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居南客》 第1章 神魔之战! 七万年前,之战! 诸神耗尽修为布一阵法,并以女娲石作为阵眼,方才将魔君及诸魔镇压! 然!大战,诸神损失惨重!唯留一位真上神——白泽神君血脉最为纯净! 他乃神龙与天狐所出,现居青丘,其位凌于诸神之上! 大战之后,神界整顿,破格在下界招揽修仙之人及精怪,添补天界空缺之位! 白泽神君的职责便是维持封魔大阵的运行。 三万年前,阵法不稳,魔气四散!白泽神君祭出至宝圣灵珠,用于净化魔气。 此后,封魔大阵皆相安无事,其阵法所在之地便是人间,因其景色秀丽,世人称其为青黛山。 但由于魔气原因,山中毒雾、毒虫、猛兽盛行,以至人迹罕至!外人不敢入内! 此时于青黛山深处的山涧泉水之间,立有一青衣女子,相貌绝色倾城,举手投足间都自带灵气,不似人间之人! 青芜蹲在泉水边,探头朝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锦鲤问道:“红韶,你可见着青恒了,他前几日说要去人间给我带冰糖葫芦,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小锦鲤吐了个泡泡,口吐人言道:“我听去过人间的精怪说人间可好了,他肯定是迷恋上人间的繁华或是爱上人间的人了,说不定不会回来了!” 青芜瘪嘴反驳道:“才不会呢!青恒说他会一直陪着我的,他可是我的伴生兽,是不会离开我的!” 红韶见青芜不相信自己的话,急得在水中游了几圈,最后跃出水面:“我才没有骗你嘞!小白就是爱上了凡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青芜说不过她,有些生气,抬手破了红韶的法术,小锦鲤就从空中掉到了水里,‘噗通’一声,小锦鲤探出脑袋:“青芜你别生气呀!是我说错了,青恒就是有事耽误了,你别走呀!哎哎!” 可惜青芜已经走远了,红韶情绪有些低落,缓缓朝着石头下面游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呀! 算了,等我修出人形,我就可以自己找他们玩了,想到这儿,小锦鲤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努力修炼去了。 青芜走在路上,喃喃自语道:“人间就这么好吗?我也好想去看看,可是我却出不去!” 往日青芜都要去人参爷爷那里听故事的,可是今天心情不好,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还没进洞府就闻到了一阵香气,青芜眼睛亮了亮,瞬间精神起来:“青恒!你回来了!” 进了洞府果然就看到了那道藏青色的身影,他正在摆弄从人间带回来的东西。 青恒转过身就看到那道青色身影朝自己冲过来,青芜紧紧的抱住青恒:“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把吃食都分你一半!” 青恒声音里充满了笑意:“阿芜,你这是怎么了,谁跟你说我要离开你了。” 青芜蹭了蹭青恒的胸膛,闷声道:“红韶说人间很好,你会爱上那里的人,就不会再回来了,小白就没再回来!” 青恒有些哭笑不得:“你没事别听红韶胡说,她又没去过人间,怎么知道真正的人间是什么样的。” 青芜松开青恒,吸了吸鼻子,伸出手道:“那...那我的冰糖葫芦呢?” 青恒摸了摸她的头:“你要的东西,我怎么敢忘呢” 第2章 寿元将尽 青恒错开身子,露出身后木桌上的一堆吃食:“诺,那些都是给你带的,都是你的!” “哇!青恒你好棒啊!”青芜跑到桌前,看着桌上的冰糖葫芦、核桃酥、酱香肉、烤鸡等等。 青芜一脸惊叹:“青恒,你这次怎么带了这么多吃的呀。” 青恒问道:“你不知道吗?” 青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青恒敲了敲青芜的小脑袋:“你还真是不记事呀!今日是你我生辰!” 青芜恍然大悟,其实之前他们也是不讲究的,直到青恒去了趟人间后,他们就把修成人身的那天定为生辰了。 青芜不太在意这些的,但是由于每次生辰都能吃到好多人间的美味,她也就慢慢的适应起来了。 青恒每次从人间回来,除了给她带美食,还会给青芜讲在人间见到的趣事,所以青恒回来之后的那几天。 青芜都不会再出门,就和青恒在洞府待着,没办法呀,人参爷爷翻来覆去讲的就是那几个故事,青芜都听腻了,还是青恒的故事有趣! 有了美食青芜当然不会吝啬,她第二天就去了还没修成人形的精怪那里,把青恒从人间带来的东西分给他们。 精怪们也很开心,纷纷拿出自己的宝贝,也分了些给青芜,青芜很开心,想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人间虽然去不成,但是她还有伙伴呀!之后就可以听他们讲从人间听来的故事了! 青丘圣山之中。 一白衣男子盘腿坐于青玉砌成的床上,浑身光华流转,面容被法术覆盖看不真切。 白泽收回散于周身的法术,这时他的面容也彻底显现出来,该怎么形容他的容貌呢? 他有一张足以让这世间所有女人都痴迷的脸,但又因其超然卓绝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据传闻,在他少年时曾去天界参加宴会,席上所有女子就连天界第一美女在场都成了陪衬。 当时有一女将军看上白泽,竟在宴会结束后一路尾随,想要将他打晕,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怎料白泽法力太高,倒是把女将军教训了一顿,废了她七千年修为!可是女将军还是死性不改,跑到人家家门口叫嚣着要嫁给他! 白泽本就不喜外出,那次宴会是为父母办的庆功宴,他才去走了一遭,就遇到了那等痴女! 之后他凡是外出都会以法力蒙于面部,就是为了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 倒是惹上的那女上神是再也甩不掉了,她也在那场之战中活了下来,没事还是会到青丘之外求见白泽。 可是白泽下了禁制,她进不来,如此倒是清净。 白泽睁开眼睛,抬手解开在门前设置的禁制,抬步走出洞府,门外一群人见到白泽,均纷纷俯首,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恭迎神君出关!!” 白泽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嗯了一声:“我说过了,不必相迎!” 为首的一个老者恭敬道:“礼数不可废!” 狐帝这才抬头看着眼前人,距上次见到白泽神君已有三万年了,自己已经从中年变成老者,可是他却分毫未变。 虽然以狐帝的法力根本看不到白泽的脸,可是他的声音未变,身姿还是一如既往地仿佛能撑起整个天地! 察觉自己逾矩后,又连忙低下头,白泽看了一眼狐帝:“你的寿元将尽,下一代狐帝是谁。” 听到那个传说中的白泽上神,那么不避讳的就道出祖父寿元将尽之事,白萱萱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极其耀眼的人。 第3章 圣灵珠! 祖父面前的人,白萱萱看不真切,只能见到笼罩在他周身的一层薄雾,多看了几眼就觉得神魂震荡,连忙闭上了眼! 她的母亲见女儿这样,自然知道自己女儿做了什么事,瞪了她一眼,还是见不得女儿难受,用法力稳住她的神魂。 狐帝的面色没有发生变化,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回神君,已经选好了。” 白泽点头,随手扔给狐帝一个盒子就不再停留,朝人间而去。 直到白泽离开,所有的狐族之人才松了一口气。 狐帝打开盒子,顿时一阵金光冲天而起,那光华连阳光都掩盖不住。 狐帝瞳孔微张,连忙合上手中的盒子,天呐!这这...这是上古神丹游阳丹,吃了可以增加三万年的修为,连最低级的精怪吃了都可直接成仙!小仙吃了更是可以直接成神! 狐帝收拾好自己的表情,驱散了族人,只把继承人留下。 白萱萱自然看到了祖父的反应,她从来没见祖父如此失态过,白泽神君给的到底是什么呀! 白萱萱对白泽神君很好奇,天界关于他的传说很多,但是如今见过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见过他真容的更是寥寥无几,传说中只有七万年前活下来的几个上神见过,她也好想看看呀。 不过今日都听到神君说话了,够跟天界的那群人吹嘘的了。 白萱萱迫不及待的上了天界,去跟公主炫耀去了。 白泽离了青丘朝封魔大阵而去,此次出关,他感觉到圣灵珠有异,不知发生了何事。 到了青黛山,山中一切如常,白泽细细感应了一下,朝着山中深处走去。 今日青恒又去了人间,他说要去历练,提升心境! 青芜躺在藤蔓上,轻抚缠绕在她指尖的小青蛇:“你说青恒最近为什么老是去人间呀,虽然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糖画,可是他现在去人间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青芜从藤蔓上坐起,苦着一张脸道:“他该不会真的爱上凡人了吧?!” 小青蛇吐了吐蛇芯子:“怎么可能,凡间的人哪比得上你好看,青恒又不瞎!” “可是我听人参爷爷说了好多妖爱上人的故事,那些凡人容貌也比不上我们这些妖呀,可是他们还是爱上了人!” 这会儿小青蛇也沉默了,青芜越发担心:“而且我听说爱上人的妖怪都没有好结果的,他们会遭到上天的惩罚,最后都会死的!” 小青蛇松开了缠绕着青芜指尖的身子:“那小白也去了人间,他万一也爱上凡人怎么办呀,他去了人间后就没再回来过了!” 青芜不忍心告诉小青蛇,自己从红韶那里听到的关于小白的事情,于是不再出声。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小青蛇爬下树:“不行!我要去找他!他说了会让我当他的配偶的,他可不能爱上凡人!” 想到这儿,小青蛇爬的更快,青芜向它招手叮嘱道:“听说人类喜欢喝蛇羹,你要小心一点呀,不要被人类捉住了!” 明显看到小青蛇的身影顿了一下,可是还是毅然决然的向青黛山外而去。 青芜又想起什么,大声喊道:“要是见到了青恒记得告诉他,不要爱上凡人,早点回来!” 这时候小青蛇已经不见踪影,青芜怕它没听到,于是跳下藤蔓,就想使用法力追上它,再跟它说一遍。 刚想追上去就听到一道十分悦耳的声音响起:“这是青黛山山神,还有...圣灵珠!” 青芜有些疑惑,转过身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第4章 小道士 他一袭白衣映在日光中,眼神淡淡扫过自己,长得真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整座青黛山的美景都比不过他望向自己的一眼。 青芜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皱了皱眉,自己这是怎么了,心跳的太快了,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青芜干脆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稍稍按捺住自己躁动不已的心脏。 睁开眼睛,青芜不敢再看向那人,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你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白泽有些诧异,眼前的精怪好像能看到自己的面容。 能看到自己相貌的无非两种人,第一种是法力高于自己的人,另一种可能就是她体内有圣灵珠,圣灵珠上附有自己的气息,所以这无伤大雅的法术她才能看破。 眼前这女子修为他一眼就看透了,那就只有第二种了。 既然圣灵珠在她身上,那不如:“我名白泽,要在此居住一阵,既然你是这儿的山神,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 “当然作为报酬,我会教你些法术!” “法术?我也会!”说完就在手中变出了一株灵芝。 “听说凡人都很喜欢这个东西,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青芜这才敢抬头,向着白泽走了几步,把手中的灵芝递到他面前:“不过你不用感到难过,就算没有报酬你也可以在这里住的。” “刚好青恒这几日出门了,我正愁没人陪呢,既然你来了,那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吧!” 青芜见白泽不说话,也没有接过灵芝,还以为他不愿意,顿时开始说起自己洞府的好处:“我告诉你,在这个青黛山中,我的洞府是最好的,其他人都比不上我的!” “好!”既然要教她法术,离得近自然也方便些。 青芜本来还想要继续介绍一下自己洞府,突然听到他的话,刹时眉开眼笑:“真的吗?太好了!” “人参爷爷还常说人类怎样不堪,我看你这个小道士倒是挺好的嘛!” “小道士?”白泽挑眉,脸上难得出现了别的表情。 “对呀!你身上没有妖气,所以你不是妖,我见过神仙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你这么年轻,所以你也不是神仙!”青芜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难道神仙就只有老者才能当吗。”白泽道。 青芜瞪圆了眼睛:“当然不是了!我在修成人形后,就被天界赐了神籍,所以我能感受到神的气息,可是我在你身上却没有感应到!” 说完又打量了一眼白泽:“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在青黛山看到人呢,原来你们人长得这么好看,比妖都好看!” 青芜觉得凡人肯定更了解人间的事,那他知道的故事肯定比青恒知道的还多,到时候她就可以去讲给红韶听了。 让红韶也多涨涨见识,免得以后她去人间丢了青黛山的脸! 这样想着,心情也雀跃起来,把要找小青蛇的事都忘到了脑后。 青芜脚步轻快的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地还回头看看白泽跟上没。 很快就到了青芜住的地方,这是青恒按照人间的房屋样式建造的,里面的好些东西都是青恒从人间带回来的。 尤其是床上的被褥,青芜就很喜欢那种软乎乎的感觉,很舒服。 虽然是人间样式,但是青芜还是喜欢称住的地方为洞府。 白泽没有告诉青芜他的真实身份,他习惯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所以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有点法术的人类。 为了能听他讲人间的事,青芜甚至是很热情的把青恒的房间收拾出来给白泽住。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青恒在走之前说的话,他说他这次要去人间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若是嘴馋了就告诉小狐狸,让她给自己带凡间的吃食! 第5章 天赋 反正这个道士也就住一段时间,把青恒房间给他住也没什么。 给白泽收拾完床铺后,转头看向白泽,眼里亮晶晶的:“你是人类,那你一定听过好多故事吧,那你能讲给我听吗?” 白泽见她懵懂如幼童的样子,暗自点了点头,从现在教她法术,教导她大是大非,人间善恶正是时候! 白泽微微颔首:“自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从今日起拜我为师,随我修习法术,你可愿意。” 青芜不懂拜师的意义,只是知道这样做就可以听到人间事,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拜你为师,那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给我讲!” “可以,不过要以你修习法术的进度而定。” 青芜有些得意的道:“好呀!你可别后悔,我可是青黛山中最有天赋的妖怪了!” “既然如此,那就从今日开始修习。”说完,白泽就拿出一个卷轴递给青芜。 青芜接过卷轴,打开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随即挠了挠头,看着白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其实我不识字的,你...你可以教我吗?” 听说人间有个东西叫话本,可有意思了,可惜就是自己不识字,眼前这个小道士一定可以帮自己的! 青芜突然发觉,若是她学会认字,那她就可以自己看话本了,青恒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回来看到我这么厉害,一定会夸我的。 想到这儿,青芜就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了,抬眼满怀期待的看着白泽。 白泽见她兴致这么高,自然高兴,于是开始亲自教导她识字写字。 青芜天赋确实很高,那些字体教她一遍,她就会了。 此后白泽花了三个月教她,在此期间,青芜闭门不出,人参爷爷那里她也不去了,终于在三个月后把字认得差不多了。 青芜是个守承诺的人,说了要跟着他一起修习法术,每日必定练习卷轴上的术法。 十日之内就把旁人需要修习一年的法术给学会了。 白泽很高兴,他当年修习这卷轴的时候也用了七日,于是他放青芜休息一天。 青芜迫不及待的找到小狐狸,让她去人间给自己带话本。 小狐狸在人间的名字叫郑霜霜,十几年前化为人形,但是她平常除了去人间买些胭脂水粉外,就不怎么出青黛山了。 明日她刚好要出去,自然没有拒绝,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青芜又去找红韶去了。 三个多月没见她,她肯定也想自己了,青芜看着手中的桃子笑了笑,红韶就喜欢吃桃子,偏偏桃树离她远,每次也只能靠自己给她带了。 到了红韶所在的泉水旁,青芜用法术唤她。 红韶感应到青芜,浑身一个激灵,摆动鱼尾就立马向水面游去,可是想到青芜一连三个月都不来找自己,她就感觉有些伤心。 存心想让青芜也尝尝等待的滋味,可是又怕她没耐心,无奈又加快了速度。 红韶探出脑袋,委屈的道:“你还知道来找我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青芜见红韶出现,入水向她走去:“不好意思!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小道士,他要我拜他为师,他教我识字,学法术,所以我这些日子都在家待着学习呢!” 红韶还是翘着小尾巴不理青芜,青芜见状把藏在身后的桃子拿出来哄道:“别气了~你看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桃子,可甜了,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红韶咽了咽口水,这才装作勉为其难的原谅了青芜。 青芜见红韶不再生气,高兴的与她分享自己的喜悦:“红韶你知道吗,我已经学会认字了,以后我就可以自己买话本看,然后讲给你听了!” 第6章 明事理 红韶摆了摆尾巴,绕着青芜游了好几圈,高兴的道:“真的吗?那太好了,等我修成人形,一定给你买好多话本,让你讲给我听!” “好!一言为定,哦对了!你以后少听其他妖怪乱说,你们总说人心险恶,长得也不如我们,可是我见到的那个小道士,他人很好的,而且长得也很好看,比我见过最漂亮的妖怪都好看!”青芜啃了一口桃子,为凡人正名。 小锦鲤用法力将桃子分成好多了小碎块也吃了起来:“嗯嗯,那等我修成人形就不欺负那些凡人了!” “红韶你真是一条明事理的好鱼!”一人一鱼相视一笑,吃的更欢了。 愉快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一天就这么过去了,青芜辞别红韶向洞府走去。 一推开门就见到小道士在打坐,青芜凑到小道士面前,撑着身子靠近白泽,脸在距离他一寸的地方停下。 看着面前光洁无暇的皮肤,想着成功的可能性。 白泽开口道:“有何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养成了一有事就凑近自己的习惯。 青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道士,你知不知道能让我离开青黛山的法术?” 白泽睁开眼纠正道:“叫师父!” 青芜噢了一声:“师父!你知不知道呀。” 白泽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为何如此执着于人间呢?” 青芜垂首,有些落寞的道:“我身边的朋友修成人形后,都一个个的离开了这里,他们去往人间,说是要入世历劫。” “每次回来都能带好多新奇玩意儿,他们都在讲在人间所经历的喜怒哀乐,可是我只能听着。” “我也想亲眼看看他们所说的人间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能让那么多妖趋之若鹜,就连青恒都喜欢去人间。” 平日里她都是笑脸示人,如今这副模样倒叫白泽有些不忍心,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你想出去还是有办法的,只要你努力修习,出去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 圣灵珠被他用来祭阵,现在与她一体,若非破了这阵法,否则很难出这青黛山。 可是之阵怎能破!只有教她些术法,用神识去人间看看了。 还有一个方法,但是需要她有极强的法力,最大限度的催动圣灵珠,把净化之力保存在这方天地,这样她就能离开青黛山了,但是时间也不会很久。 青芜抬头,眸中满是希冀:“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人间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你今后可要更加努力了”白泽冲青芜笑了笑,眼里是难得的温柔。 青芜被他的笑晃了一下,冲上前去给了白泽一个大大的拥抱:“嗯~你真是一个好师父,我买了冰糖葫芦一定分你一半!” 这万年来,除了幼时父母如此亲密的抱过他,再没有与他人如此亲近过,更何况是地位超脱的现在呢。 白泽拉开青芜,话虽是责备,但是语气里却丝毫没有这个意思:“成何体统!” 青芜还是笑盈盈的模样,她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我喜欢你才抱你的,我可不轻易抱别人的哦。” 白泽皱眉:“日后除师父外,不要随意与异性接触!” “异性?是师父这样胸前平平,有喉结的这种吗?”青芜靠在白泽身上,一手附上他的胸膛,一手点了点他的喉结,然后仰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第7章 一世情缘 白泽愣了一下,用法术隔开自己与青芜的距离,背过身去,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可是他微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此刻心绪:“正是!” 平日里这小道士都是一副正经模样,这个样子倒是稀奇,青芜又想凑到他跟前仔细看看。 可是白泽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头都没回的匆匆向外走去,速度之快,让青芜都来不及叫住他。 这个样子倒是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想到这儿,青芜笑了出来,人类都这么有意思吗? 白泽离了洞府好远才停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虽然圣灵珠之前被自己放在神魂之中滋养,见到自己难免会生出些亲近之意。 可是为何自己的心也会不受控制呢。 白泽皱眉,实在是想不明白,算了!大概是这魔气太重,这才扰了心神! 可是他却明显忽略了一件事,经过圣灵珠三万年的净化,这方天地的魔气早就消散无几,又哪有那个能力去扰他的心神呢。 回到洞府,发现青芜正站在木桌前摆放碗筷,本来以他们的修为,早就不用进食了。 可是她以为自己是人类,所以怕饿着自己,一日三餐都不曾缺过,只是刚开始她的厨艺实在不好,后来做得多了也就会了。 青芜扭头看到白泽笑了笑:“小...师父你回来了,快来快来!今天我做了人参鸡汤,很补身子的,还会增加寿命,这样你陪我的时间就更长了!” 那人参可是她专门从人参爷爷身上拔下来的,的确可以增加人的寿命。 白泽缓步入内,坐了下来,青芜紧接着就递来一碗鸡汤:“这碗是师父的!” 青芜也坐了下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白泽:“师父~你看我都给你加餐了,你什么时候教我那个法术呀。” “不急,以你的资质,学习离魂术用不了多久。”白泽缓缓地搅拌着眼前的汤,他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可是这汤却做的极好。 “真的吗?!”青芜激动的音调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自是如此!” 青芜起身冲着白泽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白泽愣住了,直到手上的汤勺掉落,发出声响才震醒了他。 白泽看了看又在给自己添汤的青芜,心还是漏了一拍,最近他的心境是越发不稳了。 白泽抬手示意青芜先停一下,表情有些严肃的道:“阿芜,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是你师父,下次不得再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了。” 青芜乖乖坐下,听到白泽说的话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能如此,你是我师父,是我亲近的人,人间表达喜欢不都是这样的吗?” 刚刚抱他,他似乎不太喜欢,青芜才用了人间表达喜欢的方式,怎么他好像更不高兴了啊。 果然红韶说的对,人真的很复杂! “你未去过人间,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山精野怪真是误人子弟!给她教的都是些什么呀。 青芜撑着下巴回道:“我常去人参爷爷那里听故事,你们凡人就是这样呀!” “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可是妖怪和人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就省去了以身相许的过程,直接亲你一口。” “若你还是不喜欢,那我可以再给你些灵芝人参作为报答!” 见白泽还是不说话,青芜犹豫了一下:“那...那不然我许你一世情缘,陪你一世,当做报酬如何?” 这已经是青芜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多的她实在是没有,也给不了。 第8章 离魂术 “我是你师父,教你些术法是应该的,不用你报答,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 “今后不要随意将以身相许这种话说出口,更不要对其他男子,做今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白泽仔细教导她男女之事。 她这副懵懂模样,日后要是真能离了青黛山,去往人间,恐怕会被那群凡人欺骗! 一想到她会和某个凡人纠缠不清,他就感到心里发紧,要多教她些人情世故和法术,免得被凡人伤害! 想到这儿,他又叮嘱了一遍:“若你以后去人间,不得与人,尤其是男子接触,他若是强行接近你,你尽管使用法术,不要轻饶!” 青芜点头:“师父说的都对!我一定不与他们接触,师父快教我吧!” 白泽见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微微摇头,只能日后多看护着点了! 抬手,手中光华散去,一个白玉卷轴就出现在他手上,白泽把卷轴递给青芜:“你先拿去看,遇到不懂的再来找我。” 青芜接过卷轴,就立马打开看,快速的看完一遍就开始尝试着修炼。 白泽见此,起身向外走去,来到青黛山边界站定,一个老者陡然出现:“拜见神君!” “何事。”白泽淡淡应道。 “回神君,一月后狐族将于圣山举行狐帝登位大典,望神君亲临!” 白泽居于青丘,就是青丘实力的象征,但他更是四海八荒的信仰,若白灼登位能得神君亲临,那可是无上荣光!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还有一点是要给他的儿子在族中树立威望! 白泽略做思考,青芜学会离魂术,半月应当足够:“可以!你回去吧!” 狐帝松了一口气,恭敬告退。 正好带她也去见识一下,省得被人间迷惑。 白泽回到洞府发现青芜已经开始打坐修炼了。 白泽暗自点头,在修习法术这方面,青芜不止天赋异禀,还肯勤加练习,白泽对这个徒弟很满意! 抬步上前,在她身边盘腿而坐,以便时刻观察她的状况。 三日后,青芜已经学会离魂术的第一层,基本的分离神识已经可以做到,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她修习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要是她能将整个离魂术修完,那她便可以出窍,以魂体的形式去别的地方。 但由于圣灵珠已与她的魂魄相融,她就只能用神识去往人间。 可是对于青芜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很知足了! 于是她决定郑重其事的将白泽介绍给青黛山中的精怪,告诉他们,师父是她的人,以后凡是青黛山出去的妖怪都不会为难他。 青芜把这件事告诉了白泽,他没什么表情,也不见他高兴。 可是跟他相处了这么久的青芜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好像除了那次自己抱他那下,他耳朵红了,他几乎没什么情绪。 这样想着才发现,自己好像都没怎么见他笑过,那明天一定要搞得特别盛大,要让他也开心一下,嘻嘻! 用了山神特有的传讯术法,把山中每一个精怪都通知到位,约定好在人参爷爷那里见面后。 青芜就出门去了,她要布置场地,商量对策,然后在明天给他一个惊喜! 第9章 天幽谷 因为人参爷爷居所方便大多数妖怪前往,而她又不想让白泽提前知道,所以就定在人参爷爷家商量仪式布置。 到了一处树木茂盛的的地方,果然发现大部分妖怪都已经到了,青芜笑着向每一个妖打招呼,他们也都热情回应着。 郑霜霜上前,把青芜前几日托自己带的东西交给她:“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青芜接过东西答道:“哦!我在几个月前遇到了一个小道士,他对我很好,还教了我很多法术,我也已经拜他为师了,所以想让你们见见他。” “以后你们若是在凡间见到他,可不能伤害他,如果他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帮一下他,你们放心,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到时候可以来找我拿青山之灵。” 青山之灵作为青黛山给山神的特殊回馈,可以把整座山中最纯粹的灵气都汇聚到山神的伴生灵器上面,可以为山神所用。 除非山神自愿,其他人都驾驭不了那灵气。 而青芜成形后便是山神,距今已有一万余年,而她自己的法术本就颇高,那些个灵气她也不用,都存在她手中戴的那个银白的铃铛镯子上面。 能分到一点青山之灵,对他们这些普通妖怪都大有裨益,他们自然不会拒绝。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都来想一想该在什么地方举行这个仪式吧!” 人参爷爷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活得比青芜还久,他缓缓开口道:“青芜娃娃,你可是青黛山的山神,你能不知道哪个地方好吗?” “依我看呀!按照人类的喜好,你那个地方便是最好的!” 青芜洞府的位置确实好,门前就种了几棵白玉兰,不远处种有一片竹林,视野开阔,远处便是一片花海,这些都是青恒特意栽种的。 他去游历人间,见着好看的东西都会记着,回来就给青芜种上,为的就是弥补她不能出山的遗憾。 久而久之,青芜住处就成了青黛山所以妖怪中最美的地方了。 青芜摇头:“他都在我那里住了这么久了,肯定已经看习惯了,我要让他看些不一样的!” 青芜拍手眼前一亮:“有了,我们就去天幽谷吧!” 天幽谷很美,里面环境特殊,所以那里有很多的奇花异草,有天然的温泉还有映着两旁桃树的溪水。 彩蝶翩翩,还有一种五彩的鱼,但是很奇怪的是那里从没有精怪诞生。 大多数妖都会一直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居住,所以天幽谷几乎没有妖类的踪迹。 告诉他们一些需要去人间购买的东西后,青芜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见到白泽在打坐,青芜也没有打扰他,找了一张纸条把明天要去的地方写下后,她也去修炼离魂术去了。 虽然她会了第一层,但还是不熟练,只能勉强分出些神识,连一刻钟也坚持不住,她要去人间,这一点时间怎么够呢。 青芜一大清早就结束了修炼,她要去接红韶,以红韶现在的修为,根本去不了天幽谷。 红韶早就在泉边等着了,时不时探出一个小脑袋,就是要看看青芜到没。 还没见青芜这么夸一个人呢,她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青芜赞不绝口。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红韶兴奋的跃出水面,告诉青芜自己的所在。 第10章 未出世 说实话,天幽谷她还从没去过呢,也算是沾了那个凡人的光了。 青芜找到红韶,用法术凝成一个水球,让红韶暂时待在那里面,一路托着水球走。 “红韶,你可幸运了,可以让你先见到我师父了!开心吧。” 红韶蹭了蹭青芜的手:“哈哈,还是青芜对我好,那我以后也要找一个长得好看,术法高强的小道士给你看!” “真的吗?可是我活了这么久,在这儿青黛山中就见到师父一个凡人,万一他进不来怎么办。” 青黛山周围有魔气覆盖,所以一般修正道的修士进来就是自寻死路,而其内又有净化万物的圣灵珠,修魔的修士也进不来。 凡人活不了,修士进不来,以至于青芜活了这么久就见到白泽这么一个‘凡人’。 妖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要不然这青黛山可真就是了无生趣了。 青芜回到洞府,见白泽还在打坐,拿起桌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发上面除了自己通知他的事,还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上的一句话:走时叫我。 青芜将纸条放下,悄悄退出洞府,刚关上门,就兴奋的对红韶道:“看到没看到没!!他就是我的师父,长得好看吧!” 红韶身为一条未出世的鱼,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一动不动周身笼罩着一层雾的是人类吗? 可是见青芜这么高兴她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告诉她这个事实吧,不过要说的委婉一些:“他确实长得好看,美得都让我有些看不清了。” 青芜自然没有听出她要表达的意思,只是有些疑惑怎么会看不清呢,最后都归结于红韶没见过世面。 青芜把装有红韶的水球放在肩上,一直托着有些累:“走吧!我们去天幽谷!” 关于看不清青芜师父这件事,红韶不再纠结,可能人间的道士都是这个样子,想着以后出去还是不要找道士了,只给青芜带话本就行了。 红韶带着激动的心情游离在青芜肩膀上,听说山谷里有桃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结桃子呢。 很快就到了天幽谷,各路精怪已经把青芜要的东西都买好了,就放在地上。 青芜走上前去,轻轻拂了下衣袖,落在上面的桃花瓣就被拂落在地。 抬手施法,地上的东西一件件飘起,整齐有序的落在早已摆好的桌子上。 在青芜看来,这样重要的场合就是要摆满美食,让所有人都玩个尽兴,吃个尽兴!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青芜又离了天幽谷,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天幽谷距离自己的洞府有些远,青芜使了法术,也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推开门发现,自家师父正坐在桌前饮茶,就这么普通的动作都自成一景。 青芜晃了晃脑袋:“师父,走吧,我的朋友们都已经到了。” 白泽放下茶杯,朝门外走去:“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青芜点点头‘嗯’,师父可真是通情达理,转身抓住白泽的胳膊就想要带他御空飞行。 可是发现自己的法术竟然没用,青芜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看着青芜抓着自己的手,愣了楞,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向上飞去,同时在她耳边问到:“你来指方向,我带你去!” 青芜还处在惊讶之中,迷迷糊糊的指了一个方向,白泽立刻向她所指的方向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第11章 宫铃 青芜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师父,不愧是能当她师父的人,原来他这么厉害,仿佛只用了一瞬间。 就是一瞬间,青芜运用法术需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的地方,他只用了一瞬就到了! 青芜仰头:“师父,其实你,不是凡人吧。” 仿佛要验证青芜的猜测般,早已等在此处的人参爷爷看到白泽,突然诚惶诚恐的快步跑来。 好似又怕冒犯了他,于是在离白泽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跪了下来:“小妖参见神君!!” 人参爷爷成妖四万年,他记得三万年前,青黛山突然魔气四溢,山中生灵皆逃不过被侵蚀的后果,要不是神君亲临,恐怕这青黛山早已不复存在了。 他见到的神君就是这样,周身薄雾笼罩,即使看不真切,可是就是知道。 他就是那传说中的白泽神君,也是当今法力最高强的神! 白泽倒是没想到会被认出,毕竟他遮掩身形的法术还在,其实一直都在,在这世间能清楚的看到他容貌的也只有青芜了。 “神?”青芜呢喃道:“原来你是神呀,怪不得这么厉害。” 众妖见此,也纷纷下跪,同时心里也有疑惑,明明青芜就是神,为什么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凡人呢? 白泽抬手,用法术将妖怪们从地上托起:“你们不必拘泥,既然阿芜将你们请来,今日就玩个尽兴。” 青芜尴尬的笑了笑:“若是知道你是神,我就不必办这场宴会了,本来想着你若是有一日离开青黛山,在凡间遇到麻烦,他们还能看在我的份上帮一下忙呢。” “可是如今却发现,是我多此一举了。” 白泽知道她这两日忙,但是没想到她存的是这样的心思,自己半路收的这个徒弟倒是有心了。 白泽抬手摸了摸青芜的头,轻笑道:“无碍,正好让他们做个见证,我今日就正式收你为徒!” 白泽从袖中拿出一串白玉铃铛型的宫铃,把它递到青芜面前:“不知你可愿意。” “我的师父这么好,我当然愿意了!” 白泽见状点点头,亲手为青芜系上,青芜看着腰间的宫铃,轻轻拍了一下,宫铃立马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芜又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师父,你送我的这个东西可真好看,正好!我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青芜向溪边走了几步,抬手施法,将这山谷中所有的蝴蝶和五彩鱼召来。 那场景何其壮观,整条溪流都变成了彩色,蝴蝶排着队,摆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最后又在一瞬间散去。 绕着青芜飞舞,迟迟不肯离去,青芜抬手施法,它们才向众妖飞去。 一刻钟后,这盛景才缓缓散去,伴着周身围绕着的蝴蝶,青芜转身,脚步轻盈的奔向白泽:“师父,怎么样,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喜欢?” 比这更盛大的景象,他见过很多,但是此刻他却愣了神,不知是因为美景,还是奔向他的人。 青芜跑到白泽身边,眼里漾着笑,带着一丝期待的看着白泽。 白泽点头,也露出一抹笑:“嗯,很好看,你费心了。” “哈哈,师父开心就好,我也没费多大心里。”就是费了点青山之灵。 说起来,这还是青芜第一次使用青山之灵呢,不过能让师父开心,她觉得很是值得! 第12章 千丝结 青芜拉过白泽的衣袖,脸上带着笑:“师父,走!我专门给你留了一串糖葫芦,可好吃了,你肯定喜欢。” “我连青恒都没有给过呢,平常都是他给我买的。” 青芜把白泽带到桌前,从一大堆吃的里面,好不容易找到一串冰糖葫芦:“诺!给你吃!” 青芜将糖葫芦递给白泽,看着眼前的糖葫芦,白泽抬手接过,拿出一个白玉盒子细心收了起来:“你那么喜欢这个,那我就先替你收着,要是什么时候馋了,就来找我要。” “可是,这是我送给你的,你留着吧,就算是不吃,看着也好看。” 说完,青芜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类似扫帚的东西,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看着眼前一大串的糖葫芦,白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这个徒弟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红韶看见青芜手上的糖葫芦,也顾不上白泽身上的神仙气压了,屁颠屁颠的向青芜游去。 眼睛死死的盯着青芜手中的东西,貌似还咽了咽口水:“青芜,这就是你说的冰糖葫芦吧,长得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好吃。” 青芜很爽快的拿了一串给红韶:“咱俩什么关系呀,你想吃就尽情跟我说,我可能不给你吗?” 红韶拿到想要的东西,也不敢在这个厉害的神仙身边多待,跑到一边享受美味去了。 青芜见红韶走远了,凑到自家师父身边悄悄地说:“师父,你放心,你的那串是这里面最好的一串,我还在里面加了青山之灵。” “它能保存好久,他们都没有,你不用感到伤心难过。” 看到自己徒弟这副模样,白泽竟然觉得她有一些可爱:“师父知道的,一定好好保存。” 听到白泽肯定的回答,青芜这才放下心来,以前自己稍微对别人好一些,青恒就会不开心,幸好师父不是这样! “对了师父,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青芜施了个法诀,手中就出现了一条银白色的丝线。 “这个叫千丝结!”师父你把手给我,白泽伸出手,青芜把千丝结系到了他的手腕上。 银色光华流转,衬得白泽的手腕越发好看:“好了,这样以后无论师父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了!” 白泽抬起手腕细看:“这个你也用了青山之灵是吧。” “对呀,师父好眼力!”青芜又不遗余力的夸了白泽一通。 “这是我用青山之灵和我的一缕神识编织而成的,所以我能辨别它的所在。” “不过师父要是不喜欢,可以毁了,以你的能力,费不了多少力气的。” 青芜微微低头:“但是别在我面前毁,偷偷毁就好了。” 白泽摇头:“我很喜欢!” 青芜这会又恢复成原来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就知道师父会喜欢的,这可是独一份,连青恒都没有呢!” 或许在青芜的潜意识里面,青恒是会一直陪着自己的人,所以她不用费这个心力,知道他的所在。 白泽敛下衣袖,问道:“我常听你提起这个名字,可是他是谁?” 见白泽对青恒感兴趣,青芜眉飞色舞的讲起了青恒:“他呀,是我的伴生灵兽,自我记事起,他就在我身边陪着我了,他可厉害了!” “是青黛山中最厉害的妖怪了,但是近几千年间,他开始喜欢去人间游历,他每次从人间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多东西。” “对了,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就是青恒布置的,是不是很好看呀!” 第13章 最后一份礼物 一提起青恒,青芜就停不下来,白泽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块糕点塞到青芜嘴里,她这才闭上嘴。 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唔...谢谢师父!” 临近黄昏,青芜才结束了这次宴请,回去的路由青芜带着他走,等到了洞府,天已经微微泛黑。 这时候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食盒:“师父,我们去那片花海,我带你看星星!” 见自家徒弟兴致这么高,他当然不会扫了她的兴:“好!” 来到花田,他们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下,青芜将食盒中的食物一一摆出,还有一壶桂花酿。 “师父,这是今天最后一份礼物。”青芜对着白泽说完,抬手晃了晃腕间的手镯。 这是白泽第一次听到她腕间的手镯发出响声。 那铃铛声持续了一段时间,慢慢的这片花田出现了一片星光点点,直到那亮点将整片花田覆盖,青芜才停下手。 她扭头看着白泽:“师父,我知道你在天界,看到的美景肯定数不胜数,可是我还是想把我眼中最美的风景献给你!” 她的眸子星光点点,印着周围的流萤,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只蛊惑人心的妖精。 让他都有点舍不得移开眼睛,直到青芜垂眸,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青芜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宫铃,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费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多笑笑。” “阿芜,你送我的礼物都很好,我很喜欢,也很开心!”说到最后,冲着刚抬头的青芜展颜一笑,说不出的耀眼! 青芜也不再纠结自己的异常,也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把手中的桂花酿递给白泽:“这个也很好喝,只不过我平常喝不到,今日尽兴,我们多喝几杯!” 她易醉,所以平日里青恒不会让她多喝,今日她却连喝了好几杯。 没一会儿就醉了,此刻她正抱着白泽的胳膊,小声的说到:“嗯~师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 白泽轻声应道:“嗯,不告诉别人。” 青芜傻笑一阵:“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过来过来!我告诉你。” 白泽顺着她的话,低头靠近她,青芜猛的一把抱住白泽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然后就抱着白泽的脖子不撒手,唇又移至他的耳边轻声道“嗯...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但是师父这么厉害,不会一直留在青黛山的,所以你不能一直陪着我了。”说的最后,声音带着一丝低落。 “不过师父放心!我是不会忘了师父的,师父你也不能忘了我哦。”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间,白泽的身体有一刻的僵硬,不过这次他没有推开她:“放心,师父也会记得你的!” 她不再言语,头靠在白泽的肩膀处睡了过去,可是手还抱着白泽不松开。 白泽轻轻掰开她的手,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在怀中,青芜手中空空,她有些不满,转而又抱住他的腰,砸吧了一下嘴,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彻底睡去。 白泽看着怀中睡去的人,面上浮起一丝笑意:“师父也喜欢阿芜。” 第14章 青丘 白泽看着遍布满目的流萤,轻轻拍着怀中的人:“这也是我见过最美的风景。” 就这样青芜睡了多久,白泽就坐了多久,从暮色西沉,到晨光渐起,再到日上三竿,不知疲倦! 青芜醒来下意识的想要揉揉眼睛,却发现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睁开眼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躺在师父怀里,赶忙起身抹了一把嘴,在确认自己昨晚并没有流口水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父不好意是哈,我昨天晚上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还请见谅。” 青芜伸手想要把白泽从地上扶起,白泽没有拒绝,顺着她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你很乖。” “从今日起,你好好修习离魂术,过几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青芜眼前一亮:“师父是不是要带我离开青黛山,去人间吗?” “不是,我们去青丘,参加一个典礼。” 青芜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能离开青黛山,她还是很开心的。 若是往日她不知道在青黛山外还有一个世界,她绝不会如此渴望。 可当她知道自己是被拘束在此间天地时,她就不可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待在此地,她开始渴望外面的天地,无论能去哪里,都可以。 可能当有一日,在外间受到伤害,她才会安心待在这儿吧,但绝对不是未经世事的现在! “好的师父!我一定好好修炼,我们走吧!”青芜率先一步向洞府走去,心里充满期望。 很快狐帝的登位大典就到了,青芜在前一天晚上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一直修炼到天亮。 为了保证法术的持久性,青芜附身到白泽腕间的千丝结中,上面有青山之灵与她相通,这缕意识可以坚持三天! 离开的时候,青芜一开始内心充满雀跃,可是看着越来越远的青黛山,她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坚硬的壳。 就好像自己现在离开的每一寸,都在奔赴危险,她突然就有些害怕。 可是看着那个风华绝代的人,又觉得有师父保护自己,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白泽直接往青丘的圣山而去,登位大典就在那里举行。 底下乌压压全是人,青芜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原来外面跟青黛山也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人多了些嘛! 白泽一现身,底下的人就纷纷下跪行礼:“参见神君!!” 青芜被吓了一跳,看来师父在神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几乎所有神界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想一睹上神风采,尽管只能看到一层薄雾。 白泽抬手:“起,大典继续。” 众神这才起身,恭敬的站在下方,看着台上交授权柄的狐帝。 继位者白灼是狐帝的大儿子,能力出众,狐帝痴情,一生只有一位夫人,对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寄予厚望。 虽然白泽给他的神丹他吃了可以增加寿命,但是他却没有独占,反而留给自己的儿子,让他得以增加修为,更好的管理青丘。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好好的陪着夫人一起度过。 自上回白萱萱跟天界的公主们说了自己见到白泽上神这件事后,她们都可羡慕了。 白萱萱很骄傲,现在她的父亲是青丘新的狐帝,她以后自然也是,想到这她不由得又挺了挺胸膛,从善如流的应付各个来敬酒的神仙。 不过她的眼神却始终放在白泽身上没有离开。 第15章 女煞神 白泽上神那可是连流玥上神都爱慕不已的神呢。 白泽轻抚袖间的千丝结,用传音术询问青芜:“怎么样。” 青芜看着席间的美食,咽了下口水:“挺好的,诶!那个看起来红彤彤的果子是什么呀,好不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 白泽听闻轻笑一声,就将桌前的仙果全都收了起来:“我都收着呢,回去你就能吃了。” “谢...” “没想到这些果子还能入白泽上神的眼,倒是它们的福气了。” 青芜有些好奇,那些神仙都不敢上前,怎么这个女神仙胆子这么大,莫非她的地位比师父高。 青芜透过袖中的空隙悄悄向外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长得好看又不失英气,眉眼凌厉,嘴上不知道涂的是什么,鲜红如血,她实在是不适合穿白色衣裙。 这时台下的神仙全都安静下来,看着那个传说中的女将军流玥与上神这几万年来第一次真正会面。 没错,这就是那位想要与白泽上神生米煮成熟饭,但却被废去七千年修为的女上神将军——流玥! 底下的神仙嘀咕道:“这青丘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这个女煞神给放进来了。” 也有人抱着看好戏的姿态,毕竟做神仙久了,他们是真的闲的就连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炸了,这种经常发生的事,都能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消遣好几天的神仙。 更遑论那些觉得当神仙没意思,都敢冒着违反天规的危险,跑到凡间和凡人谈情说爱这种事。 白泽上神的事更是可以成为近些年来,天界发生的最大的事了! 白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没那么多功夫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他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 只是通过底下零星的讨论声中,知道了她的身份:“有事?” 流玥掩唇笑道:“当然是想你了,只可惜你一直不肯见我,这么些年过去了,我对你的心意依旧,你可改变心意?” “嗯!” 流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道:“真的?!” 白泽这才抬眼看下她:“当然,你的修为提升了不少,看来,是不想要了吧!” 流玥的表情有些僵硬,脸上的笑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不不...扰了神君,还望见谅!” 说完就快速离开,不敢再接近白泽,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若是她再得寸进尺,白泽肯定会动手! 不过这次就不是七千年修为能解决的事了,他貌似有些生气。 白泽撤去了围在青芜周身的法术,因此她只听到一句白泽上神。 白泽上神的名号她自然是听过的,因为人参爷爷就非常崇拜白泽上神,讲的最多的就是关于白泽上神的故事。 就他知道的那些事,真的是很少,所以这些年来,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地位会这么高,白泽白泽,名字都一样,是自己不相信,那个传说中的上神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青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听白泽道:“既然你嘴馋了,那我们就回青黛山去,其实这宴会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起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可留下的人可就不好过了,流玥是没想到白泽如此厌恶自己,竟一刻也不肯待着。 前狐帝则是心里哇凉哇凉的,完了完了!这个女煞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最后把神君都给扰走了! 第16章 幻花铃 青芜道了一句:“师父,你带我去人间看看吧!这第一次的人间之行,我想让你陪着我。” 白泽顿住,沉默了一会儿:“好。” “师父,真好!”她习惯性的夸赞白泽,顿了顿又道:“师父,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吗?师父只要是说出口,我就一定会照做!” “阿芜,既要去人间,就玩个尽性吧!” 白泽挥手,用神力裹着他送她的宫铃,将青芜的神识放入宫铃之中,紧接着宫铃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青芜的模样。 青芜抬手看着与自己无异的身体,一脸惊叹:“这...这是?” “幻花铃铸造的傀儡身体,将你的神识注入其中,它便拥有了五识,除了法力大减,其他的都与你身体无异。” “这也是我送你的礼物。” 傀儡的炼制需要好多材料,还需要一定的法术和技巧,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就是打算在她出山之日送给她。 “你以后要勤加练习,总有一日你也能凭着这个傀儡身体游历人间。” 青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顾着傻笑,这摸一摸,那看一看,根本舍不得移开眼。 看到青芜开心的样子,白泽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还有,这具傀儡里面差不多拥有我一半的法力,我教你些运用的法诀,这样旁人轻易就伤不得你了。” “什么!一半法力!那师父你会不会有损伤!”青芜有些着急的道。 白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不必担心,我无碍,那些法力都是我在炼制的时候一点点加进去的,于我而言并无损伤。” 青芜还是有些担心:“真的吗?你可不准骗我!” “师父何时骗过你。” 青芜抿唇,上前轻轻抱住白泽,很快就松开了他。 转身道:“走吧师父!我们去人间!” 他们来到了人间最繁华的国家——东雍国! 这个国家军事力量强悍,经济繁荣,四方称臣,百姓安居乐业! 青芜时间不多,所以白泽直接带她来了,东雍的国都燕华城。 白泽脸上戴了副面具,青芜脸上也有,就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路上还是有人侧目,都是被两人出众的气质所吸引,但是都只是看一眼,就各自做起自己的事了。 青芜看着路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感觉自己都看不过来。 青芜每个摊子都会看上一眼,白泽也跟在她的身后,青芜想着郑霜霜肯定没有来过这里。 就打算给她带点首饰回去,以报她为自己买话本的恩情。 来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店,青芜拿起一根玉簪看了看,想着霜霜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就打算放下。 老板看出了她的意图连忙道:“姑娘喜欢就拿着吧,我们店正好有一对,刚好和你夫君一人一支。” 青芜看了眼身后的白泽:“哈哈,老板你误会了,他不是...” “包起来吧。” “师...”“说了玩个尽兴的,拿上吧。” 到手的生意,老板自然不可能放过:“好嘞!两位客官真是有缘人,这对玉簪我敢打包票,在这世间绝找不出第二对,若是有,钱财我一定十倍奉还!” 师父送的礼物当然要接着了,于是青芜又给霜霜买了一对金步摇。 白玉簪在白泽手中,青芜自然没有异议,毕竟这一路的钱都是白泽付的。 “师父,我们去茶楼坐坐吧,我想听说书人说书,听说很精彩的。” 第17章 奢求 白泽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走吧。” 一切对于青芜来说都是这么新奇,来到茶楼,他们到二楼坐下,随即就有小二送来茶水糕点。 楼下的说书人也开始了说书,他年纪已过半百,但是说书的时候眼中神采奕奕,他讲的是开国皇帝的故事。 青芜听到津津有味,这可比人参爷爷讲的有趣多了,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等到结束后,青芜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她的神识快撑不住了,只能对白泽道:“师父,我们回去吧。” 起身就要向外走去,可是不经意的一眼,她就看到了青恒。 他跟在一个姑娘身后,护着她穿过人流,然后消失于拐角处。 青芜有些愣怔,原来红韶说的没错,他真的喜欢上了凡人。 所以才骗自己说要去凡间游历,其实是要陪着自己的心上人,何必呢,你若跟我说明,我必不会阻你,你又何必骗我呢? 青芜的情绪有些低落,回到青黛山也无精打采的,只说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内不出来。 白泽有些不明白,她不是喜欢人间吗,怎么去了一趟就变成了这样。 白泽敲了敲门,青芜没有回应,白泽皱了皱眉,轻轻地把门推开,只见她正对着屋内的兰花发呆。 白泽走过去:“自你从茶楼回来,便闷闷不乐,怎么?是舍不得离开吗。” “你若是想,我明日还带你去,如何?” 青芜摸了摸眼前的花,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人间的繁华是我从没见过的,我很喜欢,只是我在那里看到一个朋友。” “他是我很亲近很亲近的人,他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他说他去历练,可是他却骗了我。” “他明明就是喜欢上了凡人,所以才频繁的入世,我知道这青黛山没有凡间好,我知道他有了另外一个要永远陪伴的人。” “他曾经对我说的话可能都不算数了,可是我就是舍不得,我不想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有一个人能一直陪着我!” “可是我也知道是我奢求太多,即使我们一直相伴了这么久,我也没有权利要求他为我舍弃什么。” “更何况是人人都追寻的情爱呢。” “阿芜,这世上没有谁能一直陪伴着谁,我们有一天可能也会分开,你要学会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青芜终于抬头看他:“可是我会难过,会很孤独,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不想经历别离的痛苦,那就少与他人交集吧,这样你就不会对他们的疏远离开感到难过了,孤独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青芜看着面无表情的白泽:“师父是这样过来的吗?” “...算是吧。” “那师父,你陪我久一点好吗?” “……好。” 屋子里的烛火明明灭灭,还是舍不得熄灭,就好像能让那交错在一起的影子永远存在一样。 可是这世间法则如此,连神都逃不过死亡! 第二天青芜又精神起来,找到白泽要他教自己些厉害招式。 往日里她除了修习离魂术和认字吃饭,可都没有怎么积极过。 “今日是怎么了,想通了就转性子了?” 青芜点头:“嗯!我想通了,我听其他妖怪说,和凡人在一起的妖怪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我就想着多学些厉害的法术,到时候还能保护他!” 第18章 责任 “青恒对我很好,既然和凡人在一起是他想要的,那我就一定会帮他的,谁让他是我的伴生灵兽呢!” “还有师父,你快说吧,你找到我是为了什么,你这个上神不会无缘无故的,收一个小小的山神为弟子的。”青芜的表情很认真。 白泽明白该让她知道了:“好,其实我是为了让你看护青黛山,才决定收你为徒的!” “是因为我是山神吗?” “不!因为你的体内有圣灵珠,我会教你运用它的法诀,到时候它能压制和净化魔气。” “普通魔物也不敢近你的身,况且你的资质也好,所以你很合适!” 青芜笑道:“这样听起来我好像还不错,能帮到师父,我很开心!” “师父,教给我吧!” 白泽眉眼清冷,看着眼前这个不明白圣灵珠意义的徒弟,紧了紧手,最后还是将圣灵诀拿了出来。 他似乎将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人,推向了和自己一样的道路了。 忍不住还是开口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开始修习圣灵诀,你就要永远以看护大阵为己任,这上面的责任很重!” 她脸上的笑没变:“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退路,我是这青黛山的山神,所以我要守护青黛山。” “圣灵珠在我体内,所以我要看护封魔大阵,这本就是早已经注定好的事,没有什么后悔可言!” 最后,青芜抬眼认真的看着白泽:“师父守了这大阵七万年,肯定也被肩上的责任压的累了倦了,能为师父分担这份责任,我感到很荣幸!” 白泽愣了一下,是呀!可能他也想找一位能跟自己同行的人吧:“好!那我就陪着你,直到你学会圣灵诀为止!” “今日放你休息一日,从明日起,我们闭关修习圣灵诀。” “嗯!”青芜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昨日你从青丘带回的仙果呢,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白泽脸上的表情都差点绷不住:“放心,师父用法力护着呢,绝对不会坏。” 说完就将仙果全都交给了青芜,青芜抱着果子,笑得一脸灿烂:“谢谢师父!那我就出去玩了!” 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塞了两个果子给白泽,就又抱着果子跑远了。 白泽看着手里的东西,唇角勾出一抹笑来。 青芜一路走去,先是去了郑霜霜的洞府,给了她一对金步摇,又去了人参爷爷那里给了他几个果子。 最后朝着红韶的居所而去,红韶修炼了差不多快要五百年了,将要成形,只要这几个仙果下肚,也就差不多了。 红韶见到青芜明显很开心,迫不及待的跃出水面:“青芜青芜,我在这儿!” “哈,红韶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红韶围着青芜绕了一圈:“是不是桃子!” 青芜摇头:“接着猜。” “那...难道是你最爱的糖葫芦?”红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就那些东西青芜可是藏的好好的,连青恒都找不到。 “不对不对!猜不出来吧,那算了!还是由我来揭晓答案吧!” 青芜神神秘秘的从袖中拿出了仙果:“当当!这可是我师父从青丘带过来的,我刚才尝了一个,可好吃了。” “而且它还能提升你的修为,这样你很快就可以修成人形了。” 五百年才修成人形,红韶在妖类里的进度确实是有些慢。 第19章 修成人形 就因为这个,她经常被山里三百年就修出人形的黄鼬精嘲笑。 说又说不过他,打又不占优势,所以她经常翻白肚皮,有好几次青芜都差点以为她被气死了! 这个名头可不好,所以青芜就替她教训了一下那个黄鼬精,这些年他消停多了。 “红韶,明日开始我就要闭关修炼,不能来找你了,你要是遇到厉害的妖怪,可千万别跟人家打,你要做的就是先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 “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不容易啊!我可不想出来后,看到的是你的鱼骨头!” 本来还想再叮嘱几句,可是看到红韶隐隐有翻白肚皮的举动,青芜就赶紧把要说出的话憋了回去。 红韶本来还很开心青芜能来看自己,可是越听到后面她越生气:“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呀!为什么你去修炼,我就可能会死翘翘啊!” 见红韶这么激动,青芜赶忙安慰她道:“哎呀!我只是把可能说了出来,这不是想让你多注意些嘛。” “别生气啦,我们接下来有好多天都见不到面了,今天要愉快的度过呀!” 红韶扭头:“哼!看到你这么诚恳的跟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青芜鼓掌:“红韶真是一条有肚量的鱼,那我也表示一下吧!” “我昨日听了一个故事,今日就讲给你听。” 于是青芜就将她昨日听的,关于东雍国开国皇帝的故事讲给了红韶。 把这条没见过世面的傻鱼听的一愣一愣的。 听完之后,她还有些呆滞,青芜戳了一下她的鱼头,她这才有了动静。 “哇!这个故事好有意思呀,然后呢然后呢!”红韶有些急切的道。 青芜摊手:“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然后我就回来了。” 红韶有些遗憾的垂头,青芜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回神,青芜摇头,完了!这条傻鱼魔怔了。 青芜将剩下的仙果全都留给了红韶,就回到了洞府,开始了她长达一年的闭关。 在这一年中,青芜不光学会了圣灵诀,她还把存了一万多年的青山之灵给炼化了大半。 她的修为得到了极速增长,当她兴奋的想要去跟红韶分享自己的喜悦时,却被告知红韶大半年前就修成了人形。 然后在自己家门口放了一封信,由法术凝成,才得以保存至今。 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一幅画,为什么要画画呢,因为红韶还不会写字。 最后她怕青芜看不懂,还留了一个传语珠,大概就是说她要去人间了,要把那个皇帝的故事听完,然后回来再讲给青芜。 甚至表示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一串冰糖葫芦。 青芜扶额,这条傻鱼,一来就去那种大地方,也不怕被人煲成鱼头汤。 青芜用传音术告诉白泽,说自己要去趟人间。 她现在修为增进,神识维持的时间可以达到三个月了。 青芜唤出傀儡,就将自己的神识附在上面,朝着人间而去。 白泽现身,看着自家徒弟的身体,不由得摇了摇头,在她的身体周围布上阵法,确保其他人接近不了后。 也朝着人间而去,是时候让她历练一番了。 青芜一刻也没有耽搁,还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到东雍国,等到了后才发现自己有些冲动。 她并不清楚红韶是否还在东雍国,是不是来了燕华城。 第20章 相遇 算了,来都来了,去找青恒吧,正好把剩下的青山之灵给他。 青芜闭眼细细寻找青恒的所在,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在人间有多扎眼。 很快她的周围就聚集了一群人,被这些人盯着,青芜都无法凝神感应了,于是睁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周围的人群。 皱了皱眉,青芜转身就想要离开,这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对着青芜拱拱手道:“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师父说了要少跟凡间的男子接触,于是青芜冷着一张脸道:“与你何干。” 书生没有丝毫生气,还是不依不饶的道:“小生不才,对姑娘一见倾心,愿八抬大轿,迎姑娘为妻!” 青芜还未出声,原先还安静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姑娘,我家有良田千顷,你若嫁过来,所有的家产都给你!” “姑娘,从小就有一个算命先生跟我说,我有状元之才,你嫁给我,你就是状元夫人了!” “姑娘”“姑娘...” 青芜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凡人突然变了样,青芜将书生推开,向着前方跑去,中途又施了一个障眼法,这才将那群凡人甩掉。 那个被青芜推开的书生,轻轻地抚摸着被青芜碰到的地方,一脸的陶醉,转头再看时哪里还有青芜的身影。 于是他抱着衣服回家去了,中途手都不愿意离开衣服。 青芜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走在路上,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来人间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哦!对了!面具!于是青芜用法力凝成了一副面具戴上,果然就没有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青芜又找到了那家茶楼,就这里了。 刚进去就有小二上前来招呼,青芜扔了一块银子:“给我找个好位置。” 那小二拿到银子后,笑的更加灿烂:“好勒!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店小二将青芜带到二楼就坐,唉!找不到,还是先听会儿书吧。 正听得入迷时,门口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青芜向外望去,正好就看到了青恒,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妙龄少女,眉眼处带着温柔。 在他对面,有一个穿着桃红色衣服的少女在跟他争吵。 青芜顿时就不乐意了,敢欺负我的兽,真是过分。 于是她气势汹汹的下楼,想要先从气势上吓倒对方。 青芜挡在青恒面前:“你是谁?竟敢欺负我的人!” 她这一出声,两人顿时停下了争吵,青恒有些不敢置信的道:“阿...阿芜!” 对面的女孩也惊讶的道:“青芜?!” 青芜这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子,她又一双大大的眼睛,脸圆圆的,很是可爱。 青芜挑眉:“你认识我?” 红韶冲上去就给了青芜一个大大的拥抱:“青芜,是我呀!我是红韶!” 本来还想要推开对方的手转了个弯儿,她也抱住了红韶:“啊!红韶,真的是你呀!” “能见到你真好,我真怕你被煲成鱼头汤,到时候我连你的鱼骨头都见不到了!” 红韶脸上的笑容僵住:“呵呵,青芜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青芜就将红韶松开:“哈哈,这不是一时激动,把自己一直猜测的事,给不小心说了出来嘛。” 这时青恒开口道:“青芜,你怎么...出来了!”本来想要问她是怎样离开青黛山的,可是当目光触及的身边的女子后,又硬生生的改了口。 第21章 日久生情 青恒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红韶又炸了,她拉着青芜,指着青恒道:“青芜,我就跟你说吧,他就是爱上了凡人才频繁出山的,你还不信。” 青芜按下她的手:“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忘了告诉你了,你跟他吵架,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红韶气的胸膛剧烈起伏:“青芜你别替他说话,他就是个不守承诺的坏男人!” 青芜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青恒这回算是看明白了,开口道:“阿芜,你知道什么,我没有爱上凡人!” 青芜抿嘴反而开始安慰青恒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阻止你跟她在一起的,既是真心相爱,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青芜!”青恒有些生气:“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爱上别人!” 青芜用一副你别说话我都懂的眼神看着青恒。 见他还要说些什么,就用传音术对青恒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就率先走了出去。 红韶见状也想跟着青芜,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于是收回跨出一步的腿。 站在原地盯着对面的姑娘,叫嚣道:“我警告你,他是青芜的,识相的就离那个男人远一些,不然要你好看!” 说完还扬了扬拳头,吓唬那个女子。 那女子终于开口,声音温柔,但说出的话却让红韶哑口无言:“真是好没道理,是他自愿跟着我的,怎么最后倒成了我的不是。” “若是她有本事将他带走,我绝不阻拦!” 江婉儿自然丝毫不让,心她留不住,但是人她留定了! “嘿!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气鼓鼓的看着她。 青芜来到了一处小巷子里,拉住青恒的手语重心长的道:“阿恒啊,你放心,自从我知道这件事后,我就一直在做准备了。” “我现在也算是法力高强,保护你绰绰有余。” 青恒额上的青筋直跳,但他还是忍住了赏她一个爆栗的冲动,就是想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青芜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我很厉害,但是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所以我想将这剩下的青山之灵给你,你好好将它炼化了。” “相信在这人间,就没有什么人能阻止你了!”青芜抬手想要将手镯中剩下的青山之灵全部取出。 她叹息一声:“这也算是我送你的成亲贺礼了,此后你要好好的和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呀!” 青恒终于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小笨蛋!你听我说!” 青芜疼的龇牙咧嘴,不停的揉自己的脑袋:“啊,好痛!” 青芜瘪嘴,这青恒在人间待久了,怎么变得越发暴躁了。 “好,你说吧。” 青恒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要是早听我说,也不用挨这个呀。” “其实江婉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还了她的恩情,了却这份因果。” “她让我陪着她,那我就护她一世,也算是报了这份情。” 青芜还是有些不信:“真的?” 见青恒又有抬手的趋势,青芜很识相的改口道:“哦~原来是这样呀,那行吧,这剩下的青山之灵我就先收着吧,说不定你以后还用得到呢!” 青芜才不信他的鬼话呢,人间不是还有一个词吗,叫什么日久生情,说不定他早就爱上了人家,但是自己不知道呢! 第22章 退路 她可要为青恒准备好退路,那话本上多的是妖怪爱上凡人后,遭到各种天灾人祸的阻止,最后倒霉的都是妖怪。 为了确保他活着,青芜认为留一些青山之灵很有必要! 青恒和青芜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见青芜还是不信自己,拉住她的手就向茶楼走去:“走!我让婉儿解释给你听!” 在听到青恒叫婉儿时,青芜眼里充满了我已经看透你了这个意思。 青芜不由暗暗叹气:唉!青恒这个人明明喜欢人家,但就是不说的德行,迟早有一天要伤了自己啊! 青芜决定要帮助他表明心意,至于为什么不是拆散他们呢?因为青恒很固执,你越是阻止他,他就越是会采取极端的方式。 这样他反而更容易受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漫漫妖生,有时候真的很无趣。 他能找到一个人,为了这个人去做一件事情,也挺好的。 等到了茶楼,发现红韶又在跟那名女子争执:“我告诉你,你根本比不过青芜,她不仅比你好看,还比你厉害!” 江婉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余光在瞥到青恒之后,就不在言语,只一味地低着头。 如此看来,倒是衬得红韶越发盛气凌人。 果然,青恒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连忙上前挡在江婉儿面前:“红韶,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何必为难婉儿。” “她,她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红韶有些不明白,方才还丝毫不惧的人,怎么一瞬间就换上了这副柔弱姿态。 “够了!我明白你是为阿芜不平,但是你也不必将他人看得如此虚伪。” “你你...你们!”红韶气的都快要哭出来了,青芜赶紧上前解围。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别着急。” “青恒,你话说的有些重了,红韶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她绝不是那种人!” 这时一直在青恒身后不曾言语的江婉儿开口道:“青芜姑娘的话,倒像是在说我的不是了!” 为了让青恒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青芜自然不会给江婉儿找不痛快:“姑娘误会了,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 青芜的态度很好,江婉儿自然不好再咄咄逼人,于是也笑道:“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我常听青恒哥哥说起姑娘,今日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去吃顿便饭。” 红韶撇嘴,真肉麻!都是你曾不知道多少代爷爷辈的了,竟然叫哥哥。 青芜为了帮青恒表明心意,自然不会拒绝,红韶怕青芜在那个女人手里吃亏,于是也厚着脸皮跟上去了。 到了酒楼,他们去了雅间,菜上全后,青恒对青芜道:“快吃吧,这些都是你喜欢的菜。” 青芜戴的面具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吃饭当然不方便,在确定周围没有男性凡人后,青芜终于将面具摘了下来。 江婉儿也算是燕华城中出了名的美人了,即使知道青恒现在并不爱自己,她也有把握让他在日后的朝夕相处中爱上她。 可是在面对青芜时,她第一次有了自愧不如的感觉,连仅剩的那些骄傲和庆幸都被击碎了。 青芜很美,美得让人不敢相信,她是否真的存在于凡尘间,可是她那双似是带着雾气的眼睛却清楚的告诉她,她是真实的! 第23章 良人 青芜一直在注意江婉儿,在发现她的不对劲后,有些担心的道:“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青恒你快给她看看。”机会来了,这个时候似乎要给他们留些独处的空间。 “这个那个,哦!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买,很急的,我先去了!”说完拉起红韶就往外跑,红韶一时不查,差点被鸡汤呛到。 速度快的,让青恒都来不及叫住她,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江婉儿拉住,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青恒哥哥,我有些难受,你送我回去吧。” 青恒见她面色确实是有些苍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送江婉儿回去了。 江婉儿见此,松了一口气,没见到青芜的面之前,她自然不惧,毕竟自己家世教养样貌都很好。 可是在见到青芜后她突然有些害怕,怕他这一追出去,自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这样一个良人,她怎么舍得放手! 江婉儿见到青恒是在两年前的冬季,那时她随母亲回家探亲,谁料在路上竟遇到一伙山匪,那些人都杀人不眨眼。 他们的头头见到江婉儿长的漂亮,当着她母亲的面就想要侮辱她,江婉儿自然抵死不从。 她的母亲自然也看不得女儿受辱,冲上去就不停的拍打那个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也被惹恼了,起身抬脚就给了她母亲一脚,还觉不解气,举刀就想要砍死她的母亲。 江婉儿拢着衣衫不整的身体,死死的抱住土匪头子的胳膊,可她一个千金小姐,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江婉儿满眼通红,转身扑到自己母亲身上,就要为她挡下这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青恒出现了,救了江婉儿和她的母亲一命。 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英雄,救了自己,她不可谓不感动,尤其救自己的还是一位长相极好的人。 于是她就对青恒有了好感,更别提他还为她的母亲治好了伤,之后还一直护着她们回到了府中,一路上他都考虑周全,也在着细心照料江婉儿。 这种好感直接就上达到,此生非君不可的地步。 于是她就鼓起勇气向青恒表明心意,却遭到拒绝,一时想不开就想要投河自尽,最后还是被青恒给救了上来。 江婉儿不懂,为什么他不爱自己还要对自己这么好,也是在被青恒救上来的那一天,她问出了这些一直以来都在困扰着自己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是,还恩!青恒没告诉她自己是妖这件事儿,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救过青恒。 江婉儿父亲滥情,在娶了她母亲之后还纳了好几位姨娘,但是母亲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一方面是母亲的母族有权势,还有一方面就是母亲懂得如何去获得自己想要的。 江婉儿自小就在这样的后宅长大,自然也懂得如何利用有用的东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该用什么来留住青恒,所以她就利用恩情让青恒留在自己身边,青恒也没有拒绝。 凡人一生不过须臾数年,这点时间对青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青芜带红韶出了酒楼,经过刚来时发生的事情,自然不忘把面具戴上。 