 18:54:03~2021-06-02 05: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迂财两空 2个;餅桃、我爱学习、双a就是yyds、沐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丞 32瓶;鱼妹妹 23瓶;枫叶 21瓶;离离不是梨梨 17瓶;墩墩小可爱*^o^*、她总是不高兴.、s、苿 10瓶;52hertz 9瓶;谢俞的黑色指甲油、__浮生一梦っ 8瓶;只是一个友人a 6瓶;笙歌、那个紫色的夏天、田木田木、一心、云如海 5瓶;超级大阔耐 3瓶;晚宁亲亲、miao、圆子 2瓶;尘暮_、皖栖、咸鱼干、总是不想动、ゆ、 流苏 forget、银优、婳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49、补课 (“aa互撩笔记“); 言祈脚步一停, 偏头:“嗯?” 苏予玫把筷子放下,站起身,上下打量他一遍, 深深吸了口气,把脸转开说:“你身上那些印子……自己没看见?” 言祈叼着牙刷, 模糊地应一声。 又转头往洗手间走。 显然没当回事。 苏予玫睁着眼睛, 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洗手间传来漱口的水声。 她在外边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等到言祈出来,抬手一指卧室:“去拿条长裤换上, 像什么样子。” 苏予玫往常说话总是温柔, 鲜少有这样急吼吼的时候。 言祈弯了弯唇角, 进屋去翻出条长裤, 穿上再走出来,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刚夹起个奶黄包, 又听苏予玫道:“怎么回事你,折腾成这样,像话吗?” 言祈对上她视线,静默三秒,很坦然地说:“我成年了。” 苏予玫:“……” 她瞧住儿子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还真想不出怎么反驳。 虽说阿祈放假前才打电话给她说和叶扬在谈恋爱,回来就带一身这这那那的……是有点不像话。 但想一想这俩孩子一起十年了, 捅破窗户纸以后进展快也很正常。 苏予玫夹根油条泡进豆浆里,边问:“叶扬弄的?” 言祈嗯一声。 苏予玫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决定不过分探究儿子和对象的私生活, 只道:“妈知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但也要懂得节制,知道吗?” 言祈淡淡点个头。 “对了。”苏予玫捞起泡软的油条, 咬一小口“你叔叔他们家小意,上初二了,明年中考,你要没什么事就去给人孩子补补课,别一天闷家里。” 言哲过去和苏予玫住在白城,自家的亲戚全在青檐,他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言祈的大伯,下边有个小叔叔,家里的事基本都是大伯在管,小叔叔乐得清闲,一年到头喜欢拖家带口地到处旅游。 每到白城附近的城市,就会去找言哲,因此算是言祈为数不多熟悉的,在青檐这边的亲戚。 小叔叔的儿子叫言意,以前寒暑假来白城玩过两次,当时还是个小豆丁,一晃也上初二了。 言祈随口应下,又听苏予玫提醒:“你身上那些印捂严实点,别给人孩子教坏了。” “知道。” 言祈也就在家这样,偶像包袱还是要的。 “那你中午吃完饭就跟妈过去,带你认认路。” “好。” 言祈答应完,边吃边拿起手机看。 微信里有学生会、社团的消息,小号的cp粉群也响个不停。 和叶扬的聊天框停在昨晚十点,他到家发过去一条报平安,叶扬回了个好,早点睡。 他们俩认识太久,谈恋爱也不像旁的小情侣那样一天二十四小时聊得火热。 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用微信聊两句,而且都不是话多的人,内容简短平淡,毫无激情可言。 言祈想了想,给叶扬发条消息过去:在干嘛。 * 十二点半。 吃过午饭,言祈换了件衬衫,一丝不苟扣好领子,又把袖管挽到手臂上方,戴了块黑色皮质表带的手表。 苏予玫穿上雪纺裙到他屋门口,看见儿子在一米八的穿衣镜前,站近了都有些照不全。 言祈身姿一贯挺拔,黑发打理过,微微耷着眼帘,侧脸线条清隽冷淡,睫毛长得不像话。 她倚着门瞧一会儿,在心里感慨儿子长大成人了,这模样帅得,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然后苏予玫脑海里忽然冒出早上看见那一幕。 她一皱眉,挥了挥手,把糟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相较于临海的一线城市白城,青檐历史悠久,至今仍保留许多古朴建筑,小叔叔住的地方是处大院,进门就能看见俩小孩儿绕着棵大榕树转着圈儿地跑。 小叔叔躺在摇椅上,戴了副眼镜看报纸,听见动静一回头:“哟,阿祈放假回来了?” 苏予玫道:“是啊,带他过来走走。小意呢?” “屋里写作业呢。” 苏予玫带着言祈到言意那屋去,撩开门帘,里头一小孩儿趴在铺上,晃着翘起的两条小腿在玩手机。 看见有人进来,立马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苏予玫笑了声,把言祈往里一推:“去吧,你们小孩儿玩。” 说完把门帘放下,转头去找言祈的婶婶。 言祈和言意对上视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虽然见过两次,他们表兄弟之间也算不上很熟,沉默了一会儿,言意主动开口问:“表哥,是不是我妈喊你来给我补习来了?” “嗯。” 言意唉一声:“刚放假,就不能让我歇两天,一天到晚学学学。” 言祈听他抱怨,想起以前初中那会儿,谭杰也这个德行。 “表哥。”言意问“听说你是alpha,特别厉害那种,真的啊?” 言祈淡声道:“是alpha,不厉害。” “你骗人,我妈和婶婶她们都说你可厉害了,信息素是3个——s级的!”言意说完,托腮叹了口气“真羡慕啊,我也想有这么厉害的信息素。” 言祈眼梢一耷,想到言意这个年纪也刚做完分化预检,就问:“你是alpha?” “不是,要是就好了。”言意沮丧地说“我是omega。” 言祈道:“omega也有3s信息素,也可以很厉害。” 分化预检只是测第二性别,真正分化后才知道信息素强度。 言意摆了摆手:“表哥你不懂。” 言祈听他一派少年老成的口气,也一本正经道:“那你说说。” 言意歪头看他:“还是阿祈表哥好。” 言祈:“?” “前两天大伯家那个表哥过来,我跟他就讲不通,他只会说:你小孩子家家想法害挺多!” 言祈手机响起一声,他拿出来,看见叶扬的回复。 说是一早上都在实验室忙,刚出来吃午饭才看见消息。 还问他怎么了。 言祈寻思,他没事还不能关心一下叶扬?这狗东西。 言意在旁边问:“表哥,你谈过恋爱没?” 言祈一挑眉。 言意继续说:“实不相瞒,表弟我交了个女朋友。” 他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手机,解锁屏幕给言祈看。 言祈随眼一搭,原来这小子刚刚趴那玩手机是在跟女朋友聊天。 还挺黏糊。 他没有偷窥小朋友谈恋爱的癖好,只扫一眼就把视线收回,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言意继续道:“我们俩感情特别好,我女朋友妈妈每天给她盒饭里塞个鸡腿,她都夹给我吃。” 言祈配合地点头:“嗯。” “当然了,我每个月零花钱也会拿一半出来给她买冰棍。”言意说完,忽然垮下脸“可我女朋友预检结果也是omega,他们都说oo恋没有好结果的。” 言祈默了默。 “表哥,你说预检结果会不会不准啊?有没有可能,我以后是个alpha?” 虽然很想安慰他,但据言祈了解,目前分化预检的准确率在99%,剩下1%基本是人为操作上的失误。 言意更沮丧了。 言祈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忽然间想到,叶扬以前是不是也像这样,一个人为他俩的将来发愁。 言祈出了会儿神,对言意说:“我男朋友也是alpha。” 言意:“!” “你们是在搞——aa恋吗?!” “嗯。” “可是他们说,aa恋也没有好结果的啊!”言意试图比划“表哥你有没有看以前那个新闻——啊什么信息素排斥、送医院了什么的,好恐怖啊。” 言祈不置可否。 言意瞧住他一会儿,很老成地拍了拍言祈肩膀:“表哥你也不容易。” 然后挪屁股到床边,表兄弟肩并肩坐着发愁——这是言意想象中的画面。 事实上言祈并没有在发愁,而是在给叶扬发消息,说自己在给表弟补课。 “表哥,那你和你男朋友平时都聊些啥啊?”言意出声问。 言祈瞥他一眼:“我们不经常聊。” “啊?”言意捏起拳头“人家都说,感情里沟通是很重要哒!你们这样能行吗?” 言祈正想告诉他,他们alpha就是这样谈恋爱的,又听言意手机响起一声。 小孩儿浑身一震,抱住手机仔细看了看,凑过来问言祈:“表哥,你说我回什么比较好?” 言祈往屏幕上一瞅,这俩小孩人不大,腻歪劲倒是很足,一整个聊天界面全是些想你想我的,还互相喊老公老婆。 他勾了勾嘴角,想起上回喊老婆,还给某人整害羞了。 “表哥你笑啥啊!真是的。”言意气鼓鼓,把手机收回去自己琢磨了。 言祈收敛笑意,冷白的手指从一边伸过来,点他屏幕上一个表情包:“这个,发给我。” * 白城大学研究院,三楼实验室。 叶扬斜靠在墙边,把手放上信息素采集器。 方助手在旁边调试分析仪器,就听桌上的手机响了声,他随眼一扫,亮起的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微信。 阿祈:[图片] 方助手笑着把手机递给叶扬:“你们家小言找你。” 叶扬低下眼,用另一只手解开锁屏。 就见屏幕上蹦出来一个动态表情包。 一只白绒绒的兔子把两只手举到头顶,比了个爱心。 然后跳出四个字:想你老婆。 叶扬手一抖,手机掉在一边桌面上。 方助手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 “……没。” 叶扬又伸手去把手机捡回来,思考了一下,编辑消息回复:你被**了? 紧接着他想起刚刚阿祈说在给表弟补课。 于是叶扬又问:表弟拿你手机了? 言祈暂时没有回。 那只白绒绒的兔子还在屏幕上给叶扬比心。 他瞧住一会儿,勾起嘴角,又给言祈回复:我也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2 05:39:56~2021-06-03 06:3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餅桃 1个;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卡卡西 1个;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3个;我爱学习、初夏浅芷、46419533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亓官11 29瓶;云中君、临渊羡鱼、菁烟祭 10瓶;猫尾巴、麻烦叫我陈同学 4瓶;超级大阔耐、撒野、bkpp 2瓶;ゆ、 流苏 forget、许归夏、皖栖、qweasd月、甜甜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0、假期 (“aa互撩笔记“); 暑假中旬, 七夕前夕。 小叔叔和婶婶出去旅游,留下言意一个电灯泡在家。 他自个儿待得无聊,揣上手机跑来言哲家里, 找言祈玩。 苏予玫正在厨房里洗碗,只传出个声音:“阿祈, 你带小意出去玩吧, 晚上再回来吃饭。” 言祈转头瞧住言意,淡声问:“想去哪。” 言意想了想,眼睛一亮:“表哥, 你会打篮球吧?” 言祈嗯一声。 小区楼下就有个篮球场, 也不用跑太远, 他转身进屋, 拎了个篮球出来,一偏头:“走。” 言意欲言又止:“表哥, 你就穿这样……去打球?” 大热天的,长裤衬衫,衣领还扣得死紧,这不得闷死? 言祈脚步一顿,抬手解开颗领扣,把没有吻痕的部分露出来,又把袖管往上挽了挽。 到门口去换帆布鞋。 言意屁颠屁颠跟上去。 到楼下, 言祈先去篮球场对面的便利店拎两瓶矿泉水出来,冰镇的, 瓶身冒着干冰似的白烟。 他站在球场边,拧开瓶盖喝一口,看着言意运球、投篮——没中。 球场另一边,一群男生坐在地面, 发出一片嘘声。 言意挠着头去把球捡回来,那群人中的一个拦住他:“小孩,你去别的地方打,这儿我们占了。” 言意一愣:“可你们不是没在打吗?” “打累了歇会儿,等会继续。” “那……”言意想了想问“我们可以一起吗?” 他说着指了指场边的言祈:“还有我表哥。” 那群人将视线投过去。其实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言祈个高,长得又帅,走到哪里都很惹眼。 这会儿听言意说那位也是来打篮球的,这几个男生隐约都有点不爽——打篮球还穿个衬衫挽个袖,这不是装逼是什么? 言祈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拎起水瓶走过来,递一瓶给言意。 “不欢迎,你俩赶紧走。”男生中有人出声“少在这晃来晃去,碍眼。” 言祈轻轻抬了抬眉梢。 他刚才离得远,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言意有些为难地回头,小声问:“怎么办啊?要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打吧?” 言祈淡声道:“不用理他们。” 说完从言意手里接过球,转身一个远投三分。 言意眼神一亮,举起小手鼓掌:“表哥好强!” 言祈勾了勾嘴角,想叫他过来。 就见刚刚赶他们走那个男生站起身,揪住言意的后脖领往后猛地一拽。 小孩儿没留神连着两步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 坐骨磕到场边凸起的水泥带,生疼,言意揉着屁股,眼眶红红的眼看要哭出来。 那男生咧嘴一笑:“叫你走不走,小屁孩。” 他说完,想接着找言祈的麻烦。 刚转过头—— 篮球迎面砸过来,重重撞上他侧脸! 冲击力太强,一瞬间,被撞断的半颗牙和血飞出,球被反作用一弹,飞到场外去了。 剩下被球面摩擦过的半扇脸火辣辣的疼。 另外几个男生也看傻了。 一直到言祈走过来,扶起言意,才陆陆续续站起身,想给兄弟找回场子。 言意摔了个眼冒金星,人还懵着,被言祈反手一推,护在身后。 等他缓过神,睁着红红的眼睛,就看见表哥和那群人扭打在一块了。 海风般清冽的信息素弥漫在整个球场,大约顾忌到他是个未完全分化的omega,气味到这里淡了许多。 言意想上去帮忙,但对方有五个人,打起来一片混乱,胳膊和腿都缠在一块,有个男生从背后拦上去,胳膊夹住言祈的手臂想制住他,被言祈反身一踹,抡起水瓶砸开。 那就是个普通的长条形塑料瓶,承受不住言祈的力度,“嘭”一声炸开,水全洒在球场地面上。 言意看傻了。 * 傍晚六点,太阳缓缓从天边沉落,云霞是金色,翻卷着像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叶扬空着手从青檐车站出来,拦了辆出租车。 上回来他就记好了言祈家的定位,报给司机以后,才拿出手机发微信。 叶扬原本买的车票在七夕当天,今天下午提前结束实验,他想办法抢了张黄牛票,掐着点赶到车站,连行李箱也没带就坐上动车跑到青檐。 言祈不知道他提前过来,也就没来接。 在小区门口下车,言祈还没回消息。 叶扬独自进去,沿着印象中的路线走到言祈家楼下,远远地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 天气太热,地面全是他们洒下的汗。 言祈裤管卷着,衬衫扣一直开到锁骨中间,衣服上有些脏兮兮、凌乱的划痕。 叶扬蹙起眉,走近了看见他唇角还有一片红肿的痕迹。 怎么看都像和人打过一架。 言祈回身看见叶扬,动作一顿,把球抛过来。 叶扬两手一抬,接住球几步跑到篮板前,往篮筐里一扣。 言意懵了懵,抬手一揉眼睛。 看清这个大哥哥的脸以后,还没得到别的信息,就凭直觉猜出这是表哥的男朋友。 因为这俩人都太帅,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很般配。 言祈撩起衣摆擦汗,拧开矿泉水喝一口,递给叶扬:“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想见你。”叶扬视线落在他唇角红肿的痕迹“怎么弄的,和人打架了?” 言祈嗯一声。 言意在旁边听见,帮忙解释:“刚刚有一群男生欺负我,表哥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小孩儿眼睛发亮:“可厉害了,表哥一个人把他们全打跑了。” 叶扬勾起嘴角。 抬手揉言祈润湿的黑发:“祈哥,你好猛。” 言祈弯了弯眼,朝言意一招手:“走,回去吃饭。” 一进门,言意就扯着嗓子朝厨房喊:“伯母,表哥的男朋友来了!” 苏予玫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叶扬,笑了笑:“叶扬来啦,先坐着歇会,晚饭马上好。” 言祈的身影被叶扬挡住,她没看见儿子满身脏兮兮打过架的痕迹。 就又回厨房里忙活了。 言祈把球往地上一扔,回屋去洗澡。 叶扬想和他一起,但毕竟是确定关系后头一回上门,跟过去两步,还是老老实实折回沙发边坐着,拿来遥控看电视。 言祈洗过澡吹干了头发,换身干净的衬衣和长裤出来,苏予玫也正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门外传来拿钥匙的哗啦响,“咔嗒”一声,锁打开,言哲开门进来。 叶扬立刻从沙发边站起身:“叔叔。” 言哲笑着点头:“叶扬来了啊,听说你现在在白大研究院跟实验,进度怎么样?” 叶扬跟他大致汇报了一下,俩人边聊边坐到饭桌边上。 言哲打了碗汤,抬眼瞥见儿子坐在叶扬旁边,一声不吭,嘴角有红肿的痕迹。 老父亲立刻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 苏予玫把厨具收拾好从厨房出来,就见言哲一抬下巴,示意她看言祈的脸。 苏予玫看过去,一愣,重新和言哲对上视线。 夫妻俩交换个眼神,达成共识。 苏予玫把言意从饭桌边牵走,哄到客厅去看会儿电视。 饭厅剩下言哲和叶扬、言祈。 言哲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叶扬,你们年轻人喜欢亲热,这个叔叔可以理解。但是……” 他抬手一指言祈的脸,隐晦道:“不用一见面就搞得这么激烈吧?” 叶扬:“……” “阿祈刚回来那天也是,我听他妈妈说,你们还挺能折腾的?” 叶扬把碗筷放下,两手搭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小声道歉:“对不起,叔叔,是我没注意,以后不会了。” “嗯。”言哲点点头“现在天气挺热,阿祈整天捂个长袖长裤见不得人,也不是回事。” 叶扬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知道。 “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和他妈妈都放心,但叔叔还是得说,你俩这以后在一起的日子还多着呢,如果让我们知道你欺负阿祈——”言哲抬手一点叶扬“你的明白?” 叶扬点头点着,就把头低下了:“明白。” 言祈在旁边听着,弯了弯眼。 言哲继续苦口婆心对叶扬进行一番思想教育,一直到叶扬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就快抬不起来了,才放过他。 * 吃过晚饭,言意就回自己家去。 苏予玫本以为他晚上要住家里,收拾出一间客房,倒空出来了。 正好叶扬过来也没提前说,她和言哲商量过,索性喊叶扬到那间房里去睡。 言祈听见,转头看过去:“他和我一起睡。” 苏予玫瞥他一眼:“你们俩一八七大男生,现在不嫌挤了?” 言祈淡声道:“不挤。” “你这孩子。”苏予玫摇摇头,打算松口。 就见叶扬主动往客房走,很识趣地说:“没事阿姨,我睡客房就行。” 言祈神色淡下来。 “还是人孩子懂事。”苏予玫转头劝自己儿子“你回自己屋吧,听话。” 言祈答应一声,瞧见叶扬关上屋门,收回视线,也转身回屋了。 