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木一期一会》 第1章 有一公子 修仙之人皆知蜀山剑派,传说中的蜀山剑派巍峨壮观出过诸多得道飞仙之人,令人心生向往。 当然更多的小道杜撰说是蜀山剑派与女娲后人有过不解之缘。其中以《掌门道君与女娲后人的两三事》一书,广为流传。 蜀山剑派一开始对于这些小道传书不感兴趣,但这本书居然参照了蜀山剑派的立派起源,加以情爱,写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居然还有个一、二、三部曲。 每部掌门道君都有不同的性格,尤其是第三部的霸道道君,人设居然跟如今的蜀山剑派掌门—伈衡君,林决十分贴合,什么狠绝霸道,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直到蜀山剑派的女修们也因看此书,纷纷骚扰掌门道君林决,惹得掌门道君林决大怒,从此家规又多一条:禁看闲书。 这可害苦了蜀山众多修士们,闲书有很多种,女修们爱看的情情爱爱,男修们爱看的…咳咳,大家都懂得。 修仙之人往往远离俗世,偶尔入世驱魔辟邪,清理妖兽。蜀山剑派血缘直系弟子较少,一则天资有异,二则人各有志。 故而蜀山一脉之所以源远流长成为最强仙门,甚至一家独大,也是因为蜀山剑派广纳天下修士,不计回报,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得道仙家 这些得道仙家有的回本家成为家主,有的自立小仙门,有的留在蜀山,皆凭自愿。现如今叫得上名号的仙门家主皆以在蜀山修习过为荣。 …… “好,好!有意思,有意思!”一紫衣公子站在台下听着世间小镇的不正经说书人讲述的蜀山剑派,觉得及其搞笑,笑着敲着折扇。 “公子,您别再听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青衣模样的白面俊俏少年拖着正在兴头儿上的紫衣公子。 只见紫衣公子一转身,转了几下扇子,打开折扇,挡着半脸像说悄悄话似的道:“小伍,我就是觉得,世间把蜀山传得跟修仙培训学校一样,莫名十分贴切,哈哈哈哈,十分贴切!”说完收紧扇子,露出全脸。 本来紫衣公子的桃花眼就十分灵动,没想到口鼻更加出色,肤色虽比不了青衣少年皮肤白皙,却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也更加立体,活脱一个潇洒开朗的公子,引得街道上的人都纷纷侧目。 “公子,别再说笑了,赶紧赶路吧。此处就在蜀山脚下,若是御剑,不到半刻即可到达,可您偏偏,偏偏要步行,那咱们得走半个月啊,哎,你若赶不上,我如何跟掌门道君交代。”青衣少年小伍絮絮叨叨讲了一阵子。 紫衣公子笑道:“小伍,自从结了丹,入了宗门你已不是我的书童,而是蜀山弟子中的佼佼者,按道理我也需尊称你一声卓然君。” 青衣少年伍卓然被这一说,突然愣住,眼睛直勾勾看着紫衣公子。 紫衣公子看着他这副标准卖惨的样子,说到:“行了你啊,别总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卓然君,求您了,别管我了,此番入世修习的时间还剩短短半月,是这街道不够热闹,还是美食不好吃,还是这人世间的美女不好看,求求你了,让我再玩会。”最后一句突然声音软了起来。 伍卓然看着眼前紫衣公子,明明公子比他还大三岁,却比他还贪玩好动,不在正道上苦修,偏偏爱这凡尘俗世,花花世界,想着反正公子也没赶自己走,就诺诺的说:“公子,您得跟我保证,不能中途甩掉我,必须在寻道会之前赶回。” “好的,好的,卓然君,您说的我都遵守。” “公子,怎么不叫我小伍了。”说完又可怜巴巴。 紫衣公子道:“你唤我林深,或小林,或阿深皆可,要不唤我若渊,我再唤你小伍,如何?” 伍卓然抓抓头,傻笑道:“若渊君,我叫过,但…习惯使然,会叫成公子,在小伍心中,公子是兄弟的意思。”说完一副坚定的样子。 林深看着这个从幼年就跟着自己的孩子,自己虽叫他小伍,又何曾将他看成仆人,一直是兄弟罢了。这孩子单纯的让人心疼,也这是这份单纯,他日后在修仙界的成就会很高吧。 想罢,青紫两道身影便继续游走在这繁华的人间街道上。林深时不时买些零嘴小食,时不时接济一下街头乞儿,时不时逗弄逗弄卖花的姑娘,凭借着一张俊俏爱笑的脸蛋儿,收获了很多认可。而伍卓然亦步亦趋跟随,充当着保镖和保姆的角色。 伍卓然时常想,当初若不是公子在人间界修习,也不会遇见自己,而自己更不会被仙人选中。 在公子身边才知道了,人间界不过只是一层天,而这世间有九重天,每一层天,都有一界。芸芸众生之中,探索之人极少。 但公子说的也对,不可小看人间界,正是人间界的勤勤恳恳,按部就班才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修仙之人,人间界是修士们的起源,亦是九重天的起点。 第2章 有一公子 连续过了四五天,林深还是一路走走停停,伍卓然也由着他去了,反正公子说到做到,即便赶不及,想着御剑飞行半刻即可到达,心中亦悻悻然。 离开闹市,出了城门,走着走着,不知为何,走入一处迷雾森林,周围的行人好像都看不到他们,他们也触摸不到行人。 “奇怪,此处并未听闻有妖物作乱,这方森林,有如此迷雾,有意思。”林深说罢看了一眼伍卓然,眼角一抬,摇着折扇笑着深入走了进去。 “公子!”来不及给林深下定位咒的伍卓然,眼看着林深消失了。 哎,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迷雾之中,伍卓然看什么也看不清,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迷雾之中没有任何危险,甚至,迷雾之中的空气也更加新鲜,如御剑时空中呼吸到的空气一般,没有人世间的浊气。 但是看不见林深,伍卓然跟无头苍蝇一样,走了许久,遍寻未果。只得抽出佩剑豁然,想要御剑,飞出这重重迷雾。 虽然已结成金丹,但二阶修士伍卓然最多飞至三层天,按理说此间迷雾不过是一重天。伍卓然已拼劲全力,御剑飞行,但还是不行,周围一片空蒙蒙。 难不成此处是什么东西所辖的结界,入阵不久虽没有受到伤害,但也未曾看到任何人。 公子还走丢了,这可是大事,不管了,伍卓然只得放出蜀山自制的求救符咒,速来咒。 速来咒飞至上空,了去无踪迹。在这迷雾之中,居然连回声都不曾听闻。 与此同时,附近的蜀山弟子感应到速来咒,纷纷过来勘查。 “奇怪了,这青天白日,平原之上,为何会出现速来咒。”一赶到的蜀山弟子奇怪问道。 另几名赶来的蜀山弟子也纷纷不解。“我刚刚勘查过一番,周围十里,未曾感应到此咒主人仙气。” “我的罗盘也亦是如此。” “师兄们,那我们不如合力将此速来咒,传至蜀山玄天宗,让他们来找人。” “对对对,我们一起,速度会快点。” 说罢一群人集结法力加持传送符。玄天宗是蜀山专门负责与外界对接的仙宗。一般从蜀山出去,入世修行的弟子都会记录在册。 而且若速来咒发出,周围没有蜀山弟子,没有加持,最迟半刻,记录也会出现在玄天宗的玄镜之上。 每位弟子的速来咒,都有独特的仙气加持,玄天宗也能够最快速度辨别。 玄天宗宗主,明义君看到是伍卓然发出的速来咒,大惊失色。 伍卓然乃内门弟子,修为尚可。而且一般跟在掌门道君-伈衡君的小儿子,林深身边。喜欢去一重天的人间界。以他们的修为,人间界也不至于遇到麻烦。 但速去咒十里范围内居然没有他们的踪迹。 “传我命令,派三名三阶修士,至一重天人间界,寻林深,伍卓然,对了派万路峰去。” 明义君一声令下,宫千羽,万路峰,师长泽领命前往。 天有九重,修为亦有九阶,结成金丹后,都会成为一阶修士,飞往二重天,二重天乃魑魅界,居深山老林。 魑魅界,除魑魅魍魉,亦有众多仙门宗派在此镇压,但众生皆可入道,所以长久以来正邪争斗不断。 一阶修士初入二重天,可巡得洞天福地修炼,亦可陋室苦修,也可降妖除魔,还可求仙门庇佑,最终都是为了飞至三重天,成为二阶修士,才有被蜀山选中的资格。 一般情况,初至二重天的一阶修士,大多因修为不够,受不了天雷和二重天的环境。被打回一重天,在一重天积累修为后,再聚众返回。 蜀山的位置虽然在三重天,但三阶以上修士也是少之又少。 有天赋者,大多金丹结成时便是二阶或二阶以上修士。但哪怕是一阶修士,只要蜀山赐弟子令,亦可在三重天逍遥御剑。 林深和伍卓然都是二阶修士,在人间界遇险,速来咒都定位不了他们的踪迹,才让明义君派出三名三阶修士前往。 第3章 公子遇险? 宫千羽,万路峰,师长泽来到速来咒的定位之处,其他修士见到玄天宗已有人来,交代前因后果后便自行离去了。 宫千羽虽是女修,却是内门弟子,凭借着父亲的关系,自幼在宗门内长大,与林深颇有交情,见此处空无一人,面色不显,但内心颇为焦躁。 万路峰乃是天资聪颖者,初结成金丹就被明义君纳入玄天宗,入世救人无数,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十分有兴致。 师长泽与他们都不同,他是苦修之人。家族中人皆是凡人,因大功德结成金丹,飞升至二重天,初入二重天,因缘际会在一深山幽谷中自给自足,不知过了多少年,出山还是青年模样,但已成为二阶修士。 飞至三重天才知道天外还有天。宗门仙派,恰逢蜀山吸纳弟子,莫名其妙入了蜀山。为人清冷寡淡,不喜言他人是非。虽已成为三阶修士,但目前还在蜀山各职能部门轮值。 万路峰看师长泽一脸呆滞,顽皮笑道:“长泽君,好久未回这人间界了吧。” 师长泽,未回答,斜长的眸子若有所思。 宫千羽已经找了一圈又过来,眼圈微红,见他二人未曾有动作,便道:“你们这找到了么?” 万路峰难得见到这到处找人切磋的女魔头这副样子,笑道:“千羽大小姐,您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你的小情郎丢了。” “万!路!峰!”宫千羽气急,但未曾向以往一样一鞭子抽过来,她知道,他们三人之中,就万路峰最有经验。 “好好找人,别内讧。”师长泽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斜长明亮的眼里闪过一丝金线。 万路峰也注意到了:“长泽兄,你刚刚用了丝缕追风眼?这等秘技你也会?厉害啊!” 听完丝缕追风,宫千羽立即问道:“可有所获?” 师长泽摇摇头,一无所获。 “无所获也是正常。”万路峰悠悠开口。 宫千羽怒道:“你又知道什么?” 万路峰笑笑:“千羽大小姐,说不准我还真知道。”一双时风眼,言笑晏晏。 “林深我不清楚,伍卓然肯定还在此处。呵…此处乃平原,方圆十里一无所获。一来使用速来咒求救之人,一个时辰内是会被此咒加持,走不出方圆五里。哪怕此人被人挟持,挟持之人道法极强,想带他出去也破不了我们蜀山速来咒的圈地之效。” “所以我通常接到速来咒之人的请求,若是被挟持之人肯定在方圆五里之内,而我们也并未发现可疑之人,所以不是挟持” “二来,人间界妖魔较少,有也不是什么大妖精怪,林深和伍卓然都是二阶修士,定然不是让我们来捉妖相助的。” “排出这两个可能性,那就只有第三个…” 宫千羽着急:“第三个,是什么?你快说。” 万路峰忍不住回怼:“你还真是,关心则乱。” 为了不让这两人再怼起来,师长泽扶额叹息,突然想起古籍记载中有这种情况,便道:“秘境” 宫千羽花容失色:“秘境,传说中二重天大妖殒落,它的精神世界会落入人间界,不会伤及凡人,但会形成各种形态。若有凡人或修仙者不幸误入,在精神世界游离,可能会有去无回…” 师长泽若有所思。万路峰道:“书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我曾救过从秘境出来的人。也不一定是有去无回。” 宫千羽,收回伤心的情绪,两眼放光看着万路峰,她一时生气,忘记了这家伙一向喜欢先抑后扬,一定有办法的。 啧啧,最难消受美人恩,宫千羽一向凶巴巴的,仗着出身世家,又颇有仙资,便不屑与外门弟子交流。 这下看来,带有几分可爱,原本盛气凌人的也五官柔和多了。 第4章 公子遇险? 万路峰调节好情绪“咳~嗯,哎~但我也是偶遇的,机缘巧合救了一个凡人,他本是一名樵夫,说是砍柴回家途中看到一座极其豪华的宫殿,还无人看守,便上前查看。” “里面更是不得了,金银珠宝,珍馐美食,你说一个樵夫哪见过这些。便住下了,虽然空无一人,但每日都有不同的美味佳肴,那樵夫在里面住了一个月才想起要下山归家,找村落里的人来一起瓜分这里的财产。” 师长泽不想听这长篇大论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救他的?” 万路峰尴尬的挠挠头道:“我没救他,他自己说的,他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垂垂老朽。” 发现两道审视的目光,万路峰急忙道:“是真的,真不是我瞎编。” “我起初也是在人间界找了个石头眯了一会,当是笑话听听,但我是亲眼看见一个凡人如何从一片沼泽里走出来。” “他走出后,跟我说他去的是深山,不是沼泽。回头一看是沼泽还及其心慌。” “为了防止精怪出现,我是特意送他回村子了,他的确消失了快40多年了。” “所以,我猜那一定是秘境。” …… 宫千羽已十分心塞:“那照你这么说,林深和伍卓然就不必找了,听天由命?” “呵呵,确实如此。” “毕竟我们都以为秘境是传说而已。” 万路峰诺诺的道。 师长泽不吭一声,已就地找到一片树荫,规规矩矩打起坐来。宫千羽随即也坐下运功,将全部仙力注入罗盘,凝神静听。 “喂,你们做甚?”万路峰不解。 师长泽道:“等~” 从未听闻有修士入秘境,秘境只是大妖们的精神世界,无论这只妖生前是否作恶多端,死了就是死了。 精神世界寂寞了,就会引诱凡人与其作伴直至消散,但害不了人。 如果万路峰讲诉的是事实,那么那名樵夫一定是对秘境里的东西存在贪、嗔、痴念才导致自己一直走不出来。 一般秘境引修士入内,通常是找死,修士一旦破境,这头妖兽的精神世界也就彻底不存在于世间了。 作为蜀山弟子,在修习途中都曾听闻过秘境,拥有秘境的妖怪生前都是极其可怕的存在,越强大越孤独,秘境不一,典籍中也是寥寥几笔。 忽的一晃,乌云蔽日,瞬间雷鸣电闪,吓得万路峰站了起来。 宫千羽还在运功,师长泽早在他站起来之前就已经用仙气将万用罩撑开。 这天变的诡异。虽然万路峰心里想的却是师长泽果然是苦日子过来的,野外生存有一手,眼睛都不睁,万用罩就已经支开了,正好圈住了他们三人。刮风下雨,电闪雷鸣都不用愁了。 一瞬间,又晴空万里,宫千羽罗盘动了:“找到他们了!” 三人不禁感慨,速来咒果然诚不欺我。林深和伍卓然出现在了原本速来咒的定位之处。 “咳,咳!”林深用扇子扇了几下。 而伍卓然则是十分惊讶道:“公子,原来你离我这么近。” “哦,难不成你找不到我么……” 宫千羽,万路峰和师长泽立刻赶到,林深表示他受到了惊讶。 特别是宫千羽,看他们无恙还在交流。拿起鞭子狠狠的抽了林深一下,林深立刻用扇子来挡。 认出了鞭子,林深三下五除二拉住了鞭身,调笑道:“千羽大小姐,你怎么了,你舍得打我,你的落羽可不见得哦。” 落羽是那个辫子,上品灵器,也是宫千羽的仙器法宝。 宫千羽眼含泪水:“就知道定是你猎奇,你可知吓死我了。” 说完收回落羽,猛得抱住了林深,在林深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林深只得哄她:“小姑奶奶,你,你这是…” 一旁的伍卓然早已见怪不怪。 万路峰心里不是滋味。 第5章 秘境见闻 感觉宫千羽的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万路峰又沉默不语。 师长泽看着落日余晖,不禁上前持剑见礼道:“若渊君,我等因卓然君的速来咒至此。” 林深,字若渊,蜀山之人互称,总喜欢以君字作为尊称。 林深终于找了个机会脱身,看着眼前这人跟伍卓然一样,穿着蜀山青衣,便将扇子化成剑身,见礼道:“多谢仙友与路峰君搭救,敢问仙友尊称?” 师长泽乃三阶修士,但是由于是外门弟子,林深从未见过,只觉得这名仙友器宇轩昂,仙剑虽不是上品,但看得出此人修为惊人,颇想结交。 师长泽道:“我乃外门弟子师长泽。还有些文书工作需要若渊君的配合” 林深点点头 说完看着落日便对着万路峰道:“路峰君,今日我需在落霞书阁轮值,可否先行一步。” 万路峰第一次听到师长泽讲这么多话,有点懵,只晓得点点头了。 师长泽向他们见礼告辞:“诸位,先行一步。”就御剑离去了。 万路峰与林深在宗门中见过几面,但是不熟。谁都知道林深是掌门道君-伈衡君的小儿子,自幼就是蜀山小霸王。 虽说没有欺凌同门,辱没门风什么。但由于自幼体力惊人,所以异常活跃,带头闯祸是他,十万个为什么也是他,最高纪录是七岁时偷掌门夫人的倾心剑,在未结丹的年纪,借助倾心飞至四重天,下来后差点伤重不治。 之后虽一直无心修习,却稳打稳扎的在弱冠之年修得二阶。虽然不是天赋异禀,但在同龄之中也算中上。 万路峰恢复神色笑道:“若渊君,是知道我们玄天宗的规矩的。” 林深挠了挠头:“路峰兄就别拿我调笑了,哎~我也算是栽到你手里了。” “这是卓然用的速来咒,要不你找他。” 使用速来咒的弟子,在得救后要去接受玄天宗的笔录,留存档案,给到后人学习。 这也是蜀山弟子不经常使用速来咒的原因。 凡修仙之人,难免心高气傲,谁也不想在卷宗上被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仙君因某某事,使用速来咒,为某某所救,以下是详解… 供人肆意围观,多难看! 而且玄天宗,为确保你说的是实话,会使用真水,喝了真水只能说实话。 宫千羽道:“此时正是弟子归山之时,林深,你别想着半月后再归,与我们一道回去。最近事多,你别添乱,回去先跟我们去做笔录。” 林深无奈,这小姑奶奶果然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伍卓然心中悻悻然,还好有千羽大小姐,不然公子肯定是在寻道会前一个时辰回去。 万路峰这次下山算是大开眼见了,宫千羽在林深面前跟话唠似的。跟在他们面前的冷若冰霜简直两个人。 一回蜀山才知道,伍卓然在人间界使用速来咒的事情被传的人尽皆知。 谁都知道伍卓然是林深的小跟班。 没有入世的弟子正愁课业烦躁,理论知识太多,眼巴巴的盼着有关若渊君新的卷宗,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才会使用速来咒又是如何脱险的。 林深回到了自己的静舍,一个头两个大,伍卓然在一边立着。 林深道:“你说说你,好好地,用什么速来咒。” 伍卓然委屈道:“公子,我还不是…找不到你么。” 林深坐下狂扇了几下,扇面上出现了“附庸风雅”四个字。 伍卓然惊讶:“公子,你的溪午,上面还有字啊。” 林深的溪午是一把扇子也是一柄剑,是林深幼年时在第三重天偶然拾得得一块灵石炼制而成的。 道法扎实的二阶修士皆可在第三重天溜达,但没有谁有林深的好运气,第三重天乃异灵界,精怪众多,不似妖魔鬼怪,而是花草树木,珍奇异兽,他们大多天真可爱,以纯真之心修炼数载,终得成精。 第6章 秘境见闻 林深头疼,对溪午,林深一向讳莫如深。当初溪午是块石头的时候。 林深的父亲,掌门道君,伈衡道君就对溪午不慎友好。 溪午不仅仅是快灵石,在第三重天更是多次救了调皮的林深。 伈衡君一眼就见出,溪午这块灵石不应该出现在第三重天,但又具体说不出它的来历。 林深只得对伍卓然说:“小伍,是你眼神不好,哪有啊!”说完伸出了扇子。 扇面干干净净,是把素扇。 伍卓然道:“定是公子幻化了几个扇面,明明入世时,溪午不是这样的。” 林深心道孩子大了,不好骗了,只得道:“就你观察仔细。” “小伍,你在秘境中,当真是一无所获么? 小伍回忆道:“公子,我一直在找你,奈何周围全是雾气,一丝一毫也看不见,那个当真是秘境么?” “我当时吓坏了,四处奔走,御剑飞行就连使用速来咒,都未曾听到速来咒使用时的秘语回传。” “倒是,倒是,发完速来咒后,我感觉有丝剑意,正当我准备应对时,突然迷雾就消失了。” “公子,当时看到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林深觉得有丝诡异,但他相信小伍道:“我自深入秘境,倒是未曾见你离开,你一直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伍卓然觉得毛骨悚然道:“公子,您,您别吓我啊!” 林深接着说道:“你别着急,我在秘境之中时,那这么说罢,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我身边。言谈举止与你平素一模一样。” 伍卓然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但没有打断林深。 “我为什么觉就是你呢,因为和你一样无趣,哈哈哈哈。”见他太紧张,林深玩笑了一下。 伍卓然问:“那接下来呢?公子是怎么出秘境的。” 林深正色道:“我不想说两遍,还是等千羽他们来录卷宗的时候,一同说吧。”一向带着笑意的眼角,突然正色起来。 伍卓然好不习惯。 听闻林深和伍卓然已经回来了,掌门夫人柳夫人,急急忙忙赶到静舍。 柳夫人是林深的母亲,弱柳扶风,是二重天一不入流小仙门门主的嫡女,因入世期间偶遇当时还未接任掌门之位的蜀山大弟子以冷峻著称的青衡君。 一向不近女色的青衡君一遇到柳氏就跟老房子着了火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更在修真界留下了“万担灵石娶娇妻”的传闻。 当然,这一切都是林深的二叔,碧峰君的戏言。看如今父亲对母亲的态度,便知世间传闻有多么不靠谱。 柳氏虽然已生三子,但还是驻颜有术,年轻时颜色应该也不是惊为天人,小小鹅蛋脸,只能说是中上之姿,这么多年作为掌门夫人,也未曾培养出什么雍容华贵的气质。只能说比较温和干净,说话做事还不甚成熟。 她一向最疼林深,一进门便道:“让娘亲看看,哎呦,没事就好,我家深深瘦了。” “饿了么,我来的匆忙,只给你弄了份桃花带露浓。” “你大哥在忙着寻道会的事情,你二哥还在闭关,你父亲大概还在处理公务。” 瞧瞧,父亲大概在干什么,这关系可见一斑。 柳氏从进门后一直就在絮絮叨叨。 林深接过母亲刚煮的桃花带露浓,分了一碗给伍卓然,就拉着柳夫人说:“娘亲,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伍卓然知道他们母子有话要讲,端着盘子就告辞退下了,心底还是很羡慕林深有这么好的母亲,一点不似仙门作风。 柳夫人看着归来的儿子,对林深说道:“听闻小伍用了速来咒,我差点下山去巡你。” “娘亲,我不是好好的。” “哎,你自幼天赋不及你大哥,二哥,为娘只希望你平安快乐过此一生。” 看着母亲对自己愧疚的目光,林深说不感动也是假的,但是柳夫人,总认为林深天资不足,是自己的原因。 可这人,生来就是三六九等,虽同样是掌门道君的儿子,一母同胞,也终有差距。他只得握着母亲的手道:“与其终日勤学苦练,我更爱人间界的潇洒自由,将来若有机会入世做一游侠,过万水千山,惩奸除恶也是一桩美事。” 柳夫人看着儿子,芝兰玉树,笑得一脸真诚也是十分欣慰道:“这个跟娘讲讲就行了,别让你爹知道。” 林深心想,自己又没病,怎么能让他爹知道,知道了肯定又会觉得自己胸无大志,贪图安逸,搞不好又是一通家法伺候。 毕竟已经能在三重天生活的人,又怎会想回到一重天呢,水才往低处流,当真是笑话啊。 第7章 秘境见闻 母子两的对话,被立在屋外的伈衡君听得一清二楚。 哎,朽木不可雕也,摇摇头就走了。 第二日,宫千羽,万路峰和师长泽一起来到了静舍。 宫千羽与万路峰一见面就争锋相对:“我的千羽大小姐,您可是从来没来录过卷宗啊,今天吹的哪门子风。” 宫千羽真的不想跟他聊下去,感觉有点掉档次,就白了他一眼。 见宫千羽没反应,万路峰摸摸鼻子问了问师长泽道:“长泽君,你这又是吹的哪门子风。” 师长泽一脸冷漠,轻薄的嘴唇回道:“好奇。” “好大的阵仗啊。”林深开门迎客。静舍是青衡君取的名,由于林深幼时过于好动,静舍是伈衡君对林深的希望,希望他静心守己。 屋内装饰可不像静舍之名,简洁明了。 色调以淡紫为主,一窗一帘都十分讲究,桌上的杯盏,都是人间道难得一求的玉盏,这般奢侈,难怪伈衡君对林深不喜。 宫千羽虽与林深青梅竹马,但也未曾进过他的静舍,十分好奇。 师长泽坐定后并未顾及她,道:“若渊君,可否详细道来秘境之事。” 万路峰,将真水取出“请~” 林深接过真水,并未直接喝,而是倒入玉盏,一饮而尽。 万路峰虽不爽林深这边好似嫌弃他杯子的举动,但也忍住了,只是说道:“卓然君一早已至玄天宗做过笔录,他应是至纯至真之人,在秘境中虽感知剑意,但并未做出破镜举动,想来秘境是若渊君破的,我等洗耳恭听。” 说完拿出卷宗准备记录。 林深摇了摇扇子,说道:“万兄难得这般公事公办的样子,小弟有些不习惯。” “我们以后直呼其名即可,不必再君来君去,有些头疼。” 师长泽点点头道:“那若渊兄,在秘境之中有何所闻。” 林深道:“我是因为一时好奇才入了秘境,入了之后迷雾便消失了,之后好像在里面过了数年,里面情景与外界无异,我回了蜀山,参加了寻道会。此后数年,当我练成三阶修士的那天,突然又见迷雾,我便又走进去。” “然后我就出来了,见到你们,跟场梦似的,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吧。” “可就在昨天,我发现自己真的是三阶了而且修为扎实,能够感知到三阶修士的精神世界,你们说奇不奇怪。” 说完,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见他无不良反应,应该说的是真话。 三阶修士是修道之人的分水岭,过了三阶,便可在人群中以精神感知同等修为之人,道法扎实者不必通过通灵咒,也可与同等修为的修士通灵,而且人物影像都十分清晰。 万路峰惊讶道:“你们消失不过一刻,你说你在短短的一刻光景里,三阶了?” 林深装作无辜点点头。 宫千羽睁着她的大眼睛道:“秘境还能助人修为,闻所未闻。” 师长泽则是不发一语,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角余光看着玉盏。 因为见闻奇特,三人记录完就回去了,林深也没有留他们。 当然是假话,林深没有喝真水,早在真水倒入玉盏的那一刻就被偷龙转凤了。林深喝的不过是一杯普通的茶水。 至于为什么会说谎,林深摸了摸溪午扇。 修仙者有缘进入秘境可提升修为,一时间传遍蜀山,蜀山弟子纷纷感慨林深的运气好,有惊无险还白白提升了修为。 二阶修士修炼至三阶,那可真的不是时间问题,那得看命,有的人天赋异禀修炼个三五七年亦可,有的人结成金丹时就已经是三阶,当然那是少之又少。 有些人修炼长达百年,要不陨落,要不进阶成功,从此容颜常驻。 三阶修士若得蜀山认可,可自由出入第四重天,巧色界的灵石众多,在修真界这些堪比人间金银。 那里会有什么奇遇真是不好说,搞不好能直接飞升至九重天仙界。 第8章 虚无宗一二事 转眼间半月时光已过,蜀山圣事寻道会即将开始。 林深的二哥林浪也出关了,林浪字飞湍,是个武痴,醉心修炼,早已是宗门里不得了的五阶修士,在得知弟弟的修为已突破二阶,成为三阶修士,林浪十分开心。 这日二哥前来提及秘境增强修为的细节,林深笑而不语,并不多言,称走运而已。 当初林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费劲心思说谎。秘境之中哪有什么时光流逝,不过是他的托词,至于他突破二阶,不过是溪午吸收了秘境之中所有的能量,说出真相恐怕更没有人相信。 而且秘境之中的确也有他难以启齿的事情,过于私密,不想为人所知罢了。 林深的大哥,林洋,字东流,虽不及林浪修为高,但自幼以身正人,遵守道法,处理宗门事物犹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老大老二如此优秀,柳夫人常常感慨老大将来可继承剑派,老二可以修为发扬剑派,老三将来能干嘛呢,不如就娶妻生子,为宗门储备后续力量,想想还挺美。 以至于林深幼时每次因顽皮闯祸,柳夫人跟青衡君求情的时候都会说,你别对他抱有太大期望,将来他负责传宗接代便可。 伈衡君对此无语之至。直言,宗门掌门向来是有能力者居之,不可直接将重担落予长子,而偏宠幼子。 但事情往往真如柳夫人所愿,伈衡君也只有任其发展,毕竟老大和老二的能力有目共睹。 自打林深成年,柳夫人就一直在张罗林深的婚事,可这小霸王却是抵触的很,从小到大就这点没有让柳夫人满意。 修仙之人存在于世的岁月可长可短,且三阶修士就可永葆青春。断断没有指腹为婚和父母之命的束缚,合适的道侣都是自行寻觅,关乎道运,不可马虎。 伈衡君每每看到自己的妻子如同人间界的母亲一般就很头疼,操心操的太多,儿子们只要恪守原则,专心修炼,将来之事自有自身道运。 生气时也会口不择言说道柳夫人是小宗门之女云云,柳夫人偏偏分不清什么是玩笑之词,就当真了。 哎,这可愁坏了掌门道君,时不时睡书房。 这日大哥林洋终于放下手头公务,约着林浪,林深一同去见柳夫人,柳夫人早已做好了桃花带露浓。 母子四人总算聚齐。林洋和林浪自知陪伴母亲较少,都对林深委以重任。 林深也自然知道哥哥们的意思,就由他来制造话题吧。 想了想,看着两位哥哥说完“不错,不错”,“好吃,好吃”之后就相顾无言,沉默了许久,两道期盼的眼神盯上了自己。 林深就笑道:“娘亲大人,你看大哥最近刚忙完寻道会的准备,就过来看望您了。不知今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听听。” 柳夫人看着林深道:“你也知道是你大哥准备的,却来问我,打什么鬼主意?”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端正守礼的大儿子。 想想就觉得心累,虽然一直指望小儿子负责传宗接代,但大儿子毕竟年纪在这,还颇有风度,愿意主动结交的女子数不胜数,他却看也不看。 林洋被提及,咳嗽了一下道:“今年还真有,虚无宗今年也来参加寻道会,并会送一名弟子入我宗门听训。” 所谓听训,是为了小宗门之间的面子,有的宗门弟子是在是通过不了蜀山的入试。便会送上一名弟子旁听,若这么弟子可以通过考验则直接成为蜀山弟子,若不能听学十年返回宗门。 通常修道之人哪怕出身宗门都是以自身名义报名,这种以宗门之名报名的,通常要不十分优秀,要不十分不堪。 林浪本来吃完桃花带露浓,喝着茶水,听得津津有味,却突然没拿稳杯子,杯子响了响,吸引了三道目光。 脸憋着通红,道:“可…那,咳咳,那个虚无宗,不就是那个…什么宗门么。” “他,他送弟子来听训,这…这不合理啊。” 第9章 虚无宗一二事 林洋看到自家二弟,面目通红,失态的连茶杯都拿不稳了。林洋一向端方严肃的脸上,浅笑道:“哦~二弟也知虚无宗?” 二重天大大小小宗门总多,一一数来怕是连过目不忘的林深都觉得头疼。 而虚无宗对某些有心人来说可谓是鼎鼎大名。 蜀山弟子一向正派,极少涉猎。 林深若是知道也就罢了,他经常入世,怕是有所耳闻。林浪自小醉心修炼,入世极少。 但是林深却插话道:“什么虚无宗,究竟是什么宗门?” 林浪的脸都挂不住了,插什么嘴。柳夫人讳莫如深,笑容满面,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有这等涉猎,孩子大了,修为也最高,要不传宗接代的任务指望他? 林洋看母亲一脸笑容,三弟一脸茫然,二弟又一脸羞愤,正色道:“虚无宗以宗内女修闻名,宗内女修者众。 可能是他宗门传道密法的原因,也或许因他宗女修姿色过人,凡虚无宗女修的道侣皆会在短时间内修为大增,不少宗门弟子求之…故有传闻,天下炉鼎出虚无。 不知二弟如何听闻?” “咳,咳…”林深听完只想给大哥点赞,大哥这言简意赅,不该说的一句没说,该说的又全都说了,还引人入胜,顺便给二哥挖了个坑。 林浪硬接了下来道:“我曾被派至二重天斩杀妖兽,嗯,偶遇虚无宗现任宗主,芜然君。” “我,起初也不知他跟我年纪一般大已是一宗宗主,只觉得志同道合,便去他府上小住了几日,讨论武学。” “哪知,哪知道虚无宗竟是那样的一个宗门,我便不敢留了。” 林深听得一头雾水道:“可是他们做了什么?” 林浪急忙道:“那,那倒没有,只是我被传闻吓到了而已。”欲言又止。 林夫人脱口而出:“你若是当初带个女修回来,哪怕是虚无宗的,为娘也会十分开心。” 得,又到催婚上来了。 林深笑道:“那虚无宗的女修真如外界传闻一般姿色过人么?” 林浪回想了一下道:“这倒是真的。” 柳夫人更加心塞,自己的傻儿子,身在花丛一段时日也不知折一朵,还真是个武痴。 林洋赶紧转移了话题,柳夫人也深深感觉儿大不由娘,便与他们讨论别的话题,期间林深插科打诨,母子四人倒也其乐融融。 走出母亲居舍,林洋便回去帮助伈衡君处理公务了。 倒是林深对虚无宗颇有兴趣,跟着林浪一起回到了林浪的住处。 林浪的居所是在山中找了个洞府,称为洞天。一切装饰都是岩石打造,虽然粗糙但也算干净,洞中尽是灵石,适合修炼。 林深对二哥说道:“二哥,哥哥在娘亲哪里,欲言又止,还是跟弟弟说说吧,到底为何不敢留在虚无宗啊。” 林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向调皮喜爱打破沙锅问到底,想来事情虽有些难以启齿,但告诉他也无妨便挑了些能讲的道:“哎,不过是那芜然君见我醉心武学,便,便好意教我增进之法。” “但,但这方法不是君子之道,我,我实在是被吓怕了。” 林深一听兴致来了道:“哈哈哈,不会是送个人给你吧。” 林浪摇摇头:“倒也不是,但也差不多~不过他给的是本书,但那毕竟是他宗门秘幸,我,我受之有愧,便逃离了。”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林深想想还是不逼二哥了,虚无宗的宗门秘幸,怕也是什么阴阳调和之法,自己的二哥单纯的如孩子一般,被吓跑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芜然君倒是真有意思,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结交一下,他对好友都这么大方么? 第10章 寻道大会 不日便到了蜀山的寻道大会,十年一场,好不壮观,蜀山四大宗门齐聚一堂。 蜀山剑派,分为内外四个宗门,内门:玄天宗,咸天宗,外门:更天宗,从天宗 玄天宗专司秩序、咸天宗主掌教化、更天宗负责守卫、从天宗掌管惩戒。 每宗弟子直系弟子二十人,未入宗弟子为蜀山散修弟子,比如像师长泽这样的弟子就要受四宗管教,可轮职各宗,若想成为宗门直系弟子需要重新参加寻道大会。 蜀山弟子以入宗门为荣,但散修弟子也不必以入不了宗门为耻。依旧可以自由修习,只因蜀山修为最高者从天宗宗主——碧峰君有言:和光同尘,不露锋芒,与世无争者亦可得大道。 林深也是因为这个并没有加入内部任何宗门,不必穿那些宗门统一的服装。 他偏爱紫色也能驾驭的很好。 寻道大会给天下散修以及小宗门弟子提供了一个可以进入蜀山修习的机会。 但想得到这个机会也真不容易,需要进行激烈的厮杀,先考人品再根据年龄选择修士级别高的。 至于什么秘笈,只要能进蜀山肯学,蜀山的落霞书院秘笈众多,咸天宗宗主-心若真人秉持着有教无类,杂糅百家。弟子修完一本就可修第二本。 所谓只要自己吃得消,心若真人皆能教。 今年有了新规矩除四宗直系弟子之外,部分今日未有职务的散修弟子可根据需要和前来求道之人一同接受考验,未通过考验者自行下山。 四大宗主亲眼看着掌门的小儿子林深也出现在角逐者名单里,心道掌门真是狠啊!这四名宗主,只有更天宗宗主青荣君有子嗣,就是宫千羽,此时庆幸早已把她送进了玄天宗。 对于散修弟子,只要是想留下来的,基本过关问题不大,重要的是人品。 所有的求道之人,都得从一重天蜀山山脚开始入山。 林深拿着溪午,玩的一手好折扇,公子无双,肆意潇洒。远远看去手持长剑的师长泽也在队伍中,就上前道:“长泽兄,可是来维持秩序?” 师长泽淡淡道:“不,来参赛。” 林深笑道:“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师长泽未想到作为掌门幼子的林深居然没入宗门。 林深觉得师长泽一表人才,居然没被宗门吸纳,恐怕也是志不在此,此番是走是留,颇觉有趣。 人群集结的越多,渐渐有一貌美的黑衣女子,鹤立鸡群。 林深和师长泽站的远,隐隐就觉得人群以那名女子为中心。 林深自恃眼光颇高,便看了一眼,此女子其形,的确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虽然堪称绝色,但这边都是寻道之人,漫长的岁月里什么女子未曾见过,为何会如此震惊。 而且女修士大多气质出尘,比人间界的女子漂亮数倍,也未曾有听闻被围观的。 见师长泽一脸冷漠立在身侧,林深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桃花眼上挑问道:“长泽兄,你活得久,可知为何,这名女子感觉被当成猎物一般?” 师长泽清冷的眸子盯了林深一眼, 活得久… 便道:“此女子应该是虚无宗弟子,容貌惊人,修为不错。” 乖乖,谁说这家伙为人孤僻,不善言辞的,言简意赅啊。 难怪会被围观了,虚无宗弟子,那不就被看成是增强修为的炉鼎? 林深一想到,就觉得笑不出来了。这里的寻道之人,参差不齐,不乏有些捞偏门的。 啧啧,摇摇头,这女子出门也不带个斗笠,蒙个面纱什么的。 师长泽好似知道林深在想什么,道:“入试者,不得乔装。” 哦,原来如此。 第11章 寻道大会-测人品 林深心道,师长泽果然心思过人。 入试口处,已有蜀山弟子维持秩序,众人对那名黑衣女子的关注下降,也自然而然的散开了。 有的衣冠禽兽甚至心想,这次就算不被蜀山录取,趁机得到这虚无宗女子芳心也是不错的。 有的小宗门子弟见过女子面容失魂落魄,就算不是为了修为,也有想去提亲的意思。 第一试,便是人品,要入忘忧镜。 林深走在最前面,耍着扇子好不招摇,在一群素面朝天的修士里,他精致的有些过分了,一看就是大家子弟。 他旁边的师长泽,冷面寒霜,虽然穿着普通质地的道服,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有些蜀山散修弟子来参试,见到林深就跟亲人一般。 “若渊君,久仰久仰,呆会带带小弟们。” “若渊君,您还记得我么,当初我借了您一袋灵石啊。” “若渊君,卓然君不在,我来保护您吧。” …… 林深向来脾气好,蜀山之中属他最爱三教九流,自然有些刺头也跟他交好,当然对他不屑的也很不屑。 面对自家道友这么热情,林深这边人越积越多。 忘忧镜,本人人都可进入,但现在好歹是测试,设下规则要求是只要金丹结成完美者都可入,这也排除了一波混迹其中的修为极差者。 忘忧镜之所以叫忘忧镜,是凡进入者都能在里面经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得到的东西,凡人修仙,难免有杂念,这也无妨,却不能因此走歪。 虽然明知里面都是幻境,但只有意志坚定者才能走出,此至宝据说是蜀山一位飞升九重天的先师留下的。 三柱香内,走不出此镜者皆被淘汰。更天宗弟子同时施咒,确保入试者同时进入忘忧镜内。 林深小时候顽劣被掌门关进忘忧镜,当时还没结丹,一炷香的时间也出来了,他记得那是他爹第一次夸他,说他虽然顽劣,但心性至纯,苦练修身,必能成大器。 轻车熟路,弹指间就走出了忘忧镜,本想自己会是出来的第一人,没想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伫立在他面前。 从背影看是位仙子,此地是二重天蜀山剑道场,看左右无人出来,此处也有蜀山弟子轮职,林深便嘴角一扬,折起扇子,持礼道:“敢问仙子可是第一。” 黑衣女子淡然的转过身。 林深抬起头,这,这不是那名虚无宗的女修么? 当时站的远未曾在意颜色,恐怕也只有师长泽的丝缕追风眼能看清,这黑衣女子,姿色当真惊人。 林深这样震惊的表情,女子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秉持着礼仪,见礼道:“虚无宗,清见素。” 默认了自己是第一个出来的。此等资色,还未完全长成,但冰肌玉骨,眉若远山,明眸皓齿、眼中似含秋波,却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鼻头圆润,嘴角下扬。 说不清的冷淡疏离,本会拒人千里之外,但声若黄莺出谷,让人忍不住想去亲近一番。 但林深没有,正色见礼道:“蜀山,林若渊,有礼,见素仙子第一位出境,想来风骨极佳。” 或许是清见素一身正气,或许是林深怜她身世,或许是她见礼时,握剑之手过紧。 她应该不是那种能开玩笑的仙子,林深心里暗道。 在一旁值守的弟子互相看了一眼,还好掌门的小儿子没有当众调戏仙友,即没有挑事,也未调笑,还好还好,不然不知道帮谁。 一柱香时转眼就快到了,已出来百十人有余,当然一半是蜀山散修,毕竟都轻车熟路,他们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随着修为增长应该精进才是。 林深左右看了一眼,未曾见到师长泽,不免有些担心,奇了怪了,长泽兄怎么没出来? 第12章 寻道大会-测修为 三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还好师长泽在规定时间内出现了,不知为何,林深对他的修为很有信心。觉得他若未出忘忧镜,一定是他不想出,想要离开蜀山。 诺大的剑道场,修士们络绎不绝的出现。因为是在二重天,不少修士虽结成金丹可以在二重天自由出入。但蜀山剑道场位于二重天和三重天交界处,海拔较高,不少修为不够的修士,昏迷不醒。 维持秩序的玄天宗弟子们有条不紊的给这些体力不支的修士贴上蜀山的禁制符咒,确保他们能够在这里行动。 林深看人数众多,玄天宗弟子亦忙不过来,自己因为是掌门幼子又有这项禁制的符咒,就一起帮忙了。 掌门道君伈衡君和几位宗主,长老在玄天镜中看到这一切,赞道:“小公子长大了。” 伈衡君心里颇感欣慰,面上还是一脸严肃,正色观察。 被种下禁制的弟子留在剑道场,按照年纪进行修为测定,择其优者入门成为散修。 未被种下禁制的修士,各凭本事进入三重天。二阶修士皆可在第三重天自由飞行。 林深觉得大哥真有意思,对于蜀山散修弟子来说蜀山得地形可谓很熟,对那些首次上山求道之人岂是不公平。 很快他就被打脸了。每人拿的路线图都不一样,相同路线图的人结伴而行,路设种种障碍,明知山有虎还得要去。抵达第三重天后应该还有场武试。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林深与清见素一组,抽中了令人发指的极难路线。男子紫衣出众,女子黑衣娇媚,站在一起倒也十分契合。 林深用扇子敲敲头,硬着头皮道:“见素仙子,能方便透露一下,你的修为境界么?毕竟我们这条线可是极其难走。” 清见素正色道:“四阶,应该不会让若渊君为难。” 四阶啊,那是不会为难 等等,她说什么?四阶? 林深脱口而出:“四阶,你,你今年多大?我才三阶” 清见素以为他虽是蜀山散修弟子,修为应当不错,刚刚也在剑道场种禁止,理所当然把他当成高手。 清见素见他不像说谎,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便安慰道:“我从结丹起便是四阶,这么多年毫无长进,若渊君,不必…不必在意。”话语冷冰冰,想来平常也不见得安慰过人。 林深疑惑道:“你这般天资聪颖,为何在宗门之中未听说过你。” 清见素并未答话,眸色暗淡,林深也不问了,便道:“嗯…那也挺好,我熟路线,若遇险就得求仙子搭救了。”话音调皮又不让人尴尬。 清见素点点头,心道她算哪门子仙子。 林深也想到了,一个四阶修为的虚无宗弟子,还是结丹初期就是四阶的美貌女子,若闻名仙门,加之虚无宗的名声怕是会引起争夺吧。 林深与清见素的第一个关卡就是二重天与三重天相交处的雷阵。对于林深来说小儿科,经常出入其中。 清见素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虽是四阶修士,但根本没出过二重天,从未受过如此雷击,凭借着修为立于仙剑之上硬抗。 若是普通雷阵也就算了,既然是考验雷阵之中夹杂剑雨,剑雨初期就像普通的雨一样,但一旦落在身上就是一道血痕。 清见素一路硬抗,林深回收看她的脸上已被剑雨划伤,却未吭声,有些不忍,便飞至她身边,带她一路躲避。 好不容易飞至第三重天,清见素道:“多谢!”便从林深怀中离开,许是刚刚太过亲密,林深想想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正色道:“事急从权,仙子莫怪。” 林深毕竟救了自己,清见素道:“若渊君莫怪,刚刚,宗门规矩,不得与男子过从甚密。” 林深一副深以为难,忍不住嘴贱道:“那,如果我遇到危险,需要仙子伸手搭救,仙子救不救。”特意注重了伸手二字。 第13章 寻道大会-测修为 清见素道:“若有机会,定当相救。” 林深看她一脸严肃,还见礼了手持扇柄,豁然一笑,正好清见素抬头,未曾见过什么男子的清见素,也觉得林深笑起来真是如书上所说,朗朗少年,英姿煞爽。 “逗你玩的。” 说完已经走在前方了,林深回头道:“还不跟上。” 到了花灵丛,三重天也称灵异界,精怪众多。清见素自然未曾见过,仙门百家都在二重天设立仙府,一则二重天是飞升之人皆可到达的领域,二则魑魅界的妖魔需要镇压。 蜀山纵横一二三重天,看守四重天入口。故无仙门无出其右。 林深知道花灵丛中的花灵皆为精怪。精怪大多孩童脾气,单纯善良,但也说变就变,如同六月的雨。 精怪伤人事件虽常有发生,大多都不至死,精怪做了错事因心性不定,搞不好心生愧疚也会助人疗伤,要走出这片花灵丛,应该要多费点口舌。 当林深和清见素一走进花灵丛,众花灵像孩子一般纷纷感慨“这对哥哥姐姐,好漂亮啊。” “哥哥真的好漂亮。” “不不不,你们看那个姐姐才是漂亮的。” “哪有,哪有,哥哥漂亮。” “你说什么?哥哥哪有姐姐漂亮。” “他们俩都漂亮。” …… 被人称为漂亮,还有这帮花灵一个个比他年纪大好么,还叫他哥哥!他脸皮虽厚,但也挂不住了。 清见素哪见过这场面,跪地轻抚这些像孩子一样的花灵,觉得心里十分温暖,眸色也渐渐明亮起来,居然是跟满地花灵一样的淡金色眸子。 小花灵们一个个跳在她的手上和肩膀上。其中一个偷偷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做陶醉状。 清见素被逗的呵呵直笑,美人冷面冰霜是美人,笑靥如花时更引得花灵阵阵轰动。 林深也看呆了,想到还需赶路,便咳嗽了一下。清见素听到方才想起宗门规矩,不得在男子面前嬉笑。 见她笑容逐渐消失,但一双好意的大眼还是在看着花灵们。林深道:“咳咳,小可爱们,我们要赶路,能否通融一下呢。” 花灵们瞪大无辜的双眼说道:“你们一定要走么,这里可是有关卡的。” 另一只花灵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你怎么都说出来了。” “哎呀!”其他花灵纷纷捂住,煞是可爱。 林深摆摆扇子,突然学着花灵的口气撒娇道:“看在漂亮姐姐的份上,让我们通过好不好嘛?” 花灵有些为难,清见素道:“可以告诉我们需要怎么做才能过去么?” “哇,姐姐声音好好听。”一只小花灵跳在清见素面前。 仔细看了看她,清见素不知何意,就笑了笑,眼里眸光流转。 那只小花灵突然对林深和清见素说:“可以的,不是不可以,我们要商量一下。” 其他小花灵纷纷说:“不行,不行,我没答应过的。” 领头的小花灵说:“我有事情跟你们说,大家过来,哥哥姐姐,不准听哦。” 林深和清见素见花灵也没什么恶意,便双双点头答应。 只见小花灵们叽叽喳喳,夹着“这样啊”,“那怎么办”,“我们答应的”,“啊~”“哦哦!” 诸如此类的声音传来。 最终领头的小花灵说:“哥哥,姐姐,我们让你们走,但我们答应过的,要设关卡,我们不能食言。” “要不,要不你们站在中间,让我们画个圈。” 清见素不解,林深怕是圈套,毕竟花灵们如孩童一般,万一恶作剧呢。 小花灵说:“真的,真的,我们不骗人,说放你们就放,但我们也要答应对别人的承诺。” “你要你们站在背对背圈内,我们就放你们走。” 林深再次重申道:“这么简单?”花灵们纷纷附和。 清见素选择相信花灵们,毕竟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道:“不如一试。” 让她对如孩童一般的花灵下手,她于心不忍。 林深也觉得别无他法,要知道他以前遇到的树灵,不过调皮拔了一片叶子,就将他吊在树上一整天,简直噩梦。 他们走进圈内,背对背。花灵们发动阵法道:“好了。” “姐姐如果成为了蜀山弟子,要经常来找我们哦。” 听完这句话,林深和清见素只觉得五感消失,昏厥过去了。 第14章 寻道大会-收弟子 玄天镜外,看着这一切,前来观看的宗主们十分好奇,花灵们为什么这么轻易放过林深和清见素,玄天镜只能看到影像,不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便不由自主看像林洋,林洋表示不知情,三重天精怪较多,此处花灵丛是百万年前仙魔大战中遗留下来的一片古迹,历史最为悠久,也最难说服。 其他精怪都很乐意帮蜀山的忙,毕竟蜀山弟子也有专人常常照料他们,帮助精怪们协调矛盾,精怪们思想简单,往往认死理,需要慢慢疏导,一生气万一堕落在二重天也不是没有成为妖魔的可能性。 给林深这条路,当然是有意为之,掌门道君想磨练磨练他,而清见素,怪就怪在她是第一个出忘忧镜的,修为必定高于旁人,自然也得到了最难的一条路。 林洋无奈之时,二叔林净,碧峰君想了想给了答案:“依我看,那片花灵丛,花朵形似魏紫,魏紫乃牡丹的一种,牡丹是人间富贵花,及其爱美。魏紫又是牡丹品类中的花后,应当更是爱美。” “小侄林深和那名黑衣女子,真真是难得的好相貌,魏紫花灵不忍心动手,也是情有可原,众位看呢?” 谁都知道是碧峰君的揶揄之词,但谁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毕竟在玄天镜中都能观那黑衣女子美貌,若是年轻时心性未定的他们,怕也会主动让行吧。 “碧峰君,所言有礼。” “嗯嗯,还是碧峰君有见识。” 林洋接着道:“花灵们也是言而有信,并未破坏规则。” 众人不解。 林洋道:“此处关卡本意,众花灵圈住寻道之人,以绿叶困守,固其身,锁其心,可以用修为镇压,亦可以道理感化。” 说着简单,但无论那条路都很难走。前者耗尽修为,后者浪费时间。 林深和清见素丧失五感之后,醒来后发现两人已背对背站在了蜀山的修道正殿前。 林深心想,这群花灵也太给力了些,把他们直接送到了终点。 正殿前的修道场还有一道关卡,进入关卡的人,需要比试修为,终一一而出。 前八名的弟子可入殿,拜入宗门成为直系弟子,未成功入殿者,择其优者为散修弟子,留在蜀山,可二十年出山,亦可重新入试寻道。 林深与清见素一同走入正殿内,满座哗然。 玄天镜内清见素的美貌远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可惜眸色冷清,双唇紧闭,若是成为蜀山宗门弟子,怕是再也没人可打她的主意了。 蜀山宗门直系弟子若不想离开师门,便可终身留山。 自己不着调的儿子,从进殿起就左右逢源。林洋正色道:“仙子,道君同时进入殿内,需自报家门。蜀山四宗门,可以自行选择。宗门宗主觉得合适便录取。” 一般人肯定选择内门的玄天宗和咸天宗,前八名是肯定会录取的。 知道清见素肯定不知如何表达,林深道:“蜀山散修弟子,林深,无去宗门之心,愿继续为散修弟子。” 一时满座哗然,想想此小爷性子,他爹又是掌门,虽侥幸得了第一,这样做倒也在情理之中,掌门道君伈衡君一言不发,只是坐原本就直的背,更加挺直了。 伈衡君半天说出了一句:“如你所愿。” 林深见礼谢掌门成全。 轮到清见素见礼道:“虚无宗,清见素,宗主命我呈上修书一封,望蜀山掌门亲启。” 乖乖,这简直更震撼,虚无宗有如此天资的绝色女修,不自己留着,要送入蜀山,真是无私,芜然君难道是怕自己护不住她? 伈衡君看完信件久久不语,虚无宗宗主——芜然君,听闻是为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接位不过短短五年,是虚无宗唯一的男子,深居简出与蜀山无任何交集,甚至宗门大会都极少参与,一出手果然是要做大事。 林浪倒是十分紧张,想到那熟悉的柳叶体字迹,就很紧张。芜然君为何要与他父亲通信,不会是告状的吧,如何是好呀。 林洋心道,之前虚无宗宗主芜然君也曾修书道要送一名女子前来听学,林深当时心想许是怕门下弟子不过考核,提前招呼的吧,可这个女子天赋颇高,又是为何多此一举。左右不过是蜀山必须收了这名女子。 第15章 成为直系宗门弟子 伈衡君看完书信,心中已有较量。虚无宗宗主也非浪得虚名之人,也罢,这女子蜀山护得住。 便道:“如你家宗主所说,你小小年纪已成为四阶修士,天赋极高,他救你与虎口,又收留你。不过未将你纳入宗门直系卷宗内,只是期盼你有一个好的前程。 按他所说,希望你入内门咸天宗心若真人处,你可愿?” 四阶修士,这般年纪,当真是奇才。 心若真人乃蜀山四大宗门里唯一的女君,而且性情温和,主司教化之职,掌门道君问都没问心若真人,就直接把清见素交给了她。 清见素道:“汝之愿,吾所求,谢过掌门道君,谢过心若真人。” 心若真人慈眉善目,缓缓出列道:“因你与林深一起得花灵护送,除御剑外,未曾看你使用其他仙力,你已是四阶修士,可曾有未展现的特殊技艺?” 清见素立刻行拜师礼,答道:“回禀心若宗主,小女自十三岁结丹,得遇芜然君照料,才知已是四阶,这么多年来除剑道外,未曾修炼其他仙法。” 心若真人心中有数,没想到虚无宗宗主芜然君还是个君子,看来传闻不可尽信。便道:“那便正好,你天赋极高又未曾习过别的宗门密法,入我咸天中也能迅速参透我宗奥义,你且来我身后吧。” 清见素领命,看了林深一眼,以示感谢。 渐渐的第八人进入正殿,因林深未入宗门,除玄天宗与从天宗各少一人外,咸天宗与更天宗已经都各有两人。 进入正殿的第八人是林深的熟人,师长泽。见他的脸上并无喜色,也不像前几人那样狼狈获伤,一派怡然自得。 玄天宗宗主明义君,与从天宗宗主碧峰君,都很满意他,表示看他选择。 师长泽道:“希望进入从天宗进行修炼。” 明义君大为不解:“为何,以你的修为进入玄天宗维持仙派规矩,解救道家弟子,与名声,修为都有利,为何…” 当然说不出来贬低同门的话这话,但你不是傻么,我玄天宗乃蜀山第一宗门,还是内门直系弟子,从天宗虽是掌门亲弟弟碧峰君掌管,进去了是外门直系弟子。 师长泽见明义君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趋势道:“在下想去从天宗,全属是因为心中杂念颇多,在忘忧镜内,更是了解到自身不足,故而想入从天宗,磨练心性。” 啧啧,明义君突然想起这茬,此人仙风道骨,苦修飞升,心性定不如世家弟子纯厚。从天宗是主掌惩戒之刑,每日面对极恶之徒,的确锻炼心性。 碧峰君也连连称是,玩笑的说道:“明义师兄,今日我得一得意门生,明日请你饮茶可好。” 两人一阵寒暄便过去了。 碧峰君未在寻道大会上找到合适弟子,掌门道君允诺他,他日若有合适人选,可自行招纳一人。碧峰君也甚满意。 清见素随着心若君进入咸天宗的落霞书阁。落霞书阁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此处是蜀山的最西边,每到落日,余辉层叠。 高山之上的落霞书阁便如人间仙境。 清见素在师姐诺伊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叫雅阁的居舍,虽然偏僻,但直属弟子可以一人独住,清见素很是满意。 诺伊道:“这几日如有什么规矩不懂,可来寻我,我住前面的聘婷阁,道服已放置在屋内,明日早课,记得卯时在落霞书阁等候。” 清见素道:“谢师姐提醒,师姐慢走。” 送完诺伊便推门而入了。屋内淡雅清新,有冷檀香气,床头衣架,一套道服已陈列展开 咸天宗因女君缘故,宗内女修众多,连道服外袍都是独一份的淡橙走金纱,腰间花纹有暗金落霞纹样,内里素锦云缎,其他三宗女修羡慕的很。 第16章 咸天宗 第二日,清见素穿上咸天宗道服出现在落霞书阁时,不出意外,引起了在场所有男修的注意。 淡橙颜色华丽,长发高高束起,露出细长的脖颈,身型显得更加修长。 女修们知道清见素好颜色,都想与她交好,诺伊师姐便一一给她引见众位师姐。 同行的还有当时第六位进入正殿的郎永,穿着白衣道袍,腰间绣有橙色落霞纹样,年少有为。 郎永,小字一郎,出身二重天霹雳宗,是位三阶修士。众师姐都觉得叫他“一郎君”过于羞耻,揶揄他改字,郎永倒是好性子,当即宣布道号永一,众师兄师姐也就放过他了。 心若真人例行早课,清见素和永一是新入门弟子,位置安排在最前方。 看到弟子们有条不紊,相处融洽,心若真人很是欣慰,再看看清见素,似有些生机也是欣慰。 昨日寻道大会结束,掌门道君特意嘱托,清见素由于八字偏阴,的确是百年难遇的炉鼎体质。 结丹时差点被妖道所害,虚无宗宗主搭救后一直将她藏在宗门,此来求道,是算到此女大劫,叹其天资,故求蜀山。 哎,绝色佳人多命薄,世间女子皆是如此。 便对着诺伊道:“诺伊,你是大师姐,此二人你且照看一年吧。” 诺伊领命,虽有不解,却未问。 心若真人照顾新晋弟子,讲述了蜀山剑派的起源,传说中万千年前的仙魔大战,蜀山开山祖师集结一帮同道中人,为保护三重天异灵界的精怪,不被妖魔采食,以高超的剑术将妖魔鬼怪全部赶至二重天。 就在妖魔为首者被除掉时,众人不知如何处置妖魔欲孽。有位已飞升九重天的上仙赶到,提出妖有善恶,亦可飞升,天道如此。 建议蜀山开山祖师常驻三重天,看守四重天入口,其余宗门驻二重天与妖魔共存,安抚为主,镇压为辅。 人有金丹,妖亦有妖丹,只要结成,无论天资如何,得大道者哪怕刚刚结成金丹亦能直接飞至九重天成为上仙。当然大部分修士都相信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修炼。 咸天宗的先师-舟行,得道前是位心存救世之念的书生,自幼喜爱与书为伴。 舟行幼时与家人走失,流落街头,得遇一善心女子,一饭之恩,从此不忘。去困境,欲报答女子,女子因自己相貌丑陋不愿,先师感念之,终身未娶,行一生善事,终得道。 故而宗门心法以静心守己为立身之法。 静心守己,难怪要让自己入咸天宗,清见素已知晓了芜然君的良苦用心。 早课结束后,弟子们各自修习。 诺伊师姐带着清见素和郎永一参观落霞书阁。落霞书阁中秘技很多,咸天宗弟子必须先学会宗门心法,根据他两的修为。 诺伊给了郎永一本守道决,给了清见素一本玉洁心法。 并嘱托宗门心法不可外传。 转眼间,已过三月。 寻道大会已如昨日黄花,清见素在宗门中过的十分开心,心法已参透大半,宗门和谐的有如人间仙境,她也渐渐开朗起来了。 她了解到,原来除玄天宗外,其他三宗并不看重阶段修为,主要看人品心性。 从天宗碧峰君经常携门下弟子来到落霞书阁借书关于心性的书,据说他们宗门深蓝色偏黑的道服就是为了掩盖血渍。 青荣君的女儿,宫千羽,善用鞭法,为提高近战修为,经常来找咸天宗女修切磋。 还有若渊君,林深,原来他是掌门幼子… 第17章 花灵丛 林深一向闲不住,散修弟子不能频繁前去人间界。伍卓然还经常跟着他。 宫千羽和万路峰倒是常常外出入世救人,可惜他不想加入玄天宗,一想到明义君那副严肃的表情跟他爹一模一样,他就头疼。 想了一圈,于是乎他就成了咸天宗的常客,当然他没走正门。 要是被他爹知道,他频繁来找女修,少不得一顿家法,要是被她娘知道,若是往那方面想,估计也会愁半天。 整个蜀山都知道,进了咸天宗的女子这辈子也跟尼姑没区别了。 林深对清见素没有男女之情,全然兄弟一般相处,当然这兄弟俊俏些,也是十分养眼。 想当初林深也是这么跟宫千羽相处的,可是宫千羽后来变得越来越奇怪,说起话来捏着嗓子,相处起来更是扭扭捏捏,更不准伍卓然跟着,对了还会哭,林深深受其害,自然远远避之。 清见素不一样。 一开始,伍卓然受林深嘱托打听到清见素住雅阁,更是利用自己在更天宗的守卫之便,给林深搞来了咸天宗的出入禁制。 记得第一次去见清见素时。 伍卓然将那块小小令牌给到林深时有些忧虑道:“公子,青天白日的,为何不走正门。” 林深坐在屋檐上,拿起扇子,故做风雅道:“小伍啊,我像是经常出入落霞书阁的人么?” 伍卓然,看了看他,认真的摇摇头。林深道:“那不就是了,要是被我爹知道,搞不好会觉得我最近长进了,那可是大大大不好。” 伍卓然哦了一声,从小看着林深不知为何一直跟掌门对着干。 还是担忧道:“公子,这禁制令牌给您,您可别晚上来啊,咸天宗的戒律…” 林深道:“小伍啊,在宗门里,我去哪不带着你啊。”笑的人畜无害。 伍卓然一脸不相信,林深叹息“哎,就连上次在秘境,我也以为你在身边啊。”说完喵了一眼。 伍卓然觉得心里发毛道:“公子,还是别讲秘境了,还好没出事,光想想我就难受。” “公子,我们下去吧,见素仙子就在这边的雅阁。” 幸好十分偏僻,不然两人坐在人家屋顶,早就被发现了。 雅阁门前有一块小天地,长长的原木色走廊通向这边,小天地有一张石桌,并无石座,清见素常常站在那里手持书本。 这夜清见素借着月光看书,头顶几片花瓣飘落,抬头月色下,林深穿着一身紫衣,拿着一束樱花,坐姿豪迈的像个浪荡子弟。 清见素笑了笑。 月色如水,美人温柔,公子俊俏,花香沁脾。 当初第一次见林深出现在雅阁门口的时候自己也是十分震惊的,她不曾接触过外男,但也知道自身的处境。 但林深完全的少年脾气,接触之后才知道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较多的是有一种同伴的感觉,清见素也在他面前轻松起来了。 林深可不觉得,林深只觉得清见素性情比较冷,比起她在比试时抿紧的双嘴,林深更喜欢她现在若有似无的笑容。 林深跳下后,清见素道:“卓然君呢?” 林深:“哎,他呀,今日夜职,素素想他了?” 清见素不想搭理他,对了,自从寻道大会后,他私底下一直叫自己素素,清见素也由他去了。 随意翻了翻石桌上的书,林深道:“你想学医?” 清见素点点头。 林深高深道:“医道可不好学!” 第18章 花灵丛 清见素道:“若渊君对医道也有涉猎?” 林深笑道:“哪有,不过觉得医者都很可怜罢了,医人不自医。” 他这观点倒是新奇,也很真实。 说完,拿起那束樱花给清见素道:“我从人间界回来,觉得好看,便折来送你。” “夜黑露浓,素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说完做势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些日子,你有去过花灵丛么?前几日我路过,那些个小家伙们很是想你啊。” 清见素忘了这茬道:“那,我明日去看他们。” 林深点点头道:“你认识路么?” 清见素显然不知,林深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说着极为官方的话道:“得了,本君送佛送到西,不让那些个小家伙一解相思之苦,下次估计就不给本君让路了。” 看他调皮的自言自语,清见素只想用白眼翻他,但莫名又觉得他很亲切。 转头已不见林深的身影,石桌上的樱花枝却给夜色添加了一丝暖意。 年轻男女的友情有时候会比爱情更加诚挚一点,但外人就不这么想了。 当第二天,林深和伍卓然带着清见素来到那片花灵丛时,小花灵们十分开心,叽叽喳喳。 “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好配你哦。” “嗯嗯,姐姐穿得鲜亮点才好看。” 清见素,蹲下,花灵们就可以围上来,上次那个带头放他们的花灵也在,害羞道:“姐姐,姐姐,还记得我么。” 清见素道:“记得,上次谢谢你。” 小花灵道:“不谢,不谢,我应该做的。” 林深插话道:“小可爱们,哥哥能问你们一个问题么?为什么上次要帮我们啊。” 一个小花灵道:“那是因为…呜呜呜~。”只见一双胖胖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胖胖手的主人就是那个带头的小花灵:“那是因为哥哥你穿着紫衣,我们最喜欢紫色了,姐姐很也漂亮…嘻嘻嘻。” 说完干笑了几声。 得了,林深挠挠头,看来是问不出来了。越来越多的花灵围着清见素,问她在哪个宗门,累不累,姐姐准备做什么之类的。 伍卓然看着这幅画面道:“公子,您看,这群小花灵多喜欢见素仙子。我听宗门弟子说,他们不小心走到这片花丛,都会被这些小花灵扔石子呢,说是看到我更天宗的青色道袍就觉得讨厌。” 林深看着伍卓然,心道,难怪你今天把衣服换了,原来是怕被丢石子。 日落西山,很快就到了宵禁时间。林深一群人要走了,领头的小花灵突然对清见素说:“姐姐,姐姐,以后有麻烦来找我们哦。” 另一只小花灵道:“不对,姐姐有麻烦还怎么找我们,都有麻烦了。” 领头的小花灵摸摸头道:“也对,要不这样,这是我们族内的信物,姐姐带在身上,一有麻烦我们会感知到的。”说完掏出一个牡丹形状的石头。 就在小花灵掏出石头的时候,溪午扇晃了一下,林深抑制住溪午的异动。 清见素很是感动,这块石头材质与普通石头无异,却是她收获的难得的善意,道:“谢谢你们,我会将他编成穗子,挂在腰间,谢谢你们。” 小花灵们笑的像孩子一样道:“嘻嘻嘻,姐姐喜欢。” 林深道:“好呀,你们漂亮姐姐有,漂亮哥哥没有。” 其中小花灵道:“也是哦,怎么办,怎么办漂亮哥哥没有。” 领头的小花灵挠挠头为难道:“要不再给个给你,但你最好别遇难哦,我们,嗯,我们可能不会去救你的。”说得一脸真诚,掏出了一块差不多的石头,牡丹花纹浅一点的递给林深。 林深这下气不打一处来,嫌弃的接过。看他的样子,伍卓然都笑坏了。 第19章 腰佩魏紫一 一行人离开了花灵丛,林深把玩着这块石头道:“不如也麻烦素素,帮我也编一个穗子吧。” 伍卓然睁大眼睛道:“公子,你真要佩戴个石头?”这还是他处处讲究的公子么? 清见素在师兄师姐那边,听闻过他以前的种种事迹,据说掌门曾让心若真人教导过林深礼仪,某人下课后公然在落霞书阁学习火系术法,差点把落霞书阁烧了,导致心若真人提前结束了课程。 林深道:“石头怎么了,见素抱朴,少私寡欲。是吧,素素,帮个忙哦。” 清见素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接过了石头。 伍卓然觉得见素仙子也是厉害,公子拿她名讳揶揄,死乞白赖扯上联系,她居然神色如常,不为所动,连个表情都懒得对付。 伍卓然一直觉得公子对见素仙子有好感,还将自己拖来作电灯泡,可谓用心良苦。可惜公子痴心错付,找了个不为所动的木头美人。 清见素未飞升时,也是闺阁女,自小喜欢编穗子,也生的一双巧手。在虚无宗时,除日常剑法外,常常呆在屋子里,无聊时做做手工。 两块石头除花纹深浅不一,其他都一样,考虑到林深日常穿着紫色衣服,清见素用紫色丝线编了朵魏紫,中间连接牡丹石,再用流苏采用紫色渐变丝线,由浅至深,浑然一体。 林深肚子回到静舍,对溪午道:“你为何有异动。” 溪午扇面微微抖动,扇面出现了小花灵送的牡丹花纹,另附一行小字:魏紫亡灵石,遇险发光,集万年间牡丹花灵亡魂护主 林深大为触动,花灵修道极其不易,听闻小花灵不到百万年修为不能走出花灵丛,故而他们对清见素所说遇难时救她,林深也是当玩笑而已。 但百万年自然陨落的花灵却很多,万年间花灵亡魂护主,这该是多么重的情意。 林深接着道:“那他们给我的呢?” 溪午扇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像极了讽刺的笑容,扇面出现四个大字:形似而已。 呵呵,这群混蛋小屁孩,还假模假样说不一定救他,是肯定不救吧! 林深带清见素云游三重天的事情,很快在蜀山被传得人尽皆知,更有甚者,就说是轮职时看见了那位新来的清见素仙子送了林深一块腰佩,若渊君当即便佩戴在身上了,那笑容灿烂的好比阳光。 林深最近走在路上时,就发现不少散修弟子一直盯着他看,还以为是自己日渐俊逸了,面对每一个探究的目光,都一副坦率开朗的模样。 后来又有传闻,若渊君人逢喜事精神爽,腰间的确配块普通牡丹图案石头。那穗子,流苏虽然做工精巧,可若渊君一向讲究,可从未这般不将就过,一定是定情信物。 而且人人盯他看时,他都春风满面,有大胆散修问道此腰佩十分雅致,在哪购得云云,若渊君笑容都更加明显,说是买不到,友人所赠,问友何人,笑而不语。 一时间在散修弟子中传的风生水起,万路峰为人豪爽,常与散修弟子一同切磋,一日闲暇时,与散修弟子闲聊,得知此事,大笑三声,觉得他们一定是太闲了,笑道要勤加修炼才是。 散修弟子直说万路峰耿直,又举例佐证云云。 三人成虎,一日万路峰在落霞书阁拐角处路过,偶遇林深从墙头跳下,所幸林深不曾发现他。万路峰发现他竟未走正门,翻墙而入,还未曾被禁止阻挡。 他大为不解,随便逮到一人便加以询问,那人正是郎永一。 郎永一从他的服饰看出是玄天宗直系弟子,便直言道:“玄天宗师兄问这做甚,此处乃我宗门女修住所,师兄还是莫要停留,速速离去吧。” 说完万路峰就惊呆了。 女!修!的!住!所! 第20章 君子之交一 想到,那林深来干嘛,结合起最近的流言蜚语便慌张离去。 郎永一道怪人一枚,便也离去了。 清见素只觉蜀山是人间仙境,不用理会凡尘琐事,心无杂念修炼便好。起初自己在虚无宗修炼时,还因为芜然君的照顾被部分师姐针对,咸天宗虽然女修也众多,但师姐们却十分真诚,待人接物都恰到好处。 只不过最近前往落霞书阁的弟子众多,特别是在她轮职打扫时更甚。虽然她已好久不被人围观了,但也没多想。 一日,又她轮职打扫时,诺伊师姐走到她面前道:“见素,师傅找你。” 在师姐的引导下,清见素第一次来到了心若真人的定阁,像是落霞书阁的缩小版,阁中上下三层全是藏书殿籍,中间唯一桌一椅。桌上陈列一书一笔一砚台。 清见素和诺伊道:“拜见师傅。” 心若真人立于桌前道:“诺伊,你先退下吧。”诺伊便退下了。 心若真人慈眉善目看着清见素道:“你来我宗已过小半年,可还适应?” 这是清见素与心若真人第一次单独谈话,没想到心若真人第一句话居然问她是否适应,宗内弟子众多,不知是否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待遇,但清见素感动非常道:“宗内师兄师姐都各司其职,为人和善,是师傅教导有方。” 若是旁人这般说会觉得些许谄媚,但清见素却说的及其真诚,心若真人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有一问一直想问你,你为何修道?” 清见素持剑礼道:“弟子机缘得道,有幸入蜀山修炼,并无大志向,只是不想因身为女子,命运被他人操控。” 心若真人表示赞许道:“我宗门心法无外乎静心守己而已,功法修为都不如守住自身心性来得重要。我不知你的过去,直觉你虽寡言少语,但却是个细心的孩子。 最近可有听闻你与林深的种种传闻?” 清见素抬起头,两眼无辜,却想到林深常常翻墙来找他,便急忙道:“师傅,什么传闻?” 心若真人继续道:“你且听我说完,自打林深第一次破墙,入你雅阁,我便知道,他虽持令牌,但这咸天宗的禁制是我亲手布下的。 什么人进来了,什么人出去了,哪个时辰来的,呆了几个时辰,干了什么,我都清清楚楚。 你是好孩子,林深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你们真的有情,我也不会因为宗内未有先例而苛责你们,你们也不必偷偷见面。” 清见素有些慌张,她除了前几日跟林深和伍卓然去了花林丛之外,一直在宗内苦修,从未出过宗门,外面的闲言碎语自然也没听过,但心若真人讲的这些,却是真实发生的。 便看向心若真人道:“师傅,见素与若渊君真的只是朋友。” 心若真人道:“可是真话?” 清见素认真的点点头,略有哽咽道:“见素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当初承蒙虚无宗芜然君收留,亦知自己处境艰难,需处处谨小慎微。 但若渊君虽平日里放浪形骸,骨子里却十分正直。弟子相信他仅仅是因寻道大会同行之情,才处处关照弟子,绝非男女之情。” 心若真人看她的眼睛十分真诚,便道:“外人皆道你二人互相爱慕,日后你当如何处之?” 清见素道:“君子之交,若是听外人言,疏离之,实乃有私。弟子无愧于心,正常交友而已。” 心若真人又询问了课业,知道清见素学习医道大为赞叹。女子修炼本就极少,学医者更是寥寥无几,为医者,琐事极多,耽误修炼,终日与血污为伍,见世间痛苦。 便道:“为医者,也需保住自身,医者一人可活百人。你后期修炼也需加强自保修为。” 这倒是清见素最近没有顾及到的,只是一心翻阅医学典籍了。 心若真人已经决定,待他日清见素能够将阁内医书融会贯通,就将她送入从天宗为罪不致死的受伤道人医治,在实践中增强修为。 第21章 君子之交二 林深被玄天宗明义君搞来,下山出任务。因为林深没有选择宗门,导致玄天宗缺一人手,新晋的散修弟子都在精进修为,明义君看他们也不是特别满意。 就跟掌门道君一拍即合,抓壮丁,林深先去顶上。正好林深这几日闲的发慌,蜀山这也禁制,那也禁制。 上次去见清见素,才知道自以为的小聪明居然早就被心若真人拆穿了,甚是无趣。 啊啊啊啊啊,清见素还说了散修们谈论她两的二三事,虽然她说的时候,面色如常冷清淡薄,不以为意。 还安慰道,不会以外人说辞,影响二人交往,林深联想到前几日散修看他的眼神,再看看清见素腰间的石佩,却突然懵了,只觉热血沸腾,有点不好意思,一时语塞 毕竟女子名节更为重要,清见素再有趣,林深他也实在没有勇气从咸天宗正门进入去找她。 几日与溪午为主,溪午也不理他,差点闷死。这时候突然有点感激明义君了,派他出任务,不幸的是,任务不能自己选,同行也不由自己做主。 看着宫千羽含羞带怯的脸,林深有时很想说,姐姐,你明明比我大,修为也比我高,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话到嘴边便特别真诚道:“千羽大小姐,你每次跟我在一起时都特别温柔,是喜欢我么?”眼睛忽闪忽闪,做可爱状。 宫千羽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脸色爆红有点娇羞道:“你胡说什么?” 林深轻松的叹了口气道:“那就好,虽然我英俊潇洒,但我,你知道的,一个人潇潇洒洒,快意人生,什么情情爱爱,不适合我。” 宫千羽的心一下子就落入谷底,嘴硬道:“赶路吧,别想有的没的。谁没眼光喜欢你。” 万路峰来的迟,就听到了这一句,谁没眼光喜欢你,立刻上去八卦道:“你们是在说咸天宗的清见素么?” 宫千羽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岔到哪里去了,不想和傻子说话。林深问道:“清见素怎么了?” 万路峰嘴里衔着一根草道:“不是说,谁喜欢若渊君么?不就是清见素,最近二位的流言很多哦~”说完拍了拍林深,坏笑了一下。“听说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你小子有福。” 林深嫌弃的推开他的手:“哪有,你别破坏人家名誉,咸天宗的女修,一个个冰清玉洁,我与素…见素仙子,实乃君子之交,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万路峰:“得得得,说这么多干嘛,我懂得。”一幅我了解你的表情,还看了一眼宫千羽。 林深就更玄幻了,宫千羽无所谓,从小到大林深都在自己身边,他十分英俊,去一趟人间界都能收获很多大胆的妙龄女子的爱慕,她从不介意。因为她知道,她才是最适合林深的道侣,若他这一生不想了解情爱,她就陪他修炼过一生。 三人一行到了二重天魑魅界—恶灵湖,飞至上方已一股恶臭,宫千羽忍不住道:“我们还是先去镇压此处的仙门吧,这地方太臭了。” 玄天宗收到此地仙门—炎辉门的求助,恶灵湖这段时间异动非常,上次发生的时候还是六十年前,不过几日后便风平浪静,此番已有半个多月。 二重天异动,下界对应的人间界也因此下个半个月暴雨,百姓流离失所,恐向外城泳出。 炎辉门无奈之下才向蜀山求救。 第22章 湖中恶灵一 恶灵湖,虽然名字可怕,但所谓恶灵早已在远古时期就被灭绝,住湖底的妖魔鬼怪不喜为恶,也没听说什么出名的大妖在此居住。 除了臭了点,对比魑魅界的其他地方,可谓是风水宝地了。 炎辉门虽然在宗门中都排不上宗这个名号,但是以火系术法立门,最适合镇压水系妖怪,毕竟哪个水妖都不想被烤焦,或是热死吧。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湖底频频异动,炎辉门每每以火力镇压都被湖水反噬,并且无一妖魔前来迎战,事态越发严重。 林深一行三人来到炎辉门,炎辉门红墙红瓦倒是十分气派,门主早就在门口迎接,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见人七分笑道:“总算盼来上仙们了,上仙里面请,里面请。” 入座后,万路峰道:“门主客气了,我们只是蜀山小小弟子,担不得如此称呼,叫我万路峰就好,这两位是宫千羽、林若渊。” 门主道:“上仙们少年英才,想来也听说了我这里的事情,鄙人不才,门内并无出色弟子,我们按照先辈流传下来的方法镇压,前几次小的风浪都过去了,这次…这次是在没办法了啊,祖辈的家业怕是毁与我手,上仙,一定要帮帮忙啊。”说的那是一个声泪俱下,圆圆的脸上只有肉在抖动。 林深没忍住,噗呲一笑,见那门主也停下了,立刻正色道:“门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只是…只是,在下有个疑问?” 门主:“上仙您尽管问。” 林深道:“您这仙府离恶灵湖那么近,为何我们只是在恶灵湖几里的上方都觉得恶臭无比,您这仙府为何不受影响呢?”而且您这边胖,伙食应该不错吧,这句话林深憋回去了。 门主道:“上仙有所不知,这恶灵湖的臭气盘旋空中,范围极广,而我们仙府虽里恶灵湖近,但这一带确是洞天福地,难得的平原,不受臭气影响,先辈们找到此处,在此设立仙府,也是我们的福气啊。” 见那门主还有许多赞许先祖的话,越扯越远,万路峰道:“门主,可曾派过弟子潜入湖底,一探究竟?” 门主有点不好意思:“我门以火系术法立身,宗内无一人会水,恶灵湖又那么臭,我们关闭嗅觉进入,眼睛都会被熏的流泪,只能,只能在仙府外施法镇压。” 林深三人面面相觑,这不就是根本什么都没做么,难怪这门主这么胖了,根本就是不作为。 只能先住下再说,不得不说炎辉门的环境真心不错,周围水产养殖,新鲜蔬菜瓜果,畜牧养殖,应有尽有。 门内众人安居乐业,若不是有些修为,俨然一个人间界。 了解到恶灵湖白天还算太平。 三人准备第二天正午前往,想到林深和宫千羽,一位公子一位大小姐肯定是不会愿意去勘查那臭气熏天的恶灵湖。 万路峰只好自告奋勇,关闭五感,只身前去探查。 这样大义凛然仅仅感动了宫千羽一会儿。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伍卓然就通过灵识让她们下水,说是有了新发现,问他究竟是什么,居然回复:无法形容,可来一观。 就在宫千羽硬着头皮准备扎进水里时,林深拉住了她。 用溪午扇一扇,念了一通咒语,变出一个类似于巨大泡泡的透明保护罩包裹在宫千羽和林深身上。 保护罩材质如同泡泡,进入湖底闻到不一丝臭味。 第23章 湖中恶灵二 原来恶灵湖底并不像外观看上去的那样如墨似黑。 湖底一片湛蓝,夹杂着海草和小鱼小虾,居然还有几分意境。按照万路峰留下的路引他们来到一处石门。 打开石门豁然开朗,万路峰已开启五感,但整个人飘浮在水中,看着林深和宫千羽居然没有沾染一滴水而自己却全身湿透,惊呆了。 呜呜哇哇,呜呜呜哇哇 林深看他一脸狼狈,让你之前嘴臭,笑着扇起溪午,将万路峰也包进保护罩,只见万路峰进入后。 本来漂浮着的保护罩,立刻因为万路峰身上滴滴答答的湖水往下沉。 宫千羽立刻给他施了清风咒,万路峰的一身狼狈才缓解过来。 大部分蜀山女修,得道后第一个学的术法就是清风咒。 清风咒一声咒语,干净去污,整洁如新。副作用是等价交换,此女修的其他领域比如女子闺房可能会因此反噬。 天道好轮回没有不劳而获,这就是男修们不修习清风咒的原因。 万路峰没想到宫千羽这么仗义道:“多谢。” 宫千羽道:“我也是为大家好。你若谢我,回去我帮我打扫干净。” 万路峰点点头,脸色微红。 林深道:“好了,路峰兄,此处是否像个居所?” 万路峰这才想起:“你小子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林深摇摇扇子,偏头说道:“路峰兄当时一马当先,兄弟佩服,你不是也没问我么?” 万路峰:“好小子,我记住了。” 宫千羽道:“好啦,别闹了,我们四处看看。” 忽然洞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丫头,这次居然带了人来给我吃,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洞内一阵暴动,三人惊慌,难道进了妖怪之口。 洞内天翻地覆,外面恐怕闹的更凶,三人开始戒备起来,但是过一会发现只有声音和晃动,对他们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林深大着胆子道:“前辈,前辈,敢问前辈身在何处。” 声音传来:“哼,人,嗯,还是修仙之人。” 见震动停止。林深道:“是的,前辈。” “你可看见有一石桌,你上前来,我看看你。” 石桌在侧前方,纹路与周围不太相似,有些黑色暗纹,看着类似鱼鳞。 万路峰和宫千羽按住林深,林深以眼神示意,他有信心,并示意他们按兵不动。 一步,两步…向石桌走去 就在离石桌五步之遥时,溪午抖动了一下,林深骤然停止脚步。 哼,原来如此! “过来呀,你肯定是为了恶灵湖最近的动静来的吧。” “勇气可嘉啊,你再走一步,我就告诉你。” “我还能帮助你平息这动静。” 林深故作吃惊道:“前辈,你,你怎么知道。” 上钩了。 脚浮在半空中道:“不过,前辈,您好久没出来了吧。” 说完收回脚,展开溪午,用力一扇。 “啊啊啊啊…” 突然间水流涌动,以桌子为中心五步之内,皆出现红色、金色、白色夹杂的符咒线。线路十分复杂,丝丝缠绕。 万路峰愕然,那是神的封印。传说中上古之神封印难以除去的妖魔,以三色封印镇之。 恶灵湖居然镇压了一只,只有神才能封印的大妖,而且符咒范围如此之大。 若林深走进去了后果不堪设想,他是怎么识破的,只需一步,他可能就灰飞烟灭,想想有些后怕。 第24章 湖中恶灵三 只听见一声的惨叫声,声音渐渐平息后,恶灵揶揄道:“你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修为,识得神咒。” 林深后退三步道:“不敢不敢,前辈客气了,前辈…可是饿了?” 猜测之词,见那恶灵没有说话,林深转了转扇子道:“我们刚入贵宝地时,前辈说的那句话,晚辈听得清清楚楚。可怕的很,又怎么敢贸然前进呢?” “但您说完那句话,却也没有动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您被限制了自由。 走着走着看您都没有动静,偏偏离这五步开外,您的呼吸突然不一样了,隐隐中好像带着些许激动。而且桌子材质与其他不同,若以此画符咒,我猜最多五步。” 恶灵大笑道:“哦,你猜…难道!你就不怕我十步以内也能杀你么。” 林深道:“不会,五步之外,洞穴处地面多少因为震动跌落石子,海草。但以石桌为中心的五步之内却什么都没有。” “前辈,晚辈这里随手带了点人间界的好东西,您肯定喜欢。”说完从多宝囊里,掏出一只肥腻腻的烧鹅,扔了进去。 躲在石头后面的万路峰和宫千羽都惊呆了,林深居然用多宝囊藏那种东西,扔的还十分潇洒,仿佛那不是烧鹅,而是人间界类似投壶的小玩意而已。 只见那只烧鹅刚刚飞入封印之中,一瞬间就不见了,完全看不清发生什么。 林峰大着胆子道:“前辈,不如现身吧,晚辈这边还有一坛美酒。” 那恶灵道:“光是一坛美酒不够啊,让你的两个朋友出来吧。” 在林深的示意下万路峰与宫千羽走了出来。 “年轻人,我看你有点意思,如果你把他们给我送过来,给我打打牙祭。我便教你如何成神之法如何?” 万路峰大惊道:“你这恶灵休要胡说八道,你若是知道成神之法,又怎么会被神印封在此处。”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恶灵大怒,一时间洞府又开始震动,林深无奈看了一眼万路峰,示意多听,少说话。 湖面不太平,源头就是这恶灵,若再晃下去,下界百姓不是更加遭殃。 林深急中生智道:“前辈的要求又有何难,但这人肉,怎么有人间界精心烹制的菜肴来的美味。” 恶灵也不发怒了,倒是饶有兴致地想了想道:“这倒也是,你们修仙之人长年修习法术,肉紧又柴。除了那颗金丹脆嘎嘣脆,还能对付,其他还不如那些个猪狗牛羊呢!” 听完这段话,林深才懂了,为何炎辉门离恶灵湖最近,却生活安逸富饶。 难不成他们是有人蓄意为恶灵圈养的 !!!食物!!! 这恶灵肯定有同伙,那个叫丫头的? 此地不能久留。 林深将那坛酒抛至封印道:“前辈,今日干粮带的不够多,晚辈这就出去给您觅食,您意下如何?” 那恶灵冷笑几声“觅食,我怕你是出去找帮手吧。” 林深道:“您被封印在此,我即便出去找帮手,神都奈何不了您,您又怎么怕我呢。” 恶龙道:“这倒也是,要不,你和那个臭小子出去,这丫头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吧。一个时辰未回我就吃了她。硬拼的话,我虽被封印,但也有方法留下你们其中一个。” 万路峰想了想道:“我留下做人质,你们走。” 恶灵插话道:“你不行,太精瘦了,这女娃瘦而不柴,前凸后翘,味道应该不错。” 听完这话宫千羽总觉得这恶灵的眼睛无处不在,急忙抱紧双臂,万路峰看她这样,立刻站在她身前,对林深道:“我和她在这,你去吧。” 林深想想点了点头,准备走出石门,突然回头见礼道:“前辈,可否现身让晚辈开开眼界。” 第25章 湖中恶灵四 空气凝结了一会 “如你所愿” 在众人的目光中,石桌周围浮现出一身披鳞甲,头有须角,身有五爪的黑色幻像,如龙似蛇。 !!!那是蛟龙!!! 传说中龙分两种,有鳞的是蛟龙,有翼的称为应龙,蛟龙若遇雷电暴雨,必将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时机合适渡劫后方可化龙。 幻像透过封印延生开来,竟占满了整个洞府。虽然知道是幻想,宫千羽为躲避那黑色的身体,下意识的往万路峰身边靠拢。 万路峰发觉安慰道:“不必害怕,幻象而已。” 此等妖兽原身应该是被封印在石桌里,幻象居然能透过封印,林深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他若是拼尽全力,他们三人定然尸骨无存。 蛟龙道:“你说得对,不管你叫什么帮手都拿我没办法,但你的朋友们可就不一定能活着等到你了…” 林深离开恶灵湖,不出半刻便带了诸多肉食和水果。 万路峰和宫千羽见他未带人来,一时庆幸又心有不甘。 蛟龙已食指大动,见他未带帮手道:“小兄弟,看来你还是知道的,带帮手来不过是多几个人来白白送死罢了。” 林深上前见礼道:“前辈,若是口腹之欲,林深可每日为前辈张罗饭食,决不食言,能否请前辈不要频繁动怒,放过下界的百姓。” “呵呵,放过他们,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家都是高位者的贡品,我放过他们,谁又曾放过我,终日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小子,你修仙不就是为了成仙么,我可以让你成神!我可以帮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样?” 蛟龙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心智不坚者恐被其蛊惑。 巨大的声波在洞里随水流波动。 溪午忽然变为剑身 蛟龙也突然转了话题,揶揄道:“不巧,我的同伴来了,你们死定了,要不要躲起来啊~” 宫千羽急忙拉住林深,随着万路峰一起躲入封印后面的巨石后。 蛟龙迅速的解决着食物,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石门很快被推开,一道红色身影进入石洞,从装扮上看是个妖族,妖族不以衣不遮体为耻,喜欢很大方的展示自己的身体,进入石洞后原本裸露的双腿也迅速化为鱼尾。 甜甜的喊道:“殿下,我有事耽搁了,这些都是我为您亲手准备的美食。我今天…” 女子的言语带着些许谄媚,但她的五官却是极其的平凡清纯,唯一的特点就是肌肤白里透红,额间有枚显眼的红色印记。 蛟龙打断了她的话道:“少说废话,吃食呢。” 女子听闻,更加急切的拿出食物。 这蛟龙明明才吃过,还装出一幅饿死人的样子,女子一直在旁边像个仆人一样服侍。 万路峰杀过诸多妖魔,判断此女妖修为定然不高,与其躲着不如杀出重围。 林深示意再等等。 女腰听觉十分灵敏,突然看向身后大声呵斥道:“什么人,私闯禁地,速速现身。” 万路峰一时心急直接持剑而出,宫千羽看他出去,当下抽出落羽,前去协助。 林深来不及阻止二人,心道不好。 那名女妖的确如万路峰所料,修为不高,只会使用红绫。 万路峰和宫千羽一剑一鞭将那女妖的红绫击碎。 那蛟龙丝毫没有帮助他同伴的意思,冷眼旁观。 当宫千羽的落羽鞭即将扫到那名女妖时,林深突然出现,徒手接住了落羽。 一时间鲜血淋漓。 第26章 湖中恶灵五 宫千羽惊呆,急忙收回落羽,到林深面前处理伤口,眼泪直流道:“徒手接落羽,你怕不是疯了!你的溪午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宫千羽知道,刚刚她已拼尽全力,若是林深用溪午来接,肯定两败俱伤。 那名女妖也不动了,林深的血部分流在了湖水里,那名女妖像是十分害怕血腥,捂着耳朵,缩到一旁。 蛟龙冷哼一声:“丫头,这么多年你还是如此懦弱。” 万路峰见那女妖只是缩在一旁,已经不敢抬头。 上天有好生之德,便拿出锁妖袋,想要将她收入袋中。 念动咒语,锁妖袋却毫无反应,那女子的一身红衣却变成白色,白色的衣服上闪着银光,发髻也不像刚才那样散下,而是高高竖起,漂浮着,捂着耳朵发抖的手上出现了一道鱼形的金色印记。 金色的印记 那是传说中“神”的印记。出现在了一个鱼妖的手上。 万路峰突然觉得无所适从。 蛟龙看向万路峰,出声讽刺道:“人族的修士啊!没见过,那么弱的神吧?哦…不对,你更想不到妖也能成神吧。” 又转眼看向正在抑制疼痛的林深,意味深长道:“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懂,原来是老朋友啊。” 宫千羽在处理伤口,林深已经汗涔涔,强忍着疼痛还是笑着道:“前辈,您是蛟龙,又被神封印,想来修为颇高。又怎会认识我。” 蛟龙漫不经心道:“嗯,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神的。” 林深道:“猜的…呵,您这样的蛟龙又怎会因口腹之欲而在这恶灵湖里闹腾,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闹腾,偏偏这个月动荡的厉害。 那有两种可能,一是您修为恢复,我刚刚也见识了封印的威力,所以排除。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这里有一位看守人员,他最近不在,所以您最近开始做乱了。 所以我猜是第二种。 这人若是每日与你相伴,你不可能不清楚她的气息。 您故意引导告诉我们,您会吃人。而那个叫丫头的人,会经常送人来给您打牙祭。 可是您好久没出去过了吧,恶灵湖周围有个小的修道宗门。我刚出去给您找食的时候问过那边的门主,宗门百余年没有人走失,也根本不会有人愿意靠近恶灵湖。 门主说,唯一奇怪的是,一桩关于他们的门内秘幸。 抱怨道,有一红衣公子每隔十年就会带来大批的优质灵石换取门内的鸡鸭鱼肉。而那位公子最近已经有十一年没有来了,杀好腌制的鸡鸭鱼肉,仓库都放不下了。 据门主所说,那名公子的先祖,自他们先祖在时就曾帮助过宗门建立,先祖还因为感谢他救济宗门,将宗门从里到外都刷成了红色,门徽就是那公子的额间印记,就连宗门的名号都是那名公子赐的。 那名公子希望先祖建立宗门后不要放弃养殖畜牧,他或者他的后人会一直以灵石跟他的宗门换取救济苍生的食物。 修道之人生命极其漫长,无论多少代门主陨落,他们只记得一红衣少年每隔十年都要来一次,带走大量鸡鸭鱼肉的同时,给他们最优渥的馈赠。 而且奇怪的是那名公子不能见血,每次他一来厨房就热火朝天帮他准备,而他则在一旁念往生咒,所以后来他们就直接将鸡鸭鱼肉腌制起来,等他来取…” 说完看向已经抑制住发抖的女妖。 不……应该是那个叫做丫头的 “神” 宫千羽喃喃自语:“难怪她眉间的印记如此眼熟。”跟炎辉宗的家徽一模一样。 蛟龙听着,冷冷的看着向他嘴里的丫头,哼了一声:“真是出息。” 第27章 半“神”传说一 万路峰恍然大悟:“难怪你好好的突然变了口气,说同伴来了,你明知道她的功力不敌我们,也不相救。你难道想让我们杀神?”心惊胆战。 杀神之罪,万劫不复! 心志不坚的人为了活命,到时候恐怕会不得不被这头恶蛟驱使。 可恶至极! 丫头缓缓的抬起头,静静地看向蛟龙,嘴唇有些发抖,喃喃自语“殿下,不是的,殿下。” 蛟龙道:“哈哈,这蠢丫头早该死,她算哪门子神,这么些年日日与我在这破湖之中,连你们几个小娃子都打不过,不过是被以神之名禁锢的废物而已。” 接着又对上角落里的丫头的视线道:“跟你说过多少遍,那些个老东西都是骗你的,给你神之名,不给你金身,你只能穿着仙族的服饰,戴着神的名号,守在我这里,你就是天界的一个笑话。” “别说了,别说了,殿下,呜呜呜…”角落里的丫头以水变出一架金色的龙首箜篌。 箜篌之音,石破天惊,水流激荡,蛟龙不敌睡意,在这乐曲中渐渐的闭上了双眼。蛟龙的幻像逐渐消失,留下一个平静的石桌。 林深感到奇怪的是,丫头奏的乐曲中没有任何仙法,却能让这头蛟龙入睡。 丫头站起来,缓缓走向石桌,见她就快迈入封印,万路峰道:“上神,小心。” 丫头回头报以微笑,迈入了封印。封印没有任何反应。 差点忘记了她是神,怎么会怕神的封印。 丫头轻轻的抚摸着石桌,对身后的三人道:“放心吧,他已经睡了,十年内不会再醒来。” 宫千羽和万路峰扶起林深。 万路峰上前跪拜道:“敢问神的名讳,我们三人都是蜀山弟子,奉师命前来恶灵湖除乱。刚刚多有得罪,请神原谅。” 女子道:“蜀山弟子,修道之人?罢了,你们也不是故意闯入封印之中。” “我本是一条红鲤鱼,殿下刚刚说的你们也听到了,我还不完全是神,你们就叫我小红吧,不用跪我。” 神有金身,可见金色印记;仙着银装,拥有银色印记。蜀山典籍就是这么记载的。 而小红拥有金色印记却着银装。 林深道:“那晚辈得罪了,小红前辈,您为何在此看守,又是为何叫这作恶蛟龙为殿下,这个月又是为何离开,不知能否告知我们?” 小红看这林深道:“这恶灵湖的封印本就十分隐秘,你们为了除恶,能克服恶臭前来此处,刚刚更是没有中计伤我。我十分感激,所以不必向我道歉请罪。 毕竟玩忽职守是我的错,虽然此事关乎九重天界,但告诉你们也无妨。” 小红陷入回忆… 上古时代,混沌初开时,天分九重,各自为界。 红鲤鱼出身在八重天—归海界,归海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一片陆地。上可至九重天—天界,下可达七重天—无间界。 归海界居住着各种珍奇异兽,高级珍兽能傲游四海,也能飞上天际。 龙是归海界的权威。这里的每一只兽都想修炼成龙,因为龙拥有无限大的力量,是归海界绝对的统治者。 红鲤鱼因为只能在海里生活,是最低阶的兽。但是很幸运,她的祖先曾跟四海龙王并肩作战,所以她的祖祖辈辈都可以在龙宫任职。 在她五百岁时终于修得内丹,因勤奋努力被选中前往东海龙宫做龙子侍婢。 这让她的家人引以为豪,若是她侍奉的龙子可以化为真龙占据一方水域,那她也有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大大的光宗耀祖。 第28章 半“神”传说二 龙生九子,皆不是龙,龙生性多情又怎么会只有九个儿子。 红鲤鱼被安排在十殿下身边,十殿下的母亲是头蛟,所以他生下来就比其他兄弟优秀,他已经是蛟龙,只要等待机会合适就能飞升真龙。 十殿下天性暴躁,喜独居,神力无穷,虽是龙族却善控火,比之凤凰,不遑多让。 红鲤鱼善乐曲,唯一箜篌之技能为十殿下助眠,故而长久侍奉在侧。 有一日天界天神降临,见过众人,观十殿下与红鲤鱼都有飞升成神之相,故赐额间印记,龙王大喜,红鲤鱼受宠若惊,唯独十殿下闷闷不乐。 十殿下穷尽毕生之力只想成龙,不屑飞升为神。一日天降雷电,十殿下本可顺利渡劫化龙,扶摇直上,腾跃九霄。 却被大殿下因妒忌十殿下才华,换了红鲤鱼的箜篌,而酣睡过去,错过了万年难遇的渡劫机会。 十殿下心生怨恨与大殿下大战三天三夜,兄弟相残,归海界天翻地覆,九重天均受波及,死伤无数。 十殿下杀红了眼将大殿下打死还不解恨,并将他的尸身封印在箜篌琴头上。九重天哗然,天界派出武星神前来镇压,十殿下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文星神却说,十殿下乃大造化创世之人,杀了他有违天命。龙王也不愿再失去一个儿子,跪地求天神开恩。 最终… 小红说道:“最终,武星神将十殿下封印在恶灵湖,我自愿一同下界照料殿下。 文星神算出我有神格,提我成神,但我修为太弱,需机遇天劫。他还赐我这把箜篌琴,每隔十年,殿下醒来,只要我一弹奏箜篌,他就会睡着。” 林深定定的看了一眼那箜篌,道:“难道这琴就你口中的大殿下?” 小红紧紧握住箜篌琴,惊讶地看了林深一眼道:“你很聪明。” 宫千羽和万路峰则是倒吸一口冷气,本来还感觉那琴形态优雅,立于琴头的龙首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传说中龙生九子,老大囚牛,它平身喜爱音乐,故常立在琴头上。 果然传说有真有假,还是蜀山典籍靠谱。 林深接着道:“那,小红前辈,您明知十殿下快醒来了,为何这个月选择外出呢?” 小红摸了摸箜篌,有点难过道:“曾有一道人跟你们一样为了平乱,进入山洞。我与他相谈甚欢,他告诉我,世间皆有因果轮回。大殿下虽然死了,但有极大的可能重生,我此番就是为了出去寻找大殿下的转世之人。” 林深道:“可有收获?” 小红道:“九重天,每界都有线索,而我却一无所获,这才耽搁了时间。” 林深接着问道:“恶灵湖上方的臭气可是前辈的手笔。” 小红点点头:“是的,我本以为这样就能隔断恶灵湖与外界的联系,没想到炎辉门这么多年来已自成一派。” 是神的手笔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除炎辉门外,二重天的修士和妖魔都会因为受不了臭气而远离这个地方。 林深三人与小红告别,因为蜀山处事严谨,这段事迹会被记录在宗门秘幸里。并给了小红一张蜀山的速来咒,许诺若之后遇到这种情况可发出符咒,让蜀山弟子前去找人。 小红也表示,后面的日子里会在洞中等候天劫,潜心修炼,不再执着于找人了,皆看天意。 也请蜀山弟子安抚人间界的百姓,此次的人间界的损失,她愿意全力承担,并给了林深三人满满三袋灵石。 万路峰感慨,做神仙真有钱,一出手都这么大方。 第29章 半“神”传说三 恶灵湖除了一如既往的臭之外,已恢复平静。对应的人间界虽然损失惨重,但源头平息后,人们已经重建家园。 万路峰拿了两袋灵石,换了几十仓粮食粮食,一袋灵石换了药草。三人化身富商,说是不忍百姓流离失所,开仓放粮救济。 宫千羽不解道:“虽然她没有在人间界呆过,但金银难道不比粮食更实用,每家每户发点钱不就好了。” 万路峰忍不住嘴欠道:“大小姐,你果真是没有吃过苦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不懂啊?” 宫千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万路峰才挠挠头反应过来,好不容易经历生死关系缓和一点,他怎么就这么欠。 一旁的林深倒是一反常态没有说话。万路峰个话痨,想了想不如问问:“若渊,在想什么?” 林深晃晃溪午道:“在想小红前辈为什么执着于大殿下的转世,而且她是怎么有大殿下转世的人线索的,按理说她生在八重天,其他地界应该没什么朋友才对。” 万路峰道:“老弟,说你不懂女人吧。小红前辈说她善音律,谈得一手好箜篌才得了蛟龙,哦,十殿下赏识。 传说中龙的长子,囚牛善音律,而且十殿下杀了大殿下还不解恨,还要把他的尸身封印在琴上,关键问题是文武星神居然也没把封印解除,还把那把琴送给了小红前辈,那说明什么? 说明小红前辈与大殿下要不是知音,要不就是恋人皆好音律,小红前辈才努力寻找大殿下的转世之人。 至于这个线索嘛,人家好歹是半神,有的是路子,不用你操心。” “你很了解女人么?”宫千羽突然恶狠狠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万路峰下意思的拒绝“不,不,不,我又没有女人,只是推理。我一向擅长这个。” 宫千羽道:“我看不是这样,小红前辈若是对大殿下心怀爱慕,她又怎么会自愿照顾杀了他的十殿下,不顾神的身份,像个仆人一样,陪十殿下在那恶灵湖,终日不见天日,忍受他的讽刺和怨恨,还为了他的口腹之欲,弄了个宗门。” 万路峰那不服输的性子道:“那你的意思是,小红前辈对那蛟龙…但那也不应该啊,我觉得…” 林深阻止了两人的争辩及时打断了道:“世间的恩怨情仇又怎么会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当事人不愿细说,我们又何必执着… 好了,救济完灾民,我们去人间界的苏杭走一遭如何,那边的饭菜可是让我想的紧啊。” 说完一溜烟的走了 人间界走了一遭,在林深的坚持下喂饱了三人的五脏庙。 回到蜀山后,万路峰回玄天宗汇报此番境遇,明义君听闻,觉得兹事体大,便带着万路峰一起去面见掌门。而林深逛了一圈,麻溜的去了咸天宗。 当清见素抬头看到坐在自己屋檐上的林深时,林深浅浅一笑,执起扇子,故作姿态,慢慢飞下。道:“瞧你的眼神,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清见素许久不见林深,记得上次已经提醒过他,不曾想他还喜欢这样的出场方式道:“不是跟你说过,来找我走正门就好了。” 林深道:“呵呵,我习惯了。再说按你所说,我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出去,心若真人都知道,那我为什么要走正门。 哎呀,不用迂腐,真人是不会怪罪我的” 清见素见他一脸示好,便道:“说吧,找我做甚?” 林深笑得更加调皮了,道:“没事还不能来找你啊。”话还没说完,就在多宝囊里掏出一份用油纸包着的的东西。 “给你,苏州有名的肉月饼,怎么样,没想到吧。” 清见素双手接过,纤纤素手,细白如葱,将油纸包放在鼻尖闻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道:“谢谢。” 第30章 君子之交三 林深笑道:“我给了不少朋友,都跟我说了声谢谢。”但只有清见素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三阶修士大多辟谷或喜食素,而且蜀山禁内不可食荤,林深拿着肉月饼四处派发,像孩子一样逗弄众人。 伍卓然视蜀山规矩至高无上,婉拒不敢接。他二哥一开始也不想接,熬不住他软磨硬泡,最后收下了,估计会找个机会飞出蜀山食用。 他送给师长泽的时候,那家伙现在一身黑衣,气质更加冰冷了。虽然客气的接过了,但听到是肉月饼,那种眼神里的嫌弃,让林深怀疑那家伙是不是跟肉有仇。 只有清见素表情微妙的收起了月饼,那模样很是有趣。 清见素看了看林深,自从他上次羞愤离去,她一度以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想来还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等等,那是什么。 林深站着,摆弄着扇子,突然清见素侧身过来,伸出一只手将他耍帅的溪午扇一寸寸推了进去,这般亲近,林深的心跳突然加速。 推完扇子,清见素执起林深的手,翻看道:“你的手?”,言语中带有些许担忧。 一道黑红黑红的伤疤,边角带有羽毛的形状。从手心延展到手背上。 林深却沉浸眼前的这一幕,这么近的距离,视线对上清见素眉眼,眉似远山,睫长微动。听见疑问后的咳嗽了一声,随机就找了个好借口:“咳咳,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素素最近医术学的如何?” 清见素仔细观察了一阵子道:“落羽鞭?“ 林深惊讶道:“神医啊,这你都知道。” 清见素放下林深的手,抬头对视道:“千羽师姐,经常会来咸天宗。” 林深道:“我都忘了这茬,她这人喜欢到处找人切磋,又讨厌跟男人打,你们宗内女修众多,她倒是常来,怎么也找你了?你可有伤着,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清见素道:“没有,之前我帮师姐处理过落羽的伤口。” 林深有些担忧,看着清见素道:“她还伤人了?我怎么没听说,你那师姐伤的可还严重,回头我定然说说千羽。” 清见素摇摇头道:“切磋交流,互相难免损伤,师姐受得都是轻伤,我听闻千羽师姐也受了伤,还回赠了许多药草给师姐。不过,我看你这伤势才甚是吓人。” 林深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变了声,搞怪道:“比武切磋,她们都这一手,我这可就惨了,素素啊,你要好好帮我治治,我是徒手接的落羽,当时千羽可是使了全部修为啊,素素啊,你帮我治治…嘻嘻。” 清见素心想,又来了!可这伤确实严重道:“你先随我来吧,我是学艺不精,先简单处理一下会好一点。” 林深看着清见素走进了雅阁,心想那是你的闺房啊,算了先进去再说。 雅阁比静舍小一半,内室被层层布幔遮挡,外室更像一个小药房,中间没有桌子,只有一个长长的台子,台上有些瓶瓶罐罐,四周一张书架,一个药柜。 药柜一格格小抽屉,标满各种药品标签,有意思的是抽屉扶手和瓶瓶罐罐上都有落霞纹样。 虽然东西有些多,但不见一丝杂乱,每一处都陈列的恰到好处,饶是林深这般对生活品质讲究的人,都觉得一切刚刚好。 林深坐在台前,打量着四周,看向清见素,她从进门就一直在药材中游走,便道:“你不必有压力的,你看我手也好好的,有点伤疤不算什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受伤的吧,我们这次的境遇,估计能吹一辈子,子孙后代听了都会觉得与有荣焉。” 配好药,清见素来到林深身边,边固定住他的手,边道:“你慢慢说,我帮你上药。” 林深看她愿意听便细细道来:“此番,我被父亲大人派去玄天宗做实习弟子,哎,明义君把他未收到合适弟子的事情怪到我头上,正好我也无聊就去了。好家伙,让我们去恶灵湖…嘶嘶,我靠,怎么这么疼,我的手…” “已伤及筋骨,伤口虽用上好灵药止血生筋,但治标不治本,你修为到了三阶自然感觉不到,若不及时整骨,随时间推移,筋骨错位,成为暗伤。” 林深忍痛叹了一口气:“额…这么厉害,难怪千羽让我回来一定要找人医治。” 清见素一开始也只是想帮林深处理一下伤口,她这里的药虽然祛不了这么大的伤疤,但至少能加快结痂,仔细观察后才发现,筋骨已错,还好能改,有些歉意道:“我整骨经验不足,你可能先忍耐?” 看着她倔强的眼睛,好似只要说了不能忍,就立刻帮他请来蜀山的医师一样。林深挑笑道:“能够成为素素的病患是我的荣幸。” 细白的手指按住他的手掌,看起来柔软的手却充满力量,林深从未想过这种类型的伤会让他痛到发晕,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好像又受了落羽一鞭子似的。 冥冥中好似听到清见素说了一句话, 是的,她说 “我宁愿你没有受伤。”伴随着叹息极轻的一句话,却飞进了林深的心里。 第31章 君子之交四 在清见素上药的间隙,林深絮絮叨叨的讲述了恶灵湖的种种,包括万路峰和宫千羽的讨论。 遇见了八重天的蛟龙和九重天的神,还全身而退了,可不就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迹么。 当世的修士们,最高修为是修炼到了七重天,也就是林深的二叔,碧峰君,林净。虽然蜀山咸天宗可从星相推断也有人修炼到了八重天,但此人并未出世,并无种种事迹,是何人还不得而知。 而碧峰君年轻时就以修为人品闻名于修仙界,在伈衡君成为蜀山掌门之后,碧峰君请辞玄天门宗主,自请接任外门从天宗。 后更有大把时间修炼,节节突破,成为了当世蜀山的活招牌。 林深经常听闻碧峰君笑谈,说到等自己飞升八重天一定要好好会一会那位早已飞升的道友。 清见素也很惊讶,恶灵湖居然会是神的封印地。 早在二重天的时候,她虽不大出门却对恶灵湖也有所耳闻,炎辉门门主的妻子就是出自虚无宗,当时宗内姐妹都同情她要去那样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却没想到炎辉门的门主十分大方,那师姐偶尔回宗门做客,她远远望见过一次,气色红润,整个人丰腴了不少。 连芜然君都说她嫁的极好,炎辉门门主虽然修为不高,但为人和善,对她的出身并无偏见,疼爱有加,亦没有觊觎师姐的内门心法,做出强占师姐修为的事情。 宗内期待觅得良人的弟子都十分羡慕。 清见素便问道:“你们此番前去可有见过他们门主夫人?” 林深回忆道:“在安排房间和准备吃食的时候见到过,人很,嗯,和善,与门主有些夫妻相。” “怎么,素素认识?” 清见素噗呲笑了一下,修仙界以瘦为美,所谓仙风道骨。道:“虚无宗的师姐,几面之缘。” 林深赞叹:“虚无宗果然厉害,听闻,天下炉鼎出…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下意识说漏嘴了,林深急忙道歉,恨自己嘴快。 清见素默默的包扎伤口,没有生气,平静道:“我也听过那句话。的确虚无宗以女修为主,先祖立宗时主张调和之法不甚光彩,被名门正派不耻。 但虚无宗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而经常从妖道手中救助炉鼎体质的女子,帮助她们修炼飞升。我常常恨世道不公,为什么偏偏是女子重情,男子一些甜言蜜语便受蛊惑,自愿为人所用,直至死亡。 也曾亲眼见到芜然君将已出嫁的师姐带回救治,那师姐已被吸食的瘦骨嶙峋,全身的修为只够维持金丹运转,却还在求芜然君放过她的丈夫,言明她是自愿的。” 清见素讲到这段时,音调平稳,就如同说着今天天气很好这类话题一样。 林深却觉着她收拾药品的手有些发抖,便道:“世间最可悲莫过于,一个痴情的人遇到了一个贼。她为之付出的的爱情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道荤菜。” 清见素道:“是的,这样的女子世间还有很多,包括你刚刚说的那位小红上神。” 林深的看着包扎的严丝合缝的伤口的手,又拿起溪午摆弄道:“素素,也别这样悲观,其实这样的男子也有不少的,若我这辈子能遇到心爱之人,那人哪怕将我的真心踩在地上。我也只怕会担心,心头血脏了她的鞋底。怎样,我也是个傻子吧?” 清见素一愣,缓缓抬起头,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眸子,半晌无语,不知怎么回应他,只好继续收拾手头瓶罐。 发觉空气中有一丝尴尬,林深最为不喜,便道:“今日之事,谢谢素素了,要不,要不我先告辞了?” 清见素点点头道:“每隔三日,前来换药。” 笑容又回到了林深的脸上,道:“好咧!”说完走出了雅阁,刚要飞上屋顶。 听到了一声 “下次走正门!” 林深回头,雅阁的门已经关上,对着紧闭的门道:“好。”语气郑重的像是在许诺。 第32章 君子之交五 林深刚翻出咸天宗的围墙就被早已在此的伍卓然逮到。 伍卓然急忙道:“公子哎,你知不知道整个蜀山都在找你,还好我猜到了这。” 难得看他这么慌张,就跟幼年时林深偷偷下山,伍卓然留守被发现后一样,一副“不好了,掌门知道了,公子你会被打死的,快逃吧!”的模样。 可最近他明明没闯祸呀! 林深一脸懵逼:“怎么了?” 伍卓然抓起林深就走,边走边道:“不知道,只听闻明义君带着伍卓然先去的论道堂,后来掌门传了千羽大小姐和公子你,千羽大小姐已经进去快一炷香了,传令的师弟寻你不到,才来找我寻你,必定是大事,公子,你快去吧。” 林深心道:不好,定是汇报了恶灵湖之事,父亲等了这么久,等会定是一顿臭骂。眼见快到论道堂了。 伍卓然被守卫弟子拦下,慌忙停下停下,气息有些不稳道:“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等会…万,万不可与掌门发生争执。” 林深感激道:“好,好,谢了,小伍,回头一起吃饭。” 伍卓然每次听到林深说“回头一起吃饭”,都心头一暖,虽然这句话林深讲过很多次,也做过很多次。 幼年时伍卓然是人间界的乞儿,深深体验过饿肚子的滋味,好几次在饿死边缘游走。即便后来遇见了与柳夫人一同下山的林深,被带来了蜀山,食用了果腹丹药,可以半月不食,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但伍卓然还是喜欢食物入口到胃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作为仆人他谨小慎微,任劳任怨从未提过要求,林深却跟什么都知道一样,柳夫人偶尔做吃食给林深,林深都会分给他,还常常给他变出不知从哪搞来的馒头,然后两人偷偷躲在房间里边吃边笑。 即便蜀山境内不可食荤,林深还是偶尔会带他去人间界大快朵颐,带他便寻美食。只有一起吃饭时,才感觉公子与自己像家人一样,想想刚刚碍于规矩,没接的苏州肉月饼,突然有点可惜。 林深立在论道堂门边,准备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气息,便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还不快滚进来,还准备让我们等多久?” 哎,又来了! 便尴尬的走了进去,好家伙人来的不少,除了宫千羽,伍卓然他们,蜀山四大宗主分别坐在两侧,一向不轻易出动的二叔碧峰君都在,就连自己的大哥都立在父亲身侧,拿着纸笔好似在记录些什么。 伈衡君看着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这么久才来,这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跟万路峰描述的在恶灵湖石洞中那个有勇有谋的少年,简直是两个人,还挠头,一点都不稳重。 哎,想着想着,看着林深的目光更加严厉了。 林深看着自家父亲这张动不动就要请家法的脸就觉得头皮发麻,总想挠一挠,不曾想加重了伈衡君的怒气。 伈衡君也觉得这里并不是教训儿子最好的地点,特别是立了功的儿子,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看着万路峰道:“此番入世,你们三人成功平息了恶灵湖的动乱,安抚了下界的百姓,弄清了事情的原委,的确是大功一件,等会自有奖励。 但恶灵湖事件兹事体大,有关神族,此后恶灵湖由更天宗安排弟子秘密看守,再有动静玄天宗需谨慎处理,咸天宗与从天宗也需一旁协助。 这事情已由东流记录在蜀山秘闻卷宗之上,在做众人知晓便好,谨记不可告知旁人,若有人泄密,按…。”话还没说完 林深心道:不可告知旁人,泄密?必然罪责很严重,便急忙道:“掌门,弟子有事禀告。” 第33章 君子之交六 听见林深这声,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伈衡君平生最不喜被人打断,年轻时虽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但冷面寒铁,为人处事干净利落,就没多少人敢当面反驳他,如今他是掌门道君自然更没人正面挑战他的脾气,而林深今天一而再再二三的跟他对上了。 林深自然也知道他爹的脾气,对上父亲紧皱的眉头,冷厉的眼神,林深站直持剑礼道:“启禀掌门,弟子刚刚寻医者治疗伤势,一时口快,详述了负伤原因,不甚将此事全盘说出,不过弟子会转述…” 全盘说出,伈衡君想当然的会觉得是林深在外吊儿郎当,夸夸其谈。 伈衡君大怒,重重敲了一下扶手,扶手“嘣”的一声裂了几道缝:“荒唐,你这般沾沾自喜,好自矜夸,可知君子不矜已善,而乐扬人善。” 林深抬起头,紧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刚想说些什么,大哥林洋心道不好,怕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针锋相对,便立即对父亲道:“掌门息怒,刚刚听闻千羽仙子所说,若渊惊觉阴谋,生生受了落羽一鞭,伤势严重,回蜀山后找寻医师救治,医师必然会究其原因,对症下药,这样看也不算泄密。” 林洋看了宫千羽一眼,宫千羽立即上前持剑礼道:“是的,掌门,若不是若渊君及时接住落羽鞭,千羽就犯下了杀神之罪,不容于世,必遭天雷轰顶,魂飞魄散,化为齑粉,亦会累及蜀山名誉。求掌门息怒,不要怪罪若渊君。” 万路峰立刻上前也道:“若渊君此番处变不惊与那湖中蛟龙斗智斗勇,机智过人,思虑周全,弟子相信那名医师也是可信之人。” 伈衡君久坐不语,好像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重,现在想想这小子刚刚打断自己的话也是情有可原,不至于被罚的太重。 明义君见掌门眉头已松,林深也算半个玄天宗弟子便也和和稀泥道:“哈哈,掌门师兄,林深也是少年心性,随口一说,不必过于苛责。” 碧峰君也道:“林深所找的医师定然也是蜀山弟子,召来一并告诫下也就行了,小事,小事而已。” 伈衡君冷静下来也心知自己过于严厉,但看他刚刚被自己训诫还一脸不服气的林深,便语调生硬的道:“那你说一下,医师所谓何人,是否宗门弟子?” 林深没办法,看了一眼心若真人,略有歉意道:“回禀掌门,弟子所寻的医师便是咸天宗,清若素仙子。” 哎,这下心若真人定是知道自己又翻墙而入了。 一时间满座哗然,那名绝色女子,怕是在座见过的人都很难忘记吧。宫千羽听闻一脸不可思议,脱口而出:“什么?”一时惊觉,很是尴尬。 更天宗宗主青荣君对自己女儿说道:“失礼,千羽!”宫千羽闻言低下了头。 碧峰君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心若真人,转向林深道:“若渊啊,可是那位跟你一同取得寻到大会第一名的仙子?” 林深点点头道:“见素仙子医术了得。” 碧峰君脸上写满了笑意对心若真人道:“此事心若真人可曾知晓?”好像在八卦,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小年轻私下有来往呀,他们是不是私相授受? 林深真诚的看向心若真人,两眼写满了可怜,那眼神好像在说:“真人啊,求求您了,救救我吧,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心若真人差点被小调皮蛋林深的这副可怜乖乖的嘴脸逗笑,觉得大家都在期待自己的回答,便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玄幻了,尤其是万路峰,他明明是看的林深翻墙而入的,偷偷摸摸,行踪诡秘。 伈衡君头疼至极,特别想结束这一话题,便道:“既然如此林深功过相抵,清见素是咸天宗弟子,心若真人便代为转述一下吧,此后若再有泄密者,按判出之罪处罚。” 判出之罪,轻者废除修为,重者驱赶下界,此生不得飞升。 关乎于神,自然珍而重之。 第34章 君子之交七 最近林深真的很忙,自己明明是玄天宗的实习弟子,偏偏那明义君把他当成了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用的比直系弟子还顺手,三天一小活,五天一大活,稍后还得去四重天协助更天宗开采灵石。 每隔几天林深要去咸天宗见清见素,处理一下伤口,自从林深光明正大走正门,一次,两次,三次,频率从三天一次到七天一次,流传在之前散修弟子口中的八卦,便像是烤肉加了孜然一样,传播的更广了。 还有柳夫人,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最近经常来到林深静舍,笑容满面,言谈举止亲切至极,严明自己尊重年轻人,并不以世俗眼光待人等等云云,说完之后还一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每每林深都插科打诨把他娘送走,娘这边也就罢了。 伈衡君也时常在夜里将他招去书房,美其名曰关心他的伤势,白日里公务繁忙没时间顾及,只得夜间将他喊来看看伤势。 你关心伤势也不是一关心就关心一晚上的吧。林深白日里好动,夜里也最渴睡,修仙之人几日不眠不休也是可以的,但林深做不到,常常在与伈衡君大眼瞪小眼中,寻个间隙,昏睡过去。 反正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他在座椅上打瞌睡,隔日凌晨被伈衡君叫起训诫。 人间界有句话说得好:最怕父母突然的关心。 修仙之人也实在吃不消呀。 对了,还有宫千羽大小姐,自打论道堂一别,就被他爹青荣君关了禁闭,若不是玄天宗实在太忙,万路峰领了明义君的命令亲自去请,估计还出不来。 宫千羽出来之后倒是一反常态,见了林深就躲。 林深去更天宗的时候表示奉明义君的命令前来协助开采灵石,正巧碰上伍卓然,更天宗内最近事物较多,开采灵石又是苦力活,伍卓然好久未见公子便不顾疲劳,主动要求一起前去帮忙,奈何只是二阶修为,要入四重天必须带上掌门特赐的禁制令牌。 更天宗领队弟子是当然很乐意伍卓然主动帮忙,立马安排起来,准备期间伍卓然问道:“公子,听闻最近掌门屡屡招你夜谈,可是因为上次之事,你们有冲突,所以惩罚你。” 林深下意识道:“这,你都知道。” 伍卓然笑笑不好意思道:“我们更天宗弟子负责蜀山守卫,若是想知道,问问便可,公子你不会怪罪我吧?”一脸单纯,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事关重大,但林深倒是不怕泄密,很想跟他吹嘘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而且伍卓然是肯定不会外泄的,但想想他爹的那句“君子不矜已善”还是算了。 便一手拿着溪午摆弄,一手撑在伍卓然肩膀道:“哎,差不多吧,反正掌门看不上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虽然伍卓然很想问一下林深在论道堂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跟当日轮值的宗门弟子四处打听过,都没有结果。后来想想只要公子没事就行了。刚想说些什么,看见了正在缓缓走来的宫千羽,伍卓然立刻两眼笑意道:“千羽大小姐。” 林深被他突来的这一声炸的耳朵疼,顺着他的视线转头也看到了宫千羽,只见她穿着玄天宗内门弟子的海蓝色道服正缓缓走来,便立即招手道:“千羽。” 岂料宫千羽一见到林深那张涎眉邓眼的脸,便眉头微蹙,停止了前进的脚步,招呼都没打就立即回头了。 林深的笑容挂不住了,回头问问伍卓然:“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她怎么见我就走。” 伍卓然也是一脸茫然,听到林深问他有什么脏东西就立即摇摇头。想了想便道:“我记得幼时公子您顽皮在千羽大小姐的脸上画了个乌龟,千羽大小姐也是这样对您的,许是您又得罪她了吧。”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补充道:“千羽大小姐可不是随意生气的人。”一副定是公子你的错的模样。 被伍卓然爆了糗事,林深面子也有点挂不住到:“好了,好了,那是我的错,可我那时候不是还小么。”再说,再说想想最近也没什么地方得罪大小姐的地方啊。 在领队弟子的催促下,林深也没多想这件事,便拉起伍卓然,一起去了四重天。 第35章 石灵踪迹一 蜀山的禁制就是好用,而且品类丰富,功效齐全。林深本以为伍卓然修为不够飞升四重天被定难以应付三重天与四重天交接处的雷阵,所以一直护着他,没想到本末倒置了。 自己虽然刚刚飞升三阶,可以飞升至四重天,但四重天一直由蜀山看管,没有蜀山同意,任何修道之人不得随意进入。 林深觉得那地方也没什么好去的,都是石头,幼时顽劣,他曾偷了柳夫人的倾心剑,转过一圈,哎,重伤而归,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刚刚在灵石雷阵中,林深为护受伤的右手不幸被乱石击中左臂,伍卓然看到后毅然决然站到了林深身前,禁制在身的伍卓然就如同盾牌一般,乱石在空中碰到他就自动避让。 经过层层云海,终于到了四重天。修道之人只知道四重天—巧色界的灵石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却不知巧色界由四种石灵子守护,石灵子靠不同种类的石头供养,修炼灵力。 四大镇守的石灵子,分别是:寿山石灵子、青田石灵子、昌化石灵子、巴林石灵子 四种石灵子需均衡发展才能维持巧色界的平衡。若修道之人无节制摄取他们需要的灵石导致一方石灵子灵力不支,四重天就会倾斜,下界将会受到影响。 故而蜀山才会封锁四重天,将四重天的各种功效的灵石收集起来,定期分配到各个宗门,至于宗门之间互相交换,买卖灵石就不在蜀山手中交代了。 到了目的地后,领队弟子看见林深负伤,觉得失去了一个有效的劳动力,痛心疾首道:“若渊君,你不是说三阶了么,怎么这般…哎,让你戴禁制你不愿,我以为你轻车熟路,没想到…今日若完不成,该怎么办呢?” 林深已经止住血抬头望向那名弟子,嘻嘻笑道:“小伤而已,又没死,师兄放心吧,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伍卓然也道:“引愁师兄,我带着公子的那份,不会耽误大家的。” 引愁摇摇头说道:“也不是我不近人情,我们这边三阶弟子较少,二阶弟子虽说佩戴禁制可以出入四重天,但修为浅也碰不得四重天的灵石,最多飞下界的时候帮帮忙,这也是我们宗主请求明义君派位三阶修士前来的原因。 若是呆会巧色界下起七色雨,雨中夹杂大量灵石,二阶弟子可能还要三阶弟子保护。” 啊,这么复杂,明义君果然把他当苦力了,林深心道。 伍卓然听见引愁师兄这般说,更加着急了,不自觉声音就拔高道:“公子的手臂受伤了,我或许可以呢,师兄,我想可以试试的。” 引愁虽然平时一板一眼,追求效率,但及其护短,尤其是像伍卓然这么乖巧刻苦的师弟,平时宗内事务已让众多弟子苦不堪言,偏偏伍卓然总是提前超额完成,还自发地去旧主跟前做跟班,引愁有些心疼他,便恨铁不成钢道:“卓然,你要清楚,现在你是我们更天宗二十位直系弟子的其中一位,你努力修行,我们都看在眼里。自你结丹你已经不再是若渊君的仆人了,宗门中的弟子们都是平等的。” 伍卓然听到些话更加激动了,虽然知道师兄也是好心,但师兄根本不了解内情,而且公子就在旁边,不知道怎么想,便道:“引愁师兄,你不了解,怎能这般说的…我…” 林深突然成为了他们争执的中心,小伍经常这样,一遇到关于自己的事就格外在意,连脖子都红了,便拍上了伍卓然的肩膀道:“没事的卓然,这位,引愁师兄说的对,而且我只是轻伤,这不还没干活呢,我好好的,你不必在意。留下力气,等搬完了,一起吃饭哈?” 在俏皮的眨眼示意下,伍卓然也觉得刚刚对引愁君有些大声,便低头不吭声了。 林深继续没正形似的看向引愁君道:“引愁师兄,那我们如何开始呢?” 一方石灵子的灵力过弱过强,更天宗弟子有守卫之责都需要及时增补或清理对应的石头。 见林深也的态度很好,引愁也不愿意过多的浪费时间便对着大家道:“近日四重天连降了三天七色雨,七色雨夹杂的灵石以固本培元,抗病缓解等药理性作用,极大的增强了寿山石灵子的灵力。 咸天宗夜观天象,今日酉时会再降七色雨,我们必须在酉时之前,将此地用罗盘辨别后指针向东的石头搬完即可。” 酉时,两个时辰,的确工程浩大,得抓紧时间。 第36章 石灵踪迹二 三阶修士捡石头,二阶修士以罗盘检测,做上标记,事半功倍。 