在路边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红韶一串:“红韶,你是怎么找到这东雍国的,快跟我讲讲!” 红韶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到这里的,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到青恒。” “他竟然真的跟凡人在一起了!”说的这儿,红韶顿住,小心翼翼的看了青芜一眼,就怕提起她的伤心事。 第24章 沐北城 青芜戴着面具,所以红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很平静。 “青芜,你难道不生气吗?” 青芜有些奇怪:“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红韶瞪大眼睛:“他在外面都有女人了,他就是个负心汉!” 青芜摇头,敲了敲红韶的小脑瓜:“你这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呀!青恒怎么就成了负心汉了,那么多故事你都白听了呀!” “负心汉那是背叛自己所爱的人的称呼,青恒于我而言怎么能算得上负心汉。” “啊~可是当初青恒离开的时候你就很难过呀。” 果然是只涉世未深的小傻鱼:“你离开久了,我也会难过呀,难道你跟别人走在一起你也是负心汉了?” 红韶竟然觉得青芜说的话很有道理:“好了好了!是我太过莽撞,那我日后若是再见到她,就不找她麻烦了。” “青芜,你怎么会来人间,我还以为你要闭关挺长时间的。” “哦,我这不是怕你被凡人煲成鱼头汤吗?所以来人间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红韶抽了抽嘴角:“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区区凡人还奈何不了我!” 青芜看了一眼红韶,无声的笑了笑,她敢肯定,红韶来东雍国这一路一定发生了不少‘有趣的事’,不然以她的法力怎么可能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到这里。 “好了,我也找到你了,青恒的事我也管不了,那我就回青黛山了。” 红韶不想跟青芜分开,但是也不想离开人间:“啊~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不多呆几天。” “我出来的急,就只跟师父说了一句,没告诉他我去了哪里,去几天,我还是赶快回去吧。” 红韶:“好,那我送送你吧。” 青芜点头,等到她们出了燕华城,要走的时候,一个纸鹤飞到青芜面前。 青芜认出了白泽的气息伸出手,纸鹤服帖的落在青芜手上,上面自动浮现出了信的内容: 阿芜,既已出山,不如借此机会在人间历练,熟悉一下傀儡身体里的法力运行之道。 为师还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去沐北城,有妖作乱,解决掉这个祸患,但要以自身为重,三月后归来,无论成功与否! 青芜看完,将手中的纸鹤小心的收入自己怀中:“嘻嘻,红韶我不回去了,我要去沐北城,师父要我去此处除妖,你要一起吗?” 虽然沐北城比不上燕华城繁华,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它是除了燕华城外最繁华的所在了。 再者说能跟青芜一起游历人间,红韶别提有多开心了:“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当然要去了!而且我刚好知道去那里的路,你也只能带上我了!” “嗯!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一路上,红韶嘴巴就没停过,她将她修成人形后的事情全都告诉青芜。 青芜只能感慨,果然没个引路人,在凡间混的就是惨。 单就红韶这一路被骗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她就是不长记性。 导致自己现在老是觉得人类很狡诈,可是她又不愿意离开,迟早要被凡人骗惨了。 有了红韶,这一路倒也不无趣,到了沐北城,青芜她们就直奔茶楼而去,话本上说了,茶楼酒馆是最容易探听消息的地方。 红韶对于去了燕华城,但还是没有好好,把那个开国皇帝的故事听完这件事耿耿于怀。 于是在她的强烈建议下,她们就去了茶楼,这里自然没有酒馆好探听消息,但是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第25章 牡丹 去了这里最大的茶楼,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可真是至理名言。 多给了小二几两银子,他就引着她们朝二楼走去。 碰巧这位说书先生讲的,也是那个开国皇帝的故事,两妖听得入迷。 正讲到高潮部分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了一阵骚乱,兴致顿时就被破坏掉了,那个说书先生也停了下来,朝门口看去。 随后就双眼发直,呆愣住了,青芜好奇也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位姿容艳丽,体态婀娜的穿着华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举一动尽显魅惑,一个妖精级别的人物,不对!青芜细细感应,她就是妖! 这时那女人也似是有所觉察,朝着青芜的位置瞧了过来,末了还冲青芜笑了笑。 这要是个男人都会被这一笑迷的七荤八素,可是青芜不是男的,甚至还是一个容貌比眼前这个女子更出众的人。 更别提她还有一个朝夕相处的美人师父了,眼界早就练出来了。 牡丹见青芜不为所动,敛了敛神色,果然不是常人! 牡丹将目光转向小二,嗓音缠人:“这说书人怎么换了?” 小二被勾的脸色发红,但这是贵人,不是他能肖想的,于是连忙道:“哦,那位先生前几日染了风寒,现在还在家中休养,这位是他的徒弟。” 牡丹抬眸看了台上的说书人一眼,轻轻蹙眉:“算了,他也行,老规矩。” 小二闻言就带着那女子朝着正中间的雅座而去,场上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那台上的说书人就跟失了魂似的,眼神呆滞。 直到小二上前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小二说了一个名字,就离开了,那个说书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小二的吩咐,换了一个故事。 这次换的是一个负心人的故事,也还不错。 不过让青芜感到奇怪的是,红韶怎么没有起来闹腾,转头看向红韶,发现她双目有些发直,就盯着那个女子消失的地方看。 看来那妖精道行不浅,青芜抬手施了个法诀,在红韶面前轻轻挥了一下,这时候她才慢慢回神。 等她反应过来时:“诶?这故事怎么换了!” 青芜解释道:“早就换了,只不过你刚才中了那妖精的魅术,光顾着看她了,哪儿还能察觉到别的。” 那女子的魅术应当是朝青芜施展的,但是青芜却没中招,倒是波及到了红韶这条道行低浅的小傻鱼。 红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魅术?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魅术,她又不是...她是妖?!” 红韶这才反应过来,没错了,不然她一个凡人,怎么能迷惑住自己呢。 “青芜,你师父提到的那个妖该不会就是她吧?” 青芜看向牡丹的方向道:“不管是不是,只要她敢祸乱沐北城,我都不会放过她!” 师父说以三月为期除妖,那在这三个月内,她都要护着沐北城。 毕竟这是师父给的历练任务,而且师父还没告诉自己是哪个妖,那就是说这里所有的妖都要管! 红韶拉过青芜小声的道:“那个妖看起来很厉害,你可千万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赶紧跑,这还是你教我的呢,我亲测过的,这个方法还是挺好用的。” 看来,红韶离开青黛山之后发生的事,她并没有全都说出来,可能是觉得太丢脸了吧! 嗯...可以,知道隐瞒了,这是好事,看来她这段时间被凡人虐的挺惨的,不过她的鱼生经验又上升了一大截。 第26章 怪事 青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看着上面漂浮着的茶沫,不急不缓的道:“放心吧,我有把握。” 不然这样的小妖都对付不了,那她一年的法术岂不是白练了吗。 再者说,她还有师父留在这具傀儡身体中一半的法力呢! 想到这儿,青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 红韶被吓了一跳,伸手拉了拉青芜:“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不吃饱哪儿有力气干活!” 还想再劝一下青芜的红韶舌头打了一个弯:“什...什么,我们要去吃饭吗?” 青芜瞥了红韶一眼:“怎么,你以为我要干嘛。” 红韶擦了一把冷汗:“没什么,走!吃饭去,吃饭好呀!” 还好不是要去跟那个妖精正面对抗,她还没准备好呢。 快速起身,拉着青芜就往外走:“跟着我,你可是有口福了,我知道一家店他们家的酸菜鱼做的特别正宗!” 青芜听到这话感到一丝震惊,震惊过后,她搂过红韶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看来你这一路走来,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呀!” 红韶认同的点头:“嗯!确实是吃了不少苦!” 青芜摸了摸红韶的头:“唉!你放心吧,现在你跟了我,不用再过那种痛苦的日子了。” “人间还有很多佳肴,你今后不必吃你的后辈了,咱们吃鸡!” 红韶总算是知道青芜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了:“哎呀!你想什么呢,它们跟我又不是一个品种的。” “就算是那又怎样,世间法则便是如此,大鱼吃小鱼,要怪只能怪它们命不好!” 青芜这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到,红韶她似乎并不傻,以前她只是经历的少。 见青芜没有搭腔,红韶笑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青芜松开她的肩膀:“不,很对!我只是有些诧异,这些话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红韶没有说话,拉过青芜的手腕,就向外走去。 青芜忽然觉得,这样的红韶让人感到陌生。 红韶将青芜带到了沐北城中最大的酒楼,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坐在饭桌上话却多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的,不用顾及红韶这条鱼的身份,能吃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不过青芜确实不太喜欢吃鱼,但是这家酒楼鱼汤的味道不错。 一顿饭下来,气氛也没有那么僵硬了,青芜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近日里城中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这一问,店小二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连五年前城东一个富家小姐跟穷书生私奔这种事他都说了出来。 说来也怪,也就是从那一年起,这城中就有男子接连死亡,官府刚开始也管,可是一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件事说出去对官府名誉不好,当官的还需要靠破案断案率升官,没办法也就只能草草结案了。 但好在死的人并不多,官府还能把这件事压下去,可是就在几个月前,一位高官的公子哥死了。 那位大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这件事就被重新提了起来。 可是现在那位公子都已经下葬了,这个案子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青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给了店小二一两银子,让他下去了。 转头看着一手拿着鸡腿,一手不停的往自己碗里夹菜的红韶道:“今后的三个月里,咱们就住在这儿,好不好?” 第27章 恩怨 红韶缓缓抬头,放下筷子抹了一把满嘴的油:“真的!?我们接下来就住在这里了?” 青芜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一个妖,怎么能在人间混的这么惨,听到这个消息就跟要走上妖生巅峰了一样。 青芜取下面具,拿过剩下的一只鸡腿咬了一口道:“当然,这里看着不错,出门在外怎么能委屈了自己。” 红韶眼里隐隐泛着泪花:“青芜,能在人间遇到你真好!” 青芜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夹了一个鱼头放在她碗里:“来,多吃点。” 红韶重重点头,珍而重之的拿起鱼头认真的啃了起来,吃什么补什么,她是该补补脑了。 夜间,两道身影从房顶略过,没有惊动任何人:“红韶,你确定锦绣阁是这个方向吗?” “当然了!我去过那里的,怎么可能记错!” 青芜挑眉:“你怎么会去那里,你在人间又建立起了什么特殊的爱好。” 红韶看了一眼青芜,转过头,突然理解了她话中的意识,顿时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调:“青芜你想什么呢!难道你没想过我是被人骗到那里去的嘛!” 青芜转念一想,似乎她说的这个更有可能些,于是收回了向外迈出的一条腿。 “嗯,你这么说我就信了,接着走吧。” 红韶还是觉得不对,她好像把自己的无能展现了出来,算了算了,总比刚才那个好。 锦绣阁是沐北城第一青楼,它甚至在整个东雍国都很有名气,尤其是在头牌牡丹来了之后,更是名声大燥。 多少达官贵人都想要成为牡丹的入幕之宾,所以她背后的人脉很广。 已是夜半三更,但是在前方却隐隐传来嘈杂之声,灯火通明。 红韶指着远处,有些骄傲的对青芜道:“你看,没错吧!我都说了我知道路。” 认识这么多年,默契还是有的,青芜立马夸赞道:“不愧是红韶,这么久过去了,还记得路呢!” 这该是给她留下了多大的阴影啊,她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青芜施了一个隐身术,顺利的进到了锦绣阁中,直奔牡丹的房间,她的房间并不难找,光是规格就是这锦绣阁中的头一份。 更何况还有那满身的妖气,只是平日里她隐藏起来了,但是这不代表青芜感应不到。 青芜朝红韶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不要出声,布了一个屏障掩盖住周身的气息。 到了门外,里面没有什么动静,牡丹今日没有接客,她每次去茶楼听完书都要休息几日。 这就比较奇怪了,青芜怀疑她都是在这几天行动的,但是她明明没有离开这青楼。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青芜分出一缕神识想要进去探个究竟,但是却被挡在了门外。 有阵法!青芜将神识收回,现在她们已经暴露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破门而入时,房间就响起一阵打斗的声音。 青芜立马用法术破开门口的阵法,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被牡丹打的倒退了好几步。 牡丹正要继续施法,重伤那个男子时,青芜就破门而入,抬手为男子拦下了那一击。 牡丹一招没有得手,有些气愤的转头,见到是青芜,她眯了眯眼睛,没再轻举妄动:“是你呀,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 第28章 脸面 青芜走到男子身边站定:“哦~恩怨?不知是什么恩怨,能让你下这么重的手,难道是他骗了你的感情,然后又抛弃了你。” 青芜的话明显是碰到了牡丹的伤处,她眼睛有些发红,怒吼道:“闭嘴!!” 青芜被牡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看向那男子的眼神都带了丝鄙夷:“小子,你不会真是一个负心汉吧。” 要真是这小子负了牡丹,青芜就不打算再管了,甚至还能再帮她一把。 “休得胡言!我乃捉妖之人,怎会与妖物有染!”男子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红,明显是被气的。 而红韶在听到他捉妖师的身份后,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躲到了青芜的身后。 青芜没有在意那个男子的态度,淡淡的问道:“哦,这些我都不感兴趣,你就说你跟她打斗是因为你们的私人恩怨,还是因为她害了人。” “自然是这妖物害了人,我才来捉妖的。”男子从袖中又拿出几张符箓,作势又要迎上去。 牡丹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忌惮,但又有些疯狂:“哈哈哈哈,我杀人又如何,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总比你助纣为虐的好!” 牡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我今日就是拼尽我这一身修为,也要将你杀了!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也逃不过!” 牡丹抬手开始凝聚自己全身的法力,稍微距离她近一点的东西都化作了齑粉。 牡丹杀人是事实,但似乎这件事还另有隐情,牡丹口中那个禽兽不如的混蛋是谁?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牡丹在提到他时,能有那么浓重的杀意。 不行不行!牡丹不能死,最起码这件事情青芜要弄清楚,这样就跟听故事听到一半就没了的感觉一样,让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青芜高喊一声:“停!” 可是两个人都没有理会她,青芜眨巴了一下眼睛,抬手间就将两个人的招式都废了。 牡丹‘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口血,狼狈的退了好几步,哪儿还有往日的气态,她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青芜。 “你到底是什么人?!”抬手之间就废了自己的法术,有这样修为的人,她绝不是普通人。 就连那个藏在自己身后的人都没有这等修为。 青芜没有理会她的话,看了一眼牡丹和那个男子一眼道:“现在可以好好讲讲究竟发生了何事了吧。” 而那个男子还在楞楞的看着地上那几张,早已化作灰烬的符箓,这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捉妖法宝呀,就这么被,毁了?! 唐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气。 偏偏这时候青芜漫不经心的道了一句:“哎呀,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不过你那个东西看着挺厉害的,怎么防御能力这么弱。” 青芜不知道的是,白泽注入这具身体里的法力有多强。 “弱?!你竟敢说它弱!”唐越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上来就想要跟青芜打。 青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脸面给多了,有些人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红韶,给他一点教训。”转身头都没回的道。 师父给的法力她不会滥用,更不会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说句实话,他还不配! 红韶自然也看不过这个无脑的人类,尤其是对青芜态度不好的人,都足以让她讨厌了。 唐越现在受了伤,法宝也没了,现在连这种小妖物都要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闭上眼睛,但是他站的挺直,他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绝不会向妖物求饶! 第29章 命牌 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红韶只在他的手腕处割了一道小口子,就退开了。 唐越有些疑惑的睁眼,看着自己的伤口:“要杀我就干脆一点,你这是做什么?” 青芜找到了一个还算完好的板凳,坐了上去,听到唐越的话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值得让红韶动手了结,就算你再怎么愚蠢,你的身上还是带些因果的。” “杀了你对红韶今后的修行不利,但是她送你的可是比死亡更有趣的东西呢。” 红韶认同的点点头:“对呀,我看你板着一张死鱼脸,心里有些难受,就想让你在接下来的几天开心开心。” 唐越脸色微变:“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急别急,你马上就知道了。”红韶抬手打了个响指。 唐越瞬间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你哈哈你们真是哈哈卑鄙无耻,我哈哈哈我一定哈哈哈不会放过哈哈你们的!” 红韶也笑道:“放心,好玩儿的还在后面呢,你可要好好享受呀。” “红韶,他太吵了,将他扔出去。”青芜抬手将窗户处的结界打开,这结界是青芜进来的时候顺手设得。 一是为了防止屋内的人逃跑,二是不想惊动外面的凡人。 红韶听闻这话,二话不说就将他从窗户处扔了出去。 果然这屋子里安静了许多,青芜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牡丹,开口道:“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牡丹垂眸:“这本来是我一个人的事,但是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只求你能给我些时间,只要我能杀了那个禽兽。” “这条命任凭你处置!” 青芜点头:“嗯,说吧。” 牡丹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努力坐直身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开口说道: “我本是一株花妖,生在林中,修炼了也有上千年了,从未沾上什么因果。” “那一日,我听到有幼童的哭喊声,一时心软就上前查看,发现有一群人带着四五个幼童来到了这片林中。” “看到没有什么事,转身就想要离开,可是在转身时却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煞气。” “于是我就没有走,躲在一旁观察情况,然后就见到一只黑豹走了过去,嘴里还吊叼着一袋银两。” “那只黑豹将那袋银两给了那几个人后,他们扔下小孩就跑了,我见那黑豹走到了一个孩童面前,张嘴就想要吃了他。” “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就与那豹子缠斗起来,那豹子虽然道行没有我高,但是它吃了不知道多少幼童,招招都带着戾气。” “最后我虽然杀死了它,但我自己也受了重伤,强撑着身体将那群孩子送回了家,在回来的时候晕了过去。” “当时的我现出了原型,主体衰弱,若是继续待在那里,便是幼童的踩踏也能再次重伤我,最后幸得李家小姐将我带了回去,悉心照料,我才渐渐好转。” “后来那李家小姐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她的家里人不同意,她便与那书生私奔。” “她走了,我也就从李府离开了,回到了从前的地方。” “可是有一日,我给她做的命牌突然碎了,命牌代表着一个人的生死,命牌破碎就代表着这个人已经死了。” “可是我不信!她怎么会死,她的面相明明是长寿之相,于是我便去外面寻她。” 第30章 恶意 牡丹顿了顿,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过了一会儿她才睁眼,缓缓地道: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她,她被扔到了乱葬岗,身体受野狗撕咬,我连她的尸骨都找不齐。” “后来我知道了真相,原来那个书生跟李小姐在一起,是为了能够获得李家的钱财。” “最后李家不同意,他就想带着李家小姐私奔,到时候她爹娘看到她态度这么坚决,说不定就同意这门亲事了。” “可是等了好久,李家就好像没有李小姐这个人了一样,所以他就放弃了李小姐这条路,经常出去应酬,希望能够找到赏识自己的人。” “有一次他认识了一个富家子弟,那富家子弟去书生那里做客,看上了李家小姐。” “那禽兽见那富家子弟对李家小姐有意,就给她下了迷药送到了那富家子弟的床上。” “李小姐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身边躺到是谁后,羞愤欲绝,但是她还是去找了那个禽兽,想要问个明白。” “那禽兽还没有撕破脸皮,甜言蜜语的哄着她,她终究是心软了,还是原谅了那个禽兽,可是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最后李家小姐终于醒悟,就想要逃跑,可是那个禽兽尝到了甜头又怎么肯轻易放她离开,最后富家子弟玩腻了。” “李家小姐就没了多大用处,可是那禽兽还是没有放过她,竟然将她卖入了青楼之中,李家小姐最后不堪受辱,选择了悬梁自尽。” “后来那青楼里的人就拿破草席裹上她的尸体,将她扔到了乱葬岗中!”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越发激动:“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凭什么他现在过得这么安逸,凭什么好人就要受到那般折辱!” “我要他活着的每一日都在恐惧之中度过!我要他后悔他往日对李家小姐所做的事情!我要他尝尽世间苦楚后悔来到人世!我要他死!!” “就算不能成仙,不入轮回,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她的眼睛通红,仿若从阴间爬上来的厉鬼,就等着择人而噬。 青芜叹气,抬手一道灵力拂过她的灵台,她才稍稍平静下来。 红韶用袖子摸了一把泪:“呜呜~那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坏,这怎么跟话本子上写的不一样呀。” “不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牡丹抬眼看着红韶,眼神中也包含着不解,轻声道:“是呀!为什么跟话本不一样呢?为什么人可以恶到这个地步呢?” 红韶吸了吸鼻子,跑到牡丹面前蹲下,用自己灵力为她疗伤:“那个人确实该死,我陪你一块去,我给你撑腰!” 可是牡丹受自身法力反噬,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红韶法力低微,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可是她还是不断的输出自己的灵力为牡丹疗伤,现在额头已经出现了一层薄汗,怕是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现出原型了。 青芜摇了摇头,起身也走了过去:“红韶,你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先休息一会儿,我来替她疗伤。” 红韶闻言这才停下,虚弱的冲青芜笑了一下,安心在一旁打坐,恢复灵气去了。 牡丹抬头看着青芜,道了声谢。 “你不用谢我,那个人确实该死,只不过你为什么要杀其他人。” 牡丹的表情不变:“我说过了,我杀得都是该死之人,他们都和那个禽兽一样,手上不知道沾上了多少人命。” “就如我前几个月杀得那个高官的儿子,他就是以虐杀幼童为乐!吸引我的是他们身上的煞气,可以说是他们自己将自己引向了死亡!” 第31章 灭妖 青芜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实在是无法反驳她。 自己没有经历过牡丹所经历的事情,也体会不了她当时的心情,更没有任何资格去说她的不是。 “可是你终究是杀了人,也让自己手中多了那么多业障,你真是将自己的前程全都断送了。” “今后那些捉妖师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会遭到天罚的。” 牡丹笑了笑,脸上满是不在乎:“从我决定为她复仇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想好了我今后会怎样,不过那又如何呢,我自己能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了。” 青芜不再说话,其实她也有点佩服眼前这位女子,她比这世间好多人都强。 可惜天道尤其善待人类,她手中沾了太多因果,下场不会太好,也许她的寿命也快结束了。 “既然如此,我也陪你走上一趟吧!” 青芜一出手,牡丹的伤就好了大半,从她这里青芜了解到。 牡丹当初也曾找到那个名叫秦生的禽兽,可是不巧的是那个唐越正在秦生家中做客。 所以她虽然伤了秦生,但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如今他躲在寺庙里,周围还有那个唐越给他布的阵法,所以她轻易靠近不得。 但是她前几日刚得了一物,刚好能让她进入寺庙,破了那阵。 三日后,牡丹不知用了什么宝物,伤势已然全好,她没有丝毫犹豫,向着这沐北城中香火最鼎盛的寺庙而去。 红韶法力低微进不得,青芜就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陪同牡丹进去。 牡丹除了走进寺庙的第一步顿了顿外,再也没有什么异样,青芜也没有在她身上感应到妖气。 看来那是一件厉害法器,一路行至秦生所在的院落,异常顺利,青芜反而有些担忧。 到了秦生的院落,他就在院子里站着,一副普通的书生打扮,长相清秀。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无害的人,会是那般的心狠手辣,真是应了那个词儿——衣冠禽兽!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还见过,就是那个唐越。 秦生看到牡丹,眼睛在她身上流连:“你还真是不怕死,竟然真的来了。” 牡丹没有看他,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牡丹看向那几个老者:“照常问一句,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其中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双手合十,打了一个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及时回头,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牡丹冷笑一声:“哼!看来是没得谈了,动手吧!我们速战速决!” 牡丹率先出手向秦生袭去,秦生向后退了几步,大喊道:“大师!救我!” 那个老和尚出手了,和牡丹缠斗在了一起。 唐越一直在盯着青芜,防止她出手,她若是出手了,灭妖这件事就玄乎了。 他旁边的一位颇具仙风道骨的老者,看到唐越这副如临大敌的神情,顿时了然:“越儿,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 唐越点头,他从未如此挫败过,可是在她面前他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是无能为力。 青芜也一直注意着唐越那群人,防止他们下黑手,如果他们真敢动手的话,那她不建议亲手捉来秦生送到牡丹面前。 有关凡人恩怨的事,她不便插手,师父那么辛苦给她注入的法力,不应该用在这等小事上,虽然她也觉得秦生可恨。 但这件事除了牡丹之外,其他人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第32章 执念 青芜转头看向牡丹,她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的情况下,她竟然将那个和尚打的节节败退。 最后一掌胜负已定,和尚从空中倒飞出去,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被另一个和尚接住,但他还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受了重伤。 牡丹没有停留,她的目光落在秦生身上,里面泛着凌然的杀意,一步步靠近:“你可曾后悔?” 秦生想要跑,可是他的腿脚却动弹不得,脸颊抽搐了一下:“后悔什么?我从未见过你,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你可为做过的恶事感到后悔!” 秦生心虚的看了旁边的和尚一眼,狡辩道:“妖女!休得胡言!我何时做过坏事!倒是你,手上不知道沾上了多少条人命!” 秦生看向旁边的和尚:“大师,快快!收了这个妖女,快收了这个妖女!” 秦生的声音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他直接对着那两个和尚吼了出来,没有了先开始的尊敬。 牡丹歪头很平静的笑着,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些诡异:“提醒一下,李家小姐。” 秦生猛的看向牡丹,指着她道:“你...!” 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穿透了自己胸膛的胳膊,抬头怨毒的看了一眼想向牡丹攻去的和尚,最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可能没有想到,和尚在最后没有选择救他,而是选择趁着牡丹杀他的时候,从她的背后攻击她。 牡丹看着自己手中还在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道:“不是黑的呀,为什么...” 和尚的禅杖随后而至,重重的砸在了牡丹的后背,牡丹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周身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替她挡住了那一击。 可是她还是吐出了一口血,随手将手中的心脏扔在一旁,取出怀中的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就是有些脏。” 牡丹没有理会旁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走到青芜身边轻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没等青芜回答,她已转身向庙外走去,那个和尚还想动手,青芜轻轻挥了挥手,和尚就倒飞出去,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一时这院中的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青芜转身跟在牡丹的身后,她的脚步有些快,但是依旧很稳,好像她现在要去做的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很郑重,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地上慢慢的留下了一串血迹。 她身上的华服,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的鲜血,青芜瞳孔微微收缩,冲了上去抱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她的脸上再也不复往日的艳丽,满是血迹,还有鲜血不停的从她的嘴巴眼睛耳朵之中流出。 她抬手抓住青芜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破碎:“我不能亲自走过去了,接下来的路,你带我去好...好吗?” “我还是想要...想要再看她一眼,不远了,我帮她报了仇,她一定...一定会很高兴的...” 牡丹眼睛有些空洞,她伸手指了指前方:“就在哪里,就快要到了。” 她的手有些无力,举到一半就垂了下来。 青芜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好!剩下的路由我带着你去,你抬头看着些路,别走过了。” 牡丹轻轻点头,嘴角又有更多的鲜血划落,滴在地上。 青芜抱起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就如牡丹最开始一般,走的郑重。 慢慢的她看到了一处空地,这里有一块墓碑,是李小姐的。 第33章 花灵 牡丹的脑袋虚虚的靠在青芜肩膀上,青芜还没开口,她便睁开了她那双完全没有焦距的眼睛:“到了。” 牡丹挣扎着从青芜怀中下来,她向着那个墓碑走去,不偏不倚,正好走到那个李小姐的墓前。 她缓缓蹲下,轻轻摩挲着墓碑,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长欢,我又来找你了,我今天没有给你带核桃酥,你别怪我。” “我...我去教训了一个坏人,他以后不会再作恶了,不知道你入了轮回没有呀。” “我今后都不能来看你了,都不能再给你讲,那个书生的故事了,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结局。” “最后呀,那个书生没有辜负小姐,他们过得很幸福,他们有了两个孩子,书生考上了状元,小姐的父母也原谅了她。” “最后...最后是一个好...好的...结局呢,你...你来世...也会像...像那个小姐一样...幸福的...” 牡丹放在墓碑上的手垂了下来,头靠在墓碑上,眼里流出了一滴泪,不是血,就是一滴泪,滴在了墓前,她也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好像从未来过,可是那墓前的一摊血迹却又如此晃眼。 待到她完全消散之时,有两道光球缠绕着出现,一白一粉。 还没待青芜细看,那道白的光球就向着林外飞去,速度极快,只余一粉色光球围绕在墓前,迟迟不肯离去。 青芜上前托住光球:“花灵?缘生缘灭自有时,我便再帮你这最后一次吧。” 青芜念了一个法诀,花灵就从她手中飞起慢慢没入了墓前的土地中。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李长欢墓前染血的地方长满了牡丹花,开的极尽绚烂。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 半缘修道半缘君。” 青芜看了一眼墓碑和墓前的牡丹:“倒也是圆了你的心了。” 青芜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寺庙外,找到了红韶之后:“走吧。” 红韶不停的向青芜身后张望,但是却没有发现想要见的人,她皱了皱眉道:“牡丹呢?” 青芜看向了来时的路,轻声道:“她呀,她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去了一个一直向往的地方。” 红韶脸上的担忧消散了些:“真的吗?哈哈,那就好,牡丹这么好的妖,肯定会没事的!” 青芜没有再搭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道:“走吧。” 红韶看着青芜的背影,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伤感:“她现在一定很高兴,现在终于能和那个人,永远待在一起了。” 青芜停了下来,微微侧头:“走呀,我们去吃周记的小馄饨去,那里的味道看起来不错。” 红韶向青芜挥挥手:“来了来了,等等我!你每次都走那么快,也不怕有一天和我走散了,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青芜搂过红韶道:“怎么可能!你这么粘着我,怎么都不可能跟丢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你跟丢了,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你看这次我不就找到了吗?你这条小傻鱼知道的地方可不多呢...” 夕阳西下,给天下万物都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明明该是温柔的,可是身后的寺庙却看起来像是浸在一片血水之中。 带着一丝诡异阴森之感,方才打斗之所中,两个小和尚正在收拾残局,地上一摊血迹,可是秦生的尸体却不知所踪。 第34章 报应 青芜难得闲了下来,带着红韶将这沐北城逛了个遍,一个月的时间,将沐北城的美食也尝了个遍,红韶整条鱼都胖了一圈。 今日是人间的乞巧节,晚上很是热闹,大多是女子结伴而行,青芜和红韶穿过人流,来到了一处耍杂技的地方。 周围还围了很多人都在喝彩,青芜看多了就觉得有些无趣,四处张望,刚好看到一个摊子在卖糖画。 青芜跟红韶说了一句就向那个摊子走去,买了两个糖画给了红韶一个。 红韶看着手中的鱼形糖画,根本舍不得吃,小心的护在胸前,就怕磕着碰着了。 青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想吃就吃吧,你要是舍不得吃,那我再给你买一个。” 红韶将视线从糖画上离开,看向青芜道:“好呀好呀!我要别的形状的。” “嗯,你要是实在是怕碰着了,就找个人少的地儿等我,到时候我传音找你。” 红韶点头,又护着糖画小心的避过行人,向湖边走去。 青芜又去那一家买了一个糖画,由于人有些多,所以等的时间有些长。 回来的时候,青芜没有在湖边看到红韶,想着她可能走的远了些,就用传音术唤红韶,可是她还是没有回应。 青芜皱眉,又闭上眼细细感应,这才察觉到了一丝气息,青芜朝着东边走去。 最后她是在距离此处很远的一棵古树之下找到的她,她的手中还拿着那个糖画,只不过已经碎了,勉强能看出是一条鱼。 青芜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红韶的脸蛋,她这才幽幽转醒:“青芜?” 突然她向自己手上的糖画看去,在看到已经快要不成形的糖画时,她的嘴一瘪:“呜呜~它碎了!” 青芜又递给她一个糖画她这才止住了要哭的趋势。 青芜待她情绪稳定了些之后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还昏过去了。” 红韶咬了一口糖画,愤愤的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你走后,我感觉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就看到你了。” 青芜起身看了看周围的景物,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后,她才转身对红韶道:“你起来看看,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红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没什么,反而感觉精神更好了。” “没事就好了,我们回去吧,这里有些阴森森的。” 红韶也感觉这里有些恐怖,缩了缩脖子,上前抱住青芜的胳膊:“走走走!我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 青芜点头,带着青芜向外走去,在青芜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此处之时。 那棵古树的后面,渐渐的显现出一个黑影:“欠的事已了,接下来该由我来讨债了。” 黑影抬头看着天际:“她就是在这一天走的,那你的报应就从这一日开始,可好呢。” 黑影消失在原地,向着远处略去。 青芜离得远了,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向后望去,看了后方良久,直到红韶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 红韶也看了后面一眼,有些担忧的问道:“青芜,你怎么了?” 青芜皱着眉头,声音有些沉重:“我好像感受到了怨气和一丝...魔气!” 红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怪不得那里这么渗人,原来是有魔族在呀。” 第35章 灵安寺 魔族大部分都被封印了起来,但是在这世间还是有些残部存在,但是没了魔尊的带领,这点残部还掀不出什么风浪。 所以在红韶得知有魔气时,并没有那么惊讶。 红韶拉了拉青芜的衣袖道:“我们走吧,还没有看烟花呢。” 青芜拨开红韶的手:“不行,我要过去看看,你先回去看吧,我一会儿就到了。” 红韶还想要叫住她,可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呀,红韶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青芜来到了刚才的那棵古树旁,发现这里并没有魔气:“奇怪,难道是我感应错了,不可能呀。” 可是她确实没有再感应到那丝魔气:“算了,先回去吧。” 青芜的速度很快,一来一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所以当红韶再次见到青芜时,感到一丝惊讶:“你怎么这么快,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没有发现魔族,可能是我感应错了吧,我们走吧,去看烟花去。” 听到看烟花,红韶也不管什么魔族不魔族的了,拉着青芜就往前走:“快点快点,它马上就要开始了。” 青芜没有说话,拉起红韶就腾空而起,向着闹市而去。 到的时候正好赶上,烟火绚烂,将整个夜空都照得透亮,青芜还是第一次见到烟花,不由得有些呆了。 红韶虽说见过,但是不妨碍她沉浸其中,待到烟花表演结束,红韶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道:“青芜,你以后每年都来陪我看烟火好吗?” “我不可能每年都陪你一起,但是以后只要是有时间我就会来找你的。” 红韶笑道:“你不能来找我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去找你呀,当初可是说好了,要是我以后修成人形,我就给你带好多话本,而你就负责讲给我听。” 青芜也笑了笑:“好!” 之后的几天都相安无事,却在今日爆出了一件事情,这件事迅速的席卷了整个沐北城,几乎家家户户都知晓了。 灵安寺,也就是秦生丧生的地方,自乞巧节过后,那里就每天都有和尚死去。 一开始还能压下来,但是后来死的人多了,就产生了恐惧,渐渐的这件事就传了出来。 毕竟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这件事传出来后,灵安寺的香火就大不如前了。 凡人进寺庙就是要讨个好兆头的,如今死了人,哪儿还有人去呀。 现在那寺里资历浅点儿的小和尚,都在收拾包袱呢,就准备逃跑或是还俗。 那些人的死状都太恐怖了,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感觉浑身发寒呢。 青芜在酒馆吃早膳,她也听说了这件事,虽然那群和尚曾经也助纣为虐过,但是里面还是有无辜的人的。 “红韶,我现在要去灵安寺看看,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随便乱跑。”青芜把粥喝完,擦了擦嘴,对红韶说道。 红韶抬眼,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好吧,那你也小心些,他们人多势重,万一欺负了你怎么办,都怪我道行浅,都不能陪着你一起去。” 青芜感觉心里暖暖的,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你关心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可是青黛山的山神呢!” 红韶骄傲的挺起胸膛:“对!你可是山神,他们那些凡人肯定打不过你!”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我也会努力修炼的,这样我能陪你去的地方就更多了!”想到这里就开心。 第36章 玩弄 青芜来到灵安寺门外,往日里这个时候,这里都已经是人流如织了。 可是如今灵安寺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倒满是萧瑟之意。 青芜走上前去轻敲寺门,就在她以为没人开门,准备翻墙进去时,一个年轻和尚打开了门。 看到青芜时,和尚行了个礼:“不知施主来这儿,所谓何事?” 他不认为眼前的女子是来烧香拜佛的,毕竟灵安寺里发生的事,这沐北城中没有人不知道。 这寺庙里真的满是血煞之气:“你们这寺庙开来,不就是为了倾听世人疾苦,度世间苦恶吗?” “怎么?进不得?” 和尚脸上满是苦笑,现在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又何来解救世人一说呢。 “施主还是请回吧,我们寺庙近几日闭寺,不接待香客。” 青芜没走,反而伸手抵住了将要关上的寺庙:“连你们都不肯度化世人,他们又当如何处之!” “阿弥陀佛,不是不肯,是自度尚难呀!” 青芜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寺们就被她推开了,她抬步跨入寺内:“那不若由我来度你,再由你度化世人!如何?” 和尚抬头,眼里带了丝希冀:“若你真能助灵安寺度过此劫,我定入世度人!” 元真和尚自小就在灵安寺长大,对灵安寺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当其他和尚都计划离开之时,只有他一直坚持守在这儿。 所以当青芜说出那等几乎不可能的话时,他并没有觉得她在说笑,而是认真的许诺。 青芜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一个和尚想要入世做什么都与她无关,她只保证完成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即可。 只是刚好他们两人的目的相同罢了,青芜走在寺内,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树叶落了满地,就像是荒废了一段时间一样。 元真跟在青芜身后,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青芜还是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没错了,就是魔气,和那日感应到的一样,突然天光骤暗,青芜抬头看向大殿,就是那里了。 还未靠近大殿,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一阵阵的诵经声,大殿外面隐隐有佛光浮现,但是上面却缠绕着一丝丝的红光。 那微弱的佛光,好像随时都要被那一丝丝红光吞噬了,可是却没有,那些红光就像是在逗弄着它一样。 迟迟没有下手,青芜能感觉到那红光中隐藏的力量,绝不是这微弱的佛光能抗衡的。 元真这时候也从远处跑来:“施主可有头绪?” 青芜勾唇笑道:“看来你们寺庙惹了不少不该惹的东西呀!能用上这种方法,那个人该是和你们结下了多大的梁子了。” 元真急道:“既然施主能看出是怎么回事,那可有解决之法?” 青芜看向大殿:“那就要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说出心里的秘密,赔偿性命了!”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师父给的法力就那么多,万一以后还有用得到的地方呢。 青芜踏入大殿,穿过坐在地上的一群和尚,来到了那几个有身份的和尚面前:“你们这样做根本就无济于事。” 为首的和尚睁开眼,他也是这灵安寺的主持,法号玄净。 他看了一眼青芜,没有说话,只是停下了诵经。 他旁边的另外两个和尚也睁开了眼,看到青芜,他们怒喝:“妖女!你竟然还敢来此处!” 青芜记得他们是谁,就是上一次来这里杀秦生时,遇到的两个和尚。 青芜对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为何不敢,我想来便来想走就走,你又能耐我何!” 第37章 往事 两个和尚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站起来就想要与青芜打斗,玄净制止住了他们。 两个和尚的嚣张气焰立马消失,毕恭毕敬的又重新盘坐在地上诵经。 玄净和尚起身:“阿弥陀佛,女施主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吧。” 青芜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和尚,他看起来眉眼慈善,胡子花白,耄耋之年的年岁了,眼神还是一片清明。 “你这儿有魔族的气息,他要害人,所以我不能走!” “善恶有报,在这寺中有人身负恶果,他的确该死,可有人却是无辜的,他们一心向善,不该命绝于此!” 玄净和尚很平静的看了青芜一眼,又瞧了瞧大殿中的其他小和尚一眼,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施主想做什么,尽管提出来,老衲定当全力配合。” 青芜满意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和尚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好!你随我来。” 青芜走到殿外,看向半空:“你要报复的人出来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红光翻涌,慢慢的幻化出一个穿黑袍的人,人立在半空,脸被黑袍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下巴。 黑袍人一出现,这里的血煞之气便更浓了。 “你要和我谈什么。”他的声音与他的外形不同,竟带了丝苍老。 仰着脖子真的很不舒服,青芜也升到半空与他平视:“你的仇人只有他,我要你放过其他无辜的人。” 黑袍人呵呵呵笑了起来,听的人心里很难受,缓慢而又难听:“呵呵!无辜?只要是这座寺里的人,都不无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青芜皱眉,这么坚定,真是不好办,但她还是说道:“你报仇我没意见,我也不会阻止,但你若是胆敢再滥杀无辜,我就不会再放过你了!” 黑袍人笑得更大声,只是伴随着大笑的,还有更加嘶哑空洞的嗓音:“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杀了我,但是那又怎样,我本就该死在几十年前那个雨夜。” “现在支撑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为她报仇!” 又是报仇,又是如此浓重的恨意,到底发生了何事。 青芜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又要耗费法力了,好心疼啊! 这时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是玄净和尚:“我没有杀她,但她却是因我而死,你说为她报仇倒也不错。” “我可以死,只求你放过这寺中其他人。” 玄净站在地上,一直平静的眼中在提到她时,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悲痛。 黑袍人愤怒嘶吼:“闭嘴!你不配提她!是你杀了她!” 玄净和尚没有与他争辩,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中的佛珠,说出了真相。 原来他们口中的那个她是一棵桃花妖,而那个黑袍人是一只野猫,他们自小相识,一同修炼了近千年。 野猫名叫黑舍,性格贪玩,喜欢到处游历,但是无论他身在何处,每一年都会回来和桃花妖生活几天。 而玄净和尚在几十年前,是灵安寺中最有慧根的和尚了,他的师父经常命他入世为人超度。 也就是在那一年的初春之时,他照常下山做法事,偶然遇到一只死去的麻雀,他为它超度。 而这也被桃夭看到了,自此便记住了这个心地善良的和尚,有一次玄净刚好来到桃林,见此地景色甚美,便在此诵经温习功课。 第38章 约定 如此美景,被玄净记在了心里,之后他便经常来到此处诵经,桃花妖也喜欢听他诵经。 突然有一天玄净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桃花妖很不习惯,等了几日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小和尚,她很沮丧。 想要找他,但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之后的几天她的情绪都很低落。 终于有一天,那个小和尚又重新来到了这片桃花林,桃夭鼓起勇气,化为人形去见了小和尚。 见到小和尚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这么这么久才来呀!” 玄净和尚见到桃夭明显也很诧异:“女施主认识小僧吗?” 桃夭这才反应过来,他没见过自己的,不过她还是抬起头仔细看着小和尚道:“我见过你的,见过好多次了,但就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桃夭,小和尚你可愿告诉我你叫什么。” 玄净很有礼貌地道:“小僧法号玄净,不知姑娘在此,若是扰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这还是桃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小和尚,小和尚长得很好看,桃夭不由的看得有些痴了。 玄净哪里被别人这么看过,还是一位女子,当下就红了脸:“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一直盯着小僧。” 桃夭笑了笑:“小和尚你长得真好看,你以后能每天都过来吗,我喜欢听你诵经。” 有人认可自己,玄净当然很高兴了,于是答应了她的这个请求。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了,他们仿佛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了,何时何地从不缺席。 又一年过去了,黑舍从外面回来,也就是在这次,他也认识了玄净,他并不讨厌凡人,但却是极其厌恶这种佛门道教之人。 自是不喜桃夭与玄净来往,见到玄净往往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 桃夭看不下去了,就找到黑舍,让他以后对玄净态度好一些,可是桃夭是他昔日玩伴,如今却为了一个和尚去说自己的不是。 黑舍当然气不过,当天就离了此地到外面散心去了。 也就是这一次外出,为他们招致了杀身之祸。 黑舍散心来到了一处村落,感受到里面有妖气,就想要进去看看。 可他没想到,见到的是满地的尸体,他的性情本就淡薄,但是见到如此景象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想要寻找一下还有没有活口,他这突如其来的恻隐之心终于还是害了他。 一群道士赶到,见到丧生的凡人个个义愤填膺,那时也只有一个黑舍在场。 那些道士都认为是黑舍杀了这些人,拿起武器就要灭了黑舍。 黑舍也向他们解释,可是那群道士哪里听得进去,一起联手重伤了黑舍。 黑舍虽看不惯这些道士,但是他从不杀人,所以他只是伤了他们,然后逃了出去。 他小心的掩去身上的气息,在确定他们没有跟上来后,才敢回到自己的巢穴。 他伤的很重很重,要不是桃夭全力救治,说不定他就真的会死。 这样平静的度过了几日,这一日小和尚来得格外的晚,桃夭来到了约定的地点,还是像往常一样等着小和尚。 小和尚来了,他跑的很急,看到桃夭,他的眼中现出欣喜。 他跑到桃夭面前抓住桃夭的肩膀,喘着粗气道:“你...你快走,带上黑舍一起,有几个道士来到灵安寺。” “他们问我师父借了捉妖的法宝,正在向此处赶来,他们要杀了黑舍!” 第39章 桃夭 桃夭与黑舍感情深厚,自然不会丢下黑舍不管,她当即带着小和尚找到黑舍,要带他离开。 也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那群道士,其中一个道士看了玄净一眼,得意的笑道:“哈哈哈,师兄,我就说吧,跟着这个小和尚一定有收获,那桃花妖可是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呀!” 转眼看到黑舍:“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桃夭转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玄净看着桃夭摇头:“不是我,我没有告诉他们你们的下落。” 小和尚挡在桃夭面前,张开双臂,呈保护姿态:“桃夭没有害过人,你们不许伤害她!” 黑舍恨声道:“臭和尚,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现在还摆出这样一副姿态给谁看!” 那个道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竟然与妖类为伍,真是丢了佛门的脸,赶快让开!不然我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了!” 小和尚还是执着的挡在桃夭面前,没有丝毫的畏惧:“你们不能滥杀无辜,桃夭没有杀过人!” 道士没有打算再与一个小和尚浪费时间,冷哼一声就向桃夭攻去,桃夭护着重伤的黑舍渐渐就落了下风。 最后无奈只能先挡住这群道士,然后用妖力裹住黑舍把他送出了这里。 黑舍重伤,他不停的拍打着眼前的屏障,可惜无济于事,他只能看着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在一次打斗中,道士发现了桃夭身上的破绽,举着剑就向桃夭身后刺去。 桃夭在与其他道士纠缠,无暇顾及身后,等她摆脱了其他道士想要硬生生受下那一击,再重伤那个道士时。 是小和尚为她裆下了那一剑,而她的掌风也如约而至,那么近的距离,她根本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法力。 那一掌狠狠地轰向了小和尚的胸口,小和尚倒下了,口吐鲜血,他抬了抬手想要抓住桃夭的衣角。 告诉她他没有出卖她,桃夭看到小和尚满身是血的模样愣住了,她想要抱起小和尚,她想要给小和尚疗伤。 可是两旁的道士却步步紧逼,一丝机会都不给她,口中还道:“哼,果然是妖,生性残忍,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杀。” 桃夭只是看着小和尚,她觉得自己的心里难受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道士说是为世人除妖,为什么他们不肯救小和尚,他快死了呀! 那是第一次,她杀了人,她用自己全部的修为杀了那群道士。 终于,她可以抱住小和尚了,小和尚的身子还是温热的,他的眼睛开开合合,就是不肯闭上。 他看着桃夭,执着的说:“我没有...背叛你,没有...咳!” 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桃夭轻轻抚摸着小和尚的脸:“我知道,你这个小和尚可不会骗人,傻的很。” 小和尚笑了笑,他终于放心闭上了眼睛。 桃夭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凡人了。” 小和尚没有再同她说话,桃夭面上带着笑,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她的唇贴上他的,然后将自己的妖丹渡到了小和尚体内。 她抱着小和尚:“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亲你呢,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我怕你生气,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桃夭抱着小和尚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小和尚,你这样算不算是破戒了,可是你那么喜欢当和尚,要是你知道自己破戒了,肯定很伤心。” 桃夭用自己的面颊蹭了蹭小和尚的额头:“这样吧,我消去你的记忆,你就不记得我了,你不记得我就能好好当你的和尚了。” 桃夭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那泪尽数滴在小和尚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小和尚,你这么有慧根,以后肯定会有很大的成就的,你忘了我也好,也好...” 桃夭的手开始变得透明,然后蔓延至她的全身,她的身体一寸寸崩坏,到最后她再也抱不住小和尚了。 她化作桃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了小和尚满身,最后好像能听到她说:“小和尚,今生能遇到你,真好……” 第40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玄净醒来,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自己手上的水珠,他愣了良久,直至手中的水珠干涸,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要起身,可是他的周身却覆盖了一层的桃花瓣,他坐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僧袍,小心翼翼的将散落在周围的桃花瓣都收进僧袍之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周围死去的人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抱住僧袍起身缓缓步入了那片桃花林。 他缓步入内,走到一棵最大的桃花树下,那棵树已经枯萎了,在这一片茂密的林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玄净将僧袍放下,就在那棵桃花树下挖了一个坑,将带来的桃花瓣尽数埋在里面。 最后他还找来了一块木板,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了一句诗,诗的内容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轻轻地抚摸着木牌,呢喃出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夭桃夭...” 念着念着,他竟开始流泪,他抱着木牌一直哭一直哭,直到眼泪将木牌浸湿,他还是止不住哭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念到桃夭二字时会那么伤心,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最后喷了一口血,抱着木牌晕了过去。 他最后醒来时,是在自己的房间,师父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叫他好好休养。 之后他每天都会到那片桃林,到那棵枯萎的桃花树下,一呆就是一天,每日都会过去诵经。 除了这时候他还算是个正常人外,其他时候他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就好像是失了魂。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师父为他解开了桃夭的法术,他想了起来,先是笑了笑,然后跑出寺门。 那一夜,他一直待在那棵桃花树下,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串佛珠,一直贴身携带,从不离身!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那片桃花林。 青芜听完只能叹息,妖怪喜欢上人真的没有什么好下场诶!那青恒怎么办啊。 黑舍冷笑:“这个故事编的不错,你以为我会信?本来想要多留你几日,但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黑舍出手,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玄净面前,眼看一掌就要打在他的身上了。 突然他的身上一阵光芒闪过,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黑。” 听到这道声音,黑舍停了下来,声音带了丝颤抖,殷切的看着前面那道光:“夭夭!是你吗!夭夭!” “小黑,真的是好久没有见你了呢,你的嗓子是怎么了?” 黑舍激动的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声音带着哽咽:“夭夭,你在哪里?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好不好...” 那道光的光芒又盛了些,直至将黑舍笼罩才停了下来。 青芜只听到那道温柔的女声道:“小黑,你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我当初送你出去就是想要你好好活下去的。” 苍老嘶哑的声音道:“我们相伴而生,没了你我便不在了,如今这样倒也好,算是别了过往,现在的我为你而活!” 女声轻笑:“小黑,谢谢你能为我而活,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黑舍的声音有些激动:“什么事,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那道女声的声音小了些,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样:“我自修出灵识便待在一处,从来没有出去看过,你就代我,将你往日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也算是我也去过了。” “还有,我破了杀戒,你帮我救济世人,不要再妄杀无辜了,也算是为我来世积累功德了...” 第41章 释然 说完这些话,笼罩在玄净身上的光芒也消失不见,而他的眼中也带着震惊和悲伤,呆愣了良久。 玄净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他的眼睛一瞬间浑浊了好多,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了。 黑舍看了一眼玄净,轻声道:“你原来这么在乎他呀。”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此处,撤回了笼罩在寺庙上空的阵法:“既然这是你希望的。” 黑舍走了,背影带着落寞,脚步也有些踉跄,他付出全部祭出的阵法,根本没有想过收回。 如今他已遭反噬,反噬之力会不停的在他体内冲撞,他每时每刻都要忍受肉体的折磨。 可是夭夭不希望他滥杀无辜,那他怎么能让夭夭失望呢。 黑舍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夭夭,你慢些走,我去过人间好些地方,都漂亮极了。” “你再等等我,等我将你的功德补完我就去找你了,来世就换我来保护你了,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青芜突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人,这些年,他一定不好过吧,一定吃了很多的苦。 他一定一直活在自责之中,因为他觉得是自己害了桃夭。 青芜能感觉到光芒消失后,黑舍的释然,他好像是放下了什么,生命中也好像多了些什么,周身不再死气沉沉。 青芜看了一眼玄净和尚,他盯着自己手中握着的佛珠,呆愣着。 青芜转过头,又解决了一件事,该回去了。 青芜也向寺外走去,刚刚那个给她开门的元真小和尚追了出来:“女施主!女施主!等等。” 青芜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那个小和尚:“怎么?还有事?” 元真和尚点头,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串佛珠递给青芜:“多谢施主救了灵安寺,这是住持让我交给你的。” 青芜看了一眼那串佛珠,这不是那个老和尚一直拿着的佛珠吗,给自己做什么? 青芜摆手:“我也没做什么,要感谢,你们就要感谢桃夭。” 元真和尚行了个礼,将佛珠塞到青芜手中就跑远了,青芜看着手中的佛珠,可以看出它的原主人有多喜爱它。 触手光滑,肯定是时常拿在手中的,算了!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嘛,那我就收下来了。 青芜回到了酒楼,见到红韶真的是在修炼,青芜就没有打扰她。 本以为她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一连半个月,她日日如此,青芜终于相信她的决心了。 于是想要从给青恒留的那些青山之灵中,分出一点给她,可是她却拒绝了青芜,说是要靠自己。 青芜感觉很欣慰,有种自家闺女长大了的感觉。 也就是在不久后,青芜又收到了师父的来信,他让青芜回青黛山,好像有些着急的样子。 青芜一刻也不敢耽误,匆匆跟红韶告别后,就开始往青黛山赶,好在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到了。 白泽在青芜离开青黛山之后也跟了出去,在给青芜写完那件信后,就离开了人间,去了天界。 这次让青芜回来也是要跟她说这件事,他要离开她一段时间了,历劫的时候到了。 青芜再次见到白泽很是高兴,冲上去就想要抱住他,可是最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堪堪止住自己的行为,师父不喜欢她触碰他,所以她记得,所以她没再像往常一样。 可是白泽却轻轻将青芜拥入怀中:“阿芜,师父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就由你来帮师父守住青黛山,好吗?” 青芜愣了一下,也抱住了白泽:“嗯嗯!师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守住青黛山的,师父你别忘了我就好了。” 第42章 别忘了我 白泽轻笑:“师父怎么会忘了你呢,你在此处等着师父,师父办完事情就回来了!” 青芜松开了抱住白泽的手:“师父,我知道的,你可是白泽上神呀,有很多事情要去办的,不可能会一直陪着我的。” “师父你也注意些,别太纵容我,万一把我宠坏了,那可不好办了!” 白泽抬手摸了摸青芜的头:“宠坏了我担着,我的徒弟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青芜一脸崇拜的看着白泽:“师父威武!” 白泽走了,青芜又变成了一个人,可是她答应了师父要守着这青黛山,所以她即使可以凭着傀儡出去,但也不会轻易离开。 师父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青芜来到了天幽谷,这里幽静,适合一个人待着。 这几个月来,青芜经常到这儿来,偶然一天她回去晚了些,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一个‘秘密’。 青芜眼里露出笑意,来了!一大群的萤火虫飞来,围绕着湖面,就像是一片星空。 青芜靠坐在树下,吃着桂花糕喝着桂花酿,以前都是她央着青恒给些,现在没人管着自己了。 再喝这桂花酿倒是觉得没有那么好喝了,呵呵。 可是桂花酿的味道变了,但是她的酒量却是没变,几杯酒下肚,她就有些醉了。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一人自水中走来,那人着一身红衣,外罩一袭黑袍,整个人都与夜色容为一体,就好像是他生来便属于黑暗。 青芜晕晕乎乎的站起身,向着那个人走过去:“你,你又是何人,怎么这段时间我这青黛山这么热闹,来了这么多面生的人。” 青芜并没有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指着那个人道:“你不会也是哪一家的仙君,要来暂住一段时间吧!” 见那人没有回答,青芜捂嘴笑道:“你不说话?你你该不会是上天派来陪着我的吧!” 这是那个人终于开口道:“是呀,我是来陪你的,接下来我们应该能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丝丝邪魅,让人听了心头痒痒,想要让他继续说下去,并且只说给自己听。 光这声音就引人犯罪,青芜也在这样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帝修看着眼前躺着的人,勾唇一笑:“你好呀,小山神。” 若是青芜还清醒的话,一定会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妖孽,他那一笑,天地万物都成了陪衬。 让人甘愿沉沦其中,只为再看他一眼,哪怕倾其所有,他就是拥有这样一副妖孽相貌的人。 可是你却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很危险,只要靠近,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帝修走到刚刚青芜待着的那棵树下,也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际。 “这万年来,你们也享受够了太平日子了,现在就由我出手,让你们的日子变得有意思些吧!” “被困了这万年,也确实没意思,所以放心,为了让这个游戏更有好玩些,我就陪你们慢慢来。” 他的面上始终带笑,眼中带了些兴趣,明明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此时却让人感到害怕! 帝修的目光落到了青芜身上,轻轻抬手,青芜就朝着他飞了过来,轻轻落到他怀中。 他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青芜的下巴,柔声道:“我要玩个游戏,需要你配合,你说好不好呢?” 帝修松开手指:“呵,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 青芜哼唧了一下,皱着眉动了动身子,头靠在他的胸膛又睡了过去。 第43章 红玉 青芜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疼呀!这明明就是普通的酒,为什么神仙喝了也会醉呀!” 青芜扶着一旁的树站了起来,却被自己脖子上的红玉给吸引了,青芜拿起那块红玉:“我什么时候戴的这个,我怎么没印象。” “唉!不对!我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这红玉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微微泛着光,盯得久了,青芜竟然有些呆了。 皱了皱眉,这东西看起来不简单,还是先放到这里吧,失主丢了这样的宝贝肯定很伤心。 青芜伸手想要将它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来,可是无论她使了多大的力气,那块红玉就是稳稳的挂在自己身上。 青芜无奈,拍了拍玉佩:“算了算了,你既然那么喜欢我,那就让你跟着我一段时间吧。” 青芜打了个哈欠,向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天界之中,白泽站在轮宿台上,天帝站在他的身后:“神君,一切准备就绪,您此去要经历人世之苦,才能助您破化神境。” 白泽作为上神,寿命不知几何,但是要想维持自己的法力和寿命,就要下凡历劫。 他这样的上神也没有例外,此劫一过,他的法力也定有质的飞跃,若无意外,他的寿命可与日月同等。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在稳定自己的心境,封魔阵有异动,他能察觉到。 那里面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合诸神之力才将那人镇压,那人若破阵而出,他定拦不住! 所以白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此次历劫归来,到时才有一战之力。 白泽看了青黛山的方向一眼,抬脚就下了轮宿台。 青芜似是有所感应,猛的抬头向天际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师父...” 此时一辆马车正行驶在路上,里面突然出来的一阵女人痛苦的叫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其他丫鬟婆子的声音:“停车!快停车!贵妃娘娘要生了!” 车夫立马拉紧缰绳,迫使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就是忙乱的声音。 赵晗婧是当今东雍国的贵妃,商贾出生,意外结识了当今皇帝,皇帝对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回宫之时就将她也带了回去,此后更是恩宠不断,短短两年间就从一个小小的贵人升为了贵妃。 就在昨日,她忽然听闻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不顾还怀着孩子的身子,当即就想要启程回家。 皇帝自然不愿意,可是见她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就答应她第二天离开。 赵晗婧与她的父亲感情深厚,拖着怀了九个月的身子,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轿子里面铺上了厚厚的软垫,随行的稳婆有三个,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要不是朝臣反对,皇帝怕是也会跟着贵妃一起。 一切准备充分,贵妃就在路边开始产子,声音一开始还很高亢,时间久了之后,贵妃就没了力气,还好孩子已经快要生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围住了马车,开始了他们的屠杀。 皇帝给贵妃派了护卫,护卫和黑衣人开始打斗了起来,还有一些护卫将马车围了起来。 赵晗婧自然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她紧紧的抓住贴身丫鬟的手:“秋林!保住我的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第44章 小皇子 女人的天性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了,赵晗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喊声又大了起来。 接着就是稳婆的声音:“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赵晗婧笑了笑就晕了过去,另一个稳婆略显慌乱的道:“哎呀!不好,娘娘大出血快不行了!” 秋林一下子抓住稳婆的肩膀:“怎么会大出血!怎么会!你快点救娘娘呀!不然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稳婆的肩膀被秋林抓的生疼,可是她却不敢怠慢:“秋林姑娘,不是老奴不想呀,实在是老奴也没有办法啊!” 稳婆眼睛一转:“秋林姑娘,人参!先用千年人参吊着娘娘的气!” 秋林松开那个稳婆:“快去!快去拿来!” 秋林抓住赵晗婧的手:“娘娘,你快醒醒呀!娘娘!你快醒来看一看小皇子呀!他还这么小,不能失去母亲呀!” 旁边那个抱着小皇子的稳婆,正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婴儿,随后眉头越皱越紧,稳婆看向秋林:“姑娘,小皇子他...他。” 后面的话稳婆没有说出口,这个皇子不哭也不闹,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她都以为这是一个死婴了。 秋林哑着嗓子问那个稳婆:“皇子他怎么了!” 稳婆为难的看了一眼秋林,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皇子他好像...是个哑巴。” 秋林瘫坐在贵妃身边,直到感受到手中贵妃的手似乎是动了一下,她连忙凑近贵妃喊道:“娘娘!娘娘你醒了,太好了!” 赵晗婧虚弱的睁眼,看着稳婆怀中抱着的孩子,微微抬手道:“把他给我,我看看。” 秋林连忙接过孩子,将他递到赵晗婧怀中:“娘娘你看!皇子好着呢,他知道娘娘不容易,他都不哭闹呢,就怕吵着娘娘。” 赵晗婧看着怀中的孩子一直笑着,良久她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放到孩子身上,然后把孩子交到秋林手中。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孩子,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抓住秋林的手道:“秋林,我求你抱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外面的护卫还能抵抗一段时间。” “你就趁着这段时间把孩子带走,朝着皇宫的方向去,把他交给皇上!” 秋林满脸都是泪痕:“娘娘,我们一起回去,皇上还在等着你呢!” 赵晗婧看着秋林,眼泪划过她苍白但不失绝色的脸颊:“呵,我...回不去了...快走...” 她抓住秋林的那双手无力的松开,她看着秋林怀中的孩子,眼里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保护...