叶扬这趟过来两手空空,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他自己主动隔离了,也不想去敲言祈那屋的门。 在这边客房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条大毛巾,就到客厅的浴室去洗澡。 半个暑假没见,他想言祈快想疯了,但碍于旁边一直有人,都没怎么和言祈说话。 只有上楼的时候在楼道里偷偷牵了个手。 真跟做贼一样。 好在暗恋十年,叶扬早习惯了忍,就算阿祈就在只有几步远的房间里,也能控制住不去找。 但行为上能控制,生理本能却不听话,早在他看见言祈开始就隐隐地发胀。 洗澡时走了个神,想到言祈衬衫凌乱的模样、唇角红肿的痕迹,渐渐难受得快要炸开。 叶扬闭了闭眼,一手撑住浴室的墙。 刚弄两下,就听浴室门被敲响。 他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外边。 “谁?” 外边的人淡声道:“我,开门。” 叶扬慢慢松开手,抬起脸盯住浴室天花板,一片沁着水汽的瓷白。 他想等冷静下来再去给言祈开门,可想到阿祈就站在外边,反而越涨越厉害。 最后叶扬咬了下舌尖,隔着扇门出声问:“很急吗。” 言祈:“……” “你在里面做什么。” 叶扬哑着嗓音说:“洗澡。” 言祈信他才有鬼。冷淡道:“开门。” 叶扬只好过去把门打开,然后赶紧转身站到花洒底下。 言祈反锁上门,面无表情地走近,叶扬翻个面,角度正好挡住不让他看见。 言祈往左,他就转向右边。 言祈往右,他又转回左边。 言祈站到洗手池边洗了个手。 再抽张擦手巾出来,慢条斯理地擦干。 他倒想看看叶扬能忍多久。 叶扬装模作样洗了会儿,听见身后没动静了,回过头。 就见言会长只穿了件薄薄的短袖上衣,半靠在洗手池边,好整以暇盯着他看。 叶扬垂下眼,极力压着嗓子:“阿祈。” 言祈一偏头:“?” “想要你。” 言祈冷淡地哦一声:“你不是喜欢自己睡。” 叶扬不说话了,又把脸转回去。 言祈实在绷不住,转开脸笑了声,问他:“洗完没。” “没。” 言祈一点头,开门出去:“洗干净来我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每天的固定更新时间改到晚上21:00哈_(:3」∠)_这个是4号的,明天有事不能写就提前了,鞠躬感谢在2021-06-03 06:34:57~2021-06-04 00:1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乱把白云揉碎、我爱学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江 10瓶;37838970、沐秋、薇薇公主是我老婆、xxx 5瓶;夏知许 2瓶;许归夏、尧木木、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1、调情 (“aa互撩笔记“); 土豆牛腩和南瓜还在锅里焖着, 言祈和叶扬先端了凉面出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吃。 面条放凉水冷却过,铺了一层细细的番茄与黄瓜丝, 在倒入雪碧的汤汁中搅拌,入口清爽微甜。 叶扬顺手一按遥控, 电视机屏幕闪了闪, 出现的画面是科技频道——电视平时都是言哲在看,他每天早晚收看这个频道,关注最新的科研成果。 现在正在播放每晚六点播出的科普类节目, 言祈看清电视机里坐在沙发上的嘉宾, 筷子一顿:“戴教授?” 叶扬嗯一声:“是他。” 白大研究院作为国内信息素科研领域的尖端机构, 每个项目获得进展都会在地方电视台进行跟踪报道, 这次有关alpha信息素的实验告一段落,戴教授也收到科技频道的邀请, 请他到电视台做节目嘉宾,分享研究成果。 “这次我们研究院主要针对alpha信息素的不稳定与排斥性展开……” 言祈听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眼,拿来遥控换到其他台。 “怎么了。”叶扬察觉到言祈的情绪,伸手去揉他头发“阿祈,你还跟他老人家生气啊。” 言祈淡声说:“没。” 戴教授在信息素领域做出过很多贡献,苏予玫怀言祈时无法使用抑制剂, 也是靠白大研究院开发出的一款抑制类药物渡过了孕期信息素不稳定的状况。言祈对这位教授是尊重的,但一看见他, 言祈就想起那个失败的萤火虫项目,即使这不完全是戴教授的责任。 与其说他和戴教授生气,不如说言祈是和自己过不去。 言祈淡声说:“如果那时——” 叶扬:“?” 他低头拨拉一下面条,改口说:“没事。” 结合言祈换台的举动, 叶扬大概能猜到他想问什么——如果那时言祈就喜欢他,他还会去做萤火虫吗? “会啊。”叶扬回答。 言祈动作一顿,面条掉回碗里。 叶扬继续说:“如果你那时喜欢我,我会把这个决定告诉你——那你肯定会拦着我,就做不成了。” 言祈问:“为什么。” “不甘心。”叶扬垂下眼,低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信息素是相互吸引,而不是相互排斥。” 他手指点了点颈后的腺体:“想标记你,也想被你标记。” 牙印和信息素香水,终归和alpha留在腺体上的标记是不同的。 听叶扬这样说,言祈忽然想起:“我爸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言哲是beta,苏予玫是omega,他们之间也曾有类似的问题。 叶扬问:“那阿姨怎么说。” 言祈把碗放到玻璃茶几,从底下的抽屉拿出根记号笔:“她拿这个给我爸,让他在脖子后面画个标记。” 言祈把笔递到叶扬眼前:“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叶扬接过去,看见笔身上有一行小字:水洗不掉色。 他笑了声,问:“真的吗。” 言祈面无表情地摇头:“假的,一洗就掉。” “那怎么办。”叶扬拔开笔帽说“我也想给你画一个。” “等等。”言祈起身,进卧室翻了翻,找出来几支淡彩荧光笔。 叶扬记得,这是言祈初中在书上标重点用的,颜色浅得像一层雾,带着微闪的星光,只在太阳或灯光照到时能看清。 “这个水洗不会掉?” 他怎么觉得比记号笔还不靠谱。 言祈把笔在玻璃茶几上排开,边道:“掉了再补一个。” 叶扬明白了。 言会长是嫌记号笔太丑,并不是觉得荧光笔有多持久。 他放下筷子,在几种颜色中筛选过,拿起一根近似于海洋的蓝色,拔开笔帽。 言祈配合地转过身。 叶扬抬起指腹,在言祈颈后腺体外光洁的皮肤轻轻摩挲,边思考要画什么记号。 反正都会洗掉,下次还能再画,他也没太纠结,指尖捏着笔身转过一圈,勾勒出个圆。 言祈觉得有点痒,强忍着问他:“你在画什么。” 感觉像是个圆圈,但还有别的线条。 叶扬回答:“舵。” “?” 言祈一时没懂他为什么画这个。但多年“兄弟”默契也不是白来的,在叶扬画完之前,他想起阁楼里那本书上写的——正像海员期待发现某些灯塔发出的独特闪光模式…… 言祈把手伸到后边,被叶扬用左手牵住,就顺势在叶扬掌心挠了一下,问:“我是不是该给你画个灯塔。” 叶扬还在仔细地画,分神问他:“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他笔尖一顿,意识到什么:“你看那本书了?” 言祈嗯一声:“还看见你给我写的情书了。” 叶扬继续画完,把笔帽盖上,默默地转过身,等言祈给他画。 言祈在荧光笔里挑了一根暖黄色的,听见叶扬低声说:“那是初二写的。” 当时看见书上那句话,有些触动,就把它摘抄下来,想送给言祈。 但换作是现在的他,只会用行动去做,不会再选择那样直白地表达。 言祈凑过去瞧住叶扬。 叶扬眼梢一耷,把脸别开。 言祈勾了勾嘴角,抬手在他耳后揉两下。 这人坏起来花招也不少,却总有这种意外纯情的时候。 言祈很想亲他,于是抽张纸巾擦干净嘴,在叶扬耳朵后边亲了一下。 叶扬:“……” 他转头看着言会长手里的纸巾,又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 抱住他乐个不停。 在言祈打算动手揍人之前,叶扬放开他站起身:“南瓜应该熟了,我去看看。” 就走进厨房,忙活一会儿,把剩下的两样菜端出来。 他前些天忙实验,昨天一结束就赶过来,又一整夜加一个白天都没睡,晚饭吃个半饱,已经困得撑不住。 言祈看叶扬眼皮打架,轻轻捏住他后脖子揉了揉:“去睡吧,我洗碗。” 叶扬应一声,学着言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然后在他侧脸亲一下:“那我睡一会。” 确实只是一会。 今天是七夕,叶扬不想晚上留言祈一个人清醒着过。 他洗过澡,睡前提前给自己定了个两小时的闹钟。 但因为实在太累,闹钟响起也没听见,最后是被言祈压醒的。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腰上,想翻身也翻不过去。叶扬困倦地睁开只眼,看见床头暖黄的夜灯光里,言祈还穿着昨晚那样单薄的衣服,长腿折在两边,一个跪坐的姿势。他自己的衣服被向上推起,露出胸膛和腹肌的线条。 叶扬朦胧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吓得赶紧直起身,衣服掉下来。 言祈微一蹙眉,又给他推上去,但一手撑着衣服不方便画,索性把衣摆塞进叶扬嘴里。 叶扬叼着衣服,这才看清言祈是在拿着荧光笔给他画记号。 他的腹肌上慢慢出现了一座灯塔。 叶扬:“……” 虽然知道言祈是刚才吃饭时没画完,想趁他睡着补,又够不到后颈的位置。 但叶扬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想了想,学着言祈之前的口气道:“阿祈,你好变态。” 言祈笔头猛地一用力。 叶扬躬起后腰,立刻认错:“祈哥我错了。” 因为嘴里叼着衣服,他说这两句话嗓音都是模糊的。 叶扬低头看着灯塔的“施工”进度,觉得异常折磨,又含糊地说:“快一点,很痒。” 言祈弯了弯眼,画得更慢。 叶扬:“……” 他都要被画出反应了。 叶扬仰起脸盯住天花板,分散注意力,想到个问题:“阿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言祈分神想了想,也没能想出个具体的时间,只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 叶扬一怔。 言祈淡声问:“我是不是发现得太迟。” 他自己偶尔也会想,如果早点知道。 可以对叶扬再好一点。 “不迟。”叶扬弯了弯眼说“我等得起。” 言祈缓缓盖上笔帽。 “画完了?” 他仍叼着衣服,低头去看。 还没看清,就被晃动的衣摆挡住了视野。 汗水从叶扬的喉结滚落,他看见言祈睫毛轻颤,也难抑地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臂把人抱紧。 荧光笔的水迹还没干,叶扬的衣摆掉下来,言祈又给他塞回去:“叼着。” 叶扬本来想去亲言祈,忽然又被塞了一嘴衣料,睁着眼模糊地“唔”了声。 活像被劫匪绑架了似地。 言祈把手掌贴上去感受叶扬的心跳,剧烈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一动,心跳猛地停了一拍,然后跳动得更快。 窗外,响起了焰火升起的破空声。 青檐一带保留着很多传统习俗,每年的七夕夜,惯例会放焰火庆祝。 叶扬把言祈抱到飘窗上,飘窗上铺了一层绒毯,角落搁着一玻璃罐水果糖。 是他们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荧光笔的水迹干了,衣服放下来,言祈伸手从玻璃罐里捡出颗橘子味的糖,剥开塞进叶扬嘴里。 亲吻间全是水果糖的甜味。 叶扬抬手撩起窗帘一角,焰火在他眼里升起、坠落,沉沦进黑夜深处。 窗外烟火盛大,窗里是一对恋人,耳鬓厮磨,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5 19:38:40~2021-06-06 20:4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乱把白云揉碎、红尘、我爱学习、餅桃、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羽流光、漠寒 10瓶;乱轻舟 7瓶;骆一锅呀~ 6瓶;__浮生一梦っ 5瓶;超级大阔耐 3瓶;死读书 2瓶;许归夏、浮笙、羽沫隐柒、fzzzzz、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2、七夕 (“aa互撩笔记“); 土豆牛腩和南瓜还在锅里焖着, 言祈和叶扬先端了凉面出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吃。 面条放凉水冷却过,铺了一层细细的番茄与黄瓜丝, 在倒入雪碧的汤汁中搅拌,入口清爽微甜。 叶扬顺手一按遥控, 电视机屏幕闪了闪, 出现的画面是科技频道——电视平时都是言哲在看,他每天早晚收看这个频道,关注最新的科研成果。 现在正在播放每晚六点播出的科普类节目, 言祈看清电视机里坐在沙发上的嘉宾, 筷子一顿:“戴教授?” 叶扬嗯一声:“是他。” 白大研究院作为国内信息素科研领域的尖端机构, 每个项目获得进展都会在地方电视台进行跟踪报道, 这次有关alpha信息素的实验告一段落,戴教授也收到科技频道的邀请, 请他到电视台做节目嘉宾,分享研究成果。 “这次我们研究院主要针对alpha信息素的不稳定与排斥性展开……” 言祈听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眼,拿来遥控换到其他台。 “怎么了。”叶扬察觉到言祈的情绪,伸手去揉他头发“阿祈,你还跟他老人家生气啊。” 言祈淡声说:“没。” 戴教授在信息素领域做出过很多贡献,苏予玫怀言祈时无法使用抑制剂, 也是靠白大研究院开发出的一款抑制类药物渡过了孕期信息素不稳定的状况。言祈对这位教授是尊重的,但一看见他, 言祈就想起那个失败的萤火虫项目,即使这不完全是戴教授的责任。 与其说他和戴教授生气,不如说言祈是和自己过不去。 言祈淡声说:“如果那时——” 叶扬:“?” 他低头拨拉一下面条,改口说:“没事。” 结合言祈换台的举动, 叶扬大概能猜到他想问什么——如果那时言祈就喜欢他,他还会去做萤火虫吗? “会啊。”叶扬回答。 言祈动作一顿,面条掉回碗里。 叶扬继续说:“如果你那时喜欢我,我会把这个决定告诉你——那你肯定会拦着我,就做不成了。” 言祈问:“为什么。” “不甘心。”叶扬垂下眼,低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的信息素是相互吸引,而不是相互排斥。” 他手指点了点颈后的腺体:“想标记你,也想被你标记。” 牙印和信息素香水,终归和alpha留在腺体上的标记是不同的。 听叶扬这样说,言祈忽然想起:“我爸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言哲是beta,苏予玫是omega,他们之间也曾有类似的问题。 叶扬问:“那阿姨怎么说。” 言祈把碗放到玻璃茶几,从底下的抽屉拿出根记号笔:“她拿这个给我爸,让他在脖子后面画个标记。” 言祈把笔递到叶扬眼前:“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叶扬接过去,看见笔身上有一行小字:水洗不掉色。 他笑了声,问:“真的吗。” 言祈面无表情地摇头:“假的,一洗就掉。” “那怎么办。”叶扬拔开笔帽说“我也想给你画一个。” “等等。”言祈起身,进卧室翻了翻,找出来几支淡彩荧光笔。 叶扬记得,这是言祈初中在书上标重点用的,颜色浅得像一层雾,带着微闪的星光,只在太阳或灯光照到时能看清。 “这个水洗不会掉?” 他怎么觉得比记号笔还不靠谱。 言祈把笔在玻璃茶几上排开,边道:“掉了再补一个。” 叶扬明白了。 言会长是嫌记号笔太丑,并不是觉得荧光笔有多持久。 他放下筷子,在几种颜色中筛选过,拿起一根近似于海洋的蓝色,拔开笔帽。 言祈配合地转过身。 叶扬抬起指腹,在言祈颈后腺体外光洁的皮肤轻轻摩挲,边思考要画什么记号。 反正都会洗掉,下次还能再画,他也没太纠结,指尖捏着笔身转过一圈,勾勒出个圆。 言祈觉得有点痒,强忍着问他:“你在画什么。” 感觉像是个圆圈,但还有别的线条。 叶扬回答:“舵。” “?” 言祈一时没懂他为什么画这个。但多年“兄弟”默契也不是白来的,在叶扬画完之前,他想起阁楼里那本书上写的——正像海员期待发现某些灯塔发出的独特闪光模式…… 言祈把手伸到后边,被叶扬用左手牵住,就顺势在叶扬掌心挠了一下,问:“我是不是该给你画个灯塔。” 叶扬还在仔细地画,分神问他:“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他笔尖一顿,意识到什么:“你看那本书了?” 言祈嗯一声:“还看见你给我写的情书了。” 叶扬继续画完,把笔帽盖上,默默地转过身,等言祈给他画。 言祈在荧光笔里挑了一根暖黄色的,听见叶扬低声说:“那是初二写的。” 当时看见书上那句话,有些触动,就把它摘抄下来,想送给言祈。 但换作是现在的他,只会用行动去做,不会再选择那样直白地表达。 言祈凑过去瞧住叶扬。 叶扬眼梢一耷,把脸别开。 言祈勾了勾嘴角,抬手在他耳后揉两下。 这人坏起来花招也不少,却总有这种意外纯情的时候。 言祈很想亲他,于是抽张纸巾擦干净嘴,在叶扬耳朵后边亲了一下。 叶扬:“……” 他转头看着言会长手里的纸巾,又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 抱住他乐个不停。 在言祈打算动手揍人之前,叶扬放开他站起身:“南瓜应该熟了,我去看看。” 就走进厨房,忙活一会儿,把剩下的两样菜端出来。 他前些天忙实验,昨天一结束就赶过来,又一整夜加一个白天都没睡,晚饭吃个半饱,已经困得撑不住。 言祈看叶扬眼皮打架,轻轻捏住他后脖子揉了揉:“去睡吧,我洗碗。” 叶扬应一声,学着言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然后在他侧脸亲一下:“那我睡一会。” 确实只是一会。 今天是七夕,叶扬不想晚上留言祈一个人清醒着过。 他洗过澡,睡前提前给自己定了个两小时的闹钟。 但因为实在太累,闹钟响起也没听见,最后是被言祈压醒的。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腰上,想翻身也翻不过去。叶扬困倦地睁开只眼,看见床头暖黄的夜灯光里,言祈还穿着昨晚那样单薄的衣服,长腿折在两边,一个跪坐的姿势。他自己的衣服被向上推起,露出胸膛和腹肌的线条。 叶扬朦胧间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吓得赶紧直起身,衣服掉下来。 言祈微一蹙眉,又给他推上去,但一手撑着衣服不方便画,索性把衣摆塞进叶扬嘴里。 叶扬叼着衣服,这才看清言祈是在拿着荧光笔给他画记号。 他的腹肌上慢慢出现了一座灯塔。 叶扬:“……” 虽然知道言祈是刚才吃饭时没画完,想趁他睡着补,又够不到后颈的位置。 但叶扬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想了想,学着言祈之前的口气道:“阿祈,你好变态。” 言祈笔头猛地一用力。 叶扬躬起后腰,立刻认错:“祈哥我错了。” 因为嘴里叼着衣服,他说这两句话嗓音都是模糊的。 叶扬低头看着灯塔的“施工”进度,觉得异常折磨,又含糊地说:“快一点,很痒。” 言祈弯了弯眼,画得更慢。 叶扬:“……” 他都要被画出反应了。 叶扬仰起脸盯住天花板,分散注意力,想到个问题:“阿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言祈分神想了想,也没能想出个具体的时间,只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 叶扬一怔。 言祈淡声问:“我是不是发现得太迟。” 他自己偶尔也会想,如果早点知道。 可以对叶扬再好一点。 “不迟。”叶扬弯了弯眼说“我等得起。” 言祈缓缓盖上笔帽。 “画完了?” 他仍叼着衣服,低头去看。 还没看清,就被晃动的衣摆挡住了视野。 汗水从叶扬的喉结滚落,他看见言祈睫毛轻颤,也难抑地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臂把人抱紧。 荧光笔的水迹还没干,叶扬的衣摆掉下来,言祈又给他塞回去:“叼着。” 叶扬本来想去亲言祈,忽然又被塞了一嘴衣料,睁着眼模糊地“唔”了声。 活像被劫匪绑架了似地。 