灵石形态各异,功效却是固本培元,抗病缓解,林深原本觉得没那么神奇,不过当亲手触碰到的时候的确感觉右手被落羽所伤之处有缓缓暖意,还未曾炼化就有如此功效,的确不凡。 引愁见林深虽然穿着精致,但却未曾嫌苦怕累,而且新伤旧患,担心他会太过硬撑。 想了想,只见引愁突然将手中灵石捏碎成齑粉,拍在林深左臂,恶声恶气道:“也算你小子走运。”对着记录的弟子道:“我刚才用了一块灵石,从我下月的份例里扣。” 林深只觉左臂火辣辣的肉疼,伍卓然道上前道:“公子,引愁师兄是更天宗内有名的医师,炼成药掌,能徒手磨药,虽然糙了点,未加镇痛成分,但效果奇好。” 林深道:“何止糙了一点,哎呀,痛死我了,我看他虽然好心,但嘴巴也忒刻薄了些。” 伍卓然当然知道引愁这样拧巴的性格很容易吃亏,看林深满头大汗的样子关切道:“公子,可要休息一下。” 林深摇摇头道:“算了,算了,赶紧搬吧。” 转眼间快到酉时,不知为何化作剑身的溪午躁动异常,而此处除了蜀山弟子和一堆石头外并无可疑之处,林深心想定时溪午感应到巧色界的七色雨了。 在引愁一声令下,众人固定好灵石封住灵力,准备下界。 下界时不知为何,林深感觉脚下的溪午还在不停的抖动,只得用力御剑,示意溪午别太引人注目,溪午便恢复了平静。 回到蜀山时,伍卓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追到静舍,定要和林深一起吃饭,林深看着孩子气的伍卓然,笑道:“这饭食我的多宝囊里倒是有,人间界的辣牛肉干和上好的酒,可好?” 伍卓然道:“公子,您又说笑了,若是被发现在蜀山境内喝酒食荤,怕是我两都得去从天宗领罚。” 林深看着他一脸真诚道:“小伍你不说,我不说,谁有知道呢?” 启料伍卓然的大眼更是无辜,以叹息的口吻道:“公子啊,我师傅常说强者自律!” 林深有些惋惜的看着他,挠挠头道:“哎,小伍啊,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去更天宗啊,青荣君老古板,都快把你教成小古板了。” 接着道:“反正我是崇尚大道至简,道法自然,不想守什么劳什子戒律。” 伍卓然也不反驳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道:“公子,陪我吃馒头可好。”笑得无比真诚。 林深那他没办法,心道馒头有什么好吃的,接过狠狠的咬了几口,竟越吃越饿,两人都塞了一嘴,想视而笑。 知道伍卓然的性格,林深从多宝囊里拿出两个酒壶,看那壶身,伍卓然以为是酒便摇摇头,林深满嘴馒头,含糊不清道:“水~” 伍卓然接过,闻了闻,试着喝了一小口,没有味道,公子没有骗自己,便咕咕的喝下了。 林深心道:“小样,你喝着没味道,后劲可很大,这两壶可是上好的清泉酒,初饮时淡入清泉,细细品之,丝丝入味,沁人心脾,再饮之,渐觉发苦,而后回甘,宛如山中清泉,可缓可急~真是好酒,用来配馒头再好不过了。” 伍卓然吃着吃着,好像馒头越吃越多,越来越渴,越渴越喝,转眼一壶酒已经喝完了,觉得眼前公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在意识完全涣散之前,指着酒瓶对林深道:“公子,,,嗝,这是酒?”然后“咚”的一身趴在桌上。 林深摆弄着溪午,看着已经喝完一整壶清泉酒的伍卓然,没想到小伍酒量还可以呢。 若不是溪午一直异动,伍卓然又拉着自己吃饭,他也不会急中生智,灌醉了再说。哎,小伍,你就原谅我吧。 打开溪午扇,原本素白的扇面,已经变得五次缤纷,有赤、橙、黄、绿、蓝、靛、紫等七种基本颜色,伴随着深、浅、浓、淡、清、浊、明、暗等多变的色调还是缓缓波动,扇面色彩缤纷,让人目不暇接。 林深有些懵,自言自语道:“溪午啊,你好歹也是有文化的灵器,能写写字么,你这画面,我看不懂哎!” 第37章 石灵踪迹三 也不知道溪午能不能听懂,不过林深也习惯了这样的交流方式,只见那色彩斑斓的画面上出现了巴林二字,林深更是莫名其妙。溪午接着写道:巴林下界,巧色失衡。 巴林下界,巧色失衡。 溪午一向言简意赅,巴林下界,难道指的是四大石灵子:寿山石灵子、青田石灵子、昌化石灵子、巴林石灵子之一的巴林石灵子,坐镇西方的那颗巨石? 林深不解道:“不对。蜀山在三、四重天交接处早已设下禁制,石灵若是下山一定会有动静的,而且四大石灵体型巨大,职责就是镇守四重天,若是石灵不见了,四重天该会失衡脱落,不至于一定动静没有。” 溪午已恢复了素白扇面,扇面上道:“三日之内,必有动静。” 林深不解继续询问,溪午不再搭理林深,好像又变成了普通的扇子,哎,林深无奈,这就是他的灵器溪午的日常挺尸状态。隔日伍卓然浑浑噩噩的在静舍醒来,林深早已不见踪影,想到昨晚可能喝了酒就欲哭无泪。 他想过去从天宗领罚,但想到自己去了肯定会被问出是公子作为,搞不好公子被罚的更惨,更重。于是乎自发的回到自己的住所,抄起更天宗的宗规来,这也是他从小到大自我处罚的方式。因为启蒙晚他的字写得奇差无比,也因为经常自罚在书法上小有所成。 抄着抄着,引愁师兄突然破门而入,大声喊道:“卓然,你居然有闲情逸致在这练字,出事了,随我来。”伍卓然立即跟上,走至更天宗练道场是才发现,昨日一起去采石的弟子都在,青荣君立与台阶上,引愁让伍卓然归位,向青荣君禀告道:“师傅,昨日采石的本宗弟子都在,其他参与之人弟子已用通灵符告知,让他们在论道堂前等候。” 论道堂,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么严重要去论道堂面见掌门!弟子们面面相觑。 青荣君面容严肃道:“今早心若真人观天相,发现四重天正西方向灵力偏弱,此番寻你们前去问话,我更天宗弟子行得正坐得端,速速前去,不必惶恐。” 弟子们齐齐持剑礼道:“谨遵师命” 引愁一行人来到了论道堂前,林深看见后跟他们打招呼,更天宗一项纪律严明,更何况是论道堂这么权威的地方。引愁没有搭理林深,立即清点人数,伍卓然在队列中刚准备点头示意,想到公子昨夜灌醉了自己便也装作没看见他。 林深打招呼的手没人搭理,只能尴尬的跟散修们嘻嘻笑笑,心道:小伍居然也不理自己了。 人数清点齐全后,引愁带领一群人进入论道堂,不少散修根本没来过,虽然保持队形,头也不曾动,但是眼睛却不停转动。论道堂虽然桌椅的色调都偏玄黑色,但光线较好,显得古朴优雅,唯一显得比较新的就是面前的掌门座椅了,听闻伈衡君性格狠戾,时常拍坏椅子,所以换的勤快,看来不假。 伈衡君来到论道堂,随行的还有心若真人。引愁带领众弟子持剑见礼,伈衡君看了一眼,扫到了林深,林深只觉得一道严厉的视线扫过,顿时头皮发麻。 在伈衡君的示意下,心若真人道:“今日将各位召集而来是想询问,昨日你们一行人采石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众弟子认真回想,无人回应。林深倒是想回应一下,但说出自家溪午有异动,溪午就少不得被人拿走追究一番,下意识的选择了闭嘴,但架不住好奇便抬起头准备四处看看,岂料一抬头对上了自己父亲的眼睛,立马又缩了回去。 他这个样子,伈衡君也是在看不上,心中一阵无名火。 引愁上前一步道:“回禀真人,昨日我们一行人入四重天,除若渊君因未曾佩戴禁制令牌被乱石所伤,弟子在四重天用灵石帮他医治外,并无其他事情发生。” 这个引愁君,林深的头垂得更加低了,直接说无事不是更好,为何偏重将他不小心受伤的事情说出,林深就感觉自家老爹冷哼了一声,好像在说“出息”。 心若真人再问他们是如何采石的,引愁都一一作答。 第38章 石灵踪迹四 全部问完后心若真人面向伈衡君道:“看来要等碧峰君他们勘察回来才知目前四重天上的情况了。” 伈衡君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林深与散修们不知道内情,在此干等实在无聊,便上前道:“掌门,心若真人,可否告诉我们四重天究竟发生了何事?”心若真人看伈衡君没有制止便道:“昨日酉时,巧色界下起了七色雨,我本以为今日界内还需要清理灵石,晨间便观天象,天象异常至极,巧色界正西方灵气稀薄,正常情况下七色雨只会带来一方灵石的灵力暴涨,从未出现过三方灵石同时暴涨,一方极弱的情况。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的,经推算得出,昨日七色雨降下的灵石的功效是:安神镇定,净化身心。恰好能够大幅度增长巴林石灵子的修为,巴林坐镇西方,可现在却是西方灵力最稀薄。 我便前来面见掌门,将你们召集在这,也是这个原因。” 话音刚落,碧峰君已经迈入论道堂道:“掌门,大事不好,巴林石灵子留下原身,元神出窍,怕是已经下界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林深回想起溪午扇面所言,喃喃自语道:“石林下界,巧色失衡!” 声音虽小,但众人都听见了,所有的目光注视着林深,伈衡君道:“休得胡言”看向碧峰君道:“碧峰,将巧色界的情况详细道来。” 碧峰君道:“此番我入巧色界,先去了西方,石林原石傲然立在巧色界的正西方,众多碎石呈现由小至大排列在侧,环环围绕,俨然有序,看上去并无异常,但石灵久叫不应,一反往常。后来我分别的拜访了坐镇东、南、北方向的石灵,石灵们开始不配合,后来应该考虑到瞒不住了,便告知于我。 巴林石灵子是四大石灵中启蒙最晚也最顽皮的。早在万年前,蜀山还未封锁禁制之时,巧色界上求仙问道的修士有很多。巴林石灵子还只是一块巨大的顽石,质地粗糙,入手发涩,全无光泽。 有一三阶修士常常背立巴林在此读书修炼,巴林石才开始有了灵,修炼之下巴林石变得外表变得光滑柔美,内里又具备安神镇定,提升心性的功效,修炼之人只要将他炼化必然精进修为。 那位修士又何尝不知,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还对不少争夺巴林石灵子的人宣扬,此石有灵,若是修炼必能成够得道,修为甚至超过在场的每个人。哎,众人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心智…最终修士为护石灵而死,鲜血溅在巴林石身上,鲜血在一瞬间竟然融合进去,血色清亮,质地细洁,光彩灿烂,颜色妩媚温柔,竟然如婴儿肌肤一般,娇嫩无比。 众修士又惊又喜,急于将它分解,岂料巴林表面柔软,实则难以撼动,表皮更是坚硬无比。于是有人提议,在此架起火种,一起将其炼化,巴林石却因祸得福,历猛火之劫九九八十一天后,成为了镇守一方的石灵子。” “而后四位石灵子一同守护四重天,但巴林却不甘寂寞,我记得偶有弟子路过他,都会被他留下说会话,讲讲有趣的事。据其他石灵子所说不知巴林从何处习得灵魂出窍之法,但至于他怎么下界的他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石灵之间生死相依,他们可以肯定只要巴林没有陨落的本体在巧色界,可保巧色界一个月的平衡。” 这等秘幸都挖的出来,碧峰君当真是厉害至极。只有林深知道,他这个二叔虽然平日里主张和光同尘,一派乐观安宁的样子,但毕竟掌管从天宗,那个可是单纯聊个天都能被套出不少东西的地方,碧峰君绝对是个厉害的通透之人。 伈衡君冷笑道:“简直荒唐,作为一方镇守之灵怎可因一时贪玩而致苍生不顾。若是巴林入世期间陨落,巧色界失衡,其他几界皆会受到波及。” 心若真人突然想道:“难怪!巧色界西方灵力稀释,理论上灵异界应当首当其冲受其波及,但若不观天象却无从得知。是那场七色雨,带来的灵石是安神镇定,净化身心,恰好增加了巴林石本体的能量,难怪碧峰君见乱石围绕,那是他们在自发保护巴林石的本体。” 说着面向伈衡君道:“掌门,我建议大家四处搜集合适增强巴林石的灵石,在找到石灵子之前,暂且镇之。” 第39章 寻石灵子一 伈衡君觉得说得有理道:“此法可行稍后再议,如今最重要的找到巴林石灵子,弄清楚巴林石灵子是如何下界的,心若你博览群书,落下书阁内可记载过关于元神出窍的书典籍?” 心若真人想了想道:“我辈中人尚未听闻有谁能够脱离肉身,阁内典籍倒是记载过天界上神可留的金身,使用分身下凡行事,分身身死,上神归位,元神不受影响。但我想若是灵魂出窍,需要也需要容器,以石灵子的修为也无法突破蜀山禁制还不为人知。” 那只有昨天开放禁止的时候,巴林石才有可能下界。 有一弟子道:“那石灵子会不会俯身在昨日我们采集的石头上?” 引愁急忙抢白道:“不可能,那些灵石的功效是固本培元,抗病缓解,而巴林石灵子本质就是安神镇定,净化身心。若是寻一容器,必然也会是普通石头,我们带回来的灵石都是通过罗盘检测,我最后还亲自检查过一遍才带回来的。” 引愁做事一向认真较劲,而且善通医道,既然这么说必定不会弄错。 碧峰君道:“石灵子与人有异,或许他的元神也不像我们想象中的一定要有容器。” 林深抬起头突然道:“或许真如碧峰君所说,巴林石的元神并不需要容器。我~”刚说到此处就感觉又被上座那道冷冽的目光盯住,两眼对视,突然像嘴里塞了鸡蛋,想说什么又被堵住了。 伈衡君看了一眼林深这孩子,叹了口气道:“想到什么就说。” 得到自己父亲的同意,林深立即道:“我也是猜测,若是巴林石的元神也是一块石头呢? 心若真人说道西方灵力稀薄,若元神没有带走大量灵力,怎么会造成巴林石本体灵力微弱呢。按常理来说,元神可带走的灵力不会太多。在我们的了解到书籍记载中的元神会是一缕青烟,及易折断,所以天界上神才会使用分身保护元神,并施下神法,分身身死,元神归位不至于受到巨大损伤。” 引愁听明白后,抢白道:“你还是想说,巴林石的元神是混迹在昨日我们一起采集来的石头上的?我说了,这不可能。” 林深对上了引愁肯定的眼神道:“我知道师兄的意思,不管巴林石的元神是一块石头亦或是以石头为契机,定与昨日的那些灵石功效不同。 但是师兄,我们不妨再想想,昨日我们下界时皆带有蜀山的禁制,有此禁制,石灵子的元神就不可能附身在我们当中任何人身上。而昨日下界的契机只有那会儿,他只有可能在那批石头里。 一个有着大量灵力修为的石灵子元神,会不懂得隐藏自身的功效么?” 引愁刚想反驳,有一中青年模样的散修弟子突然道:“掌门,弟子散修莫寒,昨日弟子捡灵石的时候,发现一块灵石外表看似粗糙,上手却尤其光滑细腻,怕二阶的弟子的罗盘不准,标错了,还请引愁师兄前来辨别过。” 引愁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除更天宗弟子,其他宗门或散修弟子业务皆不太熟悉,他辨别过好多块灵石,也就没当一回事了。 林深立即走到那名散修面前道:“师兄可还能描绘一下那块灵石的形态。” 那名散修道:“不怕众位笑话,弟子在得道前,在人间界是罪人出生,家中子弟世代为奴,长年累月在草原上的矿山上挖矿,矿山盛产的就是巴林石,挖到全家才能吃口饱饭。 呵呵~那日我拿到那块灵石,观其纹理,摸着质地,像极了巴林石,故此才问了引愁君,而且那块石头呈半透明状态,纹理是呈鲜红色,在人世间是巴林石的一种,又名白玉鸡血石。” 得道之人大多人中龙凤,像伍卓然一样是乞儿出生的已是少之又少。况且得道后都不会多此一问,众人没想到这名散修,莫寒君还有一段这么悲惨的过去,必定经历万般痛苦才成为三阶修士。林深心生敬意,便立即以同门之礼敬之,以示安慰。 引愁这才记起细节道:“是的,我记起了,这名弟子当时因不太懂巧色界的规则,找我询问的较多。我记得我当时是说,人间界的石头与巧色界的不一样,不论质地只看功效,许是同名而已,让他不必在意。” 引愁说的也是事实,巧色界的四大石灵子的名字的确与人间界四大奇石的名字相似,但功效却大不一样,人间界的奇石大多以供达官贵人观赏为主,较为精贵。 修道之人不重金银玉器,因其徒有外表毫无内在,而灵石具备不一样的功效,在修道之人看来,那些人间界的奇石只是有巧色界四大石灵子的外形,却无内在,毫无价值。 当然人间界也会存在部分灵石,但大多外表不佳,对于百姓来说,可能就是街边石子,一文不值,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确实极品。 第40章 寻石灵子二 碧峰君颇为赞许的看向林深道:“你虽是猜测,但有理有据也是可能。” 说完便转向伈衡君道:“掌门,不如让若渊带着散修莫寒前去辨认一下吧。” 伈衡君对着引愁道:“昨日采的灵石现在何处?” 引愁看了一眼碧峰君道:“昨日采来灵石已全部放置在从天宗。” 伈衡君道:“若渊,莫寒,你们速速随碧峰君一道前往从天宗辨认一下灵石吧。” 林深领命便跟随碧峰君去从天宗了。 伈衡君对众人道:“此事事关重大,各位在外不可妄加议论,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先回各自宗门领命吧。” 众弟子持剑礼道:“弟子领命!”便退下了。 伈衡君一脸沉重,闭上眼睛,双手紧握深深呼了一口气。睁开眼时这才发现心若真人没走便道:“师姐刚才讲的很有道理,等碧峰回来,叫上明义,青荣,我们一同前去巧色界,再细商一下。” 心若真人点点头,但又有点担忧伈衡君便道:“我刚观你面露难色,眼中血丝遍布,可是又...又急火攻心了?” 伈衡君无奈道:“真是半点瞒不了师姐,老毛病了~” 心若真人摇摇头,忧心忡忡道:“哎,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便是已经坐上了蜀山掌门又如何,宗门事务繁重,你即便想精进修为也要考虑自身的负荷,有舍才有得,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伈衡君从小出类拔萃,敢为天下先,当年与卓尔不凡的碧峰君并称为蜀山双侠,入世期间侠肝义胆,见义勇为是同龄人中的楷模。 唯一的缺陷就是过于争强好胜,凡事皆要力争上游,而他所修之道必须戒嗔戒淫才能有所精进!但伈衡君过不了情劫,自从有了柳夫人,伈衡君的修为便也就止步六阶了。 这样一个力争上游的人,自己再也不能登上巅峰,心中自然忿忿不平,即便是坐上了掌门之位也心有不甘。 三个儿子之中,又属林深才智过人,虽修仙资质不是极好,只要苦修亦可成才,但这小子偏偏毫无上进心,满脑子吃喝玩乐。 导致伈衡君每次看到林深都会觉得心中烦闷,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过于严厉,刚想好好安抚安抚他,就被林深那没脸没皮的样子震惊到,然后更加生气,长此以往,伈衡君看林深哪哪都不顺眼,林深也越来越不亲近他了。 这次怕是没调理好,才会被心若真人看出。伈衡君自然知道心若真人也是关心他,便道:“师姐放心,我心中有数。”送走了心若真人,伈衡君想到等巧色界的事情处理完,自己也需要闭关一阵子了。 林深、莫寒跟随碧峰君在前往从天宗藏石库的路上了解到,从天宗主要负责蜀山惩戒一职,这有惩罚就有奖励。弟子们每月的份例都由从天宗分配到各宗门,散修弟子的份例由运灵鸽送到。 比如林深作为玄天宗直系实习弟子,每月就可领取到4枚上品灵石和一些基本丹药,作为三阶弟子,每月可领取6枚上品灵石与12枚中品灵石。 当然二重天的各大宗门要凭宗门内三阶以上弟子人数,修书给到咸天宗,咸天宗做出统计给到从天宗,从天宗才能按照人数给到他们每月从巧色界搬运下来的灵石,且品质不论,再由运灵鸽送至各个宗门。 已经做了一个多月的实习弟子,林深转了转手中折扇,算了算道:“不对啊,二叔,按你这么说每个月我可以拿到10枚上品灵石和12枚中品灵石还有若干丹药。 可我为何这么多年来每月只能收到运灵鸽给的4枚中品灵石的基本份例,难道是运灵鸽给私吞了?” 碧峰君摇摇头坏笑道:“这你就要去问你心若姨了,不过,我猜啊,许是你未结丹前,衣食住行的费用和你幼时顽劣打碎的那些瓶瓶罐罐,弄坏的那些花花草草的费用,两两相抵了吧! 哦~我记得你还烧过落霞书阁,那里面的典籍可是造价不菲哦~” 林深一脸不可思议道:“啊~你们,你们真是的,这些也能扣啊,我说我怎么每个月都活的紧巴巴的。” 莫寒听闻联想到一个与林深五官差不多大的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在蜀山调皮捣蛋的样子,对比现在噘着嘴,一脸委屈的若渊君,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深穷了这么久,还被人掀了老底,又被人嘲笑,心中默默感慨道:哎,天道不公啊! 第41章 寻石灵子三 三人行色匆匆来到了藏石库,藏石库是蜀山最大的宝库了,虽在从天宗内部,但却是由更天宗弟子看守,进出皆要进行严格的检查。 推开门,正巧碰上了正在清点灵石的师长泽一行人,林深看到老熟人立刻上前道:“长泽兄,别来无恙?”师长泽穿着玄黑色,还是老样子一张冷若冰霜的脸,点头示意林深,持剑礼对碧峰君道:“师傅前来,所谓何事?” 碧峰君道:“昨日更天宗送来的灵石,现在何处?” 师长泽指着左手方的柜子道:“昨夜清理完毕后就在此处。” 碧峰君道:“全部在此么?” 师长泽想道:“今晨飞湍君因急需安神静心的灵石,便用增强修为的灵石换了其中一块,已由弟子记录在册。”说罢拿出一本换石册,六月二十三日辰时林浪,因修炼需要,以增强修为灵石换取安神静心灵石,灵石皆为一品。林浪的签名赫然在列,并列的还有师长泽和一名更天宗守卫弟子的名讳。 碧峰君歪头笑道:“若渊,你们先找找看吧,不会那么巧的,长泽你也帮忙看一下,应该是形似鸡血石。” 师长泽神色凝重道:“可是白玉鸡血石?” 林深诧异道:“你竟也知道。” 师长泽道:“那就不必找了,那样的石头只有一颗,已被飞湍君换走了,若是事态严重的话,不妨速去找飞湍君吧。” 碧峰君点点头,看了一眼师长泽道:“长泽,你也一道来,这里先交给利华盘点。” 师长泽领命后便随着他们一同来到了林浪的住处—洞天。洞天的洞口两边都一片绿油油,显得像个兔子窝,林浪正在洞内打坐。 林深来到洞口就大声道:“二哥,二哥,在么,找你有事?” 林浪听到后,隔空传音道:“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洞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装饰,但却整洁的令人满意。 林浪比较茫然对着这一行人道:“怎得二叔也来了,还有这两位师兄。” 见二哥身体健康,红光满面,林深立刻道:“二哥,今日辰时在从天宗所换灵石现在何处?” 一听这话,林浪有一丝丝窘迫,心想不就是一块灵石么,便道:“你找它做甚?” 碧峰君急切道:“可是用了?此事事关重大,你若用了就实话实说。” 林浪想了想突然红着脸道:“这道没有,不过是我送人了。” 林洋道:“是宗内之人么,是谁,我们得去找回。” 似是难以启齿,林洋很是窘迫道:“是宗外的一个朋友,说是宗内弟子重伤难治。我借了运灵鸽,前去送灵石,应该还没送到,我这就去拿回来。” 林深立刻道:“去哪,我们一起。” 林洋摇摇头道:“我自己下界便可以了。” 碧峰君道:“飞湍,你怎得也跟小儿一样胡闹了。”转向师长泽和莫寒道:“你们同若渊君一道去,长泽,若有特殊情况及时通与我通灵,为师先去回禀掌门。”说话间拿出几张通灵符给到师长泽。 林洋拒绝不了,只得带着他们前往二重天,一路上方才得知此事事关巧色界,心塞道自己是什么运气,当时只觉得那块灵石比较好看,符合那人审美,哎~ 林深才更是玄幻,没想到自己木讷的二哥居然与虚无宗的芜然君还有联系。刚刚见二哥催动口语,让对方收到灵石后不要轻易使用,林深才发觉他们还互赠了通灵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 当然师长泽和莫寒也是十分震惊啊,飞湍君在小辈中修为最高,却为人温吞,性情单纯,和那样一个宗门的家主有交情,令人费解,难怪刚刚死活不肯说。 一行人御剑不到一刻便来到了二重天的虚无宗的仙府。仙气缭绕,大门紧锁,从外观上看以砖、木、石为原料,以木构架为主,刻有夜昙纹。 若不是匾额上刻有虚无宗三个大字,真像是一个废弃的仙府。 林浪没有直接推门而入,稍等了一下,门便被两名貌美女子打开,黑衣红裙一看就是弟子装扮,跟清见素寻道大会穿的那一身一模一样。见到林浪十分热情道:“飞湍君,您终于肯来了,掌门知道您要来,特地让人下界去买甜糕了。” 林浪更是尴尬了道:“麻烦仙子带路,我们有急事。”那名仙子便不再多言,笑而不语将他们一行人领入。 这仙府外部依山就势,内部构思精巧,自然得体,颇具美感,沿路所见女弟子们个个明艳不可方物。许是虚无宗好久不曾接待男子,林浪一行人皆是好相貌,其中林深与师长泽一动一冷,更是引人注目。 那名仙子将他们引进芷芳殿便退下了。殿内早已坐着一名穿着白衣红底男子,细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像是等他们一样。 见他们到来,立刻起身相迎。这便是虚无宗的宗主芜然君。身量颀长,面若冠玉,有玉山倾倒之姿,有种不辨男女的中性美。 第42章 寻灵石子四 芜然君立刻上前对着众人道:“蜀山上仙到临是我宗门之幸,飞湍君近来可好。” 还未等林深等人回礼寒暄几句。 岂料林浪根本不给众人机会,就立即道:“灵石现在何处?” 芜然君丝毫没有不喜,立即道:“请随我来。”在芜然君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名为蕙草阁的居所。 只见床上躺着一名少年,面色苍白,一看就是气血两空,难怪要求得灵石。 芜然君面色有些尴尬道:“这是我门下一名女修之子,重灵。哎~他和他的母亲被歹人所害,他母亲重伤不治,托我将他收留。” 随后,掀开少年的被子,打开少年双手,拿出灵石道:“飞湍君未和我说明缘由只道灵石不可用,我观此石功效却是非比寻常,便将他放置在重灵腹部护体。” 林深问道师长泽道:“灵石不是三阶修为的修士才可以拿的么?怎么那少年没事。” 师长泽那眼神跟看白痴一样,冷冷道:“那是巧色界的规则,灵石下界在不懂功效之人手上与普通石头无异。” 好的吧,自从林深升到三阶,也未曾自觉的去到落霞书阁修习三阶修士的基本常识。 林浪接过石头,看了看道:“此石,我看除功效之外也只是艳丽了一些,是不是搞错了?” 莫寒道:“我看看。”接过林浪手中灵石道:“没错,就这颗,是我在巧色界捡的,质地柔软的白玉鸡血石。”说完看向林深。 因为那一切都只是林深的猜想而已,莫寒也不确认自己手中的就是巴林石灵子的元神,毕竟没有检测的依据。 师长泽冷清的眼神一直盯着床上的少年。 林深一边观察着众人的神情,一边玩世不恭的笑道:“都看着我干嘛?我只是猜想。也可能不是,哎~白跑一趟。” 自然而然的拿过灵石,高高的抛到上空又接住道:“我看着也不过就去一颗普通的一品灵石,只是形似巴林石而已,害得我这么辛苦,要不砸了吧。”说完又循环往复的抛。 这位爷都这么任性么? 在众人都很惊愕的同时,一道沙哑的声音急忙道:“你敢!”长久不发生的嗓子干的如同沙漠,摩擦之下都能出血。 芜然君看到少年醒了,像是忽略了那句话,立刻屈身向前道:“重灵,你居然醒了,太好了。”关切地如同在看自己的儿子。 林浪有些不满,重重的咳了咳,意思很明显,注意场合。 林深倒是嬉皮笑脸,循环往复的抛出,收回,乐此不疲道:“为什么不行,我摔了这块石头关你什么事?” 重灵苍白的脸色像是有了些许红润,也不知是大病初愈还是由于生气导致的。 眯着细长的眼睛看了一圈,重灵抓紧了芜然君的胳膊道:“道长,救我,救我,你答应我娘的。” 芜然君一脸慈爱道:“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你在我虚无宗没人敢欺负你。” 重灵像似挑衅的一眼指向林深道:“道长,他是坏人,你赶他走,我怕,我怕!”说完用手捂住耳朵,惶恐不安,瑟瑟发抖。 芜然君非常震惊,突然顿了顿,原本准备扶住重灵的手缩了缩,后退了几步。 师长泽立刻持剑上前,飞剑出窍,雪白的刀身架在了重灵的脖子上。 少年还是维持之前的姿势,不过乌黑的大眼睛瞄向了那柄雪白的剑。 林浪与莫寒都不太状态中,分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林深还是那般嬉皮笑脸道:“我猜你一定是刚刚夺舍成功,还没消化这孩子的记忆吧。” 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年倒是平静下来了,死死的盯着林深,目光随着林深手中的石头一样,上下起伏。 林深道:“我若是不小心,弄碎了这块石头,应该也不会对你有所影响的吧,嗯?” 少年咬牙切齿道:“你!敢?” 林深的桃花眼笑得更甜了道:“你看我敢不敢。”手中的鸡血石光泽更加鲜亮。 师长泽持剑逼进少年的脖子,冷冷的道:“跟他,废话什么!” 第43章 王者之剑一 林深用另一只手挠挠头道:“长泽兄,别急么!你要举剑举累了,可以换他们上。有的事还是要说明白的。” 少年冷哼一声看着师长泽道:“你以为你手中的剑有多快!” 林深道:“也能他的剑不怎么快,但我的手若是抖一下,这颗没了内在的石头,怕是会碎吧~” “小朋友,以我所见这副身子灵力颇低,你还未曾适应,不如我们好好聊聊吧,镇守一方的巴林石灵子。” 说罢,林深示意师长泽收回佩剑,师长泽犹豫了一会决定听他的。 少年冷冷的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下界?” 林深点头道:“其一为何下界,其二为何夺舍,其三…” 芜然君突然道:“重灵可还活着?” 少年神色微动,慢慢收回了阴鸷的目光,转而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其一,巧色界是何等无聊,我呆了成千上万年,想下界走走。 其二,未曾夺舍,我们做石头的不会害人,这少年不过就是求生意识薄弱,我便对他说帮他活的精彩点,我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不过就是不想管罢了。”说完看向芜然君道:“道长,你可满意我刚才说的。” 面对这一张纯净的脸,哪怕知道被人换了芯子,芜然君也愣了一会儿,的确,重灵懦弱若是有这石灵子一半性格,也不会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场。 林深一边上下的抛着灵石,一边赞他坦然道:“那现在该如何称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少年突然飞出,意图夺石。 离得最近的师长泽御剑阻止,少年的手指与剑身相遇,咯噔一声,白花花的剑身应声而断,师长泽大惊。 芜然君屈身向前,还未做出动作就被少年推开,看得出来是手下留情的。 在少年快抢到空中的灵石之时。 林浪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恍惚之间,抢在少年之前夺下了灵石。 少年落地道:“居然是五阶修士,难怪。”林浪夺下了灵石,莫寒也抽出仙剑守在一旁,少年突然冷静了下来,自然而然的坐在椅子上,倒着茶水,往嘴里灌。 师长泽冷冷的将那把断剑的剑柄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才打破了这安静的画面。 林深颇是为难看了看怒气冲天的师长泽,对着少年道:“你这么强,看来刚刚不该跟你废话的。” 少年不屑的看了看林浪道:“若不是这副身子太弱,区区五阶,我如同捏死蚂蚁一般,哪像现在受制于人。” 林深看他杯子里的茶水没有了,立即拿茶壶续上道:“前辈,我等也是为了四重天的平衡,看您连个孩子也未曾伤害,巧色界若是失衡,九重天均受波及,多少无辜之人会被牵连。” 芜然君在一旁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事关巧色界,不容小觑。 实在受不了林深这副小人似的谄媚样子,师长泽冷冷的转过头去。 少年道:“我不为难你们蜀山弟子,一个月为期,我必回去,绝不食言。” 林深转了转眼珠子道:“前辈一言九鼎,不如我二哥先将那块灵石带回蜀山妥善保管,前辈想玩什么,我给前辈安排。一月为期,一个月后前辈与我同归蜀山,届时灵石合一,一切归于原位,如何?” 少年定定的看向林深道:“你猜到我藏在石中也就算了,那你是如何笃定我一定会在意那块石头的?” 林浪也想知道,手中灵石除外观不错真的与一般石头无异。 林深笑了笑,拿出溪午,推开手中折扇笑道:“万物皆有法则。”少年看到了溪午,讳莫如深,难怪林深知道的这么多。 少年想了想道:“你的提议不错,你们将我的元神石带回去吧,可要小心保管,他若毁了,我便回不去了。” “我以性命担保一月为期,必然回去,无论你们蜀山派多少人看着,我都接受,只要这个月不妨碍我就成了。” 顿了顿道:“巧色界你们也不必担忧,我的肉身至少能撑一个半月。” “还有,这个月叫我重灵。” 林浪看了一眼林深,石灵子没必要骗他们,他现在的全部修为不及五阶,便对着莫寒道:“你与长泽君将此物带回,我在留守此处。” 林深立即道:“长泽君仙剑已毁,怕是不方便御剑,若我与莫寒君护送万一被人所劫,也不堪设想。我信前…哦,不,我信重灵。事关重大,二哥你修为最高还是与莫寒君一同将此石送回蜀山吧。” 芜然君觉得重灵不过是性格使然,本质不坏也道:“我也信重灵,飞湍君送过灵石再回来也是一样,更何况这位长泽君的仙剑断裂,需要灵石炼制,我宗内有一冶金炉鼎可供炼制,不出十日,必然修复。” 其实听见芜然君淡然的说出炉鼎二字,众人还是心道,芜然君的内心强大,他宗内最出名的不就是炉鼎么。 林浪想想也觉得颇有道理,等会再带点一品锻造灵石回来,便不再多留,开门带着莫寒一道御剑而去。 房间里留下芜然君,林深,师长泽和重灵 这时正在喝茶的重灵却冷哼一声:“与其浪费时间修复,不如再寻把好剑,王者之剑戾气太重才会不堪一击。” “你!…”师长泽冷冷的脸色如数九寒天。 第44章 王者之剑二 等等,那把破剑是王者之剑。王者之剑不是以人皇入道之人才会拥有么? 林深想想第一次见师长泽时的样子,一点也不似尊贵无比王族之人,反倒衣衫褴褛只能称为整洁。 传说中的王者之剑浮夸到令人发指,师长泽手中的这把剑的剑鞘灰暗,怎么看也就剑身异于其他的白,除此以外别无特色。 重灵邪魅一笑,看着师长泽冷若冰霜的脸道:“你这样的人也能得道,呵呵,道界门槛可是越来越低了。” 师长泽紧握剑柄,青筋暴起,林深上前立即道:“没想到长泽兄竟是人皇,真是低调。”边说边帮他收拾残剑。 芜然君也上前阻止道:“石灵子前辈,您这边可还有吩咐,我等在这个月也可早做打算。” 重灵对芜然君倒是善意的很,一脸单纯道:“道长,叫我重灵可好。” 一旁的林深见重灵这两幅嘴脸,心想这石灵子还算配合,断然不会偷偷溜走。 他还是先安抚一脸阴沉的师长泽好了。 便道:“芜然君,你们先聊,我带着长泽兄先去修复仙剑,那个冶金炉鼎在何处呢?” 芜然君立即道:“若渊君,你可去寻我弟子霖芳,让她带你去即可,让她再取些冶金灵石,你们自己选选。”吩咐完,看着林深拿着断剑和师长泽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芜然君一转头便发现重灵正趴在桌上,双手捧头看着自己,眼中带有不符合这具身体年纪的宠溺,芜然君受宠若惊。 重灵痴汉笑道:“道长,你叫什么名字,怎得这般貌美。” 任何男子长成芜然君这样雌雄莫辨,被夸貌美都会生气吧。 芜然君已是见怪不怪,只得尴尬的笑笑道:“重灵你可称我芜然。刚刚听闻若渊君说你是巧色界一方石灵子,当真是守不住漫长岁月而下界游玩么?” 重灵一只手勾了勾芜然君垂下的头发,似是而非道:“芜然蕙草暮,飒尔凉风吹。道长真是好名字,就是有一丝丝凄凉呢?” 芜然君此生遇到的浪荡子有很多,敢这般戏弄他的下场都很凄惨。 但石灵子用了重灵的身体这般行为着实有些可笑,芜然君权当他是孩童的顽皮,便起身摸摸他的额头道:“我看你面色显红,必然是刚刚过于急躁用了灵力,这个月重灵这副身体多谢您照顾了。” 重灵被他突然的举动感动到了:“道长是在关心我么?” 芜然君嘴角抽了抽,他是在关心重灵的身体是否负荷过重,但看这石灵子两眼放光的开心的模样便也不想多说什么,便道:“此番不到扰你了,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不便找我,我住隔壁。” 重灵开心的点点头,眼光从未离开过芜然君,直到芜然君关上门离开,才阻隔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芜然君摇摇头,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深和师长泽被霖芳引进虚无宗的西北角—铜炉斋,斋内仅有一枚冶金炉鼎。 霖芳道:“上仙,此处乃我宗炼丹铸剑之所,我宗虽主修内门心法,不主外战,但此处冶金炉鼎却是先祖所留,为宗内弟子冶炼护体仙剑的宝物,上仙可放心使用。” 林深道:“霖芳仙子客气了,我等必然妥善使用不给贵宗添麻烦。” 师长泽也点头示意。霖芳放下托盘中众多的一品冶金灵石便就离开了。 霖芳走后,师长泽面无表情的挑选灵石,林深凑上前好奇的问道:“你以前当真是王族么?” 师长泽不理。 林深继续道:“那你是怎么认出巴林鸡血石的。” 师长泽继续挑着石头道:“废话。” 林深想想,自己当真是废话,他自然是因为自己是王族之人,从小锦衣玉食,见多识广,什么人世间的奇珍异宝未曾见过。 便道:“长泽兄,那你本名怎么称呼,你是人皇之身入道,必定是真龙护体,怎会看着如此平常?” 林深出身修仙世家,名、字都是广为人知,但散修们就不一样,无家族势力,哪怕未的道前家势如何显赫,在修仙界也不值得一提。 见师长泽还是在认真的挑着石头,林深也不想自讨没趣,看着支离破碎的剑身,便随意问了一个问题道:“这把剑怎么称呼?” 师长泽道:“止杀。” 不曾想他开口了,林深没怎么听清道:“只杀,这名字真是特别哈。” 清见素不耐烦道:“停止的止。” 被发现了,林深尴尬道:“啊,哦!呵呵,这名字好,真好。” 人皇入道,王者之剑,剑名止杀,师长泽毫无王霸之气,这样入道也是奇闻了。 正当林深与清见素在聊天的空隙,林浪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人。 第45章 王者之剑三 透过窗口,此刻出现在铜炉斋外除了高大健壮的林浪,身姿挺拔的伍卓然,那一抹橙色的身影不就是清见素么。 林深看到立马飞奔至斋前,越过林浪和伍卓然,对着清见素道:“素素,你怎得来了。” 伍卓然早已习惯,林浪一直在洞天两耳不闻窗外事,潜修苦练,未曾见过林深对女子这般温柔对待,还叫人家素素,都这般熟悉了么。 林浪咳了一声,打破了他认为的郎情妾意的画面。 只见清见素颇为平静道:“若渊君,师傅担心若渊君的手伤,让我前来继续为你医治。”说完看了一圈道:“芜然君不在此处么?” 林深干笑了两声,终于看向了林浪道:“二哥,你们没先去拜见芜然君么,对了莫寒呢,小伍怎么也来了。” 林浪道:“刚才回去将这的情况告诉了掌门和宗主们,那枚灵石已由更天宗保管,玄、更两宗弟子一同守护。 爹那脾气你也知道,差点亲自下山准备将石灵子捉回去,被心若真人拦下了,道是既然石灵子元神石在此,便是最大的保障了。 但是为了确保安全,咸天宗与更天宗各派了一名弟子前来看守已得人身的石灵子元神,并都赐予了他们通灵符,便于联系,对了明义君让我也给你带了份通灵符。” 林深心想哪里是为了确保安全,青荣君此人说的好听叫谨慎,说得难听叫小心眼。 眼见着看守石灵子的人是玄天宗的林深和从天宗的师长泽,便一定要派个弟子下来了,好回去分个功劳,不过幸好是伍卓然。 伍卓然有些囧囧的道:“公子。” 林深知道他定是为昨日的事情介怀便道:“好了,骗你是我不对,不准生气了哦…” 伍卓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林浪接着道:“莫寒君是因为看四宗人数也齐全了,便回去修炼了。我这不带他们来的时候想着长泽君的断剑么,带了几颗灵石,一来宗内便先打听他了,还好见素仙子认路。对了,芜然君现在何处?” 此刻芜然君正翩然而至道:“飞湍君找我。”嘴角上扬,原本细长的眉眼也感觉更加精致。 林浪还未答话,只见清见素已经上去拜礼:“拜见芜然君。”语气似有哽咽。 芜然君看着这抹橙色的身影,有些叹息道:“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你,哎~你不该回来的。” 清见素道:“虚无宗若有事,我怎可置身事外。” 哪里是心若真人担忧林深的伤势,明明是清见素担忧虚无门吧。 看着两人互动,画面过于美好,林深在一旁有些失落,像是多年好友被人抢走了。 林浪道:“你在此处,那石灵子呢?”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小爷,重灵在此。”黑衣红底少年翩然而至。 重灵穿着跟宗内女修一模一样,虽然少年唇红齿白,穿着也是合适,但林深差点噗呲笑出来,觉得少年活泼的像个猴子,穿着女孩家的优雅的衣服,过于滑稽。 芜然君道:“重灵想在虚无宗逛一逛,我便将他带来。” 林深捂住嘴笑道:“芜然君这是找不到衣服给他穿了么?” 重灵不以为意,四处看看。 芜然君抚额道:“他嫌弃重灵原来的衣服过于粗糙,我的衣服又过大,宗内没有男子,他说他们石灵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别,我也没办法只得将女弟子服拿给他穿。” 当然有件事还没说,他的衣服虽然重灵没穿,但也没还给他,说是喜欢白衫红底的配色,想来这也是石灵子原本的颜色,芜然君便也无所谓了。 看着铜炉斋的烧的通红的炉鼎,重灵还是一阵恶寒,毕竟这是他们做灵石的噩梦。 尽管他已经不怕了,眼看着师长泽选了选扔了一块灵石扔进炉鼎,他看的,心都揪疼了。 立即上前将那块即将落入炉鼎的灵石夺了回来,他本身倒是不怕,就是低估了人类的身体,不过小小的触碰了这么低阶的烈火,手臂的焦灼感却是钻心的疼。 “啊啊啊啊啊,好疼啊” “干什么你?”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林深等人停止交谈听到动静立刻进入室内。 看见重灵抱着已经被火灼烧的不见袖子,掉了一大块皮的手臂鲜血淋漓,疼的原地打滚,汗水直滴滴落入尘土,芜然君心痛的立即上前,清见素见此也立刻前去救治。 师长泽还是冷冷的原地站着,林深也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前世有仇,见了面都是这么大阵仗的。 林深问师长泽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师长泽面如寒冰道:“我在修复仙剑,他不知发了什么风,炉口夺石。” 重灵被清见素撒了药粉在手臂处,痛的龇牙咧嘴破口大骂道:“灵石有灵,知道我救它,明明浴火却未曾伤我掌心,你那破剑修什么修,白白浪费那些灵石,他们虽是石头也会疼啊。” 师长泽似是已经忍道极限吼道:“我念你本身是块顽石,不与你计较,但你也别欺人太甚,你折我仙剑,现如今连修复都不让我修复了。你说灵石浴火会疼,那你折剑,剑身断裂它就不会疼么?” 重灵眼神凌厉道:“你的剑是杀戮造就的王者之剑,灵石被你炼化修复了它,去杀更多的人,这样就是不值,不值得为此浴火,灵石本身也不会愿意的。” 第46章 重灵一 师长泽摇摇头,定定的看着疼痛万分的重灵,两人久久对视,慢慢的恢复了冷静叹息道:“王者之剑,你便只看到杀戮了么,你们既是同类,那你不妨问问这块灵石,愿不愿意为我炼化,成为仙剑的一部分。” 重灵久久未曾回复,他已脱离了石身,这些灵石除功效外,修为都是极低,他无法与他们交流。他刚才的举动,只是对那人的偏见而已,便扭过头倔强的不肯说话。 林深见此上前安慰师长泽,芜然君抱起重灵回屋治疗,清见素跟着。林浪想了一下与伍卓然眼神交流,一人跟随芜然君,一人留在此处。 林深安慰道:“若不是第一次见面,定然会以为你与重灵有仇。他本身是石头,难免有些食古不化,你多担待着点。” 师长泽叹了口气道:“修道多年,我自以为已经看透了许多事,没想到今日如此失态。” 伍卓然也道:“长泽君,说真的以前见你都冷冰冰的,难得见你生气的样子,居然还感觉你这人鲜活了不少。” 听到这么单纯的孩子话,师长泽自嘲的笑笑,冷冷的脸上的确有了点生活气息。 见他应该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解过来了,林深对着伍卓然挤眉弄眼,伍卓然当下便明白了道:“长泽君,刚刚那孩子说什么王者之剑,是你这把么?” 剑身已全部在炉顶之中接受烈火炙烤,上方出现了一道透明的金色的剑灵,剑灵光彩照人,有真龙图样,不似断剑实物那般低调凄惨。 师长泽以他独特清冷的嗓音道:“此剑止杀,原名霸业,是我国历代君王的佩剑,王权霸业,沾染多少鲜血,传至我手,至我得道,未杀一人,我得道后它竟然认主了,不再留恋曾今的辉煌,愿与我一同前行苦修。” 寥寥数语,却听得人无比心酸。 伍卓然久久不语。 林深则拍上师长泽的肩膀道:“此剑有灵,愿陪长泽兄一同问道,我们不能闲着,来,乘着重灵不在,赶紧来挑些灵石,修复止杀。”说罢三人一同挑选灵石,讨论灵石功效。 芜然君将重灵抱回了惠草阁,十分紧张,清见素见芜然君如此焦急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来时路上她已经被告知石灵子占了一副小童的身体,却不知这小童与芜然君到底什么关系,引得芜然君这么重视。 林浪在一旁也十分不解,惠草阁乃芜然君的居所,看芜然君心疼重灵的手臂,焦急的样子特别像林深幼时因顽皮受了重伤,伈衡君的目光也是一样充满了心疼与慈爱。 清见素对伤口的修复已经进入尾声道:“伤口虽然恐怖,但还好只伤及了表皮,未曾侵入心脉,想来也是手中那块灵石将真火吸纳了。” 重灵的眼中只有为他伤口焦急的芜然君,芜然君像是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与之对视道:“重灵这副身体本就偏弱,你,你怎可徒手伸入炉顶之中,再心急也得小心些,要记住你现在不是那颗无坚不摧的石头,而是血肉之躯。”满满的对这副身体的担忧。 而在重灵的眼里却是芜然君对自己的担忧,让他这漫长的岁月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痴痴的看着芜然君的脸道:“道长,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满满的孺慕之情,重灵的五官与曾今懦弱的自己的脸,相互融合,恍惚间让芜然君一时分不清,下意识的摸摸重灵的头,以示安慰。 清见素未曾见过芜然君与外人如此亲近,安抚好重灵后,林浪被安排在重灵隔壁的房间,欲言又止,但想想清见素应该也有很多话与芜然君说,便留他两在庭院里了。 清见素一肚子疑问,看着清风朗月的芜然君道:“芜然君为何对那小童如此关心?” 芜然君无奈道:“重灵是群芳的儿子。” 儿子?清见素了然,群芳师姐自幼与芜然君一同长大,芜然君男生女相,幼年每每出门都被欺负,是群芳师姐一直护着他,两人感情非比寻常。 自从芜然君当上宗主收清见素入门,群芳师姐就跟入了魔一样,到处找清见素的麻烦,把清见素逼的更加孤僻,除了练剑不敢轻易出房间。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芜然君与群芳师姐冷战了许久,群芳师姐还一气之下离开宗门,再后来,芜然君一直在寻她。 她的孩子,难怪芜然君那般在意。 月光下清见素的容颜更加绝美冷艳,芜然君心道,她真的不该入世。 在问及了蜀山情况后,清见素一一回答,眼见着她比之前开朗了点,芜然君也就放心了。 便道:“见素,本以为此生不再见你,但你的房间我却还留着~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至于那三位公子,你让霖芳安排一下。” 清见素也不是个很会表达情感的人,哪怕此刻面对芜然君有千言万语,见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也不想打扰他,便行礼离开了。 芜然君在重灵的门前徘徊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看着躺着,手脚不老实的熟睡少年,想着若是重灵也这般无忧自在该有多好。 帮着重灵掖了掖被子,芜然君来到的自己的房间,房内燃着淡淡的烛火,他还没睡。 林浪感觉到了门外的人道:“你来了,便进来吧。”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终究要面对。 芜然君踏入房门,见林浪那高大的身躯坐在矮榻之上,桌上还有一壶酒,他便也坐下了。 林浪向来心直口快,藏不住事情,单刀直入道:“那孩子与你是什么关系?” 芜然君似是难以启齿,艰难的道:“我的至亲骨血。” 林浪猛的喝了一杯酒,脸上的笑道不明是喜还是怒道:“呵呵,芜然君真的是速度啊,短短不过一晃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好个清风朗月的芜然君。” 听的出来他嘴里的嘲讽,芜然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硬着头皮道:“重灵的母亲就是你当年看到的那位女修。但,那是一场意外,相信我,飞湍,我没有骗过你,从来没有!” 当年撞破了此事,林浪落荒而逃,至今他还清晰的记得,刚才重灵睡的那张床榻之上发生的腌臜之事。 意外,当真是意外,儿子都有了。 第47章 重灵二 林浪喘息渐重道:“意外么,那芜然君不如说说看这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芜然君看着他那双璀璨的眸子,一时语塞,群芳已死,重灵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实在说不出口。 林浪看着他这副为难的样子,又倒了一杯酒笑道:“我两既是知己,我又何尝不了解你的为人。”这时芜然君忽然抢走了林浪的酒杯,一口饮尽,这酒辛辣非常,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一直咳嗽,回甘后却又十分上瘾。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浪笑中带泪,像是真的被他的模样逗笑。 芜然君看着林浪道:“我记得你从不沾酒。” 林浪一脸迷茫道:“哪有什么从不,不过就是家规甚严,未曾尝试。” 芜然君又喝了一杯,被呛的眼泪落下,哽咽道:“林浪,对不起,当初......” 林浪打断了他的话,立刻豪爽的说道:“别这么说,谢逸,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与你结识永不后悔,就像这酒,你不尝一口,便永远不知道为何要禁。” 极少人知道,芜然君本名谢逸,字芜然。 芜然君真的不知如何回复他,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以弥补自己内心的亏欠。 “也是,也是啊,那我两今日就大醉一场。” “哈哈哈,人生,当真是精彩!” “谢逸,这么些年你的修为还是毫无长进啊!” “这比不得你,但是拼酒就不一定了~” ...... 一夜荒唐拼酒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日晒三竿,迎接他们的是,众人惊世骇俗的眼光。 二哥会喝酒?想想这些年,林深拿过多少东西引诱过他这个直肠子的二哥,他都未曾上钩,居然一下蜀山就出来跟人拼酒,还拼了一整夜,衣衫不整的一同出来,厉害了。 林深摇着扇子上前道:“二哥,早上好呀!” “芜然君,你们,这满身酒气,要不要换件衣服再出来。” 林浪故作姿态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才叫你们看了笑话。” 林深颇为委屈道:“我的好二哥,我平时平时抓鸟逗蛐蛐可都想着你,你有好酒就想着你的知己,哎见色忘弟。” 越说越离谱,林浪道:“你这臭小子!” 此时清见素已经拿着药箱走进了蕙草阁的庭院,道:“宗主,飞湍君,若渊君,早!重灵醒了么,我来给他换药。” 林深道:“素素,怎么不想着我,昨夜不是说先给我换的么?”说完举起一小片白布包扎的手 清见素白了他一眼道:“我今晨去你居所,才发现你们都没有回房休息。” 林深呵呵道:“那还不是要帮长泽兄么,凭我三人之力,昨夜终于将他的止杀修复好了,现在小伍和他在做收尾工作。素素果然对我最好,来吧,先帮我换药。” 林深将手伸在清见素胸前,清见素无奈,跟此人接触时间越长越知道此人有多无赖。 没有办法只能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伤口依旧愈合,疤也都掉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羽毛印记。 清见素道:“我的目前医术修为还是太浅,只能到这种程度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让我治,我一定会好好钻研光肌祛痕之术。” 林深其实并不以为意,伤疤而已,见清见素这般认真便笑道:“真哒,那你可小心了,这痕印没褪干净之前,我可是赖着你。” 林浪见不得林深在外调戏人家姑娘,便道:“若渊,别欺负见素仙子。” 欺负?这都哪归哪,二哥果然不懂风情。 芜然君倒是比较知趣,在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休息了一夜,重灵也走出房门,做石头的从来都是风吹日晒,从未睡过那么柔软的床,而且还是道长的,那床超有安全感,一夜好眠,顺便消化了一下重灵的记忆。 这孩子还真是惨,跟着母亲吃了不少苦,也不知道他爹是谁,记忆中的母亲好像是个痴情人,若不是遇了歹人,被强采了阴元,怕是这辈子也不会重回师门。 晒晒太阳,做做运动,做人就是不好,睡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偏这一夜睡过来竟还觉得全身酸痛,人啊,就是太软了,想来还是做石头好,处处都很坚硬。 看着满院子的人,没有那个讨厌的家伙,重灵也是十分开心的上前打招呼。 林深见重灵心情大好便道:“重灵,这一个月有何打算,说来听听,我帮你规划规划。” 重灵转了转眼珠子道:“打算倒是有,你们想跟着我也可以。我最喜欢芜然君了,你也行,你很聪明,这姐姐也不错帮我治伤,那边那个大块头是个五阶高手,也可以保护我,我也同意。 唯独那个冰块脸,我不要见他,不准他跟着我。” 重灵扯着芜然君的袖子一副撒娇卖萌的模样,芜然君拿他无可奈何只道:“你呀,别闹!” 林深上前严肃道:“重灵你可曾想过,你现在不过是四阶修为,为何能一手折断长泽兄的王者之剑。” 重灵鼓着腮帮子道:“那把破剑我就能折断,我…偏我,就能折。” 芜然君思索后也道:“是呀,传说中王者之剑更是要集多位王者之血用以绝品灵石才可铸就,持剑者大多被其影响,一生追求杀戮成就霸业,极少有人皇带着王者之剑一同入道,那剑又怎么可能那般弱,被你一碰就断了。” 林深摇起扇子走至重灵跟前道:“你可知那把剑的名字?” 重灵冷哼道:“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杀戮之剑,我为铸就这把剑的绝世灵石感到不值。” 石头的思维果然固化,林深不顾他逆反的情绪继续道:“那把剑名为止杀,一言止杀,其实杀戮不在剑,在于持剑人。这把剑在别人手里是王者之剑,用杀戮成就王权霸业,在师长泽手中就是仁爱之剑,以道心度化从此止杀入道。 石头啊,那把剑之所以被你一折就断,是因为他不想伤人,自打师长泽持此剑就未曾杀过一人。 你明白了吗?” 重灵倔强摇头道:“不明白,我明明感知到了那柄剑的戾气过重,我能折断是与它之间颇有渊源,你不懂。” 得了,都是白说,食古不化。 第48章 重灵三 林浪看着孩子气的重灵,对着林深道道:“算了吧,若渊。长泽兄断然不会在意重灵的看法,而且他的仙剑也在恢复期,休息几天也好。” 芜然君看着拽着自己袖子的重灵也道:“有些事往往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杀戮之剑在好人的手里,除了杀人也能救人,你懂么?” 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单纯的摇摇头说道:“不懂。王者之剑,代表杀戮,握他之人定是坏人。” 众人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这时清见素道:“重灵,一直拽着芜然君,你的手不疼么?来,我给你换药。”声若黄莺出谷,这种情况下显得格外温柔。 重灵似乎也很想结束刚刚的话题,乖乖的将自己的手臂伸出。 清见素揭开一道又一道的白布,原本焦灼透肉的手臂,经过一夜已全部结痂,也隐隐有些许掉落的碎疤。 芜然君赞叹不已,直称清见素短短半年已医术了得。 清见素也很是惊讶,伤口恢复如此神速,便道:“不是我的功劳,怕是石灵子元神在重灵体内,他才恢复的这么快。” 重灵一脸自豪道:“那是当然,我的元神修复的功效虽不如寿山那个老头,但这点小伤还不算什么。” 这孩子是真心欠揍,蹬鼻子上脸,看着清见素认真的在帮他包扎,虽然嘴巴还是抿得很紧,却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林深说不出来的情绪上来了,心生羡慕嫉妒,摇摇扇子不耐烦道:“看来你也不需要休养了,说吧,小爷,这个月准备怎么玩,要不要我推荐?” 重灵撇了他一眼,却看向了芜然君,睫毛弯弯,一脸孺慕之情道:“这个月哪怕日日在芜然君身边听他读书讲道,我都不觉得厌烦。” 林浪心道果然是天生的血缘,父子之情难以磨灭。 林深和清见素惊叹芜然君的好人缘。 这是重灵突然低下头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道:“可是,我好歹会占用这副身体一个月,总要为他做点事,我想去人间界,为他报仇,让他看看那些欺负他的人的代价。” 这孩子的眼睛真的很像群芳师姐,清见素心道:喜欢一人时眼睛清澈见底,讨厌一人时那双眼睛让人生畏。 芜然君听闻,一时激动握着他的手道:“你是不是消化了重灵的记忆,快说给我听,是谁将群芳师姐伤的那么严重,重灵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握着的是重灵受伤的手,清见素立刻阻止,林浪也扶着芜然君,低声让他不要过于激动,吓到重灵。 重灵却不为所动,定定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不知看向何方道:“重灵的母亲就是你们说的那位群芳师姐,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女人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 他们隐居在人间界,作为孤儿寡母用一些金银买了个小宅子,母亲一直有个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偶尔施点小仙术将胭脂的颜色弄得鲜艳点,但那也是很少很少。 重灵每每看见母亲稍微指一指,那些胭脂的颜色就立即不一样了,他想学,母亲总是笑笑说道,不能学,他们体质特殊,人间界修道之人也不在少数,若暴露了被有心人发现,可能会如死物一般被人争夺,失去自由。那时候的重灵一点也不懂,他只知道努力读书会让母亲开心。 记忆中母亲爱笑,但也偶尔忧愁,经常捧着他的脸说他的嘴鼻很像他的父亲,说他的父亲是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子。” 芜然君听到这些越来越觉得对不起群芳师姐,他从未想过师姐对他有男女之情,而且异常执着,直到他发现一向待人接物面面俱到的师姐对见素十分不友好,他提点过一二也不见好转,那时他以为师姐嫉妒清见素美貌,还笑话师姐也是天人之姿,何必嫉妒他人,师姐才喜笑颜开。 林深看着重灵突然不讲了,怕他深陷其中便道:“后来呢?” 重灵笑了一下,眼里的泪水却如雨水一般,一滴一滴极速的落在地上:“呵呵,后来嘛,鲜艳的胭脂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一个妖道…噢,不是,是一群妖道,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家人果然是孤儿寡母,没有靠山,小寡妇是个有修为的炉鼎体质,那在人间界怕是比绝品灵石还要珍贵吧。 他们在一个晚上以孩子的命威胁,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他们不知足,强占了母子拥有的一切,强迫母子俩修炼,逼迫那个母亲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母亲没办法,为了孩子,虚情假意伺机逃跑。 可太不巧了,孩子结丹了,你们无法想象那群人得知孩子结丹后开心的嘴脸,那孩子9岁,在修道之人眼里,这算不算天赋异禀。 哈哈哈哈…短短几个月的蹉跎,将一个原本精力充沛的孩子变得孱弱多病,母亲陷入了疯狂,终于忍受不住,趁人不备,以命相博终于用了最后的力气飞入异灵界,死在了虚无宗的门口,临死也不知道嘴里念叨什么。” 芜然君双拳紧握,颤抖的不能站直,只能靠着林浪扶持。 林深深吸一口气,同情的看着重灵,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眼泪一滴滴不停的流,不对,林深立即上前道:“重灵,你是重灵。” 重灵回过神看到了林深,突然发了狂一样的喊道:“啊~不,我不是,我不是。啊啊啊…”缩成了一团 芜然君颤抖的抚摸着他,跟他一起搂做一团,拍着他的背道:“过去了,都过去了,我在。” 林浪狠狠的敲中旁边的石桌,愤恨的说道:“一群混账!” 重灵一直处于崩溃的状态,芜然君怎么安抚都没用,越发激动,无奈之下,清见素一把劈向重灵,“咚”的一声,重灵晕了过去。 芜然君惊道:“你!…” 清见素也呆住了,从来没见过芜然君这副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一时说不出话来,林深立即道:“芜然君,别怪素素,重灵伤心之下居然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可见他的执念之深,任由他一直哭下去,心神涣散,严重的话无药可救,就得不偿失了。” 芜然君哪里不知道清见素这样做的原因,他刚才完全是身体反应,失了态,面对清见素不解释淡薄的神态,芜然君知道自己吓到了她。 第49章 虚无宗一二事 芜然君抱起已经昏迷的重灵,颇为内疚对清见素道:“见素,是我失态了,对不起。” 清见素不辨喜怒道:“没事的,重灵要紧,先抱进去吧,我给他施针看看。” 芜然君抱着重灵走在前,林深与清见素并肩而行,林深摇起了扇子挡住了嘴鼻,悄悄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解释?” 清见素望着芜然君的背影,不曾言语,只是嘴巴抿的更紧了,林深还是继续询问,清见素像是嫌他烦,眉头微促,虽不是很明显,但林深知道,是在嫌弃他多管闲事。 得得得,多管闲事,林深自己玩着扇子,不再多话,眼角余光却不自主的瞄着清见素。 林浪此刻的内心就复杂一点了,一方面同情重灵和他的母亲,另一方面又在想当初若不是自己撞破了那一幕,芜然君也不至于那么生气,群芳也不会下界,那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哎,缘也,孽也,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 在扎了几针后,床上的重灵脸上似乎多了一点血色,清见素道:“你们之中可有人习过召灵?” 召灵是蜀山修士的常用招术,一般多用于为审查作案之人,一般会使用召灵,将受害之人集结在他身上久久不散的散灵召出附身在作案人身上,那些散灵是已死之人的执念,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不至于为恶,不会说谎,便于核实。 “我观重灵的心智已经恢复,呈集结状态,而且很强大。可还未曾苏醒,不知石灵子元神现在情况。如有人学过召灵,不妨一试。” 林深以扇子挠头道:“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习过,我二哥钻研力学应该也不曾学过。小伍是二阶,善防御剑道,不妨问问师长泽,他倒是博学多才。”说完一张笑脸看着林浪。 林浪二话不说便立刻去铜炉斋找师长泽了。 在重灵的精神世界里,石灵子化身的重灵正苦口婆心的劝说蜷缩在一旁的重灵。 “我也不是有意把你的伤疤扯开,谁知道你突然跳出来,招呼也不打,大哥,你这样,我很难做的。” 重灵瞄了瞄石灵子道:“对不起。” “你”石灵子话还没说完,不过是盯着他看了一眼,重灵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你呀你,本来就是你的身体你要用就用,大不了我在旁边看着,可你别崩溃啊,你情绪激动时,我又抢不过你,现在这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重灵有些委屈道:“我,我被发现了。” 石灵子记录的说:“被发现,你不承认不就好了,你就装作是我,不是很有趣么?” 重灵道:“我,我下次试试。” 石灵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当即说道:“我不陪你了,有人找你,你好好想想...” 嗖~的一声,重灵睁开眼睛坐起,睁开眼就看见芜然君担忧着看着他。十分感动,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伫立在一旁的师长泽,立刻道:“谁让你来的。” 林深晃着扇子道:“小鬼别不识好人心,若不是长泽兄招灵,你还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呢?” “你叫谁小鬼,小爷与重灵聊得正开心,不曾想被他打扰了。”话虽这么说,但重灵的语气倒是越来越小了,看来是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 芜然君双手扶着重灵的肩膀道:“你与重灵聊天,他,他可好?” 重灵道:“他,除了过于软弱,一切安好,待我为他报仇,除去心魔,再看看吧!” 芜然君道:“此番去人间界,我与你们一同去,为群芳和重灵报仇。” 虚无宗全是女子,芜然君非大事不出,出必三日回。群芳师姐乃三阶修士都被人间界的妖道纠缠,怕是不好轻易解决,清见素有些担忧道:“那宗内如何安排?” 芜然君想了想,走至师长泽身前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长泽君与卓然君在此坐镇,不知可否?”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重灵与师长泽不太对盘,留师长泽在此是最好的选择。 师长泽道:“芜然君抬爱,留在此处坐镇可以,但在下不过是三阶修士,卓然君是二阶修士,灵力修为怕是都不及宗内的三阶女修,为何让我两坐镇?”虚无宗历来宗主都是女子,芜然君自接任后虚无宗便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就这样一个宗门,师长泽想不到会有什么大事会发生。 芜然君道:“长泽君客气了,你们乃蜀山上仙受人尊重,自然能够帮我坐镇宗门。二重天仙门众多,我虚无宗虽名声在外,但与各大宗门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弟子们入世期间,得遇知心人自愿嫁之,我宗出一份嫁妆得一份助力,所以宗门之中或多或少也有些面子。 就怕遇见宵小之徒,宗内大部分女修无心姻缘,但由于体质原因,自身修为不错但近战能力却弱,女儿家重情,他们在有心人眼里如同采补的灵石,容易被捕之,诱之。 在外我虽然护不到她们,至少给她们一个相对安全的宗门,故而我常年在此坐镇,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人心,另一方面是为了培养一些体质正常并且善战的女修。” 众人恍然大悟,芜然君接着道:“霖芳是我宗内的得力助手,以她为首,负责守卫的女修皆体质正常,许是我宗心法只适合炉鼎体质的原因,霖芳修炼至今修为难以精进,未能突破四阶,若遇高手联合突袭恐怕占不了便宜。你们代表蜀山在此坐镇,宗内事物她可助你们。” 这样一个宗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能存活下来实属不易。在二重天霖芳的修为在正常女修中已算是出类拔萃,现在林深也算是能理解为何芜然君要送清见素去蜀山求道,借由清见素与蜀山产生联系,那样也算是为自己的宗门觅得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那为何不将她嫁出去呢?林深看着清见素那张明艳绝伦的脸,算了,眼底如同一潭死水,嘴巴紧抿,如此倔强之人怕也是不愿意吧。 第50章 月亮城 芜然君还有些琐碎的事物要交待清楚,不知道为什么,重灵跟芜然君十分亲近,非要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芜然君,丝毫不介意浪费时光。 于是众人决定等芜然君处理完,休息个一两日再出发。 这两天重灵再也没有给师长泽脸色看,虽然看到止杀时脸色,还是有点变扭,众人也不强求。而伍卓然知道自己此番要在虚无宗留守,担心林深下界无人照顾,偷偷用手头的灵石换了些金银,给到了林浪和清见素,以便林深的不时之需。 一日夜里,清见素坐在揽芳居的庭院里,这里一直是她的居所,以前一起的弟子们云游的云游,嫁人的嫁人,巧的是空空的院落里只剩她一人了,以前没看过的风景现在成了独享。 她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大家都很友好,自从群芳师姐对她态度不好后,大家也默默的变了风向。 顺着月光,看着硕大的月亮的挂在空中,果不其然对上了林深漆黑的眸子。一身紫衣在月色的照耀下衬的皮肤冷白,若不是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谁都会以为他很是清高吧。 在人间界时清见素出身不错,也接触过不少世家公子,从未有人像林深一样穿着锦衣华服,一年四季,晃着折扇附庸风雅,却偏爱坐在粗糙的屋瓦片上。 知道她看到了自己,对视后林深跳下屋顶道:“素素可是看呆了?” 清见素难得一笑道:“屋檐上的空气会比庭院里的新鲜么,你为何总爱在那上面。” 林深晃着折扇道:“月下美人当然要选个角度好好看看。”说着熟练的用扇子勾起清见素的下巴。 他一向不喜欢跟女子调笑,即便嘴上两句不饶人,行为上也从未如此,只不过顺手了,伍卓然年幼时常常在林深面前低着头,林深总是像调戏小姑娘一样用扇子勾起伍卓然的下巴,以此为乐。 清见素像是知道林深只是开玩笑一般,没有像林深一般愣住,或是生气的觉得林深行为不端,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离开了扇子,不分喜怒。 这一举动却波动了林深的心弦,有一声心跳的特别快,林深反应过来立即道:“素素,抱歉,我,我不是…哎呀~不是有意的。” 清见素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道:“你不必道歉,我自出身起身边就没什么朋友,也不曾过多接触过男子,刚才你的举动可是是逾矩了。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的眼神很纯净,我分辨得出。”月光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流水转动。 难得有人夸自己,林深道:“咳,你这夸人的词倒是新鲜。” 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话,清见素追上林深的目光,对视道:“是真的,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很纯净,我也能感受到你把我当朋友。”很是冷清的语调,却听的林深耳朵发红。 林深被盯的很不好意思,但他从来都喜欢抓住主动权便说道:“上次我带给你的肉月饼好吃么,苏州有户商家一年到头都在卖,说是特色小食呢?” 本以为清见素会跟自己聊下去,哪曾想清见素脸色一暗,道:“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不打扰若渊君了。” 林深很是诧异看着她准备离去的身影道:“你怎么了,你不喜欢吃月饼?我这还有酱菜,牛肉,烤鸭…歪~你怎么越走越快了…素素,素…” “咚!”的一声清见素关紧了房门。他还有脸提,蜀山境内不可食荤,她一直不知道还有这一条家规。 清见素入世前是苏州人,母亲在世的时候会做各种点心,清见素好咸,对肉月饼情有独钟。林深误打误撞送了她苏州有名的一道食轩的肉月饼,清见素很是感动,那日林深走后,清见素在吃月饼,正巧诺伊师姐找她询问玉洁心经的修炼进度。 临走时,诺伊师姐跟她说由于宗内事物繁杂,她一时疏忽未曾详细的与她叙述蜀山的宗规条例,只是讲了大致条例,于是当下便全部捋顺了。 天知道,清见素从未如此尴尬过,得知是林深送的,诺伊师姐认定了林深就是欺负她新来不懂规矩,以引诱她犯禁以此为乐。 更是一一细数了这些年林深对咸天宗的所作所为,让清见素离他远一点。 本来感动林深在芜然君面前的仗义执言,刻意忘了这件事的清见素被林深提醒后更加生气了。 林深也是很懵啊,这话说的好好的人就冷着脸走了,女人心海底针,还是坐上屋檐看看月色吧。月凉如水,屋顶上的男子却自得其乐,心里想着屋内的姑娘到底在想什么么? 一夜好眠,众人收拾好行李前往人间界。伍卓然拿了一袋馒头给林深道:“公子,记住强者自律,莫沾酒肉。”林深心道,青荣君真厉害,把伍卓然洗脑的跟老妈子似的,强者自律后面也可以加很多话,比如说,刻苦钻研什么的。 看着伍卓然认真的表情,林深只能勉强笑笑接住了,还刻意忽视了二哥的笑声。 告别了师长泽、伍卓然,离开了虚无宗按照重灵的记忆,他和群芳住在人间界一个叫扬州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月亮很特别,被誉为月亮城,有诗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还有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可惜,现在人间界不是三月,而是六月。他们也不是为了赏玩,而是报仇! 第51章 月亮城 月亮城里的集市上人来人往,江淮一带的话带着一丝揶揄总让人听不真切,却有着确确实实的烟火气。为引人耳目,重灵带了一顶斗笠,远远看去像个未长成的小姑娘。 清见素由于过于美貌,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也带了个斗笠,与重灵就像是一对小姊妹。 却不知林深,林浪与芜然君过于出众,这一行人还是受人瞩目,有些大胆的小摊贩更是说道:“几个小哥长得呱呱叫,来砸,看一下,我的东西好的不得了。” “小哥儿,乞巧节快到了,哈买个东西给心爱滴姑娘。” 偶有母亲追赶着孩子:“炮子崽,活流尸,忙家去吃饭!” …… 林深没来过这里,处处透着新奇,若不是重灵在前行走的背影太过孤寂,他怕是会在每个小摊前停留。 走过繁华的街道,来到一处小巷,这是一条商铺,看得出来商铺里的东西都很精致,这里与集市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偶尔有人出入,客人也都是十分考究。重灵走到一家紧闭门窗的小店便停下了脚步。 “谢家娘子香粉铺。” 那是群芳的字,漫长的岁月里,芜然君的内心极为触动。 而清见素却很疑惑,群芳本家姓谢?不曾听闻。 偶有路人也像他们一般在此停留,或许是滞留时间过久,清见素与重灵戴着斗笠,身段过于窈窕。 有一路人姑娘操着方言看着她们大着胆子道:“哎,姑娘们也是慕名而来嗲~谢大娘子家滴胭脂,的确呱呱叫~。”言语中带着丝丝可惜。 清见素道:“敢问,这家东家去哪里了?” 路人姑娘道:“不晓得,有人说谢大娘子回乡了,又有道是改嫁了,说不准。可怜我们买不到心水的胭脂了。” 林深探出脑袋插话道:“这家胭脂真的好么?” 路人姑娘见林深的笑容明亮又清爽,一双桃花眼迷死个人,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道:“我,我正好带出来了个,给你们瞧瞧…”说着掏出一个小盒,外观上不似街边摊贩的陶瓷小盒,而是用的小漆盒,漆盒上的美人图含羞带怯,低眉顺眼,细看之下衣着纹理都清晰可见。 打开盒盖,朱红色的胭脂印在眼前,伴随淡淡玫瑰香味,确实好货,中间已经凹出一个小塘,可见姑娘平时用的比较多。 凡人或是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但修仙之人一眼望出,此盒胭脂加了仙法才令其颜色明艳,香味久久不散。 那姑娘道:“这一波质量上乘,我屯了很多,这是最后一盒了。谢大娘子常说玫瑰花期短,质量不一,这做出来的胭脂当然也都不一样。以后这扬州城怕买不到这么漂亮的胭脂了。” 芜然君久久看着牌匾,是啊,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这时重灵已经侧身往旁边走去,林浪道:“重灵去往何处?” 重灵回首,虽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声音却不似背影那边忧伤道:“吃饭啊,你们不饿?跟上” “哦~”他用了重灵的身体却不是重灵怕是做不到感同身受。 酒家包间,重灵已卸下斗笠,打开窗户,斜对面就可以看见谢家娘子香粉铺,阳光下少年不辨性别的脸,虽然浅浅的笑着,却有种带不走的忧伤,大大的眼睛升起水雾。 芜然君不敢去打扰他,他总感觉这是真正的重灵,他怕一去触碰,重灵就如泡沫一样破碎了。 小二推开房门,用着方言叫朗着上菜。林深对着重灵道:“小鬼,你不是饿么?饭菜来了,看什么?”刚走过去重灵便关上了窗户道:“吃饭。” 啧!这小鬼,当真是没有规矩,石头成灵了那么久还是石头,没有人情味。 小二看到重灵明显愣了一下,又不是很确定,只是盯着看,手里的菜迟迟不放下。 清见素发觉道:“小二,在看什么?” 小二不好意思放下菜,恢复了笑脸道:“见笑了客官,这位小姑娘长得像一位故人,认错了,认错了。” 林深差点笑出声,重灵穿着虚无宗女弟子服,梳着男子发髻,配上那双大大的眼睛,怎么看都像个未长成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重灵看到小二一脸茫然,清见素立刻道:“我妹妹大众脸。” 重灵差异的看向四周,那表情好像在说,我大众脸,你怎么好意思说,有这么漂亮的大众脸么? 小二点头哈腰对着芜然君道:“这位客官年纪不大,两位女儿都这么大了,这是好福气啊。”虽然大姑娘长得不像她爹,小姑娘除了眼睛其余都像这位客官,小二自来熟,也不怕得罪人。 这下芜然君都崩不住了,他有这么老么?林浪捶胸顿足差点就要被笑死了,维持面上的冷静道:“我们吃饭,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嘻嘻哈哈地走了,半点没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他走后哄堂大笑,重灵看向芜然君冷峻不惊的脸,突然甜甜的叫了声:“爹哎~” 不知内情的林深笑得四仰八叉,清见素想笑,赶紧喝了两口水憋了下去,只有林浪和芜然君一脸严肃。 看着重灵恶作剧的笑容和那声“爹”,情绪在胸腔之中犹如火山喷发,芜然君看着他的那双眸子渐渐湿润,重灵吓得立刻道:“道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啊~你干嘛啊。” 林浪知道他快失态了,立刻侧身挡住众人看向芜然君的视线,像是在教训调皮的重灵一样,口气却很温和道:“你这石头,乱开玩笑。” 芜然君在林浪的身后迅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林浪走开后,重灵看向芜然君试探道:“道长,你会生我气么?” 大大的眼眸,天真的容颜,我怎么舍得生气,你的确是我的儿子,你的那声爹只会让我联系到你小小年纪经历的坎坷的人生。 芜然君摸了摸重灵的头,目光很是柔和,道:“好好吃饭。” 得到恩赦,重灵立刻拿起筷子扒饭,那样子活像饿死鬼投胎。 月亮城的美食十分细致,文思豆腐细如发丝,丝丝入扣,搅拌一下波动心弦;硕大的狮子头装在精致的白色小盅里,对比强烈;大煮干丝切的均匀一致,点缀着高汤小青菜,虾仁在汤汁里若影若现,配色清新,令人食指大动。 林深慢慢的品尝,看着重灵的吃相直言:“你慢点,慢点,糟蹋了,糟蹋了。” 第52章 月亮城 重灵放下筷子,满嘴喷饭道:“哎,你不懂,做人真难,明明我现在最不济也是算是你们所谓的四阶修士,不吃不喝也无妨,可这具身体弱啊。” 重灵结丹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不曾学过任何法术,也未曾修炼辟谷,除了多了颗丹,他的身体还只是凡人。 林浪有些心疼重灵的遭遇,忍不住道:“那帮恶人的行踪,你有线索么?” 重灵转了转大眼睛到:“要看那群道人想不想找到他们母子,想的话守株待兔即可。” 已结丹的炉鼎体质母子,行走的绝品灵石,加以调养,犹如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既然是妖道,尝到过好处就不会轻易放手。 芜然君沉思道:“我只知道群芳拼死将重灵带回,你对这段可有记忆,那群妖道知不知道你们逃去了虚无宗。” 重灵摇摇头道:“不记得了,逃出来那时重灵被打伤已经昏迷不醒,但肯定的是群芳在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自曝宗门。” 宗门弟子一般不会轻易下界,而且随身携带宗门灵符,一旦出事,发送灵符。那时因被林浪撞破,芜然君突然清醒,看到一丝不挂的群芳,十分震惊于群芳对自己居然存在男女之情。 不齿群芳用了这等下作手段,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芜然君去追林浪,群芳留在房间内心灰意冷,选择离开师门。芜然君回来后冷静下来,念于多年感情也寻过她,二重天修道之人以宗门为生,极少有不依附宗门的得道散修,二重天的修道之人不会轻易下界,人间界烟火气息浓厚,实在不适合精进修为。 而群芳经常出门与其他宗门弟子一同镇压妖兽,为人熟知,念在宗门的面子上也极少为难她。 二重天无主的仙山洞府众多,少数宗门弟子也会暂离师门,选择适合自己的洞天福地修炼。芜然君遍寻未果,不知群芳在哪里隐居,只是担忧过她会不会遇到不敌的大妖,哎~未曾想她居然那般大胆下界了。 林浪疑问道:“若那群妖道不现身呢,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他们当初是怎么发现群芳是炉鼎体质的,只凭着胭脂上的一点仙术?” 芜然君也道:“这,怕是他们之中有人修过玄术。” 修道之人除正统剑道,其他万变不离其宗,归属于兵器道。但修玄术者最为难缠,他们不依附冷兵器,他们的武器是自身,近战可能不如他人,却能根据人的面相,手相,生辰甚至周边气场算出此人修为及特殊技艺,通常有能看出一人是否是炉鼎体质的玄学修士,修为最起码也近四阶了。像师长泽主修剑道,玄术也有涉及,丝缕追风眼就是以眼为主的玄术技法之一。 重灵道:“我记忆里只有那群妖道的相貌,人间界这么大,若是他们离开了扬州还真不好办。” 林深吃饱喝足,倒了杯茶水笑道:“守株待兔自然不可取,大海捞针也不是我的风格。我嘛,要让他们自己出现。” 重灵知道他很聪明,但及其看不惯他这副嘚瑟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道:“你有办法引出那帮妖道?” 林深道:“看我的,不出三日必定有人上门找我们,就只要麻烦素素陪我做场戏了。” 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清见素知道他不是戏言道:“全听你安排。” 月亮城最近热闹了起来,一是乞巧节快到了,商铺小摊都上了花灯,即将举办鹊桥花灯会。二来开了家药铺名叫林素坊,是最近一对外来的小夫妻刚开的,主治不是疑难杂症而是除疤祛痘,淡斑修面。 据说刚开的第一天女子免费,每天只接十名顾客,林素坊的大夫就是他家掌娘子。喜戴斗笠给人诊脉,虽看不清颜色但声若黄莺出谷,十分悦耳。掌柜是个紫衣公子哥,亲自揽客,一张俊秀笑脸,羞的月亮城的姑娘都如同月亮一样含羞带怯。 听说旁边酒庄的老板女儿张姑娘,自幼苦于半边脸的红斑胎记,双十年华,大龄难嫁,还被街边小儿流传:“脏”脸姑娘,没的人要。 在旁边素坊刚开业免费时,张家姑娘大着胆子就去试了一试,进去的时候还是一条街上闻名的丑女,不出一刻,出来的那名女子清秀白皙,眼睛细长,酒窝浅浅,笑起来十分可人。 酒庄老板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女儿,老泪纵横,小女儿自幼聪明多长,而且听话懂事,更会酿一手好酒,若是经商不输于男儿。她皮肤白皙本是好事,看起来却令脸部红斑更加明显,酒庄老板以酒庄陪嫁,想招上门女婿,奈何商户儿女自幼便随着父母抛头露面做生意,丑陋名声在外,尽是些贪图财产的人前来提亲,小女儿又是个有主见的,哎,愁得很。 没想到居然被林素坊的大娘子治好了,虽是免费,酒庄老板送金银送至林素坊,掌柜不收,道是在商言商就是免费,酒庄老板只得好说歹说送了好些美酒,更是承诺林素坊掌柜可终身免费品尝新酒,感念救女之恩。 林素坊掌柜碍于酒庄老板客气,老板娘特地送了诸多药霜,叮嘱张家姑娘每日擦用,说是可以提亮肤色,用完就再也不用担心复发了。 这一下不出三日,林素坊的掌柜夫妇在月亮城便是名声大噪了,门庭若市,大排长龙,但每日限定客人更是从十人缩减到五人,说是掌柜怜惜夫人体弱。一时间大早上有人排队,又有人出高价强名额,好不热闹。 已经三天了,林浪抖了抖自己的钱袋子,看着晃着扇子翘着脚的林深,叹息道:“才三天,这里里外外的折腾,我这么多年的灵石都没得几块了。” 林深挑高了眼睛道:“二哥,大度点。灵石奇效,那些个祛斑淡痕的仙法虽能立竿见影,但持续时间短,万一砸了招牌。” 林浪哪里不知道林浪的心思道:“你那里是怕砸了招牌,你是怕累着你家素素,怎么假装了几天夫妻,就真心疼上了。” 林浪放下脚,细细的看了看林浪道:“二哥,你还是我二哥么,这些天带着重灵,你跟芜然君怕是都被他带坏了吧,爱怼人了。” 当初林深说怕人多引人注意,只安排自己与清见素出来开铺子,林浪与芜然君带着重灵假装游客,整天游山玩水,晚上宿在药铺不远的酒楼。 林深除了拿灵石,几乎不出现林浪的房间里。 第53章 月亮城(四) 林浪想起这几日与芜然君带着重灵,像极了一家三口,忽略他奇怪的性格,他笑起来时原本大大的眼睛弱化了存在感,笑得弯弯的眼细长起来,像极了缩小版的芜然君,真真融化了他的心。 这么小的孩子,本应该这样活泼开朗,而现在却缩着不出来看着别人用自己的身体精彩的过活。 林深一句话让他二哥陷入了沉思,二哥真是不适合入世,越发的愁肠百结了,自己还是回去跟素素聊聊吧,想着便自行离开了。 夜凉如水,街道上只有月色照耀,林深依旧在屋檐上行走,听着打更声渐行渐远。为避人耳目,他与清见素租的门面只有一间卧室,晚上他都喜欢宿在屋檐,最近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不知素素介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答案肯定是不介意,于是林深光明正大的走进了卧室,清见素正坐在桌前,研制药品,见林深回来头也不抬道了声:“回来了?”那语气温柔的像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就是表情冷漠了些。 四四方方的小铺子,前面商铺,后面卧房,还带有个露天的小院子,适合晒晒药草。若此生有幸,得一暖心妻子,操持家务,哪怕不做游侠,长久隐居在此也挺好。 林深回道:“我二哥那点家当快被我掏空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快些收网。” 清见素抬起头,面色柔和道:“可以不用极品灵石制药的,这些病例都不复杂,我好好医治,不出十天,定然也会达到较好的效果。” 林深有些舍不得她近些日子的操劳,却依旧调皮道:“素素的医术我还是信得,但这人间界的人最怕的就是等不起。若每个人都是素素亲自医治,为了见效快,必然要耗费仙力,怕是过个一个月,你早就虚弱不堪了。娘子你不行了,你的法术也维持不下去,到时候病患上门来闹,我们林素坊可就倒了。” 清见素被他的担忧生计的口吻逗笑了,还是有些担忧道:“我一直想问你,为何那么笃定,只要我们在人间施法,就一定会有人盯上我们。万一等不到,岂不是浪费时间?” 林深晃晃扇子,无所谓道:“我也是在赌,我就不信人间界有什么修为极高的玄术修士。” 清见素诧异道:“何以见得?” 林深笑道:“我二哥当初问道那帮妖道是如何知道群芳是炉鼎体质,芜然君自然而然猜到了玄术修士,那是因为他两都出生世家,入世未深。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出生时体质极差,虚弱的身体受用不了三重天上的仙气,母亲便带我在人间界调养过一段时间。 凡人修仙极不容易,结丹飞升,若天资不错,飞至二重天有幸拜入宗门倒也能生存。像长泽兄一样飞升至仙山没有宗门扶持,不为人知的散修,练就三阶,简直就是奇遇。 一般的人修为极低,勉强结丹压根躲不过雷阵,飞不上二重天。没有宗门引领,却会仙术,素素,你说这样的人以什么为生?” 清见素用自己做人的经验想了想道:“国师?” 林深笑道:“可见素素未结丹之前也是被保护的很好,那换种说法,某一天我结丹了,能飞至半空,飞不上更远的地方,还有了某种特殊的能力,如果是我一定是暗中隐藏,找寻与我的同类。素素,你结丹后难道没有这种想法么?”林深有些疑惑。 清见素虽面有难色,但避重就轻道:“我结丹后,身体变得轻盈透明,飞离了原本禁锢我的居所,除了父亲的目光看的越来越不真切,满院子的仆从都以为我成仙了,跪地不起。而我飞上了二重天,什么都不知道,走走停停,遇见了些妖魔,也遇见了些散修,最终被芜然君所救,带回了虚无宗。” 她不愿细说,林深也不想强求,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你结丹时已经是四阶,自然能轻易飞至二重天。那些修为差,但异于凡人的修道之人,没有宗门引领,对修道一知半解,自然会找寻自己的同类,有的人可能坚守道心,兼济天下,精进修为。还有一些人若是被有心人多加利用会不会仗势欺人,危害苍生呢? 当然我也是猜测,我猜那帮妖道一开始只是在找同类,群芳在人间界是寡妇因仙术被盯上了,妖道惦记群芳美貌,得手后才发现她是炉鼎体质。” 清见素道:“所以我们现在假扮无依无靠的夫妻,让他们来找我们。可群芳师姐毕竟是三阶修士,修为不低,我还是觉得那帮妖道里还是有高手存在。” 林深心道,若只是一帮黑心的乌合之众还好说,若是真有得道高手,怕是很难应对。 眼见着离乞巧节越来越近了,最近几天林深基本没用主动与林浪他们联系,偶尔开门营业,看到他们也假装不认识。 被石灵俯身的重灵从未感受过人间界的繁华,玩得到开心,不过他最近常常在门缝里收到小纸条,上面写着:“快走”“恶人要来了”之类他可得无关痛痒的话。重灵将纸条给到芜然君和林浪,两人轮流堵了几次门都未曾发现可疑之人,便想问问灵魂深处的重灵,在此地可有熟人。被石灵告知重灵自从踏入扬州,便休眠了,石灵怎么叫他也不醒来,说是偶尔看某些街景时发现身体会受重灵控制,但怎么跟他交流他都不应。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芜然君很是难受。 石灵觉得无所谓,他现在才是重灵,恶人来了更好,他要为重灵报仇。 芜然君与林浪没有惊动林深,只是默默观察,最后发现除了他们,只有店小二才能在出入房间时才有机会将纸条放置在房间里,并伪造出被塞入的痕迹。但他们跟了店小二两天,发现他的生活十分单一,揽客,招待客人,收拾房间,来来往往多少人,若真是他塞的纸条,也没是恶作剧吧。 第54章 愿者上钩 这一日林素坊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客人面带薄纱,衣着华丽,八抬大轿而来。被眼尖之人认出,说是眉眼之间像极了烟花名仕——雅琴姑娘,雅琴姑娘与十六年前凭借着才情红极一时,听说嫁给了外地客商,脱离了烟花之地。有人说她早已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被养在一个庭院里,时隔多年居然出现在了扬州城,还拿到了林素坊的高价名额。 只见那名女子解开面纱,虽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却长了二八年华的相貌。面若银盆,眼大却空洞,皮肤吹弹可破没有一丝缺陷。 知道她用了驻颜丹,清见素还是问道:“夫人好相貌,既如此还来找我作甚?” 雅琴似是一具空壳,面无表情道:“林家娘子是聪明人,我家官人约你们夫妻乞巧节至春华楼画舫一聚,此为请帖。”语气中带有阵阵凉意,放下请帖便走,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林深从屏风后走出,拿过桌上的请柬道:“鱼儿上钩了?” 清见素看着他的笑颜,如释重负道:“怕是的,那名妇人用了驻颜丹,定是相关之人,离乞巧节还有两日。”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林深将扇子握在手里,见礼道:“这两日,娘子要继续辛苦了,乞巧节为夫带娘子去扬州最大的春华楼画舫赏花灯。” 清见素浅笑道:“花言巧语。”有种不言而喻的亲昵在空气中弥漫。 另一方面,重灵亲手抓到了一直给他递纸条的人。 店小二面色刷白,手中紧握着字条,与前几日的字条,字迹一模一样,上面写着:“快跳”,重灵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店小二震惊,不确定道:“重灵,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秦方。” 见那少年并无道行,也伤不了自己,而且重灵看着那双眼睛,眼里莫名的噙满泪水,便放下握住少年的手,假意喃喃自语道:“秦方,秦方,不记得了,哎呀,哎呀~头疼!头~”说着眼角余光瞄向秦方。 秦方看他抱头,十分痛苦,立马上前来扶到道:“你别想了,别想了,忘记了也好。”见重灵情绪稳定下来了,秦方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递给他喝道:“你不应该回来的。” 重灵听闻,知道这少年肯定知道些内情,便道:“回来?我来过这么?” 秦方一方面不希望他记起来,一方面又担心他忘了自己便小心翼翼试探道:“跟你一道的那人是你爹么?” 重灵睁着无故的大眼,下意识的点点头。 秦方继续问道:“那你娘呢?” 重灵垂下眼睛道:“我娘死了,你!是不是认识我娘。”死死的抓住了秦方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秦方是吸一口气道:“她死了?对不起。” 抓住了契机,重灵道:“对不起什么,你快告诉我” 秦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你从小就住在这条街对面的那家香粉铺子里,你娘是谢大娘子,这条街都是商户子弟,你小时候特别文静,不爱与他们玩耍,整条街上就你去上了私塾,虽然商户子弟不能入仕,但你学的特别认真,私塾的先生都夸你。” 重灵有些狐疑道:“你知道我这么多,那你呢?” 秦方略显慌张道:“你不记得了,我一直是这里的小二,小时候顽皮,掌柜不给饭吃,你和谢大娘子人好,常常留我吃饭,你不记得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的。”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重灵道:“那些坏人你认识?” 秦方更加慌张了道:“不,不认识,但我看到他们把你们抓起来了,你们逃了出去,那帮坏人会妖法,你们打不过的,他们常常出没在这条街,你要在这,迟早会被他们发现的,还好你最近都是穿的女装,你放心你是女孩,这个只有我知道,我谁也没说。” 他说的话完全没有逻辑,重灵有些混乱,什么叫他是女孩。 只得顺着他的话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方的脸色爆红,还是坚持的说着:“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重灵无奈只能接着往下套话道:“你说坏人会妖法,你肯定知道那帮坏人的模样,你告诉我。就那个穿白衣服的,我爹,他十分厉害,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 秦方还是坚持让重灵离开扬州,好好生活,其余的一概不讲。重灵也是无可奈何,有了一条线索还是个榆木疙瘩,打发完秦方后,重灵来到了精神世界,以石灵的身份对一直沉睡的重灵说道:“有个叫秦方的少年来找你。”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石灵子将他假装重灵与秦方相遇的一切都说了,包括秦方一直塞纸条的事情,重灵还是沉睡。 罢了,罢了,怕也是一个无关重要的人。 在秦方的请求之下,与秦方相认的事情重灵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但从那之后,重灵的房间里小玩意也就多了起来,偶尔也会想到这个把他当成女孩儿家的秦方真的是重灵曾经的好友么?看在小玩意的份上,一瞬间也就忘之脑后了。偶尔也会自言自语:“重灵,扬州真美,可惜我只有一个月的时光,我离开了后,你要好好活。 我知道你没有沉睡,而是一直在看着我,观察我,谢谢你让我陪在道长身边,对我来说,那已经足够。 你比我想像的聪明很多,毕竟是你的身体,你能完全支配他,有时候我突然沉睡时,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支配身体的。哈哈哈,我毕竟只是石头。” 乞巧佳节这天,重灵一醒来就看见了桌上多了一盏兔子灯,十分欢喜。他当然不知道乞巧节,情投意合的男女互赠花灯,若女方收了灯,则代表她也心悦男子。当重灵遮住相貌,拿起花灯,准备与芜然君、林浪一同出门时,路过秦方,秦方没有打招呼,只是看着灯,耳朵通红。 芜然君心思缜密,觉得今日这个店小二有些反常,往日里每位客人出入,他都热情寒暄,今日乞巧佳节花灯会,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他却变成了闷葫芦,为此还问了重灵。重灵道:“人有喜怒哀乐,正常而已。”重灵倒是难得说好话。 林浪早就与林深通过灵,知道鱼儿上钩了,也与芜然君商量过,担忧影响到重灵本体,暂时不告诉他。重灵以为今日行程春华楼画舫,十分开心。 第55章 愿者上钩二 林深与清见素在接待过最后一位客人也准备出发,斗笠下清见素的妇人发髻总让林深心中窃喜。知道她很美,挽起发髻来却使得原本过于艳丽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林深总想逗逗她,便在街道上说道:“娘子,今日乞巧节,可否挽着相公。”说话声音不大,却被周围的小姑娘们听到了。 林深这几日在门口揽客,谁都知道他是林素坊英气非凡,年轻有为的林大掌柜,那旁边这位带着斗笠的女子肯定是他那妙手回春的林大娘子。 酒庄的张家姑娘也在一旁,看着清见素迟迟不挽着林深,十分自来熟道:“林大哥,素素姐姐害羞了。”自从她的胎记祛掉之后,便常常串门送亲手酿的酒。林深虽然不贪杯,但是张家姑娘亲自酿的清泉酒,比之市面上的更胜一筹,清泉酒最大的特色就是初饮如水,平淡无味。张家姑娘改良了一下,初饮酒水虽平淡如水但有丝丝淡淡甜味,再饮渐觉浓香。 林深转起折扇对着张家姑娘道:“张家妹子说笑了,不是你家嫂嫂害羞,怕是我不够诚意。”林深嬉皮笑脸惯了,并不觉得自己的笑容过于魅惑。 张家姑娘常年当垆卖酒,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嘴皮子也十分溜。面对林深那张英俊的笑脸一时也有些小鹿乱撞,但她有自知之明,林深如此俊美,戴着斗笠的他家娘子也定是天人之姿,所以低下头,躲在清见素身后道:“素素姐姐,你瞧,林大哥与未出阁的女子这般调笑,素素姐姐要好好管教哦~” 林深听到了道:“你这小丫头。”作势拿起扇子吓她,这时清见素轻轻抚上林深的胳膊,林深正是诧异,清见素纠起一块肉,狠狠的拧了一下,林深痛的叫出声,龇牙咧嘴,一脸震惊的看着清见素。 张家姑娘咯咯乱笑道:“素素姐姐吃醋了。”说罢给了林深一个鬼脸就去找小姊妹玩花灯去了。 这小丫头一溜烟的走了。林深感觉这时清见素准备抽回自己的手,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说时迟那时快,立马用胳膊夹住了,清见素的手抽不出来只能认命的挽着林深。林深憋着窃喜,不敢看清见素,怕透过斗笠看见她生气的目光。 还好有斗笠,盖住了清见素脸上的红晕,透过斗笠的薄纱看着身侧的林深,紫衣潇洒,笑容清澈,清见素的心跳又何尝不加快,犹如柳树枝刮过平静的湖面,始终在湖面留下了痕迹。 但这春风满面,眸若清泉的俊朗男子怕是不懂女儿家的心吧! 想到此处,清见素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春华楼的画舫是护城河中最大的画舫,画舫分为十六只小船,每个船上都有一名酒国名花作陪。林深的请柬是牡丹画舫,画舫上的花灯以大红色牡丹花为花样,远远看去牡丹花活灵活现,整个画舫灯火通明,没有请柬的人只能远远观望。清见素挽着林深在一处码头上船,划船到水中央的牡丹画舫。 芜然君远远看到她们已经登船,而重灵早已被花花世界俘获,提着兔子灯快乐的在小摊上窜来窜去,林浪就跟个任劳任怨的老母亲般,喜欢就掏钱,想要就买回来。芜然君常常想若这么开心的是真的重灵,该有多好。哎~真是可笑,若不是群芳遇险,突然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还有了儿子,怕是不喜会多于喜爱,又怎么会有心情与他一同逛灯会。 看着道长一直在发呆,重灵大声招呼,摇了摇手中兔子灯,笑得特别甜,示意芜然君过去。人太多了听不见声音,芜然君观他口语,他在喊“爹,快过来”?自己眼花,看错了吧。 牡丹画舫上,坐着等待的女子可不就是雅琴姑娘么?雅琴坐在献技台上,安静的弹着琵琶,见他们过来也不招呼,琵琶声声,幽怨绵长,区别于繁华的灯会,让人觉得无比凄凉。 林深带着清见素自己入座,欣赏雅琴的曲艺,不一会儿就感觉这艘船被不下6名金丹道士控制。一曲弹罢,船头微动,有一金袍中年男子登上画舫,鼓掌叫好道:“雅琴,再来一曲欢快的。”雅琴姑娘微微颔首,悠扬欢快的曲调响起。 中年男子入了主座,看着林深,清见素道:“久闻林素坊,今日一见掌柜果然年少有为,只是不知夫人为何戴着斗笠?” 清见素看了一眼林深,在得到他的允许后,摘下了斗笠。女子梳着简单的妇人发髻,冰肌玉骨,姿色天然,未施粉黛,一貌倾城,般般入画。 这般年轻就已结了丹,嫁了人,难怪要戴着斗笠。 林深见那男子看呆了,咳嗽一声道:“不知道友从属何门何派?找我夫妻二人所谓何事?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夫妻二人不过是用来点法术挣点小钱维持生计。” 中年男子饮酒浅笑道:“小钱?小兄弟真是说笑了。鄙人不才乃本地最大盐商,姓郑,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声郑大哥。”说着顿了顿。 林深立马会过意抱拳道:“郑大哥,小弟林朴,师承眉山道观,因守不住道观清规,入世快活人生,娶得贤妻,因缘际会,歪打正着,居然与妻子双双结成金丹。 不知贵宝地是您的地盘,在此做生意,多有得罪。” 郑大哥放下酒杯惊诧道:“眉山道观,那不是皇家道观么?的确清规戒律严明,林朴小兄弟居然出身不凡,佩服佩服,又怎得流落在此,抛头露面做起生意?” 林深知道赌对了,幼年时曾与柳夫人在眉山道观住过一段时间,眉山道观乃皇家御用道观堪为世间道观典型,清规戒律奇多无比,比之蜀山,不遑多让。当然最大的好处就是人多,一般入了眉山的道士都不舍得出来,所以哪怕遇到一两个不争气的,也不怵。 林深假意回首叹息道:“郑大哥见多识广,小弟那是,哎,犯了戒律被赶出来的,与妻子双双结丹后还回去过,希望精进道法,哪知被赶出来了,说是不稀罕我们光耀门楣,这不才一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看他俊朗的脸上挂满了懊悔,穿着得体考究,妻子美艳动人,做着的又是一本万利的生意,的确不像苦修之人,倒像是贪图享乐的纨绔公子。 郑大哥给林深倒了一杯酒道:“林朴兄弟说笑了,依老哥所见不止吧,尊夫人这般厉害,那些个胎记疤痕,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定是修为不浅啊。”说完看着清见素。 第56章 愿者上钩三 正当林深考虑是否急于求成,招牌做的太刻意了些,要不要说出绝品灵石入药的事情。 清见素应着郑大哥的目光说道:“奴家娘家是姑苏善济堂,我乃二房庶出三女,自幼精通药理,善调理之道。”目光清澈,说得有理有据。 还别说郑大哥长年做生意,姑苏善济堂鼎鼎大名,听闻他家医术传女不传男,是为一奇谈。道:“林家娘子家事渊源,医术了得,还背井离乡出来抛头露面,实在可惜啊。” 清见素见他叹息,便说道:“在家人眼里我早已死了,能与我家相公相识,相遇,相知,共同拥有以后的漫长岁月,已是最大的幸运。”说完看着林深,一副夫妻鹣鲽情深的模样。 郑大哥还是有些犹豫,露出袖子道:“我也有一处伤痕,却是外伤,不知林家娘子是否可以医治。”说罢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痕。 看到那伤痕,清见素上前,双手明显有些颤抖,这是剑伤,为灵剑所伤,人间界的药物根本无法使其愈合,残留的剑意。清见素感应到这是群芳师姐的佩剑所伤,控制在自己的情绪道:“这伤口乃灵器所伤,虽看上去不过四五日,其实是伤口无法愈合导致的,以我所见此道伤口最起码已有半年。” 郑大哥见她观察半天,以为清见素不过如此,现在听她所言道:“林大娘子真是神医,可有办法医治?”清见素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又细细查看了一番,在此期间林深道:“郑大哥怎会被灵器所伤?” 郑大哥不愿多言道:“哎,在道上做生意,难免的。” 清见素查验完伤口道:“灵器所伤确实与比较棘手,郑大哥若是信得过我们夫妻二人,我现在就可以帮您医治,伤口即可愈合,若是不想留疤倒是需要慢慢调理。” 郑大哥道:“哦,这么快就能愈合么?”接着又道:“那就麻烦林家娘子了,留不留疤无所谓。” 清见素立刻列了个单子道:“出门未带药品,麻烦按照此张药方前去抓药,一瓶烈酒,包扎的布条若干,再准备剪刀,针线,越锋利越好。”郑大哥结过单子,单子上不过就是写着普通的凝血药草,至于剪刀,针线,虽然有疑问但还是吩咐手下人去做了。 不到一刻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林深虽然不知道清见素想干什么,但还是笑着维持气氛。林深拿起烈酒,闻了一闻道:“张记老白干,郑大哥手下兄弟做事真是速度。” 清见素走到郑大哥身前,俯身观察了一阵子道:“郑大哥,奴家等会用剪刀剪去伤口腐肉,再用针线缝合伤口,最后用道法愈合伤口。可能会很疼,是否需要找两个孔武有力的仆从进来扶着您。”美人就是美人,面无表情,声调冷漠,却有一种孤傲之感。虽然她说的方法有些惊世骇俗,郑大哥想到自己好歹有金丹护体,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于是笑道:“这法子倒是新奇,我从未听闻过。” 清见素道:“这是奴家祖传的外伤缝合之法,未流传开来,不过就是凡夫俗子不敢尝试而已,我夫妻二人在您的地盘,我敢用这法子,自然是对自己有信心。”大大的眼睛挑着眉,嘴角一丝冷笑。 只是你敢么? 清见素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此,林深立刻上前抓住清见素的手道:“郑大哥莫怪,医者都十分自信自己的技艺,我家娘子被我惯坏了,说话不知轻重。” 郑大哥丝毫未被影响,饶有兴味的看着清见素道:“既然林家娘子有信心,我作为病患当然愿意一试。” 他话一说完,清见素便锁住了他的血脉,将他的坐姿固定。道法行云流水,郑大哥一时不查一动也不能动,有些慌乱,很快便也冷静下来了。雅琴也突然停止了琵琶声,准备上前,郑大哥道:“慌什么?继续谈曲。”雅琴见他无事,便继续弹奏,若不是刚刚有些情绪波动,林深都会以为雅琴只是傀儡而已。 在接触到剑伤的时候,清见素便透过皮肤感应到了郑大哥的修为,虽是金丹,但修为极弱,连普通的二阶都没有,身体基本上被酒色掏空,这样的人居然只受了群芳一剑,以群芳的修为完全可以解决他,背后定有高人,不管如何,她要为群芳先出一口恶气。 画舫上的灯光微黄,照在倾城美人的侧脸上,本是十分有意境,但美人手持锋利的剪刀,面露冷色,让人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清见素拨开伤口,用烈酒清理伤口,纱布擦拭完血渍就拿起剪刀,没有一丝犹豫将伤口边缘的血肉全部剪掉,疼的郑大哥嗷嗷直呼。血肉模糊,林深都没眼看,而雅琴吓得停止了弹曲,听到画舫内的动静,六个遮面黑衣人即可出现在了房间里。 林深心想很好都来齐了,刚准备动手,只听见清见素一声:“慢着。”林深便没有将溪午化成佩剑,黑衣人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但还是抽出佩剑架在了清见素和林深的脖子上。 郑大哥已经汗水淋漓,没有机会下命令,清见素不为所动,剪完腐肉后用针线缝合伤口。林深立马换成一副嘴脸,谄媚笑道:“各位大哥,是我家娘子在为郑大哥治伤,我们什么也没做,那位大哥,你的剑小心点,别划伤我娘子。” 黑衣人见郑大哥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下命令,只能僵持在此。这时清见素已经缝合伤口,施法愈合。 郑大哥忽觉一阵轻松,毫无疼痛,看着伤口在逐渐愈合,很是惊喜。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林深与清见素被挟持着,便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把剑放下,出去!”黑衣人齐齐出了房间,继续在外占据六个方位守候。 雅琴担忧的扶着郑大哥,帮他擦汗,郑大哥小声的道了一句无事,便对着林深与清见素道:“林朴兄弟,多有得罪!你们夫妻年轻有为,帮我解决了困扰,不知两位可愿意加入郑某的商会?” 见他语气平和,林深道:“商会?” 郑大哥笑了笑道:“我等非凡夫俗子,可在这人间界享尽荣华富贵,若你入我商会,我必然以兄弟之礼待你。若你纵情山水,我给你钱财外物,若你愿精进修为,我许你为你寻一仙家宗门,如何?” 如此诱人的待遇,林深颇有兴趣。 第57章 愿者上钩四 清见素像是贴心的妻子,上前牵住一脸向往的林深,对着郑大哥道:“如此诱人,那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林深像是清醒过来了,也道:“郑大哥,你不是骗我的吧,这世间有如此好事?” 郑大哥道:“不瞒兄弟,商会数百名兄弟都是我亲自招揽,世间修道之人千千万万,三教九流应有尽有,起初我还不信兄弟这般俊俏的世家公子能入我商会,若不是兄弟急于求财,我又岂会注意到?” 林深像是尴尬,不好意思道:“哎呀,郑大哥,我这人就是贪财,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这也是为了生活。若是郑大哥有意招揽,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小弟做的,小弟定当效劳。不过若有什么别的事,还请~还请大哥明说。” 郑大哥知道他不信,便道:“其实入我商会也不难,歃血为盟即可,行走江湖讲的是道义,如你所说,若商会有难,大家众志成城度过难关即可。不瞒兄弟,老哥也不是真正的老板,不过就是管家而已,家大业大,真正的老板,在上面么?”说着指了指上方。 林深听着一脸热血道:“难道是上仙?”郑大哥急忙捂住林深的嘴巴道:“林朴兄弟,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别说,别说。” 林深激动的拉着清见素的手道:“娘子,你听见了么?咱们求仙问道好些年,不就是精进修为,长生不老。那些个仙家宗门不收我们,郑大哥的商会收我们。”说着紧握清见素的手,示意清见素回应。 清见素道:“相公,奴家不想长生不老,只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在哪,我去哪。” 得到了回应的林深,一脸期待的看着郑大哥道:“大哥,是不是要歃血为盟,我,现在就......”说完拿起剪刀准备割破手指。 郑大哥阻止道:“兄弟,你太心急了,这歃血为盟需要摆阵的,今日也晚了,不如改天我请你们去我的庭院坐坐。” 林深装作恍然大悟道:“哎,郑大哥,我就是太心急了,见笑见笑。”相互寒暄一阵子后,林深才念念不舍的与郑大哥告别。 他们离去的时候,郑大哥听到,清见素问林深:“相公,今日出来的急切,院子里的药草忘记收了。” 林深俯身过去搂着清见素,压低了声音道:“还收什么药草,马上我入了郑大哥的商会,娘子你就不用出来抛头露面了,瞧你最近使用道法过度,精神不太好,为夫心疼。” 清见素道:“相公,我总觉得不太真实。” 林深道:“这饿死胆小的,娘子放心,我瞧郑大哥......可靠......” 接下来的话已听得不太真切,郑大哥一抹冷笑,雅琴看着有些害怕,被一把拉进怀里,郑大哥勾着雅琴的下巴道:“雅琴,我早就告诉过你,人都有弱点,你好姐妹的弱点是儿子,这个林朴的弱点是贪财好色,稍加点拨便能为主人所用。” 雅琴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颤颤道:“收手吧!” 郑大哥一把将雅琴推在地上道:“你让我收手,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是今天的样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你想要的,啊~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啊啊~!”说完控制不住自己,怒目圆睁,将房间里的物品砸的到处都是。 雅琴被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他发泄,只是自己罪有应得。 舫外的黑衣仆从见怪不怪,不一会儿舫内归于平静,只有男子的喘息声和女子的低泣。 街道已恢复冷清,花灯遍地,除了月色没有一丝光亮。见周围并无修道之人气息,虽然她被护着感觉很温暖,但清见素想了想还是从林深的怀里挣脱了,向前走了几步。 怀中陡然抱空,林深收回思绪道:“素素,刚刚在想事情,习惯了…你生气了么?” 清见素回头道:“无事。” 看着她的侧脸,知道她心情不好,林深还是想问:“素素,刚刚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治疗,为何你~” “为何我用了最残忍的方法,是吧” 林深晃晃折扇道:“也不能这么说,就是有点血腥了而已。” 清见素的眼里充满寒意,背对林深,压低了声音道:“我恨不得将他整条胳膊都削掉,那是我师姐的剑所伤。我能感受到她的剑意,她本想刺入那人胸膛,被那人侧身挡住,只伤了手臂。”话音有一丝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生气,许是群芳虽欺负过自己,但衣食住行却没有亏待过自己,许是重灵躺在床上只有那张苍白无力的脸,亦许是群芳的悲惨经历让她联想到了自己,所以伤害群芳的人,甚至都不配留有群芳刺下的伤,所以清见素冷下心肠,一点一点的割掉了那人胳膊上剑身划过的所有肌肤。 以为她与群芳姐妹情深,林深很想上去抱住她,安慰她,但左手伸出,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落下,慢慢的收回道:“我说你为何不太对~我只是猜到那帮人与群芳有关,但不确定,所以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想深挖下去。 难怪危急时刻,你让我''慢着'', 看来你已经确定了,那个郑大哥就是害死群芳的凶手。” 清见素点点头,眼里好似有一层水雾道:“不过我看他的修为不高,怕是那六个黑衣仆从比较难缠。” 林深转着扇子,走上前与清见素并肩而行道:“不急,我们等他邀约,一探究竟,交给我。” 交给我,说着这三个字,林深走至清见素面前,还用扇子勾了勾清见素的下巴。 清见素眼中水雾弥漫,对上林深英气十足的脸,看不清林深的表情,还未反应过来,林深便潇洒的走在前面,走了几步,清见素看清楚了林深,那厮正用扇子示意自己快点。 月光下那贱兮兮的表情,竟然还有几分帅气,清见素觉得自己简直疯了,这种时候还能被他影响,所以给林深翻了白眼。 第58章 血恨一 重灵从灯会开始一直蹦哒到灯会结束,与芜然君和林浪一同回到客栈已十分疲倦。秦方见他们回来了,贴心的为他们准备了热水。在芜然君与林浪都回房间后,重灵偷偷的塞给秦方一个包裹,包裹里都是等会上买的零嘴小食品,花的都是林浪的钱,借此感谢最近几日秦方对自己的照顾,秦方很是感动。 见重灵已经回房间休息,与林深通过灵的林浪,找到了芜然君。将鱼儿上钩的事情详细的说明了一下,芜然君没想到这个杀害群芳的恶人,居然掌管了一个组织,组织内的修士怕也是不少,是谁人布局,笼络了人间界的低阶金丹修士,究竟想干什么? 林浪示意芜然君不可太过激动道:“重灵住在隔壁。”芜然君当然知道若是被重灵知晓怕是本体觉醒,又要哭得昏天黑地,元神溃散,一旦受到损伤,万一到时候附身的石灵子元神连带损伤,回不去四重天,怕是将会造成更大的劫难。 芜然君痛苦万分道:“是我亏欠了这孩子,石灵子附体后我才觉得他鲜活起来。若是可以等为他报仇之后,石灵子元神回归,他若一蹶不振,我定上蜀山求最好的医师为他洗去这段不美好的记忆。” 林浪知道他用心良苦,但也很不赞同他的想法道:“人生短暂,无论阅历是好是坏都造就了人生。其实我常常在想从小到大我走的每一步路,做得每个选择,是不是都有遗憾,有些甚至是错误的决定。但是那些不完美成就了如今的我,所以比起抹去他的记忆,我更希望我们能将他拉出深渊,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林浪向来直爽惯了,让人忽略他细腻的内心,见他真心关心重灵,芜然君道:“林浪,这些日子你对重灵的好,我看得到,谢谢。” 林浪迎着芜然君真切的目光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是真心对待他,若是将来真正的重灵能够走出来,他若愿意我想收他作为义子,教他武学。” 芜然君感动的说不出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自乞巧节后,林素坊闭门歇业,众多病患不解,林大掌柜出来解释,所谓医者不自医,花灯会那晚林家娘子受了风寒,需得休息一阵子。只能暂时闭门歇业,所幸如疤痕,胎记,痘痘等病症并不危及生命,病患们知道后也只是叹息,纷纷期待林家娘子痊愈,让林素坊重新营业。 就这样三天后,郑大的请柬如约而至,邀约林深,清见素夫妇戊时至城郊卧松山庄,进行入会仪式。 当即林深便与林浪通灵。感应到林深通灵讯号的林浪此时正在与重灵,芜然君一道在客栈用早茶,人多眼杂,立即道:“芜然君,我的肚子突然疼起来了,要先回房间。” 重灵关心道:“飞湍叔叔,你要紧么?” 林浪道:“无事,无事,回房间方便一下即可,不必担忧。”说着假意捂住肚子,还差点撞上了店小二秦方。 过了一会芜然君看林浪还不出现,便对重灵道:“你接着吃,我去寻他。”重灵点头,示意芜然君快些上前看看。 “咚、咚、咚!”林浪打开房门,看到只身一人的芜然君,立马将他拉进房内道:“重灵呢?” 看这架势是有好的情况,芜然君道:“还在下面用早茶,是不是有消息了。” 林浪点点头,说明了正在与林深通灵,并将林深与郑大约好的时间、地点都详细的说出了,正在芜然君想要说些什么时,忽觉门边有动静,立刻道:“是谁在鬼鬼祟祟。”嗖的飞剑打开了房门。 剑身擦过秦方的脖子,芜然君立刻收回佩剑疑问道:“小二?你在这干什么?”秦方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瘫坐在地上,捋了捋气息道:“楼下小,小姐吃完了,见你们长,长久,不下去,让我来,来问一下。” 芜然君将全身颤抖秦方拉起,肌肤触碰之下,再三确认了他只是一个凡人。刚才他与林浪对话极轻,一般凡人怕是隔着门侧耳听墙角,怕是难以听清,便道:“小二,对不住,习惯使然,吓着你了。” 秦方见他没有恶意,深呼吸几下恢复了之后,挤出一个笑脸道:“没事的客官,若是无事就赶紧下去吧,小小姐似乎等急了,说是今天一定要去游园呢。” 小小姐?芜然君心想定是小二将重灵看成女孩了,便道:“好的,麻烦你且先去告诉他,让他在等一会,想吃些什么再点,我们稍作休息再出发。” 秦方领命便下楼了,边走边给自己捋了捋气,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小命不保。 芜然君关上门继续与林浪,林深商议收网细节。 卧松山庄地处城郊,周围荒无人烟。据本地人所言,那曾经是片荒地,也不知为什么常年寸草不生,便无人去住,直到有一天那块地被不知名富商买下,建了一座豪华如皇宫的卧松山庄,据说富商行踪不定,常年无人居住,曾有盗贼贪财闯入,皆消失不见了。那地方诡异的很,白天尚有胆大的行人路过,听闻晚上会听见女鬼的哭声,便再也无好事之人前去了。 戊时,林深,清见素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卧松山庄庄外时。两人相互对视,神情凝重。 就在刚刚林浪与林深通灵,言道重灵不见了,他们上午商议过后,下楼找重灵,准备先与他一同游园,下午在找机会将他封印沉睡。哪知重灵留下口信给小二,说是等不及他们先走了。芜然君、林浪立即就去了约定的园林,找了整整一天都未曾找到。 被石灵子附身的重灵,因为元神石在蜀山,是绝不可能出逃的,而且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发现他并非言而无信之人,就怕是被人掳走了,两人十分着急。 林浪安抚好他二人,言明若是重灵被人掳走,那必然是郑大派人前去的,而他们正巧要去一探究竟,便按照原来计划安排芜然君与林深在卧松山庄不远处接应,待林深发出通灵讯号,他们便立即前来相助。 芜然君和林浪隐匿在一处荒木林,戊时刚过,估摸着林深和清见素已经进去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不到一刻,林浪就感受到通灵符咒异动,糟糕,这么快!难道林深有危险! 第59章 血恨二 当林深与清见素在卧松山庄门口等待时,便觉得不对,约好的戊时,却无人相迎。 推开大门,眼前呈现一片血红,山庄内尸骸遍野,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入口鼻,恶心作呕。 简直就是灭门惨案,那么郑大在何处?用扇子遮住口鼻,林深与清见素一路勘察,这些仆从或多或少有些修为,掠过一具一具的尸体,并无郑大与那六个黑衣仆从。 顺着主路行走,隐隐听见庭院有女子哭声,那是雅琴的声音? 两人放轻步伐一道探路时,林深将清见素护在身后,当他们走到庭院,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六个黑衣仆从的尸体七零八碎,郑大的尸体躺在院落中心,正后方抱着受伤的少年痛哭流涕的不就是雅琴么? 那名凶手,穿着黑衣,浴血持剑,像是从地狱走来的使者,持剑对准雅琴,一动不动。 他手中的剑越看越眼熟,那是——王者之剑!身量服装,赫然就是...... 重灵?! 林深顾不得想王者之剑为何会出现在重灵手上,赶忙通灵将林浪与芜然君召过来。跟清见素道:“重灵不太对,你且在此,我去会会。等会若我两对战,千万别过来,等我二哥来再说。” 林深缓步上前,拍了拍重灵的肩膀。重灵转过头,双目血红,像是看不见人,杀红了眼,发了疯一样持剑攻击。溪午扇化为剑身,林深处处受制。 不想伤了重灵,点到为止,一有机会便道:“重灵,是我!重灵,醒醒!”重灵却是不死不休,难缠的很。 清见素知道自己帮不了忙,只能走到雅琴身边,封住了雅琴怀中的少年的几处大穴,止住了血,血肉之躯,来不及了。 雅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哭泣,本来涣散游离的目光看着清见素,伸出沾满血渍的双手紧紧握着清见素胳膊道:“林家娘子,神医,神医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啊~!” 清见素没有说话,继续施法医救。 林浪与芜然君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芜然君心急想上前,被林浪阻止道:“他二人距离过近,对战激烈,贸然进入一人,两方皆有较大损伤之外,林深还好能收住剑意,以重灵的架势,进阵之人怕是九死一生。” 芜然君关心则乱,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局,无能为力,异常焦燥。 林浪则是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为雅琴怀中少年治疗的清见素。 那是? 怀中受了伤的少年? 怎么会是他! 此时伍卓然御剑带着师长泽赶到,看到自己的佩剑在重灵的手上,重灵与在跟林深又在对战,赶不及落地,师长泽跳下仙剑,飞身至战局之中。 突然进入一人,林深愕然,差点误伤师长泽,及时收住溪午。 重灵在空隙之中,一剑刺入,鲜血淋漓,众人大惊失色。 像是不受控制,重灵抽出血刃,继续攻击师长泽,师长泽一声不吭,不知被刺伤了多少下。 自从师长泽进入,林深就被隔离在他二人之外,他想护着手无寸铁的师长泽,奈何师长泽一直站在重灵身前,直到反手握住了王者之剑的剑身,时间就好像在那时停止了。 月色下空中漂浮的两人,重灵手持王者之剑,剑身没入师长泽体内,师长泽反手握住剑身,重灵抽刀不出。师长泽催动咒语,王者之剑听到主人号令,不受重灵控制,挣脱出重灵的手心。 