保护好我的...孩子...” 就在赵晗婧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怀中的孩子终于哭了出来,哭声震天,车外也是一瞬间乌云密布。 黑衣人听到婴儿的哭声,下手更狠,就跟不要命似的。 青黛山中,青芜的脚步顿住,她突然转身向着青黛山外跑去,太慢了太慢了! 干脆拿出傀儡身体,将自己的神识附在上面,她的真身倒下,可是青芜却顾不上,用上自己全部的法力向着东雍国的方向而去。 青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很慌,她很担心自己的师父,他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师父的气息很淡很淡,淡到连千丝结的灵力波动都盖不过去! 马车中,秋林小心的唤着赵晗婧:“娘娘,娘娘...” 两声过后,秋林不再言语,只紧紧的抱着小皇子,最后看了贵妃一眼,转身下了马车。 带着剩余的护卫,向着皇宫而去。 第45章 固执的秋林 可是既然有人要杀贵妃,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她会逃呢。 终于在将要踏上那条道路之时,早就埋伏在这里的黑衣人全都冲了出来,人数很多。 皇帝派的护卫只能勉强护着秋林和小皇子,那几个稳婆早就在混斗中被杀了。 仿佛是为了映衬如今糟糕的局势,天上也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砸的人生疼,它将地上的血迹冲的老远。 秋林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直至最后一位护卫倒下,而她也被砍了几刀,她跌坐在地上。 看着向她劈下的利刃,闭了闭眼睛,雨水混着泪水一起落下:“对不起娘娘,我怕是要食言了...” 突然周围人挥动着利刃的声音消失,连身上都没有再沾上雨水。 秋林再次睁开眼睛,就看着一位穿着青衣,美得不似人间之人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 雨水快要接近她时都会自动避开,周围的刺客也都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秋林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她抱着小皇子就开始给青芜磕头道谢:“多谢仙姑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青芜没有理会面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她看着她怀中抱着的婴儿。 微微抬手,婴儿就从秋林怀中飞出,落到青芜怀中,秋林紧张的看着青芜,伸手就想要抓住小皇子。 但是手举在半空中就放了下来,只是眼睛不离孩子。 青芜抱着孩子,有些不确定的道:“师...师父?” 听到青芜的声音,婴儿笑了起来,青芜也笑了:“哈哈,真的是师父,只不过你怎么变成婴儿模样了?” 青芜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面颊:“要不是你身上有千丝结的气息,我肯定认不出你了。” 那个婴儿感受到青芜的触摸,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秋林听到小皇子的笑声,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青芜抱着那个婴儿,转身就想要离开,秋林见状双手拉住青芜的裙摆:“仙姑!你要将小皇子带到哪里去!” 青芜这才转身看了秋林一眼:“为什么我不能带走他。” 秋林看着青芜极为认真的道:“我答应了娘娘要将小皇子平安的带回皇宫,所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青芜看了看怀中的婴儿:“可是你保护不了他,刚刚他差点就要死了。”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青芜都感觉有些心有余悸,要不是来的及时,那师父不是...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是即使师父变成了凡人,她也不会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秋林又开始给青芜磕头:“秋林斗胆,求仙姑带小皇子到东雍国皇宫!秋林愿以死相报!” 青芜有些不耐,她的肉身还放在外面呢,她实在是没时间和眼前这个女人耗下去。 转身欲走,但她突然听到身后刀剑出鞘的声音,青芜回过头来就看到,那个名叫秋林的女人正拿着一把短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抬头望天,眼中充满悲伤:“娘娘!是秋林不忠!无法守诺,不能带小皇子回皇宫,奴婢这就去找您了,奴婢会亲自向您请罪的!” 她说完,手一横,眼瞅着脖子上都有血冒了出来,青芜及时施法定住了她:“怎么如此固执。” 青芜顺手治好了她身上的伤,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笑着道:“师父,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好不好呀。” 第46章 司命 怀中的婴儿哼哼唧唧,很高兴的样子,青芜看向秋林有些得意的道:“你看!他也愿意跟着我呢!” “师父,我带你回家吧。”反正秋林的伤已经治好了,之后她要是再寻死觅活的,青芜也管不着了。 突然眼前一阵光华闪过,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出现在青芜面前,他一出现就看着青芜手中的孩子。 青芜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那人的视线,有些警惕的看着那个男人:“你是谁?” 司命听到青芜的声音,这才抬眼看向青芜,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本来因她擅自插手神君此次历劫,而愤怒的心绪也消散了些。 只是看着青芜道:“你不能抱走他!” 看来又是一个来跟自己抢师父的人,青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凭什么我不能带他走!” 司命本就是个好脾气,何况眼前还是一位绝世美人,脾气就更好了。 司命挡在青芜面前,指了指青芜怀中的孩子:“你可知他是谁?” 青芜点头:“我当然知道了!” 司命又问道:“那你又可知,他此次下凡是为了什么?” 这个青芜还真是不知道了,青芜脸色稍缓:“为什么?” “神君此次下凡就是为了历劫而来,一切皆有定数,你擅自出手,反而为神君带来了不可预料的麻烦。” 青芜看着怀中脆弱的婴孩儿,有些担忧的看向司命询问道:“那当如何?” 对于青芜的反应司命很是满意,看来不是找茬儿的了。 “你快将神君交给那名女子,然后就按照那名女子所说,将神君送回皇宫,之后的事也只能之后再论了。” 青芜看着怀中的师父有些不舍,但还是向着秋林走去,最后还是问了一句:“那我今后可以经常去看他吗?” 司命耐心的回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再插手他的事,无论他正经历怎样的痛苦!” 青芜皱眉:“为什么他会痛苦?” 司命不欲多言,只道了一句:“本就是为历劫而来,怎能不领悟人世间的痛苦呢。” 司命倒有些好奇,这白泽神君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个人,看来又是一个对神君爱慕不已的女人。 这个女子可比天上那个吵着嚷着,也要跟着白泽神君一同下凡历劫的流玥神君还要貌美呢。 辛亏流玥神君现在正被天帝拘着,不然她为了和神君在凡间成为一世夫妻,还不知道会怎样威胁他这个小小的神仙呢! 不过不愧是白泽神君,他要是露出容貌再在这世间走一圈,不知道又会多出多少痴心女子甘愿为他赴汤蹈火呢! 青芜没有说出白泽是自己师父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应当由师父来说,不然他们这些神仙肯定不会相信的。 青芜抬手解开了施在秋林身上的定身术,秋林得了自由,还想要再抹一次脖子。 青芜不爽的喊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不再寻死,我就帮你将小皇子送回皇宫!” 秋林举起来的手顿了顿,随即扔掉短刃,磕头道谢:“多些仙姑!多谢仙姑!仙姑真是大慈大悲!” 青芜愤愤地转身,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秋林赶紧跟在青芜的身后,说是走,青芜便真是抱着孩子走回去的,用法术自然一会儿就到了,但是青芜还想再跟师父多待会儿呢。 第47章 喜爱 将秋林送到皇宫门口,青芜就将孩子交给了她,秋林接过孩子时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在她的心里,眼前的仙子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孩子还给她,这一路上青芜对小皇子有多喜爱她是看在眼里的。 青芜见她呆愣,凶巴巴的道:“怎么!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你要不想要就还给我!” 秋林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要不是看过青芜的本事,她怕是在接过孩子的时候就跑了。 秋林向青芜行了个礼,抱着孩子就匆匆向宫门走去,就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青芜看着秋林撇了撇嘴,切!怎么不经吓,怎么能保护的好师父呢。 看来自己还是要常来这宫里看望师父,免得他被旁人欺负了去。 在确定她见到皇帝后,青芜这才离开,师父可是白泽神君,应该不会被欺负吧。 青芜从皇宫离开,又急吼吼的回了青黛山,她的肉身呀! 不过还好,肉身并没有什么异常,青芜将傀儡身体收了起来,有些疲惫的向洞府走去。 到了洞府青芜倒头就睡了过去,没办法师父留给她的法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刚才她尽量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最大限度的法力,神识有些承受不住。 当青芜沉沉的睡过去之后,她脖子上的红玉闪过一丝光芒,一个人影就缓缓地出现在她身旁。 帝修把玩着那块红玉,纯黑的眸中带了丝兴致,看着青芜轻声道:“没想到你竟是白泽的徒弟,这倒是有意思了。” 帝修轻轻地撑着下巴:“人都说杀人容易,诛心难,就是不知白泽的心会不会死呢,哈哈。” “白泽可是众神的信仰,若是有一天这个信仰不再完美,而是有了弱点,那群神仙会怎么做呢?” “真是,好想看看呀...” 青芜这一觉睡得极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才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又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青芜这才站起身。 完了完了,自从知道了师父的踪迹后,青芜就是忍不住去看他,明明昨天才看过呀! 虽然身为幼婴的师父皱巴巴的,甚至还有些丑兮兮的,但是再怎么样那也是自家师父呀,可不能嫌弃他。 要不~再去看一眼,就站在外面偷偷的看一眼就好了。 嗯!就怎么决定了,下定决心的青芜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 不对不对,要先把肉身放到洞府,然后再布一个结界,免得它被外物损坏,这是师父教的。 昨天是因为情况太紧急了,所以才没有来得及做这些,现在时间很多,当然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肉身了。 师父的话当然也要好好听了,嘻嘻。 青芜转身进屋,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了红韶的声音:“青芜!我回来了!” 青芜高兴的回头:“红韶!你怎么舍得回来了!” 红韶原本还含笑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你这么说,显得我好没良心呀,我这不是找到了好看的话本就想着给你带过来吗,你看我对你多好呀。” “哦!对了!还有这个。”红韶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串糖葫芦:“呐,你最喜欢的东西。” 青芜看到糖葫芦时眼睛亮了亮,冲上去给了红韶一个熊抱,松开她的时候还不忘从她的手中拿走那串糖葫芦。 青芜立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道:“你晃欣,五一顿灰怎洗塔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珍惜它的!) 第48章 天色已晚 青芜咽下了糖葫芦:“我一定把它剩一点留到第二天吃,这是我对你最大的诚意了。” 毕竟往日青恒带回来的糖葫芦都没有留到第二天的,红韶自然也清楚,所以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原谅了青芜时不时冒出地恶毒话语。 红韶将话本也掏了出来,递给青芜的时候随意一撇,就看到了青芜戴在脖子上的红玉:“咦,青芜你什么时候有这块玉的,我怎么不知道。” 红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块红玉,在碰到的时候红韶明显怔住了,青芜发现了红韶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红韶慢慢的回过神来,连忙撤回自己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青芜见状,忙上前扶住了红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些担忧的问道:“红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 红韶撇了一眼那块红玉,眼里满是畏惧:“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玉佩,所以一时有些入迷了。” 青芜这才松了一口气,打趣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将它送给你如何?” 说完作势就要取下玉佩,本来青芜就是逗红韶玩儿的,想着她要伸手就把玉佩放下,毕竟就算是她想给,也取不下来呀。 可是她没想到红韶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几乎是瞬间跳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不...不用了,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红韶,她还从未见过红韶这般模样呢。 青芜拿起脖子上的红玉看了又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呀,怎么红韶看起来那么害怕它。 不过看在她这么害怕它的份上...青芜伸手将红玉塞到衣服里面。 在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满脸震惊的红韶,青芜不解,她这是又怎么了? 青芜胸前红光一闪,红韶立刻垂下头:“你...你就把它放在那里吧,不然我...我怕自己忍不住又会去找你要。” 青芜拉过红韶,将她带进了洞府,给她倒了杯凉茶:“来,菊花茶,降火的。” 红韶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青芜见她情绪稳定了些后才问道:“红韶,你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奇怪呀。” 听到这话,红韶又是愣了楞,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啊哈哈,哪儿有呀,我哪里奇怪了。” 青芜轻轻瞥了她一眼:“你笑得好假呀!” 红韶的手抖了抖:“呀!我忘了,我在凡间养的母鸡就要下蛋了,我还要回去照顾它呢,哈哈,我先走了!” 说完红韶转身就向屋外冲去,青芜发誓,认识红韶这么久,她是第一次见她跑得这么快! 外面的门都被她带起的风吹的前后摆动,这...这是她在凡间逃生的时候练出来的速度吧,嗯!一定是! 青芜看着扬起的灰尘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菊花茶:“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急躁了,真是应该向我多学习学习,看我多稳重呀。” 青芜说着又拿出红韶送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又拿了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于是这一天青芜都在看话本中度过,连要去看师父这件事都被她忘在脑后了。 等到青芜看完一本书时,已经是深夜了,青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嗯~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于是青芜又睡了过去...... 第49章 寿宴 青芜一觉睡到自然醒,本来想要召唤出傀儡去见师父的,可是青芜的神识刚一入内,脑袋便如有千万根细针在搅动一般。 青芜痛的打了一个激灵,赶忙从傀儡之中退出,青芜闭着眼睛,深深的皱着眉,过了良久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青芜扶着桌子缓缓坐下,重重的按压着自己的额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芜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顿:“莫非是自己的神识透支过度,所以暂时还驾驭不了傀儡?”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青芜叹气道:“唉!看来暂时是不能再去见师父了。” 青芜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开始修炼离魂术。 东雍国燕华城。 今日是江婉儿祖母的寿辰,她的父亲特别重视这件事,所以邀请了很多人,办的特别盛大。 江府内,江婉儿站在一棵花树之下,看着刚刚在自己身边站定的丫鬟,轻声问道:“你可打听到青恒哥哥去了何处?” 丫鬟喘了几下,咽了咽口水:“回...回小姐,奴婢打听到青恒公子似乎是去了市集。” “市集?”江婉儿抬头看着眼前开的正盛的花,眼中神色不明。 她抬手,用手中的扇子托起眼前的一簇花来,低头轻嗅:“看来又是给那个青芜找玩意儿去了。” 江婉儿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她放下手,向后退了两步:“走吧,宴会该开始了。” 两个丫鬟闻言,先是对视了一眼,接着低头乖巧的跟在江婉儿身后,随她奔赴宴厅。 在她们离开后,从一个拐角处走出一人,那人生得俊朗,痴痴的望向离去的江婉儿。 直至江婉儿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唐越走到刚刚江婉儿站定的地方,也学着她刚才的模样,轻轻托起那朵花。 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一抹笑:“表妹,好久不见!” 唐越和江婉儿有些渊源,幼时他们还曾一同玩耍,玩过家家的时候他还说过要娶她为妻呢。 如今想来也是好多年没有见过了,不知道表妹是否还记得自己。 唐越虽然不在江婉儿身边,但是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关注着江家的事情。 就在前段时间他意外知晓,表妹似乎跟江府的一个门客走的很近时,他终于按捺不住,趁着老夫人大寿的时候随母亲来到江府。 为的就是再来见见表妹,若是她真的非那人不可,那人也对表妹很好的话,他绝对不会再来打扰表妹! 唐越幼时得了一种怪病,他的父母为了他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有医好他,就在他奄奄一息之际,一个道士找了过来,救了他一命。 那个道士就是他现在的师父,他的师父说要想让他长命,就必须随着他修行。 唐越的父母为了保住他的命,即使不舍,也只能让他随那个道士而去,这一去再见面就很不容易了。 所以导致他与江婉儿也再也没有见过了,就是不知现在再来求娶,是否还来的及。 想到这儿,唐越也抬步向宴厅走去。 江婉儿早已落座,只是眼神还是不停的向外张望,直到看见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后,她的眼中才真正浮现出一抹笑意。 眼神也不再乱瞟,安心的坐在席上陪祖母说话,江老太太很是疼爱自己这个孙女。 不只是因为她是嫡出,还因为这丫头自幼就是乖巧懂事,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的心事自己又怎会不知呢。 第50章 妄言 那个名叫青恒的人,相貌武功文采品行确实是个顶个的好,可是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小子心不在自家孙女身上。 以那个小子的学识,若是想要科考,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却选择了做江府的门客,这也让江老太太费解。 曾经她也向青恒提过要将孙女嫁给他的事,可是他却是一口回绝,若是旁人,老太太绝不会再考虑那个人。 可是青恒这个人当年护送儿媳孙女回来,不求钱财不慕名利,就算是他不爱孙女,只要他娶了婉儿,就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这与老太太自认看人很准是一方面,第二方面是当初他答应孙女留下来一直陪着她后,就真的没再离开就可以看出,他很守诺! 但是他们江府也不能逼迫人家呀,若实在不行,也只能找个爱慕自家孙女的人,让她嫁过去了。 以江家的地位和孙女的相貌,想要娶自家孙女的人多的是! 唐越来到宴厅,厅内已经来了好多人了,随意找了一个能看到江婉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唐家离燕华城挺远的,所以这次会在江府住上一段时间,他不着急,提亲这件事儿,有的是机会说。 他只是对那个名叫青恒的门客有些兴趣,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嘛。 抬眼在男席上扫了一圈,很快他的视线就定格了下来,他反复打量着青恒。 不得不说,就算是以他男性的角度来看,这个人长得也是极好的,难怪表妹会被他给迷住。 青恒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抬眼向唐越看去,眉眼清冷。 他这样莫名就让唐越想到了几个月以前见到的那名青衣女子,虽然当时她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她的面容,可是单听她的声音便知她的容貌不会差。 而眼前的男子却与那名女子气质相似。 青恒看了唐越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拿起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把玩着:“捉妖师?真是麻烦。” 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朝自己住所而去,毕竟这宴会真的很无趣。 青恒将一个小巧玲珑的,上面刻着花鸟的玉球从自己的袖中拿出,随意拨弄了两下,那个玉球竟然变成了莲花的模样。 里面还有一颗发着光的小珠子,青恒笑了笑:“这个东西青芜一定会喜欢的。” 想到这儿,青恒又将玉球小心的放入自己怀中,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书就开始看了起来。 明明是深闺小姐才爱读的话本子,青恒却将它们全部买来,堆了一屋子,一得空就会看这些书。 只是因为青芜爱听,所以他就想着把这些全看完,日后报完恩回了青黛山,好讲给她听,不知道青芜现在在干什么呢。 天幽谷中,一道桃红色的身影恭敬的跪在一团红色的光团面前:“属下参见尊主!” 那红色光团闪了闪:“起来吧。” “是!” “红韶,你与那小山神很熟吗。” 红韶闻言,恭敬的回道:“对!属下的那一缕元神与青芜相识差不多有五百年了。” 末了,她又硬着头皮补充了一句:“青芜她很好。” 那红色光团似是被红韶的话给逗笑了,离红韶又近了些:“没想到昔日冷酷无情的红韶竟然会夸奖他人,这倒是有意思了。” 说到最后,光团气势越来越盛,压的红韶连头都不敢抬,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尊主恕罪!属下不该妄言!” 第51章 执拗 桃林有一瞬间的寂静,片刻后红色光团才出声道:“行了,滚吧,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红韶如蒙大赦,起身恭敬的行了个礼,便向青黛山外而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只有五百年修为的妖怪。 红韶走后,红色光团开始震荡,慢慢的消散无踪,只露出那道挺拔的身影:“呵,很好吗?” “那她以后就不好了...” 红韶离开青黛山后,站在结界外深深地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青芜,你可要谨慎些呀!” 江府。 席间皆是恭贺之词,江婉儿忍不住朝着青恒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那里的位置空荡荡的,哪儿还有他的身影。 江婉儿有些沮丧的垂头,之后的时间江婉儿都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应付那些女眷。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会结束,江婉儿带上了一盅鸡汤就向着青恒的住所走去。 按理说她这样的小姐,在夜里进一个男子的房间一定会被人给说闲话的。 但是他的父亲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专门为青恒开了一处院落,所以江婉儿要去找他也极为方便。 院内都是熟人,江婉儿也不会被旁人指指点点,所以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找青恒。 就是一个青恒在不在的问题。 江婉儿端着托盘,轻轻地敲了敲门:“青恒哥哥,你在吗?”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青恒看着眼前的江婉儿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江婉儿笑了笑:“我见你席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就想着给你送一碗鸡汤来,饿了还可以垫一下肚子。” 青恒没有接过托盘,只是道了声谢:“你费心了,不过我不饿,你拿回去喝吧。” 江婉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咬了咬唇:“这样呀,那我就先回去了。” 江婉儿有些失落的转身,青恒突然叫住了她,江婉儿惊喜的回头,眼里都多了几分光:“青恒哥哥,你还是想要尝尝的吧,毕竟这个汤这么香,我闻着都想要喝一口呢。” 青恒还是摇头,清冷的眉眼不带一丝感情,说出的话却让江婉儿如坠冰窖:“江小姐以后还是少来此处吧,免得惹人闲话,对小姐的名声不好。” 江婉儿眼里盈着泪,执拗的纠正道:“叫我婉儿!” 青恒看了一眼江婉儿,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道:“江小姐才貌双全,爱慕你的人多了去了,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江婉儿摇头:“不要...不要再说了!你为什么这么绝情,连这么点幻想都不肯留给我!” 江婉儿眼里满是悲痛欲绝,她扔下托盘,哭着向外跑去。 青恒看着洒落了一地的汤,微微叹了口气:“唉!长痛不如短痛,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青恒眼睛一转,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阁下,好戏看够了,可以出来了吧。” 唐越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并不好看:“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骗骗她不行吗?” 青恒眼里闪过了然,但还是很直接的回道:“不能!” 唐越气结:“你!” 青恒看了唐越一眼:“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你娶她呀,在我这里叫嚣有什么用。” 青恒之前是拒绝过她的,可是不敢说重话,就是怕她轻生,如今她眼中的情意更甚,他怕再不拒绝,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青恒瞥了唐越一眼:“与其在我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去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唐越闻言愣了一下,接着转身就朝着江婉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青恒见他离去,也没有再去找江婉儿,只是施法将自己门前洒落的汤给清理干净了,接着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又开始看起了话本。 那边唐越找到江婉儿,见到她独自在假山后面埋首哭泣。 唐越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怜惜却是掩饰不住。 江婉儿似是哭累了,她站起身抬头的时候看到唐越,哭红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待到反应过来后,她又成了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向着唐越微微颔首,向着假山外走去。 唐越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等到她快要走出视线之时,他才悄悄地跟了上去。 等到她进了房间,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他才稍稍放下心,就在她的院中守了她一夜,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离开。 江婉儿也一夜没有睡,她的手中拿着一条发带,楞楞的看着手中的东西,江婉儿忽然笑了:“浪费时间?纠缠不清吗?呵呵,我偏要缠着你,这一世我都不会放手!” 江婉儿将拿着发带的手抬起,轻轻放在胸口,紧紧握着发带:“我早就回不了头了,现在离了你,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呀。” 那条发带是青恒的,那日她同往常一样,找他听书,他无意间掉落的,被跟在他身后的江婉儿捡到。 当时存了私心,就没有还给他,现在想来,这却是自己身边唯一一个青恒用过的东西了。 青恒这个淡漠的人,对其它事都没有兴趣,唯有一次说去听书,他才答应同游。 宴会打猎踏青,他能回绝就回绝,但就是一个听书,他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江婉儿。 以前她还不明白,直到那次在茶楼看到青芜,她才隐隐猜到,或许他感兴趣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人喜欢吧。 第二天江婉儿又来找青恒了,就像是往常一样,她手中端着托盘,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若不是那略微红肿的双眼,他怕是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 青恒见到江婉儿时,明显有些意外,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情绪,连一贯淡漠的笑意都消失不见了。 江婉儿不爱涂脂抹粉,可是昨日没有休息好,脸色太过憔悴了,所以她在来见青恒之前,专门抹了胭脂涂了口脂。 除了眼睛遮不住外,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趋向完美了。 江婉儿就像是没有看到青恒的脸色一样,绕过他挡在门口的身子,端着手中的燕窝跨入了青恒房中。 青恒脸上带了丝无奈,但是又不能直接将她赶走吧,毕竟只是想要她不再执着于自己,并不是要伤害她的。 青恒将房门全部打开,这才转身进了房间,江婉儿已经开始摆弄碗筷了,看到青恒还向往常一样招呼他坐下。 青恒仔细的看了江婉儿一眼,还是没有拂了她的意,依言坐了下来。 江婉儿眼里的笑意更甚,忙盛了一碗粥放到青恒面前,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第52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青恒尝了一口,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今日江老太太的宴席不是还没结束吗?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江婉儿知道青恒本就不在意外间发生的事,所以对他的疑问没有感到诧异:“当朝贵妃逝世,皇上悲痛万分,父亲自然不敢再大摆宴席,所以祖母的宴席也只能草草收场了。” 青恒点头,突然他目光转向屋外,只见唐越大步走来。 唐越走到屋内,先是朝着青恒问了声好,然后看向江婉儿柔声道:“婉儿表妹,好巧呀,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看到你。” 江婉儿礼貌性的笑了笑,没有过多理会他。 唐越也不气馁,看到桌子上的粥,发出了一声惊叹:“哇!这粥看着就好喝,青恒先生你不介意分我一碗吧。” 青恒还没开口,江婉儿倒是先看了唐越一眼,委婉的拒绝道:“这粥本就不多,你要实在想要,我再让厨房给你再做一碗。” 唐越脸上的笑还是没有变,他知道不能着急,这粥是她熬了一个早上,就是为了让青恒喝的,自然不会让自己碰。 刚才表妹能跟他说话,他已经很开心了。 唐越很自来熟的坐了下来:“那就有劳表妹了。” 江婉儿见他如此行径,脸上虽然不显,但是眼里还是多了几分不悦,转头轻声吩咐了丫鬟几句,就有开始为青恒布菜。 唐越紧了紧拳头,还是开口道:“这等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表妹何必亲为呢。” 江婉儿的手顿了顿,她这次是真的冷了脸:“唐公子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江婉儿心细,怎会没有察觉到唐越的心意,只不过她实在是不想过多理会。 对于这个儿时玩伴,她早就没了多少印象,本来还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可是刚才他的所言所行,一下子就将江婉儿对他的印象拉到最低。 “表妹!我...”唐越也不敢再说什么话了,他怕江婉儿真的会厌恶自己。 本来这等事青恒是不愿意管的,可是他们实在是扰了自己的清净,放下手中的勺子。 青恒起身对他们道:“我还有事要办,二位要是觉得聊的不尽兴,我这个房间就让给二位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江婉儿见状,也没有再跟唐越计较,放下筷子就朝青恒追去:“青恒哥哥,你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吧!” 青恒停了下来,看着脸上透着无措的江婉儿道:“你还是待在江府吧,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江婉儿楞了楞,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睑:“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 青恒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又看了一眼站在屋门口向外张望的唐越,加了一句:“帮我好好招待一下你的表哥吧。” 江婉儿楞楞的抬眼:“你...好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我往外推吗。 青恒见江婉儿答应了下来,也没有过多停留,向府外走去。 青恒看的出来,唐越是真心喜欢江婉儿的,若是她能与唐越走到一起去,也不失是一个好的归宿,有个人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也挺好的。 他现在要去漓江找蚌精去了,听说她产的珍珠成色很好,他要买来为青芜做一双鞋子。 到了无人的地方,青恒施展法术向漓江而去。 江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青恒离去的身影,她在院中站了良久,直到唐越看不下去了,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了一句回去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眉眼间难掩担忧的唐越,她突然笑了起来,道了一句:“呵呵,我和你何其相似,都在追寻一个得不到的人。” 唐越胸有成竹的道:“不!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你的!” 江婉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叹道:“我又何尝不是同你一般,一样的想法,一样固执的人...” 可是呀,就算是知道不可能,也不想放弃,也会想着,万一他看到我了呢,万一他被我打动了呢,终究是痴心妄想,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唐越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是手抬到一半还是顿住了,末了只道了一句:“可是,娶你为妻,是我从幼时,就开始期盼的事呀。” 漓江口岸的一户人家门前站着一位秀丽女子,时不时地向远处张望,直到看到青恒后,脸上才露出一抹笑意。 迈开步子迎了上去:“您来了,东西我都给您准备好了,您看您答应我的酬劳呢?” 青恒摊开手掌,一朵天山雪莲在他手中悬浮。 那女子看到雪莲,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抬起手就想要拿过来,青恒没有阻止她,待到她平复下来后才道:“你要的,我给你了,那我要的呢。” 田珍小心的捧着手中的雪莲,带着青恒向屋内走:“您跟我来,那屋里的所有珍珠都任您挑选。” 青恒点头,跟上田珍进到屋子里就看到了一桌子的珍珠,一个个圆润饱满,在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也仿佛泛着光一样。 这种成色就算是东雍皇宫里也没有多少。 青芜这才浮现些许满意的神色,田珍见青恒满意,她也放心下来:“您看着挑吧,我去熬药了。” 在得到青恒的允许后,田珍才退出了房间。 千年的天山雪莲,就算是要把这一屋子的珍珠买下都绰绰有余,可是青恒不需要那么多。 那蚌精急着为她丈夫治病,青恒也不想过多为难她。 青恒仔仔细细的挑选了十几颗珍珠之后就停了下来。 青芜喜着青衣,因为她说她的名字里带了一个青字,所以这万余年来都没有变过。 也就只有他刚才挑的那些才与她略微相配。 走到门口,就听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青恒摇了摇头,一个凡人中了妖毒,就算是千年雪莲也救不了,顶多吊上几年的命,要不是那个蚌精一直用自身灵力给他滋养,他肯定老早就死了。 可是那蚌精道行不高,本来日日用灵力抵抗妖毒都有些勉强,如今还想要取出自身妖丹佐以天山雪莲医他。 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三成,医不医得好,那蚌精都算是废了,失去了妖丹,她活不了多久了。 青恒抬步向外走去,没有过多停留,他向来对凡人没什么好感,对凡人的事也没有过多好奇,钱货两清后,那个妖与他也没有瓜葛了。 第53章 赌一把! 接下来他要去找,在整个妖族都享有盛名的店铺去制作鞋子了。 那家店是一个妖开的,也只对妖族贩卖和制作物品,当然料子也肯定是顶好的。 等到将所有事情都办完以后,青恒才回到江府。 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温润细腻的白玉石,这块石头也不简单,它是一块暖玉。 还有安神的作用,偏生这种玉就生在极寒的地方,极难寻找。 青恒当初为了找到这种玉石,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呢。 因着青芜畏冷,明明是一位神仙,可一到冬日里手就跟冰渣子一样凉,青恒就想着找来给她暖手。 可是找到的也不多,一部分将它研磨成粉末制作成暖手袋,还有一部分青恒想将它雕刻成玉簪,送给青芜。 青芜平常不注重打扮,不喜胭脂水粉,也不爱珠宝首饰。 她的头发一般都是披散着的,也就是几百年前,青恒教了她些简单的梳发髻的方法,她才偶尔将一头如瀑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挽起来的。 更多时候是青恒帮她挽发,几百年来,除了那一条发带,他就没有见过她头上有什么别的饰品的。 顶多在稍微重要的日子里随手在路上采上两朵野花带在发间。 暖玉珍贵,他平常都是拿别的玉练手的,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后,他才用那块暖玉为青芜制作玉簪的。 漓江口岸,一个身着道服,仙风道骨的人立在一户人家门外。 细细看来,那正是田珍的家门口,那道士微微眯了眯眼睛:“有妖气...还有一股浓重的灵气!” 道士挥了挥拂尘,抬脚向院内而去。 屋内,田珍端起熬了几个时辰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那个,正靠坐在床头的一个瘦弱男子。 喝了几勺后,男子偏过头,没有再喝田珍喂来的药,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田珍拿着汤勺的手。 他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灰色,可是他看着田珍的眼神却格外温柔:“阿珍,都是我不好,拖累你了。” 田珍放下碗勺,双手包住男子微微泛凉的手,她嗔怪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男子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抱入怀中:“阿珍,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凡人。” 听到这话,田珍的身子僵硬了一瞬,男子感受到了她的紧张,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我也知道,我得的不是什么平常的病,这个病很难治,废了你很多心力才将我保到现在。” 田珍摇头想要说什么,可是常哲却止住了她的话头,他继续用温柔的声音道: “可是我没有阻止你,因为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是我自私了。” 田珍没有开口说话,可是却在一直摇头。 常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里带了些不安:“可是现在我却希望你能自私一点,你知道吗,自从你得到那株雪莲后,我就开始害怕,我总感觉你要离开我了。” “我真的好害怕呀!” 田珍流着泪:“不会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人!” 常哲轻拍她后背的手顿住,转而紧紧的抱住了她:“以我现在的身体还能陪着你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就够了,你可千万要记住你方才说的话!” “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 突然他们房间的门被人踢开,一个穿着道服的人走了进来,他先是打量了相拥的两人一眼,随后指着田珍喝道:“妖孽!还敢害人,速速受死吧!” 说完也不顾常哲这个凡人,拿着拂尘就向田珍攻去,而田珍为了护住常哲,硬生生的接下了那一击。 可是她刚为常哲渡了灵力不久,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当下就吐出了一口血。 常哲见状,更是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掀开被子,挡在田珍面前,怒斥道:“臭道士!你不光私闯民宅,还敢伤我夫人!” “识相的话就快滚!不然牢房会非常欢迎你的!” 道士根本没有将常哲放在眼里,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定是被那个妖孽给迷惑住了,待我收了她,你就可以清醒了。” 说完操起拂尘就又向田珍攻去,田珍抱起常哲躲了过去:“臭道士!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道士冷哼一声:“是妖,就该杀!” 当然流落到妖手中灵物也要收,妖丹也要取! 田珍知道这个道士是存心要置她于死地,于是不再废话,她抬眼看了常哲一眼,那一眼充满眷恋。 转头恶狠狠的对道士说:“臭道士!我就是妖物又如何,你就是奈何不了我!” 她松开了抱着常哲的手,飞身向屋外而去,做出一副要逃跑的姿态。 见那个道士还没有追出来,她在门外又补了一句:“臭道士!那千年的雪莲我就是毁了,也不会让它落在你的手上!” 果然在听到雪莲这两个字时,道士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没有再在屋内停留,飞身向着田珍追去。 田珍在看到那个道士追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士虽然嘴上说着斩妖除魔,一身的正派。 可是这世上也不乏一些心术不正的道士。 他们捉妖不分好坏,只是为了得到妖丹,或是一些妖的身体精元,来炼制丹药法器或是增加自身修为。 田珍已经将一半的雪莲给了常哲,她怕那道士会对常哲不利,才专门将他引开的。 田珍调动自己全身所有的法力,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逃去,方向正是江府,她要去找青恒。 现在只有青恒有那个能力救自己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下了。 因为青恒身上还留有几颗珍珠,所以田珍可以寻到他的踪迹。 途中那个道士有好几次都差一点追上她,田珍将早年间获得的法器都一股脑的扔了过去。 这才稍稍阻挡了一下道士,但是再次期间,她还是免不了受伤。 终于快到江府了,田珍眼里浮现出了一丝希望,但是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直到进了江府,直直的砸在青恒院内,她才开始高声呼救道:“青恒大人救命呀!” 那个道士也落在了院中,没有丝毫避讳:“妖孽!原来是来搬救兵来了,那好!今日我就将你们一同灭了,也算是为这世间除害了!” 道士先是警惕的看了周围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抬手结印就想要结果了田珍。 田珍脸上满是绝望,看来她赌输了,青恒并没有打算管这件事。 就在道士结的印快要打到田珍身上的时候,突然就消散了。 道士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到底是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满是淡漠的声音响起:“你又是打哪儿来的野狗?敢在我门前撒野!” 第54章 贪婪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了,青恒从屋内缓步走出。 先是看了田珍一眼,之后才把目光转向道士,薄唇轻启:“趁我还没有动杀心之前,赶快给我滚出去,我还能饶你一命。” 青恒这几日都在屋内雕刻玉簪,眼见就要完成了,突然院内来了两个小东西不停的吵闹,可以说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道士拿起拂尘挡在自己身前,杀了那么多妖,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并不简单。 他只是简单的站着,可是身上的气势却怎么都让人忽略不了。 眼前人的修为,他看不透!一下子,道士没了先开始的嚣张,他的身体紧绷,小心翼翼的看着青恒。 青恒见那个道士没有什么动静,微微皱了皱眉,淡漠的眉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意。 道士明锐的察觉到了青恒的变化,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身施展身法祭出符咒,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江府。 田珍有些着急,不禁出声道:“大人,不能放他离开呀!” 在触及到青恒略微有些不悦的神情后,她才堪堪住了嘴,是她逾越了,可是她是真的怕那个道士会再回去找自己。 把那道士引来,她以为青恒会解决了他呢,却没想到他竟然放过了那个道士。 青恒淡淡的瞥了田珍一眼,他讨厌别人利用自己,所以现在他对她的感官直接降为了零。 只一眼,田珍感觉如坠冰窖,青恒没有再理会田珍,转身向屋内走去,他的玉簪还差几步就能雕刻好了。 他并不想和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田珍咬了咬牙,还是叫住了青恒:“大人!我求您救救我!” 青恒连脚步都没有顿,眼见着就要进屋了,田珍硬着头皮又叫住了青恒:“大人!只要您肯救我,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您!” 青恒这才停了下来,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要你的妖丹,给的话我就帮你。” 田珍愣住了,她的眼里满是犹豫。 “不行吗?那就算了。” 青恒本来就是因为蚌精的妖丹好看,才想要妖丹将它送给青芜的,并不是非要不可。 青恒已经进到了屋里,就在快要关上门的时候,才听到田珍的声音传来:“好!我可以给你,你要帮我杀了那个道士。” 青恒看着田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杀人。” “你!”似是觉得自己被耍了,攥紧双手,声音带着不管不顾的怒意:“你不肯帮我解决麻烦,凭什么要我的妖丹!” 青恒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我只是说出我的条件,愿不愿意是你的事,况且我要真是想要,你以为你拒接的了吗。” 说到最后,声音带了些凉意,田珍猛然惊醒,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她根本没有资格跟眼前的人谈条件。 后背渗出些冷汗,低声道:“您...您容我考虑一下。” 青恒没有再说话,关上了房门,田珍一下子就瘫软在地,她没有一下子就答应青恒,是因为她现在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 田珍认为万一那个道士只是偶然路过,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万一他以为青恒会护着自己,那他会不会就不会再来打扰自己了。 人总会为自己想得到的结果找各种理由,很显然妖也没有例外! 田珍在地上趴了半天,等疼痛稍微缓了一些,她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察觉到没有那个道士的气息之后,她才施展法术离开。 青恒之所以会从那个道士手中救下她,不过是因着那一点怜悯之心,没有立刻赶她离开,也不过是看在同是妖类的份上。 日后若是田珍再来寻青恒,可能就不会再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田珍伤痕累累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常哲一直在门外等候,在看到田珍后才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便是满眼的心疼。 抬起虚浮的步子快步向田珍走去,伸手扶住她:“娘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连续念了好几句,似是要让自己安心一般,他将田珍小心的扶进屋里,连忙在屋子里找药。 田珍叫住了他:“凡间的药对我无用,我自己打坐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常哲这才停下,走到田珍面前坐下,有些犹疑的道:“真的吗?” 田珍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那你快修炼吧!” 田珍这才开始修复自己身上的伤,说实话,她伤的很重,可是为了不让常哲担心,她强忍着虚弱,尽量先把自己表面上的伤口给愈合了。 一连半个月,那个道士也没有再来找田珍的麻烦了,田珍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当初受的伤也好了大半,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去找青恒了,可是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她低估了人性中的贪婪。 周柯子当初从江府离开后,不敢在那里逗留,但是他也没有打算放弃雪莲。 他一直都在漓江口岸附近徘徊,他没有冒冒然去接近田珍的家,他一直都在观察,他要确认一件事情。 现在他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半个月前他在江府看到的那个人,与那个蚌精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可能只是对于自己擅自闯入他的视线,感到不悦罢了。 哼!那只大妖,他早晚要收拾,现在就先拿这只小的开刀吧! 他的师兄弟已经在路上了。 如往常一样,田珍又在厨房里为常哲熬药,这已经是最后一份了,近些日子里,常哲的面色好了许多。 田珍看在眼里,自然十分高兴,之后在雪莲药效用尽之后,她再将自己一半的妖丹给常哲。 这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又会长一些了! 田珍盛出熬好的药,端着它喂给了常哲,能活着自然不想死,更何况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的所爱呢。 所以常哲一直都很配合田珍,尽管那些药真的很苦。 田珍见他喝完了药,连忙拿过放在一旁的蜜饯塞到他嘴里,他微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田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阳光明媚,于是她扶起常哲,带着他在院中散步。 每日在床上躺着,对身体也不好,所以田珍总是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扶着常哲到院子里走走。 刚在院中走了两圈,田珍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她总觉得在暗处有个人在盯着自己。 她还感觉到一丝危险正在慢慢靠近,田珍心里不安,微微加快了步子,想要将常哲扶进屋里。 就在快要接近房门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符咒从天而降,狠狠地朝着田珍打去。 “妖孽!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儿逃!” 第55章 天煞孤星 田珍将常哲推到在一边,自己被符咒压倒在地。 常哲见状,想要去将铺在田珍身上的符网拿开,可是他一接近就被弹开了。 捂住胸口,猛的吐出一口血,可是他看着被压在网内,一脸痛苦的田珍,还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田珍走去。 那符网发着光,每一寸接触它的皮肤都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痛。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可是在看到被弹开的常哲,她突然挣扎的更加剧烈了 “夫君!夫君!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呀!” 在看到常哲站了起来,她一直挂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你别再过来了,你救不了我的,你快走呀!” 突然她身上的符网光芒更甚,田珍的表情都痛的扭曲了起来:“啊——” 常哲慌了,加快脚步奔向田珍:“娘子!” 在手触碰到符网后,他又被弹了出去,这一次他半天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哈哈哈!还真是夫妻情深呢,我看着都差点没感动哭了!” 周柯子从远处走来,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制作的符网:“哼!小妖,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你的身上,也算是便宜你了!” 听到周柯子的声音,田珍才将视线从常哲身上收回,她满眼恨意的看向周柯子 “你竟然还敢来找我,就不怕大人杀了你吗!” 周柯子不屑的看了田珍一眼:“你这小妖还真是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瓜葛!” 田珍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臭道士!你这么狡诈,要是不使点手段,怎么能引你出来呢。” 周柯子眼中惊疑不定,但是想到那日青恒的表现,立刻否认了田珍的话:“你这小妖还真是狡猾呀!我还真就差点被你给骗了。” 周柯子转头看了一眼常哲,突然笑出了声,他一步步向着常哲走去:“若是我猜的不错,那雪莲应该都是被他吃了吧。” 田珍一下子就慌了,没了方才的淡定,她目眦欲裂:“臭道士!你给我停下来,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要伤害他!” 周柯子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田珍:“你夫君体内有雪莲,为了天下苍生,我也只能放干他的血,炼制丹药了。” “能为了天下苍生死去,他应该也会感到高兴的。” 似是看够了田珍绝望的表情,周柯子没再多话,走到常哲面前,拿起他的胳膊仔细抚摸着:“这可都是宝贝呀!” 看着双眼半开半合的常哲到:“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浪费的,我会好好利用你这一身血肉为苍生造福,哈哈哈!” 本来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可是此刻他笑起来,却透出满满的违和感来。 田珍疯了一样的用法力攻击符网,到最后既然被她打出了一道口子。 符网与周柯子相连,他自然也感受到了,放下常哲的胳膊:“你这小妖,本来想要让你多活一会儿,既然你这么上赶着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周柯子甩动拂尘就想要结果了田珍,可是在下一刻却被田珍阻挡了下来。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诧异,田珍满眼怨毒:“你竟敢觊觎我的夫君,今日我就算是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音刚落,田珍就变成了原型,张开嘴巴就将周柯子吞了进去。 而就在田珍张口的瞬间,一刻纯白的珠子从她体内跑出,落到了半睁着眼的常哲身上。 下一瞬,常哲的身影就从地上消失不见了。 田珍的壳紧闭,但是身体却在剧烈的摇晃,慢慢的壳的表面也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 原本紧闭的壳也张开了一道缝隙,田珍吐出了一些白色的肉沫。 下一刻那道缝隙又紧紧合上,最后巨大的贝壳晃动幅度越来越小。 也就是在这时候,贝壳突然发生了爆炸,田珍自爆了,因为她尽管吞了周柯子,却还是杀不了他。 最后她选择了自爆,用自己的满身精血去杀一个人。 在原来的地方,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那里,他的嘴巴还在微微的开合,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周柯子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折在一个小妖身上。 他还没有死,周柯子为了提升自身法力,吸收了不少妖丹,想尽办法增强自己的体质。 所以在受了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他还活着。 可是也正因如此,现在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整整三天,他才在痛苦中死去,也就在他死后不久,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河里爬出。 常哲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在水中了,可是他没有丝毫窒息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没有那么虚弱了。 常哲奋力向岸边游去,爬上岸后也没有丝毫的停留,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等推开院门后,只见着了在院中间躺着的一个人,那人的周围围绕着一群苍蝇。 院内散发着恶臭,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常哲心里一痛,抬步向院内走去。 他执着的在院内寻找自己妻子的身影,找到最后双眼呆滞,就好像是一个疯子。 直到他的手被嵌在墙上的,一个白色的壳状东西划破,他这才好像终于清醒了过来。 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 待到月明星稀时,他才慢慢止住了哭泣,捡起地上的一块贝壳碎片,照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看着手中的碎片,他的眼里满是温柔,轻声道:“娘子别怕,我就来陪你了。” 片刻后,常哲手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完好如初。 常哲楞楞的看了一眼手腕,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为什么,我连死都做不到!” “娘子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做傻事的,为什么现在你要留我一人呢。” “呵呵,天煞孤星?倒真是应了这个词。” 常哲一出生,他的娘亲就因为难产去世了,爹爹每日都看着一根枯萎的藤蔓发呆。 他十岁的时候,一个算命的人说,他是一个天煞孤星的命,只要是靠近他的人都会倒霉。 果不其然,他的父亲没过几年也去世了,因着那段预言和之后发生的一件件的事情。 旁人也不敢再接近他,渐渐的他也习惯了独来独往,直到遇到了田珍,他的生活才得到改变。 可是他也会不安,担心自己会给她带来灾难,于是他开始慢慢疏远她。 可是田珍却一直不离不弃,没有在意他的身世,一直陪在他身边。 田珍在的那几年应当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了吧,他开始期待每一个和田珍在一起的明天。 即使身上的妖毒爆发,他也没有放弃过那种想法,可是如今田珍死了,今后他又成了孤身一人了。 第56章 融为一体 直到刚才他在水中醒来,才清楚为什么自己身上会带有妖毒。 原来他的母亲本就是妖类,那根枯萎的藤蔓就是他的母亲。 父亲是少年将军,年少成名,那年重伤遇到了他的母亲,是他的母亲救了他的父亲。 之后他们便互相爱慕,父亲娶了母亲,因为母亲不喜被拘束,于是父亲就辞去官职。 选择陪在母亲身边,可是妖和人怎么能在一起呢,就算他们已经成亲了,那又如何。 母亲怀了他,可是他有人的血脉,与妖的血脉相融,于是便染上了妖毒。 他的母亲自然察觉到了,可是她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很想要个能属于他们的孩子。 为了保住孩子,让孩子能够顺利生下来,她慢慢将自己的妖丹渡给腹中的胎儿,并且慢慢引出一部分的妖毒。 也就是那部分的妖毒,害死了失去了妖丹的她。 父亲悲痛万分,甚至一度想要追随母亲而去,可是看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 终究还是选择将他抚养长大,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是自己妻子冒死也要生下的孩子。 但是自此之后,父亲成日都是郁郁寡欢的样子,常哲很少见他笑,唯一见过的一次,还是父亲醉酒后,梦见母亲的痴笑。 之后虽然妖丹将妖毒给压制住了一段时间,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 母亲留在自己体内的法力渐渐消逝,他体内的妖丹没了指引,便渐渐沉寂了下去,妖毒再起,便有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事,也是因为雪莲和田珍的妖丹,将他原有体内的妖丹给唤醒了,所以他才看到了母亲所经历的事情。 常哲幼时埋怨过自己的父亲,他气自己的父亲不管自己,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失去挚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父亲当年为了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活了下来。 如今的常哲不属人也不属妖,可以说是一个另类了,他突然就不想死了。 那个道士不是说是妖就该死吗?那现在,在他这里,只要是捉妖师和道士,也全都该死! 还有...那个大人,也该死! 他的娘子都那么低声下气的求他了,他都不肯帮忙,那他就是该死! 常哲满眼温柔的看着手中的碎片,周身却满是阴沉,他缓缓地站起身,一个个的将地上的碎片捡起,小心的收好。 待走到那具尸体面前时,他微微抬手,尸体就自动燃烧了起来,很快就成了灰烬。 常哲拿起手中的一块贝壳碎片,轻轻地含入口中,咽了下去。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灰烬,挥一挥手,一阵风吹过,地上的灰烬就被清理干净了。 他向着院外走去,期间还不停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着碎片,看,我将你存入体内,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常哲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的嗓音带着被利器划伤后的破碎和沙哑:“青恒吗?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吧!” 待到常哲的身影消失后,那座他们曾经的家也开始慢慢隐去。 那日后燕华城中便频频有道士死去,死状凄惨。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青恒都听说了,不过青恒并没有什么感慨。 现在他正在茶楼听书,由于影响范围过大,连酒楼的说书人也在讲这件事。 倒是一个新鲜的类型,青芜应当是没有听过。 青恒端起茶杯,低头饮茶,一双靴子映入眼帘,他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你有事?” “你是青恒。”话里带着笃定。 青恒皱眉,眼前人的语气和眼神让他很不舒服:“是。” 常哲笑着拱了拱手:“幸会幸会,早就听闻江府的青恒先生学识渊博,今日一见,当真是气度不凡呀。” 青恒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的道:“说完了?那就让开,你挡到我了。” 常哲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他向旁边挪了一步:“真是对不住了,你的茶钱就由我来请了。” 青恒将目光转向台上,直接将常哲无视了一个彻底。 常哲也不再自找没趣,转身在青恒旁边坐下,喃喃道:“这出戏可真有意思。” 等到听完了这一回后,青恒起身,放下应付的银钱,就向茶楼外面走去。 常哲还在原处坐着,不过他一直看着青恒的背影:“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第二日,青恒就又见到了常哲,常哲现在也是江府的门客。 他找到了青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为了进江府,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 常哲的话说的很直白,青恒这才开始正眼看了常哲一眼:“田珍死了,是吧。” 常哲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不见了,他的眼里带着怨恨:“你知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帮她!” 这时候的常哲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有了一个人该有的情绪。 “不知道,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她死了,你活了下来,并且身体健康,是她将妖丹给了你,这才救回你一条命来。” “是呀,我能活下来还要感谢你呢,你给的雪莲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常哲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青恒直视他的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恨我?为什么?” 青恒的话说的很直白,没有一丝拐弯抹角,常哲也答得很坦荡,没有遮遮掩掩:“是呀!我恨你,恨极了你这副淡漠的样子。” 见常哲没有说清原由的打算,他也没有再追问,甚至是没有再多给他一个眼神。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蝼蚁的叫嚣,很显然,在青恒眼中,常哲与蝼蚁无异。 常哲在青恒的身后笑了起来,眼里满是疯狂:“好!很好!你现在越是高高在上,等你低三下四的求我饶命时,我就越是高兴!” 常哲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他把青恒当做了自己活下去的养料,不停的接近他,好给他最后致命一击。 青恒能感觉到出,那个常哲并不简单,除了他莫名其妙的恨意外,他身上的气息也很奇怪。 具体是什么,青恒说不上来,他有预感,那个常哲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因为常哲半人半妖,现在他还可以使用法力,若是他有心想要隐藏自己身上身为妖类的气息。 极其不易被旁人察觉,这也算是妖和人的后代的唯一的好处了。 毕竟这样的后代极其不易存活,所以青恒之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第57章 目瞪口呆 青芜一直在蕴养自己的神识,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重新驾驭傀儡身体。 并且脑袋还是有微微的刺痛感,可是这个还是能够忍受的。 青芜为自己的肉身布了一个结界,这才向着燕华城而去。 这一次花的时间有些长,因为她稍稍调动一下身体中的法力,神识就会痛上一分。 终于到了燕华城的皇宫了,青恒站在门前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缓了一会儿后才又施了一个法术进了宫。 那宫中的气氛有些压抑,青恒找到凡人白泽后,他还在睡觉,小小的脸蛋圆乎乎的,很是可爱。 青芜小心翼翼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在青芜碰到他后,他就突然睁开了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青芜。 被那双眼睛看着,青芜感觉自己头也不疼了,连神识都充实了好多。 俯身轻轻地抱起小白泽,那么小的一团,抱在怀中软乎乎的,让人心生欢喜。 青芜看了看周围,有些不满的嘀咕道:“好歹你也是个小皇子呀,怎么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这万一有人想要杀了你,都没人救你。” 这是青芜第一次进皇宫,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纯粹就是话本看多了。 不过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失去挚爱的皇帝,如今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连续罢朝了一个月了。 他找能人异士保住贵妃的身体,避免她的尸体腐烂,如今更是日日守在死去的贵妃身边。 朝事他都不管了,哪儿还有功夫管这个小皇子呢。 在加上这皇宫中嫉妒贵妃的人不少,他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小小的婴儿自然不懂青芜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看着青芜笑。 青芜也冲着小白泽笑着,刚开始见到小白泽的时候,还以为是司命嫉妒师父的美貌,所以这一世故意让师父变丑的。 这要是让司命知道了青芜在想什么,他一定会大呼冤枉,他连白泽上神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就嫉妒他的美貌了。 再说了,他敢故意坑白泽上神吗,他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明明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皱巴巴的,这又怎么能怪得了他呢! 没想到现在的师父这么可爱:“啊~师父你这么可爱,我好想把你抱回家呀。” 小白泽也开始咿咿呀呀的开口,青芜满脸惊奇,觉得很有意思,也跟着小白泽咿呀起来。 过了一会,倒是先把自己给逗笑了:“哈哈,感觉这样子的我有点傻耶。” 秋林走到殿门口时,就隐隐约约听到殿里发出了一阵说话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忙推开殿门,在看清那道身影是谁后,她这才放心下来。 青芜当然察觉到了秋林的到来,但是她没有丝毫的隐藏。 因为她要让这个秋林知道,自己会时不时地来看望师父,所以她不能怠慢了师父。 看她将师父独自留在殿内,青芜本来还想要说道说道。 但是在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和满脸的憔悴后,青芜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仙姑,您来了。” “嗯!”青芜脸上没有了刚才看到白泽时的笑意,她冷淡的应了一声。 秋林看向了窝在青芜怀中,正看着青芜笑着的小白泽,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这次青芜没有像以前一样挡住秋林的视线,因为她觉得秋林好像很累,但是她看向师父时眼里的疲倦就没了。 这个秋林看起来,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殿里连个看着小皇子的人都没有。” 秋林感觉有些惭愧,确实是她没有照顾好小皇子:“对不起!是我照顾不周,我愧对贵妃。” 说着说着她竟然开始哭了起来,青芜顿时有些无措,她也没有说重话呀,她为什么会哭呢。 纠结了一会儿,青芜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递给了秋林,有些别扭的道:“你...你别哭了,你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说出来心情就会好一些了。” 秋林看着眼前的锦帕,愣了一下,她接过了手帕看了一眼青芜,突然笑了起来:“谢谢你!” 青芜扭头有些不自然的道:“没什么!我就是看在你对小皇子还不错的份上,才给你的。” 司命说过,她不能干预师父的事情,所以她也帮不了忙,只能稍稍安慰一下眼前这个女人了。 不然她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以后谁来照顾师父呀! 秋林没有用青芜递给她的手帕,只是拿自己的衣袖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她将青芜的锦帕小心的塞进了怀中,青芜自然看到了,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在她这么伤心的份上,那条锦帕就送给她吧! 秋林本来想要给青芜倒杯茶的,可是壶中的水早就凉了。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水壶,回头看着青芜道:“仙姑,不好意思了,这茶水有些凉了,我去给您热一下。” 青芜抬眼看了一下秋林身后一直在给自己传音的司命,撇了撇嘴,嘁!真小气,她才来看师父一会会儿,那个猥琐的司命就要赶自己走了。 青芜出声叫住了秋林:“不必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就行了。” 青芜将小白泽递给了秋林,瞪了司命一眼就想要离开,可是谁料小白泽抓住青芜的头发死不松手。 青芜看着小白泽,满眼的笑意:“你这小家伙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呀,放心吧!我以后还会来看你的,松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青芜的话,小白泽乖乖的把手给松开了。 青芜见此,差点就把小白泽给重新抱回来,她凑近小婴儿,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小白泽的脸蛋,然后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这下司命可真是目瞪口呆,看着青芜满眼的不可思议,他抬起手来颤抖的指着青芜。 青芜得意的看了司命一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此地。 司命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呆滞的看着秋林怀中的婴儿,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暗淡的未来。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白泽上神就被别人给调戏了,他他他...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神仙知道。 司命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能瞒多久就算是多久,最起码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不行!喜欢百花仙子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表明心意,既然快要死了,还是快去找花花,表达出自己的爱慕之情吧,他不想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第58章 男女之事 青芜离开皇宫后,就开始在街上闲逛,若是这次再回青黛山,她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呢,当然要多储备一些东西了。 但是在这之前,她要去看看青恒,不知道他跟那个江小姐进展如何了。 轻飘飘的落在青恒的屋顶,还没有下来就被青恒发觉了。 “谁,既然来了何必偷偷摸摸的。” 青芜勾唇一笑:“可以呀青恒,警惕性不错。” 青恒听到了青芜的声音,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眸中泛着欣喜,立马将门打开,快步向院中走去。 青芜就笑吟吟的立在院中,看着青恒:“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想!”青恒站在青芜面前,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发:“还知道来看我,总算是还有点良心。” 听到青恒这话,青芜就有些不乐意了:“喂!你知道我离开一次青黛山有多不容易吗,我现在脑仁还疼呢!” “反倒是你,和你的心上人生活的很开心吧,我看你都忘了我了!” “阿芜!我说过了,我是为了报恩才留在她身边的。”青恒的语气有些严肃。 青芜摆手:“哎!好了好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是否安好,现在见过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要走了吗。” “嗯!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偶尔回来看我的。” 青恒抿了抿唇,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那支他雕刻了多日的玉簪:“这个是给你的。” 青芜想要伸手接过,可是青恒绕开了她的手,亲自为她簪在发间。 青芜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抬头道:“青恒你还是这么贴心,哎!可惜了...” 之后的话青芜没有说出口,青恒没有问她剩下的话是什么,只是道:“这根玉簪,你要时刻佩戴,不可送给旁人也不能弄丢了,它对你的神魂有好处。” 似乎真是有些用处,戴上它之后,自己的脑袋瓜也没了隐隐作痛的感觉。 “青恒你也太高看我了吧,这么好的宝贝,我怎么舍得给别人呢。” “嗯,你随我来。”青恒拉起青芜的手就将她往屋里带。 青芜很是顺从的跟着他进了屋里,刚进屋就见他往床那边走去,他掀开枕头,从下面拿出了一个布袋。 青芜见过那东西,青恒以前为她做过一个,只不过用的时间过久,早就破了,现在在青芜珍藏的储物盒中,她没有舍得扔。 看上面的图案和用料就知道,那是青恒亲手做的。 他又走向一旁的衣柜,拿出了用丝绸包着的一件东西。 青恒拿完了这些东西才又向青芜走来,先是把暖手袋递给了青芜。 青芜赶忙接过,触手生温。 接着青恒又将手中的另一样东西打开,是一双精致异常的绣鞋,上面还缀着珍珠。 青恒蹲下身子,亲自为她穿上,青芜新奇的看着脚上的鞋子。 青恒将青芜原本的鞋子收起,看到青芜脸上的表情,他才满意的露出一抹笑来:“怎么样?穿上可还合脚?” 青芜抬头,伸手给了青恒一个大大的拥抱:“青恒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喜欢,谢谢你!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舍得让你跟江小姐生活在一起了。” “小傻瓜,既然你不想,那我就不跟她待在一起了。” “嗯嗯...不行!”青芜突然意识到青恒说的是什么后,立马松开了他。 青恒看着反应激烈的青芜,有些不悦的道:“为何不行?我回去陪着你难道你不开心吗?” 青芜的表情有些纠结:“你能陪着我,我当然开心了,可是江小姐该怎么办呀,青黛山中,凡人不易存活的。” 青芜还以为青恒要把江婉儿一起带回青黛山呢。 青恒皱眉:“这关江小姐什么事情。” “你不是要带江小姐一起回青黛山吗?” “带她做什么?”青恒挑眉:“你真是话本看多了,你不会还以为我对她有意吧。” 青芜眨巴了一下眼睛:“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一直扭曲了我的意思的。” 花了那么长时间才让自己接受了青恒爱上凡人的事实,现在青恒突然告诉自己,自己以前所认定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 原谅青芜一时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这样啊,没关系!