言祈把手掌贴上去感受叶扬的心跳,剧烈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一动,心跳猛地停了一拍,然后跳动得更快。 窗外,响起了焰火升起的破空声。 青檐一带保留着很多传统习俗,每年的七夕夜,惯例会放焰火庆祝。 叶扬把言祈抱到飘窗上,飘窗上铺了一层绒毯,角落搁着一玻璃罐水果糖。 是他们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荧光笔的水迹干了,衣服放下来,言祈伸手从玻璃罐里捡出颗橘子味的糖,剥开塞进叶扬嘴里。 亲吻间全是水果糖的甜味。 叶扬抬手撩起窗帘一角,焰火在他眼里升起、坠落,沉沦进黑夜深处。 窗外烟火盛大,窗里是一对恋人,耳鬓厮磨,十指相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5 19:38:40~2021-06-06 20:4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乱把白云揉碎、红尘、我爱学习、餅桃、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羽流光、漠寒 10瓶;乱轻舟 7瓶;骆一锅呀~ 6瓶;__浮生一梦っ 5瓶;超级大阔耐 3瓶;死读书 2瓶;许归夏、浮笙、羽沫隐柒、fzzzzz、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3、坏脾气 (“aa互撩笔记“); 七夕夜, 为避免打扰居民休息,窗外的焰火燃放到十二点,就渐渐没了声息。 窗里倒一直未停。 言祈原本在abo论坛看见的帖子里, alpha之间信息素适应的过程从极度排斥的剧痛、到完全消除排斥性的无痛就是终点。 但他和叶扬的情况似乎比较特殊。不知道是信息素强度都太高,还是叶扬信息素极端不稳定的原因, 到后来, 信息素产生了强烈的对冲,像两股喷泉相对碰撞,喷涌、交融, 一簇簇微小的焰火在身体里炸开。 骨骼被龙舌兰的信息素浸泡得酥麻, 言祈把脸抵在叶扬颈边, 忽然勒住他狠狠咬了一口。 叶扬赶紧把人抱住, 一直等到言祈松口,他才低下头, 抵着额头望进言祈眼睛里:“疼?” 言祈没说话,叶扬看见他眼里一片潮湿的水雾。 比起无法忍受的疼痛,更像是另一种情况。 叶扬闭上眼吻他,试探地释放出一些信息素——之前怕言祈因为排斥反应感觉到疼,他都极力控制着信息素,很少泄露出来。 就听言祈无法自抑地轻哼了声。 嗓音粘稠,不像是因为疼。 叶扬睁开眼, 转而去亲言祈湿红的眼尾,哑声问他:“舒服吗。” 言祈向后躺倒在飘窗的绒毯上, 手臂垂落,黑发汗湿地铺散开,手指微蜷搭在一边。 叶扬跟过去,咬住言祈的耳垂细细吮吻。 他长睫低垂, 轻轻咬着嘴唇,尾音微颤地“嗯——”一声,不知道是对刚刚那个问题的答复,还是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 叶扬扣住他五指,哑声问:“要再多一点吗。” 言祈摇了摇头。 烈酒信息素浓度太高,就像饮酒,小酌怡情,如果摄入过多,他可能会渐渐变成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样子。 但叶扬想看。 正像他之前所说,希望自己的信息素和言祈是相互吸引,而非相互排斥——他想看阿祈被他的信息素灌醉,因为他而失控的表情。 之前因为怕言祈疼而压抑的渴望,现在全在疯狂叫嚣。 言祈忽然察觉,叶扬增加了信息素的释放。 他知道这人想干嘛,蹙起眉,抬手掐住叶扬的喉咙,想叫他安分点。 叶扬却仿佛全然察觉不到,还在亲他咬他:“阿祈。” “……阿祈。” 言祈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叶扬的嗓子也因为喉咙被卡住,变得更沙哑。 甚至被掐得太疼,开始有些隐隐地更咽。 言祈红着眼睛瞪他一会儿,用力闭了闭眼,把手松开。 * 言祈感冒了。 因为酒精信息素摄入过量,他睡着以后浑身都在烧。 屋里空调开得又低,言祈无意识掀开被子,没吹一会儿就头昏脑涨。 以往十多年几乎不生病的言会长,在和某人谈恋爱以后,体质越来越奇怪,喝板蓝根竟然成了家常便饭。 他生病的时候本来脾气就不好,越想火越大。 把某人泡的板蓝根喝完,瓷杯“咚”一声重重砸在桌面,然后缩回被窝里,一睡一整个白天。 一直到傍晚,苏予玫炖了汤,叶扬给他端进来一碗放在床头柜,又把杯子拿出去洗。 回来时,叶扬看见言祈还一动不动躺在被窝,伸手去探他额头,被用力拍掉。 叶扬打开灯,才发现言祈已经醒了,面无表情地睁着眼躺在枕头上,连个余光也不给他。 显然是生气了。 “祈哥。”叶扬轻声哄“别生气了。我错了。” 言祈一声不吭,阖上眼帘。 叶扬束手无策,想到言祈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端起汤碗,想哄他多少喝一点。 这会儿听见叶扬哄人的低沉嗓音,言祈就想起自己被灌醉以后,失控地叫出声,又被这狗东西捂住嘴巴的场景——因为理智失去控制,意识也混沌不轻,记忆都变得很模糊。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手背一扬,想把汤碗推开。 一个用力,汤汁就斜出来洒到地面上。 叶扬默了默,把碗放回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来擦。 胡乱把地面的水迹擦干净,又默不吭声转身出去,没再吵他。 门打开时漏进一线光,随着门扇闭合,卧室重新陷入黑暗。 言祈在黑暗中睁着眼,放空一会儿,觉得困了,又不知不觉睡着。 再醒来,床头的时钟显示晚上九点半。 他感觉精神好一些,但仍没什么力气,腹中空空饿得难受。 言祈下床去客厅,看见言哲和苏予玫已经在洗漱准备睡觉,就转头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包速冻水饺。 等水烧开的空当,他随口问一句:“叶扬呢。” 苏予玫脸上贴着面膜,抬手指了指客房的门。 言祈“哦”了声,没再说。 苏予玫走进厨房,看见他烧水准备煮饺子:“一包够吃吗?” “够。” “你们俩就吃这么点?” “我自己吃。” “叶扬晚饭不是也没吃,你不煮他的啊?” 言祈揭锅盖的手一顿,又继续把锅盖放到一边,拿筷子把饺子拨下去:“他怎么也没吃。” 苏予玫瞧住儿子欲言又止,最后轻描淡写说:“让你们别玩那么疯,昨晚我和你爸就出去过个七夕,回来俩孩子全折腾感冒。叶扬比你症状轻点,说没什么胃口,晚饭只扒拉两口就回屋睡了。” 听她一说,言祈才回想起,昨晚他是把整床被子都掀了,叶扬也没得盖。 下完这包,言祈又去多拿一包,全下进锅里。 然后把锅盖盖回去,洗净手擦干,就离开厨房。 客房里窗帘拉着,漆黑一片。 言祈在墙边摸索着按开了灯,看见叶扬背朝门躺在床上,腿微微蜷着,好像没开空调也觉得冷。 叶扬已经睡着,没发现言祈靠近。 凑近了看,他眼眶周围有些红,指腹摸过去,皮肤还在发烫。 言祈手指刚在厨房沾过水,还很凉。 被这么一碰,叶扬才醒过来。 他睁开只眼看见言祈,眉眼弯了弯,捉住贴在眼尾的手,沙着嗓子问他:“消气了?” 言祈盯着这人看了会儿,忽然一腿折在床边,手撑到旁边被单上,压下身去吻他。 吻得很深,叶扬呼吸都困难,抬起胳膊搂过言祈的脊背,一手胡乱在他黑发间揉搓,想找一个支点。 一直到喘息着分开,言祈又贴着他耳后、颈侧一路亲下去。 叶扬有些顶不住,才把言祈的脸掰过来,对上视线。 言祈眼梢一耷,淡声问:“我脾气太坏,你是不是很委屈。” 叶扬看着他笑:“没有,脾气坏也是我惯的。” 他想了想,补充:“你对别人不这样。” 言祈不认为对亲近的人坏脾气是什么好品质,被叶扬说得倒像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情趣一样。 这狗东西一天不打就跑他房顶上揭瓦,非把言祈惹发火了,又委委屈屈地害他心软。 言祈把脸闷进枕头,用只有叶扬能听见的声音喊他:“狗东西。” 叶扬抬手揉他头发,出声问:“狗东西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 言祈默了一秒,有点想笑。 叶扬是真出息了,现在开始知道看他消气,就顺杆往上爬了。 叶扬听他没应声,又补充道:“我怕你又掀被子。” 言祈冷淡道:“你在不是一样掀。” 叶扬思考了一下:“我抱着你,起码暖和一点。” 言祈弯了弯眼:“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准备收尾了_(:**」∠)_51我自己看了一遍,变得跟流水账一样,麻了,还没看准备补的建议别买,本来就是想写俩鹅子的张力,搞得不伦不类反而很鸡肋,还是算了。感谢在2021-06-06 20:47:05~2021-06-07 21:0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云野鹤 1个;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3个;我爱学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野鹤 18瓶;安年 5瓶;52hertz 3瓶;夏知许、南极星、君君 2瓶;末离、甜甜哒、qweasd月、清漪.、辞屿青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4、孽缘 (“aa互撩笔记“); 言祈走进厨房, 就见煮锅里的水沫都已经满溢出来,正在“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他快步走过去关掉火, 拿抹布捂着揭开锅盖。 锅里的水沫迅速消下去,露出底下糊成一锅的饺子皮和散开的馅。 叶扬从旁边碗柜里拿出碗筷和勺。 看见锅里的景象,动作停顿了一下,仍然拿碗去盛。 言祈转过脸看他:“这样你也吃。” 叶扬懒懒地笑了声:“吃啊,为什么不吃。” 他盛起一勺饺子糊,放到嘴边吹吹凉,尝了点, 很捧场地夸道:“不错。” 言祈递给他一个“真的吗, 我不信”的眼神。 叶扬把勺子送到言祈嘴边, 言祈就着他手尝一点, 露出略感嫌弃的表情。 叶扬抬手拨了拨言祈额前垂落的黑发, 碗一放, 把人搂住又想去亲,被言祈毫不留情地往外推开。 “还吃吗。”言祈问“不吃去漱口。” 他低头拿出手机:“我点外卖。” 考虑到吃完就睡, 言祈没点太重口的东西,叫了两碗牛肉羹和小笼汤包。 叶扬收拾完糊在锅里的饺子,也去洗手间漱过口。 出来客厅就把言祈压在沙发上亲。 言祈的白衬衣被从肩头剥落, 反过来搂住他亲回去, 倒也不觉得他们俩连个等待配送的时间都不放过, 见缝插针地在这亲热有些过于黏糊。 一直到配送的骑手按响了门铃, 叶扬才把人放开。 门打开,黯淡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 骑手把餐盒包装袋递过去, 抬眼瞥见张帅得离谱的脸,愣了一下。 没来得及在心里感慨,就见帅哥接过袋子, 道了声:“谢谢。” 他嗓子略微沙哑,声线很低沉,夹了点像是纵情过后的缱绻。 门重新关上,骑手站在楼道的声控灯下,好一阵没回过神。 离开时还懵懵地想,这哥们,也未免太帅了点? 回到客厅,言祈已经把衬衣拉上肩头,领口仍敞着,灯光下锁骨深陷处一层模糊的阴影。 叶扬把餐盒包装袋往茶几一放,又忍不住抱住他去亲。 ——就听言祈的腹中冒出了一点动静,夹在亲热的喘息声中,有些破坏气氛。 叶扬动作一顿,停下来问他:“饿了?” 言祈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摸了摸肚子觉得丢人,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拆外卖包装。 因为是送到家里,他没让商家配置一次性餐具,自己起身进厨房拿了双干净筷子,回来戳起一只小笼包塞进嘴里。 没嚼两下,就听旁边拆牛肉羹碗盖的叶扬低声说:“阿祈,你昨晚……” 不提这个倒好,一提言祈又有点火,戳起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 叶扬转过脸,瞧见言祈长睫低垂,表情冷淡,侧脸却被小笼包子撑得微微鼓起。 别人眼里高冷的言会长到他这好像总有一层滤镜,不管干什么都显得可爱。 叶扬眼里弯出笑意,和言祈挨在一起,又去帮忙把他那碗打开。 言祈忽然开口说:“不疼。” 叶扬:“?” “信息素。”言祈接着道“已经适应了。” 叶扬偏头瞧住他:“只是不疼吗。” “我怎么看你好像很舒服。” 言祈没正面回答,想了想问:“你们研究院,有见过这种情况吗。” “两个alpha之间的信息素完全消除排斥,继而产生正向效应的对冲——”叶扬总结了一下,回忆在研究院看到过的资料“没有,我明天打电话给戴教授问一下。” 言祈嗯一声,继续解决桌上的小笼包。 叶扬凑到他耳边吹气:“一起睡吗,还像昨晚那样——” 言会长戳起一个小笼包,堵住了狗东西的嘴。 言祈对外冷淡自持,但确实是个正常的成年alpha,其实很放得开,倒不存在害羞之类的问题,甚至可以说非常主动。 但是被酒精信息素完全浸泡过的体验有点糟糕,别说支配了,连理智都逐渐脱离掌控,只剩一线模糊地看着自己沉沦。 是至上的快乐,但也太过疯狂,他一时半会没法接受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 即使那个人是叶扬。 吃完夜宵,把桌面简单收拾过,两人先后进洗手间洗漱。 叶扬先收拾好出去,言祈刷完牙出来,才发现他又回客房去睡了。 言祈回自己卧室拿只枕头,一声不响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叶扬边上。 后者听见动静转回来:“阿祈?” “怎么过来了。” 言祈伸手抱他:“来陪你。” 叶扬在黑暗里瞧住他,两人又亲到一起。 短暂分开的间隙,言祈抬手“啪”一掌打在叶扬精薄的肌肉上。 语气淡淡地警告:“再敢放信息素,你就完了。” * 研究院。 上午八点,戴教授带助手们例行检查过仪器,开始进行今天的实验安排。 关于alpha信息素的不稳定与排斥性研究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他们主要在攻克利用这项成果研发易感期药物的问题。 戴教授戴上一只白手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叶扬。 他微微拢起眉毛,有点奇怪。 这年轻人之前实验刚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往他恋人那儿跑,恨不能脚底下安个风火轮,居然还能想起打电话回来。 真稀奇。 戴教授接起来:“喂?叶扬。” 那头低沉的男声道:“戴教授。” “是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研究院过往收集的资料中,有过两个alpha排斥性完全消除,并且出现正向效应的对冲融合吗。” 戴教授愣了愣,说:“你等等。” 他走出实验室,到档案室的电脑前查询。 片刻后,给叶扬答复:“没有,怎么了?” 戴教授随即想到,这孩子喜欢的人是alpha,也是当年他来参加萤火虫实验的原因,他说的很可能是发生在他们俩身上的情况。 “难道你和小言的信息素出现对冲融合了?” 叶扬嗯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戴教授立刻摘了手套,在电脑前坐下来“还有别的详细信息方便提供给我吗?” “我现在记录下来,这可是个大发现。” 叶扬把情况给他描述一遍,避开了某些不适合透露的细节。 戴教授边往档案里敲字,边给他分析:“之前没出现过两个3s级alpha信息素激烈碰撞的情况,我也没法判断,但我猜测这和你腺体之前产生的变异有关。” “你的信息素样本研究院已经保存了,小言方便提供一下他的信息素给我们进行观察吗?” “等等,我去问他。” 那头叶扬说着,声音远了点,好像把手机放在了旁边。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听起来像是在被窝里。 戴教授把耳朵仔细贴到手机上,只隐约听见一声很轻的:“祈哥。” 然后就听“咚”一声闷响,像是谁被谁揍了一拳。 再然后是一道冷淡嗓音:“滚。” 片刻后,叶扬又把电话接起来:“教授,这事等我们放假回去再说。” 戴教授:“……” 现在的小情侣都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叶扬把手机放到旁边柜上,然后捞了捞胳膊把人圈紧,在言祈颈后光洁的皮肤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亲。 言祈转过脸瞧他,眼神冷得快结冰。 叶扬一弯唇角,像是没看见,又去亲他眼睫。 言祈忍无可忍,猛地翻身起来,坐在画了灯塔的位置,抄起旁边枕头对着叶扬一顿暴揍。 一直到揍累了,才喘息着趴到他肩头。 叶扬手掌搭上他后脑勺揉了揉:“祈哥,戴教授想收集你的信息素观察,可以吗。” 言祈闷闷地嗯一声。 他伸手到一边,拿来自己手机订回白城的车票。 言祈的订票程序里还保存着叶扬身份证号和信息,顺口道:“我把你的一起买了。” 叶扬一点头,笑了声,低下脸在他发间磨蹭:“怎么不骂狗东西了。” 言祈瞥他一眼,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懒得搭理自己惯出来的狗东西。 以前遇上他生气,叶扬怂得碰都不敢碰一下,现在可倒好,慢慢学会死缠烂打地抱着他不放了。 人常说,情人间最好的关系是彼此都因为对方成为更好的人。 而他和叶扬,一个越来越坏,一个越来越狗。 ——照这个理论,他们俩是一段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啊上章没说清楚,我没有不自信啦qwq是想说改过的51章变得像流水账,不是说后面这些日常,我还是很喜欢写日常哒。但是那个改过的51章emmm我自己回头看一遍_(:**」∠)_因为描写删减太多变得索然无味。感觉像兴致勃勃地打开一局游戏,结果想用的英雄全被禁掉了一样,就很无奈。正文完以后番外还会写甜甜的日常,然后现在目测的想法有两只小时候的回忆,婚后日常,其他的大家可以提建议,我写的出来的就尽量写,不过女装和生子这类不会写哈哈哈,因为设定是alpha不能生小孩,女装的话毕竟会长是个直a,偶像包袱还是要给孩子捂一捂的(当然隔壁黑白本来就是女装梗的不算qwq),爱大家,啾咪!感谢在2021-06-07 21:00:19~2021-06-08 20: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餅桃、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宝染头发、顾辞 10瓶;瑾堂 7瓶;003 4瓶;祢衡 2瓶;初夏浅芷、辞屿青也、qweasd月、甜甜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5、发现 (“aa互撩笔记“);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十天。 言祈和叶扬坐动车回到白城。 下午两点, 他们走出车站,就见戴教授穿着妥帖的黑色套装, 撑把遮阳伞,等在出站口外的马路边上。 马路边停了辆专车,研究院派来的,可见重视程度——3s级alpha本就稀有,他们的信息素之间又发生了罕见的对冲,其中一个还是三年前萤火虫实验的受试者。 如果不考虑当事人意愿,研究院一干人员甚至想让他们住进实验室里, 作为重点观察对象。 见两人走近, 戴教授替他们拉开车门。 言祈坐进里面, 前头驾驶位的方助手回头打招呼:“小言, 又见面了。” 言祈礼貌性勾了勾唇角, 对他一点头。 方助手热络道:“你和叶扬这种情况可是前所未见啊, 今天采集完信息素,如果能取得后续进展, 我们打算就此成立一个专项,往后的实验还需要你们多多配合。” 他这一番话,让言祈感受到研究院迫切地想把他们俩抓去做实验。 不过根据保**, 这得建立在征得他们同意的基础上。 言祈没打算立刻答应, 也就没接茬, 把视线投向窗外。 叶扬和戴教授先后坐进车里, 方助手停住嘴,方向盘一打, 朝研究院开去。 抵达白城大学是下午四点,研究院里实验人员穿着干净的制服来来去去。 看见戴教授他们进来,陆续点头示意, 又安静地离开。 走廊上脚步声格外清晰。 因为之前的事,言祈对研究院内的一切都持谨慎观察态度。他注意到有两个人员路过时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眼神很有些不对劲。 