重灵被剑意排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从空中坠落,芜然君急忙上前接住,重灵的血红色的眼睛也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师长泽悬在空中,神色痛苦,颤抖的伸出右手,握住插入自己胸膛的佩剑,缓缓抽出,林深和伍卓然上前助他,奈何周遭像是有法阵一样,无形屏障,将他们屏蔽在外,只能看着眼前的师长泽极为隐忍的抽出王者之剑。 抽出佩剑的师长泽缓缓下落至地面,若不是他身上的血渍和眉毛上的汗珠,谁都会以为他是闲庭信步到此一游。见法阵消失,林深,伍卓然立刻上前相扶。 亲眼见着师长泽被捅了好几个窟窿,满身鲜血,伍卓然想帮他止血,除了衣服上的窟窿和鲜血外居然不见伤口痕迹,伍卓然疑问道:“王者之剑有灵,在那种情况之下居然未伤主人。” 林深道:“怎么可能,我来看看。”说完检查扯着师长泽的衣服,寻找伤口。 师长泽已无力计较他二人的举止,累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躺在芜然君怀里的重灵,眼神一瞬间明朗起来,看着师长泽,喃喃自语道:“道长,他是道长,那你是谁?”说完看向芜然君。 芜然君被问愣住了,以为他是真正的重灵道:“傻孩子,我是...”你父亲,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闭了闭眼眼睛,一瞬间的清醒,重灵的眼神越发的迷离,憋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芜然君起身扶他,被重灵推开。他走至雅琴母子的正前方。 林深看见了,不由得担忧在那边为少年治疗的清见素,不过重灵没有剑,林浪也在那里,应该无碍。 在法术催动药力之下,雅琴怀中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雅琴,想说什么,却先吐了口淤血,雅琴心急如焚道:“呜呜~别说话,别,别说话......娘懂,娘这次都听你的,呜呜,都听你的。” 少年还是缓缓叫了声:“娘......别恨她。”少年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重灵,此时的重灵,面若艳鬼,身形佝偻。雅琴盛满泪水的眼睛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一眼重灵,神色复杂,那是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个杀人凶手。 眼神不在迷茫,坚毅了起来,对着怀中的儿子,一字一句,颇为沉重道:“听!你!的!” 怀中少年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安静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嘴角渐渐上扬,好似正在做什么美梦。 清见素叹了一口气,她尽力了。 感受到儿子身体逐渐冰冷,雅琴痛不欲生、万念俱灰却再也哭不出来了,抱着儿子像儿时哄他入睡一样,哼着扬州小调。 余音袅袅,无比凄凉! 有一定道行的修道之人皆能见鬼魂,那团小小的绿色鬼火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像是十分好奇自己的居然能飞起来了,却见到了自己的尸体十分震惊,以为周围之人皆看不见他。用力坠了坠在自己,阻止上升,在雅琴身边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靠了靠雅琴的脸颊后,又飘到郑大身边,最后停留在了重灵的面前。 重灵看得到那团鬼火,眼中的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不舍,泪水滑落脸颊,鬼火好像是想盛住泪水,却被无情穿过,滴落在地面上。 重灵看着鬼火道:“再见!秦方!。” 第60章 血恨三 雅琴的儿子正是店小二秦方,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人却是血亲,接触过秦方的林浪和芜然君都很惊讶,看样子秦方和重灵的交情匪浅。 鬼火一愣,在重灵面前转了转,确认了重灵的眼神在追随自己的身影,知道他能看得见自己,十分活跃的样子。 重灵接着哽咽道:“秦方,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秦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控制不住透明的身体,缓缓上升。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自然规律,不可逆转。 伍卓然心下感叹,若是师长泽没有受此重创,施法用召灵之术,替秦方说出想说之话,也不会让他徒留遗憾。 蜀山弟子都习过安魂咒,伍卓然为秦方诵起,愿他一路顺遂,早日飞入无间,得轮回重生。 道曰:难得一生,恍然如梦,心念无悔,一期一会。 伴随着伍卓然的安魂咒和雅琴的轻哼声,那团鬼火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一期一会,旨在:人的一生是仅有一次的缘分,在缘分中遇到的人、事、物,是仅仅只有一次相遇的机缘,错过之后便不复存在。 以此警醒世人,诚心诚意待人不留遗憾,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把握住这仅有一次的机缘,于是便有了人有七苦,除生、老、病、死外,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皆由遗憾而起。 林深有感而发,转头看向清见素的侧脸,心中默念道:“一期一会!” 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毕竟是重灵杀的秦方,同为父母的芜然君很能理解雅琴此刻的心情,蹲下对着继续在哼歌的雅琴,轻声说道:“哭出来吧,他走的时候很安详,定然不愿看你如此,由我们来替他下葬,让他入土为安可好?” 芜然君温柔的用帕子轻轻擦去秦方脸上的血迹,这样的行为却安抚不了痛心疾首的母亲,雅琴再也没有顾忌,放声大哭,难受的昏厥了过去。 一场大雨骤然而至,冲去了满地血污,重灵与师长泽体力不支也相继倒下。 芜然君与清见素将他们三人安顿在卧松山庄的卧房内,林深三人将卧松山庄上上下下的都清扫了一遍,山庄内外挂满白幔。将所有的亡者都清理好,不管前程往事,死者为大,待做满三日法事一同下葬,算是为重灵减轻杀孽。 一天后,当师长泽在陌生的环境里醒来,对上的是被石灵子俯身的重灵,那双大眼睛直勾勾谄媚的看着他,见他醒了十分殷勤道:“道长,您醒了啊,快喝药,这是见素姐姐吩咐的,我亲手熬制的药。” 重灵亲手熬制的药,这么殷勤,怕不是有毒? 师长泽十分不解,眉毛一挑,终也未开口询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良药苦口,苦不堪言,但师长泽面不改色的喝完了。 重灵见此欢呼道:“道长真是厉害,见素姐姐说我两都是体力不支,修为耗尽引起的昏厥,喝的都是同样的药,这药太苦了,我差点吐出来,道长一口闷掉,真真厉害。”做石头的,脾气臭的要命,从未阿谀奉承过他人,夸人也是嘴笨的很。重灵的身体还未发育,没有变声,听起来声音真的很像小姑娘一般。 师长泽刚想问什么,便有人推门而入,林深开口便道:“长泽兄果真如素素所说,在这个时间醒来。”林深看了眼重灵,又看到空空如也的药碗,揶揄笑道:“长泽兄居然喝了,你也不怕他下毒啊?” 重灵瞪着大眼睛噘着嘴对林深道:“你说什么下毒,我,我可尊敬道长了。”说完不看林深收起药碗,温声细语的对师长泽道:“道长,我去告诉见素姐姐,让她再来为你诊治诊治,你一定要好好调理呀。” 临走之前对着林深没好气的道:“还有你,没什么事快走,别耽误道长休息。” 林深做势用扇子上前打重灵道:“呵~你这臭小子!” 重灵端着药碗大步向前,还做了鬼脸对着林深示威道:“打不到,打不到,略!略!” 看着活跃远去的身影,林深抖了抖长袍,坐在对着师长泽的椅子上,摇起扇子意味深长的道:“长泽兄好福气啊。” 师长泽天生一副冷面孔道:“怎么说?” 林深一一梳理道:“大难不死是其一,这石灵子借着重灵的身体醒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醒来就问你的状况,完了还一直在你这边守着,今天守着这碗药,来来回回熬了好几次,这算不算其二。” 见师长泽若有所思,林深反应过来,继续道:“唉,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是因为偷拿了你的剑?对了,你的剑到底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师长泽也是疑惑道:“这个我也说不清,因为剑身还需修复,我便将他放在铜炉鼎里炼制,当我意识到剑丢了,就立即找了卓然兄一起下界寻剑了。” 林深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见师长泽毫无病色,恢复的不错,煞有介事道:“长泽兄,小弟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见他并不言语,林深突然语速加快道:“那我问了哦,我们亲眼所见,重灵持剑伤你,你少说也被捅了三刀六个洞,血流不止,为何现在却毫发无伤,只是体力不支而已。我问完了,你一定要回答我。” 师长泽看向林深,知道他定然好奇,反正会蜀山做记录时还是会提到,而且自己也觉得此事也不算什么机密便将他结丹之前的往事讲了讲。 师长泽,出生在人间界某个久远年代的帝王之家。俗家名字他也不想再提,当时他是皇后所出的小王子,太子哥哥出类拔萃,堪当大任,嫡出、庶出哥哥无数,他无争储君的烦恼本可从小锦衣玉食,生活无忧。 错就错在他与王者之剑颇有缘分,幼时抓周,他什么也不要,颤颤巍巍走到父皇面前,握住了父皇随声佩戴的王者之剑。 王者之剑是他们王朝的国之重器,十分贵重,象征帝王。被他碰触之后王者之剑当下便发出来类似于风琴般悦耳的敲击声,帝王大喜,觉得他是天选之人。 果然师长泽长成后比他的太子哥哥更加优秀,帝王偏爱小儿子,总想着他抓周的时候王者之剑属意他。朝中大臣也渐渐分为两派,分别支持太子与他。 第61章 前梦一 师长泽丝毫不恋战权位,却因帝王的态度与他的哥哥势同水火。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多年积威私下掌握了军权,发动了一场政变,软禁了老迈的帝王与王后,逼父退位。 老迈的帝王不甘心,虚与委蛇,愿意举办禅让大典承诺太子正统,自己成为太上皇,暗地里却托心腹将王者之剑转交给师长泽。 禅让大典那天,老迈的帝王让自己的小儿子举着王者之剑走上祭天台,还未说些什么,太子便撕破脸直接持剑上前,禅让大典所有的守卫早已被太子控制,为了帝王之位他可以杀光在场所有人。 师长泽自幼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位杀伐果决的执政者。 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专于弄权只是不甘心早早确立的继承人太过优秀分庭抗礼罢了。 而自己不过是引起他两决裂的导火索而已。 在悲剧酿成之前,师长泽便手举王者之剑承诺道:天佑太子正统,愿以身祭天,以求王朝百年稳固,自己只求父慈子孝,一家和睦。 于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亲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阻止了更多的牺牲。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他的父亲,哥哥也因为他的死各自退让了一步。 他的太子哥哥当即跪下请求已经被眼前这幕吓懵的帝王,封已死的师长泽为王,入皇陵,以帝王之礼葬之。 在场众人捡回了一条命,心里感念这位王子的恩德,于是奇迹发生了,王者之剑伤不了他,虽然疼痛真实存在,但伤口自动愈合了。 杀一人活百人,他成为了大功德之人,在众人面前,带着王者之剑,以人皇入道,结丹飞升。 他飞升之后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苦修多年。成为三阶修士后师长泽也曾下界想看一看后人,却发现朝代更迭,他所在的王朝从他飞升那日算起到灭亡,正好一百年。 讲到这里师长泽冷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嘲讽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而王者之剑无论是被人所夺还是修炼误伤,都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变得越发古朴。 师长泽猜想是王者之剑有灵,认主了。 听着前程往事,林深感慨奇遇人生,各有各的缘法。道:“长泽兄,为了血缘挥剑自刎,着实让人佩服。” 师长泽回忆过去,自从他放弃人间界的姓名,便抛弃了过去,颇为平静道:“当阻止一场腥风血雨发生的唯一办法就是我的死亡时,那是最好的选择,非常值得。” 林深道:“长泽兄,难道不想争一争?” 师长泽对上林深的目光,颇为无奈苦笑道:“说完全不想确实虚伪,主要的是我不想争,而且十分确信争也争不过,左右都是死,不如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不是么。” 换一个方向想年迈的帝王强过太子,帝王的权威没有被威胁,太子或许会顺利即位,作为小儿子的师长泽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就在这时,重灵已经拉着清见素前来,看着重灵扯着清见素的胳膊,林深眉头一皱! 男女有别,重灵年纪再小再喜欢穿女装也是男的!!! 林深还未发飙,重灵先放开了清见素,一脸嫌弃道:“你怎么还在这?” 说着看了眼师长泽道“你看道长的嘴唇发白了,定然是你不让道长休息。”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深摇着折扇:“你…”,瞄向了一旁的清见素,用力的扇了扇怒气,心道算了不跟石头计较。 重灵不理他立刻倒了一杯水,双手送到师长泽的面前,无比温柔道:“来,道长,喝口水,我带了见素姐姐来给你看看。” 师长泽跟林深聊了很久,看重灵这一系列动作下来,一时喉咙发紧,干渴的紧,接过水杯,干干的道了声:“谢谢!” 重灵眉开眼笑道:“哎呀,谢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将水壶都拿在手上,就等着师长泽喝完再给他添上,像极了忠心耿耿的侍从。 漫长的苦修人生,有人在旁端茶递水反而不习惯的师长泽,在接过第三杯水后,看到了清见素,立刻道:“麻烦见素仙子走一遭了。”说完将水杯递给重灵,示意他拿走,伸出右手给到清见素诊脉。 清见素仔细诊倒:“长泽君已无碍,最多修养三日,便可完全恢复。” 重灵在一旁惊呼:“三日,这么久,为何我修养了半日便精力充沛,现在已经完全无碍了?” 清见素思索再三道:“我猜测应该是你有元神护体,巴林石主要安神镇定,净化身心的功效,有一定抗疲劳之效。” 这下重灵的尾巴翘上了天,颇为自豪的说道:“那是,我可是四大石灵子之一,你说的那个是主要的,还有很多别的功效。这样吧,我最近几日要一直呆在道长身边,发挥自己最大的功效,希望道长早日完全恢复。” 林深见他待人两副嘴脸,当即泼冷水到:“别,千万别,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你持剑伤了长泽兄,他至于躺这么久么?” 被这么一说,重灵显得十分激动,连忙解释道:“那个,那不是我,虽然我看得见,但身体被重灵完全控制了,加之王者之剑杀戮过重,重灵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真的已经努力控制了,可这具身体毕竟是他的。” 这解释真的是匪夷所思,说是石灵子助重灵一臂之力到有人相信,说是重灵控制了石灵子,修为差距太大,难以置信。 清见素问道:“这么说你被重灵控制了?不是你占用了他的身体么?” 重灵道:“见素姐姐,别这么说我…我又不是夺舍,我是经过他同意后才附体的,这副身体他用了多少年,我才用了多少天。” 林深合上扇子意味深长道:“重灵抢回了自己的身体,还控制了你,你的灵力为他所用,甚至还催动了王者之剑?” 重灵使劲点头证明自己的清白,众人还是颇为诧异,谁都可以不相信,道长不可以,于是重灵俯下身用力握着师长泽的手道:“道长,你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绝对不会。” 师长泽静静地看着重灵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能催动我的佩剑。” 第62章 前梦二 王者之剑有灵且认主,多年来也曾出现过王者之剑被人所夺催动的情况,但所夺之人皆是师长泽的血亲后人。 王朝虽然颠覆,后人却还存世,偶入道之人,还心怀不轨夺人法器。 一方面重灵的母亲群芳自幼生在宗门,不可能是自己的后人。 另一方面得道之人长寿,家族旁人留存血脉,生生不息。得道后血亲之人相见都能有所感应,至于辈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重灵的身体里绝对没有跟他相同的血脉,不可能催动王者之剑,所以能催动王者之剑的一定是巴林石灵子的元神。 能够一下捏碎王者之剑,且神不知鬼不觉从他身边召唤王者之剑还催动了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方石灵子真的有这般修为么? 重灵迎上师长泽探究的目光,欲语还休,大眼中噙满泪水,想着陪着他的时日无多,不久后自己就又要回到巧色界守一方平衡,若是告诉了他,说不定日后的漫长岁月他还能回来看看自己,便抬起头道:“道长,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哀求的语气,配上重灵雌雄莫辨的容颜活像被抛弃的女子对负心汉的口吻。 师长泽一愣,努力回想过去,他这一生确实从未辜负过任何人,至于石头?这还真没注意,便道:“可否告知?”语气平淡的如同在问“今日饭否?”。 师长泽也很想知道重灵对自己的态度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 重灵眼中的泪水滴滴滑落,丝毫不在绝美的脸颊上停留。 “道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大大的眼睛里只能容得下师长泽一人。 林深和清见素自觉的选择了闭嘴,准备在一旁一解疑惑。 “我本是伫立在巧色界正西边的一块巨石,寿山,青田,昌华那三个家伙叫我巴林,当时他们已经修炼成为一方石灵子,可自由活动,三人经常组团前来围观我。他们说的话高深且难懂,我不能移动,只能任由他们讨论我的质地是如何粗糙,触感是如何干涩,外观是多么的平平无奇。 我知道他们瞧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所以我拒绝他们叫我巴林这个名字。我就是一块顽石,不需要成为他们口中的石灵子,直到我遇到了道长你,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猝不及防被表白的师长泽疑惑道:“我?” 重灵回忆道:“嗯嗯,确切的来说应该是你前世,或者更久。前世的你已经三阶,当时蜀山还未管控巧色界,三阶修士随处可见,别的修士都去找寻灵石倚靠,你却不嫌弃我粗鄙,常常背立在我身边,读书修炼。 日以继夜,起初我觉得很烦,偶尔发出声音想将你吓走,你却泰然自若,还问我哪里不懂。我与你对话,你的解释都十分有趣,将那些枯燥无味的理论讲的通俗易懂。 我渐渐开了窍,褪去粗糙表皮,质地透明,如同白玉。 你却为了护我却被那些所谓的同道之人杀害,道长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杀害你的剑正是你如今的佩剑,王者之剑。 我永远记得前世你的热血撒在我身上时,那种烧灼的痛感,让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疼痛。我用尽灵力将你的血融入到自己体内,被那些人架在火种炙烤,但那点疼根本比不了道长护我而死,给我带来的刻骨铭心,整整九九八十一天,他们用我掉落的碎石,重新铸就了王者之剑。 而我浴火重生,成为石灵子,为道长报了仇,却被蜀山道士和三方石灵子联手一同镇压在了西方,为守巧色界平衡,永世不得离开。 而重新铸就的王者之剑也因为因缘际会流落到了人间界,没想到最终成为了道长您的佩剑。” 泪水再次划过重灵的脸颊,清见素的眼里也噙满泪水。 难怪当初重灵一见王者之剑就十分抵触。师长泽道:“因为前世是你铸就的王者之剑,所以你轻轻碰触他就断了?!” 前世,又听到了这两个字,当初在恶灵湖,小红上神也曾提到过。 林深道:“蜀山传记有记载,前世今生之人毫无联系,故不可执念往昔。所以你此番下界是为了找到道长转世?” 重灵道:“是的,我成为一方石灵子,漫长的岁月不得离开西方,只能不断精进修为,当我修炼到了七重天——无间界,肉体不能飞入,但在同属七重天的精神世界里,我认识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人有转世,我的道长也会有,他说若是他发现了,定然前来告知我。” 林深恍然大悟道:“所以自从蜀山管控巧色界之后,听闻巴林石灵子十分寂寞,一直会寻过往的弟子聊天,这就是缘由?” 重灵抬起头看向师长泽道:“是的,只能期待有一天会有人来告诉我。” 林深接着问道:“他来了是么?” “是的,他不但来了,还告诉我元神出窍的秘技。” 林深大惊,巧色界早已被蜀山管控,谁能突破蜀山的禁制前去告诉石灵子这等机密。若是精神世界,蜀山只有他二叔碧峰君是七阶修士,但碧峰君向来不问世事。恶灵湖与巴林下界的事情皆是由前世所起,刚想问石灵子还记不记得那人相貌。 便听师长泽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确认我便是你口中道长的转世?” 重灵的眼里只有师长泽,十分坚定道:“因为王者之剑伤不了你。当初我被烈火炙烤,那些修士都将仙剑投掷在火种之中,施咒炼化想分食我的灵力。 我唯独看到了这把杀害道长的剑,便想将他折断,却因为过于用力,掉落灵石将他重新炼化了。 我失去了灵力,他又突然强大,既然没有办法将他折断,那我只能以铸造灵石的身份,逼他许下承诺,永生永世不得再伤害道长。” 师长泽一直以为王者之剑不伤自己是因为他有灵且认主,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林深晃起折扇道:“哎~如果我不曾记错,当初你是管芜然君也叫道长的,那你为何会认错呢?” 重灵的眼中突然水雾弥漫,颤抖的右手不由自主的拂上了师长泽的面颊,触感光滑,似美玉在手中掌玩。师长泽一愣,有生之年从未与人这般亲近,但这种感觉却很温暖,说不出来的温暖,不像血脉亲缘却胜似血脉亲缘之感。 第63章 前梦三 重灵稳住了情绪道:“我为何会认错?因为我不能看清人脸,我也只是傻,明明道长如今的声音跟以前一样,听似疏离冷漠,实则十分照顾旁人感受。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道长。” 石头修炼成灵,却不能认人,俗世称为脸盲。 所有的人在他们眼中都长得一样,五官特征完全记不住,无论曾经多少次回忆道长的脸,记忆中的却永远是一片空白,只能记住那淡泊疏离却很温暖的嗓音。 重灵已经不再抽泣,继续道:“我下界急于找到身体,我不愿以一块石头的模样出现在道长身边,当我被送到重灵身边,我就知道天在助我。 我潜入他的精神世界与他达成协议,一个月内他的仇我来报,一个月后若我未找到道长,他便根据我的记忆找到道长,我的恩他来还。 我们交换了记忆,我还不曾消化,就听着你要毁我元神石,我便立刻醒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芜然君,觉得异常亲切,有种血脉相连之感。那种感觉是印在身体里的,我以为是我身体里留存的那抹道长的血液在呼应。 现在想想,应该是重灵的身体与芜然君有这血脉联系,让我产生了错觉。” 重灵的身体与芜然君有血脉联系? 得道之人是可以相互感知血脉,但重灵轻描淡写说出的这句话,真是平地一声雷。 清见素大骇,重灵是芜然君与群芳师姐的孩子? 难怪重灵在某些时候会让清见素感到熟悉,原本以为是群芳师姐的缘故,现在看来,重灵就眼睛长得像群芳,其余都像极了芜然君。 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真是越来越像。 难怪群芳师姐在人间界的修为不及郑大的六个黑衣仆从,芜然君自幼习的是虚无宗的内门心法,阴阳调和之法,若是情到深处一时不查吸食了群芳师姐的修为也是有可能的。 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重灵挠挠头道:“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林深尴尬的笑了笑道:“没有,没有,这个重灵自己知道他与芜然君有血脉联系么?” 重灵道:“这我就不知了,重灵虽然看似在沉睡,但我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在人间界时,有时候玩的好好的,白天我会觉得眼前一黑,当恢复意识的时候,你们也好似没发现我的异常,我猜是重灵那时候掌握了身体。” 居然那么早,重灵便自己掌握了自己的身体,而且众人都未曾发觉,这是何等心机?这样看来眼前的石灵子也太蠢了吧,林深有些恨铁不成钢,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道:“你这小子,明明是你的修为高,怎么被一孱弱少年那捏住。” “哦,好痛!”重灵没想到林深突然来了这一手,捂住头道:“我怎么知道你们人这么复杂,我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清见素见林深与重灵打闹,上前阻止,对林深道:“你下手别没轻没重的。”转过头揉了揉重灵的脑袋道:“怎么样,疼么?”差别对待的很,林深心里极度不平衡,怕是夫妻装久了,见清见素对重灵好,林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吃味的紧。 林深道:“这还不简单,你们交换了记忆,你没时间慢慢消化,他可有的是。” 重灵恍然大悟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林深气不打一处来道:“因为你蠢。” 重灵道“你!”眼角余光瞄到了师长泽,立刻展露笑颜道:“道长,你是在笑么?你笑起来好好看。”像是融化了冰山的暖阳。 师长泽被他一说收回来嘴角的笑意,林深道:“好呀,长泽兄,我在为你鸣不平,你倒好在这看热闹呢?” 师长泽恢复成了面瘫的状态道:“你为何鸣不平,你自己知道。”说完看来一眼清见素。 林深哑口无言,糟糕!居然被这家伙发现了。 这边厢几人有说有笑,另外一边伍卓然守着伤心欲绝的雅琴夫人。 而正在处理死者后事的芜然君却是十分头疼,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蜀山剑派平修道之人不平之事,仙门百家都是以蜀山唯首是瞻。 报仇血恨,却未曾通报蜀山玄天宗,应当由玄天宗主持公道,宣判罪行。 重灵是受害者,但灭人满门犯下了杀孽,以重灵的罪行,最起码是要送去从天宗,受到极重的惩戒。 芜然君是一宗之主,断然是不可能包庇自己的儿子,想想这边怨灵久久不去,不日必有云游在外的玄天宗弟子前来问询,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林浪像是知道芜然君为何担忧,便道:“此地情况我以书信给到玄天宗明义君,怨念太深的灵魂不愿离去,自有他派弟子前来处理。” 芜然君焦虑道:“那重灵呢?” 林浪叹了一口气道:“届时重灵去了蜀山,有我护着,你不必担忧。” 芜然君心存感激,重重见礼道:“知我者,飞湍也,此番也劳你多担待!” 林浪轻轻抬起芜然君道:“谢逸,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芜然君这番见礼的样子,像极了初次见面假扮女修戏弄自己的模样。 想当初林浪至二重天帮忙镇压妖兽,偶遇芜然君,芜然君清风朗月,奈何那张脸雌雄莫辨过于阴柔。 林浪又涉世未深以为他是女扮男装,一路虽不善言谈却对芜然君多加照顾。 芜然君天资聪慧知道后,居然将错就错戏弄于他。 哎,缘也,孽也~ 兹事体大,很快明义君派了得力助手万路峰前来超度冤灵亡魂,意外的是宫千羽也来了。 万路峰还是老样子,做事利索老练,老油条一个,不到半个时辰将山庄里的怨灵装进了特制的锁妖袋里。 怨灵就算有些修为,曾经也不过就是肉体凡胎,见了锁妖袋里那些魑魅界,作恶的妖魔,吓得半死!纷纷要求出来,并表示愿意放下仇恨,飞往无间界争取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 三日的往生咒辅以安魂咒,超度亡灵。 停灵三日,这天是下葬的日子。 雅琴夫人洗净铅华,忍着伤痛,作为未亡人披麻戴孝,不施粉黛,脸上唯一的颜色便是那双红肿的眸子。 那双手不舍的在郑大和秦方的脸颊上轻抚。 那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还有她最熟悉的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仆从! 她却不能怨,不能恨,一切都是因果循坏,报应不爽! 封棺 在秦方的脸即将被厚重的木板掩盖时,灵堂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第64章 本是女娇娥一 重灵出生在扬州,一座婉约秀丽的城。她的娘亲是“谢家娘子香粉铺”的大掌柜,也是个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谢家娘子是个例外。她独自培养“儿子”,一人辛苦操持家业,虽然长相艳丽,却因为只做女人生意,品性纯良,有目共睹,并不多接触外男。 与整条街的商户夫人都有相处的很好,故而赢得了街坊邻居的钦佩。 也有些地痞流氓垂涎谢家娘子美貌,前来滋事,皆被街坊四邻赶走,传闻中扬州知府夫人也是谢家娘子的手帕交,常常前来照顾生意。 重灵自小被当作男儿抚养,但她自幼喜清净,并不与街边顽童打闹嬉戏。 启蒙后,群芳使了很多银两才将她送去私塾。 重灵喜欢去私塾读书,一手好字赢得了先生的称赞,女儿家早熟,重灵七岁时,渐渐的知道了男女有别,也知道了自己是女儿身,对于不能穿漂亮的衣服,十分不解。 一日夕阳西下,群芳早早关了门在院子里歇息,柔和的光线照耀在群芳的脸上,重灵走过去扯下男童发髻,撒起娇来,问道为何不能自己像别家的女儿一样,穿漂亮的衣服,梳精致的发髻。 群芳捏着她的小脸道:“灵儿呀,世间的人皆重男亲女,母亲不愿你被性别束缚,呆在小小的院落之中。我们是商户,灵儿太美母亲怕护不住你。”说完一阵叹息。 母亲每次看着自己的时候,都会掠过自己与她相似的大眼睛,看别的地方。好似透过自己这张脸,母亲似乎能见到另外一个人。 重灵摸着母亲的手,从手心里汲取温暖,小心翼翼的问道:“娘亲,灵儿长得像父亲么?” 群芳的手一愣道:“你的鼻子,嘴巴,下巴跟他一模一样。” 重灵是个乖巧的孩子,以前不懂事,提起父亲,总能让本性坚韧的母亲掉下金豆子,看着天空久久不语。 她知道父亲不在了,母亲伤心,后来她便不提了,今日感觉得到母亲心情愉悦,便继续问道:“那父亲叫什么?也是卖脂粉的么?他与娘亲是怎么认识的?” 群芳勾了勾重灵的小鼻子道:“傻孩子,你父亲叫谢逸,当然也是卖脂粉的,娘与你爹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中长辈做主,三媒六聘结为夫妻,奈何情深缘浅…” 隐去了不堪的事实,群芳鼻头一酸,眼中升起水雾,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 重灵知道母亲又伤心了,急忙道:“娘亲,我知道了,别说了,我错了,我不该问的。” 群芳听到这话变得有些激动道:“傻灵儿,你没错,是娘错了,这么多年你跟着娘受苦了。” 重灵安慰母亲道:“娘亲,我没有受苦,我爹叫谢逸,我娘叫许群芳,我叫谢重灵,我们家有扬州最好的脂粉铺子,嘻嘻,我以后也要继承家业,不给爹娘丢脸。” 群芳亲抚重灵的脸颊,是自己自私,偷偷留下了与他的交集,有了重灵就好,其余的如镜花水月已不再强求。 抬头看向天空,回想起宗门内的日子,她的爱恋与偏执,以及他中药后,失去理智疯狂的那次。 她也受到了惩罚,折损了修为,失去了那人的关怀,留下的只有厌恶的目光。 不堪回首!也罢,此生应该不会再遇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女儿,无法凭借一己之力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 想了想,即将送去本地富贵人家的胭脂,还是施些仙法吧。 谢家娘子家的胭脂是最出名的,尤其是玫瑰胭脂,十盒之中有一盒极品。 谢家娘子倒是没有借此赚一笔,将好货价钱标高,只道玫瑰品质不一,用料都是一样的。 孤儿寡母在人间界生存,必要的社交手段还是要有的,跟达官贵人多多来往,以保平安。 这日群芳早早关门,就是为了亲自送胭脂给知府夫人。 重灵偷偷看见母亲口念咒语,指间触动,桌子上用小漆盒装的胭脂就变得十分艳丽,不过之后母亲就会显得十分疲惫。 以前母亲作法的时候都是不避着自己的,她不敢问母亲,读了几年书,知道那等技艺可能就是谢家的独门生财秘法。 重灵耳聪目明,早就已经听清了咒语,可曾偷偷半夜拿过一盒胭脂,像母亲一样催动咒语,却没有效果,不过她相信只要多加锻炼,她一定会成功的,到时母亲就能休息休息了。 在私塾的日子,课业繁重,商户人家出生的重灵,即便长像俊俏,也不被大家喜欢,一日有位穿着布衣的精瘦少年被送来私塾,他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不过很是用功。 听同窗闲聊时说道:“今天来的那个秦方,你们知道他是谁么?” “谁啊,你认识?看他连个位置都没有,难不成是个大人物?” “就他,大人物穿这样?” “哈哈哈哈~” “别卖关子,你既知道,说说看。” “他呀,是个店小二!真的,本地最大的悦来客栈,我爹带我见识过,我可见过他。” “区区店小二,能上私塾,你就吹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悦来客栈哎,搞不好是他家掌柜提拔他呢?” “哎,反正我们先生来者不拒,多塞些阿堵物,什么人都能进来。” 说罢一群人有意无意看向重灵,重灵习惯了,充耳不闻。 不久后,重灵的家附近开了间悦来客栈的分店,她亲眼看见那名叫秦方的布衣少年,拿着托盘,喜笑颜开的在招待客人。 秦方也看到了她,丝毫没有尴尬,还上前打招呼道:“谢兄,今日没去上课么?” 重灵道:“秦兄三日未曾去了,不知昨日先生身体不适,今明两日休沐。” 秦方笑笑道:“客栈刚开杂务较多,我跟先生告了几日假准备明日去的,多谢,谢兄告知,那我后天去吧。” 重灵觉得少年大方爽朗便道:“我家就是斜对面那家香粉铺,后天我两可结伴而行。” 同窗之情总是热情且单纯,见重灵生的钟灵毓秀,穿着体面,居然不嫌弃自己是个店小二还主动结交。 秦方心头一暖,本还想寒暄几句,却被掌柜催促,便急忙道:“好的,后天见,谢兄以后叫我秦方即可。” 第65章 本是女娇娥二 “谢重灵,我在这!” “哎,来了。” 同窗三年,重灵与秦方越来越熟,据秦方所说他被客栈大掌柜赏识,做了分店跑堂。 因为年轻,大掌柜让他多认些字,才将他送去私塾的。 重灵心想,秦方看样子只比自己大四五岁,已经是月入二钱银子的跑堂了,自己还养在母亲身边,很是惭愧。 秦方不知道重灵低头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比自己低半头的小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一双大大的眼睛,越看越像姑娘家。便道:“重灵,你在想什么?” 重灵抬起头道:“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而不是在母亲身边做住米虫。” 重灵很孝顺,这点秦方是知道的,客栈刚开业时生意起起伏伏,遇到淡季,秦方急的不想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 重灵以为是掌柜没给秦方饭吃,那段时间心疼他,经常带秦方回自己家吃饭。 他的母亲谢大娘子是个特别美丽温柔的人,母子俩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灿若繁星。 秦方首次蹭饭时,因为氛围太过温暖,联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掉过金豆子,被重灵耻笑。 见重灵这般模样,秦方想帮他道:“你读书好,就好好读书。你家的胭脂好,不愁没人买。若是你信得过我,我找路子帮你家销销货。” 重灵眼前一亮道:“当真?”说完又想到秦方也很忙,哪有法子帮忙售卖脂粉,神色又暗淡下来了。 秦方看着重灵忽明忽暗的眸子,以为重灵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便道:“我说真的,咱们客栈住过好多达官贵人,我就认识一位富商,在扬州都有名的。我出钱跟大娘买一套,拿过去给他家夫人瞧一瞧,若是他家夫人看中了,可是笔大生意。” 重灵颇有见地道:“扬州有我娘不认识的富商夫人么?没有吧,我娘送过好多出去,那些个夫人小姐都是自己用,而且只会按季买,陈货不要的。” 秦方道:“重灵懂得真多,不过我说的这位富商和他夫人平时不怎么招摇的,试一试,搞不好是个大生意呢。” 重灵不经意说道:“就跟你们悦来客栈的老板一样么,听说都没什么人见过。” 秦方一愣道:“我们悦来客栈的老板不就是我们大掌柜么,他呀,年纪大了,怕应酬就总推说自己不是老板。” 重灵恍然大悟,大人们弯弯绕绕真让人费解。 在秦方的再三保证下,重灵本着为母亲分忧的想法,觉得还是试一试吧。 当然,她没有收秦方的钱,还挑了一套群芳施过法的脂粉给到秦方。 结果自然是喜人的,听秦方说那名富商夫人用了后特别喜欢,说是要进一批货,还要约谢家娘子前去谈谈怎么下单子进货。 谢大娘子在接到邀约后受宠若惊,重灵没有让秦方告知母亲,这是他们找到的客人。 群芳以为是她送出去的脂粉,得到了某位贵人赏识,便欣然赴约了。 一来二去,群芳与那位名叫雅琴的富商夫人成为了手帕交。 雅琴夫人生得貌美,群芳看的出她用了驻颜丹,几番试探之下发觉雅琴夫人毫无道行,而且为人和善。便认为驻颜丹是她高价所得,毕竟人间也不只有她一个落魄的修仙之人。 群芳有疑问,雅琴夫人为何要大规模的收购她做的脂粉,有些已经是陈货了,不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雅琴夫人笑笑,言明自家也涉猎烟花行业,里面姑娘们喜欢脂粉,都是来者不拒。 群芳惊讶雅琴夫人的坦然,雅琴喜欢群芳的真诚,生意越做越和谐。 铺子里没有货品积压,最开心的就是重灵了,母亲终于不用为堆积的脂粉发愁。重灵真心感激秦方,每每大早都在客栈门前等秦方一起去私塾。 后来重灵常常想,若是她当初多想一想,秦方明明是跑堂,为何掌柜每次见他都客客气气,连带对着自己也颇为尊重的样子;秦方明明是跑堂,为何不用做早市的生意,还有时间跟她一起去私塾;秦方他明明是跑堂,为何重灵随母亲赴雅琴夫人的约时,他也在一旁。 他的解释太过完美,但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年花灯会,小姑娘们都穿着精致提着一盏灯,在夜市拆灯谜,品小食。 群芳守着铺子不能前去,重灵像个小机灵鬼一样刚从前门走出,又偷偷溜进后门。她不知道的是,这般可爱的举动早就被在一旁等待的秦方看在眼里。 重灵悄悄走进母亲房间,拿了一套嫩黄色的衣裙,这是群芳在她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她只穿过一次。 今日看街边的小姑娘们都打扮起来了,有些心痒难耐,她知道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她穿出去的,所以只能偷偷的。 秦方提着两盏灯躲在暗处,本想等重灵出来吓吓他,却不曾想走出来的是个穿着嫩黄色衣裙的少女,少女虽然带着斗笠,白色的纱幔遮住了脸,但秦方确认那就是重灵。 他不是他,是她! 心跳加速,秦方想到自己曾经牵过重灵的手,就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气流就快冲破自己的胸腔,热血沸腾,连耳根都红了。 重灵穿着女装,行走在夜市里,女孩子手里都提着灯,她没有,寻了几个摊子,没看到合适的。 秦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的勇气,走到重灵跟前,鬼使神差的说道:“姑娘买灯么?我有位好友没来,多了一盏,你要么...三文钱!” 哎,嘴一瓢,怎么跟她提起了钱。 重灵听到秦方的声音被吓得半死,生怕被他认出来!还好,还好他是来做生意的。 两盏兔子灯,这满街的姑娘谁人不是精致的莲花灯。 想到这原本就是秦方为自己准备的,重灵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给我一盏吧。”说完接过灯,掏出三文钱。 少女的手白皙纤长,柔弱无骨,秦方只道自己傻,一直以为文人都这样。 这一晚,重灵玩的很开心,提着灯,走走停停。 秦方在后默默跟随,看她被人群撞了一下都无比心疼,但他不能去护着她。 这一刻,秦方似乎慢慢开始理解了,父亲对母亲的占有欲,他也想赚很多的钱,为一个人建一座精美绝伦的宅子,将她带进去,长相厮守。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若有一天重灵愿意,他会永远对她好,而且只有她。 第66章 本是女娇娥三 雅琴夫人本家姓秦,流落风尘,花名雅琴。 遇到郑大后脱离了烟花之地,除自由外,从此锦衣玉食,纸醉金迷。 但从未插手过郑大的生意,这次居然不动声色的将春华楼长期供应的脂粉商换掉,换成了一家小作坊。 占有欲作祟的郑大好好的查了查,没想到收获颇丰。 重灵最近练习咒语,小有所成。 在送给雅琴夫人的脂粉中,每个都小心翼翼的施了仙法,效果显著,沾沾自喜。 除了最近觉得秦方总躲着自己,和母亲频频去找雅琴夫人外,最头疼的就是先生留下的课业,越来越繁重。 她哪里知道,由于自己的自作主张,却将自己的母亲送入了虎口。 郑大强迫群芳入会,二重天宗门弟子都很骄傲,此生只认一个宗门,这是心中的道。 起初群芳以为郑大不过是人间界散修,不足为据,隐瞒了宗门弟子的身份,晓以大义,言明自己只想隐于世间。 常年的酒色生涯让郑大迷失了心智,群芳不敌六个黑衣仆从,被俘获。 本想一死了之,但为了重灵,群芳委曲求全,从了郑大,只求日后安稳度日,却不慎被发现是炉鼎体质。 群芳大悔,这下连重灵都护不住了。 很快重灵被郑大以雅琴夫人的名义请进了一处不知名的宅子。 群芳偶尔会来看看她,只是眼底的黑影透露了群芳的疲惫。 重灵见到群芳立刻兴奋道:“娘,你可算来了,我已经半月未曾见你了。” 群芳不敢直视重灵的眼睛道:“灵儿,住在这里还习惯么?对不起,娘最近要赶一批脂粉多,有点忙不过来。”看着重灵的脸,想起了芜然君,心想:他若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怕是会更加瞧不起自己吧。 重灵将这半个月的见闻讲给群芳听,突然说道:“娘,最近雅琴夫人给我请了一位师傅,那位师傅教授的东西与私塾的先生教授的四书五经不一样,反而十分有趣,她说我已经学有小成,很快就能帮母亲您制作脂粉了,待我学成,您也不必这么辛苦了。” 群芳大惊失色,看向窗外,突然压低声音道:“灵儿,你偷偷告诉娘,她们可知道你是女儿身么?” 重灵不解群芳为何这般,也小声道:“放心吧娘,没人知道。” 看着群芳握住自己的手慢慢放松,重灵有些担忧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事已至此,群芳只能按兵不动,安抚重灵道:“别瞎想,灵儿,娘不累,多读些书,雅琴夫人请的师傅,你应付应付就行了,别累着自己。” 孝顺的重灵最心疼的是群芳,便道:“放心吧娘,你才要保重身体。” 群芳走出重灵居所,如坠入冰窟,郑大居心叵测,还请了人教授重灵道法,他想干什么?她们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为了女儿她也不能任人宰割了。 重灵哪懂这些,刻苦练习道法,短短三个月,重灵便觉得身体里有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四处流窜,群芳用师傅的办法念咒凝聚,力量却特别强大,完全不受控制。 在重灵闭息修炼时,她的师傅给她架上了重重的枷锁,待重灵醒来时,她已经身在地牢,重重的枷锁理应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却因为身体里凝聚的力量轻而易举的站了起来,但也仅此而已。 周围黑漆漆的,有阵阵阴风吹过,重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本能的害怕,只能抱紧自己的膝盖,缩成小小一只。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脸喜色的郑大和那六个冷脸的黑衣仆从,以及瘫坐在地上的面如死灰的群芳。 郑大走上前勾起重灵的下巴,眼角余光瞄着群芳道:“可惜是个男孩儿,若是个女儿家让我儿与她成亲,分些道行,总好过我儿短短几十年在人间蝇营狗苟。” 炉鼎体质的女子诞下的子嗣皆会遗传母体的特性。 重灵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不喜欢他的碰触,下意识的摆脱了他的手,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看向群芳。 群芳实在忍不住,上前抱住重灵,多年的宗门生涯,让她的忍耐力比一般女子强得多,饶是这样,背对着郑大抱着重灵时也留下了一串泪水。 郑大接着道:“五百斤玄铁打造的枷锁才能阻止你飞升,这等天资这等体质,谢大娘子,我该拿你儿子怎么办呢?” 恶魔的声音,群芳痛彻心扉,在虚无宗什么事都曾见过,只是轮到了自己。 定了定心神,群芳放开了重灵直视郑大道:“郑大哥,想要我儿子的修为?” 郑大这些日子食髓知味,知道重灵是群芳的命,不过他这几十年身居高位,再也不是以前雅琴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穷小子了。 他很想挑战一下群芳的极限,于是轻轻的笑了笑,势在必得。 群芳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出逃时机,叹了一口气道:“我儿子的修为你可以要,但他的身体你不能碰。” 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无助的看着母亲,只觉得母亲的背影很是凄凉,什么修为,什么体质,这些都是什么? 郑大很诧异道:“行,那你怎么给我你儿子的修为。” 群芳回过头正对重灵,眼里升起水雾,面色凝重道:“让你不要炼,你不听。”声音低沉,语气颤抖。 只好如此了,群芳默念心法,左手隐隐发白。 重灵想解释,她只是想帮忙做些脂粉而已,道:“娘亲,我…” 群芳蹲下,将左手轻轻放在重灵腹部,感受到了那颗金丹沉稳有力道:“灵儿,待会会有些疼…娘会轻点…” 重灵相信母亲绝不会伤害自己,还是有些害怕道:“娘,你,你想做什么…” “啊~~!” 随着群芳吸食重灵的修为灵力,重灵痛苦万分,那股力量在四处游窜,像是要将她撕裂。 一切停止后,重灵再也没有力气撑起枷锁,倒地不起。 群芳却因此精力充沛,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更加美艳了,娇滴滴道:“炉鼎体质,只有血亲之人才能共享灵力。” 郑大没想到群芳还有这一手,上前搂住道:“谢大娘子果然有办法,哈哈哈哈哈,放心有了你,没人会碰你儿子。” 他们走后,重灵睁开眼睛,一声声浅浅的喊着:“娘~娘~”泪顺着左眼流到右眼。 就在刚刚,痛苦之中听到了母亲用灵力传来的声音:“装晕倒!” 虎毒不食子,群芳也做不到,先天的灵力多么珍贵,群芳只得与重灵交换一些,重灵的身体其实没有那么累,只是世界观突然崩塌,受不住了。 第67章 本是女娇娥四 重灵不知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活了多久,每次群芳过去假意吸食她一些灵力,过后都装扮的异常美艳。 重灵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日抓住群芳的手道:“娘,你将我的灵力全部吸走吧,这样你是不是就能逃离这里了?” 多日的折磨,群芳的眼神已经空洞,被重灵这番话触动,心疼道:“灵儿,别这样想,修道之人没了灵力会死的!娘已经在泥潭里了,而你不一样,活着就有希望。放心,娘已经计划好了,很快就能将你带出去,对了,你不是想见你爹么,他就在天上,等我们出去,就去找他,好不好?” 重灵的眼神鲜活起来,不确定的紧握群芳道:“爹?娘~你没骗我吧!” 群芳肯定道:“娘骗过你很多次,这次绝对没有说谎!灵儿,收起眼泪,记住我虚无宗女修,以自立自强为尊,禁自轻自贱。”整理好衣服,群芳走出的地牢。 爹,虚无宗,女修,炉顶,修道之人? 重灵的脑子里不停的在想,这些都是她未曾想过的人生,若是能回到以前该有多好。但想起母亲的话,重灵又重新燃起希望,多日的阴霾照进了一丝曙光。 但当群芳衣不遮体,满身鲜血的被黑衣仆从押至地牢,重灵眼前一黑惊呼:“娘~” 以为母亲策划逃跑失败被俘获,却见到了这辈子最意想不到的人。 秦方随后而至,一改笑哈哈的跑堂面孔,虽然还是穿着布衣,却有种上位者生人勿进的味道,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的重灵道:“这就是那个贱人儿子?” 黑衣仆从道:“是的,公子。” 秦方蹲下,手持铁链道:“哟,还戴着枷锁,谢重灵,还记得我吧,咱们同窗几年,交情匪浅。我帮你家做生意,你母亲倒好,爬杆上架了,专给我母亲添堵!” 惊讶于秦方的态度,重灵道:“秦方,你在说什么?” 秦方怒目圆睁,摔掉铁链道:“别装不知道,你娘意图不轨,挟持我母亲,别以为有老头子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们,来人,开锁!” 黑衣仆从怕公子受到损伤道:“公子,这...他们都是有修为之人!万一伤到...” 秦方不耐烦道:“怎么,你还知道我是公子,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黑衣仆从领命,打开重灵的枷锁,枷锁一去,重灵感到全身充满了力气,生气秦方刚刚侮辱母亲,想去一决死战,却被群芳眼神示意,便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重灵枷锁已除,秦方堵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道:“把这贱人放下,钥匙给我,你们退下吧。” 虽然秦方平时很少在府内,但他毕竟是郑大的儿子,说一不二,仆从们只能在地牢外守候。 确定仆从们已经退至地牢外,秦方立即蹲下查看重灵的情况,只见重灵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确定道:“你是那个坏人的儿子?” 秦方沉默的点了点头,重灵声嘶力竭道:“那你来干什么?” 秦方低头隐忍不语,一旁满身血迹的群芳道:“灵儿,秦方是为了救我们!” 重灵是个聪明人,虽然情绪失控,相处多年,她相信秦方! 秦方心疼不已抬起头道:“我没办法选择父母,但是重灵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说着从腰间的锦囊里抽出一把剑放在地上道:“这是谢大娘子的仙器,你们拿着,等会我出门时将门口守卫调走一刻,你们乘机逃走,诺,这是地牢钥匙。” 接过钥匙,重灵满脸泪水道:“就算你今日救了我,我也是会回来报仇的。” 秦方一愣:“我知道,但我不愿伤你,我...我爱你!”鬼使神差,秦方说出了真心话。 群芳、重灵均是一愣。 重灵想不到这个机灵爱笑的少年,居然还对自己存了爱慕之心,难道花灯会那晚,他已经认出来自己? 重灵无话可说,秦方却变了话题道: “谢大娘子,我为我父亲做的恶事向您道歉,但不要怪我母亲,她是真心对您的,她也是苦命人。” “重灵,我不会害你的!” “等你们假装被我鞭打,叫出来,叫的越惨越好~” “一定要按我说的做!” “出逃路线我已帮你们安排好!” “这是些药丸,我不懂,多多少少拿了一些过来!” 断断续续的叮嘱,少年温和的嗓音和记忆里单纯的笑容重合,重灵泪目,她就是这么没用,遇事只会哭。 根据秦方的安排,除了沿途碰见几个灵力不行的仆从,一路顺遂。 重灵吃下了母亲给的丹药,临时学习了几句咒语,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山丘上,群芳御剑带着重灵飞向了二重天。 重灵看着渐渐变小的扬州城,不知所措,只能死死地抱着母亲,噩梦终于过去了。哪怕是飞升时被重重雷阵击中也不觉得疼。 很快,群芳带着重灵飞向一处仙府,虚无宗,这是母亲说的宗门,爹,爹在里面么? 重灵欢快的跳下仙剑,去敲打重重的门框:“开门,快开门,爹爹在么?爹爹在么?” 一转眼看见自己的母亲已经体力不支,奄奄一息,重灵停止敲门,飞奔向群芳。 群芳面如土色,左手放在重灵腹部,突然催动法术,将仅有的灵力全部注入到重灵体内,重灵昏昏沉沉只听得母亲说道:“我有悔,有恨,更多的是不堪,我对不起你父亲,无颜见他!” 熟悉的灵力重新回到了重灵的身体里,重灵却无力使用,看着怀中的群芳如一朵花一样渐渐枯萎,痛不欲生,万念俱灰! 虚无宗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白衣男子在女修们的簇拥下走出,芜然君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迫切的呼唤自己,那是血亲之间的牵连,听闻有人在敲门,便亲自赶过来了。 白衣仙人,清风朗月,雌雄莫辨的脸庞好生熟悉,身体的血液越来越热是怎么回事? 这是悲痛欲绝的重灵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第68章 合德一 “慢着!” 伍卓然听到声音,停止封棺,抬头看到一穿戴整齐的红衣女子悄然而至,这般熟悉的脸庞却一时想不起来。 “重灵?” 众人惊愕,他不是男子么! 林深十分不解,这颗石头又想干什么,异装癖上瘾了? 灵堂穿什么红色,没规矩! 想上前问道,却见重灵神色凝重,面色苍白。 在清见素的搀扶下,重灵越走越近,她穿着人间界的新娘喜服,却未头戴上凤冠,不施脂粉,素净的让人心疼,却也俏丽非常。 来到秦方棺前带着些许哭腔道:“秦方,若如相遇伊始,你是大好前程的店小二,我是女扮男装的商铺人家女儿,或许我们不是这个结局。” “你说救我,爱我,皆是随心而动,不求回报!他们说的一期一会,我不太懂,只知道或许这一生都再也遇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今日便自作主张穿着喜服来送送你~还有,对不起。”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真的重灵。 女扮男装,芜然君与林浪相互对视,这是什么情况,只得看向清见素。 清见素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只好说道:“重灵是女儿家。”肯定的口吻,平静无波。 林深一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清见素瞄了他一眼,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你又没问我。 宫千羽将他两的互动看在眼里,抿嘴不语。 雅琴夫人听闻,在一旁已经哭成泪人,记得当初儿子与丈夫经常争吵,生气出门学做生意,她便很少能见到儿子,一日儿子囔着回家来吃饭,笑逐颜开,还一脸兴致的问她,怎样才能讨女儿家欢心。 她便知道了儿子动了心,在一旁出谋划策,皆被儿子否决了,她那里会想到儿子的心上人会是重灵。 这一切都是天意! 万路峰最看不得女人的眼泪,见雅琴与重灵两人都将情感抒发的差不多了,当机立断的封上了棺门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雅琴夫人直接抱着棺木哭泣,那是她的儿子,她十月怀胎的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再也回不来了。 重灵则木木的走出灵堂,芜然君上去搀扶她,她视若无睹,她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血液中父女之情强烈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好晕,两眼一黑。 被石灵子重新占据身体的重灵好像站着晃了一下,又立即恢复过来。 哎呀!重灵又用身体做了什么?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精致无比的红色衣裳,别说还挺漂亮的,正想张开双臂看看,却见到了满屋子的人,正在盯着自己。 这是哪里啊,我去,灵堂,重灵不好好在道长身边守着,来灵堂干什么? 林深在重灵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顽皮,便上前用溪午重重的敲了敲她的头道:“清醒了?” 靠,又是这个家伙,重灵没好气的插着腰道:“本小爷找你惹你了?下手这么重。” 不知内情的宫千羽和万路峰觉得重灵此人精分,确认无误。 清见素上前检查道:“若渊君,你轻点,重灵好歹是女孩子。” 重灵自己都惊呆了,插着腰问道:“见素姐姐,你说什么啊?我是女孩子,开什么玩笑,他们不都是叫我臭小子么?” 被她这副滑稽的样子逗笑,林深带着清见素将重灵带出灵堂道:“你别说,你不知道重灵这副身体是女孩,你们不是交换了记忆么?” 清见素也在一旁点点头,她一早诊脉时就发现重灵是女孩子,但芜然君他们认定了他是男孩,她便觉得反正重灵醒来自己会说,万一有什么难言之隐,反而是她多事。 哪知这群男子都这般神经大条,甚至连附身的石灵子自己都不知道重灵是女儿身。 见他们一脸肯定,重灵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笨,破罐子破摔道:“哎呀,都告诉你们算了,虽然我们共享了记忆,我是全部将记忆给她看了,哪知道她留了一手啊!而且我脸盲,她记忆里坏人长什么模样,我是真的看不清,人间的路又多又复杂,她记忆里的宅子我看哪哪都像,才缠着芜然君和飞湍君多逛逛的。 至于性别,我们石头是没有男女之别的,你一直叫我臭小子,我就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是个小子了。 歪~你笑什么,别笑!” 林深差点笑得喘不过气来道:“合着你是脸盲加路痴,这样你还下什么界,找什么道长转世?哈哈哈,你不如老老实实在巧色界呆着算了,有什么需求知会蜀山一声,肯定会将你的道长送到你跟前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兴师动众啊。” 被林深说的一愣一愣的,她想让道长做什么就做什么,重灵都快笑出声,单纯的问道:“真的么?” 林深扯着扇子继续道:“以前我不知道能不能,就冲你有本体分裂出元神石这一手绝活,为保四重天的平衡,我蜀山也会满足你需求的,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重灵带着‘她想让道长做什么,道长就得做什么’的小小心思,花痴似得一路狂奔去师长泽的居所,容她好好想一想到底要让道长做什么呢,哎呀,好羞耻,想想脸都红了。 清见素这些日子第一次见重灵如此开心,大喜大悲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受不受得住,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啊。 林深好奇的问道:“重灵那身衣服是哪里来的?挺别致。” 清见素远远望着前方飞奔的红色身影道:“我的,结丹前那件衣裳我绣了七年。” 林深一愣,凡人寿命短短几十年,女子更是到了七岁就开始定亲,像素素这样的好相貌,肯定是早早定了夫家,虽然是过去的事情了,林深心里还是有些惆怅道:“难怪我看那针脚与你为我编的穗子上的魏紫花纹很像!” 清见素看着自己的腰佩,再看看林深的,微风吹起,穗尾飘扬,互相追逐,丝丝入扣,隐隐有些暧昧。 一袭紫衣的林深腰间,挂着朴实无华的魏紫腰佩,或许是主人风流,那枚朴素的石头都显得有几分风雅。 第69章 合德二 重灵欢欢喜喜的走到师长泽的住所,远远透过门窗看到身体情况大好的师长泽已经坐在书案上看书。 道长今日也好帅,揉了揉自己的脸,重灵飞奔而去。 师长泽他今日本也想去送灵,毕竟那些人都是死于“止杀”剑下。 可清见素却一反常态定让他在屋子里休息,再三叮嘱他要遵循医嘱。 师长泽便不多言,留在房内看看书,养养性子。 一阵叮叮当当声传来,可见步子的主人很是欢快,一上午不见,肯定是重灵那小子。 不经意间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惊得手中的书都掉了。 穿着红色嫁衣的少女,眼角眉梢藏着三分稚气七分秀气,声音笑貌处处显露着愉悦,一眼难忘,“咚”的一声书本掉落,师长泽看呆了。 重灵挥挥衣袖道:“道长?” 莹白的手掌在师长泽面前晃了晃道:“喂,道长,你怎么了?” 师长泽这才反应过来,拾起刚刚掉落在书案上的经书,掩饰尴尬道:“咳,无事,重灵你今日打扮的好别致。” 重灵得到了师长泽的夸赞,更加愉悦了道:“漂亮么,道长。” 重灵是男孩儿,穿着女装毕竟怪异,不可取。但师长泽却鬼使神差的道:“漂亮,很适合你。” 重灵走近,依靠在师长泽身边道:“道长,今日我才知道我是女儿之身。” 他依靠在师长泽身边,一向不喜他人碰触的师长泽却并不介意,自从知道他两渊源之后,总觉得重灵十分亲切,再加上重灵一直与自己很接近,状似撒娇,也就习以为常了。 正巧觉得口干舌燥,喝着茶水,听闻这句话差点噎着:“噗~,女儿,女儿之身。” 重灵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是呀,见素姐姐说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师长泽仔细看了看重灵,只得木木的回应:“哦哦!” 重灵想起来来找道长的目的,踌蹴了许久突然小脸通红的道:“道长,林若渊那小子说,我可以想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真的么?”声音越来越小,却挠动了师长泽原本沉寂的内心。 即便这样,师长泽这下也震惊到了道:“什么?”该死的林若渊。 重灵像是怕他不同意,重重的点头道:“是真的,那个臭小子说的,难道不是么?” 师长泽心道,她知不知道穿着一身喜服又这般单纯,看起来可爱极了,让人不忍拒绝。只是林若渊那小子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时,林深和清见素正好踏进了师长泽的居所。 林深难得看到师长泽这张冷脸皲裂,晃着折扇笑的为他解惑道:“一月之期快到了,石灵子定要重回巧色界的。此后漫长岁月,她若寂寞了,再下界?为了巧色界平衡,掌门道君若命长泽兄你送上门给她解闷,你能不去么?可不就是任她为所欲为了?” 师长泽无力回应,只能恨恨的道:“你…”尽出些馊主意。 重灵却很有兴致,打破砂锅问到底:“道长是真的么?你会愿意去陪我么?我以为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她眼里灿若繁星,师长泽不忍便道:“额,是真的,重灵等你回了巧色界,我会经常去看你。” 重灵高兴的欢呼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想想哦,该让做什么好呢?” 突然道:“对了,第一件事就是道长念书给我听。”说完便拿起师长泽的一条手臂,窝了进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师长泽的怀里。 师长泽静养期间一身白衣,淡泊素雅,重灵穿着喜服,精致无比。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人,色彩分明,相拥而坐却无比和谐。 师长泽内心澎湃,因为天生一张高高在上的冷峻脸庞,旁人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抬头看看,林深和清见素早已知趣的离开了房间。 “哎,该拿你如何是好!”师长泽看着怀中丝毫没有防备的重灵,柔软温顺的像只小猫,带着一丝宠溺拿起书本,念起这本条理分明却聱牙诘曲的经书。 道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若能一辈子像现在一样呆在道长的身边该有多好,重灵我好羡慕你,生而为人,才能感受到道长的呼吸与温暖。 是么,我才羡慕你,若能刀枪不入,铁石心肠便再也没人能伤害我。 伴随着师长泽温和的声音,重灵静静的睡去了,大喜大悲让她的身体十分疲倦。 回去的路上,林深问道清见素“素素,真正的重灵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又为何会把嫁衣给她?” 清见素轻叹道:“重灵每天都缠着我给师长泽准备补气药草,今日却一反常态,我便去了她的屋子,却发现她一人在房内哭得很伤心,我便知道她是真正的重灵。 安慰后才知道她与郑大一家的渊源,她问我为何一想到秦方永远不在了就无比伤心,不能自己。 我想重灵对秦方的感情或许在秦方告白的那一刻,就从同窗之谊升华了,只是她涉世未深不曾想到罢了。” 林深了然道:“所以你便用往生咒的最后一句去安慰她,她才在灵堂上说出一期一会?” 不亏是林深,他总能联想到细枝末节。 清见素回应道:“嗯,她问我最后能为秦方做什么?我猜想任何人都希望心爱之人为自己穿一回嫁衣~”说完目光游移,看向远方。 往生咒的最后一句便是:难得一生,恍然如梦,心念无悔,一期一会。 不知为何,林深觉得自己的心纠的生疼,手中的溪午也有异动,抖动的自己都快拿不动了。 只得先与清见素分开,清见素也不多言,林深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打开折扇对溪午道:“溪午,你又怎么了?” 素白的扇面上突然出现一句:“离女子远一点!” 林深气不打一处来道:“光天化日,你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素白的扇面字体消散,林深以为溪午还有话说,不久扇面上的字体聚拢,还是那句话。 林深道:“老兄,你最起码多说一点吧,为什么要里素素远一点?” “喂,你怎么了?” “又不说话了?” “喂,在么?溪午,你还在么?” 溪午又恢复成了日常的挺尸状态,有病啊,这家伙,闹这么大动静就为了说这句话。 一道女声传来:“林深,你在发什么疯,自言自语?” 第70章 合德三 感受到宫千羽的气息,林深抬起头,心道:这大小姐什么时候跟他一样喜欢在屋檐上了。 知道她也没听到多少,林深运功而上,也上了屋檐道:“千羽大小姐,我又怎么惹你了,气的你直呼我的名字。”宫千羽自从上次论道堂一别,见了林深就走,好久没有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谈天说地了。 林深又道:“前些日子,你究竟怎么了,听说青荣君关了你禁闭,又是怎么回事?” 宫千羽白了林深一眼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林深冤枉啊道:“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若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直接说就行了,别扭扭捏捏的,我不习惯。” 宫千羽抽出落羽,作势打闹道:“你!” 林深心知她不会的,还是伸出手来躲避,看到了伤疤,这下宫千羽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收回落羽,站在屋檐上,看着林深,久久不语。 看到她原本凌厉的五官渐渐柔和,林深上前道:“千羽,消气了么?能说说看么?” 宫千羽看他嬉皮笑脸,气鼓鼓的道:“还不是你说找那什么见素仙子治疗伤口,让我在我爹面前失仪,我爹就是觉得我喜欢你,还~还剃头担子一头热,他那人你知道的,最是好面子了,便将我关了禁闭。” 林深晃着扇子,盯着局促不安的宫千羽,饶有兴味问道:“那你就见我就走?” 宫千羽嘟着嘴巴,含糊不清:“我还是很生气了,我两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若是真心结交道侣,我又不会说什么,我又不喜欢你。只是你从未说我,我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你,你居然翻墙进咸天宗,偷偷摸摸的,成何体统!”说完眼角余光瞄着林深,期待他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林深想到不对了,自己翻墙进入咸天宗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啊,便道:“额,这又是谁告诉你的,小伍?”说完自己都不信,伍卓然多单纯一孩子,碰到林深逼自己犯禁这等大事,都不愿意去告状。 宫千羽睁大了眼睛道:“好呀,卓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哼,我还是走吧,省得碍眼。”作势要走。 林深上前拉住她道:“别别别,大小姐,我错了行么?” 宫千羽知道他还是在意自己的,便打蛇随棍上道:“那~那你说说看,那些个散修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深想了想,那时还真没有那个想法,便道:“那倒不是。” 宫千羽眼前一亮,但想到林深腰间便道:“真的么?那你两怎么戴着同一款腰佩。” 林深用扇子挠挠头,哎,没完没了就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宫千羽斩钉截铁道:“那就长话短说!” 林深道:“你这~”强人所难 就在这时万路峰及时出现道:“哎,我说!你两在屋檐上累不累啊,快下来,灵堂里事情太多,帮忙,别闲着!一个个的都当在自己家里啊,公子,小姐?” 林深被解救,立即道:“好咧,这就来!”一溜烟功夫就往灵堂方向去了。 留着宫千羽在原地跺脚。 万路峰道:“大小姐,你还杵着干啥,若渊都去了,快下来帮忙。” 宫千羽没好气的道:“就你多事。”说完也不下去,顺着林深的方向,直接飞走了。 万路峰看着她的背影:“得,我多事,也不知道谁求我带她下界。哎,女人啊~” 处理完卧松山庄的亡者,雅琴夫人早已疲惫不堪,伍卓然在一旁照料,众人也不忍逼问一个丧夫丧子的弱女子,关于郑大商会的事情。 几日相处下来,伍卓然却与雅琴夫人相处的极好,一个自幼失孤,一个中年丧子,伍卓然就给雅琴夫人做了干儿子。雅琴夫人也不瞒着他们,她流落风尘,偶遇郑大,修道之人一穷二白,雅琴夫人对郑大有情,不忍他在春华楼蹉跎,便做了场负心女子爱慕虚荣的戏码,郑大信以为真,伤心离开。 再见面时,郑大已经买下了整个春华楼,也为雅琴夫人建了座精美绝伦的卧松山庄。但是之前的隔阂已经形成,雅琴也不知道郑大这钱是怎么得来的,只觉得郑大越来越沉迷酒色,性格也越来越古怪,一会对她极好一会又判若两人。 秦方也因此与他父亲决裂,离家出走,换了名,从了母姓。只因雅琴夫人奢靡惯了,秦方小小年纪便出来做生意,悦来客栈的老板其实就是他,他的想法很单纯,想着赚足够的钱带走母亲。因为他自幼无仙缘,所以郑大也不是很在乎这个儿子,就任由秦方折腾了。 起初雅琴夫人也不知道郑大做的是修道之人的生意,若不是群芳这个事,雅琴夫人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郑大醉酒的时候曾经说过,不让雅琴过问太多,他说他是为主人做事,只要在人间找寻散修,择其优者送至主人身边,其余资质平平的先留着备用。 还说过,跟随主人迟早有一天会飞升,到时真的成为人上人就将雅琴夫人带到天上去。雅琴夫人一直当他是在胡言乱语,还一度怀疑他修炼的功法会扰人心神,至于什么入会仪式,雅琴夫人也未曾见过。 林深想到,既然郑大说过是歃血为盟,那有很大的可能是血祭,修道之人以血盟誓必然会在身体留有印记。 据雅琴夫人所说郑大的身上没有任何印记,想来是方便他在人间行事。其余的人不管,那六个黑衣仆从必定是商会的人。 于是万路峰和林深趁着月色,干起了掘坟曝尸的勾当。 万路峰边挖边抱怨道:“你小子早点说,我当初就不把这坟堆的这般牢固了!” 林深在一旁生怕万路峰挖的泥溅到自己的袍子上道:“雅琴夫人当时伤心的那个样子,也就你会铁面无私,不是也没问出来什么,反而害得人家哭的晕了过去,要不是我家素素在,你就要受人谴责了。” 万路峰放下铲撬,擦擦汗,不做事也就算了,人家少爷还就看不得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啊,呸,就你说风凉话,若不是我?你不也得去问啊!万一顺藤摸瓜是个大案子,我们玄天宗也要防范于未然!是吧,若渊师弟,别忘了你也是玄天宗的弟子。” 林深悠闲道:“得得得,是实习弟子。”心道:玄天宗在你眼里是宝贝疙瘩,本少爷还不愿意呆呢! 第71章 合德四 “挖到了!” 万路峰兴奋的喊林深来查看。 林深不耐烦道:“挖到就挖到了,你赶紧查验一下有没有血祭留下的印记。” 一会儿后万路峰捂着嘴,含糊不清道:“这个,你还是自己来看吧,呕…” 林深疑问道:“什么情况,路峰你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呕…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万路峰看着眼前已经腐烂,肌肤上没有一丝表皮的尸体道:“要不把师长泽喊过来问一下,毕竟是他们死于止杀剑下。” 林深想了想道:“算了吧,我看没必要,线索断了!盖棺埋回去吧。” 万路峰不解道:“此话怎讲?” 林深道:“王者之剑哪怕是杀戮之剑也断断没有噬骨销魂的功效吧。说来也奇怪,拿完重灵操控王者之剑,血洗卧松山庄,我们赶到时只有这六个黑衣仆从,尸体七零八碎,其他人都是一刀毙命,当时也未曾多想。” 万路峰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六个人可能被下了某种禁制,一旦身死便七零八碎,蚀骨销魂的那种?” 林深也是这样想的,万路峰接着道:“这样说来,这几人修为最高被杀后却未成为怨灵作恶,也便说得通了。” 林深晃了晃扇子道:“哪里是禁制,简直就是妖术。可这些年修仙界在我蜀山积威下甚为平静,未曾听闻有哪个厉害的妖门崛起,怕就怕郑大的商会是个开端。” 万路峰潇洒的拍了拍林深的肩膀道:“你啊,就是太聪明,杞人忧天!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玄天宗弟子也会带头去灭了他。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若遇强劲对手,哪怕为蜀山死战,我万路峰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你也是吧,兄弟!” 林深听完只想鼓掌道:“路峰兄果然是明义君看重的人,呵呵,难怪新人入门都让你前去洗脑,你这大饼简直是慷慨激昂的要人命!” 见林深嘴皮子这么溜,万路峰重重的拍了林深的肩膀道:“会不会说话!” 林深被一掌拍的肉疼,衣服都皱了道:“会会会,好兄弟,这个填坟埋尸的事情,拜托了,你熟!”边说边开溜,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万路峰无语,只能背着铲撬继续回坑里,边干边抱怨道:“哎,流年不利啊,我怎么就摊上了这帮公子,小姐~” 此刻在房间里无聊逗弄着红烛的宫千羽,才是郁闷,话说到一半林深就走了,留下她一肚子的疑问。该死的万路峰这几日拖着林深做这做那,即便是男女分工不同,也不至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吧。 倒是宫千羽,这几日一直跟着清见素,借着问诊一同开解雅琴夫人,顺便帮着雅琴夫人料理庄上的杂事。 雅琴夫人碰见清见素一口一个“林家娘子”的称呼让宫千羽很是不满,不过她也就心里想想,不想刺激雅琴夫人。 若雅琴夫人知道林深二人一早就只是在骗她们,怕也不会这般和颜悦色。 跟着清见素越久越发觉得此女不光容貌惊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更是无一不通,甚至连厨艺都是一绝,珠心算更是不在话下。 雅琴夫人连连称林兄弟有福气,能得此贤妻。 虽然清见素淡然的接受了夸赞,但宫千羽在她的眼里却看到了一丝光彩,像是羞涩? 这样的女子,虽然没什么个性显得无趣,但哪怕不是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也是可能的。自己同身为女子,也爱慕林深都做不到跟她拈酸吃醋。 或许想想,这般优秀的女子,她也不一定看不上林深!也对,这些日子虚无宗的芜然君倒是经常找清见素,不知道聊些什么,清见素和颜悦色,看得出对芜然君十分尊重,一点不像对林深那般冷漠。 宫千羽抱头,哎呀千羽,你可是青荣君的女儿,又是玄天宗的直系弟子,天之骄女,不外如是。每天净是这般纠结,一点不像以前沉稳果决,雷厉风行! 如此,既然碰不上林深,明日去见清见素问个明白不就好了!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吹了红烛,上床歇息了。 隔日,宫千羽早早便来到了清见素的房间,发现芜然君也在,好像是在谈论重灵的事情,重灵不就是那个血洗了卧松上庄的少年么,毋庸置疑,即便他是苦主,犯了这么大的杀孽,肯定是要跟他们一同回蜀山接受惩罚的。 万路峰和宫千羽并不知道巴林石灵子附身在重灵的身上,只是觉得重灵这孩子精分失常,去了蜀山领罪搞不好能从轻发落。 两人聊得很是投入,一点也未曾注意站在门边的宫千羽。 宫千羽听了一会,最终只得“咚!咚!”敲了几下门示意。 芜然君这才反应过来道:“千羽仙子,早!” 宫千羽站在门边,未经主人允许,未曾踏入房门道:“芜然君,早,我来找见素仙子有事,能否…嗯?” 清见素一愣,随后与芜然君点头示意,芜然君便对宫千羽道:“正巧聊得差不多了,那我先行告辞。千羽仙子请!” 说着给宫千羽让道,刚准备踏出门,又回头道:“见素,我先走了,重灵的事情拜托了!” 宫千羽站起相送,持礼说道:“芜然君放心,重灵的事就是我的事。”芜然君走出,与宫千羽点头示意便向着师长泽的房间去了。 宫千羽在得到了清见素的示意后,踏入了房间。 在蜀山时她未曾注意过清见素,平日里除了讨教道法,也不多与弟子们交流,所以并不知清见素就是当初轰动一时的虚无宗弟子。 哪怕后来知道林深与清见素过从甚密,高傲的性子也不容许她多做打听,也就是不经意听万路峰嘴杂说起过。 宫千羽落座,清见素重新取了个杯子将花茶递上道:“千羽师姐,今日这般早,可有事?”往日里一同去给雅琴夫人诊脉也是辰时,今日卯时宫千羽便来了。 宫千羽接过花茶,有些踌躇道:“见素师妹,这些天我们已经熟识,却未曾多说过话,我突然拜访,你千万别介意。” 说完全不介意是假的,清见素在师姐们口中听过宫千羽,说她为人爽快利落,与青荣君一样克己自律,又因五官凌厉,自然会给人高高在上之感,这几日相处,觉得所言非虚。 今日前来却这边扭捏,清见素也不知为何? 第72章 花开一 清见素道:“师姐,有何事,不妨直说?” 宫千羽抿了抿茶水,花香雅淡,沁人心脾,若是林深那叼嘴小子喝到也会不吝惜称赞之辞。 哎!怎么又想到他了,说正事!便正色道:“这个,我便直说了,我与若渊青梅竹马,在蜀山时听闻他曾因找你治伤,频频翻墙进入咸天宗,还嘚瑟功绩与你说了恶灵湖一事,可当真?” 真是好事不出门!清见素承认道:“确有此事!” 见她一脸问心无愧,宫千羽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除我之外,若渊身边不曾有过其他女子,你可知为何?” 林深那爱沾花惹草的性子,清见素还真是不解道:“为何?” 宫千羽看着杯中茶水道:“因为他是孩童心性,相处久了,觉得女孩儿家事多麻烦,便不轻易招惹。而你却是个例外,这些日子我与你相处,知你生性淡薄,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若你觉得困扰,不愿与他纠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如何?” 清见素更加不解,想林深并未给她带来什么不便,反而诸多照顾,怎么会是困扰?便道:“困扰?千羽师姐,我不太了解你的意思。” 宫千羽将杯子放在桌上,单刀直入道:“哎呀,我是说......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他么,或者你爱慕他么?”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清见素,心跳的噗噗作响,期待着答案。 不光她期待,门外的林深也很期待,早在宫千羽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林深便用溪午隐去了气息,一直静静的立在门外,摇晃着扇子,光明正大的偷听。 起初还好,越听越不对劲,千羽大小姐这是想干什么?帮他做媒?帮清见素摆脱自己?带着疑问听到此处,林深屏息凝神,扇子都不摆弄了。 只听清见素轻声说道:“师姐问我是否喜欢林深,爱慕林深?若我如实说爱慕于他,师姐可满意这答案?其实见素也想问师姐是否爱慕林深呢?” 宫千羽一愣!脱口而出:“我怎么会爱慕那小子!”说完不死心的继续问道:“你,你是真的爱慕他么?” 素素爱慕自己? 此刻的林深在门外,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兴奋的一时穿不上气来,打开扇子,扇扇热气。 丝毫没有姑娘家的羞怯,清见素道:“林深英姿飒爽,惊才风逸谁人不喜欢,我不过也是个凡夫俗女罢了。” 见她无比真诚,宫千羽急忙道:“你难道不觉得他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么!” 清见素遥遥头道:“不觉得,我从未见过比他更适合笑的男子,他的笑如春日气候生机勃发,如夏日阵雨滋润万物,如秋日金风提神醒脑,如冬日暖阳融化寒冰!”若是旁的女子说出这种思春之言,定然娇羞无比。 清见素确实与众不同,这般肉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平铺直叙,反倒是觉得无比虔诚。 没想到情根深种!宫千羽怒道:“他孩子心性,恐怕不懂你的心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勉强不来!他若一直不开窍,你便如何是好?”宫千羽不经意间说出了父亲训诫自己时的话。 清见素看着一旁激动的宫千羽道:“我爱慕他,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么?” 宫千羽意识到自己失态,等等,不对,问道:“你爱慕他!怎么会与他没关系!” 清见素浅笑一声道:“师姐,人的一生虽转瞬即逝却又无比漫长,遇到的人多如牛虻。若真的像你所说我爱慕林深,他却不懂,不知,甚至不愿去搭理我,那样我的爱慕又怎会长久? 一个人偏执的爱慕之情,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沉寂!不曾得到过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占用时间去留恋。” 清见素的一袭话反倒治愈了宫千羽,想到青荣君气急败坏逼问她是否爱慕林深,她只会一个劲的否认。 知女莫若父,青荣君恨铁不成钢的问她:“他孩子心性,恐怕不懂你的心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勉强不来!他若一直不开窍,你便如何是好?” 当时她的回答是:“要我说多少次,我不爱慕他!若我真的爱慕一个人,他不懂我也可以等,他一天不成亲我就等一天!”为此青荣君气急败坏关了宫千羽禁闭思过。 原来父亲气的是我太过偏执? 宫千羽心中了然,此时她已经不愿再想清见素说的是真是假,道了声谢谢告知,便出门了,拐弯时看到了林深,大惊失色道:“你都听见了?” 林深沉默不语,尴尬的用扇子挠了挠头,宫千羽羞愧难当,大步向前,逃离了这里。 “既然不准备去追,就进来喝杯茶吧!”在门外踌躇的林深听到了门内传来的话。 走进清见素的房间,林深很自然的接过清见素的花茶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门外的?” 清见素道:“刚刚!” 林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全都听到了。” 清见素十分平静道:“哦!” 见她这么坦然,林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千羽她爱慕我的。” 清见素抿了抿茶水道:“也在刚刚。” 林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所以你是在开导她?” 清见素放下手中茶,深情的看着林深道:“是,也不是!” 林深疑惑:“哦~?”抬起头直视她,总觉得今日清见素有些不太对! 清见素正色道:“我爱慕你,所以开导她。” 林深差点没拿稳茶杯,惊慌失措道:“你说真的?” 清见素道:“千真万确!” 林深装作不在意放下茶杯,不小心撒了些茶水在桌面上,追问道:“什么时候?” 清见素注视着林深道:“一直。” 樱桃小口一张一合,震得林深头疼脑热,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紧紧的抓着扇子道:“容我捋捋!” 兴奋之后又有些不确定道:“为何是我?” 清见素浅笑反问道:“怎么,你不值得被人爱慕么?” 清见素一点没有姑娘家的羞涩,林深也不走寻常路。 一点不怕姑娘家表白后尴尬,林深脱口而出道:“那你为何告诉我?” 清见素不委婉直言道:“你听见了,我便说清楚,仅此而已。” 林深冷静下来,顽皮属性上线,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晃着折扇道:“若我拒绝呢?”桃花眼弯弯,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很是嘚瑟。 又来了!清见素冷冷道:“你会么?” 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林深立即坐好道:“不会!”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清见素的眼神柔和起来道:“好,你答应了!” 林深道:“我...!”我到底答应什么?对她上充满柔情的眸子,一时语塞,看呆了过去。 第73章 花开二 不曾见过这么生动的清见素,如今她的眼里全是自己,林深想要做些什么便缓缓道:“有些话该由男子开口。” 清见素期待的看着他。 林深露出一口大白牙,起身见礼道:“素素,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眼角眉梢露出的笑意让人心猿意马。 清见素颇为震惊道:“这是白首之约?林深你平时都这般随意么,倘若将来你后悔了如何是好?” 林深正色道:“素素,人的一生虽转瞬即逝却又无比漫长,遇到的人多如牛虻。 幸运的是我心悦的人也爱慕我,既如此我是断然不会让你绝望,借由时间将我忘却。 我既认定了你便不会再寻她人,若违背承诺...” 清见素起身拦住他道:“不必,我信你!我亦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一眼万年,不必多言,林深没想到假戏真做,素素以后会真的变成林家娘子,心满意足。 此刻浓情蜜意的二人不知道,溪午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虎躯一震,心中感叹孽缘啊! 两人腰间魏紫石佩却心意相通,交相呼应,隐隐闪现出点点光芒。 而花灵丛的诸多小花灵,正通过水月镜,将二人的互动看了个彻底。 众花灵看的如痴如醉,纷纷感慨。 “这就是爱情啊!” “我也要好好修炼,成人后找个如意道君!” “你丫,还有五十万年,还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 “你...你咒我!” “略略略!!!” “咦,我怎么在这,刚刚在说什么来着?” “你说要跟我一起结果子!” “哦哦,我真的说了么?” “那当然,你修为那么弱,是你缠着我的!还逼我答应的,你要忘记了正好,那就算了!” “不不不,别走啊!我,我,我想起来了,我要跟你结果子!” “哎呀,你两别吵,结果子去找片叶子多的地方,别妨碍我们看水月镜。” “哦哦,对不起!” 一个迷糊的小花灵被心爱之人骗去结果子去了。 花灵们十分忠诚,一个小花灵一辈子只会有一个伴侣,结了果子的小花灵此生便永远留在花灵丛!结果子,是大多修为低的小花灵们的选择,修为高的小花灵不会轻易结果子,他们有更多选择。 领头的小花灵就是其中一个,他是百万年前仙魔大战中留存下来的其中之一,现在是花灵丛的最高权威。 此刻的他也在水月镜前,不过看的叫个咬牙切齿。 一个小花灵道:“长老,你怎么了,这幅表情?” 领头的小花灵做自闭状道:“哼,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喜欢蜀山的臭道士呢?” 过了百万年修为的小花灵记忆里都特别好,道:“长老,你是不是想起姐姐来了!” 见领头的小花灵一声不吭,将双眼埋在膝盖里便继续道:“姐姐跟这位仙子不一样,她喜欢的是蜀山的长老!长老哎,很优秀的!我有幸见过一次,那长老好漂亮,好漂亮的!修为也很高的,不是还救过我们么?” 领头的小花灵抬起头,与他对视,突然声音大了起来道:“别提长老,我想起长老就头疼!” 小花灵不服,小声嘀咕道:“可你不就一直让我们叫你长老,按我们花灵的规矩,直接叫你老大就好了。” 领头的小花灵耳聪目明,听闻更加烦躁了到:“啊啊啊啊~你还知道我是老大啊,在我面前夸那什么长老,他的眼睛有我的圆么,他的脸有我的圆么,他哪里都不圆,一点不符合我们花灵的审美好不好。” 小花灵辩解道:“可是,他的腰身也没你圆,而且他一点也不老,他~” 领头的小花灵双手捂着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没有他,姐姐根本不会走,我讨厌他,以后蜀山弟子来一个我打一个,哼!” 边说边走,小花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赶忙上前追道:“哎,长老,你别走啊,别生气啊,最起码把水月镜留下啊!” “长老,长老~” 领头的小花灵将自己和水月镜封锁在花屋之中,一个人也进不来,哼! 众人扼腕:“没得看了,就怪你,哎,只好偷偷去看他们怎么结果子了!” “你自己就是小果子还想偷看,我去告诉你家母花~” “别啊~” ...... 花灵们没有老幼,只有尊卑,只要花屋不枯萎便永远年轻,童言童语快乐的过每一天。 另一方面,芜然君来到师长泽的居所,刻意路过好几次,都见到娇俏可爱的重灵穿着红色衣裳躺在师长泽的怀里听书。 两人没有关门,可见师长泽心中坦荡。可芜然君着急啊,哪怕芯子换掉了,好歹师长泽怀里的也是他的女儿呀! 这些日子他已经拜托清见素帮忙与重灵交流一下男女有别之事,而自己终于找到了个重灵不在师长泽房间的机会。 石灵子附身的重灵不睡到日晒三竿不起,自从师长泽夸过她穿红衣好看,似乎也爱上了打扮,将山庄里的红色衣裳洗劫一空! 还好众人有意避开了她与雅琴夫人的院子,还一只跟雅琴夫人说重灵心智受损,等山庄鬼魂走干净不再回来便带着重灵回蜀山治罪。 雅琴夫人虽然是个凡人,但也听郑大提过大名鼎鼎的蜀山,在悲痛欲绝之下还与宫千羽替重灵求过情。 这些芜然君都看在眼里,还做法为雅琴夫人立了盏长寿灯,祈求她余生的长寿安康。 一日之计在于晨,师长泽一向早起修炼,身体大好之后,也只有早上的时光能够参悟道法,至于其他全部都是重灵,奇怪的是师长泽丝毫不觉得麻烦。 而且止杀剑原本就容易乱人心智,在断后修复过程中,又经历了杀戮,师长泽一度以为止杀会因杀孽而沉寂失灵。 自从重灵依偎在他身边听书,止杀剑也变得越来越安分,因祸得福。 他也常常注视到芜然君时不时路过他的居所,听清见素所言,重灵的原身是芜然君的女儿,骇人听闻!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看来今日芜然君要与自己好好聊聊了! 第74章 花开三 芜然君知道师长泽面冷心热,见他持剑准备外出修炼,便山前道:“长泽君,可否聊一下关于重灵的事情?” 师长泽示意芜然君进屋细聊到:“请!” 芜然君进入屋内坐定便单刀直入道:“石灵子与你前世的渊源,见素已经告诉我了,重灵的原身是我的女儿,想必也不是秘密了。石灵子终究是块石头不懂男女之事,愿意与你亲昵,但重灵毕竟是我的女儿!” 原来是担心女儿,师长泽立即保证道:“芜然君放心,我虽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会诱骗与人。”眼神坚定,语气郑重。 芜然君连忙摆手道:“我当然相信长泽君的为人,我虚无宗也不是那等腐朽迂腐的做派!只是感情之事,复杂得很,石灵子能用重灵的身体帮她活过来我已经十分感激,只是重灵的体质特殊,遗传了她的母亲。这本书你拿着,用不到最好,若是用到了,希望长泽兄能够怜惜重灵。” 师长泽怀着疑问接过芜然君手上这本《聚化合一》的经书,匆匆翻了几张,立刻合上书本道:“这,芜然君,这!”耳朵通红,十分尴尬。 若是旁人自己肯定认为是戏弄之意,早就一剑刺过去了,偏偏这人是芜然君,重灵血缘上的父亲! 虚无宗果然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宗门! 芜然君早早观察过师长泽,从外貌上看他青年得道,因元阳未散,所以一直保留青年相貌未曾衰老,不清楚实际年龄,修道之人也并不曾看重年纪。 从修为上看已经是三阶修士,佩剑是王者之剑,蜀山从天宗直系弟子,前途无可限量。若是石灵子回归,重灵还能与师长泽结为道侣也是美事一桩。 看他无地自容的样子,芜然君开解道:“长泽,你还是收下吧,哪怕实践不到,当做心法看看,也算是博闻强记,无伤大雅。” 师长泽见推脱不了,只想终结这个话题,索性将经书收入袖中道:“好吧!” 芜然君继续道:“我看山庄内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还有几日便是一月之期,到时候石灵子回归巧色界,而重灵犯下滔天杀孽,去蜀山领罚,必然是要去从天宗听判的。 蜀山禁止严明,非蜀山之人不得入山探亲。虽然飞湍君答应帮我照顾重灵,但我也深知他醉心武学,常年闭关,你是从天宗弟子,我不求你关照,你希望你看在石灵子借用重灵身体的份上,可以去看看她。哎!我始终担心石灵子离开后她会性情大变。” 师长泽没有做过父亲,但他做过儿子,明白芜然君的良苦用心便道:“芜然君放心,重灵的事情我会如实报告宗主,定可以减轻些罪责。她在从天宗我定然会关照,若有什么情况也会及时通知飞湍君。” 这些日子,芜然君拜托过林浪,清见素和师长泽,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只是真正的重灵一直在逃避自己,倒是被附身后的重灵十分嘴甜,常常“父亲”、“爹~”这般的叫唤,也罢,这是他的苦果! 芜然君说完便离开了师长泽的房间,在庭院里遇到了蹦蹦跳跳的重灵。重灵看到芜然君笑逐颜开道:“爹,你怎么在这?” 欢快的声音传至芜然君的心底,与热烈的血缘之情一同在胸腔里融化,芜然君感动极了,摸了摸重灵的头想说“女孩子,还是文静些!”但看见一双酷似群芳的眼睛天真无邪的在盯着自己,便咽回去了,又道:“这些天你气色不错,以后有空可以来找我一同吃饭。” 重灵相帮忙维系他们父母的感情,刚想回应,眼前一黑,又来了! 重灵抬起头继续笑道:“那就不用了,我要跟道长一起吃饭,爹爹再见!”说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不知为何,重灵刚刚在叫“爹爹”时候,芜然君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十分特别。 重灵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道长的屋子门前了,想了想,应该是重灵跟她的父亲聊了一会吧! 不行了,要跟重灵好好聊聊,每次像个精分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不是精分都要被她搞成变成精分了。 “道长?歪~在想什么?脸好红哦!嘻嘻~” 原本愣住的师长泽被重灵喊得魂归原位,脸红?有么,师长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真烫,静心!静心! 重灵见此也将手抚上了师长泽的额头道:“是很烫呢,越来越烫了,我去叫见素姐姐来!” “且慢!”师长泽叫住已经一脚踏出门槛的重灵。 重灵睁着大大的眼睛回头望去。 凉凉的小手附在他的额头上,而他确一直在想着书中之事,重灵还这般小,真是禽兽!顿觉口干舌燥,便倒了杯茶水道:“无事,血脉不畅而已!” 听到他说无事,重灵的笑容才回到脸上,坐在案边,双手托腮,娇俏可人,忽而莞尔一笑道:“哦~无事就好。道长今日我们不读书了,出去放风筝可好?” 师长泽心道:方圆几里并无人烟,只要避开雅琴夫人,出去走走也好,便点头答应。 师长泽腾起仙剑,重灵飞身而上,止杀明显有触动。仙剑与其铸剑灵石有感应,因为重灵在铸就止杀时并不是全心全意,甚至还有折断止杀的心思,所以止杀有个很大的弊端,除了师长泽,不慎操控它的人都会被其所控,变得残忍弑杀。 那晚的重灵便是如此! 止杀被她亲手所折,虽然被恢复但那等灵石在功效上哪比的巴林石灵子掉落的碎石? 若想完全恢复止杀,只有...... “重灵,在想什么呢?”师长泽看见重灵站在仙剑上若有所思,有些疑问。 重灵笑道:“无事,只是觉得很神奇,我与道长与止杀之间的缘分。” 师长泽想起若不是重灵,此生他还是会死在止杀剑下,根本不会飞升,便道:“谢谢你!” 重灵一副我超厉害的样子,挺直胸膛道:“道长不必谢我,只要将来不嫌我麻烦就好了!嘻嘻~”说完学着清见素教她的人间界女子以手捂住笑,挡住了口鼻,留下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师长泽。 第75章 花开四 师长泽与重灵找到了一片空地,准备放风筝,却偶遇了宫千羽泪流满面,两人本想一走了之却被发现了。 宫千羽涕泪直流,很是狼狈,感受到二人气息,眼神似刀子一样掠过他们。师长泽与宫千羽组队救过几次人,对她的犀利的眼神已经免疫。 而重灵见过几次这个漂亮的女修,本也就不熟,总觉得对上她不太好,一时间吓得躲到了师长泽的身后。 宫千羽见来人是他们便收回了犀利的目光,转身擦了擦眼泪道:“抱歉,我失态了!” 师长泽不曾有安慰女子的经历,见身后重灵时不时探出脑袋看看宫千羽只觉得十分有趣,直言道:“不碍事,只是重灵被吓到了!” 被点名的重灵,一激灵,探出脑袋,急忙辩解道:“仙子姐姐,我没有!” 宫千羽刚刚跑出来也就是想独自排解一下苦闷的心情,再加上遇见林深,他还,还听见了自己与清见素的对话,聪明如他必然知道了自己对他也存了那份心思,却没有追过来,只怕是神女有梦,襄王无心! 哭过了就好,清见素说得对,自己都不曾拥有过林深的爱慕,哪怕对他有意,也是执念而已,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沉寂,自己高傲的性子也断断做不出向不爱自己的人摇尾乞怜的举动。 看着眼前的师长泽与重灵,郎才女貌,互通心意,更坚定了自己不能委屈自己的信心,看着那个在师长泽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宫千羽略感歉意道:“重灵小姑娘,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宫千羽居然会道歉,跟以往颐气指使的大小姐不一样啊,师长泽心中默念道。 重灵倒是无所谓,她一直以来都是众多修仙之人供奉的石灵子,只有自己怼人的份,哪有人感这般睥睨她,一时被吓到了而已,这位仙子姐姐都道歉了,而且她正在伤心便道:“仙子姐姐,我们准备在此地放风筝,你要不一起啊~” 宫千羽刚想拒绝,只听耳边传来林深的吊儿郎当的声音道:“放风筝有什么好,我看此地空旷,最适合烧烤了,你们看如何?” 宫千羽就知道林深不会放她一人出去不管的,破涕为笑,转头迎接却看见了林深与清见素一同到来,状似亲昵,他们? 林深见宫千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很是愧疚。他不是傻子,也曾玩笑过的点拨过宫千羽,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爱慕,若不是遇到了这件事,林深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 素素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便上前道:“千羽姐姐,你刚刚跑了出去,我跟素素都很担心你,便一起来寻你了。” 重灵本来看到林深和清见素到来十分开心,丝毫不觉得他们破坏了她和道长的二人世界,她的一月之期快到,很快就要回到无聊的巧色界了,人聚在一起多热闹,她喜欢这种感觉。 哪知林深是来道歉的,好小子,原来刚刚这位仙子在这里哭是因为他,重灵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林深道:“刚刚这位姐姐在这里哭的难受,原来是你这坏小子搞出来的!” 许是林深经常用扇子敲重灵,重灵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大仇得报,神清气爽。不对,这家伙怎么没有哭天黑地的喊疼,也没有跟自己追打,重灵又重重的拍了一下,这下用了四成修为,林深还是一动不动,重灵道:“歪,你傻了?” 说完还是空气凝结的状态,自己不该如何是好,倒是师长泽将她拉回,护在了身后,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说不疼是假的,重灵这颗石头还真是没轻没重,只是林深注视着宫千羽,还未取得原谅。 清见素也在一旁默默观望,他两之间的事情,清见素不便插手,她相信林深会处理好。 宫千羽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个人终究只把自己看成是姐姐,便道:“怎么还想用苦肉计啊!越活越回去了!” 有戏!林深眼睛一挑道:“姐姐,你都不知道重灵刚刚打的有多疼!”调皮撒娇的样子与幼年时一模一样,仗着自己是掌门幼子的身份在蜀山调皮捣蛋,每次犯了错,让年长的弟子们抓个正着,都是这副倒霉样子来找到自己。 碍于人多,宫千羽不便说什么,便道:“你长大了,受了伤不必找我替你出气了,见素仙子医术精湛,正好治治你。” 宫千羽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话时却带着颤音,高傲如她,不乐意在众人面前露出伤疤。 林深知道,幼时将宫千羽看的比大哥二哥还重,大哥在父亲身边,二哥在闭关修炼,只有宫千羽虽然虚长自己几岁却在无时无刻不再关心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位姐姐将爱慕之情寄托在林深身上便不得而知了。 顺着他的话,林深让清见素上前,执起清见素的手道:“谢谢千羽姐姐做媒!” 一旁的重灵和师长泽呆若木鸡。 两人同时心道: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我见素姐姐是不是被胁迫的! 这一记猛药,宫千羽不得不承认,林深看向清见素的目光与看旁人不同,爱慕可以藏在心底,却不能逃过眼底! 此刻她高傲的内心想让自己大度一点,强忍着泪意道:“若哪天你们结成道侣,要按照我们修仙界的规矩,得给我这媒人九九八十一颗灵石!”玩笑的语气,眼泪却划过脸颊。 清见素道:“师姐!” 宫千羽拂过脸颊,那颗眼泪毫无痕迹,仿佛是看错了。 重灵似乎也觉得这三人有些不对劲,自己家可爱的见素姐姐,眼底流露的不正是歉意么? 重灵心道:“难道横刀到爱,还为了林若渊这个混蛋小子?” 突然耳边传来肯定的答复:“你说对了!” “咦,哪里来的声音?” “道长?” 重灵睁圆了眼睛一脸天真的看着师长泽抿紧的嘴唇,师长泽也看着她。 “是我!” 重灵看他嘴唇未动,更加惊讶,在心里默默道:“你怎么能跟我这般交流!” 师长泽眼角瞄向重灵后背。 “我刚刚在你背上贴了通灵符~” 第76章 离怨一 “啊~那我想什么你都听得到么?这么先进?” 师长泽看着重灵笑了笑! “我做了些许改良。” 这都可以,重灵的眼里满满都是对师长泽的崇拜。 “别看我了,看看他们三个!” “哦哦,他们...是有点尴尬,有了~” 吃了这么久的瓜,重灵突然大声说道:“不是说烧烤么,怎么烧,怎么烤?” 宫千羽心底的伤需要时间来治愈,林深也不强求他们能马上回到从前,只求她能及时止损。 听到重灵咋咋呼呼的声音,宫千羽也在一旁催促道:“是啊,什么新奇玩意儿,拿出来瞧瞧!” 林深从多宝囊里掏出器具道:“这可是我从莫寒君那边讨来的,在下界的路上听起他们家乡经常围在一起吃肉,边烤边吃,所以叫烧烤。” 自从上次林深当着他们的面从多宝囊里掏出烧鹅,宫千羽已经见怪不怪。 其余众人很是惊讶,多宝囊哎,二品灵器,按照蜀山直系弟子的俸禄,最起码一年才能攒够灵石换得,大多是收藏爱好者的必备法宝,师长泽却没见过有一个人放器具,肉食,美酒的! 林深真的是与众不同啊! 重灵有在火里被烤的经验,那滋味可不好受,满脸嫌弃,烤过的东西,焦焦的能吃么? 师长泽自从得道便戒了荤腥,眉头一皱,却也不想扰了大家兴致。 宫千羽知道林深一向猎奇,馋嘴,借着烧烤,摆脱恶劣情绪,向以往一样在一旁问这问那,准备帮忙。 清见素倒是很有兴致,帮忙的同时,看着师长泽和重灵一动不动,便上前道:“长泽君,重灵,你们不食肉?” 此时林深已经架起炙烤台,宫千羽则在一旁按照林深的指示串肉,林深突然想起上次肉月饼给到师长泽时那张冷漠嫌弃的脸道:“这又不是在蜀山,偶尔吃吃也是可以的。长泽兄若是当真走苦修这条道,那我们就烤点蔬菜水果?”说完从多宝囊里掏出了玉米,韭菜,茄子,白菜,苹果,橘子等等。 又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清见素也加入到了串签大军,还是疑问道:“这些瓜果能烤着吃么?” 林深笑了笑道:“试试也无妨!”打开溪午扇,用力扇了扇,糟糕忘记了溪午本性属水,这样一扇反而坏了炙烤炉里的炭火。 下意识尴尬的看着清见素,清见素一心一意在给签上的肉加点调味,不曾注意到他的失手,林深只得耸耸肩,在没有被素素发现之前,掏掏看,多宝囊里有没有取火器! 重灵都要快被眼前这一幕笑死了,机智如林深也有失策的时候! 师长泽摇摇头,上前念了几句咒语,用手一指,炉中炭火湿气尽褪,留下噼噼啪啪正在燃烧的炭火。 林深在一旁掏着取火器,未曾注意到师长泽走近,若不是有溪午护体,怕是会被熏得灰头土脸,吓了一跳道:“长泽兄,你这帮人生火也得吱一声,静悄悄的!” 重灵在一旁星星眼道:“道长,这是玄术!”满满敬佩的口气。 重灵作为一方石灵子自然不会认错。 符咒术法与玄术最大的区别就是一张符咒,多数修道之人借助符咒都能一展所长,符咒法术多达到三千种,大大小小的咒语道法都记录在咸天宗的落霞书阁内供蜀山弟子借阅。 而玄术不借助符咒,以意志操控,心术不正的人修习只会祸害苍生,咸天宗搜集的百余种玄术皆在宗主心若真人处保管。没想到师长泽居然得到了心若真人的认可,传授玄术,而且还不止一种。 清见素赞叹道:“玄术?长泽兄居然由此涉猎。” 师长泽没有否认道:“技多不压身!” 在重灵的要求下,师长泽与她在这片空地上放了风筝,林深烤起了肉,香气扑鼻,肉香四溢,将在四周巡视的万路峰引来了,众人便对着大好风景饮酒作乐,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林深发现清见素很爱肉食,拿着串子,将烤好的肉送进嘴里,一脸满足。若她没有修仙资质,在人间父母的庇佑下这般出尘绝艳的脸上也会出现娇憨可爱的表情么? 感受到林深炙热的目光,转过头,他果然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脸,桃花眼眉目含情。清见素有一丝羞涩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林深便觉得清见素特别的娇憨,伸出手拂过她的脸颊,假意道:“有些油渍粘上了。” 清见素“哦”的一声,有些傻的任林深擦拭,碰触之下,林深炙热的指腹划过清见素冰凉凉的脸,清见素被好似被电了一下,立马将脸转向炉火。 林深的手停在空中,他刚刚也好似被电了一下,润玉般的细滑皮肤,仿佛轻轻碰触也会留下红斑似得,为了掩饰尴尬,林深顺势放下手臂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串,递给清见素。 清见素低头接过,有些不敢与林深对视,怕被他眼底的灼热灼伤,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眼前这个小女子好像不是刚刚那位跟自己大谈爱慕之情,毫不扭捏的清见素,嘴角上扬浅笑,用只有两人的听话的话语轻声言道:“你我之间,谈什么谢!”充满了宠溺之感。 只有在这时,林深才很感激重灵那颗石头,她的石言石语,咋咋呼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嘈杂的外在环境却给林深的轻言细语打了掩护。 东西烤的太多,林深用油纸包了起来,塞进了多宝囊里,准备带回去给伍卓然他们几个尝尝。 伍卓然接过之后毫无意外的感动,多宝囊里拿出来的烧烤还是热乎的,伍卓然掏出个干干的馒头,配着烧烤,当着林深的面吃了起来。 有了义母的伍卓然这阵子反倒被喂胖了些,一日三餐都陪着雅琴夫人,享受了亲情的温暖,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很多。 但林深也告知了他,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不日他们就要回蜀山复命,伍卓然连连称是,道要跟雅琴夫人好好告别,林深知他重感情,答应再等一日启程。 第77章 离怨二 多日的相处,伍卓然自然是不舍的,对于蜀山弟子来说,漫漫人生,尘缘难断,偶尔下山也是可以探亲的。 以前伍卓然是经常回去看看当初收养他的老乞丐,后来老乞丐走了,他也就没有了人世间的亲人。 作为执法者,万路峰并没有将郑大的财产都收走,本想将卧松山庄留给雅琴夫人,被雅琴夫人婉拒了! 这个山庄里有她的青春也有禁锢,往事不堪回首,她还有秦方的悦来客栈,于是她搬到了群芳曾经的胭脂铺,群芳是她那么多年以来唯一谈得来的朋友,街靠市井,充满生活气息,斜对面就是悦来客栈的分号,也能方便管理秦方的产业。 伍卓然担心雅琴夫人生活不能自理,给雅琴夫人找了两个质朴的小丫头和一对护卫,并给了雅琴夫人他的速来咒,吩咐若有危险及时撕碎,他就能立刻前来! 其实这是多此一举,凡是玄天宗处理的案子,相关的人间界没有法术的涉案人,都会保护在禁制里,若禁制受到破坏,玄天宗会派弟子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查验! 伍卓然还承诺会经常下界看看她,仆从们以为伍卓然就是雅琴夫人的儿子,自然也就不敢放肆。 雅琴夫人接受了他的好意,分别得那天,雅琴夫人站在悦来客栈的门口跟他们告别。得知林深夫妇也要走,也有些意外,被林深打哈哈跳过了。 走出了喧嚣的城市,在一处空野上,一行人御剑飞升,穿穿层层云雾,到了二重天。 芜然君想送重灵至蜀山,无奈被蜀山禁制所挡,留在了二重天与三重天的交接处。 林浪便让众人先走,他留下来安慰一下芜然君再回蜀山。 远远的,重灵站在止杀之上,回首看了看越来越遥远的芜然君与林浪,一定是身体里强烈的血流涌动,才让她留下了泪水,一定是! 林深与清见素虽未共乘一剑,但由于宫千羽的御剑飞行的机会不多,行程过慢。 林深一直保持与她并肩飞行,遇强劲气流时也清见素身旁帮扶,这才好好观察了清见素的仙剑,她是凡人体修仙,此剑是虚无宗弟子标配,并无出色之处。 而且在虚无宗清见素并未修习内门心法,也不曾重新煅炼过,自从她加入咸天宗学医以来心法修为大涨,此剑目前已跟不上她的修为,才会一直颠簸。 到达蜀山之后,一行人先将重灵送去了玄天宗,万路峰和宫千羽这才知道,为何林深猜测的巴林石灵子元神石已经被找回,还迟迟不送回四重天,而是集两宗之力合力守护。 石灵子真正的元神附身在这个叫重灵的常常精分的小姑娘体内,难怪! 明义君决定先在玄天宗安排附身的重灵住下,等石灵子元神归位后再将杀孽过重的重灵送至从天宗接受惩罚。 没有急于催促石灵子回巧色界,而是在等一月之期,因为掌门道君伈衡君之前听闻这个消息气急攻心差点走火入魔,被心若真人制止,急忙闭了关,闭关期限定为一月。 林深听闻,摇了摇溪午道:“我爹去闭关了?难怪我都回来这么久了,娘也没来找我,哎~”玩笑的口气却有一丝叹息。 一般修士闭关都是独居一人,静修道法。伈衡君也是开创了闭关的先河,每每闭关都带着柳夫人。 故而蜀山弟子纷纷传言,掌门夫妇鹣鲽情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连闭关都得一起。 只有林深才知道每每娘亲闭关前都是开开心心的准备,出来之后都闷闷不乐。想想也是,闭关时间那么长,每天对着那张严肃古板的脸,心情好才怪! 伍卓然凑近林深,小声道:“公子是不是想吃夫人做的桃花带露浓了?要不我回去给公子做吧。” 吃了那么多次,也曾看过柳夫人做过,伍卓然还是很有信心的。 知林深者伍卓然是也!那东西虽然口味寡淡,每次林深出门归来,柳夫人都会用这道点心来迎接他,长久以来却也成为了某种习惯,林深道:“好呀!” 伍卓然欣喜道:“一会儿送到公子的静舍,如何?” 林深只是一时兴味,不曾想伍卓然这么当真,便道:“要不小伍你辛苦一下,多做一份,送去咸天宗吧,我得送素素,在雅阁等你。” 伍卓然答应了,心道:这到没什么,咸天宗离更天宗还更近一些。只是他好像错过了什么,总觉得公子和见素仙子不一样了。还有千羽大小姐,似乎对公子冷淡了许多。 在录完卷宗之后,万路峰和宫千羽继续处理宗内事物,师长泽在玄天宗陪着人生地不熟,走两步路都没什么安全感的重灵。 伍卓然回了更天宗准备在小厨房里一展身手。 而林深陪着清见素回了咸天宗。 才子佳人,并肩而行,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两人都还未换行装,一副人间界夫妻的装扮,尤其是清见素也身着紫衣,梳着的妇人发髻,越发显得皮肤白皙,我见犹怜。 一路都有弟子上前招呼,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林深边走边道:“素素,有没有一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感觉。” 不太理解林深说的话,清见素想了想才惊觉自己没戴斗笠,而且还梳着人间界的妇人发髻,难怪感觉今天师兄弟们都以一副探究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们。 见清见素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妇人的发髻总比女孩儿家的精美,稍加触碰,有一处便歪了下来。 清见素对此也很无奈,这发髻是她想着母亲曾经的发髻梳的,端庄典雅,注重细节,她未曾习过怎样梳妇人发髻,只得依样画葫芦,这下可好,哎! 林深也停下来看着她这般娇憨的举动,浅浅一笑,宠溺极了,从多宝囊里掏出了一个簪子。 天知道,若是清见素看见林深将手伸入多宝囊,一定会上前阻止,万一他又掏出什么烧鹅,烧烤的,在蜀山境内可不得被罚? 趁着清见素在整理发髻,林深上前小心翼翼的拿开清见素固定发髻的手,巧手取下一缕青丝缠绕,缓缓将簪子插入发丝,微微固定。 虽然跟原本的发髻不一样,两种风格,一种端庄,一种妩媚,清见素都能驾驭的很好,婉转动人,不显媚俗,不愧是自己爱慕的人啊。 欣赏完毕,林深温柔的笑着,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笑容。 第78章 一寸相思一 清见素伸手准备摸了摸发髻,的确比刚刚更加牢固了道:“你给了我什么?” 眼看就要将簪子抽出,林深伸手握住清见素的手,轻轻点拨了几下,似在逗弄孩子的口吻安抚道:“别又弄散了!就这样挺好看的。” 清见素又气又好笑,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蜀山云梯,他这样丝毫不避讳真的好么? 爱慕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虽然清见素早早就能够感受林深对自己的心意,只是没想到一朝挑明了,原本模糊不清含蓄的情感一下子变得强烈了起来。 想到林深还握着自己的手,清见素飞快的将手抽出,林深也不恼怒,向前走了几步回首道:“愣着干嘛,走啊!”眉开眼笑的手里摇着折扇示意清见素跟上自己。 回到了咸天宗,林深丝毫不避忌宗内弟子的疑惑,像个花孔雀一样热情的跟每个认识的弟子打招呼。 一回宗门,首要的便是面见心若真人,心若真人例行去了伈衡君闭关的山谷护法,诺伊便让清见素先回居所,等心若真人回来再给她通报。 林深就像是清见素的小尾巴似得,一路跟随,诺伊看这一情况,不赞同的摇摇头,希望见素师妹能够早日断情绝爱,静心守已,否则内门心法永远突破不了第四重,白白浪费了天资! 清见素回到了雅阁,将林深隔离在房门之外,换上了宗门道服,水磨镜里林深一时兴起给自己插上的发簪,古朴素雅,莹白的簪身,簪头如半片花朵,内外辅以大小祥云图案包裹,花瓣呈白色半透明状,生动形象,绝非凡品。 原本梳的发髻十分对称,端庄大方,被林深取了一缕青丝,辅以发簪,发髻重心垂在左侧,增添了些许魅惑,这个坏小子将自己的发髻弄成这样,等会定要好好说说他。 取下发簪,放在一旁,发髻松散,青丝滑落。清见素将头发收拢,高高竖起,在用簪子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戴上了原本的木簪。 打开房门,林深早已坐在雅阁前的石凳上,晃着折扇,英姿飒爽,少年风流。 看到清见素出来了,眼前一亮道:“我家素素真美,咸天宗的淡橙走金纱很是衬你。” 自从两人心意相通,林深就开启了甜言蜜语模式,清见素回应道:“又不是没见过。” 当初对清见素并不是爱慕之情,一开始是好奇,如此美艳的仙子性格却很寡淡,便想逗逗她。后来发现她与其他仙子不同,一点没有女儿家的麻烦,再后来心动了,思及此处便笑道:“不一样的,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没有留意,我始终觉得不过一套道服而已,直到看见素素,才明白女子因何而美。说起来千羽曾经为了这套道服死活要进咸天宗,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爹青荣君,进了玄天宗。” 清见素也听说过蜀山女修都以进咸天宗为荣,却不曾想雷厉风行的宫千羽也有过,便道:“噢,还有这等事。” 林深笑着点点头,细细看着,注意到了清见素的发簪道:“对了,素素,我送你的簪子为何不戴,不喜欢么?” 清见素从袖中掏出簪子道:“我刚想问你,为何我能在这簪子上感受到强大的灵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戴在头上不曾注意,拿在手上只觉得这簪子比一般的仙剑还重,而且隐隐有股强大的磁场。 难道是发现了?林深从她手中接过簪子,簪身严丝合缝,未曾被打开过,便摇起扇子道:“素素,你为我编了腰佩,我送你银簪有何不可?你我之间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么” 见他云淡风轻的口吻,但语气中却好像有一丝责备,清见素道:“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深道:“我明白,把手给我。” 清见素不解,将小手放在林深的左手手心里,林深紧紧握住,像是怕她逃脱一样。 拿起簪子,簪身原来另有机关,内藏银针,银针特别细,“嘶~”的一声划过清见素的指腹划过一道血痕。 银簪吸收了清见素的鲜血,林深将簪子轻轻放在清见素的手上,笑道:“这下你不收也得收,它认主了~” 此刻的林深笑得像个好像做了什么坏事,奸计得逞的顽皮的孩子。 簪子在清见素的手上越变越大,重量却未曾增加,直到变成仙剑模样,剑鞘就是簪身,莹白透亮,在清见素手上闪闪发光,打开剑身薄如发丝,除中间一条实物银针,剑身两侧都是由浅金色灵气汇聚成仙剑模样。 灵剑认主,在与清见素的血脉融合之后便给清见素发出讯息。 清见素与灵剑天人合一,之后疑问的看着林深道:“此剑名为一寸相思,我竟是他第一位主人?据他所言它是被一痴情傻子所铸,送与妻子定情的,没想到,那位妻子也不甚聪明,戴了许久也未曾留意过此簪机关,还转赠他人了。你又是从何处所得?” 咳咳咳,这个林深就不知道了,当初他刚刚行过冠礼,被父亲赐字若渊。长辈们庆贺他成人纷纷赠与他灵器仙宝和美好祝愿。 只有他母亲,随手抽出发髻间常常佩戴的发簪道:“此簪是你父亲给我的定情信物,母亲不求你在修仙之路上有多大成就,只期待有朝一日你能得遇一真心人,结为道侣,传宗接代,绵延子嗣。” 只记得母亲说完这话,当时伈衡君的胡子一抽一抽的,若不是碍于各门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在,恐怕会当众斥责柳夫人妇人之言,慎不可听! 其实林深当时也很憋屈,两位哥哥的冠礼他都参加过,母亲都是早有准备。 大哥林洋得到的是一只绝品狼毫笔,意在问鼎文冠的美好祝愿。二哥林浪得到是一盏上品琉璃灯,意在前途一片光明,无可限量。唯独自己就是母亲随手所赠的女款银簪,还是意在传宗接代?连个锦盒都没有,也太敷衍了吧。 现在想想,若父亲就是那个痴情傻子,那时生气也不是因为母亲说的话,而且因为母亲转赠了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林深一激灵,一定不是他想的这样,这么多年爹娘的感情有目共睹,貌合神离的可怕。父亲一直是说一不二的蜀山掌门,若不是遇到父亲,母亲天真烂漫的性子寻一门当户对的仙家应该也会更加轻松,不像现在与娘家断了联系,一直被人诟病是不入流的小宗门之女。 第79章 一寸相思二 林深也是偶然把玩银簪时才发现它可以用来防身。想起母亲所言的传宗接代云云,就随手扔进多宝囊里了。 清见素见林深想了半天,也未曾回复便道:“林深?” 怕吓到她,自然不知让清见素知道这东西是他母亲赠与给未来儿媳妇的:“这银簪也是我偶尔所得,一寸相思,好名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有趣有趣!既然是痴情丈夫赠与妻子的定情信物,那素素为我簪上可好?” 油嘴滑舌,即便是这样,清见素将一寸相思恢复到了银簪状态,当着林深的面替换掉了原本的木簪,这么听话的素素,林深的眼里都笑出了蜜。 “公子,见素仙子!” 伍卓然提着食盒,远远的招呼。 桃花带露浓,好歹也是柳夫人的拿手好菜,小伍这么快就做好了,这么容易么? 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伍卓然将三碟桃花带露浓拿出放在石桌之上。 透明的晶体包裹着鲜嫩欲滴的桃花,让人舍不得动勺子。 伍卓然坐定,林深佩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伍,可以啊,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上次被公子这样夸赞,还是自己初结金丹的时候,伍卓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谦虚的说:“形似而已,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清见素一看这道点心就十分喜爱道:“卓然君心灵手巧,定然不错。” 伍卓然接受赞扬,耳根都红了,这才注意到清见素,见她发髻上的簪子道:“这银簪......