世上女子千千万,你总会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青恒真的被她迟钝的反应给气到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我喜欢的是...”你呀! 到了最后一刻,青恒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喜欢她,他深吸一口气:“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能轻易地激怒我了。” 青芜有些委屈,虽然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但是他喜欢哪一个人,她哪能清楚呀,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虽然有些不明白青恒为什么突然发火,但是青芜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青恒。 她拍了拍青恒的胳膊:“好了~别生气了,那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谁,我替你去提亲,怎么样?” 青恒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傻青芜,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呆呢。 青恒喜欢青芜,从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若是可以,他自然舍不得离开青芜。 但是青芜是神,他虽是灵兽,但也只是属于妖类范畴,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向青芜表明心意。 他要长长久久的跟青芜在一起,他要让青芜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他这些年才频繁入世,才这么着急的了却这份因果,他也要成神,他要让自己配得上青芜。 他要在成神之后告诉青芜,自己心悦于她,所以现在他才没有告诉青芜自己喜欢谁。 青芜不懂男女之事,他是知道的,所以青芜对于他可能喜欢江小姐这事儿,一直抱着撮合的心态。 她没有吃醋,可能她刚开始会伤心,可是她没有阻止自己,她甚至是将他的退路都给想好了。 “等等我!” 没关系,你不通情事没有关系,只要你再等等我,等我成神之后,我就会去求娶你。 我会慢慢让你知晓什么是爱的,就算你不知,你也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青芜一脸疑惑:“等你什么?” 青恒笑道:“等我了却这份因果,等我成了神,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青芜点头,她也有些好奇,青恒到底喜欢谁,看他刚才的语气,明明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第59章 愚蠢 辞别青恒之后,青芜就又回到了青黛山,她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后,才回到肉身之中。 刚入肉身,她就一下子向后躺去:“哎呀!去一趟人间怎么这么难呀,不行!一只烧鸡已经满足不了我了,必须再加一条烤鱼!” 青芜挣扎着起身,向着放着一堆食物的桌边走去,虽然她现在很累很困很想睡,但是烧鸡和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定不能亏待,不远万里才带回来的食物! 撕下一块鸡腿肉就往嘴巴里塞,便吃边说:“明明就是在同一家买的东西,为什么现在吃起来就没那么香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青芜成功的将烤鸡和烤鱼给吃完了,最后还意犹未尽的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 打了一个嗝,就那样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也就是在青芜睡过去的那一刻,帝修的身影出现,他先是看了看满桌子的鸡骨头和鱼刺。 又带着一丝嫌弃的看了一眼满嘴油光的青芜:“呵呵,你的胃口可真是‘不太好’呢。” “都活了一万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痴傻。” 帝修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大堆还未拆封的吃食,突然想要知道,当青芜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呢。 想到什么就去做,这是帝修一向的行事主张。 抬手之间,桌子上的东西消失的一干二净,连带着青芜造的那些垃圾也不见了。 帝修回头又看了一眼青芜,眼睛抽搐了一下,抬手间,青芜嘴巴上的油也没了。 帝修这才又回到了红玉之中。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青芜才缓缓醒来,她先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一个懒腰,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坐起身,下意识的朝桌子上看了一眼,待到视线转开之后,她仿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倏地又将视线放了回去,满桌空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之后又定睛看去,呆愣了片刻,青芜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了,就朝着桌子跑去。 她满眼的不可置信,怕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又上手仔细摸着桌子,到后来她甚至是将整个屋子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她走到桌子旁边缓缓坐下,又沉默了片刻,她才满是悲痛的喊道:“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来偷东西就算了,怎么别的不偷,你就偷吃的呀!” 缓了缓,又开始对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控诉道:“你偷吃食就算了,怎么连我的茶壶都不放过!它陪了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忍心将它偷了去!” 帝修在红玉内透过水镜看着青芜的反应,笑得他都快坐不住了,哈哈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神呀!笑死我了。 在听到青芜说出的话后,他用尤带笑意的声音道:“好吧好吧,看在你跟你的茶壶感情深厚的份上,我就还给你吧。” 青芜本来还处于悲痛之中,谁知一转眼,她就看到了自己的茶壶正安安静静的待在桌子上。 她脸上悲恸的表情刹时消失无踪,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碰了碰茶壶。 在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她才又一把将茶壶和茶杯抱在怀中:“老大!老二!小三!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此生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呜呜~” 青芜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又看着桌子,用带着些商量的语气道:“既然...既然你都把我的茶壶还给我了,你不如就将我的零嘴也一起还给我吧。” 等了半晌,桌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青芜皱了皱眉:“那要不然,你还我一半也行的。” 还是没有动静,青芜犹豫了一会儿:“难道你不知道该还哪个?没事我还记得一些,你把核桃酥、桂花糕、糖葫芦、龙须酥还给我就好了,剩下的都给你!” 心痛到无法呼吸,见到桌子上还是空的,青芜威胁道:“你再不还给我,信不信我把你劈了当柴火烧!” 帝修现在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拍着扶手:“啊哈哈哈!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还有这么傻的神呢!” 他此刻笑得哪儿还有一点魔尊的样子。 他还想看好戏,怎么可能怎么轻易地就将东西还给她呢。 然而青芜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般,再做傻事,她有些颓废的趴在桌子上。 “算了算了,你想要就给你吧,我也舍不得将你劈了当柴火用,你可是青恒亲手做的呢。” 青芜将茶壶和茶杯摆好,走到床边,拿起青恒送她的那双鞋子朝着天幽谷走去。 那里有一处温泉,青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回去那里泡泡澡,很显然青芜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来到温泉边,青芜先是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将手中的鞋放下,然后又在周围布了一层结界。 这才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入了温泉之中。 此刻的帝修,表情有些呆滞,水镜他还没有关,所以他看到了。 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帝修抬手想要关了水镜,可是在挥手的一刹那,还是顿了顿。 此刻的青芜正趴在岸边,绝美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彤彤的,她的身影被雾气遮住,看不真切。 可是也正因如此,薄雾赋予了她一种神秘的感觉,让人想要拨开那层雾气,去探个究竟。 帝修撑着下巴,仔细描摹她的背影,帝修生来地位尊崇,身边不缺女人,甚至很多女人都上赶着让自己临幸。 可是那样一群女人,他却不感兴趣,甚至是多看一眼都嫌恶。 即使有人脱光了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都能面无表情的将人给扔出去。 后来她们终于是长了记性,没有再做爬床这种愚蠢的事。 可是这个小山神,他却是不讨厌,甚至还有些移不开眼睛。 帝修撑着下巴,这个小山神还挺有意思的,他可以考虑不要她的命,那就让她当一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好了。 青芜歪着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思考着青恒喜欢的到底是谁,红韶?刚一想到就立马否定了,记得上次他还凶她了呢。 莫非是他曾经遇到的别的妖怪,唉!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青芜眯了眯眼睛,突然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奇怪?怎么老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呢。” 而在青芜转头的那一刻,帝修也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 青芜也没有心情再泡下去了,匆匆穿上衣裙,穿上鞋子就回到了洞府。 第60章 惩罚 回到洞府后,青芜是越想越不对劲,想到了什么,青芜拿出了那块赖在她脖子上取不下来的红玉,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玉上泛着流光,青芜闭眼,分出一缕神识就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果然,青芜的神识透不进去:“好呀你,我就知道!出现的这么莫名其妙,果然是有问题。” 青芜抬手敲了敲手中的玉:“喂!我发现你了,你赶快出来吧,这样我们还能商量商量,你要是一直躲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时候她的脑子怎么就转得这么快了。 一声轻笑响起,帝修就站在了青芜的身后。 青芜气氛转身想要先揍这个小贼加变态一顿,谁知刚抬起手就被对面的人抓个正着。 青芜挣扎了一通,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于是她气愤抬头想要用言语让他羞愧。 然后一抬头,青芜就愣住了,直到帝修稍稍凑近青芜,她才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眼前这人长得很是精致,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邪肆,眼瞳异常的漆黑,让人想到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夜。 他就那么满是笑意的看着青芜,让青芜不知不觉就要迷失在他眼中了。 “哈!看来本尊魅力不减当年呀!” 第一眼,青芜是被他的美貌给震住了,可是她也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 回过神来就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帝修今日难得的心情好了些,自然也不会计较青芜的质问。 “我呀,你还是不要知道我的身份为好,你只需要知道,从今日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小山神你可要听话呀。” “嘿呦呵!你是打哪来的小妖怪,竟然想要当我的主人,小伙子还是踏踏实实的修炼,不要想太多!”青芜自然气不过,反唇相讥道。 帝修拽着她的手腕,又将她拉近了些:“小山神,你要知道,能做我的仆人,可是多少人求之不来荣幸呀,可千万别急着拒绝,仆人以外的路可不好走呢。” 呵呵!她这是被人给威胁了吗,她青芜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威胁过呢。 青芜又重新看向帝修,扬了扬下巴:“哦~是吗?我还偏就想要试一试呢!” 帝修眼里带着趣味:“这种话小山神都说出来了,我要是不让你体验一下,那岂不是折了你的面子。” 帝修松开了青芜的手腕,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一旁的床上。 青芜不屑的看着他,等会儿就将你扔到臭水沟里,看你还傲不傲! 帝修的唇缓缓勾起:“游戏,开始!” 帝修的话音刚落,青芜原本还平静的脸突然开始扭曲起来:“啊——!” 青芜抱着自己的头,一瞬间,额头充满了细密的汗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仆人以外的路呀,你自己想走的,怎么样?好玩吗。” 青芜使劲按压着自己的脑袋,试图缓解疼痛,可是却是无济于事。 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唇上都渗出了血珠子,但是她仿佛感受不到似的。 “啧啧啧!你这张痛苦的脸可真是丑呀!” 帝修站起身,走到青芜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怎么样,愿意做我的仆人了吧。” 就在帝修的手碰到青芜的那一刻,青芜的疼痛便瞬间消失,她抬头冲着帝修虚弱的笑着:“如果我说不呢。” 帝修松开了青芜的下巴,转而抚上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不吗?没想到你还有点骨气,可惜我却不喜欢拒绝我的人,那你就再尝受一下咯。”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神态亲密,就像是在面对着自己的情人一样,可是说出的话却让青芜崩溃。 帝修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早已疼的站不起来的青芜:“真是个不识趣的女人。” 疼痛再度来袭,可是青芜却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发出惨叫,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帝修的衣摆。 帝修就这么看着她:“怎么?后悔了?那也晚了,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才对。” 青芜已经疼的有些神志不清了,可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抓住帝修的衣摆缓缓的坐了起来。 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腿,突然发力,张嘴就咬了上去。 帝修愣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山神根本就伤不了他,他甚至都感受不到疼痛,他只是有些好奇的蹲下身,看着那个还在用力咬着自己的人。 倏地轻笑出声,抬手间就卸了青芜的下巴:“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反抗我的人。” 青芜模糊着双眼,只见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她听不清楚。 只是她知道,这个人很坏,她很讨厌他。 敢这么欺负我,我让你也不好过!于是青芜一嘴巴就想要咬上帝修那张恶毒的嘴巴。 可是她忘了她的下巴被卸了,所以根本咬不下去,于是她的唇就那么印上了帝修的。 反正青芜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娘的,她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 帝修彻底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放肆!” 帝修一伸手就朝青芜拍去,用力那是十成十的,但好在他没用法力,要不然青芜现在就真的死了。 尽管如此青芜也被打出去好远,她的胳膊也动弹不得了,反正在青芜‘咬’上帝修的那一刻她就疼晕过去了。 所以对于此刻的狼狈她无感。 帝修还是觉得不解气,站起身来大步向着青芜的方向走去,抬起脚就想要往青芜身上招呼。 眼见着就要落下去了,这时候红韶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将青芜软趴趴的身体,从帝修的脚下拯救了出来。 然后又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青芜,毕恭毕敬的跪在帝修面前:“求尊主饶青芜一命!” 帝修冷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什么时候我的事也轮到你管了,给我滚开!” 红韶看了身后昏迷不醒的青芜一眼,咬咬牙,头垂得更低了,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但就是没有让开 “求尊主饶她一命,她还有用的!” 帝修一脚将红韶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她的身上:“你给我记住了,我用得到她,她才有用,我用不到她,她就只是我的一个玩物!” 帝修松开了脚:“记住!我不希望你再忤逆我,不然囚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红韶忍着身上的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又重新跪在了帝修面前:“谢尊主宽恕!” 第61章 女娲石 帝修看了一眼红韶:“还不快滚!” “是!”红韶转身想要将青芜抱起来,她知道以帝修的个性,能不杀青芜都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更别提给她疗伤了。 可是红韶此举,不知又触到了帝修哪儿个霉头,他抬手间,红韶便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刚想起身就喷出了一口血,她又立马跪在原地:“尊主息怒!属下这就告退!” 然后她又看了青芜一眼,狼狈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好在帝修没有再出手伤红韶。 帝修的怒意消了些,他低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青芜,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唇。 “好!好的很!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一直这么有骨气。” 帝修转身向屋内走去,青芜的身体也自动漂浮,跟在帝修的身后。 帝修将她放到床上,伸手轻抚青芜的脸颊,游移到下巴处的时候,又一个用力将他卸掉的下巴接了回去。 “你这么有意思,我倒是真的舍不得你死了,那你就陪我看看,我是如何颠覆这世间的吧!” 帝修的手轻轻拂过青芜脖子上戴的红玉,那红玉发出一阵颤动,突然爆发出一片红光,将青芜给笼罩其中。 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青芜的身体,突然红光溃散,整座青黛山都发出了剧烈的晃动。 帝修也被青芜身上发出的光芒震退了三步,帝修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定定的看着青芜。 “原来是女娲石呀,看来这场游戏你是非加入不可了。” 三日后,青芜才幽幽转醒,等到意识回笼,青芜猛的坐起向自己脖间摸去。 不出所料的,那块红玉...还在! “呦!小山神,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我,我还真是有点感动呢。” 听到这个声音,青芜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眼里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没办法呀,她打不过他。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从未见过你,你为何偏与我纠缠不清!” “不不不,你我之间的缘分可深着呢。”帝修的身影出现在了床上,靠着青芜的耳边说道。 青芜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 偏过头,青芜与帝修对视,两人呼吸交缠:“老实说,你这么缠着我不放,该不是喜欢我吧。” 青芜问的很是直白,帝修愣了一下:“若我说是,你又当如何呢。” 青芜皱眉:“我不喜欢你,甚至于我讨厌你,你个死变态!” 帝修刚开始还扬起的嘴角,再听到青芜说出那句死变态的时候顿住了:“你说什么?死变态?!” 青芜现在满是一副大无畏的姿态:“对呀!你没听错,说的就是你!你竟然敢偷看我洗澡!” 对上青芜如此清澈纯净的目光,帝修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我没有偷看。” 青芜很是气愤,你看就看呗,现在还不敢承认,抬手就想要拍开,几乎将自己大半个脸都要遮住的大手。 可是谁知帝修说的下一句话就让青芜顿了顿,更加的气愤。 帝修用一种醇厚撩人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极其无耻的话:“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是你自己没有发现的。” 我...青芜是真的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抱住帝修的胳膊,张口又咬了上去。 要多用力就有多用力,边咬还不忘抬眼看着帝修。 帝修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青芜的脸:“你是属狗的吗?不怕我再卸了你的下巴?” 咬了半天,帝修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青芜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嘴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她自己咬的都累了,这家伙却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青芜复又躺下,心好累啊,不想跟欺负自己的人说话。 看着青芜一副蔫蔫的样子,帝修拿出了一根糖葫芦:“本来呢这些东西我是想要还给你的,但是看样子你似乎是不想要呢。” 青芜的耳朵动了动,接着眼睛也睁开了,最后还是翻了个身,看到帝修手中的糖葫芦时,青芜眼睛亮了亮。 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要我要!” 帝修手一扬,躲过了青芜伸过来的手:“你抢得到,我就给你。” 好了,这下青芜是彻底坐不住了,扒住帝修的胳膊就站了起来。 帝修有意逗弄青芜自然不会让她得逞,把手向后一背,又躲了过去。 青芜真的很生气,直接扑到了帝修身上:“你这个混蛋,把我的糖葫芦还给我!” 双手绕过帝修的腰身朝着他身后的那根糖葫芦而去,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 帝修也不排斥,反而虚虚的环住青芜的腰,在青芜快要抢到糖葫芦时,他一个用力,就将青芜压在了身下。 然后将糖葫芦举过青芜的头顶,青芜很生气,她够不着呀。 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青芜大喊一声:“死流氓,你给我起开!” 帝修就是喜欢看她憋屈的样子,自然不可能起身,反而贴的更紧了。 青芜眼睛微微瞪大,举起手抱住了帝修的脸,张开嘴又想要咬上去。 帝修松开了撑在青芜身侧的手,身体算是彻底没了支撑,直接压在了青芜的身上。 青芜被压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偏偏自己的嘴巴还被帝修捏着,于是她口齿不清的道:“臭流氓,你给我起开!”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与女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身下的人很软,抱起来也很舒服。 比那最好的天蚕被抱起来的感觉都好,帝修这下是真的不想起来了:“你让我抱一会儿,我就把糖葫芦给你。” 青芜冷哼一声,气势十足:“你以为我真会如你的意吗?我告诉你,你做梦,必须要把我的桂花糕和龙须酥也还给我,我才让你抱一会儿。” 帝修松开了捏着青芜的手,坐了起来,将另一只手中的糖葫芦也递给了她:“这是定金。” 帝修开口止住了青芜质问的话头,青芜半信半疑的接过糖葫芦,还没咬上一口呢。 就被帝修抓住手腕,带出了洞府,去往了天幽谷中。 落地后,青芜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是那片常年盛开的桃林,只不过现在此处一片狼藉。 青芜皱眉,看向帝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帝修有些漫不经心的答道:“哦,这里前几日发生了地动。” “你是不是也觉得此处美景被破坏掉了,不过没关系。” 第62章 手笔 帝修抬了抬手,周围的景象慢慢发生着变化,这片桃林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青芜的眼中满是诧异,这样的手笔,反正以青芜现在的修为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帝修揽过青芜,将她带到一课桃树下坐了下来,青芜坐在他的怀中身体有些僵硬。 她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为了一些吃食就屈服的,再说了,那些东西可都是她买来的! 青芜想要起身,帝修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你要干什么。” 青芜看向帝修:“我后悔了,那些东西我不要了,我也不要你抱!” 帝修的脸上没了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意,脸色有些冷:“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出尔反尔的人,那些骗过我的人,下场可都不太好呢。” 这样的帝修让青芜也忍不住有些害怕,紧了紧手中的糖葫芦,青芜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 帝修这才撤去了满身的寒气,脸上又挂起了笑,伸手按住青芜的头,将她按向自己的胸膛:“别紧张,放松身体,不然接下来你会很累的。” 青芜全身紧绷,想了想,有个移动的软垫为什么不用,于是青芜彻底放松下来,身体轻轻靠在帝修身上。 拿起那串糖葫芦吃了起来,帝修将下巴轻轻地搁在青芜头上,垂眸看向那个满脸幸福的青芜。 突然俯首,咬了一口青芜手中的糖葫芦,青芜楞楞的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小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抬头用满是控诉的声音道:“你你你!臭不要脸的!我...”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帝修的眼神有些可怕。 “别说话,我要睡一会儿。” 帝修说完之后就真的闭上了眼睛。 青芜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想着:你给我等着吧!等我师父回来了,我一定让他收拾你!一定! 青芜睡了那么多天,现在她也不困,手中的糖葫芦也吃完了,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 头虚虚的靠在帝修身上,不行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要修炼! 等到将自己的神识养回来后,她就又可以去人间买东西了,哈哈。 三月后,东雍国皇宫。 秋林拿着满是残羹冷炙的食盒朝着承安殿走去,秋林看起来更瘦了些,她的脚步有些急。 推开殿门看到小皇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哭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放下食盒拿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羊奶,这才向小皇子走去。 几个月过去,皇帝似乎也从失去贵妃的悲痛中走了出来,他开始没日没夜的打理朝政。 对于百姓来说,他现在真的能称得上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是对于小皇子来说,他却不是一个好父皇。 小皇子已经有四个月大了,可是皇帝来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上一次来看他还是在他满百天的时候。 没有宴会,没有抓周,甚至于连他也是在身边太监的提醒下,才来的承安殿。 没了皇帝的恩宠,他们现在过得甚至连冷宫里的人都不如。 宫里的人都是些捧高踩低的货,如今承安殿失势,他们能不来踩一脚都是好的了。 秋林抱起小皇子,他的小手有些冰凉,秋林放下羊奶,捧起小皇子的手轻轻的哈气。 端起放在一旁的羊奶,喂给了小皇子,他不是没有过奶娘,只不过那些奶娘喂得奶,他都不喝。 所以皇后也撤去了奶娘,只每天一碗羊奶喂着,不过好在这羊奶小皇子还是会喝的。 皇后虽然看不惯承安殿的人,但是小皇子的吃食她还没有苛刻,皇上将小皇子交给皇后照料,她还没有蠢得在这方面动手脚。 于她而言,得不偿失! 等到小皇子喝完了羊奶,他的手脚也没有那么冰凉了。 小菊从外面气呼呼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开始诉苦:“姑姑你不知道,那帮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我去领咱们承安殿的份例,他们却只给了我一堆煤渣!” “那些东西怎么能用呢!” 如今已经入冬了,承安殿中去年剩下的煤,也没剩多少了,勉强还能再撑个三四天。 所以今日她才让小菊去领份例的。 秋林攥了攥拳头:“好了小菊,你去加些煤,我去看一看。” 小菊点头“嗯。” 秋林将小皇子放下,就去了内务府,实在不行,她再使些金银,反正是不能让小皇子受冻。 到了内务府,找到了管理煤炭的太监,果然还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秋林晓得孰轻孰重,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也好在太监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没意思,拿了银钱去办事去了。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昔日赵贵妃身边的人呀,怎么?现在这等小事儿也要劳您跑这一趟了。” 秋林抬眼,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向来口无遮拦,若不是有皇后做后台,要不是皇后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有了感情,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不过她对皇后也真的是忠心耿耿了,现在承安殿没了往日荣光,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冷嘲热讽一番。 毕竟当年赵贵妃得宠后,谁不知道这皇后就变成了一个管理后宫的人。 说皇后不恨赵贵妃,那是假的,但是她的膝下早年也育有一子一女,本来她与皇帝的感情就是相敬如宾的那种。 如今有了孩子,她的全身心都放在了孩子身上,皇帝的荣宠也没有那般重要了。 现在对她来说,失去孩子才算是要了她的命呢! 秋林低着头,没有同她斗嘴,这些话她听一听也就过去了。 碧春见秋林不回话更加得意:“怎么不说话呀,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以前你那狐媚主子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妖术才迷住了皇上,现在终是造了报应,死的那叫一个惨呐。” 秋林交握的两只手攥的发白,她咬着牙,努力控制住自己,一直念着小皇子,这才止住了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没过多久那个小太监就拿了一筐煤炭过来。 看到了碧春,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礼,谄媚的道:“碧春姑姑,您怎么有空来这儿了呀。” “我是来取煤炭的,唉!现在这日子是越来越冷了。”碧春看了一眼小太监手中拿着的东西,这才不急不缓的道。 “碧春姑姑来的正好,我这是刚拿出来的,您拿去用吧。” 第63章 赌注 秋林没有再沉默,她将手放在筐子上,看着小太监道:“这明明是我的!钱财我都给你了。” 小太监抬眼瞥向碧春,伸手推了秋林一把:“你胡说什么!我何时收过你的钱财,你们的那一份我早就给你了!” 秋林被推的踉跄了几步,直到撞到身后的柱子上才停了下来,她看向小太监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你!” “好了好了,秋林,不就是一筐煤炭吗,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呀,我这一筐就给你了。”碧春这时候开口了,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小太监也恶狠狠的瞪了秋林一眼,转头便满脸堆笑的对着碧春道:“哈哈,还是碧春姑姑大方,没事,我这儿还有上好的红罗碳,只有这个才配得上您呀。” 碧春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还不快带路。” “是是是!姑姑这边请。” 碧春在临进门前,扭头看向秋林:“在这宫里呀,皇上的恩宠就是一切,秋林你也在这儿呆了几年了,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说完之后,就跟着那个小太监走到了屋里。 一瞬间门口又重新变得冷清了起来。 秋林看了一眼,被那个小太监踢倒的箩筐,讽刺的笑了笑:“是呀!最是无情帝王家,即使当年那么宠爱贵妃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管了。” 秋林上前,将地上散落的煤炭一一捡起,然后背起箩筐就向着承安殿走去。 在看到秋林背后的箩筐时,小菊的眼睛亮了亮:“不愧是秋林姑姑,就是厉害。” 秋林没有答话,放下箩筐就朝着偏厅走去,那里供奉着赵贵妃的灵位。 她就跪在赵贵妃的灵位面前久久不语。 到了傍晚的时候,她才开口道:“娘娘,我对不起你,今日碧春有一句话说的不错,那就是在这宫中想要活下去,皇上的恩宠就是一切!” 顿了顿,秋林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所以为了让小皇子活下去,我就要去做一件对不起您的事了,娘娘要是觉得气不过,那奴婢九泉之下再向您赔罪!” 说完,她猛的朝着灵位磕了三个响头:“以后小皇子会是我唯一的孩子!”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秋林被封为贵人,成为皇帝新宠,入主承安殿,并将小皇子过继到了秋贵人膝下! 这是特例,本来以贵人之位,根本就不能抚养孩子,可这件事是皇帝所特许的。 一夜之间,宫中的风向发生了变化,很多人都在猜测,以秋林现在的势头,会不会重现赵贵妃的荣宠。 在这深宫之中,谁都不会在意那个从井里捞出来,死的不能再死的内务府小太监。 三个多月了,啊!三个多月了,青芜终于蕴养好了自己的神识,她受那个变态的折磨已经三个月了。 一开始那个变态还讲点理,抱着她还会给点东西,后来他干脆什么都不给了,却每日都要抱着她睡。 青芜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忍辱负重的将自己的神识给修复好。 她终于等到了能够自如的驾驭傀儡的这一天了,她要将那个死变态打回玉中。 然后将他封住,再然后就把他扔到臭水沟里,让他在那里闻上个几百年的臭味才解气! 所以今日青芜的脾气格外的好,对于帝修的搂搂抱抱也没那么抗拒了,就快要‘死’的人了,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对于青芜的顺从,帝修虽然感到奇怪,但是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怎么办呢,这个宠物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青芜要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唤出傀儡,然后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其中,还要保住自己的肉身。 这对青芜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她是真的摸不透。 于是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躲猫猫! “喂!我要跟你玩个游戏,你要是能赢过我,我就...我就送给你一百根糖葫芦!”为了让他上当,她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哦?游戏倒是可以,但是赌注要换一个。”帝修挑眉,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青芜自然不可能随便就答应他,谨慎的问道:“你想换成什么?” 帝修就等着她这句话了:“要是你输了,那你就当我的丫鬟...一个月!要给我端茶倒水,还要洗衣做饭!” 青芜的眼睛动了动,不就是一个月的丫鬟吗,为了让你感受到我的愤怒,别说是一个月了,十个月我都答应! 青芜咬咬牙,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道:“好!我答应你!但若是你输了,你就不能再纠缠于我!” 见到青芜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他也不在乎她提的是什么条件,反正她都会输:“好!一言为定!” 青芜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挑衅的一字一句的道:“你死定了!” 帝修一把抓住青芜伸出的手,看着青芜认真的道:“你输定了,等着做我的丫鬟吧。” 青芜想要很霸气的甩开他的手,毫无意外的还是纹丝不动。 青芜皱眉,也不纠结,直接道:“游戏规则,你在此处等一个时辰,然后来找我,一天之内你要是找得到我,那就是你赢了,反之则是我赢,听明白了吗。” 帝修笑而不语,青芜有些紧张,不会别他识破了吧! 不过好在,帝修只是一个用力,将青芜拉进自己的怀中,他轻抱着她,在她的耳边缓缓道:“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当我丫鬟时候的场景了呢,我们开始吧!” 热气喷洒,青芜的耳间染上了一抹红晕:“既然开始了,那你还不赶快将我松开,不然我有权直接判定你输!” “好好好,我就陪你玩一场。”帝修华丽慵懒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他松开了青芜,直到此刻青芜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帝修,出声道:“闭上眼睛,不准偷看!” 下一刻帝修真的闭上了眼睛,青芜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哈哈哈!臭流氓,我就等着你在我眼前颤抖呢! 青芜毫不犹疑的转身向着远方飞去,等到了足够远的地方,青芜才停下来,她麻利的召唤出了傀儡,又将自己的肉身藏了起来。 就又向洞府而去,她要去痛揍那个死变态一顿,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个时辰过去了一半,青芜就那么静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仔细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给他这么一下。 第64章 后悔 突然,青芜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本来她对师父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可是她对自己不自信呀。 调动师父留给她的全部法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万一做不到,那她就连这唯一的机会都失去了。 青芜想通了这一切,转身就想要离开,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傀儡?”帝修怎么可能没有发觉青芜的存在,没有拆穿她,只不过是想要看看她想要做什么而已。 等了半天她都没有动静,反而想要离开,帝修直接就转过身朝青芜看去。 青芜的身体顿了顿,他竟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傀儡了,没道理呀!这可是师父做的东西呢。 青芜现在是无比的后悔,她找到空隙就是应该走的嘛,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脑子就是一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青芜身形微动,调动身体中的法力,就想要离开此处,可是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转眼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帝修的眼角眉梢都带了一丝冷意:“可以呀!还学会耍小聪明了,我还真是差点就被你忽悠过去了。” 蓦地,他的脸上换上了渗人的笑意:“游戏范围只是在青黛山之中哦,再给你一次机会,别想离开,你还有半个时辰。” 说完,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青芜有些僵直的身体现在才微微放松下来,他知道什么?为什么在知道这是具傀儡身体后,就突然限定了范围。 对的!他知道,知道她不能离开青黛山,甚至是知道,她只要是依附于傀儡身上,就能离开青黛山了。 可是,他说不能离开她就不离开呀,做梦! 青芜没有一丝犹豫向着青黛山外走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随着青芜越来越接近青黛山边缘,帝修的脸就越来越阴沉,直到青芜撞上了帝修布置结界后,帝修的脸算是彻底沉了下来。 “可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呢!”话毕,帝修的身影也从原地消失。 青芜在撞上结界的那一刻就知道,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的心里越发不安,手上的动作也开始加快。 果然,变态的人布置的东西也变态,这怎么打不破呀!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青芜咬咬牙:“拼了!” 青芜动用自己的神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调动起了身体内的法力。 终于!结界别青芜打出了一道小小的裂缝,就是现在!也就是在青芜穿过结界的那一刻,帝修就站在了青芜原先站的地方。 他看着那一丝裂缝:“放心,在这青黛山中,我等着你!” 青芜离开青黛山之后,没有片刻停留,一直朝着远离青黛山的方向飞去。 直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完全消失之后,她才慢慢停了下来。 额头上不停有冷汗落下,头也一阵一阵的疼,青芜扶着树,不停的喘着粗气。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可恶!浪费了这么多法力在那个死变态身上,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取下脖间的玉。 青芜现在可以肯定了,他是依附于那块红玉之中,并且他也出不了青黛山。 这让青芜稍稍放下了心,虽然以后必定是要回青黛山的,但是最起码现在不用见到他。 青芜已经很知足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青芜找了一块地方盘腿坐下,就开始蕴养自己的神识,这下她用得法力实在不是她能驾驭的了的,这对神识的损害很大! 光是调养神识就花了青芜三天,这还是在勉强能调动法术的前提下。 可以说她现在就连最简单的御空飞行都要小心翼翼,不然会头疼,还是持续性的,现在她真的是很讨厌头疼! 青芜从自己的手镯中拿出了一个法器,那是一片羽毛形状的飞行法器,只需要很少的法力就能运行,不过速度比较慢。 这还是青恒送的呢,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青芜驾起法器就朝着东雍国而去,这一路生生花了青芜半个月的时间,她是马不停蹄的向那里赶呀。 没想到令青芜惊喜的是,她一进东雍国就见到了红韶。 见到了亲人,青芜冲上去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红韶,能看见你真好,你都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都是怎么过来的。” 红韶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当然知道,青芜那几个月一定是受苦了,不过还好,人还活着。 青芜松开红韶,委屈巴巴的说:“幸好你离开了青黛山,你都不知道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死...” 青芜还没有说完,红韶就打断了她的话,强行扯开了话题:“啊哈哈,青芜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吃糖葫芦吧!” 一听到有糖葫芦吃,青芜的注意力立马就被成功转移,连原本暗淡的眼神都变得明亮起来:“糖葫芦!好呀好呀!我还要吃烧鸡!” “好!都给你买!” 见青芜没再说尊主的坏话,她这才松了口气,她之所以能怎么巧就遇到青芜,正是因为尊主将青芜的行踪告诉了她。 尊主有一法宝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想要知道的人在干什么事,也可以听到那个人说的话。 红韶不知道,尊主现在是否在使用水镜,所以现在青芜最好不要说什么惹尊主不高兴的话,毕竟她根本在人间待不了多少时间。 没过多久就又要回青黛山了,她说那些话对自己没有好处。 她去见尊主的时候,他似乎是很生气,让她跟着青芜,但是却没有让她将她带回去。 分明就是想要看看,青芜在离开青黛山后会做什么事,找些什么人。 对于青芜来说,没有什么伤心事是食物暂时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吃点。 反正她也不会撑。 于是一桌子的菜,差不多都是被青芜给解决完的,现在她正拿着糖葫芦吃呢。 这会儿红韶没有跟青芜抢,她只是满脸怜惜的看着青芜,这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才会吃这么多。 青芜悠闲地坐在窗边,边啃糖葫芦边晒太阳,她感觉生活在青黛山的那几个月里,她一直都生活在那个死变态的阴影中。 再这样下去,她都怕连食物都治愈不了自己的伤痛了,这可是很严重的。 “红韶,你一直都在燕华城中待着吗?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呀,比如说宫里的事。”青芜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开口道。 第65章 他是我的兽 红韶抬眼看了青芜一眼,看来她跟他的师父感情是真的很好,来到燕华城,第一个问的人就是她的师父。 “宫中不都是那一点事儿吗,争宠争宠,除了争宠就还是争宠。” 青芜满脸惊奇的看着红韶:“呦,看来你在人间的这些日子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呢,竟然将宫闱之中的事概括的这么精准,可以呀!” 红韶抿了一口茶,故作高深的道:“那是当然了,你以为那么多的书,我是白听的吗。” “嗯,可以可以,你已经可以出师了,为师现在也教不了你什么了。” 红韶放下茶杯,起身也走到青芜身边坐下:“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师父了。” “早就是了。”青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红韶,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红韶一脸好奇的问道:“何事?” 青芜添了一下唇:“其实,宫中那个死去的赵贵妃生下的孩子,是我师父的转世。” 虽然这件事红韶早就知道了,但是她还是装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什么,你是说那个六皇子是你...” 剩下的话红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现在被青芜捂住了嘴巴,青芜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在确定没有人后,才松开了红韶的嘴巴:“嘘!小声一点,小心隔墙有耳!” 实在是感到有一些好笑:“你这么小心干嘛呀。” 青芜皱了皱鼻子:“我这不是怕被别的妖魔鬼怪听到吗,万一他们起了歹心,要去伤害我师父可怎么办呀,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他。” 红韶拍了拍青芜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吧,以你师父在天界的地位,他们肯定会派人去保护他的,除了人世间要历的劫难,别的妖怪是伤不到他的。”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着红韶:“我真的是发现你变了。” 红韶有些紧张,试探的问道:“我哪里变了,是你多心了。” 青芜皱眉摇头:“不对!你就是变了!”突然她眉目舒展,笑了起来:“红韶你现在变得好聪明呀,知道的东西都快赶上我了。” 红韶配合着青芜也笑了起来:“青芜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呀,容易吓着人的。” “红韶你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啊。” “这还不是你教我的。” 青芜握着红韶的手,真诚的看着她:“小红红,我想要吃周记的小馄饨了,你给我买好不好。” 红韶偏过头:“好,我给你买,但是你要先松开我呀。” 青芜闻言立马放手,挥着自己的手道:“快点回来呀,我等着你哦。” 红韶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出了酒楼,青芜还是坐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红韶。 脸上这才没了笑意,她的手轻轻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眉也深深皱着。 这几天不间断的使用法力,即使很少,但是对现在的青芜来说,也是一种负荷。 刚才只不过是不想让红韶担心,她才没有表现出来:“可恶!” 青芜盘腿坐下,开始调养自己的神识,在她调养期间,她发间的玉簪也在泛着盈盈的光。 青芜一直皱着的眉,现在才稍稍缓和了些。 一直到红韶回来青芜都没有察觉,红韶将馄饨放下,有些担忧的看着青芜,但是她没有去打扰她。 就静静地坐着,用自己的灵力温着小馄饨,保证青芜能吃到一碗热乎的东西。 青芜怕引起红韶的疑心,没有调息多久,就停了下来,看到红韶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红韶端着小馄饨递给青芜:“喏,还热着呢,赶快吃吧。” “嗯嗯!”青芜点头,端起小馄饨就吃了起来。 红韶的手探向了袖中,抓住木盒仔细摩挲了两下,又看了一眼青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回了自己的手。 青芜喝下了最后一口汤,然后一脸满足的对红韶道:“果然还是那个味道没有变,周记的小馄饨就是好吃!” “嗯,是呀,你若是喜欢,那我去学来做给你吃怎么样?” 青芜虽然有些怀疑红韶的厨艺,但是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好的!嘿嘿。” 红韶看着青芜,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青芜,你要去看看青恒吗,他好像遇到麻烦了。” 青芜猛的放下碗,站起身来,有些焦急的开口道:“青恒他怎么了!遇到了什么麻烦!” 红韶将青芜如此,没有再犹豫,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青恒他不知道得罪了谁,现在法力失了大半,也只够维持人形,连江府都出不来了。” 红韶之所以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尊主吩咐过她,要将青芜身边的人调查清楚。 红韶与青恒并不是太熟,见得次数也比较少,知道这件事还是在一个月前,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青芜抬脚就径直向外走去,红韶拉住了她:“青芜,我看那个地方不简单,你...” 红韶知道青芜不会不管青恒的,可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是帮不了青恒的。 青芜拨开了红韶的手:“最起码我要去看看他怎样了,救不了他,我也要陪着他,他可是我的兽呢,我要罩着他!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欺负他!” 说完,毫不犹豫的朝着江府而去,红韶看着青芜,神色复杂,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青芜直接进了青恒的院中,打开门却发现,根本就没有青恒的身影。 “青恒...”青芜强忍着头疼,动用神识,仔细感应青恒的所在。 “没有!没有!青恒!你在哪里!到底是谁?!快出来!” 这时候红韶也赶来了:“青芜,你这样做,根本就没有用。” 青芜抓住红韶的肩膀,仿佛抓住了主心骨:“那红韶你说,我该怎么办,青恒他不见了,他会不会...” 说到一半她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会的!不会的!青恒他肯定没事!没事...” 青芜看向门外,眼神发狠:“滚进来!” 话落,一位穿着灰袍的男子缓步入内,开口道:“青芜?” “对!是我,你是何人!” 常哲得到肯定的回答,突然轻笑出声:“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这样一位妙人,难怪青恒即便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叫的还是你的名字呢。” 青芜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一下上前抓住常哲的衣领:“是你!他在哪儿!” 第66章 报复 常哲看着那被青芜抓住的地方:“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你要想知道青恒的下落,还要靠我告诉你。” 青芜冷笑:“哼!你会告诉我吗?你这种半人半妖的东西,还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呢!快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 在听到半人半妖这个词时,常哲眯了眯眼:“你这个威胁真是太苍白无力了,你是因为没有办法,才会叫嚣的这么厉害。” 青芜松开了常哲,纤细的手却抚上了常哲的脖颈,然后慢慢收紧:“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常哲笑道:“你敢,但你不会!” 青芜狠狠地甩开了他:“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常哲见青芜松手,这才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脖颈:“呵,你要想见他,就跟我来吧。” 说完率先出了院门,朝着江府之外走去,他带她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府邸,拿出钥匙打开后门。 推开门后,还很有礼貌的站在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红韶也跟了进去。 常哲没有拦住红韶,只是站在后面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来。 这座府邸很是荒凉,看样子是久未有人入住了。 常哲带着青芜她们来到了一处貌似是柴房的地方,里面堆有一些柴,和其他的一些杂物。 常哲走到墙前,随意敲打了两下,那面墙就自动分开,出现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路。 常哲看了青芜一眼,青芜冷冷的道:“带路!” 常哲这才转身进了密道,青芜也跟了进去,这底下的密室很大,面积应当是与上面的那座府邸一样,甚至更大。 两旁堆积的是些金银珠宝,可是青芜连眼睛都没有偏一下,就一直盯着常哲:“快点!” 常哲闻言,背着手加快了脚步。 到了密室深处,有一扇门,那门是由精铁练制而成,周围还贴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看到符文,青芜立马施法给身后的红韶加了一层结界,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青芜清楚这些东西,身为妖的红韶碰不得。 想到这儿,青芜心里又是一紧,青芜转头看向常哲:“青恒...在这里面?” 常哲勾起嘴角,眼里带着报复后的快感:“你看这里还有其他地方吗。” 青芜瞬间攥紧双手,冲上去就开始撕那些墙上还有铁门上的符文。 常哲就站在原地看着青芜,没有上前阻止。 红韶盯着常哲微微眯眼,眼里带着一丝杀意,常哲突然偏头看向红韶,挑衅的冲她笑了笑。 拿出怀中的钥匙打开了铁门,青芜见状,二话不说,也跟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心脏揪的生疼的一幕,那是她的青恒吗? 眼前的人被人用铁链捆住,锁在木桩上,身上的衣服破烂满是血迹,头发披散,头无力的垂在身侧,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青芜感觉自己的心堵得慌,上前几步,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想要触碰青恒的脸颊,却被他身上无处不在的符纸挡住。 青芜抓起符纸就想要撕下来,可是刚接触到符纸,自己的手指就传来一阵刺痛。 青芜没有抽回手,就那么直愣愣地将手放在符纸上,好像是要细细品味那痛楚。 青芜闭上眼,触碰符纸的手捏的发白,良久青芜才睁开眼,小心的一点点的撕下符纸。 尽管青芜已经很小心了,青恒还是被疼醒了过来。 青芜根本无法想象,她一个傀儡身体在接触的符纸的时候都那么疼,那身为妖的青恒又该承受怎样的煎熬呢。 青芜仔细看过,青恒身上每一处伤口上都贴有符纸,每一处! 青恒睁开眼睛看到青芜的时候,又以为是自己疼的出现了幻觉。 可自她身上传来的暖意,却分明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这就是青芜。 青芜见他醒了过来,一把抱住了青恒,青恒先是愣了楞,然后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嗓音干哑道:“青芜你快放开我,这符纸会伤害你的!” 听到青恒开口,青芜抱的更紧了,不停地说道:“抱歉!抱歉!是我来晚了,是我让你受苦了!” 青恒停止了挣扎,他将头轻轻的放在青芜的肩上,轻声道:“阿芜,我好想你呀。” 这时,常哲略显阴冷的声音传来:“可真是鹣鲽情深呀,放心!我会成全你们的,你们就一起留在这儿吧!” “闭嘴!”青芜转身冷然道,挥了挥手,常哲的脑袋就偏向了一侧:“伤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常哲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呵,我管你是谁,进了这里你就再也别想出去了!你可以试试。” 青芜不屑的冷笑道:“不过就是拥有了两妖妖丹,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现在乖乖毁了青恒身上的符纸,将他的锁链打开,我还能放你一马,不然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了你!” 常哲看着青恒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哈哈哈哈哈哈!就只剩他了,我就是要让他尝受降妖符带来的疼痛!他不是不肯帮阿珍吗?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青芜眼中慢慢凝聚起了若有若无的杀意,这是第一次。 青芜欺身向前,抓住他的脖颈,狠狠地将他按到身后的墙壁上,突然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是吗?失去你的阿珍,你应当是很痛苦吧,那我就再让你尝尝那种痛苦,怎么样呢?” 常哲刚刚还很疯狂的眼神变得畏惧起来,但是还有隐隐的期待。 青芜勾唇笑着,眼里一阵青光闪过,常哲的眼神就变得呆滞起来。 “说!钥匙你放哪里了,青恒身上的符要怎么解,他才不会痛。” 常哲用没有一点腔调的声音道:“钥匙已毁,符纸无解。” 青芜眯着眼又问道:“你是和谁联手,才设计到青恒的。” 不然以常哲的修为,怎么可能让青恒变成这样! 常哲:“江府小姐,她可真傻,我就说了一句能让青恒爱上她,她就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青芜狠狠甩开常哲:“江婉儿!” 青恒自然也听到了常哲说的话,不过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叹了一口气:“青芜,她也是被鬼迷心窍了,你不要为难她,她的恩情我就算是还完了。” 青芜本来还想要将那个江婉儿也教训一顿的,可是青恒开口了,那就放她一马吧。 青芜又重新走到了青恒的面前,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额头上:“放心,我带你回家,你不会如他所愿的,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第67章 蕴灵丹 红韶意识到青芜要做什么,连忙高喊,试图阻止她:“青芜不要,你这样会出事的!” 青恒微微睁大眼睛想要拒绝,可是他只感觉眼前一黑,他就失去了意识。 青芜抬起手腕,上面戴着她的伴生灵器,青芜庆幸的笑了笑,辛亏每次出山都会戴上它,不然青芜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青芜抬起另一只手,慢慢引出一丝青山之灵,将它轻轻附在符纸与伤口的连接处。 青恒身上的伤很多,青芜的每一步都很小心,渐渐的,那些被青山之灵覆盖的符纸也开始脱落。 随着时间的流逝,青芜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红韶在门外焦急的踱步。 不行她不能进去,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妖,一旦进去,身份就很有可能暴露。 可是青芜她...红韶将手伸入袖中,拿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木盒,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红韶脸上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这木盒中装的是蕴灵丹,本来她打算留着,等以后突破封印后,给自己的肉身用的,可是现在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青芜身上的衣衫,现在已经被身上的汗给打湿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直到青山之灵将最后一道伤口覆盖,她才虚弱的笑了笑,安心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青山之灵可以增加人的修为,也可以修复人的伤口,在青山之灵治愈被馈赠者时,会自动消除对被馈赠者不利的东西。 所以现在青恒已经没有事了。 可是青芜却有事,青山之灵与山神极为亲近,平常若是赠与他人,由此人吸收,尚且无事。 可是现在那个人正在昏迷之中,只能由青芜引导,也就是将青山之灵从自己身边剥离开,再附到他人伤口上。 在此期间青山之灵会产生极大的抗性,不愿离开青芜,这个时候就需要有青芜神识的引导。 这样的方法,让拥有肉身的青芜来做尚且吃力,更何况是如今本就为神识所扰的她呢。 若不是用意志力死死支撑,她怕是早就昏过去了。 就算是如此,青芜也很危险,她现在的情况,要醒过来至少需要一年半载。 可是傀儡身体到了一定的时期会自动排斥她的存在。 被排斥出体外,且昏迷不醒的神的一缕灵魂,对恶鬼来说那是大补之物! 现在青芜的神识已经严重透支了,这时候红韶才走了进去,从地上抱起青芜,拿出盒中的那颗丹药,给青芜喂了下去。 然后施法,让蕴灵丹停留在她的神识之中。 红韶为青芜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才将眼神转向青恒。 那些青山之灵正在修复他的伤口和身体之中的内伤,绑他的锁链可以压制他的法力,所以他使不出来。 要不然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被那个叫常哲的家伙折磨成这样。 红韶抬手敷上锁链,微一用力,锁链就断开了几道裂缝,符文流转也不再那般畅通。 这样他醒来的时候应该就困不住他了,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红韶又将另外几处的锁链给毁得差不多了。 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朝着蜷缩在墙角的常哲走去,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绝望一会儿笑。 他此刻正在反复经历失去田珍的痛苦,红韶没有再出手,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惩罚了。 她只是伸手取出了他体内的两颗妖丹,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取完妖丹后,红韶走到青芜跟前,抱起她就离开了此处。 明明带她回青黛山,然后将她的一缕神识引入体内,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可是红韶却没有那么做,因为她在等一个时机,尊主的那一缕神魂并不稳定,要定期陷入沉睡。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到时候再回到青黛山之中,她是真的不想青芜受到伤害。 红韶掐着时间,一个月后才来到了青黛山,青黛山边缘,尊主布下的结界已经被撤去了。 红韶一直提着的心,现在才微微放下,走到青黛山中,直接就朝着青芜的洞府而去。 在整座青黛山中,还有什么能逃得过尊主的眼睛,青芜即使将肉身给藏起来了,尊主也能轻易找到。 果然!青芜的肉身就在床上躺着,她脖颈上的玉也不再那么耀眼了。 红韶将青芜的傀儡身体放下,小心翼翼的将青芜那一缕脆弱的神魂引出,放入她原本的肉身之中。 然后解开了禁锢在蕴灵丹周围的结界,青芜的神识就像是久旱遇甘霖一般,饥渴的汲取蕴灵丹。 青芜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红韶这时候才露出一抹笑来。 五年,差不多五年后,青芜才醒了过来! 一开始红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慢慢的她也懂了,青芜吸收了大量的青山之灵。 她的肉身已经够格出入天界,可是她的神识却跟不上,有了红韶给她的蕴灵丹的滋养。 她突破了界限,不再是低等的神了,神也是分有三六九等的。 因为青芜是青黛山的山神,所以她才有幸在刚出现意识的时候就被赐予神籍。 在青芜陷入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帝修也没有醒过。 青恒醒来后,就立即回到了青黛山中,可惜那个时候他进不去,后来他又去别的地方寻找,也没有她的一点踪迹。 他没有放弃,还是时不时地会回到青黛山,终于在一个月后,他见到了青芜。 青芜陷入昏睡之中,青恒就一直守着她,直到青恒回来,红韶才安心离开青黛山,她还有事要去做。 青恒不光守在青芜身边,他还会偶尔出山,去为青芜寻找温养神识的东西。 每次在回来的时候都会遇到江婉儿,她就在青黛山之外守着。 原来当初她听信了常哲的谎言,在每次送给青恒的饭里下药,但是在看到青恒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后。 她就拒绝了常哲再为青恒下药的提议。 那时候常哲告诉她,青恒在假山之后等她,要告诉她一件事,江婉儿去了。 见到了青恒,青恒亲口告诉她,他爱她,还吻了她,江婉儿彻底沦陷,信了常哲继续给青恒下药。 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假山之后的青恒也是假的,常哲迷惑了她的心智,让她将唐越看成了青恒。 从此之后,江婉儿就开始沉浸在了常哲编织的美梦之中,为了以防万一,江婉儿迅速的嫁给了假的青恒,也就是唐越。 第68章 心尖上的人 任何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唐越因为爱江婉儿,所以答应了常哲,配合他。 可是自常哲的妖丹被取走后,江婉儿就一日比一日清醒,她认清了原来她一直恩爱有加的夫君,并不是她心心念念要嫁的人。 她也知晓了是她亲手害了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她就想要与唐越和离。 唐越不愿,她就开始绝食,后来唐越心疼她,还是同意了下来。 江婉儿拿到和离书后,就想要找青恒,她知道青恒的身份不简单。 她也知道,往日没有成亲时,她尚且得不到青恒的心,更别提现在了。 可是她就是想要找到他,想要向他解释清楚,她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那样做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 常哲就是杀了她,她都不会去做的,他可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江婉儿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甚至她连稍远一点的地方都没有去过。 可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家门,她不想母亲担心,只告诉母亲自己要去别的地方修养。 她的母亲含泪送别了她,却没有阻止,她哪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若是不让她去试试,她怕是再也活不过这个冬日了。 此后她一个娇小姐,独自走过了大江南北,路上遇上了很多危险,都是默默跟着她的唐越帮忙解决的。 她没有原谅唐越,但现在的她也没有资格恨他,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爱她的人。 可惜他来晚了,她的心早就落在那个在一群土匪手中救下她,为她披上衣服的公子那里了。 现在公子走了,她的心也再也收不回来了。 终于在一年前,她找到了青恒。 青黛山,青黛山,青恒和青芜的名字里都带了一个青字。 江婉儿就去了那里,青黛山很美,但是她进不去,于是她就在山外住了下来。 最后再容她任性一回吧!她要再等等,时间到了她就要回去了。 祖母现在病重,母亲娘家式微,她要回去做母亲的后盾,她再任性这最后一回,见到了是缘,见不到...便真的是上天给她的惩罚了。 好在江婉儿还是见到了青恒。 江婉儿的祖母病重,是唐越告诉青恒的,青恒往日里见到江婉儿都会特意避开她。 这一次,他还是选择过来看她,江婉儿见到青恒很是高兴,她却没有如往常见到他那般,去不由自主的靠近他。 她在离青恒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次机会,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 到了口边,唯余一句:抱歉,还有一句我爱你,之后我都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这句话了! 江婉儿走了,回到了燕华城,她又嫁人了,那个人不是唐越,她嫁的是一个将军。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将军家有权有势,可以帮到她,常年在外征战,不会打扰到她。 这是她选了好久才选到的最佳人选。 青芜醒来的时候青恒出去找药去了,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突然惊了一下,又向四处望了望,才略微放下心来。 她轻轻摸向脖间,那块红玉有些暗淡,青芜撇了撇嘴,狠狠地敲了一下红玉:“不是挺傲的吗,怎么现在不行了吧!” 红玉突兀的亮了一下,吓得青芜立马松手,不过好在那个死变态没有出现。 青芜下床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通体舒畅,神识清明,没有往日晦涩的感觉了。 青芜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回青黛山,青恒呢?他是不是也跟着回来了。 青芜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沉甸甸的,还冒着热气,茶壶底下压了一封信,是青恒留下的。 青恒每次出门都会为青芜热一壶茶水,再留下一封信,都是每日新写,内容各不相同。 嘻嘻,看来青恒已经没事了,那...青芜也为青恒留下了一封信,意思是她要去看望一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放下信,喝完手中的茶,青芜就开始往外走,刚推开门,就有一阵寒风吹过,拂过屋檐处挂着的风铃,再抚上青芜的发。 青芜看着满院的走马花灯,一个一个的转动过,青芜笑了。 还是青恒好,只要他回来了,家里总会在多几件新奇物件。 青芜又向着燕华城而去,这次调动法术,很是轻松,灵台也是一片清明。 青芜又笑了笑,加快速度朝着东雍国皇宫而去。 来到了承安殿,发现这里变得热闹了起来,太监宫女都在忙着扫雪。 青芜虽有些好奇,但还是没有过多关注,只寻着千丝结的气息找到了她的师父。 那是一间书房,小小的身子坐在书桌前面,看着书。 旁边还有一个小太监站在他的身侧,给他添茶。 看到已经长大了那么多的小白泽,青芜有些诧异,她昏睡了是有多久呀,眼前的这个奶娃娃看起来都有五六岁了。 突然奶娃娃停下了翻书的动作,他突然抬头看向青芜的方向,扬起他略微带了些婴儿肥的脸,冲着青芜笑了笑。 小太监满脸诧异,青芜也有些惊讶,他似乎是能看到自己。 小太监微微弯腰,掰过小白泽的身子,满脸激动的道:“殿下,殿下,您方才是笑了吗?哈哈哈,您,您等着,我去叫娘娘,哈哈!” 说完,小太监就跑了出去,青芜看了看那个小太监,这也看不到我啊。 诶!对了,那可是自己师父呀,师父是什么身份,自己在他身边怎么隐藏的了呢! 刚想再转头看看小白泽,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小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他扬起小脑袋,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仙女姐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 青芜慢慢蹲下身,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是呀,我们前世见过的,你还答应了我一件事呢,现在的你因当是忘了吧。” 小白泽抿了抿小嘴巴,突然说出了一句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话:“我前世是不是许诺过你,今生要娶你为妻呀。” 听到这话,青芜先是愣了楞,然后轻笑出声,本着逗弄他的心思,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是呀,没有想到你还能记得,我真是太开心了。” 小白泽抱着青芜的脖子也亲了她一口:“怪不得我见了你就心里欢喜,原来我前世就喜欢你呀,不过要想我娶你,你要带我出宫去看看。” 青芜拉开小白泽,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吗?” 第69章 信物 小白泽抓住了青芜那双,在自己脸上不停肆虐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对呀,这世上想要嫁给我的人可多了,我要给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样以后你在她们面前就可以炫耀了。” “我没有出过宫,听说宫外很好玩,我要你做第一个陪我出宫的人,这样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青芜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师父真是太可爱了,青芜牵起小白泽的小手就带着他往外面走。 小白泽也乖乖跟着她,等走到了门外后,青芜俯身抱起了白泽,轻声道:“不要眨眼哦~” 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了宫外,青芜转头本来想要看小白泽满脸崇拜的表情,却发现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青芜有些失望,抱着他就往热闹的集市而去。 今日是凡间的上元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青芜施了一个障眼法,她的容貌在外人眼里就变得再普通不过了。 青芜抱着小白泽,有些得意的道:“这个地方我常来,可熟了,你跟着我总算是没有跟错人,我带你去吃周记的小馄饨吧!我可喜欢吃了,尤其是在这种天气,小馄饨就是最佳选择!” 青芜一说起吃的就停不下来了,从城东说到城西,倒真像那么一回事,可是算起来,她确实没有在这个地方待上多久。 路上各种叫卖的声音,青芜见到了都想要买一份,突然小小的孩子拉了拉站在糖葫芦面前走不动道的青芜,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买糖炒栗子的摊贩。 青芜其实早就闻到味了,只不过是被色彩鲜艳的糖葫芦绊住了脚。 青芜拿上商贩递过来的几串糖葫芦,拉起小白泽就向着糖炒栗子走去。 边走还边夸道:“行呀你,我允许你同我一起混迹小吃界,你还是很有天赋的,这个东西我都没有吃过。” 听到青芜说没有吃过,小白泽的眼神亮了亮,拉起青芜的手就加快了速度:“那这个糖炒栗子就是我们的信物了!” 青芜低头看了看神采飞扬的小白泽也笑了笑:“那...好呀!” 买了两份,青芜想要拿起来尝尝,却被小白泽给制止住了。 他仰头看向青芜,奶声奶气的解释道:“母妃说,剥这东西伤手,该由我剥给你吃的!” 青芜蹲下来与小白泽平视:“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呢,这以后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姑娘呢。” 小白泽稚嫩的脸上带着认真:“我只讨你一人欢心,你愿意让我祸害吗?” 青芜见到他这个样子,恨不得再抱着他狠狠地亲上两口:“好,我也就让你祸害。” 上元佳节,烟花爆竹是少不得的,青芜带着小白泽来到了全燕华城的最高的地方看烟火。 他圆溜溜的眼中印着满城的烟火,漂亮极了。 六皇子失踪,宫里算是闹翻了天了,小小的孩子能跑到哪儿去呢,秋贵妃很着急,调动宫里太监宫女一起出去找人,还差一点闹到皇上那里。 不过好在最后小皇子自己跑回来了,秋林冲上去紧紧抱住小白泽,口中忍不住开始责备起来:“你跑到哪里去了,母妃都快担心死了。” 秋林也就是秋贵妃,她拖着七个月的身子,不顾身边侍女的反对,就要去求皇上调动侍卫了。 小白泽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秋林的后背安慰道:“是孩儿不好,让母亲担心了。” 秋林抹了抹眼眶中的泪,松开了小白泽,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妃为你做了你最爱喝的人参鸡汤,还给你热着呢。” 小白泽轻轻点了点头,待到身边没了人,他才仰头看着秋林道:“母妃,我今天遇到了那个神仙姐姐了,她还说她要嫁给我呢。” 听到小白泽的话,秋林愣了楞,她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有些恍惚道:“是吗?” 小白泽兴奋的点了点头:“嗯!她还带我出宫了呢!” 小白泽举了举手中的糖炒栗子,满眼亮晶晶的道:“这就是她送给我的,这是我们两个的定情信物!” 秋林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头道:“你还怎么小,懂什么情爱呢。” 小白泽仰头反驳道:“我懂!我长大了要去娶她,她会是我的妻子,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秋林没有再反驳他,只是道:“好好好,那等你娶到了她,可一定要带回来跟母妃聚聚呀,算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小白泽眼神亮了亮:“母妃你见过她,那你能不能跟我讲一讲她的事呀。” 秋林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回忆道:“她呀,算起来还救过我们的命呢...” 小白泽就那么乖乖的坐在板凳上,听着秋林讲青芜的事,时不时地问上两句,气氛异常的融洽。 秋林在得到皇帝的宠幸之后,地位就一路飙升,直到去年,她达到了当年赵贵妃的位置。 皇帝宠爱她,但还是能够做到雨露均沾,虽然比不上当年赵贵妃的荣宠,但这份宠爱在宫里还是独一份的。 