等人过去,言祈伸手扯了叶扬一下:“他们认识我?” “嗯?”叶扬回头去看,又转回来“不认识吧,上回你过来,那个小组的人没在。” 言祈微一蹙眉,有些费解。 方助手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注意到后边的情况,对言祈道:“小言别理他们,别看我们研究院氛围挺严谨,其实个个都八卦得很。” 言祈:“?” “他们组是负责后续人体实验的,和我们有些交集,你家叶扬长得帅,总有omega没事来找他搭讪——他们组有个实习生就挺爱往我们这儿跑。” 言祈转过脸瞧住叶扬,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 叶扬忙牵住他手,就听方助手接着道:“就上回,那个实习生过来撩汉,看见叶扬的手机屏保,还以为他也追男明星。” “问他是谁,叶扬给人来了一句:我男朋友。” “哈哈,这下人家死心了,回去以后一说,他们整个组都知道叶扬的屏保是他男朋友,还长得跟男明星似的。一个两个的整天正事不干,八卦倒是挺勤,动不动找着机会就来偷窥,瞅瞅你长啥模样。” 言祈懂了,原来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古怪是因为这个。 他一勾手指,对叶扬道:“手机拿出来。” 言祈没有检查对象手机的癖好,都没发现叶扬什么时候把屏保设置成他照片了。 接过手机,言祈打开一看,是那张之前在列车上拍的,他靠着窗的侧脸,窗外漂浮着萤火虫。 也是言祈设置成小号头像的那张。 他们没约定过,却很默契。 言祈想了想,边走边拿出自己手机,也换了张叶扬的照片上去当屏保。 后者在旁边瞥见,出声问:“谁偷拍我睡觉,这么丑。” 言祈冷淡道:“我拍的,不满意?” “哦,原来是祈哥拍的,拍得太好了,是我长得丑。”叶扬说完,又好声好气同他商量“能不能给我换张帅一点的。” 言祈瞥他:“有自拍吗。” 叶扬想了想:“有。” 听叶扬这么说,言祈倒是有点意外。 他以为叶扬和自己一样是个直a,不爱干举着摄像头凹各种花里胡哨姿势自拍这种骚事。 言祈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还没看见照片就开始笑。 叶扬很受伤:“阿祈,你笑什么。” “没。”言祈云淡风轻地压下嘴角“发给我。” 叶扬就发过来。 言祈接收完一看,和他想的不是一回事。 叶扬的自拍,不是拍脸,而是拍身材。 好像是在他家拍的,对着浴室镜子,露出上身极富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肩膀宽阔,锁骨深陷,结实的腹肌上暖黄的荧光笔画了座灯塔,旁边还有人鱼线。 言祈盯着这照片看了半天,最后面无表情地转头对叶扬道:“你好骚啊。” 叶扬:“……” 狗东西感到很受伤,低头一点手机,把照片撤回。 言祈快他一步已经保存了,边问:“有拍脸的吗。” 叶扬回答:“没有。” “那你现在拍一张。” 这是什么直a发言。 叶扬拿出手机,站在研究院的走廊下对光找了几个角度,前置摄像头自带的滤镜把五官照得很扭曲,他确实也不擅长自拍,遂放弃。 对言祈道:“还是用你拍的那张吧。” 言祈淡淡嗯一声。 叶扬锁屏了手机,转头,发现他仍在看刚刚那张身材照。 还放大了。 言祈冷白的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抚摩。 胸膛、腹肌、顺着照片上人鱼线的沟壑一路往下。 叶扬:“……” “祈哥,别摸了。” 言祈勾了勾嘴角,把手机锁屏。 戴教授和方助理已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两人快步跟上去。 拐过长廊,进实验室前,叶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进来一通电话。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对言祈道:“老头找我,你先跟他们进去。” 言祈嗯一声,跟着方助手走进实验室。 他今天过来只是采集信息素,和上回在香水博物馆没什么区别。 从消毒到进行采集,整个流程十五分钟就结束。 离开实验室,叶扬已经打完电话等在外面。 言祈见他脸色不太好,出声问:“怎么了,叔叔和你说什么。” 走廊上沉寂片刻。 “他发现我们的事了。” 言祈微一蹙眉。 视线在叶扬脸上扫过一圈,没看出什么:“他怎么说。” “让我马上回去。”叶扬抬手去揉言祈的头发“今晚不能陪你了。” 言祈眼梢一耷,淡声问:“他不同意的话,要怎么办。” 叶扬想了想,低声笑:“那就,只能私奔了。” * 研究院的专车把言祈送到公寓楼下。 离校前填写过返校时间,他提前回来,没法立刻搬回学校宿舍。 就回到言哲和苏予玫去青檐之前给他在白城购置的一室一厅,也可以说是言祈在白城现在的家。 这里离一中坐公交大约需要半小时,其实可以选择走读。 不过言祈和叶扬从初中就一起住宿,都习惯和彼此共处一室,填住宿申请时没多想就跟着报了。 上学住宿舍,放假也基本是直接回青檐,这屋倒成了摆设,像个歇脚的驿站。 言祈推门进去,拔了钥匙,按开壁上的灯。 整个室内都很敞亮,客厅空荡荡,只一方玻璃矮几,底下铺一张地毯。 卧室和浴室还有些日用品,也不多。 他把行李箱推进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刚坐到地毯上喝口水,手机一通电话打进来。 叶扬离开研究院自己回家去了,言祈以为是他打来的,拿起屏幕一看,却是谭杰。 “喂。” “祈哥!你和叶哥今天回白城了?” “嗯。” 谭杰好热闹,打电话过来不是聚聚就是聚聚:“我也刚到,屋里空了大半个暑假,一打开全是霉味……我放假前就和四眼儿他们说了,等回白城在我家开个party,祈哥你们来不来?有朋友都可以叫上。” 言祈听见他那头一阵“呲呲”声,像是在喷空气清新剂一类的动静:“你在喷什么。” 谭杰道:“杀虫剂啊,我走之前忘记把餐盒带走,现在屋里全是蟑螂!等我把它们收拾干净。” 言祈:“……” 可以想象谭杰屋里是个什么光景。 他环视一圈自己的客厅,提议道:“来我家开吧。” “那也行啊。”谭杰问“祈哥你还住城大旁边?” “没,那是老房子,新的地址我发给你。” “好嘞!”谭杰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在电话里“mua”了一声“爱你祈哥!” 言祈一勾唇角,把电话挂了。 发了定位过去,他喝口水,给叶扬发消息。 -到哪了? 那边暂时没回。 言祈起身,去打开客厅的小冰箱看了看,里边还有一罐汽水。 谭杰他们过来,别的可以没有,啤酒得管够。 言祈下楼去便利店拎一箱上来,还顺带买了副扑克牌和骰子。 研究院到他家和到叶扬家的距离差不太多,这会儿叶扬应该也早到了。言祈隔一会就看看手机,越看越不放心。 刚准备打电话过去,叶扬打了过来。 言祈偏头把手机夹在耳边,边往冰箱里塞啤酒罐。 那头传来的声音低哑:“阿祈,我刚看到消息。” “嗯,你爸那边怎么样。” “吵过一架。”叶扬默了默,继续说“老头把我反锁在房间里,不让出去,说要给我办转学去国外。” 叶远洲控制欲强,发生这种情况言祈也没感到很意外。 冰箱被啤酒罐塞满,他把冰箱门一关,淡声说:“我去找你。” 言会长的决定向来不需要旁人操心,以他俩的默契,叶扬也不用问,只答应一声:“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08 20:58:41~2021-06-09 20: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 2个;我爱学习、卿久、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北清歌寒 20瓶;司南小卷饼。 19瓶;顾辞 10瓶;mzyjaemin 7瓶;02 6瓶;45325764 5瓶;羽毛、祢衡 2瓶;辞屿青也、qweasd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6、私奔 (“aa互撩笔记“); 白城郊区。 身穿黑色西装的短发男**步走出别墅。 大门前已停好轿车, 保镖替他拉开车门,顷刻间,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酒精信息素侵入车厢内。 司机的手控制不住发抖,两边眉毛拢到一起:“叶总,这是……” 叶远洲没心情搭理他,厉声喝道:“开车!” “好、好的!” 车窗缓缓上升,叶远洲转头叮嘱保镖:“给我看好,别让他离开半步。” ——下一秒,车窗闭合。 司机油门一踩, 轿车扬长而去。 保镖们罩在车尾气和alpha狂躁的信息素中, 面面相觑。 龙舌兰的气息还在愈演愈烈, 皮肤如被灼伤般刺痛。 别墅里的佣人已经全部逃远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 等到其他团队过来接手, 他们就可以撤走, 但——以目前这个趋势,他们怕连两分钟都撑不住。 比起扣工资还是小命要紧, 见轿车已经开远,保镖们快速离开中央地带,分散到周围各个方位, 密切监视着别墅内的情况。 整栋别墅里空荡荡, 只剩一个易感期的alpha。 叶扬深深吸气, 猛地一拳砸上墙壁。 别墅的隔墙比宿舍结实, 承下这一拳,墙体没有晃动, 只是微微凹陷进去。 指节处皮肤被粗糙的墙面剐破,刮下五道鲜红血印。 他定了定神,从旁边抓来手机, 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短信。 -阿祈一会过来,你把其他人支开。 对方是叶扬收买的自己人。 叶扬其实猜到叶远洲可能用强制手段把他留下,也提前做好了里应外合逃跑的准备。 只是没想到易感期来得不巧,以现在这种紊乱状态、带一身躁动的信息素,他一个人跑不了多远,还会被追踪到。 但把言祈放进来还是能做到的。 叶扬翻过身,仍然一拳一拳击打着墙壁,用力闭上眼。 这样的发泄并没有多少效果,身体里信息素仍在不受控制地暴走。 他头昏脑涨,意识也渐渐地陷入混乱。 往昔碎片一幕一幕从脑海中闪过,毫无规律地糅杂。 最后拼凑成一个名字:言祈。 阿祈。 …… 不可否认,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对言祈很有好感。 相处十年,言祈的相貌其实没什么大变化,即使在稚嫩的小学时期,阿祈也很像个小大人。 脸是冷的,眼睛却很明亮,被睫毛掩着总能看见其中细碎的光。 那时叶扬不懂事,像每个幼稚的小男生一样,故意跑去欺负在意的人,然后被阿祈痛扁一顿,好长时间都不敢再找言祈说话,只敢偷偷地望一望他,像欣赏欣赏一瓶花。 班里喜欢偷看言祈的人很多,他大约也没留意到,其中还有被自己揍过一顿的小孩。 那时叶扬上课,总喜欢趴在桌上睡觉。 但老师一念到言祈的名字,他醒得比自己被点名都快。 后来母亲去世,躲在教室里哭的那一天,言祈塞给他一颗芒果糖。 叶扬吐掉以后,看见言祈的脸冷下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 当时叶扬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怕言祈生气。 不过阿祈虽然是个超凶的小朋友,其实也很心软。 ——当时言祈的校服被他眼泪糊到,湿了一片,爱干净的小朋友眉头都皱到一起,却没把人推开。 还学着大人一样抬手在叶扬背后拍了拍,想叫他别哭。 暗恋一个人的时候,叶扬和旁的人没有任何差别,也常常觉得很自卑。 言祈模样好看成绩好,打架也没怕过谁,小时候他和阿祈一致以为言哲和苏予玫夫妻俩很穷,但起码是对开明的父母。 后来发现言祈家境其实不比他差,叶扬就更没勇气。 像言祈偶尔问他的那句话:你怎么像做贼一样? 他的暗恋其实就是在做贼,偷偷摸摸地喜欢,一点也不敢让阿祈发现。 母亲去世后,他和叶远洲关系破裂,慢慢变得敏感、早熟,比同龄人更早地感觉到迷茫,像漂浮在漆黑海面的船员,找不到航向。 上初中后,叶扬搬进学校宿舍,言祈因为学校离家远,也一起提交申请。 初中一年级的生日那天,舍友谭杰和秦博远特地给他准备了蛋糕。 分到叶扬手里的那一块,奶油涂层上缀着芒果。 他盯住蛋糕有点发愣,旁边冷白的手忽然伸过来,把芒果块叉走,塞进自己嘴里。 叶扬转过脸去看,言祈神色仍是淡淡的,好像刚做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那一瞬间,叶扬很想去亲言祈,但不能。 阿祈不属于他。 他的感情有压抑着接近疯狂的暗面,也一直在极力克制。 打着兄弟的旗号亲热,借喝水间接接吻,在闷热的黑夜里,潮湿的浴室,一边想着阿祈,一边发泄那些难以启齿的欲念。 就连惯着言祈偶尔的坏脾气,也是居心叵测。不过是想让言祈习惯有他在,到渐渐习惯和他在一起。 其实背地里他给言祈写过无数封情书,只是没一封能见天日。 这些念头日复一日地侵蚀,在分化预检过后,被绝望推向顶峰。 ——他和言祈都是alpha。 参加萤火虫实验的孩子中,另外两个家境贫寒,为了拿到高额的酬金去冒风险,而他不是。 即使知道成功率低,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他还是去参加。 为了捕捉那一点萤火般渺茫的希望。 落在阁楼里的那本书,其实不是弄丢的,是叶扬偷偷放在了很难找到的角落。 想让言祈知道,又怕他知道。 那天夜里给言祈打电话,是在实验失败,腺体变异最痛苦的时候。 他实在扛不住了,想让言祈看见自己的告白。 但那本书没能找到,就像萤火虫实验也没成功一样,成为一个废弃的项目,被丢在角落,积满尘埃。 他经历很长时间的痛苦,挣扎地想放弃,像一个落水者,浸没在冰冷的海面,扑棱着只剩求生的本能,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于是他托班里同学递那张纸条,对言祈说:阿祈,别不理我。 祈求着言祈把他拉上岸。 …… 他们和好的第二天,班级进行合唱表演的预演。 叶扬在舞台上,全班同学的背后,守着一架黑白钢琴。 他偶然抬眼,只能看见言祈的背影。 直到老师递给言祈一根指挥棒,说:“你太帅了,还是出来指挥吧。” 言祈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拿着指挥棒走到前方。 叶扬坐在琴凳上,从人群斜后方望过去,他们对上视线。 言祈一勾嘴角,对他笑了一下,眉眼微弯的弧度很好看。 预演开始,舞台灯打下来。 言祈身形削拔,站姿笔直,像一座伫立的灯塔。 他的灯塔。 光芒太耀眼,望见过,就再也改变不了航向。 * 言祈到别墅时,龙舌兰的信息素铺天盖地。 保镖们分散开,只在很远的地方观望着别墅内的动向,连大门口都没一个人。 他走近几步,旁边树丛里忽然有人喊:“这里!” 言祈微一蹙眉,立刻准备动手。 那人忙道:“自己人!” “?” 夜色中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看轮廓,好像是上回开车来香水博物馆接他和叶扬的那个。 保镖见言祈仍有戒心,远远地朝他举起手机屏幕。 周围环境昏暗,屏幕亮着淡淡的蓝光,上面显示出两条短信记录。 -阿祈一会过来,你把其他人支开。 -收到。叶总已经通知其他团队过来接手,他们配备有压制信息素的设备,可能会很棘手,你们要逃跑得尽快。 后面那条是保镖发过去的,但叶扬没有回。 言祈接电话时听叶扬声音低哑,以为是吵过架的缘故,过来才发现,原来又是易感期。 这人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他找过来。 保镖在前面带路,言祈随他一起绕过其他人视线的死角,从一楼窗户翻进去。 “我只能带你到这。”保镖说“少爷在二楼拐角的卧室,门从外面能打开。” 言祈一点头,快步走上楼梯。 因为叶扬信息素的影响,整栋别墅都没其他人,不知道是同为顶级alpha的缘故,还是因为言祈已经适应叶扬的信息素,他能闻到气味,但没有受到影响,倒像是在指引他过去。 到气味最浓重的房间门口,言祈拧开门把手上的锁,一脚把门踹开。 墙边大床上,身形高大的男生平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剧烈,拳头淌下暗红的血。 为了避免引起外边的人注意,言祈没开灯,摸黑朝他走过去。 刚靠近床边,就被猛地一拽。 言祈被用力按倒,听见叶扬在上方粗重的喘息,淡声说:“是我。” “阿祈。” 叶扬嗓音嘶哑得像被火烧过,渴血一般把嘴唇覆上言祈颈侧的皮肤,颤抖地梭巡。 言祈闭上眼,手掌搭上他后脑勺:“想咬就咬吧。” 叶扬哑声问:“你要带我私奔吗。” 言祈睁开眼看他:“嗯。” 后者把脸埋进言祈的颈窝:“去哪。” “不知道。”做事向来很有计划的言会长抛出这句话“先跑再说——嘶!” 他话刚说完,叶扬就猛然张嘴咬下去。 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疼,言祈紧紧抓住床檐,指节青筋暴突。 他的黑发往后深陷进枕头里,长腿控制不住地屈起,颤栗,本能地想把叶扬踹开。 压抑过度的信息素发泄过程太痛苦,也太过漫长,言祈极力去忍,终于忍不住,狠狠踹了叶扬一脚。 后者硬扛着,把他紧紧勒在怀里,手臂越收越紧,像要把人揉进骨血。 “阿祈,阿祈。”终于结束时,言祈听见他埋在颈窝,声音接近啜泣“别生气。” 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梦呓般喃喃着:“别不理我。” 言祈意识到,叶扬可能因为易感期症状陷入了短暂混乱,在被某种激烈的情绪折磨。 言祈慢慢抬起手臂,抱住他:“我说过不会了。” 冷白的手指嵌入叶扬发间,一下一下耐心梳理着,言祈觉得自己真像抱了只大狗,又沉又放不开。 忽然间,别墅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紧跟着,一列脚步声迅速靠近。 叶远洲叫的人来了。 他们配备了压制信息素的专门设备,听起来人数不少,再耽搁可能跑不掉。 言祈拍了拍叶扬的脸:“醒了没。” 他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纸和笔,伸手摸过来,垫在叶扬的额头上写字。 等他写完,叶扬好像清醒了一些,出声问:“在写什么。” 言祈盖上笔帽把纸条放回去,语气淡淡:“给你爸留张字条,就说我把你拐走了。” 叶扬往纸面上一瞥,看到字条开头漂亮的字迹写着“叔叔”这个称呼,又忍不住抱住言祈笑:“祈哥,你好有礼貌。” “笑够没。”言祈把人推起来“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牵住叶扬的手,两人快步离开房间。 就听密集的脚步声已经踏上楼梯,他们上来了。 下楼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言祈和叶扬只好换个方向,往走廊尽头跑。 二楼窗户锁死,没时间给他们去推。 叶扬一闭眼,就着冲势猛地撞上玻璃,和言祈一起往外跳。 别墅背后是森林,黑夜中有萤火虫静谧地游弋。 “哗啦”一声。 无数玻璃碎片从窗口洒落,月光下化成淡绿色光点。 他们牵着手一跃而下,像坠入一场仲夏夜的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被追杀放心,叶爹不会动会长(不然他可能就不是把儿子关家里,而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砸)感谢在2021-06-09 20:59:12~2021-06-10 19:5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乱把白云揉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可西里 30瓶;餅桃 10瓶;基德忘带滑翔翼 5瓶;顾北清歌寒、qweasd月、路颂忆、47354690、辞屿青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7、电灯泡 (“aa互撩笔记“); 十多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快步登上楼梯, 扛着冰冷的金属仪器,训练有素。 当他们踩上楼梯口, 只看见走廊尽头窗户洞开一个豁口,月光毫无遮拦洒进来,照亮地面七零八落的碎片。 别墅内只剩一个人,撞开玻璃逃出去的是谁可想而知。 “你们两个把房间挨个搜一遍,剩下的跟我追上去!” 领头的边分配任务,边打开信息素**。 