公子,哎呀!” 林深在桌下踢了伍卓然一脚,眼神示意伍卓然好好说话,伍卓然参加过林深的冠礼,自然知晓银簪的含义,看来柳夫人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清见素抬头“嗯?” 伍卓然转了话封道:“见素仙子这银簪好生别致,公子你说是吧?” 小伍果然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林深点点头道:“小伍眼光不错,这是我送的。” 伍卓然顺着林深的话颇为八卦道:“公子送给见素仙子?难道掌门夫人的心愿就要达成了?” 清见素不懂道:“什么心愿?”转头看向林深。 林深笑了笑:“等你见了我母亲,她自然会告诉你。”故作高深。 三人品尝着伍卓然的桃花带露浓,入口即化,色香味俱全。林深也觉得很好只是比柳夫人做的略甜一点。 心若真人回来了,诺伊走至雅阁叫清见素,却发现林深还没走,而且伍卓然也来了,言谈中颇有几分赶人走的意思。偏偏林深脸皮厚假装听不懂,被清见素劝了一阵子,终于带着伍卓然一起告辞了。 诺伊在引清见素见心若真人的路上,劝解清见素,也言明了咸天宗中的弟子静心守己,斩断情缘才能突破修为,语重心长。清见素知道诺伊师姐为人古道热肠,也不方便多言,默默听着。 见清见素油盐不进,诺伊颇为无奈,她知道心若真人有心培养清见素,当事人如此,自己也只是干着急。 林深与伍卓然在回去的路上,伍卓然欲言又止。 林深道:“小伍,有什么就说,我又不是掌门。” 伍卓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公子,你与见素仙子真的,那什么了么?” 林深为人坦荡,不想隐瞒道:“我们彼此爱慕,已经知道了彼此心意。” “那,那她师傅心若真人知道么?”伍卓然有些着急:“咸天宗弟子众多弟子,无一不是情缘尽断。相当年还有传闻我师父追求过心若真人,心若真人为断了师傅的念头,毅然决然的接掌了咸天宗......”声音越说越小。 林深摇起折扇,瞠目结舌:“还有这种事?”刻板的青荣君年轻时还爱慕过慈眉善目的心若真人,难怪当初死活不让千羽进咸天宗,是因爱生恨?还是怕自己女儿断情绝爱,孤独终老? 伍卓然也知背后语人是非不太好,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师傅。他也说守卫时无聊听闻年纪大的散修讲的:“哎呀,小道消息而已,不可尽信。可想而知公子你与见素仙子情路坎坷!” 林深不以为意,桃花眼里充满了自信,用扇子点了点一脸忧愁的伍卓然道:“放心吧,咸天宗内并没有明确的宗规,就算有,我心中自有一片天地,蜀山再大,也困不住我,走了。” 伍卓然不太懂:“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与见素仙子私奔么,公子,等等我......公子”见林深越走越远,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追不上了。 林深知道伍卓然将他视为主人,兄长,若他一句话,伍卓然可以随时为自己献上所拥有的一切。伍卓然时时刻刻为林深担心,却不曾想到自从林深引导他结丹,将他送入宗门,便是替他选了一条康庄大道。 公子迟早会离开自己,林深已不在视线范围,伍卓然的心里想到此处,无比难受。也不继续追了,此刻他能做的就是精进修为,早日成为三阶修士,才能与公子并肩作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伈衡君闭关,全蜀山没人管的了小霸王林深,唯一能插手管教的碧峰君,这段时间功法大成,即将突破,成为八阶修士,闭门苦修,众人也不便打扰。 诺伊实在忍不住将林深日日来找清见素的事情告诉了心若真人,可心若真人只是笑笑,似乎乐见其成,诺伊也是无奈,不知道林深到底是哪里好,想到他当初烧过落霞书阁就一肚子火。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不诺伊连看见弟子们嬉戏打闹都觉得生气,重重的处罚了笑的最大声的郎永一,郎永一很无奈啊,明明自己是最无辜的,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天生一副大嗓门,碍到谁了? 林深春风满面,偶遇这一出,同情的看着郎永一,与诺伊擦肩而过,看方向是又去雅阁了。 诺伊上前阻挡扬言:“宗内女修居所,若渊君来的过于频繁了些!” 被针对了这么多天,林深也不是面塑的人儿,见礼笑道:“诺伊师姐,我打正门进来这些天,多次偶遇心若真人,她都不曾说过什么。听闻师姐操持要宗内事物必然熟读宗规,宗规可有一条不许我林某人踏足咸天宗?师姐若是觉得太闲,继续教训这些不听话的师弟便好,我林若渊可不是谁的话都得听的。” 第80章 一寸相思三 连打带敲,三份顽皮,七分警告,说完侧身而过,干净利落。 留下诺伊与师弟们面面相觑,郎永一见诺伊师姐受了欺负,冲动的想上前去找林深说个明白,却被诺伊拦住了。 许是最近林深嬉皮笑脸,油盐不进,让诺伊忘了,他可是蜀山的小霸王!断然不会吃亏,嘴皮子利索的很。 林深走近雅阁,远远的望见清见素在庭院里晒着药草,落霞书阁在最西边,偶有落日余晖,白日里光照的可怜,好处就是宗内弟子越发白皙,坏处就是清见素的药草要早早的拿出来,晒不到,吹吹湿气也好。 莹白的手指拂过黝黑的药草,若有所思,发髻上的一寸相思先感受到身后有人,提醒了清见素。清见素回首,果不其然,林深依靠在长廊柱边,晃着折扇,一脸笑意,公子世无双,还是位爱穿紫衣的贵公子。 迎上清见素的目光,林深也就不远观美人了,打了招呼就立刻上前。清见素欣喜林深的到来,想起诺伊师姐所言,忍不住问道:“你进来时,诺伊师姐可有为难你。” 林深摇头,一脸宠溺道:“未曾。” 清见素便放心了:“那就好,我入宗以来受诺伊师姐帮扶,她这人心直口快,平日里最是关心我们这些弟子了。” 林深也不反驳,关心是真的,但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恶言相向,他可欣赏不来。 想到刚刚诺伊所言,出于对清见素的关心,林深道:“我常常来你这,心若真人可曾训诫你?” 清见素抬头看着林深:“没有,我之前见过师傅,师傅说虽然宗门心法,静心守己,但若有弟子与人真心相爱,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就知道心若真人不是那等古板迂腐之人,林深看了看清见素满庭院的药草,他虽然药理涉猎少,但也认得几个,手指其中一排药草道:“此为火蟒虫草,本性属阳,能够抵御寒气,你这边没有光照,怕是难以晒干。要不,拿去我的静舍去晒吧。” 静舍在蜀山的东南角,一年四季光照充足,是灵气汇聚之地,林深自小体质偏弱,修仙资质不高,从人间界修炼归来就一直住在那里。 “当真?” 静舍?清见素从未去过林深居所,的确如他所言火蟒虫草需要曝晒,她因此习得了炙火咒,用于烘烤药材,熬制药草,才将火蟒虫草维持到现在的状态。被林深一说,便心动了。 林深道:“当真,骗谁都不会骗我家素素的!” 我家素素,油嘴滑舌,清见素面无表情的瞪了林深一眼。 林深也发现了,自从清见素与他心意相通之后,瞪人功力见长,偏偏林深只觉得她这副表情很是娇憨,丝毫没有震慑作用,甚至很想去逗弄逗弄她。 清见素将喜阳的药草收拾的七七八八,都被林深收进了多宝囊里。想到多宝囊里杂七杂八的酒肉,清见素有些担心问道:“你那多宝囊里东西杂,我那些药草是不能碰到油渍和酒的!” “放心吧,我的多宝囊与一般喜爱收藏的道人的多宝囊不一样的,每一个被我收进去的有趣玩意儿,都有一个属于他的透明禁制,进去了就会永存初始状态,所以你的药草不会碰到我那些好酒好菜的。” 林深成竹在胸,清见素心中的大石头也落地了。药草采集不易,特别是三重天异灵界,成精的花草树木众多,能够入药的药草极少,精怪们还很护犊子,有些同根生的药草没有修炼资质,却不能生采,要等它自然陨落。 即便这样,小精怪们也不愿放弃他们曾经的兄弟姐妹,吃软不吃硬,要长篇大论的跟他们讲道理。 她能收集这么多药草,也要感谢花灵丛那个零头的小花灵。 清见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林深忽然在她耳边小声道:“其实我的多宝囊也能进活人,以前犯了错我就躲进去,让他们都找不到要不我带你进去参观一下,嘻嘻。” 也不知打什么鬼主意,林深笑的很奸诈,皮一下的模样可谓很是欠揍了。 见他俯下身来,将自己禁锢在他的胸膛里,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引诱着。清见素也学着林深敲打重灵的模样,乘机敲了敲林深的额头道:“快走吧,我的药草可等不及!” 出其不意,留下原地的林深,清见素已经走到了长廊处,林深装作撕心裂肺道:“素素居然打我,我竟然比不上那些药草么,呜呜,我家素素变心了!” 越听越听不下去,清见素飞快的走在了前面。 林深笑道:“素素,你知道静舍在哪么?走的这么急,等等我!” 清见素闻言确实不知,只能在原地等他,林深赶上了,也不知道咸天宗的走廊为何要设计的弯弯绕绕,走直线不好么? 清见素与林深一起走出咸天宗,林深一路嬉皮笑脸,又是给清见素讲笑话,又是扇扇子,像极了痴情男子,而清见素面无表情,只是向前走,偶尔给几个不太友好的眼神。 咸天宗弟子们都觉得是林深纠缠清见素,这烈女怕郎缠,哪怕见素仙子面上不喜,却也还是跟着林深一起走出了玄天宗,八成有戏。 与郎永一一起受罚的弟子都立在走廊上,顶书而立,看的清清楚楚,讨论甚欢。 郎永一也很玄幻,这是刚刚与诺伊师姐争锋相对的若渊君么?他可看的清清楚楚,若渊君不笑起来眼神可怕的很,连诺伊师姐都怂了下来,不敢挡他的道。现在却在见素师姐面前涎皮赖脸的献媚,简直判若两人。 师兄们说,“烈女怕郎缠”,真的是这样么,郎永一的脑海里浮现了诺伊师姐难得的笑脸。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激灵,闭上眼睛,默默的背起了守道决。 同为受罚者,郎永一入门晚却是师兄弟们的佼佼者,瞧着罚站还修炼心法,一同的师兄弟也就都静心凝神了,毕竟一边罚站一边修炼心法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第81章 一寸相思四 第一次来到静舍,清见素知道蜀山很大,没想到去到林深的住所还要御剑。穿越重重高山,隐约能将四宗看在眼底,四宗皆受各宗主禁制,只看到大概,即便是像师长泽一样练成了玄术,丝缕追风眼也不能一探究竟。 静舍四周环山,只有一处孤零零的小屋子,依山傍水,光照充足,十分清静。 只是觉得静舍朴素的外观与林深一身的精致格格不入,清见素满意的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旁边还有一片竹林,若是将林深这院子利用起来,还可以培植药草。 林深推开门,邀请清见素进门:“请~” 清见素踏入进去,以淡紫为主的色调,装扮了整间屋子,一桌一椅都十分讲究,不亏是贵公子林深。 清见素疑问:“你酷爱紫色是为何?”全蜀山的人都知道林深爱着紫衣,他穿着的大多紫衣颜色偏黑,锦缎面料,衬的他清冷高贵,但他性子偏偏跳脱很,却将黑紫色穿的活力满满! 若不是今日来到静舍,清见素也不会有此一问,想想在人间界的那些日子,假扮夫妻,林深为自己购置的新衣都是或深或浅的紫衣。 林深晃起扇子回忆:“其实算是一种病吧!” “哦?”偏爱紫色一种病,清见素不解。 林深接着道:“幼年时因体质虚弱,受不了蜀山的仙气,曾随母亲入世呆过一阵子,听闻下界之前的我资质极差还不辨颜色。” 清见素抓住了重点:“听闻!你失忆了?” 林深点头:“嗯,什么都记不住了,母亲也是偶尔提起。只知道在人间界上京的道观住过一阵子,回来之后就受得了蜀山的环境了,资质还有所提升,虽然平庸了一些,勤加修炼,我这不也结丹飞升了么?更关键是能看见五彩斑斓的世界了。 只是,唯独一点!每日必须见到紫色,一日不见就格外疲劳!” 清见素问道:“蜀山这么多医师,就没有办法治疗么?” “说来也奇怪,脉象上没有任何问题。当初老医圣还未曾陨落,与我母亲言道,心病只需心药医,又不需要谋财害命,喜看颜色,身体记忆而已,不必烦恼治疗之法,后来我也就习惯了!” 医圣所言必然有他的道理,清见素虽然没有见过蜀山的这位老医圣,但与同习医道的弟子们也一起探讨医圣的典籍,医圣习医手法及其大胆,清见素为郑大缝合伤口的技艺便是从医圣的医书上看到的。 “既然是身体的记忆,会不会与你在人间界那几年丢失的记忆有关呢?” 林深道:“我也曾想过,不过怎么也记不起来。” “哦~” 见清见素若有所思,林深安慰道:“素素不必为我担忧,治不好也无妨,并不会妨碍到他人,当做小癖好即可。至于记忆,我在人间界短短七年,小屁孩儿而已,哪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充其量就是一样的调皮捣蛋罢了。” 清见素倒是看着林深,有感而发道:“幼时记忆未必不刻骨铭心,虽然有些人再也遇不到了,留下的印记却是永恒的。” 眼眸中好似有淡金色流光涌动,林深从未探究过清见素的过去,隐约从交往过程中了解到他不曾知晓的那段时光里有过不太美好的遭遇。 思及此处,林深道:“素素都不曾跟我讲过你家住何处,可还有亲人?” 清见素却道:“来了许久了,与你谈天说地浪费了这大好阳光,赶紧去庭院里铺些药草吧!”她不愿意说,林深也并不追问,见她已经走到院子里,林深也出去了,将草药分门别类的从多宝囊里拿出,跟着清见素一同铺好。 看清见素在一旁收拾药草的样子,宜室宜家。他这静舍好像还缺些药柜,分药台,和诸多瓶瓶罐罐。林深已经决定等他们正式结为道侣,清见素搬过来,将现在最大的屋子给清见素做制药屋。 道侣,好像还不错。 等到爹娘闭关出来,尤其是母亲定然会很开心的帮他操办婚事,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与清见素共同生活了。 林深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笑出声来的同时,师长泽那边的情况却不太乐观。原以为重灵初至蜀山,什么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都是装的,毕竟医师诊治也看不出异常!众人便都以为这是重灵就为了让师长泽陪在她身边耍的小手段而已。 直到今日,师长泽像往常一样叫醒了赖床的重灵,迎接他的却是一张陌生防备的脸,那是真的重灵,见到师长泽后,什么话也不说,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师长泽才觉得大事不好,寻清见素寻到了静舍。 清见素与真正的重灵交流过,师长泽直觉找她准能在真正的重灵嘴里问出点什么。清见素听闻放下了手边的药草,林深示意他铺好会会去寻她,清见素便与师长泽一起去了玄天宗,重灵的居所。 看着眼前床上隆起的被子,清见素示意师长泽在门外等候。 清见素蹲在床头,轻轻道:“重灵,不要害怕,是我!” 见抖动的频率降低了,清见素坐在床边,将手放在被子上,抚摸着重灵的背道:“你还记得我么?我给了你一套嫁衣,还为你梳过头。” 重灵小声的试探:“见素姐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微弱颤抖。 “是的,你出来好不好,被子里会闷的。” 重灵沉默半晌,终于带着哭腔道:“我怕!” “怕什么?”清见素疑惑,蜀山并无会给重灵造成伤害之人,她到底在怕什么? 重灵深吸一口气:“那柄剑,我握过那柄剑,那剑有魔力,我神志不清,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不想杀那么多人的,我不想杀秦方的,只有郑大该死,唔唔唔,我只想为母亲报仇而已,不想杀那么多人的!不想的!”沉浸在回忆里,难受的大哭。 难怪秦方出殡那天,重灵拜托自己不要让师长泽去灵堂。 可怜的孩子,王者之剑,杀戮之剑,对于一个脆弱的孩子来说那段经历的确是场噩梦,尤其噩梦里她才是手持利剑的恶魔,误杀了对自己最好的人。 第82章 突变一 清见素给了重灵足够多的时间释放情绪,重灵的哭声越来越小,封闭的环境让她呼吸急促,清见素赶忙道:“你放心,屋子里只有你和我,长泽君在外面!重灵,你出来好不好,被子里又闷又黑,很难受的!” 说完清见素缓缓拉开了被子,重灵没有反抗。 在厚重的被子里重灵的衣裳汗水湿透,头发被汗水和泪水沾湿,耷拉在脸上,红彤彤的眼睛,都哭肿了,很是狼狈。 清见素用热帕子轻轻擦拭重灵的脸,打开旁边的衣柜找了套干净的衣裳帮重灵换上了。许久不曾受到过被照顾的温暖,重灵定定的看着清见素,脑海里浮现了群芳的脸,眼泪止不住的流。 清见素关切道:“怎么了?” 重灵不言语,抓过她手上的帕子,胡乱的擦脸。清见素轻声道:“重灵,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一直附在你身上的石灵子她去哪里了?” “呜呜,我不知道,她说过要保护我的,呃......她说这个月会好好陪我,以后也会要求蜀山掌门让我去巧色界一直陪着她,可她却消失了。” “消失!她来蜀山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反常?”石灵子是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 “反常?” 重灵哭着鼻子,想了想,紧紧握住了清见素的手道:“若真要说,自从入了蜀山,她在我体内的力量好像就越来越虚弱,我也问过她的,好端端的为什么总晕倒!她总是笑着跟我说没事的!我有几次还看见有人给我诊过脉,今日我也不知道,为何她不见了,我醒来了。见素姐姐,你说她去哪里了,她还会不会回来。” 重灵好担心,这些天她依靠着石灵子生活,偶尔自己也可以戴着她的面罩跑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若是她就此消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师长泽运用玄术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了一下,想推门而入,最终想到了什么,直接朝玄天宗正堂走去。 林深刚巧赶到,看见师长泽急冲冲的往外走的模样,便道:“长泽,素素呢?” “她在陪重灵,若渊你先与我去找明义君。” 林深“哦”的一声便于他一同走了。虽然不知他想干什么,直觉能让老成持重的师长泽急成这样的也就只有重灵了。 “什么,你们要去查看巴林子元神石?” 明义君很是惊讶,差点没坐稳座位。不过在听闻师长泽回禀后才了解前因后果,的确是太严重!不过玄、更两宗弟子轮流守护巴林石元神石,并未有异常通禀。 明义君很犹豫,守卫之职一向由青荣君牵头,他除了派了几名弟子去轮岗也未曾多加插手。 再说那个家伙古板的要命,谁敢质疑他的业务水平就是跟他对着干,明义君也实在不想前去招惹。便道:“可是掌门明令禁止,巴林石灵子元神石禁止一切闲杂人等前去观摩。至今除守卫之人怕是一个苍蝇也没飞进去过,贸然查看,不妥啊!” 林深一向熟知明义君就是个老好人,不愿正面与青荣君杠上便道:“宗主,我们玄天宗守护天地秩序,若是巴林石有异常,巧色界是衡,玄天宗难辞其咎啊!我们也不是闲杂人等,而是相关保护石灵子元神的弟子,如今元神消失了,很大可能就是回到了元神石上我们确认一下不是更保险?” 明义君用手敲了敲桌面,很明显是被说动了,得再下一计猛药,林深接着道:“如果不幸石灵子元神消失的原因是因为元神石破碎,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呀!” 元神出窍在蜀山典籍中亦有相关记载,若是本体身亡,元神必然消散,哪怕大罗金仙也难逃厄运。 这也是师长泽最担心的,此刻他只能依托于是重灵贪玩,故意在吓他的,说不定她回到了本体,正等着他发现。 哪怕林深在做假设,师长泽的心也在隐隐作痛,他不敢想,双拳紧握,师长泽突然“嘭”的一声跪下见礼道:“明义君,请带我们去看一眼吧,就一眼,若是确认石灵子已经归位,青荣君有什么不满全部由我师长泽一人承担!” “长泽兄!”林深不曾想不过就是短短几日,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师长泽回为了确保石灵子的平安下跪求人。 明义君也忍不住了道:“这也不必,若渊说的对,例行查案而已,我也是老糊涂了,居然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左右为难。石灵子要紧,你们速速与我去找青荣君吧。” 师长泽听闻立马站了起来,与林深跟随明义君的脚步进了更天宗的大门。 三人讲明来意后,果不其然青荣君板着一张脸与笑佛姥爷明义君一同去了石灵子的看守之地。 还未曾进门,林深便见到看守之人一位是玄天宗弟子一位是更天宗弟子,安排得当,未曾轮班而是共同看守,互相监督。 青荣君在询问了弟子有无异常后,明义君还是坚持要进去查看,青荣君一甩袖子也是无可奈何,明义君也知道他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刚愎自用,机器护短,性子难改啊! 两人一同打开了禁制,推开门,巴林石灵子元神石赫然陈列在中间,期间任何人还不得碰触,那是伈衡君下的禁制,若有人强抢只会遭受雷霆之怒,可谓十分安全了。 青荣君见此对明义君道:“这下诸位可放心了?” 明义君笑着打马虎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师长泽不顾两位宗主在此,径直向前看着元神石道了声:“石灵子,你回来了吗?” 久久没有反应,师长泽神色黯淡了下来,那她去哪里了呢? 像是不忍他失望,元神石发出了一抹红色的光芒,清冽的女声传来:“道长,叫我重灵!” 师长泽喜出望外:“重灵,你果然在此处,太好了!” 林深和明义君也欣喜万分,无事就好。只有青荣君很是惊讶,深思道:“元神归位?此地重重禁制,没理由元神归位,我的禁制却毫无感应啊!” 第83章 突变二 明义君反应过来想到:“对呀,即便你我的禁制没有任何反应,是因为石灵子元神强大无比。掌门六阶修为的禁制可比你我的更加霸道,没理由,没理由。重灵你是怎么做到的?” 重灵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傻里傻气的对着师长泽说道:“道长,能再见到你真好,我好像快不行了!” 师长泽刚刚经历失而复得的喜悦,听见中气十足的重灵的声音说着无比颓废的话,急忙道:“说什么傻话,你不是好好的。”语气中带着颤抖,目不转睛的盯着元神石。 “我心念无悔,一期一会!” 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元神石,重灵留下最后一句对道长说的话,他们做石头的不懂什么是虚弱,永远都是精力充沛,哪怕是生命的最后一刻。 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元神石,众人面面相觑,元神石在他们面前支离破碎,然道是寿元到了,自然陨落? “不!重~灵~!” 师长泽再也管不了什么禁制,冲了过去! 明义君与青荣君不曾想他这么冲动,没有及时拦住。 林深大喊:“长泽不要!” 师长泽没有承受众人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伈衡君的禁制虚弱的如同泡沫一样,一触即破。师长泽正在小心翼翼的拾起支离破碎的石灵子元神石,这是他的重灵? 不敢相信,一定是假的,一定能拼好的。 她曾说他们石头与人不一样的,坚硬无比,哪有这么脆弱。 拼好就没事了! “怎么回事!?” “师长泽突破掌门禁制居然毫发无伤,那掌门岂不是…”凶多吉少?这四个字明义君不敢说。 蜀山弟子都知道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禁制如同一层布幔,毫无攻击力!那就是施法之人已在油尽灯枯之时,修为全部尽散时,禁制会消失不见。 “爹?啊,,不对,娘~”林深管不得眼下的许多,直奔爹娘闭关的山谷。 青荣君与明义君商量之后下令此地照常看守,奈何师长泽怎么都不肯走,执着的拼着重灵的元神石,不放过一丝碎片。 青荣君不知怎么劝他,事态严重,没有人会在意他一人“情”伤。 索性对门外弟子宣布,此地增派一名内室守卫。 说罢也一起去了伈衡君闭关的山谷。 事情似乎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明义君与青荣君心照不宣,面色凝重。 石灵子陨落,巧色界就会失衡,到时蜀山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眼下若是伈衡君有个万一,那是不是雪上加霜? 明义君已经不敢想,速速给心若真人和碧峰君发了通灵咒。 碧峰君正在闭关,无法通灵。 心若真人闻言,也立即赶去了山谷。 伈衡君常年在这片山谷闭关,柳夫人便给这片山谷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衡念幽谷,闲暇时无事在这山谷两旁种满了柳树。 伈衡君犟不过柳夫人还亲手为这山谷题了字。 林深伸手触碰,果然伈衡君的禁制如同泡沫一样,一触即破! “爹~娘~” 空空的山洞,只有自己的回音,看不见一个人影。 林深觉得自己呼吸急促,颤抖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不见了? 来之前他做过很多设想,最坏的不过就是伈衡君闭关走火入魔,通过散去部分修为及时止损,比起父亲他更担心的是同为三阶修为不深的母亲。 现在更糟糕,爹娘生死不明,双双失踪! 是谁有这等修为,能在蜀山将自己的父母掳走? 妖魔?上不了三重天! 精怪?他们心思单纯! 高手?当世修为最高的是他二叔碧峰君!不会的! 内鬼?是谁,弟子还是各宗宗主! ...... 不对啊,脑子快炸开了,想不通,到底是谁? 三宗宗主赶到,林浪与林洋也来了。只看到了坐在石床上的抱头深思的林深,困心衡虑、眼神犀利。 林洋看着这样的林深,走上前劝道:“若渊,别想了,冷静!” 其余众人四处查看,一无所获,林浪和青荣君更是将山谷周围都勘察了一遍,毫无打斗痕迹。 被林洋打断思绪,林深道:“大哥,爹娘不见了!” 林洋边安抚他边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不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众人又重新回到了山洞,纷纷无奈摇头。 林浪已经累的说不出话来,刚刚四处勘察,用力过猛,如今汗如雨下,眼巴巴的看着大哥。 见此情景林洋对着三位宗主见礼道:“三位宗主是看着我们兄弟三人长大的,我爹娘失踪,三位宗主有何见解?说出来,我们不妨商议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明义君忧虑的摊开手道:“哎,正如我刚刚所说,巴林石灵子陨落,巧色界失衡,首当其冲便是我蜀山,此刻正是需要咱们蜀山团结一致,商讨对策的时刻!本想着掌门见多识广,能带着我们一同走出困境,此刻掌门却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改如何是好!” 明义君一向以伈衡君马首是瞻,此刻担忧伈衡君的样子不想是假的。 青荣君道:“大师兄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蜀山在我管辖之下绝不可能飞进来一个苍蝇,一定是有内鬼,在我蜀山内忧外患的时刻掳走大师兄!” 青荣君虽为人古板,但也十分正直,此刻他与林洋想到一起去了。 心若真人看着三兄弟颇为难受,只是道:“伈衡一定会回来的,你们血脉相连,能够互相感应是不是!” 三兄弟从小受到心若真人的照拂最多,心若真人在三兄弟的眼里就像第二个母亲一样的存在。她慈眉善目与世无争,最不可能是内鬼。 林深道:“他们的确还在世上,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到底是谁能将他们悄无声息的掳走,还未曾破坏我爹的禁制,世上竟有这等修为之人?” 心若真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典籍中有过记载,若修炼之人成功进阶八阶修士,便可自由出入九重天——天界,离成仙也只是一步之遥。那他定然可以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瞒过众人自由出入蜀山。 我习过推演之术,得知当世有一人已成功进阶,但此人是谁不得而知。若是他掳走了......” 明义君道:“那好办,碧峰君近日有突破之像,闭关了许久!前几日我夜观天相,见紫气东来,必有重要之人飞升,或许不日碧峰君会是我蜀山进阶八阶修士的第一人。到时候请他进入精神世界问问那位道友就行!” 心若真人:“可当真!” 明义君成竹在胸:“这是当然,我虽然修为不及两位师兄师姐,唯独这天相辨人是最拿手的!” 四宗宗主,青荣君最瞧不上的就是明义君,想当初碧峰君辞任玄天宗宗主去了从天宗,论修为、能力,蜀山再也没有能与青荣君比肩的,师兄弟纷纷前来祝贺!只有明义君没去,问他,他就尴尬的笑着道,他天相辨人发现青荣君没有玄天宗宗主之相! 气的青荣君说道,我没有,难道你有? 一语成截! 不过有件事不是没算准么?虽然不能尽信,但这次青荣君却相信他能算准。 第84章 突变三 林洋想了想向三位宗主持礼道:“既然爹娘失踪已是事实,只要还在世上,我们兄弟三人必定竭尽全力寻找! 小侄相信三位长辈为人,今日再次胆敢请求三位长辈在石灵子一事解决之前,防止人心溃散,先隐瞒此事!” 三位宗主纷纷答应,明义君道:“东流君说的对,此刻最应该解决的是巧色界失衡的问题。按当日石灵子所言,她的肉身最多撑一个半月,现在还剩不到十八天!” 青荣君火急火燎道:“老子就不信,巧色界少一个巴林石灵子就能反了天了,想当初我蜀山还未曾管制四重天时,巴林还未出世,三大石灵子不也镇守一方,和谐的很么!蜀山在我更天宗的守卫下定不会有事的!” 心若真人道:“可那时修仙界本身就是秩序混乱,巧色界的动荡根本不会波及上界,修仙之人凭借修为,趋利避害都能自保,说到底只是人间界的百姓逃不过! 后来我蜀山先祖创立宗门,建立了下三界的秩序,现在巧色失衡,我蜀山当然不能只顾及自身利益,要对二重天的仙门百家和人间界的百姓有个交代!” 青荣君被说的哑口无言,面色铁青,却未曾发作,他不是那个意思,在心若真人面前却不知如何解释。 林深突然插话道:“其实青荣君说的也有道理,或许巧色界其他三大石灵子有办法呢?不妨一问!” 青荣君被解围急忙道:“我......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明义君小声嘀咕道:“碧峰君素来与三大石灵子交好。” 林深毛遂自荐:“我去吧,二叔正是关键时刻!” “我陪你去,巧色界~我熟!”闻言,青荣君脱口而出。他更天宗常年驻守,还负责开采灵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巧色界了! 林深见礼相谢道:“谢过青荣君了,现在非常时期,为防止真的有内鬼,宗主们还是坐镇各宗最为稳妥,麻烦青荣君派一名心腹弟子跟我前往就行了!” 青荣君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伈衡君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蜀山已经不是那个固若金汤的蜀山了,要处处小心,严加守备! 林洋看着林深,担心此去若他被有心人盯上改如何是好:“若渊~” 欲言又止,被林深打断道:“大哥,我知道,我去就行,放心!宗内事物还需要你来处理!” 父亲失踪,大哥的责任更大,不能以身犯险!林洋又何尝不明白,他的三弟长大了,只得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 林浪上前想说什么,只见林深上前抱住他,小声道:“二哥,保护大哥!” 林浪心如明镜,父母失踪,疑点重重! 只有他们兄弟三人才是最可信的,他在三人之中修为最高,此刻唯有护住大哥才是最好的安排。明明兄弟三人,林深最小却面面俱到,林浪很是羞愧。 心若真人见此,从袖中取出一道符咒:“此去小心,此为避天符,若遇强敌,可保平安!”云淡风轻。 明义君和青荣君都很震惊,避天符是蜀山至宝,存世仅有三张,是先祖留下的,只传给了心若真人。 此符留有先祖部分灵力,若遇危险使用此符,能够在重伤敌人的同时,将使用此符之人送达安全之所。 林深自然知道此符珍贵,看着心若真人一片真诚,便不再推辞了。 青荣君把巴林石殒落的事情告诉了引愁,吩咐他护送林深前往巧色界,再三强调了要确保林深的安全。 林深寻了个间隙观察了手中溪午一阵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溪午毫无异动,也是反常。 引愁得知巴林石陨落,知道事关重大,让他协助林深,起初他觉得的林深向来不靠谱,后来想想青荣君不轻易夸赞他人,而且上次的事情也是他才智过人才找到石灵子的。这样一向林深在他面前的形象也高大起来了! 引愁见林深看着扇子沉思,以为他担心便道:“若渊君可是担心无法说服那三位石灵子?” “这倒没有,巧色失衡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好处,我是在想原本四方镇压若改成三足鼎立,会对下三界有什么影响,又或者需要我们蜀山付出什么!”瞧瞧折扇,林深说道! 拜访了坐标正南的青田石灵子和坐标正北的昌化石灵子,两位石灵子皆以本体巨石模样与林深二人交流,都建议他们去问一下坐标正东的寿山石灵子。 两位石灵子好像对巴林石灵子的陨落见怪不怪,也不无惋惜!林深和引愁只好去拜访了寿山石灵子。 寿山石灵子是个老头,开始以巨石面貌面对林深二人,二人禀明来历之后化为人形。 林深觉得这个老头颇为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见寿山石见了林深笑道:“你这小娃娃长大了不少,居然也修炼到了三阶,定是有奇遇啊!” 林深只得见礼道:“寿山石灵子前辈,恕晚辈眼拙,我们曾见过?” 引愁小声提醒林深道:“你忘啦,你幼时偷拿过柳夫人的倾心剑,飞上了四重天,最后落得个重伤下界,还好是被碧峰君接住了,不然你可就粉身碎骨了!这么大的事,蜀山上下都传遍了,你自己倒忘记了!是不是那时遇见过石灵子?” 这么一说林深想起来了,不过他幼年时调皮捣蛋的事情多了去了,许多事情都忘记了,大多都是从别人口中听闻。 林深一脸歉意看着寿山石灵子,他还真的想不起来! 寿山石灵子见林深神色不对,短短十几载,按理说这小孩儿不至于记性比老朽还差啊!伸出手摸了摸林深的额头,原来如此!机缘啊! 冰凉凉的手触摸着林深的额头,并未因为自己的体温而暖和起来,林深心想,同是镇守一方的石灵子,为何这寿山石灵子可以化作人形,而其他三位石灵子不可以呢? 若是巴林石灵子能化作人形怕是早就逃了! 寿山石灵子收回手笑道:“因为我得道最早,青田和昌华本也能化为人形,只是巴林应运而生,分走了他们的修为!” “前辈!” 被看破心思林深有些尴尬 寿山石灵子摆摆手继续道:“我们四人心意相通,巴林未开窍之前是块顽石,青田和昌华的本体离他最近,勤加修炼,见他不思进取便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部分福泽灵气。 这一切都是冥冥注定,当时我等三人皆可化为人形在巧色界四处游走,与三阶修士们一起修炼,好不快活! 一日文星神下凡道巴林不久后便会开窍,强令青田和昌华归还巴林的福泽灵气,并留下预言:下三界蜀山剑派立规则,巧色界四方石灵以镇之! 我们一直不懂这是何意,直到巴林得道,成为一方石灵子,我们便失去了自由,坐镇东南西北,此生不得见!” 第85章 突变四 难怪青田石灵子和昌华石灵子对重灵的陨落不以为意! 引愁疑惑道:“前辈,现在巴林石灵子陨落,你们自由了么?” 沧桑的声音传来:“未曾!” 林深心动一念:“那晚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还活着!” 寿山石灵子沧桑的看向远方道:“不,他的确陨落了,我们的感应不会错。石命天赐,无念无根我们三个都是受天地灵气,自行参悟得道! 只他不一样,他因一位道士为他而死得道,由一人生,为一人死,他的道仅仅只容得下一个人,陨落在所难免!” 想到师长泽痛彻心扉的模样,原本还期待重灵还在世上的林深,此刻也心灰意冷了! “巴林石灵子曾说过,他的肉身最多撑一个半月,如今还不到十八天,前辈可以办法?” 寿山石的眼睛已经浑浊,他活的够久了早已看破了生死道:“这是天劫,根本无法破解!同样的事情巴林得道的那一年也发生过,天劫降临,九重天皆受波及,如今不过再发生一遍,至于我这老命保不保得住,那就听天由命喽!” “真的什么都不争取,听天由命么?” 寿山石灵子看着说出这句话的林深意味深长的道:“年轻人,风雨将至得先自保才能保护他人!” 论道堂 少了伈衡君的霸道,碧峰君的幽默,众人愁眉不展。 林深与引愁下界来到论道堂,见此林深潇洒的展开扇子给众人打气道:“怎么了这是?” 青荣君道:“你就别瞒了,引愁早已将你们在巧色界的所见所闻跟我通灵了!” 林深的笑容也僵住了,深吸一口气:“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四方石灵子守巧色界的格局没有因为巴林的陨落而破,那就说明一切都有转机!” 林深一向才智出众,明义君欣喜道:“可当真?” 林深点点头,看向心若真人:“我记得心若真人曾经说过,巴林石灵子的主要功效是安神镇定,若按照当初心若真人所言,我们大规模的将安神镇定的灵石运往巧色界正西方,若灵力充足,巧色界不也就可以维持平衡了!” “足以匹配原来巴林石灵子灵力的灵石,以目前维持平衡的情况来看,哪怕是几千万担都无法做到的,以我蜀山之力也无法将这么多灵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往巧色界!势必要集二重天各大宗门势力搜集,这样下来就得将此事告知他们,掌门又不在,若是东流君以代掌门的身份主持怕是难以安抚众人,这可如何认识好?” 明义君的担忧正是大家的担忧,若是召开万仙盟会,集邀各大宗门,必然是要伈衡君来主持大局的! 其实有一个人选!只是... “我来!” 在碧峰君缓缓走入论道堂时,众人眼前一亮,修为最高的碧峰君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二叔!”林家三兄弟同时喊出声来,碧峰君走来离他最近的林深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似是责备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不告诉我!” 自小林深与碧峰君感情最为深厚,男儿有泪不轻弹,林深有千言万语要对碧峰君说。 “碧峰师兄,你!哎~你此时出来作甚,正是关键时刻,不日你就可以突破七阶,稳扎稳打成为八阶修士,成为当世楷模,如今功亏一篑,哎!” 明义君当然乐见碧峰君,终于有人主持大局!但蜀山之中除了掌门,碧峰君的修为最高,一骑绝尘,甩他好几百条街,特别是观碧峰君有飞升之像,如今他却放弃了,明义君的心情复杂得很! 碧峰君对众人道:“我个人事小,整个蜀山事大!我大哥大嫂双双失踪,巴林石陨落,你们让我如何静下心来精进修为!” 青荣君叹了口气:“你知道了?我们明明吩咐了不打扰你的。” “这么大的事情,我要知道又有何难?”碧峰君叹了口气接着道:“刚刚你们所说要召开万仙盟会?” 林洋走至碧峰君身边道:“是的,二叔,父亲失踪还望二叔暂代掌门一职,巧色界失衡事关天下苍生,届时集众仙门之力汇聚安神镇定的灵石。” 碧峰君想了想道:“我可以负责此届万仙盟会,不过这代掌门一职位还是由东流你暂代为好。” “二叔!我...”林洋的话被碧峰君摆摆手打断了。 “东流,二叔自小看着你长大,你年纪虽轻,却堪当大任!此次万仙盟会定然不能告知仙门世家,大哥失踪一事!这些年我虽不问世事,却也了解蜀山在仙门百家之中一家独大,独霸三重天,若他们得知掌门失踪,定然有些会引起一些二重天的大宗门的觊觎。” 心若真人也道:“碧峰君所言有理,外患近在眼前,内忧也不得不防!我蜀山宗内弟子众多,遍布各大世家,若伈衡君失踪的事情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碧峰君和光同尘,与世无争!这点林家三兄弟都知道,若论修为,他当掌门也是无可厚非。可他却没有与伈衡君争夺掌门之位,还辞去了玄天宗宗主的职位,主动挑起了拍在最末的从天宗! 碧峰君退了一步,对着其他三位宗主见礼说道:“掌门闭关期间发觉修为有突破精进之相,故而通知各大宗主延长了闭关时间。此刻巧色界巴林石灵子却突然陨落,蜀山事物繁重,我碧峰君,林净提议代掌门一职位由东流君暂代,直至掌门出关,各位可以异议?” 既然碧峰君这样提议,三位宗主纷纷回礼道:“理当如此!” 林洋从未见过自己的二叔难得这般强硬,此刻却为了自己放弃了难得的突破机会。 对林洋而言,掌门之位是父亲的责任,是守护兄弟的职责,他会尽力分担。他清楚的明白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而原本应该在这个位置上的二叔却将他护在了羽翼之下推了出去,举手投足都是放心,有我在! 在碧峰君的搀扶下,林洋坐上了蜀山掌门的位置,颁布了召开万仙盟会的命令,震撼了整个修仙界!万仙盟会百年间不曾召开,看来将有大事发生。 第86章 风雨欲来一 “我爹传家书说要来蜀山开万仙盟会!” “是的,各大宗门的家主都会来的,好像是四重天出了点事情。” “掌门不是还在闭关么?” “师兄你是刚回来,掌门闭关时发现修为有突破之相,将宗内事物转交给东流君暂代了。东流君年纪轻轻就暂代掌门一职,前途不可限量啊!” “得得得,别犯花痴了,不是每一位掌门都会娶妻生子的,别做梦了!谁人有柳夫人的好福气!” “突破之相,我下山之前明明听说是碧峰君?” “碧峰君前几日出来了,他说是年纪大了气血不足,休养了几日,以讹传讹。” “是啊,碧峰君已经是当世修为最高的修士了,他若再突破,让我们这些二阶的怎么混啊!” “你还跟碧峰君比,碧峰君与世无争都是蜀山修为最高之人!” “不过万仙盟会,掌门不出现这样好么?” “一看,你就是刚来的吧!我们掌门那什么的,都是闻名修仙界了,有机会突破六阶,成为七阶修士,与碧峰君比肩,自此制霸七重天无间界,可是多年梦想!” ...... 散修弟子们素来喜爱抱团精进修为,自然也都能聊到一起去,自然人多了消息传得也快。 蜀山上下还是一片和谐,都在忙着急促到来的万仙盟会巧色界石灵子的陨落似乎只是小事一桩。 只有师长泽抱着那块碎石回了从天宗,利华师兄不知何事,看他神态恍惚,便将此事告知了碧峰君,碧峰君听闻也只是摇摇头叹息道: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让弟子们暂时不要打扰他。 石灵子陨落按照,规矩重灵被送来了从天宗接受惩罚,前几天还活蹦乱跳常常来找师长泽的小姑娘,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一个人痴了,一个人傻了,师兄弟纷纷感慨“情”字害人,专心修炼道法才是王道! 碧峰君看了重灵的卷宗才知道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种种噩事,或许她活着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吧。 碍于她现在神志不清,好歹师长泽与她也有一些渊源,便在师长泽的住所旁边给重灵安排了一间房,方便师长泽照顾。 清见素许久不见林深,以为他在忙万仙盟会的事情,便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重灵身上,常常来从天宗照料她,却发现师长泽变成了痴人。 这样的状态,清见素幼年时母亲去世,父亲也曾这样过,不吃不喝照料着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株牡丹,直到发现母亲再也回来了,才缓过神来。 而那时的清见素饿了四天四夜,早已昏迷。 重灵在清见素的陪伴下,也敢到院子里走走了,看着师长泽紧闭的房间对着搀扶自己的清见素说道:“见素姐姐,如果死的是我该多好,我死了不会有人伤心!偏偏死的是她,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我骗了她,她还是对我傻兮兮的笑。” “别瞎想,你若不在了芜然君会伤心,我也会很难过!世上的人活着都有各自的用处,我多想你能有你母亲一半坚强!” 重灵的话苍白无力,清见素很担心她出什么意外,试图用群芳师姐来唤起重灵对于生的渴望。 重灵茫然的看着天空:“母亲不过也是个胆小的人罢了,她瞒过了恶人,骗过了我,坚强的掏出了魔窟,却没有去见我父亲的勇气,自戕在我面前。我现在好像能理解她了!” 清见素一直以为群芳是被吸食功力而死的,哎,她也是个痴人! 一滴泪水划过重灵苍白无力的脸,突然她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在占据她的身体,她欣喜万分,迫不及待的强迫自己昏睡过去。 “咚~” “重灵!”一转眼的功夫重灵已经晕倒在地。 “砰~”师长泽听见了清见素情急之下的一声“重灵!”推门而出。 抢在清见素之前将地上的重灵抱了起来,送回了房间,焦急都表现在了脸上。 她不是你的重灵! 清见素很想说出这句话,但她说不出口。 她知道那种感觉,哪怕是即将溺亡之人急忙之中抓住的一根稻草也好,总是一丝希望! 师长泽将重灵缓缓的放在床上,好像意思到了自己错了,在伸手抚摸上重灵脸颊的那一刻突然停止了,落荒而逃,手里紧紧的捏着那块怎么也捂不暖的石头! 再厉害的医师也无法治疗心伤,重灵和师长泽的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的心都缺了一角! 清见素此刻只想见到林深,只想看见他脸上没心没肺的笑。 从没有这样忙过的林家三兄弟,林浪和林深都未曾帮助父亲处理过公务,父亲和大哥也未曾像他们诉过苦,有些事情只有做过之后才知道,夜以继夜,殚尽竭虑的辛苦。 伈衡君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一刻也不曾落于人后,唯一的遗憾就是修为不是当世最强者。所有的成果都是努力得来的,饶是自负脑袋一流的林深也在这对卷宗里绞尽脑汁。 终于做完了,明天的万仙盟会可以正常举行。 林洋对着强打精神的林深说道:“若渊你先回去休息吧,你的那些卷宗给我吧!” 林浪道:“大哥,你不是要准备万仙盟会的事情么?都做完了?” “是的,弟子们都很辛苦,最后的布置也完成了!”林洋如是说道。 此刻伍卓然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三位公子都在,还好我都准备了!” 林深惊讶:“小伍,你不是刚守完夜么?” 伍卓然边笑笑边掏出食盒里的点心:“柳夫人随掌门闭关,连我家公子都来帮忙公务了,我想着你们不能饿肚子啊,这不给公子们都做了桃花带露浓!” 晶莹的粉色点心从食盒里拿出来的那一刹那,三人一愣! 伍卓然没反应过来继续道:“上次做的太甜,我仔细想过才知道,柳夫人放得是茶水,而我放得是山泉水,这次公子吃吃看,绝对一模一样!” 兄弟三人无比虔诚的从伍卓然手里接过,同时入口,当真与柳夫人做的桃花带露浓一模一样,现在终于知道这道点心为什么一入口发苦了。 柳夫人向来厨艺不佳,蜀山境内不杀生,不食荤腥,没什么锻炼的机会,柳夫人就做做点心,失败了无数次,只有这道点心做出来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第87章 风雨欲来二 柳夫人为了展现出自己贤妻良母的一面,便常常做这道点心,还取名“桃花带露浓”显示自己高雅的品味。 只有三兄弟知道,初始的版本有多难吃,现在想来是柳夫人爱喝苦荞茶,便用了苦涩的茶水做了这道点心。 伍卓然看林家三兄弟吃下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我是不是做的很难吃?” “不!很好吃!非常好吃!”林深笑着仰头吞食,仰头瞬间,泪水划过地面。 “少爷你吃慢点。”刚刚少爷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伍卓然心想,定是熬夜熬的,总感觉自家公子的眼泡有点肿。 林洋和林浪也吃得很快,纷纷感谢伍卓然,伍卓然被感谢的一头雾水,只是傻傻的笑着,记忆里他们明明都是不怎么爱吃这道点心的。 眼前只能先处理好万仙盟会的事情,至于双亲,毫无线索的林家三兄弟只能期待伈衡君不会轻易被谋害! 万仙盟会,百年难得一遇。 二重天的仙门百家的家主,终于在二重天与三重天的交界处领了蜀山禁制,既激动又紧张。 蜀山是修炼之人的梦想,激动的是不少家主年轻时上山求学,此后下界便再也未曾到来过,虽然可以自由出入三重天,但是蜀山却不得而入。紧张的是此时突然召唤,必然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生! 芜然君在一众家主中,左右逢源,不少家主的夫人或儿媳妇都出自虚无宗。自从重灵来了蜀山,他内心煎熬,接到蜀山万仙盟会的帖子,能来见见飞湍君和重灵已经是这些日子最令他开心的事情了! 仙门百家的家主已经在论道堂落座,这次的万仙盟会安排的十分仓促,家主们准时前往,未曾休息就直接被安排进了论道堂,有些家主抱怨直言东流君还是太年轻了些,做事不够成稳。 家主们坐定,东流君林洋,在四大宗主和两位兄弟们的簇拥下走出,落坐主座,林浪和林深纷纷站在左右,四大宗主分别落座。 位置最末位的碧峰君受到了大家的关注,当世最强者,深居简出,若不是此次万仙盟会,不少家主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碧峰君。 林洋坐定后知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碧峰君,直奔主题道:“众位家主,东流在此代掌门伈衡君召开此次万仙盟会,事发急促,招待不周,望各位海涵!” 浑厚的嗓音传来,众人将目光收回看向主坐秉节持重的林洋,与伈衡君五分相似的面容,剑眉横竖,器宇轩昂,的确堪当大任。 纷纷道:“哪里哪里,能来蜀山是我等荣幸!” 林洋接着道:“诸位,请帖上已说明了掌门闭关一事,我暂代其职,本不愿惊扰诸位,但四重天巧色界,坐镇正西方的石灵子巴林石陨落,不出半月巧色界就会因为空间失衡而引发天劫。” 一言激起千层浪! “诸位不必惊慌,蜀山已有应对之法,其一:希望集各家之力,搜集属性与巴林石灵子一样‘安神镇定,净化身心’的灵石,再集修仙界所有三阶以上修士全力运往巧色界; 其二,我蜀山派出弟子协助,暂时将二重天地处正西方位的宗门迁徙至旁处,用各家仙府常年积攒下来的仙气,立下阵法,护住人间界百姓,待天劫结束再协助重建宗门!” 听闻天劫,灵石,迁徙一时间各家家主,顾左右而言他。 这次林洋不曾制止,给了他们讨论的时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对于安稳了万年的仙门的确是有很大的冲击! 声音渐渐平息,有些宗主大着声道:“我宗自立派起就在西方,至今数百年之久!再说若是真的迁走了,又有哪家可以收留我们这么大的宗门。” “还好我宗立派选的是正东方!” “巧色界失衡,运灵石上去真的有效么?” “我们小宗门,没你们几家的财大气粗,灵石本就不多!” “天劫?对于我们修道之人也只是历练而已,顺其自然皆可,何必大动干戈,正好我辈中人需要历练。” “霹雳宗乃二重天最强悍的宗门,连修炼都是在雷阵之中,郎宗主,您当然不怕天劫,我们就不一样了!” “这么大的事情,伈衡君居然就闭关了!” ...... 林浪在一旁听闻各家主的言论,十分着急,看了一眼大哥却还是秉节持重的坐着,连林深也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只能干着急。 碧峰君及时的站了起来,对着林洋见礼,得道了林洋的允许,面向着众人。 众人疑惑他的行动中纷纷停止了讨论,碧峰君一改常态,言辞犀利道:“诸位家主,看来大家还有一事未明了,四重天巧色界失衡,是天劫,必然波及下三界! 蜀山在巧色界,首当其冲,但天劫而已,相信以我蜀山弟子的修为,只要不管魑魅界和人间界,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如今我蜀山却愿意在天劫来临之前不计损耗,博上一搏,并不仅仅是因为蜀山乃仙门百家之首,更多的是我们修仙之人济世的使命。” 的确,蜀山其实只需要给二重天大大小小的宗门通知一下就行了,躲不躲得过各凭本事,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只是天各有命,谁又能挑蜀山的错处! 碧峰君走到一位刚刚大声嚷嚷的家主面前道:“这位宗主,您说您不愿迁徙别处?若天劫来临,巨石砸空异灵界,您到时候损失的可不只有一座仙府!” 那名家主没有料到三重天被砸空的情况,只得尴尬道:“也不是不愿意迁,我们宗门山下几百口人,交好的都是周围宗门,这不,迁走容易,找人收留难啊!” “没有宗门收留,那我蜀山如何,只不过天劫来临,蜀山首当其冲,宗主做好准备,也不是十分安全。” 那位宗主哑口无言,哎,他也就是大声抱怨一下,也没什么坏心眼,其实内心还是很佩服蜀山的,面对着碧峰君见礼道:“此等外患,当然还是全凭蜀山做主,抱怨之辞,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第88章 风雨欲来三 坐在主位的林洋见此道:“修仙界千万年前的和平,铸就了仙门百家如今的辉煌,如今外患来临,若诸位闭世不出,一味自保,人间界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事发突然,诸位存疑也是自然,不妨消化消化,也可提出合理建议。事关下三界安危,好的建议,蜀山定然采纳!” 若是伈衡君在此,多年积威,哪容得他人探讨质疑,一个眼神足以让心有疑虑的宗门家主噤声。 现在代掌门东流君语气温和,加上碧峰君言辞犀利,一唱一和,倒也服众! 原来大哥和二叔打的是这个主意,林浪现在终于知道林深为何丝毫不担心了,林家人就属他最脑子木了,此刻他注意到了众家主中,唯一知道巴林石灵子下界内情的芜然君。 芜然君并未与人交流,而是一脸焦急,担忧女儿重灵,抬头正好迎上了林浪的目光,在林浪示意他欲言又止! 此时,有位长着八字胡,圆滚滚身材的家主站起来道:“我炎辉门的仙府在二重天正西方位愿意听从蜀山号令,暂时搬离仙宅,也愿意贡献宗门内所有‘安神镇定,净化身心’属性的灵石,共计五十余担!此番,能在蜀山的带领下,能够共历天劫,略尽绵力救助苍生是我辈荣耀。”说完看向主位。 五十余担,炎辉门一个小小的仙门竟这般财大气粗!有些宗门全部灵石也没有他一种来的多! 炎辉门的门主坐在最角落,这一席话倒是中气十足,要知道他们炎辉门可是连宗都算不上的仙门,让某些刚刚屡出抱怨之辞的宗主老脸一红。 林洋适当赞叹炎辉门主仗义执言,慷慨解囊,乃吾辈忠义之人! 芜然君顺势拍手称快道:“既如此,炎辉门搬离仙宅,我虚无宗敞开大门欢迎!” 在炎辉门和芜然君的你来我往之下,仙门百家纷纷响应,万仙盟会圆满落幕。 后续各派的人员增派和灵石运输情况由咸天宗和更天宗统计,协助搬离居所和立阵之事由玄天宗和从天宗负责。 蜀山对各仙门家主开放三日,供处理后续事项或会亲友。 散会后,论道堂只剩林家三兄弟。 林浪天真的对着兄弟们道:“不曾想,炎辉门门主说完之后,他们便自发的讨论起来怎么搬迁,哪家收留的问题了!也就几个大宗,问了些问题,就都同意了,看来这些仙门家主都挺好讲话的!” 林洋侧过身对林深道:“你竟然与炎辉门宗主有交情?” 林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深嘴角上扬,将手中溪午剑化为扇身道:“大哥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见他慷慨陈词结束后,掠过我,看向了你,你正好点了下头!” 林深想起那茬:“大哥观察仔细,我也是刚刚在外安排宾客的时候看到了他,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差点忘记了恶灵湖中还有一位上神!稍后我独自去拜访她,问问天劫一事。” 林洋回忆道:“恶灵湖,上神,炎辉门,正西方,难怪!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我记得恶灵湖卷宗,延辉门仙宅正是一处风水宝地。” 林深敲了敲溪午:“非常时期行非常事,当初也未曾告知他恶灵湖的真正起因。这次我假意透露当初恶灵湖的种种,告诉他湖底有一只奇臭无比的水怪,好食人,刀枪不入,上次侥幸封印住了,询问他最近情况如何,可有异动!” “他吓得半死,追问我怎么办!我便假意为难的向他透露了一些此次万仙盟会会安排正西方位的宗门搬离的消息,他可以乘机搬离。” 林浪想明白了拍手道:“若渊,有你的,这样一来,他听说要搬离,赶紧跳了出来,拔得了头筹,还赢得了蜀山的尊重和各仙门的好感,还帮我们这么快与众家主达成了协议。” 若蜀山放任不管,毫无作为,只发出一个通知,让二重天的仙门百家自求多福。 更多的宗门会在心中怨恨蜀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无作为,任由天劫降临,蜀山多年的声望将会毁于一旦。 表面上看来蜀山牵头护住下三界,费力不讨好。实际上仙门百家安逸了数白年之久,他们眼前见到的不是天劫而是自己的利益,让他们劳民伤财,他们自然舍不得。 还有人目光短浅以为巧色界失衡,也就三重天的蜀山受损,他们还是可以逍遥自在,而碧峰君却放大了天劫,言辞犀利点明了下三界的损失和蜀山的进退。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出头鸟,积极响应蜀山的号令! 林深摇了摇扇子意味深长的道:“最应该感谢的是芜然君!” 芜然君接住了正西方位家主们的顾虑,他们配合蜀山搬迁,正需要有人收留。 在芜然君的响应之下,许多家主也慷慨表示愿意收留搬迁的宗门,没了后顾之忧,皆大欢喜。 提到芜然君,林浪才发觉囊中的通灵咒已经蹦跶了很久道了声, “糟糕,忘了!我先行告退!”就急忙走了。 看着他匆忙的样子,林深摇头笑道:“大哥,你看二哥还是这般莽撞。”对上了林洋乌黑的眸子。 林洋叹了口气,走近:“若渊,我们兄弟三人你最小,才智过人!此番若不是你略施小计,万仙盟会不会这么快落幕。巴林石陨落、爹娘失踪,连在一起我觉得有阴谋,更加害怕与你们的分离,此番你真的要独自下界拜访上神么?” 玩弄着扇子的林深此刻神情也有一丝落寞:“大哥,我们就暂且以为爹娘还在闭关吧,我相信以爹的修为,当世没有多少人伤的了他,我更愿意相信他两是突然来了兴致,去云游了! 呵~别这样看着我,我也知道不可能...... 放心吧大哥,既然事情发生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我去恶灵湖拜访小红上神,总会安心些!” 林洋表情复杂,向来没心没肺的三弟也能笑得让人心疼,一切的未知还没来得及去探讨就要被眼前的事物逼着向前,只得道:“速去速回,若有危险,避天符记得用!” 第89章 风雨欲来四 林浪从论道堂出来,果不其然在殿外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芜然君。 芜然君见到林浪十分迫切的问了重灵的现状。 自从父母失踪,林家三兄弟哪里管得到重灵,林浪也是偶然听碧峰君提起那孩子在清见素的照料下已经有所好转,就是这怯弱的性格怕是改不回来了。 林浪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只好带着芜然君来到从天宗,寻了个弟子给芜然君领路,芜然君一开始以为要去牢房,没想到在弟子的引导下,到了一处小宅子。 弟子受林浪所托将芜然君带到师长泽的居所,不知道芜然君是重灵的父亲,以为只是来认亲的仙门家主,自然而然以为是来寻师长泽的。 来到师长泽的住所,便感慨师长泽最近因情所困,神情恍惚,让他多劝劝! 芜然君疑惑询问,弟子便多说了一句,师长泽与重灵仙子前些日子浓情蜜意,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痴了,一个傻了! 听说那重灵仙子还有杀孽在身,碧峰君不但没有治罪,还将她安排在了师长泽的居所里,就住在西侧小屋。 感慨到这重灵仙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历,师长泽为她神志不清,碧峰君为她减免罪责,还引得咸天宗倾国倾城的见素仙子,日日来访。 说罢弟子将芜然君引入师长泽的居所,就回了。 走进庭院,门窗紧闭,清见素感应到有人进入。 推开门,见到了庭院里的芜然君。 哎,他应该还不知道重灵已经昏迷了许久! 芜然君从清见素的神态,就知道重灵的状态不容乐观。 在清见素的示意下,芜然君踏入了重灵的房间。 床上那个小小的人儿,似乎回到了当初初见的模样,面色苍白,虚弱不堪,受心魔所苦,不愿醒来。 清见素讲述了石灵子陨落后的重灵仿佛失去了三魂六魄,而且极度恐惧师长泽的佩剑。 有些事情发生当时不觉得什么,事后越想陷得越深,越是不得而出。 重灵幼年跟母亲生活,被当成男儿养,缺失父爱,母亲就是她的天。 群芳全力护她,自刎而死,天塌了! 她略施小计却反被王者之剑操控,化身厉鬼,给自己留下了一生的噩梦。 芜然君坐在床边抚摸着重灵的额头:“她太像群芳了!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却又群芳被保护的太好,没有遗传到她的坚强隐忍!” 清见素:“重灵是重灵的精神支柱,也是长泽师兄的情劫。” 第一个重灵谁都明白,是那个用着重灵的身体喊自己“爹爹”的温暖灵魂。 芜然君:“我一直没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就陨落了?” 清见素摇摇头道:“从师兄弟们口中听闻,巴林元神石当场碎裂。之后见到的师长泽就痴傻了,整日抱着元神碎石说要把她拼起来,失去了石灵子元神的重灵也崩溃了! 当日的具体的也不清楚,我好久未曾见到林深了!” 好久未曾见到林深了,清见素这句话里的落寞,芜然君懂得。 “我见他们兄弟三人为了处理蜀山的事务忙的焦头烂额,特别是林若渊,这次见他总感觉他成熟了许多! 你既与他真心相交,互相体谅就是,他无暇顾及你,你若想去见他就去。 人生就是如此,谁也想象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世事无常,就如同重灵与师长泽。” 清见素对上芜然君的眸子,豁然开朗~ 这些日子,她并没有主动找过林深,总觉得他有事在身,就没去打扰,困人困心,庸人自扰! 芜然君:“见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你有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既然你放下了过去,就要把握现在。” 清见素听闻谢过芜然君,她要去见一眼林深,哪怕是远远的一眼都行。 开解了清见素,她走出了居所,去找林深了! 芜然君抚摸着重灵的脸颊,语重心长:“灵儿,你什么时候也能放下过去,把握现在呢?” 万仙盟会,原本崎岖的蜀山道路变得更加拥挤了,家主们不愿意放弃蜀山为期三日的自由出入,除了几个回去吩咐宗务的,其他都留在了蜀山,约见了许久未见的亲人子侄。 有塞法宝仙器的,有感慨蜀山清苦的,有带各式各样点心的,也有送新衣服的,连守职的弟子们身边都有家主围绕。 尘缘尽断的弟子们,没有相熟的家主前来问询,也纷纷结伴而行,讨论起修为起来。 一向高冷的蜀山也变得有人性化了起来! 清见素寻了多处也未见到林深,看见了人群中负责守卫的伍卓然,便上去问了林深行踪。 这么美的仙子主动前来攀谈,周围同是无人问津的更天宗弟子纷纷羡慕了起来。 这可问对人了,伍卓然虽然不在林深身边却对林深的行踪了如指掌,道:“听师兄说,公子刚从论道堂出来,往西山入口赶,怕是准备下界。” 清见素听完道了声多谢,直奔西山入口。 西山入口之上便是咸天宗的落霞书阁,林深多日未见清见素,也在门口张望了会,没有看见朝思暮想的脸。 倒是看到郎永一被弟子们调笑,说他爹霹雳们郎宗主来到咸天宗没有看儿子,而是去拜访了心若真人攀谈了一阵子就走了,纷纷调侃他不是亲生的! 郎永一被嘲笑的很无奈,见到林深作势打了个招呼,想起什么道:“见素师姐不在!”摆脱了师兄弟们,林深点头多谢他的好意,时间紧迫,没时间多留,也就直奔西山入口了。 待清见素赶至西山入口,林深已经在入口外,立在了仙剑之上。 弟子们没有蜀山禁制不可随意出入蜀山,一墙之隔,清见素道:“林深,一路小心!” 听见声音林深回首,见到了台阶上方的清见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古人诚不欺我。 他没有跳下溪午,越过禁制去拥抱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林深想潇洒的执起折扇,可溪午已经化作剑身,只好顺势傻傻的招手,道:“等我!” 嘴角的温柔,多日熬夜微红的眼眸,歪头一笑,眸中似有泪光,连守门的弟子都被林深清隽的身姿倾倒。 可是他们就算再好奇也不能违背规矩,回头看看台阶上的仙子有多美,毕竟狗粮已经吃饱了! 第90章 梦醒一 林深来到了恶灵湖,臭气熏天,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层蜀山若有似无的禁制。 这个禁制不会控制人出入,而是会将每个进出的人都记录在案,可供翻查! 借助溪午,林深来到了石洞。 小红上神一袭红衣,正趴在十殿下幻化的石桌上,哼着歌儿。 “蜀山弟子?” 林深上前见礼:“是的,小红上神,在下林深,您还记得么?” 小红点点头:“你来找我何事?” 林深询问了小红上神关于天劫的事情,她毕竟是神仙而且在二重天也生活了许久,恶灵湖在正西方位,若是天劫来临她这边也会受到波及。 小红颇为无奈道:“前些日子,文星神通过神念找过我,说是巧色失衡,天劫将至,让我回九重天避难。 可我舍不得殿下,不肯~他无奈便让我护住自己,其余的未曾多说。” 林深气愤:“九重天天界的神仙早就知道了天劫将至,却不肯相救,当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么?” 小红颇为自责道:“这个,我就不知了。但文星神常挂在嘴边说,天下合久比分,分久必合! 他只有预知能力,并不能改变什么,因果循环都是各自业障!还说我,我就是业障过多,跳脱不了才成不了神。” 说着看向石桌,石桌上的纹样凛凛不可犯。 林深平复了心情道:“其实我来找前辈还有一事。我的父母在闭关中突然消失,周围也并无打斗痕迹,我以血脉亲缘感知他们还在世上,只不过没有不清楚具体方位,上神可有办法帮我寻上一寻?” 小红突然自信起来了:“我虽不是真神,但寻人之术也略微习过,要用至情之人的心头血,你可愿?” 林深二话不说扒开衣服准备用溪午取血。 见状小红慌乱道:“稍等,我怕血,等我画好符咒,你只要滴一滴血就行了,伤口不要划得太大!” 真是一位善良的神,小红画好符咒之后就背对着林深缩到了蛟龙的封印之中。 溪午有灵不愿意伤害自己的主人,小红只听到林深用利器划过皮肤的声音,瑟瑟发抖,化为石桌的蛟龙好像感应到了,一声冷哼。 小红没有在意,睡梦中的十殿下经常发出这样的声音。 鲜血滴落,瞬间被符咒吸收,林深处理好伤口道:“小红前辈,符咒已经显现,签文何意?” 小红转过身见林深已经穿戴整齐,除了面色微微发白。 便前去看了签文疑惑道:“上面说你的父母目前的位置在三重天蜀山境内,依我看不像是被人所困,可你为何找不到他们呢?” “可否具体到哪个地方?” 小红摇摇头:“最多是大致范围!” 当真是内鬼?是谁能生不知鬼不觉的将爹娘藏在蜀山!爹娘失踪对幕后之人又有什么好处? 告别了小红上神,林深想着至少得了个好消息回蜀山,刚刚溪午始终不肯伤害自己,林深只得在多宝囊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钝刀入肉,稍稍一动便有血流出。 林深回到蜀山已经是晚上,西山入口处的守卫都换了一波,而清见素一直没走,还站在台阶之上等着林深。 隔着禁制,林深忍着疼痛,跳下仙剑,溪午化为扇身,行云流水的动作潇洒极了。 对上清见素期盼的目光,林深越过了禁制,没有了守卫弟子八卦的目光,宽阔的胸膛紧紧的抱住了清见素,多日的相思化为了行动,清见素没有羞怯,迎接了林深的热情。 明明是第一次拥抱,两人却很契合。 林深张开臂膀时,伤口有些撕裂,抽的林深倒吸一口冷气,即便这样他也未放开清见素反而抱得更紧了,越紧越疼! 连林深笑起来都觉得上嘴唇和下嘴唇在打架:“嘶~呵呵,素素,我走的时候也未曾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若是走个十天半个月,你岂不是要变成望夫石了!” 林深忍不住疼出声来,假意与清见素调笑。 清见素凑了凑鼻子,闻到了林深胸膛里的血腥味儿,抬起头睁大眼睛探究的看着林深。 “怎么了?”林深不解,他不过是调笑了下,清见素为何一副委屈的表情? 清见素不言语,不理林深了,走在前面。 女人心海底针,林深不知道清见素为何突然翻脸了,只得跟着她,再寻机会卖萌耍宝。可惜他每多上前一步,清见素便也加快步伐,他走的慢些,清见素也慢些,若有似无隔着一段距离。 “素素,你走的不是咸天宗的方向,快到宵禁了,你不回去么?” 担心清见素错过了咸天宗宵禁的时间会受到惩罚,林深急切的大声提醒。 清见素头也不回冷冷的说出三个字:“去静舍!” 林深有些懵,难道素素发现了? 一前一后,清见素和林深到了静舍,有几天没回来了,院子里种了些光秃秃还未结果的药草,屋内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清见素的手笔。 见林深一脸柔情,清见素不好意思道:“我来收拾草药的时候就顺便帮你打扫了下。” 说完又板着张脸:“还不快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林深“哦”的一声关上了门,像小媳妇一样,扭捏的解下外衣,眼看就要撤下腰带,饶是清见素之前在他面前一直装作没有女儿家的羞怯,这时也想别过脸去。 但她是医者,迟疑了一秒还是抬起了头,白色的内衫心口处已被鲜血染红,顾不得许多,清见素上前,轻轻扯掉林深的内衫。 伤口处理的急,还未曾包扎,内衫与伤口相贴,鲜血凝固,沾粘在了一起。 清见素小心翼翼的拉扯,生怕一个不小心撕裂伤口。林深低下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道:“别紧张,小伤而已。” 清见素白了林深一眼,选择沉默,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未注意到林深打着赤膊,她盯着他的胸口,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有多暧昧。 轻柔的呼吸吹拂着林深的胸膛,林深温柔的看着清见素认真的样子,她关心自己的样子,真美! 林深的心里暖暖的,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第91章 梦醒二 固定好了伤口,清见素才闷闷的说:“明知道受了伤,却还抱......”抬头看道林深贱贱的笑脸,清见素脸一红,侧过身去。 林深只想上前继续抱住她道:“素素,这些日子我好累!今天在西山入口看到你时,我多想上去抱着你。但我怕,我怕抱着你就不愿意下山了。” 感受着林深的有力的臂膀,清见素担心:“别抱得太紧,我在的!小心伤口。” 林深此刻只想汲取着清见素身上的温暖,他甚至都不敢把父母失踪的事情告诉她。 直觉上他觉得背后的事情不简单,少告诉一个人就少一份危险。 清见素也觉得芜然君说的对,几天不见林深好像是不一样的,但外表有多坚强,笑的有多调皮,内心就越脆弱的像个孩子。 她有千言万语要问,此刻也只想沉浸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她相信时机成熟,林深会告诉她。 时候已经不早了,林深心里多想清见素留下来,但他开不了口,她是个好女孩,值得名正言顺。 抚摸着清见素额间的碎发,林深哑着嗓子道:“再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此事怪我,我自会去咸天宗认罚。”说完又忍不住抱住了清见素。 “傻瓜,我才是咸天宗弟子,怎可叫你去闹笑话,听我的,不必送我!” “素素,嗯…” 清见素抬起头,距离太近,许是林深认真起来太过深情,许是两人之间炙热的呼吸,她鬼使神差的迎了上。 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怕也不过如此了,她堵住了林深的嘴,用自己的… 唇齿相依,情到浓时,两人都愣住了! 清见素的两颊泛起了红晕,反应过来逃离了林深的怀抱。 “我,我要走了…” 林深却伸手向前又抱住了她,轻轻在耳边道:“素素,天知道我有多想娶你,等我爹娘…嗯,出关! 我就去向心若真人提亲,我要在众人的祝福中将你迎入静舍,到时候满院子都种着你的药草,我将东侧的厢房辟出来给你做炼药室,西侧分两间房可以给我们未来的孩子。” 清见素在林深的怀里心中消遣道,孩子?又说胡话了,你自己还像一个孩子! 耳边听他编织的美好未来道:“庭院里再多放一架秋千和一个葡萄藤可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听素素的,天知道,我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等,现在却不得不等。”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我亦是如此!” 两耳磨腮,温柔缱绻,林深定要送清见素回咸天宗,路上清见素文林深为何受伤,林深只道是配合恶灵湖的上神完成法阵,清见素虽然有疑问却也未曾多言。 夜凉如水除了执勤守卫的弟子,便只有他们二人了,若是旁人更天宗的弟子肯定将他们压回各自宗门了,蜀山小霸王毕竟人缘还不错,守卫的弟子问了问便让他们自行回去了。 走到半路,清见素身上的医患子母符突然亮了,是重灵醒了? 来不及回咸天宗,林深和清见素便速速去了从天宗师长泽的居所。 病患为大,哪怕夜犯宵禁,从天宗弟子也见惯了医师夜里前来看诊,检查了病症符,便将他们二人放了进去。 清见素在昏迷的重灵身上种下了医患子母符,重灵一醒,她手上的母符便会感应。 芜然君一直在守着,重灵突然醒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重灵跌跌撞撞形似鬼魅去了师长泽的房间。 师长泽被开门的动静吵醒,面对突然闯入的重灵也很吃惊,只见重灵飞快的抢走了师长泽手中的已经拼接好的元神石,然后又昏死了过去。 等到林深和清见素赶到的时候重灵已经变成了当初那个活蹦乱跳的重灵,紧紧的抱着师长泽。 “道长,道长,我是重灵!” 失而复得,师长泽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滴滴滑落,双手已无力抬起。 重灵见道长并未响应自己,放开了师长泽,大大的眼睛狡黠的看着师长泽,不敢相信面瘫如道长,也能出现这么伤心的表情。 “道长,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天真烂漫的面容的确是他的重灵,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芜然君在一旁本不想打扰二人,耐不住一肚子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陨落了,又回来了,那我的重灵又沉睡过去了么?” 重灵看着芜然君:“爹爹,你放心,重灵好好的,我在她体内保她安神镇定亦可净化她的身心,只不过她比较自闭,不愿出来见人而已。” 一声“爹爹”,叫的芜然君心里极暖。 门边的林深和清见素看着这一幕,久别重逢,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平复了心情清见素立刻上前摸了摸重灵的脉象,一切正常! 林深接着问道:“重灵,你回来了?那巧色界...” 重灵直视林深道:“天劫无法避免,元神石已毁,我再也回不去原身了,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我们没时间叙旧,此刻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减少天劫带来的影响。” 转头看向师长泽:“道长,止杀借来一用。” 师长泽抽出止杀剑,重灵左手持剑,右手拿着元神石,原本失去沉寂的止杀剑突然异动起来。 右手的元神石在止杀的带动下也充满光泽。 师长泽担忧止杀过于霸道伤了重灵,想上前协助却发现根本触碰不得,一时间巨大的失落感袭来,他好像又要失去些什么。 重灵看着他落寞的神情,示意师长泽不必担忧道:“道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在巨大的磁场下,止杀剑与元神石盘旋在空中,整间屋子被金色光芒笼罩,形似白昼。 重灵故作轻松向众人道:“好了,再等上半月,止杀剑与元神石相互融合,迎上天劫,王者之剑就能洗去一身杀戮之气,升华重生,制霸九重天。道长,你可欢喜?” 师长泽自得道以来就受止杀剑的杀戮之气影响,修为到了三阶便无法提升,一旦强行突破必会滋生心魔,故而一直在三阶徘徊,只能转修玄术。 王者之剑断裂后重新铸造,更加释放了王者之剑本来的杀戮之气。 好在他早已脱离凡尘,断了七情六欲,可以控制! 可却这遭却遇到了重灵,动了凡心,失去之后才会异常执着,差点滋生心魔! 他惊讶的是重灵居然知道此事。 第92章 梦醒三 重灵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王者之剑是我怀着怨恨之心无意铸造而成,我与他出世之时都遭遇了天劫。 他的不完美除了本身的杀念过重还有我的原因,所以当我折断了他时便知道,若想将他完全修复便只有我心甘情愿的献上元神石。 道长,这一切都是天意!” 王者之剑认主之人若不是道长,重灵定不会管他死活。 林深看着眼前的重灵,想到寿山石灵子的话道:“用元神石修复王者之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么?那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突然陨落,又莫名其妙的苏醒了吧!” 探究的目光,质疑的语气,连清见素都不知所措。 重灵倒是无所谓,眼底一日既往的清澈坦诚道:“我知你为何不信我,通常来说元神受损,事物必然陨落。但我不一样,我先前感知到元神石被恶意损坏,便留了一部分灵识在重灵体内。 道长拼接好了我的元神石,我恢复了一部分灵识与重灵体内的呼应,其实当时的我现在不过是借用了重灵身体的一丝游魂罢了,根本占据不了她的身体。 只不过重灵心善,愿意与我共存,在她昏迷期间我们已经互相融合,怕这辈子也离不开了。” 林深:“你是说你的元神石被人恶意损坏,你可知是何人?” 是何人生不知鬼不觉的越过重重禁制,到底与他父母消失一事有无关联! 重灵摇摇头:“这个倒是不知,只知道是为修为极高之人。” 巴林石乃天地灵气汇聚而成,能够伤了她的人必然不简单。 芜然君:“你是说你与重灵已经合为一体了?真是奇闻。” 重灵笑道:“是的,爹爹,我的灵效你们都是知道的,我能镇住王者之剑的杀戮之气,当然也能还你一个身心健康的女儿。只不过......她封住了心,由我,面对大家!” 芜然君雌雄莫辨的脸上已经满是欣慰:“作为父亲,灵儿能正常生活便已足够,有机缘共存也是你们的缘分。” 师长泽看着眼前的重灵,眼里对他不再是畏惧,恐慌而是爱慕,依赖。侧身看向她道:“回来就好,我再也不会给机会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重灵抬起头深情的看着师长泽:“道长,重灵以后再也不会走了,重灵会永远在你身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傻石头”师长泽摸了摸重灵的头,她能够回来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 林深将蜀山运灵石入巧色界的事情说了下,重灵也表示虽然效果甚微,但这也算是一种自救! 一场天劫无可避免,现在林深最大的期盼就是元神石在天劫来临前完全修复王者之剑。 师长泽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碧峰君,林深便将此事告知,碧峰君来到重灵跟前,手指轻点重灵额头。 师长泽急忙上前被林深阻止,林深知道师长泽失而复得不愿意重灵受到伤害,但她所言匪夷所思,林深也要确保眼前的重灵是真的重灵。 碧峰君已经七阶修为,对应七重天无间界,他是当世参透千万亿劫之人,此等境界的修士能看透前世今生,辨鬼怪人神。 对林深道:“她的体内确实曾有过一丝残魂,所言非虚。没想到石灵子的残魂竟能与三魂七魄齐全的人互相融合,而且并无任何排斥,当世奇闻!” 又对着重灵道:“你当初是怎么感应到元神石受损,又是怎么越过三重禁制,元神归位的?” 守护巴林元神石的地方分别设有青荣君,明义君和伈衡君的禁制,除去伈衡君,青荣君与明义君的禁制皆是密不透风,别说是强大的巴林石元神,哪怕是一阵风过去,禁制的主人都有所感应。 重灵回忆道:“自我入蜀山就觉得全身不对劲,常常头晕目眩。我以为是重灵自身修为较弱受不了蜀山的仙气福泽,自从那一日呼吸急促,准备休息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的元神从身上剥离,再一转眼,我就回到了原本的身体,立在高高的石柱之上。至于你所说的禁制没有反应,我就不得而知了!” 碧峰君咋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等天劫过去,找到兄嫂,他一定得突破七阶让自己强大起来。 师长泽看着重灵神色如常的讲述那段可怕的经历,石头果然是没心没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重灵再次离开自己。 上前握住重灵的手,她的手还是跟以前一样冰冷透骨。 师长泽突如其来的靠近,重灵先是一惊,而后牵着师长泽的手,没心没肺的笑。 碧峰君在告知林洋后,决定与三宗宗主商议一下,将王者之剑转移到三重天正西方位,目前只有重灵能够操控,此次算她戴罪立功,天劫过后,免去她的杀戮之罪。 重灵欣然接受,师长泽在一旁护送,直到王者之剑被修复,他们会一直在那边守着。 论道堂内,林深将在恶灵湖内与小红上神的对话告知了他们,下意识的隐去了自己剖血得知的爹娘行踪。 天道如此,有喜有忧! 定阁,清见素彻夜未归,被罚抄玉洁心经,她修为四阶,就要抄四本,念在初犯,心若真人只罚了她一遍。 定阁原本是咸天宗的关押犯下大错弟子的地方,后来从天宗主管了蜀山惩戒一职,定阁就空了下来,心若真人便住了进来,咸天宗规矩不多,鲜少有弟子受罚。 心若真人不在,诺伊在一旁看守,有些不忍心便道:“你真是死脑筋,为何不跟师傅说你是为了救人才彻夜不归的。” 知道入门以来诺伊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关心着自己,清见素停下笔道:“即便没有去救人我也未在戌时回来,本就该罚的。” 诺伊恨铁不成钢:“是不是林若渊那小子?我听说你在西山入口等了他整整一天,散修们都道你们郎才女貌,我又何尝不知,可是以你这等天资不该将自己困于妇人天地,情爱乃镜花水月一场空的道理你不懂么?” 第93章 天劫一 清见素听的有些莫名其妙道:“师姐,你别激动。” 诺伊:“师妹,我是担心你毁了自己。我们女子能够在仙门立足十分不易,特别像你我都是凡人修道,毫无根基。有幸得入蜀山,进了咸天宗,更应该以精进道法为已任。” 清见素:“师姐也是凡人修道?我曾听闻师姐出自二重天万壑门。” 诺伊回忆往事:“我爹的确是出自万壑门,可我得道前却随母亲过得十分清苦,不过就是道君与凡女相恋的老套故事。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呵呵,自我结丹,去了寻道大会,进了咸天宗,他们倒打起了我的主意来了。不过也好,我的母亲因为生了个有用的女儿,得到了丈夫的欢心,得享晚年,寿终正寝。” 凡人的寿命如沧海一粟,道君与凡女相恋,虽然未曾明令禁止,但多数人为之不齿。可想而知诺伊师姐的父亲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师妹,若我没有在寻道大会脱颖而出,我的将来始终掌握在万壑门的手中,或许如同凡间女子一样,盲婚哑嫁,被当做宗门联姻的手段,又怎会这般逍遥。林若渊是掌门之子,他出生世家,情爱对他来说唾手可得,收放自如。而你就不一样了,女子天生弱势,一旦柔情不在,郎心如铁,将来你如何自处呢?” “诺伊,你平时就是这般管教师弟师妹的么,劝他们断情绝爱,罔顾人伦?” 心若真人的声音传来。 “师傅!”诺伊惶恐。 心若真人看着跪在跟前的诺伊叹气道:“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我知你一心向道,友爱同门。可我咸天宗并非不近人情的宗派,你是大错特错啊~” “师傅,我宗立派‘静心守己’,女子命薄,有此修为不易,诺伊不忍女子困情,辜负师门的教导!师傅不也是心无旁骛,一生刻苦钻研道法,才能在修仙界为女子争得一席之地么?” 心若真人摇头:“你真是大错特错!” 清见素为诺伊求情道:“师傅,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不同,诺伊师姐她本没有错,她视情爱如蛇蝎,只求道法修为,以师傅为目标,想成为当世女子的楷模。” 心若真人:“哦~这么说我错怪她了?” “不,师姐也有错,她错在把自己的想法强行灌输给别人。记得当初师傅问我,为何修道?弟子回并无大志向,只是不想因身为女子,命运被他人操控。今日弟子还是一样,弟子修道,若是因为有了情爱而生不由己,那这也并不是弟子所追求的道!” 心若真人转头看道:“诺伊,你听明白了么?为师记得当初你的回答是,‘女子本弱,唯有刚强自立,才能掌握命运!’,你的命运是成为强者,脱离万壑门的掌控,摆脱宗门联姻。而见素的命运是心之所向即安然。” 诺伊沉默不语。 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并不是很明白,你的执拗也是打动我收你入门的原因。先祖立派,因为心中有爱,爱而不得,静心守己,将心中小爱转化为世间大爱!我宗并不需要弟子断了七情六欲,你与林深发生口角的事情为师也知情,看来他说的话并未点醒你。” 林深说了什么?不过就是要挟之词,他说多次偶遇师傅,师傅并未阻止!他说宗规并无不准他踏入那一条!他说他林若渊并不是谁的话都得听的! 那就是师傅知情!宗规并未规定断情绝爱!她并无立场阻止他们相爱! 诺伊当时被林深的话语气到,并未多想:“师傅,诺伊知错,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孺子可教,心若真人笑道:“有错不可不罚,见素还未抄完的心经,你便一起,帮她抄完吧!” 清见素,诺伊相视一笑道:“谢过师傅!” 青烟袅袅,两人并排而坐,静心抄书。心若真人已经走远,需要安排弟子清点记录各宗运来的灵石。 虽说是天劫将至,年轻的弟子们却一点也不害怕,隐隐还有些兴奋,总觉得自己即将要完成一件大事了。 四宗在各自宗主的代理下,运转的有条不紊。 论道堂里,林洋还是一如既往的处理着蜀山的内务,未听到传讯,抬头就见到了一脸慈爱的心若真人。 林洋:“心若真人,您每逢初七来论道堂已经成了您的习惯么?” 林洋自小便跟心若真人亲,当初柳夫人怀有身孕,无暇分身。幼年的林洋又喜爱读书识字,伈衡君便请心若真人照顾了林洋一阵子。 伈衡君长久以来就有头疼的毛病,脾气暴躁,长久以来每逢初七,心若真人便会前来诵读心经。 “习惯了,我也是前来碰碰运气,想着万一就见到你父亲像往常一样在这批阅公务呢?” 林洋最近被蜀山的大小事务忙的喘不过气来,虽然林浪和林深也已经分担了不少,他一度怀疑性格急躁的父亲,这么多年是怎么熬下来的。 听闻自己想起了父亲,林洋有些难过:“让真人失望了!” 心若真人摇头不语,自小看着这孩子长大,三兄弟中属他张弛有度,进退得宜,长得也最像伈衡君,远远看到他坐在那里,就跟年轻时候的伈衡君一模一样。 见她长久不语,林洋:“真人?” 心若真人莞尔一笑:“我在想,你父亲若是在此也应该会与你现在一样吧!天劫即将到来,我蜀山上下却井然有序,丝毫没有畏惧之心,万仙盟会结束后也有少数仙门想召回本家弟子,通禀到我这里。然而那些弟子们却无一人回去的,东流,这些日子你做的很好,伈衡君会为你自豪的。” 将手中卷宗放好,林洋道:“我也听闻,后山十二位长老曾去找过真人,想让我父亲出关,主管大局,被真人您劝回去了。” 后山十二位长老皆是蜀山有功之人,或伤或残,鹤发童颜,福泽长寿!多年来不问蜀山事务,极少参与蜀山圣会。 林洋与他们没见过几次,他暂代掌门一事倒是另他们大为不满,分别找了四宗宗主,皆被劝回。 第94章 天劫二 心若真人就此事并未与林洋细聊,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走出论道堂,阳光明媚,心若真人看了一眼万里无云,快变天了! 殊不知她用手遮挡刺目阳光的样子,似一道暖阳,橙色的身影璀璨无比。 一如十几年前的少女一般,不知进了谁的眼里,谁的心中。 三重天巧色界正西方的大部分精怪在蜀山弟子的劝说下都选择了搬离,只有花林丛那帮小花灵,异常固执,守在那里,天天看着师长泽和重灵你侬我侬,表现的异常友好,就是不愿意暂时离开。 负责的弟子知道这片花灵丛在寻道大会试炼时曾将林深安全送到了论道堂,就拜托了林深。巧的是林深刚好在咸天宗协助记录各仙门贡献的灵石。 便向诺伊要了清见素一同劝说花灵,诺伊下意识的阻拦,但想想心若真人的话便准了。天劫将至,何苦为难有缘人。 蜀山近期互表心意的人众多,随着天劫的日子越来越近,弟子们除了写好了给亲人的书信,有些平日里不敢说出来的话也吐露了心声。 咸天宗也有女修带着各自认定的道侣,直接禀明了心若真人。诺伊摇摇头,她好像真的错了,也罢,人各有志! 看来劫难也是催生爱情的一条重要因素。 林深带着清见素来到了花林丛,小花灵们围在一旁,一脸痴汉的望着施法的重灵和为她拭汗的师长泽。 几日不见师长泽与重灵更加亲密了。 众人看到林深和清见素来了,花林们喜笑颜开,一溜烟的都围了过去。 “漂亮的哥哥姐姐来了!” “哇,姐姐又漂亮了。” “你看啊,哥哥姐姐的腰间是我们的石头哎,太好了,太好了!” “姐姐要是能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 看了一圈,并未曾看到那个带头的小花灵。 清见素道:“那个带头的小花灵呢?” 花灵们纷纷道:“长老在自闭!” “你会不会说话,长老在闭关。” “闭什么关啊,他明明是在睡觉,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清见素被围在花灵们中间,被童言童语扰的哭笑不得。 有个圆滚滚的小花灵越过他们,走到林深身边打转,眼里闪闪星光,不同的是她飞的极低,够不到林深的脸,只能在林深的腰间打转,仰着头看林深。 林深注意到了,弯下身子笑道:“小花灵,你是不是长胖了?” 在林深眼里花灵们都长得一模一样,他也是随口一说。 小花灵十分激动道:“哥哥还记得我,哇~幸福的快死掉了哦~哥哥是蜀山的长老么?” 林深:“不是,哥哥是蜀山的弟子!” 小花灵更加激动了:“我听我太奶奶说蜀山的长老都特别漂亮,是不是跟哥哥一样漂亮?” 她太奶奶?林深想起了后山的那是十二位老头子,委婉的笑了笑道:“可能他们年轻的时候也跟哥哥一样吧!” “你在干什么?”又一只凶巴巴的小花灵声音传来。 林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腰间的小花灵显得十分局促,胖胖的手指互相转着圈圈,委屈的不敢看那个凶巴巴的小花灵道:“我~我没干什么!”好像那个凶巴巴的小花灵再说一句话,她就能哭出来。 那个小花灵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让林深大为不解。 只见凶巴巴的小花灵并没有说话,而是抱起了圆滚滚的小花灵,将她抱着飞到了林深的面前,没好气的道:“别捂着眼睛了,看吧,一次性看个够,看够了就跟我回花屋。” 怀中的小花灵偷偷的透过指缝看到了林深的俊脸,高兴极了,哥哥真的好漂亮。 林深被他们逗得差点笑出声。 圆滚滚的小花灵偷偷看着凶巴巴的小花灵,询问:“我可以亲亲哥哥么,就一次!” 林深还未回绝,就听到凶巴巴的小花灵道:“不行,哥哥是姐姐的,就像你是我的,不能随便亲!” 花灵幼稚的嗓音说出这么霸道的话,林深忍不住笑出了声。 凶巴巴的小花灵飞来一记眼刀,林深居然配合的不笑了。 圆滚滚的小花灵也满足了,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道:“我们回花屋吧,我想喝甜甜的花露了!” 凶巴巴的小花灵就等着这句话,一个眼神都没给林深,就抱着他的妻子走了。 “花露都给你弄好了哦~特别甜,有小果子了就不能乱跑知道么?” “嗯嗯,都听你的!” “哎,你总这么说。” “嘻嘻!” 原来是一对小夫妻,真是有趣。 林深回过神,看见了师长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在盯着自己,林深不确定的眼神交流了下,你在看我? 师长泽冷漠的面瘫脸难得有了表情,冷冷的眼眸示意林深看向清见素。 妈呀,绿云盖顶。 那个以前赠石的小花灵居然在亲清见素,还一副圆满的表情,这个家伙是在讨打么? 顾不得师长泽和重灵的笑话。 林深来到了清见素的身边,怨念深重,但又要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现风度,此刻林深有些佩服刚刚那位凶巴巴的小花灵了。 他家清见素若是满面春风的望着另外一个男子,林深怕是会在静舍喝醋度日。 “嗯嗯!”清了清嗓子,林深道:“花灵们,天劫将至,你们这片属于重灾区,为何不愿意搬走啊?” 领头的小花灵还沉浸在见到姐姐的喜悦里,被林深打搅,很是不悦道:“不是跟蜀山的弟子说过好多回了,我花灵一族,自开天辟地以来就一直呆在此处,祖祖辈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走的。” 其他的花灵也纷纷插嘴。 “很久很久以前也发生过天劫,是蜀山的长老救了我们,我们的姐姐还~捂捂~~~” “族中机密要你多嘴!哼~” “就算不在了也不要紧,花开有期,花落成泥,生生世世,花开花落,我们也习惯了!” “我们不会走的,誓死守住花灵丛!” “誓死守住花灵丛!” “誓死守住花灵丛!” “誓死守住花灵丛!” 发展到最后花灵们纷纷喊起了口号,连一些小懵懂的小花灵也被带着喊起了口号。 清见素细语劝道:“会回来的,你们看周围的草木也都愿意暂时搬离的,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知道领头的小花灵是他们的长老,清见素一直看着他,希望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95章 天劫三 领头的小花灵道:“姐姐,花、草、树、木,除了花之外,他们都只有一次的生命,自然无比惜命。唯独我们花不一样,除非灵魂陨落,身体一旦残缺破损,修复只是时间问题。但离开这片土地,我们失去的可就是灵魂了!” 原来如此,花灵们对蜀山前来的弟子存有敌意,未曾说明白,看其他的小花灵都一副呆萌的模样,看来只有领头的小花灵知道原因,其他的小花灵不愿意搬离不过就是本能而已。 就算是真的陨落了,也能陪在姐姐身边。 领头的小花灵看着清见素腰间的魏紫亡灵石,心中如是道。 林深有些无奈道:“早些说清楚不是好了么?” 领头的小花灵一副你好讨厌的表情:“若不是姐姐来,我压根就不想跟蜀山弟子废话,哼!” 这次不知为何,这小花灵对自己充满敌意,以前不是很友好么? 林深指着一旁的师长泽:“他也是蜀山弟子!” 领头的小花灵瞄了一眼道:“他的衣服比你的好看。” 其他的小花灵见到长老不高兴,都不敢大声说话。 清见素摸了摸领头小花灵圆滚滚的小脸蛋道:“我也是蜀山弟子。” “姐姐不一样,我们都喜欢姐姐。天劫将至,外面都不安全了,姐姐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保护你!”怕是担心清见素不愿意,领头的小花灵施展开法术,金色的保护罩将整个花林丛都包裹起来了。 林深震惊的是,他记得王者之剑与元神石之间的气场十分强大,此刻居然也被包裹。领头的小花灵居然这么强大! 被充沛的灵力包裹,重灵也缓了口气,放任王者之剑与元神石自由融合,接过师长泽手中帕子,相视一笑。 领头的小花灵对着清见素傻笑,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清见素摸了摸他圆润润的脸颊:“长老的好意,见素心领了,但我也是蜀山弟子,天劫来临要与宗门同进退。”看向林深。 见她不愿意,慌乱之中小花灵指着她与林深的腰间说道:“姐姐,你们留在此处,不但没事而且还能保护我们,你看你们腰间的石头!”说完,两块石头象征性的亮了亮。 “这两块石头与我的法力一脉相承,只有我们都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姐姐,你们不要解开哦,石头认主,一定要你们跟我们在一起,才能发挥重要的作用呢!” 清见素摸了摸腰间的石佩,本以为是普通的石头,听闻小花灵这么说,刚想还给她却被阻止了。 接收到清见素的目光,林深道:“那我们就留下吧,我找只运灵鸽给我大哥传个信!” “太好了,太好了!” “有姐姐在,有长老在,我们一定能平安的,就跟...捂捂...” “哦哦,太好了!” “你干嘛捂我嘴...” 小花灵们沉浸在喜悦里,一些小小的声音却被覆盖了。 林深听见了,早就听大哥说过这片花灵丛是上古血脉留存下来的一支,经历甚多,却如孩童般天真可爱,而且对蜀山弟子不甚友好,却将魏紫亡灵石给了清见素。 当真只是觉得她好看,这样浅薄的理由么? 天劫将至,得知林深要留在这片花灵丛,碧峰君,林浪和伍卓然陆续都来过,见林深被保护了起来都放下心来。 在林深的劝说下,一宗之主碧峰君和要在二重天布阵的林浪都离开了,只有伍卓然表示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一定要留下保护林深。 林深无奈,谁也不知道天劫会发生吗什么事,正西方的花林丛本就最危险,想以花灵们不欢迎伍卓然为借口让他离开,伍卓然却是个坚持已见的人,在罩外呆了两天,清见素不忍,让小花灵长老将伍卓然放了进来。 在花灵丛等待天劫的这段日子,除了行动范围有限,也算是林深最开心的时刻了,日起日落,云卷云舒。小花灵长老为他们准备的硕大的花屋,好吧,其实每间最多容纳一个人。 师长泽与重灵时刻关注王者之剑煅炼的情况,随着元神石越来越小,王者之剑剑意越加强大,天劫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在不经意间重灵的眸子会闪过一丝落寞,但她却未曾让师长泽发现。 伍卓然倒是与花灵们相处的越来越好,在花灵们无聊的时刻围着空唠唠的水月镜时无聊时,拉着路过的伍卓然讲他的往事,结果伍卓然凄惨的身世,得到了花灵们普遍的同情,纷纷对他客气了起来。 林深当然乐见其成,伍卓然赤子之心,小花灵们天真烂漫,总能相处的很好。 明日便是天劫来临的日子了。 四重天正西方位已经有了浅浅的倾斜,夜色下,不同于它处被微红的光芒笼罩,像烧红的锅底。 清见素坐在花丛中,侧头倚靠着林深道:“夜色还是好美!” 林深轻笑出声与清见素十指紧扣:“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清见素有些歉意:“对不起,让你留了下来,你还有父母,兄弟,好友!” 林深挑眉一笑:“傻瓜,哪里是你让我留下来的,明明是长老不让我们走。” 清见素抬起头,看着林深缓缓道:“你明明知道,他们想留下的是我。” 她眼里只有自己,星光熠熠,林深又不正经了,突然靠的很近:“呵呵,这都被你发现了,我家素素真是聪明。从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你肯定是想留下的,你舍不得这片花丛,与长老推辞不过是为了我。但你有想过么,为什么花灵们对你这么好呢?” 耳边的温度太高,清见素红了耳框,不想被林深发现微微侧头摇了摇:“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隐隐觉得跟他们在一起很舒服,很温暖。” 林深用另一只手轻轻掰过清见素的绝美侧脸,脱口而出:“呵,搞不好素素的前世就是这里的一朵花呢?” 清见素内心触动却很大,看着满目的花朵和十指井扣的林深:“只要能常常见到你,即便我是花儿,那也很好啊。” 林深一直想问她是怎么能用那么平淡的语调说出这般暖心的话的,看着那张绝美的侧脸,林深松开清见素的手,将她护在怀里道:“若是我修炼到七阶,一定要看一下素素的前世。” 修士达到七阶修为,就可以随着鬼魂一同奔赴七重天无间界,传说无间界有一条无间道,对于生前作恶的鬼魂来说是极恶地狱,对于生前行善的鬼魂来说是一路繁花。 第96章 天劫四 修士们修为未突破七阶,陨落了之后魂魄也会去到那里,忘记前尘,重入轮回道继续修行。 传说八阶修为的修士才能得到真正得到永生,可以出入自由九重天,拥有无尽的生命去追寻成仙之道。 林深的二叔碧峰君林净就有这个能力,但蜀山弟子们却没有人去询问,弟子们都知道人间界彼岸花、奈何桥、忘川河、三生石、望乡台、孟婆汤、黄泉路的传说,相信既然前世已经忘了,今生自不必再寻烦恼。 “嗯?”清见素不解。 林深接着道:“我想去看一下,你的前世里有没有我。就像师长泽与重灵一样,缘定前世,今生来续。” 清见素轻笑:“又说胡话了,你忘了一期一会么?” 人的一生是仅有一次的缘分,在缘分中遇到的人、事、物,是仅仅只有一次相遇的机缘,错过之后便不复存在。 前世今生,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故事,重灵与师长泽还有缘分是因为重灵有长久的生命。若是重灵心中的道长还活着,他们之间可能并不会滋生出爱情,可惜重灵不知道,她单纯的爱着心中的道长,爱他的每一世。 机缘巧合她才能拥有重灵的身体,与师长泽续那大家眼中前世相遇的缘分。 林深也何尝不知:“一期一会!” 好在他们抓住了,虽然坐的挺直,林深却进入了梦乡。 清见素见他呼吸均匀,心中直道他真像个孩子。 不管明天怎样,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天劫来临的这一天,太阳还是照样升起,花灵们还是叽叽喳喳,修仙界的仙门百家十分忙碌,整装待发迎接天劫。 巴林石的肉身再也支撑不起巧色界的平衡,日出东方,却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鸣,一道闪电直劈巴林石,伴随一声巨响,巴林石散落。 震的下三界地动山摇,重灵看着天空,双手抱胸。师长泽知道那是她曾经的身体,总有丝丝牵绊,从背后抱住重灵,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花灵丛上空下起一阵石雨,被隔离在外,那是巴林石碎石散落,突破了四重天落入了三重天。 巴林石元神石也只剩下一点点,即将完全融入王者之剑。 师长泽也不知是不是幻听,又听到了重灵苏醒时说的话:“道长,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可怀中的重灵并未言语,师长泽看了看她,重灵转过身紧紧的抱住了师长泽,这是她的重灵,的确是他的重灵,刚刚一定是自己的幻听了。 王者之剑下的师长泽与重灵紧紧相拥,巨石散落,有丝丝碎屑透过保护,飞了下来。 花灵们感应到了才感到紧张,一同站在长老身后,将自身所有的法力传给长老。林深和清见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想到了花灵长老所说的话,将自身修为传入了腰间的石头。 小花灵长老,无暇分心阻止清见素传入灵力,明明他要保护姐姐的! 有了林深与清见素的帮助,金色的保护罩却是结实了很多。 电光火石之下,元神石已经全部融入王者之剑,承受了巨大的灵力,王者之剑的剑身飞出了保护罩,重灵用了全部的修为阻止王者之剑全部飞出。 伍卓然将灵力全部输给重灵,师长泽在一旁干着急,正是关键时刻,他不可动用灵力,一旦动用,他的佩剑感应到就会停止煅炼,前来保护他。 小花灵长老像是知道重灵的用意,在王者之剑的周边编织了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阻止王者之剑飞出。 千钧一发,骄阳骤暗。 日有食之,不尽如勾。 天地瞬间被黑暗包围,闪电飞光,雷声轰鸣!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击中王者之剑的剑身,王者之剑剑身轰鸣,迎接着闪电,似龙吟沧海。 众人被这道光,闪耀的睁不开眼,毫无保留全力输出法力的小花灵们相继倒下枯萎。 知道不少同伴已经倒下,那群笨蛋,只懂得付出,就不能留点法力维系自身么? 小花灵长老伤心之余因为汇集了众多的法力,苦苦支撑已经汗水涔涔,伴随着猛烈的碎石雨,法阵越来越弱,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无法阻止法阵逐渐消失的事实。 师长泽无奈之下运用玄术,幻化出万用罩保护着众人。 原本禁锢住的王者之剑感受到主人熟悉的召唤,在完全淬炼后,横劈闪电,回到了师长泽的手上,增加了师长泽万用罩的法力,成功的护住了众人。 剑身已经白如闪电,手持长剑的师长泽感受着来自佩剑汹涌的灵力,沁人心脾再也不像当初那般暴躁,连深吸一口气都觉得舒爽,人剑合一,十分契合。 重灵看着心满意足,满目泪光,她做到了,只想伸手摸了摸,却眼前一黑晕倒了。 碎石雨骤停,三重天还是被黑暗笼罩,只有师长泽手中佩剑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隆隆隆~~~ 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声音。 看来闪电已经到达二重天,师长泽肯定离不开重灵,林深将清见素等人托付,顾不上与他们道别独自御剑去了二重天。 恶灵湖中的蛟龙瞧瞧的睁开了眼,趴在他身边的上神却在酣睡,蛟龙嘴角上扬,似在嗤笑。 蜀山四宗主力弟子利用几处仙宅为契机,画出巨大符咒在恶灵湖上空布阵,碧峰君与明义君在此坐镇。 万路峰,诺伊,引愁,利华在阵中心,身为各宗门最得意的弟子,他们以身在阵中为荣,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闪电直入阵中,抵挡了一刻,碧峰君与明义君来不及施救,看不清方向只觉得四方阵有一方被震开。 万一闪电冲破二重天那人间界的百姓,后果不堪涉想。 林深赶到时恶灵湖的蛟龙已经腾空而起。 蜀山弟子的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正如传说中的一样,天降雷电,渡劫化龙,扶摇直上,腾跃九霄。 负伤在身的万路峰见湖中蛟龙冲破了神的封印,化身真龙,那上神呢? 天空出现一丝曙光,渐渐地太阳又呈现出圆盘形状,蛟龙挡下了雷电,金身巨龙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知内情的蜀山弟子以为上天派神兽化解危机,欢呼雀跃。 真龙轻哼一声吐出长长焰火,弟子们纷纷窜逃,明义君使出符咒召唤出雨水熄灭火种,奈何这火邪气的很根本不惧怕雨水,反而越浇越盛。 第97章 天劫五 碧峰君上前勇斗巨龙,林深也上前协助,没有受伤的蜀山弟子有秩序的列阵击杀。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真龙毫不恋战,待光照大地之时,腾云驾雾往空中飞去,穿过层层云雾最终不见踪影。 恶灵湖浊气退散,湖中央突然又出现一道银光,一名女子腾云而出,仙服缎带和长长秀发在空中漂浮,银色的质感在日光下无比璀璨,但女子面色焦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见蜀山弟子为十殿下真火所苦,召出箜篌,石破天惊,施展法力降雨熄火,手背上隐隐约约闪着金色印记。 火势渐渐扑灭,只剩丝丝烟缕,雨水滴落在原本被火灼伤残破的肌肤上,痛感直逼火灼,不少人惊叫出声。 刚才的事情历历在目,不少弟子上前准备战斗,在碧峰君和明义君的阻拦下才未曾对小红动手。 待雨水停止,众人伤灼的肌肤居然恢复成了原样,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雨水不光能熄灭邪火还能祛疤生肌。 银色飘逸的服装,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头发,腾云而出,普度众生,那是蜀山典籍中的仙人的装扮?! 求仙问道,本是虚无缥缈的梦想,如今仙人就在眼前,还赶走了恶龙,度化了众人,怎能不叫人心生敬佩。 碧峰君、明义君与林深在空中不知与仙人说着什么,弟子们放下仙剑准备跪拜,还没来得及跪下,仙人便腾云顺着金身真龙的方向飞走了。 雷电并未袭击到人间界的百姓,也算是不幸中万幸。 众人在阵中寻找失落的伙伴。 阵中的万路峰、引愁、利华纷纷找到,伤的最深的是利华,侧身胳膊被雷电劈伤,引愁立马上前医治。 诺伊去哪里? 三人回忆,虽然看不清,但是感觉闪电的直击的方向是诺伊,诺伊被击落后,阵法才失去了平衡。 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与诺伊因为清见素的事情发生过口角,但林深心里明白,诺伊作为大师姐除了爱多管闲事了一点还是很关心清见素的。 “唔唔唔,你怎么这么傻...” 恍惚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循声而去,诺伊在一片赤黑的灰烬之中抱着一个赤裸焦黑的男子。 “诺伊师姐?” 诺伊抬头看见林深,哭得道:“是你,见素师妹呢?快让她来看看郎永,快点给我找医师过来...快点!” 她的发髻低落,可见的肌肤上点点黑斑,橙色道袍已经沾满灰尘,看的出来是被恶龙真火灼伤后又被修复的模样,而她身下的郎永一却只有雷的痕迹,可见刚才被护的很好。 雷击之下还能活命么? 不忍看见诺伊的眼泪,林深只得找来引愁为其医治,便去找寻其他受伤的弟子了。 诺伊的眼泪滴落在郎永一的脸上,焦黑的灰尘下露出原来的肤色,半张脸被雷电击毁,若是侥幸活下来,怕是日后都得带着面具生存了。 这是引愁还未把脉,见到郎永一那张脸,就说出的话。 诺伊听到这句话,想起了初入门时这个清秀俊逸的男子,傻兮兮的在叫自己师姐的样子。 以及最近蜀山表白风气渐长,郎永一突然走到自己面前支支吾吾,脸红的像熟透的果子,就是说不出来话被师兄弟们取笑落荒而逃的样子。 还有刚才,她在阵中准备硬扛的时候,郎永一不顾危险突然飞到自己身边,扛下来本该打到诺伊身上的雷阵,虽然阵中光线难以睁眼,诺伊还是凭着直觉接住了被雷电击落的郎永一。 郎永一身上原本的白色道袍已经被烧成焦黑,雷电停止,恶龙真火突然而至,诺伊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就想像他之前护着自己一样护着他。 刚才她都能闻到自己身上血肉烧焦的味道,却把郎永一护的好好的。 她一定是疯了,心中煎熬,见引愁在旁边磨蹭直吼:“你还愣着做什么,先救他!” 记忆中的诺伊严格大气,见她痛哭流涕的样子,饶是引愁这样别扭的性子也不敢多言,乖乖把脉。 见引愁长久不曾言语,认真的把着脉,诺伊道:“他还有的救么?” 引愁不曾搭理她,检查了郎永一的四肢和头颅。 叹了口气道:“捡回一条命。就是左半边脸毁了,左眼也不能再视物了。” 活着就好,诺伊不敢相信道:“真的没什么内伤么?太好了,他还活着,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引愁道:“仙门百家就雷霆宗的修炼秘法最为强悍,听说郎宗主当初在雷阵中结丹,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他宗狂妄自大,痴人说梦!至于没有心跳应该是他宗门的秘法吧,脉象一切正常,身体还结实了许多。” “左眼不能视物,将我的左眼换给他,引愁师兄,你是能做到的吧?”诺伊突然握住引愁的胳膊问道。 引愁没好气的说道:“最讨厌你这种人,一开始说他活着就行,好了,他没事!现在又想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他。 我问你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就是为了救你么? 即便你将眼睛换给他,他会开心么,他毁容了是不是你也毁容自己了才会觉得舒服点。 诺伊,别倔强了,你欠他一份情怎么了,偏要不识好歹用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恶心他么!” 林深安顿好受伤的师兄弟,就回来了,听见引愁师兄这么劈头盖脸说了诺伊师姐一顿。引愁师兄这嘴皮子狠的,他认第二,蜀山没人认第一。 诺伊低头不语,是的,她欠他的怎么也还不清,只好接过引愁手中帕子,清理伤口。 引愁师兄还没说过瘾,看她不言语接着道:“这小子也是真傻,他是自愿去救你的,你也没求他,所以啊,要我说,你也别......若渊,你这是作甚?” “好了,好了,师兄,那里还有许多伤患,既然永一师弟暂时无碍,你快些过去吧。”林深拉过引愁,将他引至别处,引愁话还没说痛快,愤愤离去。 郎永一与林深点头之交,见诺伊师姐低头不语,林深也没说什么话,掏出了些见素给的丹药放在了一旁。 诺伊抬起头:“若渊君,谢谢你。” 林深蹲下:“先照顾好他吧。”说完却在郎永一心脏处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印记。 第98章 天劫六 被雷电击中焦黑的衣物,随着刚才的动静一吹而散。 郎永一的胸口呈现一个印记,看似是纹上的霹雳宗的宗徽——八星闪电,其实是血祭才会产生的印记。 自从上次郑大的案子,林深翻遍了蜀山上下所有的卷宗,得知血祭之后产生的印记都形似纹身但会掺杂红色血丝。 血祭多用于邪教控制教徒,一旦血祭成功终身无法脱离,感应到组织命令就会受其控制,心智受损,如提线木偶为人所用。 林深肯定的是郎永一是霹雳宗郎宗主独子,一生未曾去过人间界,肯定不认识郑大。 只是他奇怪的是作为千年宗门的霹雳宗怎么会用这么阴损的血祭之法给门下弟子印刻宗徽,而且郎宗主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考虑到郎永一现在衣不蔽体,引人围观,林深协助诺伊给他清理了一番,脱下自己的外袍替他穿好。 就在此时地动山摇。 天劫还未曾结束? 明义君观天象道:“正东方位有异,不好,蜀山!” 在碧峰君的命令下,受伤弟子原地待命并留下了能维持阵法的一对人马。 其他人等回蜀山救援。 谁能想象到前几天拜访的寿山石灵子因为巧色界失衡的缘故也陨落了,三重天正东方位的蜀山受到了与正西方位一样的冲击。 蜀山高耸入云,四宗主峰仙宅皆被摧毁,碎石飞溅,林洋作为代掌门安排弟子飞速撤离,并通知仙门百家安排各家弟子在二重天正东方设下法阵,阻止碎石滑落人间。 林浪与二位宗主在半空中设下法阵合力阻止碎石砸落。 后山十二位长老出山在天际交接处布下阵法阻止天雷下到二重天。 待林深众人从正西方顶着颠簸的气流御剑赶回时,天雷已经落幕,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明义君观天相所得,巧色界东方寿山石灵子陨落后,坐镇正南与正西的青田石灵子和昌化石灵子纷纷偏离原先的方位,形成两仪之相,维系了巧色界的平衡。 三重天灵异界的正东方与正西方遭受了同样的损伤,正东方没有王者之剑与蛟龙历劫,弟子们全力抗击死伤过半,十二位长老也有三人当场离世,所幸蜀山树大根深,仙气充沛,仙府抵挡了大部分的雷击。 可是更加严重的是伈衡君闭关的衡念幽谷被震碎,看守的弟子上去查勘一无所获,伈衡君死伤不明的消息不胫而走。 林深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被团团护住的大哥以及腿部流血不止的二哥。 这是蜀山剑派千万年来最惨烈的一场战斗,二重天的仙门也感知到蜀山挡下了天劫,各宗家主纷纷派人至三重天支援。 蜀山的禁制被天劫破坏,各宗家主前来救援,林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死伤的弟子们也有他们的血肉至亲。 即便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林深还是未曾感应到伈衡君与柳夫人。若是小红上神说的不错,他们究竟被藏在了蜀山哪个角落。 没有找到亲眷的家主都十分着急,在询问了之后,部分家主赶到了二重天的正西方位。 人群中芜然君找到林深,得知了重灵在灵异界的正西方位,来不及说感谢之辞就飞奔了过去。 花灵丛 重灵还在昏迷,师长泽抱着她,王者之剑在他二人上空盘旋,保护他们不受遗留的碎石侵扰。 清见素与伍卓然在照顾受伤的花灵,尽管他们都知道倒下的小花灵都走了,危急关头他们将全部的灵力毫无保留的传输给小花灵长老。 还活着的小花灵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乖乖的坐着,他们本能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长老还在打坐。 偶尔有几个有默不作声调皮的小花灵,偷偷的拍打着以前的同伴,嘴巴里嘀咕:“起床啦~”,被其他同伴发现后又乖乖坐好,表示自己没有说话。 清见素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早上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叫着自己姐姐的小花灵,现在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圆圆的身体依旧是那么软软糯糯却再也说不出那些童言童语。 伍卓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在一旁清理已故小花灵的身体,他不知道花灵们介不介意自己满身泥土,只能按照人类对亡者的尊重,轻轻拍着小花灵身体上的灰尘,他们完好无损乖得好像都睡着了。 泪水滑落,滴落在腰间的石佩上,原本的紫色石头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地面上已故的小花灵逐渐消失,化作点点柔和的星光碎片飘落到了清见素腰间的石头上。 此时清见素的耳边似乎又重新听到了小花灵叽叽喳喳的声音。 坐在地上的小花灵的,纷纷赞叹:“好美哦!” “是哒,他们好漂亮,闪闪的。” “听说每个花灵都会经历的,迟早我们也会这么漂亮的。” “快看那个整天叨叨的小骨朵儿也变成闪闪了!好羡慕!” “嘘!别说话,长老听了要不高兴了,他最讨厌别人在他打坐的时候说话的。” “哎,好无聊啊,这次连水月镜都没给我们留。” 小花灵们越是天真烂漫,清见素就越是伤心! 刚刚那场天灾中有他们的亲人,朋友,她无法站在人类的角度去指责他们什么,他们天性如此,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快乐,他们甚至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嘤嘤嘤,嘤嘤嘤!” “好痛!” “见素仙子,快来,这个小花灵一直捂着肚子。” 伍卓然发现了一个倒在花丛中的小花灵。 在人眼中花灵们不分雌雄,都长的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小花灵特别的圆润,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凶巴巴的小花灵在皱着眉头。 同样的表情,清见素只在小花灵长老的脸上看到过,大多数的小花灵都如同眼前这个抱着肚子的小花灵一样连疼痛都是一副萌哒哒的笑脸表情。 “你刚刚是不是去献法力了?” “我...我不知道,我忘记了!嘤嘤嘤~好多花都去了,我好像也去了。” “你结着果子,不在花屋里面呆着,出来凑什么热闹。” “他们都变成了闪闪,好漂亮的。哎,你别凶我,我好痛啊!” 在他们身边听着对话,清见素终于搞清楚了情况道:“她怀孕了,是要生产了么?” 躺着的小花灵看到漂亮姐姐好像都不知道疼了,手也不捂着肚子了,痴痴的而看着清见素,一脸满足。 第99章 福祸一 凶巴巴的小花灵见清见素眼睛微红道:“她的确是怀孕了,偷偷跑出花屋,刚刚还献了法力,若不是肚子里有果子在吸收着维持生存的法力,她早就弹尽粮绝了。 姐姐,你哭了!若是因为我们花灵们的离去而伤心就不必了,花开花落又一期,在此一生能够结识姐姐你,我和我的同伴们已经此生无憾了。” 伍卓然在一旁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清见素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历么。 “我?” 清见素又何尝不疑惑指着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是怀孕,我不就是在结果子么?哎呀~怎么又来了,好疼哦,嘤嘤嘤!” “我不太懂你们花灵怎么助产,我该怎么做?” 应该是阵痛,清见素在医书上看过,但人和精灵毕竟不一样,清见素束手无措,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询问着。 凶巴巴的小花灵将手放在疼的动不了的小花灵肚子上,有些无奈:“哎,都跟你结果子了,你却还不知足!” “啊~好痛,你又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调皮鬼,无论你懂不懂,现在永生永世我们都不会分开了。” “你在做什么,不疼了,嘻嘻,不疼了。” 手与肚皮的交界处隐隐约约在发光,小花灵的肚皮渐渐在变得透明,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在她的肚子了,小花灵自己都觉得很神奇,稍微坐起看着自己的肚子,很满足很骄傲。 清见素不知道凶巴巴的小花灵在干什么,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原本静坐在一旁的小花灵们听到动静也纷纷赶来。 果子越结越大,躺着的小花灵看着自己全身都在变得透明,她要变成闪闪了? 好开心哦,闪闪哎! 不对,她变成闪闪了,那他呢? 呆呆的看着凶巴巴的小花灵,凶巴巴的小花灵也在看着自己。 脸上不再是一副欠他花露的模样,而是很温和很温和的笑容,他也在慢慢变得透明。 太好了,他们要一起变成闪闪了。 果子越结越大,两个小花灵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这就是亲情!伍卓然留下了男儿泪,他是孤儿,他有了公子有了伙伴,有了义母。曾几何时,他也默默恨过自己的父母,让自己一出生就变成了孤儿,但是这一幕让他坚信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躺着的小花灵在欣赏自己变成闪闪的同时,也看到了漂亮姐姐的泪水划过侧脸,姐姐好漂亮。 “漂亮姐姐,别哭,他说很多小花灵能够见到你就是此生荣幸了,现在我好想明白了!嘻嘻,我还不算笨。” 凶巴巴的小花灵还未停止发力,对着傻笑的小花灵道:“花开花落又一期,一期难遇一个你,我们永远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离!” 傻笑的小花灵重重的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去找永远~在永远里等我们的花果子来找我们,嘻嘻!” “聒噪!” “我偏要说,我们要去找永远,在永远这个地方等我们的花果子来找我们……你说花果子到时候还记得我们么……” 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两个小花灵也消失了,一颗小果子悬在半空中,伍卓然回过神来接住了。 灼热的温度在手掌心里,让人心疼,那是生命的力量,既沉重又温暖! “噗~”正在打坐的小花灵长老突然吐出一口透明的粘液,那是花灵的血。 小花灵们纷纷上前,清见素是唯一的医师立刻冲了过去。 小花灵长老十分虚弱,刚刚被迫吸收了太多同伴的灵力,他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住,即将裂开。 此刻躺在清见素的臂弯上,看着伍卓然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上那颗代表新生的果子,含糊不清道:“天意如此,快将花果子呈上来。” 当他的手颤颤巍巍触碰花果子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清见素下意识的阻止了他。 小花灵长老看着一脸担忧的清见素安慰道:“姐姐,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若是不在了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是谁?” “嘘!谁知道,长老说话我们就别说话。” “哦,我忘了!” “笨蛋。” “嘘!嘘!嘘!别说话!” 看着这群未开心智的小花灵,清见素放开了原本阻止的手:“他们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小花灵长老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姐姐需要他! 