秋林在去侍寝的那一天,就服下了绝子的汤药,她说过,她只是为了能给小皇子带来好的生活条件。 绝对不会怀上皇上的孩子,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有孕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被发现还是因为被皇后惩罚,之后晕了过去才查出来的。 她本来还是想要秘密的将胎儿打掉的,可是在抚上腹部的时候,她突然就舍不得了。 她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因为愧疚,此后她更是加倍的对小白泽好。 虽然后宫的妃嫔有嫉妒她的,但也不乏有敬佩的,因为她对六皇子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了。 皇帝宠她,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呢。 在发现她怀孕之后,皇帝就立马封她为贵妃了,甚至还罚皇后禁足三月,皇帝对她应当也是有了真感情了吧! 青芜在把小白泽送回去之后,就离开了皇宫,来到了宫外,青芜停下了步子,看了看身后:“出来吧!” 司命的身影缓缓出现,他看着青芜,眼神有些复杂和不解,他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能改变白泽上神的命格。 这么沉默的司命,青芜着实是有些不适应,于是主动开口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吧。” 第70章 糖衣炮弹 司命走到青芜面前,开门见山得道:“从今日起,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上神了。” 青芜的眼神有些暗淡,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低下头,淡淡的道了一句:“好。” 司命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好说话,没再言语,转身就又去守着小白泽去了。 青芜看向皇宫,喃喃自语道:“有我在,就真的这么碍你的道吗?” 青芜也转身离开了此处,往青黛山的方向而去,她现在对人间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 青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青恒正拿着她留下来的纸条,坐在板凳上面发呆。 青芜见状,突然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青恒身边,想要吓一吓他。 谁知她刚走近他的身侧,他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青芜,他声音有些奇怪的道:“你回来了,我可真是好久没有好好跟你在一起了,想我么?” 青芜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他,可是他却抱得更紧了:“我看你这一次出去,玩得挺开心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青芜抬手轻轻拍了拍青恒的肩膀,打着哈哈道:“怎么会呢,我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呀!青恒你今天怎么变得有点怪怪的。” 青恒将头抬起,眼中满是柔情:“青芜,以后别叫我青恒了,叫我帝修,我允许你叫。” 青芜皱眉,她捧着青恒的脸:“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符咒留下的后遗症,说实话,你这样我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青恒抓住青芜的手,再次强调道:“说了,以后要叫我帝修,怎么不听话呢,这样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青芜猛的将自己手从他的手中抽回,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呈防御姿态的看着青恒:“你根本就不是青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恒突然笑了起来,看着青芜宠溺的道:“阿芜,你现在是越来越警惕了,看来我没在你身边的那些日子里,你学会了不少东西呀。” 青芜眯了眯眼,看向青恒,问了一句:“青山之灵的功效是什么,你要说的出来,我就相信你。” 青恒看了一样青芜,一字不落的全说了出来,青芜这才放松了下来,青山之灵的功效在这世上知道的人不多,除了青芜信任的人,她谁都没有告诉。 青芜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向青恒,眼神里带着控诉:“青恒呀,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吓人了,你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你说出了青山之灵的功效,我很有可能会上手的!” 看到青恒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青芜还是说了出来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变态,你刚刚给我的感觉跟他很像的!” “幸好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小秘密,不然我要真伤到你可怎么办呀!” “小秘密。”青恒轻声呢喃:“我喜欢这个词。” 青芜也笑道:“我也喜欢这个词,它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所以我们才会用小秘密来代表只有我们知道的事。” “那我争取再创造几个,只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青芜看着青恒,总感觉他现在幼稚了好多,还是我现在太成熟了? 傍晚,青黛山边界,帝修一袭黑衣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红韶的汇报 “启禀尊主,您的计划一切顺利,天界那帮人并没有发现。” 帝修闭着的眼睛睁开:“跟这帮废物玩,还真是没有意思。” 红韶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忽而听到帝修问道:“你和小山神之间有什么秘密吗?” 听到帝修问的这话,红韶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拱手道:“不知尊主指的是哪儿方面的,若是承诺的话,这几百年来倒也不少。” 帝修垂眸沉思,半晌才说了出来:“你和她之间的,共同的没有其他人知道的事。” 红韶努力思考,良久才迟疑的道:“有倒是有,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尊主您...” 帝修抬眸冷冷地瞥了红韶一眼:“说来听听!” 红韶咽了一口口水道:“就是我答应她修成人形后,要从人间给她带好多话本,让她讲给我听,还有上回答应她,要亲自给她做一碗小馄饨之类的。”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抬眼,想要看看帝修的表情,尊主近来实在是有些奇怪,无缘无故的问这些小事做什么? 帝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挥了挥手,一个人就出现在了地上。 红韶下意识的看去,发现竟然是青恒。 “将这个人带出青黛山,越远越好,近些日子里,不要让他再踏进青黛山半步。”帝修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一丝冷意。 听到帝修的话,红韶应是,同时皱着的眉松开,没死就好,要不然让青芜知道了,她该有多伤心呀。 红韶向前将青恒收了起来,帝修没再多看红韶一眼,转身离开,在快要接近青芜洞府的时候,他的模样开始发生变化,慢慢的变成了青恒的模样。 对于现在与青芜的相处方式,帝修感觉还不错。 红韶看了一眼青芜洞府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青黛山。 第二日一大早青芜就醒了,发现自己的床边还端坐着一人,把青芜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何人时,青芜才松了一口气。 “呼~青恒你有什么事儿吗?干嘛一大清早就坐在我床前,还一动不动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呀!” 青恒也就是帝修,直直的看着青芜:“床太硬了,我睡不着,所以就来找你了。” “太硬?不会吧,我们用得都是一样的床褥呀。” 帝修就只看着青芜不言语,青芜被他看得有些渗人,连最后一丝困意也飞跑了 “好了好了,你要是实在是觉得太硬了,那就再去加一床被子好了。” 青芜很无私的将衣柜里的那床天蚕被让给了帝修,可是帝修却摇了摇头 “你的床很大,那不如将三床被子都铺到你床上,然后我们一起睡吧。” 青芜疯狂摇头:“不要!” 她被那个死变态留下了深刻的阴影,现在才知道一个人睡有多舒服,所以就算是‘青恒’说的这话,她也不会同意的,坚决! 然后晚上她就抱着糖葫芦,躺在了拥有三床被子的大床上,看了眼身边侧着身子看着自己的‘青恒’。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唉!青恒真是太了解自己了,还是败在了他糖衣炮弹的攻势之下了! 第71章 打雪仗 这床上实在是太舒服了,果然跟着青恒走,准没错! 第二天,青芜撑着下巴看着外面落了一院子的雪,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了:“实在是太无聊了~青恒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刚念叨完,就见到远处走来一抹藏青色的人影,青芜眼前一亮,立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蹲下身来,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开始按压,她想要趁着青恒不注意,把雪球扔到他身上,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近了近了,青芜在心中默默计算着青恒的距离。 就是现在!青芜从树后出来,照着那抹人影就扔了过去,青芜眼里满是兴奋。 眼见着就要砸在青恒身上了,他的周身突然竖起了一道屏障,挡住了雪球,然后就见雪球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向着青芜砸了过来。 青芜赶忙也开始竖起屏障,可是雪球只是顿了顿,就冲破了屏障朝着青芜的脸上砸去。 幸好青芜的身体快过脑子,早一步抬起手护住了自己的脸,但尽管如此,青芜还是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停了下来。 青芜放下手,揉了揉自己被砸的发麻的手臂,抬起头来,皱着眉头道:“不是吧!青恒,你也太狠了吧!要不是我及时反应过来,我的脸怕是已经毁了。” 顿了顿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毁了它,没想到呀青恒,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 青芜一脸的不愤,转身就想要回屋,帝修上前拉住了青芜的手道:“你为什么生气,我不是在陪你玩吗?” 青芜转过身来,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你...你那叫陪我玩呀!我还以为你想要我的命呢!” 看着这样的青芜,帝修不自觉的就笑了笑:“凡间的打雪仗不就是这样的吗?你扔我一下,我扔你一下。” 说实话,帝修着实觉得这样有些幼稚,不过小山神愿意玩,他就陪着她,怎么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青芜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了,抓了抓头发,深吸了几口气,表情才没有那么狰狞。 她轻声细语的解释道:“既然是凡间的打雪仗呢,我们就该用凡间的方法来玩儿,不能用法力的哦!” 下一秒,青芜的表情立马变得凶狠起来:“所以说...你刚才犯规了!!” 帝修这时候才露出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啊,那我们再来一次吧,我不会再用法术了!” “我拒绝!”青芜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他的请求,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的事。 现在他想玩,她还不陪了呢,过分!青恒现在是越来越不温柔了。 帝修也不意外,只是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由油纸包着的东西,将外面的纸一层层的剥开,露出了里面排放整齐的桂花糕。 帝修拿起一块,左右看了看,语气带着惋惜:“唉!本来这桂花糕我是想要送给你的,但是现在你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什么胃口,那我只有自己吃了。” 青芜在听到桂花糕三个字的时候,耳朵就竖了起来,最后有些气愤的转身,用着最凶的架势说出了最怂的话:“我吃!谁说我不吃了!” 帝修看着青芜,眼里尽是疑惑:“可是你连游戏都没有兴趣玩儿,我看这糕点,你应该也没有兴趣吃才对嘛。” 青芜抿嘴,又开始威胁她了:“玩!有兴趣!来吧!游戏结束后就把桂花糕给我,不许抵赖,不然以后我出去,也不给你带好吃的!” 帝修轻笑:“诶~对了!这才是有胃口的样子。” 青芜二话不说,从地上抓起一把雪,还没压实呢,就朝着帝修扔了过去。 帝修轻松躲过,期间还不忘将桂花糕收起来,这看的青芜更加来气。 “嘿~我就不信我砸不到你!” 说起来青芜也是一个记仇的人,刚才那一下要是不报复回来,青芜这一天都不能好好过了。 游戏虽然幼稚,但是帝修却是一个对游戏很认真的人,只要参与了,他就会好好玩,这种游戏也不例外。 帝修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压实了之后,就砸向了青芜,理智缺失中的青芜,没有例外的被砸中了。 砸的青芜生疼,连扔雪球的姿势都顿了顿,看着帝修就跟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用一副势不可挡的姿态向着帝修冲了过去,她就不信了,离这么近她还能砸不到。 手高高举起,朝着他的脸就砸了过去,帝修一个错位,那雪球没有砸到他脸上,砸到了他的衣服上面。 青芜喘着粗气,看了看他胸前的残雪,也行,也算是报仇了,哼! 下一刻她就看到了让她惊恐的一幕,帝修弯下腰,从地上抓起来一把雪。 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青芜眼中被放慢,青芜呆立了一会儿,立马抓起斗篷上的帽子戴上。 然后朝帝修冲了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高喊到:“好了好了!游戏结束!我认输!” 俗话说得好:知足常乐,点到为止,她可不想再被砸了。 帝修的动作顿住,说起来这应当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虽然她一直以为他是青恒。 青芜见他停了下来,连忙探出身子拍掉了帝修手上的雪球,然后从帝修身后走出。 青芜走到帝修面前伸出手:“游戏我陪你玩了,我的桂花糕呢。” 帝修拍了一下青芜的手:“当然少不了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叫我一声帝修。” 青芜甩了甩自己被帝修拍的有些疼的手:“我干嘛要这样叫你呀,青恒就很好听呀。” 帝修从袖中拿出了桂花糕,放在手中颠了颠:“我就是想要听你叫我帝修,不行吗?” 青芜的眼神随着桂花糕一上一下,伸出手:“帝修帝修,快给我!” 帝修这才勾唇笑道:“真乖,喏!给你。” 青芜毫不客气的接过打开,拿起一块,看了看帝修,还是将手中的糕点先递给了他:“你也玩了游戏,你也来一块吧!” 帝修愣了一下,笑着张嘴道:“啊~你喂我。” 青芜翻了一个白眼,一把将糕点塞到自己嘴里:“爱吃不吃!” 帝修笑着捏了捏青芜鼓鼓的脸颊:“谁说我不吃了,不是让你喂我吗。” 第72章 穷奇! 青芜拍开帝修的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能动了,干嘛要让我喂呢。” 刚才砸人的时候力气明明很大的,她就不信他连个糕点都拿不起来。 拿着糕点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这外面着实是有些冷。 帝修也在后面跟着青芜,他的小宝贝被他放出去了,就当是给那群成天没事干的神仙找找乐子吧! 本来嗜血冷淡的目光在触及到前面那道青色身影后,立马变得柔和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天界天庭之中。 “报!下界发现有凶兽穷奇作乱!” 一瞬间,原本还算是安静的天庭,突然议论纷纷起来 “穷奇!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魔头的驾车之兽吗?它怎么跑出来了,会不会是...” “嘘!快别说了,这种话岂是能够乱说的。” “怎么办呀,白泽上神现如今不在,要是...” “那等凶兽,不知谁能够将其降服呀。” 天帝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下面那群神仙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帝扫视了一圈,声音里透着威严:“众位爱卿!谁能下界拿下那穷奇,我重重有赏!” 堂下一瞬间陷入了沉寂,每个人都低着头,就怕天帝叫到自己。 开玩笑!那可是上古凶兽穷奇呀,除非他们不想活了,不然谁会去送死呀。 天界的日子虽然无趣,但是真让他们选一次,他们肯定还是会选择成神。 天帝冷哼一声:“我天界当真无人可用了。” 这时太上老君走了出来:“天帝说笑了,怎会无人可用呢,现成的不就有一位嘛。” 天帝看了看殿外,有些为难的道:“那位可不是什么好请的主,要是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又当如何呢。”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身为上神,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天帝面带犹豫:“这...罢了罢了!请流玥上神上殿!” 听到天帝跟太上老君之间的对话,众神都齐齐松了一口气,现场又开始活泛起来。 天帝看了看低下众神的表现,暗暗叹了一口气,唉!现在的神界真的是败落了! 没过多久,流玥就从殿外缓步走来,看了看天帝,还是给他行了一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天帝道:“不知你找我来,所为何事呀。” 天帝还是那副威严的样子,给太上老君使了一个眼色。 太上老君立马会意,上前一步对着流玥一拜,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流玥听完之后没有什么表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接,就在众位神仙及天帝快要等不及的时候。 流玥才缓缓开口道:“好呀,这件事我可以解决,但是我今后的去向,你们不能再插手!” 天帝低头沉思:“这...” 太上老君上前一步劝道:“天帝,不能再犹豫了,那穷奇的目标显然就是天界呀!” 听到太上老君的话,众神也纷纷劝道:“天帝,不能再犹豫了,请天帝早下决断才好呀!” 看到这里,天帝也不再犹豫,看着流玥:“那就有劳流玥上神了。” 流玥笑着摆了摆手:“不劳烦不劳烦,倒是我要多谢天帝呢!” 流玥的意思,天界之中的人都懂,那白泽上神怕是要栽了。 众神纷纷摇头叹息,唯有流玥大笑着离去。 到了凡间,流玥一眼便看到了在两军之中大开杀戒的穷奇。 那军队现在已经溃不成军了,都在想着怎么逃命呢。 流玥立马竖了一个结界,将穷奇困在了里面,流玥凌空而立,看着穷奇,眼里带着慎重。 在流玥出现的那一刻时,穷奇也抬起了头,朝着她发出愤怒的吼叫声。 废话,被饿了几万年后,好不容易碰到的食物还没怎么吃呢,就被别人给抢了,这搁谁谁不生气呀。 流玥看着穷奇调笑着:“你出来的还真是时候呀,之后的姻缘要是能成,我一定会去天牢看你的。” 穷奇看着流玥就跟看一样可口的点心一样,扬起巨大的爪子就朝她拍去。 流玥快速的躲了过去,看着穷奇,没想到这畜生被封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厉害。 流玥也不敢怠慢,立马唤出了月影剑,挡住了它的另外一击。 两下都没有伤到眼前的人,穷奇越发暴躁,飞到半空中就想要一口吞掉流玥。 在穷奇快要接近流玥的时候,她的身子迅速向另外一侧闪去,照着穷奇的眼睛就刺了过去。 穷奇的头一偏,月影剑堪堪从穷奇的眼皮上划过,伤口一直蔓延至耳侧,但是这对于穷奇来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但是被一个小人伤到,它真的很不爽,举起爪子又朝着流玥拍去。 流玥见状,赶忙躲了过去,谁料这时候的穷奇一个转身,它的翅膀重重的拍在了流玥的身上。 流玥倒飞出去,体内气血翻涌,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 流玥硬生生咽了下去,又拿出了一粒丹药服了下去。 立在原地看着远处虎视眈眈的穷奇,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朝着穷奇挑衅的道:“小东西,再来呀!力气这么小,看来这几万年来,你饿的不轻呀!” 穷奇发出一阵怒吼,没有任何迟疑就朝着流玥而去,看着越来越近的穷奇。 流玥还是没有动,穷奇的利爪快要接近她的时候,她的身影快速移动起来。 就是现在,流玥出现在了穷奇的上方,扬起手中的剑,发出了最大的攻势——月影斩! 朝着穷奇的脑袋劈了过去,她对自己的这招很有信心,穷奇的脑袋虽然坚硬,但也最为致命! 没失手,正正好劈在它的脑袋上,血流如注,穷奇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从空中跌下。 流玥没有任何停顿,拿出封魔鼎,就将穷奇收了进去,封魔鼎还发出了一阵剧烈的摇晃。 流玥又注入了一道法术,封魔鼎才慢慢安静下来。 招式使出,结界已散。 流玥有些虚弱,不敢耽误,拿起封魔鼎就朝着天界而去。 天界灵气浓郁,流玥就地在天界调息,待到调息完毕,想要下界之时,天帝又找到了她。 请求她去封魔山看上一看,封魔山一行要不了多少时间,她就当卖天帝一个面子吧! 于是流玥答应了下来,去往了青黛山。 流玥在青黛山中仔细查看后,发现阵法稳定,并没有什么异样,流玥皱着眉,她突然想起,这青黛山似乎是封了一位山神。 第73章 没规矩! 流玥施法想将山神召来,可是发现没有什么反应,难道是她记错了? 又念了几道法诀,才见一青衣女子姗姗来迟。 青芜本来躺在被窝里看话本呢,突然就听到有人在唤自己,正看到最精彩的部分呢。 青芜就没有理会,谁知那人还没有放弃,青芜就想着,万一人家是有急事呢。 于是青芜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洞府,朝着流玥的方向而去。 等到近了,青芜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这个人青芜见过的,还是上回师父带她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见到的。 不过她还不认识她,流玥看着眼前的人呆了呆,随即那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不过看上去还是有些凶。 “你这山神当得可真是不称职,我叫了你这么多次,你才出来,你是不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青芜有些不喜欢这人的态度,她又不认识她,何来的不将她放在眼里呢。 青芜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还怪她扰了她悠闲的早晨呢。 于是淡淡的道:“有何事?” 对于青芜的态度,流玥明显不满意,语气带了凌厉:“我倒不知,这天界的神何时这般没有规矩了,见到上神还不行礼!” 青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哦!抱歉,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是一位上神呢。” “你!”流玥气急,抬手就想要教训一下青芜。 她活了这上万年,还没有哪个小神仙敢这么跟她说话呢! 虽然青芜见到的神仙不多,不过她也没见过哪个神仙,跟别人说不了两句话就想要打人的。 青芜挡下了流玥扇下来的巴掌,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抬起,回了她一巴掌。 流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青芜,青芜也有些懵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可以说她不是有意的吗? 很显然,流玥不会信,她甩开青芜抓住她的手,召出月影剑就朝着青芜砍去。 青芜见状,闪身躲过,可是她的衣服还是被划破了。 青芜摆手:“你别过来,我不想跟你打架!” 青芜的那一巴掌,对于流玥而言,触碰的是她的尊严,她现在就是抱着杀了青芜的心在攻击青芜。 一个小小的山神,死了就死了,这个山神不除,她的心魔就会不断增长,于以后的修行不利。 青芜见她不听劝,扬了扬手,流玥周围自动竖起来一道道的土墙将流玥困住,然后周围又探出一根根的藤蔓,用来加固土墙。 山神山神,青芜就是这青黛山中的神,在这片土地上,她就相当于主宰,整座青黛山都会帮青芜,听从青芜的差遣。 不知道其他山神是不是这样,反正青黛山的情况就是这样。 青芜拍了拍手:“搞定!” 对着流玥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你这个女人可真凶,怪不得师父不喜欢你呢,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土墙和藤条在下一刻被打破了。 流玥举着月影剑,跨过土块和藤条,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看着青芜道:“很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想杀一个人,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青芜闭上嘴巴,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流玥,开口回道:“我叫青芜,你叫什么名字呀。” 眼里没有恐惧,正常回话,就好像对面不是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而是一个印象还不错的人。 流玥冷冷的看着青芜:“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青芜还是那么安静的站在原地,甚至嘴角还带上了一抹笑:“啊~那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立一个牌位呢。” 流玥举起剑攻向青芜,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 青芜抬起手,调动法力,这时候,青芜腕间带着的手镯,发出了清脆的铃铛声,在这样的气氛下,倒显得有些违和。 流玥的月影剑停住,在距离青芜手镯三寸的地方,青芜的衣服猎猎作响,头发也被劲风吹起。 流玥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青芜的手镯,倒是一件宝物。 一击未果,流玥抽回手中的剑,又加大法力调动,再次向着青芜刺去。 青芜也有些生气,这人怎么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流玥的这一击,青芜后退了三步,法力两相抵消。 青芜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流玥的剑又紧随而至,就在快要刺到青芜胸口的时候。 青芜胸前挂的那块玉,突然发出耀眼的红光,替青芜挡下了那几乎致命的一击,将流玥弹飞。 流玥倒在地上,猛的吐出一口血来,然后看了青芜一眼就晕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惊到了青芜,拿起胸前的红玉,道了一句多谢,就朝着流玥走去。 帝修见到战斗结束了,也没有过多停留,又回到了洞府。 其实在流玥踏上青黛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见到小山神来了,他就也跟来看看了。 没想到那个废物竟然想要欺负他的小山神,所以他就顺手让小山神扇了回来。 接下来怎么处置那个女人就由小山神决定了。 穷奇是他放出去的,它被抓住他也知道,不过这好歹也是个上神,怎么这么废物,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将穷奇收走。 还被穷奇给打伤了,他在想,以天界现在的战力,穷奇这步棋,他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青芜小心的走到流玥面前,伸出脚来在她身上试探性的踩了一脚后,就跳开了,在发现流玥是真的晕了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蹲下来掰过流玥的身子,这家伙现在看着跟一团烂泥一样。 青芜拍了拍她的脸:“喂!醒醒!这可怎么整呀,杀了也不行,好歹她也是一个上神,要是放了的话,她这么小气,肯定还会再来找我报仇的。” 为了防止她醒过来,青芜先是封了她的神识,然后...她就回去了,等她想好了再来找她吧! 然后几天之后,青芜终于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再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青芜愣了一下,然后转身,满不在乎的道:“算了算了,等她找来的时候再说吧!” 于是青芜就没有再管这回事,其实流玥是被天帝派来的神仙救回去的。 他本来是想要看看,流玥上神为什么去趟封魔山,会花那么长时间,要是封魔山中真有更强大的魔族存在,他们也好做准备才是。 然后他一来就看到了晕倒在地的流玥上神,吓的他差点拔腿就跑了,连流玥上神都打不过的魔族,他去就是送死呀! 不过幸好,他在走之前没忘了带上流玥,要不然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第74章 虎嘟嘟 流玥一位上神,穷奇都能打败的人,却在封魔山中受了重伤,灵丹妙药,天帝送起来是一点都没有心疼。 就是要将这份战力救活,天界的人纷纷猜测是不是魔尊要突破封印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封魔山还是没有动静,这让众神的心都稍稍放下了些,好在流玥山神也救了回来,只不过现在还没有醒就是了。 又到春暖花开的时节,青芜觉得这青黛山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没那么冷了,这一点,青芜还是很喜欢的。 青恒虽然回了青黛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忙,经常不见踪影,红韶也好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青芜起身朝外走去,说来,她也好久都没有在青黛山中走走了,前几日听一只路过的鸟儿说,白虎一家生了崽崽,青芜要过去看看。 说来也怪,往日里山中那些地位甚高的妖怪生了孩子,都会请青芜去看一看,送个祝福的。 可是白虎一家为什么不请她呢,难道是不好意思? 一路上遇到青芜的妖怪都会跟她打招呼,青芜也会很高兴的跟他们聊上两句。 没办法,这么久没有个说话的人了,实在是有些憋的慌。 到了白虎一家的洞前,发现还有好多妖怪在,都在说一些祝福的话,青芜也走了过去,跟白虎一家打招呼。 他们见到青芜来了,明显有些诧异,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不是说山神要闭关好久谁都不见的吗? 这话自然是帝修散布出去的,原因无他,他就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们的生活罢了。 青芜笑眯眯的看着白虎夫妇:“怎么这副表情,莫非是不欢迎我。” 白虎夫妇抱着孩子迎上前来,笑呵呵的道:“哪能呀!青芜你能来我们真是太开心了,我们的崽子真是有福气!” 青芜看着他们怀中的小孩子,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这就让青芜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见小白泽时的感触了。 那时候见到的师父,那是真的丑呀! 不过师父就是师父,之后是越长越好看。 这个奶娃娃还是比不上师父! 青芜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脸蛋,转头看向白虎夫妇:“他的名字叫什么呀。” 白虎夫妇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没想好呢。” 突然他们眼前一亮,看着青芜道:“要不,您来帮他取一个吧!” 取名字,青芜这还是第一次,有些犹豫的道:“这...你们真让我给取吗?” 白虎夫妇齐齐点头。 青芜见此也不在推辞,看着小白虎道:“我看他白白胖胖的这么可爱,不如就叫他虎嘟嘟吧!” 很显然,白虎夫妇对这个名字很满意,抱着虎嘟嘟高兴的道:“虎嘟嘟,嘟嘟,嘟嘟,这名字可真好!” 青芜见此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这些日子的话本真是没有白看,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黄衫的年轻人在一旁开口道:“虎哥,嘟嘟这名字平时叫叫也就算了,取名这事儿还是要慎重一些的。” 青芜还没说什么呢,虎哥就不乐意了:“你小子怎么回事,这名字明明就很好,还是山神大人亲赐的,我看呀,你就是嫉妒!” “诶~我这是为你的崽子好,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的崽子,我想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你管不着!” “……” 就在虎哥和那男子争吵的时候,青芜也在打量他,一身黄衣,模样周正,尤其是他的皮肤光滑细腻。 嗯...光滑,青芜眼前一亮,对了!她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怪不得总觉得眼熟呢。 原来他就是以往老是欺负红韶的那只黄鼬精! 青芜上前抬了抬手,制止住了正在争辩的两只妖怪,虎哥见青芜出来,乖乖退到一旁,没再说话。 青芜走到黄鼬精面前,仰头仔细的看着他,见到青芜这样,黄尚立时挺了挺他那副身板。 青芜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又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呀!小子,变了不少呀,我都差点没有认出你来!” 看到青芜伸出来的手,黄尚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 没办法,那是他的自然反应,他真的是被青芜给教训怕了,最后他还是硬生生的止住了这种行为。 在这么多妖怪面前,他不能退缩,不然多跌面子呀。 他强自镇定的看着青芜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山神大人您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对吧!” 看着是平平淡淡,但是他僵硬的身子出卖了他。 青芜看着黄尚笑了笑:“呵呵,怎么会呢,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说完之后青芜就抬起了放在他身上的手,她就这么可怕吗? 怎么这孩子这么怕她,刚刚青芜那样纯属就是感慨他的变化而已。 青芜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往常揍他之前,是不是都有个准备动作呢。 好像真的有,就是刚才那个,怪不得他那么怕她呢,原来他以为她要打他呀。 看来他真的是被她给打怕了,这样想来,虽然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当年满脸的麻子,但他还是当年那个一见她就怕的小妖怪。 青芜真的是很欣慰呀,这让她又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还是一条小蠢鱼的红韶了。 在青芜的调节之下,氛围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虎哥,你这次回来想要待多久呢?”虎哥虽是在青黛山成的精,但是他之前有一段时间是在青黛山之外居住的。 虎哥看着自己的妻儿,笑得一脸幸福:“这回呀,我就不出去了,我想要让嘟嘟也在青黛山长大。” “青黛山安宁呀,现在外面纷乱四起,几月前更有一个怪物出世,据说是穷奇,杀了好多人,血流城河的。” 青芜皱眉,忙问道:“那东雍国皇室如何?” 虎哥就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那东雍国在凡间可是了不得的,很强大,几乎没有国家敢惹它,也就是边境偶尔起点摩擦,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儿,青芜也就放心了,至少师父现在生活的也算安稳吧。 虎哥看着青芜道:“你什么时候对东雍国这么感兴趣了。” 白虎知道青芜是离不得青黛山的,所以对于她突然提起的一个国家感到好奇而已。 第75章 偷书 青芜笑着回道:“因为呀那里有个小家伙,说要来娶我,他要是出事了,那我嫁给谁呀!” 虎哥一脸震惊,看着青芜结巴道:“你你...” “怎么,不行吗。” 半晌虎哥才将自己的舌头捋直:“行行行!能娶到你定是那人的福气!” 虎哥只是没有想到,青芜何时与那东雍国皇室中人扯上什么关系了,不!准确来说,他没有想到会有青恒以外的人来娶青芜。 青芜觉得虎哥的表现甚是有趣,本来还想要跟他说清楚,这只不过是他儿时的戏言罢了。 刚开口,旁边的黄尚就用略带起伏的声音问道:“什么!那个人是谁!”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了黄尚一眼:“好呀你!竟然偷听我们讲话,这样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青芜用教训小孩一样的口吻教训黄尚。 这时候的黄尚没了方才对青芜的害怕,质问青芜道:“那人是谁!” “臭小子!那人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急个什么劲儿。” “谁...谁急了!我只是为青恒大人感到不值罢了!” 青芜这一下真的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了,她先是对着虎哥笑了一下。 虎哥会意,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就去陪自己的妻儿去了。 青芜撸了撸袖子,伸出手一下子就拧住了黄尚的耳朵,将他往外面拖。 周围的妖怪纷纷让道,只当是一个热闹看看了,黄尚龇牙咧嘴不停惨叫:“哎呦哎呦,青芜你轻点儿!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 到了没人的地方,青芜松开手,黄尚得到了解脱第一时间跳开,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耳朵。 青芜拍了拍手,轻瞥一眼黄尚,无奈的道:“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感觉手痒痒,不自觉得就拧了上去,别人我也不这样啊!” 青芜看着黄尚带着歉意的道:“可能是我习惯了吧,你多见谅哈。” 黄尚一手捂住耳朵,身子微微侧着,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那好吧!瘾你也过了,我就先走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脚步却愣是没有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青芜。 青芜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挥挥手道:“你走吧!” 这下好了,黄尚手也放下了,委屈模样也没了,反而上前两步,看着青芜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青芜挑眉,按捺不住了吧! 青芜清了清嗓子,看了黄尚一眼,这才缓缓问出了口:“嗯咳!我想要问问,你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呀。” 顿了顿又道:“你以前那个名字大黄也挺好听的呀,多接地气儿呀!” 黄尚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吼道:“你闭嘴!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 说来也是年少无知,谁还没有个不堪回首的妖生呢。 黄尚幼时体型娇小,又一身的黄毛,所以为了方便起见,他的小伙伴都叫他小黄。 就这样叫了好几年,黄尚惊恐的发现,他竟然不长了,因为这个原因他还被其他的同类嘲笑。 于是一气之下,他就改了名字,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别人叫他小黄,他就长不大,那别人叫他大黄,他是不是就能长大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大黄这个名字一叫就是几十年呀! 后来他又被别人耻笑了,由于这个名字太过接地气儿了,凡间的土狗叫这个名字的可多了,还有好多重名的。 黄尚这下又气了,躲在洞府之中三天没有出来,在他的冥思苦想之下,他终于给自己取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名字。 黄尚皇上,凡间的帝王都是这个称呼,黄尚感觉这个名字很是霸气,于是他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样一来还真别说,他就真的没有遇到重名的了。 青芜撇了撇嘴:“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别生气别生气,小心又把你的麻子气出来了。” 黄尚瞪大眼睛,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青芜,气的全身发抖,不停的喘气:“你你你...你个毒舌妇!” 说完似乎是不想再面对青芜了,他转身快速离去。 “哎哎哎!还没说上几句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唉!还是我家红韶好!” 青芜又到了白虎夫妇的家里,给虎嘟嘟送了一些小玩意儿之后就走了。 由此可见,她的话本还是很有用的,于是青芜决定回家再将她珍藏版的话本再看一遍! 说干就干,回到家后,青芜拿起《坏蛋夫君俏媳妇》就开始看了起来。 这还是红韶送给青芜的呢,一看这名字,青芜就感觉这是一本很有内涵的书,所以她一直珍藏着,都没舍得看。 今天心情好,又想起了红韶,她才将这本书拿出来的。 看这本书花了青芜不少时间,当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青芜不由得感叹道:“红韶就是红韶,拿的书都如此跌宕起伏!” 她现在感觉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爱的真谛了。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什么书呀,让你看得如此入迷。” 青芜惊喜抬头:“青恒你回来啦!” 帝修缓步入内,朝着青芜笑了笑。 青芜起身很宝贝的拿起书,朝着帝修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将书递给帝修:“喏~你也看看吧!看完之后绝对会有很深的感悟!” 帝修接过书,刚看到书名他就愣了一下,随后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这个红韶给她带的这都是些什么书! 青芜一脸期待的看向帝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写的很棒!” 帝修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这个小山神平常看的都是这样的书? 帝修将书收了起来,咳了两声然后说到:“不错,好好收着吧,别弄丢了。” 青芜临接过前,突然看向帝修道:“你要不要看看,对你肯定也很有启发的。” 帝修瞥了书本一眼,眼里带了些嫌弃,面无表情的道:“不必了。” 青芜有些失落,接过书:“那好吧。” 最后还不死心的看着帝修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你以后要是想看了,记得来找我呀,我肯定借给你!” 帝修敷衍的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青芜知道青恒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所以她抱着书走到了那个专门放书的箱子里。 第二天,凭空传出一道悲痛的叫喊声:“啊——!我的书呢!!” 青芜仰天大叫道:“到底是谁偷了我的书!!!” 第76章 沥魔果 帝修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他站起身看着青芜道:“你的书不见了?” 青芜抱着箱子一脸愤慨的走过来:“对呀!这些可都是我的珍藏版,好多都是红韶送给我的呢!到底是谁?!让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青芜将箱子重重放下,拿起茶杯想要给自己倒一杯茶,在拿起杯子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抓起脖间的玉就开始怒吼起来:“死变态你出来,老实说!是不是又是你干的!” 帝修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现在反应倒是挺快的。 红玉没有反应,青芜咬咬牙,愤怒的将玉放下,可恶可恶! 抬眼看到了一脸淡然的帝修,青芜眼里燃起亮光,抬手一把抓住帝修的手就开始撒娇:“青恒~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取下我脖子上的这块玉佩呀~” 帝修看了一眼青芜似笑非笑得道:“怎么了,我见这块玉并非凡品,你戴上还挺好看的,为什么要取下来。” 青芜眯了眯眼睛,松开了帝修,抬手抚上自己发间的那支玉簪,眼睛一直在观察帝修脸上的表情。 “那红玉确非凡品,但在我的眼里,它怎么能比得上你送我的这支玉簪呢!” 帝修饮茶的姿势一顿,看向青芜的发间,那里确实是有一支发簪,且是她近来一直佩戴的,从未见她离身。 帝修伸手就想要将那支玉簪取下,青芜猛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帝修面上带笑,可是眼中却没有笑意:“别急,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验证!” 青芜张口轻轻念了几句法诀,看着眼前的青恒,他还端坐桌前,没有什么变化。 青芜这下确定了,脸上也没了笑意,冷冷的看向眼前的人:“你不是青恒!你到底是谁?青恒他在哪里!” 帝修放下茶杯,这个替换游戏他也玩够了,下一刻他就恢复了本来的面貌,淡淡的看了青芜一眼:“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到底应该先回答哪一个呢。” 青芜皱眉:“果然是你!” 帝修起身:“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我,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将我识破的。” 青芜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红玉:“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青恒向来不许我佩戴,就算他前面没管,后面我想要取掉,他也一定会很乐意帮忙的!” 还有一个青芜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帝修道:“快说!青恒到底在哪里!” 青恒之前是在的,他的字迹青芜认识,最起码在青芜去看小白泽之前他还是在的。 可是青芜回来之后青恒就不见了,怪不得见到青恒的时候他会那么奇怪,原来早就不是他了。 更可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认出他来,青芜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帝修,你叫帝修是吧。” 帝修眼含笑意:“没错,我叫帝修,这个名字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叫的哦,这可是我给你的恩赐!” 青芜满脸不屑:“恩赐?既然你觉得这是一个恩赐,那我不要了,我只要你告诉我,青恒他在哪儿!” 帝修脸上的笑意更甚,只是眼中泛着冷意:“我给你恩赐你就接着,别拒绝我,也别跟我讨价还价,不然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眼前的人向来喜怒无常,她不确定青恒现在究竟如何了。 青恒没事还好,若是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青芜现在也没有考虑,他们之间悬殊的实力差距,更没想过要逃跑。 她几步上前,愤怒的抓住帝修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伤害青恒,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帝修的脸上没了笑意,整个人都冷了下来,他抓住青芜的双手,微一用力,就听到了一整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 青芜无力的张开手,脸上有一瞬间的痛苦,可很快就被她隐藏起来。 帝修嘲讽的声音传来:“以你的修为,还想要伤我?简直是在痴人说梦,怕是这一辈子你都报不了仇了!” 她眼里带着不可思议,声音带了丝嘶哑,小心的问道:“报仇?你是什么意思!你我本无冤仇,只要你将青恒放了,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 帝修见到青芜这副样子,没由来的就感到一阵火大:“什么意思?哼!当然是字面意思了!” 青芜只感觉眼前一黑,脑袋一片空白,耳朵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噔噔噔’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她才停了下来。 眼神有些呆滞,口中轻声说道:“字面意思?字面意思?不不不!不可能的!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惯会骗人!” 青芜突然停了停,突然笑了出来:“对!你就会骗人,青恒才不会有事呢!你一定是把他藏起来了,我要去找他!” 青芜看向门口就想要往外走,帝修几步上前,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笑得一脸残忍。 “他挡到我的路了,我杀了他不是很正常的吗?我记得他死之前还叫着你的名字呢。” 青芜看到他这个样子笑得更欢:“呵呵,他还活着!他没死!你松手!我要去找他。” 这次换帝修生气了,他真是见不得她这副模样,挥了挥手,青芜就晕了过去。 帝修抱起青芜朝床上走去,现在想来,当初没有杀那个叫青恒的人,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因为今天小山神对那个人的在乎程度,超乎了帝修的想象,这也让帝修感到不悦。 帝修抬起青芜的手,轻轻为她疗伤,当初之所以没有杀他,只不过是看他那段时间照顾小山神倒是尽心尽力的。 以后他若是闭关了,那个叫青恒的还能照顾一下小山神。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人似乎是留不得了! 正当帝修出神的时候,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东西停在了帝修的面前,帝修伸出手,小东西乖乖落在他的手上。 光芒消失,一刻朱红色的果实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沥魔果,此果可以帮修仙者清除身上的魔气,只生长于天界,较为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这就是他修复元神的最后一味材料了,他放出穷奇就是为了让它能顺利进入天界,然后带回这个果子。 第77章 陌生 帝修看了青芜一眼,伸手抚上那被他捏红了的下巴:“算他好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没有功夫来处置他。” “但你能不能找到他就是另外一回事,若是找不到,那也就只能怪你们此生无缘了!” 说完之后帝修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晕过去的青芜。 待到青芜幽幽转醒之时,已经过去了十日,她猛的从床上弹起,伸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青恒,青恒!” 她下了床,召唤出傀儡就想要出青黛山,可是在出门口看了一眼青黛山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 天下这么大,凭她一己之力怎么找得到。 青芜直接使出了传音之术,将整个青黛山中的妖怪全都召了过来。 青芜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高声道:“你们谁能找到青恒,我青芜愿奉上十年的青山之灵!” 话落,整个妖精堆都沸腾了,那可是涵盖了整座青黛山十年里最纯净的灵力呀,他们若是能得到,于修为大有裨益! 青芜手中的青山之灵已然不多了,但是为了找到青恒,她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 妖怪们纷纷猜测,是不是那青恒负了青芜,所以她才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来找他。 底下窃窃私语,青芜自然听上了那么一两句,又补充道:“你们找到他后不许伤他!若是能将他带回来,我另有重谢!” “一百年的青山之灵都归他,我青芜说到做到!” 听到这儿,那些妖怪哪里还能坐的住,纷纷朝着青黛山外而去,开玩笑那可是一百年的青山之灵呀! 没一会儿,院中的妖怪就都走光了,青芜看向空中一道道破空的流光,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但是之后的日子里青芜也没有闲着,在没有找到青恒之前,青芜一直都在修炼。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真的是厌恶极了! 三个月后才传来了青恒的消息,青芜已经很开心了,依言给了那个妖怪十年的青山之灵后,她就马不停蹄的往荒原赶。 荒原之所以被称为荒原,就是因为那里土地荒芜,他们按照部落划分土地,主要以放牧来维持基本的生计。 还有的部落会选择和那些经济发达的国家合作,用他们的马匹和动物皮毛来交换粮食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方式已经维持了好几百年了。 那里离青黛山真的很远,青芜来到了一处小部落,他们的地盘较小,但也正因此,他们活动的范围不会很大。 青芜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这里,她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完颜部落的人都很是热情,拉起青芜就想要让她进自己家里。 青芜委婉的拒绝了他们,她要找青恒,但青恒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不管了,青芜凝神细细感应青恒的所在,没一会儿,青芜惊喜的睁开眼睛:“哈哈,真的找到了!” 青芜抬步向前走去,来到了一个又小又比较破旧的帐篷前,是这里了,青恒的气息很是微弱,若不是他本就是她的伴生灵兽,青芜根本不可能感应到。 掀开帐篷的门帘,帐篷里面还有一张床,一个小小的木桌,和一把椅子,中间还有一个小的火炉,应当是做饭用得。 奇怪,怎么会没人呢?明明青恒的气息就是在这一片的呀。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青芜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瞬间消失,她惊喜转身看向那个身后的人。 这么久不见,他不再着那身藏青色的衣物,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也用一块破布一丝不苟的束着。 他看向青芜的眼神带着陌生,青芜没有发现,她像往常一样。 激动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青恒:“青恒,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青芜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庆幸还有开心。 谁知青恒伸出手推开了青芜,他皱着眉:“姑娘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青芜有些愣怔:“青恒你怎么了?我是青芜呀,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看到他还是一脸的陌生,青芜摘下面具凑到他面前,想要让他看个仔细。 青恒脸上带了一丝红晕,向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姑娘,你认错人了,我叫无名,从未见过姑娘。” 青芜皱眉,又向前几步:“不可能!我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青恒!” 见他一脸茫然,青芜连忙拿下发间的玉簪递给青恒:“你看这个,这是你送给我的,还让我一直佩戴,不许摘下,我很听话,从未离身,你看看呀!” 青恒见她如此,只得无奈的接过,触手生温,青恒的眼神有一瞬的呆滞,接着脑袋便传来了一阵疼痛。 青芜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这时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打掉了青恒手上的玉簪。 离了玉簪,青恒的脸色也好了些,青芜连忙伸手将掉到地上的玉簪捡起,还好这是一片草地,玉簪没有事。 青芜起身有些生气的看向那个站在青恒身边一脸担心的女子。 那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拿着一根鞭子,身上穿着些动物的皮毛,脸上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朝气。 看着青恒的时候还满是担忧,在目光触及青芜的时候,满脸的趾高气昂。 “长得好看了不起呀,勾引人勾引到我这里了,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 青芜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殷切的看着青恒道:“你有没有想起我是谁?” 青恒抬头看向青芜,摇了摇头。 青芜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不记得没有关系,我带你回青黛山,早晚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说完青芜上前就想要拉住青恒的手离开这里。 完颜离沫是真的很生气,当着她的面就敢抢她的人了。 举起鞭子就向青芜抽了过去,区区一个凡人自然是伤不到她,刚想伸手抓住鞭子,又一个手速度更快。 青恒在半路拦下了完颜离沫挥下的鞭子,青芜眼里带着惊喜,完颜离沫满脸的诧异,随后转为心疼。 青恒看了青芜一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得她受伤。 刚才也是,看到她那么在意那根玉簪,她那身影,他竟然会感到心疼。 完颜离沫松开了鞭子,着急的掰开青恒的手,看到那一抹红痕时,她带着着急的道:“你傻吗?干嘛要给她挡鞭子,这该有多疼呀!” 青芜眼中的惊喜消失,她有些讶然地看向青恒的手,怎么可能!区区凡物,怎么可能伤的了他! 第78章 悬赏令 完颜离沫很是生气,她气冲冲的指着青芜道:“都怪你,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离开。” 青芜没有在意完颜离沫说的话,她一把抓住青恒的手腕细细感应,他身上竟然没有法术波动,他没有法力! 完颜离沫见到这儿,脸都黑了,哪儿还忍得下去,伸手就想要推开青芜。 青芜连续遭到打击,她也没有耐心再去对付他人的情绪,直接挥了挥手,完颜离沫就飞了出去。 青恒见状,甩开了青芜的手,朝着完颜离沫跑了过去,小心的将她从地上扶起。 青芜只是不想让人打扰她,没有想过伤人,所以她只是飞了出去。 完颜离沫站了起来,她有些害怕的抓住青恒的手臂,指着青芜道:“无名,你也看到了吧!她就是一个妖女,我们快去找人将她赶走。” 青芜楞楞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她看向青恒,认真的道:“我相信了,现在的你...只是无名,不是我的青恒。” 青芜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影就慢慢的消失在了原地。 青恒看着青芜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难看。 完颜离沫也不管青芜了,她扶着青恒着急的问道:“无名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是不是那个妖女给你施了妖术了!” 完颜离沫架起她就向着中间的那几间帐篷走去:“别担心!萨满婆婆会救你的!” 青芜离了完颜部落,漫无目的的走在荒原之上,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青恒为什么会失去法术。 她只知道她的青恒绝对不会那样对她,他绝对不会甩开她的手的。 慢慢的天色已晚,她静静地站在一片湖泊面前,看着水中倒影着的星辰,天冷了。 春天已过去了大半,为什么这里的夜晚还是这么冷呢。 青芜抬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深吸了几口气,她该回去了。 不是回青黛山,而是完颜部落,青恒现在没了法术,很容易受伤的,他可是她的兽,她有义务去保护他! 往日他法力尚全的时候都能被别人伤成那样,现在他没了法术,没了她在他身旁照应,不知道他又会受到怎样的伤害。 既然他不愿意回青黛山,那她就陪他留在这里吧! 在青芜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拦住了青芜的路。 青芜看向眼前的男人,体型健硕,脸型坚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穿锦袍,头上戴着宝石发冠。 看起来非富即贵,眼睛异常的明亮,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荒原上的孤狼。 “神女!你可是我们草原上的神女!” 青芜抬手,她忘了她没有戴面具:“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青芜想要绕过他,不欲与他多做纠缠。 他挪了一下步子,又挡住了青芜的去路,突然在青芜面前单膝跪地:“神女,跟我回我的部落吧!我的部落有最强盛的兵力和最富饶的草场,还有成群的牛羊和骏马!” 最后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骄傲:“我米海尔昂沁会给你最好的待遇!我保证!” 对付这种纠缠,青芜还是有些经验的,青芜没有再行理会,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原地。 米海尔一脸的震惊,接着开始高呼:“神女!” 米海尔回去后就开始到处张榜,想要找到青芜,还亲自画了一幅青芜的画像。 他又找来画师进行描摹,然后将画像散布到各处。 海米尔从小就对绘画感兴趣,所以他的画功了得,倒是能够画出青芜的几分神韵来。 青芜又回到了完颜部落,一直守着青恒,只是她从不现身,既然他不愿意见到她,那她不让他看见就行了。 没过几日,那些画像就传到了完颜部落,完颜离沫一眼就认出了青芜,虽然这画像完全没有将青芜的美貌画出来。 但是她那样的人,即使是这样,她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说是寻找,其实是相当于一张悬赏令,上面的奖励异常的丰富,能够交出青芜的人,能够得到一大片草场还有千头牛羊! 昂沁部落的首领对于青芜来说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了。 也是,拥有那样容貌的女子,若是有心,哪儿个男人不会臣服在她的脚下! 若是他们完颜部落能得到那些奖励,那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 只是可惜,那个妖女已经走了。 完颜离沫将整个完颜部落的青芜的画像全都收了起来,她就是不想让无名见到这些。 无名是她在几个月前捡到的,那时候还是寒冬,他一个人躺在雪中,身上落满了雪。 头发有些散乱,但是他的相貌却是丝毫不减,让人见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完颜离沫当时就是那样的表现。 于是完颜离沫将青恒带回了自己的部落,悉心照料,没过多久他就醒了过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关于自己的一切他都忘了。 完颜离沫心思一转,就告诉他他以后就叫无名了,并且她救了他,以后他是要娶她的。 这是他们完颜部落的规定,就这样完颜离沫和青恒就有了婚约。 完颜离沫是完颜部落首领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 她喜欢的人,就算刚开始她阿爸不同意,她闹上一闹,这件事就成了。 完颜洪烈虽然答应了这门婚事,但是却提出要观察他一段时间,也就是短期内他们不能成婚。 完颜离沫虽然不乐意,但还是答应了下来,阿爸是为她好,她是知道的。 青恒自此就留了下来,他的帐篷是完颜洪烈专门为他找得,就是为了看看他能不能吃苦。 青恒也没有任何抱怨,他虽然没了记忆,却也会一些医术,平常会为那些生了病的牧民治病。 这一来二去的,完颜部落的人几乎全都认识了他,他在完颜部落也积累了一些威望。 完颜洪烈也慢慢松了口,准备让他们明年成亲,完颜离沫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了。 青恒对此无感,完颜离沫自小固执,喜欢的东西她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 青恒就是她这十几年来,唯一喜欢过的一个人,这次他也同样是她的。 青恒并没有什么大碍,没过多久他就又回到了他那间破帐篷之中。 这些日子里,青芜一直都跟在青恒的身边,偶尔也会帮他做一些事情,比如在他采药的路上放一些名贵药材之类的。 第79章 狼群 那些药材在荒原是很少见到的,她就是想要让青恒生活的好一些。 青恒为那些人治病,几乎是不要钱的,只要能够维持他的基本生活就够了。 今天他又要出去采药了,青芜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已经离了完颜部落。 他一大早就开始出发,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傍晚了,他找到一片长满利刺的植物,挖出它们的根部装到自己身后的筐子了。 青芜背着手走到他身旁,弯腰仔细的看着他熟练的手法。 就算是采摘了几十年的老手都免不了受伤,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被伤到。 青芜用法术包裹住那些利刺,所以即使他碰到了也不会受伤。 挖够了自己需要的分量,青恒就停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手,拿起身上挂着的水壶喝了几口。 又拿出了风干的肉块吃了起来,青芜看着肉块有些嘴馋。 她估算了一下他袋中的分量,嘿嘿,还有多的,够他这段路吃的了。 青芜看了青恒一眼:“那我就不客气了~” 青芜用法术拿出了一块肉,咬了一口,青芜砸吧了一下嘴巴,这也太硬了吧!还没有什么味道。 青芜看了一眼青恒,她的青恒之前就吃这些东西呀。 青芜看了看天边太阳的余晖,应当还有时间,知道青恒听不到,青芜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说道:“青恒你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还是有一些不放心,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缕自己的法术,这样青芜就能找到他了。 青芜施法离开,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市镇。 那些大部落都是有一些固定的居所的,也有南方的一些富饶国家的商人来这儿做生意。 一些玩意儿还是有的,青芜匆匆买了一些易下咽的食物,还有一些热汤就开始往回赶。 荒原的夜晚很冷,青恒现在相当于是一届凡人,他可能受不住。 青芜买完东西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青恒还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青芜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手中的食物,青芜有些犯难,这个该怎么给他呢,总不能像是对待那些药材一样,将它扔在地上吧! “呜——呜——!” 青恒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荒原上的狼群,对于独自在外的人也是致命的。 青恒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开始跑了起来,现在狼群未至,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青芜没有离开,放出了自己身上的威压,想要将狼群吓退。 可是让青芜没有想到的是,没一会儿狼群就到了这片地方,青芜现身,面对着狼群。 看着其中的头狼说道:“前面那人是我罩着的,你们速速退去,我绕你们一命!” 那头浑身纯白高大的狼,凶狠的看着青芜,口吐人言道:“老远就感受到你的气息了,但是那人我不可能放弃,只要能吃了他,我的修为一定可以大有精进!” 青芜将手中的吃食收了起来,冷哼一声:“哼!区区一个小妖,还想吃我的人,真是找死!” 青芜用法术幻化出了一条鞭子,对着头狼就抽了过去,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白狼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主动朝着青芜扑了过来,青芜与它打了几个回合,感觉有些不对劲,既然它的目标是青恒,那为什么却来和自己纠缠。 再看眼前的狼,它的眼中没有丝毫着急,青芜进它就退,青芜退它就进,好像是故意在拖住青芜的脚步似的。 不好!青恒!青芜不欲与它纠缠,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它的身上,那头狼狠狠砸在了地上。 青芜真的是还想再抽它一鞭子,可是时间不允许。 青芜立马朝着青恒的方向而去,果然就见到的几头狼围着青恒,青恒的手中拿着一柄短刃,在他的身下又一头狼的尸体。 突然青恒身后的狼狠狠地扑到青恒的身上,另外几头也跟着扑了上去。 青芜挥手,青恒的身上就形成了一层屏障,狼群怎么咬也咬不破,青恒也发现了狼群的异常,拿起短刃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头狼刺去。 青芜幻化成了一位猎户形象的汉子,举起手中的弓箭就朝着另外几头狼射去。 没一会儿,那几头狼也被他们解决了。 青芜上前扒开青恒身上的狼的尸体,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狼血,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青芜鞠了一躬,拜谢青芜。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青芜摸了一下下巴上的胡子,叫她壮士似乎没错,于是青芜摆手道:“不必不必,我盯这些东西很久了,它们的全身可都是宝呢!” 青恒摇头:“你救了我,我是一定要谢的!” 说完他向旁边走了几步,从自己那个装药材的筐子里,拿出了几味名贵的药材递到青芜手上。 青芜看着手中的药材愣了楞,有些哭笑不得,这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青芜将药材又塞给了青恒:“你给我这些干什么呀,自己留着就行了!” 青恒一脸认真的道:“不行,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于心不安。” 收下就收下吧,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些东西再回到青恒手中。 青芜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你这东西也太名贵了,这样吧!我将这些东西给你,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青芜取下早就挂在腰间的包子和热汤递给了青恒,青恒摸着手中还有余温的包子愣了楞。 再次看向青芜时,他的眼中带了一抹复杂,青芜装模作样的蹲下来查看狼的品相。 突然自己的面前多出了一个包子,青芜有些诧异的抬头推辞道:“不必了,这是我给你的,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青恒的手没有收回,就那样看着青芜,青芜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只得抬手接过。 咬了一口,嗯!羊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青芜没有几口就吃完了,只见一只修长的手又递过来了一个包子,青芜摆手:“真的不用了,我再吃就撑了。” 青恒今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那些包子还是留着给他吃吧。 青芜起身道:“小兄弟,这里很危险的,你还是赶快离开吧!我就不在这儿待了,我要赶快去叫我的兄弟来处理这些尸体了。” 青芜转身有些着急的离开了这里。 第80章 桃花 直到感受不到青恒的视线,她才停了下来,又变回了原样,隐去自己的身形回到了青恒的身边。 青恒就地坐了下来,并没有离开,还时不时朝着青芜刚才离开的地方张望。 他该不会是在等她吧!果然东西吃完了,汤也喝的差不多了,他还是没有走,青芜无奈扶额,真是麻烦。 青芜抬手施了一个障眼法,在青恒的眼中,青芜刚刚变成的那个猎户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他向青恒打了一个招呼,拖起地上的狼的尸体就开始向着刚才来的地方走去。 动作很是利索,没过多久青恒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青恒这才拿起自己的东西朝着完颜部落走去,他到不了完颜部落,但他首先要离开那个地方。 因为血腥味会引来其它危险的动物,青恒又朝着远处走了一个时辰,然后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有了些绿意,青恒拿出自己带着的毯子铺到地上,躺下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夜晚的风凉,青芜用法术护住他的周遭,一点风都没有透进去。 他紧紧抱着的手臂也微微放松,鼻尖传来的清香,让他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青芜坐在他的身旁,看着入睡的人叹了口气:“青恒,你近些年来也太倒霉了点吧!要不要我给你去求一张符,让你转转运呢。” 青芜说着说着就轻笑出声:“它们也不一定有用,我才是你的转运符,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能逢凶化吉,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呀!” 说完也不再言语,开始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天天亮后,青恒才醒来,他这一觉睡得极好,是他近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了。 在这荒原,他明明应该浅眠的,没有被哪个野兽拆吃腹中,他还真是幸运呢。 青恒醒了之后,她也没再打坐,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身,看着拿起筐子继续出发的青恒,她也快速跟了上去。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没有什么吃的,青芜拿出几颗在市镇上随手买的几个果子,放在了青恒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果子对于这个时候的青恒来说,可是一个好东西呢! 他将果子捡起擦了擦,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还留下了几颗没有动,说不定在这条路上还有一些人,他们也需要这些东西呢。 他只拿了自己需要的那一份,说不定他留下的那些就能够救一条命了。 青芜笑了笑,青恒心地还是这么善良。 这一路上,有青芜相护,他几乎除了刚开始遇到的那几头狼外,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了。 平安的到了完颜部落,青恒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内就开始整理自己这次的收获。 完颜离沫在得知青恒回来的消息后,就赶了过来,她昨天突然就感到一阵心慌,总觉得无名会出事。 现在无名回来了,她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她的语气带了些嗔怪:“以后你再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要多带些人。” “你一个人多危险呀,幸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不就成了寡妇了吗?” 青恒冲着完颜离沫笑了笑:“我们还未成婚,所以我死了,你也不算是寡妇。” 完颜离沫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青芜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青恒这嘴巴跟自己有得一拼,每次都能说的人哑口无言。 完颜离沫轻哼一声,双手抱胸背过身去,声音中带着些赌气的意味:“是呀,我们还未成亲,你要是看上哪位姑娘,是不是也可以退去我们的婚约,然后另娶他人呢!” 顿了顿,完颜离沫瓮声瓮气的道:“比如前几日缠着你的那位姑娘,她长得那么好看,我要是个男的,我肯定也会心动!” 完颜离沫说完之后没见青恒搭话,转头就看到他在低头沉思,顿时她的气就上来了。 “好呀,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想着那位姑娘,我告诉你,没门!你是比不过昂沁部落的首领的!” 留下这句话,完颜离沫就气呼呼的出了门。 青恒看着完颜离沫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到她了。 小孩子脾性罢了,没有两天就好了,青恒继续摆弄他的那些药材,刚刚她提到了昂沁部落,发生了什么事吗? 又是一个被青恒迷住的小姑娘,青芜看着离开的完颜离沫,这性子,她要是真跟青恒在一起了,他以后怕是有得忙了。 青芜走到青恒旁边感慨道:“青恒,你的桃花可真是多呀,不过上一朵有毒,不知道这一朵是个怎么样的呢。” 完颜离沫暴躁的掀开自己帐篷的帘子,几个丫鬟模样的人赶忙迎了上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完颜兀术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惹到我妹妹了,哥哥帮你报仇去!” 完颜离沫顺口就说了出来:“还能是谁?除了无名,还有谁敢来惹我!哥哥你要帮我好好教训一下他。” “哦~他还没娶你呢,就敢这么欺负你,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你不嫁他了,哥哥再给你找一个勇士!” 听到完颜兀术这样说,完颜离沫也不气了,她撒娇道:“哥哥~我都这么伤心了,你怎么还来逗我呢。” “诶~我没有开玩笑,只要你说一句,这完颜部落的好男儿任你挑。” 完颜离沫撇了撇嘴道:“他们怎么能跟无名相比呢,无名会医术,长得还好看,放眼完颜部落,就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完颜兀术笑着摇头,他这个妹妹呀,就是太骄傲了,不过他的妹妹就是该有这一副傲骨! “好好好,你的无名最好了,但他还是让你不开心了,要不我今天带着人揍他一顿给你解气,怎么样?” 完颜离沫的眼睛动了动,见自家哥哥真的站起身向外走去,她连忙伸手拉住了完颜兀术。 “不行不行,你要是伤了他,他日后要是留下隐疾该怎么办,我日后嫁给他,受苦的不还是我嘛。” 完颜兀术揉了揉完颜离沫的头:“好好好,为了我妹妹着想,我就不找他麻烦了。” 见到自家哥哥松口,完颜离沫这才松了一口气,气也消了大半。 可是完颜兀术不找青恒麻烦,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他麻烦,半夜的时候,就有几个人摸到了青恒的帐篷。 第81章 蚩鞑 青芜修炼的时候,神识一直散在周围,所以周围发生的一切,青芜都知道,青芜睁开眼。 看了一眼同样察觉到异样的青恒,算了,看看情况吧! 青恒打不过,她再出手,不会让那群小喽啰伤到他的。 小喽啰偷偷潜进来,向着青恒的床边走去,掀起被子就想要将青恒拉起来,可是床上却空无一人。 在他们想要仔细查看整间帐篷的时候,青恒点起了蜡烛,照亮了整个帐篷。 “蚩鞑?你们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是谁生病了吗?” 青恒没有点破,为他们找了一个台阶,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顺杆下去的,可是蚩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给青恒一个教训的。 他反而将事情挑明了:“没人生病,我们就是来教训一下你的!” 青恒将手中的蜡烛放下:“不知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让你不惜大半夜的过来找我。” 蚩鞑长得高大魁梧,声如洪钟,要不是青恒住的偏僻,怕是早就吵醒了几户人家了。 “哼!我是来替我们的小公主教训你的,你能被我们的公主喜欢上,那是多大的荣幸,你竟然还敢惹她不高兴!” 青恒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看向蚩鞑:“这件事,离沫不知道吧!” “废话!她要是知道了,我还怎么教训你呀!” 青恒轻笑出声:“我劝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就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蚩鞑并不领情,挥了挥手,他后面的那几个人就想要去揍青恒。 青恒虽然没了法力,但是拳脚功夫他还是会点的,灵兽之躯也不是这些凡人能欺负的。 所以没花多少功夫,青恒就将蚩鞑带来的那几个手下给撂倒了。 蚩鞑显然很诧异,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会几分医术的小白脸,没有想到他的拳脚功夫也这么了得。 蚩鞑指着青恒:“你还不错!跟我出去打,免得你今天晚上没有住的地方。” “也好,咱们速战速决,我明日还要早起。” 