奇怪的是,他们进别墅前还能察觉到那股易感期alpha特有的狂躁的信息素波动, 到这会儿却慢慢消失。 少爷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 也没有任何设备或药物辅助, 能用什么办法渡过了易感期? 他们陆续撑着窗沿, 从豁口跳下去。 碎玻璃散落在草地间, 有几块边角沾染着血迹。 “少爷受伤了, 应该跑不远。” 话音刚落,旁边的树丛忽然剧烈摇晃。 他们停下脚步转头。 男人从后边出来, 拨掉身上的草叶,见这些人警惕地看着自己,立刻解释:“我是叶总留在这负责监视的, 刚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怎么了?有人跳窗了?” 原来是自己人。 几人没功夫和他解释, 继续追进森林。 但夜色本就深暗, 林中树影重重, 根本看不见哪儿还有人影。 “操。” 领头的骂了声,用手电筒强光去照周围地面。 没有任何发现。 腰间别的对讲机响起:“喂, 头儿,我们在少爷房间发现一张纸条,他被人带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办头儿, 还追吗?” “散开再找找,找不到就只能回去和叶总汇报了。” 他们的后方,刚刚那个保镖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口。 从这里望出去能看见半山腰。 悬空的玻璃栈道上,两个男生牵着手,穿过黑夜中漫天的萤火。 * 从窗口一跃而下时,因为冲势太猛,叶扬来不及调整姿势,被草地间的玻璃碎片扎到。 他反过来伸手把跟着跳下来的人接住,抱进怀里,言祈毫发无伤。 但因为背朝地面,叶扬衣服背后也被玻璃碎划开好几道口,渗出血迹,黑漆漆的看不清刺进去多深。 逃跑过程中,言祈只听见身旁喘息声越来越重,步伐已经有些跟不上他的。 但他们不能停下。缆车已经关闭,今晚如果逃不出去,在荒山野岭里度过一夜,伤势更容易恶化。 言祈停下来,把叶扬胳膊一拉,整个扛到自己背上。 相比叶扬健硕的体格,他看上去偏瘦,但背起一个一米八七的大男生也没什么负担。 “阿祈。”叶扬在背后闷闷地笑了声“早知道拉山德应该让你来演。” 言祈转过脸,面无表情地喊他:“老婆。” 叶扬弯起眉眼,把脸埋进言祈的颈后蹭了蹭,黑发拂过皮肤,很痒。 然后慢慢地,言祈察觉后边的呼吸越来越浅,渐渐变得绵长,像是昏睡过去。叶扬可能太累,或者伤得太重,把体力消耗光了。 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言祈很少出现这样的情绪,上回好像还是在看见情书的时候,仔细一想,全用在这狗东西身上了。 瞳仁被水雾浸泡,朦胧得有些看不清路,言祈一眨眼睫,抬起脸去看夜空中的星星。 极北的那一颗最明亮。 他忽然间想起,他们曾经穿越过这片森林。 “叶扬,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这迷路,是靠认北极星走出去的。” 没人回应,搞得言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抬手擦过眼睛,嗓音冷淡:“睡那么死。” “狗东西。” * 谭杰已经坐在公寓楼下半个小时。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祈哥和叶哥的电话哪个也打不通,像是约好了把他晾这里。 第二十遍按响门铃,还是没反应。 “奇了怪,祈哥给的地址是在这啊?” 谭杰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恰逢一个出来倒垃圾的婶婶拉开了门,他三步并两步蹿进去,爬上三楼,在言祈家门口大拍其门:“祈哥!我谭杰!开门啊!” 对面的门被打开:“你喊魂啊!有门铃不知道按?孩子都让你吵醒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谭杰给人赔完礼道完歉,靠着门又等了十分钟。 当他终于确定祈哥不在家,灰头土脸地准备离开时,楼道里走上来两个大帅哥。 还牵着手。 “嘤嘤嘤!”谭杰感动得想哭“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祈哥你们手机没带啊?咋都不接电话呢?” 言祈看见他,也有点意外,才想起之前喊谭杰过来家里开party,摸了摸口袋道:“手机没电了。” 叶扬的手机有定位,怕被追踪到,离开别墅的时候就没带。 “唉,有对象就是好啊。”谭杰摇头感慨“手机都不需要了。” 言祈勾了勾嘴角,拿出钥匙开门,边问:“你这语癖跟谁学的?” 听见谭杰在电话“mua”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今天一见面,还嘤上了。 谭杰不明就里:“什么语癖?” 言祈没起没伏道:“嘤嘤嘤。” “害!这个啊,进去我再跟你说。”门打开,谭杰第一个蹿进去,四下找空调遥控“哇——祈哥你家好干净啊,爱了爱了!” 叶扬听着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问他:“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当一个憨批开始用萌哒哒的语气说话,或者发一些猫猫狗狗的表情包,很大概率是从女朋友那里学来的。 谭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还没,就是玩游戏遇到一个妹子。” 言祈了然:“在追?” “是啊。”谭杰搓搓手“我都母单这么多年了,谈个恋爱不过分吧?欸叶哥——你衣服背后怎么破破烂烂的……” 他仔细一看,破口里缠着绷带,叶扬的手掌也缠了绷带。 “啊这,你们去跟人打架了?” “没,摔的。”叶扬转移话题“怎么追的,有进展吗。” 谭杰立刻道:“就昨天晚上,我不跟人妹子开黑吗,她夸对面有个人用的新皮肤漂亮。”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get到重点了啊。”谭杰一拍手掌“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喜欢这个皮肤,于是我当机立断充了一发328!” 叶扬点头:“你还不傻。” “是吧?”谭杰美滋滋地道“既拥有了新皮肤,又刷了妹子的好感度,我真是个天才。” 叶扬:“?” “你给自己买的?” “对啊!我还特地换上跟她玩了一局,虽然说那个英雄我不大会用吧……那局送了不少人头。” 叶扬:“她没拉黑你?” “没啊,为什么要拉黑我?” “这姑娘脾气挺好的。” 叶扬点评道。 “是吧,特别温柔,我查了一下我和她星座匹配度有百分之八十呢,哥们这波稳了……” 叶扬敷衍地“嗯”两声,打开客厅的小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整整三排啤酒罐罐身沁着冰凉的水珠。 他拿出一罐,修长的手指一拨,起开拉环——就被言祈接过去。 “医生说你不能沾酒。”言祈自己喝一口,提醒他“也不能喝冰的。” 叶扬和他商量:“就一口。” “不行。” 叶扬眼梢一耷,抱住言祈把脸搁他肩上,学着谭杰“嘤嘤嘤。” “操。”言祈绷不住笑“你怎么回事。” 他边说边拿出多一罐,抛给坐在沙发上开空调的谭杰:“你的。” “爱你祈哥!么么哒!” 叶扬眉眼一沉,视线朝谭杰后脑勺剐去。可惜这人皮糙肉厚神经大条,一点也没感觉到。 他只好把劲朝言祈身上使:“阿祈,亲一下。” 言祈:“你好肉麻,离我远一点。” 他想起屋里还有些东西要收拾,抬手一指卧室:“帮我把床单和被套拆下来,换新的上去。” 大狗表情有点受伤,应一声,蔫蔫地放开他往卧室走。背后衣服破破烂烂,还能看见里边的绷带和血迹。 言祈动作一顿,跟上去,一起进卧室。 叶扬没开灯,他反手把门一关,也摸着黑走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 叶扬背肌宽阔,胸膛坚实,腹肌手感也好,言祈很喜欢用这种姿势抱着他乱摸。 可惜这会儿后背到腰腹都缠着绷带,言祈只好用手指拨弄绷带边缘,问他:“疼不疼。” 叶扬摇头。 言祈又把手抽出来,用指腹抚摩他颈后的腺体。 刚刚被嫌弃肉麻,叶扬这会儿就没主动去和他亲热,默不吭声地拆下床上四件套,抱着去阳台。 穿过客厅时,谭杰一抬眼,就看见祈哥挂在叶哥背上:“您二位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啊?” 没人理他。 叶扬把被单枕套往洗衣机里一扔,问言祈:“新的在哪。” “衣柜下面。” 叶扬又拖着他进卧室,在言会长百般调戏下换好新的四件套,才忍无可忍地反手把人怼在墙上:“帮你干活有奖励吗。” 言祈略一思索,面无表情地说:“么么哒。” 叶扬没忍住弯了弯眉眼,覆上言祈的嘴唇,退开,又贴上去,很轻一个吻,含咬间发出湿润的声音。 言祈也抬手搂住他。 就听谭杰在门外大声逼逼:“祈哥!你家wifi密码多少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0 19:50:11~2021-06-11 20:0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的小天使:我爱学习、双a就是yyds、孟夏、初夏浅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祢衡 2瓶;橙七、qweasd月、辞屿青也、今天养猫了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8、本能 (“aa互撩笔记“); 谭杰, 一枚毫无自觉的电灯泡。 24小时发光发亮。 小情侣亲热被屡次打断,到了晚上睡觉前, 这个货还试图挤进卧室,在他们的床边打地铺。 叶扬忍无可忍,把谭杰赶到客厅,丢给他一只枕头和半条毛毯。 谭杰盘腿坐在地毯上,拿出手机给自己睡觉的地方拍了张照,又给言祈和叶扬紧闭的房门拍了张照,在群里悲愤地控诉:单身狗没人权啊! 秦博远以及前段时间被拉进群的顾野立刻在群里回复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个憨批,谁让你去当电灯泡的, 你不睡客厅谁睡客厅!” 谭杰:听, 狗哭的声音.jpg 言祈在房间里, 听见床头柜上手机一阵疯响,拿起来看了看,也绷不住笑出声。 他看完聊天记录,正打算把手机锁屏,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来电地址显示是同城,言祈就接起来:“喂, 哪位。” “小言, 是我,戴教授。” 言祈轻轻抬了下眉梢,转过脸看躺在旁边的叶扬, 边应声:“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戴教授的声音难掩激动“昨天采集完你的信息素,我们立刻和叶扬的信息素放在一起进行了多项观察试验, 发现你们两个的信息素之间,以叶扬的信息素为主导达成了一种彼此排斥又互相吸引的微妙平衡,也是产生对冲的原因, 具体成因还不明确,但可以肯定和叶扬萤火虫实验以后腺体产生的变异有关。” 大约是因为情绪高涨,戴教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请你配合参加研究院对此建立的专项研究,哦不,是你和叶扬一起参加,不过叶扬已经算是我们研究院一员,这事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愿。” 言祈大概能理解他亢奋的原因。 萤火虫实验投入巨大却血本无归,戴教授心里肯定也留下过阴影,如果这次的研究能获得成功,之前的一切努力就都不是无用功,而是垫脚石。 同样的,这对叶扬来说也意义非凡。 不过实验总归是冒着风险,何况是这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言祈考虑片刻,没在电话里答应:“明天我和叶扬去研究院,我们面谈吧。” “好好好。”戴教授忙不迭应声“你们过来提前说,我让他们派专车去接!” * 谭杰通宵玩手游,在客厅睡得昏天黑地,睁开眼时,便见言祈和叶扬都换上了衬衣和妥帖的西裤,在玄关换鞋。 他揉揉眼睛,茶几上还有一盒没拆的外卖。 言祈见他醒了,淡声道:“那盒是你的,我们出去一趟,秦博远和顾野一会过来,你给他们开门。” 谭杰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行,不过您二位穿这么正式,是要去哪啊?” 事情还没谈妥,他们只说:“回来告诉你。” “成!”谭杰乐呵呵拆开筷子准备干饭“一会他俩过来,我们先玩。” 门合上,叶扬忽然想到什么,问言祈:“那个沈青,不是和你关系挺好的,要叫他过来吗。” 言祈一偏头:“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叶扬回头看一眼屋门,笑了声:“被谭杰这灯泡一搅和,忽然觉得沈青人还不错。” 言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低头给沈青发消息,问他过不过来。 没过两分钟,沈青就回过来:叶神也在吗,我过去会不会打扰到您俩? 言祈:不会,已经有灯泡了,不差你这一个。 沈青:好嘞!我这就过去! 期待地搓搓手,jpg 研究院的专车已经停在楼下,采集完信息素以后,这两天戴教授都在忙实验,也就没亲自过来。 方助手倒是在,见他俩坐进车里,转头先递给叶扬一封通知:“这是白大今年自主招生考试的安排,你最近抓紧准备一下,如果成绩理想,加上研究院的推荐,保送肯定没问题。” 早在暑期参加项目时叶扬就递交申请,从戴教授那里了解过白大保送的条件和流程,接过通知也没急着拆。 言祈从他手里把通知拿过去,边浏览,边问方助手:“这次建立的专项,后期会有人体实验吗。” 今天有专门的司机,方助手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转过头来给他们解释:“在对你们俩信息素的观察过程中,我们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叶扬的腺体异变,虽然没能达到模拟beta或omega信息素的效果,却能和你的信息素之间产生一种正向效应,这似乎只作用于亲密接触的个体,在达到一定强度后,也许你们能对彼此的腺体进行标记,所以我们在考虑一种可能性。” 言祈一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就是——通过观察分析出你们信息素之间互相吸引的组成部分,模拟这种规律,或许能作用于更多像你们这样的非ao情侣。当然,这是很可能失败的,条件也很苛刻,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性,我们总要去试试。” “项目进行到后期,人体实验是一定会有的,不过我们会以自愿的条件招募更多这样的情侣来参加,你们两个主要负责提供信息素给我们进行观察,不会对身体有损伤。” 目前社会上面临这种难题的情侣数量不在少数,这个项目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如果获得成功,在整个信息素科研领域都是里程碑式的巨大进展。 言祈心里已有决定,看了眼旁边的叶扬,出声问:“这个项目,你们打算怎么命名。” “啊,这个啊。”方助手笑道“我们还没决定好。不过戴教授说,因为你们才有了这个项目的契机,所以想参考你俩的意见。怎么样,你们有想法吗?” “三年前的实验叫萤火虫,这个项目——” 言祈和叶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命名为灯塔吧。” * 回到公寓,是晚上七点。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见屋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言祈打开门,看见谭杰拿着麦克风在连接点歌台的电视机前又蹦又跳地嘶吼,把家里搞得跟卡拉ok一样。 地面到处是空掉的啤酒罐,秦博远、顾野和沈青三人围坐在地毯边,凑了一桌斗地主,脸红扑扑的,喝高了音量也跟着往上飚:“一对三!!!” 愣是喊出了王炸的气势。 言祈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小点,我不想被邻居投诉。” 喝懵的几人这才看见他俩,兴高采烈地招手:“帅哥!过来玩啊!” 言祈:“……”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人叫来家里。 不过兄弟多年,这几个玩嗨了就这德行,言祈也习惯了,和叶扬换好拖鞋,稍微收拾了一下客厅,在地毯边坐下来。 沈青打出一张牌,抬眼看看他们:“马上,这局打完我们就换uno,一起玩。” 言祈嗯一声,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两份卤料和花生米,又挑了家口碑不错的烧烤店,把手机递给他们:“要什么自己点。” 秦博远接过去,喝得晕乎不小心把屏幕按灭了,再按亮起来,上面浮现出某人睡着的脸。 顾野在旁边正好瞥见,汪汪大笑:“祈哥这屏保很有品味嘛!” 叶扬横了他一眼。 谭杰吼完一首歌,还举着麦克风,跑过来问他俩:“您二位干嘛去了!回来这么晚!” 言祈捂了下耳朵:“你把麦拿开说话。” 谭杰把麦扔到一边,客厅里安静多了。 剩下三人还在打牌,就听叶扬道:“我们下午去白大研究院,参加一个专项实验。” 他扬了扬手里的通知:“还有,我准备参加白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自主招生……就是保送必过的那个考核?” “嗯。” “卧槽!” “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牛逼啊!” 叶扬懒懒地笑了声:“还不一定能过,得看考试结果。” “害!我们叶哥什么实力,那不是妥妥的吗?” 谭杰、顾野和沈青举起酒罐碰到一起:“提前庆祝叶哥保送白大!” “干杯!!!” “wooooooooooo——” 他们又在客厅里群魔乱舞闹成一团, 言祈和叶扬对上视线。 没有当爸的会去管一群傻儿子,他们勾了勾嘴角,起身进卫生间。 在研究院待久了,叶扬培养出一个动不动洗手的习惯,倒和言祈的洁癖相性良好。 因为实验需要,言祈下午持续输出了很长时间的信息素,现在皮肤和衬衣上都还残留着海盐柑橘的味道。 叶扬从背后抱住他,鼻尖磨蹭着腺体,宽大的手掌摸到前面去。 言祈察觉大狗在后面又拱又蹭,淡声道:“你注意点,他们在客厅。” 叶扬哑着嗓音:“我控制不住。” 言祈打开水龙头,冲干净指缝间的泡沫,想起某人曾经说过一句话,毫无感情地复述了一遍:“alpha连生理本能都控制不住,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话刚说完,他被叶扬翻过去,抱起来放上了洗手台。 言祈:“?” 叶扬低着眉眼,把他皮带扯开:“禽兽就禽兽。” 言祈:“……” * 谭杰又喝空一罐啤酒,晃了晃空掉的易拉罐,有点想上厕所。 他抬眼看见卫生间门关着,里头还亮着灯,忍不住嘀咕:“祈哥和叶哥在里面干嘛呢,这都快一小时了,搓澡都搓出泥了。” 谭杰掐着表又等了十分钟,里边的人还没出来,也没听见动静。 他有点憋不住,站起身,旁边沈青问:“哥们你干嘛去?” 谭杰打了个酒嗝:“我去问问他们好了没,我内急!” 秦博远笑出声:“还内急,你现在都跟谁学的说话这么含蓄。” 沈青转头瞥一眼卫生间,也觉得里边两人是呆得有点久。他想了想,给谭杰出主意:“欸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楼下对面不有家麦当劳?你去那上吧。” 谭杰:“卧槽?我上个厕所跑那老远,这合理吗?” 他迈开腿就要去浴室敲门。 沈青赶紧拽住谭杰胳膊:“正好我也想上厕所!” 他搭住谭杰肩膀往门外走:“走我们一起去,我陪你啊。” 秦博远和顾野吃着卤料,乐呵呵地看着俩人消失在门外:“还组团去人店里蹭厕所,他们是小学生吧。” 作者有话要说:青青牌灯罩,值得拥有感谢在2021-06-11 20:07:02~2021-06-12 20: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就不吃肉肉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学习、双a就是yyds、春悄夜迢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身是客 25瓶;无常 10瓶;君凌 7瓶;自习听觉 3瓶;君未归、你想遭捶迈?