这句话熟悉的就像姐姐昨天在耳边讲的一样,暖暖花心。 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花果子,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忽的天空中飘来阵阵异香,从西方传来,也飘进了蜀山。 一阵清风扑面而来,不出半刻,连蜀山的刚刚被摧毁的废墟里都开了几朵零星的鲜花。 仙门家主们感慨灵异界的奇妙,有生之年看到这等百花齐放的盛大场面,真是奇妙。 就连刚才受过伤的弟子看到朵朵鲜花也觉得心情愉快了起来,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乐呵了起来。 明义君最懂这些奇观,此刻也是瞠目结舌。在一旁包扎伤口的青荣君看他这副呆若木鸡的窝囊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人凭什么蜀山做四宗为守的玄天宗的宗主。 没好气的:“傻愣着干什么,说说看怎么回事,你不是最懂天相了么?” 明义君反应过来诚惶诚恐道:“那是天相辨人,此等奇观关乎九重天界,神仙之事哪能妄加评判!” “不知便说不知,装什么玄乎。”青荣君最看不惯他不懂装懂。 见自家师傅明义君又被父亲堵的哑口无言,在一旁的宫千羽都看不下去了拿着伤药道:“父亲!小心伤。” 知道女儿是为他师傅解围,明义君“哼!”了一声。明义君想当初让宫千羽进玄天宗可不就是为了老子当年没能进去出的一口怨气么。 现在想来还不如自己教,这么多年宫千羽除了嘴巴越来越硬,就没在玄天宗那学什么好的东西回来。 明义君也委屈啊,以后还是离青荣师兄远一些为妙。 芜然君去了趟花灵丛,带回了昏迷的重灵和在王者之剑加持下气场全开的师长泽。 只见抱着重灵的师长泽缓缓走进众人视线,头顶三尺处一柄白如闪电的仙剑在不停转动,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生人勿近的气场,配上那张面瘫脸衬的师长泽更加清贵了起来。 第100章 福祸二 林深在芜然君处得知清见素与伍卓然在花灵丛照顾那群小花灵。 他见重灵还未苏醒,蜀山四大宗主峰受损,师长泽的住所早已一片狼藉,思来想去便邀请师长泽将昏迷的重灵带到自己的静舍。 静舍偏僻,在山脚之下的一处平原,还留有清见素的些许名贵药草。 师长泽道了声“多谢!”轻车熟路的到了静舍,进了屋内,王者之剑未曾进屋,而是飞在屋外继续旋转,像个忠心的护卫。 林深调侃,此剑因祸得福,经此一劫,倒是生了灵根。师长泽却是毫不在乎,一心全放在怀中的重灵身上。 安顿好重灵,得知林浪的洞天也被摧毁,此刻也在静舍侧边小屋静养,芜然君便去照料了。 林深见师长泽眉头紧皱,眼睛一刻不离重灵:“长泽,你是否担忧她醒来便不再是重灵了。” 师长泽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只觉得看着她才安心!” 想到之前的异常和刚刚蜀山的景象接着问道:“对了,蜀山怎么也遭此大劫?” 林深:“巧色界失衡,原本重灾区是正西方,据说寿山石灵子受失衡影响也陨落了,想来世事无常,前些日子我还去拜访过那位老前辈,问了...” 师长泽:“问了什么?” 晃起折扇,林深道:“呵,算了,不提也罢!总而言之,巧色界只剩下两位石灵子,因此变动了方位生了两仪之相,维持了巧色界的平衡。” 师长泽:“难道这就是天劫?” 林深苦笑:“这是下三界所有生物的天劫,而我的天劫才刚刚开始!别一副吃惊的表情了,你应该猜到了,我的父母失踪了。” 想到之前是自己不顾禁制去拼合原生石才让众人惊慌失措,那是掌门的禁制却没有了任何的攻击力:“抱歉,当时我的眼里全是重灵的元神石,才触碰了掌门的禁制。” 林深摊手:“嗨,你道什么歉,若不是你,我们也发现不了他们失踪的事实,说来还得感谢你。” 师长泽看向林深:“有什么线索么?” 林深无奈:“没有!” “就像重灵的元神石突然在众人面前陨落一样,为什么活蹦乱跳的重灵怎么一来到蜀山就全身不舒服,一切都不是巧合。” 看着师长泽眉头紧皱,林深扇着溪午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不像你,你此刻不是应该到处找线索么?” “知我者长泽也!父母失踪,我当然心急如焚,血脉相连,还能确保他们还活着,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却一桩又一桩逼着我向前走!更诡异的是有条线索指明我的父母还在蜀山,所有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一无所获,你说可笑不可笑。” “若渊,别沮丧,我相信你有拨开雨雾见月明的能力。” “放心,我不会!不过现在蜀山掌门生死不明的消息应该传遍修仙界了。原本我们用闭关做幌子,人算不如天算啊,蜀山禁制被天劫摧毁,衡念幽谷坍塌了,弟子们担心掌门安危上去寻找却一无所获。相信消息已经传到各仙门家主的耳中了。” “内忧外患,双亲失踪这是你的天劫!我的天劫却是重灵,王者之剑与原生石全部融合,当我握住剑的那一刻,我的修为就突破了六阶,假以时日七阶不在话下。可我宁愿不要这柄剑,不要这满身修为,只要我的重灵能醒过来,她说过要永远在我身边的!” 六阶修士,林深观师长泽,感觉他的气场强大了起来,没想到连升三级,这是多少修士的梦想。 却见他一脸无奈,林深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师长泽:“长泽兄啊!从认识你的那一天,我怎么想都想不到你会变成一个情种!”语带揶揄。 师长泽却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不再搭理林深,而是把目光静静转移到了重灵的身上。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此生会因为了一颗石头,血气上涌,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现在的他希望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不要充满了迷茫和畏惧。 重灵,你答应过要永远陪伴我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林深也暗笑自己,若是此刻躺在这里的是素素,他都不敢想象。 笑看他人痴情种,岂知情爱最伤人~ 把房间留给这两人,林深掩好门窗静静的退了出去,在找寻线索的同时救助受伤的师兄弟们。 四宗正在派弟子合力修复仙宅,蜀山遭此大劫,掌门失踪,多年积威之下众仙门家主也不好趁火打劫,皆将可提供的财力和弟子报到了咸天宗心若真人处,供蜀山调配派遣。 不少家主也曾是蜀山的弟子,知道蜀山的规矩,不知道的家主也随大流去了心若真人处登记。 林洋知道定要给仙门百家一个交代,在四宗宗主的支持下,宣布两个月蜀山修复完毕之后立即重新召开万仙盟会,并整理好三重天巧色界掉落的一品灵石,用来犒劳仙门百家多日来对蜀山决断的支持与帮助。 在这场劫难中仙门百家或多或少都有损伤,需要休养生息,也没有人在此时旁生事端,霹雳宗的郎宗主得知独子在此次劫难中损伤的左脸,虽然医师诊断身体并无大碍,但却还是长睡不醒,十分心痛,求心若真人将儿子带回二重天家中调理。 爱子心切,心若真人同意了。其他家主看到这一先例,不少人求到各宗宗主,将重伤的子侄带回了家。 林洋考虑到蜀山重建与血脉亲情,除了重伤弟子,在轮岗安排到位的情况下,给到每位弟子为期三日探亲假。 劫后重生,郎永一被他父亲带下山的那一天,诺伊用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的上品灵石去了蜀山精工坊换得了一副面具。 “师姐不去送送他么?” 林深巡山途中看见诺伊拿着一只锦盒远远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 “他会回来的!” 诺伊语气坚定,目视前方。跟前几日痛哭流涕的虚弱模样截然不同。 “听说他还永一师弟还未苏醒。” 明明引愁说他身体无碍,林深这有点搞不明白了。 第101章 福祸三 “这件事情我问过郎宗主,他说这是他们宗内秘法,凡是修为突破都会出现假死状态。但昏迷的这段特殊的时间需里要宗内心法加持,否则就会长睡不醒,所以他才会求得真人带走永一。” 诺伊一直在照顾郎永一,见他长睡不醒,心急如焚,甚至求来了心若真人,而后才在郎宗主那里得到了一个说法。 “居然还有这等秘法?”林深若有所思。 “仙门百家什么千奇百怪的仙术道法都有。” 知晓林深这段时间也不轻松,掌门失踪,蜀山上下大多数人还是按部就班,当然偶尔也会听到些许不合群的声音,皆被四宗以不同的手段镇压了下来。 诺伊抱着锦盒的手紧了紧,远方只剩下几朵的残云,不再回忆刚刚郎宗主的鄙夷之词,想到自己凭什么求得原谅就觉得好笑。 在林深面前挺起胸膛深吸一口气道:“若渊君,咸天宗事务繁忙,我先回去了!对了,你若是出山路过到花灵丛,记得帮我问候一下见素师妹。 我知她定是有事耽搁了,替她在真人处告了一个月的假,她若忙完了便请让她速速回宗吧。” “好的师姐,若渊一定带到。” 林深这段时间巡山除了帮助了很多受伤的弟子外,父母失踪的事情还是没有头绪。 不知道素素那边怎么样了! 心之所向,寻即赴往。 清见素正在照顾吸收了大量法力的花果子,他已经如同一个西瓜大小。 天劫来临前小花灵长老设下保护罩,后来众多花灵集结法力给到他。 除了法力多了点,原本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林深和清见素也输入了灵力到了腰间的魏紫亡灵石。 作为媒介,虽然大大增强了法阵的保护力却也造成了小花灵长老身体里的排斥,在抵抗不住外界压力,法阵消失时,原本的法力消耗后又集结重新回到小花灵长老的身体里。 背负的法力过多,他承受不住,这会改变他的种族。 原来他们花灵族中有种法术叫做献祭,当花灵丛遇到危机时,为了留住上古血脉,花灵丛其他精灵必须无条件献祭法力,使得受力的小花灵成为最强者,杀出重围! 可若是途中有人族修士自愿奉献灵力,那这个小花灵就有可能变成人类。 众多小花灵智力如同人类小儿,没有学习能力,只有远古的那一支在成长过程中能辨忠奸,明善恶。 而自古以来花灵丛能够长久的繁衍下去是因为他们只有一个老大,老大拥有上古血脉,能够带领他们生生不息。 小花灵长老早就培养了同样拥有上古血脉并兼具能力的继承人,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小花灵。 难过的是凶巴巴的小花灵选择了牺牲自己的生命换取花果子的生存机会。 他刚刚在打坐时感知到了这一切,他若这个时候变成了人类,除本能外会失去在花灵丛的记忆,以后就没有人能够教导这帮笨笨的小花灵如何生存了。 思前想后,同样拥有上古血脉的花果子是最好的人选。 他将过剩的法力和林深与清见素的灵力全部输进了花果子体内。 红彤彤的花果子原来越大,原本坚硬的外壳也逐渐柔软,如同西瓜般大小,花果子就像一颗小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在花灵丛中引人围观。 由于温度过高,灼伤了在旁看热闹的懵懂小花灵,受到天劫影响,正西方除了这片花灵丛之外已经寸草不生,泉水枯竭。 伍卓然到处寻找新鲜的泉水滋养花灵们,还顺便给花果子做了间石屋。 有了石屋,花果子再也不惧怕风吹日晒,小花灵们也可以坐在石屋外喝着花蜜观察者花果子的情况。 “素素!” 林深站在不远处的花丛中,一袭紫衣,笑容明媚,故作潇洒的晃着扇子,额间的点点虚汗却暴露了他的匆忙。 “漂亮哥哥来了哎~” “真的哎,哥哥,哥哥~” “公子!” 被小花灵们和打完水回来的伍卓然抢了先,清见素笑了笑,继续回头与花果子互动,花果子很调皮,有时一脚踢到柔软的表壳上,会留下一个久久不曾消散的脚印。 已经初具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与他们见面。 躲过了小花灵的围观和伍卓然的欣喜。林深给伍卓然带了几个馒头,就向着清见素的方向走了。 伍卓然当然知道公子对见素仙子的心意,拿着馒头坐在一旁与围上来的小花灵一起分享,不去打扰那对恋人。 花灵们哪里见过馒头,白白的,软软的,好美味的样子,围着伍卓然分食馒头。 清见素坐在石屋旁,林深走近,凑在清见素的耳边轻轻说道。 “素素,有没有想我啊?” 清见素继续低着头,小声回应。 “才两天而已。” “哎~”林深叹气,素素居然连个正脸都不给他,他只能看着她簪发的一寸相思。 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揶揄。 “这么说是不想喽~” 清见素的耳垂红的滴血,良久才说出了。 “你...别闹!” 也不知当初那个大胆说着爱慕之词的人是谁,现在林深随意逗一下清见素,她都会呈现小女儿的娇憨。 “好了,好了,不闹你,这个红彤彤的是什么?这石屋不错,一看就是小伍的手艺。” 石屋都大同小异,清见素不解:“这你都看的出来?” 见她终于看向了自己,林深靠的很近,清见素转头的瞬间鼻头轻轻扫过林深的鼻尖。 好了,不逗你了!林深退了一些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可以跟小伍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他堆的石屋门前一定要围一圈石子!你还没说这红彤彤的是什么,哇~好烫!” 见林深以手触摸,清见素立刻将他拉了回来。 “你小心些,这是还在孕育中花果子,他吸收了大量的法力,此刻会将你灼伤的。” 清见素自己触碰花果子时,都是用火免符咒护住双手的,自从接触医道以来,长久练丹药,本是她的手也比旁人更耐热些。 “花果子?我看他可比那群小花灵的大多了。” 第102章 福祸四 林深很是意外,难不成那些小花灵都是这么大的花果子结出来的? 清见素便将花果子的来历与林深细细说了一遍,林深还记得那对傻傻的小花灵和凶巴巴的小花灵,原来凶巴巴的小花灵和小花灵长老一样都拥有上古血脉,难怪看起来更加睿智,不似那帮蠢萌的小花灵般天真烂漫。 有了智慧,有了担当,同时也有了忧愁和顾虑。 巡视了一圈林深问道:“原来如此,那个小花灵长老呢?” “他为了花果子的安全,也输给了他自己的法力,耗损较大又不愿接受同伴贡献法力,现在正在花屋里闭关,为期半月,说是这段时间请我们照顾他这片花灵丛。” 这就是清见素与伍卓然在天劫后没有及时回宗的原因,还有半个月,林深笑着告诉清见素诺伊的话。 “那正好,出山前碰见诺伊师姐,她让我告知你,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料理这里的事情。” 清见素这两日确实是没想起来回宗门报备,通灵符已经用完,之前留在花灵丛也是单方面通知了心若真人,实在是愧为弟子,想来也让诺伊师姐费了点心思。 “诺伊师姐是个好人!” 林深回忆起今早看到诺伊时,她故作坚强的表情,叹息。 “是的,最近她也经历了不少!” “她受伤了?” “这倒没有,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林深看着清见素担忧的神情,知道她们同门之谊,不想现在徒增她的烦恼,考虑了一下还是等她回去,让她们师姐妹自己了解吧。 见伍卓然正在与花灵们匀着馒头,花果子有些燥热,清见素便让林深去远处打点泉水来。 林深效率极高,回来后想到伍卓然为了自己也有一阵子没有回更天宗了。 “对了,小伍,你师父受伤了,你要不回去看看?” 伍卓然之前为了前来陪伴公子,与安排任务的引愁师兄还发生了口角,最后硬是跑到青荣君跟前表示要去花灵丛陪伴公子,死生不论。 青荣君感他知恩图报,一狠心才同意让他去最危险的花灵丛。 “什么?公子,那,那我...” 师傅受伤了,伍卓然很想回去看看,可是小花灵长老托付了向他们托付了花灵丛,这般小花灵又十分调皮,长老不在,经常乱跑! 见素仙子一个人,还要照顾花果子,一定忙不过来的。 看出了伍卓然脸上的忧思,林深拍拍他的背。 “小伍,放心,你先回去吧,我陪着素素在这里照料他们,你回去记得跟我大哥说一声,需要我的时候跟我通灵。” 得到了林深的许诺,伍卓然十分开心。 “哦,好的,公子!” 丝毫没注意到林深也存着跟清见素独处的小心思。 伍卓然走到花果子面前,一天前他还是颗葡萄大小的坚硬果子,当时生命的力量在他手上跳跃,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伍卓然在与清见素打了招呼后,不舍的跟花果子说道。 “花果子,我先走喽,以后再来看你。” 周围的小花灵也知道伍卓然要走了,纷纷指着他**里事先收好的一个馒头。 “哥哥哥哥,馒头,馒头!” 小机灵鬼们,这都发现了。 “花灵们,这个馒头是公子给的,我得留一个,下次我给你们做很多送过来怎样?” “好的,好的,要比这个好吃。” “嗯嗯~” 小花灵们很闹却也很好哄,林深暗笑,他们已经忘记了是他带来的馒头,现在只知道一味的向伍卓然要馒头。 “公子,见素仙子,我先回去了!” 伍卓然道别之后便御剑飞向蜀山。 他的豁然剑青如脆竹,是他成年那天,林深特地挑出来送他的。伍卓然这辈子所拥有的一切都说林深给的,所以他能给林深的不过就是一条命而已。 清见素给花果子浇了浇水,花果子高兴的在里面跳舞。 明明不舍,伍卓然走后,清见素问了林深。 “为什么让卓然师兄走?” 林深故作姿态的扇了扇扇子,挑眉一笑。 “呵~我不过就是希望他的世界能丰富一些。” “嗯?”清见素不解。 林深回忆起当年。 “卓然是我住在人间界的时候遇到的,一直跟着我,结了丹,入了宗门却还是我的小尾巴。不管外界怎么说他,他一直以我为先,我希望他能在心中多放些人,凡事能先考虑自己。” 林深这样说着,清见素的脑子里却想到了另一句话。 “清儿妹妹,别哭!答应哥哥,以后别先想着哥哥好不好,做人要先想着自己就不会难过啦~” 同样的桃花眼,同样的笑容,不同是那张脸更加稚嫩,更加苍白无力。 “你在人间界住过?” 清见素忍不住的想问问,努力的隐藏心中的忧伤。 “怎么,忘啦!就是那晚..”那晚清见素主动吻了自己。 见清见素还是一脸茫然,林深说道:“嗯~就是那晚我跟你说过的幼年时因体质虚弱,受不了蜀山的仙气,曾随母亲入世呆过一阵子,那时不但资质极差还不辨颜色。可有印象?” 林深的眼睛里藏着一丝调皮。 清见素点点头,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鬼使神差的吻了他。 林深接着道:“之前那些是我听我母亲讲的,我有记忆以来就是捡到小伍之后,那时一直住在上京的道观里。 记得么?就是我当初对郑大说的眉山道观,这我可没有说谎,还真在里面做过一阵子的俗家弟子!” “那你有去过姑苏么?有印象么?” “去过啊!”清见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深接着道:“我还给你买过苏州特色小吃肉月饼。” 不是他,那人体弱多病,姑苏善济堂的大当家说他活不过十七岁! 当年的婚约不过两家母亲喝醉了的随口一说。 而且他也是因为突然病重才不得已连夜离开姑苏的,若是还在世上,现在也应该四十几岁了,又哪里来的天资修炼。 清见素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忘了过去:“好吧!” 林深见她一脸落寞,从背后抱着她。 芜然君说的对,过去的已经过去,身边这个温暖着自己的人却是真实的。 “噗~噗~” “哇~” 花果子和一众小花灵则是安安静静在一旁花痴。 第103章 相依一 半个月后林深带着清见素回到了蜀山。 蜀山上下炸开了锅,见素仙子怀里抱着个刚出生不久的可爱的娃娃。 自从林家三兄弟这一辈长成,蜀山就再也没有过婴儿。 蜀山三千修士,土生土长的蜀山修士不过百人,大多都是通过寻道大会挑选入门,在二重天有各自的家族,对于人才的去留,蜀山从不强求。 拥有世家身份的修士大多回到了各自的家族,娶妻生子,绵延子嗣。 除掌门与四宗宗主外极少有直系弟子在蜀山婚育的,此刻掌门夫妇行踪未明,林深与清见素未曾有名分却带回来一个孩子。 联想之前散修弟子口中的八卦传闻,在蜀山着实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不久后谴责林深私德败坏的言论甚嚣尘上。 花果子破壳而出那一日正巧是人间的九月初五,花灵丛的小精灵们第一次见到再花灵丛出生的人类婴儿。 他的五官像极了花灵们,特别是那双眼睛,眸色泛金。 小花灵长老考虑到花灵们抚养花果子成长的方法就是献祭。 而花果子此刻已经不再是花灵。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便将花果子托付给了林深和清见素。 只求他们为这孩子的身世保密,别被有心之人发现,花灵异变,哪怕改变了种族也掩盖曾经是精灵的事实,怕被世间不容。 他哪怕再不愿意接受姐姐与林深的感情,也无法避免他们相爱的事实。 林深当即表示,他会与清见素一同将花果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 就这样与清见素商议后,回到蜀山林深只将他喜当爹的事情告诉了林家的人,对外宣传是他们收养的一个孩子。 劫后余生,拨云见日,对于林深与清见素的两情相悦,林家众人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是时机不对。 不然以柳夫人的性格定然已经风风火火的为他们操办婚事了。 他们二人愿意合力收养了一个孩儿,尽管他身世特殊,也算是喜事一桩。 直到心若真人如惯例一般来到已经修复好的论道堂。 林洋正在筹备即将到来的万仙盟会。见心若真人来此正好请教了一些关于二重天仙门百家前来协助的弟子的去留问题。 青荣君负责蜀山守卫,一向不喜外人,经管仙门百家的弟子在重建蜀山的过程中也尽了力,但他们中的大多是修士在各自门中都是翘楚,来到蜀山帮忙,难以恪守蜀山严苛的清规戒律。 他建议,半月已过,蜀山大范围的修复已经完成,可将各宗门弟子遣回,以便修复各宗的禁制。 明义君则认为,大多是弟子们都是为蜀山做贡献的,加之不少重伤弟子被各本家领走,至今未归,蜀山还得准备半月之后的万仙盟会,众人拾柴火焰高。 一个是为了维系蜀山的威严,确保弟子的安全,一个是为了合理的人力安排。林浪也陷入了沉思,不知该如何解决。 心若真人笑了笑。 “大可请青荣君将他眼里不守规矩的仙门百家弟子们划分出来给到明义君。玄天宗有一对人马专职协助二重天仙门的重建,还有一队人马在维系人间界与魑魅界的安全。大可请明义君将这两队的宗内弟子调回来,换上这帮仙门百家的弟子,只留一两个得力的领队就好。” 心若真人这提议甚好,这下既解决了蜀山的人手不足,也确保了蜀山的戒律不被侵犯。 林洋:“谢真人为东流解决了难题!” “你现在是代掌门,不必谢我,能为蜀山略尽绵力,也是我的职责。” 心若真人永远是这般云淡风轻,林洋想起少年时候。 “真人还是老样子,小时候我遇到难题常常跑去咸天宗找您,您帮我解决了之后,也常常说,我是父亲长子,您能帮我也是为了蜀山的将来!我时常想起这句话,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 那时候的林洋可一点不像幼年的伈衡君,伈衡君常年闭关,他幼小,虚弱,还要请做坚强。 “当初在我怀里流眼泪的少年,如今已经是蜀山的代掌门,我已是十分欣慰。” 林洋叹了口气,他深刻的明白此刻自己的处境,若不是碧峰君的坚持,他恐怕... “以我的资质,年纪,德不配位,双亲离奇失踪,现在我只期盼能快点找到他们...” 心若真人听闻立刻道:“有线索么?” 林洋看了一眼同样焦急的心若真人,摇摇头。那有什么线索,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只有林深在为此四处奔波。 心若真人想起此行的目的。 “哎,其实我今日来找你,也是遇到了一件我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宗内弟子见素带回来一个婴儿,说是与林深一同领养的!我也不是刻板迂腐之人,虽信他们二人,发乎情止乎礼不会做出逾矩之事。可那婴儿的眼睛跟见素长得一模一样,林深又时常往我咸天宗跑,迟早会引人非议。” 林浪道:“这事我已知情,林深一早便说过要收养那孩子,取名林杰,小名花果子。他与见素仙子的事情我们亦是支持,不过现在是在不好为他们举办此生缘定的仪式。咸天宗内向来无修士婚配,真的是为难真人了。” 二重天的仙门百家大多还遵循着人间界的婚嫁习俗,而蜀山历代有一枚缘定石,立与后山。宗内子弟的若没有宗门依靠,想想结为道侣,需由掌门开启缘定石,将宗内弟子与其道侣的名字刻上。 简单而又正式。 世人对咸天宗的观念固化,就连蜀山内部弟子也觉得咸天宗弟子若想婚配,必须脱离宗门。 “倒也不是这样,这两个孩子我乐见其成,咸天宗也没有一条规定宗内弟子要断情绝爱。即便林深与见素真的结为道侣,清见素依旧是我宗的内门弟子。但世俗偏见,见素未婚育子,着实难为她了。” 林洋不解,既然这样,心若真人此行未何? “那真人的意思是?” 心若真人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既然他二人两情相悦,我们又都支持,不妨让见素先搬到静舍,等掌门归位再为他们举办仪式如何?” 这倒让林洋为难了,“这,会不会委屈了见素仙子?” 虽然蜀山没有那么多婚配的规矩,但出于对女子的保护,也断然没有未完成仪式便先一同生活的道理,在人间界这被称为“无媒苟合”,是女子大忌! 第104章 相依二 “这她现在带着一个孩子还住在宗内,若渊常常出入咸天宗,对她的影响更大。” 心若真人是真心为清见素考虑,林洋也不好说什么,考虑再三。 “这事我与林深商议一下吧。” 心若真人见他心思松动。 “不瞒你说,我早已与那两个孩子商议过了。” 林洋恍然大悟。 “哈~看来真人并不是遇见了难题,而是来做说客的。” 心若真人也不隐瞒。 “此事还真的是我提出来的,他二人都不曾有意见,只是我知你一向秉节持重便来做了先锋。” 林洋道:“那若渊?” “在殿外!” 心若真人云淡风轻的出了论道堂,唤早已在此等候的林深进去,见她不愿吐露风声,林深挤眉弄眼:“真人,可有谈妥?” 心若真人浅笑,未做回应。 就在刚才林深去到清见素的雅阁,意外的是没有听到花果子的哭声。 那小家伙中气十足,哭起来没完没了。 清见素的雅阁在咸天宗属于比较偏僻了,这哭声还经常引得其他女修前来围观。 许是女子对孩童天生的母爱,花果子又长的那般圆润可爱,引得无数咸天宗的师姐前来捏一捏他的小脸蛋。 就连宫千羽也前来探望过,可能是五官太凌厉了,花果子在她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宫千羽束手无策,坐立难安。 最后还是一同前来的万路峰变了几个小戏法,哄好的! 推开门却见到了心若真人,曾因花果子的事情,林深拜访过心若真人,奈何真人实在太忙,没有见到。 心若真人怀中抱着熟睡的花果子,清见素立在一旁,见到林深之后便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的建议。 林深听闻后真是欣喜非常,这个念头他是有过的,奈何太过天马行空,长兄如父,他那一向端正守礼的大哥肯定不能接受。 不曾想居然是心若真人提出这个建议,清见素也并未拒绝,林深便大蛇随棍上请心若真人帮忙跟自己的大哥提一提。 走着走着正出神。 主位上传来“咳咳”的咳嗽声。 林深回过神来当即:“父亲,我...哦,大哥,那事,真人都跟你讲了吧!” 同样的论道堂,同样局促的他,主位上的人却由父亲变成了大哥。 “我也没想到是心若真人主动提议,看来是你常常去咸天宗给她造成困扰了。” 林洋揶揄了一番,林深小声嘀咕了“哪有啊?” 心若真人不知道多喜欢花果子,要不是自小认识真人,看她熟练哄孩子的架势,恐怕会以为她养育过好多孩子。 “见素仙子,凡人修仙本就无根基,虚无宗又是一个特殊的宗门定然不反对婚配,你该庆幸的是心若真人也十分讲道理,她对那你们的事情乐见其成,如今父亲不在,不能为你们举办缘定今生的仪式,我便先越俎代庖定下你们的婚事。” 见大哥送了口,笑容回到了林深的脸上。 兄弟三人他竟是第一个找到道侣的,还有了孩子,虽不是亲生。 林洋感慨:“心若真人希望见素仙子开了先河,能打破世人对她咸天宗的看法,她打算保留见素仙子咸天宗直系弟子的称号。你丫,也是赶巧了!” 林深急忙道:“是的,我最应该感谢心若真人,素素搬去我静舍一事也否对外宣传是我求的。近期我巡山时,也听到了一些不利素素的传闻,她明明也有压力,却深居简出,寸步不离花果子,也未曾对我抱怨过。虽然暂时没有缘分,但我想给她个体面。” “若渊,你真的是长大了!” 林洋觉得若是没有心若真人这一出,以林深对清见素的感情怕是不久后也会来跟自己求的。也难怪每日多次叨扰咸天宗了。 咸天宗,雅阁。 诺伊忙完宗内事务,每日铁打不动的前来清见素的居所逗弄花果子。 摇篮里,花果子睡的香甜,雷打不动。 清见素在一旁的工作台上碾碎药草,书案上的医书乱七八糟,都来不及收拾。 诺伊边帮忙轻声收拾书本,边小声道, “听说林若渊跟着师傅去了代掌门处,难不成终于要去求姻缘了?” 原本以为收养一个孩子是很简单的事情,若不是结丹飞升,在人间界清见素的年纪怕是早就儿女绕膝了。 “我带着花果子一直住在这里,怕会给咸天宗招致闲言蜚语。” 诺伊叹了一口气, “天劫后,掌门行踪未明,林若渊也不好受!按理说蜀山戒备森严,之前传出掌门有飞升之相,搞不好掌门真的飞升了也说不准。” 看着花果子熟睡的侧脸,诺伊道:“虽说这孩子是你们收养的,但他与你还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醒来时,那双眼睛跟你一模一样。取大名了么?” “嗯,林深给他取名林杰,取自地灵人杰。” 清见素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劫后重生,他能遇见你们也是幸运,若日后结丹飞升定是人中豪杰。” 诺伊感叹,花果子虽然身世凄惨,父母双亡却能被他们收养,在清见素的精心照料下将来定然不会差的。 林深风风火火的赶来,一脸笑意。 “素素,师姐也在!素素,大哥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得先委屈你先带着花果子跟我回静舍了。” “你可愿意?” 清见素浅笑:“师傅在时,我便同意了,还问什么?” “我太高兴了,就怕委屈你!” 知道清见素出身凡人,怕她如同人间界的姑娘一样注重繁琐的形式,听闻人间界的嫁娶之礼定要有三书六礼,分为聘书、礼书、迎亲书此三书,六礼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这样一比蜀山的缘定石就弱爆了,他当然想一件不落的为清见素做全,但此刻时机不允许,更何况还有了闹腾的花果子。 想想他父亲伈衡君为了娶二重天的母亲也留下了“万担灵石娶娇妻”的名声,他的素素却只能得到口头的承诺,匆忙的入了他的静舍。 林深无可奈何,内心煎熬的很。 第105章 相依三 清见素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太理解他为何总说委屈自己,便劝解道。 “我一直很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得偿所愿,哪里会委屈?” 不知为何,清见素对自己充满了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也没有任何抱怨。 她真的很不一样,或许如她所说,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吧。 诺伊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也感慨清见素的知书达理。自结丹被父亲接回万壑门,她才知道自己有很多兄弟姐妹。 姐妹们谈婚论嫁时她也在一旁看到过,好像但凡女子在爱情里都有些患得患失,爱使小性子,能做到清见素这样谈及婚嫁还能淡定自若的样子,她是未曾遇到过。 清见素的行礼很少,药草倒是不少,诺伊找了几个弟子帮忙搬家。 弟子们也愿意效劳,清见素是宗内唯一的一个婚嫁的直系弟子,嫁的还是若渊君,虽说若渊君是掌门不成器的小儿子,却绝对是林家三兄弟中最俊美的。 此刻他抱着熟睡的婴儿,看向见素师妹,一脸深情的样子,不管哪家仙子看到都要为他倾倒。 不出一天,林深与清见素的婚约便传的沸沸扬扬,蜀山也好久未办喜事了,看来万仙盟会之后,大家还会热闹一场。 只是若渊君太急不可耐了,早早的求了代掌门和心若真人将见素仙子迎回了静舍。 对了,还有那个收养的孩子,若渊君取名林杰。 伍卓然回到蜀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后来用了三天探亲假,去月亮城看了雅琴夫人,这不一回来就听到了公子与见素仙子的喜事。 还有那颗花果子,伍卓然也猜到了。 重灵还住在静舍,昏迷不醒,师长泽寸步不离。 咸天宗的弟子并不知情,进入主屋被一脸寒冰的师长泽吓到了。 林深道自己失策,赶忙向师长泽说了前因后果。 师长泽了解后欲抱起重灵回从天宗,被清见素阻止了。 “长泽兄,放下重灵吧!从天宗也不方便,今后我在这里也能照看她。” 想到东厢房适合炼药,清见素对着帮忙的诺伊道, “师姐,麻烦将我的行礼搬至东面厢房吧。” 清见素面面俱到,林深抱着花果子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清见素摇了摇头用他两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委屈。” 师长泽抱着重灵,面向清见素道:“她与你在一起,我也放心些,我们去东厢房。” 说完不等林深招呼,师长泽就直接连被子待人一同抱去了东厢房。 哎,林深想说,东厢房什么都没有,原本就是准备给清见素存放药材的炼药之所,将花果子放在了清见素怀中。 急忙将师长泽引去了西厢房,林浪伤好之后,重建了洞天,西厢房正好适合重灵。 这几日师长泽闭门不出,对外界情况不了解,林深又夜宿在林洋那边。 趁着间隙,师长泽边放下重灵边问道:“那孩子?” “我儿子,林杰,小名花果子。” 见林深笑的十分坦荡,师长泽道:“祝贺你,得娇妻美眷。” 注意到师长泽落寞的眉眼。 “谢谢,长泽兄,我相信你与重灵也终会修成正果的。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师长泽没有言语,看着昏迷不醒的重灵,但愿如此吧。 明明毫无联系的两个人,短短数月相处,他却已经离不开重灵了。 人啊,还真是脆弱,要自己也是块石头可好! 尽管没有举办仪式,当晚林洋、林浪和碧峰君都不约而同的来了,而且都带了份礼。 好在林深也早有准备,从多宝囊里掏出了个红木圆桌,摆上了各色甜品。 毕竟代掌门大哥在这,他再皮也拿不出美酒佳肴。 伍卓然、宫千羽、万路峰也相约前来。 伍卓然跟林深打过招呼之后立即忙碌了起来招呼碧峰君与林家三兄弟,还将准备的瓜果放在了桌子上,忙着找凳子,轻车熟路。 “路峰兄!稀客稀客呀!” 万路峰看林深春风满面还耍贫嘴道:“诺~明义君送的贺礼。” “那多不好意思啊,现在送了,等到办仪式的时候我岂不是又多收一份。” “你说的哦,那我准备的就不拿出来了。” 万路峰假意捂住胸口,最后绕到抱着花果子的清见素身边,放下一袋灵石。 “小家伙,叔叔给的见面礼!” 说完潇洒的寻了座位去了。 林洋本就在宗门中比较好说话,弟子们都觉得他很亲切,就算做了代掌门身上温和的气质还是让人忍不住亲近。 故而今日他在现场也没人感受到拘束。 伍卓然又是个混不吝,一向没大没小的,跟着林家两兄弟攀谈,最后还与碧峰君嘻嘻哈哈聊得不亦乐乎。 宫千羽送上青荣君准备的礼物后,也走到了清见素的面前。 “新娘子今天怎么素面朝天,看来要我们添红妆呀!” 欢快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吃味,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说完宫千羽拿出一对精美绝伦的翡翠扳指,递给了清见素。 清见素抱着重灵,惊讶的望着宫千羽,这对扳指看着就不是凡品。 她更惊讶的宫千羽的那一席话,女子出嫁,家中亲人添妆,是对新婚夫妻的祝福也有对新娘的重视,不让她被夫家看轻了去。 而她凡人入道,没有根基哪里有什么娘家人,宫千羽的这番举动着实令她感动。 宫千羽知道她不好拿,索性递到了她的手中。 林深赶忙过来嬉皮笑脸道:“千羽姐姐,这对扳指难道不是送我的么?” “你这模样哪里像是个有婚约的人,等你们举办仪式那天,我自然少不了你的。你也别忘了媒人谢礼,从此以后见素的娘家人有我一个,你若是欺负了她,小心我的落羽鞭。” 宫千羽作势抽出落羽。 林深看着左手那条好不了的伤口,假意捂住道。 “别,那滋味可不好受!” “现在还疼么?” 没想到他是装的,宫千羽双眉紧蹙,有些担忧。 林深也没想到她真的信了,见宫千羽上前握住林深的左手,查看伤口,一时间也不怎么好收场。 爱意始终是爱意,即便被扼杀在摇篮里,也不妨碍它存在过的事实。 宫千羽也发现自己用力过猛,她明明藏的很好的,空气间的凝结,两人都很尴尬。 倒是清见素丝毫不介意。 “林深又调皮了,千羽师姐别信他!” 第106章 相依四 “就是,疼也是你自找的。” 像个烫手山芋,宫千羽急忙推开了林深的手。 林深绕绕头,也知道自己好像做错了,勉强的笑了笑缓解尴尬。 他从小跟宫千羽打打闹闹惯了,小时候还在她的脸上画过乌龟,但是爱情和友情他还是分的清的。 屋外十分热闹,屋内师长泽守着重灵,桌案上放着伍卓然送过来的小点心。 床上的重灵,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原本的大眼睛,明眸善睐,古灵精怪。 回想起重灵告诉自己她是女子的那天,一袭红衣,肤白胜雪。 令他心猿意马。 感应到主人的心思波动,屋顶之上的王者之剑转动的飞快。 花好月圆,送走了至亲好友。 清见素将花果子安置在摇篮里,花果子跟一般的孩子还是有区别的,这般大的婴儿,夜里多半啼哭,而花果子白天撒泼的很,夜里也睡得深沉。 他的作息规律跟太阳一样,好几次清见素发现太阳刚落山,前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的花果子,后一秒就睡着了。 真是一颗小果子,清见素越看他越觉得自己母爱泛滥。 “素素,你看~” 像是献宝一样,林深在桌子上铺满了美酒佳肴,有张家姑娘亲手酿的清泉酒,还有她喜欢吃的肉月饼。 “蜀山境内,你怎可?” 清见素视线从花果子到林深,瞥见这一桌子菜,目瞪口呆。 “哎呀,今天是我们立下婚约的日子,难得一次,庆祝一下,我大哥不会说什么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刚刚拿出来宴客的吃食可都是些甜点。 “那你还偷偷拿出来~” 被识破了,林深笑了笑,见清见素还回首掖了掖花果子的被子。 “嘻嘻。快过来~放心吧,杰儿睡的很沉,不会醒的!” 清见素走近桌子,落座,轻飘飘的对林深说道。 “这你又知道了。回来之后我看你喜欢上了睡屋顶。” 明明已经用溪午隐去了气息,却还是被他的素素识破了。 花灵丛回来后,林深夜里一直睡在清见素的屋顶上,好在蜀山重建期间,禁制未修复,更天宗的弟子也未曾留意,不然林深早就会被驱赶多次了。 “你都知道啦~” 撒娇的口吻,生怕清见素生气似得,林深扯了扯清见素的袖角,弯下身子看着清见素,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嗯!” 清见素点点头,微微抬了抬嘴角,像是被林深逗笑。 “那你都不心疼我~” 傲娇的很,林杰毕竟也是他的养子,莫名之中好像也多了一份责任,白日里没有时间去看他们,晚上总想着陪在他们身边。 “我这不是怕你夜间照顾孩子,也会手忙脚乱的嘛!” 想到以前夜间被伈衡君叫去书房,一呆就是一晚上,或许伈衡君跟他的心情一样,真的只是想看看他。 不过他那时不懂,伈衡君也不太会表达,导致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深给清见素递去肉月饼,的确过不久就是中秋了,修仙界对于节日不是很敏感,他们生存的时间比正常的凡人多的多了,自然不必追求。 清见素接过月饼,咬了一口,今年她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肉汁蹭到了清见素的嘴角,留下琥珀色的光泽。 小馋猫! 林深翘起拇指,轻轻滑过清见素的嘴唇,黏腻的触感,清见素呆萌错愕的表情。 林深回忆起之前送吃食的事情,其实林深有段日子经常会给清见素投食,因为她是唯一接到肉月饼真心实意道谢的女修,当时一日三餐的去问她吃什么,结果都被拒绝了。 “我记得之前送完你肉月饼,之后好长一段日子,我送吃食给你,你都对我爱搭不睬的,你还说你辟谷了,对我疏离至极,好生无情,一点也不像你口中所说爱慕我的样子!” 越说越离谱,那都多久的事情了,还记仇。 看着林深空空如也的酒杯,清见素也不确定。 “林深,你,你喝醉了?” 说着林深自己又斟了一杯。 “这才哪到哪?才小酌两杯而已。” 张记的清泉酒果然名不虚传。 清见素抿了一小口,感觉有些后劲,便放着不动了。 “素素,你虽然在我身边,但我却总觉得自己在梦里。” “为何?” 林深真的是喝的猛了,说起话来都有些傻笑。 看来这瓶酒是张家姑娘故意整他的,这瓶比一般的清泉酒烈上好几倍。 “我真的在梦里见过你,我想起来了,那时我和小伍在秘境,你知道那是谁的秘境么?” 被酒鬼林深这样认真的盯着,清见素只好配合的摇头。 “那是二重天妖兽鵸鵌的秘境,鵸鵌三首六尾,他的三个脑袋里可见人的过去、现在、将来。我在那里面见过你,可惜我还未看清全貌,溪午就将秘境的能量全部吸收了,哎,坏溪午。” 林深已经在说胡话了,清见素闲暇时也曾见过林深与伍卓然误入秘境的卷宗。 居然还编上了溪午,看着桌子上一动不动的溪午扇,清见素顺着林深的话问道。 “哦~你既然没看清,又怎么确定是我呢?” 林深的桃花眼已经迷离,笑意却更甚,拉着清见素的右手在脸颊上揉搓。 “一定是你,在我未来出现的女子一定是你,你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小痣,嘻嘻。” 这下清见素倒是真信了一二。 此刻她的右手正被林深的大手包裹住。 她的右手手背上的确有一颗小红痣,粉粉的,淡淡的,若不是她肤白如雪这颗小红痣都不一定会被发现。 傻瓜,即便真的是传说中的妖兽鵸鵌,你又怎么知道看到的是将来呢? 清见素看着醉眼朦胧还拉着她的手傻笑的林深,相似的桃花眼,不一样的笑容。努力的摇摇头,不想再在过去里沉沦。 她应该把握的是当下! “素素,别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我也是男~人!我,会把持不住的。” 有心爱之人在此,倾国倾城,一眼入画,林深借着醉意胡言乱语,他还是觉得以自己的酒量是不应该醉的。 心中感慨:酒不醉人人自醉! “素素,有你在真好。” “杰儿真可爱,他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他的鼻子也有些像我,呃~你说,他若真是我们的儿子改与多好。” “素素,别,别扶着我,我不睡床!那!我,睡那!” “等我找到父亲,母亲,一定按照人间界的规矩给你一场,一场......” 第107章 若爱一 清见素实在是拗不过林深,将他扶上了床边的软塌。 一转眼收拾的功夫,他便自己站了起来,趴在花果子的摇篮之上。 他本来就话多,今日更是开了话匣子,清见素实在不忍心他去荼毒花果子。 花果子原本酣睡可爱的小脸因为耳边醉鬼林深的醉话 “杰儿啊,以后爹爹要教你练剑!” “以后不准惹哭娘亲!” “娘亲是爹爹的,你要听娘亲话!” 诸如此类的荒唐话语。 扰的睡梦中花果子的小眉毛一皱一皱的,十分可怜。 清见素原本打算用嗜睡咒让林深休息下来,没想到醉酒后的林深还是十分机警,成功的截获了清见素的符咒。 “咦~哦!杰儿,你看这是嗜睡咒,很管用的,爹给你试试!” “不行,他还太小!” 清见素急忙上前阻止。 “素素?” “素素,陪我说说话~我该怎么办啊,爹娘都不见了,这偌大的蜀山,我哪哪都找遍了,他们到底在哪里呢?” 将林深扶上软塌,他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以前我天不怕地不怕,到处给他们惹麻烦,最害怕的莫过于我爹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没想到他不见了,我的心里却更没底了,还有我娘...嗯~她那般惯着我,我还嫌她啰嗦~” “对了,你未见过我娘,她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性子还跟小姑娘似得跳脱。她若知道我有了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只是她在哪呢?” 眼见林深语带哽咽,清见素上前抱住他,轻声安慰。 “林深,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林深紧紧抱着清见素的喃喃自语。 “当我看到空荡荡的山洞,我的天都塌了。一切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太匆忙了,素素!真的,我知道委屈你了,对不起!” 又说胡话了,掌门夫妇明明是天劫压塌了闭关的洞府,守卫的弟子们上前勘察才发现不见的,那时候林深跟自己在花灵丛。 清见素摇摇头,也不知林深为什么说她委屈,明明她才是最有收获的人。 与林深相恋还得到了大家的祝福和婚约,经历了厂天劫,还收获了一个孩子。 她明明是最幸福。 “说什么傻话,我不委屈!” 林深不开心了,在清见素的怀里乱拱,抬起头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傻笑。 “你哪里不委屈,最委屈的就是你了。娘说女子经常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委屈,心里可能在流血!嘻嘻~不过,我把自己给了你,你不要委屈好不好?” 柳夫人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这种话也会讲给林深去听,清见素只好顺着醉酒林深的话。 “好~好,有了你,我就不委屈了!” “既然不委屈了,那叫我声若渊哥哥可好?” “若~若渊~哥哥!” “嗯~嘻嘻,大点声!” 清见素有点怀疑林深是不是醉酒逞凶了,但她却愿意宠着他,顺着他。 尽管清见素的耳朵已经很红了。 “若渊哥哥!” “嗯~真乖~” “来让哥哥亲一下!啵~” 撑着清见素愣神儿的功夫,林深吻上了清见素的额头,不等清见素反应过来,他就自觉的躺倒了踏上,一板一眼,丝毫没有醉酒样。 这下清见素更加确认,刚刚林深就是清醒的,那些孟浪的行为就是他假借醉酒在这儿耍酒疯。 清见素趴在林深的榻前,静距离的看着他。 迷人的桃花眼即便是闭上了也有风采,高耸的鼻梁,沉稳的呼吸,因醉酒微红的脸颊呈现出健康的红润。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逗我的?” 林深的呼吸很是均匀。 “我说爱慕你时,你说你心悦我,我一直不知你是何时开始心悦,为何心悦的?” 林深的心跳有些加速,脸颊越发的红润。 清见素还是不打算放过他,谁叫他刚刚那么孟浪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刚刚不是说了很多话么?” 声音轻轻柔柔,似少女思春的哀怨。 林深心如擂鼓。 “我喜欢你喝醉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清见素便离开了外榻,进去了里屋。 照看了熟睡中的花果子,他的鼻梁是有几分与林深相似,若是长成了搞不好真的很像。 清见素轻轻的熄灭了烛火。 一双大手却从身后附上了她的腰间。 原本安安稳稳睡在外榻上的林深此刻却无比温柔的抱着她。 清见素轻笑:“不装睡了?” “素素长在我的心尖儿上,自然懂我。” “什么时候醒的?” 还是想知道林深到底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素素唤我若渊哥哥的时候。” 林深在清见素的耳畔轻轻的吹着风。虽然做着这么孟浪的动作,自己的耳朵却出奇的红,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很僵硬。 “现在怎么不装了?” 呵呵,在清见素说完“我喜欢你喝醉的样子”的时候,林深的血液沸腾,哪里还装的下去,只想抱着清见素,狠狠的...... “咳~我是个男人!” 林深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句话,清见素也不是傻子,她感觉的到,像是对林深刚才行为的报复。 “不是说要睡外榻的么?” “素素~” 林深将脸埋在清见素的脖颈处,也不知道是酒气还是什么原因,肌肤想触,他脸上的温度差点灼伤了清见素。 林深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他怕自己的行为会唐突了心爱之人。 清见素从林深的怀中缓缓转过身来。 屋子里只有渗进的淡淡月光,清冷孤寂。 身边的人却灼热非常。 随着清见素的动作,林深的呼吸渐渐沉重。 每次都这样。 林深很快的掌握了主动权,唇齿相依,水乳交融。 “嗯~呃!我们今日立下婚约,素素可愿今日为我穿一次嫁衣?” 在理智的那根弦还没有完全断裂掉的时候,林深问了这个问题。 他想起了清见素借给重灵的那身嫁衣,她也曾是一个对婚姻有所期待的闺阁女子,不然那身嫁衣也不会绣的精美绝伦。 林深清亮的眼睛里见清见素未有动作。 “你若没有准备好,我这就去外间。” 叹了一口气,林深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此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提嫁衣的事情,也不想真的去外间,就僵直站在这里了。 第108章 若爱二 清见素抬头,看着眼前的林深,夜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转身~” 听完这句话,林深的心情低至谷底,清见素的这句话却让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啊?哦!” 林深犹如斗败的公鸡低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出内间,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却也很坦荡,毕竟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很重要。 即便他很想,只要素素不愿,他也愿意等。 “你站住!” 林深肯定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清见素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他。 听到这句话,林深立刻定住了回头。 “转身......我换衣服!” “哦~哦!” 林深的心情一下又从谷底飞上了天空,强迫自己不要喜形于色,不要发出声音。 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但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是清见素在...... 林深觉得燥热无比,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鱼,鼻腔已经不能再支撑他急促的呼吸,只得张开嘴巴吐吐热气。 “好了!” 两个人的房间,即便是很小声,林深也能听得见。 平复了一下激动地内心,林深回首。 眼前的清见素身披红色嫁衣,头发简单盘起,她的发间只有一寸相思,发簪在伴随着月色越发莹白。 自从他上次说过喜欢看紫色的原因,她的簪子上就多了条紫色的穗子。 虽然清见素未施粉黛,但在林深眼里却胜过一切人间绝色。 清见素低头颔首,撩人心弦而不自知,见林深久久立在哪里不曾言语,有些局促。 “可惜我的行囊里没有胭脂水粉,是不是寡淡了些?” “素素~” 林深驱步向前,压着焦灼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已经十分干哑。 一股强大的热气袭来。 这是她当年倾注心血所绣的嫁衣,一针一线都是她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她初结金丹,难以呼吸以为自己就快死之时,为自己穿上了这身嫁衣,想去到黄泉路上,问一下那人,可否还记得自己? 哪知应错阳差却入了二重天,因为不曾习过仙法,不知道怎么回去,又遇妖魔邪道,机缘巧合之下有幸遇到了芜然君。 当初她一身嫁衣狼狈不堪的入了虚无宗,宗内弟子都以为她是可怜之人,起初都待她很好。 当时破烂不堪的衣服缝缝补补,早被清见素的巧手维护的依旧如新,这是她唯一从人间界带来的东西,也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 清见素曾一度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有就会再穿上了。 直到遇见了林深。 她一直觉得,这是新生,这是她的机缘,所以抛下了姑娘家的矜持。 用尽一切办法,将二人的余生相连。 她做到了! 林深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走到她的身边,如同人间界的丈夫一样,轻柔的取下清见素的发簪。 本能的抱起了清见素。 夜色完美的掩盖了他的紧张,他已经放弃了思考。 红烛帐暖度春宵~ 对于相爱的两人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窸窸窣窣被褪下的嫁衣之上,一寸相思与溪午一同被隔离在红帐之外,谁也未曾注意到,扇身的溪午,无奈的叹了口气。 清晨,当第一束日光照进屋内,花果子一夜好眠,感应到丝丝光亮。 没有了母亲及时的温柔呵护,他有些尿急。 并不想睁开眼,皱着眉头放声大哭。 “哇!啊~哇哇~哇~~~~哇啊!” 林深被这哭声惊醒,还未到卯时。 清见素在睡榻上却睡的安稳。 林深披上里衣,急忙来到花果子的摇篮前。 “哦哦,杰儿不哭了,不哭了,你是饿了么?” 见有人搭理,却没有清见素身上的药香。 花果子哭得更大声了。 “哇~~~哇!呜!呜哇!呜呜~~呜呜” 林深只会将他抱起,这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床榻之上的清见素,被花果子的哭声吵醒,脑袋昏沉。 “呃~”不知为何,眼皮子在打架,直不起身来,只能办扶着。 “沓...嗯,他,给他把尿!” “哇啊~哇~呜呜!” 听见熟悉的声音,林深怀里的花果子也不哭了,扭捏的在怀里,一直在蠕动。 小家伙,原来是尿急,这么爱干净,哭得这么大声是不想弄湿衣服么。 这倒是跟他一样,讲究的很。 第一次给孩子把尿,林深小心的扯开花果子的衣服,生怕手上的力气捏疼花果子,小心翼翼端着。 花果子可是急死了,一泻千里,终于舒服了。 满意的小人儿被林深穿好了衣服抱回了床边,花果子眼皮打架,还是很想睡觉的样子。 清见素今日特别疲劳,脸色有些苍白,有种气血两空之相。 林深将花果子抱到床边,清见素实在直不起身子。 “小心,可~还疼?” 昨晚是自己孟浪了,他自己倒是神清气爽,现在看到这般苍白的清见素,林深有些懊恼。 清见素摇摇头,看着怀中的花果子,张开小嘴,嘴巴张的老大,在往林深怀里拱。 “果子饿了,我的行囊里有特制的花蜜,你先将他给我,速去找来。” 看着清见素体力不支的样子,林深有些心疼,知道她定是没有力气抱住孩子的,林深一手抱着花果子,一手让清见素躺好,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素素,你先睡下,我抱着他去找,你先歇歇。” 清见素的头实在是疼的厉害,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来不及想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虚弱,一躺下便立即陷入了梦乡。 林深抱着花果子在清见素的瓶瓶罐罐中找到了花蜜,小小一瓶,不是液体是乳白色圆润可爱的小丹药,有阵阵花香。 担心拿错,林深吃了一颗,没错应该是的,吃到嘴里有浓浓奶味,而且果腹感。应该是清见素特地为孩子准备的。 花果子早就闻到了熟悉的花香,张大嘴巴正等呢,口水直流,特别期待。 “贪吃鬼!” 林深将花蜜丹放了一颗在花果子的嘴里。 小家伙终于心满意足,闭着眼睛笑了笑。 看着花果子的睡颜,林深又看了看床上的清见素。 幸福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 “杰儿真乖,不吵着娘亲。” 已经到了卯时,尽管林深想抱着清见素再睡个回笼小觉。 但手上这个一醒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床上传来清见素均匀的呼吸声。 想到昨晚,林深也兴奋的睡不着了。 轻托起花果子,缓缓的将他也放在了床榻上,一大一下两张睡颜,林深的脸上只剩下满足的笑容。 沐浴更衣,开始了新的一天。 第109章 若爱三 今日阳光不错,穿戴整齐后,林深想着清见素行礼中的药草。 推开门,止杀在西厢房定不停的转动,正好反射了一些光,直接打到了林深的眼里,林深的眼睛被刺痛,立马捂着。 “哇,止杀,你怎么天天在上面转。” 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止杀就像能听懂似得,也不动了,剑指林深,上下晃动,像是要回应似得。 林深似乎明白了它的意图:“好吧,你不用回应我,反正我也听不懂!” 说完这句话后,止杀剑片刻之间回复到了原先的状态,反射着日光,一闪一闪照进屋内。 想着妻子二人正在熟睡,林深关上了房门。 铺弄药草的时候,师长泽也推开了门。 止杀剑像是忠犬看到了主人,立刻从屋顶落了下去,飞到了师长泽的手上。 “长泽兄,一场天劫,你这仙剑越发的有灵气了,也不知是不是重灵的......反正这剑活泼了不少。” 重灵还在昏迷不醒,林深差点说到重灵的元神石。 师长泽的脸上一如以往的冷漠,不辨认喜怒。 “的确,止杀剑因为重灵元神石的缘故,完全褪去了杀戮之气,如今至纯至净。” 之前师长泽提起过,他连升了三阶,现在绝对是六阶修士,蜀山小辈之中第一人,毋庸置疑。 “重灵还没有什么起色么?” 当林深问起时,师长泽点头长叹一口气。 “放心吧,昨日素素也说她的脉象上没有太大的问题,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林深拍拍师长泽的肩膀,想安慰一下他。 “我亦知如此。” 最近这些日子陪伴着重灵时,师长泽去落霞书阁借了基本医书来看,针对重灵这种情况,他也能诊断个大概。 但重灵体质特殊,即便她的身体好了,可谁又能确保醒来的会是自己心中的那个重灵呢。 想不了那许多,师长泽帮着林深铺好了药草。 日晒三竿,小家伙已经睡饱了,此刻正在床上踢着腿。 圆圆的小短腿努力的向上伸张,或许是感受到了清见素身上的香味,一点也没有哭闹。 看着小家伙憨态可掬,还冲着林深吐口水。 “素素,素素~” 林深想轻轻唤起清见素让她看看小家伙没大没小的样子。 “咿咿~嗯嗯~” “杰儿,你是在帮你娘亲回应我么?” 林深的嘴巴一动一动的,花果子学着他的模样嘴巴也张张合合。 “呀呀!” 奈何有心无力,小小的花果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来,叫声爹爹听听!” 林深给他取名林杰,是期待他承载着花灵丛的希望,能成为人中豪杰将来能护住花灵丛。然而清见素更愿意叫他的小名,花果子。 “嗯~嗯” 花果子努力跟着林深学,奈何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 花果子好像有些不开心,小脚努力的踹着林深的方向,嘴巴的气鼓鼓的。 那双像极了清见素的眼睛里面承载的全是林深的笑脸。 “呦呦,小家伙生气了。” “爹爹拿扇子给你玩好不好?” 林深从腰间将溪午扇拿出,催动咒语,溪午扇上面幻化出各种神奇的画面。 不停的在变动,花果子看的目不暇接,咯咯的笑。 “哈!” 林深不停的推销溪午。 “你看能扇风哦!” 小家伙笑的更开心了,伸出胖胖的双手,要抓住溪午,林深在一旁捧着。花果子还嫌弃他,将他的手推开,边讨好的笑着,边推开林深的手。 “嘻嘻~” 林深也是无可奈何,只得隐去溪午的重量,交给了花果子。 花果子自己拿着溪午更开心了,连肉肉的脚脚都很激动。 “小家伙,你好机灵啊,你娘今日怎么还不醒啊,爹爹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想不想吃啊?” 虽然林深是压低声音在讲话的,但清见素却一动不动,睡的深沉。 “噗~呲~” “嘻,小馋猫!” 花果子也未曾收敛,咿咿呀呀的声音极大。 林深起初觉得是自己昨夜让清见素累着了,在陪伴着花果子的同时,看着清见素的侧颜。 可是后来,越想越心慌,之前照顾着着花果子未曾细想。 清见素今日一早脸色苍白犹如病态,现在虽然睡着,也可见疲劳过度的状态。 “素素,素素?” “素素…” 怎么喊都不醒。 怎么办?找个医师。 灵光一现,昨天师长泽将重灵安置在西厢房时,他随声带走了几本医书。 “咚咚咚!长泽兄?” 门外的林深抱着花果子敲着门。 昨日未曾细看,师长泽瞥见与清见素眼睛十分相似,又笑得与林深有几分相似的婴儿被林深抱在手上,一时间还真以为这个被他们领养的孩子是他们偷生的。 “怎么了?” “你最近可是习了些医理?” 师长泽点点头。 “那速随我来,素素神色憔悴,怎么也叫不醒。” 林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师长泽往他的居所。 止杀剑见师长泽往屋外走,准备跟随,师长泽听到止杀剑动静后,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无需言语,止杀剑了解到主人意图,嗖的~又飞回屋顶,护着重灵。 床榻上的清见素被裹得严严实实,早晨林深洗漱的时候已经帮她换过贴身衣物。 师长泽看了一眼,皱眉道:“她的手...” “嗯?” 林深疑惑,医师们都是催动咒语用灵识诊病,无需诊脉。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林深自然多上了心些,清见素穿戴整齐,而且被裹得有点紧。 “我是初学,只会诊脉!” 叹了口气,师长泽对着林深解释。 “哦哦,我来~” 林深赶忙上前,好像是裹得有点紧,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抽不出。 花果子改变了视角第一次竖着看世间,充满了新奇。 “哈~嗯呐!” 眼睛里全是新奇 “哎~”看样子林深也是不能兼顾,竟然忘了可以将孩子先放在床上。 师长泽接过花果子,而后很君子的背对林深,让他好好的将清见素的胳膊抽出。 花果子从林深的怀抱到了师长泽的怀抱。 师长泽更为精瘦些,咯的人不舒服,而且那张脸如同冰山。 花果子不敢吭声,只得撇撇嘴,小眼睛一愣一愣的,委屈巴巴。 怀里的人不舒服,师长泽是感受的到的,这神态简直跟林深一模一样。 “这孩子当真是你们捡回来的?” 审视着孩子五官,背对着的师长泽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第110章 若爱四 “嗯呐,不过也跟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轻轻的抽出清见素的胳膊,还在整理被褥的林深应着。 “好了,长泽,你来给素素诊脉吧!” 师长泽转过身,将强忍着委屈的孩子给到林深,便坐下诊脉了。 清见素也就只有一只手在被子外,其余各处还是包裹的很严实,被子有板有眼,一点没有抽出胳膊的痕迹。 哎,既讲究又有点小心眼的林深! 花果子一回到林深怀里,那委屈的“嗯哇!呜呜~”了好几声,林深小心哄着,像极了关心孩子的父亲,眼睛还时不时的看了看清见素。 “她气息都正常,就是叫不醒!” “哇啊~~~~哇啊~~~哇,啊~” 见林深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花果子很生气,哭的很大声。 “哦哦,爹爹在,爹爹在!” 林深很快的进入了角色,小心翼翼的哄着怀里的小祖宗。 师长泽初初诊断时,颇为震惊。细细想来突然看向了林深说出来缘由。 “她气血两空,灵力涣散!” 顾不得哄怀中的孩儿,林深十分紧张,花果子也感到林深的肌肉紧绷,停止了哭闹。 “这么严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突然就这样了~” 好端端的?哼! 师长泽没好气的冷哼道。 “哦,突然?你莫不是忘了你昨晚做了什么!” 被问到了昨夜之事,林深的脖颈骤红,昨夜他虽然孟浪了些,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但素素也未曾阻止,而且自己也没什么损伤,为何素素竟灵力涣散了? “我,我,这两者有关联么?” 林深聪明的大脑来不及转动,此刻只想从师长泽嘴里得到真相。 “没关联你找我来看,怎么不大张旗鼓去找医师。” 好吧,找师长泽也是因为他离得最近,而且林深也设想过,是疲倦所致。 “那,有何关联。” 林深又问了一次,此刻红晕已经从他的脖颈爬上了他的脸颊。 师长泽也有些疑问,他一直以为他们二人早已私定终身,而且听重灵所说他两在人间的时候也是以夫妻身份自居探案。 “你们竟是第一次,你这么急不可耐的与她定下婚约,我以为...” 清见素那里顾得上师长泽的揶揄之词,满脑子就是素素的灵力溃散,难怪他越发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原来是吸食了素素的灵力。 “别以为了,素素她到底?恩...杰儿,别闹,你娘生病了,别吵爹爹!” 林深情绪激动,怀里的花果子也很紧张,被这么一说,好像听懂了似的。 “呜呜~” 小声的抱怨了几声就没了。 “她是炉鼎体质,这下你懂了吧。” “这是诊脉诊出来的?” 当然不是,师长泽只是诊出了清见素灵力溃散,气血两空。 而且...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她,她竟也是,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凑巧进了虚无宗罢了!这下该如何是好,我去找芜然君!对了,芜然君。难怪她会这样,她也没习过虚无宗的内门心法,这傻瓜,也不跟我讲。” 林深匆忙的抱着孩子往门外走去。 “这倒不必!” 已经走至门口的林深被师长泽喊定住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师长泽路过林深时,给了林深一本书,顺便抱走了花果子。 “第十六页~”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留下了不知所谓的林深, 《聚化合一》 这书能救素素? 急忙翻开书册,热血沸腾! 手中的书及其烫手,确确实实有还给让素素苏醒的方法。 将灵力还回去就好了。 还回去! …… 花果子从主屋被带到了西厢房,面部表情从委屈巴巴变成了凶巴巴。 不知为何,这模样似曾相识,师长泽却也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为了你娘能醒过来,你就委屈一下吧。” “啊啊…” 花果子小声抗议。 他不太喜欢这个冷若冰霜的叔叔。 不愿意孩子闹到重灵,四顾茫然之下,师长泽只好将孩子抱在自己的臂弯里。 坐在重灵床头,就这样看着她。 时机就是这么凑巧,许是这孩子给屋子里带来了些许生机。 从抱着这孩子进入屋内,屋内的气息就不一样了。 重灵沉重的抬了抬眼皮。 眼前一个熟悉而又模糊的身影。 “嗯,呃~道长?” 如同阳光照进冻结的湖面,薄冰始终无法抵抗不了湖底的暗流涌动,慢慢的冰层碎裂。 师长泽浅浅一笑竟无比温暖。 他怀里的花果子简直看呆了去,原来这人有表情,一直以为他面瘫来着。 “你醒了!” 气息平稳的如同每天早晨师兄弟之间的的问好。 他其实欣喜若狂,重灵的眼里没有丝毫畏惧和抗拒,她的眼里除了些许迷离之外,还有对自己的依赖。 “我是不是睡了好久,咦~这孩子是?” 伸了个懒腰看见了师长泽臂弯中的孩子。 “你仔细看看,这是谁的孩子?” “呃~这眉眼,这口鼻,哎呀,难不成是见素姐姐和那个坏小子?” 重灵的大眼里都是狡黠。 师长泽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们成亲了,还生了孩子,那我岂不是睡了很久?道长,你,你一直在等我么?” 重灵睁大双眼探究的一直在盯着师长泽。 直到听见师长泽说出的这句话。 “没那么久,但我一直在等你。” “道长,你最好了~” 师长泽早就知道了重灵的意图,坐到了床沿,将孩子放在左手上,腾出了右手臂弯。 重灵顺势依靠上去,像只猫儿一样在师长泽的怀抱里东蹭西蹭。 终于安生了下来,重灵看着花果子惊叹: “他们居然都有孩子了…” “那这孩子怎么在道长这边?他们去做什么了?” 被问倒了,师长泽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他们去做…他们在做大人做的事。” 重灵天真无邪的盯着师长泽。 “嗯?” 什么是大人做的事? 师长泽反而逗起了怀中的小娃娃。 “你看他可不可爱?” “咯咯咯咯…” “好可爱呀!超多肉肉的,好软哦~” 花果子倒是很喜欢重灵,笑的不知道多甜,连带着也不嫌弃自己的臂弯了。 大人的话题轻松带过,孩子们玩的很开心,重灵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呢? 第111章 转机一 清见素醒来时,林深正在帮自己擦拭身体。 脑袋的昏沉和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来不及害羞昨夜种种。 “素素,你终于醒了!” 林深的面上充满愧疚。 “都是我的错,我忘了你的体质。” 清见素自己也不知会变成这样,虚无宗内也不全是炉鼎体质的女修。 芜然君所言先祖曾留得一枚罗盘,专司记录炉鼎体质女子入道情况,也是因为这个,自己才能在险些落入虎口之时被芜然君所救。 而林深在寻道大会上曾听清见素说过,未曾习过虚无宗内门心法,自然会以为她不过凑巧出身在虚无宗罢了。 若是知道,他那里会没有丝毫节制。 “我未曾经历过,也不知灵力会这样被稀释,总以为能控制住的,林深,不要自责。”抬起手臂,摸了摸林深的脸颊安慰他。 “对了,花果子呢?” 清见素见过被救回来的炉鼎体质的女修,奄奄一息形同枯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能够苏醒已经是万幸了。 “还好你先天灵力充沛,现在我还给你了,你歇息个一晚上就会完全恢复。” 林深顺势抓住清见素的手,汲取她手掌心的温暖,知道她的身体还很虚弱。 “还?” 清见素不解,他是怎么还的? 林深的脸色微红,有些挂不住了。 “就,就是,师长泽给了我本经书,诺~就这本!上,上面有还你灵力的方法。呀~我着急救你,都忘了问他这本经书是哪里来的,还有林杰也还在他哪里,我~我去给你抱来。” 林深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 《聚化合一》? 清见素拿起这本遗落在床头的经书。 这字似曾相识,翻了几页,轻笑出声。 终于知道林深为何脸色那般了,这本是芜然君的手抄本,每位从虚无宗嫁出去的女修都会得到一本芜然君的手抄经书压箱底,跟人间界的避火图差不多。 但这本经书却是炉鼎体质的女修的保命经书,书页夹层处密封了一张芜然君的通灵符,若所遇非人撕毁此书,芜然君定会上门将弟子接回。 所幸多年来,嫁出去的女修都生活美满,即便有所遇非人的,大多数也被其迷惑,少有人会撕书求救。 林深飞快的走出主屋,摸了摸胸口,明明他才是男子,可遇到这种事他却不如清见素,他做不到啊! 似乎也听见清见素的轻笑。 林深放下心来,她不怪罪自己便好。 来到西厢房,奇怪的是止杀剑不在屋顶上了。 刚打算敲门,却听见一片欢声笑语。 重灵醒了? 林深推开门。 “咯咯咯~” 就听见自己儿子笑岔气的声音。 师长泽听到门口动静,撇了一眼,见到林深又放下了戒备。 但是不喜之情溢于言表。 然道自己坏了他的好事? 重灵依在师长泽的怀里,专心逗弄着孩子,时不时还跟师长泽搭话。 威风凛凛的止杀剑,此刻正跟个跳梁小丑一般在吸引的花果子的注意,一会左边晃晃一会儿右边摇一摇。 “咳~咳!” 林深礼貌又不是尴尬的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重灵抬头看了一眼,十分温和的叫了声。 “林大哥?” 便继续低头逗弄着花果子 林深一愣,重灵从未对自己和颜悦色过。 师长泽也晃了神,但是看着重灵与止杀剑和平共处的模样,摇了摇头,从心底彻底磨灭了那个可怕的想法。 久久未曾听到回应,重灵又看了看林深,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重灵醒来倒是懂礼貌了些,以前你看到我可都是叫我坏小子的。” 重灵嘟嘴:“那没办法,谁让你娶了见素姐姐!” 她这一说也是合情合理,林深也觉得自己多想了。 “弟妹醒了?” 师长泽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自来熟。 “你两今日是约好的,语出惊人么?” 师长泽不言语,冷着脸转向重灵,看上去倒是一脸温和。 “你看他好可爱,林大哥,你儿子叫什么?问了道长,他竟然说不知道。” 重灵在师长泽的怀里如同乖顺的小猫儿,师长泽也不避讳林深,倘若无人的与重灵亲近,失而复得才能做到如此吧。 “林杰,你可以叫他花果子。” “他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守着你,都快成半医了。来,把杰儿给我吧,素素醒了要看他!” 林深上前边接过花果子,边解释。 “刚刚道长说,你们在做大人的事情,不方便带孩子~现在你又说素素姐姐醒了,到底怎么回事,素素姐姐也跟我一样睡着了么?” 天真无邪的重灵,像个好奇宝宝。 “大人的事!长泽兄~” 林深讲的咬牙切齿,这等私密的事居然被师长泽讲给重灵听。 师长泽一脸我说错了么的模样,镇定自若。 但林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的幸灾乐祸。 “那得多谢长泽兄的那本经书,《聚化合一》果然是好书!” 明知道重灵喜欢在师长泽的怀里听他读经书。 “《聚化合一》,道长怎么没给我读过。” 重灵果真上钩了。被林深摆了一道,师长泽刚想说什么。 林深抱着花果子抢白道:“那本书长泽兄倒背如流!” “你!” 重灵还是个孩子。 一记眼刀飞过,林深早就抱着孩子逃之夭夭了。 “道长,那本书很有意思么?” 在她面前,师长泽说不了谎,只是叹了口气,选择不做评论。 重灵难言眸子里的失望。 师长泽道:“那是大人的书,等你成年我讲给你可好。” 重灵不解,呆呆的望着师长泽。 忽然想起,重灵已经活了千万年,补充道。 “等你这具身体成年了!” 重灵垂下了眸子,道长怎么说都是对的,笑着抬起头道:“嗯,那道长给我念别的书吧。” 师长泽轻抚重灵的额头道了声“乖~” 见着重灵抱着止杀剑,时不时抚摸那锋利的剑身。 有点担心不小心会擦伤。 止杀剑却出奇的听话,在重灵面前不似往常那般活跃,或者这就是铸剑灵石与仙剑间的联系吧。 师长泽心中如是道。 怀中温热的人儿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自己充满了依赖,自己能为她做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等待而已。 第112章 转机二 花果子回到了熟悉的母亲的怀抱,破天荒的在白天不哭不闹的陪着清见素。 师长泽则是在为重灵的住所忙碌,重灵醒了,他们共处一室变得尴尬了起来,虽然重灵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设防。 费了半天的功夫,师长泽将自己的居所全部收拾好,将重灵带回了更天宗。更天宗的弟子看到了精神状态都很正常的两人,不由得再次感慨爱情的魔力。 将自己的安排汇报给了碧峰君,重灵戴罪立功,师长泽又进阶成为了六阶修士,总而言之开创了蜀山小辈中的新格局,碧峰君便命人平了卷宗,至于其中细由就不便于外人道了。 随着万仙盟会的再次召开,部分被领回的弟子也逐渐回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掌门依旧是行踪未明。 林家三兄弟与四宗宗主齐聚一堂,共商对策,后山残照长老扶着轮椅不请自来。 “掌门失踪多日,对我们后山十二人都要封锁消息么?” 林洋忙上前见礼道:“长老,音尘、月冷、驻玄三位长老因天劫离世,长老们也在修复后山,晚辈担忧此事影响长老们的心情,未曾主动告知是晚辈失职!” “倒是我错怪你了?我看你是根本没有将我们后山十二人看在眼里,我们老弱病残,当不得你代掌门的大礼,哼!” 残照长老大声呵斥,丝毫没有将林洋放在眼里。 奇怪,他们后山明明现在只有九人,残照长老还是口口声声将“后山十二人”挂在嘴边。 “那长老觉得代掌门应该如何做?蜀山内忧外患之际,难不成敲锣打鼓将掌门失踪一事昭告天下?” 后山十二位长老一直避世不出,哪怕寻道大会、万仙盟会这样的盛世都少有出面。 他们的标配就是白衣白发白胡须,身披白色斗篷,常年戴着帽子,加以各种残疾病状,像是见不得阳光。 但他们的大名天下无人不知,真要一一对照起来林深也就见过几位长老,还是点头之交。 尤其是这位残照长老,标志性的坐个轮椅,却经常露面。 “你!” 残照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 “伈衡君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懂尊卑的儿子!真应该叫他来看看。” 碧峰君也不上前阻止,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林深便更加肆无忌惮,他倒要看看这位长老意欲何为? 晃起溪午,嘴角上扬。 “我父亲要是在这,这儿也容不得您说话不是。” 这倒是真不假,伈衡君说一不二,绝对的霸道权威。 “代掌门,你就是这么御下的?” 见林深是个浑不吝,不想与他呈口舌之利,残照长老见一旁行礼的林洋,发起难来。 “长老,若渊他还是个孩子。” 林洋为林深开脱,不知怎的今日残照长老异常难缠。 “孩子?我怎么听说他都有孩子了!” 残照长老捋着胡子,冷笑出声。 一时林洋不知如何应对,碧峰君反问道:“这…长老从何得知?” 残照长老很满意林洋的反应,他还是太年轻,听见碧峰君所问,反而步步紧逼林洋。 “说你御下不严,你还不信,蜀山上下林若渊与那咸天宗女弟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依我看定是他仗着自己好相貌诱骗她人,不过那名女弟子也没有什么好品行,枉顾师门教导,还带回来个孩子!” 说他什么都好,林深最容不得逼人半点对清见素的恶意,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清楚事实,就污蔑两人有私。 从来没被人堵的面露青色,林深再好的休养也忍不住。 “杰儿是我们收养的,况且我与素素已定下婚约,你休得胡言!” 一时气愤未收住声音,碧峰君皱眉,急忙阻止。 “若渊~僭越了!” 林深被碧峰君阻止,欲言又止,林浪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示意他不要多言。 后山长老受世人尊重,一言九鼎,每一位都是救世之人。 碧峰君上前问道:“残照长老,那依长老的意见应该如何是好?” 见有人挑明,还是主张和光同尘,向来好名声的碧峰君,残照长老也不绕弯子。 “这便是老夫此行的目的,蜀山内忧外患,我们后山十二人不出也得出了!” 手捋着胡须,残照长老老谋深算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心若真人打破了平静。 “若有长老们坐镇,我蜀山定然能很快的找回掌门。” 的确如此,若是残照长老此番前来只为坐镇蜀山,协助宗物,那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心若丫头,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通透,老夫甚至欣慰,只是以后收弟子还是得留心些。” 心若真人丝毫没有生气。 “当不得长老谬赞,咸天宗自古以来虽未曾有过在任弟子婚配,不过也未有宗规言明弟子须断情绝爱,我对我的弟子还是很满意的。长老若是愿意帮忙安定蜀山人心,心若自是愿意,我目前只想快些找回掌门。” 心若真人可以说是除林家人之外对伈衡君最忠诚的了,这点毋庸置疑。 此刻她这样的反应最正常不过。 若是残照长老一开始就是为了帮助他大哥坐镇蜀山,为何不客气一些呢? 林深还是觉得有些不合常理。 “长老们避世多年还能这样为蜀山考虑,也是大义!” 碧峰君虽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林洋作何反应。 明义君也就在一旁赞叹赞叹! 青荣君对此冷眼旁观,他的更天宗可容不得外人的插手。 残照长老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林洋却道:“长老们如此好意,东流受之有愧。东流自幼与父亲一同处理宗物,自认这段时间矜矜业业,若有做的不行的长老们提点一二便可,若是长老们因此出山,外人岂不是觉得我蜀山无能!” 难得这般强势,林洋这语气却像极了伈衡君。 林深也想为大哥辩驳几句,被林浪摇头制止,都是长辈,他们二人若言语有失,大哥定然又被扣上别的帽子。 “长老,宫某任职更天宗数年,像我这等这种身负守卫重则之人都觉得代掌门处理蜀山事物张弛有度,您老就因一段小辈的婚事觉得代掌门御下不严,是否有所公允?” 竟然是一向古板守礼青荣君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林洋的身后,还出言质疑残照长老,这是众人万万没想到的。 第113章 转机三 碧峰君笑了笑,宫青荣在某些方面与自己的大哥一模一样,半点容不得别人插手自己的事,还特别护犊子。 明义君见代掌门难得这么强硬还是跟残照长老,一时间大汗淋漓,不知道帮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站在原地擦擦汗。 残照长老冷哼出声,意味声长的道了句。 “照代掌门和青荣君的意思倒是老夫多管闲事了?” “晚辈不敢!” “长老言重!” 二人同时出声。 心若真人解围道:“东流君有乃父之风,颇为干练,青荣君向来严于律己,蜀山才能长治久安,他们二人都是蜀山的中流砥柱。 心若相信蜀山上下众志成城也是长老们愿意看到的。长老们愿意为了蜀山放弃多年的清静,蜀山上下定然乐见其成。 只是他们的担忧也不无顾虑,心若觉得长老们不必为此时特意出山,像现在这样时刻督促我们也好,还是说长老们已经有了掌门的线索,才特意愿出山相助?” 话锋一转,心若真人这番话连打带敲。 残照长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 不等残照长老考虑,林深立即道:“原来如此,长老是有了我父母的行踪线索,晚辈真是错过长老了,亏晚辈刚才还在猜测长老重建蜀山的时候不来,偏偏万仙盟会即将召开的时候来...哎,是晚辈心胸狭窄!” “你...” 残照长老这么些年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一下子被驾到了道德的至高点,看来定是要帮他们出力找伈衡君了。 林深其实是故意的,按照小红上神的说法,他的父母还在蜀山,蜀山上下全被他翻遍了,除了后山十二位长老的居所。 想来衡念幽谷与后山不过几山之隔,也是有可能的。 明知心若真人不过就是想让大家都各退一步的推托之词,林深还是打蛇随棍上定要让残照长老给个说法。 林洋道:“长老,若渊是家中幼子,想法还不是很成熟,长老莫要多想,他并无恶意。只是在下也很好奇,长老是否真有家父的线索。” “咳,这个,不瞒你们说,驻玄长老有一张锦瑟,可辨人明确方位。” 残照长老说出了他知道的法子。 林浪问道:“可驻玄长老,不是在天劫中...” “没错他的确身死,不过锦瑟中留有一丝他的残魄,必要时也可化为人形为寻失落之人。” 残照长老眯着眼睛看向林浪,他知道这就是伈衡君最有修仙天赋的儿子。 “那这张锦瑟在现在何处?” “后山!” 言简意赅,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之外。 后山是禁地,蜀山弟子非请勿入,私自闯山者皆按叛山之罪论处。 “那我等如何取?长老可曾取出?” 事关父母,他们已经失踪月余,林浪着急的想问出答案。 “呵,这就要看你们了,我言尽于此,告辞!” 残照长老见与他们多说无益,反正也达不到他的预期,所幸转动轮椅离开了。 待他走后,林浪思前想后道:“残照长老此行莫名其妙,既然有线索为何不见将锦瑟取出?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我们私闯后山,不合理啊!” “我看他就是想让代掌门大张旗鼓请他们后山长老出山,自我入蜀山以来也就天劫之时见过十二位长老合体,掌门对后山长老的态度想来只是敬重有余,亲密不足,从来不曾有事相求。 就连寻道大会这样的盛世也就是只是发发帖子,来去随意,摆明了是不想他们参与蜀山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碧峰君刚才为什么不阻止长老出山呢?” 青荣君心中自有疑问,一向心直口快便说了出来,他知心若真人是为了快点找到掌门,明义君向来是个没主见的,那么碧峰君作为掌门的亲弟弟,明知伈衡君知道肯定不喜,为何同意后山长老出山。 碧峰君回应道:“我与你的猜想一样,后山长老多年避世不出此番却突然主动出山,定有蹊跷。只是我想看看他们企图,后山一直是蜀山禁地,非请莫入! 话如此,据我所知,多年来长老们未曾请过任何人去过后山。 我便猜想是否那里面也有不为人知的禁制,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来却走不远呢?” 走到林洋的跟前的碧峰君道:“虽然没问出我心中所想,但是我最开心的是你长大了,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洋这时方才了解碧峰君眼角流露出的笑意。 林浪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残照长老一方面让我们请他们出山,此计不成,又让我们去闯山寻锦瑟。若是后山有禁制,无论我们走哪条路,禁制都会被打破!” “先不管残照长老话中真假,但我有一点可以确认驻玄长老的锦瑟的确是有寻人的功能。” 心若真人的落霞书阁之中有详细介绍蜀山后山十二位长老的传记,这十二本书,明义君也曾看过。 “是的,传记中确有书写。” 明义君向来尊敬后山十二位长老,当年郁郁不得志时他常常跑去落霞书阁看名人传记,后山十二位长老身残志坚为当世楷模。 林洋道:“万仙盟会即将召开,那这后山之行?” “我去!” 林深站出来道:“既事关爹娘,我必然要去勘察一番。” 对于爹娘行踪,林深向来最关注,但后山以往都是由伈衡君的禁制所控,由于伈衡君的消失,禁制也因天劫而毁,若真如碧峰君所言,后山真有能控制长老们的禁制,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 “不可,你的只有三阶修为,我去!” “万仙盟会召开在即,在座诸位除了我也没有人能去这后山,再者后山是禁地,即便今日我不得已潜入,追究起来还是违反了蜀山的规矩,叛山之罪最轻的就是驱逐出山,我是无所谓,二哥你不行。” 林深说的云淡风轻,这个不成器的毛头小伙子却在众人心中高大了几分。 心若真人对林深道, “为寻掌门踪迹,闯入后山,这个没有人会怪罪与你,只是若渊你可想好了!除了掌门,无人可以联系到后山的长老,你去了无异于盲人摸象,若碧峰君的猜测是真的,你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 第114章 转机四 林深义正辞严:“只要有关父母的一丝线索,我定然全力以赴!” 被心若真人问的眸色一暗,他才刚刚给了见素一个家。 “真人是对我没信心么?忘了我可是蜀山的小霸王呀!” 林深画风一转,晃起溪午,油嘴滑舌起来。 心若真人见怎么也劝不住他,只好期待林洋能拦住林深。 “如你所说,在座诸位都不能跟你一同前去,私闯后山也不能被其他弟子知晓,你若单独前往,可曾想过我们的心情。 我觉得残照长老既然想要出山,我们不妨等等,让他将锦瑟取出做出作为出山的条件。我这边也找一下父亲与后山长老的传书,看是否找到通讯办法,你也切莫着急可好?” 林洋语重心长,明知山有虎,他做不到看着弟弟偏向虎山行。 “可...好吧,等忙完万仙盟会再说。” 知道这种时候犟不过哥哥,林深选择了缓兵之计。 可这一粒怀疑的种子却在他的心头扎了根,若不是小红上神上次算出父母还在蜀山,这么多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若是有人掳走他们,定然不会将他们从众人的眼皮底下带走。林深越想越觉得,失踪的父母一定在后山。 “林深,怎么了?从论道堂回来你就一直在失神!” 林深一愣神,对上了摇篮里正在流口水傻笑的花果子,抬头见到了已是妇人装扮的清见素。 以往午后,林深回来坐会儿逗弄逗弄孩子,清见素就在一旁侍弄药草。因为有了花果子,心若真人特许清见素在家中修习道法,只需每月初一十五前去宗内轮值便好,无需上早课与众人一同修炼。 除了去咸天宗穿着弟子服,清见素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林深最爱的紫色。 林深知道清见素很细心,自从知道他的眼疾,当初她还未与他有婚约时不能穿着紫衣就在一寸相思的发簪之上添了个小穗子。 他也不想瞒她。 “今日知道了如何找寻父母的行踪,只有我有时间去,大哥他们却不同意!素素,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清见素听闻,放下了手边的药草。 低着头道:“你若想去便去,别把这决定让给我来做。” 林深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颤音,走到清见素身边。 见她丝毫没有正对着自己,俯下身子将脑袋架在清见素的胳膊上,从背后抱住她,握着那双因侍弄药草而有些粗糙的手,轻声言语。 “素素,生气了?” “既然他们不赞同,定是此行危险,我又拦不住你,你不要问我!” 清见素说的断断续续,一滴眼泪滑落在林深包裹住自己的手上。 林深也感受到了,放开了清见素,转过她的身子,使得两眼对视。 清见素的眼里有些湿润。 林深浅笑,调皮的当着她的面抬起自己承载着那滴眼里的手。 “哒~”的一声,吸到了自己的嘴里。 “有点甜~” 这种时候还想着开玩笑。 清见素轻斥道:“就你皮,哪有眼泪是甜的!” “我娘做的桃花带露浓,明明是甜品却是苦的,可我吃完心里却是甜的。素素的眼泪也一样,是为我而流就是甜的。” “油嘴滑舌!” “能让你开心就好。” 初为人妻的清见素也是很脆弱的,经历的再多也是第一次为人妻子,为人母亲,原来知道丈夫远行是这种心情。 若是没有花果子,无论刀上火海,她都愿意陪着林深一起去。 在清见素的追问之下,林深讲述了在论道堂的种种,以及他去恶灵湖割心头血卜得父母还在蜀山的事实。 此刻前往后山是最好的安排,万仙盟会还未开始,蜀山的禁制还未对外人开放,虽然他一入后山是肯定会被兄长们知晓,但他不想等了。 夜色如墨,花果子已经进入了梦乡,清见素在一旁陪侍。 林深将溪午化作剑身,穿戴整齐后看了一眼他们母子。 就跟往常早起出门一样道了句:“我出门了。” “忙完了就早些回来,我们在等你!” 清见素却不如以往,还站了起来。 林深没有回头看她们,他会平安回来的,道了句“嗯!”便推开门踏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后山入口,并无弟子执勤。 以前有他父亲的禁制,山上又住了十二位长老,没有哪个弟子想自寻死路私闯后山。 “你再往前一步可知在蜀山的前程就此断送?” 二叔? 林深回首,黑暗中出现的是信步走来的碧峰君。 “你这孩子!正如同东流所说,为何不再等等呢?残照长老明摆着就是不怀好意,诱人闯山,你这孩子平时最为机警,这时候怎么就笨了?” “二叔,好啦,别训我了,若不是我在前,你是不是也想去后山看看?” 林深试探着问了问碧峰君。 被晚辈逮个正着,碧峰君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胡说,我就是怕你们着了别人的道!” 说完碧峰君上前拉住林深,林深却一动不动。 “二叔,总要有人去的!大哥是代掌门,二哥将来也会跟您一样成为蜀山的希望,您已经是一宗之主,只有我!我...既没有修仙天资也没有统帅之才,能做的仅此而已。若是将来被人谴责,你们多护着我便好,最差的不过就是被驱逐出山。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潇洒惯了早就受不了蜀山的清规戒律,带着素素和孩子离开蜀山仗剑走天涯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碧峰君道:“你至纯至孝,谁又会因此驱逐你?” 林深笑了笑,希望他是多想而已。 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后山,修复蜀山时,这处禁制是碧峰君所做,为林浪解除了后山的禁制,让他进去的时候不必受苦。 二叔永远这样,像个小孩,连哄带骗,威胁恐吓,却都逃不了心软这个关键词。 前路一片黑暗,但是迟早会走到有光的地方。 自从踏入后山,许久不见的溪午也开始有了动静。 溪午剑发出强烈的异动,林深小心戒备的看着四周,确定了没有危险这才如溪午所愿,将他变为扇身。 这些天的疑惑终于有人解答,林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溪午扇。 第115章 后山一 扇面上写着:“蜀山强者封印,抑制不得出!” 溪午的意思是蜀山有道法高强之人的封印,他被压抑的无法现行。那会不会重灵的元神石也是被这道法高强之人震碎的呢? “那我出山时,你为何不提醒我!” 林深明明没有一直呆在蜀山,他还去过恶灵湖和花灵丛,溪午都没有异相。 “此处最安全。” 照溪午所言,此处最安全,人间界,魑魅界,灵异界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究竟是何等强者如此霸道。 扇面又浮现:“惜命而已!” 溪午实诚的林深都想翻白眼。 交代完毕溪午继续进入日常挺尸状态,林深询问他可有方法找到他的父母,溪午也闭口不言。 求人不如求己,林深想了想还是继续向后山深处行进。 溪午也很无奈,当初在人间界看到妖兽鵸鵌的秘境,那么大的能量诱惑,他想着林深若能得此能量必能精进修为,所以让他进入。 哪知妖兽鵸鵌的秘境可让有缘人见到此生的过去,当下与未来,吓得溪午急忙吸收,没给林深机会,千防万防,那名女子还是出现了,真是孽缘。 这么多年的努力白费了,还以为此生他的体质不行,在仙途方面他好加以引导,哪知现在的一切都与命定相悖,他辛辛苦苦编织的美好未来,一步错步步错。 心中郁结,溪午才在他们大婚之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深深叹了口气,却被一寸相思的小小剑灵发现,还反过来安慰他,主人们成亲应该心生欢喜之类的话。 那种修为低阶不懂表达的剑灵居然也跟他攀谈起来了,哎~真是越混越差。 溪午有时候暗搓搓的想,不如放弃林深此生算了,早死早超生,来世创辉煌。 可这么多年擦屁股的事情做多了,他反而不忍心林深走弯路。 罢了,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他永生不灭,有的是时间,此生就陪着林深玩玩吧!他自诩比巴林那块蠢石头聪明多了,可惜闹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后山深处,浓雾弥漫,走了许久也出不了这浓雾阵。 “随口一说,居然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还是修为最浅的这个!” 残照长老笑着走进浓雾阵。 听到声音,林深手握溪午,依靠着溪午辨别方向,走至残照长老处。 两人被浓雾阻隔,残照长老见林深居然可以听声辨位,眸色深沉,笑意凝固,眼角眉梢具是杀意。 林深哪里听得道,这一切都是溪午的指引罢了,走至无路处,眼前的浓雾转淡,一丈开外,只见残照长老坐在轮椅上。 “长老,是否前来接应晚辈啊?” 反正也是无路可走,林深所幸也试探试探。 残照长老冷哼:“私闯后山,按叛山罪处!” “残照长老,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明明是您让我来的~” 不想与他多言,残照长老摆摆手,雾气由淡转浓,又将林深包裹。他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就让他在此剧毒浓雾中自行了断,待天明被发现时不是重伤难治就是死了。 届时他只需在万仙盟会将林深的尸首带去,定他个叛山之罪,蜀山那几个宗主就算是明知内情当着天下人的面也百口莫辩。 到时候天下人自有办法请他出山。 在林深眼中浓雾阵仅仅是浓雾阵罢了,在溪午的指引下他再次走到了尽头,找不到出口就强势硬闯。 挥动手中溪午,一剑一剑刺入,一时间群鸟飞尽,剑声激荡,久久回声。 残照长老暗道不好,急忙布阵,封锁了声音。 飞入浓雾阵中,轮椅扶手处窜出两柄长剑,转动轮椅与林深正面迎战。 这速战速决的架势,林深始料未及。 修为上的差距,林深被死死压制,双腿不慎被残照的利剑割伤。 手握溪午支着身体,倒地不起。 “竟比我想象中的弱!” 见只与林深激战了一会儿他便倒地不起。 “哼!”林深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高手就是高手,实力上的差距不容置喙。 见他没有动手,林深强忍双腿疼痛,瘫坐地面。 紫色的袍子上沾满鲜血,越发黑红,他素来爱洁,用仅剩的法力止血。 “长老为何杀我?” 见他如此举动感叹多此一举道:“公子出生,临死还这么讲究。” 残照长老捋着胡须:“私闯后山!” “哈哈哈哈,都这时候了,长老?就不怕我死后化为厉鬼缠着你么!”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厉鬼?修道之人还怕厉鬼,真是笑话。” “为何杀我?” 林深哈着粗气,为自己争取时间,他还有一张心若真人送的避天符。 此刻他已经借由刚刚倒地的功夫,抽出了胸口的避天符,还好他早有准备,将符咒折成小块,放在胸口处。 此刻避天符在他手心,只要残照有所动静,林深便会立刻捏碎避天符。 “东流君御下不严,纵容胞弟闯山,后山重地不幸落入浓雾阵,被毒气侵扰,不治身亡。本来你是多好的结局。可惜阵中的毒气竟然对你没有丝毫作用,亏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深一心只是父母的踪迹,便问道;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我父母的消息,所谓锦瑟也是诱我入阵?” 当初他是一时情急才说出来可能有效的寻人之法。 “锦瑟不假,却有寻人定位之效,但我未曾见过,传说而已。你那修为深厚的二哥才是我的目标,关系伈衡君的行踪,我想着即便是碧峰君过来除了难对付了点,也比你这种三阶的废物来的强!” 原来二哥才是他的目标,想到此处,林深笑道:“呵~真是抱歉了,他们来也是一死,这样看我这个废物还是赚了。” 才不是如此简单,就让他当个明白鬼吧。 “这倒不会,他们来不但不会死还能与蜀山永存,过着受人敬仰的日子。” 林深找住了关键是,眸色清明,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哦?长老不是也过着这样的日子,怎么,过腻了?” 伈衡君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倒是很聪明,以他的修为早已看出林深的体质较差,三阶修为怕已经是他这副身体的巅峰。 第116章 后山二 “你确实聪明,你不妨再猜猜,对的话,我再让你活的久一些!” 见他来了兴致,林深强忍着疼痛还想着再为自己解解惑。 “在下也曾读过长老您的传记,八阶修为,出身仙门,为保一方百姓,在仙魔大战中以一己之力抗住妖山,护住下界安稳却失去了一双腿。您也曾是救世之人,如今却为了出山连设三环,甚至想取我性命,这实在是说不通啊!” 残照长老摸了摸已经毫无知觉的膝盖,看着林深想听他说完。 “继续说说看,我设了哪三环?” “一环被请出山,昨日在殿内若是我大哥答应了是不是要搞个万人请命之类的仪式请您出山; 第二环是让我们闯山,若我二叔,二哥其中一人来了,可能会触动什么阵法,您就能离开后山; 这第三环嘛,看来人是我,今日我死在这里,您将我的尸首放在众仙门面前,煽动一下众人的情绪也能达到第一环的目的。 但我只想问,一定是我林家的人才能换您出山么,若是明义君他们前来呢?” 残照长老冷笑出声:“且不说万仙盟会正在火热筹备,即便没有这个事,失踪的是你们的至亲,与他人何干!只有当世掌门血脉才能助我出山,你要怪就怪自己修为太弱,你只当我是欠你的。放心,我看得到,你死后你还有来世,身体强健适合入道。此生不幸,早早了结,我亦是助你~” 人死之前总想讨个明白,残照长老却是等不及了,林深手握避天符。 然,千钧一发之刻,腰间的魏紫亡灵石却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被这突发的光芒温暖,林深一时忘记了捏碎避天符。 残照长老却未曾受此影响,驱动轮椅向前。 “噔~”的一声,亮剑交锋。 从天而降又一白衣长老,鹤发童颜,手持长剑。 “驻玄?” 残照长老像见到鬼一下,大喊一声便被封印住,一动也不能动。 驻玄长老?不是天劫中当场离世的那三位其中之一么? 林深想睁开眼睛,奈何光线太强,力有不逮,只能维持住现在的状态,担心驻玄长老也对自己不利,手中还死死捏着避天符。 “孩子,休息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似有魔力,林深莫名觉得心安,与残照长老生死相搏已经耗尽灵力,封住血脉阻止流血,疲惫之下没有放下戒备只能屏息凝神。 可手中溪午却自行幻化成为了扇子模样,林深大为不解。 难不成溪午也觉得现在安全了。 忽得陷入一片黑暗! 林深醒来时已在一处古朴优雅的竹屋之中。 驻玄长老站在窗口处,林深睁开双眼见长老的背影,长身而立,仙气飘飘,几乎快与窗外白茫茫的雾气融为一体。 “长老。” 林深想直起身子,发现双腿被仙法护住,无法挪动。 驻玄转身,除毛发虚白与青年无疑,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见林深醒了,上前扶住他坐好,眉宇间的担忧之色总让林深觉得似曾相识又分外心安。 “孩子,你醒了?” 想到残照长老所言,因伤势林深面色发白也不管眼前的驻玄长老是人是鬼。 “驻玄长老,我乃蜀山伈衡君之子林深,听闻您的锦瑟能辨认定位,斗胆请求您助我寻父母行踪?” “这个不急,你先将腿伤养好。” “可是...” 驻玄长老封住林深周身大穴,将他平躺安置好,继续回到窗前。 “静养期间不可焦躁!” 林深口不能言只能睁着眼睛,一脸疑惑,怕是刚刚晕倒也是驻玄长老所为。 想来还是老老实实待着不动。 全是上下也只有头能动,林深转向四周,桌案上架着锦瑟,这应该就是驻玄长老的房间。 他安心了,驻玄长老对自己并无恶意。 可他不是因天劫当场离世了么,刚刚他封住自己身上的穴位,那触感,明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对了,残照长老呢? 还有静养需要多久,他该如何与外界联系,素素还等着他报平安。 同在桌案上的溪午也十分头疼,刚出蜀山的虎口,又入后山这狼窝,全是高手,他惹不起,这下连叹息都不敢有了。 “吧嗒”一声,竹门被打开,驻玄长老丝毫未动,像是知道来人是谁。 又是一个长老。 白纱遮面,手提竹篮。 “别看了,她活的好好的。你在这伤春悲秋给谁看?” 对着站在窗边的驻玄长老说道。 是个女子! 长老中有女子么? 那名女子走进林深:“小若渊啊,你可真是调皮!” 她竟然认识自己,林深因口不能言“嗯嗯”的叫着,示意那名女子是驻玄长老封住了他。 “驻玄也是为你好,小若渊还记得云断仙么?” 见他一脸茫然,云断仙一拍脑袋。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是肯定不记得我了。” 云断仙是后山十二位长老之一,也是唯一用毒的正派高手,这个林深有所耳闻,但传记中明明说云断仙是名男子。 “这腿,啧啧,残照真是恶心!” “残照只想出山,从未伤过无辜之人,首次下手,废话多了些,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 窗边的驻玄长老悠悠飘来这么一段话。 “啊~呸!残照就是疯了,幸亏他没下手,不然我跟他没玩。小若渊可是我的命根子!” 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林深越听越迷糊。 云断仙反复检查伤口,小心翼翼的上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而驻玄长老则是从未在窗口离开。 乘着这时,林深好好的回忆了一下有关后山十二位长老的事迹。 乱世出英雄,在那个妖魔肆虐的年代,人比之猪狗不如,弱肉强食,活在一重天的人,只能被被妖魔欺压鱼肉。 为了改善这个局面,蜀山开山祖师,长啸先师以救世之心号召结丹之人团结起来,在二重天创建蜀山剑派。 长啸先后劝说当世十二位八阶高手,协助他们练成惊世阵法,共同抵御妖魔。仙魔大战之后,他们功成身退,带着一身救世留下的伤痛入了后山,成为后山十二位长老。 第117章 后山三 川迥、音尘、月冷、驻玄、云断仙、残照、趋风、落九、潇湘浦、惊沙、君渡、知非,每一位的名字都流传千古,几乎所有的仙道世家书阁之中都会存有一本他们的事迹。 林深在蜀山也曾被逼去过落霞书阁听心若真人讲课。 颇为无趣,本本都是以生平开头,入后山结尾。 关键是这十二位长老皆为男子。 林深又认真的看了看给他处理伤口的云断仙,身形相貌声音皆为女子。 云断仙也注意到了林深的目光,以颇为熟悉的甜美笑容来回应他。 “嗯嗯嗯!” 林深是真的很想说话,很多问题。 “好啦好啦,驻玄,赶紧给他解封!瞧我们小若渊急的。” 又转头对林深道:“他这人就是寡言少语还怕吵。” 驻玄长老皱了皱眉,给林深解封,而后走出屋子,回到院中,透过窗户可以发现他所看的方位处种着一株牡丹花。 “长老,你认识我?你可知我爹娘在何处,我...噗~” 不知怎得,林深吐出一口鲜血。 云断仙赶紧帮他捋背:“小若渊,你现在心思波动不得,旧患新伤,需要将养阵子。” 边安慰林深边咒骂残照。 “该死的残照偷我药也就算了,还用在我的小若渊身上,看我不把他做成药引子!” “长老....” 林深极为隐忍,口吐鲜血还是想问。 “我说,我说,你幼时体弱多病,是我把你救好的。” “我爹娘...可在...后山?” “嗯,你怎么知道?乖乖躺下,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找他们!” 考虑再三,云断仙还是决定说出实情,林深这副身体表面上百毒不侵,是她当年救治时用了剧毒对冲他体内的衰竭,供需平衡后,林深不但与正常人无异,而且这副身体能自行化解剧毒。 在云断仙眼里,能化解别人的剧毒就行了,她是肯定不会对小若渊动手的呀,坏就坏在残照身上。 “哎~我是你娘的至交好友!” 见林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云断仙很是欣慰,这孩子向来沉着冷静。 经过刚才的呕血,林深也知道目前的身体禁不起大的情绪波动,为了防止被封印,只能努抑制自己的情绪。 “你爹,嗯,最近他脑子不好,你娘就将他带回后山了。你放心,他们都很好,反正他们在闭关,你这边又在养伤,不想让你娘担心的话,等你伤好了再见也无妨。” “嗯~” 林深应下了。 云断仙表示很满意,还把他当成孩子,从篮子里拿出了朵紫色的小花,放在了床头。 “小若渊,乖~” 说完便提着竹篮走了。 抬眼看了看床头的小花,清新淡雅,关键是能够治愈他的紫色。 只是他娘是什么时候认识后山的长老的? 他的体弱不是在人间界的时候治好的么? 还有刚刚云断仙所言,他爹脑子不好,又是怎么回事? 不管了,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容不得他思前想后,早些将身体养好,与爹娘团聚再带他们回蜀山见素素和杰儿。 云断仙走后,驻玄长老回了房间,继续站在窗口处,巍然不动。 “驻玄长老!” “静养!” 果然如云断仙所言,他这人就是寡言少语还怕吵,林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放开了思绪。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驻玄微微侧身看了眼榻上的林深,又继续将目光放回到院中的牡丹上。 林深不知道的是云断仙是用毒高手也是医术高超,她每次过来,驻玄长老都会出去。 而且窗外一直雾蒙蒙的,像是没有白天黑夜,分不清具体时辰。 林深只得将云断仙没来一次当做一天。 在第三次见到云断仙之时,林深觉得自己说话时不需要再依靠修为了,便道:“长老,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可否带我去见我爹娘?” 云断仙听闻拍了拍林深的腿,林深没有丝毫反应。 “你这叫好的差不多?差得远呢,还不能下床,若是你母亲见到,定要崩溃的。我可受不了她在耳边嘶吼,还怪我医术不精。” 又接着道, “还有别叫我长老,我可没同意你们蜀山给我安排的什么‘后山十二长老’这个头衔,你小时候直接叫我云姨的,多可爱。” “嗯,云姨~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我的妻子报个平安。” 驻玄长老那边林深肯定是开不了这个口的,他的心好像就一直在窗口处,而且不太好交流。 云断仙正在包扎的手顿了顿,低垂着眸子,没有惊讶他有了妻子反而道:“我是出不了后山的!” “怎么会?” 天劫之时,蜀山上下亲眼所见后山十二位长老出山布阵,而且蜀山多年盛世,也有长老会出席。 “说来话长,等你见到你母亲时自然知道。” 云断仙并不想回应这个话题,林深便问了其他的 “那...残照长老现在何处,他当初好像并不知道我父母在后山,还诱我们闯后山!” 说起残照,云断仙一肚子火。 “那家伙当然不知道,我们不带他的。他是想入世想疯了,搞了这一出,他还真以为天下人需要他。哼!白日做梦,胡思乱想,被驻玄收拾了一顿,几百年也别想去蜀山溜达了。” “难不成后山真有禁制,必须要有十二人坐镇的那种?” 林深联想起碧峰君和残照所言,有所猜测。 “想什么呢~真把我们当老不死?这些年他们身归混沌的有,心入死灰的也有,疯疯癫癫的也不少,还有人离开之后又回来的。只要十二人阵还在,谁又能管的了我们。” 这么说后山的长老已经没有十二人了,那十二人阵? “是长啸祖师为你们十二人量身定制的阵法么?听说威力无穷,可惜天劫时,我在西面,未曾亲眼看到。” “呵~欺世盗名而已,此阵困人困己,话说我多少年未听过长啸的名字了!” 云断仙感慨道:“长啸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他不是修为最强者却创立了蜀山,生前主导修仙界,身死后还能流芳百世,他这一生是真值!” 听不出话中褒贬,但在云断仙的眼中,林深看到一丝羡慕。 她说了这么多。 但有一点林深可以肯定的是后山定有禁制,而且与十二人阵有关。 第118章 后山四 林深问道:“后山还有长老能帮我回去报个平安么?” 云断仙摇摇头。 “没有能出山的人了,残照被收拾后,我们就与外界完全是失去了联系,除非有人来闯山,就算有大多会死在浓雾阵中不被人知。” 蜀山弟子都知道后山是禁地,还有碧峰君的禁制,倒真是没人会过来。 他是担心素素过来找他。 “浓雾阵有人闯入你们会不知道么?那我是怎么被发现的!” 云断仙也不知情,撇了眼窗外的驻玄道:“这就要问他了,他来找我为你治伤时我就很奇怪。多少年来他都未曾离开过这竹屋。” 从窗户可见驻玄长老一直站在院中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林深若有所思,云断仙宽慰他。 “小若渊放心好了,我会很快治好你的,到时候你就能出去报平安了!” “嗯,谢谢你,云姨。” 林深面色苍白的到了句谢,愁肠百结都表现在脸上,一愣神,云断仙想到了幼时的林深也是这般孱弱,大多时候都这副模样,让人心疼。 云断仙又从竹篮里拿出一朵紫色的小花,花香清透,说不出名字。 “我的眼疾也是云姨治好的么?” “对呀,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凡事向前看就好。” 默认了这件事,林深在想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跟后山的长老都是至交好友,一点不像旁人口中所言出身二重天入流小仙门门主的嫡女。 奇怪,这么多年居然也没好奇过那个不入流的宗门是哪个? 在云断仙的悉心照料下,床头的紫色小花一朵接着一朵,不知为何花期都十分的短暂。 当林深能够推开竹门才知道驻玄长老一直在看的是院子里的牡丹花。 “长老,这株牡丹很特别么?为何你一直在看着。” 林深问出了多日的疑问。 做好了对方不搭理的准备,驻玄长老却破天荒的回应了:“他救了你!” 林深不解,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是花灵丛的牡丹?” 答案是肯定的! “你腰间的石头是他们族内的圣物,你的血浸入了,他感应到让我去浓雾阵救你。” 林深疑惑:“您为何能知道这株牡丹的想法?” “我与他心意相通。” 驻玄长老轻飘飘的说完这句话,林深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人如何与花心意相通? 传记所言驻玄与君渡是双生子,驻玄长老年轻时英俊潇洒,器宇轩昂,凭借着好相貌,凡是露面,都会引得在场女子投掷鲜花表示爱意。 林深观其相貌倒是不假,按理说他至少也活了千年,但除了头发虚白,其他倒是没变。 只听闻他琴技高潮,没听过他惜花如命。 “小若渊~” “云姨!” 云断仙见林深已经出门活动了,拍了拍林深的身体,还算硬朗。 “身体大好了,那随我来吧。” 林深欣喜道:“是去见我爹娘么?” 云断仙从篮子里又拿出一朵小紫花,递给林深。 “是的,别高兴的太早,做好心理准备。” 林深把玩着小花道了句“哦!”跟上了云断仙的脚步。 回头跟还在院中驻足的驻玄道了句:“驻玄长老,那我先走了!” “别跟他打招呼,他现在哪听得见,跟我来~” 云断仙提着竹篮轻瞟了眼驻玄长老,拉着林深一道走了。 一路上云断仙都在提醒林深,他娘没什么变化,伈衡君因修炼不当,神智失常,可能会让他接受不了。 “只要父母安然无恙便好。”林深摇了摇头,无论伈衡君怎么样他都能接受。 云断仙心想林深还是太年轻:“反正我受不了!” 云断仙带着林深来到后山的一处幽谷,居然给伈衡君闭关的衡念幽谷一模一样,连这洞口的字都是伈衡君亲手所写。 林深一步一步走进,心中五味杂陈,那日他是那么慌张的去了衡念幽谷,跌跌撞撞,一无所获,失魂落魄,遍寻不得。 “娘~娘亲,爹?” 试探着喊着,空悠悠的山谷夹杂着回音。 “若渊?” 是娘亲的声音。 “娘亲~” 林深越往里走洞口越深遂,甬道无比漫长,像是一个怪圈。 柳夫人惊讶林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收回了法阵。 林深豁然开朗见到了正在打坐的父亲和一旁服侍的母亲。 恍如隔世! “娘~” 林深飞奔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柳夫人,眼眶湿润,在柳夫人看不见的地方掖了掖泪水。 “你怎么到这里来?” “娘还说呢,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们,若不是有血脉感知,真担心你们是被神秘人掳走的。” “傻孩子!” 母子情深的画面份外温馨,林深细细的讲述了自己来到后山的原因后果。 讲道被残照伤了,养了一些时日的时候,柳夫人分外心疼,还埋怨云断仙没有及时的通知自己。 云断仙撇撇嘴,提着竹篮看了看伈衡君,又在他的头上扎了几根银针。 伈衡君岿然不动。 林深见状道:“父亲一向晦医忌医,不适只懂硬抗,居然能坐着不动让云姨施诊也算奇观了。” 语气中有几分幸灾乐祸,柳夫人想拍林深的手被他躲过了。 “你这孩子,看样子也知你父亲是被封印住了。” “娘~难的么,你还没回答,你们怎么在后山呢?” “我…我们…” 柳夫人话到嘴边又觉得就算说谎也不一定能骗得了她这心思缜密的儿子。 就如同幼时一样,将这里伪装成人间界也被他识破了。 “若渊,娘全部都告诉你,只求你为娘保守秘密,连你爹也别告诉。” 这么说来正在打坐的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娘究竟如何骗过父亲的? 林深郑重的点点头。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后山十二位长老之一。” 果然如此,林深心道。 “我是月冷,俗家姓柳,出生在那样一个盛世,我女扮男装凭借八阶修为,被长啸游说救世,成为天选之人。 十二仙人阵,那时由我们十二位修为都达到八阶之人组成,我们组合在一起修为堪比九重天的上神。” 传记上所言,月冷长老常年戴着玄月面具,十分神秘,个头比之他人略矮小。 当时九重天还未有规则,他的父母皆为四阶修士,所以自小月冷生活在五重天上。 五重天——无妄界,受无主执念主导。 第119章 缘一 “我自小受父母庇护,生活在五重天上,当时人族修仙还没有什么劳什子规则,所以当我结成一颗完美无瑕的金丹后,便是后世所言的五阶修为,我成为能自由出入六重天往生界的人。 按照父母的期望,我只要能够在六重天上找到与我一样的人族,与他繁衍子嗣,一步一步的为子孙后代铺路便可。当时的修士都期待后世子孙能一步一步的踏入九重天。 那时的九重天是他们眼中的仙境,不受妖魔侵扰,可以安稳度日。 而我不愿,不愿屈服女子宿命,就带了块面具,女扮男装,刻苦修炼。” 这一段是蜀山传记未曾记录的,没有人追究仙魔大战之前人族们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太遥远了,传记上只被生灵涂炭寥寥几字概括。 柳夫人回首看着林深,温柔的笑了笑。 林深还是无法将传说中的长老月冷与眼前柔弱的母亲重合。 云断仙道:“你的母亲,幼年常常与无妄执念为伍,结丹后自学一法,擅长编织梦境,找寻别人弱点攻击。还好她走的是正道,若是被她那双眼睛盯上,就要永坠深渊,哪怕是想想,我这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林深看了眼云断仙,她还好意思说自己的母亲,还好她走得也是正道。 “仙魔大战,娘亲可曾受伤,传记所言月冷长老仙魔大战之后失去了眼睛。” 柳夫人笑而不语。 云断仙强白道:“长啸最会编故事骗人,还好他的转世之人没有落在我的手里,我定要把他毒哑了,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传记不可尽信!” 柳夫人接着对林深道:“仙魔大战后,我便入了后山,一日你父亲走火入魔,他这人你也知道的,一味逞强,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失败的样子。便倒在了蜀山外面的树林里,我看他是故人,便将他带回了后山,精心调养,还为他编织了一场美丽的梦境。” 林深问道:“娘,您是后山的十二位长老,与父亲出生相隔数年为何说爹是故人?” “他这人好强,命格却由天定,九世修仙终不得突破,心中执念镇压不了,魂魄去不了无间,只得徘徊于无妄界,曾在仙魔大战之时救我一命,后来我助他转世。本是两两相抵了,就怪我一时心软,此生破了他的命格,不知道他清醒的那天会不会怪罪我。” “命格?” 云断仙是这段孽缘的见证人,叹气道:“你父亲此生注定无妻无子,一生问道,有成仙之相。” “这又是从何得知?难不成是知非长老!” 林深想到,传记中,知非长老专判命格,十判九准。 “小若渊,你云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以前被小林深耍的团团转的心理阴影。 “噗!” 正在打坐的伈衡君口吐一口鲜血,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柳夫人不必隐藏实力,瞬间便移到了伈衡君的身边。 “林决!” “爹!” “别慌,别慌!小若渊就算了,月冷你这些天看他吐血还少么,慌什么?” 云断仙边将银针拔出,边吐槽心急如焚的柳夫人。 没有得到正常的破口大骂回应,云断仙很是心塞,儿子在这某人果然平和了很多。 拔完针后,伈衡君立刻睁开了眼睛。 “爹!” 林深见他神色清明,抱住了他。 伈衡君愣住了,过后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挣脱不了林深的怀抱。 “光天化日之下,什么人当着我娘子的面与我楼楼抱抱,成何体统?娘子救我~” 姑且不论爹为何不认自己,语气还是很正常的,“娘子救我!”这句有些撒娇的话居然是出自伈衡君之口。 “爹,爹您怎么了?” 云断仙说他脑子不好,让林深做好心理准备,可现在林深过于震惊了。 “你别看着我,让你娘说。” 云断仙连忙摆手,指向柳夫人。 出现个男子叫自己爹,又叫柳儿娘伈衡君,左右看看,十分迷茫。 “你们要说什么?” 云断仙道:“你闭嘴。” “哦!” 伈衡君像是十分害怕云断仙,居然就答应下了。 老老实实坐着,眼睛却不老实,审视着林深,又谄媚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活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孩子。 林深哪里见过这世面。 “娘~” “你爹这幅样子,当着他的面说也不碍事。” “娘子~” 伈衡君听不太懂,此刻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林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前因后果。 “我与你爹相遇后,把他带回后山,他当时也跟现在一样,好了后便是一副痴傻的样子。我就骗他,说这里是二重天,我是二重天一小门主的女儿。他问我是哪个宗门,我便随口说了句,他竟真信了,想了想还孩子气的跟我说,他没听过的,肯定是个不入门的宗门。 此后,我便一直请云断仙帮他治伤。他有时竟能记起我们曾在无妄界的说过的话,那段日子,我真的过得很快乐。 当知非见到林决时,他劝我赶紧送他回去,说林决此生注定无妻无子仙途有望,劝我迷途知返。 我亦深知他九世执念终有回报,哪里忍心坏他前途。就将以往发生的种种都编织在梦境里,让他以为我的存在只是一场梦。 可他这人的精神力却十分强大,有些事情已经深入骨髓,梦醒后也无法忘却。 将他送回蜀山之后,有一日我只是想多看他一眼,却被众人发现了。 蜀山众人以为我假扮长老,混入蜀山。你父亲在场,我隐藏了实力,而他当着众人的面,他认出了我,并且坚持为我受了惩戒,当场说记得以前的事情定会负责与我家人提亲。 我又惊又怕,他已摆脱了痴傻,整个人霸道的不像样子,我没有办法拒绝他,只得又为他编织了一个梦。 梦里他随我回家,我的父亲以他是蜀山大弟子为由狮子大张口,跟他索要万担灵石,本以为此事作罢,他却承诺三个月后必定来此下聘礼。” 没想到父母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碧峰君所言的“万担灵石娶娇妻”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第120章 缘二 故事的主人公,此刻口观鼻,鼻观心的坐着,娘子未开口,不敢动。 看自己的娘子与那陌生男子说了好长时间的话,那名男子还时不时看着自己,颇有挑衅的意思在里面。 好气哦~ 伈衡君也就只能心里想想,他没那个胆子挑战自己的柳儿和那位给他扎针的云断仙。 “若不是当初,长啸在背后阴了我们一道,我们又怎么会被困在后山,不见天日,还得穿着这身丑衣服,只能在蜀山周围活动。” 云断仙在一旁振振有词。 林深也听出了大概,大约是先祖长啸与九重天上的神仙达成了某种协议,练成十二仙人阵后用他们的力量将妖魔鬼怪镇压在二重天魑魅界,还安排与之相克的仙门对应镇压,给了普通人族自由快乐的人间界,又在三重天上设立蜀山剑派,统领各大宗门。 十二仙人阵在给予十二人伟大力量的同时还死死套牢了十二位八阶修士,他们被封锁在后山。 于是除了部分蜀山弟子再也没有人上的了四重天,无论修为多高的修士也最多能在下三界生存。 所以之后修仙也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当然这些只是林深的猜测。 柳夫人走到老老实实的伈衡君身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处。 深情地说道:“三个月能让一个男人筹到万担灵石,天知道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三个月时间也让我在他们的帮助下也成功的让我脱下了那身白袍。 我永远记得趋风、落九因为我失去了永存的生命,潇湘浦、惊沙、知非变得垂垂老矣,你云姨失去了自由,要永留后山!