青恒说完就率先朝着帐篷外面走去,找了一块空地,负手而立等着蚩鞑。 蚩鞑也跟了出去,他看着丝毫不惧的青恒大笑道:“好!我们的小公主就是要嫁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人!只要你能将我打退一步,就算是我输!” 蚩鞑说完就朝着青恒冲了过去,没有什么招式,直接就是简单的挥拳,但是这拳头的分量可不小。 青恒微微侧身躲了过去,抬手锤向了蚩鞑的腋下,蚩鞑仿若受到了重击,向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青恒的时候是满眼的震惊:“你...是我输了!” 一招,青恒就只用了一招,就解决了蚩鞑。 刚拿出瓜子还没吃的青芜表示,可以再来一次吗? 果然,青恒就算是没了法力,也是在凡人中最厉害的! 蚩鞑捂住自己被青恒重伤的地方,转身就想要离开。 这时候青恒叫住了他,蚩鞑看向青恒,眼里没了平常一贯的不屑,但是眼中的敌视却不少:“干什么!” 青恒看了一眼蚩鞑微微颤抖的胳膊,留下了一句:“等一下。”就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的那些跟着蚩鞑的打手,在看到青恒的时候,齐齐向后退了好几步。 青恒仿若无人的在自己那个装药的柜子里翻找着什么,终于找到了一瓶药水。 他将药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告诉他该怎么使用这些药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让蚩鞑也用一些吧,告诉他,别忘记他还是一个战士,以后是要保卫部落的,好好养伤。” 那几个打手连忙点头,而拿到药的蚩鞑也是满脸的复杂,最后对着那几个打手道:“无名今后就是我罩着的人了,谁都不能欺负他!” 完颜部落第一勇士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最起码传播的挺快的。 青芜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看着蚩鞑的背影不屑的道:“青恒明明是我罩的,就你个傻大个还想要抢我的活,我看你才是那个被罩的人吧!哼!” 拍了拍手,青芜回到了青恒的帐篷里,看着吹熄了蜡烛,躺到床上接着休息的青恒。 青芜也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这样清净悠闲的生活没过几日,完颜部落就迎来了一个大人物。 米海尔在前几日终于得到了那位神女的消息,据说有人在完颜部落,见到了一位和悬赏令上描述的很像的人。 所以米海尔亲自出发,来到了完颜部落,即使只是可能,也值得他亲自寻来。 悬赏令上除了青芜的画像,还有对于青芜的描述,一身青衣,气质出众,一举一动引人瞩目。 这样一个人,只要见过就绝对忘不掉。 所以米海尔基本上能够确定,在完颜部落出现的人,就是那日他见到的人。 但是他也知道青芜不是凡人,她若是不想让人发现,他怕是穷奇一生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怎么能行,自从米海尔见过青芜之后,他回去面对那些妃子都没了兴致,都是一群庸脂俗粉! 见过太阳的人,眼里便再也容不下萤火了。 从此之后,米海尔心心念念的都是青芜,往日里他总觉得那些文人是无病呻吟,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思念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反而愈演愈烈,期盼一日高过一日。 完颜洪烈得知米海尔到来,带着完颜部落中有身份的人赶去迎接,米海尔他们怠慢不起。 若是有幸能得到昂沁部落的扶持,他们的部落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的! 米海尔一来,就见了跪了一地的人,他先是打量了一番完颜部落,然后才下马走到完颜洪烈的面前。 伸手扶起了他,完颜洪烈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只见米海尔笑眯眯的问道:“你可知我这次来的目的。” 完颜洪烈略微沉吟了一番,这才抬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莫非是为了神女的事?” 米海尔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事,我前几日得到消息说,有人在你们部落见到了她,所以过来看看。” 完颜离沫在知道米海尔的目的后,抬了抬头,那个妖女还真是有本事。 这么久过去了,昂沁部落的首领不仅没有忘记她,反而找到这儿来了。 “您要的人,我们自然不敢隐瞒,只要一见到人,我们一定会给您送过去的!” 第82章 补品 “能将她带来最好,可是你们想要找到她可不易。”米海尔拍了拍完颜洪烈的肩膀:“能献给我正好,可千万别伤了她呀!” 语气之中暗含警告,当然甜头还是要有的,米海尔继续道:“你放心,只要能找到她,牛羊千头不在话下,你们部落此后也可依附于我昂沁部落!” 第二个好处可比第一个有用多了,荒原第一部落,能依附于它,别的部落再想来骚扰他们,就要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了。 完颜洪烈脸上露出了一抹笑,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完颜离沫在听了找到青芜的酬劳后,也忍不住心动。 她平常虽然任性,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知道这份酬劳对他们完颜部落来说,是多大的机遇! 可是想到青恒,她心中的计划还是产生了一丝动摇,最后还是将那份想法压了下去。 而青芜身为整件事的中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恒一大清早又出去采药了,所以他们没在现场。 这次他们去的地方不远,起的又早,所以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 米海尔要在完颜部落住上几天,他有种强烈的感觉,神女就在完颜部落。 米海尔身份尊贵,完颜洪烈当晚就摆了盛大的宴席,就是为了迎接米海尔的到来。 这个宴会没有什么约束,几乎大家都可以参加,所以晚上青恒在完颜离沫的生拉硬拽之下,也参加了这个宴席。 本来他是个外族人,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可是现在他不仅参加了,还被完颜离沫拉到了前面坐下,就坐在她的身旁。 青恒外貌出众,米海尔也免不了多看几眼:“我看这位气度不凡,不像是我们荒原上的人。” 完颜洪烈哈哈笑道:“王上好眼力,他确实不是我部之人。” 米海尔将目光转向完颜离沫,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抚掌大笑道:“好!他日若是完婚了,可别忘了叫上我啊。” 青芜看了一眼难得露出娇羞模样的完颜离沫,又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的青恒,感情这事还真是强求不得。 当初那位江家小姐有多喜欢青恒,她是看在眼里的,结果她的那份爱不仅没有结果,反而害了青恒。 现如今倒好,青恒都和这个完颜部落的小公主定下婚约了,缘分这事还真是猜不透呢。 眼见着这宴席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青芜就向着他们做饭的地方走去。 现场不好下手,她还是吃刚出炉的吧! 这荒原果蔬不多,但是肉确实不少,厨子也不错,青芜拿了一块羊肉,紧实鲜香。 青芜眼前一亮,看向一旁还在忙活的厨子:“诶,你手艺不错呀!可以可以,不介意我以后经常来找你吧!” 厨子自然听不到青芜说什么,他将调料调好,撒在肉上,吩咐人将菜端了上去。 本来青芜还想要再来一块的,但是却被人给端走了,青芜愣了一下,无奈的看了一眼厨子:“算了,我吃你做的下一道菜吧!” 厨子干的如火如荼,青芜吃的也异常欢快,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叫声。 “不好!青恒。”青芜扔下手中的肉,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宴席上。 狼,几百只狼,四处伤人,青芜放出威压,暂时镇住了躁动的狼群。 站在青恒面前的那只,约摸着有一丈高的白狼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看了青芜的方向一眼。 之后没再理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就想要吃了青恒。 现场一片混乱,大部分的侍卫都在护着完颜洪烈和米海尔,还有一些侍卫想要去保护完颜离沫,可是在还没接近他们的时候就被站在白狼身边的狼给解决了。 青恒第一时间将完颜离沫护在身后,不断后退。 “畜生,还真是冥顽不灵!” 青芜现身,在青恒身上布了一个结界,一鞭子将白狼抽的后退了几步。 青芜飞身上前,挡在青恒的身前,青恒看着青芜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青芜的声音传来,他才反应过来:“待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青芜说完,又挥出鞭子狠狠地缠住白狼的脖子,将它带离了完颜部落。 米海尔在青芜出现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果然不枉此行,他真的见到了神女了。 米海尔扒开身前的侍卫就想要追上去,却被随他一同来的将军给拦了下来“王上!不可!” 米海尔抓住那个将军的肩膀,指着青芜离开的方向兴奋的道:“看到没!那是神女!她果然在这里!哈哈哈!” 和周围人的惊恐不同,米海尔表现出了极度的惊喜。 离了完颜部落,到了空旷的地方,青芜将白狼狠狠地砸向地面,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 白狼挣扎着站了起来,愤怒的声音传来:“可恶!你为何总是与我作对!” 青芜拿起鞭子指着白狼,冷冷的道:“青恒,他不是你能动的人,懂?” 白狼的一只爪子不停的刨着地面:“他,我吃定了!” 青芜摇头:“冥顽不灵!” 一鞭子又重重的抽了过去,白狼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盯着青芜,纵身一跃,想要将青芜扑下来。 青芜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空中的白狼没有躲过去,被鞭子抽中,又是重重的摔下。 它明知自己不是青芜的对手,还如此执着,完全就是赴死式的攻击。 可是青芜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斩草不除根,终究是后患无穷,青芜可不想有一日青恒被它所伤。 化鞭为剑,青芜手握长剑,狠狠地刺下,毫无例外,一击即中! 击中白狼后,青芜手中的剑就自动消散了,看着白狼那被破开的皮肉和喷涌而出的鲜血。 青芜走到白狼的面前,这才问出了她的疑问:“为什么,你该知道的,跟我对战,你必死无疑!” 白狼奄奄一息,微微睁眼看着青芜:“那人的命,已经有人定下了,除非你时刻待在他身侧,不然他绝逃不过!” “谁?是谁要对付青恒!” 也不知道是快要死了还是怎样,它对青芜的问题是有问必答。 “他是修行了万年的灵兽,趋近于神,对一些人来说,那可是上好的补品呢。” 青芜眯了眯眼,果然!幸好幸好,她先一步找到了青恒。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青芜还是问了一句:“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第83章 舞姬 白狼看着青芜,咳了一口血:“哈哈哈!好好珍惜和他剩下来的日子吧!” 青芜皱眉,看来从它这里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青芜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它离死也不远了,不需要青芜再浪费法力解决它了。 回到了宴会,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没了头狼的指挥,剩下的狼群就不足为患了。 青芜没有现身,和往常一样,她隐着身默默陪在青恒身边,只不过没有太过靠近。 完颜离沫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活了那么久,哪见过那样的阵势,她拉着青恒不肯松手。 青恒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青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样一看他们还挺般配的。 就地坐下,拿起刚刚捡起的一坛开封的酒,酒香袭人,猛的喝了一口,满嘴的辛辣。 是青芜没有尝过的,一点都不好喝,还是桂花酿的味道好,再配上一碟桂花糕。 想想青芜都快要流口水了,又灌了一口酒,直到一坛酒喝完,青芜也没有丝毫醉意。 场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青恒扶着完颜离沫向她的帐篷走去。 完颜洪烈关心自己的女儿,也匆匆向米海尔告辞,去看望完颜离沫去了。 也只有米海尔还在宴席的主位上坐着,时不时看一看远处。 青芜扔下空了的酒坛,打了一个酒嗝,朝着米海尔走去,她觉得眼前这个人很眼熟,她应当是见过的。 在青芜靠近的时候,米海尔似有所察,朝着青芜的方向看了过来,青芜的脚步顿了顿,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你在等谁?”青芜轻声问道:“算了,反正问了你也听不到。” 就在青芜转身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开口道:“神女。” 青芜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没有她的身影:“没有看到呀。” 说来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他们似乎才见过一面,他就开始四处张贴画像寻她,这世上的凡人都如此吗? 青恒他今天晚上怕是走不开了,青芜朝着四周望了望,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 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一阵风吹过,夹杂着血腥味和酒的甘醇,熏得人难受。 米海尔突然起身,朝着前方走了几步,伸出手试探性的向前挥了挥。 青芜看着眼前不停挥舞着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都快呼到她脸上了。 “我看你长得也不错,在凡间也挺有地位的,身边该是不差人的,别再执着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说完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兴致了,转身迎着风朝着完颜部落外而去。 米海尔能感觉到有什么拂过他的手,他收回手轻轻握住,看着身前:“神女,刚刚是你吧!一定是你!” 青芜又来到了那个市镇,这荒原中的景,她还没见过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青芜又变成了那副猎户的模样,拿着弓箭走进酒楼。 这会儿倒是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在大堂之中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堂中间摆了一个台子,几个舞姬在台上跳舞,勾的周围的食客眼睛都直了! 青芜也看着台上的舞姬,太妖娆了,完了之后,为首的那个舞女还冲着青芜抛了一个媚眼。 青芜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现在看来,变成男子也不太安全呀。 低头假装要饮酒,刚好避开了舞女勾人的眼神。 谁料那女子直接下了台,径直朝着青芜走来,一双柔夷抚上青芜的肩膀,下一刻她的身子就贴了上来。 声音带着柔媚:“这位客官甚是面生,应当是头一回来吧。” 青芜挪了挪身子,拉下她的双手,眼神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姑娘真是慧眼如炬,在下确实是第一回来。” 看着明显抗拒的青芜,米迦露笑得更加柔媚:“客官看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说话这么文绉绉的,跟那些迂腐的书生似的。” 青芜这才直视于她,她的妆容很浓,但是年纪看着并不大,估摸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我可跟那些读书人比不得,我就是一个猎户。” 米迦露的身子又朝着青芜靠了上去:“怎么比不得了,我就觉得你比那群只会吃白饭的书生强多了!” 这女子还真是直率:“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学有所成后,对家国安稳可是有大作用的。” 米迦露满脸的嘲讽:“就算是有用,可是真正学有所成的又有几人呢,就算学有所成,可真正为家国着想的又有几人!” 青芜这下真的是对这个舞女有些刮目相看了,她说的倒是有上几分道理。 青芜这回倒是没有躲开,看着米迦露举杯:“姑娘高见!不知在下可否知晓姑娘芳名?” 看到青芜这幅样子,米迦露突然掩唇笑了起来,本以为这个汉子会有些不同,没想到和那些男人一样,这还没说上几句呢,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 “想要知道我的名字,随便找个人一问便知。” 那一丝好奇消失,米迦露也不再停留,刚才跳舞的时候见他不为所动,所以她才过来逗一下这个汉子。 现在倒是觉得有些无趣,米迦露又开始在各种各样的男人身边流连,一副熟练的样子,气氛很快就活络起来。 青芜笑着摇了摇头,心思通透游刃有余,还真就是天生适合混迹欢场的人呢。 没了米迦露在旁,青芜感觉自己自在多了,本就不是为了找人倾诉衷肠的,她只是想要找一个能让自己暂时歇脚的地方。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喝彩的声音,青芜寻声望去,原来是米迦露在和另一个汉子比酒量。 他们的桌前不知道何时摆满了酒,是用大碗装着的。 现在她的身侧摞了有三四个空碗,她喝完手中的一碗酒,接着放下,又去拿装好的酒。 速度竟是不落对面那个汉子,甚至是隐隐有超过的趋势。 最后不出所料,米迦露胜出,那个汉子已经被喝趴下去了,脸贴着桌子,手无力的抬起,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认输。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然后将钱扔在桌子上,那是他们给米迦露的奖励。 米迦露也不客气,白臂一揽,就将桌上的钱全都装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布袋里。 第84章 条件 这时一个汉子走出,扔了一块金子在桌子上:“你来陪我家主人喝!” 米迦露装钱的动作顿了顿,伸手将那一块金子拿起,眼睛转了转,在酒楼之中流连,然后手一收:“好!成交!带路吧。” 青芜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叫来店小二,定了一间上好的卧房,起身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些天来,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她想要好好的睡一觉。 米迦露跟着那个大汉到了一间上好的雅间内,屋内正中间的桌子边坐了一位男子,长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 男子抬眼在她的身上扫视一圈,随即满意的笑了起来,伸出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米迦露从善如流,走到他的身旁坐下:“爷想怎么玩?我米迦露奉陪!” 沈子文给米迦露倒了一杯酒水,缓声道:“不着急,先聊天,然后再聊聊后面的事儿。” 米迦露拿起酒杯晃了一下,也不着急喝:“那您可真是找对人了,这古往今来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姑娘可是自小在此处长大?我见姑娘对付人还是有一套的。” 米迦露将身子微微向着沈子文那里靠了靠:“公子也是不简单,叫我前来就只是聊天,难道是我的魅力还不够大,不足以吸引到公子?” 沈子文放下酒杯,抬手轻轻挑米迦露的下巴:“怎会,姑娘魅力如何,看现场气氛便知。” 米迦露媚笑着抓住沈子文的手:“哦?是吗?可我观公子眼神清明,丝毫不为我所动呀!那您找我前来又是为何?” 沈子文神色不变,将自己的手从米迦露的手中收回:“既然姑娘如此直爽,我也就直说了,我想要姑娘为我做一件事情,这件事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话说到这儿,沈子文没有再说下去,看了看旁边撑着下巴的米迦露道:“姑娘意下如何?” 米迦露没了那副勾人的样子,挑眉看先沈子文:“哦~何事?说来听听。” 沈子文温声道:“姑娘似乎对征服男人很感兴趣,我相信你对我提事也一定会感兴趣的!” 顿了顿,又道:“不知姑娘可知昂沁部落的首领?” 听到昂沁部落的首领,米迦露一下坐直了身子,看向沈子文道:“当然!你是什么意思?难道...” “对!没错,我想要将你献给他,这是你的机会,今后你的人生怎样,就在于你的选择!” 米迦露看向沈子文的眼里满是狐疑:“你到底是何人?将我送到他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沈子文倒也坦荡,直言道:“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只说愿不愿意就行了。” 米迦露很是心动,若是能得到昂沁部落首领的青睐,她的母亲就可以得到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药了。 可是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否可靠,米迦露有些犹豫,看着沈子文道:“能给我些时间吗?我要考虑一下。” 沈子文点头,起身在桌子上放下了一块腰牌和一张纸条:“若是想清楚了,就拿着腰牌来找我。” 沈子文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披风,带着那个大汉就离开了此处。 米迦露看着桌上的东西,良久,她伸出手将东西小心的收到了自己的怀中。 米迦露换下自己的衣服,出了酒楼,匆匆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米迦露的父亲早亡,从小就是她的母亲带着她,为了能够养活她,她的母亲每日要打好几份工,不久,她的身体就垮了。 米迦露从小长得就漂亮,若是做她母亲做过的活计,她根本就买不起药。 所以她就去了酒楼,那里工钱多,有时候客人若是尽兴,还会打赏些银钱。 足够给她母亲买药了,她们住的地方有些偏僻,屋子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很是干净整洁。 平常她还会拜托街坊邻居帮她照顾一下她的母亲,会给些钱财。 米迦露卸掉了有些浓的妆容,比涂上胭脂还要好看几分。 米迦露回到家,看向邻居道了声谢,然后将她送走后,就开始给自己的母亲擦洗,喂药。 看着自己的女儿,乌涂氏很是心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脸颊:“是阿娘不好,拖累你了。” 米迦露没了酒楼里的艳丽勾人,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她就是一个乖巧的孩子。 握住自己母亲的手,米迦露皱眉:“阿娘,你说的是什么话,若是没有你的话,我就真的变成一个人了,你忍心吗?” 乌涂氏摇头:“阿娘不忍心,阿娘还要好好陪着我的米迦露,阿娘要看着米迦露成亲,有了好的归宿,阿娘才能安心。” 米迦露笑着点了点头:“嗯!阿娘,我们说好了,你要一直陪着米迦露!” 一盏摇曳的灯,照亮了母女两人脸上的笑。 为了方便照顾母亲,米迦露一直和自己的母亲睡在一张床上,为乌涂氏塞好被子后。 米迦露熄了灯,也睡了过去,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乌涂氏咳嗽的越发严重,甚至还出现了咳血的症状,她匆忙的去找大夫。 大夫给出的答案是,乌涂氏已命不久矣,早日准备后事吧。 虽然米迦露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了,但是当真正听到大夫说的话时,还是止不住的一阵愣怔,接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想让母亲担忧,米迦露送走了大夫,又在屋外呆了好久,直到止住了眼泪,才鼻头红红的走了进去。 一进到屋子里,米迦露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她走到床边坐下:“阿娘,你放心吧,大夫说你这病已经好多了,只需再喝一些日子的药,就可以和往常一般康健了。” 乌涂氏伸手握住米迦露的手,一如幼时般温暖:“好,阿娘一定好好喝药,再带你去一趟草原。” 米迦露抿嘴点头,在乌涂氏入睡后,她拿出了一直贴身携带的腰牌,紧紧握住,仿佛那就是她的希望。 她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沈子文,原来他是边关守将沈将军的公子。 亮出腰牌,很顺利的就见到了沈子文,他见到米迦露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意外,是人就有欲望,有想要追求的东西。 只要她能来,就代表她有软肋,有软肋,控制起来就能容易很多。 “你想清楚要和我合作了是吧!” 米迦露急切的看着沈子文:“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你要帮我找最好的大夫帮我阿娘看病,现在就要!” “好!成交!” 第85章 我要保护你! 沈子文的效率很快,既然敢找到米迦露,他自然早已将她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府中早就找好了一流的大夫,就等着米迦露来了。 米迦露带着大夫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大夫说病情虽然严重,但并非无治,这让米迦露松了一口气。 青芜休息好之后,就又回到了完颜部落,进到青恒的那个小帐篷之中,他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炉火旁做饭。 青恒的手艺很好,青芜在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中尝过,所以见到青恒做好了饭,青芜眼前一亮。 没想到刚回来就有口福了,这回他准备了两副碗筷,青芜有些不解的看向他,难道是完颜离沫要来吗? 青恒看着青芜的方向:“你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青芜愣了一下,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之后,青芜也不再隐匿自己的身形了,她撤去了周身的法力。 “你难道看得到我?” 青恒看到青芜,露出了一抹笑:“看不到。” 青芜歪了歪头:“那...” “虽看不到,但我能够感觉到你,那日以后你就一直陪在我身边。” 青恒顿了顿:“快过来吧!趁热吃。” 青芜没有拒绝,坐在桌前,眼里带着好奇。 青恒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这才缓缓道来:“我知道那个救我的猎户是你,因为你给我的包子尚有余温,汤是热的。” “那处荒芜,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就算是在最近的市集买的,那也早就凉了,也就只有会法术的你才可以那么快的去,那么快回来。” “那些东西是你专门为我买的,对吗?” 青芜点了点头,又听青恒道:“路上的果子,药材也都是你专门放在那里的,对吗?” “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对吗?” 说到最后,青恒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 自己所做的事被这样提起,青芜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哎呀!你可是我的人呢,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青恒摇了摇头:“不!没有谁应该为谁付出,我很感谢你救我,但是我真的不认识你。” 青芜放下筷子,眉眼带着低落:“我知道了,你又要赶我走了是吧!” 还不待青恒答话,青芜的声音又变得坚定起来:“对不起!我是不会走的,就算你会讨厌我,我也不会离开你的!” “你现在对于那些妖魔来说就相当于是一枚仙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保护你!” 听到青芜的话,青恒一阵沉默,最后突然笑了出来:“你...真是,我又没有说要赶你走,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这样耗费心力对我,不值得!” 知道青恒不赶她走了,其他的她也不在意:“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不值呢。” 青芜突然变得很是严肃,她看着青恒:“千万不要低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条命!” 青芜又看了青恒一眼,笑道:“所以呀!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说完也不再看他,低头开始扒饭,然后又一脸满足的看向青恒:“青恒你太好了,这菜做的太好吃了,是你专门为我做的吧!” 看着这样的青芜,青恒有些恍惚,很熟悉的感觉,目光放柔:“对,都是你的!” 说完又为她夹了一个鸡腿,他不讨厌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很满足,甚至想让时间过得再慢一些,让他们待的再久一些。 姑且他就当一回青恒吧! 得了青恒的首肯,青芜也不再遮掩,只有青恒一个人在的时候,青芜也不再隐身,偶尔也会给他提供些药材。 本想要再待几天的米海尔,被他的臣子们催促着回到了昂沁部落,他也知道神女不想见他,他待多久都没用。 部落之中的事还等着他去处理呢,不着急,等事情处理完,他还是会回来找她的。 当初他看的明明白白,神女是在那个外族人出了危险之后才出现的,他们一定有什么渊源。 那个叫无名的外族人不走,他迟早有办法见到神女! 完颜离沫发现这段时间,无名是越发不喜外出了,能一个人待着,他绝不多事。 完颜离沫想到了那天突然出现的青芜,心中有些忐忑,她真是觉得,无名变成这样,与那个女子有很大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是心慌,她害怕无名会被那个叫青芜的女子给抢走。 她找到了自己的阿爸,想要让他将她与青恒成亲的事情提上日程,完颜洪烈自然不乐意,可是也耐不住自己宝贝女儿的软磨硬泡。 还是松了口,答应她三个月后为他们准备婚宴,这是完颜洪烈最后的底线了。 他的女儿嫁人,一定要风风光光的! 安顿好自己阿娘之后,米迦露很快就跟着沈子文启程离开了那个城镇。 她阿娘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了,再加上沈子文也再三催促,她踏上了前往昂沁部落的路。 这次她的身份还是一名舞姬,沈子文要将她献给昂沁部落的首领,至于之后的路就要靠她自己了。 沈子文算准了时间,在米海尔回到昂沁部落不久之后,他也到达了昂沁部落。 他是代替他的父亲去的,因为昂沁部落与东雍国有邦交关系,所以他被列为上宾。 在到达的当晚,米海尔还专门为他举办了一个接风洗尘宴。 借此机会,沈子文刚好让米迦露上去献舞。 在来之前沈子文就知道,米海尔最近在找一位女子,他也没有见过,但他知道投其所好。 青芜的体貌特征,悬赏令上描绘的清清楚楚,喜着一袭青衣,气质出尘,宛如神女。 拿到青芜画像的时候,他也止不住的一阵呆愣,米迦露虽然比不过那画像上的人,但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身段优美,到时候让她蒙上面纱,着一身飘逸的青衣,上去献舞即可。 听闻他至今也没有寻到那名女子,先把米迦露献过去,给昂沁部落的首领解解馋也好。 他相信米迦露的手段,只要让米海尔见到她,宠幸她,就一定能让她在他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晚宴如期而至,一系列的寒暄过后,米迦露的舞蹈是最后出场的。 夜色朦胧,一如当初米海尔见到青芜时候的样子。 第86章 替身 米迦露在其他舞女的簇拥之下上的台,引起了台下众人十足的好奇。 奏乐响起,周围的舞女散开,露出了蒙着面的米迦露,米海尔在看到米迦露的那一刻,便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米迦露。 米迦露的舞蹈偏向于中原风范,一举一动透着飘逸端庄,没了之前在酒楼中的露骨勾人。 不同于荒原的舞蹈,一下子就抓住了众人的眼球,直到一舞结束,他们才回过神来。 随后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米迦露朝着米海尔的方向盈盈一拜,随后没有过多停留,便退了下去。 米迦露此举,正好引起了米海尔的兴趣,当晚就召见了她。 沈子文对于米迦露的表现很是满意,尤其是在那日过后,米海尔每一晚都会召见米迦露,没多久就给了她一个名分。 沈子文不可多待,他启程之前找到了米迦露,告诉她机会已经放到她的手中了,让她好好把握。 并且还说,她的母亲,他会好好照顾的。 米迦露满口答应,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王上每日召她都是在干什么。 每日去,她都要着一身青衣,有一次她将青衣换下,去见王上的时候,他生气极了。 米迦露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而且他从不碰她,只让她站在窗前,他就看着她的身影,眼里透着痴迷。 但是痴迷的绝不是米迦露,而是她模仿的那名女子,她去到王上的寝殿中,从来都是蒙着面的。 他甚至可能都不记得她的样子,她见识过他的温柔,他会轻声细语跟她讲话,会问她想要什么,想去哪里。 她从不回话,因为这是王上吩咐的,她的声音和她不像,她就是那名女子的一个影子。 尽管如此,王上还是每日乐此不疲的对待她,极尽温柔,让她都快产生一种他爱的就是她的错觉了。 米迦露没有将这些事告诉沈子文,她还需要沈子文为她的母亲看病,所以她必须要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米海尔还是每日专宠米迦露,除了这一点荒唐一些,米海尔可以称得上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了。 他的部落在他的带领下,越发繁盛,是他父亲在世时的三倍规模! 米迦露的地位也一升再升,现在仅次于王后,知道他不爱她,但是米迦露还是在米海尔每日的温柔中一步步沦陷了。 除了她的阿娘,他是对她最好的一个人了,她决定改变自己,摆脱自己替身的身份,让米海尔真正爱上自己。 她尝试着摘掉自己的面纱,米海尔虽然不悦,但是没有惩罚她,只是让她回去。 这对于米迦露来说,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毕竟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改变需要慢慢来。 今日是青恒与完颜离沫成亲的日子,完颜部落前所未有的热闹,可以看出完颜洪烈有多么重视自己的女儿了。 一身红衣,青芜是第一次看青恒穿这样的衣服,没想到却意外的好看。 一众侍女伺候青恒穿衣洗漱,他也从自己那个小破帐篷中搬了出来,住进了完颜洪烈给他安排的豪华大帐篷之中。 尽管青恒已经极力拒接过了,但是完颜洪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的女儿和他一起去挤那个小帐篷呢。 想到这里,青芜突然想起了一个很符合青恒经历的词儿,那就是——小白脸。 他遇到的那些女子,不是高官的女儿,就是部落首领的女儿,所以青恒的待遇实在是算不上差的。 但是有女人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样容易招人记恨,这种情况莫名其妙,也防不胜防! 看着将要出嫁...不对!是将要娶妻的青恒,青芜心中一阵酸楚,她陪伴了他这么多年,现在对于他成亲这回事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呢。 为什么他跟凡人这么有缘呢,他哪怕是娶一个妖怪,她心里也好受些呀! 人妖殊途,此话真的不假! 本来以为他要成亲了,肯定是很开心的,可是他的神情却有些淡漠,和往常无二,甚至还多了一抹愁绪。 果然那句话得到了应验,人妖之间总是多灾多难。 今日合该是青恒大喜的日子,可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人,跑到这里来捣乱。 一群沙匪,据说在荒原上还是挺有名的,他们竟然将完颜部落给团团围住了。 目的很简单,要些粮草钱财之类的,今日完颜洪烈几乎将周围那些有些头脸的部落首领都请来了。 他们带的兵不少,毕竟是部落首领嘛,但是沙匪却想着,趁这个机会干一单大的生意。 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本来今日能够嫁给无名,可以算是完颜离沫最高兴的一件事儿了。 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完颜离沫自然不开心了,完颜洪烈的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青芜倒是没有什么感触,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就猜,青恒与凡人的感情之路不会这么顺利的! 这些沙匪能够生存,乃至能扩大的如今的规模,就绝不是一个蠢的,他们绝对有底牌!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声狼叫声传来,恢宏嘹亮,顿时早已埋伏在完颜部落四周的狼群就开始率先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伴随而来还有沙匪得逞狂妄的笑声。 青芜眯了眯眼睛,看着周围的狼,她没有动手,她在等,等那个幕后的人现身。 青芜能感觉到,这次的妖...很强大! 青恒将完颜离沫揽在怀中,警惕的看着四周。 青芜在他身上施了一道法术,这才向着外围走去。 东面,那里的妖气最是浓郁,那妖物没有任何遮掩,就好像是在故意引着青芜过去一样。 青芜这人不喜欢拖沓,她喜欢速战速决,迟恐生变! 来到了一处地方,这片地方寸草不生,且妖气弥漫,到了黑雾面前,青芜就停了下来。 看向自己的前方:“出来吧!” “哈哈哈!你还有些胆量,我的宠物死在你的手下,也不算亏!” 黑雾急剧消散,露出了中间站着的一名女子,看起来是中年模样,风韵犹存,可是开口却是妖媚惑人的嗓音。 青芜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青芜,风华绝代,不正是现在的她所向往的模样吗。 “你这样子,让我见了都忍不住心动,现在都不忍心下手了呢。” 第87章 一捧黄沙 青芜皱了皱眉头,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脸,真是满满的违和感。 “这一片是不是你最大,前几回的狼群是不是都是你派去的!” 慕雅贪恋的看着青芜的脸:“是我派去的,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身边竟还有你这么强的人,你坏了我的计划,你知道吗?” 青芜有些讨厌她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我管你有什么计划!青恒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慕雅一瞬间有些激动,她疾步向着青芜走来:“不!他我是志在必得!” 随后她的面容又冷静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抬眼又看向青芜:“你知道吗?当年的我也跟你一样美,可惜...只要我吃了他,我就可以恢复我的容貌了!” 看着慕雅向自己走来,青芜不自觉的就后退了几步:“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今后不再想要伤害青恒,我就放过你。” 慕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狰狞:“你别想阻止我变美,你就是怕我恢复容貌后比你好看!你就是在嫉妒我!” “那你可以试试,你能不能活过今天!” 青芜用法术幻化出了一把剑,二话不说朝着慕雅斩了过去。 慕雅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越来越近的青芜,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那笑在青芜眼中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慕雅没有任何反抗,任由青芜的剑刺进自己的身体之中,脸上的笑意更甚。 青芜有些傻眼,却见慕雅抬起手轻轻的抚摸上青芜的脸颊,然后就是一脸的陶醉:“就是这种感觉,我很快就会拥有了!” 失策!不该近她身的,青芜感觉被她触碰过的肌肤一阵的疼痛。 赶紧撤回了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再那般光滑,有些皱巴巴的。 青芜幻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那片肌肤变得黑漆漆的,在那样一张脸上显得很是突兀。 青芜的眼里带了有些怒意,那女人真是可恶,这可是师父送给她的宝贝呢,现在变成了这样。 哼!这回就算她求饶,她也不会放过她了! 青芜手中的剑开始发生变化,慢慢的变成了一条鞭子,她实在是不想再近她的身了。 慕雅看着那只碰过青芜的手,如获至宝,她没有去关注青芜,只是缓缓将手抬起抚上自己的脸颊。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有些惊疑的道:“这不是你的实体!” 青芜挑眉,呦呵!还是有些见识的嘛! 慕雅看向青芜的脸,眸子里带了丝懊悔,口中喃喃道:“早知不是实体,我就不该伤你的,这具傀儡留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而她说的这话,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青芜全都听了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青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试图缓解自己心中的膈应,真的是一个丝毫不亚于帝修的变态呢! 青芜静下心来,仔细的看着她刚刚被青芜刺到的地方,没有流血,也没见她虚弱。 看来这个妖怪真的是有些不简单,青芜没了先前的随意,开始谨慎起来。 慕雅见到青芜这样,顿时来了兴致,这么多年了,总算是碰到了一个有些实力的人了。 青芜没有再贸然出手,敌不动,我不动,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邪乎。 慕雅抬了抬手,周围顿时黄沙满天,青芜在自己周身竖了一道结界,那些风沙倒也没有伤到她,就是视线受阻,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了。 青芜放出神识,想要找出那个女人的位置,可是周围除了黄沙就是黄沙。 突然结界仿佛受到了攻击,产生了一阵阵的波纹,青芜看着自己的周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原来也是管理这一片的人呀。” 满天的黄沙有一瞬间的停滞,之后却更加的肆虐:“可以呀,你还是挺聪明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青芜彻底认真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神,但是她绝不是一个可以轻看的人物。 怪不得青芜方才伤不到她,本就是一捧黄沙,自动就避开了青芜的剑。 “怪不得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自己不会受伤。”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喂!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伤不到你,不如改天我找到了对付你的好办法,再来跟你打一场怎么样?” 黄沙停下,只听那道柔媚的声音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 青芜很坚定的摇头道:“不行呀,我还想要多活几年呢!” “你!你这是在嫌弃我相貌丑陋吗!” 青芜摆手:“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非要这么认为的!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下一刻黄沙更加肆虐,连光都透不进来了,结界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慕雅攻击的也越发猛烈。 青芜没有丝毫的慌张,她仔细观察着周围,想着怎么才能脱困,这是她的地盘,要想击败她很是不易。 周围的风声呜呜作响,就像是厉鬼的惨叫,风呀,有了! 法力她不缺,那就再送她一道风,祝她一臂之力吧! 青芜的手一抬,鞭子消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双手结印,然后向前一推,在她的四周突然升起了一道更加霸道的风。 将周围的黄沙阻隔在她之外,甚至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青芜勾唇笑道:“果然如此!” 然后加大法力,随后满天的黄沙散去,慕雅的身影出现,她捂住胸口,受了些伤。 青芜撤去结界,看着慕雅:“你也不过如此,我还当是什么厉害人物呢!” 青芜抬手,作势又要结印,慕雅眼里带了些忌惮,赶忙退了去。 青芜见她没了踪影,也没有去追,反而是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虽然刚才青芜的手段确实是伤的了她,但是青芜却没有把握解决她。 刚才在那个地方,她甚至感觉到自己施法都有些不流畅了,那个女人修炼的时间绝对比青芜修炼的时间长。 在待下去不过是在损耗自身法力罢了,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师父给的法力容不得她如此耗费! 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与那个女人,起这些不必要的争端,只要带青恒离开此处就是了。 这回青恒就算是不想回去,也由不得他了。 青芜离开的哪一刻,青恒就感觉到了,他有些担心,青芜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 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这些狼群可能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88章 突出重围! 而能够轻易指挥这些狼群的,绝不会是普通人,可能那人跟青芜一样会法术。 这回青芜迟迟未归,青恒真的怕她会出什么事。 可是眼下由不得他多想,接过护卫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具狼的尸体就那样躺在了他的面前。 这群狼群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疯狂的攻击着完颜部落的人,面对这样一群野兽,是个人都会害怕。 完颜部落已呈颓势,事情还没有结束,沙匪见状也开始加入战局,现在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态势。 青恒将完颜离沫小心的护在身后,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完颜离沫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尽管她真的很害怕,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让青恒分心再来照顾她的情绪。 她一边挥动着鞭子,一边寻找着自己父亲的下落,不难发现,她的父亲周围有好多护卫保护。 看到这里,完颜离沫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周围也有护卫,所以青恒没有那么累。 那些沙匪现在已经攻进了完颜部落之中,若是没有人支援,他们就只能暂且撤退。 虽然各部落的首领都有各自联系军队的方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来不及,所以他们选择了撤退。 完颜洪烈虽然不舍,但是为了族人的安危,他也选择了撤退。 当机立断,青恒拉着完颜离沫身后跟着护卫,朝着完颜部落之外而去。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完颜部落周围也埋伏了大量的沙匪,那些早就撤退了的首领,有些已经被抓了,有些在反抗中被杀了。 他们刚离了完颜部落,一大群沙匪就围了上来,将他们阻隔开来,想要逐个击破。 人多势重,护着完颜离沫的那些护卫也一个个的倒下,荒原上的人,自然会些拳脚,于是她也参与进了战局。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他们一锅端了,在打斗的过程中,青恒还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荒原之中,马是绝对少不了的,可是他们出来的太过匆忙了,根本没有马匹,但是他们没有,那些沙匪却有。 青恒将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向这里赶来了沙匪,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瞄准时机。 青恒待到那些骑马的人走进后,突然发力,快速的解决了周围的人,抢到了几匹马。 别人他顾不上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护住完颜离沫,将完颜离沫护上马,他也上去了。 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得到了马匹。 一阵嘶鸣,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青恒看到了,为首的是蚩鞑还有几个他的手下,身后跟着一群马匹,带着势不可挡之势而来。 完颜离沫也看到了,她激动的指着前方:“看!是蚩鞑!他是我们的勇士!” 青恒点了点头:“对,他是勇士,你阿爸应该没事了,完颜部落我们回不去了,还是快走吧!” 看着完颜洪烈安全上了马匹,完颜离沫这才稍稍松开了皱着的眉:“咱们走吧。” 话落,青恒就驾着马,快速朝着远离完颜部落的方向而去。 没有回头,完颜离沫是他一定要护住的人,青芜她...会找到他的! 不知跑了有多久,直到身后的厮杀声消失,青恒也没有停下来,现在他们已经跟完颜洪烈走散了。 身边的护卫也没剩几个,他慢慢的停了下来,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再走下去,他怕会离完颜洪烈越来越远。 一下马,完颜离沫就拉起青恒的胳膊,撕下自己的衣服为青恒包扎。 青恒受伤了,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可是青恒却将她护的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不过就是身上沾了些血,也不知道是谁的,但是一定有青恒的。 完颜离沫包扎的很是仔细,也很轻,她怕弄疼青恒。 慢慢的她开始哭了起来,没有出声,只是眼泪砸到了青恒的手上,有些凉。 青恒收回手,他托起完颜离沫的脸,轻声道:“可是害怕了?” 完颜离沫垂着眸,抿嘴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青恒抬手,替完颜离沫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你是个小女孩,是该害怕的,不过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到你阿爸身边的!” 完颜离沫终于抬眼,抬手抓住了青恒的手:“我是害怕,我害怕阿爸会出事,但是我哭是因为心疼你!” “无名,对不起!是我太没用,拖累了你,让你为我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听到完颜离沫这话,青恒笑着,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没事的,我一点都不疼,你可是我的新娘,保护你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呀。” 完颜离沫终于忍受不住了,她扑到青恒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青恒静静地站着,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完颜离沫哽咽的道:“无名,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青恒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口:“世事无绝对,哪儿有什么永远,我们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他好像一直有一个要珍惜的人,要做的事,是什么呢?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唳!”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接着就是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下来,加上翅膀足足有四米多长。 它朝着青恒俯冲下来,亮出利爪就向他抓去,他将完颜离沫推开,就地一滚,躲开了去。 那只巨鹰复又飞上天去,就在他们上方盘旋,很快又俯冲下来,只不过这回它换了目标。 这次它是朝着完颜离沫而去的,被那只鹰锁定,完颜离沫吓得整个人都忘了躲开。 青恒拿出怀中的短刃,挡在了完颜离沫的身前,巨鹰的速度太快,青恒刚站定,他的利爪就随后而至。 那双爪子竟然比精铁还锋利,随意就穿透了青恒的匕首,另一只爪子穿过了青恒的肩膀,将他带离了地面。 很疼,疼的青恒皱起了眉,伤口流着血,随着风撒了一些在完颜离沫的脸上。 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鞭子就想要朝着巨鹰抽去。 可是那鹰的速度是何其的快,完颜离沫的鞭子落了空,还能看到,她骑上马想要追到巨鹰。 可是那只鹰没有一会儿就失去了踪迹,马儿慢慢的停了下来,完颜离沫呆呆的看着青恒消失的地方。 眼前一黑她就晕了过去,还好那些护卫反应过来的时候,追上了完颜离沫,带着她离开了那里,开始找完颜洪烈会合。 第89章 变化 现在的青恒疼的有些麻木了,他根本动弹不得,看着眼下辽阔的地界,他笑了,这回他怕是真的要死了。 可惜他还没有见到青芜平安归来呢。 巨鹰将他带到了一处地界,那里寸草不生,赫然就是方才青芜与慕雅打斗的地方。 巨鹰将青恒放下后,乖乖的收敛了翅膀,趴伏在地上。 在巨鹰落地的时候,慕雅就感应到了,她现出身形就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青恒。 慌忙上前为青恒止血,眼里蓄满了怒意,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巨鹰:“混账!谁让你伤他的!” 巨鹰惶恐不安的扑棱了一下翅膀,然后头贴服在地上:“主人,对不起。” 慕雅收回自己的手,算了,留着它还有些用处。 慕雅又蹲了下去,她抬手抚摸着青恒的脸:“不愧是伴生灵兽,你长得也不错。” 本来慕雅打算的是,只要一把青恒弄回来就炼化了他的,可是现在看来他太过虚弱,现在炼化反而是失了最好的效用。 慕雅就准备先养着他,将他的气血补回来后再将他炼化。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抬手向他的肩膀处摸去,原来是青芜留在他身上的灵力。 慕雅自然知道这是谁留下来的,想起刚才见到的那名女子,她实在是有些难缠。 看着青恒她有些犹豫,万一那个女子再寻来,要不现在就炼化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慕雅看了巨鹰一眼,命令它下去,然后又在自己周身布了一个结界,这才盘腿而坐,双手结印。 法力从青恒的脚开始慢慢的向着头部蔓延,痛苦一寸寸的加强,青恒身上的生机在极速的流逝。 慕雅的脸上开始发生变化,脸上的细纹平复,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光滑细嫩的肌肤。 体内发生的变化,慕雅自然能够感应到,于是她加快了速度,她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看自己恢复容貌之后的样子了。 等慕雅的法术蔓延至天灵盖的时候,自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慕雅也被弹开了去。 青恒现在已经彻底的陷入了昏迷之中,他现在的身上的生机不足以往的十之五六。 青芜刚刚到达完颜部落,狼群已经散去,只留有那些沙匪在搬完颜部落的粮食。 待到青芜想要细细追寻青恒的下落时,她设在青恒身上的结界突然被触动。 青芜这下知道青恒在哪里了,看着刚才自己回来的方向,青芜没有丝毫犹豫,又折返回去。 青恒身上的结界是师父教授给自己用来保命的,很是牢固,可是面对刚刚那个女人,却坚持不了多久,因为现在的青恒没有法力! 青芜到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在攻击自己设下的结界,青芜刚想上前,一直巨鹰就俯冲下来攻击青芜。 一只小妖怪还伤不到自己,但是却给远处的慕雅提了醒。 她停下攻击看向青芜,又看了看结界中的青恒,微微施了一个法诀附在结界周围。 青芜一掌拍出去,那只巨鹰就没了生息,死的不能再死了。 它的身上有青恒的气息,爪子上有血,那是青恒的,所以这只畜生绝对伤了青恒! 看着那个站在结界旁,明显变得年轻漂亮许多的慕雅,青芜就知道青恒现在的情况绝对不好。 她看到的是满头白发的青恒,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相比于早上看到的他现在的他消瘦了许多。 青芜咬牙切齿的看着慕雅:“你可真是好手段!” 容貌有所恢复,她的心情自然好,笑着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方法有用,可惜我还没有将他完全炼化,你要是再来晚一些,绝对能够看到一个更美的我!” “你!”青芜起的胸膛剧烈起伏,没有过多言语,幻化出鞭子就朝着她抽了过去。 慕雅抬手接住了青芜甩过来的鞭子,看着青芜:“现在的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了哦!” 青芜没有理会她,手中的鞭子微微一抖,慕雅的手就出现了一个洞。 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慕雅勾唇笑道:“小伤罢了。” 转眼间,她的手就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青芜冷哼:“知道这种普通的手段伤不了你,我就是想要你感受一下疼痛!” 慕雅活动了一下自己刚长好的手掌,仔细回味了一下:“是挺疼的。” 又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青恒道:“不过再疼也没有他疼。” 慕雅是在故意气青芜,她能看出来她很在乎他。 果然,下一刻青芜更加生气,她想要将青恒给夺回来,于是她收回鞭子,给了慕雅一掌。 慕雅被青芜打的退后了两步,走到青恒面前,抬手就想要解开结界,查看一下青恒的伤势,可是她却觉得有些奇怪。 太轻易了,她想要炼化青恒,就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将青恒让给自己。 回头看了一眼慕雅,她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见青芜没了动静,她这才开口道:“你再不出手,你的青恒怕就没救了。” 青恒的气息确实是愈发微弱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打开结界,青芜进去之后又将结界合上,她没有注意到,随她一同进来的那几粒黄沙。 青芜跑上前去,从地上抱起青恒,然后开始感应青恒的受伤程度,没想到他的修为精血已经失掉了这么多了! 不行,必须要夺回来,不然他今后的修为绝对会停滞不前的,这对于青恒这么骄傲的人来说,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青芜施法,将自己伴生灵器中最后的青山之灵全都给了青恒,他的面色也好了许多。 今日绝对会是一场硬战,青芜出了结界之后,青恒就失去了踪影。 青芜怕伤到青恒,于是将他送出了这方地界,他若是醒来可以随意出入结界,但是他人却进不去,也找不到! 看到青恒消失不见,慕雅也不慌,对着青芜劝道:“你那么在意他干什么,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完颜部落还有个妻子呢,好像就是今日成亲来着,不过遭此大难,不知还活着没。” 青芜的眼中尽是冷意:“她活没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日你活不了!” “哈哈哈!还真是好大的口气,要是往日,我可能真的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可不一定了!” 说完之后率先出手,黄沙满天,青芜站在原地,周围的肆虐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第90章 法力被封 她好像就只会这一种手段似的,以为她不会呀。 青芜双手结印,又造出了一道强劲的风,这处满地都是黄沙,对于她来说,自然极为有利。 青芜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她带出这片土地,到了草地上,她的力量肯定会减弱。 时间久了,慕雅自然也察觉到了青芜的意图,于是她开始奋力反抗。 撤去黄沙,慕雅幻化出了一把剑,向着青芜攻去。 青芜也幻化出了一把剑,迎了上去,两相碰撞,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慕雅架不住攻势,向后退了两步,这才泄去了身上的力道。 青芜皱眉:“不该呀,她吸收了青恒的修为,不该怎么弱的。” 青芜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又举起剑,刺了过去,见她想逃,青芜又施法拦住了她的退路。 灵剑随后就刺到了慕雅的身上,慕雅也不顾自己的伤口,转身也给了青芜一掌。 原来她就是要将青芜引过来,那一掌用了她十足的法力,青芜吐了一口血。 她刚才看到了,那个女人受了伤,那不是她的本体,难道...遭了! 青芜转身欲走,这会儿反而是慕雅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个叫青恒的我要定了!” 青芜看着眼前挡在自己面前的慕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么精妙的傀儡都舍得舍弃,你对美的追求还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哼!这具傀儡本就没有什么用处,如今用来对付你,正好!” 慕雅说完就冲了上来,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青芜感觉自己的法力完全被封住了。 她刚才使出的法力刚好贯穿了慕雅的心脏,但是还有一部分后续的法力在自己的体内冲撞,想要找到出口。 青芜没有办法只能用神识引导它排出体外,然后她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慕雅的那具傀儡替身,在她的心脏被贯穿的时候,就已经化为一捧黄沙了。 米海尔从昂沁部落离开,本来是想要参加完颜洪烈女儿的婚宴的,本来小小的完颜部落还不值得他亲自前往。 但是这是那个青年的婚宴,于是他想着,她应当会在,这回他没有带上米迦露。 米海尔的军队正在修整,突然就感觉到前方一阵的狂风大作,那风来的蹊跷,他的手下建议他绕过那个地方。 可是米海尔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神女,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到没了动静的时候,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没有任何过度,刚才还是一片绿色的草地,突然面前就出现了一片黄沙。 米海尔让自己的手下去看看有没有人,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或许他们的缘分就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士兵来报,说是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名昏迷的女子。 米海尔赶紧问有什么特征,士兵回答说,那女子穿了一身青衣。 听到这,他立马让士兵带路,纵马朝着青芜的方向而去。 是她,是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神女,米海尔将青芜从地上抱起,清楚的看到了她脸侧的那块黑色的东西。 可是他没有丝毫的嫌弃,如获至宝般,将她放到了自己的马上,离开了此处,朝着昂沁部落走去。 人已经见到了,完颜部落就没有必要去了。 最近昂沁部落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王上从外面带回了一名女子,从那以后,王上日日守在那名女子身边。 连昔日那位极其受宠的米迦露侧妃都受了冷落。 他们都在纷纷猜测,究竟要长得多么漂亮,才能将他们王上迷成那样。 可是真正伺候的丫鬟却知道,那个神秘的女子根本算不得漂亮,甚至因为脸上的黑疤,还有一些吓人。 青芜昏睡了好几天,终于幽幽转醒,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给抓着,侧头看去,一个男人正趴在自己的身侧睡着 这个人青芜认得,是那个昂沁部落的首领来着,青芜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没想到却惊醒了他。 米海尔感受到了手上的动静,立马从浅眠中醒来,看着眼前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神女,他柔声道:“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青芜摇了摇头,看了看他抓住自己的手,米海尔会意,连忙松开了青芜。 青芜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米海尔见状连忙去扶她。 这回青芜没有拒绝,看了看周围,又看向米海尔问道:“这是何处?” 这很明显不是完颜部落,因为完颜部落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地方,还有,这不是帐篷。 看出青芜眼中的探究,米海尔解释道:“这里是昂沁部落,这儿是我的寝宫。” 青芜没有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儿这种问题,很明显她是被米海尔给捡到的。 青芜细细感应自己的体内,还好那些法力都还在,但是当青芜尝试去调动体内法力的时候,她发现根本没有反应。 青芜皱着眉,看来她的法力是真的被封了,这可怎么办呀,但愿青恒没事,傀儡消亡,本体也会受重伤,所以青恒现在应该安全。 米海尔看出了青芜的心不在焉,他又上前几步询问青芜:“神女眉头紧锁,是有什么事惹得你不开心了。” 青芜看了一眼米海尔,他将她带回来,让她免受风吹日晒之苦,也算于她有恩了。 “我的名字叫青芜,你以后不必叫我神女,我还要多谢你呢。” “真的,真的可以叫你青芜吗?”米海尔有些激动。 青芜微微点头,随后问道:“可有吃食,我有些饿了。” 没了法力的支撑,她就要靠些凡间的食物来维持傀儡身体的日常活动。 米海尔明显是还没从刚才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乍一听青芜的话,他愣了一会,才满口答应道:“哦哦...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去准备!” 随后一路小跑出了他的寝殿,吩咐外面的侍女去准备饭菜。 平常他若是在的话,一般都会让侍女们出去等,别的妃子想要来看看这个米海尔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他都不准。 吩咐完外面的侍女,他又跑了回来,倒了一杯茶递给青芜,青芜也没有拒绝,她的嗓子确实是有些干。 喝完一杯茶后,米海尔又去给青芜倒了一杯,青芜有些赞赏的看着米海尔,这个小子真是有眼力见儿,不愧是能当上首领的人。 第91章 突破!成神! 见青芜又喝完了,他还想要去倒茶,青芜见状,忙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倒了。 米海尔也没了动作,偌大的寝殿里一时没了声晌。 米海尔有些紧张的站在原地,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聊什么,说实话,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紧张! 这样一看,他哪里还像是那个威震八方的王呢,反而像是一个面对自己心上人时,连话都不会说的毛头小子。 见青芜没有什么表情,他尝试着找话题:“要不,你还是先躺着吧,等饭菜来了再起身!” 见到米海尔这样,青芜觉得有些好笑,她摇了摇头:“不用了,躺了那么久,我想要活动一下。” 说完之后,青芜就下了床,她只着了一身中衣,外面的衣裙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没有在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米海尔呆了呆,他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非礼勿视,可他却有些移不开眼。 青芜看到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有一面镜子,还有许多的珠宝首饰。 青芜坐了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的那快黑疤显得有些刺眼。 米海尔有些担忧的看着青芜,怕她看到那块疤会伤心,谁知她却转过头来看向他调侃道:“没想到你一个男人,还有这些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呢。” 米海尔没有想到青芜会说这些话,有些窘迫的道:“这都是为你准备的。” 青芜挑眉,有些诧异:“你想得倒是周全,不过这些我用不上。” 米海尔看着青芜:“没事,摆在那里也好看,你要是实在是不喜欢,我就让她们撤了这些东西。” 看着桌上的簪子,青芜突然反应过来,她站起身看向米海尔:“我的簪子呢!” 她的声调有些高,很显然那支玉簪对她来说很重要:“别担心,那支玉簪我好好收着呢,我这就拿给你。” 米海尔快步朝着梳妆台走去,拉开其中一个小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沉香木盒。 将木盒打开,青恒送给青芜的簪子就在里面。 青芜将簪子拿出,看着米海尔道了声谢,然后又将簪子戴在了自己的发间。 “可有衣物?” 米海尔将目光从簪子上移开:“噢噢,有的,是一些成衣,往后我再让他们给你做几身衣裳。” 青芜点头:“在何处?” 米海尔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见青芜向那处走,忙跟了上去。 打开柜子,清一色的都是些青衣,款式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按照青芜原本的衣服样式做的。 青芜随意的拿出一套,还是挺合身的,没一会儿,就有侍女端着丰富的饭菜走了进来。 她们皆目不斜视,放下饭菜就有序的退了出去。 青芜看着眼前的饭菜,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味道很好,这让青芜想起来了在完颜部落的那个厨子,不知道他活下来没。 荒原中的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之中,一个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青恒的意识是清醒的,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修复,突然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身体。 慕雅受了伤,她为了骗过青芜,将自己的大半神识留在了那具傀儡之中,现在傀儡已亡,她也有所损伤。 不过好在青芜被她封了法力,也算值得,青芜体内蕴含的法力极为庞大,她牺牲了那么多才堪堪将她的法力封住。 现在没有人再能阻止她了,她就要恢复容貌了,只要将青恒炼化,她受的伤也能痊愈,修为也会更加精进! 慕雅变成人形,手抚上青恒的脸:“你这容貌,那个叫青芜的人为你牺牲至此,我也能够理解了。” “牺牲!青芜!!她到底怎么了!”可惜青恒不能说话,他只能在心底提出自己的疑问。 “她对你还真是舍得,给了你这么多的灵力,若是她留上一些,现在的处境大概会好一些。” 灵气?青恒蓦然想起了一句话,青芜说过,永远不要低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那她现在又是何种处境? 慕雅想要接着炼化青恒,可是谁知她的法力刚覆盖上青恒的身体,自他那里便传出一股吸力,将慕雅的修为都吸附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慕雅脸上满是惊恐,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法力,一道天雷降下,成功阻止了慕雅的行为,本就因为傀儡而受了伤。 现在更是对眼前发生的事感到无能为力,她的生机在急剧的流逝,修为减退,皮肤迅速变得干瘪,很快她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虚弱的倒在地上。 慕雅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双犹如树皮的手,发出了苍老的声音:“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脸,又一道天雷降下,将她劈成了灰烬。 青山之灵察觉到青恒身上的生机干涸,于是在接触到别的法力的时候,就开始自动吸收,想要补充给青恒。 慕雅受了伤,她勉强能够阻止青山之灵的吸收,可是谁料降下了天雷,让她更加虚弱了,反而将自己的修为也搭了进去。 青山之灵还在,它开始替青恒吸收其余的天雷中的能量,所以这天雷没能给青恒带来麻烦,反而助了青恒一臂之力! 现在的青恒已然成神!刚刚降下的天雷就是他的渡劫天雷! 半晌后,青恒睁开眼睛,一阵光华流转,他身上的衣服被天雷湮灭,他站起身来,那个风华无双的青恒又回来了! 青芜布下的结界已经被破了,青恒抬步跨过了地上的黑灰,看着远方站立良久:“青芜...” 青恒找不到青芜了,青芜用得是傀儡的身体,所以青恒感应不到青芜! 他开始沿着那处青芜和慕雅打斗的地方一寸寸的找去,直到听到了那些牧民的讨论,他才知道,青芜现在可能就在昂沁部落。 知道了青芜的下落,青恒便马不停蹄的向完颜部落赶去。 这一日,青芜在米海尔的王宫中闲逛,迎面走过来了一名被众人簇拥着的女人。 青芜原本没有在意,可是却见那女子很是眼熟,等到她走近,青芜才认出了她。 是米迦露,青芜曾在酒馆见过她,没想到现在的她竟然成了米海尔的后妃了。 米迦露在青芜的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青芜,随后目光落在青芜脸上的那块黑疤上。 米迦露知道,这就是王上心心念念的神女,只不过现在毁了容,但她没有想到,王上竟然没有丝毫的嫌弃! 第92章 争宠 米迦露高高扬起头,看向青芜眼带不屑:“你是何人!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见到我竟敢不行礼,还真是没规矩!” 青芜有些诧异,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还没开口呢,旁边的丫鬟就回了米迦露的话。 “回娘娘,这位是王上带回来的神女大人,王上吩咐过了,她在王宫之中不用跟任何人行礼。” 姿态用语都十分恭敬,但在面对米迦露时,她没有半点畏惧! 似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女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米迦露有些生气:“放肆!我问你话了吗!” 侍女低头,仍是不惧:“回娘娘,神女刚来,不懂宫中规矩,所以奴婢就大胆替她回话了,请娘娘见谅。” 还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这让米迦露更加火大:“你个狗奴才,竟然还敢顶嘴,来人呀,教教她这宫中的规矩!” 我滴个乖乖,青芜惊到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争宠吧!她这回算是见识到了,真是太刺激了! 可是她也不能任由自己身边的人挨打吧,刚想抬手施法,却想起自己的法力早已被封了。 眼见着那一巴掌就要打上去的时候,青芜身边的侍女突然抬手,狠狠地抽了回去!这也太霸气了吧! 苏禾收回自己的手,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笑:“娘娘,您的侍女不懂规矩,可是您要懂呀,不然到时候后悔都没有地方哭的,来了这里这么久了,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您该知道的!” 看到这儿的青芜又是一愣,这个苏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呀,竟然敢对米迦露说教,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呀! 这就相当于在打米迦露的脸呀,米迦露气的胸膛起伏,她也是个暴脾气,抬手就想要亲自动手。 这个时候青芜出手了,苏禾能教训米迦露的侍女,但不一定能对米迦露动手,毕竟她是米海尔的女人。 青芜抬手拦住了米迦露的手,抬眼看向她:“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呢,生气可是容易变丑的~” 对于青芜,米迦露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想要甩开青芜的手,哪是那么容易的。 想起往日与米海尔度过的那些时光,她总是觉得是自己偷了属于别人美好,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女人明明一点都比不上自己,为什么王上还是对她如此痴迷。 她脸上的那块疤,似是在印证着自己的不堪,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竟真的甩开了青芜。 青芜倒抽一口气,看着手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伤口,可能是法力被封的缘故,她感觉有些疼。 刚想用帕子擦拭一下手上的血,米海尔就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他有些焦急的捧起青芜的手,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他眼里带了丝怒意看向苏禾:“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苏禾点头,脚步匆忙的离开了这里,青芜将手从米海尔的手中抽回:“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小伤口。” “什么叫小伤口!这都流血了!” 米海尔说完,看向那个因用力过猛而倒在地上的米迦露,她的脸上带了一丝呆滞。 只听到米海尔冷酷的声音传来:“竟然敢冲撞神女!你也不用活了!来人,赐鸩酒!” 米迦露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可怕过,她以为他的心里还是有她一些地位的。 可是他连事情到底如何都没有问清楚,就要将她赐死,凭什么!她不甘心! 青芜也有些惊讶,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吗? 见到青芜没有说话,米海尔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怎么了,刚刚吓到你了吗?” 青芜摇了摇头,看向还坐在原地呆愣的看着米海尔的米迦露,指了指她。 这时候米海尔才将视线投向她,眉头一皱:“没听到本王说话吗!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两个侍卫立马上前,拉起米迦露就将她往外拖,这时候她似乎才感到害怕,不停的求饶。 她不能死,她还有母亲要照顾,她还没有看到她的母亲安好,她绝不能死! 知道求米海尔行不通,于是她看向青芜,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神女!神女!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死,求你了!” 米迦露已经被拖出了一段距离了,青芜出声道:“慢着!” 她本就没有想过要她的命,刚才指着她也只是想要让米海尔看一看明显有些吃醋的她。 可谁知他直接就来了一句赐死。 米海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侍卫停了下来,见有希望,米迦露撑起身子向青芜跑来,跪在地上磕头:“多谢神女相救!多谢神女相救!” 青芜想让她起身,可是旁边的米海尔却道:“既然神女为你求情,我就饶你一命,在这给我跪着,跪满三个时辰你再起来!” 米迦露的头贴在地上,她似乎是哭了,带了一丝鼻音恭敬的回道:“谢王上不杀之恩!”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青芜也不能再说什么,好歹命还在,说实话,当初那个在酒楼之中与她恣意畅谈的米迦露,她还是挺喜欢的。 米迦露敢伤青芜,要是按照以往,她肯定是活不了的,但是青芜为她求情了,他怕给青芜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也答应了下来。 最好不要有下次,不然他绝对不会饶了她!即使她是她挺好的一位替身! 米海尔带着青芜离开了此处,走的干脆,没有看米迦露一眼,等到了寝殿,青芜才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吗?她喜欢你。” 米海尔有些不安:“我从没有碰过她!” 青芜垂眸想了想:“她刚才好像很伤心。” 米海尔冷哼一声:“是她奢求太多了,那本就是不属于她的东西,享受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米迦露有什么目的,他自然清楚,不过他不在意,她不过是沉浸在了这里的荣华之中,迷了眼,他们不过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 米迦露一直跪着,她没有抬起头,她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离开的身影,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鲜红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只有这疼痛能让她保持头脑的清醒。 等到脚步声远去,她才直起身来,端端正正的跪着,身旁有两个侍卫守着,就是为了防止米迦露偷懒。 第93章 愿望 这回米海尔是真的生气了,她微微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青芜要出现,都是因为她,所以她才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她的一切美好都被青芜破坏掉了! 