、祢衡 2瓶;仙丹儿~、顾北清歌寒、qweasd月、末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aa互撩笔记“); 59、考试 浴室潮湿,镜子里,映出男生光裸漂亮的脊背。 冷白皮肤细腻地渗出汗,手掌贴上去一片湿滑。 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松地握住言祈后颈,指腹在颈侧跳动的筋脉上一下一下摁着。 言祈被酒精信息素影响,意识已经很模糊,本能地抬起手臂环住身前的人。 虽然恶劣,不可否认叶扬是很喜欢看见言祈只在自己面前的这副模样。 他松开手指,低头去含言祈的耳垂。 即使是失控的状态,言祈表情也很淡,感觉到舒服只餍足地阖上眼,仰起脸脖颈的弧度像一只高傲的鹤那样脆弱易折,唇侧被咬得略微红肿,喘息地微张着像在索吻。 叶扬细细从他耳廓的软骨舔咬到嘴唇,梭巡间动静湿润又缠绵。 言祈把自己往前送了送,从柔软的唇舌到湿滑的肌理都严丝合缝,贴上叶扬的,像他们生来就是两块契合的拼图那样。 或者说他们都从自己身上磨去一部分棱角,为了更好地接纳对方。 叶扬把言祈抱下来,让他转过去面朝着镜子,然后顺着发梢,吻到颈后的腺体。言祈在镜子里看见结实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抚摩着自己,温柔又粗粝。他敏感地轻微发颤,意识模糊地轻哼着说:“老婆(我。” 叶扬呼吸一滞,用力闭了闭眼,狠狠叼住言祈的后脖子。 外边客厅里放着爵士乐,隐约间,有人的脚步声朝浴室靠近,中途又拐了个弯,往门口去了。 叶扬睁开眼看见镜子里言祈那张冷淡英俊的脸,此时被咬红的唇微张着,眼尾潮湿,他忽然间抬手捂上去。 叶扬手掌宽大,言祈个高但脸小,一捂就是半张脸。开始是下半张,等听见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叶扬又把手挪上去,捂他的眼睛,把声音放出来。 言祈视野一片漆黑,后颈被叼住,浑身都在剧烈摇晃,就快站不住,潮湿的眼尾淌下一条光亮细带。开始是温热的,很快在叶扬掌心里冷却。叶扬慢慢松开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亲吻着耳朵,哑声哄:“阿祈,阿祈,不疼了。” 言祈意识是混沌的,听他喊自己名字,也只含糊地应一声。酒精信息素摄入到一定程度,最后就像宿醉一样,言祈醒来也记不清叶扬具体怎么折腾自己,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而叶扬总是不舍得欺负他太过,察觉言祈难受就会停手,一边忏悔一边把心爱的人牢牢抱进怀里,这让他得到一种罪恶的安全感。这时候他会放慢节奏,边用高挺的鼻尖蹭着言祈耳尖,边低着嗓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喜欢你。” “阿祈,我快发疯了。” * 暑假结束的前一天,言祈返回学校。 每学期的返校日,新生报到,他作为学生会长总有很多工作要做。 上一届的高三学生已经毕业离开学校,这一学年迎新、校园指引、录入新生信息等工作都落在他们肩上。 把宿舍打扫干净后,言祈就去了一趟教务处,从许主任那里领回来一堆横幅,组织几个提前返校的学生会男生一起挂到高三各个教室的黑板上方。 “距高考还有260天。”沈青退后半步,抱臂打量着啧啧摇头“这横幅贴得,我都给搞紧张了。” “可以。”另一个男生道“知道紧张说明还有救。” 沈青继续道:“我主要是怕到时候考不好,被我爸妈混合双打。” 他说着忽然想起问言祈:“欸会长,叶神那个保送的考试咋样了?考完没。” 言祈抬手看表:“四点考完。” “今天考啊?”沈青微微睁眼“会长你不去陪考吗。” 言祈抬了下眉梢:“我又不是考生家长。” “不是家长,家属也可以去啊。” 言祈被这“家属”俩字逗得有点想笑,低下眼帘:“我倒是想去。” 他抬手一指横幅,还有撂在桌上的一大叠迎新传单:“走得开吗。” 新学期伊始,这工作量可真不是帮忙分担分担就能解决的,沈青也想不出招,只好一摊手:“唉,这可能就是大佬恋爱吧,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言祈已经迈开腿往门外走:“快点,还差两个教室。” 有几个男生帮忙,外加言祈办事效率高,很快把开学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完,剩下迎新的任务那就是明天的事了。 走出校门正好三点半,言祈拦了辆出租车,到白城大学自主招生考试的考点去等叶扬出来。 暑假末尾,夏天也快要过去,气温却还没降下来,太阳晒得要把人烤化。 考场外等候的全是学生家长,言祈夹在中间醒目到不能再醒目,以至于周围总有人问他:“你是不是考试来迟了进不去考场?” 言祈礼貌性翘一下嘴角:“我等男朋友。” “你男朋友在里面?”旁边的叔叔阿姨张口就夸“那好啊,保送白大有前途。” “这小伙模样这么好看,交的男朋友肯定不能差。” “那你呢?你读哪个学校?什么时候高考?准备考什么大学啊?” …… 叶扬是出来最早的,一踏出考点,就看见言祈被围在热情的学生家长中间。 他大步过去把人带走,走出好几步,后边还有家长在说:“这是你男朋友啊?你俩怎么都这么帅呢。” 叶扬勾了勾嘴角,推着言祈的肩头往外走:“怎么来了,学校不是忙。” “今天结束了,明天继续。”言祈顿了顿,接着说“你爸肯定能查到你今天在这考试,我怕你出考场就被他绑回去。” “不至于。”叶扬抛了抛手机,里头插的是言祈过去用的号码卡“老头要面子,在外面他不会明着抓我。” 言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考得怎么样。” 叶扬脚步一顿,说:“不好。” 言祈偏头看过去,一眼就瞧出这人在装。 反而说明考得很好。 他皮笑肉不笑:“不好你晚上别回宿舍。” 叶扬眼梢一耷,问他:“那我睡哪。” “睡大街。” 言祈只是说玩笑话,却发现叶扬慢慢地沉默下来。 他想起,叶扬现在确实是在外面流浪,什么也没有,才发觉自己刚刚那句可能伤到大狗自尊心了,正想说点什么补救,忽然被叶扬展臂抱住。 “阿祈,我考得很好。”叶扬埋在他颈窝蹭蹭说“我和戴教授说过,如果保送通过,高三提前进研究院实习。给我点时间,我都会去挣。” 以后都会给你最好的。 最后这句承诺太重,叶扬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方面言祈其实不在乎,他自己足够优秀,也没想过要靠别人。 但他知道叶扬在乎。 说来如果不是因为和他私奔,叶扬原本拥有的比大多数人都多。 言祈停住一会儿,抬手在抱着自己的人颈后捏了捏:“行了,今晚允许你和我睡一张床。” “感谢会长收留。”叶扬立刻很上道地接话“作为报答,以后工资卡都给你管。” 言祈嗯了声:“那每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 听他这么问,叶扬一时半会没吭声,一看就是在心算自己的各项开支,准备要个大价钱。 言祈立刻打断他的幻想,冷淡道:“一天三顿,一顿两个馒头,够了。” “……” “阿祈,你好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220:38:59~2021-06-1321:0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春悄夜迢迢2个;双a就是yyds、醒醒今天醒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谈今14瓶;羁鸟10瓶;__浮生一梦っ5瓶;cjx3瓶;祢衡、董浅希2瓶;qweasd月、拢龙包、路颂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庆祝 八月最后一天。 白城一中的校门外,新入学的一年级生排成一条长河。 校门只开了一道小门,小门前摆一张木桌,面容英俊的男生坐在那,衬衫工整,冷白手指间转着笔,语气淡淡地询问:“姓名?” “卢修文。” 言祈视线扫过新生名单,找到这个名字打钩,然后从旁边拿一本入学手册递过去:“高一四班,进门左转第一栋教学楼。” “谢谢学长!” 卢修文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册,往校门口走,边走边回头望。 “嘿!”旁边忽然蹦出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男生,吓他一跳。 “学、学长。” 沈青朝言会长的背影一抬下巴:“帅吗?” 新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帅,没想到重点中学也有这么帅的学长。” “那是我们高三的学生会长,校草,帅是应该的。”沈青边说边问“你哪个班的?我带你过去。” “高一四班。” 卢修文觉得这个学长好像很乐于助人的样子,大着胆子问:“那个、那个会长单身吗?” “怎么?想追?”沈青嘻嘻道“晚了,我们会长已经被人追走了。” “啊……”卢修文表情微变,忍不住叹气“也是,这么帅的学长怎么可能单身。” 沈青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他看。 “这是——”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两张帅脸,其中一个赫然是刚刚那个学长。 “结婚照!”沈青抬手勾过他肩膀,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这就是我们会长的男朋友,全校最帅俩男的,这是他们五月底在篮球联赛夺冠时候拍的,还有他们演话剧、运动会的照片……怎么样学弟,绝美cp入股不亏!” 卢修文:“……” 两分钟后。 言祈被换下来休息。 轮学生会另一个男生给新生签到。 他也没急着走,倚在校门边,漫不经心打开手机看了看微信消息。 可能因为开学,今天小号加的cp粉群特别热闹,隔三岔五就一阵疯响。言祈点进去看了看,全是诸如此类的信息—— -哇哇哇欢迎新人! -青青你从哪里拐来这么多新的姐妹! -大家好我新来的,请问我现在补课还来得及吗? 管理员:新来的姐妹可以自行查看群文件,全糖去冰随便嗑,太多了我就不进行投喂了@所有人 言祈:“……” 他点进群成员,看见人数比原来翻了快一倍。 报到的一年级新生有一半都进去了。 言会长觉得自己应该敲打敲打这个借学生会工作发展同好的家伙,于是给沈青发了条信息:你不去干传i销可惜了。 * 接到保送通过的通知,是在开学一个半月以后。 升到高三,学业繁重,加上学生会的工作,这段时间言祈都很忙,叶扬也就没告诉他,自己去白城广场的邮局取通知书——虽然现在邮寄包裹已经很方便,但毕竟是录取通知,保险起见,白城大学还在沿用这种古早的邮寄方式。 从邮局出来,叶扬坐在广场边漆成墨绿色的长椅上,随手洒了一把在邮局买的混合谷物。 五六只白鸽被食物吸引,停栖在他脚边。 叶扬低头拆开信封,忽然听见男人沉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叶扬。” 他动作一僵,没回头去看,起身就要走。 叶远洲喝道:“你给我站住!” 考虑到在白城广场这种人多的地方,叶远洲不会明着来,叶扬才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他。 多日不见,男人仍是那副冷硬的模样,西装革履,看起来半点也没有因为自己儿子私奔这件事受影响。 叶扬懒洋洋地一挑嘴角:“有事吗。” “拿给爸看看。” 叶远洲说的是录取通知书。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然也不会特地在这里等着。 叶扬低头把通知书妥帖地折好塞回信封,并没有要给叶远洲看的意思。 谁知道老头会不会突然动手撕了。 叶远洲转开脸,深吸口气:“你是打算以后都不回家了?” 叶扬蹲下身,摊开掌心里一粒玉米,漫不经心说:“回去再被你关起来?” “你找什么样的omega爸都不拦着,偏要犯浑找个alpha,我不关你难道由着你胡来?听话,跟爸回去,只要你和言祈断绝联系——” “不可能。” “你这倔脾气和谁学的?乖乖跟爸回去,以后叶家的家业都是你的,难道这些还比不上他?” 一只白鸽停在叶扬宽大的掌心,啄食着玉米粒,他笑了声,问叶远洲:“你说,我给它一辈子吃不完的食物,它会愿意被我关进笼子吗。” “你……” 叶家家大业大,到叶扬这却成了个笼子。 叶远洲用力闭了闭眼,指着他一点头:“行,那你就别回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在外面能混成什么样子。” 他在兜里掏了掏,把一张银行卡和一串钥匙扔到叶扬面前:“这些钱你拿着,车在公寓底下车库里。” 叶扬一怔。 叶远洲继续道:“言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别让人看不起以为我儿子是个穷光蛋。” 叶扬:“……” 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倒让他们显得更生疏。 叶远洲见他去意已决,也没有再多待,转头坐上停在广场边的轿车。 一张银行卡、一栋公寓和一辆车,对叶家来说是个小数目。但叶扬没想到叶远洲会做出这样的退让。 广场边的大教堂响起钟声。 他忽然间想起很小的时候,叶远洲曾经带他来过白城广场。 那时这里刚刚建成,四周围绕着邮局、宏伟的大教堂、繁华的商业街和银行中心大楼。 叶远洲把他抱在膝盖上,讲述祖父是如何一步一步建立起叶家的商业帝国。 他说这世界弱肉强食,人需要自成一国,建立起堡垒军队,发展得足够强大才能在外界的动荡中站稳脚跟,攀登上顶峰。 所以叶远洲始终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国度里,不曾与任何人交心,包括叶扬的母亲。 这是他认为的正确。 教堂的钟声在广场上回响,叶扬站起身,放飞了掌心的白鸽。 他和父亲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会和言祈一起站到高处,把一览无余的风景作为给国王的献礼。 * 回到宿舍已经天黑,桌边只亮了一盏台灯,言祈脊背笔直,坐在那儿写作业。 听见叶扬回来,瞥一眼,又把视线移回去:“去哪了。” 叶扬一晃手里的信封:“保送通知。” 言祈的表情没多意外,把笔一放,偏了偏头问他:“喝点庆祝一下?” “好。”叶扬鞋还没换,索性问他“要喝什么,我下去买。” 言祈想了想:“红酒。” “这么正式。” 言祈起身从背后抱住叶扬,在他耳根呵气:“叶哥,你怎么这么棒。” 只要从背后抱上去,言祈的手就不会消停,叶扬赶紧把他手扣住:“一起去?” “嗯。” 言祈回来宿舍也还没换衣服,两人牵着手下去学校对面的超市拎了瓶红酒。 进宿舍楼前看见许主任带着保安处在例行检查,言祈抬手把红酒瓶藏进叶扬外套里,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还和许主任打了个招呼。 回到宿舍关上门,叶扬边把红酒拿出来,边调侃:“阿祈,你是个假的三好学生。” 言祈淡声调侃回去:“是,比不上你保送的大学生。” 他进浴室洗了两个杯子出来,起开红酒瓶,各倒一点。 叶扬把耳机拔掉,音乐从手机的声孔流淌出来。 “wefallinlove 我们可以坠入爱河 orwegoinsane 也可以肆意疯闹 ……” 言祈长睫低垂,边扯松领带边提起酒杯和叶扬一碰,送到唇边。红酒微微甘甜,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浑身涌上懒洋洋微醺的酒意。 他的唇色被酒液染过,沾上湿润的红,叶扬浅尝辄止地尝了一点,甜得诱人沉醉。 就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吻去,解开领带,扯松襟口,把衬衫剥落到肩头,红酒的痕迹沾得到处都是。 言祈被肆意抚摩亲吻着,把手指插i进身前人的黑发间揉搓,另一只手摸索着关掉了台灯。 宿舍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漫进来的月光能让他们看见彼此。 不知是谁碰掉了酒杯,红酒倾洒在桌面,浸湿言祈雪白的衬衣,他们刚刚结束一个激烈的吻,来不及喘息,又耳鬓厮磨在一起。 音乐流淌在室内,声音正好,不会打扰到隔壁。 yitrough 我们可以野蛮一点 orwe 当然 也可以小心翼翼 don’tmatterwhat’sabove 别管未来将会怎样 ……” 言祈衣衫凌乱,伸手捏过酒杯泼到叶扬身上,暗红的酒液顺着腹肌线条流淌下去。 和他一样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歌词来源网络,歌是suburban的《cirque》感谢在2021-06-1321:00:54~2021-06-1421:0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晏尘君、红尘、春悄夜迢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不想翻身14瓶;佛系少年属猫10瓶;52hertz、五月一十三5瓶;仙丹儿~3瓶;慕云、你想遭捶迈?、祢衡2瓶;拢龙包、路颂忆、咕咕呱、某冉.s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标记 言祈拿过桌上刚刚解下的领带,用领带绕过叶扬的手腕,将两只手牢牢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闷响声中,叶扬被推向后方。 言祈上衣凌乱,西裤却还穿得很妥帖,只是沾染到一些湿凉的酒液。他的衣料磨蹭过皮肤,指腹缓缓刮过叶扬的脸颊。 另一杯红酒还剩一半,冷白的手指拎着杯脚,微微倾斜倒在胸膛、腹肌,再往下。(全部描写在脖子以上,倒酒不是肢体接触,谢谢) 叶扬双手被缚,只能沉默地任言祈玩弄,神色渐渐变得晦暗。 言会长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新手村菜鸟,现在花样比他还多。 一边把玩一边瞧进叶扬的眼睛里,看他一点一点失控发疯。 在叶扬忍耐到极点时,言祈忽然从他身上下来,把酒杯一扔,转身进浴室。 ——撩完就跑。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水来洗脸,同时听见外边一阵剧烈挣扎的动静。 言祈弯了弯眼,打算先冲个澡,再出去安抚可怜的大狗。 刚脱下衬衫,宿舍门忽然被敲响。 他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随手拿件挂在叶扬床头的t恤,三两下套在身上。 叶扬仍被捆着,挣扎间已经快掉出床沿,言祈又捞住腿把人搬回去。 他安抚地拍拍叶扬的脸,看见这人眼眶都红了,俯下身用鼻尖去蹭耳垂,再亲一下侧脸,指尖从锋利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挨个调戏了一遍。 就听“唰”一声,领带在叶扬的剧烈挣动下撕裂。 * 宿管老师站在门外,等了半天也不见门开。 这间宿舍里没有亮灯,不知道是不是空着。 他翻开住宿表查看,手指沿着寝室号滑到底下,看清了住宿生的名字,瞳孔骤缩。 又是那两位。 宿管老师还记得上学期他路过这间,险些以为撞上叶家少爷欺负三好学生时的忐忑,当时还暗自决定以后少来这层溜达,一个暑假过去倒给忘了。 他转头要走,忽然听见一声难抑的“啊”。 缱绻又沙哑,尾音颤栗地像是受不住了。 宿管老师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他们居然在宿舍里看片。 这个年纪的男生……真是。 他犹豫片刻,最后决定不管。 毕竟也没明文规定不能在宿舍看这种东西。 看就看吧,谁还没看过呢。 不打架就行。 宿管老师背过手,继续去查别的寝室。 殊不知那两位确实是在打架,还打得很激烈。 言祈两只手在散乱的黑发上方被叶扬钳制住,只能被动挨打。他紧咬着嘴唇,想用腿把这疯子蹬开,未遂,反而被抓住用力一扯。 “哈。”言祈仰着脸粗重地喘息,疼得发抖。 他的大狗终于发疯了。 清冽的海盐柑橘信息素从言祈腺体不受控制地溢出。 