我永远亏欠他们。” 看着此刻懵懂的伈衡君,柳夫人眼里隐隐有些泪光,视线模糊,伈衡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小心劝阻。 “你不要这么说,我们也不是完全为了你,我们是自愿的,你不要自责了,知非早有断言,你是我们中最有能逆天改命之人,你不是做到了么?” 云断仙激动的喊着,她最讨厌这种时候,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若不是她常年接触毒物,泪腺本就发达,若不是需要眼泪定期排毒,她早就把这该死的泪腺用毒堵起来了。 她指着伈衡君对着林深说道:“还是他的功劳,我们失败了,月冷当时命悬一线,三个月期满,伈衡君带着灵石走到与月冷约定的地方,等了足足两天,月冷当时已经虚弱的不行,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惊沙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伈衡君带来后山。 月冷在那时用残余的法力编织幻梦,伈衡君一直以为的这件事是在二重天发生的,其实一切都是月冷编织的梦。 她想跟他道别! 当伈衡君看到病塌上虚弱的月冷,像是疯了一样将自己的修为传给月冷续命。 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特殊的阵法,我当时就看到伈衡君指尖冒出几滴鲜血进入了月冷的额间,月冷就活了下来。 对了,很有可能残照就是觉得摆脱十二仙人阵与你林家血脉有关,这才暗戳戳的去找你们的。” 林深也震惊到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那是一对鸳鸯命相连!” “你说什么?” 云断仙疑惑,柳夫人也看着林深,只有伈衡君还在关心着自己娘子的眼泪,小心的擦拭。 林深道:“我说那个取血续命的阵法是一对鸳鸯命相连。我曾翻过心若真人的定阁,里面讲述了五阶以上修为的修士可以用这个方法与自己真心相爱之人生死相连,共享生命。 据说是人间界拥有鸳鸯命的夫妻在一方即将面临死亡之时,另一个都会一同离开这个世界。故而有此符咒之名。 条件简单又苛刻只是需要双方真心相爱,需要是以下咒之人的修为作引,此生不得再有突破。若一方心智不坚,施咒人会被反噬流血不止,看来爹是真心爱着娘亲。” 柳夫人听闻眼泪止不住的流。 伈衡君却对着林深破口大骂:“别说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家柳儿从未这般伤心过。” 这般护妻,林深也不曾想过自己争强好胜的父亲年轻时居然能为母亲。 云断仙的眼泪也跟不值钱似的:“不行了,每次过来我都被恶心到,我先走了,你们一家三口该哭哭,该笑笑…” 林深想上前抱住爹娘,却被伈衡君眼神阻止。 伈衡君抱着怀中抽泣不止的柳夫人,傲娇的小模样跟自己怀揣着宝贝一样,不准林深靠近。 林深又好气又好笑,终于明白云断仙所言的恶心什么意思了。 “你怎么这么傻?” “柳儿,你过分了,以前你从来不觉得我傻的!” “呜呜…” “柳儿,你别哭,我,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我去打那小子去…” “别,我哭是因为我高兴,他讲了让我高兴的事,我才哭的。” “哦…我…还是没明白!反正你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了,也会伤身体的…” “嗯,嗯嗯…” 待柳夫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郑重其事的将林深介绍给了伈衡君,并再三强调,林深是他们第三个儿子。 伈衡君在柳夫人的耳提面命之下接受了这个设定。 于是乎 面前这个帅气的不像话的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伈衡君还是不能接受,下意识的不让自己的柳儿与他所谓的儿子有过多接触。 看着自己与母亲之间隔着父亲的身影,林深无奈的将自己的疑问一一叙述。 “娘亲,传说中的那位还未现世的八阶修为高手,莫非就是你么?这么多年你是如何在蜀山隐藏修为的?” 柳夫人摇摇头道:“这倒不是,我虽在他们的帮助下突破了禁制,但离开后山后,在下三界其他的地方,我就只有三阶修为。 再者现世衡量修为的界定标准,是在我们进入后山之后界定的,我们并不在其中。所以当我出山后才知道被归类为三阶修为,自然就隐瞒了所有人。” “刚刚娘亲说的长老们穿着的白袍,是否也与十二仙人阵的禁制有关?” 第121章 缘三 柳夫人叹息! “蜀山的先师长啸,在世人眼中是大英雄。他给天下人一份满意的答卷,却永远禁锢住了我们十二人,神族害怕我们十二仙人阵强大的力量,为我们量身打造了后山。 这里如同是另一个世界,你来的时候没发现,这里昼夜不分,一直是灰蒙蒙的么? 白袍是我们独立于所有物种的特殊身份,自此我们跟神族,仙族一样永远脱离了轮回,可以拥有无限的生命,灵力醇厚的人甚至可以永葆青春。 可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我们是斗士,谁又愿意被关在笼子里,被限制。 渐渐的我们有了分歧,比如残照他就更爱潇洒红尘,他想修炼成为仙族,完成此生修炼的梦想,却没有君渡一般强大的力量和意志力,也没有我这般的幸运,所以他脱离不了十二仙人阵的禁制。” “君渡?驻玄长老的孪生兄弟!” 林深记得传记所言,君渡的性格与驻玄完全不同,两人一静一动,君渡寄情山水,少于人前展示自己,当初长啸先师一直未找到十二仙人阵的最后一位人选,是驻玄将在外游历的兄长推到长啸先师面前的。 “是的,你幼时见过他,他是我们中第一个脱离十二仙人阵的,拼尽了全部的修为,从后山坠落,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凡人,知非说他再也不会有来世了!” “那后山现在还有几位长老?” “不算我的话,驻玄、云儿、残照、川迥和音尘。除了残照,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父亲在此处闭关。云儿素来与我交好,其他三人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如死灰,无悲无喜的熬着。” 林深了解到后山的种种,后山十二人永远存活在阵法之中,只要有一人存在世上,阵法就不会消失,谁又曾管过他们自身的意愿呢。 “娘,这些年父亲闭关时都会变成这副模样么?” 看着面前毫无往日蜀山掌门威严的父亲,林深有些心疼。 “可能是我改变了他的命格,每次闭关他都会变成这副模样,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我陪同他一起闭关,好在我在后山之中能恢复鼎盛时期的修为,可以为他编织梦境,将云儿从他的记忆里抹掉,这些年都没出过问题。 这次他的头疼却来的突然,而且怎么也不见好,这才耽误了时间。” 柳夫人握着伈衡君的手,十分担忧,伈衡君见娘子与自己亲近小心的双手反握住娘子的手,像是吃了蜜糖的的孩子。 “娘亲,这段时间您辛苦了,可惜在后山中,通灵符没有什么作用,不然大哥、二哥和二叔必定也能放心。万仙盟会,蜀山掌门失踪,仙门世家必会以此问责,好在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们平安的消息带回去跟他们好生谋划一番。” 柳夫人望着林深道:“山中一日,山外月余,我记得云儿跟我说你闯山负伤时,是一个多月前,山外已过了三年。” 林深大惊:“可云姨每日前来为我换药,一日一朵花,也才6朵,我以为才过去6日而已。” 柳夫人摇摇头。 “聚花风铃草,是唯一能在后山存活的药草,云儿培育多年,每两季开花一次,全草入药可供重伤之人吸食。” 林深恍然大悟,山外已经三年了,那他的素素! “糟糕!娘,您在此处好好照顾爹,我得赶紧回去。” 柳夫人拉住林深的胳膊。 “还是这样莽撞!后山环境复杂,没有云儿带路,你走不出去的。” 伈衡君上前扯开柳夫人的手,自己抓住林深道:“就是,我上次偷溜出去,都差点迷路,你这孩子怎么不省心,看把我柳儿急的。” 这样的伈衡君简直就是宝藏,林深也知自己心急了脱口而出。 “我在来之前,娶了一名女子,还收养了个孩子!” “我做奶奶了,那名女子是那位名叫清见素的仙子么?” 柳夫人想都没想,立刻讲出了清见素的名字。 林深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她还有谁。” “太好了,林决,若渊成亲了,我们做爷爷奶奶了!” 见儿子真如知非断命所言,体弱多病但若遇命定之人可保一生无忧。 柳夫人在伈衡君怀里欢呼雀跃,连带着伈衡君常年严肃的脸上都浮现了丝丝不明所以的喜悦。 “山洞中有我为你爹量身打造的梦境,我们无法离开,你等会,我叫云儿前来,护送你出山。” 柳夫人催动咒语,云断仙正在竹屋帮驻玄给牡丹施针,收到柳夫人的讯息,立刻赶到了衡念幽谷。 “云儿,若渊他在外面成亲了,你速送他出去!” 云断仙一副我早已知道的模样道:“有了媳妇忘了娘,他才与你团聚多久,就想着媳妇了,躺在病榻上的时候就想着让我去传讯。怎么,这个女子很好么,有...” 柳夫人感觉捂住了云断仙的嘴巴,背对林深,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讲了。 算了,故人怕是早已逝去,云断仙也不想再多言,倒是原本在一旁听训的林深道:“云姨,有什么?” “没什么,我想说你真是个多情种子。” 云断仙没好气的回答,林深挠了挠头。 在告别父母,与云断仙走在半山腰上时,云断仙见林深一脸即将要与妻子相逢的喜悦,有些不高兴。 “我觉得你的妻子也不见得像你一样情根深种,山中一日,山外月余,浓雾阵我每日都会去查看,并无闯山的女子。” 林深丝毫未被影响道:“这样更好,她并未闯山,只能说明她在安心等我,她安全便好。” “若你出去之后,发现她已移情别恋,你该如何是好!” 云断仙恶趣味的猜想。 林深成竹在胸,他的素素不会的。 云断仙见林深并不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以长辈的姿态,厚着脸皮磨着林深定要回答。 林深见云断仙以引路作为要挟,便凑上前坏笑道:“那就...再将她的心抢回来!” 这坏坏的笑容,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个满嘴谎言的坏家伙,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会记起他,云断仙一扫思绪,扭头带着林深往山下走。 第122章 缘四 有了聚花风铃草护体,浓雾阵中,不辨认方向,一丈以内,毒气退散道路自动浮现。 云断仙引路,小路几多岔路口,一有不慎方向走错。 在临近蜀山处,路边也有了些生机,云断仙却止步不前了。 “再往前走去我就不能呼吸了,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可以出去了。以前是伈衡君的禁制,你娘可以自由出入,现如今不知是谁了。” 想到了什么,云断仙对着林深叮嘱。 “对了,出了后山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后山十二人只剩下四个了,妖魔被永久封印在二重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后山强大的封印和对我们十二人的畏惧。 至于你爹娘的情况说与自己的兄弟听便好了,该瞒的还是得瞒住,以你爹目前的情况,我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能出山!” 林深郑重点头,外界三年过去了,还不知道现在情况,想到娘亲说过云断仙此生都不能离开后山了,心中很是亏欠。 “云姨,谢谢你为我们做的牺牲!” 云断仙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在哪不是呆着,后山人少清静不知多好!小若渊,有机会带着你的妻儿来看我哦~” “一定会的!” 林深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云断仙自嘲,她在哪又有什么区别,顶多能去寻一下坏家伙的转世,那又如何?坏家伙终究是不在了,转世之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后山的禁制是碧峰君的手笔,林深本想徒手去触碰,却被溪午的躁动提醒。 “溪午,那可是我二叔,怎么可能伤害我!” 拗不过溪午,林深握剑轻轻划过,原本淡蓝色的禁制忽然变成了淡橙色。 怎么回事,后山什么时候被心若真人的禁制掌管了? 但是心若真人的禁制也没有阻碍林深出后山,溪午剑意处,渐渐浮现出一条长长的裂缝,足以供一人通过。 林深想都没想就侧身走出了,然而眼前的状况却始料未及。 守卫弟子拔剑看着林深的那种戒备的神情,让人陌生! 林深看着面前紧张的守卫弟子调侃道:“怎么,三年不见,不认识我林若渊了?” “若渊君的大名蜀山上下无人不知,你还敢出来,这次叫你有去无回!” “是的,你等着!马上就有人来了!” 林深听着云里雾里,看看身后禁制,哪里还有裂缝,已经完好如初。 见他转身,守卫弟子步步逼近。 “是不是有些误会?” 林深不想伤及无辜,只好等着,守卫弟子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等待着救兵。 有一戴着面具的男子御剑而下,守卫弟子见他来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有救了! 男子年纪轻轻气场惊人,最起码也有六阶修为。 白色道服,橙色腰封装饰,咸天宗弟子! 来人虽白衣却给人感觉阴挚酷烈,记忆里不曾遇过但脸庞好生熟悉,左半边脸戴着的面颊也似曾相识? 等等... “永一师弟?” 想不到短短三年,郎永一进步惊人,林深认出了他。 郎永一冷笑,他已经是这副鬼样子,林若渊居然还记得他。 “若渊君,别来无恙!” 林深倒是想去跟他叙叙旧,奈何他走一步,守卫的弟子便前进一步。 “额~这个,能解释了一下么?” 郎永一眸色暗淡道:“若渊君的所作所为早已闻名天下,如今这副局面还需我解释,真是可笑。” 听出了他口中的嘲讽,林深收回了笑容,正色道:“我真的不知。” “三年前,万仙盟会前夕,你杀了碧峰君逃入了后山置我蜀山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之时,就应该想到如今的局面。” 二叔被人杀害? 话音刚落,林深还来不及思考,郎永一的杀意已经袭来,毫不留情,林深只有三阶修为,被剑意横扫。 虽然跃起没有被击中要害,但六阶与三阶天差地别,剑尾扫到之处,皮开肉绽。 聚花风铃草感受到主人身上的血腥气味,飘至伤口处,瞬间枯萎,原本惨烈的伤口也愈合如常态。 郎永一从天劫后,修为大幅度提高,仙剑划过肉体凡胎,好生将养也会留下血色闪电痕迹,没想来林深居然安然无恙,心中好胜的怒火抑制不住,飞跃再次出剑。 刚才已经耗费了不少仙力,而且伤口虽好,痛感还在。郎永一又出一剑,林深迟疑了一会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剑意及时阻止。 看清空中的飞剑。 能够隔空控剑且挡住郎永一的蜀山上下也就只有他! 从天宗现任宗主,现任蜀山修为最强者——师长泽。 “止杀剑!” 林深认出来剑,止杀似通人性,山下颤动,似乎在与林深打招呼。 不知来人在何方,郎永一大声斥道:“长泽君,为何救这十恶不赦之人?” 一身从天宗黑色道服的师长泽独自一人从台阶之上缓缓走出。 “郎永一,你要知道从天宗主管蜀山上下惩戒之责,越俎代庖是你!” 众多弟子围观,师长泽未给到郎永一丝毫颜面,也不畏惧旁人说他一宗之主欺负咸天宗弟子。 “林若渊杀害碧峰君,残害同门,不顾蜀山规矩,私入后山破坏禁制,导致我蜀山被世人诟病,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我为蜀山除害,你却说我越俎代庖?好个大仁大义的从天宗宗主。” 二叔被人杀害,师长泽做了从天宗的宗主,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深看向师长泽,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师长泽冷冷的看下郎永一。 “此事疑点颇多,你刚刚与他交手,可以感受到他只有三阶修为,他连你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七阶的碧峰君!作为蜀山弟子,本座提醒你一句,谣言止于智者,这里是蜀山,不是霹雳宗!” 师长泽的话说的极重,不少弟子都底下了头,不敢直视他。 “还不把剑收回去!” 除了郎永一和过来的咸天宗弟子,守卫的弟子都听从师长泽的命令收回了手中仙剑。 师长泽走到林深跟前,小声道:“跟我走!” 林深点点头。 “且慢!” 郎永一不依不饶。 第123章 隔世一 “长泽君,这里是蜀山,即便您怀疑若渊君不是凶手,在他未证明自己无罪之前,他佩着那把凶剑行走也不合规矩吧!” 林深听闻,不想叫师长泽为难,将手中溪午化为扇身,交至师长泽面前。 师长泽催动符咒,溪午被封印。 “这下你满意了?” 连看也不愿意看一眼郎永一,师长泽便带着林深离开了。 一路走来的蜀山弟子看到师长泽都十分恭敬,但看到他身后的林深就没那么友好了,眼神里有的是恐惧,有的是憎恨,更多的惊诧。 “若渊!” 来人是宫千羽,不平稳的气息暴露了她来时的匆忙。 “你怎么才回来!” 三年了,她都以为他死了。 “千羽,我回来了,我二叔....” “我相信一定不是你!” “谢谢,素素呢?” 宫千羽一向不爱与人多言,她都过来了,可见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林深抬眼也不见清见素的身影。 清见素,哎~ “她...” 师长泽及时阻止了他们的交谈。 “人多眼杂,先回从天宗。” 不知为何,眼前陌生的弟子越来越多,林深觉得有些压抑,宫千羽听进了师长泽的话。 从天宗大部分保留了之前的弟子,利华师兄见到林深先是诧异,而后疑惑的看向师长泽,拦住了去路。 “他只有三阶修为,伤不了碧峰君。” 利华叹了一口气:“若渊师弟想来与师傅交好,我也不愿意相信传言。”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二叔七阶修为,谁又能伤的了他!为什么都在怀疑我?” 利华看着林深,千言万语就在嘴边。 “先进去!” 利华让出了道路,将林深引至正堂,众弟子见此,内心的天平也有所倾斜,连望着林深的眼神也就复杂起来了。 碧峰君和光同尘,是他们此生认定的唯一的师傅,利华君是他的大弟子,向来以碧峰君马首是瞻,碧峰君惨死,宗内众人包括东流君都认定利华继任掌门之位。 只有利华君主动站出来,表示碧峰君曾说过从天宗虽主张和光同尘但蜀山惩戒之刑事关重大,掌门人可能会承受各方的压力,稍有不慎后患无穷,继承人选必须是宗内修为最高之人,所以他推举师长泽。 师长泽也不负众望,继位一年后勤修苦练成为继碧峰君之后的七阶修士,成为最年轻的当世最强者。 坐定后,重灵从偏殿走出,奉上茶水,行动礼节都十分规范,像极了人间界大户人家的女儿,完全没有了当初顽石的影子。 “林大哥,请喝茶!” 见到来人是林深丝毫不惊讶,只是大大的眼里还有这些许窃喜。 “重灵,真是女大十八变!” “谢林大哥夸奖。” 主位上的师长泽道:“我与他们还是要事相商,你先下去吧!” 若是厅内只有林深一人,重灵还是说得出“不嘛,我要听。”这句话的。 她也想知道这些年林深在后山发生了什么。 可是利华和宫千羽都在此处,重灵想想要给师长泽留面子,还是先下去了,轻轻的嘟了嘟嘴,心里觉得师长泽假正经。 “长泽兄...” 林深很想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他的二叔好端端的被人杀害,更可笑的是,所有人都觉得是被他所杀。 师长泽一向不擅长长篇大论,看了利华一眼。 利华道:“三年前,万仙盟会前夕,东流君与飞湍君感受到体内血脉上涌,便命人找你和师傅前去,结果师傅被发现惨死在后山入口处,而你不知所踪。” “这样就认定是我杀的二叔?” “不是,是有人亲眼所见,师傅身死,仙门百家得到消息前来蜀山,东流君在压力之下不得不提前召开万仙盟会。那人也甚是刁钻,在万仙盟会上说亲眼所见是你杀了碧峰君后逃入了后山。 东流君大怒,直言诬陷,岂料那人说你的溪午剑特殊,师傅身上剑痕可以通过玄天宗记录的你入世的卷宗比对,更言明料到东流君会包庇亲弟,才会选择在众仙家面前将此事公之于众。 东流君不信果真请明义君前去比对,没想到师傅身上的伤痕还真的跟你的溪午剑留下的伤痕相似,伤口如锯齿,似折扇弧度。” 这是诬陷,林深捏紧茶杯。 “那人是谁?” 宫千羽知道林深在隐忍道:“那人你也认识,正是和你一同认出巴林元神石的莫寒,他还将巴林石灵子的事情也说了,仙门百家以霹雳宗为主谴责蜀山看护不利,造成天劫。” 林深想起莫寒君,那个出生贫寒的修士,为人平和稳重,他们无冤无仇,甚至还有些交情,他实在想不通,莫寒君为何要诬陷他。 宫千羽叹了口气,安慰深思的林深。 “我爹说他们早已不满蜀山一派独大,坐拥三重天,都想将仙府安置在三重天,就算没有这一茬,也会找别的由头,他们是有备而来。 东流君因此被他们认为是包庇亲弟德行有损,没有办法与他们争论。最终决定以剑会友,双方各派出双方年轻一派,修为一致的弟子进行比试。” “仙门百家挑战蜀山?那岂不是以卵击石。” 利华君接着道:“他们的主意倒好,以血脉想逼将这些年受蜀山教导的弟子全数召回,蜀山能够有资格迎战的弟子只有寥寥数十人,从一阶到六阶分别派出了一名弟子,最终二阶的卓然君,三阶的路峰君,六阶的长泽君赢了。” “双方平手,我二哥五阶修为居然没赢?” “飞湍君没有资格,他...不算年轻一辈。” “这是为何?” 看着林深探究的眼神,利华有些尴尬,还是实话实说。 “年轻一辈是50年修为以下的元阳男子。” 林深秒懂,继续听了下去。 “由于五阶赛事蜀山人选空缺,仙门百家派出的是曾在蜀山修炼过的年轻一代掌门,天行门的本阳川君,来他不战而胜最后关头却自愿认输了。说站在比武台上迎战是为了宗族血脉,认输是为了不负蜀山教导,此举无愧于心。 阳川君初入蜀山只有二阶修为,当年作为散修修炼,后归家继位,这般大仁大义乃是我辈楷模。” 第124章 隔世三 “最终蜀山赢了,仙门百家遵守诺言,不得入三重天,可他们没有放弃插手蜀山的内务。始于蜀山立山根本,有教无类,重新招纳弟子,至于他们心中是宗族还是蜀山就不得而知了。 就像郎永一,他代表仙门百家与蜀山对战长泽君,最终还是回到了咸天宗。” 听完,林深有些乱,双手捂着额头。 “我还是接受不了,二叔的死。莫寒现在何处,我愿与他当面对峙。” 坐在主位的师长泽终于发话了:“碧峰君走的很安详,除了腹部中了一剑,其他地方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至于莫寒,他两年前死于蜀山内乱。” “蜀山内乱?谁人?” 林深抬起头来,万仙盟会之后蜀山居然发生了内乱,岂不是元气大伤? “清见素,你的妻子自你走后性情大变,闭门不出。两年前从静舍走出,花灵护体,自堕为妖,欲闯后山寻你。被心若真人阻止,念其思夫心切,误入歧途,真人想将她封印为其洗净妖邪之气,她却口出狂言,与蜀山恩断义绝,还打伤了真人。 你那义子更是诡异,短短一年就已是成人模样,模样三分似你,妖媚似女子,功法诡异,与清见素一同杀到后山。 重灵前去被你那义子打伤,至今体弱多病。” 师长泽的眸光渐暗,想到生性跳脱的重灵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奔跑欢闹,都怪林杰所赐,眼里俱是冷意。 短短三年,素素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么? 林深处在风暴中心,扪心自问,除了自己,所以人都变了,短短三年而已。 更天宗大部分弟子都受了重伤,青荣君更是被气得一病不起。 宫千羽道:“那天,静舍到后山长长的一条血路,见素认出了人群中的莫寒,林杰甚至扬言要将污蔑你的仙门弟子屠个干净。 弟子们前赴后继,等到后山他们已筋疲力竭,满身血污,被飞湍君抓获囚禁在玄天宗地牢,是伍卓然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将他们放了出去,自堕仙格,跟他们一同去了二重天。 现在二重天仙门百家人人自危,她只用了两年时间统一了二重天的妖魔鬼怪,成为了大名鼎鼎的魑魅妖王,还建立了太清正宗,据说随时准备攻上蜀山,夺取后山。” 林深低着头,这一切的这一切都没有头绪,被人强塞了这三年的种种。 “我大哥和二哥呢?” 利华君惋惜道:“东流君是代掌门早在万仙盟会结束之后便承担了问责,闭关十年。飞湍君在外坐镇,蜀山事物交由四宗宗主,共同管理,互相监督,可青荣君缠绵病榻,明义君又被二重天的事情搅的焦头烂额,长泽君年轻,蜀山内务便由心若真人处理,哎~现如今蜀山属咸天宗一家独大了。 心若真人还好,常年处理内务,偶有露面,只是郎永一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惹了不少事非。” 原来如此,林深突然想起了什么道:“那花灵丛呢?” 众人皆被问愣住,这几年蜀山不太平,对三重天的精怪们关注甚少。 宫千羽常年出山,曾经路过花灵丛。 “我路过时看过一眼,那片花灵丛还是绿意盎盎,只是不见精怪们出来拦路了,许是节令的关系吧。” 宫千羽猜测,她不解的看着林深,问这些做甚。 众人不知林杰与花灵丛的关系,杰儿能在一年之内成人,必定是花灵丛的小花灵们献祭导致。 “我只是觉得,如今的蜀山一处也不见绿意,想问问三重天其他的地方罢了。” 宫千羽恍然大悟,利华君也道:“若渊君不提,我们也未注意,许是这三年事情发生的有点多,自顾不暇,无人再像以前一样了。” 师长泽望着厅外光秃秃的树干道:“这三年蜀山寸草未生,连原本的生灵都渐渐消逝了。” 转头对着林深道:“我相信你不是杀害碧峰君的凶手,只是蜀山上下对那场内乱心有余悸,你那义子双目赤红,手染鲜血的邪魅模样是不少人的噩梦,自然对你这导火索没什么好脸色。” 宫千羽补充道:“是的,他们有的人躲过了一劫,可他们在魑魅界还有家人,连我现在都不愿再回想林杰当初做的事情!” 林杰到底做了什么,这么严重? 利华也有些激动:“若渊君,你既不是杀害师傅的凶手为何从后山出来了,这些年你在后山究竟发生了...?” “禀宗主,心若真人让您带着林若渊去论道堂,已经派弟子在门外等候了。” 话音刚落,便有从天宗弟子前来禀告,师长泽老僧入定,抿了一口茶水。宫千羽则是捏紧手中茶具,担忧的望着林深的侧脸。 “等青荣君和明义君都去了论道堂再来通知我。” 通传弟子有些踌躇:“可门外已被咸天宗弟子围住。” 师长泽看着那么弟子说道:“那就告诉他们我让你做什么!” 通传弟子有过一丝犹豫。 “那就让我去吧!” 利华知道那名弟子胆小。 “不,这是弟子本分!” 通传弟子领命退下了。 不亏是做过皇子的人,师长泽话少人狠,做事顾全大局,这才是利华推举他继任从天宗宗主的原因吧。 一炷香时间未到。 通传弟子回来复命了,青荣君与明义君已经到了论道堂。 师长泽起身,林深跟随,宫千羽屈身向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将溪午还给若渊!” 这是对师长泽说的。 东流君闭关,飞湍君守关,论道堂内没有了他的至亲,这三年来人心难测,宫千羽只希望林深自保。 “就算还给了他,有我在,他也走不了。” 师长泽还是一如既往冷言冷语。 “你!” 他现在是一宗之主,自然跟自己不同,宫千羽明白,敢直面咸天宗的也就只有从天宗了。 “放心,我定会保他!” 师长泽眼中的坚定值得宫千羽相信,有了他的承诺,宫千羽也就放心了。 宫千羽放开了双臂,在林深走过时以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若有万一,我会成为第二个卓然。” 林深则是如记忆中的一样,云淡风轻的笑笑,拍了拍宫千羽的肩膀示意放心,虽然手中没了溪午却依旧潇洒。 第125章 审判一 论道堂还是一如既往的老样子,空荡荡的台阶之上再也听不到父亲中气十足的大吼,也不见了大哥温柔的笑意,庆幸的是他们安好,不幸的是善良和煦的二叔不在了。 记忆里的小时候爹娘时常闭关,大哥勤奋好学废寝忘食的学习,二哥神经大条一心练武,是二叔常常从怀中掏出小玩意儿自己玩耍,没想到他竟永远留在了目送自己离开后山的那个晚上。 三年对于修士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论道堂的桌椅好久不曾换过了,座下便是四方宗主的位置,心若真人,明义君和青荣君早已在此等候,林深踏入论道堂的那一刻。 心若真人激动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慈祥的眉目稍加触碰便会调出眼泪。 “若渊,回来便好!” “真人!” 看着越过师长泽,抓住自己双臂的心若真人,这三年内务的重担全压在她的身上,心若真人也有一些憔悴。 青荣君因宫千羽的原因本来就不太喜欢林深,后来种种,他勇于承担重则,看着他娶妻育儿,也算对他观感不错,可是一想到清见素与他那个所谓的义子在蜀山的所作所为,青荣君就觉得急火攻心。 “世人不知你为何去蜀山,我们可是清清楚楚,这三年来可有掌门线索?” 林深摇摇头道:“我闯入后山便遇浓雾,身负重伤,得长老医治,待我回来之时被眼前种种搞得不知所措。” 还是毫无掌门线索,青荣君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椅背。 想来师长泽全部跟林深讲了,明义君捋捋胡子,语重心长。 “散修莫寒当众指出是你杀害了碧峰君,还说你闯入了后山。后山是蜀山禁地,我们几个明知缘由却不便多言,加之从碧峰君的尸身上看毫无反抗之意,证明是熟人所为,那条刀疤又指向了你,玄天宗只能以你失踪为由,未审此案。 现在你果真从后山出来了,人证莫寒又死于清见素之手,我们...我们要那什么去堵住悠悠众口啊!” “宗主们都相信我不是杀人凶手?”林深反问。 心若真人看着林深道:“当然不信,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那为何不将我去后山的事由告知世人,为何放任世人对我的污蔑?” 青荣君虽然精神不好,但还是中气十足大吼。 “我早就说可以捅出来,某些人偏偏胆小怕事,能躲就躲,若是早些插手,也不会殃及无辜的弟子。” 明义君跳出来,指着青荣君道:“就你刚正不阿,他们不知,我们四宗宗主不知么?后山禁制不是普通的禁制,关乎天下苍生,若是仙门百家主张搜山,禁制被破坏,我们有何颜面面对蜀山先祖。” 林深猜想他们说的禁制和十二仙人阵有关,却佯装不知,追问明义君,明义君讳莫如深。 师长泽看着他们你来我往有些嫌吵。 “后山禁制蜀山上下除掌门和内门宗主外无人知晓真正的缘由。这也是当初东流君、青荣君和我主张说出你去后山是为了寻掌门踪迹,他们阻止的原因!” 青荣君索性说了个痛快:“蜀山长啸先祖,将四宗分为内门和外门各两宗,内门除了各宗职责外还需要保护后山,相传后山长老有一能够毁天灭地的阵法,却不知收敛。 仙魔大战之后,长啸先祖与九重天界的神族将长老们封印在后山,一来可以镇压二重天的妖魔使他们不能作祟,二来也可以限制长老们的行动。所以历代蜀山掌门才对后山长老尊重有余,忌惮颇多!” 果不其然和林深想的一样,不过就是是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方面叙述给后人听罢了。 “世人眼里后山是蜀山的一部分,若是他们知道后山与蜀山的渊源,再加上有心人士从中挑拨,我蜀山建立的大好局面就会毁于一旦!反正在世人眼中你已经失踪,我便请东流君出面压下了此事。” 明义君信誓旦旦,说到底也是怕仙门百家不以蜀山为尊,都来到三重天上修建仙府,从此将蜀山好不容易与神族创下的秩序搞混,他觉得只要林深不出面,就不算牺牲。 就算林深声名尽毁,为了蜀山千万年的基业也是值得的。 所以才以大局压制,让东流君不顾自己的名声,甚至愿意闭关十年也要压下此事。 “可仙门百家居然联合起来反向压制蜀山,清见素为了你还引起蜀山内乱,蜀山失格,弟子们身在蜀山,心在宗族却是我们万万没有料到的。 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今日从你出了后山,二重天的仙门百家便得到了消息,若渊,为了蜀山,你牺牲一下可好?” 明义君的眼中尽是疯狂,林深没想到这个记忆中的左右不得罪的老好人居然跟自己提出这个要求。他对蜀山无比真诚,伈衡君在时,他马首是瞻,不为别的,就为了大义,现在想来他眼中的义字唯蜀山尔。 “哈哈哈哈!”青荣君拍着桌子,笑的心酸无比。 “明义啊,明义,师傅赐你道号,你如今却在逼一个青年人慷慨就义,哪怕明知他是无辜的。我终于知道当初为何选你做玄天宗的宗主,你可真是深明大义啊!” 明义君反驳道:“若渊即便在碧峰君的事情上是无辜的,可蜀山内乱是他妻子所为,若是现在将他放走,岂不是放虎归山,世人该怎么想我蜀山,不如牺牲一下,两全其美。” 师长泽及不认同:“两全其美,呵~你碧峰君就真的要死的不明不白么?” 看着师长泽冷若冰霜的脸,明义君老脸一红,在他眼里,师长泽始终是年轻一辈,现在他眼里的不屑使得明义君知道自己的行为无地之容,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蜀山,为了世间秩序。 “我有什么办法,玄天宗负责维护世间秩序。碧峰君七阶修为,三年前谁又能伤的了他,种种的一切都指向若渊,就我们知道若渊无辜么?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个三阶修为的小子伤的了七阶修为的碧峰君,可是他们为什么编排各种理由,还信了呢,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 第126章 审判二 师长泽冷笑并不想多言。 林深平静的看着明义君,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所以,明义君准备让我怎么给世人一个交代?” “若渊,我从小看你长大,我是真心尊重你的父亲,做到这一步我也不想。即便将你放出蜀山,仙门百家也容你不得,只要你放弃这身修为,休妻宣告与清见素恩断义绝,留在蜀山,我以玄天宗的名义发誓必定留你一条性命!” 心若真人良久道了一句:“为何要这样呢,你可想过伈衡君回来若是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想伈衡君回来主持大局,三年了,蜀山乱的不成样子,我们能做的是拨乱反正,稳定局势,若是伈衡君回来追责,我愿负全责。” 明义君义正辞严,身为当事人的林深轻蔑一笑。 “报,殿外广场集结了众多散修弟子都要求严惩林若渊,不少宗门也在山脚入口递了拜帖。” 更天宗的守卫弟子前来禀告。 青荣君只恨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不然早去镇压了,规矩都学到鬼肚子里去了,身为蜀山弟子联结宗族给蜀山施压。 四宗当中怕也至于师长泽的从天宗固若金汤了,其他三宗不知被安插了多少眼线。 “看看吧,我就知道,我们讨论了半天未及时处理,这下就要当众给个交代了!” “飞湍君,飞湍君,您不能进去,还未通报~” 林浪哪管得了这些,这些年若不是大哥闭关,他早就闯入后山看个究竟,外面那么大动静,他知道林深回来了,定要来护着他。 “二哥!” 门外的人已经胡子拉渣,林洋闭关,林浪能做的只有守关,整整三年,他潜修苦练,心有杂念,就是难以突破,还憔悴了很多。 “若渊,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护住你,也没能保护好弟妹,是二哥无用!” 上来就道歉,林深抱住林浪道:“二哥,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外面的人不明真相,他们要用你去要挟弟妹,二哥相信有我在,定能跟你杀出一条血路。” 这叫什么话,明义君急的跳脚。 “飞湍,你来添什么乱。” “明义君,为了大局我大哥闭关,三弟蒙受不白之冤,杀害二叔的凶手到今天也没找到,现在外面的人要我三弟的性命,我就不能来护着他么!反正爹娘生死不明,我也豁出去了。” 他已经退让过一次了,这次无论如何他也要站在林深面前。 “二哥,回去吧,我能应付。” 林深重新搂住林浪,细语说道:“爹娘在后山,一切安好,不必去寻!守住大哥!” 林浪愣住,眼前的三弟神采飞扬。 “二哥,回去吧!” 话音未落,定身符咒已被贴上。 以林深的修为他的定身符咒只能困住林浪一刻。 “明义君,还不来帮忙!” 明义君心领神会,他觉得林深还是顾全大局的,牺牲他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将林浪也脱下水,立刻给林浪加了一道封印。 “若渊!” “二哥,护住大哥等候爹娘归来才是你的职责,相信我!” 林浪就是太相信林深了,才没想到他听信残照长老一面之词,不顾宗规,私闯后山。 “报,弟子们要求公开处决林若渊,山下聚集的宗门也越来越多了!” 更天宗弟子满头大汗,没有了青荣君的禁制,他们快抵挡不住了。 林深看着大家,嘲讽道:“还愣着干嘛,不是要公开处决我么?那就走吧!” 明义君笑逐颜开:“好好,若渊不亏是我蜀山弟子,顾全大局,等局势稳定,找到真凶,我们定会帮你沉冤得雪。” 青荣君早就气的不想挪动了,心若真人满脸同情,终于知道大哥是如何做出那样的决定,两难之下,无论明义君的提议多么的荒谬,众人都选择了沉默,无声的压力更叫人窒息。 空荡荡的论道堂里留下了被定住不停叫唤的林浪和坐在位置上不愿挪动的青荣君,无限唏嘘! 师长泽冷艳旁观,将溪午剑悄悄递给林深并在林深身上贴上自己特制的通灵符。 “溪午居然没被封印?长泽兄还真有意思。” “废话!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长泽兄你居然能跟我对话~” “废话少说,准备怎么办?” “这样甚好,稍安勿躁,等会听我的,别在众人面前维护我,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废话!” ...... 以师长泽的谋略,林深相信他早已做好了安排,若呆会儿他助自己,从天宗上下必然会脱离蜀山,追随他们离去,那样一来一切就不好安排了。 出了论道堂,心若真人见广场满是弟子,情势如此,只得将山脚下聚积的宗门也请上来。 林深的出现,使得广场上的弟子们也安静了下来。 经历过蜀山内乱的弟子们见到林深那张脸,眼前的人一身正气,风度翩翩却让他们纷纷想起了那张三分相似,邪魅非常的脸以及莫寒君在众人面前惨死的模样。 就是因为林若渊,那位超凡脱俗的仙子才会性情大变,统领了二重天的妖魔,是他们的家人饱受困扰,而且他还有杀害碧峰君的嫌疑,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待弟子们引来得到消息的宗门。 明义君请了请嗓子道:“今我蜀山玄天宗弟子林若渊身陷囹圄, 其一,擅闯后山,违背蜀山宗规‘后山禁地,蜀山弟子私自闯山者皆按叛山之罪论处’,经查实确实无误; 其二,残害同门,虽无法自证但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且叔侄和睦,有目共睹,并无矛盾,尚存疑点; 其三,御内不严,造成蜀山内乱,弟子损伤惨重,念其当时并不知情,清见素与林杰所为虽因他而起却不应由他负全责。 故以上三条,其一玄天宗以叛山罪废去林若渊全部修为,其二在疑点没有洗净之前将林深关押在从天宗死牢,其三当场写下休书一封,自此与那妖女孽子恩断义绝,以示天下! 我蜀山就此事件并未徇私,众人可有补充?” 明义君有理有据,义正辞严,的确让人挑不出毛病。 第127章 审判三 前来的宗门宗主面面相觑,表面上都解决了,实际上就是让林若渊与清见素断绝联系,他们二重天这些小仙门听到“太清正宗”的名字都觉得一阵恶寒。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联合众人铲除异己,还二重天一个清静,反正林深还在蜀山手上,等哪天大家联合起来一起铲除太清正宗的时候,那他祭旗也无可厚非,所以对这判决还算满意。 蜀山闹事的弟子们主要看重的是碧峰君的死和私闯后山,这三年蜀山声威渐衰,他们在二重天都有自家宗族,愿在蜀山苦修不就是看重蜀山的声望,林若渊又是伈衡君的儿子,蜀山内乱是他的妻儿所为,他也应该负责。 现在听闻他要被废去全部修为,终身囚禁与废人无益,好似挑战了权威,大快人心。 明义君见此,终于放心了,就是委屈了若渊,他还是例行的问道。 “林若渊,你可自愿接受玄天宗的审判?” 林深站的笔直,一身紫衣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耀眼,在后山已多日不见阳光,面若白玉,挑花眼下压,嘴角上扬。 “我不愿!” 轻声细语激起满座喧哗。 明义君瞪大双眼,血丝密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这时候,你在胡闹什么?”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势,就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破了。 说是废去全部修为,又不需要公开行刑,他都愿意放弃原则私下放他一马,只是将他关起来,他才智过人,这时候怎么就这么糊涂。 明明配合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僵。 连心若真人此刻都拉住林深,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林深偏不! “私闯后山我林深认,叛山之罪无外乎将我逐出师门,当年二叔被人杀害,三年了都未沉冤得雪,我会亲手找到真凶就不劳蜀山费心了,至于休书更是荒谬,我既娶她自然与她共进退!” 林深这席话说的猖狂至极,台下众人得知他竟要与那妖女共同进退,群情激奋。 “你不要命了么?” 师长泽用通灵符问他。 “放心,等会攻击我,要出全力哦~” “你!” 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挤眉弄眼。 弟子中的郎永一看着高阶之上的林深如同在看一只蝼蚁,可这蝼蚁却做了他都不敢做的事情,他今日必死无疑,到时候自己下手会痛快点。 有一宗主大喊道:“林若渊,你可想好了,你出生蜀山此刻回头尚有生机,真愿与我们为敌去与那妖女沆瀣一气么?” 林深没有丝毫犹豫。 “今日哪怕是身死,我也不愿接受判决!” “明义君,你现在如何给大家一个交代?” 又有宗主叫唤,玄天宗以维持世间秩序为己任有断案辨忠奸之权。 众目睽睽之下,明义君隐忍许久:“拿下!” 林深早已做好作战状态,手中无剑赤手空拳打伤了捉拿的弟子。 万路峰也在当中,他也未拔剑,压低嗓子:“停手,他们会伤到你!” 两人抱住比拼着力气,持剑弟子怕误伤到万路峰,只得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深心里感激他,却未多言。 郎永一拔出仙剑,从人群里走出,即将加入战局。 “站住!” 师长泽亮出止杀,拦住去路。 “长泽君要拦我?” 郎永一的脸略显阴沉,部分弟子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仙门宗主更是不敢言语,毕竟两人修为惊人。 “除了我,没人能抓林若渊!” 师长泽抽出仙剑,郎永一轻蔑一下,做了请的手势,放回了剑。 浩然正气,众人也放下心来,师长泽走到正在跟万路峰比试力气的林深处,持剑围住他二人的弟子们为师长泽让行。 “万路峰,退下!” 师长泽的声音,万路峰注意到了,但并没有放松,林深自然也还在抵抗。 “将他给我拉下!” 周围的从天宗弟子上前拉住万路峰。 万路峰不可思议的望着师长泽。 “你这是做甚?他是若渊!” 外人只道万路峰恋战,无人做他想。 “我要亲自将他抓获!” 众人听闻只道师长泽秉公执法,这么年轻就掌管了从天宗成为当世七阶修为之人,不亏是碧峰君的传人。 “拔剑!” 师长泽与林深对视,通灵符传来他的声音。 “你说你的,别管我,记得义正辞严一些。” 师长泽只得当众大声斥道:“林若渊,今日你不服审判,公然挑衅伤我蜀山众多弟子,再问你一次可愿束手就擒?” 林深见来人是师长泽,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今日死战无愧于心!我不服~哈哈哈哈” “好~” 师长泽拔出止杀剑,周身黑色道服,莹白剑身在阳光下却衬出他的清冷无情。 两人对视之下,林深没有仙剑,潇洒的整理仪态,好像准备慷慨赴死。 心若真人满脸焦急,眉目间愁云惨淡,明义君和万路峰瞪大双眼望着师长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聚集在止杀剑上,当初一剑止杀,只需一剑同是六阶修为的郎永一倒在了比武台上。 现如今师长泽七阶修为,威力更甚,弟子们期待着看着师长泽,他毫无根基走到今天,励志的成为当世最强者,主持公道,将来他就是蜀山的希望,修仙界的领军人物。 “一定要用全部修为。” 林深用通灵符传来这么一句, “你可想好,当真无碍?” 师长泽冷冷的注视着林深,原本想护他离开蜀山,连重灵他都安排好了,可这家伙偏偏不走寻常路,一定要搞这出。 以自己的修为哪怕三分力气都能将他当场击毙。 “呵呵,信我~演戏而已,我有法子!” 没办法了,既然这家伙这么有自信,他便配合。 师长泽奋力一击,周围的弟子纷纷退后,剑意横扫千军,林若渊必死无疑。 林深亲眼看见明晃晃的剑意正朝向着自己,他张来双臂,无惧生死的模样,让师长泽瞳孔缩紧道了声“糟糕!” 奈何全力已经收不回来了。 人群外飞奔而来的宫千羽唤道:“不要~” 第128章 狼窝一 剑意恍眼,瞬息之间,众人怀着或惊讶或震惊的心情看着这一剑的同时。 宫千羽早已被万路峰护在怀里,若不是万路峰及时拉住,她也会被剑意所伤。宫千羽目光凌厉的看向师长泽,他明明说会护着林深的! 尘归尘土归土,林深原本站立的地方没有丝毫痕迹。 他竟消失在众人眼前! 师长泽严肃的面庞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收回止杀剑。 “一定是妖术!” “长泽兄这等修为,当世有几人能逃脱,我看林若渊早就与那妖女沆瀣一气,此番现身也是给我们找不痛快的。” “师长泽真乃当世英杰,我看蜀山对林若渊还有包庇,这从天宗倒是公私分明!” “就算他不见了,能到哪里去,我们这就回二重天搜寻。” 众人议论纷纷。 只有明义君与心若真人知道内情,那是避天符,对手越强,避天符送的地方越安全。 心若真人面色微动,似在庆幸林深的逃脱。 明义君哪里又忍心他被诛杀在当场,师长泽拔剑时,他也吓了一跳。 郎永一走过师长泽身边,忍不住拍手道:“一出好戏,师宗主名利双收!呵~” 师长泽冷眸一扫,走入论道堂。 宫千羽冷静了下来,她还是太冲动了,万路峰发现怀中人儿渐渐软了下来,才发现自己与她契合的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她。 “谢谢!” 宫千羽道谢,不知是为刚刚自己没有拔剑还是谢自己拉住了他。 “应该的。” 时间久了,感觉那双凌厉的眼睛现在都十分顺眼了,万路峰心道自己真是疯了,突破在即,一定要多念些心经,及时磨灭自己这些不该有的思绪。 弟子们看完热闹各归各位,前来的宗门也没理由停留,纷纷着急下山联合起来寻找林若渊。 论道堂内的四宗宗主与林浪各怀心事。 “师长泽,你太冲动了,如果不是避天符,若渊定然挡不了你那剑,非死即伤。” “长泽,刚才种种是你与若渊商议好的?可知他现在何处,若是避天符将他送到的地方也有仙家伏击怎么办?” 明义君与心若真人围着师长泽问了起来。 林浪也是充满期待。 师长泽没有理他们,直接对林浪道:“若渊所言飞湍君有没有听下去?” 林浪并非愚笨之人,他明白林深的意思是让他护住大哥,等待时机!可血脉亲情他哪里能不去管他。 师长泽眼神坚定,明明他无依无靠却是最终得益者,不妨令人猜疑。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林浪也曾怀疑过他,此刻却觉得他是个可信之人。 “谢长泽兄劝解,林浪告辞,自此守关不会再因私事擅离职守。” 长时间修为的不突破皆因他心中杂念,林浪走出论道堂朝着大哥闭关的山谷走去,步伐沉稳果决,没有了来时的慌忙莽撞。 看到这一幕,青荣君感慨:“若渊的事,他不参与是极好的。” “蜀山最多废他修为,尚可保命,若是落入旁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明义君见师长泽并不搭理自己,试图调解。 奈何师长泽油盐不进,淡淡的道了句:“身为从天宗宗主我只是做了份内事,实在不知明义君您的意思。” “你...” 已经很久不被小辈这般添堵,明义君只觉得他们幼稚,不通情理。 青荣君注视着师长泽,他也曾有名弟子这般坚持,为了坚持甚至叛离了师门,若是他还在,更天宗交给他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从他生病以来,引愁接管了更天宗的事物,业务能力不错就是偏听偏信,易受蛊惑。 “长泽君,自你接任从天宗以来,从天宗上下一心,老夫有一不情之请。” 师长泽疑惑,他与青荣君并无私交,青荣君在众人面前这样说,他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只道:“您请讲!” “老夫的更天宗越发的乱了,劳烦长泽君代为管理,我宗弟子引愁在旁协助,老夫倚老卖老,厚着脸皮希望长泽君能够答应。” 明义君又头疼了起来,他这师兄什么古板严厉还及其护短,说要敢说他更天宗一句,他定然怒气冲冲与你争个明白,现在怎么还叫人插手自己的宗务了? “师长泽是从天宗宗主,代管你更天宗,师兄你可是病糊涂了?” 青荣君没有拍桌子瞪眼,反而瘫坐在椅子上,弱弱的说道:“我的确病糊涂了,可我脑子没糊涂,看人还是很准的。” 意有所指,明义君知道他过于正直肯定是不明白自己的所为。 “当初我厚着脸皮要来了最中意的弟子,如今他在我蜀山都混不下去了,老夫这更天宗便没了传人,既然给谁都一样不如挑个顺眼的,没准还能替我培养个看得上的传人,岂不美哉,哈哈哈!” 笑中带泣,青荣君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出了论道堂,他知道师长泽肯定会答应的,毕竟没人会拒绝一个无奈的老人家。 回首望去,高高的台阶上空荡荡的座椅,伈衡君雷厉风行的模样历历在目,他学了大师兄一辈子终究只是形似,始终不如。 宫千羽守着,看着自己的父亲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急忙想去搀扶,想到父亲不愿的样子又缓缓的缩回了手,青荣君反倒抓住了她准备放回去的手,找到了支撑点。 宫千羽将全身的力气放在胳膊上,父亲终究是老了,一样凌厉的双眸,父亲眼里的沧桑是无法被抹去的,而自己这时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悲伤,这是父亲一生的追求,强者自律,而她要做的是父亲眼中的强者。 蜀山四宗已分崩离析,由于师长泽一人主管两宗,本来中立的心若真人因多年交情,与明义君站到了一起,自此蜀山内宗与外宗,泾渭分明,一场不见血的战争正悄然而至。 而造成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躺在人间界一处平原之上。 枯藤,老树,人间界这是过冬了么? 林深手中的避天符已被烧成了灰烬,七阶修为的师长泽果然厉害,虽不至于令他重伤到口吐鲜血,但也伤了骨髓,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底下管不了许多了。 第129章 狼窝二 “叮铃铃~” 空荡荡的平原之上,扎着红绸子的马车精美绝伦,有一俊俏公子驾着马车,前后各两匹马俊马开道,马背上的仆从各个带着黑色斗笠,看不清面容。 滴滴答答,步伐整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地上有人,马匹惊动! “呜~呜!” 黑衣仆从立刻调整坐骑,车队也随着他的动作而暂停行走。 另一开道仆从,知道车内公子最受不得冬天,此刻停进必然恼火,便大声道, “主人,前面有个修士,晕睡在道上!” 车内尽是暖包,还有暖炉护体,慵懒的人儿还是觉得冷,车子晃荡,本来正打着盹儿被这一颤动给闹醒了,顿时觉得寒意入骨。 “修士?” 马车外听到了公子打颤的声音,驾车的玉楼也看了眼道上侧躺的人,只见到背影,看不清正面。 刚才开道的仆人赶紧回应。 “是的,看着衣着亮丽,闻着肉质鲜嫩,仙力醇厚,估摸着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 “我感觉是蜀山的修士~” 说着差点流出口水,自从跟着燕归公子来到这人间界,管的比在魑魅界还严,他们毕竟是妖,也有妖性,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吃了那么多年的素,没什么比修仙之人的仙力更让人食指大动了。 车内公子还未发话,驾车的玉楼小爷已经不耐烦了! “晦气,杀了吧,碍着小爷的眼睛。” 马上的四个仆得令下马,皆目露凶光。 “得咧,我们兄弟又可以饱餐一顿了~” 玉楼嘱咐这四只妖。 “你们吸食法力就成,别吃人,嘴臭,主人最讨厌闻血腥味!” “好咧,听小玉公子的。” 众妖高兴的朝着林深走去,挪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林深本是深睡,车上铃铛声过于清脆才醒过来,虽然隐约听到了这一行人的对话,但他还是想睡,太困了。 默默握住溪午,直到有人将他,抬到了更阴凉的地方,翻了个身,林深刚想硬拼,便听到惊呼声。 “啊~这,这...” 四妖赫然,这人的长相,真叫人不敢下口。 本想静候这四妖祭奠了五脏庙,没想到这还喊上了,活似见了鬼。 “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四妖面面相觑,再大的胆子没人下得了嘴。 “小玉公子您来看一下吧~” 玉楼虽然是书童,但他也是唯一不惧怕燕归公子的人,在宗门中十分嚣张,众人都会称他一声小玉公子。 听到了呼唤,玉楼跳下了马车朝他们走去,分开四人,这躺着的人是何方神圣让着四妖吓得直哆嗦。 一看自己的心都颤了颤,让四妖将人抬到马车前。 玉楼小声在马车外与燕归公子叙述了见闻。 一向怕冷的燕归公子抬起手,捋开重重的帘子,盯着那张令四妖不敢下手的脸,如沐春风,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 玉楼问公子如何处置,燕归公子道了句, “带回去。” 林深心想终于安全了,听得断断续续,他只知道即便自己精力充沛也打不过他们,就是将自己托起之人的修为怕就有千年,林深便在马背上将就了一下。 幸亏周围并无围观之人,调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车队越走越远,空荡荡的往毫无人烟之处行进。 终靠了一座宅子,燕归再也可以不惧怕寒冷,马车驶入府邸,犹如春夏季节,仆从们也都不必避人,扯掉了斗笠和棉衣。 马车里的燕归知道到家了,立刻跳下了马车。 厚重的皮草下,一身青色单衣,正适合宅子里的气候。 还好林深有溪午护体,常年潇洒,不惧严寒酷暑。只是人间界的环境的确很恶劣,而且地区不一样,气候也不一样,若要适应得生活个把月。 林深悄悄的眯了眯眼睛,正看到过肩背着自己的仆从那双黑色的兽爪。 好家伙,遇到了妖兽。 兽本没有精神力修炼,他们有强大的力量却缺少了智慧,成为妖的兽,大多数是遇见了促使他们修炼的是人间界的人。 普通的人死后魂魄都会去往七重天无间界,转世轮回。 有的人在此途中遇到了拥有强大力量的兽,便自愿放弃往后的种种轮回时光,以精神力存在于兽脑海之中,与兽共存。 妖兽是人的魂魄与兽的结合,所以修为高的妖兽大部分幻化为人,是对他们生前的向往或是缅怀。 到了这地方这些人就不伪装了,都是千年修为的兽,有些习惯已经很难去改变了。 “将此人放在念阁,醒来后老样子,好生照料。” 念阁是府中禁地,但仆从们已经对燕归公子的这个决定见怪不怪了。 玉楼在一旁提醒。 “公子这是又要…您忘了,上次的被罚的有多严重么?” 燕归公子很是不悦。 “多嘴!” 四位妖仆已经吓得不敢抬头。 岂料玉楼一点也不害怕,在一旁撇嘴。 “我是好意在提醒您,伍叔不在,照顾您是我的责任,我总不能眼睁睁您…”领罚吧。 对上燕归那双魅惑的眼睛,被里面的冷意吓到,玉楼选择闭嘴。 “下次不许叫他伍叔,叫老了!” “哦~” 玉楼乖乖点头,怎么把这茬忘了,燕归公子身世特殊,最讨厌平白无故矮人一辈。 仆从背着林深走动时,溪午从林深腰间滑落。 应声落下。 “砰~!” 林深悔啊,溪午近在眼前,他怎么捡回? 这下却引起了燕归的注意。 “这人竟也有一把扇子。” 走上前,异于常人修长的手映如林深眼前,指节分明,宛如挺拔的竹。 “公子,看样子是把玄铁扇。” 这家伙不识货,林深暗中腹诽。 “竟无扇面?还真是素…不,雅致。” 差点忘了,那个字当着主人的面也不能提。 燕归没有理这个小话唠,拿着扇子走了。 别啊,本来就打不过,这下玩了,溪午啊溪午这个时候你做什么叛徒。 眼前这地方明显就是一结界,人间界地大物博,找个荒无人烟的地容易多了,妖兽据点,还没被蜀山发现,这得多厉害。 林深这下头大了,孤军奋战,在论道堂前舌战仙门百家之时,自己都没这么慌过。 真是出了虎口又遇狼窝。 第130章 狼窝三 妖仆将林深小心翼翼放在踏上,就有女仆前来帮助林深料理。 “呀!这次居然是个修士,这脸可真像。” 没有丝毫修为,听着声音是个人间界的小丫头,不但不惧怕妖兽还与他攀谈起来了。 “黛儿,小心让主人听见了,若不是他这张脸,早被我们吃了...” “吃人,你怎么又犯病了!” 这名叫黛儿的姑娘指着妖兽怒气冲冲,妖兽只恨自己说秃噜了。 “哎呀,你别烦,不是没吃成么?好好看着他,醒了就去禀告公子。” 留下黛儿在房间里跺脚就走了。 黛儿见踏上的人睡的深沉,检查了下并无伤口也就熄灯去外室了。 既来之则安之,林深倒是想的开,调理内息最重要。 隔天当林深假意睁开眼睛被黛儿发现自己醒来时,黛儿先是惊喜,再来是一直盯着他的那张脸,眼里有些担忧。 “姑娘,是你救了我么,这是何处?” 装作不知,林深问了下。 “嗯~是我家主人救了您,这里,这里是我主人的私宅,公子您姓甚名谁,家中可有妻室?” 这小丫头问这些做什么? 林深笑了笑道:“在下是名修士,姓包,单名一个璞玉的璞字,家中已有妻儿,不知姑娘问这何故?” 小姑娘当下长舒一口气道:“包公子好福气,叫我黛儿就好,我家主人要见您,呆会儿您也这般说,我家主人不会为难您的。” 还是个古道热肠的小姑娘。 “黛儿姑娘,这是何故?我与你家主人面都没见过,你家主人又怎会为难我?” 利用了黛儿的好心肠,林深想多打听些。 “这我也不便多说,包公子见到我家主人自然就知道了。” 小丫头说完也帮林深穿戴好,在前面引路,示意林深跟着一起走。 从屋舍走到一处园林,没有砖瓦痕迹。 竹林外一青衣少年持剑而立。 “小玉公子,麻烦通报一下,这名包公子醒了。” 玉楼上下打量了眼林深,便转身通禀了。 不一会儿,便出门道:“我家主人有情,包公子自己进去吧” 无人在前引路,林深一人走进了园林。 以竹林为门,两株常青树在两旁作为装饰,这家主人是住在这片园林里么? 不远处一名穿着中衣男子正在一片荒地中浇着水,说来也奇怪这片园林生机盎然,只那一处是一片荒芜。 男子背对林深,身子略微单薄些,白衣上的点点泥泞也与他的气度不相称。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林深上前见礼。 面前男子将水壶放在一旁的桌上,那桌子是由还在生长的脚下花木编织而成。 “挑起头来!” 声音清透,似有魅惑。 林深也很好奇,抬头直视,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男子清新隽雅,不像是能够镇压妖仆之人,而且周围气场感觉不到任何修为,若是门外的黛儿再圆润些都能将他扑倒。 “包公子?” 燕归先反应过来,看见眼前的人失焦的双眼,知道他定是被自己的眼睛迷惑住了,奇怪,明明隐去了功法啊。 “在下失礼了!” 也知道自己表现的像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落差太大,来之前林深做好了心理暗示,哪怕来人是只妖,他都能应对,没想到是个无害的单薄男子。 “公子是蜀山修士?” 燕归看着他那双充满讨好之意的桃花眼。 “哪里有那福分,家中长辈有幸在蜀山修习过,回到家中自然对我们颇多照顾。这个公子是从何处知晓,在下不曾见过公子您啊?” 林深表现的十分局促又十分欣喜。 “我有一仆从,善辨修为,包公子昏睡在道上时,他觉得公子灵力醇厚,像极了蜀山的修士。” 能将手底下吃人不吐骨头的妖仆说的这般清新脱俗,林深也是服气的,只得继续装作惊讶,声音都拔高了起来,越发的像没见过世面。 “公子手下真是人才辈出,这等未曾交手就辨修为一事,在下闻所未闻。不过能得公子手下人一句灵力醇厚,在下也甚是欣喜。” 燕归只心道自己过于敏感了,妖兽为了饱餐一顿也是有可能将无辜之人说成自己最厌恶的蜀山弟子的。 “包公子客气了,在下不才也对修习之术有过向往,了解过许多,仗着家中钱财招揽了几个属下,就盼家中子弟有个能完成心愿的就好。” 眼前的人虽然刻意讨好,燕归却愿意与他继续寒暄下去,话也编的越来越顺口。 “公子定能完成心愿,聊了许久未讨教公子名讳,是在下失礼。” 名讳?燕归思虑了一下,也不隐瞒。 “在下燕归。” 林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没有紧张恐惧,燕归更加确认他并无威胁。 下三界他名声赫赫,很少有人能像面前的包公子一样,有些表情眼神是装不出来的。他也未曾听过姓包的宗门,估计面前的人生活的比较闭塞吧。 “多谢燕归公子救命之恩。” 燕归还是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包公子可有家室?” 提到这个眼前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燕归公子笑话了,在下家中已有妻子,还有一呱呱小儿。” 既如此,饶他一条命吧,多少人听到这句话,讨好的看自己言明并无家室,眼里贪财好色的神态怎么也藏不住,不像包公子提起妻儿,表情温和。 “噢~那包公子此行家中妻儿必定挂念,我虽与公子相谈甚欢,但也不好强留。” 这就放他走了?这狼窝也挺好出的。 “谢谢燕归公子体谅,在下也是归心似箭,只是在下醒来时发现腰间折扇丢了,公子救在下时可曾发现?” “未曾。” 燕归睁着眼睛说瞎话,堵了林深一个严实,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深正想如何应对,取回溪午。 玉楼突然飞奔而至,见到林深也未隐瞒,直接对着燕归道, “主人,小公子吵着要见您,正在房里哭闹呢!” 燕归听闻,紧皱眉头。 “烈儿,我这就去。” 忽略了眼前的林深,疾步走了疾步,想起来了回首。 “包公子,我就不远送了!让黛儿送你出府吧。” 林深都来不及说什么,左手飘在半空中,十分尴尬。 “哦,好吧。” 第131章 狼窝四 走出了园林,黛儿欣喜的在门外等待。 “包公子,小玉公子让我送您出去,主人还特地嘱咐送您一把玄铁扇,说是与您相谈盛欢,您可真是好福气。” 可见她家主人与旁人想谈就刀剑相向了? 林深只能笑笑,他本就没有行礼收拾,在黛儿取出扇子后,便将他送到了入口处。 一路走来许多仆从都带着黑色斗笠,应该都是妖兽,可府邸里大多数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不知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见这小姑娘生活的如鱼得水,林深私下又佩服起来此间主人的能力。 “包公子,出去后切不可透露来过此地,恐有杀生之祸。” 黛儿欲言又止,林深郑重的点了下头。 溪午还在这里,可以他的修为硬抢过于冒险,只能从长计议。 出了院门,诺大的宅子突然消失,林深回头触摸一无所获,果然是结界。 看都没看,就将燕归赠的折扇放进多宝囊,在僻静无人处乔庄了一番,林深便离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到二重天找到素素。 多宝囊里还有一柄伈衡君赠与的仙剑,林深只好先拿着凑合用。 “走了么?” 好不容易将烈儿哄睡的燕归问前来复命的黛儿。 “禀主人,包公子起初惊骇,后来平复了一阵子就走了。” 黛儿加了些自己的想法。 “青黛,你好像很喜欢这位包公子?” 黛儿点点头面色含春道:“青黛感觉,他与主人带回来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闭着眼睛与主人还有五分相似,睁开眼却只剩下三分了,主人是不会留他的。” 玉楼喜欢青黛,最讨厌她对别人好颜色。 燕归就是林杰,下三界修士闻风丧胆的大魔王,也是妖王清见素与蜀山若渊君的养子,成年后为自己取名燕归,燕归君不归?寄托了清见素等候林深的深情。 自从统一了魑魅界所有的妖魔之后,燕归不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每日愁眉不展,便四处搜寻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只为逗清见素开心。 “主人不留他,是因为包公子家中已有妻室。” 青黛最讨厌玉楼整天一副拽拽的模样。 只有燕归自己明白,当他见到包公子时,内心的震惊,自从林深走后,清见素没有做过一幅画,但所有人都说燕归像极了林深。 只有他自己记得记忆深处的那双桃花眼。 这也是燕归不杀他的原因,他甚至有些害怕,若自己正将那位包公子送到母亲面前,会发生什么?那一刻他才明白他名义上的父亲林深在他心目中也是无法取代的存在。 “吩咐下去,以后不再找与我想似之人了!” “主人这就对了,家主出关后定不会与主人再生嫌隙了。” 玉楼和青黛都震惊主人的提议,被家主罚的那么重主人都一意孤行,不知与包公子聊了什么,现在有所改变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青黛便提及了主人赠包公子扇子的事,玉楼便道, “主人,小公子好像很喜欢那把扇子,睡着了还抱着呢!” 燕归笑了笑,除了蜀山他就一直在搜集玄铁扇,只有包公子掉落的那把有些像记忆里模糊不清的,漆黑的扇柄无一处不恰到好处,希望自己给他的赔偿,他可以满意。 云层颠簸,多年未用的仙剑已经不听使唤,到了二重天林深早就狼狈不堪,没了溪午,刚才穿越云层时,林深冻得直哆嗦。 只能去会会老朋友了。 虚无宗还是一如既往大门紧闭。 一路走来,林深也听周围修道之人说过虚无宗,魑魅界妖王当年出自虚无宗,这本会让虚无宗成为众矢之的。 可石灵子附身于虚无宗掌门芜然君的女儿重灵身上也人尽皆知,更何况现在的重灵住在蜀山,有望成为从天宗宗主夫人,自然就没人找芜然君的麻烦,一下子虚无宗在仙魔两道都吃得开了。 芜然君的心态倒没什么变化,还是闭门自守,真正做到了中立,凡事都不牵头,不参与,不表态。 林深观察了一阵子见周边并无暗哨,禁制便上前敲门。 守卫的弟子称虚无宗闭门不见客,林深灵机一动。 “我来找霖芳仙子,我乃她家族中的后人,听祖辈说过,有幸得道想来见一面。” 虚无宗的女弟子们大多都凡人得道,血亲有得道者来见一面认个门将来有个照应,也是喜事一桩。 霖芳又是虚无宗为数不多的近战弟子,平日里与大家都有照应。 “你且等着。” 不一会儿霖芳便走出虚无宗,见到乔庄打扮后的林深一脸疑惑。 “你是我的后人,可有凭证?” “惠草阁中人断肠,月亮城外徒感伤!不知仙子可曾记得。” 霖芳想了一会儿道:“当真是我族中之人,随我来。” 来过虚无宗内的人又知晓月亮城的就那么几个,来人都不必藏头露尾,只有一人会这样做了。 “您请在此等候,我去禀告芜然君。” 霖芳去通禀后,芜然君亲自迎了出来,见到来人,激动的将他请去正殿。 林深卸下了伪装,芜然君感慨。 “短短三年已物是人非,若渊君别来无恙。” 林深笑道:“现在二重天也就只有芜然君能这样与我聊天了。” “你可是要找见素?” 芜然君还是会读人心,林深点点头。 “一路走来,我也试探的打听过太清正宗,无人敢搭话,我也担忧引人注意,就伪装成散人。” 知道林深这一路艰险,芜然君之前听过往的仙家说过林深出现在蜀山,当时种种没有人能说得清。 “说来惭愧,我也不知,见素应该是不想让我为难,所以和我断了联系。” 这倒是素素的为人,从不给别人添麻烦。 林深问道:“芜然君,我想问你,当初是在何地救了素素。我虽不知她为何短短三年就成为了一方妖王,相信定与她之前经历有关,我想了解她,还有您当初给父亲写的那封信,到底说了什么。” 清见素是林深的妻子,他有权知情,芜然君回忆起初次见到清见素的那一眼不是惊艳而是心疼。 第132章 追寻一 虚无宗有一罗盘,能够监管得道之人是否是炉鼎体质,历代掌门皆知,此神器乃虚无宗立宗的根本。 修仙界的宗门弟子以进虚无宗学习阴阳调和之法为耻,即便宗内弟子是炉鼎体质也会因宗门势力免他人觊觎,凡人修仙的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无依无靠投靠虚无宗是唯一的生路,装大宗门的同时也保全了自己。 大多数炉鼎体质的修士皆为女子,凡人修仙的女子很大程度上会存在凡间女子三从四德的习性,适当的时候,都会选择依附更加强大的男子,她们还是与人间界的女子一样向往家庭,这样一来培养的弟子便会离去。 虚无宗只能靠不断的吸收凡界炉鼎体质的女子来壮大自己,在通过为宗内向往婚姻生活的女修介绍更强大的宗门嫁娶,得到与其他宗门的联系,作为那些出嫁弟子的娘家,才没有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清见素得道那天,罗盘向芜然君发出来前所未有的预告,整个罗盘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也是芜然君有生以来从未见到过的景象。 他立刻御剑到罗盘所指明的方位,一无所获。由于罗盘是镇宗之宝,不方便携带,芜然君只得回去重新找寻清见素的位置。 可罗盘就跟不听使唤一样,再也没有发出那时候的光芒,偶有几次有所预告,所救之人也不是清见素。 十年弹指一挥间,就在芜然君以为那时制造罗盘奇观之人怕是早已陨落,心灰意冷之时,罗盘又通体金色,这次的光芒更甚从前。 还是之前的位置,芜然君没有一丝犹豫,加快了进程。 只见一穿着嫁衣的女子倒在血泊之中,周围有妖兽存在过的痕迹,嫁衣斑驳,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净的如同刚剥开的莲子,女子睡颜绝美,芜然君有一瞬间以为自己遇见了山中艳鬼。 嘴角淡淡的血渍让芜然君打破疑虑,上前为其治疗。 女子醒来后望向芜然君的眼神有戒备有疑虑,更多的是期待,那种孩子一样的目光深深打动了芜然君。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为她治疗时已经感受到她血脉里强大的灵力,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杂乱的长发,破损的嫁衣,她一定经历了可怕的过去。 芜然君将清见素带回了虚无宗,前两年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二重天妖兽众多,仙门镇压,当然散人也很多,这样一个貌美女子初来二重天,消失了十年,也不知是人还是妖让她怎样的折磨。 芜然君不好意思去问,便派了群芳为她沐浴更衣,检测修为。 先天四阶修为,怕是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她的灵力没有任何仙门技法的踪迹,甚至连最简单的御剑都不会,仅仅凭借着修为就飞升到了二重天。 渐渐地她在虚无宗打开了心扉,也愿意与人交流,修习了简单的御剑之术,绝口不提过去之事,她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芜然君知道定是她想要重新开始,便带头叫她清见素。 或许是芜然君出于惜才对清见素过于关心,使得宗内弟子有所误解,群芳率先表现了不友好,清见素就又缩回到了自己的壳里。 每年七月,虚无宗都会举办揽芳会,请来许多宗门弟子为宗内女修挑选夫婿,多少人偶遇清见素动了心思,她又不愿择一人终老,好多儿郎失望而归,这样一来使得清见素在女修中就更难立足,于是除基本修行之外都闭门不出。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群芳出走,蜀山寻道大会。 芜然君不忍清见素就此消沉,清见素自己也表示偷得此生,想变强大以此掌握自身的命运,芜然君好人做到底便厚着脸皮向蜀山递了帖子。 若她有机缘成为内门弟子便请咸天宗收留,若被筛下就成为蜀山散修,学成后回虚无宗,以此装大宗族。 当初芜然君的那封信无外乎就是将他对清见素经历的猜测写出,希望蜀山掌门能够庇佑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四阶修为的女子,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林深听完久久不能平复。 从认识清见素的那一天起就觉得她不像平凡女子一般扭捏,或许她也有小性子,只不过她忘记了怎么表达,失语的那两年在虚无宗她至少是安心的,之前的经历到底是多么可怕。 林深很感激芜然君对清见素的关怀,站起身来,重重的见礼谢道。 “大恩大德,若渊此生不忘。” 眼前的林深站得笔直,腰已经弯的不能再弯,芜然君扶起他持礼的手。 “虚无宗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开心的往事,宗门立派存在至今,我宗与邪魔外道的区别便在于人心,所以不必谢。 其实也很好奇清见素为何统一了二重天所有的魔怪妖兽成为一方妖王。她的据点太清正宗究竟在何方,至今无人可知,只是有几个仙门受到了些波及,恐吓之意多于屠戮。” 芜然君顿了顿,还是道:“只不过蜀山伤亡惨重,特别是那个曾经指正你的散修,惨死后还被你那义子魔头燕归,挫骨扬灰。” “燕归!” 林深惊讶于听到这个名字。 “燕归身边可有一青年,名唤玉楼?” “哦欧~你也听过鬼仆玉楼,听说他是伍卓然的弟子,来历不明,大约在十六五岁模样,常年侍剑,传闻太清正宗里人人称他小玉公子,正派大家都称其鬼仆玉楼,皆因他出剑速度轻快,犹如猛鬼抓面。” 芜然君不出宗门却遍听天下事,林深已经不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近在咫尺,他与素素曾近在咫尺却错过了。 颤抖的从多宝囊里掏出燕归赠与的玄铁扇,扇面上的山水正是在静舍窗边可眺望的景色。高山林立,层层青黛。 那字,正是素素的字。 他真傻,人人都道林杰与他有三分相似,口鼻像他,那双杏眼可不就是随了清见素么,为何不曾深思。 燕归君不归? 成年后父母赐字,素素,你是在怨燕子都归来了,我却未归么? 芜然君见林深盯着扇面怅然若失,没有上去询问。 林深自己知道,即便芜然君不介意,为了虚无宗的长治久安自己也不能多留,在此之前,他还有很 第133章 追寻二 芜然君见林深盯着扇面怅然若失,没有上去询问。 林深自己也知道,即便芜然君不介意,为了虚无宗的长治久安自己也不能多留。 便问道:“魑魅界起先有四大妖魔,分别由霹雳宗,云霄宗、万壑门、天行门,自太清正宗成立后可有追随?” “如你所料,魔怪玃如、鱼怪冉遗、妖兽胜遇、神灵帝江,自清见素创立太清正宗伊始,这四处封印便都被妖魔冲毁,霹雳宗看守的魔怪玃如最为凶险,突然变得残暴起来,霹雳宗弟子死伤过半。” 林深想到自己刚出后山,郎永一便带人赶到,而且对战刀刀致命,不留余地。 “难怪郎永一见到我毫不留情。” “郎老宗主自那一站起便闭门谢客了,有说是重伤不治也有说是身带残缺不便见人,哎~他那人平日里高调张扬,却落得这副下场也是凄惨。” 芜然君叹息,毕竟霹雳宗是二重天上最强大的宗门,林深也见过郎永一的父亲,物是人非。 就在林深准备告辞,芜然君挽留之时。 霖芳前来禀告:“宗主,霹雳宗郎永一少主,路过此地前来拜见您!” 难道是为了林深而来,芜然君紧张的看了眼林深,现在的郎永一可是六阶高手,除了师长泽蜀山无人出其右,若是他发现林深强行带走,自己也抵挡不过。 “若渊君,他莫不是跟到这儿来的,你先去后堂躲躲吧。” 说罢便引林深去后堂。 “多谢芜然君,我乔装一下即便与他擦肩而过他也不会认出,留在此处反而会给虚无宗添麻烦,不如就以霖芳师姐的名义再将我撵走,也不会落人口实。” 也罢,林深乔装后与一般散人无疑,即便郎永一到时候觉得他可疑,也亲眼看着林深出了虚无宗,必然不会为难。 “好吧,霖芳,将这冒充你族内亲眷,乱攀关系的散人赶出去,唤丽芳将郎少宗主请来。” 霖芳心领神会。 林深也大大咧咧边走边大声道:“别赶我啊,霖芳仙子我可是你族内之人,你家芜然君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你我十辈开外亲缘,我可怜你无依无靠才替你引荐芜然君,你定是无礼才惹怒芜然君的。” “别,别推我,我自己会走。” “念在你我亲缘,这张通灵符给你,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下次若有麻烦可在门口用此符与我联系。” “好好好,谢谢霖芳仙子。” 郎永一走进虚无宗内就看到这一幕拉扯,听了大概,只觉女子心软,并未多将注意力放在粗布麻衣的散人林深身上。 霖芳与林深见到郎永一还适当的收敛了下,便匆匆离去。 郎永一下山都是以霹雳宗少宗主的身份与各大宗门交际,所有人都知道他将来会继承霹雳宗,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持咸天宗的大权,不少宗门对郎永一颇多忌惮。 自从天劫时他毁了半张脸,行为举止便越发乖张。 “芜然君!” “郎少宗主!” 二人寒暄,郎永一开门见山。 “林若渊现身蜀山不服惩戒,扬言要与妖女清见素共同进退,在跟长泽君决斗之时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的事情,芜然君可知晓?” 芜然君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还有这等事,我这些年深居简出不曾听闻。” 郎永一知道芜然君虽不必他年长多少,但为人处世自有一套,若是初次听闻会这样坦然自若么。 他与林浪过从甚密,与林深,清见素私交匪浅,郎永一玩弄起手中茶具。 “芜然君一点也不惊讶么,真如传闻所言淡看天下,不闻不问?” 就事论事,早在二重天的仙门拉拢虚无宗合力对抗清见素时,芜然君就表过态。 “既身处乱世又怎能独善其身,虚无宗不过就是近战弟子较少,不想引起争议罢了。郎少宗主可是看不上我这等缩头缩尾的处世之道。” “这到不敢,虚无宗的身后牵连的宗门不少,且不说我蜀山的长泽君不久的将来会成为您的女婿,就连妖女清见素见到您都要给几分薄面,晚辈又怎敢大放厥词。” 郎永一自降一辈,言语却不见温和,眼神也越加犀利。 “郎少宗主,师承心若真人,背靠霹雳宗,又是六阶高手,今日若是为寻什么人哪怕将我这虚无宗翻过来,修仙界也无人质疑。” 芜然君缓缓放下放下杯子“叮~”,茶具碰撞,纯白的被子裂成两瓣。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不见喜怒。 这是让他搜证以证清白,当初清见素与燕归被伍卓然所救逃离蜀山,玄天宗主张搜查虚无宗,芜然君应允,自此便更加谨小慎微。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他主动提起这事,想来是对蜀山有颇多怨气。 “怎会如此,晚辈只不过是不想芜然君受小人迷惑,一时可怜做出收容之举,特地路过前来跟您打个招呼而已。” 郎永一赶忙站起见礼赔罪,见好就收,他这样坦然,就算真搜又能搜出什么? “那就多谢了!今日见的人多了,人老了有些乏,郎少宗主请便吧!” 见此,芜然君摆起长辈的架子,闭门谢客。 郎永一站在门外看着虚无宗紧闭的大门,一弟子附耳道。 “小人刚刚去打听了下,虚无宗近期并未见客,除了公子您就是刚才那名被驱逐出去的散人,小人看那散人藏头露尾,也有嫌疑,要不我们去追?” 郎永一摇摇头。 “不必,那人气息虚弱,最多二阶修为,我与林若渊多次交手,他的气息稳健深厚,这东西骗不了人。而且林若渊平时考究的很,即便真的乔装也不会像那散人一样,双手粗擦,指甲里全是黑泥。” “少宗主说的是。” 林深想过郎永一可能会追上来,但他却不知道因为此刻的狼狈而逃过了一劫。 没了溪午的林深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一直以来他太依靠溪午,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病秧子。 至于双手粗糙,他也不想啊,御剑飞升至二重天,路遇风暴,沙尘,云层颠簸,雷电暴击,这不凡事都靠手来挡么,就连他原本干干净净的鞋也变得残破不堪。 第134章 追寻三 二重天有仙门百家也有刚从人间界飞升寻找投靠的散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客栈,在这里还是可以用金银付款,当然最好的是灵石。 二重天最大的客栈名唤江南居,百余年间已经小有规模,江南居的老板据说是位厉害的四阶修士,睥睨二重天的仙门百家,连蜀山的寻道大会都不曾理会。 林深目前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回到人间界,只得在江南居一处小分店的外间要了杯茶水,对于无处可去的散人,江南居的老板还是很客气的。 若无宗门可去,大部分散人都会选择回到人间界,寻一道观落脚。 正喝着茶水调息凝神。 突然觉得一处锐利的视线让自己无处可逃。 林深左右张望。 “嗖~”的空中飞来一杯酒盏。 林深接住。 回首望见珠帘雅阁处,有一红衣男子朝着自己招手。 “这位道长,雅间的炎公子唤您过去呢?” 店小二的笑容里充满了谄媚。 周围的散人都羡慕的望着林深,此时若不去好像有点引人注目。 巧在郎永一带着一群人也进入了客栈。 林深想都没想就迫不及待的由店小二引进雅间。 郎永一带着一行人要了几间上房,外间的散人们见又有贵人来,都直起了身子,期待能如同林深一样得贵人青眼。 郎永一却一刻也未曾停留。 众散人感慨,世道越来越不行了,听说早几年不如他们的都入了大的宗门。 掀开珠帘。 眼前的红衣男子衣襟半敞,拿着酒壶豪饮美酒,滴落的酒渍顺着脖颈流入。 林深上前便如同散人一般底下头道:“炎公子,您叫我?” “呵~许久不见,你小子倒与我生分了。” 极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小二已经很识趣的下去了。 林深自认包的严严实实,连他大哥都不一定认得出来,面前这个人说与自己是旧识,林深直起身子,看着他。 红衣男子正好喝完一壶,放下酒壶,双眸不怒而威,鼻梁高挺,薄唇轻挑,站起身来竟比林深高了半头,长指一抹额间一道红色印记突然显现了出来。 炎辉门的印记。 这般神态绝不是小红上神,那就只有... “十殿下?” “呵呵,林若渊,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智慧。” 看来还蒙对了。 红衣男子满意林深的答复,略带醉意道:“叫我炎辉。” “你竟叫炎辉?” 林深惊讶,炎辉,炎辉门,的确有些小红上神的做派。 “嗝~是啊,我也是在这二重天上潇洒自在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傻丫头竟为我立了个宗门,哈哈哈哈,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现在炎辉宗上下恨不得叫我祖宗。” 蛟龙炎辉醉卧在侧,给林深递了一壶酒。 “这次见你怎么这么弱,给我闻闻。”炎辉闻了闻林深周围。 “溪午竟也离你而去了?” 林深一直以为狗鼻子是最灵的,没想到蛟龙也好这一口。 “怎么,你认识溪午?” 两次碰上蛟龙,都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伤害,这次又是他化为人形主动邀请自己,林深自然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哈哈,我和他可是老朋友了,不过他就是太势力了。估计是看你这辈子没什么利用价值,重新给自己寻觅主人去了吧。”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林深不曾怀疑过溪午什么,直觉上溪午对自己很好,它认自己为主,本就是自己的福分。溪午有灵,如今长唤不回从未有过,虽还自责过没将他放好,但听炎辉这么说,林深倒是放心了很多。 跟着燕归,还有机会见到素素,溪午比自己还要幸运。 “我从未打听过溪午的过去,他若有新的去处,该为他开心才是。” 林深十分坦然,炎辉见他没有丝毫气馁道:“他的过去也不甚光彩,不提也罢。” “你在这,小红上神去哪里了?” “不知道!” 炎辉的眸中有多威严就有多伤感,这一辈子终究是负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一想到这里,仰头痛饮,那个蠢丫头究竟去哪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壶浊酒下肚,辛辣非常,倒也应了景。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看你藏头露尾,这阵子不好过?” 炎辉打量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人,蝼蚁一般的生命,这般际遇。成龙之后,他的锐气少了许多,要不是念在林深很有趣,炎辉真想将所有见过他落寞模样的人都杀干净。 “如你所见,我现在没脸见人了,还好遇上殿下你,蹭顿饭菜。” “别跟我讲着虚的,都说了叫我炎辉。” 林深笑笑,又给自己满上了。 “你现在这么弱,怎么保护自己,要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 炎辉玩味的看着林深。 “呵呵,炎辉,我看起来很蠢么?你给我指条明路,我没听错吧,是毁天灭地的那种?” 炎辉笑容定住了,瞬间笑意全褪,一甩袖子,酒意全消。 “当然没这么好的事情,我想重新建立这世间的规则,你敢不敢?” “玩儿这么大?” 林深知道他将酒气全部逼进了内丹之中,靠着修为化解了酒力。没了溪午,他现在在找到清见素之前更应该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能被抓定成为别人的累赘。 炎辉眉角上扬:“怕了么?” “未曾!” 林深第一次碰见炎辉时,他就曾蛊惑过自己,那时他还用了法力扰其心智,这次他却是这般戏言,随口一说,林深却信了。 “好~” 炎辉放声大笑,带着林深走出雅间。 犹如天神下凡,肆意洒脱,在坐风尘仆仆的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人,小二谄媚上前:“炎公子,这次您才喝了一个月,下次您什么时候来,雅间都给您留着。” 炎辉随手给了小二一包灵石:“今天高兴,请诸位喝酒!” 满座喧哗,在谢炎公子,声音大的吵到了楼上的住客。 “发生了什么事?” “禀少宗主,一夯货请满座的散修喝酒,不知哪家的。” 郎永一抬起竹帘,红色的身影旁边那灰色的人影,十分刺眼。 “吩咐下去,今晚回蜀山!” 弟子们道了声“领命!”便下去了,自天劫过后,郎少宗主变得越来越冷厉阴沉,他们都曾是霹雳宗宗主的近卫,被调来保护少宗主,也因此一并入了蜀山咸天宗。 那个春风和煦的少宗主再也回来了。 第135章 追寻四 林深随着炎辉走到四下无人处,炎辉化作龙身,腾云驾雾,通体金身,气派极了。 “上来!” 龙声震耳,周围轰隆隆有回声。 林深都没有炎辉真身的一片鳞片大,当初在恶灵湖蛟龙的体型已经令人震撼了,如今真是小巫见大巫。 林深飞升至炎辉的脖颈处,寻了一处凸起的鳞片,以此为遮挡,舒适的坐了下来。 真是会找地方,那处是炎辉的逆鳞,也是他的软肋。 炎辉心想,没看错人,他的智慧才是自己与他合伙的理由。 龙腾九霄,飞跃而起。 飞过三重天,林深隐隐觉得呼吸不畅,现在他只有二阶修为,自然受不了三重天的仙气,见炎辉势如破竹,若是飞去了更远,他岂不是会被活活窒息而死。 “别慌,过了四重天即可。” 炎辉适当提醒,林深呼吸急促时捏住了他软肋处的一块小肉,才想起自己忘记提醒林深了。 加速了进程,炎辉可不想到了之后,林深死了。 好不容易过了四重天,林深惊奇的发现,到了五重天——无妄界后,那种不适之感自然消失了。 真是奇怪,按理说越往上 感受到林深恢复了正常,炎辉自然的放慢了上升的速度。 无妄界,自蜀山守卫着四重天的入口便再也没有修士来到过这地方。 这也是娘自小生长的地方! “无妄界是被遗忘的角落,住在此处的都是无妄执念,有人的,妖魔的也有神仙的,这些执念无处可去,不上不下,只能在此偏安一隅。” 炎辉好心的给林深解释。 “我倒是觉得他们自在,若没有他们,此界一片黑暗又有什么意思。” “曾经此界也是有修士的,我还是蛟龙的时候化为人身,在此界遇过修士,他们是一家人,升起了篝火吸引了无数的修士和执念,他们围着篝火崩腾欢笑,欢迎所有人的加入,那篝火就如同日光一般明亮。” 炎辉始终记得那户人家见到自己时脸上欢喜的表情,自小龙王就教导自己,人是九重天界最渺小的存在也是最强大的存在,九重天将不一样的人分割开来,而自己要做的便是由蛟化龙,只有龙才有机会改写命运,拥有人心中最崇高的地位。 他不是完全明白龙王的意思,起初炎辉对成龙也没什么太高的期待,他只不过是第十个儿子而已,直到文星神的那句话。 “炎辉,你刚刚穿过蜀山几重禁制飞入五重天,为何没有蜀山弟子前来阻拦?” 听到林深的问题,炎辉揶揄:“以你的聪明才智不是应该猜到了么?” 看着炎辉金色的鳞片。 “你化龙成神了!” 炎辉笑而不语,他的确成神了,若是知道化龙会成神,他一定不会趁着封印薄弱的空隙偷溜出去历劫。 一切都是文星神的好算盘,哪怕知道就连自己现在兵行险招也将会是文星神棋盘上的一步棋子,为了那个傻丫头,炎辉也会去做。 林深原以为炎辉会将他带到九重天上,没想到在六重天往生界与七重天无间界的交汇处,炎辉停了下来。 炎辉已经化作人形,眼前是条无尽的河流。 五重天,六重天,七重天是无尽的黑夜?这是蜀山传记中不曾描写过的场景,传记所言往生界是那些前世未曾作恶又不期待来世的鬼魂所在之地,他们虽然成不了神仙,但会在此地尝到世间极乐,以此世人克己复礼,期待着早日进入极乐天堂。 而无间界是那些无法自愿选择的鬼魂的噩梦,前世作恶太多,每一步路都是钻心的疼痛,极乐天堂呆腻的鬼魂也可以重新投胎,他们的路就会顺畅很多,他们坠入忘川河中,逆流而上,畅通无阻,会有一美貌少女前来迎接,指引来世之路。 “六重天往生界不是极乐天堂么,怎么没有一个鬼魂?” “极乐?一片黑暗哪里的极乐,乐个几年,想想不如坠入忘川反倒还能投个人胎,娶个老婆,生一窝孩子,不比这儿舒服?” 炎辉话糙理不糙。 “你将我带来此处作甚?” “等人!” 河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远远可以望见一条小船,由远及近,河面却仿佛凝固了一般,船动水无痕。 传说中的美貌少女,人间界口耳相传的孟婆? 少女披肩的黑发,犹如这平静的湖面一样,凝固住了,没有眼白的双眼,诡异的笑容,像个提线木偶。 “炎辉上神,您又来了!” 说话一字一顿,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这位...” 转头看向林深,笑了笑。 “这位要投胎么,你的下一世将会成为救世之人,年少有为......” 炎辉不耐烦的打断少女一字一顿的话。 “梦,别再拉人投胎了,冥那边够忙了!” “真的不考虑一下么,投胎有很多好处的,你的下一世会拥有比现在还强健的体...” 没有理会烟灰,梦继续看着林深,努力的将这些字从嘴巴里蹦出来,还十分生硬的配上了一张笑脸。 终于知道往生界为何没有鬼魂了。 “梦!” 炎辉很生气,毕竟是上神,梦也注意到了,低下头,表示知错。 炎辉拉着林深上了船。 “老地方。” 梦站在船头,伸出左手指明方向,身体像竹竿一样立着丝毫不动,林深这才发现,就连梦的衣服上也没有褶皱。 木头成了精? “这是你找的帮手?” 林深疑问的看着炎辉,炎辉叹了一口气,黑着一张脸:“这是作为神的馈赠,一名身居要职的下属。” 梦听见了,有些不甘心,一字一顿。 “我也更喜欢丹红半神。” 炎辉像泄了气的皮球,对于梦的不敬,没有追究。 “丹红半神是小红上神么。” 肯定的答案却无人回应~ 半晌无语,未曾流动的水却有流动的水声。 “炎辉上神,到了!” 梦恭恭敬敬的把炎辉和林深送到了忘川河的间隙,黑漆漆的忘川河,一条小小的裂缝都格外显眼,周围的河水似乎并未受影响。 炎辉跳下,越靠近缝隙处,他的身体就越变越小。 第136章 得遇一 林深也随着炎辉跳下,原本只有一丈距离的裂缝,亲身经历却犹如等待漫漫长夜,心慌的很。 梦目送着他们去了禁地,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奉命行事,以前文星神说过若有人入禁地,她抵挡不过的可直接禀告,不能硬拼。 现在文星神不在了,嘻嘻,她自然又该去哪禀告呢。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哎,空空的往生界到哪里去寻投胎的鬼魂呢? 追上了炎辉,林深道:“梦姑娘,靠的住么?” “靠不住,但文星神已经陨落,她现在只能听我的。” 缝隙之中是另一番天地,山清水秀,阳光刺眼,刚进来的时候林深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 炎辉轻车熟路,将林深带到了一处石洞中,洞壁中刻有石画,鬼斧神工,还有许多不认识的图案。 林深看到一处壁画旁刻有“仙魔大战,人族崛起。”的字样,这副壁画的中间一处与蜀山论道堂内的先祖立世图一模一样。 “当初我偷偷跟着文星神来到此处,看着壁画,揣摩了许久,发现九重天界,每隔千万年都会发生一件大事,导致世间秩序错乱,这时就会出现救世之人重新建立规则。” 每隔千万年人族都将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不但如此,还会将世间规则明朗化。这是炎辉观察壁画所得,这也是龙王为何称赞渺小的人类强大的原因。 “所以你找我一同重建世间规则,你不像古道热肠之人?” 林深现在被蜀山通缉,修仙界人人喊打,丢了溪午,灵力低微,若是改变世间规则,怎么说也要后山十二位长老那般修为。 “知道瞒不过你,我现在这样做也是因为文星神。” 炎辉的语气充满无奈。 “在恶灵湖,我身体虽然睡着了,但意识还清醒,丹红跟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但她只说了一半,文星神在宴会上指出我与丹红都有成神之相,故而赐了我俩一模一样的封印,他还说归海界的神只会有一个,只要有一人成神,另一个就会成为神的祭品。 我是主,她是仆,权势、灵力都是天差地别,她怎么可能有成为神的机会。 她自己也明白,故而不再修炼,我虽生性暴躁易怒,多年以来丹红与我朝夕相对,我知道她一直努力精进修为。 自打红色印记被打上,成神的机会对于鲤鱼一族是多么的至高无上的荣耀,卑微的鲤鱼一族的勇士们,甚至偷偷前来为丹红献上毕生灵力,就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 我陷入两难,一个原本努力的丫头为了我准备成为祭品,若是有朝一日我真的成了神,身边没了她,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一日我出海偶然见到了匆匆下界的文星神,我一路尾随来到此处。 见他在壁画处勾勒几笔,一条金龙出现在壁画上,金龙身边还有条红色鲤鱼。 红鲤鱼身披金色神服,神态自然。” 炎辉的眼里还有那时豁然开朗的喜悦。 “你便跟小红前辈说,你不想成神,你只要成龙!” 林深猜到了,炎辉对丹红终究不只是主仆之谊,还有男女之情。 炎辉自嘲,嘴角的笑意尽是无奈。 “我自以为聪明,以为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却没想在一切都是文星神的局。就是这处…” 炎辉指着仙魔大战之后的一处空白道:“当初那副画出现在这里!我被蒙骗一心成龙,也鼓励丹红修炼早日成神,丹红总是做无谓的担忧。 我将父王的话便告诉她,龙是整个九重天最尊贵的神兽,不会成为任何神的祭品。她却偏要等我成龙在进行修炼,她是个傻的。 为了不辜负她,我没日没夜的修炼,终于等来了历劫,这时我的大哥却出现坏我好事,附身在丹红的箜篌琴上,还赔上了性命就为了成为文星神棋盘上的棋子。” “这是何意?” 林深回想起小红前辈当时明明说是炎辉用及其惨烈的方式杀了大殿下,为何炎辉却说这一切是个局? 那个一直痴迷声乐与世无争的大哥,炎辉以前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是个精于算计之人。 “他送给丹红的那架箜篌就是他自己的骨血所铸,他原本救活不久,兄弟之中他是老大,性情最温顺的,从不嗜杀不逞狠,专好音律,兄弟们都爱跟着他。 他也不知何时起被文星神蛊惑一心做起救世之梦,先是让我昏睡错过历劫,后是用音律蛊惑我,激发我体内的杀意,众目睽睽之下,我百口莫辩。 他却早已寻了后路,联合文星神将肉身封印在琴头之上,灵识却早已寻得了容身之所,还能将我囚禁封印,促成丹红成为半神,一举数得。 我猜等我重新建立起世间规则,他的灵识只要回到箜篌之上便能复活!” “你猜?” “是啊,被囚禁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也想不通,大哥为何赔上性命陷害我,越想越没有头绪,越想也越生气,直到我在湖底遇见了你。” “我?” 炎辉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哥的母亲身份卑微,至今也不知是何种兽类,父王风流多情,大哥是他从岸上带回来的,自幼不会水,为了在水底生存,父王教了他一门技法,透水罩。” 林深恍然大悟。 “你是说,溪午便是大殿下,你的大哥!” “是的,先是透水罩,然后是在恶灵湖中,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他的气息,一度以为你是他的转世,直到你拿出了那把扇子,尽管他很努力的隐藏,但我化成灰都记得他的灵识。 这样一来,慢慢的想想就把一切捋顺了,文星神真是下的一把好棋。” 炎辉从袖中掏出那把箜篌,这是溪午的肉身。 “从小红上神处得来?” “是的,那天我感知文星神的封印薄弱,乘着小红睡着了,逃了出去巧遇历劫。雷电加身,疼痛非常,你们蜀山弟子也不知在那鬼吼鬼叫什么,我一生气便四处喷火。 小红赶来,我不知改用怎样的心情见她就像冲去九重天先找文星神算账,她一路追赶,我也不曾停留,直到我飞上了九重天。” 第137章 得遇二 “直到我刚入九重天界一切都变了,我的真身变成了人身,身披金色神服,天界架起七色彩虹桥,灵鸟在我头顶盘旋,就连额间的红色印记变成了金色。可丹红却再也没有飞上九重天,我朝下面望去,她在坠落并在我眼前消失了,只剩下这架的箜篌。 我!没抓得住她~” 炎辉眉头紧锁,乌云密布,他不是善于表达感情之人在那时却留知道泪水的滋味,苦涩的很。 化了龙,成了神,失去了所爱之人!这就是眼前炎辉的真实写照。 “我怒极,去质问文星神,他倒好陨落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个传人都没有。” 看到了林深眼里的同情,炎辉道:“丹红没有死,我肯定,就算我成了神她成了祭品,祭品与被献祭之人血脉相连,永生不灭。我的体内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只要我改变了这世间的规则,她就一定会出现的。” 炎辉的坚定是他想要以毁天灭地的方式重建世间规则的理由,而林深只想变强,一旦变强才能保住妻子家人。 “我愿意与你一同重建世间规则,找回小红前辈,前提是我要变强,你带我来此处,不只是为了给我答疑解惑吧!” 炎辉笑了笑。 “我不知你与溪午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不选择你,我选择你。” 莫名其妙的话,林深真心觉得他跟龙的思维有代沟,之前跟溪午也是常常答非所问。 “你有让我变强的方法么?” 林深更加直白的问了炎辉。 炎辉道:“有!” 林深见炎辉小心翼翼的敲开一处壁画,壁画上的石人手持一柄长剑,缓缓插入剑鞘,壁画打开,炎辉从里面拿出一个罗盘。 “这是从武星神那里顺来的修罗场,传说武星神的修为全是在此处练就,怕有人进去跟他一样练就绝世武学,故而藏了起来,怎么样敢不敢进去?” “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进修罗场需要两个条件,一是人族,二是修为低微,我都不符合。不是穷途末路之人绝不会入修罗场,而且我已经很强了,为何要冒险?” 炎辉不以为意。 “所以你这是早就为我准备的?” “不是我。” 炎辉摆手,林深抚额,文星神布的好大的棋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居然算准了每一个人? 林深不信,但他选择一试,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见林深从容就义的模样,炎辉也不能保证他是否会一去不回,反正这儿便是往生界,也方便收尸。 “喂~万一出不来了,有什么遗言?可又放心不下之人?” 炎辉撇嘴,人虽然是他忽悠上来的,但他好歹还有点良心。 林深嘴角上扬,自信又潇洒。 “不必~我会出来的!” 模样既帅气又臭屁。 “好运~” 话还没说完,连林深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武星神感应到自己的修罗场现世,随着感应也来到了这处间隙。 正巧看着林深一个凡人就这么进去了,阻挡不及。 “胡闹!” 气急败坏看着炎辉。 “不是我,是文星神藏在这儿的,这小子进去也是文星神算计的。” 炎辉当初就是被眼前这个曲线婀娜,身材高挑的女子打败的,心底里还有一丝忌讳,见武星神气急败坏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太没面子了。 武星神以金色面罩遮住半张脸,面罩简洁利落,没有任何花纹,哑光磨砂质感更添冷意。 留给世人的那双丹凤眼十分精明,眼尾上扬与眉毛同一弧度,直入发鬓,凛凛不可犯。 那双眼里的愤怒不言而喻。 “修罗场是修行者的噩梦,多少人在里面沦为恶鬼魑魅,你让一个凡人进去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神,你说呢?我当然是想像你们一样,造神啊!” 炎辉冷笑,把玩着手中罗盘,睥睨的看着武星神。 “为了加快世间规则的推进,阿言已经受到了惩罚,他陨落了,你也要执迷不悔么?” 阿言是武星神对文星神的称呼,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文一武,一阴一阳,他们是天生的伴侣,日夜不分却从未来电。 “他是不在了,我却是他埋下的一颗种子,我若能将这人推上神位,就能重新制定规则,我的丹红也能回来。” 又一个痴人做梦,明知同样的神机,一人为神,他人为祭,却还要执迷不悔。 “你们有同样的机会成神,她本可在你被封印期间修炼,她却没有,你得知内情居然想去毁掉她为你造就的福祉,怎么?当初你不是要屠掉那个小宗门么?” 当初炎辉成神后,气急败坏找不到文星神便来找武星神,得知成神除了要有机遇、能力之外还有人心,他自认人心这东西他从未收拢过。 武星神便调来他的卷宗,二重天有一宗门对他十分静养,日夜供奉他的画像,千万年来他平白无故受了不少香火,人心汇聚已初见规模,他看到地点在恶灵湖附近便知是丹红为他的口腹之欲,偶然建立的宗门。 他便下界想亲自毁了自己的福祉,可到了门口才发现那个宗门叫炎辉宗,心中的怒气瞬时被浇灭,眼前浮现丹红那张平凡的脸,五味陈杂。 炎辉宗门人见神仙下凡,而且这神仙跟自家供奉的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赶紧禀告门主,留住了炎辉。 他从火红色的墙瓦间穿过,没有走到正堂,来到了厨房门口,听着里面屠鸡宰鸭的声音,想着丹红曾经站在此处瑟瑟发抖。 炎辉门门主上前直接跪拜,他一直以为画像上的人只是虚幻的,没想到是真正的大罗金仙,炎辉门宗主满头大汗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炎辉例行问了他,丹红每隔十年前来购买肉食的事情,炎辉门门主只说好些日子没见过了。 走入了正堂,炎辉想让他们放弃供奉自己,吓得延辉门门主及弟子们纷纷下跪,以为唐突了贵客,炎辉无奈,做了神后,他也变得悲天悯人了起来,再也没有从前的锐气。 见到满屋子下跪的修士,罢了,这毕竟是丹红留下的。 第138章 得遇三 他便提笔,在自己的画像上,依照丹红本身的样子化了条红色的锦鲤,希望丹红也能跟他一起受着人间的烟火。 他曾问过武星神,为何丹红一手促成的宗门会成为他的福祉。 武星神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是啊,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能猜得到,做了半神的丹红,了解了天界的规则,却还在为他考虑将来。 自己为什么没有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呢,那些日子,冷言冷语,丹红该多伤心。 越想越难受,他下界遍寻丹红不得时,借酒消愁。 偶然问道林深的味道,他脑中的思路才清晰起来,他要赌,赌一个寻回丹红的机会。 武星神勇武非常,以女子之身从修罗场走出,战功赫赫,飞升成神,天界无一对手,可她却无法劝说阿言和眼前的这个人。 “我知道文星神是你的伴侣,你真的相信他陨落了么,你难道不想找回他么?” 炎辉奋力劝说,这时他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阻力。 “神族陨落,身归混沌,一花一木,一缕青烟都可能是阿言,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并无遗憾,一期一会,他也希望我能放下。” 转身,不想与炎辉浪费口舌。 “既然这么认同他,为何不帮他一把呢?” 武星神定了一会儿,没有理会炎辉,离开了。 天界百位神族,千位仙族,同住天界除必要职责外,私教浅薄。 文星神有一无字天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各个神仙传达使命,哪怕是他陨落了,也还在继续。 神仙们都断绝了血脉亲缘,只求众生平等,炎辉的这句话,却让武星神动了凡心,多久了,她快忘了心跳的滋味。 太清正宗,人间界,大雪纷飞~ 清见素在诺伊的守护下出关,第一件事便去见了烈儿。 三年前在林深入后山之后的清晨传来碧峰君的死讯,她照顾林杰无法前去,后来万仙盟会,有人当堂指证林深就是杀害碧峰君的凶手。 清见素抱着林杰走出静舍,那天的天气真好,好到让她觉得林深不会受此不白之冤,却在论道堂门前听到了东流君被逼宣布闭关十年的消息,林深那时的消失是最大的污点,所有人都默认了所谓目击者对林深的指控。 她也想去闯一闯后山,将林深带回来,可她却做不到,一是因为林杰,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丈夫蒙冤的悲伤与孕育子嗣的喜悦。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给相信谁,清见素只能闭门不出,知道内情的一个是常来探望的伍卓然,另一位是偶然拜访的诺伊。 当清见素大着肚子照顾着嗷嗷待哺的林杰时,花灵丛出事了。 小花灵长老发现三重天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停止了生长,小花灵们纷纷倒下,他做了一个决定,让小花灵们将灵力都传给自己,他以脱离花身为代价,带着花灵丛所有的力量,顺着走向灭亡的道路,走到了魏紫亡灵石的面前。 也就是清见素腰间佩戴的那个石头腰佩。 小花灵长老看着怀有子嗣的清见素,告诉清见素。 他有一个姐姐,也认识以为名叫君渡的蜀山长老,君渡长老在仙魔大战中救了魏紫花灵一族,他的姐姐因此对君渡长老一见倾心,拼命修炼只为成人。 花灵们为了帮助姐姐以将死之身的灵力作法,每一季自然陨落的小花灵在临死之前都会将此生修为灵力转嫁到姐姐身上。 而每季陨落的花灵,是花灵丛灵力最低微,九百万年的累计终于在一个美好的季节里,姐姐化身成人。 小花灵长老曾问过姐姐,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以存活的更久,为何要成人以百万年的修炼换取凡人不满百年的寿命。 姐姐只是说,原本花开花落只是自然规律,自从她遇见君渡长老一切就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其实她也明白,以前每个季度君渡长老都会来花灵丛与小花灵们聊天,他特别喜欢姐姐,可君渡长老早就不在后山了,是死是活谁知道,小花灵们一直以为姐姐的追求没有结果。 直到遇见了清见素。 孕期的清见素,十分敏感,听到这段感人的故事,犹如亲生经历一样。 她反问小花灵长老。 “你是说,那个结果是我?” 一模一样的眼睛,清见素以前也怀疑过自己与花灵丛的纠葛,可她的母亲是个彻头彻尾的凡间女子,而父亲...... 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以来都在人间生活。 小花灵长老并知道姐姐去了凡间之后的事情,只知道清见素的身体里由于他一样的上古血脉,可以无限吸收花灵们的法力,也可以所有的法力奉献出去。 碍于清见素有了孩子,无法承受强大的法力,小花灵长老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的法力给了摇篮里的林杰,一半的法力护在清见素腹部周围,等清见素生产完,这部分力量就会被自身吸收。 就这样,小花灵长老最后就只留下了把种子,林杰因为法力的原因迅速长大,他拥有所有的记忆,知道清见素的喜怒哀乐,当然林杰也记得他的身世,为他牺牲的父母。 母子三人的日子过得极为寻常,伍卓然也接受了林杰突然成年的设定,并且一同为林杰敲定了他的字,燕归! 直到清见素即将临盆的那一日,诺伊跌跌撞撞的跑来,告诉了清见素一个惊天的秘密。 这也彻底改变了清见素的命运,与咸天宗一刀两断,心若真人好手段,若不是被诺伊撞破,清见素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竟是她杀害了碧峰君,还将这一切推到了林深的身上。 心若真人秘密搜查诺伊的下落,到了静舍附件,那天清见素和林杰引开了众人,诺伊抱着刚出生血淋淋的林烈逃离了蜀山。 清见素是真的很想告诉所有人真相,并将所有陷害林深的人都屠个干净。 奈何心若真人功力深厚竟然能够让众人都屏蔽了清见素所言真相,避人耳目。 卑鄙之人还请来了林深的二哥,清见素无法对林浪下手,只能与林杰为他们所擒,所幸由师长泽的从天宗收押。 期间无论请见素与师长泽怎么解释,师长泽都像听不见清见素所言,清见素取来纸笔也发现真相怎么也写不出。 第139章 得遇四 看着烈儿酣睡的小脸,清见素回想起那段往事,临近闭关那几日她就有些心绪不宁,诺伊看着这一幕。 “宗主,烈儿就是调皮,我为你守关之时都听到弟子们道他闹腾。” “师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虽然她们都已经脱离咸天宗,但诺伊永远是清见素心中的师姐,可诺伊却坚持称呼清见素为宗主。 闭关的这些日子,伍卓然一直潜伏在二重天等候林深的消息,诺伊守关还兼顾着宗内事宜。 睡梦中的林烈小脸红扑扑的,觉得有点吵,小脸红扑扑的,侧了侧身子。 清见素赶忙上去拍拍,小声轻哼。 “娘在的,在的,烈儿乖乖睡~” 小手紧握着一把扇子,侧身的时候露了一个小角。 一样花纹的玄铁扇还有很多,她也曾睹物思人仿造了几把扇子,并在扇面提上了字画,一直放在她的书房。 一定是烈儿调皮的时候拿的。 虽然这样想,可清见素却鬼使神差的拉开了林烈的被褥。 和记忆中的溪午扇一模一样。 烈儿握的紧紧的。 清见素小心翼翼的掰开烈儿的小手,白嫩嫩的小肉手本来很抗拒,闻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香味就不挣扎了,松开了小手,浅浅的呼吸。 溪午扇,林深的溪午扇。 清见素的手在发抖,怕吵着烈儿,泪眼婆娑看着诺伊。 “师姐,你看!” 声音还很轻柔,颤颤巍巍,言语之间,豆大的泪珠已经滴落。 诺伊不知清见素为何这样激动,端看外在与平常玄铁扇无异。 素面? “若渊君的溪午?” 答案是肯定的,清见素点点头,低眉拭泪尽是柔情。 清见素才刚刚出关,身子尚虚,诺伊上前扶着道:“出去说话。” 安排了仆从看着烈儿。 出了房门便见到了燕归。 “母亲!” “宗主!” 燕归一袭白衣,恭恭敬敬的行礼,玉楼在一旁随侍。 清见素不复往日的沉着冷静,看着燕归,急忙道:“这扇子的主人在何处?” 扇子? 燕归看着清见素手上的那把玄铁扇,恍然大悟。 不知是好是坏,玉楼抢白为自家主人辩护:“宗主放心,这是主人从一人族修士处所得,并未伤人。” “我是问这把扇子的主人在何处?” 并不满意这个回答,清见素重复了一遍。 “人前几天被放走了。” 玉楼回答道。 清见素身子瘫软,还好本来诺伊就扶着她。 “母亲,这是为何?” 燕归看着清见素十分反常,但他的记忆里喜欢常常摆弄扇子的那个模糊身影是父亲,难不成这就是父亲的佩剑溪午? “那人是否与你三分相似?” 听到此处,燕归已经神情呆滞,那人的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就没问问他。 “宗主这都知道,那人闭着眼睛的样子与主人有五分相似,把四妖都吓坏了。” 玉楼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包括那名包璞公子已有妻室,自家主人并未将那人带到宗主面前,反而发了善心将他放走了,云云。 见素抱朴! 林深取名还是这么恶俗,他脑子里就没有别的词了么? 清见素懊恼自己就这样与林深错过了。 燕归联想到记忆深处的模糊身影和前几日眼前那人的灿烂笑容,后悔不迭。 “母亲,我这就出门,将父亲带回来!” 玉楼在一旁目瞪口呆,那人竟是三年前消失的若渊君,不对啊,那人修为颇低,玉楼一直以为宗主的丈夫,主人的义父是为绝顶高手呢。 “站住,你回去侍弄花丛!师姐,你去通知卓然,让他秘密搜寻,也让他去蜀山那边打探打探消息。” 清见素对燕归说完,转头就吩咐了诺伊,燕归见她的视线又不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些落寞,只得领命告退了。 “是,母亲,我先回去了。” 一样没有得到清见素的回应。 “主人不要难过,宗主是担心您现在的身体,外界正是冬季,您是一步门都不能出,常年在花丛也有益于您的修为。” 玉楼在一旁学着师傅伍卓然的口气,开解燕归。 道理不用玉楼说,燕归都懂,自下界以来清见素的心分成了三份,一份放在林烈身上,一份分在了宗务上,还有一份常常念着林深,唯独没有自己。 有时候燕归也会想,自己与他们二人都有几分相似为何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体内还有一股不能随意控制的强大力量,想着想着眉头紧锁。 见此,玉楼踮起脚尖学着伍卓然的样子,用大拇指轻轻揉他的额间道:“想太多了反而扰了心神,我来帮你纾解下。” “卓然?” 燕归一时失神,喊了出来,眼前是玉楼的疑问脸。 “主人,你也想师傅了啊!” “额~嗯!” 燕归后退一步边点头便道。 玉楼扛起剑甩着两条胳膊道:“哎~我也想师傅了,师傅做的桃花带露浓比黛儿做的甜点好吃百倍,师傅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哎!” 玉楼越想越叹气。 他二人走后,清见素的视线就一直未在溪午扇上转移,说什么,做什么都看着溪午,仿佛看着溪午能看见林深一样。 “宗主,我已跟卓然通灵,他那儿也正好有些关于若渊君的事情!” 清见素立刻就将视线放在了诺伊身上。 三年来杳无音讯的人在一天之内接踵而来的消息,清见素只想知道林深的消息然后飞奔去见他。 伍卓然多年在更天宗当值深得青荣君的信任,蜀山重建后他也跟随者青荣君一道修复了禁制,凭借着对青荣君的了解,也破解了不少蜀山的禁制,薄弱守卫的地方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此番他易容在散修弟子们之中打听到一些关于林深的消息。 林林散散,并不真切! 内门弟子将那日论道堂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言,前来的二重天宗门弟子们倒是将此事传扬了出去,新来的散修出自二重天家族之人众多。 现在流言大多都是赞叹蜀山新任从天宗宗主师长泽,秉公执法,恩怨分明。 末了还有一句,可惜让林若渊给跑了,不知从后山学了什么妖术。 即便如此加剧了很多人对后山的好奇,若不是咸天宗近年来的禁制过于霸道,相信总有人愿意一闯。 第140章 偶然一 伍卓然没有立即将消息传回去,而是混迹其中摸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公子从后山出来被玄天宗审判,因不愿承认碧峰君的死与自己有关,也不愿与清见素划清界限而被蜀山不容,最终在与师长泽的周旋中依助后山妖法当场逃脱。 听着听着总有些不对劲,明明公子又怎么敌的过七阶的师长泽,既然逃脱了,师长泽的好名声又是从何处得来? 在诺伊与自己通灵后,得知公子已经去过太清正宗,伍卓然将打听的消息全盘托出,并准备按照清见素的指令继续寻找公子。 现在的伍卓然已经是三阶修士,只要小心一些免得碰上四阶以上修为的修士,自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 “若不是我,宗主你会在静舍抱着烈儿等着若渊君的归来,而不是只能听到这些断断续续的消息,徒增烦恼。” 将伍卓然打听的消息转述给清见素后,诺伊很是自责。 清见素摇摇头。 “师姐,若不是你及时的将碧峰君的死因告知我,让我早些认清心若真人的真面目,尽早安排,恐怕等到若渊从后山出来,我们一家四口连性命都无法保全。” 她甚至有些感谢诺伊,让她重拾了过往,创立了太清正宗,等候着林深的归来,蜀山给不到林深的一席之地,她的太清正宗可以给到。 “我也没有想到,毫无根基的师妹你,竟然是二重天远近驰名的江南居的幕后主人,短短三年就成为了太清正宗的宗主。” 诺伊当初撞破了心若真人的秘密,真的是无处可逃才去了静舍,抱着林烈下界后为避人耳目却意外了落入魔窟,九死一生。 是林烈身上流淌的鲜血让一众妖魔未曾将他们分食。 后来伍卓然带着负伤的清见素和燕归也来到了此处,当时的清见素半人半妖,燕归完完全全蜕变成了花妖,双目赤红,尖耳獠牙,面如白雪,形似鬼魅,举手投足尽是魅惑姿态。 魔窟众妖称清见素为王,不久后魔窟中迎来了一群修士,这些凡修皆是江南居的仆从。 令诺伊和伍卓然惊讶的是,这群人没有被魔窟众妖分食,而是和他们打成一片,关系亲密。 后来他们才知道二重天的妖魔大多都是人死后的魂魄到了二重天因生前的执念深重,无法去往无间,故以后世的轮回生命作为代价与二重天的兽递交契约成为妖魔。 这些妖魔既有人的聪慧又有兽的力量,他们躲避曾经的同族,多年来已经越加团结,可他们后世之人也有得道之人。 兽对于血脉亲缘的感知比之人敏感不少,初入二重天的修士们在见到兽的第一眼身体本能的反应便是恐惧,这种恐惧令他们忽视掉了那似曾相识的血脉亲缘。 妖没有千年的修炼无法开口吐露人言,不少悲剧就此产生。 而江南居的主人便是其中的调和者,江南居的每一位管事、仆从都是与二重天某一位妖魔有血清关系并且割舍不掉之人。 所以他们无法再加入宗门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只能投靠江南居以长久的生命来陪伴沦为妖兽的血清。 他们跪下称清见素为主人。 尽管清见素没有提及她的过去,诺伊和伍卓然早已示她为亲人,两人也很默契的没有去问,为了自保,也为了将来能成为林深的依靠。 清见素决定创立一个全新的宗门,让妖魔也能行走在二重天的街道之上,不在过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于是她分别收服了魔怪玃如、鱼怪冉遗、妖兽胜遇和神灵帝江,使他们成为了太清正宗的四大护法。 时间过得飞快,三年弹指一挥间,以四大护法之力将太清正宗的结界设在人间,江南居则由伍卓然掌管,继续在二重天观察仙门百家的动向。 “宗内事务有你,江南居是卓然在打理,而我只是单纯的想给林深留个家而已!” 清见素的目光投向诺伊,继续道:“我一直知道林深是个坚持自我的人,别看他平时笑嘻嘻的,犟得很!若是他在蜀山假意认个罪,以心若真人伪善的性子定不会让他多吃苦头。” “宗主,若渊君不会的。” “是啊,他不会,他自幼便是这副性子。” 想到了那个病榻上虚弱的少年。 “自幼?” 诺伊不解,但也没有多问,清见素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她不想知道,只知道在自己走投无路时眼前的女子豁出性命去保护自己,自己的一条命是她的便也就足够了。 “娘亲~娘亲~” “您闭关出来了,娘亲~” 林烈还未穿戴,穿着紫色里衣,赤着小脚丫子便从自己的屋子里跑到了清见素的静舍。 小小的人儿,飞奔雀跃,肉肉的小脸有两坨红云,身后的弟子忙不迭的拿着衣冠鞋袜,真的赶不上这小少爷。 “宗主,我等没有照顾好小少爷。” “无事,衣物给我,你们下去吧!” 清见素没有怪罪弟子们,林深自幼生长在蜀山都没有仆从照顾,可烈儿却是打娘胎里就继承了花灵丛的法力,天赋异禀异于常人。 清见素只好安排了几个细心的弟子看管着,免得烈儿太过顽劣伤了他人。没想到弟子们对烈儿多加纵容,反而助长了他这般没有规矩,常常求助诺伊。 诺伊知道世家弟子就要严加看管,多加管教,罚了几次,小老虎也温驯了许多。 顽劣的小少爷林烈此刻就在清见素的怀里,坏坏的将自己的小脚放在清见素的袖子里,笑嘻嘻的看着清见素。 “烈儿,没有规矩!” 话是这样,语气却温柔至极,清见素也知惯子如杀子,可面对这样一张缩小版的林深一样的脸,在跟自己撒娇,她的心都化了。 “娘亲~烈儿冷冷~” 林烈看着娘亲,撒娇的很,见娘亲下意识的抱紧自己,露出那双一模一样的挑花眼,挑衅的看着拿着衣物的诺伊。 “烈儿既然冷,快些穿衣!我数三声,不穿就去领” 诺伊语气强硬的说道,小家伙别以为清见素在这儿,撒个娇就可以没规矩了。 第141章 偶然二 “不嘛,不嘛,烈儿...不~喜欢穿衣衣,不喜欢穿袜袜~娘亲!” 若不是诺伊就在当场,林烈肯定会惨兮兮的偷偷告状,诺伊姑姑对自己好凶的,当着娘亲的面就敢罚我~ “一!” “娘亲~娘亲~”才两岁的烈儿,听到诺伊的数数声,有些话说不出,只得着急的死命抓着娘亲的袖子,想让娘亲阻止诺伊姑姑。 “二!” “嗯,嗯~”见娘亲没什么反应,烈儿更急了,话都说不出只能跳着哼哼了两声。 “三!” “穿~,我穿!” 诺伊和烈儿的声音同时响起。 诺伊拿着衣物看着烈儿,烈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从诺伊手上拿过衣物,他还不怎么会穿,以前都是诺伊帮他穿的。 他拿起衣物就跑到清见素身边,委屈巴巴。 “娘亲~帮烈儿穿穿~” 声音细小,颇为艰难。 清见素从刚才就一直忍着憋笑,诺伊师姐是在报之前没有罚到林深的一箭之仇么,看着烈儿的脸上出现这么委屈的表情,清见素却想笑,那一刻觉得自己不是亲娘。 “烈儿乖乖,礼仪之始,在于正衣冠!” “嗯,烈儿要正衣冠!” 小脸上写满了不服,在母亲跟前还是很吃力的说出了这句话。 嘴上还说冷呢,清见素为烈儿穿袜时发觉他的肉脚脚都是热乎乎的,跟刚出笼的包子似得。 为了燕归的身体和花灵丛的种子,她施法将结界里的太清正宗布置的四季如春,孩子本就比大人更加耐寒,他说冷,自己竟也信了。 清见素摇摇头看着烈儿,顽劣的很,还好有诺伊师姐帮忙教导。 “娘闭关的这些日子,诺伊姑姑是怎么罚你了啊?” 烈儿刚刚还委屈的不得了的小脸,听到这句立刻由阴转晴,眼里发出精光,看着清见素,还时不时瞄着诺伊。 “罚跪跪~两个时辰。” 说着还伸出了两个手,郑重的点点头,看着诺伊的表情好像在说,是我娘亲让我说的,好孩子不能撒谎~ “师姐,是这样么?” 诺伊笑着补充道:“宗主,是这样的,严重的时候不但要跪足两个时辰,还没有点心吃。” 烈儿点点头,是这样的,那个好吃的叫什么名字的点心,也没得吃,可惜他语言功能有限,只能说些简单的。 “烈儿这般顽劣竟能安静的跪足两个时辰?” “若哭闹一次再加两个时辰。” “还是师姐有办法。” “这是我的职责。” 说着说着,烈儿也听出变味了,原以为娘亲是准备为自己出气的,见到的却是这两人在互相寒暄赞叹。 “娘亲~” 将清见素的视线来回到自己。 “烈儿被罚可知错!” 烈儿听懂了,他不说话,清见素再问了一遍,烈儿的头歪在一边,不再与清见素对视。 犟得很,就跟林深一模一样。 “烈儿知错的话就别说话。” 听此,烈儿紧抿小嘴,委屈的眼泪都快滴落了,不过摔碎碗筷的人是他,不穿袜子的人也是他,偷偷甩掉仆从,潜入书房的人还是他。 这样想来,的确是自己的错,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委屈。 清见素心软,抱着烈儿,小声道:“知耻而后勇,烈儿是好孩子,自己做的错事就要认,不是自己做的打死也不能认,知道了么?” 被拥在怀中的小人掉了好多金豆豆,柔软下来了,点了点头。 诺伊退出了静舍,将难得的亲子时光留给了这对母子。 太清正宗里凡人、修士、妖魔都相处的很好,修为高深的比如四大护法皆能化为人身,行走在街道之上与凡人无异。 