火辣辣的太阳照的人生疼,米迦露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汗珠,两个时辰过去了,她的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一阵风吹过,她就倒了下去,周围的侍卫对视一眼,皆转过头去当做没看见,还是米迦露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去求的米海尔。 青芜正在用午膳,就听到寝殿外传来了一道嘈杂的声音,其中一道清脆的声音好像提到了米迦露。 米海尔皱了皱眉:“这宫中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旁边侍候的人皆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于是青芜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是挺有威严的么,看把他们给吓得。” 看了一眼殿外,青芜放下筷子提议道:“要不然出去看看吧,若不是急事,她也不敢如此。” 能在王宫中大吵大闹的人能带来什么好事,只是见青芜抬脚就想要往外走,米海尔吩咐了旁边的人一句,让他把人带上来问话。 青芜见状又重新坐了下来,小丫鬟一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不住地磕头。 “求王上饶过我家娘娘吧!娘娘的身子受不住的,两个时辰过去了,娘娘已经晕了过去,求王上了!” 实在是聒噪,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我已经饶了米迦露一命了,她要是这点苦都受不住,还是早早饮下那鸩酒,也算是解脱了。” 米海尔说完,给旁边的侍从使了一个眼色,侍从会意,上前先是给了小丫鬟一巴掌,接着呵斥道:“放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赶快下去!” 小丫鬟着实是被吓到了,连哭都止住了,捂住脸楞楞的看着侍从。 待到米海尔看过去,小丫鬟才回了神,浑身一个激灵,连忙退了出去。 事情发展的有些快,青芜刚反应过来,小丫鬟已经退了出去。 看了面无表情的米海尔一眼,青芜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道:“要不,就算了吧!人都晕了,被过往的人看到,该说你不近人情了。” 对于青芜的话,米海尔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还是让人将米迦露给抬了回去。 米迦露失宠,王宫中的人都乐见其成,但是也更为忌惮这个新来的青芜。 王后曾想过来试探一下青芜,但是被她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也算那个米迦露倒霉,第一个见到青芜的,但也被罚了。 跪在那种石子路上,一跪就是两个多时辰,那腿怕是要废了。 王后也歇了去找青芜的心思,安安心心在她的寝殿里面待着,这男人呢,就是喜新厌旧,等这个热乎劲儿一过去,看将来还有谁记得有这么一个神女! 可是她在听了派出去打探的人的话之后,她心里是彻底没了谱,那神女的画像,她也见过,很美很美! 要说因为美貌,王上才对她念念不忘,她也不担心,但是现在的青芜却是毁了容的。 脸上那么吓人的一块疤,王上还是如此待她...莫非王上真是对她动了真情?! 想到这里,王后咬咬牙,好好打扮了一番,就朝着米海尔的寝宫而去。 现在正是晚膳时间,今日还真是热闹,这一下子王宫里的妃子和王后她都能见到了。 米海尔也挑了挑眉,这个王后向来精明,懂得审时度势,怎么今日这么莽撞了。 想了一下,还是让她进来了。 王后目不斜视,进了殿中先是朝着米海尔行了一礼,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青芜,确实吓人,顿时心也凉了半截。 青芜也看着她,坐着没有动,王后并没有生气,扯出一抹笑看着青芜道:“这位想来就是王上寻了多日的神女了吧!” 青芜点头:“我名青芜。” “王后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我只是作为一个妻子来探望自己的丈夫而已。” 米海尔神色一凝,看向了旁边的青芜,青芜也看向他,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来试探来了。 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既是夫妻之间的谈话,我也不便在场,我就先出去一下,你们慢聊。” 青芜起身就想要走,米海尔拉住青芜,看向王后:“既如此,你就先出去吧。” 本来对于青芜的识趣,王后很是满意,但是她的夫君却为了一个相处时间不过一月的女人,让她出去? 王后罕见地没有听从米海尔的话,站着没有动,只是有些倔强的看着米海尔。 气氛有些僵持,青芜将自己的手抽回,退后几步,对着米海尔行了一礼。 “你于我有恩,我很感激,但要是因为我而坏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的话,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不!没有...” 青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我允你一个愿望,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我帮不了你太多。” 随后青芜看向王后道:“明日我便离开,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她这是在让王后安心,世上人有千千万,他们能结为夫妻,是他们之间的缘分,既然是缘分就该好好珍惜才对。 青芜的话说到了王后心坎里去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就算青芜肯离开,王上也不一定肯放她走! 果然,下一刻米海尔就开口道:“你说的允我一个愿望,不要食言!” 青芜刚想说什么,米海尔就将自己的愿望说出了口:“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青芜摇头:“抱歉,我做不到!换一个。” 她的肉身出不了青黛山,即使她现在驾驭傀儡身体的时间变长了,但她也没有办法陪他一辈子的。 “青芜你觉得,现在除了让你待在我身边,我还缺什么吗?” 青芜看了看他,确实他是王,要什么都有,现在她还靠着他才有了吃住的地方呢。 青芜苦笑一声:“可是我真的陪不了你那么长时间,我...” 看了旁边的王后一眼,米海尔会意,对着王后道:“你先回去吧。” 王后左右看了看,还是出了殿门,有些失神的朝着自己寝殿走去。 见寝殿之中没了其他人,青芜才道:“这不是我的本体,我必须要依靠这具傀儡才能来到人间,时间不会太久。” 第94章 画 “那就陪着我直到我寿辰那日,这就是我的愿望。”米海尔松了口,他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走的,不如让这个时间由他定夺! 见米海尔如此执着,青芜也没有再拒绝:“也罢!就陪着你,到你寿辰之时吧。” 听到青芜的话,他才笑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此后的几日倒也安宁,青芜还是住在米海尔的寝殿之中,米海尔就住在偏殿,除了晚上就寝还有上朝,他几乎都是待在青芜身边的。 青芜倒也没有什么不适,毕竟更过分的事情那个帝修也做过,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今日王宫中的园子里新栽了几棵海棠花,于是米海尔就办了一个宴会带着青芜去赏花。 就他们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了,米海尔也知道,青芜喜爱美食,所以他摆了一大桌子。 美景什么的,青芜看过很多,现在也就美食能够吸引到她了。 话不多说,青芜坐下就是开吃,侍候的侍从拿着一堆的东西,将它们一一摆在了那几棵海棠的面前。 米海尔走上前去检查了一遍,在发现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他才向着青芜走来:“今日准备的这些,你可满意?” “嗯嗯,满意满意!相当满意!” “那就好,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米海尔要请自己帮忙,青芜很是开心,白吃白住这么久,她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青芜放下手中的糕点,抹了一把嘴角道:“什么事,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看到那几棵树下的秋千了吗?”米海尔指了指不知何时搭好的秋千。 青芜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米海尔将手收回,撑在桌子上看着青芜道:“那你坐在上面好不好呀?” 虽然有些奇怪,但青芜还是答应了下来,走到秋千前面坐了下来,然后看向米海尔:“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米海尔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摆满画具的桌前:“接下来你坐着就好了,我要为你画幅画像。” 青芜用脚止住了有些晃动的秋千,低头想了想,没有拒绝米海尔,只是抬头笑道:“记得画的好看些,我不喜欢脸上的这块疤,你帮我去掉吧。” 米海尔执笔的手顿了顿,突然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样子。” 就那一眼,米海尔就将青芜记到心里去了。 落笔着色,每一步,米海尔画的都极为仔细,时间久了,青芜坐的也有些腰酸背痛。 米海尔也看出来了,停下笔道:“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歇,我们还有时间。” 青芜摇头,看了看恰到好处的日光道:“不了,今日的景好,他日就不一定了,你画吧,要是不好看,我可饶不了你!” 今日的景确实好:“真的好了,就差着色了。” 青芜立马兴冲冲的跑到米海尔身边,探头看去,果然正如他所说,画的已经差不多了。 身后的海棠已经上了色,就差青芜了。 米海尔将青芜画了个十成十,那双眼睛尤为传神,那画中的人就跟真的一样。 米海尔给画中青芜的额上添了一个花钿,倒也没有显得突兀,更衬托出了青芜的美貌。 青芜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看向米海尔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的画功竟如此了得。” 米海尔笑而不语,这是他第二次画人,他自小喜爱画画,在这方面也十分有天赋。 但他从不画人,他的王后就曾经想要让他为她画上一幅画像,但是笔在手中,却无从下手。 第一次也是画的青芜,那是想要找到她,这是第二次。 青芜将画拿起对着阳光照了照,回头看向米海尔道:“我喜欢那个花钿,明日你帮我画一个可好?” “当然可以,你若是喜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画上。” 青芜又看了一眼画:“好的,来吧!” 青芜放下画,乖乖的坐好,抬眼看了米海尔一眼。 米海尔拿起画笔就开始在青芜额上画花钿,他现在感觉很满足,他们这样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 青芜拿起镜子一看再看,只是可惜了脸上的那块疤实在是碍眼。 “要不你给我画个小样吧,我往后要是有闲暇时间,说不定能用到。”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你留下来以后都由我帮你画。 可是他知道这终究是奢望:“好,我现在就给你画。” 今天一整天,米海尔的心情都非常好,连带着身边的人待遇都好了不少。 吃完了饭,青芜准备休息了,刚躺到床上,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青芜...” 听到声音,青芜先是愣了楞,接着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青恒一袭藏青色的衣服,长身玉立的站在寝殿之中,就那么看着青芜,眼里带着思念和心疼。 青芜知道,她的青恒回来了! 青芜鞋都没穿,掀起被子就跑到青恒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 “青恒你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的青恒那么好。” 青恒将胳膊收紧,他终于找到青芜了,她脸上的那块疤格外的刺目,他的阿芜一定是受了不少苦! 青恒有些贪恋的感受着自青芜身上传来的气息,口中不住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青芜被他勒的有些疼,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青恒这才将她放开,抱起她朝着床边走去。 青芜顺势抱住了青恒的脖子,青恒将青芜放到床上就松开了她,看着青芜他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抿了抿唇:“青芜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青芜有些不解,青恒为什么要这么说。 青恒看着青芜,抬手抚上青芜脸上的疤:“对不起,明明是我历劫,却让你这么辛苦。” 青芜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我这么厉害,那些小麻烦我抬手就能解决!” “我在完颜部落的时候对你不好,我没有跟你一起走,还和完颜离沫有了婚约。” 青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哎呀~谁让你失忆了呢,我当然不会和你计较了,不过往后你都不准甩开我的手!” 青芜还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她当时真的是很伤心。 “好的,再也不会了!” 青芜仔细看着青恒:“现在你都已经成神了,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了吧!” 第95章 两件事 青恒看向青芜,眉眼深沉,最后转过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已经配不上她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怎会!这世上心仪你的姑娘不知凡几,你的修为又高,相貌又好,怎会配不上她。” 对了,莫非... “你看上的不会是天上的公主吧,那就有些麻烦了,不过你努力一把还是有希望的!” 青芜拍了拍青恒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还有我在呢!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两个就一起孤独终老吧!” 青恒有些哭笑不得:“细细想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与你一同终老似乎也不错。”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 青恒起身:“完颜部落遭此劫难,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现在我要去找完颜洪烈,帮他把部落再重新夺回来!” 看了青芜一眼:“还有,我要找完颜离沫解除婚约。” 青芜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青恒皱眉:“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而且,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青恒走上前去,抬手在青芜头上的玉簪上一点,玉簪立马发出一阵光亮,随后光亮消失,青恒才离开了这里。 以青恒现在的修为,想要找到完颜洪烈不是什么难事 完颜洪烈看到青恒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听手下的人说,他被一个身长一丈有余的巨鹰抓走,本以为他早已丧命了,没想到现在还活着。 只是那气势与先前不同,让人不自觉的就心生敬畏。 “哈哈哈!无名,没想到你还活着,阿沫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完颜洪烈高兴的迎了上去,本来想要抱住青恒,但是在他三步之外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没有别的,只是因为他觉得那样的行为会亵渎到眼前神仙般的人物。 青恒自然察觉到了完颜洪烈的异样,不过他也不喜与旁人亲近,于是点头示意。 “我此次前来有两件事情:一是帮你收回完颜部落,二是解除与完颜离沫的婚约!” 听到青恒说的第一件事情,完颜洪烈很是欣慰,但是在听到第二件事时,脸色却黑了下来,有些不悦。 他女儿有多喜欢眼前这人,他是知道的,在青恒被抓走三日后,完颜离沫甚至想要追随他而去,幸好被人及时发现,把她拦了下来。 后来她干脆连饭都不吃了,还是完颜洪烈硬灌,她才吃上那么一些。 现在的她瘦的都有些脱相了,哪儿还有先前朝气蓬勃的样子,他的女儿那么喜欢无名,没想到他现在竟然想要退婚!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直到完颜离沫的到来才结束掉这样的氛围。 她见到青恒的时候满脸的不可置信,一时竟呆愣在了原地,待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后,她有些激动的挣脱开了侍女搀扶她的手。 脚步有些踉跄的向青恒跑了过去,直到在感受到怀中人真实的触感后,她一直隐忍的泪才落了下来。 “无名,你终于回来了,我真的怕你出什么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青恒没有躲开她,任由她抱着,刚刚见到完颜离沫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几乎都快认不出她来了。 “我叫青恒。”青恒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完颜离沫的身子僵了僵,抱着青恒的手臂收的更紧,仿佛没有听到青恒的话似的,执着的叫着无名。 青恒将完颜离沫拉开,抬手在她额间轻轻一点,她的脸色立马变得红润起来,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完颜离沫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青恒向往常一样替她擦拭干净,语气带着些严肃:“不管怎样,你都不该为他人这么伤害自己,让你的父亲为你忧心。” 完颜离沫抬手抓住青恒的袖子:“你不是他人,你是我的夫君!” 青恒有些沉默,看了一眼担忧的完颜洪烈,他没有将退婚的话说出口,只是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中抽回。 “你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先回去休息休息,我和你父亲有话要说。” 手中空空,完颜离沫心中越发不安,她连忙抱住青恒的胳膊就不准备再松手了。 青恒看了完颜离沫一眼,她也看着青恒,突然就晕了过去。 完颜洪烈快步上前,抱住自己的女儿,最起码他没有现在就将解除婚约的事情说出口。 完颜洪烈将女儿交给一旁的侍女,脸色并不好看,但他没有忘了要事:“说吧!怎样帮我收回完颜部落。” 对于完颜洪烈的态度,青恒没有在意,他只是道:“带上你的人和东西,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完颜洪烈没动静,青恒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不过没关系。 让他们现在就去,也是想要让他们早日收回失地,现在不去也行,他先将完颜部落中的沙匪解决了,他们再去也不迟。 想到这里,青恒转身就想要离开,这时候完颜洪烈出声了:“我知道你不简单。” 青恒的身子顿了顿,就听完颜洪烈继续道:“你不是凡人,第一件事对你来说可能轻而易举,可是对我来说却很难,所以我希望,你能如约娶我的女儿,第一件事情不用你去做。” 青恒转身,看着完颜洪烈认真的道:“可是我不爱她,我有心仪的人。” “可是她爱你呀!”完颜洪烈这句话几乎是低吼出声的。 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个性,他十分清楚,她对青恒的感情,他也看在眼里,所以他才说出那样的话来。 刚才的那句话似乎是花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的完颜洪烈喘着气,显得更加苍老,青恒道:“你是怕她会伤心对吗?” 他连部落的前途都放弃了,眼前的人却还是如此淡然,实在是气人,完颜洪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狠声道:“对!” “好办,我让她忘了我就好了。” 完颜洪烈呆了呆,若是可以,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你快去给她施法呀!” “不急,这件事我总是要跟她说一声的。”青恒摇了摇头,他觉得这件事她应该知道。 “你!何必让她再承受一次痛苦!”完颜洪烈指着青恒,这家伙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这件事总要有个了断。” “第一件事我会替你做,你现在就可以召集人马回去了。”青恒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第96章 讨债 完颜洪烈看着青恒刚才站着的地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开始召集人马。 青恒到了完颜部落后,发现在部落的周围还有很多岗哨,俨然他们是把完颜部落当做了他们的基地之一。 青恒旁若无人的走在完颜部落之中,找到了这里的主要人物,好像是他们的第二把手。 昔日的首领帐篷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喝酒吃肉,看起来很是畅快。 “哈哈哈,二当家真是足智多谋,你们看到当初那些个部落首领狼狈的样子没,现在想来还让人发笑!” 那人说完后,立马就有人附和道:“是呀!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痛快了,这完颜部落看着不大,但是这东西还真是不少!” 中间那个一直埋头喝酒的人,这时候才抬起头道:“毕竟是一个部落,多少还是有些底蕴的。” 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男人一开口,周围都纷纷附和道:“是呀是呀...” 有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抹了一把嘴:“二当家,我对您真是敬佩至极呀!您真是天神下凡,连狼群都能指挥,了不起呀了不起!” 青恒听得差不多了,直接现身,看着中间那个男人:“还是有一个能做主的。” 正沉浸在酒肉之中的人,乍一听到陌生的声音,都向着青恒看去,他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他们竟是没有丝毫的察觉! 待到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来人呀来人!” 只有那个二当家的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一双眼睛打量着青恒,眼前这人比他见过的那些个女人都好看。 青恒没有理会周围涌进的沙匪,只是看着那个二当家道:“这个地方我要收回,你们速速离去,我饶你们性命。” 周围的沙匪一听,都不乐意了,举起刀就想往青恒身上招呼。 郎闫也就是那个二当家抬了抬手,周围的人顿时都停了下来,倒是颇有威信。 “远来是客,公子不防坐下喝一杯?”郎闫举起酒杯看着青恒。 见郎闫的态度如此之好,又看了看青恒的长相,一些人眼中闪过了然,但也不敢公然调侃。 郎闫虽是二当家,但是却是他们之间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连大当家都要让他三分。 这个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是公认的最不能惹的人物! 男女通吃,女人她要,男人他也上,只要长得好看,不过一般那人都不会活过第二天。 可是偏有些人不长眼,就刚才向郎闫提问的那个大汉高声道:“喂!小白脸,我们二当家的看上你了,既然送上门来了,还不快去伺候,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哈哈哈...”那大汉说完之后,满帐篷的人都笑了起来,都等着看好戏呢。 可他们没有想过,一个能够穿过重重岗哨的人,又岂是简单的! 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他们人多势重,就算青恒武功高强,也不可能从这里安然走出去。 青恒对他们的话视若罔闻,只是看着郎闫道:“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离开这里。” 郎闫脸上的兴趣更甚,站起身来朝着青恒走去,抬手就想要抚上青恒的脸。 青恒没有动,看了一眼那双越来越近的手:“看来你是没有打算离开了。” 说完之后,一个巨大的力道自青恒的身上传出,将周围的人弹出老远,那个郎闫也被力道打的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了下来。 青恒看了一眼被毁的差不多的帐篷皱了皱眉,他看向一脸震惊的郎闫道:“真是不识抬举,现在帐篷毁了,你们要负责。” 周围皆是一片哀嚎,但青恒的声音却清楚的传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他们很是无奈,那帐篷明明就是他毁得,他们撞倒帐篷也是因为他,怎么现在却要他们负责,这样看来,眼前的人比他们更像土匪! 眼睛一一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最后将眼神落到郎闫身上:“我不想杀人,但你们若是执意反抗,我也不在意早点送你们入那阿鼻地狱。” 他的声音淡漠,但是却没由来的让人遍体生寒。 郎闫捂住胸口,警惕的看着青恒:“你叫什么名字?” 似是没了耐心,青恒没有理会郎闫,自顾自的积蓄法力,郎闫也不敢再多嘴,眼里满是惊骇:“仙君且慢,我们这就离开!” 当了这么久的沙匪,他们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区区一个完颜部落还不值得他们丢了性命! 刚刚围过来的沙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危险的感应他们还是有的,他们知道眼前的男人很是危险! 没有敢贸然的冲上去,有些人过去搀扶着郎闫,有些人过去抬那些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人,非常迅速的离开了此地。 一个时辰没到,那些沙匪就全都离开了此地。 而在三个时辰后,完颜洪烈也赶到了这里,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惊讶,这是何等的能耐! “你们在外受了这么多苦,也是要讨回点利息的,等着!”青恒留下这句话之后,又消失在了这里。 再出现时,已经身处那群沙匪的老窝了,还是那样直击要害,直接找到了他们的领头人。 也就是他们的大当家的,他正在郎闫的房间里看望他。 青恒突兀的出现,着实又吓了郎闫一跳,他这是惹了一个怎样的煞神呀! 但是郎闫却不得不恭恭敬敬对待青恒:“神君这是还有什么事吗?” “说了,赔偿!”青恒简明扼要的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郎闫无语,眼前这人还真是执着呢,知道惹不起,所以不管青恒说什么事,郎闫都一口答应了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当家也听说了到底发生了何事,所以对于这件事他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只是看着青恒的眼神很是不善! 青恒也不在意,他是来讨债的,别人怎么看他,他也不在意。 甚至都不值得让他看上一眼。 青恒拿上东西就离开了这里,金银珠宝粮食皮草都不少,可以说这一次完颜部落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这一来一去,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当完颜洪烈看到那差点堆积如山的东西时,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些东西足够完颜部落更进一步的了。 “完颜离沫醒了吗?”青恒的话成功的将完颜洪烈的神思拉了回来。 青恒带回来那么多东西,他也不好意思再摆个臭脸,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只点了点头道:“醒了。” 第97章 寿辰 “那现在我该做第二件事了。”青恒说完便去寻完颜离沫。 完颜洪烈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没有叫住他,有些事她终究是要知道的,早点结束也好。 完颜离沫看到青恒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显然易见,朝着青恒就跑了过去,这回青恒躲开了她。 完颜离沫愣了楞,有些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听到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我们解除婚约吧。” 完颜离沫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她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果然还是来了,不过... 完颜离沫抬眼看向青恒:“你是我的夫君,是我下定决心要相守一生的人,怎能弃我而去!” “你的良人不会是我,今后你会遇到的。” 完颜离沫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要!我的良人就是你!我们相遇是缘,成亲是缘!你对我这么好,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青恒微微闭眼:“让你痴心错付,是我不对,现在我就来解决。” 完颜离沫看着青恒,后退了好几步,就是不肯让他靠近:“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遇见我让你这么痛苦,不如忘掉。” 完颜离沫疯狂摇头:“不要!我不要忘了你,那是我的记忆,是我和你的。” 青恒一步步的走近,没有理会完颜离沫的拒绝,她瞪大眼睛,眼里满是哀求。 青恒皱眉:“明明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你又不会痛苦,为什么不接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完颜离沫现在已经晕了过去,待她醒来就能将与青恒之间的过往重重尽数忘却了。 青恒这个人,有时候也真的是无情。 青恒解决完完颜部落的事后,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了青芜身边。 此时的青芜已然入睡,青恒走到床边温柔地看着青芜,勾唇笑了笑:“再等等,待回到青黛山,一切又都会如从前一般了。” 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安静的盘腿坐下。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青芜也在慢慢破解自己体内的封印,幸好有青恒在,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又能使用法术了。 明日是米海尔的寿辰,他这几天并不开心,今日也只是呆呆的看着青芜,连朝都没有上。 还是那个时间,在快要就寝的时候,米海尔照例离开了青芜的寝殿。 青芜看着米海尔背影道:“他对我很好,明日是他的寿辰,我想要送他一件礼物。” 青恒走到青芜身边,抬手抚上她的发:“你想要送什么给他?” 青芜低头想了想,突然高兴的眯起了眼睛:“人间的烟火很好看,我想送给他,还有我喜欢的桂花糕和桂花酿。” 抬头看向青恒:“你明日帮我买来好吗?” 也算是个了断,青恒一口答应了下来。 青芜打了个哈欠,眼角带了些泪花:“我好困啊,睡了。” 青恒闻言,抱起青芜就朝着床边走去,将她放在床上,青芜回了一笑,然后安稳地睡了过去。 想要正宗的桂花糕和桂花酿,那就得去青黛山附近买了,要想明日赶回来,现在就要出发。 青恒看了一眼青芜发间的玉簪,还是离开了这片荒原,去买桂花糕去了。 第二日青芜一早就开始起来准备,其实也没有准备什么,她就是为自己画了一个花钿,然后戴上了面纱。 今日米海尔有些忙,他的寿辰不光是自己的事,更是国事,不过他还是来找青芜用了早膳。 其实就他一个人在吃,青芜就在旁边看着,对于青芜的装扮,米海尔也表示疑惑。 但是青芜不说他也没有办法,只是看到她额上的花钿时,他的心情不自觉的就好上几分。 待到米海尔离开后,青芜才遣散周围的侍从,开始用膳。 晚上才是重头戏,中午他要去见各部落来祝贺的使臣或者是首领。 所以今天除了用膳除外,其他时间她都待在寝殿之中,连那些侍从都没让进。 这件事反正早晚都是要做的,青芜坐在镜子面前取下面纱,露出了那块已经很淡的疤痕。 今天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这个,她在修复自己脸上的疤痕,就差一点了。 青芜想,当初米海尔就是见到了自己的容颜之后才对自己念念不忘的,那她今天就再让他见见,也算是有始有终。 青芜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是有些透明的药膏,这个是青芜自己制作的,佐以刚刚恢复一点的青山之灵,再涂一次疤痕就能完全消失了。 青芜用手指轻轻挖出一点,然后涂在脸上,果然立竿见影,只见青芜的伤口处发出淡淡荧光,接着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也不见了踪迹。 青芜满意的在镜子前照了照,笑道:“还是这样顺眼。” “神女,王上让我们带您去宴席。”门口传来苏禾的声音。 青芜将面纱戴上,应了一声道:“就来。” 说完起身就往殿门外走去,晚间宴会到了。 到了会客的大厅,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好多人了,坐在主位的米海尔看到青芜后,朝她招了招手。 青芜左右看了看,发现他的王后已经在上位了,本就两个位置,他硬生生又加了一个,就在他身旁。 青芜无奈,但又不能当场下他的脸,于是抬步向上位走去。 青芜一出场,宴会之中的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了青芜的身上,多少带了点好奇。 米海尔皱了皱眉,站起身来,亲自下去迎接青芜,顺便替她挡住了这宴会中大半人的目光。 这下,周围人对青芜的好奇更甚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传言说,眼前这女子容貌倾城绝色才能将这昂沁部落的首领迷成这样。 画像他们也见过,但他们更想要见见真人,不过也有人流传这女子相貌丑陋,脸上有块疤,十分吓人。 今日她又以面纱蒙面,似乎是在印证那些传闻,可是这昂沁部落首领却对她格外珍视。 这让他们都恨不得冲上前去揭开她的面纱看个究竟,可是他们不敢。 不过刚刚匆匆一瞥见又不难发现,那露出来眼睛确实极美,灵气十足! 米海尔暗含警告的扫视过那些还不肯移开目光的人,他们这才惊醒,擦了一把冷汗,连忙低头。 竟是不自觉的看着那女子的身影看呆了,怪不得能让那昂沁部落的首领如此痴迷了,光一个背影都让人移不开眼! 沈子文垂眸,拿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怪不得米迦露会输得如此之惨,现在他有点理解了。 那个女人还精心准备了那么多,现在看来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罢了,不过...... 第98章 刺杀 于她而言是徒劳,对他而言却有用! 宴会自然少不了助兴的歌舞之类的东西,乐声响起,一道道曼妙的身影入场,她们皆以面纱覆面。 接着便是一道青色的身影入场,不过有青芜珠玉在前,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 这支舞是当初她跳给米海尔的那支,所以米迦露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就是想要凭借这支舞,再次取得米海尔的欢心。 可是她却忘了,米海尔当初召她,只要求她穿上一袭青衣再以面纱覆面,并没有再要求她跳过。 看到米迦露的时候,米海尔皱了皱眉,看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好中途叫停。 米迦露自从那次受罚后,膝盖就留下了隐患,本不应再跳舞的,但是好在这舞她练过,也不算是剧烈。 这舞讲究的就是一个轻盈空灵,在外人看来异常优美,但在内行人看来,却有了几分滞涩。 最难的那部分也过去了,就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 本来还井然有序跳着舞的舞女突然爆发,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了飞镖朝着米海尔甩来。 波及范围广,几乎将整个上位的人全都涵盖进去了,米海尔下意识的就想要护住青芜。 他的身子已经挡在了青芜面前,青芜也发现了她们的异常,她只是没有想到米海尔会以身相护。 眼见着飞镖越来越近了,就快要伤到米海尔的时候,突然自青芜身上发出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几道惨叫声想起,再定睛看去时才发现,是那几个女刺客身中飞镖,现已身亡! 这是米海尔第一次离青芜如此之近,他将她抱在怀里,直到周围的侍卫将剩余的刺客团团围住,米海尔才带了丝不舍的起身。 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场中,说出的话却毫不含糊:“都杀了吧。” 其中,米迦露也在那群刺客之中,突然的暴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脑子还是有些发懵,直到米海尔那句轻飘飘的话,才将她惊醒。 找准空挡就穿过了那些女刺客,跪在米海尔面前大呼冤枉! 她知道这次谁都救不了她,但是她还不能死! 米海尔也只是轻瞥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主位走去。 王后怀中还抱着死去侍女的尸体,她的表情有些呆滞,还有一些...无助。 怀中这人不光是她的仆人,更是她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在那样危急的时候,也只有她肯不顾性命的为自己挡下危险了! 王后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但是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在场中侍卫挥舞着屠刀快要将刺客杀净的时候。 王后突然高声道:“都给我住手!” 侍卫纷纷停了下来,看向他们高高在上的王,米海尔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王后如此模样,于是也默许了王后的行为。 王后朝着米海尔行了一礼,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声音却出卖了她:“王上,可否将这剩下的刺客交给臣妾。” 王后没有解释原因,米海尔也没有多问,他知道眼前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 “允!” 场中还剩三人,米迦露赫然在其列,她现在稍稍松了一口,她还活着,只要活着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场宴会也匆匆结束了,米海尔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想过留下活口,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想将事情闹大。 如今的他锋芒太露,自然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惮,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会让青芜置身其中! 但是后来又留下了三个活口,也不过是因为那是他的王后第一次求他什么。 他不想将事情闹大,但是并不代表他怕事! 众人明显也见到了那片白光,都甚是惊奇,以为米海尔有神相护,才能安然无恙,所以现在对于他的话还是颇为听从的。 青恒回来了,在事情发生不久之后,他也没想到,他只不过就是离开了一天,青芜就出事了。 不过好在他事先在她的簪子里布下了法阵,她也没有受伤。 米海尔还有事没有做完,所以就只有青芜一个人在寝殿之中。 青芜回来,拉过青芜就开始查看起来,接着就是抱着青芜,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到心安:“我们马上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青芜拍了拍他的背,她知道他在担心她:“哎呀,放心吧!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我不会再有危险了。” 是呀,有他在,他绝不会再让她受伤! 青恒这才松开了青芜,青芜伸手:“青恒,我的桂花酿呢?” “怎么可能少的了你的。”青恒点了点她的头,一挥手桌子上就出现了好多东西,有桂花酿、桂花糕、烟花还有青芜喜欢的糖葫芦。 看到糖葫芦,青芜两眼放光,拿起一串就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一脸的幸福:“青恒你真是太好了,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很快一串糖葫芦就被她给吃完了,嗯~是熟悉的味道! 青芜拍了拍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青恒道:“等会儿就靠你了,我拍一下手你就放烟火,懂了吗?” 青恒点头,没让青芜等多久,米海尔匆忙结束完那边的事,就朝着青芜这边赶来,她说要送自己一件东西,他还真有一点迫不及待了呢。 米海尔到的时候就看到青芜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在听到身后的动静时才缓缓转身。 青芜没有再戴上面纱,所以米海尔清楚的看到了她的样子,印着窗外的月色,和初见时一样! 米海尔一时竟呆愣在了原地,直到青芜走近,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的脸好了。” 青芜笑了笑:“对呀,为了让你见到,给你一个惊喜,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心力呢。” 青芜这一笑,又是让他看呆了,青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所以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你要陪我去个地方。” 米海尔只顾着点头,呆呆的应了一声是,就跟着青芜出了寝宫,青芜拉着他的袖子,将他带到了一片园中。 就是米海尔当初带着青芜来的地方,还为青芜画了一幅画。 只不过几个月过去了,这儿的海棠花早就谢了,不过今日神奇的是,那几棵树既然重新开了花。 树下有一个小木桌还有两个蒲团,桌子上还摆上了桂花酿和桂花糕,这些都是青恒帮忙布置的。 第99章 解脱 青芜指了指前方:“看!这些都是我精心准备了,怎么样?喜欢吗?” 米海尔这才将目光从青芜身上移开,看向了前方,青芜率先走到桌前坐下,朝着米海尔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今日是你生辰,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些什么,就让你尝尝我喜欢的东西吧。” 青芜说完拿起酒壶给米海尔倒了一杯桂花酿:“这个再配上这个桂花糕,味道很好的。” 青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还是那个味~” 接着她放下酒杯,有些神秘的道:“我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你也会喜欢的。” 青芜说完后就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手,随后便是一道道的破空声响起,青芜抬眼看去,五彩的烟火几乎将整个天空照亮了。 她就那样看着,直到烟花消逝,青芜才扭过头看向米海尔,有些激动的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米海尔看着青芜,轻声道:“嗯,真的很好看。” 那烟火,他在青芜的眼中看到了,真的...很美。 米海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了闭眼:“你要走了,是吧。” 青芜看着一旁的海棠花,那花看得正艳:“是呀,要走了,你会伤心吗?”青芜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米海尔。 他摇了摇头,笑着道:“大概...不会,你留给我的过往已经够我回忆一生了。” 青芜垂眸:“这样啊。”那就不消除他关于自己的记忆了。 青芜将桂花糕推到米海尔的面前:“这个也很好吃,尝尝吧!” 米海尔一直看着青芜,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嘴边,但是他没有马上吃,而是对着青芜道:“希望今晚的梦里有你。” 说完之后他就将桂花糕一把塞到嘴里,全程面带笑容,在他将桂花糕吃完后,他也倒在了桌子上。 青恒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青芜的身侧,他看着青芜道:“走吧。” 青芜起身走到米海尔身边,为他盖上了一件披风:“夜里风凉,易发梦。” “走吧,我们该回家了。”青芜转身走到青恒身旁。 青恒抱起青芜,身影立时消失在了原地,风声呼啸,青芜能听到,但是却没有风近身。 历时差不得一夜,青芜才回到青黛山,她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头就睡。 醒来就有青恒做好了的清粥小菜,青芜喜欢吃。 离了本体有些久,她的神思也有些疲惫,睡了一觉后,感觉好多了。 看着窗外的晚霞,青芜舒服的喝了一口粥道:“青恒你手艺这么好,那以后的膳食都由你承包了吧!” 本来他们是不需要吃饭的,但是青恒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 米迦露觉得自己获得了活下去的机会,但是后来她才晓得,当初当场被杀,才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王后看着端庄,但是她的手段却极多,为了给她的侍女报仇,她将大部分折磨人的手段都用到了她们的身上。 就是想要查出幕后的人,另外两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找到机会就想要寻死。 一心寻死的人连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没过多久那两个死士就死了,于是所以的惩罚都落在了米迦露的身上。 她心中有希望,念着她阿娘,无论经历怎样的刑罚,她都忍了过来。 其实现在的幕后之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就是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昔日受宠的米迦露就是最好的对象! 她日日遭受酷刑,几度濒死,但都被王后用最好的大夫和最好的药给救了回来。 直到有一日,那个送饭的人带来了她阿娘身死的消息后,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也就是在那一日,没有遭受酷刑的那一日,米迦露死了,她死的时候,脸上带了一丝解脱和笑意。 很显然,米海尔是一位天生的王者,昂沁部落在他的带领下,稳稳坐上了荒原第一部落的位置! 可是荒原中的人都知道,他们当之无愧的王,深深地爱着一位女子,他的寝殿之中挂着一幅画,谁都碰不得。 画上的人就是那名女子,长得那叫一个貌若天仙,传说凡是见过那幅画的人,都走不动道,那些人也再没能看上这世间一眼。 荒原中的人都知道,昂沁部落的首领最喜欢三样东西:桂花酿、桂花糕和海棠花。 传言这都是那名女子喜欢的东西,为此昂沁部落首领的桌上永远少不了桂花糕和桂花酿,更是将海棠种满了整个王宫!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一眨眼间,十几个年头都过去了,这样想想,她的师父现在也该长大了吧! 青芜撑着下巴看着眼前清澈的溪水,伸手掬了一捧水,里面还有一条正在游动的小鱼。 青芜将手张开,水就顺着她的指尖重新滑落到了溪水之中。 “姑姑~姑姑~”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 青芜转头看去,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正迈着小短腿,艰难的穿过石块,向着青芜走来。 青芜见状,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朝着小萝卜头走去,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起:“嘟嘟~你是不是又要到你青芜姑姑我的洞府之中蹭饭呀~” 虎嘟嘟的小脸可疑的红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谁让青恒舅舅做的饭好吃呢,你不还是每顿都少不了吗?” “哎呦!那能一样吗?青恒他可是我的兽,我吃他做的饭当然可以啦~”青芜刮了刮虎嘟嘟的小鼻子,有些骄傲的道。 虎嘟嘟有些着急:“我也是你的兽,所以我也能吃!” 青芜挑眉:“你这是哪里来的逻辑,难道不应该是你做饭吗?” 虎嘟嘟瘪了瘪小嘴,委屈的道:“人家现在还小呢,等嘟嘟长大了一定做给姑姑你吃!” 青芜成功被他逗笑,也不再为难他了:“好好好,那我就等着吃你做的东西了。” 在虎嘟嘟满含期待的目光中,青芜终于说出了口:“那在此之前,我就允许你暂时去我哪里蹭饭吧,不过你可是要帮忙的呦~” 能吃到青恒做的饭,虎嘟嘟已经感到很是满足了,于是他疯狂的点头:“好的好的!” 青芜无奈摇头,又带了一张小嘴巴回到了洞府:“青恒,我回来了,饭做好没?可别饿着我们家嘟嘟了。” 青恒走进房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溜的盘子,里面都是青恒做好的菜,看到那些东西,虎嘟嘟的眼都直了,嘴角也出现了一串可疑的透明状物体。 第100章 娘子?! 青恒先是看向青芜笑道:“回来了,我给你做了人参鸡汤。” 青芜听到后,搓了搓手第一个坐了下去,青恒这才看向虎嘟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嘟嘟也来了。” 虎嘟嘟的心思早就被那一桌美味的饭菜给勾走了,但是听到青恒问话,他还是收回了目光,很有礼貌的点头问好。 全然没了在青芜面前撒娇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小大人似的。 “那快坐下吃饭吧。”听到青恒这话,虎嘟嘟眼前一亮,以极快的速度坐到了青芜身边。 这时候青芜已经开始往自己嘴里塞鸡腿了,经过十几年的磨炼,青恒的厨艺是越发的好了,青芜现在最期待的事就是能吃到青恒做的饭菜。 青恒在青芜的另一边坐下,夹了一筷子蔬菜到青芜碗里,全然忘了一旁还有一个因为胳膊腿太短而够不到菜的虎嘟嘟。 对于现在的情况,虎嘟嘟早就习惯了,他伸出小手,拽了拽青芜的衣袖,没反应……嗯!意料之中的事。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大声的道:“姑姑,嘟嘟也想吃,可是嘟嘟够不到。” 青芜一低头就看到了一脸委屈的虎嘟嘟,小小的一个肉团子,坐在凳子上,小脑袋也刚刚高出桌子一点点。 “哈哈哈,把你忘了,说吧!你想吃什么,姑姑帮你夹!” 青芜一松口,虎嘟嘟就伸出自己那双小胳膊:“我看不到,姑姑抱我。” 青芜有些纠结,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胖了,她抱着他,吃饭的时候真的是施展不开呀! 青芜看了一眼满桌的菜,想了想,拿了一盘荤素搭配的菜,先是给自己夹了几筷子,然后又给青恒夹了几筷子。 等到盘子有了点空了,青芜又将桌上的菜各夹了点,放到那个盘子中,然后将盘子递到虎嘟嘟面前:“喏!快吃吧,没事就不要再打扰姑姑用膳了哦~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虎嘟嘟眨了眨大眼睛,乖巧的应了声是,虽然没有得到姑姑的专属拥抱,但是他得到了美食呀! 吃了几口后发现,没有姑姑喂,连美食都不香了。 青芜看着面前的红烧鱼,突然道:“青恒啊,红韶她都有十几年没有回来找过我了,她不会被做成红烧鱼了吧!” 青恒伸向鱼的筷子顿了顿,默默拐了个弯转向了别的菜:“不会。” 青芜撑着下巴:“可是她说过她每年都会回来看我的,她还说要带我去看烟花,给我做小馄饨呢。” 青恒默默地放下了筷子,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十几年来,青芜经常提起红韶。 红韶许久未归,连青恒都觉得她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了。 虎嘟嘟支棱起小耳朵,又听到了那个名字,他也听姑姑说起过这个人。 姑姑说,红韶是一条傻鱼,刚开始去人间的时候,被骗了好多回,可是就是不长记性。 姑姑还说,凡人喜欢吃鱼,所以她害怕那个红韶会被人做成红烧鱼,猛然间发现红韶红韶,和红烧很像诶! 对了!姑姑都没给他夹红烧鱼,他都闻到那个味了。 不过看了一眼,略显伤心的姑姑,他还是没有开口,直觉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小孩子不应该在这里的。 于是端起盘子就朝着屋外走去,结果却在临出门前听到了青芜的怒吼声:“小屁孩,你想带着我家的盘子到哪儿去!” 虎嘟嘟一下子就被吓出了原型,他手里的盘子眼见着就要落到地上,还好青芜用法术拖住了它。 青芜拿到盘子后,撇了撇嘴嘟囔道:“你个小屁孩,来蹭吃蹭喝就算了,没想到还想把我的小六给拿走,想的美!” 虎嘟嘟小小的虎躯僵了一会儿,待缓过劲儿来之后,它才迈着四条小短腿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姑姑什么都好,就是她的东西旁人碰不得,它刚刚竟然忘了,哎呦~真是造孽呀~ 青恒接过青芜手中的盘子:“阿芜,你既然想红韶了,那不如我陪你出山找她吧。” 青芜抿了抿唇,看着窗外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她要是有空自然会回来找我的,若是有事的话,我去了说不定还会给她添麻烦呢。” 青恒没有说话,按照青芜的话来说就是,红韶那条小傻鱼,不给她添麻烦就够好的了,青芜又怎能算是麻烦呢。 青芜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身,对着青恒摆了摆手道:“青恒,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再回来。” 青芜说完就向外走去,青恒看着青芜的背影叹了口气,她可能也只是害怕,红韶真的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出什么事,所以才不敢去寻找。 不知不觉间,青芜就走到了青黛山的边界,青芜尝试着上前走了几步,在一只脚快要踏出青黛山的时候,突然一股巨大的阻力让青芜后退了好几步。 青芜稳住身形后,朝着面前扬了扬拳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修为上去了,我看你还怎么拦我!” 青芜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她腕间的铃铛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青芜抬起手腕,有些奇怪的看着腕间的手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干嘛突然那么兴奋?” 刚问完一道人声就传了过来:“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青芜抬头向着声源处望去,发现是一男子,相貌清俊之中又带着一丝魅惑,倒是十足的好相貌。 青芜向着四周张望片刻,没人呀,那眼前的人叫的是谁? 在青芜打量思索的间隙,那个男子已经抬步跨入青黛山之中,在他穿过无形屏障那刻,青芜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腕间的铃铛也再次发出声响,青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你...你是!” 男子快步向前,一把抱住了青芜,脑袋在她的耳边蹭了蹭:“娘子,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再来找过我,你是不是后悔,不想再跟我成亲了!” 说到最后,男子的声音中带了丝伤感。 青芜是彻底蒙了,成亲?!那是什么!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娘子了!! 见青芜没有反应,叶南客有些不高兴,这个女人也太无情了,就因为她当年的一句话,他足足等了十五年,父皇母妃为他相看了多少千金小姐,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这让他母妃都差点以为他有断袖之癖呢! 第101章 心上人 “师师...师父?”青芜不自觉就叫出了这个称谓。 她又细细感应了一下,他身上确实有千丝结的气息,这真的是她师父,不过这样子怎么不一样了。 叶南客皱眉,松开了青芜,严肃地开口道:“叫什么师父,要叫夫君!” 青芜的嘴角抽了抽,她真的对这货的身份有些怀疑,他完全就没有她师父身上那种英明神武的气质嘛。 不过这样貌,仔细看看还是与她师父有三分相像的。 “小小...”青芜看着眼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该叫什么,叫小不点?他的个头实在是不像小不点,叫师父?原谅她实在是叫不出口,叫夫君?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青芜现在的样子就有一点呆呆的,叶南客真的是被青芜给可爱到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说出的话却着实吓了青芜一跳:“娘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成亲呀,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人也都很着急,实在是拖不得了。” 不!她拒绝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师父,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青芜身体有些僵硬的转身,就想要离开这里,这山里的毒气就是多,她刚刚都出现幻觉了呢。 谁知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青芜的手腕,冷哼一声:“哼!现在我都已经找到你了,你就再也别想要丢下我离开!” 青芜闭紧双眸,终于她开始被迫接受了现实,好吧~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她的师父怎么会... 叶南客绕到青芜的面前,捧起她的头让她直视自己:“你忘了吗?我五岁那年,你还带我出了宫,还带我在皇宫的最高处看烟花呢!” 青芜的脸被叶南客挤的变了形,她只能含糊的道:“哦,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而已。” 叶南客的眼睛亮了亮,放过了青芜的脸:“不相信什么?是不相信我会找到你,还是不相信我这么守诺的要来娶你!” 得!这孩子怎么三句话不离娶她这件事呢! 原谅她真的不能以对待师父的方法对待眼前这个人,尽管他是师父的转世。 “不过都是些儿时戏言,当不得真的。” 叶南客的情绪一下子有些激动“怎么当不了真了,我们连定情信物都有了!” 青芜一时惊了,定情信物?!那是什么?能吃吗? 然后下一刻就见他从随身的锦囊中拿出了几颗板栗,举到青芜的眼前:“你看!这就是我们当年的定情信物!” 青芜咽了一下口水,还真能吃呢。 青芜看了一眼叶南客:“那时候,哪懂什么情爱,所以做不得数,你还是尽快回东雍国好好当你的皇子吧。” 现在看来,当初司命的决定很是正确,她确实不该去干涉师父的,看看现在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诶~对了!那个司命呢?他怎么没有跟在师父身边了? 青芜向着叶南客的身后张望着,结果叶南客也朝身后望了望,随即有些不满的又靠近了几步,将青芜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的。 “娘子!你知道我出来一趟有多不容易吗?能找到你又是多大的缘分。” 青芜抬眸幽幽地道:“说了,不要叫我娘子!” 叶南客捂住胸口,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你凶我?你竟然凶我!你知道在燕华城有多少大家闺秀想要嫁给我吗?为了你我都一一拒绝了她们,你就是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青芜有些不耐,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师父的转世,她怕是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淡淡的应了一声,又瞥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别废话!快说。” 叶南客一下子就收起了那副控诉的表情,老老实实的道:“你夫君我的名字叫叶南客,你可要记好了,别到时候认错了人。” 青芜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不能用对正常人的方式对他呢。 青芜指了指眼前的人:“你,叶南客。” 叶南客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你夫君叶南客在!” 青芜的拳头收紧,废了好大的心力才没有挥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赶快离开,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娘子你没听懂吗?我来就是为了娶你,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该去的地方!”叶南客坚定的道。 青芜有些抓狂,眼前这人还真是难以沟通,索性也不同他再争辩了,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叶南客伸手想要抓住她,结果手却穿过了她的身子,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青芜的身影就消失了。 叶南客一直看着青芜离去的样子,嘴角带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的缘分就是上天注定,你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说完这句话后,叶南客又看了看这片密林,确实是天然的毒瘴汇成地,不过那又如何! 叶南客轻轻拍手,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就恭敬的跪在了他的身后,齐声道:“爷,有何吩咐。” 叶南客负手而立,脸上哪儿还有在青芜面前那一副嬉笑的样子,看着前方道:“去找一条通往青黛山深处的路。” “是!” 接到命令就去行动,不论前路为何,主子的命令才是至高无上的! 一时间,刚刚那片地方就剩下了叶南客一人,他的手中还拿着那几颗板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口中喃喃道:“娘子,你可知道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骗我,骗我的人可都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最后他竟然轻笑出声,原本只有一丝魅惑的容貌,在此刻看来倒有了十成。 最后叶南客也缓步入了那密林之中。 叶南客说的没错,他为了青芜,确实拒绝了不知道多少的大家闺秀。 他相貌生得好,又是当朝最得宠的皇贵妃最宠爱的儿子,尽管平日里冷漠了些,但也是不少人心中最佳的女婿人选。 平日里不争不抢的,但是也没见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凡是见过他的闺阁小姐,谁不沉沦几分。 但是这几年不管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他都断然拒绝,这可伤了不少待嫁闺中的小姐的心呢。 可是皇帝那是下定决心要为他赐一门亲事,于是就想要将外邦前来和亲的公主嫁给他。 可是也被他一口给回绝了,说是自己早就心有所属,非卿不娶! 皇帝虽是铁了心要让他成亲,但多少还是顾及一些他的感受的,于是他们就打赌,一次机会,若是他能在一年内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那皇帝就亲自为他们赐婚,可若是找不到,就要娶了那异邦公主,然后叶南客就一口答应了下来,踏上了茫茫的寻妻之路。 第102章 壮士! 青芜离开之后,那是越想越担心,就刚才那段时间的接触,师父的转世不像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这周围都是毒气野兽的,万一他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在青芜的再三纠结之下,还是回去找叶南客去了。 果不其然,待找到叶南客的时候,发现他在与老虎缠斗,仔细看看还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兽影在一旁看着,正给另一只老虎助威。 叶南客眼角瞥到青芜,一个失神,差点就被那老虎一爪子拍到了,辛亏他躲得快。 眼见着那老虎又一嘴就要咬上去了,青芜忙在叶南客身上设了一个屏障。 见叶南客无碍,青芜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可真是吓到她了,要是师父没有完成历劫就提前身死,那她可真是个大罪人了。 青芜气呼呼的走上前去,一把揪起了虎嘟嘟的后脖颈,拍了拍它的小屁股教训道:“谁让你乱放老虎咬人的!” 虎嘟嘟刚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就莫名其妙的被青芜教训,它顿时就不高兴了。 用它毛茸茸的小爪爪指着叶南客,跟青芜告状道:“姑姑,那个凡人闯入青黛山,一看就是图谋不轨,所以我才给他一些教训的,你怎么还怪我呀~” 说到最后,虎嘟嘟软嫩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委屈,也不再张牙舞爪了。 青芜一下子心就软了,一把将它抱在怀里道:“好好好,是姑姑的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乱伤人呀,那个人对姑姑来说很重要的。” 原本还在击打屏障的叶南客一下子笑了起来,高声道:“我就知道娘子还是在乎我的,你看现在还不是怕我出危险,专程赶了回来。” 青芜翻了个白眼,虎嘟嘟更加生气,姑姑什么时候成为眼前这个外来人的娘子了,他真是不要脸! 青芜抱着虎嘟嘟,走到叶南客身边,抬手拍了拍那只大老虎的脑袋:“行了,你先走吧。” 那只老虎顺从的俯下身子任由青芜抚摸,末了还用脑袋蹭了蹭青芜,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南客对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感到诧异,他的娘子自然不简单了。 满含期待的看着青芜:“娘子你看到了吧,我娶你的决心是如此的坚决,你快跟我走吧!” 青芜还没有说什么呢,虎嘟嘟就开始挣扎起来,看起来是想要去咬叶南客:“闭上你的臭嘴,我姑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你死了那条心吧!” 然而小老虎虎嘟嘟的威胁并不起作用,叶南客还是只一心看着青芜:“娘子~” 不止是青芜,虎嘟嘟也狠狠地抖了一下,咦~太恶心了,它真的是忍不了了,一脸的凶相,看起来像是要跳起来咬叶南客似的。 不过它没有离开青芜的怀抱,只是奶凶奶凶的威胁道:“你再敢叫姑姑娘子,信不信我让我小弟吃了你!” 说完,它脑袋上就迎来了一个爆栗:“都说了,不许随便伤人,眼前的人更不能伤!” 虎嘟嘟委屈的用两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自己的脑袋:“姑姑~” 这下虎嘟嘟也不凶了,乖乖窝在青芜怀里,头深深埋着。 青芜又心疼又有些好笑,轻轻抚摸了它几下,它马上翻身露出了自己白嫩嫩的肚皮。 青芜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叶南客:“我不是你娘子,你回去吧!” 叶南客的眸子暗了暗,脸上的笑意更甚:“娘子,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 青芜没有在意叶南客说的话,伸手撤去屏障:“走吧,有些东西,我不想用到你的身上。” 叶南客低头,勾唇笑着:“我也,同样不想啊。” 青芜皱眉:“你想干什么。” 叶南客还是自顾自的说着:“可是你还是来了,那我还是原谅你吧,别再犯就好了,娘子!” 这回虎嘟嘟是真的忍不住了,抬起自己的小脑袋,冒着再被青芜揍的危险低吼道:“说了别叫青芜姑姑娘子,她是青恒舅舅的!” 叶南客抬眼看向虎嘟嘟,那眼神中藏着的暴戾着实是把它吓了一跳,愣在了那里不敢动弹。 青芜也低下头,本来还想要再教训它一顿的,可是却看到它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青芜有些奇怪,看向对面的叶南客,而叶南客在青芜看过来的那一刻便将眼中的暴戾压了下去,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青恒,是谁?”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倒与师父的声音有了几分相像,于是青芜下意识的答道:“哦,青恒他是我的伴生兽,陪了我好多年呢。” 叶南客的手在一瞬收紧,声音却是越发的平静了:“你跟他,感情很好吧。” “是呀,他可是我罩着的人呢?”顿了顿,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南客脸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没什么,你是我娘子,我当然要了解一下你身边的人了,这样,以后好相处。” 青芜也不想再纠正什么了,抱着虎嘟嘟转身离开了此处:“你还是快走吧!这青黛山夜间可是很危险的。” “你不会眼看着我陷入危险的!”叶南客说的笃定。 “那我不看便是了...” 叶南客在原地站了良久,突然他微微转头:“你怎么来了?” 司命左手拿盾,右手拿剑,左右张望着,小心翼翼的踱步到叶南客身边:“南客呀,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司命不明白,他只不过就是去参加了一场宴会,这个祖宗怎么跑到这里了。 他是上神不怕,可是他还想保住自己的小命呢! “不行,我娘子还在这里呢,我要带着她一起走才行的。” 司命愣了一下,娘子?!他什么时候有娘子了?那些爱慕他的大家闺秀不是都被他给残忍的拒绝了吗? 司命也不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地方:“那快快快,把她一起带上走。” 叶南客看向司命,似是有些苦恼:“可是,娘子她不想跟我走,怎么办呢?” 司命停下了左右张望的猥琐行为,开什么玩笑,还有人会拒绝白泽上神? 就算白泽上神现在是个凡人,但就他这些年的观察,那燕华城中想要嫁给他的人,海了去了,究竟是哪位壮士拒绝了白泽上神! 他突然好想认识一下。 “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如这样,你把她带来跟我一起回燕华城成亲吧!”叶南客的眼睛亮了亮,很认真的提议道。 第103章 神秘事迹 “好呀,诶!不行,我如此正派的人,怎么能做出那种强抢民女的事呢!”本来司命就是习惯性的答应了下来,之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让他做的是什么事。 白泽上神以前也这样吗?还真是深藏不露呀! 叶南客低头有些遗憾的道:“不行吗?那就没办法了,这青黛山我待定了!” 说完就朝着青芜方才离开的方向而去,司命伸了伸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说实话,他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拒绝了白泽上神的女子,身为掌管凡人命格的神,他就要有一颗敢于探究事物本质的心。 而且白泽上神的命格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唯有借鉴天书,才能稍稍窥见一丝。 原本白泽上神的命格合该是定好了的,可是随着他年岁的增加,那是越发看不真切了。 之后天书便是一片空白,本是下凡历劫的,可是除了刚出生时的危机,之后的日子他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照这样下去,白泽上神什么时候才能历劫成功呀! 与其这样还不如去看看,说不定,这就是事情的转机呢! 叶南客的步子很慢,似是在自己后花园散步一般,但是他的目的性却很明确。 他看着眼前的一花一木,慢慢产生变化,不久眼前便出现了一片花海。 叶南客朝远方看了看,勾唇笑道:“到了。” 司命本来还很是警惕,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这处也没有天界传闻的那般恐怖嘛,而且此处的景也是实在不错。 在叶南客说到了的时候,司命有些惊奇,这些年来他一直跟在叶南客身边,别说是青黛山了,就是皇宫他也很少出。 怎么感觉他对这很是熟悉的样子呢。 “南客呀,据我所知,你从未来过青黛山,那你怎会知这个地方呢?” 叶南客笑的有些神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叶南客就朝着远处微微冒着炊烟的地方走去,这个地方他是没有来过,可是他就是能够凭着感觉走到这里。 他和她之间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哎呦~这个小南客还玩起神秘来了,不过即便如此,司命也觉得理所应当。 即便转世成了凡人,白泽上神也是最不凡的那一个,他从小就天赋异禀,三岁能文,七岁能武,十岁便与当朝大师讨论古今之事。 当朝太傅都对他佩服至极,说他有天纵之才,有他在,定能再保东雍百年昌盛! 若不是太子早就定了下来,且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叶南客怕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了。 不仅如此,他在仙法道术上也有极强的天赋,不管是什么法术,只要他看上一遍,基本上都能使出来。 当初若不是他直言,司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呢。 不得不说,他能成为天界第一上神,还是有些原因的。 他不仅学习仙法,还在十岁那年拜了乘须子为师,这人的名头可是天下闻名呀! 也不过几年,乘须子便直言,他已经再没有什么能够交给他的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然可以出师了。 可是他还是在之后的几年中不停的收集天下的道法孤本修炼,俨然已经到了入魔的地步。 天下捉妖师都以能见他一面为荣,不为别的,就冲他的实力。 两年前,东雍国出现了一个大妖,频频害人,搞得东雍国都是一副萎靡之相。 甚至当时有人传言,东雍国的昌盛之日就要结束了,人言可畏!皇帝重金酬请当时天下所有的能人异士,想要合他们之力来除掉那只大妖。 本来以为除掉妖物已经是稳操胜券的事了,可是那么多人还是败下阵来,那一战没有几个人活下来。 活下来的也有些神志不清,匆匆辞别皇宫,不敢再参与此事! 就在皇帝焦头烂额之际,一直埋头研究道术的叶南客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可以帮皇帝解忧。 皇帝却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中,只是摆了摆手,告诉他可以去试一下,但是还是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前提。 皇帝本没抱什么希望,当初的那些能人异士也不乏与叶南客师父齐名之人,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就这样,叶南客只孤身一人,便降住了那只众人都无可奈何的大妖,没人见到他的手段,也没人知道他的实力。 但只抓住大妖这一点,便使得他在东雍国,乃至整个捉妖圈中都名声大噪,那些百姓都说他是天神下凡,这倒也说得没错,此后他的声望大涨。 但是在他捉完妖后,便销声匿迹,可他的传闻却没有消失,甚至因为他的神秘,他的事迹被传的更加神乎其神! 那一战司命也在,但是他不能出手,所以他也更加直观的见识到了叶南客的实力,怎么说呢——震惊! 除了震惊没有词能更好的描述他当时的感受了,他只想说,这还是凡人吗?! 那完全就是一个披着凡人皮囊的神好吗! 有那么多的大家闺秀爱慕他,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们心中都住了一个英雄,而叶南客恰恰符合。 所以见过他的,被他的相貌所迷,没见过的,被他的名声所惑! 叶南客真的是一个堪称完美的人了,司命不禁疑惑,白泽上神真的是来下凡历劫的吗?! 想的有些多了,再抬眼看去的时候,他已经走出老远了,司命赶忙跟了上去。 青芜本来是想要将虎嘟嘟送回家的,但是它却不愿离开,非要跟着青芜回去,还说什么要保护她之类的话。 青芜无奈,这只小馋猫,为了吃到青恒做到的饭,连这种话它都说出来了,也是够拼的了。 青芜也没有拒绝,直接带它到了洞府,她看书,它趴在青芜脚下打盹,青恒在做饭,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惬意呢! 很快就到了开饭的时间了,青芜拿着筷子,眼巴巴的朝门外看去,虎嘟嘟也从睡梦中惊醒,变回人形也眼巴巴的看着门口,那动作神态和青芜何其相似。 但是谁料,青恒没等来,倒等来了叶南客,他见到青芜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大步向房内走去,笑着道:“娘子可是在等我?” 青芜见到叶南客的时候愣了楞,虎嘟嘟也立马现出原型,龇牙咧嘴的看着叶南客。 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司命看到青芜的时候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指着青芜的手都在抖:“她她她...她就是你说的娘子?!” 第104章 天书 青芜淡淡抬眸,眯了眯眼,这个蠢神仙好像跟叶南客很熟,不是说他只是隐藏在暗处吗? 司命表示,他也不想暴露呀!怎奈白泽上神的转世实在是太厉害了,没过多久他就被发现了,这样他干脆现身喽。 只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白泽上神的转世的心上人竟是眼前这个女子,记得以前他还警告过她,让她不要再接近叶南客呢,这... “你们是什么人?”青恒刚做完饭,就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一个凡人,一个应是天界的神仙。 青恒步入屋内挡在青芜面前,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叶南客细细打量着青恒:“你就是娘子说的青恒吧。” 青芜还没来得及反驳,青恒就疑惑道:“娘子?你的娘子是谁?” 叶南客将目光移向青芜,意思显然易见,这时候虎嘟嘟跳出来,生气的道:“青恒舅舅,快教训这个登徒子!他要跟你抢青芜姑姑!” 青芜赶忙上前揪起虎嘟嘟的后脖颈,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别乱说话,你哪儿学的登徒子这个词的。” 虎嘟嘟微微挣扎了一下小身子,用奶声奶气的嗓音,一本正经的回道:“你上回借给娘的那册话本,我也看了,书上就是怎么写的,他调戏姑姑,他就是登徒子!” “嘿~”青芜这下有些不乐意了:“你这小屁孩懂什么,要说调戏也该是我调戏他才对,什么时候轮到他调戏我了!” 在青芜的认知中,调戏别人是一件厉害的事,只有厉害的人才能调戏别人,虎嘟嘟说她被调戏了,那不就相当于变相说她弱吗?这可不能忍。 叶南客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带了些宠溺道:“你要是想要调戏我,我很乐意配合你的。” 青芜看向叶南客,认真的道:“不行的,谁都可以调戏,就你不行。” 被特殊对待,怎么感觉不开心呢:“为什么就不能调戏我呢,你是我娘子,自然可以。” 青芜还想说什么,青恒率先挡住了青芜的话头:“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还请离开。” 青恒的声音很淡,但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司命的眼神在青恒和叶南客的身上转了又转,这两人之间火药味很强呀,看来这回叶南客遇到劲敌了,情路坎坷应当也算是一劫吧。 “这么会认错呢,他可是我娘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叶南客丝毫不让。 青恒攥了攥拳头,他最听不得他人说青芜不好的话了,怕是叶南客再说一句,青恒就要出手了。 青芜自然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放下虎嘟嘟,双手拉住青恒:“跟我来。” 说完拉住青恒进了里屋,叶南客眼睛落在青芜拉住青恒的地方,见他们要离开,立刻抬步也想跟过去。 青芜回头看着叶南客道:“你就在这儿待着,不许跟过来!” 说完就关上了房门,而叶南客竟也听话,乖乖站着没有动,只一个劲的盯着关上了门。 那眼神就好像那门跟他有仇似的,都快瞅出一个窟窿了。 青恒青芜没在身边,虎嘟嘟就有些怂了,但还是坚决挡在叶南客身前,没有后退半分,心里想,等青恒舅舅出来,看到它坚决维护他,就一定会做好吃的犒劳它吧。 想到这儿,虎嘟嘟不禁咽了咽口水,眼前的人也没有那么怕了。 青芜将青恒拉进房内,看了眼叶南客的方向,表情有些纠结,但是还是将他不在的那段时间的事说了出来。 “青恒,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说过呢。” 青恒表情温和:“什么事?” 青芜抿了抿唇:“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我认了一个师父。” 抬眼看了看青恒的神色,发现他没有特别的惊讶,于是又道:“师父对我很好,教我识字,教我法术,还给我制作了一具傀儡,让我能离开青黛山,去人间看看。” 似乎觉得夸的还不够,青芜在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他!你能不能不要伤害他。” 青恒看了一眼青芜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既是阿芜在乎的人,我自然不会伤害了,不然你该伤心了。” 怪不得会在人间看到青芜,原来如此。 青芜瞬间笑嘻嘻的道:“就知道青恒最好了,那外面那人就是师父的转世,我们可是说好了,你不许伤害他。” 青恒的笑中带了一丝苦涩:“怎么?阿芜,你现在就开始不信我了吗?我从不骗你,说到做到。” 青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哪有~这个世上我最信任的就是青恒了,对我最好的也是青恒!” “对,这世上我最信任的人也是阿芜了...”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也是阿芜!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南客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可怕,虎嘟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姑姑你们快一点呀!