这股信息素包裹着叶扬,却没有任何排斥与挑衅,甚至勾出了alpha扎根于天性中的,想要标记一个人的本能。 言祈两只手终于被松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翻过去,然后后颈猛地一疼。 他察觉到叶扬在往源源不断自己颈后的腺体里注入信息素,想在腺体上留下标记。 言祈后颈的皮肤被狠狠咬住,疼得汗流浃背,只觉得这狗东西真是疯得彻底。 他手指颤抖着用力扣住叶扬的手,想让他清醒一点:“标记不了。” 信息素浓度太高,言祈连挣扎的力气也没,只感觉到腺体里流动着龙舌兰信息素,确实被留下了标记。(腺体标记,通过咬腺体在上面留下记号的行为,腺体在脖子以上,谢谢) 不知过去多久,标记全部完成。(腺体标记,只是咬脖子) 叶扬松口,轻轻舔了舔言祈颈后的牙印,餍足地眯起眼,在他颈窝胡乱蹭蹭。 言祈恍惚间察觉到他的动作,一时间觉得某人像极了在领地留下记号后撒欢的狗子。(描写全部在脖子以上) 言会长累了,这会儿什么也懒得去想,脑子里只剩三个字:狗东西。 腺体上的标记隐隐作痛。(腺体在脖子以上) 他又在后边加了半句:我杀了你。 * 言祈站在花洒底下揉两把湿发,忽然间想起,之前方助手提到过,他们信息素的融合达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标记彼此的腺体。 刚刚应该就是方助手说的那种情况。 他在水帘间兀地睁开眼,转头去看站在洗手池前刮胡子的某人。 狗东西刚刚在他腺体上标记完,这会儿刮个胡子眉眼都带着笑,就欠揍。 他走过去,面无表情在叶扬颈后嗅了嗅,同样闻到那股腺体散发出的,诱人标记的信息素。 言祈舔了舔嘴唇,没有直接咬下去。 他抬眼瞟着镜子,瞅准叶扬把刮胡刀贴上脸颊的一瞬间。 “嘶——” 下巴刮破,腺体被紧紧叼住,本来就不长的黑发还被狠狠向后扯着,用力一拽。 叶扬赶紧用胳膊撑住洗手池,低声求饶:“别扯了祈哥,要秃了。” * 十一月中旬,是言祈的生日。 提前十来天,兄弟们就开始暗搓搓地商量给他准备惊喜。 天气已经转冷,行人都换上了长袖长裤。 谭杰和顾野一眼看见街对面的礼品店里,叶扬穿着宽领的黑色毛衣,戴一顶鸭舌帽,在一堆星星挂饰和风铃里头挑挑拣拣。 他个高腿长,整个人a得要命,站在甜美可爱的星星饰品中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谭杰走过去,从背后拍叶扬肩膀:“叶哥,你怎么越来越少女了?” 他一指头顶上大片的星星:“你不会准备买这个送给祈哥吧?” 叶扬拿起一片星星贴片,边问:“不行吗。” “行。”顾野接话道“你做好被祈哥打死的准备就行。” 叶扬散漫地笑了声,对老板道:“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要,帮我装一下,谢了。” 两人目瞪口呆:“您还真买啊?” 打包的过程有点漫长。 他们无聊地在店里走走逛逛,顺便挑选送给言祈的礼物。 货架上方悬挂着液晶显示屏,正在播放科技频道的栏目:“近日,白城大学研究院在信息素领域取得一项巨大突破性的进展……” “哎你听说没?”一个女生碰了碰身边的姐妹“白大研究院那个项目,好像叫什么——” “灯塔?” “对对对!最近新闻和热搜不都在说这个吗?听说还在人体实验阶段,风声就这么大。” “是啊,我关注的一对oo情侣博主也报名参加了,说过几天会发布vlog分享互相标记后对生活的改善。” “哈哈,那以后大家择偶要求都可以放宽了,我们单位有个beta挺帅的,姐妹准备冲了。” 听她们议论,顾野也想起这个叫灯塔的项目,自从消息传出来以后讨论度就居高不下,一度引起社会轰动。 他抬起胳膊去撞叶扬:“欸,你和祈哥不去吗?那个灯塔,听说可以让alpha给alpha标记,你这白大保送生去报名参加研究院项目,应该不难吧。” 叶扬掀了掀眼皮,忽然一低头,修长的手指点在颈后。 顾野不明就里,探头去看,才发现他腺体上有个牙印。 牙印底下的皮肤微微透明,里边流动着淡淡的蓝和橘色糅杂的信息素,隐约还能看见细小洁白的盐粒。 他睁大眼睛:“这是标记?” “嗯,阿祈的。” “羡慕吗。” 顾野:“……” “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421:00:08~2021-06-1521: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乱轻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余3瓶;祢衡、鹤玖2瓶;辞屿青也、红尘、南汐晴、qweasd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第 62 章 在这一年的立冬,白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沿海城市的雪并不大,羽毛般轻盈而静谧,直到早晨苏醒的人们推开窗,才发现世界在黑夜间悄无声息湮没成一片雪白。 白城广场上,停栖的鸽子被脚步惊扰,扑啦啦起飞,消失在天际。 一大批学生围着暖和的毛线围巾,有的戴了绒线帽,耳罩,往手心呵着热气,陆陆续续聚集到广场中心,在教师带领下有序地站好。 电视台机位已经准备就绪,工作人员将黑色话筒架放上广场中央的舞台。 三十分钟后,发布会将在这里举行。 “那边坐的那些人是不是记者啊?” “是吧,我看他们手里话筒都贴着什么电视台什么新闻网的——” “到底是谁来啊?排场这么大。” “你不知道?你们老师没说吗,是白大研究院那个灯塔项目的团队啊。” “卧槽卧槽?最近新闻都在播的那个灯塔?” “是啊!” 各校学生、闻风而来的居民、驻足观望的路人,汇聚成一眼望不见边际的人海。 十分钟后,一辆白城大学研究院的专车停在广场边。 听见风声的记者们立刻从观众席起来,拿起相机和话筒涌上前,闪光灯“喀嚓喀嚓”响不停。 最先下车的,是灯塔项目负责人,研究院的戴教授,然后是几位穿着制服的研究人员、最后一条长腿落地,紧跟着迈出的年轻人一亮相,人群中一片惊呼。 沈青激动地跳起来往那指:“会长你看!那不是叶神吗!” 言祈淡淡“嗯”了声。 “?” “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言祈勾了勾唇角:“有什么可惊讶的。” 叶扬已经是研究院实习生,也是灯塔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员之一,今天的发布会和演讲各个学校学生都会来听,戴教授带上他出席再正常不过。 雪花飘飘扬扬地从空中旋落,言祈拉紧脖子上的围巾,看见叶扬身上穿的是正装,衬衫很薄。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冷。 研究院的人员走进后台,又过去二十分钟,有主持人上台,面对观众和镜头深深鞠躬:“欢迎大家来到白城大学研究院“灯塔”项目的发布会现场。” “在第二性别概念渗透进人类社会医学、法律、科学等方方面面的今天,白城大学研究院始终致力于攻克信息素科研领域的各项难题,日前,研究院命名为“灯塔”的项目宣告阶段性成功,也在社会上引起巨大轰动,现在有请该项目的主要负责团队上台——” 掌声轰鸣。 以戴教授为首,灯塔项目的研究人员陆续走上舞台。 主持人递过话筒:“您好戴教授,久仰大名。” “听说研究院创立灯塔项目的初衷,是解决社会上普遍的aa、ab、bb、bo、oo情侣之间,因信息素而产生的各种问题,这也是困扰人们多年的难题。请问是什么契机,让您发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戴教授正色道:“这要从研究院三年前废弃的项目“萤火虫”说起。” “三年前,我们通过观察萤火虫的发光规律,提出一种构想——通过改变腺体基因,使信息素能达到模仿其他性别信息素,从而消除排斥甚至产生吸引的效果——最后被证实这种技术无法很好地作用于人体,因此项目作废,宣告失败。” 台下一片哗然。 “但就在今年,曾经在萤火虫实验中导致腺体基因变异的一个案例。”他伸手往旁边一指“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研究人员之一,他是alpha,我们发现他的信息素和另一个alpha达成了完美的融合,这是史无前例的。” “在他们身上,我们找到了答案。” 话筒从下一位研究人员手中传递过去,最后落在叶扬手里。 男生站姿挺拔修长,握住话筒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低着头,眉眼的线条英气慑人。 主持人问:“请问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去参与萤火虫实验的呢?” 叶扬没想到主持上来问的是这个,还怔了一秒,微一低头,又抬首,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视线扫过台下,在第一中学的观众席中和某学生会长对上视线,看着他一字一顿说:“是因为当时暗恋的男生。” 停一秒,叶扬补充:“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他是alpha。” 一中观众席发出一片“哇哦——”的起哄声。 被起哄的对象坐在人群中央,举止优雅神色淡定,丝毫不慌。 主持人露出“懂了”的笑容:“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大约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跑偏,他又接着问:“能谈谈你对于灯塔这个项目的感想吗?” “感想——”叶扬手拿话筒站定,张口就来“繁衍与生存是生物的天性,这是亘古以来为了不被自然环境淘汰而做出的决定,信息素这一特质也和萤火虫各个种属间吸引配偶进行繁衍的发光规律有着相似的表现。” “但作为人类,我们拥有独立的智慧、思想、灵魂,这是一座灯塔特定的闪光模式。” “我的男朋友。”一提到这个,叶扬就压不住眉眼间笑意“他是alpha,我也是,我们的信息素互相排斥,实验失败以后,我一度以为我们不可能了,但他还是选择了我。” 叶扬把目光投向言祈,继续道:“实不相瞒,他后来知道我参加过萤火虫实验,把我揍了一顿。” 台下笑声一片。 言祈长腿交叠在椅上,偏了偏头,眉梢轻轻一抬。 从他冷淡的眸光中,叶扬知道回去以后又要挨揍。 叶扬眉眼弯起,看着言祈说:“他让我明白。” “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别为他做萤火虫,我们应该成为彼此的灯塔。” “感谢你的分享。”主持人将手伸向台下“今天白城各大高校的学生都来到这里,在灯塔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中,只有你和他们年纪相仿,有什么话想送给自己的同龄人吗?” “祝大家,”他沉吟一秒,言简意赅“都能找到自己的航向。” 观众席里,不知哪个学生吹起一声响亮的口哨,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衰。 * 上午十一点,发布会结束。 今天是周末,这算是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一解散,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往广场四周散开。 言祈往后台走没两步,就见叶扬掀开帘从里面跑出来,一直跑到他面前,才停下缓口气。 言祈把手从灰色的大衣口袋伸出来,探进叶扬的衣领,摸到皮肤都是冰的,就把长长的毛线围巾尾巴绕一圈裹到他脖子上。 叶扬和言祈并肩往前走着,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像连体婴。” 言祈没吭声,把他冻僵的手也牵过来,揣进自己大衣的口袋。 这样就更像了。 周围有刚刚听完发布会的观众,对着他俩指指点点:“欸你看,那不是刚刚在台上说话的帅哥吗!旁边那个就是他刚刚说的男朋友吧?啊啊啊!” 言祈眼梢一耷,勾了勾嘴角:“回去等着挨揍。” 这狗东西,当着那么多人面说被男朋友揍,搞得像他多凶似的。 “行行行。”叶扬笑着应声“先去我那,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 “秘密。”叶扬另一只手掏了掏口袋“戴教授听说你生日,托我送你的。” 言祈转头去看,瞧见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 球体内灌满星空颜色的深蓝液体,伴随摇晃而流动,中央有两枚星星,围绕着彼此旋转。 言祈接过来:“替我谢谢戴教授。” 他仔细一看,发现那两颗行星是用自己和叶扬的信息素填充制作的,可以看出花了一番心思。 言祈问:“他怎么想到送这个的。” 叶扬慢吞吞道:“可能是,从我的礼物里得到的灵感。” 言祈:“?” 他还没问,忽然被叶扬牵着跑起来。 雪还在下,他们从其间穿过,一路跑到叶扬的公寓门口。 窗台上覆盖一层白雪,玻璃是白色的,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等叶扬推开门,言祈走进去,发现四周都是漆黑的。 他往旁边走,想去开灯,脚下不知踩到什么,“啪”一声。 忽然间,黑暗中亮起一盏一盏的星。 这些星颜色迥异,大小也不一致,照亮了穹顶浩瀚宇宙般的彩画。 门外的风裹着碎雪卷进来,落在言祈肩上,他仰头看得出神,也没发现。 穹顶垂挂的星星风铃叮当作响,叶扬从后面抱住他:“喜欢吗,我的国王。” 他还未知道世界的尽头在哪,如果可以,想先和言祈一起看看宇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 修完文写番外,番外不定期。 看到有小天使问能不能删掉那些括号的内容_(:3」∠)_我也很想删,但是删了就不让我过,出戏也是没办法。 这个故事一开始写的很开心,后面不知道为啥就还挺多灾多难。其实私奔的情节本来是安排在发现情书后面的一个大高潮,但是当时心态崩得厉害,急着解释清楚就没写,反而轻描淡写带过了,导致后来的情绪和张力都开始跑偏。后来想想我一开始就应该相信自己的故事,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挺崩溃的,如果是能力不足无所谓,但本来可以写得更好,因为自己心态的问题导致高开低走,感觉像看着一手拉扯大的漂亮孩子在手里慢慢长歪却无能为力。加上老毛病复发,生理和心理状态越来越差,最后决定好好把故事写完,再静下心来慢慢修。其实可能也修不太好了,就想试试吧,尽量完成得好一点,算满足我自己一点遗憾,祝我好运qwq 总之真的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陪伴,谢谢你耐心看完这个故事,鞠躬! 分享一下我脑子里的俩儿砸:从前有一只大大的狗狗每天追在心爱的高冷大猫后边跑,某天,大狗狗终于成功把猫子叼回了窝,就心满意足地趴在旁边圈着守着,日常给猫子舔舔猫,和猫子贴贴,偶尔大狗狗把身手矫健的猫子惹生气了,就会被“唰”一爪子挠得满脸花,但是呢,猫子也会在大狗疼的时候主动伸爪子去抱抱他,最后的最后两只慢慢学会去爱彼此,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以及,不知道为啥我的猫都是谭杰那种憨憨,做梦都想养一只优雅高冷的大猫_(:3」∠)_感谢在2021-06-1521:01:25~2021-06-1801: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双a就是yyds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餅桃、我爱学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漪、俊哲yyds10瓶;锦翎ser.9瓶;漂流瓶7瓶;随便看看6瓶;ゞ如初。、书真难找、苿5瓶;星星告诉你别哭4瓶;圆子3瓶;祢衡、叁山散水2瓶;qweasd月、45120102、16697244、清漪.、雩渝、许归夏、辞屿青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番外 回溯的梦 言祈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房间漆黑一片,窗缝也没透进半点儿光,万籁俱寂,显得铃声特别刺耳。 他原本睡得沉,乍一惊醒,只觉得头昏脑涨,连带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也像隔得很远,听起来并不清晰,只能勉强认出是叶扬的声音。 言祈强打精神揉了下眼皮,从床上坐起身,带着困倦的鼻音:“嗯?怎么了。” “我上次带的那本书好像落在你家阁楼了……” “……” 言祈现在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好像这句话在哪儿听过。 他一时有些出神,伸手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虚握了一把,想验证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便听那头问:“阿祈?” “嗯。”他回神,应了声。 “你现在能帮我去找吗?” “……好。” 言祈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只蜡烛点燃,便举着上了楼梯。 他们家房子有些年头了,窗户关不严实,漏进来的风把烛火曳得像随时都要熄灭,烛影摇晃间脚下的楼梯也显出一种虚浮感,踏上去轻飘飘的,如坠梦境。 一直到走进阁楼,言祈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陌生,许多人都曾在遇到某个场景时,猛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言祈记得自己看过有关这种情况的科普,但这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像他其实对叶扬所说的书也没有什么印象一样。 再说回叶扬大半夜打电话让他找一本书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奇怪。 而他现在会拿着蜡烛站在这儿,也只是因为这件事在他那种古怪的直觉里是发生过的,至于为什么会重来一遍……是在做梦吗?还是想改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言祈举着蜡烛四下照了一圈,没有看到疑似叶扬所说的书。 他开始想,现在躺回被窝,也许再睁眼就会发现这确实只是一个梦。 又找了一会儿,仍然没有收获。 言祈困得打了个呵欠,便想转身下楼——忽然间,就在走出阁楼的那一瞬间,一种强烈的,难以言说的预感涌上心头。 好像他今晚不找出那本书,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言祈脚步一顿,便在那种直觉的驱使下回过身。 阁楼摇摇欲坠的窗户嘎吱响了一声,被夜风吹开。气流穿堂而过,烛火剧烈地摇曳片刻,便熄灭了。 一片沉寂的黑暗中,言祈才看清角落里亮起了一点暗绿色萤光。 他朝那处走去,停栖的萤火虫被惊动,飞起时尾端的光芒恰好照亮了下方,地面上躺着一本书。 言祈弯腰拾起,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忽然听见轻飘飘一声。 有纸条从书缝间掉出来了。 * 叶扬走进教室时,言祈在座位上看书,听见他走近,才稍稍抬起眼皮。 “找到了吗?”叶扬问出这句话,同时观察着言祈的表情。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失望,就见言祈从抽屉里拿出本厚厚的书,正是他落在阁楼的。 也是,以阿祈的性格,帮他找到书也不会打开去看,发现情书的可能性很小……叶扬翻书的手一顿。 “……阿祈。” 言祈:“?” “你有看见——”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书里夹了什么东西吗?” 言祈合上自己那本书,抬起脸:“夹了什么。” “……就是张,”叶扬食指搓了搓鼻梁“书签?” “没看见。” 