四大护法并没有与魂魄结合,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兽,清见素将他们四个带回来之时,震惊了整个修仙界。 魔怪玃如、鱼怪冉遗、妖兽胜遇、神灵帝江,蜀山典籍里的怪物,化为人身却是那么平凡,平凡的在人群中见到一面,都不会记得。 当然最令人不解的是她带回了一个名叫玉楼的少年,一年内认伍卓然为师,自愿成为燕归的剑侍。 诺伊也不知道少年玉楼真正的身份,只觉得他气度非凡定是出自世家大族。 这三年跟梦中一样,抬头望着天空,透过层层云幔。 蜀山,咸天宗,有谁找过我? 痴人说梦,诺伊苦笑,过去的便让他过去吧,那个狠心人想他作甚。 郎永一这次在二重天搜寻林深,都没有回霹雳宗看看就直接回了蜀山,咸天宗里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于私心他为女修们准备了更好的住所,自己搬去了诺伊曾经住过的荣阁。 以前的弟子都道他痴情,当初为救诺伊师姐毁去了半张脸,蜀山内战,诺伊师姐生死不明,他又搬去了荣阁睹物思人,那清见素真是造孽啊! 本想坐下歇一歇的郎永一感应到师傅心若真人的仙气,立刻起身开门相迎。 “师傅!” “嗯~六阶之后你修为精进,看来此番若渊的确不在二重天。” 心若真人点头示意,听到弟子禀告郎永一回来的消息,她便方下手中卷宗,赶了回来。 “回禀师傅,我遍寻了二重天的三阶修士,精神世界里也没有林若渊的踪迹。” 郎永一感应十分敏锐,他哪里想到没了溪午的林深只有两阶低微的修为了,而且多年世家子弟生涯,见到恶臭的散人第一时间便是捂住口鼻,颇为自负的他又怎会去看。 “也罢,便是真去了太清正宗也算他小家团圆了,那等修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心若真人如是说道,即便林深真的知道了碧峰君死的真相,在她眼里也如同蝼蚁,到时候她也有应对之策。 不去想林深,看着郎永一的心若真人关系道, “你父亲与我通灵,道你回了二重天竟看都没去看他,可是怪他,怪我,将你拉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郎永一不敢,虽然他也曾抗拒过,但当他知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如果不成功,他这辈子都会活在黑暗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成功。 “父亲养育之恩,师傅教化之情,这是永一的责任,我只恨知道的太迟了,白白荒废了多年。此番不回去也是怕父亲催我...成亲!” 第142章 偶然三 郎宗主自那日清见素带领众人打开封印,放出魔怪玃如后,就重伤难行,身体每况愈下。 霹雳宗是心若真人前世私下扶持的一个宗门,宗门上下皆被种过血祭,此生誓死效忠心若真人。 这也是郎永一天劫负伤回到宗门后才知道的,当时的他一心恋着诺伊师姐,当天劫来临时,想都没想就冲进阵中,只为救下诺伊。 不过就是半张脸换诺伊师姐的命,值得。 因祸得福,修为大涨,却被父亲告知了宗门使命,也终于理解了为何当初父亲执意要让自己加入咸天宗。 “诺伊消失许久,死生不明,你父亲盼你传宗接代,你却执意上万壑门与诺伊的父亲达成协议,定下婚约。孩子,霹雳宗与咸天宗竟能出一个情种,早知今日当初何必伤她。” 郎永一眼眸渐冷,当初他不配。 心若真人接着道:“诺伊是我此生收的第一个徒儿,她执着,热心却也固执的很,听不得人劝。即便她还活着,道不同不相为谋,此生定不会在见你,你又何苦执着。” 郎永一并不言语,直挺挺的跪着,心若真人看在眼里,却有几分真切的心疼。 罢了,这孩子不听劝,一直都是这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伈衡君,后山一行,林深无功而返,看来自己这边也要加快进程。 郎永一跪坐在冰冷的地上。 万县盟会他代表仙门百家对战蜀山,人群中瞥见诺伊的脸,那张脸上不知是失望还是担忧,当他战败,诺伊第一个上前扶他。 那是他们天劫后的第一次见面。 战败的自己,面具滑落,蜀山弟子鄙夷嫌弃的目光,那时的他只想找个洞将自己埋进去,你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 只有诺伊不嫌弃,从袖中掏出了张全新的面具,给他系上。 默默将他搀扶回了安置霹雳宗的客房。 “一郎,你还好么?” 这是天劫后诺伊对郎永一说的第一句话,饱含深情,想到宗内种种和诺伊平日里的为人,加之战败,郎永一的内心复杂的很。 她唤自己“一郎”,那个早已被众人遗忘的字。 “我好得很,托师姐的福,功力精进不少。” 见他面容冷酷,诺伊踌躇了许久还是道了句谢。 “不,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 诺伊一直看着他,迫切又坦诚,郎永一转过身不想被诺伊看到眼底的挫败,嘴硬的强撑着。 “师姐,你这是做甚,我入天雷本就为了精进修为,凑巧救了你,师姐不必在意。” “那当初...” 当初你为何跟我说那些话?诺伊看着郎永一,眼底的真情都快溢出。 诺伊终究是女子,这些日子她对郎永一的伤势牵肠挂肚,一颗心已经全然放在了他身上,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别提心中多喜悦,哪怕他是代表仙门百家来与蜀山宣战的。 “当初蜀山弟子都在传言,天劫将至,我跟师姐说的那些话......不过,不过是跟师兄弟们打赌输了,才去唐突了师姐,请师姐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一郎,可我当真了。” 郎永一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若是没有那件事,没有宗族的责任,诺伊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定不会让她的脸上出现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 努力收回自己想去安慰她的手,他想大声说。 我也是,诺伊我也是,我一直爱慕你,没有师兄弟跟我打赌,不是为了修为,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可现在说不出。 “师姐,且不说我入咸天宗是看重宗内的心法,静心寡欲,即便我下山成亲,也会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是啊,他是堂堂霹雳宗的少宗主,郎宗主的独子,即便他成亲,她的道侣定是与他相匹配的女子,又怎会轮到她,果真是痴心妄想,蜀山这么多年的修行让她差点忘了两人的世俗差距。 诺伊自嘲:“是啊,永一师弟,我多想了,你好生将养,我以后不会烦你的。” 口不择言,诺伊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再唤一郎,郎永一从诺伊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失落,这个时候他不敢给她一丝希望。 只是现在的他,的确不配与诺伊比肩,等一切尘埃落定,他若活着定然好好待她。 诺伊走之前望着郎永一,两人视线碰上,诺伊强忍着,真诚的道了句:“无论如何,你终究救了我,谢谢!” 当初的表白是跟师兄弟们的赌约,入阵救她是为了修为,让她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轻描淡写,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插在诺伊的心口,为何不再骗骗她,当初那个活泼开朗的永一师弟终究是变了。 这一幕被担忧儿子的郎宗主看到。 诺伊走后,他走上去劝慰着怅然若失的儿子。 “不过就是一女子,你若喜欢娶回便可,何必伤神?” 虽知道是父亲的好心,但郎永一联想到幼年时常常见母亲因得不到父亲的关心而暗自垂泪,心中不忿了起来。 “父亲对母亲便是如此么?” 知道自己亏欠了他们母子,郎宗主好言相劝。 “我与你母亲本就是父母之命,家族联姻,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你为了那名女子克服了自幼惧怕的雷电加身,毁了半张脸,我看那女子也对你情根深种,儿子,你跟爹不一样。” 父亲对自己的关心,自己是知道的,他从不曾真正逼迫过自己,也知刚刚自己话说的有些重,可他的确不敢让诺伊冒险。 时机不对,若失败了,他必将一无所有,何苦连累自己心爱之人呢。 郎永一便对父亲道:“此事不必再提,此番比试我输了,霹雳宗还是不能在三重天设立仙府,接下来的事情,您去跟师傅商议一下吧。” 郎宗主正是从心若真人那处来的,此刻便将另一个计划告诉了郎永一。 郎永一听后心中宽慰了许多,过不了多久等这件事情平息,他便可有重回蜀山咸天宗,还能在暗处偷偷关注着诺伊已经是他此生修来的福气了。 第143章 修罗场一 此处一片漆黑,像是一片混沌,天地未开的景象。 林深在此处漫无目的走着… 忽的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 “人族修士,为何来此?” 林深定下心神,不知向何处行礼便道:“在下林深,为提升修为而来。” “你倒实诚,是背负血海深仇,还是想赢得世人的尊重?” 言语中尽是揶揄。 “这些都不是在下此行的原因。” “呵,那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修士,我去你心里看看。” “呃~” 一股暖流直击心田。 “你的心中竟只有...” “修士,回去吧,这是修罗界,一个不容于九重天的界,此生是你的第一世,你想要的将来终会得到,不必急于求成。” 胸腔里传来的告诫,真实又诚恳。 “多谢前辈告诫,晚辈这副修为,出去了也是给家人增加负担,有他们在我心中,我必能走出这修罗界。” “哈哈哈,修士,愿你的执着能在此博得一身修为吧,但更多的可能是万劫不复哦...” 胸腔里的暖流渐渐平息,声音也越飘越远,直至眼前混沌初开。 林深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天才会过神来。 这是一个以女子为尊的世界,刚刚那团黑影说,此处既然为修罗界,不存在于九重天,那此地的界,此处的人,想来是武星神当初历练之时缔造。 他此行一路引人注目,修罗界的人们日落而作,日出而息,女尊男卑,阴阳混乱。 白日里林深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偶有巡逻的女兵,会提醒他,早些回家,日间男子一人在外恐遇危险。 对了,还说他男扮女装的技术有些拙劣。 林深哭笑不得。 他以为的修罗界迎接他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恶战,哪里想到会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心里想着若是能改变此界对男子的成见是否可以走出?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找了间客栈休息,夜里再出来打探。 修罗界,竟无一修罗,百姓们安居乐业,歌舞升平,许是晒不到日光的缘故,人人脸色如月色般苍白,林深走在人群中,鲜亮的引人围观。 客栈的伙计大着胆子对林深道:“客观并不是我修罗界的人,难道说也是为那个东西而来?” “什么东西?” 林深挑眉。 “客官不知道就好,许多年前一女子跟客官您一样的气色,来到过此处,也是我接待的。” 据林深所知修罗场是武星神的宝物,一直被藏起来了,至少千年,他应该是除了武星神以外,第一个进来的。 许多年前?女子? 林深端看这店小二不过是个花信之年的少女。 “小二,我的确不是修罗界的人,你说的那位女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得到拿东西了么?” 小二笑了笑,开了话匣子。 “那当然,那女子可是当世楷模,她撑起了我们修罗界,原本修罗界男尊女卑,男人们修炼修罗力,女子连出门都要被限制。 多亏那名女子,我记得当初我和婆婆摆摊儿被男子欺负时,她打走了那群恶霸,还对我眉心一点,可温柔了。” “小二,你又说傻话了,我等生下来就都在此处,怎么不知道你说的这名女子,而且自古女尊男卑,祖宗留下的规矩,我看你是看上了这位俊俏的男子,逗弄他吧。” “是啊,是啊,小二还未娶夫咧~男子啊,你可有婚配,相看相看啊~” 隔壁桌的女子们调笑小二,引得哄堂大笑。 林深不为所动,这小二的确眉心一点朱砂痣,不像骗人的样子。 “小二,你说的很有趣,你能再跟我说说看,以前的世界么?” 小二觉得林深乐意听高兴极了,娓娓道来。 原来这名伙计就叫小二,她的记忆自修罗界形成便已经存在,这里没有生老病死,更没有婚丧嫁娶,这是个混乱的世界,所有人都不生不灭,永远不会长大。 但人的记忆却只有几十年,往往会有偏差。 小二因眉心这一点,成为了这里最特殊的人,她的记性最好,她常常帮助遗失记忆的人,虽然那些人不相信她。 这里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人们犹如棋盘上的棋子,各司其职扮演者各自的角色。 不一样的是,婆婆和小二永远经营着一家店。 周围的街坊就像认识她们很久了一样。 这是小二最庆幸的,虽然她常常看见前一天的夫妻,后一天就成了仇家。 其实婆婆也不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但只要第二天睁眼婆婆还是自己的婆婆,小二就很开心。 林深听得津津有味。 但无论怎么变,女尊男卑的规则永远存在,而且也世间再也没有了欺凌,每天都是幸福和睦的一天。 “客官,客官,你在想什么,我这么说你听得懂么?” 毕竟是有过男尊女卑的记忆的,小二对林深十分尊重,不觉得他异类。 甚至看着他还有一些少女的娇羞。 “谢谢你,小二,很有意思,你在跟我讲讲修罗力和那名女子可好?” 说完压弯了桃花眼。 小二觉得眼前的客官笑的跟那名姐姐一样温柔,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婆婆看着自家的孙女叽叽喳喳的模样虽然有些不像大女人,但看着听她说话的林深,模样是不错,但就是没有男子娇羞。 两人都不伦不类,不是正好一对么。 托人送了点花生米,让两人接着聊。 不知不觉,小二从夜晚说到了黎明。 她说了一天困倦了,林深也回到了客房。 按照小二所说,林深推断,那东西就是修罗力,那名女子就是武星神。 当年的修罗界,男子体阳,有去神山的资格,神山之中有修罗力,男子们不知为何能采到,修罗力越多,那名男子就越强大。 女人们在修罗界就是男人们的装饰,强大的男人自然拥有更美更多的女人。 直到武星神的出现,她义无反顾的去了神山,找到了修罗之力的源头,才让修罗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44章 修罗场二 天亮了,却是修罗界的人休息的时候,几天的日夜颠倒之下,林深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作息。 回到客房,进入了梦乡,隔日果然如小二所言,原本熟悉的跑堂,掌柜全都换了人,但对于他的出现倒是不惊讶。 询问之后,竟跑堂与掌柜还有他昨日住店的记忆,种种反常如小二所言。 深夜林深走出客栈,路过集市,觉得馄炖摊的老婆婆有些眼熟。 莹白的月光下,摊前弯腰忙活的那个身影可不就是小二么? “小二!” 林深叫的极为热络,连小二自己都很吃惊。 连忙走上前道。 “客官,竟还记得我!” “昨日之事怎会忘记。” 小二挠着头, “这里的人忘记昨天是常有的事情,就比如我现在就从客栈跑堂变成了混沌摊贩。” 常年不照射阳光导致,月色下,细细看来,修罗界的人们皮肤呈蓝白色,眼里透露出白色的光芒。 不同于客站内有照明石,林深走在路上就好比在脸上写了“非我族类”四个大字。 可大家只对他男儿之身独自出门感到疑惑,这也是林深觉得可疑之处。 婆婆见自家的宝贝孙女跟眼前这位俊俏公子聊的极为热络,想着自家孙女的亲事。 “小二,还不把你朋友带来吃碗混沌。” 便上前招呼了起来。 “谢谢婆婆。” 林深架不住老人家的热情,正巧也饿了。 小小馄炖晶莹剔透很有食欲,正当林深准备大快朵颐之时。 小二小声阻止道:“别吃!” “客官,既还有昨日记忆,一定如我记忆里的那名女子一般是心智坚定之人,修罗界的东西要少吃,吃多了便回不去了。” “竟还有这等事?那昨日那盘花生…” “那个不妨事,瓜果蔬菜,加工的越少的食物偶尔吃吃果腹也无妨。” “谢谢你。” 林深感慨自己的好人缘,放下了那碗馄饨。 昨天梦中光怪陆离,好似见到了幼年的自己,若不是也见到了母亲在身边,都认不出那个虚弱的少年就是自己。 “公子,怎不吃,李婆婆的手艺可是一绝啊!怕不是吃了这碗馄饨就许给了她家的傻小二吧!” “瞎说,小二不傻,即便有些古怪,不过这位小公子穿着女子衣裳不生古怪么,依我看正好一对。” 隔壁桌子调笑的那几人竟与昨日在客栈中的是同一批人。 “去去去,莫家几位大女子,吃你的馄饨。” 婆婆也不甘示弱,全然不见昨日的掌柜气派,十足的泼辣摊贩模样。 “客官,难得遇到一个不把我当傻子看待的人,今天你想去哪里逛逛?我奉陪。” 小二原本不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线。 “小二,叫我若渊就好,我正巧想去寻那东西,你能帮我指条路么?” “若渊公子也想得到修罗力么?若是你得到了,又想怎么改变修罗界呢?” 小二的神态有些落寞,她并不想回到以前的世界,弱肉强食,男尊女卑,作为附庸过一辈子。 “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变强,如果能顺便,改变修罗界的秩序也未尝不可。” 林深直言不讳,小二更加落寞了。 “小二,你怀念在阳光下的日子么?” “嗯?” 小二抬起头,脸上尽是疑惑。 林深笑了笑。 “小二,我来的日子不长,但我是修道之人,在我的认知里,修罗界女子地位虽得到了空前的崇高,但这里阴阳颠覆,日夜颠倒,衣食住行处处不妥,这里的人不死不灭尚可通过异变适应。牲畜呢,瓜果蔬菜呢?” “再者,女子们需要担负起全部家庭的责任,孕期也得在外奔波劳碌,稍微柔弱一些便会被世人嘲笑像男儿。 本来体力强于女子的男儿,被禁锢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像我这般出个门都要被指指点点。” 小二若有所思,她和婆婆也当过农户,在她们休息时,庄稼也被野猪拱了不少。 她也曾有过姐姐姐夫,姐夫一身力气却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姐姐体弱多病还需要出门耕作。 对的,她也曾偷偷戴过姐夫的珠钗,被邻人们嘲笑。 就连她笑一下也会被人嘲笑说是没有女子气概,像个男儿家。 她不是没记忆的人,她也曾呼吸在阳光下,即便那样的日子东躲西藏。 小二摇摇头。 “若渊公子,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回到过去,我不愿成为男子的附庸,那样太难了。” “那些男子现在是女人们的附庸,你觉得他们不可怜么?” 即便如此,小二还是不想回到过去,看到他纠结的样子,林深决定不逗她了。 “小二,男女一定要对立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一方为尊,一方为卑呢?” 对哦,小二听到林深这句话也不纠结了,豁然开朗。 “公子,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不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平等!” 他也知道小二被打动了,对于经历过男尊女卑和女尊男卑两个世界的小二而言。 又有什么比平等更能吸引她的地方呢? 但却是林深的肺腑之言,也是最接近林深自小生存的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林深不慌不慢说出这两个字。 “男子体健,女子爱美是大多数人的天性,修道之人最重自然,只有尊重自然才能长远发展。 昼伏夜出才是常态,为何要将阴阳颠倒,我相信这也不是武星神的心中的修罗界,她想要的是希望男女有一样的机会,得到一样的社会地位。” 小二疑惑:“武星神?” 林深解惑,这也是他猜想的结果。 “应该就是你口中那个曾经改变修罗界秩序的女子。” 林深解惑,总觉得小二眉心的红痣越发鲜红了。 林深眼中的坚定信念与小二记忆里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像是决定了什么。 “若渊公子,我带你去寻那座神山。” 小二当机立断,遂即收拾了行李,拜别了婆婆。 女人离家远行求个前程本就是有志之士做的,更何况有林深这样的男子在侧,红袖添香。 婆婆也不多言,只道四字“勿忘故乡”。 第145章 梨花白 小二带着林深跋山涉水,多年的日夜颠倒,小二已经习惯了,一到白天就犯困,一到夜晚便精力充沛。 林深自然也就入乡随俗,每夜见到的小二都穿着不一样的服饰,每一天小二都有拥有另一个身份,多出另一个记忆。 当小二把记忆分享给林深,博他一笑的同时,林深终于也就明白为何小二的行囊里带的全是食物,他根本无需换衣服,修罗界就像个被人安排好的世界,每个人每天都拥有不一样的身份,就像是一本书,人物关系早就设定好了,无需改变,也无需因为当天的生老病死而介怀,因为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这些天与小二的相处中,林深也渐渐放下了心扉,小二坚持唤林深,若渊公子,多年的记忆,士农工商,不一样的身份,她依旧是婆婆摊前端茶递水的小丫头,笑脸迎人。 “武星神改变修罗界秩序之前,修罗界的每一天也会有改变么?” 林深问小二,小二挠挠头:“若渊公子,这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就算有改变,我不也是没有受到神的点拨么。” 这倒也是,月色下小二眉间的红痣隐隐有些发黑。 “对了,若渊公子,这些天你滴水未进,真的不饿么?” 有时她也能听见若渊公子的肚子在咕咕叫,其实他的确带了两人份的干粮,只不过若渊公子听他说过吃了这里的食物便会被这里同化后就不再吃了,这让刚啃完啃完半个馒头的小二心理有些不是滋味。 “不饿!” 即便胃在腹中饱受折磨,林深还是维持了面子上的平静,自从没了溪午,他的修为从三阶掉入二阶,本身二阶修为强行辟谷便会大伤元气,加之林深养尊处优多年,蜀山即便条件艰苦,吃食上总不会亏待他。 修罗界的苦行僧般的日子的确为难他了,多宝囊里的食物就像是被修罗界封印了一般根本取不出来,而且第一日休息时的怪梦,林深觉得是那盘花生闹的。 “若渊公子,我们已经走了五天了,保守估计还有五天,我们便能到达神山,这么多年我虽没有来过了,但记忆里总有这条路。你不吃干粮,可以吃果子呀,我记得前面有片梨树林的。” “傻小二,这个季节不会有梨子的,我们过去顶多见到片片梨花。” “是么,那也好美的,若渊公子喜欢梨花么,最喜欢什么花?”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思维跳跃。 提起花,林深记起皓月当空的蜀山,那双素手执子起一枝他在凡界带回的樱花,对上着屋檐上的他的眼。 “樱花。” “恩,没听过。一定很漂亮。” “是的,不知道修罗界有没有,若是见到,我指给你看。” “谢谢若渊公子,你真是个好人。” 小二笑靥如花,带着林深来到了梨树林。 果然梨花片片,并无果实,小二倒是很兴奋。 “若渊公子,你等着。” 这片梨花林错落有致,微风吹拂,梨花雪白犹如小雪纷飞。 小二献宝一般挖出半坛酒,送到林深面前。 “上好的梨花白。” 林深也很惊讶。 “公子放心喝,我记忆里这里埋了很多酒,当时武星神也喝过的并没有什么异常,你也试试看。见到那边的小破房子么,那是我和婆婆住过的地方,以前我们就住在这里,靠着这片梨树林,不知是活了很多年还是一天。 但我记得,有几颗小树是我亲自种的,现在连是真是假都分不清了。” 小二有些悲伤,她原本跟修罗界的人一样,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劳碌,突然开化了,便觉得一切都是虚无,好在婆婆还是真的,这便是她生存下去的动力。 林深闻着酒香道:“你能拥有别人没有的记忆也是件幸运的事情,记忆中的欢乐是真实发生的,那便是真,所以你比别人的欢乐便多一分,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因为有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你便不再计较生活的得失了,心胸是否也变得开朗起来了,小二,不必难过,真真假假都不能阻碍你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这道也是,若渊公子你不必劝我,我就是见到了以前的家,有些感触,你说的对,我本就比别人幸运。” 小二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多年来除了婆婆,真心关心她的人并不多,林深这般劝她到让她受宠若惊。 “你是触景生情,偶尔抒发一下也好。” 林深并没有喝酒,而是从腰间掏出了那把清见素亲手所绘的玄铁扇,睹物思人。 “若渊公子,这些天你真的是要不吃不喝么?” 林深笑了笑:“我是修道之人,辟谷是种修行,此处是你曾经的家,我们不妨在此处休息一下,明日再启程吧。” “不了,若渊公子,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早日到神山,取得修罗力的,我们赶路要紧。” “你看,天快亮了,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的确,小二当时是开心的,这个地方才是她心中的故乡。林深和武星神一样都是十分温柔,善解人意之人,小二相信,带着他去神山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林深用法力将小二的屋子修缮了一番,也感知到了另一股力量一直在保护这片梨树林,难怪经历这么多年风吹日晒的小破屋还能存在。 武星神是第一位从修罗界走出并成神之人,她一定改变了许多修罗界的规则,林深相信小二就是武星神给后世进入修罗界里的人的礼物,至于修罗力到底是什么,他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林深将那坛陈年的梨花白酒重新埋到了地里,在人间界时,张家姑娘曾经说过,相传当酿酒人家的女儿下地的第一声啼哭,她的父亲便会为她酿成三坛子好酒,无论什么酒都取名女儿红,仔细装坛封口深埋在后院的树下,就像深深掩藏起来的父爱,待到女儿成亲挖出美酒宴请亲朋。 不知道这里是否有这个风俗,但小二挖酒的地方实打实的有三坛梨花白,两坛未开封,一坛在林深手中,女儿红,女儿红是爱的产物,被女儿亲手呈上之人都能人寿安康,家运昌盛。 第146章 修罗力 整整十日,林深滴水未进,本就薄弱的金丹在眼前充满修罗力的神山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若渊公子,此处便是神山。公子,你怎么了,公子。” “啊~啊!我的头好痛。” 当小二兴奋的指着神山时,林深头疼欲裂,脑海中若有似无的画面变得真切起来。 那是曾经的清见素,当时自己唤她“清儿?!” 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因体弱无法适应三重天上蜀山的仙气,严重到无法视物。 母亲带他下界,那是什么地方,人间界的苏州,还是魑魅界的江南居? 女童模样的清见素,还有她的双亲。 母亲与他们相识? 他的双眼被治愈了,第一眼便是清见素稚嫩的笑脸,她的周身散发着紫色的仙气,一抹彩色。 母亲为什么封印了自己,清儿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有未曾想到的,一定有。 林深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已自顾不暇,小二却像是没什么影响,担忧的扶着他。 “呵,装模作样的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呵呵呵呵…” 如鬼魅一般雌雄同体的声音传来。 小二不为所动还是扶着林深,不过眼眸再不似之前一般纯良,细长的双眼似尖刀盯着眼前的一团灰雾。 灰雾渐渐幻化成一女子形象,见面前景像道:“赤修罗,啧啧啧,你倒是真的看上了这个俊俏的小道士呀。” “你出现的太早,废话也太多。” 小二不再隐瞒真身,对着眼前的玄修罗毫不客气。 她知道林深此刻发生了什么,修罗力正在他的体内积聚,探寻他的内心深处,找寻他们可以生存的空隙,然后疯狂滋生,最后完全将他控制住。 人族,七情六欲,修道之人,漫长的岁月中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深处,一下子涌入,那些想去探寻的生存足迹,总有自己曾经想抓住却失落的瞬间。 加之十天的日夜颠倒,滴水未进,精神与肉体迟早被修罗力控制,便会永坠修罗界,不生不死,不老不灭,如同棋子般在既定的场景中生存。 “我看你是做人做傻了,自打你带着这道士踏上这条路,我就觉得你有些奇怪。” 玄修罗自言自语,自打武星神那个怪力的女人将修罗界搞得天翻地覆之后,他们二人从形态上也都变成了女人。 特别是赤修罗,被打败后巨惨无比,还被封印必需参与修罗界的每日轮回,还好找到了宿命之人,现在只要这人死了,他们就可以重新主宰修罗界。 “真不知道武星神怎么想的,这么弱的宿命之人,摆明了送死,哈哈哈哈,倒是便宜了我们。” 当然玄修罗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被封印在神山,这些年来无聊死了,此刻她将部分修罗力幻化成一柄黑色长刀,逐步靠近林深,冷笑道,杀他足够。 赤修罗护着林深不想让玄修罗靠近,眼中的冷意尽显无疑。 “你想做什么!” 见赤修罗现在护着林深。 “还不明显么,当然是杀了他。” 灰袍遮面的玄修罗没有在意赤修罗的神色,而是找准时机,手起刀落,赤修罗手执弯刀正面抗击。 “不可。” 玄修罗没曾想被赤修罗的弯刀所伤,破口大骂。 “你特么,演戏演上瘾了,他就是宿命之人,我是你的血脉至亲。你为他伤我,有病啊!” “我说不可,便是不可!” “宿命之人只要一死,修罗界尽归我二人之手,你还想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么?” 玄修罗就想不明白了,赤修罗怎么就突然糊涂了。 “只要未进神山,他就不是命定之人。” 赤修罗斩钉截铁,玄修罗也拗不过她。 修罗界原本是一处空间缝隙,收留有缘之人,因没能成为九界之一又不肯容于其中一界故而被天界封印,成为修罗场。 逐渐,修罗场成为崇尚至高武学之人的至宝,多少人一探究竟终成为祭品。 修罗场自建立之初,赤、玄修罗便应运而生,他们如同修罗界的日月,主宰着强大的修罗力,自修罗场形成之初他们不曾有过分歧。 自从被武星神打败,修罗界的赤、玄修罗如同丧家之犬,赤修罗带着无尽的记忆陷入无尽的轮回,玄修罗被困在神山,无聊的分裂成了阴阳人,自此雌雄同体。 就在玄修罗质问赤修罗之时,林深,突然睁开了双眼。 看着他的双眼,明亮透彻,光彩依旧,只不过月色下的眼眸有些发白,赤修罗很是满意。 两人靠的本就近,发觉清儿在保护自己,林深反应过来,屈身向前准备护着赤修罗道:“清儿,这是怎么回事。” 赤修罗摸着林深的额头用修罗力感应了一会儿道:“无事,柳素哥哥,我们回家。” “我们怎么会在这?” 可是,刚刚他还看见一坨灰雾的,怎么转眼便消失不见了,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看着两人走出神山,暗夜中躲在一旁的玄修罗深深叹息,即便多年不见,她还是能从赤修罗的动作中中明白她的意思。 他两本就无根无源,是修罗界最强大的存在也是最渺小的个体,既然赤修罗想留着那个人就留着吧,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她想疯,她便只能跟着她一起疯。 当赤修罗将手放在林深额头的那一刻,他体内的修罗力就将林深脑中所见所想全都传输给了赤修罗。 没想到多年为人的自己居然因为短短十天的相处就挂念上了这名人间男子。 林深的记忆里,他是病弱的柳素,为治病跟随柳夫人探访故人,偶遇故人妻女,在故人一家的照料下他治愈了双眼。 而现在赤修罗就是故人之女君如清。 赤修罗心想这或许是林深的某一世,因与君如清错过一世,而念念不忘,所以才被修罗力控制。 她愿意抛弃赤修罗的身份以林深记忆里的模样还他一个圆满的结局,只求林深能够永远留在修罗界与自己相伴,哪怕每日轮回,只求日日相见。 从此以后修罗界多了名叫柳素的男子,世上再无林深此人。 而太清正宗的清见素此刻正抱着熟睡的林烈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 故人何时归? 第147章 柳素 那一年少年林深的身体在蜀山日渐消瘦,本就暗淡的眸子,完全不能视物了。 伈衡君终日长呼短叹,加之实在拗不过柳夫人,就只能由着柳夫人将林深带到人间界的眉山道观调养身体。 准备好一切后,柳夫人看着林深双目无神,眉头紧锁。 “深儿,出门在外,给你取个什么诨名好呢?” 林深未及弱冠,还没有字。 “娘亲,我们不是回后山么?” 林深早已知道娘亲的秘密,也跟云姨相处的很好,在他看来又不是真的要去人间界,何必取个诨名,避人耳目呢? “嘘!” 柳夫人捂住小林深的嘴巴道:“小心别让你爹听到了。” 林深拿开柳夫人的手,虚弱地笑笑:“娘亲,别怕,我的耳朵好使得很。” 柳夫人当然知道,双目失明之人听觉都异于旁人,但小儿子这般懂事则让她更加难过。 当初身怀有孕的她为助伈衡君闭关,编织了多场梦境,一不小心动了胎气,林深便是在后山出生的。 后山毕竟是封印之地,一先天不足的襁褓孩儿哪能抵抗得住,回到蜀山之后一直调养也未曾将他养好。 三个儿子中林深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却看不见世间五彩斑斓的风景,现在还失明了。 哎,柳夫人愧疚的看着儿子。 似乎也感应到娘亲的情绪失落,林深笑道:“不是要取个诨名么,娘亲说叫什么好呢?” “到了人间界,我还是柳夫人,深儿不如同我姓柳如何?” 柳夫人一脸期待,当初她的父亲虽也疼爱她,但心中一直想要个男孩儿继承柳家衣钵,如今去了人间界,诨名也罢,告慰下愿在记忆深处的父亲也好。 “好啊。” 林深一口就答应了。 “有了姓,那名叫什么呢?柳,柳什么比较好?” 柳夫人思索,一时间想不到配得上儿子的字。 林深也是知道柳夫人的取名水平的,脱口而出:“不如就叫柳素如何?” “柳素,好,安之若素,好是好,是不是太女气了…” 毕竟是儿子自己取的诨名,柳夫人还是鼓励为主。 林深道:“在外就唤我柳素吧。” 柳夫人当然没有疑义。 此行她已想好要去寻君渡。鬼王君渡是他们后山十二人中修为最高者,虽修道法,却能熟练运用鬼火,被孤魂野鬼奉为鬼王,也是第一个脱离后山之人。 既然传统的医术救不了儿子,柳夫人便想走走非常之路。 驻玄与君渡是双生子,有种超乎道法的心电感应,他已和君渡联系好,让君渡在人间界的苏州接应柳夫人。 到了人间界,没了仙力压迫,林深的眼睛已能透过丝丝微光。 在眉山道观设下梦境后,柳夫人便带着林深御剑到了苏州。 多年未曾下界的柳夫人带着林深穿过热闹的集市,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的美景果然精致。 希望此行林深,能有个好结果,柳夫人的心中是这么想的。 “月冷,是你么?” 多年未见,能叫柳夫人月冷的,人间界只此一人。 柳夫人转身,果然见到了牵着一个粉雕玉砌女娃的君渡。 “君渡?” 比起君渡的笃定,柳夫人倒是有些意外,眼前的这个平凡发福的中年大叔倒真是跟记忆里那个雅人深致男子相差甚远。 “多年未见,怎得不认识我了。”君渡笑的一脸温和。 柳夫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反差太大,尴尬之余视线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看上去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 “这是你的女儿?” “是的,叫如清,来,清儿叫柳姨。” “柳姨~” 小姑娘人长得美,声音也甜腻的很。 这声叫到了柳夫人的心里,也叫到了林深的心中。 林深只觉眼前多了块紫色的身影。 “这是我儿,叫他柳素便可。” 林深虽看不真切却也上前朝着人影方向行礼道:“君叔叔好,如清妹妹好。” 君如清不知柳素深患眼疾,见他主动打招呼,便道:“柳素哥哥好,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墨玉一般…” 君渡是知道内情的,想要阻止女儿。 “如清!” 林深,哦不,现在的柳素并不在意,怕吓到了如清妹妹便道。 “君叔叔,无事的,我要谢谢如清妹妹夸赞。” 君渡感慨柳素的小小年纪便这般豁达懂事,赶忙邀他们一同回家。 君如清怯生生的看着柳素,似乎也看出了不妥,他的眼眸的确如墨玉般温润,却没有光泽。 见着柳夫人一直牵着柳素,突然鼓起了勇气道:“柳素哥哥,我也想牵着你走。” 柳夫人惊讶,见着君如清如此贴心,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拒绝便道:“如清真好,既如此我便放手,将柳素交由你牵着吧。” “娘~” 柳素知道柳夫人又没个正形了。 君如清还小,被开玩笑了还不自知,高兴的牵着柳素的手,指节分明的大手,被一只小小肉肉小手握住,林深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却很温暖。 “柳素哥哥,前面再拐个弯就到我家了哦。” “柳素哥哥,你喜欢吃月饼么,我娘做的肉月饼可好吃了。” “柳素哥哥,你好高呀…” 小姑娘甜脆脆的声音走进了柳素的心里。 看着前面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柳夫人与君渡感叹:“没想到我们也能像现在一样拥有平凡的幸福。” 君渡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两人相视一笑。 君如清带着柳素来到了一处宅院便停下了。 柳夫人看着宅院精致程度不亚于二重天的仙门便揶揄道:“君渡,我一直以为你会找一处穷乡僻壤过着隐姓埋名的清贫日子,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么多年果然改变了不少,当年喜奢侈享受的驻玄,现在在后山一人一琴一木屋,过的清贵无比,与之相反的君渡倒是开始享受起来了,还发了福。 君渡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都是妻子卿卿的功劳。” 每走一步,柳夫人都要感慨下,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这么精致的宅院怎得一个奴仆都没有。” 君渡一脸自豪,笑而不语。 柳夫人心惊,难道都是他口中卿卿一人在打理? 这下越发的好奇,到底是什么奇女子能将当年的鬼王君渡改造成这样。 第148章 花卿卿 如今君渡周边气息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的仙气,君如卿亦是如此,若说他们彻底成为了凡人,柳夫人也是不信的。 君渡脱离后山虽不满千年,但若真成为凡人早已落入轮回,怎可还会与驻玄有什么心电感应。 柳夫人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这次来对了。 “娘亲~” 一见到君夫人,君如清便高兴的带着柳素飞奔了过去。 可惜柳素看不真切,朦胧中透露出紫色的影子,一大一小,如梦似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黑白灰以外的颜色,虽然很模糊。 君夫人一袭青衣,立在庭院中,手中还拿着扫帚,束袖窄裙,看不出一丝养尊处优的模样。 即便是低垂着头,劳作的样子, 那张脸也美的让柳夫人心惊。 “娘亲,这是柳素哥哥,那位是柳姨。” 如清忙着介绍。 君夫人抬起头对上了君渡和柳夫人的视线,莞尔一笑。 “相公,柳夫人。” 还好是在凡间,若是在修仙界,君夫人如此美貌,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月冷,这便是内人,花卿卿。” 君渡的话让柳夫人从震惊中醒来。 “嫂子,真是好相貌,你瞧,我都被惊艳了。” 柳夫人早年女扮男装,言语中总有些男子的豪迈和笨拙。 君夫人笑道:“见笑了,柳夫人你们母子两人才是天人之貌。” “嫂子,叫我月冷便好,我与君渡大哥曾是兄弟。” “好的,月冷,你们的事情我听相公提起过,孩子们先在院子里玩耍,我们先进屋坐坐吧。” 柳夫人见此便放下心来,也不避着君夫人,进屋后便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对于自己嫁入蜀山这事,柳夫人一笔带过,当初君渡本就不太看好长啸的为人,得知长啸背叛他们后,一气之下将长啸打至重伤,沉寂了一阵子后却强行离开后山。 以她对当初君渡的了解,要是他知道自己嫁给了长啸的徒子徒孙也不知是什么想法,哎,也拿不准君渡的脾气,只能暂时隐瞒。 果不其然,君渡得知柳素是在后山出生,因感染上后山的浊气才会变得如此,面上波澜不禁,却捏碎了茶杯。 这时柳夫人开始庆幸没说自己嫁给现任蜀山掌门,君渡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一时间三人无语。 君夫人站起来收拾残局:“瞧你,这可是我最喜爱的一套牡丹白瓷茶盏。” 动作优雅,言语轻柔,一举一动毫不显出大家风范,关键是,她一点也不怕君渡。 “卿卿,这茶盏胚薄清透,的确上佳,我没掌握好力道。” 君渡这话说的,脸上搭配温和的笑容,差点没让柳夫人手滑的摔了杯盏。 君夫人收拾好了便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给孩子们做些吃食,月冷,茶水不够自己添,相公,你便不要再碰我的茶盏了。” 君渡讨好的笑了笑:“哎,好的,娘子,我知道了。”说着抽出了伸向多余茶杯的手。 君夫人走后,柳夫人差点笑出了声。 “相传鬼王君渡,冷酷无情,今日一见大开眼界。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嫂子这样的美人儿,世间少有。” 君渡摇了摇头,多年不见月冷还是一如既往:“你的夫君定是为对你体贴入微之人,你以为人母,说话还能这般随心所欲。” 脑中浮现那张严肃到不行的嘴脸,柳夫人摇摇头,还是说回正事。 柳素与君如清倒是玩的开心,虽然眼前迷迷蒙蒙,但柳素总能追寻到那一抹紫色的身影。 他还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颜色,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心中总有些激动,导致他一直看着君如清却未曾察觉。 “柳素哥哥,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知道问一个眼盲之人这样的问题可能不太好。 可是她从刚才就发现了,这个好看的哥哥一直在看着自己,那双的桃花眼里似乎闪着小星星般迷人,而且自己走向哪儿,他就看向哪方。 柳素安静的说道:“我不是全盲,隐约中也能看到人影,如清妹妹,你的影子跟别人的都不一样,是个很漂亮的颜色。” “真的么?” 君如清越发的好奇,一直盯着柳素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能看见如墨玉般的眼眸上有她的样子,一张可爱的笑脸。 七岁的她,不觉得距离过近,反而更想粘着眼前的大哥哥。 大哥哥的眼睛好漂亮,不对,不止是眼睛,鼻梁也很挺拔,嘴唇也很漂亮,就是皮肤白的有些不自然,现在好像也渐渐的也有些血色了。 “如,如清妹妹,你是否靠的有些近?” 柳素有些窘迫,除了娘亲他没有跟别的女子靠的这般近。 “嘻嘻,柳素哥哥真的好漂亮,让我数一数你的眼睫毛。” 罢了,罢了,她还是个孩子,倒显得自己想多了。 柳素笑道:“那我就闭上眼睛让如清妹妹数一数吧。” “一、二、三…” 听着君如清稚嫩的童声,柳素闭目养精神,没想到竟睡着了。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血,红色的,满池子的血,是谁的? 君姨怎么了? 娘亲为何一副惊讶的表情。 君叔叔,君叔叔的模样,记不真切了… 小乞儿,卓然的笑脸。 溪午,为何溪午会出现,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他与君如清,从如清妹妹到清儿。 从柳素哥哥到阿素。 女孩还是那个女孩,那张脸却已经变得成熟娇艳。 红色的嫁衣,娇羞的清儿,理应是满头珠翠,怎会只着一根素簪。 不对,清儿,清儿…… 林深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双正握着自己的手。 “阿素,你怎么了?” “清儿?” 君如清一脸好奇,放开了紧握住他的双手,当着她的面左右晃了晃,“阿素,你是又看不见我了么。” 一副可爱到犯规的模样。 林深笑了笑。 “清儿,你好像长高了不少。” “是么?阿素,你怎么尽说傻话。” 好像也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十分抱歉的样子。 林深上去紧紧握住君如清的手,只见他一脸深情。 “素素,你手背上的红痣怎么不见了?” 君如清愣住了,不知所措。 “素素?你是不是傻了…我是清儿?” 第149章 赤修罗 眼前的清儿一如记忆中的那般的懵懂可爱,可她却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林深握住了眼前君如清的手,不对,是用双手的力气控制住了她。 “阿素,你抓疼我了。” 那双眼睛,林深看见真的很不忍心,若不是记忆中的偏差,让他将那些个失落的的碎片拼接起来,差点就被眼前的人给骗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是清儿。你是谁?” “阿素,你怎么了阿素,是不是头又疼了?” 眼前的人还在苦苦挣扎,眼里的真诚,看不出是在做戏。 林深考虑再三,放开了她的手。 “你看清来很关心我,我相信那是真的,一个人的眼神总是骗不了人。那你也应该清楚,我现在只有二阶修为,对你来说用武力制服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姑娘,永远不要再别人的故事里流露真情,况且,我差不多猜到你是谁了,毕竟在修罗界我只认识一个人。” 面前的人失落的垂下双手,背对林深。 “一天,才一天而已,你的心智竟这般强大,强大到对抗体内的修罗力?” 赤修罗褪去伪装,眼前的女子,林深并不熟悉,但脱离了修罗力的控制,细细看来,这应该是小二带他来过的那间木屋。 “小二!” 女子眉间红痣殷红似血,脸上毫无血色,白的像张纸,一点没有当初小二的影子。 “若渊公子,仅仅是因为这颗红痣才将我认出来的么?” 林深摇摇头:“红痣是一方面,当我看清楚你的脸时,你的眼神跟小二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带着一丝迷茫。”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林深是个聪明人,他并不想点破两人这十几天的风餐露宿,同舟共济,不想二人沦落到更加尴尬的境地。 “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么?小二...”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心爱之人的要求,哪怕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爱他,可他一旦放软语气,深陷爱情的女人却恨不得剖开自己的心。 赤修罗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的感情远比普通的女人来的炙烈,此时此刻林深坦荡的如同一汪清水,他大方的袒露着自己的心意,他的眼神告诉赤修罗,他的心里爱的是另一个女人。 对她只是朋友的感情。 赤修罗甚至提不出任何条件,她坐在了木椅上,轻轻述说着。 “修罗界是一个遗忘的角落,我不过是这修罗场形成后罗盘的两仪之一,武星神闯入修罗场,将炼狱一般修罗界重新规整,但她的私心仍然在,她本质上就是个急于证明自己能力的女子,她无法舍弃世俗对女子的偏见。 于是修罗场按照她的意愿将修罗界恢复和平,普通的人类生活在所谓无忧无虑的人间,不过弊病就是日夜颠倒,秩序规整,每日重复轮回,正如你见到的,男女颠倒,女尊男卑。 而那些修炼修罗力之人,被封印在这座神山,这座山本来没有这么高的,每一步通往神山的脚步都沾满了修炼者的鲜血,武星神发现所有修炼修罗力之人都能在修罗界不死不灭,他们如同杂草一般,肉身没有了,就修炼,一草一木甚至泥土都能够成为修罗的载体,一步一步修炼成肉身。 神山上有一巨大血池,被武星神施法过后,那片血池成了修炼之人献祭的地方,由玄修罗镇压。” 林深了然,“玄修罗镇压在神山,你与他便是两仪,所以你去了人间,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赤修罗叹了一口气:“世人皆叫我赤修罗,你以后也这般唤我吧。” 言语之间尽是落寞,林深点点头。 赤修罗继续道:“武修罗走的前几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闯过修罗界,无论是什么样的场景,他们遇到的都会是我,我眉间的红点便是武星神留下的路引,后来不知怎得便没有人再进来了。” 听到这里,林深问道:“那些进来的人...” 赤修罗叹了口气:“来了这里的人不死不灭,就是出不去,他们中大多数人在普通人中碌碌无为,忘却了初心,可能会收获平凡的幸福。 也有少部分人来到了神山,想你一样被修罗力支配,成为了血池里的献祭品,可能是神山太无聊了,太想出去了,血池里的修炼者都是自愿跳下去的,想要以此增加血池里的修罗力,从而冲破平衡。 武星神毕竟是神,连献祭都会尊重每个人的意愿,真是慈悲心肠啊!” 有时候神的悲悯却是另一种残忍。 这便是林深从赤修罗口中听到的另一层意思。 讲到此处,赤修罗问林深:“没有一个人能在修罗力的作用下隐藏内心,你的记忆深处竟是修罗力都探寻不到的角落?”眼眸中尽是疑惑。 林深深深的叹了口气:“可能是我之前的经历过于玄幻了吧,说到底我应该感谢修罗力,他让我记起了此生最重要的人,也让我清楚的了解了,我的妻子为我付出了很多。” 赤修罗眯起双眼:“你的记忆被一个很强的人封印了,那个人比之神不遑多让,你的经历确实玄幻,但抱歉,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准确来说,当赤修罗亮出手中弯刀的时候,林深便已经知道,身为修罗场两仪的她,哪怕眼里还有一丝迷茫,却依旧还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赤修罗。 “若你被修罗力控制,我还能带你回去,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赤修罗最不想做的选择,修罗场已经禁不起推敲,命定之人得到巨大修罗力的同时,修罗界将不复存在,这是身为两仪早就知道的事实。 然而维持修罗界的存在是她必须肩负的使命,哪怕是违抗武星神定下的秩序,赤修罗也要保全修罗界所有无辜生灵的性命。 对命定之人来说修罗场只是一个罗盘,一场命运的试炼,对赤修罗来说,修罗界便是全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她要守护这个世界。 “我曾想放过你!” 第150章 血池 想到刚才赤修罗所说,林深很是感激,他知道,赤修罗也可以将被修罗力控制的自己留在这座神山上,可她去选择了让自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林深还是十分感激。 “我知道,谢谢!” 话虽如此,林深还是持剑一搏。 结果显而易见,以卵击石,林深倒在赤修罗的弯刀之下。 血池旁,玄修罗看到赤修罗带来的倒在血泊里的林深,注视着赤修罗心如死灰的脸,摇摇头。 “啧啧啧,才一天而已!” 他原以为赤修罗此番反常定时为爱冲昏了头,却没想,她的理智还在。 眼前的林深不过是一具无用的尸身。 “此人破解了修罗力,被我击杀后竟还保留了尸身,他的存在会影响修罗界的气场。” 赤修罗面无表情的说完了她将林深带来血池的原因。 玄修罗当然知道,修罗界形成之后既定的人数便不再增减,不再有生死轮回。 后续有不怕死的人进来之后中了修罗力,被击杀后便会化作一缕青烟,而赤、玄修罗便是修罗界形成之时出生的,故而成为了不人不鬼的修罗两仪。 多出来的人会破坏修罗界的平衡,尸身亦是如此,特别是武星神重新定义了修罗界之后,本身修罗界的气运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反正青烟最后都会被血池吸收,不如把这具尸身也扔下去,玄修罗当然理解赤修罗所为。 “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玄修罗阴阳怪气,赤修罗并不想搭理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别做他想,我要看着若渊公子没入血池。” 玄修罗冷哼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舍不得,有本事别杀啊! 知道赤修罗的脾气,他也就心里想想,便立即施法将林深投入血池。 在林深完全沉入池底的那瞬间,赤修罗彻底体会到了心碎的感觉,额间的红痣裂出了一丝缝隙,疼痛难忍,捂着脸逃离了血池。 “女人就是麻烦!”玄修罗还想着跟老友叙旧,却看着她离开了。 血池中裹入了新鲜的血液,池底的林深却并未被融合。 一股又一股的修罗力不断的冲击他的身体,像是要将他撕碎,并无气息的尸身,那颗暗淡无光的金丹,此刻却隐隐约约发出薄弱的亮光,一会儿便被修罗力冲击的如同风中残烛。 此刻武星神却在她那巍峨的神殿里叹息,赤修罗额间的那颗红痣是她留在修罗界的‘眼睛’,最后的画面便是林深没入血池,再无生还可能。赤修罗痛心疾首,血气上涌,‘眼睛’受损,武星神与修罗界自此再也没有了联系。 哎~阿言,即便你陨落了,天数也未曾改变! 此刻后山之中,孩童心智的伈衡君突然昏迷仿佛置身烈火之中,柳夫人与云断仙焦头烂额。 太清正宗内,林烈突发癔症,全身颤抖,高热不断。 请见素何曾见过一向强健、脉息正常的儿子这般虚弱,一直守在床边恨不得身受其苦,太清正宗上下宗物只能全由燕归处理,偏偏此刻正是燕归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刻,稍有不慎恐维持不了自身修为。 诺伊无奈只得通知了身在蜀山潜伏的伍卓然。 林烈是公子唯一的血脉,伍卓然自然也是心急如焚,立刻便赶回太清正宗,在诺伊处得知前因后果。 “宗主,我或许知道是何原因!” 赶到太清正宗的伍卓然,见到了一脸忧愁的请见素与床榻上的林烈,思虑再三,还是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 “公子幼年时体弱多病,碧峰君与我提起过,伈衡君担忧公子身体状况,便以父子血缘作为楔子,设下连结,若是公子遇到性命攸关之事,便会以自身修为护住公子,分担苦楚。若是父子血缘,伈衡君与公子是父子,公子与小公子也是父子。 公子与我相识后,身体大好并未有此状况,此番也是碧峰君当年与我玩笑所说,可我刚刚听闻小公子脉象并无不妥,故而有此推测。会不会公子此刻?” 伍卓然也知现在说这个猜测无疑对清见素来说,会是个更大的打击。 心中极其郁闷的低下了头,不敢看此刻请见素的表情。 但在场的人却无一人怪他。 果然清见素身子一震,手扶着床沿,看看昏迷呓语的儿子,想到此刻的林深也受着这样的苦,心如刀绞。 “若真是如此,我们可有助力的方法!” 半晌,清见素沉痛的问道。 诺伊出身仙门,她知道有一法,但她不敢说,母子亲缘更胜父子,母子建立仙法连结会比父子亲密的多,可因为母爱的无私,若清见素与林烈连结,会不自觉地舍身救子。 她知道清见素的脾气,所以不能说。 与此同时,请见素想到了从前群芳师姐救重灵的方法,可惜她对此法并不了解。 “师姐,速与芜然君修书一封,求宗内血缘连结之法。” “宗主!” “师妹!” 伍卓然与诺伊同时出声。 “宗主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这是碧峰君的戏言,即便是真的,这种连结之法不会伤及小公子自身的。” “母子连结之法,颇为霸道,实乃换命之法!若渊君不会乐意的,再者你舍得烈儿失去母亲么?” 清见素听出端倪,双目赤红,走到诺伊面前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诺伊不敢直视清见素的眼睛,抿着嘴巴,不愿意直视她。 “师姐,你一定知道的,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知道的,哪怕现在你不告诉我,我在一日内也能知晓连结之法,若是那时林深已经... 师姐,告诉我,我的修为比烈儿高的多,连结后烈儿便可不再难受,再者我便是多给林深些法力也无妨的。” 诺伊知道清见素眼中的坚持,但她还是紧抿着嘴巴。 清见素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但她向来冷清惯了,除了林深和林烈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 “对不起!” 诺伊同样是个固执的人,请见素见罢不再强求,松了松拳头,从袖中抽出一张符咒,寥寥几笔,符咒便飞速而出,往二重天虚无宗方向飞出。 第151章 相见 他们的对话早已被门外的燕归听的清清楚楚。 “何必舍近求远!” 燕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可这声音听着有一丝慵懒。 糟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果然,踏入房中的燕归已经妖化了,浓烈的花香在房中扩散,他单独前来,玉楼必然被击败重伤。 哎!伍卓然立刻上前道:“燕归,清醒一些,战胜心魔!” “卓然君,叫燕归时那么温柔,为何却对我多加防备,我与他本就是同一人,更何况我也舍不得我的弟弟受此痛苦!” 说完轻轻定住了挡他去路的伍卓然。 谈笑间手中的藤蔓已经缠上了昏迷呓语的林烈。 清见素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燕归修为最强大之时,也是他行为最为乖张、思想最偏激的时刻。 她的一念偏差却反被燕归定住了。 “花果子,不要伤害自己!” 听到这句话,妖化的燕归眯了眯眼睛,原本的大眼好像都变得细长了起来,多了一丝妖媚,又好像在调整情绪。 “您的心里还是有我的,那怎样都是便是值得的!” 在燕归眼里,他与林烈都是父母的孩子,比之血缘,他与林烈才是更多出了一份连结,花灵丛世世代代的法力,一分为二的修为,现在又融合到了一起。 通过藤曼源源不断的输出法力,他好像置身花灵丛中,与花灵们一起欢笑的走向那扇永生之门。 清见素费力挣脱,床上的林烈面色已如常人一般,可燕归的面上却浮现了诡异的潮红。她知道此刻她外力阻止的话,她的两个儿子皆会受到损伤。 “燕归,回来!” 而此刻虚无宗的符咒传来,清见素飞速浏览的上面的内容,立即开展开来,与燕归一同为林烈施法。 玉楼在青黛的搀扶下也来到了林烈的房间。 “师傅!” 看见被定住的伍卓然,不顾重伤,立即上前帮他解咒。 而诺伊也在青黛的帮助下从花香中清醒了起来,青黛虽未无修为的凡间女子,入了太清正宗这么多年也习得了一身好本事,尤其是这中医针灸之术。 他们眼前的清见素与燕归紧闭双眼施法与林烈连结,林烈的症状已被控制住,他们二人却像陷入了噩梦之中。 诺伊叹息:“既如此,封锁院落,寻四妖来为其护法吧!” 伍卓然点点头,无能为力,只能如此。 清见素在刚开始连结时还能保持清醒,突然置身一片血泊之中,眼前那个跳动的身影不就是自己的烈儿么! “烈儿,娘亲在这里!” 心急之下,呼唤出声。 糟糕!心神不定,立刻护住了心脉。 可烈儿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明明近在眼前却看不见自己。 那么真实,像个小大人一般不哭不闹,只是惊讶的道了句“娘亲!” 探头探脑的故作坚强。 清见素看到,燕归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肉团子。 兄弟相认,烈儿哭出来声来。 或许是看的入神,清见素都没有察觉,她的背后有个高大的身影,在她察觉之后已经晚了,她好似被推入了深渊之中。 高高坠地。 “娘亲!” “娘!” 好在燕归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她,至于刚刚推她的那个身影她也看不见了。 “燕归,烈儿,你们没事吧!” “没事,娘亲怎么到了此处?” 若是以前燕归还是很不好意思当着清见素的面,直接叫清见素为娘亲的,毕竟他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如今这般成人模样,是因为体质和法力共同作用下催熟长大的。 本质意义上他只比林烈大了一岁。 孩童大概都是如此,有时候盼着自己长大却又总想在娘亲面前撒娇卖萌。 可现在他是妖化的模样,他可以随心所欲,厚着脸皮叫着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清见素为娘亲。 “娘亲担忧你们二人,便一起来了!” 清见素也不想隐瞒,她本就不是很擅长言语之人,话少的让人觉得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她对两个儿子一样关爱,只是因为变故,才忽略了对燕归的照顾。 燕归看着清见素讲这话的时候对着自己的眼睛,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都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妖化的了。 “娘亲,娘亲,烈儿好怕怕!” 林烈从刚刚燕归放下清见素后就一直缠抱着清见素,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千言万语到最后就一句怕怕。 还委屈的哭了,毕竟自己还小,有好多话都说出出来。 清见素当然知道问林烈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便一直看着燕归。 眼中明晃晃的担忧。 燕归道:“我刚与烈儿产生了连结便觉热度灼人,想顺着弟弟筋络帮他去去火气,游离之间便来了此处,看见了在此处的烈儿,他应该是孤身在此,四处寻人,却看不见我,我一着急便自己进来了。” 竟是跟自己一样看见了四处寻人的烈儿,不同的是清见素是被人推下的。 “呜呜,恩恩,烈儿,烈儿一醒来就很热,,,,” “这里什么人都没....呜呜,还好,哥哥来了,呜呜呜!” “哥哥一来就舒服了,呜呜呜!之前,,,好烫好烫!” 林烈在清见素的怀中断断续续的哭诉。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了,娘亲和哥哥来了,烈儿不怕。” “恩恩!” 哄着哄着,林烈似乎也觉得自己在娘亲怀里好久了,有些脸红。 便抬起自己满面泪痕的脸,看了眼燕归。 “哥哥,抱抱!” 哭湿了清见素大半个肩膀,又转头到了燕归的怀抱。 燕归当然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低嘲:“小机灵鬼!” 林烈才不被妖化的哥哥吓跑,在男人怀里哭不丢人,再说娘亲太瘦了,会累的。 而清见素则是觉得小家伙嫌弃自己湿哒哒的肩膀,摇摇头。 小白眼狼! 但此刻并不是什么温馨时刻,逃离这里才是正事。 施法探测此处,竟无一处实地,红晃晃的一片在少量的吸收着他们身上的灵力。 但这片空间里还有一人,正在缓步像他们走来。 不知是敌是友,燕归也感受到了一丝薄弱的人气,二人严阵以待。 第152章 相聚 那人似乎特别虚弱,等了许久,四周均不可见。 燕归与清见素对视一眼准备主动搜寻,正当想要施法时,一道熟悉干哑的声音传来。 “不要...施法...,不要....动,保留体力!” 这人的声音还很虚弱,燕归不知是敌是友,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回首看了眼清见素,却发现她的眼里似乎有些许湿润。 那么熟悉的声音,她已经许久不曾听见了。 “林深,是你么,林深!” 她的嗓音有些发颤,在孩子们面前,她只能通过控制音量来抑制现在自身的情绪。 林烈听到娘亲叫着父亲的名字,立刻将自己的脸从燕归的肩上抬起,圆鼓溜溜的大眼四处张望,有些兴奋,望着神情有些落寞的母亲和一言不发的大哥,却不敢发出声音叫唤。 “嗯~!” 查无可循,好似听到了一声,燕归看向清见素肯定的点点头,表示他也听到了。 清见素放下心来,神色也轻松了许多。 “林深,你听见就好了,不需要回应我们,你好好调息,我们就在此处...等你!” 听到清见素这么说,林烈也对着空气喊道:“爹爹,我是烈儿...” “我是烈儿!” 而燕归毕竟已经成年,林深在他心中也有着很重要的位置,虽然记忆里只在记忆力留下了浅浅的一笔,让他对着空气,怕是喊不出来“爹”这个字。 清见素想到刚刚芜然君的书信,血缘连结之法不尽相同,清见素猜测此处空间是连结之地,应该是伈衡君设法时候特地留下的结界。 空间内部吸食着法力,既然他们都在此地,按照道理说此处应该是可以见到连结之人的,除了生死不明的伈衡君,就只能听到林深的声音,那他是伤的多重,才会连个形态才看不见。 清见素想着便偷偷在掌心释放法力,若此空间能快些吸收,作用在林深身上,她不就能早点见到林深了么? 全然忘记了刚才她对燕归说的话,要不是怕被燕归他们发现,她恨不得就在此处将自己所有的法力都释放出来。 法力消耗是多么累的事情,她却丝毫不觉得,只有满心期待,一心只想早点见到日思夜想的林深。 于此同时,林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向自己冲击而来,当赤修罗亮出弯刀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保命。 弯刀落下的那一刻自己明明已经“死”了! 魂魄却在抽身那一刹那又重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那种痛苦的滋味真的是不想再回忆。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自己一块一块的被撕扯掉又一块一块的被缝合。 再后来也不知道赤修罗是怎么处理他的,当自己开始有一丝意识的时候只是觉得每个细胞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偶尔会感觉有两股小小的暖流在金丹处汇集,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人感动。 其实林深就在清见素他们的周围,他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他太弱了,无法与他们相见,一开始的时候,这个空间如同一只正在炼丹的火炉,炙热的连他这样的一缕幽魂都受不了。 直到,林烈,他的儿子进来后。 这里的温度才稍稍降下来一些。 小小的人儿很坚强,面对炙烤不哭不闹,那张小脸紧紧的皱着眉头。 起初林深也没有将眼前的小人儿与儿子联想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伈衡君也来到了此处,来去自如,速度快的让林深以为自己眼花了。 慢慢的他的金丹也能够独立的运转了,深吸一口气! “咳咳咳!”身体的本能不是错觉,恶心的血腥味在喉间蔓延。 林深立即闭息,身体进入休眠状态。 “谁?” 小孩儿的听觉十分敏锐。 林深的身体是透明的,刚开始他想安慰这个小孩儿的时候就发现了,既然他能听到声音,那林深就想说说话,安抚安抚他。 可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运转的金丹让林深看到了些东西。 这个小孩儿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每走一步林深都觉得自己的呼吸更顺畅了。 直到他慢慢的发觉这个空间在渐渐的吸收这个小人儿的法力,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儿,法力却很深厚。 而这些法力好像全部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本能让他抗拒吸收这些力量,牺牲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儿成全自己,非君子所为。 可他却身不由己! 直到燕归也进入了此处,原本炙热的空间褪去了大半热度。 燕归,林深是见过的,眼前的人不如当初他见到的那般出尘,但抱着小人儿时那抹柔情却很难让人忽略。 “烈儿!” “大哥!” 小烈儿在燕归的怀里哭泣诉苦。 大哥!烈儿! 林深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他叫他大哥! 他叫他烈儿! 仔细看看那个孩子,与自己七分相像。 难道! “忽~!” 从天而降的紫色身影,将此处的空间热度全部消散了。 “素素!” 林深在嘶喊,依旧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身体里的法力却越来越多。 “娘亲!” “娘亲!” 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妻子,还有儿子! 想到这个世间除了父母兄弟,他还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个小家伙与自己血脉相连,这是多么的震撼。 他做父亲了! 看着他们团聚,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林深的内心就无比焦急。 这个空间在不断的吸收他们的法力,林深不愿意家人受到伤害,哪怕是救自己也不行。 这三人还在不停的释放法力。 林深压着嗓子喊出了久违的话语。 干哑的,断断续续的。 天知道他说出来的时候,一直看着清见素,他的妻子。 他知道她听懂了。 可惜自己太虚弱了,吼完之后再也不能与她正常对话了。 明明让他们不要施法,呆在原地,虽然他并不能阻止自己吸收他们的法力,但林深也不想让他们有多余的消耗,可是怎么吸收的法力更加多了。 林深狐疑的打量着原地打坐的三人。 第153章 父爱 林烈缠着燕归,清见素的嘴唇有发白的迹象。 糟糕,是素素,她的右手微微颤动。 “素素!” 刚刚的法力已被吸收,林深能够发出声音来。 燕归与林烈听闻先是看了圈四周,然后齐齐看向了清见素。 “娘!” 燕归先反应过来,快速定住了清见素。 停止了法力的输送,清见素挣脱不开燕归的术法。 “燕归,别拦我,刚刚,刚刚不是已经听到他的声音了么?” 清见素的神态有一丝茫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以往的沉着冷静都不复存在。 “娘亲,你忘记了刚刚对我说的么,不要伤害自己,若是父亲的回归是踏着您的尸身,你说,他会乐意么?” 清见素当然明白,可她一直以来都将林深看的比自己重要得多,现在有了一丝希望,她当然会拼劲全力。 “可他已经深受重伤了,芜然君在来信上写的清清楚楚,世上修真之人极少会与血亲建立连结,一则修仙之人成家立业的少之又少,二则修仙之路崎岖无比,踏上这条路就注定要不断精进自身修为,更何况是蜀山的掌门,稍有差池万劫不复。可为了林深伈衡君却这么做了,若不是林深到了生死关头,这条连结不会打开。” 林深就在他们四周,听闻久久不能言语。 沉默寡言,争强好胜的父亲,一边为了母亲设下了一对鸳鸯命相连的符咒,一边与自己建立了血亲的连结,难怪这么多年他的修为再也无法精进。 这么多年林深一直误解了他,以来觉得他不在乎自己,三个儿子,大哥能文,二哥能武,自己修道结个金丹都很艰难,他却为了这么不争气的儿子设下了这么危险的符咒。 还是单方面输入的法力,他无法拒绝这个连结给他带来的法力,可能这就是父爱吧,永远是不容拒绝的霸道权威。 再看看三人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正在茫然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哥哥,那是林深的亲生骨肉,自己涉险却将全家的人都牵扯其中,林深恨自己的无能。 燕归涉世不深,刚刚清见素所说的这些他不不知情,他会过来也只是为了报答清见素的养育之恩,单纯的想将林烈带出去而已。 “娘亲,我以前并不知道,何为自我?当我见到你对烈儿对父亲的爱,我会吃醋,会因为您的眼里没有我而难过,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了让您开心,我可以用全部的修为救烈儿,可您让我不要伤害自己,就这六个字,让我看到了您对我的爱,原来保全自己也是可以让您开心的,现在我懂了,您为何又要执着呢?再者只要我们在此等待,慢慢的输出法力,还是可以救出父亲,您等了三年,再等等吧!再等等...” 清见素喃喃自语:“再等等!” 眼神空荡游离,没有焦距,林深不忍她这个模样,也不能开口言语浪费他们的法力。 最终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 “素素,我就在你们身边,看得见你们,别做傻事,燕归说的对,再等等,为了你们我也会安全的回来的。” “燕归,谢谢你一直守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 “烈儿,我是你爹爹,原谅爹爹让你身处危险,我多想抱抱你,可在这个连结里,我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你们的法力,原谅我!” 林深一口气说了好多,燕归和清见素都久久不能言语。 林烈的眸子里却充满了惊喜:“爹爹!” 那个陌生又令他向往的人,就在他身边,他似乎能感受到来自爹爹身上的温暖,小眼神左顾右盼。 林深用自己透明的手抚过林烈的头顶,以示安慰,林烈似乎也感受到了,十分乖巧。 掠过调皮的儿子,林深在心中喊着:“素素!” 透明的指间想拭去清见素面上的忧愁,眼前这个女人,从无忧无虑的凡间少女到统一妖界的女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背后又经历了多少心酸。 他不该忘记的,不应该的。 慢慢的清见素觉得有人在触碰自己的脸颊。 她能感知到那人掌心的温度,朝着那温热的方向:“是你么?林深!” “别说话,我知道是你!” 看那痴痴的模样,燕归深深的叹了口气! 双目凝视,若不是自己还是透明的模样,林深几乎都快以为自己不是一缕幽魂了。 他不过是在后山呆了一阵子,哪里能想到对他的素素而言经历的是一场浩劫呢? 指尖微动,红色的火苗在指尖编织,林深觉得好奇,抬起了手,却被清见素一把抓住。 是的一把抓住,属于两人掌心的温度,那样切切实实的温度。 “林深!” “素素!” 就在那么一瞬间,燕归和林烈也看见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连结空间被打破。 打破这个空间的黑影从暗处走出,收走了此处的空间,刚刚经历这一切的四人在各自的空间沉睡。 “娘子,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后山山谷里,伈衡君醒来就见到了柳夫人,脱口而出,生龙活虎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值得柳夫人的担心。 “你,你醒了?” 柳夫人还是不能将眼前什么事都没有的人跟刚刚药石罔效的人联系起来。 “娘子,你猜猜看啊,我刚刚看到了不得了的了?” 这么看来是真的没事。 “啊,娘子,你干嘛又掐我!” 伈衡君捂着胳膊,缩在一边,委屈巴巴的看着柳夫人,明明他是有好玩的事情要跟娘子分享的,哎,真委屈。 可再看一眼怒气冲冲的娘子,突然又有了负罪感,还是送出了胳膊,算了,掐就掐吧,娘子开心就好。 驻玄长老和云断仙在山洞门口,听到了伈衡君的惨叫。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了!” 驻玄长老说完就走。 “哎,你真人~” 云断仙刚求了半天,才将驻玄从院中拖出,这人连看都不看就走了,云断仙暗搓搓的保佑那株牡丹能早日修炼成精,来治治他这不通情理的样子。 第154章 血池 血池还是一如既往的冒着血泡,池底的人却有了生命的迹象,腥臭味充斥着鼻腔,掌心的温度提醒着林深,他还活着,刚刚的一切都不是梦。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变得更强大回去为家人遮风挡雨。 血池中的修罗力感受到活物的气息,不断地攻击着林深。 屏息凝神,才能保证意识不被修罗力冲散。 唯一庆幸的是不够强大的自己吸引来的修罗力也与自身半斤八两,无论如何林深也不愿再回到连结中去吸收着爱人、亲人的灵力。 刚刚苏醒的身体,缓慢的躲闪,修罗力猛地一击。 “砰~” 那是肋骨被撞断的声音。 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身体不由自主的吸入一口血水,恶心的血水冲入肺部。 或许是在血池里泡久了,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着血腥味,没那么敏感。 除了心理上还是有点膈应外,身理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林深稳住心神,无论如何都不能丧失意识。 被修罗力撞断裂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而新一轮的攻击也还在逐渐展开。 借力打力。 林深心想只要他找好角度,被同样的修罗力攻击,那么原本错位的肋骨也能恢复原状。 找虐可不那么好受,眼真真看着原本可以躲开的修罗力又一次与自己撞击。 林深总算动了一口气,疼痛在所难免,好在成效不错。 “啊!” 痛叫出声。 守在血池旁的玄修罗的女相被一声若有似无的惊叫惊醒。 女声道:“好像有声音,从血池中传来!” 男声道:“别大惊小怪,那可是血池,di除非他自行修炼成精,没有活物能在池中生存。” 女声道:“那倒也是!” 合声道:“休息一会儿吧~” 常年累月看守着血池,玄修罗的心智混乱,为了督促自身不被影响,连相貌前后都分裂成了双面人,当然他自己一直觉得是过于无聊而产生这样的身体变异。 有意识的在看守的过程中选择闭目养神,在血池旁偶有睁开眼睛的时刻。 血池对修罗界的影响至关重要,一方面他支撑起了修罗界的稳定运行,另一方面他汇聚了修罗界大部分的修罗力。 可以说修罗界所有的恶都汇集于此,那些争夺的贪婪灵魂都无法在血池中存活片刻,至于那声痛苦的嘶吼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吧。 虽然这样想着,玄修罗还是用灵力控制着自己的法器,一柄长长的镰刀,至血池内部打探了一番。 有法器入侵血池,部分修罗力汇聚而去,林深好像已与血池融为一体,血池有什么变动,他的身体也有所察觉。 感觉法器离自己越来越近,林深选择了屏息放空,如同死尸般沉入池底。 感觉到法器的吸引,血池中的修罗力一路簇拥着镰刀。 “居然还未化成齑粉,真是有趣!” 玄修罗的修罗力附着在法器镰刀之上,看到林深的“尸体”还存在,表示惊讶。 血池中的修罗力一直围绕在玄修罗的镰刀四周,小心翼翼的,似乎在求着镰刀将他们带走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玄修罗控制着法器不被血池中的修罗力吸引的同时,还来到了林深的四周,还有一小撮修罗力在围绕着林深的“尸体”对他进行攻击,看到镰刀来了,立刻让行。 林深不敢发出任何气息,任由修罗力攻击。 “真是个顽强的人!” “刚才那声不会是你发出来的吧!” 言语间,镰刀已经割破了林深的手臂,长长的伤疤,发现他的血迹已经与血池中的味道一样,毫无新鲜感可言。 好歹是赤修罗喜欢过的人儿,给她点面子,留个全尸。 玄修罗觉得自己欺负一具尸体好没意思,便收回了自己的法器,这次深入池中,有损元气,他还要闭关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镰刀一走,池中的修罗力立刻汹涌了起来,好似在控诉,同为修罗力,为何待遇一天一地。 玄修罗扶额:“又在闹腾了!” 立马施法控制,看来闭关时间又要增加了。 所有的修罗力都在控诉,给了林深一丝喘息的机会,薄弱的气息开始弥漫在池底。 想到修罗力也顾不到他,回忆起冰凉的镰刀划过肌肤,那种头皮发麻的触感,他这辈子恐怕也不再尝试。 赤修罗的弯刀并未给林深的身体造成多大伤害,虽然将他“杀死”,却更像是撕扯断了他的灵魂,感官上没有多大痛苦。 而玄修罗的镰刀,是切切实实的割破了自己的皮肤,就在那瞬间,林深感觉无数个小虫子爬过血脉,直冲头皮,若不是他的内心一直再提醒自己是个“死尸”,这种痛苦一瞬间也熬不住,恨不得将这种酥麻感全部挠开。 过了不久血池恢复表面的平静,池底波涛汹涌,强大的修罗力还是在不断的找寻时机。 林深成了他们的玩具,一点点的增加修罗力攻击,他们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难道也是因为太寂寞了? 林深自嘲自己真是命大,一遍又一遍的在炼狱里沉沦,有时他也会庆幸,攻击他的修罗力好像有增加了些,那是否自己也更强大了呢? 苦中作乐,当伤痛成为无可避免,每天断裂的骨头再被外力击中,一寸寸的再修复,渐渐的好像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玄修罗忙着闭关,无暇分身查勘血池内部。 赤修罗自从送走林深,又回到了原来的村落,每日在不同的地方迎接黎明,体会不一样的人生,不悲不苦,顺其自然。 直到修罗界的秩序慢慢的转变。 原本一天的人生,变成了一个月的人生,一年的人生。 有些人变得逐渐衰老,新生命的种子也在缓慢的成长,一声婴儿啼哭,冲击着犹如提线木偶一样生活着的赤修罗。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已经好久好久未曾变换身份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那个孩子怎么会降生在修罗界,而且还是个很健康很平凡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处,各地的村落,乡镇,几乎每隔一阵子就有新生儿的出生,与之对应的老人也逐渐离去。 一切自然的合乎常理。 第155章 不甘 再说那日,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却在瞬间消失,清见素由于灵力失去过多,大喜大悲而后陷入昏迷。 燕归与林烈苏醒较早,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密室,室外有玉楼驻守。 在清见素、燕归与林烈陷入连结之时,郎永一率领一小队亲信偷袭了太清正宗,宗外结界被摧毁的厉害,间接又给了清见素重重一击。 好在四妖也不是好惹的,没让他们占到便宜,不过这场偷袭下来,诺伊却不见了。 “姑姑,姑姑!” 听到此处,林烈有些害怕,虽说平日里就诺伊对他最为严格,到了这时候他也有些后怕,生怕坏人会对诺伊不利。 玉楼只是例行向燕归陈述,此刻也有些恨自己多嘴,忘了小公子也在一旁,急忙安慰道:“小公子莫惊慌,师傅说诺伊姑姑,聪慧机敏,定能安全回来的。” 此刻伍卓然也赶来了,看到苏醒的燕归和林烈,这些天的操劳也值得了。 “伍叔~” 好久不见伍卓然,林烈飞奔而至。 伍卓然抱着林烈,就像看到了公子那般安心,心中虽有千般疑惑,念在林烈还小,便让玉楼带着林烈去守护还在昏迷的清见素。 密室中只剩下燕归与伍卓然两人。 “少主,此番你冲动了,怎可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按照辈分燕归应该叫伍卓然一声“伍叔”,可他暴风式的长大,也有自己的倔强,他不愿,伍卓然也未曾在意,但他一直坚持唤燕归为“少主”。 燕归嘴角微扬:“我以为你会先问父亲的情况!” 伍卓然睁大双眼,激动的道:“你,你们见到了公子?”,他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要知道他做梦都在盼着林深归来。 这一切燕归又何尝不知,伍卓然虽与林深同是蜀山弟子,在心里却一直是林深的仆从,多年未变。 “是的,他受了重伤,母亲急于输出法力,损耗过大,不过在最后一刻,我们都见到了他。我也终能明白,你为何以前总说烈儿是他的缩小版。” 说到最后哑然失笑,当初他很是羡慕烈儿,他在乎的所有的人,看着烈儿的眼神都与看着自己时不一样。 林深不在的这几年,突然成长的燕归一直是伍卓然照顾的比较多,多多少少伍卓然能感觉到燕归心底的遗憾,但是他还是发自肺腑的道:“少主也很像公子!” “是吧,那毕竟也是我的父亲。” 经过那场连结,燕归也释然了,他根本不必矫情,心智上的不成熟,无比强大的能力,可靠的父母,可爱的兄弟,还有伍卓然,诺伊,玉楼以及宗内大大小小的弟子,他得到的已经很多。 伈衡君的父爱感动了燕归,也让燕归懂得了,有时候别人对自己的爱并不需要什么表达,因为他始终存在。 伍卓然很是欣慰,以前的燕归总有一丝矛盾,眉头紧锁,如今倒是豁然不少。 他道:“是的!你能这般...也是很好!此番郎永一偷袭,怕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行踪,我之前回蜀山的门路被封死了,回不去了。此番偷袭,宗内还好,宗外结界还需你来替宗主修复,至于诺伊,她若是真是被郎永一掳走,倒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燕归疑惑道:“为何?” 伍卓然摇摇头:“他们二人的事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当年为救诺伊,郎永一不顾危险,舍身救人,命悬一线,导致左脸被毁,后来只能以面具示人。近些年他在蜀山行为倒是越发乖张,可当年却也是位至纯至善的修士!” 竟还有这等渊源,这些年郎永一到处搜查太清正宗的足迹的事件,燕归倒是听过不少,收服四妖时,霹雳宗的老宗主还是燕归亲自动手打至重伤的。 “是么,这倒从未听诺伊姑姑提起过。” 想到自己偶尔也在诺伊面前提过此人,她也未曾表过态,现在的燕归只能一方面祈祷诺伊平安归来,另一方面派出江南居的散修打探一二。 原来那日,伍卓然从蜀山赶回,暴露了行踪,又因一只从虚无宗飞入凡间的运灵鸽,被郎永一抽丝剥茧下发现了太清正宗的所在位置。 郎永一一直在运灵鸽消失的地界严查,天衣无缝的结界却因清见素进入连结后而有了一丝破绽,起初郎永一并未想到偷袭,他顺着破绽成功进入到了太清正宗,想要查看一二,时机成熟再召集人马将此处一举歼灭。 此处有半人化的妖兽,修士和凡人,郎永一找了身妖兽的衣服穿着,藏头露尾,也不觉突兀。 可就是在这里,记忆中的那一抹橙色身影却出现了。 他观察得出,诺伊在此处的地位如同当年在咸天宗一般,像一个大家长一样操劳着,那些人唤她一声“姑姑”,她哪有那般老。 原来她并没有死,而是跟随着清见素呆在了这里。 难怪她不曾来找过自己,他们还是站在了对立面,只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早的多。 诺伊也发现一个黑色的影子一直在追随着自己。 斗篱下看不清脸,这身打扮一般是半人的妖兽,不过这只显然修行的不错,身形很是修长。 诺伊猛的回头,那人来不及躲避,样子窘迫的很~ 不知不觉郎永一还是暴露了自己。 “呵~你躲什么,有何事问我!” 妖兽们都这样,记性不太好,有些事情要讲很多次。 见他一声不吭的走了,诺伊也不觉得奇怪,妖兽们都不太会表达,除了四妖。 那天夜里,诺伊便被迷晕带走了,郎永一带着一队人马声东击西,他明知道这样做无异于打草惊蛇,却还是做了。 这队人马都是他的亲信,是他这三年自己培养出来的。 突袭过后,下属们都很兴奋,他们找到了太清正宗的巢穴,谁曾想到,统一魑魅界的妖女建立的宗门居然在人间界呢? 郎永一却吩咐下属们对此次行踪保密,他们自然都不敢言语,更何况郎永一的身侧多了一名昏迷中容貌清丽的女子。 第156章 不愿 茶香四溢,滚烫的茶水滋养着茶宠,修长的双手熟练的泡着茶水。 床榻上的女子,眉头似蹙非蹙,慌乱的双手仿佛想找到依托。 急忙放下手中茶杯,郎永一飞奔至塌前,握住了那双心心念念的手,此刻才发觉自己清冷的双手反根本不会给诺伊带来温暖。 下意识的想抽回,却被那双温暖的双手反握住。 视线交会,床榻上的人已经在看着他,那双眼中没有震惊,平和的如一潭深水。 “一郎!” “师姐!” 熟悉又陌生的称谓。 诺伊直起身子,看了看陌生的四周。 “我怎么在这?(你过得好么?)” 同时出声后一段小小的沉默。 郎永一知道诺伊一直在太清正宗,一定听过自己的消息,她的世界没有自己一样能过得很好,这是他之前一直期盼的,可事实如此,他却极其不甘心。 “师姐,从未想过你的突然消失对别人的影响么?” 隐忍过后他还是把这句不合时宜的话说出来了。 触及到他左脸的面具,此刻的诺伊只能说:“对不起!” 诺伊始终记得与郎永一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次她放下了这些年的坚持,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感激与愧疚下生成的特殊情感。 却成了他口中的玩笑,那时的她始终不明白师兄弟间的玩笑会让他以生命为代价不顾一切去救自己么? 仙门世家的传承弟子与空有背景毫无依靠的她来说,好比高高在上的道君与凡间女子的恶俗故事,她似乎跟娘亲一样,痴心妄想了。 真是可笑,从那之后诺伊的表面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伤感。 郎永一接着道:“你是咸天宗的大弟子,清见素那妖女血洗蜀山后,你也失踪了,你可知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那场暴乱中,尸骨无存了么?” 语气越来越低落,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不甘,郎永一接着道:“你倒好,原来是直接跟那妖女一起背离了蜀山,你可知我...我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便是为你报仇。” 是这样么,这么多年针对太清正宗,真的是因为自己么,诺伊本能的去相信他,心底却又在告知别痴心妄想了!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说清楚:“我背离蜀山的原因,你还不知么?心若真人未曾告知你?” “你,你这是何意?” 难道师傅也知情,郎永一有些局促。 “咸天宗与霹雳宗,难道正派么,与其说我背离了蜀山,不如说我是识人不清,心中道德楷模的师傅,暗地里竟然存着颠覆蜀山的心思,被我撞破,接下来的事情,你猜不到么?” 郎永一不敢再看诺伊的眼睛,他并不知前因后果,在眼前的女子面前自己如同跳梁小丑。 “你都知道了!” 这五个字重重的压在了郎永一的心头,似要抽掉他所有的力气。 诺伊只是调查到了碧峰君的死因,听到了心若真人与郎宗主的对话,就被心若真人发现了,念在多年的师徒情分,心若真人可能并不会杀她灭口,虚与委蛇之下,她可能也会过得不错,但她耻于再跟这样的人为伍,被发现后便直接逃走了。 “管中窥豹而已,你对我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想来,你定是做出了选择,既如此,我又何必再去打扰。” 诺伊已经猜到了,但结果还是痴心错付,与母亲一样被人抛弃。 “师姐,师姐,不要对我如此决绝!我,我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你知道的。”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郎永一顾不得许多,上前抱住了诺伊。 死死的,不愿放手。 “你这又是何必!” 熟悉的怀抱,当年在雷震中也是这副强大的身躯救了自己。 “哎~如今你是白,我是黑,事已至此,我便是在这,是生是死由你决定,但太清正宗的事情恕我无可奉告!” 诺伊强压住内心深处对这个人的渴望,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的纠缠。 怀中温暖的人儿,这一席话让人凉彻心扉。 郎永一木木的放开诺伊,死死的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正直严肃,面无表情的师姐,一如往昔高高在上,只是再也没了那双温暖的眼睛。 “师姐,一定要这样么!” 诺伊一句话也没有回复,似乎是一具木偶,眼前的自己根本不存在。 郎永一发了狠,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邪火,原本因为修为突进异常的他,已经变得暴躁易怒。 内心的他想狠狠的蹂躏眼前这个冷心肝的女人,与她交欢,用自己的热情将她唤醒,叫她不能无视自己的存在。 可理智上,他却连轻抚她这张脸都做不到,满身伤痕的他在师姐面前就是地上的沙尘,他做不到去玷污自己心中仰视的天空。 “此处是我的私宅,不会有人过来的…委屈师姐,在这好好呆着,那个地方不安全,师姐信我,只有我才能真心实意的护住你。” 说罢,郎永一走出了房间,轻轻掩上房门,将屋内女子压抑着的低声哭泣永远记在了心里。 多少年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他的生母也曾这样为父亲哭泣,他终究与父亲一样,没能护住爱自己的女人。 唯一与父亲不同的是,他将屋内的女人视作生命。 郎永一冷嘲,他开始羡慕林若渊,羡慕师长泽,羡慕每一个跟诺伊一样立场的人,可他的人生终究自己做不了主。 冷月如勾,月凉如水,爱而不得,世间多少痴男怨女。 往生界,忘川河,炎辉潇洒的躺在河边独尝美酒,梦姑娘站在船头毕恭毕敬地呆着,脸上依旧挂着那张诡异的笑脸。 “上神,你这样喝下去,酒神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作为下属,该劝的还得劝,毕竟他也是领导,换一个不一定会好,只可能更差。 “梦,嗝~你每日劝人投胎,到底图什么,你真身是水中浮木,终究不能上陆地,漫长的人生只能在船上飘摇,有人陪伴你在这往生界,排遣寂寞,难道不美么,为何总想着孤孤单单,嗝~好酒!” 醉鬼真是啰嗦,这么大一坨,真是难以忽略的讨人厌,武星神也真是,为何将他从缝隙里弄上来,梦姑娘心中无奈。 第157章 回归 炎辉在忘川河畔,醉生梦死,自甘堕落,时而大声笑出,眼中带泪;时而破口大骂,毫无风度。 吵得新来的鬼魂都自愿投胎,梦姑娘只要一想到冥看到一船魂魄赶着投胎,那种敢怒不敢言的神态,就通体舒畅的不行。 只是回程的途中,许久不见波浪的忘川,走起来异常艰辛,如同在逆风中漂流,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自从成为神仆,梦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过了! 认准了方向,梦努力的前行。 不好! 果然走背运,作为水中浮木,最惨的莫过于成为他人的救命稻草,沦落到共沉水底的命运。 无论是人和动物,固有一死,她这段浮木,却要受到临死之人的诅咒,感受那种生死边缘的痛苦,最后带着这份记忆,永远生存在世间… 天呐,回想起过去梦简直就快窒息了。 过去? 对的,过去! 忘川是她的天下,既然找到她,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胆敢攀附上来。 那东西已经上了船,看来很强大,从忘川上来,却没有一滴水沾身。 梦姑娘笑着转过脸去。 “来者何意,可愿投胎…否?你!…林公子,此处…” 适才想起,此处原先有条间隙,而此刻面前的林深,身着血红色长袍,手持弯刀,气息沉稳,非人,非神,非鬼! 梦姑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笑容之外的表情。 “似天非天,非天即为修罗。林公子,你果真如炎辉山神所愿,赢得一身本事归来。” 梦姑娘开始提心吊胆,言语中带着一丝颤音,但因为她本身便是一块木头,嗓音幽怨鬼魅。 在这空荡的忘川中,让人心颤。 血红袍下,林深看了眼呆立船头的梦姑娘,道了句:“开船!” 梦姑娘有些蒙,在修为与武星神比肩的修罗面前,她那点修为还不够塞牙缝的,而且这种场合很适合毁尸灭迹。 “去哪儿?” 梦对上了林深的眼睛,就那一瞬间,那双原本温柔和煦的桃花眼,闪过的不耐烦。 修罗暴躁易怒,似天非天,忍不得,惹不得,梦姑娘急忙我住手中船桨,立刻道:“知道,知道,我立刻带您去见炎辉上神!” 林深没有回应,梦姑娘立刻转过身去撑船。 几千年未遇的逆流,梦姑娘十分吃力,上天都在默默阻止此人上岸,而想上岸,必须坐上梦的船。 梦在心里默默祈祷,小命能多保一刻是一刻。 林深则是立在船尾,闭上眼睛,慢慢平息。 刚刚那场恶战激发了他体内杀戮的种子,血液里流着的是凶狠好斗的血液。 “哈哈哈哈,傻子,哈哈哈哈,嗝!” 水流湍急,已经听到不远处炎辉在打酒嗝。 “到了!” 梦,木木的侧身让林深下船,趋利避害的属性让她忍不住在林深下船后逃走。 但她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违背天规,带人返程,必会受惩罚。 直觉上她想听听他们的计划,总觉得会对自己有利。 眯着眼说梦话的炎辉感觉到除了梦之外的气息道:“梦,你将谁带来了,是冥么?苦不堪言的他终于想起来反抗了?” “我的上神,别喝了,您醉的鼻息都不稳了么,那就睁大您的双眼好好瞧一瞧,冥他是这样的气息么?” 梦忍不住去抢这个醉鬼炎辉的酒坛子,丝毫不懊恼,他到目前为止都没给她一个正眼。 炎辉抬起头,来人的红袍如血色一般扎眼,比他在凡间常穿的那套暗沉许多。 丹红一定不喜欢这个颜色,她看到血会害怕的不行。 仔细看了看,袍子下的那张脸。 “林深!” 这两个字便是最厉害的解酒丹药。 “咳咳咳咳!” 炎辉将自身酒气化散,呛到了一旁的梦姑娘。 梦立刻缩回到了船上,她不能离船一丈远。 “炎辉!” “林深,你做到了,如今的你十分强大,气息,嗯…非神,非人,非魔,非鬼,等等这是什么气息?” “修罗!”梦好心提点。 “对的,如传说中的修罗。”说完这句,炎辉的喜悦完全被冲散了,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看着眼前的林深。 “对不起!” 空气突然变得凝固了起来。 林深变了,真的变了,修罗,传说中善恶难分的强者,所到之处皆为战场。 他的父亲龙王曾说过,书中有言,修罗是人身得道,具有人的七情六欲,可又兼具天神、妖魔的威力恶性,万万人中无一。 炎辉自行理解为做事不过脑,只会武力解决问题的得道之人,这种人也配得道,炎辉曾嘲讽过。 可如今眼前的林深正是自己亲手造就的修罗,最直观的变化,好像就是他到目前为止不曾笑过了。 炎辉叹了一口气:“我不曾想过,你出来后会成为修罗!” “上神!”梦急忙提醒,她觉得林深周围的气场更强大了,想让炎辉防备一二。 林深缓缓开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只不过…稍等片刻,我的…啊~啊!…呃!” 林深身体上隐隐约约金白交汇的光线,顺着他的血脉流动开来,他努力的压制住体内血气。 双拳紧握,眉心充血,可以预见,若不是他及时压抑住,力量外泄将会很壮观。 林深不得已,将力量积压在在左手弯刀之上便放手。 弯刀划过忘川上的黑夜,闪耀的如同流星一样,一来一回又回到了林深的左手上。 “我还需与血脉中的狠戾之气磨合阵子。” 叹为观止,炎辉此刻只想鼓掌,由衷的说道:“武力在我之上,不知与武星神比之如何?” 站在船头的梦抢答到:“不遑多让!” 炎辉有些激动:“你可能如我所愿?” 林深答道:“愿与君一同重建世间规则,护住心爱之人!” 炎辉大笑,他果然没看错人:“好,好,哈哈哈哈,我们终究还是心甘情愿成为了文星神的棋子。” 林深宽慰道:“执棋者已身归浑沌,哪怕世人皆为棋子,也需得走好每一步。” 归来后,林深的话也高深了不少,至于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时空的缝隙为何会消失,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第158章 梦姑娘 炎辉对林深说道:“接下来,我将在这世间集齐天定九人。” “天定九人,也是文星神留下的启示么?” 林深问道,炎辉笑着回答:“纵观以往,每次天道改秩至少都有九人,我想文星神总不至于让你我单打独斗吧!” 林深抚额道:“可有线索?” “未曾,看我心情,我觉得梦就挺好!” 虽是玩笑之词,但林深知道,事关丹红,炎辉不会开玩笑的。 “梦,你可愿与我一同,改变命运?” 站在船头的梦姑娘笑得及其勉强道:“上神早就算好,我载人回程,必遭天谴,一环套一环,我岂有不应之理。” 边说边侧身行礼,接着道:“只是梦有心无力,若山神能助我脱离这忘川,我为上神拼此生一命,又何妨呢?” “好,好!梦,我果然没有错看你,那就载我去无间界看看冥吧!” 梦颔首,已经知道了他的意图,她和冥命运相连,炎辉上神只要去游说一二,就已集齐四位。 炎辉上船之前对着林深道:“我知你跟蜀山还有纠葛,此刻我不便表明立场,出手帮你解决。等成事之日,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承诺!” 林深点头答应,临行之时,林深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梦道:“梦姑娘,你载鬼魂投胎,每一只鬼魂的名字,你都记得么?” 梦笑了回答道:“那是自然,林公子想问何人?” “我的二叔,碧峰君,林净,可曾来过?” 梦姑娘的笑意更深了道:“未曾,若身故之人是修道之人,修为又恰好高于六阶,又怎会流连我往生界,在这忘川与我相会呢!” 林深心中疑问,既然未曾见过,又为何知道二叔的修为? 按下疑问接着道:“那梦姑娘,可记着一叫秦方的青年男子?” “难得一生,恍然如梦,心念无悔,一期一会!秦方,一路好走!林公子所说的,是这位有福的年轻人么?” 虽然是问句,但是梦很笃定的看着林深。 这句是蜀山的往生咒,也是他们最后能为秦方所作的事情。 “是的,是他!” 那位丝毫不贪念极乐世界,一心想着投胎的年轻人,她当然记得,真是不得了。 偿还了人间界母亲的业障后,居然还有机会再次坠入人道,可见生前是位至善之人。 梦姑娘补充道:“他已经忘却前尘往事,不过幸运的是,下一世为人的他,从出生起就有能力一直护着他心中所爱的那位姑娘,直到老死…” 望着木船渐行渐远,独留忘川一片落寞。 林深也已经迫不及待的穿越重重天界,飞入人间界,去与家人相聚。 此刻的太清正宗,却正因为之前郎永一的突袭,而换了地方,搬去了二重天,以江南居为掩护。 清见素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宗内也被伍卓然和燕归料理的紧紧有条,只是诺伊还是没有消息。 二重天上郎永一夜袭太清正宗的消息居然未曾传开,清见素当然没有天真的以为诺伊师姐劝住了郎永一。 她担忧的是蜀山会找到机会一举将太清正宗摧毁。 六重天上大造化之人入世! 蜀山、咸天宗心若真人的罗盘之上有所预警。 要知道蜀山创立之初便守住了四重天的路口,从那之后九重天的人族便全部在下三界生存。 突破三阶修为的修士也不能越过蜀山,前往四重天修习。 现在罗盘居然预警,六重天上大造化之人入世。 这个世,便是人族聚集的下三界。 这个人,还是大造化! 旧历记载,旧时秩序未定,每一界都有人族存在,修道之人的梦想便通过自身修为的提高一步一步如阶梯式跨越,最后通往天界。 人的生命有限,也有人寄托于子女。 以六重天为例,在哪里出生的孩子,按照如今的说法,修为最少也是五阶,大造化,这样算来,此人定然超过六阶,至少也有七阶修为。 别人不知其中奥秘,心若真人作为前任蜀山掌门之女还是知晓一二。 蜀山其实是作为九重天天界的神仙们对人族的管辖在下三界的设下的一道权威门槛。 为此蜀山的开山始祖—长啸祖师,甚至背叛了他的同伴,与天界联合,篡改十二仙人阵的最后一招,反向封印将一起开拓格局的十二人永远禁锢在后山。 当然这一切伈衡君心都知道,正直骄傲如他,为了家人也选择了妥协,在这个位置上也越发的乖张霸道。 思及此处,心若真人冷哼:“为了家人,当真可笑,还不如说是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柳怜儿。” 心若真人忽觉一阵凉意,眼前出现了一缕幽魂,正从她的“知天命”罗盘上缓缓飞出。 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鬼魅女子,心若真人丝毫不觉吃惊。 “无事不登三宝殿,梦,你来为何?” 此处前来的一抹意识,便是那往生界,忘川上的执船女子,梦姑娘。 看样子,她与心若真人早已熟识。 好讨人厌的口气,梦姑娘屈膝见礼道:“主人,林若渊已练就修罗之身入世,梦前来提醒,请主人多加防范。” 说的不多不少,谁让心若真人有这一方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恰好是梦原身的一小截,所以她可以短暂的脱离忘川河。 “他就是大造化之人?” 心若真人问道。 “是的!” 心若真人听见梦笃定的口吻,不禁想问问她:“依你看他此生有多大造化?” 知道梦在忘川专职载魂魄投胎转世,一双眼看透过去未来。 又来套话了,对于罗盘的主人,就是自己的主人。 梦笑了笑,透露了一些信息又有所保留,这样不会因泄露天机而受到惩罚,道:“主人,林若渊来生能成为创世之人,此生已脱离梦的预见。” 心若真人了然,梦不会骗她。 “多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还剩一刻,我作为罗盘的主人准许你在这一刻的时间内自由活动。” “多谢主人!” 最喜欢跟聪明人做交易,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此刻这抹意识可以享受自由,不去跟人打交道是多么的畅快,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了。 郎永一在门外,听见师傅在与人言语,隐约间还提到了林若渊。 探身看去,竟只有师傅一人。 第159章 雅山小筑 “永一!” 心若真人发现了门外的郎永一,避无可避,郎永一也就顺势进入了心若真人修习的房间。 “师傅!”如往常一般行礼。 “可曾听到了什么?” 心若真人虽然背对着郎永一却像身后长了双眼睛似的。 郎永一一阵背脊发凉,思虑过后道:“未曾!” 双目低垂,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心若真人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终究是太重感情。 “多加戒备,若发现太清正宗消息不必急于求成,暗中观察就好。” 心若真人的口吻很是温和。 郎永一刚想行礼领命,就听到心若真人道:“不问我为什么?” “师傅?”郎永一抬起头很是疑惑、今天师傅今天有些反常,不对,是自从他上次突袭太清正宗回来后,心若真人就一直很反常。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哎!”心若真人恨铁不成钢,“林若渊回来了,练就了一身修为,我若是他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他那个不被正派所容的妻子。” “他是个性情中人!”郎永一补充道。 心若真人转过身,似乎在郎永一的脸上看到了羡慕之色,他对那个女人的儿子羡慕! “是么?你不比他差!” 心若真人有些激动,竟上前紧紧握住了郎永一肩膀。 疼痛袭来,郎永一有一丝愕然:“师傅?” 这一声将心若真人叫醒了。 “你是否觉得我和你的父亲限制了你的将来?” 缓缓的松开这个孩子,心若真人慈爱的看着他。 霹雳宗上下全族被种下血咒,要一心一意听从心若真人命令,那个可怕的仪式,还在他是婴儿时期便已经被种下,他已经没有了印象。 但他知晓之后,也参与过几次种血咒的仪式,饶是七尺男儿,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景也会心底发寒,血色弥漫,种咒之人犹如妖道,青色的经络可怕的突起。 他这一生都必须助心若真人完成大业,撬动蜀山的根基。 他也试图逃避过,可是为了父亲,为了全族,不得已得坚持下去,前路漫漫,他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光了。 “师傅与父亲都是为我好,父亲也经常提起霹雳宗若无师傅扶持也不能在二重天立足,我族的修为、生路都是师傅赐予的,也应当不忘初心,一路跟随师傅。” 虽然毁了半张脸,但他眼中的落寞,心若真人又何尝不知。 总有一天,这个孩子会明白,如今的选择是成就他辉煌未来的必经之路,当中的取舍便都值得。 就在郎永一准备推出房间的那一刻,心若真人道:“你藏在雅山小筑的那个人,我不会去动,任何事都不必瞒着我!” 师傅果然知道他的行踪。 郎永一震惊的说不出话,只得快速的逃离了那个令他窒息的房间。 心若真人永远是这样,明明看似柔和的似一道光,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灼伤你,令人害怕。 飞快的赶到二重天,万壑门,雅山小筑。 诺伊正在依窗看书,安静的很。 见郎永一风风火火赶来。 “诺伊!” 起伏的胸膛是对眼前这个人的关切。 “有没有人来找过你!(你怎么了?)”同时出声。 诺伊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焦急:“偶有婢子送来些消遣玩意。” “可曾问过你什么?” 诺伊摇摇头,此处设有结界,进得来人,她却出不去,婢子们定然遵从主人安排,她又何必去为难她们。 郎永一定定的看着诺伊,电光火石间做了决定,打手一挥收了结界。 “师姐,我错了,不该将你带来,你...走吧...” 还是做了这个决定,一如当初无能为力的将诺伊至于千里之外。 “这里!”诺伊有些哽咽。 “这里是万壑门的雅山小筑吧?” 诺伊笑看着郎永一:“曾经,我在外面远远的见过这座阁楼,当时因为我的关系,我的母亲才能回到我那什么都不是的道君爹爹身边,她曾带我远远见过这座阁楼。 传说这座阁楼是仙人为一心爱的凡人女子打造的,在此住下的凡间女子只要与仙人心意相通,便能永远维系容颜与心爱的道君同生共死,听说这座阁楼能拦住大罗金仙也能拦截索命的鬼差。 所以我的母亲直到死,做梦都想住进来,于是我便暗暗记下了这周围的每一处风景,请求师傅用幻术,在我母亲临死前完成了她的心愿。” “所以,你都知道!”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郎永一的无能为力,诺伊的恨其不争。 “是的,我知道,我能住进来,说明我们心意相通,那是为何,你要放弃我!” 就在那一瞬间,郎永一想对她倾诉,将所有的一切都跟她袒露。 久久一句,“对不起!”又重新在自己的心里筑起了道高墙。 诺伊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远远望去似乎见到了幼年的自己与当年母亲脸上的期盼,她始终还是更像母亲,想抓住镜花水月的爱情。 “我不走!” 诺伊做出了决定,郎永一狠了很心道:“随你!” 便再也没有回头,决绝的离开了。 更天宗,利华君将郎永一飞速离开蜀山下界前往万壑门的事情禀告给了上位的师长泽。 蜀山人皆知,心若真人首徒诺伊仙子,自蜀山内乱消失后,郎永一痴心不改,去了万壑门求见了诺伊仙子的生父,还以霹雳宗少宗主的名义求娶。 万壑门上下自是十分欣喜,要知道诺伊的生父只是位不思进取的族内子弟,只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诺伊仙子自成为咸天宗弟子后便与万壑门断了联系,丝毫不顾念之前的恩情。 如今这个便宜女儿失踪了,却送上门个更加厉害的便宜女婿,万壑门定下这么个实力雄厚的婚约,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他身后可是霹雳宗。 自此,郎永一每隔一阵子都会去拜访他那便宜岳父,在修仙界也算是一段求而不得的佳话。 诺伊在何处,外人不知,师长泽早已知晓,就连伍卓然在蜀山打探消息,也是师长泽私下的庇护,这个月郎永一去了两趟万壑门,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师长泽道:“通知卓然君,万壑门可去一探!” 第160章 墓前重逢 一群运灵鸽从从天宗飞出,如以往一样。一只机灵的小鸽子熟悉的飞至虚无宗,弟子们熟练的卸下灵石,一封“爹爹亲启”的信件掉落。 弟子们相视一笑,重灵仙子还是那般调皮。 芜然君收到信件大为震惊,身在二重天的他居然没有三重天的师长泽耳聪目明。 速速寻了人去了江南居,打了两壶美酒,这消息当然也送了去。 哎,他若早知江南居便是太清正宗的据点,当初林若渊前来询问,自己也不会一问三不知了。 也不知林若渊有没有与他们会合。 再说林深,下界后隐匿法力,在人间界找寻了许久,半点不见之前的痕迹,寻到当初的谢大娘子香粉铺,已今非昔比。 雅夫人凡人寿元有限,已是城郊的一抔黄土。 月亮城中一直在传,她历经沧桑后,开设香粉堂,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她的弟子们技艺精湛将谢家香粉发扬了出来,成为了月亮城的一道亮丽的特色风景。 她是月亮城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眼中的大善人。 林深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的妻儿朋友已不在人间界,若是一直在此处等下去,有可能会见到伍卓然前来拜祭他的干娘。 可林深不想等待,不经意间看到,雅夫人墓碑反面有一处伍卓然的符咒的痕迹,应该是伍卓然放在此处,防止雅夫人的墓地被坏心之人盯上。 此刻他若毁了符咒,伍卓然定能第一时间来到此处,可墓碑也...... 那是对已故之人的不敬! 林深立马去了月亮城,找了最好的工匠,连夜为雅夫人重新定制了一块墓碑。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林深再三叩拜之后便乘着黎明微弱的日光,用法力摧毁了雅夫人的墓碑,那一处符咒毁的七零八碎。 伍卓然此刻灵识一震,暗道不好,他安置在义母墓碑上的符咒既然发出这般强烈的感应,放下手中的宗物,伍卓然乔装一番,赶到了人间界。 日光初蒙,远远看去有一凡间男子鬼鬼祟祟,好像在掘坟,伍卓然气从心来,捏紧拳头,大声喝道:“尔等宵小!” 心道是凡人,见此处独坟,修建的气派便起了歹心,哪怕伍卓然已怒极攻心,也未用仙术,只想将人吓走。 那人停下手头活计,慢悠悠的转过身来,丝毫不见害怕,见伍卓然未出长剑,那人云淡风轻道:“小伍!” “公子!”伍卓然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普天之下还有谁有这么熟悉的嗓音,伍卓然再看那人,也还依旧是那么平凡的五官,只是周遭的气息很是阴沉,哪有半分公子的俊朗。 林深看着面前发愣的伍卓然,笑了笑,褪去了伪装。 如同晨光拨开层层云雾,照耀在万物复苏的草地上,面前的人,褪去伪装之后,露出的熟悉的面孔,那种感觉令伍卓然无法形容。 他就知道,公子会回来的,随之而来强大的力量,对于更天宗弟子来说,对面之人修为的强弱也是可以自身法术出来的。 伍卓然上前激动的说:“公子,我就知道您肯定会回来的。” 好友相聚,林深也很是开心,但是还是道:“小伍,对不起,毁了雅夫人的墓碑。” 小伍想起前事,干娘弥留之际还提起了她记忆里的林家夫妇,便道:“干娘生前还经常提起您,若是干娘泉下有知,这块墓碑能助你我能够重逢定不会介意的。” 眼角余光看到了重新树立的新墓碑,墓碑之上还有公子亲自刻的符咒,伍卓然道:“这是?还是公子想的周到!” 公子早在毁掉符咒之前就提前准备了墓碑,明明可以用法术镌刻,可公子为表歉意还是跪下亲自用手镌刻符咒,这份歉意,伍卓然相信他的干娘已经收到了。 公子的修为现在变得这般强大,跟自己在一起时定是丝毫未曾戒备,伍卓然感受到林深此刻的修为定与师长泽不分上下,法力如此强大的人出现在人间界,定会被蜀山察觉。 伍卓然道:“此地不宜久留,公子速隐去修为随我来。” 林深立刻跟上,白天的二重天,人多眼杂,带着公子回到太清正宗,伍卓然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走入太清正宗的地盘,透明的结界,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是素素的气息。 此刻的林深无疑是激动的,他终于,终于可以见到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们。 伍卓然将林深带入太清正宗,林深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 血红色长袍,面色白青,腰间一把短柄弯刀,力量强大到护卫在侧的四妖兽不敢直视,动物的鼻子总是比人灵敏些。 这气息? 非人,非妖,非神,不知是什么的可怕存在。 但看到伍卓然脸上的喜色,可见此人不是对手,四妖只能低下头装死,偶尔用微弱的灵识交流一番。 还未走进正堂,平时爱睡懒觉的林烈却赤着脚,结结实实的跟伍卓然撞到了伍卓然的腿上。 “哎呦,小公子,没撞疼吧!” 好吧,可能伍卓然更疼,林烈小公子可是有着部分花灵丛灵力的神童,自小就结实的很,天生神力。 只见林烈一动不动被伍卓然抱在怀里,眼里直勾勾的看着林深。 伍卓然一拍脑袋,他这一路上顾着赶路,也没跟公子说过:“公子,这是....”话还未说完。 林烈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撒着欢的冲向林深道:“爹爹,爹爹!” “烈儿,烈儿~” 就这么结结实实被撞了满怀,林深紧紧的抱着眼前的孩子,又怕自己伤了林烈,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肉脸,想将他的模样刻在心理。 心中的血流涌动之感,无比灼热,似乎能将他身上的阴寒全部驱散,在儿子面前,他这副身体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爹爹回~娘亲,娘亲,走,看娘亲...” 跟所有的孩子一样,一激动林烈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赶忙拉着爹爹去了娘亲的住所,也顾不得没穿鞋了。 林深哪里愿意,看着林烈红彤彤的小肉脚,林深一把抱过,父亲的怀抱跟旁人比肯定是不一样的,一向好动的林烈居然也接受了,一手给爹爹指明方向,一手搂着爹爹的脖子,不想松开。 第161章 执手相看泪眼 林深在儿子的指点下,很快的便来到了清见素的居所。 她的居所素净的不像一宗之主的住所,院子里弥漫着阵阵药香,错落有致的药草陈列在外,居所外写着一个大大的“静”字。 其意味不言而喻,他的妻子总是在点点细节处思念着自己,这种感觉跟自己思念她一般,已经深入骨髓。 “娘亲,娘亲,爹爹回来了!” 烈儿已经忍不住的大喊,一时间忘了此处不得喧哗的规矩。 良久,屋内的人儿应了一声。 “怎,还不进来~” 林深方才推门而入,想放下了怀中的烈儿,烈儿没有穿鞋,生怕被清见素指责,紧紧的勾住爹爹,就是不肯下来。 林深哪里还顾得上烈儿,全部的视线都在了面前梳着妇人发髻,穿着紫衣的女子身上。 如果他此刻留心观察定能看出,这个房间的每一处陈设都与他的静舍一模一样。 两人久久凝望,久别重逢,竟陷入了沉默。 小电灯泡可不是这样想的,他感觉娘亲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拼了命的把自己的脚脚往爹爹的怀里藏。 哎呀,娘亲的手好像快碰到自己了。 “娘,我,我错了,我不应该光脚...” 声音越来越小,可怜兮兮的模样却逗乐的二人。 “去,回去穿鞋,将你哥哥叫来!” 林深放下了烈儿,烈儿点点头,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拔起小短腿一阵狂奔。 没有了小电灯泡。 林深缓缓执起清见素的手。 “我回来了!” “你的手怎会这般凉!” 几乎同时,凉的不似正常人。 林深想抽出手,却被清见素握的更紧了。 差点忘了,她修习的是医术,瞒不住的。 把了把脉,听了听心跳,探了探鼻息。 没有脉搏!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身体里蕴含的力量却令人可怕! 顷刻间,清见素的双眼已蓄满眼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行定是无比艰难。” 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清见素只想将自己的脸放进林深的胸膛,不被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宗外的禁制是清见素下的,吃了上次郎永一的教训,现在但凡有外人进入宗内,清见素都会有所察觉。 难怪她并未感受到林深的到来,就连烈儿在门外呼喊,说是爹爹回来了,她都愣了愣神。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再也不会让眼前的这个男人离开自己,再也不会! 感受到清见素的悲伤,林深不忍的抚摸着她,像在揉一只可爱的猫儿。 “素素,你再这样哭下去,我的衣裳都湿透了~” 话语中带着丝丝宠溺,一如往昔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湿透了哦!” 清见素破涕为笑,放开了林深,轻轻的拍打林深还道了句:“没正经!” 难得素素如小女孩般娇憨,与她成亲的那段日子,林深的心理压力很大,一味忙着蜀山的事物,忽略了身旁的妻子。 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清见素真的是十分迁就自己。 “素素,我记起来了!” 清见素抬起头,有些惊讶,直到她听到那声“如卿!” 如遭电击。 “你,你起来了,记得多少?” 林深不解,清见素为何那样激动,而且还一副很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的模样。 “我记起当年的君府,你的父母,当年的玩笑,还有我们的过去,但是再多的似乎就想不起来了。记忆中的最后一段,好像是那时候要死了,你泪眼婆娑的守着我,许诺要做我的妻子,那时候你才多大,就愿意嫁给我了?” 林深调笑着,想跟清见素一同回忆往昔。 清见素深吸一口气,还好,还好! 看着他闪耀着光芒的眸子,清见素艰难的开口:“若渊哥哥,答应我,忘了那一切,忘记我是君如卿的日子,把那一切当做我们的上一世可好?” 不知道素素为何这样,但林深相信她。 “你既不想提起,那便不再提起!” 林深郑重承诺,即便他心中有万般疑惑。 他的病是如何治好的? 素素是如何修炼? 她的父母如今又在何处? ...... “对不起,忘了你,还令你等了这么久!” 清见素摇摇头。 “若渊哥哥,我只盼你平安喜乐,哪怕忘了我~” “素素!”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再叫一声!” “嗯?” “若渊哥哥呀,以前哄你,你都不叫的~” “讨厌!” ....... 门外的燕归和林烈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紧闭的大门不妨碍两人从花灵身上继承来的先天听力。 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包括娘亲突然低下去的那声“相公!” 林烈拉了拉燕归的袖子。 “哥哥,我们真的不进去么,一定要在这里等娘亲传唤么?” 燕归笑了笑,捂住了林烈的耳朵。 “我们先回去吧,爹娘有很多话要说。” 虽然耳朵被捂住了,听不见房内的话语,但是哥哥这句话还是能听得到的。 不舍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好吧!” 就这样,两个电灯泡自觉的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 清见素担忧林深的身体状况,林深也不好隐瞒,将他身上的遭遇全部透露出来了。 清见素听完良久不言语,最后抓住了她一直想问的那个点。 颇有些醋味的问道:“那位赤修罗姑娘,将她的佩刀都给了你,还喂你喝了她的出嫁酒,你才能从修罗界出来,可你却将她独留在修罗界。