看言祈的反应,叶扬也觉得他八成没看见。 毕竟那纸条上写的东西,让言祈看见就要变天了。 叶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翻两遍书,还是没找到。 早自习铃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一眼看见醒目的高个男生杵在走道边,于是大声清了清嗓子。 换作是别的同学,老班就直接上手抓了,叶扬知道他在提醒自己,也很给面子地回了座位。 “下个月就将迎来我们初二年级的文艺汇演,大家一会儿投票决定合唱的曲目……个人表演有同学自告奋勇吗?” 教室里一片安静。 “没有同学举手的话,”班主任习以为常一拍手,点了点教室后排的叶扬和中排的一个男生“今年就还是你俩吧,可以吗?” 初一的文艺汇演,他们班就由叶扬和文艺委员许彦合作表演钢琴四手联弹。 两人听见老班点自己的名,也都没拒绝。 去年他俩合作,因为都是男生,大家也没觉得什么,然而前段时间分化预检的结果出来,许彦的预检结果是omega,而叶扬是alpha。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拿这种事起哄,因此两人被老师点名再次合作,教室内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言祈正摊开书在桌面上预习,后背突然一痛。 他转过脸,便见谭杰一脸兴奋地挥舞着刚刚戳自己的笔头:“祈哥你觉不觉得,许彦和咱叶哥还挺般配?他们俩老搭档了……” 言祈面无表情伸出手指,握住谭杰的笔头往回一戳,在这人作业本上捅出一个窟窿。 谭杰:“……” 秦博远赶紧抬起胳膊肘撞自个同桌:“祈哥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你不知道?还拿笔戳他,活腻了?” “不是,”谭杰委屈地小声“又不是八卦别人,叶哥是咱兄弟,关心一下怎么了。” “四眼儿你说,叶哥能不能喜欢许彦那类型?” 没等秦博远搭话,坐在前边的言祈忽然轻轻一垂眼皮:“他不喜欢。” 谭杰愣了一下:“祈哥你不是不关心吗?还知道他不喜欢?” 言祈手掌贴上校服衬衫胸前的口袋,那里有张昨晚放进去的纸条。 谭杰没注意言祈动作,只觉得和祈哥八卦叶哥的机会特别难得,忙不迭接着问:“那祈哥你说说,叶哥喜欢什么类型啊?” “他可能,”言祈略一沉吟“喜欢我这样的。” 凑上去洗耳恭听的谭杰:“……” 竖起耳朵偷听的秦博远:“……” *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叶扬和几个兄弟打过招呼,就跟许彦到音乐教室去排练。 往常都是四个人一起回宿舍,少了叶扬,言祈便一个人落在后面。他戴着耳机,还能听见谭杰在前头和秦博远哔哔:“你说叶哥一下课就和许彦去排练,孤o寡a共处一室,还坐一块弹琴,这不培养出感情都难啊。” 秦博远觉得这人特吵:“你怎么这么八卦,叶哥跟谁培养出感情也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俩要是能成,以后咱哥们出去聚不得多叫一个……咦?祈哥,祈哥你上哪去啊?” 秦博远回过头,正见着言祈背对着他俩挥了挥手:“我去看他们排练。” 谭杰瞪大眼。 碍于对象是言祈,他也不敢大声吐槽,压低了声音问秦博远:“祈哥这……不是去当电灯泡吗?” 秦博远若有所思,推了推眼镜:“祈哥乐意,你管的着吗。” 因为是夏天,昼长夜短,放学没多久,天色也还是敞亮的。音乐教室没有开灯,就着洒进室内的亮光,能看见两个男生并排坐在琴凳上。 因为有前一次的经验,他们这会儿磨合起来还算顺利,琴音断断续续从指下流泻出,从生涩慢慢过渡到熟练。 一直到瞥见教室后门走进来的人影,叶扬指下蹦出一个突兀的音节,琴声戛然而止。 许彦愣了一下,顺着他视线往后望:“……祈哥?” 言祈走进来,视线却没怎么停在他俩身上,顾自到角落拖了把折叠椅打开坐着,拿作业出来写。 察觉这俩人一直瞧着自己,才淡淡出声:“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许彦舔了下嘴唇,不确定地问:“……您这是,来监督我们排练?” 言祈笑了声:“算是吧。” 听他这么说,许彦也笑着转头去看自己搭档:“被祈哥看着还有点紧张怎么回事?” 叶扬看看坐在那的言祈,弯了下唇角,又把手指按回琴键上:“继续吧。” 两人接着练习了约莫半个小时,天色渐渐变得昏黄。许彦停下来活动一下手指,看看手表也到晚饭的点了,同他俩打过招呼,便背了书包离开音乐教室,去食堂吃饭。 叶扬目送他离开,回头看见言祈还在低头写作业,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就没去打扰他,又自己练习了一会儿。 夕阳暖黄的光从左边窗口慢慢爬向右边,室内越来越暗,叶扬翻过一页琴谱,琴凳的另一半忽然向下一沉,转头便见言祈在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叶扬笑了声,问他,手指回到琴键上。 他们俩从小玩到大,早熟悉到不需要刻意关注对方,在一起就算沉默也不觉得尴尬的程度。看见言祈也把手放上来,叶扬立刻会意:“想学?” 言祈的手指修长,比起叶扬显得更纤细一些,但同样骨节分明地漂亮,加上有一点基础,虽然不能完全跟上节奏,倒也能照着琴谱弹下来。只是因为错拍,他的手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叶扬的手擦碰到一起。 叶扬干脆停下来,将手掌覆到言祈的手背上带着他弹一遍。 言祈低下眼帘,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双手,忽然出声:“你说的那个书签,长什么样?” 猛不丁听见这一句,叶扬动作一滞,弹错了一个音。 言祈却没被带跑,顾自按着琴谱弹下去,边继续说:“我昨晚捡到一张纸,放口袋了,你看是不是。” 叶扬:“……” 他现在的心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但看见言祈淡定的神色,又生出一丝侥幸。 不知过去多久,叶扬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拿出来我看看。” 言祈轻轻抬了下眉,视线和手指都没离开琴键:“左边胸口,自己拿。” 叶扬:“……” 如果不是言祈还在弹琴,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是被调戏了。 往常言祈做什么事腾不出手的时候,也没少叫叶扬帮忙掏口袋,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微妙。他动了动手指,掌心甚至有点儿汗湿的迹象。 手抬到一半时,叶扬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没什么。” 如果阿祈已经知道了还这样逗他,也未免太坏了。 叶扬这样想着,从言祈胸口口袋抽出那张纸条,打开的一瞬间,才想起这人一直是个蔫坏的。 * 不对劲,这事不对劲。 谭杰想。 从音乐教室回来,叶哥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在桌子前面摊了个作业本,一字没动已经好半天了。 谭杰想了想,主动和他搭话:“叶哥,祈哥呢?他不是去音乐教室看你们排练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叶扬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去食堂了。” “哦,那你怎么不一起啊?” 听谭杰问,叶扬抬起眼,又落下去,顾自摇了摇头。 谭杰:“……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没。”叶扬回了一个字,就合上作业本,转头躺床上去了,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说。 旁边秦博远递了个眼色过来,谭杰才转移话题:“欸叶哥,你游园会组队了没?” “游园?” “就下个月文艺汇演那天啊。” 他这一提,叶扬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一茬。 说来也很奇怪,昨晚之前的记忆在他这都像是断片了似的,有一种模糊的失真感。 叶扬没来得及深想,就听谭杰又问:“叶哥你跟我一队呗?咱俩强强联手,这届冠军必拿下啊。” 他还在走神,听谭杰这么说,就随口答应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谭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四眼儿你听见没,叶哥答应我了!” 秦博远掏了掏耳朵:“听见了。” 不怪谭杰大惊小怪,就连秦博远也有点惊讶,因为往常有这种两人一组的活动,叶扬都是和祈哥绑定在一起的,这次怎么直接就答应和谭杰一伙了? 正纳闷,宿舍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言祈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了一塑料袋,看样子是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刚放上桌面,就听谭杰问:“祈哥你游园和谁一组啊?” “……游园?” 谭杰啧啧摇头:“你和叶哥怎么回事,记性都这么差,每年文艺汇演之前都游园的啊你忘了?” 言祈动作一顿。 他还真不记得。 今天他常常有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忘记了很多事,但只要别人提起,又能很快想起来。 言祈想了想,他们初中在文艺汇演之前确实会组织游园活动,通常是两人成组,不过班主任什么时候宣布的这种细节,他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言祈刚想再往深里琢磨,就被谭杰的大嗓门打断了思路:“一看你就还没找搭档,要不祈哥你跟四眼儿一队吧。” 被这一搅和,言祈的注意力也只好先放到组队上面来。 谭杰见他视线飘向了叶扬那边,立刻出声:“祈哥你可别想打歪主意啊,叶哥刚刚已经答应和我一组了。” 言祈挑眉:“是吗。” 叶扬一怔,从床上坐起身。 谭杰继续道:“当然了,四眼儿可以给我作证。再说了,你俩分在一组,别人还有得玩吗?积点德吧祈哥。” 言祈:“……” 他本来没想抢人,被谭杰这一说,倒有些来劲了。 叶扬在音乐教室被他调戏之后,闹了个大红脸,话都没说两句就走了。言祈还特地从食堂打包了一份晚饭回来打算哄哄他,这会儿干脆坐到叶扬床边问:“饿不饿?” 言祈一张口,叶扬就知道他要干嘛:“给我带的?” “嗯。”言祈凑近了些,看着他眼睛“和我一队有饭吃。” “卧槽,祈哥你不带这样的啊?”谭杰看看叶扬的表情,赶紧道“我们叶哥是那种人吗?一碗盒饭就变节,那不能够啊!” 叶扬发现这小子有时候也不傻,还知道先发制人把他的路堵死。 他现在要是答应,不就成为一碗盒饭变节了么。 何况刚才在音乐教室,言祈还拿他写的情书调戏他。 虽然很古怪地,知道情书被发现了,叶扬的心情居然并不怎么忐忑惊慌。像是有人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他就是肯定阿祈不会因为这个疏远自己。 但别扭总还是会有的,现在看着近在咫尺言祈那张脸,叶扬有点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只得别开了脸,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算了,我已经答应他了。” “祈哥你看,”谭杰汪汪大笑“我就说叶哥不是那种人吧……” 他话没说完,就见言祈微微眯了下眼。 不好。 谭杰心说情况不妙,赶紧从上铺爬楼梯下来。 等他落到地面,穿上了拖鞋,就见言祈把叶扬拽进洗手间。 谭杰愣了一下,想阻止:“欸祈哥你干啥,叶哥不同意你还想打他一顿啊?” 言祈淡声说:“我和他谈个条件。” “……不是,什么条件非得进浴室谈啊?” 谭杰懵逼地看着他俩进去,还把门关上了,便蹑手蹑脚地跟过去,把脸贴到门上偷听。 于是言祈刚凑到叶扬耳边,就听身后“嘭”地一声。 叶扬下意识把靠近门边的言祈往自己身上拽,后者脸一偏,便亲在了他嘴唇上。 谭杰扑进来时脚底打滑差点摔趴下,好不容易才扶住洗手池的边缘站稳,抬头时已然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他只听见叶扬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我改主意了,我和阿祈一起。” 谭杰:“……” “你们就谈完了?我还什么都没听见?” “叶哥你怎么能这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对不起。”叶扬抬手碰了碰嘴唇“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言祈:“……” 谭杰看看叶扬,再看看言祈,又没偷听到他们到底谈了什么条件,只好暗自咬牙切齿:“可恶啊,又给祈哥装到了。” 言祈:“……” 谭杰骂骂咧咧地出去,还带上了门,留下言祈和叶扬在原地。 “我刚才……”言祈张了张嘴,话却说不下去。 要说什么?说他不是故意亲叶扬的? 听着像是占了便宜不认账的流氓。 何况他不久前才在音乐教室故意调戏人家,现在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言祈感觉有些口干,舔了下嘴唇,忽然察觉叶扬凑近了些。 他怔了怔,抬眼对上叶扬的目光,反应过来他是想亲自己。 言祈轻轻闭上眼,便被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嘴唇。 “阿祈,你喜不喜欢我?” 言祈忽地睁开眼,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细想起来,他也确实没和叶扬说过……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笃定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他? 身前的人又亲上来。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热烈一些,他本能地伸手去揽住对方后腰,偏过脸调整着角度,熟稔得就像他们已经这样亲热过无数遍。 从昨晚到现在,言祈一直有种古怪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切。 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没办法深想,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捏向叶扬的后颈,像拎小猫那样轻轻揉捏着。一直到这个吻越来越灼热,腿被什么硌了一下。 言祈动作一顿,从叶扬唇上退开:“……你什么情况。” “……我什么情况,你不懂吗。” 言祈淡声回答:“我不懂。” 说着往下瞥了一眼:“但我大受震撼?” 叶扬:“……” * 言祈梦见了一只萤火虫。 和昨晚在阁楼那只一样,散发着暗绿的光,他在黑暗的甬道里追着萤火虫,不知跑了多久,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他从光芒中穿过,便醒了。 周围是漆黑的,很安静,除他以外只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就睡在他身侧。 言祈手肘撑着枕头,胳膊伸过身边人的头顶,摸到床头柜上一只电子时钟,按亮,上方显示出时间,凌晨三点。 时钟淡淡的光芒照亮了旁边一对银色的指环。 那是他和叶扬的婚戒,因为睡觉硌得慌,每晚睡前他们都会摘下来放在床头,第二天起床再给对方戴上。 对了,他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离初中时代也已经过去了很久。 言祈从被窝里坐起身,忽然翻身过去,压在叶扬胸膛上,伸手拍他的脸。 被言祈拍醒,叶扬也不生气,带着点鼻音“嗯?”了声,抬起胳膊抱住身上的人:“怎么了,睡不着?” “刚才梦见我们初中的事了。” “是吗……”叶扬想了想“我好像也梦见了。” “是你打电话让我找书的时候?” “嗯。” “这么巧。”言祈弯了弯眼,索性趴在他身上不起来“我们不会做的一个梦吧。” 虽然很想核对一下梦境的细节,但醒来以后,梦里的记忆就开始越来越模糊,也许天还没亮就会忘光了。 叶扬抬手揉了揉言祈的头发:“我们俩信息素都能融在一起,做一个梦也不是不可能。” “我还以为我念头太深,才会做这种梦。” “什么念头。” “你当年打电话让我找书,我不是没找到还凶你吗。” “……哦。”叶扬想了想,有点想笑“就这点事,你记这么多年。” “我记仇你第一天知道?” 这和记仇有关系吗。 叶扬越想越好笑,捏了捏言祈的后颈安慰他:“你可以这样想,也许梦里是另一个世界的你,那个世界的你找到了书,而且……” 言祈:“?” 叶扬艰难地组织了一下语言:“而且……对我很温柔?” 听他这一说,言祈也忍不住笑:“去你的。” 别说叶扬,他自己都想象不出来,他对叶扬“很温柔”那得是什么样。 言祈试图回忆梦里的自己是怎么对叶扬的,可惜没能想起多少,已经快把梦里的细节忘光了。倦意涌上来,他揉了揉眼皮,想躺回去接着睡,没想到被叶扬抢先一步压了下去。 “……” “你干嘛。” 背后的人想了想,忽然叼住他后颈,做了些大逆不道的动作,最后问他:“震撼吗?” 言祈:“……” “…………” “………………” 叶扬大约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不要脸,没等言祈回答就笑出声。 言祈回头亲他一下,两个人滚到一起,笑得停不下来。 - 很抱歉拖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把修文和番外全部完成,之前挂的请假条时间到了,只能把写完的一个番外放上来顺便跟大家解释一下。从写完正文那时候身体状态就很差,想着调理一下再继续修文写番外,没有想到之后越来越差,七月份有一天睡觉醒来左边耳朵突然就听不见了,还好后来去医院治疗听力有恢复,受损程度的检查拖到现在还没去做,因为这段时间身体一直在走下坡路,严重的时候生活没办法自理的一个状态,之前是硬撑着,到最近几天都是家人来照顾,睡觉也必须依靠药物,白天因为副作用大部分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写文效率非常低。本来挂了请假条是想着这段时间能调理好,没想到还是不能如期完成,而且我现在的一个状态也不能再给大家承诺说什么时候能把文修完番外全部更完,承诺了很大概率也做不到,原本按我之前的计划是40章后重写,大概到56章正文完结这样,然后把番外替换到删掉的后面那部分正文,现在还没全部完成,就先把原计划的最后一个番外放新章节来。其实这段时间修文我经常觉得修完的还没有原来好,或者说我写文的状态一直就在倒退,这个番外我也不满意,原本想脑洞的时候觉得挺甜的但是写出来完全不是那个感觉,可我现在这状态做不到更好了,不写只会更差。正文完结之后死磕了已经很久,后面还是会继续修和写番外,慢慢把修完的和前面的番外替换上去,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我没办法承诺也希望大家别等,会失望。写上一本的时候就因为身体原因请过假番外也拖了很久,没想到这本又这样……病情严重之后就断网了这段时间评论私信都没有看,过两天精神好一点的话会去看和回复。如果还能有下本一定全文存稿,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了,之前开的脑洞大概率也写不出来了,蹲预收的小天使可以删收别抱啥期待qaq不过如果看见我开新文就说明这本已经全部修完番外也替换好了,替换的到时候刷新一下就可以看不用重新买。这章底下按个爪给大家补点红包,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