她对你好像是一片真心,你为何不将她一起带回来呢?” 林深怎么也没想到,毫无保留的说完自己的经历后,清见素竟然抓住了这个点。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她对我是这个意思,罢了,我去将她接回来吧!” 清见素见他这般无赖,强壮冷静道:“你,你去接呀!”语调还如以往那般冷冷的,就是声音有些颤。 见大势不妙,不应该逗弄她的,只不过素素明明记得与自己的往事,再次相遇时却能做到如陌生人一般,难得有这种吃味的模样,林深才一时想去逗逗她。 “素素,赤修罗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姑娘,生不逢时,成为修罗界的天选之人。我相信她对我是羡慕大过于爱慕的。一如她最终的选择,最终卸下了身为修罗的责任,成为一名修罗界的普通人,我相信她会跟她的奶奶过得很开心,也会在修罗界里得到她的幸福。” 第162章 真相初现 清见素又将自己缩回了林深的怀中。 “赤修罗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在最危急的时候她助你脱离了修罗界。我...我就是难过,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我么?” 林深压下眼角,温柔道:“素素,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已是我此生的福气。清见素,清见素,不是见素抱朴的意思,而是你想见我的意思。” 清见素的脸一红,还是被他发现了,当年他化名柳素,自己还是君如卿的时候。 虽然很不希望林深想起全部来,但是他能记住那时的甜蜜,可见上天对自己不薄。 “过去的事情你不愿提起,那你到了二重天后发生的事情可以告诉我么,娘子?” 好好的,又突然不正经起来了,特别是那声“娘子”有些诱哄的意味在里面。 “当初我以为自己快死了,拼着最后的力气,我穿上了当初一针一线为自己缝制的嫁衣,想着下辈子一定要再遇见阿素哥哥。 哪知道晕死过去后,体内一阵暖流,越飞越高,熟悉的房屋、人影皆在脚下,我才意识到,自己得道了。 到了二重天后,已经十分狼狈,机缘巧合之下,我掉落妖穴,收服了二重天的妖兽。 与他们相处下来才发现,妖兽并不可怕,你有些人还单纯,他们只是修为不够,口不能言,样貌丑陋,才会被伤害。 后来我便遇见了芜然君,当时我怕极了,与妖兽相处多年,我一直以为二重天上是没有人的,我被芜然君带回了虚无宗,才在那里知晓了当今的形式。 当时我是真的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清见素定定的望着林深,饱含深情。 “直到我被芜然君送去蜀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对我说了什么么?” 林深摇了摇头,只记得与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寻道大会,至于说了什么,真真记不清楚了。 “忘忧镜前,你问‘敢问仙子可是第一?’!” 清见素可记得清清楚楚,与他相遇后,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她都记在了心上。 “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当年的阿素哥哥,也推测出你定是不记得我了,要不然你怎会不来找我呢?”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此刻林深只能说句对不起,握住清见素的双手,指腹嘻嘻磨蹭着她手背上淡淡的小痣。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记得也好,我也如愿嫁给了你,为你生了烈儿,还有燕归,我已经很满足了。” 想到烈儿,林深抿嘴一笑,这世上居然有了跟他血脉相连的小东西,他的亲生骨血,他与素素的骨血。 林深叹息,想到蜀山,他的哥哥们,大哥闭关,二哥守关。 “蜀山众人好像不知道烈儿的存在,不然我的哥哥们定会护住你们的。” 清见素想到伍卓然所言,他在蜀山差点被人群起而攻之,就开始怪他平时吊儿郎当,机智过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却不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我知你回去过,也知你还未明真相就果断的站在我这边,甘愿与天下正为敌,也不愿与我这妖道断绝关系,你好傻。” “我不傻,我知你心性,此举定是为了我。” 听闻,清见素的心里极其温暖,眼前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质疑过她,总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那时候,你去了后山,碧峰君被杀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二哥劝我专心养育花果子,交由他们处理,不必担忧。 我听了,自此闭门不出,等你回来。 哪知事情越演越烈,大哥被逼的闭关十年,泼向你的脏水越来越多,三人成虎,那莫寒更是小人,站出来指证你,当时我身怀有孕,卓然和诺伊劝我不要动怒。 我也忍了,为了孩子。 花灵丛的小花灵们也因生存空间被迫害而一夜覆灭,小花灵长老通过魏紫玉将花灵丛的法力全部给了我,可我大着肚子只能吸收了花灵丛一半的法力,花灵长老不得已将另一半的法力给了花果子,强大的灵力生生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崩开,迫使他一夜成年。 即便我想为花灵们报仇,可不知究竟是谁拿走了这三重天上植物生长的灵气。 可是有一日,诺伊却匆忙跑来告诉我,她知道的真相,也就是那一日我即将临盆, 那个人居然还带着一群黑衣人人围攻了静舍,逼我交出诺伊师姐。 作为母亲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花果子,我并未照顾好他。 关键时刻是他为了保护我们,决定杀出一条血路,引起大家的注意,让诺伊带着我和烈儿偷偷下界。 可那个人真是好计谋,说那帮黑衣人是蜀山弟子,说花果子生性凶残,引得其他弟子群情激愤,我不能放下花果子不管。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让诺伊带着烈儿先走,顺应体内的灵力,堕入妖道,成为花妖。 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花果子。 人群中,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莫寒的,当莫寒的血溅到他的脸上,我就知道我们回不了头了。可我当时产后气虚,花果子又不能控制好自身的力量,便一心想着哪怕临死前见你一面也好。 便一路杀到了后山,是你二哥和师长泽的出现才阻止了我们,也阻止了他们。 可恨的是那个人一直伪善的站在人后,我最恨的就是未能将她除掉,为你和碧峰君报仇,我还被她施了咒,每次想说出真相,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深没想道的是,清见素已经知道了杀害二叔的人是谁,还被那人迫害的走上了这条荆棘之路。 林深开始庆幸,他的素素有花灵护体,若是没有,那等他归来,岂不是... 林深不敢去想,只想听她继续道来。 “是卓然偷偷放了地牢重我们,跟我们一起叛逃出山。在二重天的妖穴中,我们与诺伊。烈儿团聚,我怕你从后山出来后找不到我,所有并未隐姓埋名,而是大张旗鼓的建立了太清正宗。” 林深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妻子。 “辛苦了,对我来说的短短几日,却是你辛苦的三年。” 第163章 抽丝剥茧 清见素抬头道:“你已经猜到幕后之人了?” 林深点点头,叹息。 “诺伊师姐天劫后便一直在咸天宗,是她发现了真相,必然此人跟咸天宗有莫大的关系。而你所说想要说出真相却被禁言的法术,如此玄术,除了博览群书,技多不压身的心若真人还有谁呢! 只是我想不到,她为何会伤害二叔?” 清见素回忆道:“我当初也是这么问诺伊的,她也是偶然在书中习得‘他言’这个术法,不小心将画了咒术的符纸遗落在定阁,才听得心若真人与郎宗主的对话的。 据她所言,霹雳宗全宗上下皆为心若真人中下血祭,此生效命。 林深,你说当年的郑大会不会与他们也有关联呢?” 林深也想到一件事。 “天劫时我未曾跟你说过,郎永一于天雷之中救下诺伊师姐后,我正好赶至现场,当时看到郎永一的胸口呈现一个印记的身上有一处印记,与书中描绘的血祭印记十分相似,看似是霹雳宗的宗徽——八星闪电,但我后来觉得郎永一是郎宗主的独子,虎毒不食子,而且郎永一根正苗红,从未踏足过人间界。加之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如今记起也就说的通了。” 血祭之人虽然没有了自我,若能全心全力效忠种祭之人也与他人无异,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变成了傀儡,可怕的是还保留原本自身的意识,若是纠结于对错,内心的煎熬也不会好受。 “可恨的是他郎永一前阵子夜袭我们!” “那你可曾受伤?” 林深脱口而出后,又觉得自己睁眼瞎,清见素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怎能咒她受伤呢? “我没事,只是诺伊师姐被掳走了。” 清见素眸中的担忧显而易见,诺伊师姐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着实令人担忧。 林深安慰道:“如果是郎永一掳走了诺一师姐,那诺一师姐性命无虞,我始终相信心中有爱,愿意拼出性命救心爱之人的郎永一会愿意让自己变成服从命令的傀儡。” “再说,下界以来的这些日子我也未曾听到郎永一夜袭太清正宗的传闻,可见郎永一并未准备把这个可以扬名的事迹宣传出去,必定是想护住诺伊师姐。” 林深分析的句句在理。 清见素又何尝不知,叹了口气道:“卓然君也同我说过,蜀山中人皆以为诺伊师姐在那次内乱中失踪,是我所为,恐将她杀害了。 郎永一在这种情况下还和万壑门定下了婚约,可见对诺伊师姐的痴心一片。 可我就是担心,她那么要强的人会不会受到折辱?” 她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毕竟立场相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深问道:“那有什么线索么?” 提到这个清见素更加无奈了,一收到线索她就立马派人去探了,可惜… “本来师长泽传来消息,郎永一近期去万壑门的次数有些反常,我们推算诺伊师姐可能在万壑门,刚准备着手,可也不知郎永一是否发觉了不对,这段期间又回了一趟万壑门,将那处锢得像个铁桶,现在估计运灵鸽都飞不进去,何况我们,哎!” 的确陷入了僵局,不过林深想了想道:“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宽心了!” 清见素疑惑,线索都断了,怎能放宽心。 “为何?” 林深成竹在胸道:“我若是他,要保护一个人,防的不一定你,而是自己背后之人。既然种种迹象都表明,诺伊师姐可能在万壑门,而郎永一又加重了这一可能性,那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诺伊师姐已经不在万壑门了,郎永一此举是为了迷惑众人。 第二种诺伊师姐还在万壑门,郎永一此举是为了向背后之人表决心,他定要护住诺伊师姐。 我比较看好第二种可能,听闻万壑门有一处仙境,是位用情至深的神君为凡女所筑,凡女与神君真心相爱,但凡女寿元有限,大限之日会被传说中的鬼差抓走轮回,可这处仙境妙就妙在住进去的凡女能享有跟神君同样的寿元,所有对凡女有威胁的人都能去到仙境之中。 若是诺伊师姐就在那处仙境,便是绝对的安全。” 会有这样的仙境么?清见素毕竟是半路得道,未曾听闻过各宗门秘辛,只希望林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只见林深又道:“可那毕竟是传说,那处仙境若是真的,所谓神君寿与天齐,若凡女还在,那万壑门定不会就此沉寂。” 这时清见素倒是若有所思。 “我倒相信那处仙境是真的,也希望诺伊师姐就在那处仙境之中。 我猜想为何凡女不在仙境之中,神君有他的职责,必然不会时时刻刻呆在凡女身边,凡女的时间与神君不同,在凡女的眼中可能片刻的欢愉要用十年、百年的等待去换取。 思念之苦过于难熬,一人的仙境又怎会是仙境呢。” 是啊,人不仅仅依托爱情而活,若是全部的感情只剩下爱情,又是长久不平等的二人,那么长期处于弱势,被同情的那一方即便拥有无尽的生命又有什么意思呢? 林深不是女人,自然想不到这层,可清见素这样理解,是因为当年等过自己么? “你是说,凡女会因为相思之苦而走出仙境?” 清见素摇摇头, “我若是凡女必定会走出仙境,我希望能成为神君的助力而不是仙境里的凡女。” 只有等待的人才知道孤独的等待是万丈深渊。 似乎勾起了清见素的伤心事,满脸的落寞。 林深将清见素揽在怀中,“万幸,我不是神君,你不是凡女,地位悬殊,仙凡有别;我不是郎永一,你也不是诺伊师姐,站在对立面,情难两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端端的说什么凡女、神君,都怪林深起的头,不过他说的也对,郎永一可能真的是想把诺伊师姐保护起来。 当年那个跟清见素一同入门年少有为的男子,为救诺伊师姐毁去半张脸,纵使跟清见素有过龃龉,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心爱之人吧! 第164章 喜讯 一家团圆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乐。 太清正宗的生活也很惬意,可林深却无法就此闲云野鹤,不问世事,守着自己地小家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还有父母兄弟未曾搭救,还有二叔的血海深仇,还有与炎辉的承诺。 偷得浮生半日闲,林深抓起了孩子们的学业,多年前他也未曾想过,会以一种十分严厉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孩子们。 不曾想,燕归与林烈竟是半斤八两,两个孩子都拥有强大的灵力,不过一个身体已经成年,看起来杀伤力比较大,一个还是个圆圆的小胖墩,看起来人畜无害,同样的是两人的学业都很糟糕。 想到燕归当初与自己对弈谈心,当时的林深还认为他是一个才貌双全的人,现在想来不过是熊孩子的装作深沉。 现在看看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那盘棋了! 林深很是头疼,不停的告诫自己,他们本质上不过是三四岁的孩子,未曾开窍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事情,就是溪午扇认主了,面对自己时,毫无对待旧主的态度,选择了自闭,面对烈儿时,倒是有求必应。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溪午的前世今生,林深已在炎辉口中了解过了,他的存在必定是为了辅佐命定之人。 但他选择了自己的儿子,这就变得很棘手。 烈儿还是个孩子,即便真到那一日,他已经成年,让林深亲手将他推进风暴中心,林深做不到。 唯一让林深感到一丝欣慰的就是师长泽与重灵要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 修道之人口耳相传,当世蜀山最强者,从天宗宗主师长泽即将与虚无宗宗主芜然君的独女重灵仙子修成正果。 这么多年以来蜀山从未如此高调的宣布婚讯,而且女方的身份也是颇为贵重,虚无宗的声名近期也是水涨船高。 当年伈衡君娶了柳夫人,据传柳夫人也是二重天某位宗门掌门嫡女,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有人跳出来与蜀山沾亲带故。 可见蜀山对二重天的宗门也是有避讳的,柳夫人必定是断绝了原先的关系才得以入驻蜀山,成为掌门夫人的。 当然,这些都是人们的猜测之词,众人还在观望师长泽的态度。 林深与他们一起经历过苦难,庆幸他们能够修成正果,也因清见素所言,重灵在蜀山内乱时,被燕归的法术波及,受了损伤,对他们充满歉意。 清见素在二重天曾照顾过重灵一段时间,与她建立了医患之间特殊的连结,这一连结是清见素自创的。 先前清见素在人间界,人间界的环境没有二重天纯净,重灵与清见素失联了一阵子,只知道江南居的存在,而现在她们已经能用意念传达消息,唯一遗憾的就是重灵体虚,不能久用。 “重灵传来消息,说日子定在下月初八,她与师长泽邀我们前去。” 还有半年时间,可当年清见素与燕归造成蜀山内乱,又攻击了二重天的四大宗门,收服了上古四妖兽,导致太清正宗在蜀山及众宗门眼中,人人得而诛之,林深觉得只能偷偷前往了。 “素素,可想过太清正宗将来改如何走下去?” 他相信清见素并不是一时意气用事,也觉得太清正宗崛起的太快了,背后必然是长久的蛰伏,可清见素不愿意言过去,那他只能计划太清正宗的将来。 清见素也知林深才智过人,随着深入的了解必然能窥得全部真相,但他很尊重自己,也很相信她。 “林深,我并不是个看重权力的人,古往今来又有哪个宗门不是从小宗门发展而来,自我建宗之初,是为了寻你,也为了给那些半人半兽的所谓妖兽,一个避风港,现在两者都做到了,我便想着要还你公道,世人诽我、谤我,我皆不在乎,唯泼你脏水不行!” 看着清见素一脸坚定,林深柔声道:“我又何曾在乎?” 清见素清楚的知道,即便林深不在乎,他的父母兄弟在乎,蜀山在乎,那他就由不得自己不在乎。 “我想了许久,也不明白心若真人为何要杀害碧峰君还嫁祸给你,当时我甚至怀疑你父母的失踪也是她在背后搞鬼,可蜀山上下谁人不知心若真人有教无类,像个活菩萨。伪善之人存恶念...” 听完这一席话,林深大为震惊,他压根没往这处想。 “你是说,她想要蜀山掌门之位?” 清见素点点头道:“我创立太清正宗之后,这样的想法越来越深刻,若不是师长泽横空出事,你想想,现如今蜀山将会是个社么局面!” 的确,若不是师长泽,蜀山应该是心若真人的天下了,明义君是个老好人,但优柔寡断,虽掌管最重要的玄天宗,却成不了气候。 青荣君虽然野心写在了脸上,但侠肝义胆,为人正派,也做不了取而代之的事情。 碧峰君已经身故,心若真人在蜀山一向不争不抢,半数弟子都受过她的恩惠,加上霹雳宗,一门效忠之人。 控制蜀山,易如反掌! 爹娘失踪虽然表面上与心若真人毫不相干,但在重要的地方总有心若真人的出现,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了,她想要蜀山掌门之位。 “若是如此,长泽兄也不容易!” 如今蜀山就师长泽与心若真人分庭抗礼,其中艰险不足为外人道。 清见素叹息:“重灵的事,是我们的错,师长泽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卓然君在蜀山卧底之时,全靠他的照看,他能不计前嫌,可见他还是顾念旧情的。” 林深自然也知道,他也懂得清见素言语中的担忧,人是会变的,随着社会地位的变化,人心难测,经过心若真人一事后,清见素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曾经的心若真人是她最尊重的师者,在她与林深的事情沸沸扬扬的在蜀山传播开来的时候,也是她表明了立场,才能让清见素继续留在咸天宗。 若不是亲眼所见,清见素也不敢相信曾经待她们如母亲般温暖的师傅,竟对诺伊存了杀心。 第165章 待嫁 沉寂许久的虚无宗因为师长泽亲自送来的聘礼,而被二重天宗门重新关注,没有了前期的韬光养晦,倒是门户大开了起来。 众多与虚无宗有过联系的宗门也纷纷递上拜帖,其中以炎辉门的风头最盛。 自天劫后,炎辉门向修道界展示了一波财力,成为了修道之人眼里的暴发户,若不是因为恶灵湖的地域关系,少有窥伺,炎辉门这种财富外露又弱的不行的宗门,怕是早就被吞并了。 炎辉门宗主的结发妻子出自虚无宗,据说还是芜然君的直系弟子,与芜然君交往甚密,待到从天宗与虚无宗联姻那日,他炎辉门定也必然会沾光的。 定了婚约,可重灵仙子身体虚弱,不适合回到虚无宗待嫁,一切相关礼节都得在从天宗完成。 为此芜然君这些日子倒是常去蜀山。 可新嫁娘、新嫁娘,重灵仙子不出从天宗就嫁了似乎不那么体面。 青荣君倒是仗义,借出了自己更天宗的府邸作嫁娶之用。 这下蜀山的局势众人看的更明朗了,更天宗与从天宗两宗交好,青荣君更是不问宗务,将实权全部放在了师长泽的手中。 明义君这边在确保玄天宗有条不紊运转的同时,遇事都与心若真人商议,表面上分庭抗礼,究竟谁占上风不得而知。 咸天宗内,心若真人也收到了师长泽的请帖。 “永一,为师总觉得此事有些猫腻!” 心若真人觉得师长泽是个内心深沉的人,做不出这样高调的事情,广发请帖,连闭关的东流君那处都有一份。 郎永一早在从天宗传出消息时就派人去打探了。 “弟子得到消息,近期重灵仙子身体有恙。” 心若真人听闻,面色似乎有些不忍,假惺惺的道:“哦~,年纪轻轻饱受病魔侵害,的确可惜,你将我前些日子炼制的先天丹,送一瓶过去吧!” 落霞书阁藏书无数,医药典籍更是为蜀山宗内修医道之人推崇。 心若真人精通各种技艺,她炼制的先天丹,能补先天不足之人气血,由于制作复杂,用材精良,所以练成的很少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药。 郎永一不知师傅是何意,将这么重要的丹药送过去。 “谨遵师命!” 心若真人笑而不语,先天丹可是顶好的良药,她相信重灵仙子一定会明白她的苦心。 更天宗的守卫可比从天宗薄弱多了。 此时更天宗内,重灵对镜梳妆,服用完先天丹后的镜中人气色红润,眼角眉梢都是喜色,不出半月她就是师长泽明媒正娶的妻子。 只不过按照虚无宗的规矩,新婚前一个月,新人都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不吉利。 芜然君看似潇洒,实则古板,这点上很是坚持,师长泽半月之期前去下聘已经让他十分生气,重灵想到爹爹那张生气的脸,哪怕这半个月难熬,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 芜然君敲门进屋,就见重灵的气色好了很多。 “先天丹果然不是俗物,若能让你就此康复,真是极好!” 心若真人派人送来先天丹,重灵一开始是不敢吃的,如今咸天宗与更天宗分庭抗礼,虽说同属蜀山一脉,没有正面发生过冲突,但她看的出,师长泽对心若真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重灵猜测可能是因为林深和清见素的事情,使得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芜然君看到先天丹却十分欣喜,得知重灵的想法后,就拿去更天宗让师长泽检查了一番,确实灵药,才让重灵服下。 果然是灵药,立竿见影。 “灵儿,你本是四重天的石灵子,天生天养,与我女儿有缘,互利共生。你欢喜必定她欢喜,还有半个月你就要出嫁了,我...我想见见重灵,圆一下做父亲送女儿出嫁的心愿。” 听此言,重灵眸色一暗。 “爹爹,我受伤后身体就很虚弱,若不是长泽,我早已归于尘土,我很想帮你完成心愿,但重灵已经很久未和我说过话了。” 芜然君也是很无奈道:“先天丹服下了也不行么?” 女儿永远是父亲的软肋,芜然君自觉亏欠重灵,自蜀山内乱之后,重灵受到波及,他也明白若不是师长泽用那种方法帮重灵续命,现在他连重灵的肉身都见不不到。 曾几何时,他也想通过逃避的方式,忘记重灵这个女儿的存在,可石灵子生性活泼,将他当亲身父亲一样对待,每每写信,芜然君都幻想重灵是他真正的女儿,他此生唯一的骨血。 如今女儿出嫁,先天丹的出现让他抱起希望,重灵身体恢复,是不是他就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了。 哪怕说一句话,一句话也好。 “还有半月,若是你能与重灵对话,就问问她,她若不愿不逼她!” 一句话道尽了为人父的悲哀。 重灵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爹爹,若她来找我,愿意见你,我便去找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芜然君又关切了几句就离开了。 其实服用过先天丹后的重灵,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继续服用的话加以时间调理,她就能跟以前一样。 只是她不愿意告诉芜然君。 他的重灵再也回不来了! 重新回到梳妆台的重灵,惊讶的发现簪盒里出现了一卷小小的纸条,打开一看。 “亥时三刻,后山路口见!落款是,谢重灵!” 下意识的捏紧字条,慌乱之中为未曾忘记毁尸灭迹的重灵,将字条丢进了烛火之中。 没有具体到哪一天,就是无论自己哪天去,那里都有人。 谢重灵! 重灵倒要看看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 太清正宗内,清见素收到了一张帖子。 师长泽给她的请柬。 太清正宗上下大为震惊。 这是更天宗认可了他们太清正宗在江湖的地位么,这是一种示好? 妖兽们引以为豪,以他们太清正宗的强大程度来看,所有宗门联手也不见得会输! 可清见素却看不懂师长泽这么做的用意。 而且江南居传来的消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这件事,更天宗宗主师长泽大婚,不仅仅广邀众仙门掌门齐聚蜀山,还也邀请了太清正宗的清见素! 第166章 接招 一时间二重天的修士炸开了锅,所谓正邪不两立,师长泽此举无异于是想与那妖女同流合污,可没有人敢去当面质疑他。 蜀山也是一片哗然,明义君更是因此三登更天宗,最后一次直接被气走了。 也有修士觉得,长泽君此举就是向邪魔外道标榜正义,即便是发了请帖,太清正宗的清见素也不见得敢前往蜀山,此举就是搓搓妖道锐气,彰显正道威武。 清见素也因此犯了难,蜀山是一定要回去的,林深的父母,兄弟都在那里,可他们夫妻才相聚,只剩半个月,本计划悄悄前去,若是大张旗鼓,坦然赴约,恐生变故。 事出反常必有妖! “素素,我倒是觉得,长泽兄在给我们一个光明正大去蜀山的理由,有卓然安排行程,你又何必忧心?” 林深倒是乐观,清见素见他把弄着溪午,除了脸色略显苍白,若是再换一身紫衣的话,倒还是以前那个浪荡贵公子的模样。 有什么好摆弄的,清见素一把夺过溪午,清见素若有所思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若是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我们也讨不了便宜!” 才刚刚团聚,她再也不想承担任何的风险。 这事情这么突然,一切都没有准备好。 林深胸有成竹,笃定师长泽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放心,有师长泽在,我们也吃不了亏,他定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婚礼上撒野。” 这点清见素倒是同意的。 师长泽对重灵一往情深,定不会拿他们的婚礼开玩笑。 见清见素眉头轻展,林深顺手又从清见素的手上抽回了扇子,继续摆弄。 修道之人对自己的法器有着特殊的情感,林深拿着溪午左右煽动,好似在念着咒语,溪午却没有任何反应,清见素不由得好奇。 “溪午是你得法器,为何如今你却趋势不动?”瞄了一眼林深腰间得弯刀,清见素猜测:“难道他吃醋了?” 法器有无数种,溪午这样的功能型法宝却不多见,修道之人崇尚剑道,溪午平日里与普通扇类无异,迎战时即可做扇类工具,也可化为剑身。 清见素虽半路修道,却也知此等宝物,世间少有。 按理说这等规格的法器会有自身的器灵,能与主人交心,其中以剑灵最为纯粹。 剑灵无比忠贞,正如当初林深送她的一寸相思。 与溪午的功能如出一辙。 林深听此倒觉得清见素无比可爱。 “他吃醋了,还是你吃醋了!” 自从知道修罗弯刀乃赤修罗所赠,清见素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点点妒忌。 尤其知道那赤修罗还化身她当年模样,要不是自己手背上的小痣,林深也联想不到当年的君如卿就是如今的清见素。 也不会冲破修罗力! “我哪有!” 清见素被人窥探出心意,难得的脸一僵,死不承认。 林深笑了笑,小声安抚。 他两看似已是两个孩子的父母,实则小别胜新婚。 林深还是像以前一样,恬不知耻,在她耳边各种求饶。 还解释了溪午为何不再搭理自己。 他倒是真的希望溪午只是吃醋,无奈道:“他是认主了,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林深像极了被负心汉抛弃的良家女子,就差声泪俱下了。 清见素见他此番模样,终于绷不住的笑了出来。 但联想到此前听说过。 “法器不轻易认主,溪午这种级别的法器,除非旧主身故!林深,你...” 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溪午不是一般的法器,他带有任务而来,旧主势微,择新主侍奉,是人之常情。 我与他相伴数载,得知他既不是那种心如磐石,终于一人的法器,也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任由他人使用的法器。 他这样选择也是有苦衷的,但我不愿意的是烈儿被他选上了!” 林深这一席话让清见素一脸疑惑,溪午扇选择烈儿,可作为传承,父辈传承给儿子也是人之常情,为何林深却是一脸的不乐意? 清见素道:“烈儿从小就喜欢玄铁扇,燕归时常为他搜寻,我当他似你一般,就没有多做干涉。 这把扇子是你的,他喜欢的紧,我便让他拿走了,却被认了主。 原本也算是件好事,你说他有任务在身,什么任务?” 团聚之时,关于溪午只是一笔带过,没有细讲,清见素应该也没有留意,林深借此便将溪午的前世今生都告知了。 没想到溪午的前身竟是龙族的皇子,与那恶灵湖的上神有关,不知什么原因成为了文星神改变时间规则的一个重要棋子。 其实林深也一笔带过了与炎辉的约定,天命九人,他不想让素素担忧,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清见素听闻了解到:“天选之人,创世间法则!” 林深点头肯定,他们的儿子是溪午认定的天选之人。 夫妻俩纷纷觉得这真不是一件好事! 溪午趁着夫妻二人走神的功夫,立刻从林深的掌心飞窜出去了,哎,看着方向,绝对是烈儿的寝室。 “烈儿......” 不想让清见素徒增烦恼。 “溪午最先选定的人是我,后来变成了烈儿,世事无常,多有变数,顺其自然吧” 清见素刚刚冒出一个想毁掉溪午的想法。 听到林深这样说,只能将这个想法放在了心里。 既然是神兵利器又怎会轻易被摧毁? “恩,顺其自然!” 想到林深以前在苏州,她的家里治好病弱之症后,不能自理的样子。 溪午也算是林深的恩人,有他无时无刻的保护,烈儿也能健健康康的成长。 林烈刚睡醒,习惯性的摸了摸枕边,溪午不见了! 不一会儿,一阵疾风在耳边窜过,溪午又回来了! 还真的是一把听话的扇子,林烈嘴角带笑又进入了梦乡。 他的心理活动,溪午一清二楚。 听话? 真的是好久没听到这么幼稚的想法了。 想到要陪他长大,一切又得从头开始,溪午也很无奈,这无尽的岁月,何时才是个头~ 第167章 纠结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蜀山从天宗宗主长泽君大婚的喜讯似乎感染了整个修仙界。 天劫过后的这几年尤为不顺,蜀山暂且不提,就连各宗门间也没有什么出色的弟子出现。 大婚前三天,更天宗,从天宗,大红色的布幔已经全部装饰好,双喜字贴满了各色家具。 镜前的重灵却不似半月前的喜悦。 宫千羽帮忙布置着重灵的新房,三个月前她已经由青荣君做主与万路峰结缘,目前已是是待嫁之身。 “重灵,你怎么了?” 重灵心不在焉,被宫千羽喊了下,似乎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有些紧张!” 待嫁之人紧张也是人之常情,重灵与师长泽一路走来多有不易,宫千羽永远记得重灵昏迷的那段时间,师长泽犹如丧失心智,魂不守舍。 一时间觉得自己多想了,还惊扰了病弱的她,有些歉意。 “瞧我,能遇心爱之人并与之相守,你与长泽君皆是幸运之人。” 宫千羽与万路峰是父母之命,青荣君那阵子病重,怕自己将来难以照顾宫千羽,执意要为宫千羽寻觅良人。 万路峰听闻主动上门求娶,被青荣君青眼相待。 宫千羽听闻并没有反抗而是默认了,在两家交换了信物后,正式成为了万路峰的未婚妻。 重灵知道宫千羽并不爱万路峰,与他只是好友,知道她是为了安青荣君的心。 人人都有苦衷,她也一样。 她赴约了! 赴约之后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话。 恐吓、要挟,想要以此伤害她最爱的人,她却无能为力! 她更没有勇气去说出真相,尤其她现在不是两难、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她守护。 “千羽姐姐…” “林深…” 欲语还休,重灵不敢讲她的苦衷,若眼前的见素姐姐… 宫千羽以为重灵此刻为难的表情是对自己的同情,他们一同在人间历练过,她爱慕林深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我不是那个意思,年少爱慕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对若渊与见素只有祝福,只是单纯的羡慕你们。”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也曾想过若是没有清见素,她与林深是否可以? 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小时候她觉得林深迟早是自己的,他只是不懂何为情爱,后来林深懂了,却不爱她! 她是宫千羽,有自己的骄傲,得知林深于清见素相互爱慕后毅然决然的选择退出。 一切都过去了! “好了,不提了,你只要欢欢喜喜的待嫁就好了,长泽君这次正式邀请了太清正宗,见素仙子若是能来,我们这帮朋友就又能聚在一起了!” 重灵听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重点是师长泽并未跟她说过。 “正式邀请?” 原本见素姐姐答应会偷偷的过来,自从自己身体好了之后,她们之间的连结也消失了! 看来清见素设计这个医患之间的连结的时候,是以她的病体为依托,她健康了,这个连结自然也就消失了。 抚了抚小腹,重灵怅然若失。 师长泽正式邀请太清正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宫千羽却有些好奇重灵的态度。 “是的!” 看着宫千羽眼神中的疑惑,重灵解释道:“我有点担心…” 担心心若真人鼓动蜀山弟子围剿清见素,担心所谓正派会不会乘机发难,担心他们的婚事! 宫千羽知道重灵不懂外界的纷争。 以前蜀山独大,修仙界以蜀山为尊,现在蜀山两极分化,二重天的仙门百家更是各自为政,如一盘散沙。 即便是师长泽联合了所谓的妖女清见素,更天、从天二宗加之太清正宗的实力也必将震慑整个修仙界,二重天的仙门定会再有支持者,局势就会大变。 若是师长泽将来能掌管了蜀山,与他一同战线的太清正宗又怎么会是妖道呢? 宫千羽生在蜀山,又拜师玄天宗,二重天标榜自身名门正派的宗门里有哪个立派以来都是干干净净? 抢夺秘籍,法器,吞并弱小的比比皆是,只不过被蜀山镇压了,而那一切不光彩的事都在玄天宗的文书中被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当然,这一切对重灵来说复杂了些,就连她也是在万路峰的劝解之下才忍住没有去找师长泽询问。 随机简约答道:“长泽君这样做定有他的用意,若能以你们婚礼为契机,为太清正宗正名,也是一件美事。” 重灵心不在焉的回答道:“那便好。丝毫隐藏不住担忧的双手,一直捂着小腹,喃喃道:“希望我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此刻的太清正宗,伍卓然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私下与与从天宗的利华君有了联系,布置妥帖。 清见素这边准备安排燕归与四妖,守后方,一直吵闹着要见伯父们的林烈也被留下。 伍卓然开道,清见素与扮成燕归的林深随行,玉楼随侍奉在侧。 目前林深已快被修仙界遗忘,那次审判后谁也不知他的去向。 清见素希望他永远是那个被人遗忘,记忆中战斗力弱的林深。 戴着斗笠轮廓、身型与燕归一致,见清见素在替自己系斗笠带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太紧张了!我打扮成燕归的模样不是更引人注目?” 燕归在蜀山内乱时以残暴闻名,蜀山弟子想到他多有遍体恶寒之感! 清见素言简意赅:“他们不敢动燕归,但想动你。” 这倒是,林深在大家眼里就是三阶修为中规中矩的修士,当年给面子的人以足智多谋称呼他,不给面子的人觉得他辜负了蜀山林氏的门楣。 以林深目前的修为,谁也动不了他,但清见素不! 谁也别想动她的男人! “到时候有人挑衅你都别管,交给玉楼。” 这种时刻,林深能怎么样,只能点头接受。 被妻子保护的感觉真的心里暖暖的。 穿着燕归的白衣,身姿挺拔,林深从未见过这样素净的自己。 不由得吐槽儿子的品味,穿一身绿也比一身白好呀! 却是清见素记忆里白衣柳素哥哥从未有过的好气色。 第168章 重归蜀山 江南居发来消息:霹雳宗正在大肆收纳散修并与周围宗门走动频繁! 伍卓然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若再有人挑起事端,公子,此行是否多添些人手?” 林深决定的事情一般很难做决定。 更何况那是蜀山,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卓然,退一万步,像你所说的,带多少人又有何用呢,我们四人前往,自保无虞。再者燕归与四妖留在宗内,可保后方无忧!” 一心考虑蜀山之行,这点他倒是忽略了。 “公子思虑周全。” 门外,林烈正在练习御剑之术,溪午剑低矮的剑身只被御起一丈距离。 “升!” “升!” “升!” ...... 林烈不断的念着咒语,小家伙字还未识得清晰,就已经想要御剑飞行。 不远处树下的燕归正在与玉楼对弈。 伍卓然顺着林深的视线望去。 “小公子跟溪午真是有缘,但这溪午剑倒是比其他仙剑更难驾驭,小公子以前能御剑十丈,公子您看,他急的汗都出来了。” 林深笑道:“不是溪午难驾驭,当初我不过金丹初成,溪午便能带我偷飞至天际,烈儿小小年纪便能拥有不可估量的灵力,溪午便能更大程度的发挥他的能力。” 伍卓然疑惑:“那这般是为何?” “因材施教而已,我当初大病初愈,说心中一点自卑都没有是假的,大哥,二哥都如此优秀,溪午顺着我的心意,带我寻觅刺激,给我信心修炼。 而烈儿幼年时期若不好好引导,多给些挫折磨难又怎会好好修炼?少年盛名,江郎才尽的故事,就不用我举例子了吧!” 伍卓然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小公子以前从不主动修习咒语,过目不忘,一学就会,自从溪午出现之后倒是勤勉了不少。 院落中的林烈越发的着急,小脸通红执拗非常,却未曾想过放弃,一旁的剑师稍加引导,溪午果然又升高了半丈。 林烈高兴极了,缠着剑师继续教授。 越过林烈,林深问道:“玉楼是你的直系弟子?我一直未问,他的来历。” 伍卓然点头,看着玉楼颇有些自豪。 “他来自天行门,是掌门本阳川的亲侄儿,三年前我们释放四妖时,阳川君亲自秘密将他托付给了宗主,他便成了我的直系弟子,短短三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本阳川,那个师长泽口中代表二重天宗门与蜀山弟子比试却情义两全之人。 “他为何这么做,天行门守护的是神灵帝江,你们去释放,与他敌对,他怎么会还将亲侄儿托付给素素?” 伍卓然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了,但我在蜀山有幸与他相识,阳川君为人正派,君子之风。我虽一开始的时候有过顾虑,但玉楼对宗门毫无二心,与阳川君也再未有过联络。” 能让伍卓然放心的人,定是万全之人,这样可以玉楼表面上虽是燕归的剑士,实际上倒有几分引导者的意味。 瞧着燕归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知道他这盘棋又输了。 原来好棋艺是这么练就的。 “休息一会儿~大家来用点茶歇。” 清见素端着托盘缓缓走来,她总是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做着最暖心的事情。 “宗主,每到这时候都会过来看看孩子们,。” 素素如今的模样与林深记忆里她母亲的模样重合,不同的是脸上的笑容。 素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肆意欢笑的女童了,她的父母,那段林深遗失的记忆,也随着素素的笑容成为了过去,一个不能被提及的过去。 有美味的茶歇,林深跟伍卓然当然也就过来了。 烈儿的脑中只有咒语,似乎未曾发觉爹娘都过来了,一旁的剑师更是不敢离去。 林深走到剑师身边,挥手让他去用点茶歇,休息片刻。 站在剑师的位置上继续观察这林烈。 溪午注意到林深的到来,好像感知了什么,恢复了扇身,林烈也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剑师,却看到了林深。 “爹爹!” “我...我...” 林烈想表达,自己很厉害的,能够御剑十丈,若不是哥哥担忧,他都能直接飞行,不是像爹爹看到的那么菜。 林深蹲下身子对上林烈的视线。 “你很厉害,爹爹像你这般大还未结丹,烈儿都能御剑一丈五了!” 林烈听闻十分高兴,只知道被爹爹夸奖了。 “欲速则不达,也要注意周围哦~” 林深指了指清见素的方向。 林烈哀嚎:“娘亲!啊~~~点点点!” 他的甜点呀,一着急话都说不出来,娘亲亲手做的,怎么没人通知他! 立马去抢食了。 清见素来到了林深的身边,递给了他一杯茶。 “烈儿的性格怕是跟你像个十成十。” 清见素心道,自己幼时也不是这般调皮。 林深看她眼中闪耀着为人母的自豪,不像生气的模样,就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了。 不由得想挑逗她。 “这可不一定,某人当年主动嫁我,还主动...嗯!那个我,幼时还不见得是怎样上房揭瓦的呢!” “你!” 不正经,大庭广众之下,林深真是,太,太不要脸了! “哎~他们听不见的!” 涎皮赖脸说的就是眼前的林深。 言归正传,明天就是去蜀山的日子,按照蜀山的规矩,婚宴分为三天,前一天招待宾客,第二天婚礼正日,第三天送客回礼。 林深自然不会令师长泽为难,所以他把去后山的计划安排在了最后一天。 “素素,明天就可以回到静舍了!” 清见素点点头,那段急促又短暂的幸福时光,当初的她躺在那里,等待着蒙冤未归的林深,艰难的生下了烈儿,却又立刻尝到了母子分离的苦楚。 静舍就是清见素生命的转折点,成为了妻子,母亲!也让她完成了那个人的心愿,建立起了太清正宗。 看着清见素一脸复杂,林深轻言安慰。 “别胡思乱想,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清见素看着林深认真的眸子,点头赞同他这句话,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从触碰到十指紧扣。 望着今日其乐融融的太清正宗,暂时忘记了烦恼。 第169章 前夕 太清正宗一行四人,轻装前行,若不是清见素容貌过于惊人,混迹在上山祝贺的人群中并不惹眼。 不少人开始打听这位梳着妇人发髻的仙子是哪位? 人群中不乏有当年蜀山回归宗门的散修,都认识伍卓然和清见素,知道内情的人却无人敢讲。 要说记忆最深刻的,见识过那场内乱的人,又有谁会忘记那个魅人心智,雌雄莫辨的妖精呢? 戴着斗笠的林深都能感觉到关注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只是没有人敢打破这可怕的平衡。 蜀山地界,即便是太清正宗的人,也是师长泽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当他们一行四人来到山门前,守卫的弟子见到伍卓然显然有些激动。 “伍...卓然君,可有拜帖!” 那声师兄在同伴的示意下,被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伍卓然见到,这位看守师门的弟子是他曾经在更天宗照顾过的胆小师弟,感慨万千。 “仙门看守职责重大,仙君辛苦~” 说完,递上了太清正宗的拜帖。 “这...” 弟子有些为难,若是以往,收了拜帖直接放进去即可,可如今是婚宴。 来往宾客及随到赠礼都需要大声唱道拜帖内容,突出热闹的氛围。 伍卓然似乎看出了弟子的为难,眼神示意,让他按规矩办事。 当年众人皆知更天宗伍卓然私放妖女,弃明投暗,青荣君痛失爱徒,一蹶不振,传言更是因为自责,一度想以死谢罪。 可看这弟子模样,对伍卓然也没有恨之入骨,似乎还有难言之隐。 一些自诩知道内情的人也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太清正宗,宗主率义子一行四人贺长泽君与重灵仙子永结秦晋之好,赠上极品灵石白玉如意一对,鸳鸯相守翡翠腰佩两副......” 声音响彻云霄,原本安静排队入山门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聚焦在这四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更有年轻气甚者抚上仙剑,跃跃欲试,被年长者阻拦。 太清正宗被下请柬,天下皆知,却只有四人赴会,且这四人中修为惊人者二,没人愿意自家子弟去送死。 就在这时,郎永一率领一对人马路过山门。 众人见到郎少宗主,纷纷安静了下来。 出头鸟来了,这人才有最有资格问责。 这几年郎永一在仙门百家中颇具声名,谁人都知他霹雳宗与太清正宗的渊源,还有他那可怜的未婚妻,也是蜀山内乱中消失,八成死在眼前这个妖女手中。 林深感慨与郎永一真是有缘,这两次,他刚到蜀山,遇见的第一个人都是郎永一。 事情却没有像众人想的那样。 郎永一见到清见素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不喜,却也没有说话,反而退步让道。 众人见此也明白了蜀山对太清正宗的态度,情绪也没有刚才激动,都在顾全大局。 伍卓然开道,清见素完全无视了郎永一。 想到诺伊的失踪一定跟此人有关,就恨不得冲上前去问他个究竟。 林深倒是路过郎永一时,透过斗笠的缝隙与他对视上了。 看透一切的阴冷神情,郎永一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认出了他。 短短几秒,林深已经感受到了自身灵力的波动,郎永一在用法术窥视他的实力。 轻轻抬抬肩膀,法术被打破。 郎永一只觉身子一震,术法被破,而那人竟只动了动肩膀! 看来果然如心若真人所言,林深回来了... 除了太清正宗四人,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了蜀山的各宗的会客山庄。 推开熟悉的院门,里面的一砖一瓦都被保存的很好,院落里似乎都弥漫着曾经的药味。 玉楼嫌弃的挑眉:“这什么破地方,传言蜀山的会客山庄,群山相连,仙雾缭绕,一条长长的天梯如游龙一般,这地方倒像是人间界的群山围绕的山脚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在师傅伍卓然的警告的眼神下,玉楼下意识的选择了闭嘴。 看见宗主清见素倒是不介意,反而跟若渊君并肩一同走进了这个静舍,颇有正式庄重之感,似乎在进行什么重大的仪式。 走进静舍,林深卸下斗笠,感慨:“长泽君真是了解我,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 清见素看了看四周,不自觉的来到了床前的摇篮旁。 “连这个都在,这里真的被保存的很好。” 两人一同走了过去,轻轻晃着摇篮,似乎里面真的有个熟睡的婴儿。 玉楼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屋外茅草房,屋内称得上黄金屋的宅子,可能就是宗主与若渊君以前生活的地方。 呵呵,这两人真是低调,外面朴素的可以,里面豪华的惊人。 玉楼是没见过紫色的窗帘还能与屋内价值连城的摆件相得益彰的陈设。 感慨下,不愧是蜀山掌门家公子住的宅子。 小声在伍卓然耳边轻声说道:“师傅,我们要不要先出去!” 伍卓然看着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温馨感人,听徒弟这么说,点了点头。 一出了主屋,玉楼就带着笑意打开了话匣子。 “师傅,这个就是若渊君以前生活的地方,那那个摇篮是不是,哈哈,是不是燕归公子...” 答案是肯定的。 在师傅面前的玉楼显然要活跃很多,在燕归公子面前要做好榜样,衣食住行都是最高标准执行,在敌人与下属面前要维持鬼仆玉楼的人设。 要说他也是个没有成年的小修士呀,天性活泼的很。 伍卓然认真的回答着玉楼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丝毫没有不耐烦。 屋内的清见素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摇篮,似乎能在里面看到孩子幼时的脸孔。 “燕归当然还是花果子的时候,帮我们成就了这段姻缘。” 突然变得感性起来了,林深笑着说她傻。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不管你是君如卿还是清见素,我认定的一直都是~但,不可否认,杰儿的确是我们的小媒人。” 杰儿的出世,是上古血脉化而为人,加速了清见素与林深的姻缘,一切都是天意。 第170章 惊闻 清见素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林深从未叫过燕归的乳名,一直都是杰儿,燕归,从未亲昵的叫过花果子。 “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没有唤过燕归的乳名?” 林深正色道:“可能是因为我的父亲,三兄弟中就我资质最差,体弱多病,母亲便唤我乳名宝儿,寓意保护住我,父亲却从未这样叫过,听说还怒斥母亲,到了最后我便自己也不知这个乳名的存在了。 还是二叔玩笑时唤我宝儿,才说出了这个名字。 以前我不理解,乳名而已,后来杰儿成为了我的儿子,我下意识的不愿叫他乳名,才意识到父亲的用心。 从他成为我儿子的那刻起,他便不再是一个孩子,我不愿以对待一个孩子的心态去溺爱他,不管旁人如何,这时候我的使命便是让他成为林家的儿子,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请见素联想到他回到太清正宗后对两个孩子的严格要求。 “难怪学业上你对他们如此严格!” 林深苦笑:“养儿方知父母心,想起自己当年真真是顽劣不堪。” 如今林深的父母均在后山与蜀山一步之遥,却被种种禁制掣肘,难以想见。 请见素轻言道:“且等两日,等长泽君礼成,我随你去闯一闯后山!” 林深点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 从天宗内,青荣君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万路峰立在一旁,状似激动,师长泽在一旁品茶,表情冷漠。 就知道师长泽光明正大的邀请了太清正宗太过反常,今日万路峰陪同青荣君作为男方尊长来跟师长泽探讨婚礼流程,就是想来问一问,他有何算计? 哪知师长泽早就算好了他会来,还想让他代表玄天宗站队,联合三宗及太清正宗之力,力压咸天宗,掌管蜀山,震慑二重天的仙门百家。此事万万不可,他岂能背叛师傅? 师傅为了蜀山的威严和平衡殚精竭虑,可能方法上过于中庸导致成效不大,但师傅的用心还是可以被人理解的,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蜀山。 此时主位之上的青荣君道:“路峰,且听长泽君一言,莫要激动!” 万路峰对着未来岳丈无从反驳,只能耐着性子听师长泽讲完他这样做的原因与计划。 但师长泽口中所言,对万路峰来说过于震撼,一时接受不了,只得坐下喝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才稍稍平复。 再看看主座的青荣君,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早就知道! 万路峰无奈道:“我师傅知道你说的这一切么?” 师长泽摇摇头,青荣君早就在主座上冷笑。 “能想出让若渊抵罪维护蜀山声名的人,知道这等丑事,怕是会先将我们灭口吧!” 万路峰竟无可辩驳,身为玄天宗弟子维护蜀山的声名,树立蜀山的威信,本就是宗旨,师傅是万万不会将此等丑事公布,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隐瞒了。 虽然不至于做出青荣君口中杀人灭口的事情,但师傅的性格,万路峰可不能保证他知晓真相后会怎么做。 “我不能替玄天宗做决定,若你所言非虚,我个人愿意支持!” 这已经是万路峰最大的让步。 在师长泽眼中这已经足够,以万路峰在玄天宗的地位,若这人站在自己这边,那么玄天宗就不至于为害。 “大事若成,我必请出东流君,主持大局。” 师长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愿意用一场婚礼换得蜀山太平,却无意蜀山掌门的尊位。 万路峰深觉师长泽大义,在师门与道义面前,他只能选择圆滑平衡,但师长泽的动机就真的如此单纯么? “长泽君,你策划这场''婚礼'',愿意舍下原本受人尊重的生活,只是为了蜀山的天平么?就算为了若渊君与你我的君子之交,你是为了还他清白,可也不至于如此牺牲! 即便真的成功了,以你为导向设的局,若是旁人理解了也罢,若是最终的结果是以武力镇压之,将心若真人击败,世人也不会赞你高义,反会说你阴谋诡谲,将蜀山玩弄于股掌之中,颠倒黑白,联合妖女,一家独大... 可你却无意掌门之位,我实在猜不透你这样做的动机。” 师长泽一度以为万路峰吊儿郎当,冲动鲁莽,没想到他竟想的这般透彻,想得如此深远。 他想不通自己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做这件事的动机。 提到心若真人师长泽眸色一暗,尽是杀机。 动机么? 他是除了林若渊外最有动机的,他并不是局外人而是真真切切的受害者。 只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最好的时机。 “路峰君这些年似乎忘了我从天宗的宗旨,在其位谋其事。我甚至希望你的假设成真,不管世人如何想,必然涉及一战,我只想计划成功。” 从天宗负责蜀山内部奖励惩戒之责,宗旨为: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小怨不赦,则大怨必生。赏不服人,罚不甘心者叛。 青荣君倒是从未想过师长泽的动机,自打他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他就寝食难安,暗中调查了许久,发现师长泽并未妄言,便决心与师长泽一起还蜀山一个清净,还林若渊一个清白,也不负自己多年的蜀山守卫之责。 这么长时间得相处下来,青荣君觉得师长泽就是一个高义之人。 “路峰,长泽是你们这一众小辈中老夫唯一佩服得一位,他能舍小义成大义,颇有碧峰君当年得风范,我信他。” 万路峰刚得知这一切又心直口快,当然没有青荣君这样单纯的想法,加之在玄天宗许久,遇事总有自己的一条流程,抽丝剥茧下总差了那一丝引子。 “我自然也是佩服,相信长泽君的为人,大义当前我又怎能踌躇不前,关键时刻我万路峰定不会贪生怕死。” 三人达成了一致的默契,万路峰更是将师长泽的计划刻到了脑子里。 月明星稀,今宵注定无雨,又有几人成眠,会客山庄,黑影飞窜,来到蜀山的喜悦又还剩多少? 第171章 遗憾 正日清晨,师长泽遵从蜀山习俗,身着红色喜服,随行九位傧相御剑飞往更天宗接亲,蜀山空中御剑禁制对新人解除,各处都能看到一行红衣穿过云层,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 重灵端坐在新房之内,九名女傧相帮她梳妆打扮,嫁衣暗纹祥云是按照蜀山规制订制,由于母亲已经不在,由父亲芜然君为重灵挽上发髻。 面前小女红光满面,低垂的睫毛有些抖动,芜然君在傧相的帮助下,轻轻将祥云样式的发簪给重灵簪上。 芜然君有些动容。 “女子难为,妻子难当,愿灵儿与佳婿琴瑟和鸣。” 说着塞给了重灵一沓通灵符,喜房众人哈哈大笑,这芜然君真是疼女儿,嘴上说着琴瑟和鸣,却塞了那么多符咒,这意思不就是说,受了委屈尽管来找爹爹么? 重灵抬头,眼中带泪,湿漉漉的,却见嘴角微笑。 “谢谢您!” 说完行了跪拜之礼,头往地上深深一叩首,再抬起头已是另一番面孔。 眼中无一丝泪花,披上红纱,眼角眉梢尽是喜悦。 刚才给自己行跪拜之礼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芜然君带着这份满足,牵着重灵的手,跟她一同走出喜房,将重灵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师长泽的手中。 “灵儿是我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如今交予你了,只愿你真心相待。” 一月未见,重灵隔着面纱看不真切师长泽的面容,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很温暖。 她有千言万语,有重要的事情想说,她请宫千带的信件,他一定看了吧,他一定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 温和的声音传来。 “岳丈大人放心,重灵亦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若有异心,万劫不复。” 重灵听闻心中咯噔了一下,这个誓约太重,抓了抓师长泽的掌心,却被师长泽的大手握的更紧了。。 芜然君满意的点点头,众人皆道重灵仙子好福气。 师长泽将重灵扶好站在止杀之上,一行男女傧相跟随着他们,按照蜀山规矩,新人共乘一剑在蜀山上空接受众人的祝福。 请见素与林深早就站在屋外,飞过静舍,重灵看见见素姐姐一行四人,坦然的站在静舍屋外,不由得心中一惊。 “见素姐姐,他们会不会...” 御剑空中本就比较耗体力,重灵虽然大病初愈,但如今体质特殊,师长泽知道她的担心,附耳过去,打断了她的话。 “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 若是之前重灵当然不担心,但是那夜过后,她总觉得有些不妙... 重灵赴约那夜,等待在那里的就是奉上先天丹的心若真人,一如往常的慈眉善目,却残忍的说出了重灵一心想要掩埋的真相。 她送来的先天丹的确是灵药,但却是用石灵子的先天一魄制成,若她是真正的石灵子必然有所感应,是肯定不会吃下这颗灵药,毕竟任凭谁服用自己曾经的魂魄,心理障碍都难以克服。 而且知道了幕后真凶谁又能坐的住呢? 可重灵没有,为了身体康复她选择了吃下先天丹,心若真人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当初石灵子得本体在师长泽面前碎尽,全是心若真人所为。 重灵那时候浑浑噩噩只知道哭,石灵子的一魄执念入她的梦来,那时候她也以为那个一直保护着她的大姐姐回来了,所以哪怕将自己的这副身躯完全奉献给石灵子也无妨。 但是,只有那么短短几天,她感受到体内石灵子的灵力越来越弱,而这样也让她更加了解了石灵子的内心想法。 王者之剑的蜕变是一定需要石灵子的魂魄入剑得,她本来就做好了为师长泽牺牲的准备。 重灵在内心里大声呼喊着“不要!” 石灵子却没心没肺的笑着完成了她的使命。 她微笑的在那个男人怀中走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程。 于是重灵又昏迷了。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假装睡着的人,重灵能感受到那个男人一直在照顾着自己,衣不解带,读着经书,温声细语。 跟她以前藏在石灵子身后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重灵沉沦在这温和的声音里,她开始希望自己就是石灵子。 被关心和爱意包围,有爱人,有朋友,而不是呆在阴暗的角落渐渐迷失… 她亲眼见过师长泽失去石灵子癫狂的样子。 于是她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代替石灵子而活,活在她的面具下,帮她照顾好眼前的这个道长,也成全了母亲让她好好生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属于师长泽的重灵又活过来了,她果然跟她母亲一样,戴着面具也能活得潇洒。 她知道重灵与师长泽在一起发生的所有事情,模仿石灵子对她来说一点不难,她甚至能将重灵看所有人的眼神模仿的惟妙惟肖。 重灵也克服对王者之剑的恐惧,一直在告诫着自己这把剑不是曾经的那把杀戮之剑了。 可石灵子先天的修为,那是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但她可以假装身体虚弱,假装需要卧床休息。 好在蜀山那时候也不太平,她觉得师长泽也从未怀疑过她。 蜀山内乱当日,她不小心被波及,内力受损,落下终身遗憾,她并未伤心。 相反的她很庆幸,石灵子过于活泼,而她天性文静,常年累月假装外向,她也不能确定自己能装到什么时候。 气弱,体虚反而可以让她舒口气,渐渐的也找回了自己的引子。 心若真人料定她不会跟师长泽说出实情,居然威胁她在大婚当日随身携带心若真人施过法的香囊。 心若真人告诉她,她的目标只有清见素而已,想要清理门户。 可重灵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的相处,师长泽真心待她,她也的确爱上了这个待她如珠如宝的男人,她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他受到一丝威胁。 所以重灵在更天宗的每一日都会给师长泽写封信,她将心若真人威胁她的事情也如实写在信中了,所有的一切... 如今腰间的香囊真是心若真人给的那个,她相信师长泽一定有办法, 心若真人不知道的是,重灵如今已经有了说出实情的底气,抚着小腹,侧身望着身边的师长泽,今日的他似乎比往常更加清贵俊朗了。 感受到重灵的视线,师长泽温声道:“累了吧,再坚持一会儿~” 重灵笑着摇摇头,将头轻轻依靠在师长泽的肩膀上,这是她此生最开心的时刻。 第172章 大婚 从天宗内,师长泽迎回了娇妻,宾客逐渐入殿。 蜀山规矩,蜀山新人大婚,掌门会在三生石上写上他们的名字。 伈衡君失踪,东流君代掌门,虽然引咎闭关,但师长泽还是将他请来,与芜然君,青荣君一道端坐主位。 许久不露面的东流君更加成熟稳重了,虽说目前蜀山四宗立场分明,但是都没有过大的分歧,四宗还是各司其职,谁也没有想要更进一步。 仙门百家也只认蜀山为尊,尤其是伈衡君雷霆手段,在位多年,二重天仙门百家安安稳稳,不敢造次,毕竟谁也不想做炮灰。 本来不打算凑热闹的飞湍君林浪,在听说清见素与燕归来贺喜后,担心他们的安全,也来到了现场。 清见素的位置安排的十分高调,仅次于其他两宗的宗主,明义君看着斜对面的人浑身不适,心若真人倒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的微笑。 人还未坐定,林浪来到清见素身边。 “弟妹,进来可好,这是花果子吧!” 清见素立刻起身示意:“多谢飞湍君挂念,一切安好!”想到林深的嗓音独特,他们兄弟定能听出,“燕归身体不适,暂时发不出声音。” 林深又见大哥,二哥,却是身披斗笠不能相认,请见素解围,林深只好行了拜礼,上座东流君的视线也汇集在他身上。 远远的林深也像上座行了拜礼,东流君满意的将视线挪向别处。 林浪欲言又止,似乎想与燕归说说话,伍卓然及时向前。 “二公子,许久未见,二公子的修为精进了不少,相必公子也会为您开心的。” 不愧是更天宗出来的,伍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林浪已经进阶六阶修士,在蜀山也仅在师长泽与郎永一之下。 他提到了林深,林浪有些羞愧,没能保护好三弟的妻儿,也没能护住三弟。 “卓然,这三年多亏了你,辛苦了!” “没有,这是我的本分。” 一阵寒暄过后,林浪带着愧疚回到了主位,立在东流君身侧,与东流君耳语片刻。 只见东流君眉头一皱,似有算计。 坐下的仙门老人不禁感叹,林家的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很出色,大有当年伈衡君与碧峰君的架势,偏偏老三不成气候,有命案在手,还与太清正宗的妖女早定了姻缘,纠缠不清,还有个厉害的义子,蜀山的声名就是因他毁了个大半。 但这么多年蜀山一家独大,独据三重天,二重天的宗门又都各自为政,常言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众人坐定,一条红毯飞窜入殿堂,缓缓落在地面上,整整齐齐与地面服帖,红毯的连接处的另一头是师长泽领着重灵缓缓而来。 红绸下看不清新娘子娇媚的容颜,却见新郎气宇轩昂,穿着最为艳俗的大红也丝毫不减清贵俊雅。 止杀剑今日倒是很老实,安安静静的呆在剑鞘之中,没有丝毫灵力外泄。 心若真人见此满意的笑了笑,今日无论发生何事,没了仙剑,师长泽也是无可奈何了。 重灵仙子真的是一枚很好用的棋子,瞧她腰间挂的香囊,真真切切是她给的那枚。 这对新人在修仙界所有门派的注视下,由东流君主持,结为了夫妻,这份荣耀,这么多年可谓是独一份。 道侣难寻,真爱不易,在场的人此刻都还是怀着祝福的心态的。 直到新人换装出来敬酒,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当师长泽带着重灵走到清见素面前。 “见素姐姐...” 重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嘭~”的一声打乱。 有一老者似乎已经吃醉了酒,掀了桌子,走到新人跟前,撒起酒疯来。 “长泽君,老夫敬你才忍到现在...” 话锋一转,对着清见素破口大骂:“你这妖女,既是蜀山叛徒又是妖道祸害,凭什么在这里!” 这话一出,整个殿堂都安静了下来,却也没人阻止,大家都在隔山观虎斗,立在心若真人身后的郎永一,见到老者,眸色一暗。 只见清见素丝毫不受干扰,端起酒杯祝贺新人:“为你们修成正果而开心!” 师长泽也没有受到影响,只是稍稍为重灵挡了挡,生怕那位老者碰到新娘子似的,道了句谢谢,一饮而尽。 重灵见此也没有多言,看看见素姐姐又看看师长泽,最终也喝了点杯中的茶水示意。 老者见无人搭理,老脸一红,恨不得将清见素的桌子也掀开。 林深上前抓住了那只手。 老者怒极,正要驱使仙剑。 明义君见此,毕竟是蜀山立刻上前,将手附在老者的仙剑上道:“严老,消消气,这是蜀山,大家都是来庆贺的,别动怒...” 严老也不是真心闹事,有人递下台阶,他也就下了。 瞬间扑在了明义君的怀里道:“老夫有冤,求蜀山玄天宗为老夫讨个公道。此妖女害我家破人亡啊......”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冷气。 太清正宗释放四妖时,的确与二重天四大宗门发生过恶斗,但也留下了伤人不害命的名声。 这老者说太清正宗害他家破人亡? 应该是四宗之人,可四大宗门这般年岁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没几个,此人是谁? 郎永一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老者道:“伯父,先起来吧,此事...” 老者看到郎永一来了,瞬间又有了底气。 “佳婿啊!我是为我那可怜的女儿不平啊!” 一副爱女心切的可怜模样,郎永一眼里却是一片不耐烦,甚至有些厌恶抓在自己胳膊上的这只手。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万壑门的严老道。 明明是修道之人还喜跟凡女纠缠不清,乱谱姻缘,不顾人伦。单按年纪来说也不比明义君大多少,可这样貌一看就是老者之相,总而言之就是纵欲过度,精元泄尽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就仗着是族中门内弟子在万壑门颐养天年,也就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好女儿跟得到了郎永一的照顾,现在竟也能代表万壑门来蜀山吃喜酒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第173章 一触即发 似乎感受到了郎永一的不耐烦,严老道心虚的看了一眼心若真人方向,只见心若真人一脸正色的看着他,突然嘴角上扬。 这样一来,严老道更加喋喋不休起来,颇有人间界老妪骂街的气势。 清见素早就留意到了严老道与心若真人的眼神交流。 清见素当然不愿意说出诺伊是跟随自己走的,真相未明之前,所有跟自己沾边的人都会留下污名。 殊不知,在正派中人眼里,清见素此刻的模样就是默认了,她与诺伊仙子失踪之事有关。 “清见素,你好歹是一宗宗主,敢做不敢认么?” “这还用说,肯定就是她,太清正宗的手上不知有多少冤死之人。” “对的,我侄儿讲过,想当年蜀山内乱,那位莫寒修士可真真是死状凄惨的很...” “哈哈哈,所谓太清正宗的宗主不过是位姿色过人的妇人罢了,丝毫没有我们男子磊落。” ...... 前面几人越说越过分,清见素充耳不闻,仿佛这一切跟她没有关系,林深一直在她身后,以一种防御的姿态一直守着。 他们今天只为贺喜,不愿生事。 师长泽乘事情还未严重之前,冷色道:“诸位今天是来我师某人的婚礼的么?” 带头闹事的几人不敢直视师长泽的目光。 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师长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严老道瘫坐在地上,弱弱的问了句:“我的女儿就白死了么?” 这下郎永一也不再扶着严老道,径直走到了心若真人的身后。 心若真人知道,郎永一是真的生气了。 对诺一的爱,连一个假设的“死”字都听不下去么? 师长泽冷言道:“道长,慎言!” 严老道也觉得自己说的秃噜嘴了,心底更加慌乱。 清见素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人浪费时间,他若真的关心诺伊,也不会等到今天,可是这人心里半分父女情谊都不曾有。 明义君及时把人扶走了,师长泽的婚礼继续进行,他们二人与客人一一敬酒,言笑晏晏,刚才的小插曲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真真的上位者的目光,林深的大哥东流君林浪,抑制住自己看向林深方向的念头。 兄弟三人,血浓于水,即便林深冒着燕归的名讳前来,他还是一眼就凭身形认出来了。 二哥林浪是走近了才发现的,若不是伍卓然的及时阻止,他恐怕都失态了。 诚然,林深的伪装对于兄弟们来说还是太弱了。 芜然君只觉林浪今日见过清见素一行人后就有些心绪不宁。 便好言询问,却被林浪一句恭喜给打发了。 几年未见,物是人非,这样也好! 心若真人的席位与清见素靠的近,转头便可攀谈。 “见素,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 清见素知道心若真人是指严老道刚才的闹剧。 “真人,见好就收罢!” 冷冷的音量,不辨喜怒,这种小打小闹,她还未曾看在眼里。 心若真人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弟子,也曾惋惜过与她走向对立面,短短几年,太清正宗不被正派支持的情况下,还能威慑二重天的宗门,她的能力可见一斑。 若是太清正宗为她所有,其效用比之霹雳宗要多的多。 心若真人微笑的转过头,静静品茗,眸色稍暗。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心若真人早就在严老道身上种下了特制的符咒,那种符咒碰上重灵的香囊,在空气中交汇,那么与严老道接触过的人,在一天后便会修为尽失,最长可持续四个时辰,皆能中招。 最厉害的是,可以通过唾液传播。 今天就让大家过个好好参加婚礼,一切待到明日...... 她能理解师长泽,请清见素来参加婚礼。 就目前师长泽在蜀山的地位,已经不需要所谓二重天的名声了。 就是为了给太清正宗正名,自己的名声受损,也是毫无挂碍。 但经此一事后,有了从天宗的支持,清见素以一种全新的形象面向大众。 总的来说,清见素搞得蜀山腥风血雨,释放妖兽的罪过说起来很大,但却没有下一步为祸人间的举动,而且想对付她的苦主却难寻,没有人一直咬着不放,那对于漫长岁月的修仙界来说,再大的丑闻也会过去。 “见素,你曾是我坐下弟子,见到师傅还是应该客气一点吧!” 心若真人声音不大,这句话却引起了周围宾客的兴致,众人都仔细听着。 师傅,她也配? 清见素还真的不理解师长泽在安排座位时候的良苦用心,这么显眼的位置,如此令人厌恶的人。 清见素连个眼神都没给心若真人,只是直起头道:“呵~真人教会我的东西,的确令我受益匪浅,谢谢当初真人的倾囊相授,见素永远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见素会用真人教授的知识来回报真人,真人一定要等着哦。” 语气平稳,听这话意思是感谢心若真人来着,可表情倒是淡漠。 冰山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 心若真人当然是知道她的意思,是么,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心若真人笑而不语。 这两人的一番互动在众人眼中又是另一番考量。 难不成心若真人也从未怪过清见素叛逃蜀山? 那他们还瞎操个什么心! 不是说蜀山内乱,一条血路直达后山么!肇事者却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叙旧吃酒,真是令人佩服。 入夜蜀山上下一派喜气,会客山庄也是同样热闹,清见素一行早早回了静舍。 万路峰携宫千羽避开人群,悄悄来到了静舍。 玉楼早就守在门口,为其引路。 当玉楼准确的报出万路峰和宫千羽的名讳,二人先是吃惊后是了然。 定是清见素交代过的。 静舍这些年都是他二人出面打理,这一切还得感谢明义君,内乱之后,有些激进的蜀山弟子主张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明义君一句“草木何辜?”平息了众人的怒火。 如今的静舍终于迎来了它曾经的主人。 第174章 又是故人相见 被玉楼引入静舍,万路峰与宫千羽吃惊的发现,除了许久未见得清见素,伍卓然,赫然在座的竟还有林深。 只见他一身白衣,君子如故。 宫千羽激动的上前道:“太好了,若渊!你没事,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话语间双手已经抚上林深的两臂。 可忽然又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手。 清见素和万路峰都看在眼里,视线交汇,可能内心有些波澜,面色都稳住了,尤其是万路峰。 本来以为前来的是那个所谓的花果子,还是他开导了宫千羽许久,宫千羽才克服了心底的恐惧,前来会一会故人的。 宫千羽突然起来的热情举动,看着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将怨气抛向林深。 “林若渊,你这小子还真是命大,也不早些报个平安回来,千羽一直在担心你!” 虽说当日师长泽后来跟他们解释过,林深有避天符咒附体,他这一击是为了助林深逃出生天,可避天符是传说中的符咒,谁也不知它的真正功效。 万一有意外呢? 师长泽与林深这就是在玩命! 当时的宫千羽的确怨过师长泽,他的声望在那之后在蜀山越来越盛,而林深则是生死不明。 听出了万路峰的阴阳怪气。 “哟~我的确命大,但路峰君是喝了醋么?千羽姐姐对我一直像亲弟弟一样,某位仙君是对我羡慕嫉妒恨吧!” “你!” 又来,万路峰以前也经常被林深气到肝疼,听他这话,转念一想,有些脸红。 “你都知道啦~” 语气突然缓和,倒是林深不知所措。 “知道?” 伍卓然看了眼宫千羽,及时开口:“路峰君已与千羽大小姐定了婚约!” 他来蜀山后便与守卫的师兄弟打探过青荣君的身体情况了,也顺带得知了这件事情,只不过心里一直堵得慌,庸人自扰,也没有告知林深罢了。 这下轮到清见素与林深吃惊了。 “你们?” ...... “恭喜,恭喜!” 万路峰梗着脖子道:“你小子迟疑个什么劲!” 林深笑了笑,看着宫千羽,他一直知道万陆峰对宫千羽是不太一样,在玄天宗的时候也经常迁就宫千羽,不过他这人一向嘴巴不饶人,正经不到三秒,有些深情就这样被掩盖了。 林深打打马虎眼,这时候的万路峰很是有孩子气。 清见素轻轻问宫千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房中众人似乎都在等着宫千羽的回答。 宫千羽的脸有些挂不住:“哎呀,怎么都看着我~前些日子父亲定下的,我与路峰相识多年,水到渠成...不说了,说说你们,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们此行,师长泽的嘴巴又严的很,每日跟我父亲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不如你们不要等到明日了,今晚就下山如何?” 宫千羽面色微红,显得她原本凌厉的五官都柔和多了。 女儿家的心思,清见素还是很了解的,她是听出来宫千羽不愿多谈的。 从宫千羽对林深的关心,清见素就知道她对林深还没有完全放下。 可男人这方面却迟钝的多。 相识多年,水到渠成又有父母之命,林深是真心觉得宫千羽放下了对自己的执念,开启了全新的人生,为她感到高兴。 万路峰与宫千羽早有约定,婚约是为了让青荣君放心养病,他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但是无怨无悔,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为了让眼前的这对夫妻心安,五味杂陈。 而伍卓然,千羽大小姐是他来到蜀山后第一位接触到的仙子,从小他就是公子的小尾巴,有幸得到师傅庇佑,无论千羽大小姐做什么他都只有祝福的份,只愿大小姐幸福美满。 清见素接下宫千羽的话。 “收到长泽君正式的邀请我也很意外,虽说我们也有一些事情一定要去做,但总感觉长泽君在秘密谋划什么,既已心甘情愿入局,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清见素这么说,宫千羽看了看林深便更加担忧了。 “还是不能跟我们说么?我也想帮一帮你们......” 林深见状道:“千羽姐,你的好意我们当然知道,此时不说也是不想让你们为难,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你放心,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客气的。” 话语间还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口气。 宫千羽何尝不知道林深在故作轻松。 万路峰总感觉他们说的事情与师长泽的谋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段日子,宫千羽的心态有些消极,他也是知道的。 而如今好不容易林深回来了,她的患得患失也是情理之中。 上前安慰道:“千羽,他们说的也有道理。长泽君与你父亲总不会不顾若渊的处境,再说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也不少,一定有机会的。” 后半句是说给林深听的。 林深打蛇随棍上:“是呀,路峰君这句话在这,有千羽姐姐你在,他也一定会护着我的。” 林深又耍滑头了,宫千羽知道,此刻不是她耍性子,林深一行人就能立刻下山的。 “哎~本来我是来跟见素赔罪的,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如今你们夫妻团聚,我是真心为你们开心。 我也相信师长泽邀你们前来并无恶意,为了请你们前来,他备受非议,若是能真如我所愿,就此让仙门百家渐渐淡化对太清正宗的恶意也是美事一桩。 可我却心神不宁,定是你们大家都有事情瞒着我!” 此言一出,倒真的是事实。 众人尴尬的笑笑,宫千羽平时大小姐脾气,虽然处理事务上颇有些蛮横的意味在,但是事情却会很利索的完成,这点随了青荣君,可唯独只要这件事跟林深扯上关系,她的第六感就准的可怕。 这点伍卓然可以作证。 “大小姐,你放心,你没发觉公子跟以往不一样了么?” 噢~这点宫千羽倒是没在意,她直观上就觉得林深憔悴了许多。 在伍卓然耐心解释给宫千羽和万路峰,林深的修为突飞猛涨的时候。 清见素默默的牵住林深冰冷的手,十指紧扣,眼里只有他。 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的患得患失,作为孩子的母亲,林深的妻子,她要担心的更多,多少次夜半惊醒,看着眼前男人熟睡的侧颜,她能做到的只是轻轻抱住他而已。 她不能哭,不能闹,不能表露更多的情绪,她只能支持他做他想要做的事情,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她陪在身边。 第175章 入局 喜房里的红烛燃至天明,新娘衣不解带坐了一夜,脸上早已没有了半点喜色,一脸凝重。 新郎官早已不在喜房内,重灵捂着肚子,深刻觉得她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不是在帮不了任何人,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她昨晚将一切都跟师长泽坦白了,跟她写的那封信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师长泽早就知道了,虽然没说什么,可他眼里的落寞,骗不了任何人。 果不其然,他离开了婚房,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嘘寒问暖了。 抑制不住的泪水从脸颊滑落,都是她的错。 婚礼第三日,本是宾客离去的日子,守门的弟子赶到奇怪,已至正午,除了一早离去的太清正宗一行人,其他宾客都丝毫没有表现出要走的样子。 首先是严老道带着一众人前去玄天宗请求为爱女的失踪讨个公道。 其次是某些门派的弟子突然失去的修为,不能御剑下山,觉得是太清正宗的妖女做法,太过蹊跷,也去玄天宗问个究竟。 最后是太清正宗一行人去而复返,被郎永一包围在了后山,就在郎永一就要将这一行人抓获的时候,师长泽带着弟子及时出现,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在现场玄天宗弟子宫千羽的提议之下,清见素等人也被送去了太清正宗。 这不,还有少数看热闹的,所以昨天还维持表面和谐的仙门百家,今天聚集到了玄天宗。 说来也蹊跷,清见素觉得此刻怎么也提不上力气,连一寸相思都使不了,若不是有魏紫亡灵石护体,哪里躲得过郎永一的剑意。 伍卓然也是,他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然,好在宫千羽及时出现提供了丹药,他现在道法尽失,诡异的很。 林深与玉楼倒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若不是师长泽出现,林深与玉楼定是拼死一战,也要将清见素与伍卓然带离蜀山。 此刻,林深扶着清见素,玉楼和宫千羽一左一右搀扶着伍卓然,在郎永一和师长泽的两队人马中间,一步一步的走向玄天宗。 林深看着清见素的额头冒出豆大汗珠,轻声问道:“素素,还好么?” 清见素摇摇头,意思自己还能坚持,可她这副模样却实虚弱的很。 林深当机立断,侧身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清见素。 “不可!” 那声虚弱的,估计也就只有林深能听见了。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母子,这种抱法过于暧昧。 郎永一那队人马中有一人嘴快,“不知廉耻!” 林深充耳不闻,玉楼气不过大有想逞口舌之快的意味:“你!” 被伍卓然紧紧拉住,想想需要靠自己搀扶的师傅,顿时忍住了。 “师傅,我背你吧!” “不必!” 哎,玉楼检讨,心想师傅定是生气了,忍者自己走都不让自己背,还好千羽仙子人美心善,不然自己这小身板,完全搀扶着师傅是不可能的。 林深看着怀中的清见素,小声问道:“好些了么?” 清见素点点头,轻声道:“我与卓然定是中了符咒,处处小心还是入了局。” 颇有些悔恨的意思。 林深一声轻笑:“放心,有我!” 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就是不知走在前面的师长泽到底是什么打算。 从上山到现在,他还未曾与师长泽打过照面,师长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今日种种都太巧了。 还未进玄天宗就听见是非堂里面吵吵囔囔的声音了。 明义君喝着热茶还能笑嘻嘻的打着马虎眼,也是人才。 只不过他的笑容在看到师长泽和郎永一二人的时候也挂不住了。 随着两队人马的进入,是非堂众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鸦雀无声,众人将中间的位置给他们空了下来,尤其是看到太清正宗的妖女好似受了重伤的模样被她的义子抱在怀里,伍卓然也是不能站立。 难不成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一行四人,折损了两个? 郎永一不顾明义君已经垮掉的笑脸,当作没看见明义君的眼神上前道:“弟子巡视后山,发现太清正宗一行人去而复返,后山乃是蜀山禁地,弟子刚准备将他们四人制服,长泽君便赶来相救,还说这四人是他秘密邀请上山的,我们僵持不下,故而请明义君决断!” 高堂之上,明义君还是维持住了笑脸对众人说:“这个,这个,,,这是蜀山内务,你与长泽君各执一词,我玄天宗也不可乱断,不如你们这宗,先去内堂。路峰...” 说着忙让万路峰给他们引路,师长泽准备前往。 郎永一听闻却一动不动。 人群中又传出一个声音:“妖女莫走,我们今日齐聚是非堂,此一宗两宗皆与你有关,后山什么的是蜀山内务,可我们的事情,明义君得给个交代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苦主,不能放妖女走。” “玄天宗,应该为我们主持公道!” “不能放妖女走!” “不能放妖女走!” 一声一声,此起彼伏,到最后就是众怒难平,怨声载道。 是非堂外,坐着轮椅的青荣君与心若真人不期而遇。 青荣君道:“真巧!” 心若真人笑而不语,准备跨入门去。 “心若,收手吧,别掺和,跟我回去吧!” 心若真人回首,眼角余光瞄着青荣君:“该回去的是你!” 高堂之上的明义君忍无可忍,大声喝道:“安静!” 四宗宗主,就明义君与仙门百家牵连最广,一向被认为最好说话,但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这里可是是非堂,是玄天宗用于处理疑难杂案的地方,在玄天宗弟子心中此处最为崇高。 这个地方像人间界的菜市口一样热闹还是第一次。 “今日你们一个个慢慢说,是是非非,我就在此给你们断干净,断不完一个也走不了,闲杂人等一律退出堂外! 想留下看热闹的想好了,一日断不清楚留一日,一月断不干净留一月,一年...” 话说到此处,扫视着众人。 “一年,十年,百年,想看热闹的我定会让你们从头到尾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176章 局中 人群中不乏真有看热闹的道友,暗暗想来,第一宗严老道寻女,这都几年了也没找到; 第二宗道友在蜀山修为尽失,医好需要多少时间不说,可就处处透露着古怪; 第三宗从天宗与咸天宗两大宗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不知明义君会怎么判。 虽说这三宗案件都与太清正宗有关,可太清正宗明摆着有长泽君护着,尽管放了镇压的四妖兽,可未曾放他们出来作恶,实力惊人,不可小觑,若是皈依了蜀山,未来还真不好说。 青荣君与心若真人又来到了堂上,这要是断下去,究竟多少要多少时间还真说不准。 “明义君,长泽君,我们小门小户,就是来喝个喜酒,就不掺和了。” “我们也是,告辞告辞!” “玄天宗断案,大伙儿还信不过么,走了走了!” 有一就有二,是非堂里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人。 剩下些许与案件无关的仙友,明义君不信他们是真的很闲。 “既然这样,闲杂人等,退出门外等消息吧!” 明义君一声号令,玄天宗弟子就将闲人请出去了。 青荣君与心若真人,分别落座在左右两方座位。 首先明义君要搞清楚的是最为棘手的,道友修为尽失的原因,至于严老道,已经被请下堂休息去了。 失去修为的人纷纷喊向太清正宗:“我等修为数年,一朝尽失,现在得靠着蜀山的仙丹灵药才能在此处喊冤,回了二重天也是废人了,在座除了太清正宗都是正派人士,若真是你们所为,就快破了这法术吧!” 此人有一定的修为,不像之前几人认准了就是太清正宗所为,破口大骂,而是略带乞求的口气也表明了自己的处境,求放过而已。 林深透过斗笠,看出失去修为的这群人,都是婚宴中座位跟他们很接近的。 看着在座的诸位知道自己非开口不了了。 料想他们应该也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揭露自己的身份。 便轻轻将清见素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对着主位上的明义君道, “明义君,我也有一事要禀明。” 此言一出,所有认识林深的人都震惊了。 林深嗓音独特,更何况在坐的都与他相识多年。 就连郎永一都很惊讶,三阶修为的林深会是眼前这个伪装成燕归的强者。 明义君压下震惊道:“你说!” “晚辈发现失去修为的苦主,皆为昨日宴席之上与我们坐席邻近之人。” 此言一出,苦主中一人突然情绪失控:“难不成就因为我们坐席相近,就要害我们么?”若不是修为还在,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 “好了,此刻不是意气用气的时候!”明义君出言安慰,并示意林深继续讲。 林深道:“其实我们宗主与卓然君也有此症状,在下有有理由怀疑是有人想暗害我们太清正宗,而殃及了这些道友,故而求蜀山给我们太清正宗和这些苦主们一个交代。” 这下子反客为主,苦主们惊呼:“他们也失去修为了?那是谁要害我们?” 说话间,师长泽的身上汇集了不少目光。 太清正宗是他请来的,坐席也是他安排的,参加的又是他的婚礼,加之他最近的行为越发的让人猜不透。 师长泽冷笑道:“传医师来吧,证实一下此人所言,顺便给我也诊下脉!” 医师到场诊断了伍卓然与苦主们一样修为尽失,清见素症状一样,不知为何却有一丝修为尚在。 诊至师长泽处,医师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启禀明义君,长泽君也是修为尽失的脉象,还能如正常人这般站在此处,当真是奇迹啊!” 岂止是如正常人,简直就是气场全开的模样,谁又能想象现在的师长泽其实外强中干,随便来个二阶修为的道友就能将他击败。 郎永一知道自己被骗了,眼神中竟有一丝敬佩道:“修为尽失?那你怎么敢去后山,跟我保下他们!”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若是他执意拿下清见素一行人,与师长泽发生正面冲突,后果...... 青荣君听着一身冷汗。 “长泽,你怎会修为尽失?” 师长泽大笑道:“呵呵呵,这不就要问心若真人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心若真人淡定的转向师长泽,淡定道:“长泽,我与此事又有何关联?” 脸上还有一丝对晚辈的怜悯,丝毫没有责备之意。 林深此刻对师长泽只有佩服,他修为尽失,还去后山保下了他们,此刻又在此处言指心若真人就是幕后谋划之人。 若说他丝毫无准备,林深是不信的,可青荣君这副担忧的模样也不似作假。 难不成真的是意气用事? “真人,重灵已将你威胁她的事情与我全盘托出,真人好手段,在下佩服。” 说罢将心若真人给重灵的香囊交予医师。 “医师,好好检查,看看里面可有什么猫腻!” 师长泽转身便对众人说, “今日我就想说句痛快话,真人地位崇高,何苦筹谋颠覆蜀山?” 堂上众人均是一惊,颠覆蜀山,究竟是什么事! 郎永一上前道:“长泽君是修为尽失,打击太大得了什么失心疯么,无故反诬我的师傅。” 表面上郎永一是在维护心若真人,其实是想让明义君找个机会将师长泽带下去,堂上还有外人在,撕破脸也不是这个时候。 可他这一举动却是动了恻隐之心。 明义君并未反应过来,师长泽也并非等闲之人。 “永一君,昨日你的坐席也与太清正宗相近,你却安然无事,不妨想想,你的师傅给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郎永一愣住,的确,昨日师傅让他服下了一枚无名丹药,并未说出缘由。 面向心若真人方向,心若真人静静的看着他。 郎永一知道这件事师傅并未安排他去做,可见师傅对他有所隐瞒,便不再阻止师长泽,退回了心若真人身后。 而医师检查了许久,不发一语,是在看不出香囊的药草有何异样,便对着明义君摇摇头。 第177章 局定 清见素此刻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医师与明义君的互动,出言道:“可以给我看一下么?” 明义君看着众人,点点头,医师将香囊递给了清见素。 心若真人眸色渐暗。 清见素看了香囊里的药草,又特别的观察了香囊的花纹。 “呵,真人,香囊本身的药草没有问题,可是这上面的纹样,错了几针,又恰好弟子认出,是您施过法的痕迹!” 此言一出,原本的苦主,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心若真人要对付太清正宗? 她们那里来的仇怨,难不成是清见素叛逃出山,这么久了突然想清理门户? 清见素皱皱眉头又道:“可此法甚是普通,是增进修为之法。” 心若真人坦荡的解释道:“我不知长泽君哪里对我来的误解,我甚是喜爱重灵仙子,大婚前期还特地给她送去万年难成的先天丹,这香囊也是我希望助她身体康健才送过去的。 本不想被人知道,没想到却被长泽君这样误解,若不是见素看出来了,我真不知如何解释!” 假惺惺一番话说的言之凿凿,真的是在装圣人么? 师长泽气急败坏:“我对你的误解?你还敢提起先天丹,那枚先天丹是毁了重灵的本体练成的,你...你...” 话说间真的气急攻心,吐出了一口鲜血。 青荣君大喊:“长泽!” 医师连忙扶稳师长泽,带他落座休息,只见他的眸子里尽是对心若真人的仇恨,毫不掩饰。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 可在场知道石灵子内情的人不在少数。 师长泽说先天丹是心若真人毁了石灵子本体练成的,当初石灵子本体被蜀山守护,却在师长泽面前碎落,附身在重灵身上的石灵子消失,师长泽因此性情大变时,大家还在感慨情字伤人。 林深明白了,道:“你是说,重灵不是重灵,或者是现在的重灵就是重灵本身,不再是石灵子了?” 师长泽沉重的点点头。 林深这才真正看清师长泽对心若真人眼中的恨意,是杀妻之仇。 “心若真人以此威胁重灵,让她在大婚之日佩戴此香囊,重灵害怕此香囊真的会带来不幸,便将骗你之事全盘托出?” 答案是肯定的。 明义君坐在主位上倒吸一口冷气。 “师姐,你这是为何,为什么要这样做?” 心若真人冷笑:“你什么时候也凭直觉断案,口说无凭,哪里来的证据!” 青荣君暴怒:“师长泽凭什么污蔑你,难道要宣重灵上殿一起指证你么?” 心若真人并不理睬他们,反而坐的越发挺直,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们是夫妻,夫妻一体,说出来的话谁信?师长泽本就与我咸天宗不和,依我看,这一出更像他的苦肉计,他是婚宴的主人,客人出事,嫌疑最大,与我何干?” 就在此时,林深灵光乍现道:“我有证据,明义君可否宣严老道长上殿!” 明义君糊涂:“此事又跟他有何干系?” 万路峰却立刻离开是非殿,去找严老道。 林深道:“在下想起,受害的苦主都是与我们相近的外围宾客,当时严老道走向,素...走向我们宗主时,施过法的香囊佩戴在新娘子身上。 除了我们,与他们接触到的就是严老道长。在下在人间界游历的时候听过食物相生相克的故事,就是原本对人体都有益处的食物,同食却能损害人体。 刚才我们宗主检查出香囊有试过法,若是严老道也被人下过咒...” 林深的想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会有这样相生相克的符咒么? 众人看向心若真人。 落霞书阁的藏书众多,心若真人如会此法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万路峰却带回来了一个噩耗,严老道身死的消息。 根据围观的道友所言,他是脉象枯竭而死。 万路峰也将尸体带回来了。 明义君亲自下场查验,无奈的看着心若真人。 “师姐,你给他下过益阳咒,还让他吃过益阳虫。” 益阳咒,顾名思义就是壮阳的符咒,益阳虫便是其衍生品。 严老道求这两样东西,大家都不惊讶,可这份量却令明义君心寒。 “师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心若真人看了眼明义君,却突然转头指向林深,一记拂尘,速度太快,清见素眼见着只能喊道:“快躲!” 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将林深的斗笠打翻在地。 心若真人问道:“若渊,为何不躲?” 斗笠下是林深俊朗的五官,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冷意。 却不得不承认。 “真人无意伤我。” 心若真人觉得林深孺子可教。 “他的三个儿子,我最喜欢的便是你。” 林深也很有自知之明:“您这样是因为父亲最不喜欢我么?” “也不完全,我与伈衡九世夫妻,他唯独没有变的就是伈衡这个字,你是最像年轻时候的他的,不过是我记忆里年轻时候的他。” 九世夫妻! 心若真人此言一出,在场众人今日受到的冲击太多,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林深又何尝不是。 “真人,这是何意?” 心若真人笑而不语。 明义君一直无条件的信任心若真人,此刻见她这样说,痛心疾首。 “师姐,收手吧!” 心若真人感觉有咒法笼罩在她的周围。 “师弟,你竟然对我使出了禁锢之术!真可笑,你忘了这个术法是谁教你的么?” 心若真人一声“破!” 咒法消失,法力全数反弹至明义君处,明义君被逼退几步。 万路峰护在明义君身前道:“你想做什么?” 心若真人缓缓飞升至半空中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想做什么显而易见,你们还有什么遗言么?” 此言一出,是非殿被心若真人的禁制所笼罩。 此刻的心若真人气场全开,不再是那个慈眉善目如观音菩萨一般的女人,她的身上汇集着足以将是非殿化为齑粉的法力。 此刻的连可以洞察他人修为的青荣君也不能确定她究竟已经达到了境界。 九阶?甚至更高? 第178章 局内 心若真人冷眼扫了下林深与玉楼。 “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下的咒法相生相克,哪怕妖魔都能中招了,若渊你与你身后的小兄弟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林深优雅的飞出弯刀,一身白衣衬得面色更加苍白。 尖利无比的弯刀在林深的掌外打转,直至通体血红,十分诡异。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是修罗之身,百毒不倾,万法皆可破。” 修罗? 明义君与青荣君从未听过这个称谓。 心若真人早就从梦姑娘处知道林深炼成了修罗之身,可她却不知修罗之身真正的奥义,一心只是认为他不过练就了一身高深的修为罢了。 “原来如此,那你呢?小兄弟!” 心若真人看向玉楼,玉楼不屑一顾道:“老妖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爷爷自报家门?” 当真是少年脾气,心若真人摇摇头,她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孩子而生气。 师长泽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心若真人的视线。 “重灵,碧峰君,掌门夫妇,三重天的精怪,还有血祭,你到底残害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师长泽曾是一个十分刻苦的散修,经常在落霞书阁协助杂务,心若真人曾不止一次想将他收入门下,都被他拒绝了,本着惜才之心还指点过他法术上的不足。 想着这样一个惊才絶艳之人,今日之后便不再,心若真人便好心为他答疑解惑。 “巴林石灵子本就有一劫,这一劫还是前世的你亲自给她种下的。情劫难熬,我不过顺应天意,祝她得道,现如今的她委身利剑之中,只要努力修炼,迟早会成为你的剑灵,也算达成所愿,可以永远与你在一起了,这不是很美满么? 你又何苦追寻一个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间,所谓活生生的重灵呢? 说到底还是你不够爱重灵,要不然也不会分不清真假。” 心若真人的话像是利剑一般刺在师长泽的心口,的确这几年的相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不过他不敢去想,一直在欺骗自己,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这段感情他们三人都是输家,还会影响到第四个人。 重灵自内乱之后一直体弱,是他自作主张以虚无宗的秘籍助她疗养。 后来重灵有孕,这才急促的定下婚约...... 可怀疑的种子却在师长泽心中发芽了,曾读过的一篇古书有言,石灵天生地养,无父母之缘,亦无子女之份。 师长泽看着手中的王者之剑,一剑止杀,想到重灵一直在剑身中就突然呼吸急促,久久不能言语。 林深想到,难怪止杀剑在天劫之后就变得“活泼”了起来,担忧师长泽被心若真人的话语影响,就这么消极下去。 “真人巧舌如簧,若渊佩服!若不是你毁石灵子本体,她也可在渡劫后与重灵共用一个的躯体,与长泽君就此圆满,何苦要在冰冷的剑身中慢慢修炼成为剑灵!” 师长泽听林深所言,右手紧握止杀剑身,鲜血被莹白的剑身吸收,只见止杀剑在师长泽手中抽动,似是受到了惊吓后缓缓的情绪平复。 林深继续道:“真人,我叔父真的也是你所杀么?” 心若真人没有直接回答,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所为皆是顺应天意!” 林深摇头,执迷不悔。 同样飞至半空中,誓与心若真人拼死一战。 清见素见此,拨下头上的一寸相思,用仅剩的法力将一寸相思飞至林深周围,以剑代人,与林深并肩作战。 一寸相思! 心若真人当然记得。 九世夫妻,抵不过露水相逢。 第十世的伈衡君本有飞升的机缘,却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放弃了。 还傻傻的打造了一寸相思。 所谓:“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九世夫妻,他一心飞升,从未这般柔情的对过自己。 从未! 心若真人气不打一处来,分出一部分法力直接打落了清见素的一寸相思。 清见素心神聚在一寸相思上,剑身被打落,她心肺俱伤,吐出一口鲜血。 宫千羽连忙去点住了她周身几个大穴,在一旁护法,稳住清见素的心神。 那一抹血红,刺痛了林深的双眼。 林深的弯刀便得越发乖张,所到之处必定见血。 心若真人的拂尘不敌,抽出袖中利剑。 此剑一出,青荣君与明义君皆是一震。 那是上一代掌门,他们的师傅,心若真人的父亲,源法掌门留下的万物剑。 万物剑是蜀山历代掌门的配剑,剑至如掌门亲临。 随着源法掌门的殒身,万物剑便不知所踪。 心若真人当时是说源法掌门留下口谕,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林决,也就是伈衡君,而万物剑有灵,被放至下界的世间游历,为蜀山寻找有缘之人。 看万物剑完完全全臣服在心若真人的驱使下,就知道万物剑认主了。 也就是说,源法掌门当初看好的蜀山掌门人选是心若真人! 那她当时为何会将掌门之位让给伈衡君,现在这般又是为何呢? 青荣君与明义君隔空相望,皆是茫然。 心若真人与林深激烈的对战。 郎永一却没有任何剿灭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的意思,只是看着他们,守在是非殿门口,等待结果。 这样一来挡在前方的万路峰与玉楼皆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的他们是真心打不过眼前的郎永一。 而他们身后的师长泽却缓缓的站了起来。 拖着沉重的止杀剑,一步一步的越过了万路峰与玉楼,万路峰一时不察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 郎永一静静的看着师长泽走至门口。 师长泽无视他的存在,就在要越过的时候,郎永一道:“你想做什么?” “想毁了是非殿外的禁制。” 师长泽冷冷的声音传来。 此刻郎永一转头看向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禁制太强,你会死!” 师长泽难得的上扬了嘴角:“谢谢提醒。” 郎永一不再阻拦,那一人一剑,他所求的不过是剑毁人亡的圆满。 同是情劫,身在其中的人却是经历不同的情节! 第179章 局破 心若真人与林深已在半空中僵持了许久。 林深已经用了九成的法力,心若真人都应付的游刃有余,没有丝毫破绽。 如此强劲的对手,林深暗道不妙。 心若真人也道短短数月,林深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大造化之人。 可就算如此,也挡不了她的路。 心若真人很快掌握了整个局势。 力量上的对决,年轻人终究是缺少了历练。 林深也觉得他自己应对的有些吃力,握在手中的修罗血刃,微微有些发颤。 清见素看的心急如焚,可恨自己力有不逮。 突得一声,是非殿外的广场上的师长泽试图拔剑劈开禁制,却被禁制反伤,被震慑在一丈之内。 心若真人分心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那等睿智之人居然有逞... “匹夫之勇!” 林深乘着心若真人分心的间隙,奋起直追。 当心若真人反应过来之时,血刃的法力刮破了心若真人的左脸,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呵呵,雕虫小技,这也许是你唯一伤的了我的机会,可惜了,你错过了!” 话语间已经集中法力,重重出击。 “噗~”的一声,林深被击落。 血刃在是非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林深半跪在地面。 心若真人并未打算放过他,持续的出招。 令众人看不清林深目前的处境。 就在众人被心若真人快如闪电的招数感到恐惧时。 清见素慌忙的上前抱住他,以血肉之躯为林深挡下了心若真人重重的一击。 激战已经让林深无法分心,当清见素柔软的身躯覆盖着自己时,林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叫。 “不” 清见素此刻是凡人之躯,林深难以想象这些他都不能承受的招数打在她的身上会是如何,只能将她护在怀中,同样去用自己的身躯保护她。 明义君此刻挺身而出,挡在两个孩子面前。 “师姐,你这般做到底是为何?” 自从心若真人使出万物剑,明义君就越来越搞不懂她的做法了,她到底想做什么! 心若真人却连解释都不想解释。 “你这时候过来,纯粹是找死!” 周身散发出遇神挡神,遇佛杀佛的气势。 明义君一人是抵挡不住的。 青荣君看了眼宫千羽,两人四目相对,父亲想做的事情,宫千羽已经明白。 眼中含泪,点头微笑。 就在青荣君挡在明义君前面时,场上众人纷纷催动法力,努力抵抗。 玉楼一拍脑袋,跑到了最前面笑着道:“论防守,老子还没怕过谁!” 玉楼催动了法力,这是众人都未曾涉及过的领域。 他们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圆弧,与正常修仙之人的光滑的金刚罩不同,玉楼的保护罩似有兽纹,而且催动了法力之后,玉楼却消失了。 心若真人的法力遇此罩便向外分散,是非殿的两根石柱都被分散的法力击穿,这个保护罩却丝毫不动,还有挑衅之声传来。 “老子说过,没怕过谁!” 罩内的明义君大为震惊:“这是怎么回事,竟有如此神人?” 知道真相的伍卓然却有口难言。 被护在林深怀里勉强呼吸的清见素,面色苍白,忍着巨大的疼痛,下达命令。 “玉楼,收回去!” 却久久不见玉楼的声音。 而心若真人却通过保护罩上奇怪的兽纹,将他辨认出来了。 不由得又佩服起了清见素。 “天行门镇压的神兽帝江,居然就是鬼仆玉楼!我还一度以为四大妖魔就是你太清正宗的四妖护法,没想到你的手段不止如此。” 明义君听闻,联想起关于帝江的传说。 “神兽帝江,无眼耳口鼻,亦无六识七窍,魑魅界妖兽众多,帝江因其金刚不坏之身,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弄火起舞,以至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天火难灭伤及无辜,又因其不老不死,不被驯化才会被二重天的仙门围剿镇压......“ 伍卓然叹息,这孩子就是太傻。 当他第一眼见到这孩子时,就觉得他十分伶俐。 谁也不曾想到神兽帝江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 镇压他多年天行门的现任掌门,本阳川君,是位非一般格局的青年修士。 当他发现神兽帝江是位少年时,便私自开导教化,在太清正宗正在大规模的释放妖兽时,主动联系了清见素,得知了帝江幻化为少年的可能原因后,便让她带走了帝江,还为他赐名玉楼。 后来清见素洗去了他为兽时期的记忆,封印了他使用火的能力,他如同一名正常的少年持剑修习的事情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今日不知为何触动,他却使用起了神兽帝江的本能。 在众人庆幸躲过一劫时,只有清见素知道,玉楼的保护是以燃烧他的人形为代价。 只有她清楚,修炼人形是多么漫长的过程,兽对人形的执着,来自于一瞬的执念,一分执念,万分修行,一旦有了人形便不再有不老不死的机会,会随时间衰老,顺应万物法则。 即便如此也撑不了一个时辰,无论怎样,他们此劫难逃,时间长短而已。 可玉楼一旦失去人形重归兽身将再也不能修炼,清见素还没有帮他圆了心中执念,又何苦要他做如此牺牲呢! 清见素用尽全身的力气:“玉楼,这是我的命令,收回去!” 林深感受道清见素的坚持,笑了笑,对着上空的保护罩道:“玉楼,收回去吧,我还能一战!” 众人不解的看着清见素与林深。 终于,保护罩越来越稀薄,随之到来的便是体力不支还跪倒在清见素身边的玉楼。 “宗主,我...” 清见素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养精蓄锐! 上首的心若真人,静静的看着这群人,放弃了龟缩,决定反抗了么? 林深将清见素抱到宫千羽身侧。 “这次一定要看住她!” 宫千羽看着林深深情的侧脸,郑重的点头,这次她再也不会让清见素深处危险之中的。 修罗血刃在林深手中缓缓升起。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 似是毁天灭地的能量! 心若真人心中一空,似有些许法力被抽离。 是非殿外的禁制居然被人强行破除! 此刻一把利剑正抵着郎永一的脖子,离刚才那声巨响也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而已,此人便能让郎永一动弹不得。 第180章 设局 郎永一吃惊的看着眼前原本颓废的人,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深沉睿智! 只是心若真人却显得比郎永一更紧张。 当她看着师长泽的剑架在郎永一的脖子上时,有种不真实的灵魂剥离之感。 成王败寇,郎永一似乎不想求饶,一动不动。 “动手吧!” 可师长泽却一句“走!” 郎永一意外的被刀架着脖子,退回了殿内。 师长泽挟持着郎永一来到了林深的身边,两人相视,互许有了对方相助,此战成竹在胸。 心若真人稳住心神。 “师长泽,你竟能毁我禁制!” 师长泽冷笑。 “我不光能毁你禁制,也能截住你前往太清正宗的那队人马,亦能拔除你在我宗设下的钉子,还能破除你的二重天组织的联盟!” 师长泽的话掷地有声,明义君瞠目结舌。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难不成师长泽早就察觉了心若真人的动机了么? 青荣君叹了一口气, “长泽,你,你刚才是故意的?太好了,我刚才还真以为你修为尽失!” 师长泽眸色一暗,是非殿外的事他早有准备,但刚才是真的,他的确大意了。 多亏了手中着柄剑。 心若真人却笑了。 “我分了三批人马前往太清正宗,你拦截的是哪一批!” 明明就只有两批人马,师长泽狠厉的看向心若真人。 “你是不是只拦截了两批。” 局势如此,可心若真人却高兴不起来,无奈眼角余光瞄向郎永一。 “我放过太清正宗,你放开永一!” 清见素此刻正是虚弱,听到有一批人马会袭击太清正宗,想到了两个儿子,这个不免慌了心神,看向林深,眼中具是担忧。 林深大声道:“真人也太小看太清正宗,四妖护法具在,燕归坐镇,而我一早也做了安排,太清正宗稳如磐石!” 一方面以此告知清见素不必担忧,另一方面直视心若真人,别想以此作为威胁。 师长泽冷笑,微微动了动架在师长泽脖子上的利剑。 逼近了几分。 心若真人果然倒吸一口凉气。 “真人,视人命为草芥,却这么在乎宝贝徒儿的命,可是因为他与你宿命的瓜葛?” 心若真人暴怒:“你!” 师长泽究竟知道多少! 只见郎永一听得云里雾里。 师长泽却并未因此作为威胁,反而是放下来手中的利刃。 郎永一虽是对立面的人,可他还罪不至死,至少刚刚他虚弱时,郎永一并没有趁机擒拿他,而且师长泽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怜悯。 “我既已经能毁了你的禁制,目前的修为能看到什么,你还会不知么?” 众人了然,按照世间修为排序,师长泽目前应当是八阶。 七阶修为,对应七重天无间界,就能参透千万亿劫之人看透前世今生,辨鬼怪人神。八阶修为则更胜之,能从一缕幽魂入手,火眼金睛,抽丝剥茧,找寻本初。 但这也是传说而已,世间绝无仅有。 更何况八阶修为便已是近仙级别,又怎会在意凡尘琐事,耗费功力,求解万缕千丝结,只为搞清楚一个人的来历呢? 师长泽是怎么悄悄修炼又是怎么在这世间隐匿行踪的不得而知。 可心若真人的级别也是近仙级别呀。 明义君恍然大悟:“难不成,你们修习的是同一种秘法?” 心若真人冷哼一声,看向师长泽:“当初你在三阶,久久不能突破,我爱才惜才,得知你转修玄术,勤学苦练,便允诺落霞书阁的玄术秘籍随你借阅,不曾想中下今日恶果。” 不错,玄术博大精深,师长泽勤学苦练,明知有些功法以他的修为不能练习,却还是记在了脑子里。 既然如此,万路峰不禁疑问:“那真人与郎永一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弟子。 虽然郎永一入门时选择咸天宗,万路峰也有过不解,为什么一个好端端年轻有为的男子不去玄天宗,要去那么娘儿们唧唧的咸天宗。 郎永一也吃惊的看着师长泽和心若真人,再等一个答案。 师傅平日里看起来对他并未多一分照顾,可自从他暗自袭击了太清正宗,还藏起了诺伊,师傅知晓后却并未用雷霆手段惩戒他,而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那时候,他就觉得师傅对待他的确宽容些。 师长泽道:“今生他们可能就只有师徒关系,可我发现,这是郎永一为人的第二世,世间万物死后重生皆可成人,成人者必要经历九世轮回,无论此人是善是恶,九世缺一不可,若是此人第一世便得以造化修仙,可免受轮回之苦,九世寿元一朝度过,若是修炼不精,死后根据生前事迹由无间界判官决定下一世的轮回道 郎永一的前世,一片朦胧,可见是个还未足月便已惨死的胎儿,按理说这类婴儿与父母未见缘分,死后应该不至于有前世父母的关联才是,可是郎永一却有一丝血脉与心若真人相连。” 众人惊呆,那郎永一与心若真人前世是母子,那他前世的父亲? 刚刚心若真人说她跟谁? 九世夫妻! 伈衡君。 郎永一乍听闻自己的前世,又看了看心若真人,除了师徒的情分,生不出任何其他感情来,他有自己的父母,他记忆里的母亲虽然体弱,却温柔了岁月,是旁人无法取代的存在。 看着众人看向自己奇怪的目光。 有些不自然的道:“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我们修仙之人,前世......” 突然接触到心若真人的目光,郎永一却说不下去了,是对主人的服从还是对师傅的敬重,不得而知。 心若真人又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抵触,试图安慰。 “傻孩子,前世你我缘分未尽,才有了今生的师徒情分,这便是缘法。” 师长泽继续道:“前世未足月的胎儿,今生应当更有父母缘分才是。真人,我猜你一定一直关注着郎永一的转生,既如此为何不给他一个幸福的人生呢?据我所知他的父亲成了你的傀儡,他的母亲早亡......” 第181章 局中局 郎永一一阵心凉,内心空落落的,想到记忆里母亲那张年轻的脸上尽是被病痛折磨的印记,想到霹雳宗,全宗上下的血咒印记。 郎永一有些呼吸困难,痛苦的看着上位的心若真人。 他心里想的是,真人明明擅医道,若是如师长泽所言,那到底是为何不救自己的母亲呢? 心若真人从未在郎永一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态,心下一沉。 “你休得胡言!” 万物在左,拂尘在右,十成功力袭来,心若真人已经怒及,她怎么也没想到,师长泽会借此发挥,离间她与永一。 师长泽正面迎敌,林深一记血刃飞窜相助。 两人联手,竟只与心若真人势均力敌! 心若真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修士,竟是如此厉害的存在。 玄天宗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众多弟子的注意,但蜀山多年严规铁律,四大宗主皆在此处,没有得到指令的众人,只得原地待命。 看着僵持的三人,眼见着他们互相损耗,众人却无能为力。 万路峰看了眼场中众人,只有他了! 提剑上前与师长泽与林深并肩作战,将心若真人围住。 林深与师长泽知道万路峰的布局,这是当年他们三人下界除乱遇见比他们强大的妖兽,最常用的法子,也是万路峰的原创阵法——困兽阵。 他想设置阵法压制心若真人,于是林深与师长泽二人之间的间隙拉大。 在明义君看来,万路峰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战局并未因万路峰的加入而有所改观,三人形成三角阵法,可修为高下立现,万路峰修为最弱,乃是最弱的一环。 心若真人找准时机想要突破,就得先从万路峰这边入手。 而林深与师长泽为了保护队友,原本的等三角阵型也变得逐渐向万路峰靠拢。 而中间最弱的那一角承受了多少痛苦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已经闭了神识,全身心的抵抗。 眼见着林深与师长泽越来越靠近万路峰,心若真人丝毫不想放过他。 见着伍卓然双眼已流出血泪,仍旧没有放弃,心若真人冷笑道:“明义手下还有你这等硬骨头,到现在都一声不吭!” 当林深与师长泽完全挡在了万路峰的身前,两人合掌,林深大喊一声。 “成!” 万路峰才恢复了神识,紧抿的双唇才微微松懈下来,但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随机而来如五雷轰顶般的疼痛也随即而来,每一块血肉都拉扯错位,肌肤里慢慢流出的汗渍都夹着着血丝。 但是阵法成了! 心若真人竟被控制在阵法之内,左右不得脱身。 林深扶着万路峰,万路峰仍旧一声不吭,虽然眼睛还不曾睁开,但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是他脸上的红色汗渍却越来越多,情况不容乐观。 明义君急急忙忙将医师带到自己宝贝徒儿面前。 林深此刻对他只有敬重道:“玄天宗第一人,名副其实。” 万路峰似是听到了林深的话,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了。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与林深、师长泽、宫千羽一同在玄天宗时的日子,万路峰就一直吹嘘自己将来会是玄天宗第一人。 当年的宫千羽很不服气,每次都找万路峰挑战,偏偏万路峰还不肯迎战,美其名曰:好男不与女斗!后来便发展成了冤家,尽管常常是宫千羽来找万路峰麻烦。 再想想林深当年总是笑笑不说话,师长泽总是一副冷脸便秘的模样。 即便如此,那一年还是好... 当宫千羽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叫嚣着以后再也不理他,万路峰似乎陷入了沉睡。 清见素也在侧,探脉后直摇头。 师长泽剑指被困阵中的心若真人。 “先天丹!” 心若真人笑道:“先天丹只救活人!” “你!” 师长泽怒及,林深拦下了他。 “此阵是路峰的心血,别被人激怒。” 师长泽承认自己刚才是有些过激。 困兽阵的精妙之处在于此阵被困其中的难于出来,可从外破解就相对简单了。 被点明心意,心若真人看着林深不怒反笑:“你们以为此阵能困住我多久?” 林深道:“此阵由我与长泽的法力加持,除我与他,当今世间难找一人帮你破阵。再者你在阵中,无法用法力控制血咒之人,我也想见识此阵能困您多久。” 听到血咒,郎永一颓然的走近问道:“只要她一直被困,血咒之人便......自由了么?” 林深转过头,看着此刻的郎永一,点点头。 “你,还好么?” 郎永一苦笑,一直看着被困阵中的心若真人,突然跪下,重重的叩首。 “师傅~永一此生,生在崛起的宗门之家,拜在蜀山您的门下学艺,有爱我的父母,有师长的疼爱,有志同道合的同门,也遇到了付出生命也要去爱的人,永一自问前半生过得肆意洒脱。 可知道霹雳宗是您培植的傀儡宗门,要与您一起颠覆蜀山之后,我就过的十分痛苦,也不知是怎么支撑我走到现在,我恨过您,也敬过您。 但知道了前尘往事后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您,您到底要什么!” 郎永一的额间已磕出青紫。 “傻孩子,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心若真人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当着众人的面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怪变数太多,一切都不是时候,迟早这个孩子会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就让她将这个恶人做到底吧。 “呵呵,永一,我与你前世有母子之情,今生有师徒之份,说到底你还是挂念你宗门上下子弟的血咒罢了,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怜悯我,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永困于此。罢了,你也不必磕了,我今日是生是死与你无关。” 郎永一愧疚的将头死死的低着,林深将他扶起,低声安慰:“这并不是你的错!” 青荣君也十分不解,“万物剑在你手,你若想要掌门之位,即便是伈衡君在此,也会为你让位,你何必这般工于心计,残害同门。” 碧峰君的死,一直是个死结,青荣君无法原谅,多年的同门情谊却始终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