平常忽视我没关系,可是关键时候可不能再把我忘了啊! 动物对危险都有敏锐的感知力,叶南客现在在司命看来不过是不开心了点,可是在虎嘟嘟看来,那是和修罗差不多了,完全就是要杀人的架势! 不过还好,关键时候青芜姑姑还是很靠谱的,随着‘咯吱’一声的开门声响起。 虎嘟嘟立马转身,朝着走在最前面的青芜怀中扑去。 青芜一把抱住虎嘟嘟,发现它还在微微的发抖,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微微抬手在它身上轻轻抚摸着,虎嘟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青芜姑姑的怀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青芜知道,叶南客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一时也赶不走,于是招呼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顿饭吧,青恒的手艺可好了,你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就在青芜招呼他们坐下吃饭的时候,司命发现天书有了动静,把他激动的,招呼都没打,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看天书去了。 青芜看了一眼离去的司命,不禁摇了摇头,还真是一个没口福的,不过现在少了一个人,她就能多吃点了,嘻嘻~ 司命很着急,现在好不容易天书才有了动静,他怕再耽误一会儿,天书又要变回那个死样子了。 打开天书,只见其上有几个字:白泽,情劫,青黛山! 这几字浮现没多久,就又消失不见了,司命拍了拍手,果然!白泽上神此番凡间历劫,这个青芜是非参与不可了! 第105章 缘分 不过看青芜当初对白泽上神的关心程度,现在再找她帮忙,应当不难。 怀着激动忐忑的心绪,司命又来到了青芜的洞府,看着青芜的眼神就跟看到神丹似的。 青芜这个当事人自然感觉得到,她吃肉的动作都顿了顿,左右看了看自己,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了自己手上的鸡腿上。 然后她发现司命还在看着自己,于是青芜一把将鸡腿塞到自己嘴巴里,然后还瞥了司命一眼,这个猥琐的老神仙,不光不让她接近小白泽,现在竟然还敢觊觎她的鸡腿,哼! 以前司命光觉得青芜长得好,现在是越看越顺眼了,所以现在他就一直盯着青芜,虽然他是在思索该怎么让青芜帮忙。 但是他的表现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样了,青恒的表情越来越冷,相信司命再不收回眼睛,他就要上手了! 叶南客的脸色也有些黑,他伸出手搭在司命的肩膀上,阴恻恻的道:“你这么盯着我娘子看,不好吧。” 司命感觉有些冷,他连忙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放低姿态:“怎敢怎敢,青芜姑娘吃饭这么有福相,跟你真是太配了!” 这话,叶南客听着舒心,微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放下了手。 可是青恒却不乐意听,脸黑了下来:“各位,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就不留客了。” 很明显,就是赶人的意思,可偏偏他们一个没说话,一个脸皮厚,一个劲儿的往青芜跟前凑:“嘿嘿,姑娘,在下有一个忙,需要姑娘帮一下。” 看到司命靠近,青芜立马搬起小板凳后退几步到了青恒身旁:“你有话就说,干嘛凑那么近,信不信我揍你!” 司命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他就这么讨人嫌吗? 不过事情还是要说的:“这个,青芜姑娘呀,是在下不对,但是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必须要你帮忙才能完成!” 本来青芜就没打算搭理他,可是他的眼睛跟抽筋了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叶南客那边瞟。 青芜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司命见状,连忙笑眯眯的跟了上去。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司命又在周围布了一层结界后,才开口试探的道:“姑娘似乎是与白泽上神感情颇深?”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很忙的,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青芜很不客气的将话挑明了讲,时间一长,青恒做的菜就该凉了,那样就不好吃了。 司命完全没有感到生气,反而觉得眼前的人是真性情:“好好好,为了不耽误姑娘的时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希望你能跟叶南客在一起。” 本来青芜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待反应过来司命说的是什么后,她微微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看样子就像是生气了一样,于是司命又笑眯眯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青芜这回倒是平静了下来,她刚才只是以为自己幻听了,她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 以前可是连接近都不让接近的,现在反而要让她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有问题。 很明显,司命并不想要让青芜知道,只笑着道:“缘分罢了。” 青芜翻了个白眼,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凭什么要帮他:“抱歉,我很忙,没空!” 司命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厚道,但是天书的事不该让他人知晓的,见青芜抬步就想要离开。 司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连忙叫住青芜:“诶诶~等等!我说还不行吗?”现在还是让白泽上神早日成功渡劫最为重要。 于是司命就将天书的是告诉了青芜。 在白泽的事上,青芜从来不会含糊:“需要我做什么?” 见青芜答应帮忙,司命立马兴奋起来:“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我需要你多跟叶南客独处,最好是让他深深的爱上你!” 青芜很认真的在听,可是司命讲到这儿就不讲了,青芜看向司命:“然后呢?” 司命直起腰,摸了摸下巴,然后又思考了一会儿,略微有些深沉的道:“这个嘛~我还没有想到!” 青芜无语,就知道他不靠谱:“你这样,让我很难做呀!” “你放心,你先接近南客,尽量多跟他相处,没多大问题的,相信我!”司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道。 青芜瞥了司命一眼,这家伙一看就不靠谱,不过,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了好了,回去吧!” 青芜说完之后就率先朝着洞府走去,司命在她身后大喊:“一定记得,要独处,让他爱上你呀!” 青芜掏了掏耳朵,真是聒噪,真的难以想象,叶南客怎么多年是怎么走过来的。 青芜回去的时候,就看到青恒和叶南客两个人在互相对视,哦!青恒身边还有一个虎嘟嘟也在盯着叶南客。 在青芜进去的时候,他们才收回目光,叶南客率先起身迎了上去:“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虎嘟嘟也不敢示弱,迈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就跑到青芜跟前,抱着青芜的腿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道:“姑姑你回来了,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呀,告诉我,我帮你揍他去!” 刚进来的司命刚好听到这句话,现在的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这样多不好呀。 青芜的注意力全被可爱的虎嘟嘟吸引了,她蹲下身,捏了捏虎嘟嘟的小圆脸:“哎呀~我们家嘟嘟真懂事,姑姑没白对你好!” 这时候叶南客也蹲了下来,看着青芜笑道:“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生一个的。” 青芜在虎嘟嘟脸上蹂躏的手顿住,脸色有些不善,她松开虎嘟嘟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叶南客:“老娘凭什么要生,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听说生孩子可疼了,他竟然想要自己生孩子,真是可恶! 叶南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站了起来,笑道:“我生也行,谁让娘子发话了呢。” 司命默默擦去一把汗,不愧是白泽上神,这反应能力真可谓是一绝呀! 虎嘟嘟无奈扶额,姑姑呀~你注意的点真的是好奇怪呀! 虎嘟嘟看向青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了,你自己上吧。 青恒期间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知道青芜对那个叶南客无意,但是在乎是一定的。 青芜不让他伤他,他就不会动叶南客。 第106章 离开青黛山 青芜翻了一个白眼,没想到师父的转世竟然这么不正经,看了眼正在拼命使眼色的司命。 她只能对不起青恒了,青芜知道青恒平时都不喜有人打扰他的生活,所以她决定带着叶南客离开青黛山。 等到师父度完劫,她就回来,现在她只能离开青恒一段时间了。 “孩子呢,你就别想了,不过我可以先跟你一起回东雍国看看。” 青恒猛的抬眼看向青芜,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看了就让人心疼。 青芜凑上前去,拉着青恒的衣角轻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在此期间,你可要替我守好青黛山,毕竟以后还要长长久久的生活在这里呢。” 见青恒还是没反应,青芜又凑近了几分,做了一个鬼脸,成功让青恒露出了笑。 青芜松开青恒的衣角,蹲下身子看着虎嘟嘟,认真叮嘱道:“嘟嘟啊,姑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可要帮我照顾好青恒舅舅,知道吗?” 虎嘟嘟郑重其事拿出一只小胖手:“嗯!嘟嘟知道,我们可以拉钩,嘟嘟一定听姑姑的话,照顾好青恒舅舅,那姑姑也要快点回来知道吗?” 青芜点头,伸出小拇指勾住了虎嘟嘟的手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青芜起身,轻轻揉了揉虎嘟嘟的小脑袋,然后松手看着叶南客道:“我们走吧!” 事情发展的太快,虽然先前就抱着找到青芜就一定要将她带回的打算,但是刚见到她时,她还要赶自己走呢,现在就跟司命出去了一趟,就改变主意了,让叶南客有一种自己正在做梦的错觉。 见叶南客发愣,青芜抬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你是不是又不想让我跟着你回去了,那也行,正合我意!” 本就是片刻的失神,现在听到青芜有要反悔的意思,叶南客忙揽着青芜就往外走:“娘子能跟我走,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刚才只是太开心,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望娘子见谅!” 青芜抖了抖自己被他抓住的胳膊:“都说了,别叫我娘子!” “好的,娘子!” “你!” 在这件事上跟他交流,真的是让青芜感到心累,所以青芜也懒得再说了,随他叫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这一路上,青芜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因为司命说了,法术会影响叶南客的命格,所以既然是要跟他一起去东雍国,就不要再使用法术了。 青黛山距离东雍国的路途遥远,青芜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也不能算是走吧。 叶南客买了一辆马车,现在青芜正坐在车里,这辆马车晃晃悠悠的,真的是一点都不舒服。 但是还好,现在的景色颇为秀丽,所以青芜撑着下巴,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景色。 叶南客坐在青芜对面,也撑着下巴,不过他看的是青芜。 突然叶南客神色一凝,直起身叫停了马车,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 马车外正在驾车的人恭敬的道:“爷,是马匪。”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叶南客的声音含了一丝冷意:“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是!”车夫利索的回道,青芜能察觉到,那个车夫离开了。 本来这一路青芜就甚是无趣,好不容易遇到了戏文所说的马匪,那可不得见见。 说不定还能遇到其他趣事呢?想到这儿,青芜起身也下了马车,脚踏实地的感觉可真好。 青芜伸了一个懒腰,抬步就向着马匪的方向走去。 叶南客见青芜下了马车,也连忙跟了上去:“娘子,你要去何处?” 青芜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兴致勃勃的加快了速度,叶南客的手下不是盖的,若是她去晚了,怕是就看不到好戏了。 “这一路上甚是无趣,我现在要去找点乐子,你也跟着点儿。” 见青芜如此敢兴趣,叶南客也加快了步子,这一路他倒没有觉得有多无趣,可是看青芜确实是无精打采的。 现在见她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叶南客自然高兴。 刚才听那声音,马匪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所以青芜没花多少时间,就在一片竹林中看到了打斗的两拨人。 那十几个穿黑衣的,青芜认识,都是叶南客的手下,而另外一只一百来人的队伍,应该就是马匪了。 只不过,这才一会儿的功夫,这队马匪就剩下四五十人了,底下躺的都是尸体,血腥味冲鼻。 青芜捂住鼻子躲在一旁,叶南客也很是配合青芜,也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青芜一转头就看到叶南客在盯着自己看,这家伙,青芜真是不懂,这么刺激的场面,还不赶快看个够,老盯着她算是怎么一回事。 老是被人盯着,青芜连看戏的心情都没了,抬手捂住了叶南客的眼睛,能感受到他的眼睫毛在她的手心中轻挠,有些痒,好像痒到了心里。 青芜凶巴巴的道:“将眼睛闭上,这种场面不是你这种小孩子应该看的!” 叶南客的嘴角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乖乖的闭上眼睛,但是还是开口反驳道:“我已经不小了,已经能够娶你了!” 青芜松开手,随意应和了几声:“好好好,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娶不到的。”最后一句,青芜说的声音很轻。 但叶南客还是听到了,他嘴角笑意不减,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颇有翩翩清贵公子的样子。 这是对于青芜来说的,叶南客没有在意青芜的最后一句话,跟都跟出来了,她还跑得掉吗? 哀嚎声渐渐减小,青芜再看去时,发现马匪现在就只剩下十几人了。 叶南客的手下配合默契,竟无一人受伤! 程薇捂着受伤的手臂,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十几个黑衣人,看来他们这回是踢到铁板了。 当黑衣人抬手想要解决掉程薇的时候,异变突生,一条长约三丈的白蟒从一旁蹿出。 一尾巴将最接近程薇的那群人甩开,然后呈保护姿态的护在呈薇面前,朝着叶南客的手下吐着蛇信子,似乎随时都准备攻击。 叶南客也在大蛇出现的时候睁开了眼,这等小妖他还不放在眼里。 但是却见青芜冲了上去,站在了大蛇面前,青芜仰着头朝着白蟒挥了挥手:“小白小白!是我呀,我是青芜!” 第107章 小白 本来还高高抬起的身子瞬间趴伏下来:“青芜?你怎么在这儿?” 见小白还记得自己,青芜很高兴:“我有事要办,真是没有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你都好久没有回青黛山了。” 青芜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大白蟒,最后惊讶出声:“你的修为怎么降了这么多了,竟然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小白微微低着头,并不打算细说:“就是发生了一些事,用了些修为。” 青芜点头,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这些年见过小青没,当年她说了要出来找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回青黛山了。” 在听到小青这个名字的时候,小白的眼中带了丝愤怒,还有其他的什么,青芜看不懂。 “见了。”仔细听来,小白的声音中还带了一丝颤抖。 青芜高兴的道:“真的吗?那她现在在哪里呀,这么久没见她还挺想她的呢。” 小白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艰难的道:“它,死了!” 似是在发泄,又似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小白的声音很大。 青芜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口中喃喃道:“死了?怎么会死呢?” “就是死了!而且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那都是她应得的!都是她的报应!”小白突如其来的爆发,将青芜吓了一跳。 青芜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有些疯狂的小白:“你为什么...那样说她。” “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都是因为她茗儿才会死的,都是因为她!” 看着眼前被愤怒充斥的小白,青芜只问了一句:“你觉得,小青是那种会随意伤人的妖吗?” 小白那因愤怒而扭动的身子顿住,愣了楞:“她...” 本来有些平静的脸上又恢复了狰狞,蛇瞳倒竖,显得很是阴冷:“我亲眼所见!” “所以呢?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青芜突然发问,看小白的表现,小青她很可能... 小白小心的松开早已晕过去的程薇,抬起巨大的蛇头,声音满是淡然:“她呀!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小白凑近青芜,蛇瞳看着她,狞笑道:“她呀!她是被我亲手杀死的!是我亲手取出了她的蛇胆给茗儿做药引,可是耗费了我大半的修为都没有救活茗儿,还好我找到了她的转世。” 小白说完,看向了自己身边的程薇,满眼皆是柔情。 青芜有些愤怒,但更多的确是无奈,没想到她没有被凡人做成蛇羹,倒是被自己一直信任仰慕的人所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小青她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真呀!” “她倾慕于我,这就是理由!” “她倾慕于你,所以你伤了她,我只问你一句,当时她有没有解释这件事,你又有没有听呢?”青芜皱眉,看着小白。 小白的眼睛有些空洞,似是在回想,最后小白干脆闭上眼,不再看着青芜:“解释了又怎样,保不齐她会说谎!” 青芜摇头:“看吧!你现在已经动摇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你是错的,不愿意承认最爱你的人被你亲手所杀便是!” 小白再也听不下去了:“闭嘴,这些东西不需要你告诉我,我知道我爱的是谁,我要和茗儿相伴生生世世,是她因爱生妒,要伤害我的茗儿!” “可是是你先向小青许的承诺呀,你说过要让她当你的配偶的,所以她才去找了你,是你先对不住她的,如今怎成了她的错了!”青芜真的要被气笑了,果然!只要是男的,连妖都不靠谱! “允诺?我何时...啊——!”小白的整个蛇身都开始翻腾扭曲,看起来很是痛苦,掀起了周围无数的灰尘。 青芜就站在原地,不避不让,看小白的样子,这件事似乎另有隐情,他看起来并不记得他曾允诺小青的事了。 过了良久,小白才缓了过来,他就瘫在地上,就跟一条死蛇差不多了。 他眼里满是空洞绝望,他想起来了,他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是他亲手... 当年的小白有上千年的修为,正是要到人间游历的时候,他的目标是成仙,所以他从不害人。 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凡人解决一些危害人间的妖物。 在一次除妖的过程中,小白救下了同样在除妖的茗霜。 茗霜是一位捉妖师,那次是为了引出妖物,所以隐去了自身的气息,假扮成凡人。 而小白就是将茗霜当成了凡人,继而救下了她。 若不是因为茗霜的这一计策,或许小白和小青是会在一起的,可惜没有如果! 本来茗霜对妖物还是有些介意的,但是小白却不同,他从未害人,还一心向善,身上有些功德,甚至周身还隐隐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仙气。 茗霜的道法也颇为高超,不然小白也不可能没有发现,心中有了好奇,就不免想要多多亲近。 于是茗霜就借着凡人的身份跟着小白生活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了茗霜对于小白彻底改观,小白完全就是一只好妖,并且心地善良。 和茗霜以前遇到的那些或凶残或贪婪或冷漠的妖完全不一样。 在这样日益的相处之下,茗霜竟然爱上了小白! 茗霜知道,小白心中一直都有一位喜欢的人,她也想过放手离开,可是小白是她一生中唯一喜欢的一个人,她实在是放不下。 一个人的生活实在是太寂寞了,她也想有一个能在身边陪伴,嘘寒问暖的人,小白给的东西,茗霜是再也舍不下了。 她也想要尝尝情爱的滋味,她想要尝尝被一个人全身心爱着,是什么感觉。 于是她第一次使了一个手段,让小白将她当做他爱慕的人,被错认时的温柔和他清醒时的疏离,是茗霜接受不了的差距。 可是她还能勉强克制住自己,直到那一天,一条小青蛇找来。 小白对小青蛇的好,让茗霜嫉妒,甚至在之后的不久,小白竟然要‘赶’她走! 这让一直被嫉妒充斥着的茗霜彻底爆发,她开始继续给小白下药。 主药和副药,她喝主药,小白喝副药,这样长时间下去,会让喝副药的人慢慢转移自己的感情。 会将喝主药的人认成自己的爱人。 这个方法是茗霜在一本古籍上面找到的,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后面的成果告诉她,这本古籍是真的。 但是她从未考虑过后果,完全忽略了古籍后面着重提出的几个字,情爱之事不可强求,慎重!! 第108章 魂飞魄散! 在小白和小青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的人生轨迹被慢慢错开,最终造就了之后的悲剧。 小白对小青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相反,却对茗霜越来越温柔。 小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小白变了,但是她却没有想过离开小白。 小青变得越发懂事,能不麻烦小白的事情,她都尽量自己做。 但是有些矛盾隐藏起来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茗霜嫉妒小青,可能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她有一日会抢走小白,不过,这些嫉妒和害怕,她还可以暂时压下。 直到一天,她无意中看到了小青和小白之间的相处方式。 小青那一日抓了一只田鼠,兴冲冲的找到了小白,以往在青黛山的时候,小青就可喜欢抓田鼠了,而且每次抓到后,她都会带回去给小白,让小白处理。 这次也一样,值得高兴的是,小白没有拒绝她,因为小白在看到小青充满期待的神情时,就是不忍让她失望 一样的处理手法和步骤,让小青终于找回了点信心,小青坐在篝火前,眼中满是仰慕的看着小白,就仿佛那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这一刻,小白的心被触动,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洞的难受,可是却不痛,他感觉它应该痛的。 这一次小白和小青的接触,让小白对小青炙热的爱意再次被燃起,而茗霜自然遭到了反噬。 而且因为茗霜强行使用法术压住小白的感情,她身上的毒运行的更快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小白再次爱上小青。 于是茗霜设计了一场好戏,她先是将小白调了出去,算计好时间后,她在小白绝对可以看到的地方言语激怒小青。 茗霜说自己其实是一位捉妖师,她接近小白就是为了得到他的蛇胆和精血,没想到小白那个傻子竟然爱上了自己。 对小青来说,这个世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小白了,自然容不得他人伤害和诋毁小白,于是她成功上套,中了茗霜的计谋,小青变回原型,咬了茗霜。 而这一幕,刚好被归来的小白看到,他冲上来一掌拍飞了小青,心疼的抱起茗霜。 再次看向小青的时候,眼中没有半分感情,冷的可怕,抱起茗霜就朝着屋内走去,没有再看倒在地上咳血的小青一眼! 小青受了重伤,可是她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她想要告诉小白那个女人是坏人,可是她浑身疼的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就朝着小白追去,再找到小白时,就见他满脸阴沉,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嗜血。 小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白,她很害怕,但是她没有离开。 她怯怯的道:“小白,她是坏人,她要伤害你,所以我...” “所以什么!不要找借口了!你伤了她是我亲眼所见,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恶毒!”小白的声音满含怒意。 小青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上前几步,想要抱住他,让他不要那么生气了。 可是小青刚走近,小白就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小青清澈的眸子里有茫然懵懂,就是没有害怕! 因为窒息,小青的脸色通红,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就那样看着小白,小白不自觉的就微微放松了力道。 小青得了空隙,猛烈的咳嗽起来,茗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小白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有些恍惚,随后就又加重了力道。 “你真是好毒的心思呀,茗儿她现在生命垂危,你满意了吧!” 小青无助的摇着头,茗霜法术高强,若是她有心想躲,她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可是小青却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小白的嘴巴一开一合,就那样决定了她的生命! 小白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伤了茗儿,我取出你的蛇胆为她解毒不过分吧!” 这话对小青来说,何其残忍!她微微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白,他连事情的始末都未曾了解,就给她宣判了死刑! 小青开始剧烈的挣扎,可是实力上的差距摆在那里,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脖子被狠狠掐住,小青的声音充满破碎,就像是她的人一样:“小...白...” 小青伸了伸手想要抚上小白的脸,可是小白的速度更快,他的手穿过了小青的身体,直接取出了她的蛇胆。 也就在那一刻,小青的身体开始瓦解,化作了点点星光,还差一点,小青就能碰到小白了... 那一刻,小青不再满脸痛苦,而是充满了笑意,小白想了想,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小青这么笑了。 好像是...小白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就好像快要炸开似的,小白知道他的心很疼,可是他却感觉不到,只余满满的空洞! 小白抓着手中尚有余温的蛇胆,看着空荡荡的眼前,他深深地皱着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魂飞魄散了...” 他的眼中带着挣扎,最后还是向着茗霜走去,他拿出蛇胆,用法力送入茗霜体内。 小白的修为随着蛇胆急剧消耗,直到小青的蛇胆完全融入茗霜的体内,小青的气息完全消失。 这时候,小白猛的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了感觉,很痛很痛,就好像被钝器慢慢敲打,疼的快要裂开似的:“小青...” 说完这个名字后,小白突然吐出一口血,看着方才小青站的地方,晕了过去! 小白几乎搭上了自己千年的修为,还是没有救回茗霜。 他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仔细察觉,以小青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霸道的妖毒。 且那妖毒几乎已经侵入了四肢百骸,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造成的! 可惜,他从没有仔细想想! 小青当年为了找到小白,与一位大妖做了交易,用自己的一魂一魄来换小白的行踪。 她不是没想过失去这一魂一魄意味着什么,只是在她心中,找到小白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她也怕呀,她怕小白真的会爱上凡人,结果她的担心成了真,尽管爱上茗霜本也不是小白所愿。 失去了魂魄,又失去了本命之物——蛇胆!小青她便真的是魂飞魄散了。 小白没死,他对茗霜的‘爱’也没变,所以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找茗霜的转世。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爱得是茗霜,小青就是一个恶毒的妖,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这么痛。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小青,他的心就会那么难受! 第109章 做个恶人! 小青小白同根同源,他们的气息相似,毒也相似。 茗霜强行使用秘法让小白爱上自己,当小白对真正心爱的人再次动心之时,就会对喝下主药的人进行反噬! 反噬之物,就是小白的妖毒! 真正害死茗霜的是她自己嫉妒罢了! 小白瘫在地上,身上的气息淡薄,就像是随时要离去一样。 他在说话,不过这话只有青芜才能听得懂,他说:“是我亲手杀了她,是我杀了我最爱的人,她...很痛吧...” 顿了顿,他无力的笑道:“魂飞魄散?哈哈哈哈哈哈哈!魂飞魄散了!我怎么找你呀,我们连来世都没有!没有!!” 青芜转开眼睛,看向叶南客,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我们走吧。” 说完,再没有看小白一眼,转身离去。 叶南客也连忙跟了上去,他朝着那群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黑衣人会意,走上前去,手起刀落直接解决了程薇。 小白没有动弹,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黑衣人解决了程薇后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此地,继续隐藏在叶南客的周围,保护他的安全。 程薇听到了青芜和小白之间的对话,所以她不能活下来,否则会给青芜带来麻烦,所有会伤害到青芜的人和事,他都要提前解决掉! 那片竹林中,小白缓缓直起身,看了眼早就死去的程薇,嘲讽的笑着:“若是能重来,我不要再追求仙道,我要做个恶人!要将她留在身边,让她做我的妻!” 小白的身上渐渐浮起点点银光,他竟再次化为了人形,以一魂一魄为代价,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容,看着就让人心动,只是脸色苍白,面如死灰! 他缓缓抬起手,带着凌厉的法力,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吧! 小白的手中是温热的蛇胆,他看着蛇胆嘴角缓缓绽放出了一抹笑,带着解脱,只不过口中却道:“原来真的这么痛...” 一如当初小青的模样,小白的身体寸寸破碎,最终化为虚无! 青芜看着马车外发呆,看起来比刚才还要萎靡。 叶南客一贯的笑脸也收了起来,皱着眉头,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青芜。 青芜回过神来,看着叶南客,而他也在看着青芜,视线碰撞,青芜也没有避开,反而起身坐在了叶南客身旁。 抓着叶南客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叶南客的身子僵了一下,努力挺了挺自己的胸膛,坐得端正! 青芜微微闭上眼睛,带着一丝疲惫道:“我有些累,让我睡会儿吧。” 这是再见这么久以来,青芜第一次这么亲近他,他抬起胳膊揽着青芜柔声道:“放心吧,你好好睡,睡醒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没有人回他,他也将头轻轻靠在青芜头上:“你知道吗?我五岁那年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了。” “我也害怕,我怕你真的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怕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跟母妃说我爱上了你,可是她却说我还小,不懂情爱之事。” “只有我知道,爱上一个人,是第一眼就注定了的事,我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怎么放的下呢?” “我这个人比较固执,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不管是对是错,我说了要娶你,就一定要做到!” “知道你不简单,所以我到处拜师学艺,你会法术,我也要学!不光是为了配的上你,还为了有一天遇到你的时候,有能力把你带回去!” “你看我多努力,可是现在,我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留住你,我真的是讨厌极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从前是,现在也是...” 那一觉,青芜睡得极沉,他的底牌和心底的话,也只敢在青芜听不到的情况下说出来。 也是为了能让青芜好好睡一觉,叶南客给青芜下了些药,安神的药。 好在青芜好似天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觉醒来就将那些烦心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该吃吃,该喝喝,影响不了她游山玩水的心绪,这一路上,时间过得也是挺快的。 几月后,青芜他们成功到达了东雍国燕华城,这样看来,她与这东雍国还真是有缘呢,记得她第一次出青黛山,去的地方就是东雍国吧。 川流不息的车马,无处不在的叫卖声,青芜忍不住探出头去看,马车外就又多了几个失魂的行人。 叶南客脸色有些黑,拉过青芜将车帘拉上,叶南客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青芜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 青芜皱眉,将自己的胳膊从叶南客的手中抽回:“你干嘛?” 叶南客凑到青芜的身边,轻哄道:“你别生气,这燕华城中坏人可多了,娘子生得如此好看,万一被那些坏人盯上可怎么办呀。” 青芜撇嘴,本想反驳,但是想到司命说过的话,青芜话头一转:“这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怎么?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叶南客愣了一下,随即看着青芜笑道:“是有点,毕竟我的娘子如此貌美,不过若是他人想要从我手中将你抢走,除非我死!” 叶南客的眼中满是坚定,星光熠熠的,青芜的眼神有些闪躲,移开目光:“你有这样的意识,我还是很欣慰的。” “吁——!爷,到了。”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成功缓解的青芜纷乱的心绪。 叶南客一把拉起青芜的手,青芜想要挣开,可是他却握得更紧了,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青芜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的力气还是挺大的,下了马车后,青芜发现这处地方并不是皇宫。 有些疑惑的看向叶南客:“这是哪儿,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叶南客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看向青芜:“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叶南客没有再说话,他点了点头:“也对...”毕竟自那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了,甚至连定下的誓言都忘了,又怎会记得这处地方呢? 叶南客扯出一抹笑,这笑实在勉强,青芜都有些看不下去,叶南客转过头:“没关系,你忘了的事,我都记得,以后还有我带你来做。” 青芜低头,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她有点看不得叶南客伤心,于是青芜乖乖跟在叶南客的身后。 “到了。”前方传来叶南客的声音。 青芜抬头看去,很熟悉的地方,有一段时间,青芜经常来这里,因为这里小吃多,青芜自然不会拉下。 看着眼前卖板栗的摊子,再想起叶南客去到青黛山时给自己看的东西,一瞬了然:“这个地方,我和你一起来过,就是买那个定情信物的地方对吗?” 第110章 规矩! 听到青芜的话,叶南客的眼睛一瞬亮的吓人,他抓住青芜的肩膀:“你果然还记得!” 司命对她说过,最好能让叶南客爱上她,所以青芜笑道:“怎么会不记得呢,这可是...”完了,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青芜深吸几口气,笑容扯得更大:“这可是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呀。” 在宫里多年,一个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叶南客还是分得清的,但是青芜的表现,就算是骗他,也足够让他开心很久了。 “对!这就是我们买定情信物的地方,记得当时你可喜欢吃了,我再买来给你!” 叶南客走到商贩面前,熟练的道:“老板,来一份糖炒板栗。” 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商贩已经显老,面上带着皱纹,看到叶南客的时候,商贩显得很高兴:“小公子,你又来买板栗了?放心,好的我都给你留着呢!” 青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师父,这要是师父的话,这个商贩怕不会是这种表现了。 即使见过多次,那也是让人尊敬仰望的存在,本就是上神,骨子里就带着高贵! 叶南客捧着板栗举到青芜面前:“你闻闻,是不是闻上去就很香甜呀。” 青芜回神,配合着叶南客:“对,闻上去味道就很好!” 青芜抬手想要拿上一个尝尝,谁料却被叶南客躲了过去:“阿娘说了,剥栗子这种事就该男子来做,你负责吃就好了!” 青芜的手顿住,这话听着可真耳熟,旁边的小贩见状,附和着:“对呀,这种事就该交给你夫君来做,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呀!” 小贩看着叶南客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娘子吧,长得可真是好看!怪不得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叶南客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对呀,这就是我说的娘子,你这里,还是她带我来的呢!” “哦?这么漂亮的女娃儿,我要见过,绝不会忘的!”小贩开着玩笑。 青芜将目光转向小贩:“唉~你有句话说的不对,我可不是女娃儿,我比你不知道大了多少辈呢!” 小贩愣了楞,随后笑得更欢,似乎是觉得青芜在跟他开玩笑。 叶南客拉起青芜的手,跟眼前的小贩告别:“我娘子看来是馋了,我们下次再来。” 小贩笑呵呵的挥手作别。 马车上,叶南客边剥板栗边道:“区区凡夫俗子,自然不晓得娘子的神通广大,娘子不必与他计较。” 青芜接过叶南客递过来的板栗,一把塞进嘴巴里:“我没与他计较,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我确实年长他许多岁。” “我们现在要去见谁,你的母妃吗?” “对,是去见母妃,听她说,你们认识。” 青芜靠在身后的马车上:“是认识,倒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人物,不过就是有些固执。” 叶南客又拿起一颗板栗,想了想,觉得青芜说的确实精辟。 一路上都很是通畅,几乎没有遇到过阻拦,青芜走在路上,左右看着。 以前都是来去匆匆的,像这样仔细走一遍的,还真是没有。 见青芜感兴趣,叶南客也放慢了步子,走在青芜的身侧。 一旁陪同的小太监有些着急,贵妃早就在等着了,再这样下去,贵妃怕是就要等急了。 这六皇子殿下一走就是半年的时间,贵妃娘娘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他怎能因为一个女子让娘娘久等呢。 于是小太监开口道:“殿下还是快些吧,娘娘早就在殿里等着了。” 青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太监:“你怎么不早说?” 本就心里急躁,这下又被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女子给质问,他的语气也有些不好:“这宫里谁人不知娘娘宠爱殿下,殿下回来了,娘娘肯定会早早在殿里等着,偏偏你却走得如此之慢!” 话刚说完,小太监就感到一阵的寒意,只见一向淡然的六殿下,正拿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的腿一下就软了,忙跪在地上:“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一时多嘴,还请殿下恕罪!” 贵妃对他们这些下人好,所以他们平常也放肆了些,可是也绝没有那个资格对主子指手画脚。 他怎么就忘了呢,得罪了六殿下哪儿还有活路呀! 青芜拉了拉叶南客的衣袖:“这倒是我的不对了,耽误了你们母子相见的时间,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青芜的声音听在小太监耳朵里,那可真是宛如天籁呀,这位女子虽然蒙着面,但是光听那声音就知道,她的容貌定然不差! 叶南客收回目光,对着自己身旁的随从道:“我就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这宫里怎么就多了这么多不懂规矩的奴才呢?” 小太监听罢,浑身一抖,不住地磕头:“殿下饶命!饶命呀!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任小太监怎么求饶都没有用,因为叶南客已经走远了。 青芜也知道哪里都有哪里的生存之道,皇宫之中,规矩最是繁多,所以她没有求情,只是道:“那个小太监,会怎么样?” 叶南客看着青芜笑道:“也不会怎么样,按宫里的规矩就是会受些惩罚罢了。” 青芜了然点头,也不再多问,叶南客还有一点没说,按宫里的规矩是要受些罚的,但是他的规矩就不是受罚这么简单的事了。 不久之后,那宫里的枯井之中怕是又要多出一具无名死尸了。 秋林在宫中有些焦急的踱步,她听说,客儿带回了一名女子,按照客儿的性子,他肯定已经找到她了,不然他不会回来的。 一个宫女快步走来,行了个礼,秋林摆手:“免了免了!六皇子他到哪儿了?” 宫女微微喘着气:“殿下...殿下他已经到殿外了,马上就进来了!” 秋林听罢,整了整自己的仪容,端端正正的坐好,就等着他们了。 青芜一进来就见着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端坐塌上,十几年过去,岁月没有磨损她的容貌,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有风韵了,同时周身还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气势。 可以看出来,秋林有些紧张,因为此时她的手正紧紧攥着帕子,身体也有些僵硬。 叶南客步入殿内,恭恭敬敬的朝着秋林行了一礼,可是这会儿秋林却没有像往常一般迎上去。 而是看着叶南客身旁的那位蒙面女子,也就是青芜。 第111章 再见秋林 那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是当了多年贵妃的人,倒有点像青芜刚遇到她时的模样。 青芜抬手摘下面纱,看着秋林笑道:“你好呀!真是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她!虽然有预料到,但是秋林还是忍不住愣了楞,随即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拿起手中的帕子微微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这倒是搞得青芜有些不知所措了,秋林很快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青芜面前,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青芜连忙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 秋林拜完之后,顺着青芜的力道站了起来,青芜的出现,就像是对她这么多年的肯定一样。 她知道她赢了,不管以后主子会不会怪罪自己,但是现在她确实是护住了主子的血脉! “多谢仙姑当年的救命之恩!” 青芜愣了愣,救命之恩?随即想到了刚开始见她时的场景:“不必了,当初救你只是凑巧。” 可是,秋林确实是因为青芜的出现才活了下来,恩情确实也在。 秋林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叶南客,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真是缘分呢,当初客儿说见过你时,我还不信呢,没想到如今他倒是将你找来了。” 师父转世后,青芜来到人间的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叶南客,青芜看了叶南客一眼,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再来到人间了,因为这里离青黛山实在是有点远,她都吃不到青恒做的饭菜了。 秋林招呼青芜坐下后,就一个劲儿的对着叶南客嘘寒问暖的,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青芜觉得此时就应该让他们母子好好聚聚,于是想要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出去。 谁知道她刚一站起身来,叶南客的声音就随后而至:“娘子!你要去何处?” 许是有些急了,叶南客的声音有些大,秋林也停下问候,愣了楞,娘子?!他们什么时候成的亲? 青芜的步子顿了顿,咽下口中的绿豆糕,转过身看着叶南客:“哦,刚才来了时候见有一处地方的景挺好看的,你们慢聊,不用管我。” 叶南客的神情这才缓了缓:“这宫里你也不熟,我陪你一起去吧。” 秋林见状,连忙应和道:“是呀是呀!就应该要客儿陪你一起走走,我刚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快去吧。” 青芜挑眉,明明刚刚还聊的热火朝天的,这么快就结束了?她怎么就不信了。 青芜摆手:“真的不用了,真的!” 本来她还想要去宫外看看的,用法术也方便,这有个叶南客在身边待着,她总有些不自在。 就这一会儿功夫,叶南客已经走到了青芜身前,伸手想要抓住青芜的手,青芜立马后退几步向着门口走去:“哎呀,真的不用了。” 就在这样你来我往之间,青芜成功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青芜脚步顿住,向后望去。 发现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现在正揉着自己的肩膀,皱着秀气的眉头。 但是在目光触及到叶南客的时候,原本因疼痛皱成一团的小脸,瞬时被抚平,她的眼睛亮亮的,张开双臂就朝着叶南客扑了上去:“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晗儿好想你呀!” 见到叶晗儿,叶南明显也很开心,张开双手抱住叶晗儿:“晗儿长高了,出落的也越发标志了!” 叶晗儿在叶南客怀里蹭了蹭,充满眷恋的道:“真的吗?这样哥哥就会更加喜欢晗儿了吧!” “当然了!” 而趁着他们聊天的空挡,青芜早就溜了出来,司命说在叶南客身边最好别用法术,可没说离了叶南客也不能用! 于是她利用法术成功离开了皇宫,来到了燕华城中最大的茶楼,这里可以听书。 青芜点了一些小食就在二楼安静听书,这茶楼的说书人换了换,但是那讲得东西却是不变,台下一片叫好的声音。 她想了想,跟她一起来这处的人实在不多,等哪天得了空,她一定要带虎嘟嘟来见识一下,还有青恒也要带过来。 青芜撑着下巴微微闭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那真是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突然青芜睁开眼睛,她的手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了。 青芜抬头看去,果然就见到了叶南客那张清俊十足的脸。 青芜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的那些手下,武功虽然高强,但是在她这个神仙面前也确实不够看。 叶南客勾唇笑道:“我跟娘子心有灵犀一点通呗。” 哎呦呵!还跟她买关子,不过青芜也不想强求,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台下:“结束的可真快。” “娘子若是还想听,不如我将他请进宫?”叶南客凑近,开口道。 青芜收回目光:“不必了,我们走吧。” 以台下说书人的技艺,若是他想去,早就去了,如今还在这儿,怕是他就喜欢这种氛围吧。 青芜也喜欢,所以她不愿夺走别人喜欢的东西。 从怀中拿出几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青芜起身,拉着叶南客就往外走。 叶南客静静地跟在青芜身后,出了茶楼后,青芜就松开了叶南客:“若是日后我出宫,你不必费心来找我,我早晚会回去的。” “知道娘子不喜皇宫,放心!待我们成亲后就搬出来住,到时候娘子想去哪儿住,都可以!” 青芜看了叶南客一眼:“你放心,我青芜别的或许不行,但是答应你的事就会尽力去做。” 叶南客接过话头,状似随意,但是眼里藏着的希冀却怎么也掩不去:“那我们何时成亲?” 青芜愣了楞,成亲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许是话本看多了,成亲那是跟心仪之人做的事,叶南客...不是她的心仪之人。 青芜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有心,可是这万年来她似乎从未爱上任何一人,早就做了一人一生的准备了。 当初成亲的话,也是在开玩笑,逗小叶南客的。 不过想起司命的话,青芜也不再纠结,终于松了口,答应下来:“你说何时?” 叶南客看出了青芜的犹豫,眼神越来越暗,猛然听到青芜的回答,他一时都有些回不了神了。 青芜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何时,你定!这种东西,我也不清楚。” 见叶南客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了,青芜就转身朝着买冰糖葫芦的地方走去,这个东西她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谁料刚走了一步,就被叶南客从身后抱住,声音有些颤抖,满是不确定:“娘...娘子,你方才是不是答应要嫁给我了?” 青芜看着马上就要走远的小贩,忙应了声是,就想要掰开叶南客的手,去追小贩。 第112章 花前月下 叶南客松开青芜,青芜还没走呢,就又被叶南客给拉住了,这会儿功夫,小贩已经走远了。 青芜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下一刻就被叶南客转了个身抱了起来,然后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噢!太好了,娘子终于要嫁给我了,太棒了!!” 虽然带着面具呢,但是青芜还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真是太丢人了~ 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看上叶南客几眼,但是他却全然不顾,只是宝贝的抱着青芜。 青芜拍着叶南客的肩膀,想让他将自己放下来,而叶南客方才只是太高兴了,他也知道青芜不喜他如此,于是就将青芜放了下来。 青芜的双脚一接触的地面,就赶紧快步离去,叶南客就跟在她身后,脸上明晃晃的挂着笑。 因为贵妃的宠爱,所以尽管叶南客现在已然及冠,但还是在宫中居住,青芜的住处早就被安排好了,是和叶南客挨着的。 但是此刻青芜就坐在一桌子的珍馐面前,这是秋林办的家宴,除了青芜,还有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位小姑娘。 通过他们的对话,青芜知道了,这是秋林的孩子,是当朝的安乐公主,算是皇帝最宠爱的一位女儿了。 但是此刻她看青芜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善,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皇兄都把自己撇下了。 本来就不常见到皇兄,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竟然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现在在饭桌上,她能做的就是,和青芜抢吃的,青芜的筷子伸向何处,她的筷子也就随后而至了。 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一两次这样可以,次数多了,青芜也受不了,抬眼看向她。 谁料她立刻瞪了青芜一眼,完事后还朝青芜翻了一个白眼。 嘿!这可忍不了了,于是青芜放下筷子,戳了叶南客一下。 叶南客怎么会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不对劲,于是也放下筷子,直接吩咐侍女将青芜刚才想吃的那几样菜,全都端到青芜面前。 叶晗儿有些傻眼,气呼呼的抬头,却看到青芜挑衅的神情,把她气的当场就摔了筷子,抓住叶南客的袖子撒娇:“皇兄你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太可恶了!” 叶南客的脸色黑了黑,将袖子从叶晗儿手中抽回:“真是不知礼数,那是你皇嫂!” 叶晗儿有些被吓到了:“皇兄,你凶我?就因为这个女人你竟然凶我?哼!皇兄是个大坏蛋,晗儿再也不要理皇兄了!” 说完起身就跑了出去,身后还跟了一大堆的宫人,秋林叫了好几声,叶晗儿都没有理会。 秋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青芜:“仙姑,真是对不住,是我儿不懂事,还请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青芜夹了一筷子菜,摆了摆手道:“无碍,我还犯不着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完全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是神又不是圣人,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那个小丫头反正也不会有太多交集,说实话,她甚至都不值得让青芜记住。 就算是秋林的孩子,叶南客的妹妹那又怎样! 秋林虽然疼爱孩子,但也远没有到无脑的地步,虽然脸上难掩担忧,但还是稳稳坐着! 看了青芜一眼,她才缓缓道:“还有一事想要跟仙姑商量。” 青芜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我是想要跟仙姑商量一下婚期的事,你看三月后完婚可以吗?”秋林觉得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还是有些仓促,但是客儿他等不及了。 叶南客还怕夜长梦多,所以跟秋林商量,选个最近的日子成亲。 青芜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你吧,这种事情我也不懂。” 反正早晚都要成亲,凡人的时间在青芜这里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也不知道司命跑到哪里去了,这一连几个月都不见踪影,他就是这么守着师父的吗? 再说了,先前司命让她尽量先和叶南客相处,让叶南客爱上自己,可是这具体方法她也不知道呀。 司命主宰那么多人的命运,在如何讨人欢心这方面应该颇有心得,嗯...要不她先试一下自己的方法,实在不行再找司命吧! 想到就去做,看了一眼叶南客,独处?那就和他花前月下一晚上吧! 青芜朝着叶南客勾了勾手,叶南客会意凑了上去,秋林见状很识趣的退出了厅内。 就是因为有秋林在,青芜才想要悄悄跟叶南客说,但是秋林现在离开了,青芜就想要退开。 但是她又想起了她那众多话本之中的好多本,都有提到过得一个情节,貌似很好用,于是她就想要尝试一下。 青芜继续凑近,在叶南客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尽量放柔自己的嗓音,甚至带了丝魅惑:“你想和我,花前月下吗?” 青芜说完没有远离,反而凑得更近了,她伸出双臂勾住叶南客的脖子,红唇在他耳畔扫过,带着呼出的热气。 叶南客的耳朵泛红,他的手瞬间握紧,声音带了丝颤抖:“娘子相邀,我自然遵从。” 感受到叶南客的变化,青芜勾了勾嘴角,哈哈,真的有用!于是她觉得趁热打铁,再勾引一下他,然后一下子远离,这小子一定会被勾的心痒痒的! 可是还没等青芜开始实施她的计划呢,叶南客就将她推开了一丝距离:“娘子别急,我们以后有得是时间的。” 突然被推开,青芜有些懵,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呀,难道是她刚才的表现还不够勾人?不会呀。 本来青芜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可是现在这个茫然宛若幼童的模样,实在勾人! 叶南客连忙移开眼睛,不断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念了好几遍清心咒,这才勉强压下自己眼中汹涌的欲望。 不然该吓到她了,要是将青芜吓跑了,那就不好办了。 青芜坐在凳子上,望了一眼那索性低着头,不再看自己的叶南客,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那话本里明明就有写,俊俏的男子靠近姑娘,在她耳边吹着热气,姑娘的眼神变得迷离,然后就从了男子的。 怎么到她这里就行不通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男子? 唉~这就不好办了,她看了那么多话本,还没遇到过自己这种情况的,看来还要在多收集些话本了。 青芜觉得自己的学识已经跟不上自己现在的经历了,实在不行的话,这个先河只能由自己来开了! 第113章 烟花易逝 青芜一只手抵在下巴处,认真的思考着开创先河这个问题,身子转了一圈,起身就想要离开,完全视内心无比纠结的叶南客于无物! 就在青芜起身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一股巨大的力就将她往后拉。 青芜一时竟然真的被叶南客拉到了怀里,说实话,这种没有支撑点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于是青芜挣扎着想要起身。 叶南客那修长有力的胳膊却收的更紧了,青芜瞬间被他禁锢在了怀中,动弹不得,这时候叶南客缓缓靠近青芜,在她耳边用充满魅惑的声音道:“娘子不是还要陪我一起去花前月下吗?这事情还没做呢,怎么就着急离开呢?” 青芜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耳朵痒痒的,她的心跳微微加快速度,青芜默默地将脸转向另一边,有些结巴的道:“哪...哪有!我就是想,在前面带路而已!” 声音拔高,可是她连直视叶南客都做不到,顿时气势全无! 叶南客轻笑,伸手抬起青芜的下巴,让她面对着自己:“是吗?那,我们走吧,我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叶南客松开青芜,青芜连忙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裙,随后她转过身,捂住自己的胸口,微微皱眉,这小子的技巧实在是高超,比自己都要厉害了! 青芜的心,乱了。 这皇宫青芜不熟,所以带路这种事情还是要叶南客来做,虽然他也不喜出门,但是毕竟也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 叶南客带青芜来到了一片比较偏的地方,人迹罕至。 这处宫殿是专属于叶南客的地方,是他向他父皇求的一处。 推开大门抬眼就见到了一个花圃,里面长着的都是星星点点的小花,这花青芜没见过,但是五颜六色的簇拥在一起,甚是好看! 就像是那天上的烟火,对!就是烟火! 叶南客一直在观察青芜的表情,见她喜欢,他才真正露出笑意,这种花是他动用所有人脉找到的,培养也很是不易,平常都是由叶南客亲自照料。 但是在没有确定它的价值之前,再美的东西对于叶南客来说都是无用的,但是在刚刚那一刻起,这花才有了价值。 因为,青芜喜欢呀! 叶南客始终忘不掉,青芜带他看的那一场烟花,都说烟花易逝,所以他才专门找到这种花。 就是想要有朝一日,能跟青芜一起赏花,也只同她一起! 他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但是为了能在宫中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所以他才与那些大臣争论古今之时。 因为当时他的父皇答应他,若是他能把那群朝堂上的老顽固说的服气,就许他一处宫殿。 宫外不是不行,但是青芜找到他的时候是在皇宫,他怕她来了就找不到他了,所以在没有找到青芜之前,他都打算在皇宫之中待着! 他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这种花,这处宫殿几乎成了他一个人的地方,找到种子他就开始栽种,研究这种花的习性,种出来又花了数年。 记得当初叶晗儿来找叶南客时,见到了这些花,想要向叶南客讨上几株,叶南客都没有答应。 为此还被叶晗儿叫了好几天的小气鬼。 不过还好,这些花等到了它们该等的人! 青芜小跑向前,捧起一株花仔细看着,小小的,真是可爱。 青芜转头看向叶南客:“这花真是好看,你们皇宫中的人可真是了不起,我可以摘一株吗?” 青芜能喜欢,这让叶南客很高兴:“你想摘几朵就摘几朵!” 青芜这时候反而收回了手,有些不舍,但还是没有下去那个手:“我看这花儿生得好,平常它的主人一定很爱惜它,你带我去找种花的人,她同意了我再摘。” 青芜想着,一般爱侍弄花草的都是女子,而且是那种高雅的女子,这种人肯定不会让人随便伤害自己的心血的。 叶南客也没想到,一向随性的青芜会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走到花圃前,弯腰摘下一朵。 青芜抬手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她皱着眉,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拉住叶南客的手就想要离开:“我们快点走,趁着花儿的主人没有发现,否则她是不会原谅你的。” 叶南客看着青芜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没关系,他不会怪罪的,这花本就是为你而种的。” 青芜的脚步顿住:“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为我种花,她是谁?” 难道是秋林?可是看她也不像是那种喜欢侍弄花草的人呀。 “因为你喜欢烟火,这花与烟火相像,所以种来给你,娘子喜欢的东西,我一定满足!” 青芜抬眸:“这花...是你种的?” 叶南客挑眉:“怎么?不像吗?” “不,我只是没有想到罢了,不过既然是你种的,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花好看,青芜没见过,青恒肯定也没见过,所以她想要带回青黛山让青恒也看看。 但是青芜也没有多拿,只摘了几株就停了手。 “没想到你对于这方面竟然这么有天赋,我对你还真是有些佩服呀!” 叶南客抬手将手中的花插在了青芜的发间:“等到以后你就会发现,你夫君我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青芜嘴角抽了抽,这人呀还真是夸不得,这一夸就找不到自己是谁了,本来遇到这种情况,青芜都会稍稍让那人认清一下自己的。 但是既然是叶南客,那就算了吧,她是来跟他花前月下的,不是来让他不痛快的。 于是青芜开始拍马屁道:“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这些东西自然不在话下啦。” 青芜将摘下来的那些花放在了一个玉盒之中,并且施了法术,保证这花短时间内不会枯萎。 做完这些事后,青芜抬头望了望天,拉着叶南客到了一片略微空旷,能看到月亮的地方,但是还是在花圃前。 青芜看着叶南客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于是青芜就一直盯着叶南客的眼睛,叶南客也看着她,这在远处看来,倒真有一点深情凝望的感觉。 可是看的久了,青芜就感觉眼睛有些涩,青芜低头揉了揉眼睛:“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这花前月下也不如那话本上说的那么好嘛!甚是无趣!” 叶南客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我家娘子真是可爱!不如试一下我的花前月下,怎样?” 第114章 大梦一场 青芜停下了揉眼睛的动作,抬眼有些好奇的看着叶南客,仔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 然后就见叶南客缓缓靠近自己,青芜的头微微向后仰,可是叶南客另一只手挡住了青芜的退路,就在叶南客的唇快要印上青芜的唇时。 青芜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不是花前月下吗?你干嘛咬我。” 因为青芜当初就是这样咬过帝修,所以她以为叶南客要咬自己呢。 叶南客愣了楞,最后笑了起来,将青芜的手移开:“傻瓜,这不是咬你,我这是在跟你花前月下呀。” 青芜的双臂抵住叶南客的胸膛:“别想骗我了!你就是要咬我!哼!” 见青芜这么一副抗拒的样子,叶南客也没有强求,只是松开青芜,抬手轻抚她的发,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是三月的春风,让人忍不住醉在其间。 “娘子,我倒是想要让你咬咬我了,放心,我不怕疼的!” 青芜奇怪的看着叶南客:“你又没有惹我生气,我为什么要咬你呀!嘁!” 青芜长这么大,就只咬过一个人,那个人欺负自己,她打不过他,当时好像也就只有一张嘴能动了。 叶南客拉起青芜的手:“走,我带你去里面看看。” 到了屋里,青芜有些惊讶:“这个地方是你住的地方吗?” 叶南客点头:“怎么样,喜欢吗?这是我专门按照女子的喜好布置的。” 青芜在贵妃榻上坐下:“明明是你住的地方,为什么要按照女子的喜好布置?” “因为这会是我和娘子一起待的地方,所以我想布置成娘子喜欢的样子呀!” 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青芜顿了顿,她微微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可是我们只见过一次呀,你怎么准备的这么周全了,万一你找不到我呢?” 对的,除去叶南客幼时,青芜确实只在他五岁的时候找过他。 叶南客将窗户打开,然后也坐在了贵妃榻上:“可是,万一找到了呢?事实上,我确实找到了你,并且再过不久,你就要成为我真正的妻子了。” 青芜皱眉:“就为了这么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我想着,你会开心的!” 青芜沉思,是呀!刚开始她看到这些确实是很开心,但是知道了真相后,她反而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叶南客有些傻,就像是小青一样。 看到青芜皱眉,叶南客也不笑了,他起身蹲在青芜面前,握住她的手,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青芜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叶南客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的道:“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难受。” “难受?”叶南客皱眉,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青芜开心起来。 青芜看着这样的叶南客,抽出了自己的一只手,缓缓抚上叶南客的脸颊:“没关系,这样就不难受了。” 青芜说的是实话,当自己触及叶南客满足的神情时,她就不难受了,真是奇怪。 叶南客愣了楞,随后起身重新坐到青芜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青芜没有抗拒,她能感觉到,叶南客此时很开心,她不想打扰他。 叶南客闭上双眸,轻声道:“娘子,我想要给你讲一个故事。” 青芜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只听叶南客娓娓道来。 故事里的小男孩,从小沉默寡言,不喜与他人交流,甚至都很少笑,他平常都很乖,不会像其他的小孩那样哭闹。 他有一个很疼爱他母亲,因为从小就晓得,母亲很辛苦,所以他努力学习,在其他小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将字给认全了。 他从小被人们称作神童,他的父亲也越来越重视他,看他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可是他并不开心,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开心起来,直到有一天,年幼的他遇到了一位女子,那女子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那一次他笑了出来,是真心的高兴,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过她的,她很好,是第一个带他离开皇宫的人。 她带他走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东西,他见过的,亦或是没见过的。 那些路他重新走过很多遍,他渴望再次遇到那个女子后,能再跟她走一遍! 他记得那一天是上元佳节,路上到处张灯结彩,行人如织,他们有了定情信物,她带他去最高的城楼上看烟火。 他答应要娶她,她答应要嫁给他,尽管她当时只是在开玩笑,但这些都不影响他当真,这话他记得牢牢的! 那女子走了,小男孩日日期盼,他盼着女子有一日会再来找自己,可是没有,那一日就像是大梦一场,实在是太过美好了! 她为他的生活带来了乐趣,小男孩知道那个如仙子一样的女子不简单,于是他就越发努力,他想要做一个能配的上她的人! 他的父亲经常在别人面前夸奖小男孩,让他其他的兄弟都自愧不如,也更加讨厌他了。 这样出尽风头的人,自然遭人嫉妒,在他七岁的那一年,他的阿娘被人诬陷害死了父亲的孩子。 阿娘受到了父亲的冷落,被打发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小男孩因为他的才华,被父亲交给了那个滑胎的女子抚养。 小男孩还有一位两岁的妹妹,她还那么小,就离开了她母亲的身边,也和小男孩一样被过继到了那位女子膝下。 那女子对小男孩很好,但是却对他的妹妹不理不睬,妹妹还小,因为那个女子不待见她,照顾她的仆人也不尽心。 小男孩的妹妹生病了,坐在床上哭泣,仆人嫌烦,走到院子里聊天,幸好小男孩每天都会去看望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额头很烫,小脸蛋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抱着他的妹妹,冲出房间,找到仆人,让他们去找大夫,可是他们却说小孩子就是爱哭,等她哭累了就不哭了。 小男孩第一次生气了,他对着那群仆人怒吼着,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于是他抱着他的妹妹跑着去找到了大夫,大夫说要是再来晚一点,妹妹就要被烧成痴儿了! 还好还好!妹妹还好,但是她吵着闹着要见阿娘,小男孩哄着她,说等她好了就带她去见阿娘。 可是只有小男孩知道,要见到他们阿娘,是何其困难,在他阿娘被送走后,他不止一次去找过阿娘。 第115章 心声 无能为力!满是无能为力。 他恨自己的弱小,他发誓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人! 还好,他的阿娘回来了,阿娘在府中有着自己的势力,并且查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那个女人并无身孕,而是和为她看诊的大夫串通好了的,他的父亲大怒,将那个女人逐出了府中,他的阿娘又重新得到了他父亲的宠爱。 可是经历过的事情,他并没有忘记,他利用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得强大,有了自己的势力。 他变得更加冷漠,本就不招人待见,这下就更加没有人愿意与他交心了! 但是他不后悔,因为能与他交心的人,他早就找到了,慢慢地,小男孩变成了一位少年。 他的父亲要让他跟别的女子成亲,但是他没有忘记,他真正要娶的人是谁,他一直记得那个承诺。 后来他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踏上了寻找妻子的路,还好他找到了他的妻子,并且妻子也答应要嫁给他。 多么美好的结局,你说是吗。 叶南客垂眸看向青芜,发现她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那微微颤动的羽睫却出卖了她。 叶南客轻笑一声,也没有拆穿青芜,这是他的心声,他从没与任何一个人说过。 不过,青芜不同,她是她的妻子,夫妻本是一体,他想让青芜更加了解自己。 青芜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不敢让叶南客知道自己醒着,只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她觉得这时候应该避开的。 青芜知道,叶南客讲的是自己的事情,这种事情若不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没人会说出来。 就这样,他们从半夜坐到了天亮,前面青芜只是装睡,到后来,青芜是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青芜醒来后发现自己正在床上躺着,叶南客不在这里,青芜刚坐起身,失踪多日的司命又贱兮兮的凑了上来。 “不错呀,昨天过得开心吗?” 青芜如实相告:“并不开心,甚至心里还有些难过。诶~不对!昨天你就回来了。” 用得是肯定的语气,司命站起身后退几步,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昨天我什么都没看到!” 青芜都不想理会这个不靠谱的人了,整天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活跃,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一点都不稳重! “好了好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告诉我,接下该怎么做,昨天我的计谋好像没用。” 司命睁大双眼:“怎么会没用,你别谦虚呀,昨日你那招欲擒故纵用得极好,相信没有我在,你也能完成这个任务的!” 青芜一脸懵,欲擒故纵?昨天?她这么不记得自己用过这个计谋了!司命还真是会给她戴高帽。 但是既然是夸奖,那她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对了,叶南客他现在在哪呢。” 司命贱贱的挑眉:“哦~这不过一会儿没见就想他了,放心!他在小厨房做早膳呢。” 司命的心思也太活跃了吧,她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就被他给想出了这么多东西。 青芜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跟司命交流真是有些累! “本想着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该是有许多仆人伺候的,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下厨。” 司命:“他养尊处优的,当然不用自己下厨了,这是他自己学的,除了日常的练习,他就没有再下过厨了。” “你可是有口福了!他做饭那可是一流的,这御厨都不一定能比得过他!” 对于这件事,青芜持怀疑态度,不是因为不相信叶南客,而是不相信司命。 结果没过多久,一股勾人的香味就传了过来,勾的青芜司命齐齐咽了咽口水。 青芜更是连坐都坐不住了,本来还在和司命商量,让叶南客爱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讨论了这么久都没有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 青芜起身朝小厨房跑去,发现叶南客已经完事了,他看到青芜后,笑着道:“你醒了,你先去等着,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青芜的眼睛黏在那些饭菜上,移都移不开了,她摆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来帮你吧,你看你都忙了这么久了。” 叶南客端起托盘,笑着走到青芜面前:“没关系!没有多少,我们走吧。” 这个早上大概是青芜离开青黛山后,最开心的一天了吧!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饭菜了,没想到叶南客也有此等手艺,她觉得她再多待几天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叶南客很受他父皇的器重,所以他还是要去上朝的,现在的青芜就是孤身一人。 哦!也不是,还有一个司命。 他们还要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帮叶南客渡劫这件事。 青芜在司命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僻静的地方,这周围种着紫藤花,还有一架秋千,青芜坐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衣袂飘飘,恍然若仙。 而且因为此处无人,她也没有戴面纱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戴着也不舒服。 青芜看着紫藤花:“司命,此处颇为好看,你终于办了件像样的事了。” 司命刚想点头附和,可是听到青芜的后半句话后,他立马道:“我办的哪件事情不像样了!” 青芜有些嫌弃的看了司命一眼:“太多了,我都说不过来。” 司命的嘴哆嗦了一下,还是什么话没有说出来,而是开始转移话题:“那个,还是让我们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对待叶南客吧!” 青芜微微闭眼:“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会更容易有计划的!” 青芜挑眉,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是吗?”然后就没声了。 青芜明显就是不想理会他,于是司命也开始进入晒太阳阶段,适当的放松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的! 安逸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这处原本无人的地界,突然就多出了一个人,一男子躲在假山之后,痴痴的看着青芜,完全就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叶绍远每次一有烦心事就会来这里待上一待,今日他的父皇又在朝上当众夸奖他那出挑的六弟,完全不顾他这个太子的颜面。 本来想要来此处散散心,没想到就见到了这一幕,那秋千上的女子,美得不似真人,他竟然一瞬看痴了。 待到回过神后,那女子就不见了踪影,他连忙朝着那架秋千跑去,哪儿还有那女子的身影,他上前小心的抚上秋千,还有余温,刚才那不是他的幻觉! 第116章 一年 “司命你怎么回事,那里有人你都不知道。”快步走在回宫路上的青芜控诉道。 司命弱弱的回道:“你不是也没有发现嘛。” “啧~”青芜顿住步子,纤纤玉手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这能比吗?你都活了多少年了,怎么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这话司命没法反驳,他确实是比青芜大了不知道多少岁了。 “那那...哎呀!没事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青芜抬了抬手:“停!你认识他吗?” 司命迟疑了一下:“认...认识呀,怎么了?” “那他是什么身份?”能让司命认识的人,绝不会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哦!他是东雍国的太子。”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有麻烦了。”青芜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司命是真的领悟不了青芜的意思:“他只不过是一个地位高一点凡人罢了,你怕什么?” 青芜朝着司命招了招手,率先走在前面,慢慢解释着:“你看到方才那个人的神情没,完全就是一副痴迷的样子,他肯定是被我的容貌给迷住了!” 青芜说的笃定,司命本想反驳,但是在看向青芜的时候,他住了嘴,这张脸确实有那个能力。 “迷上就迷上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芜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什么,他不过就是一个太子,应该不会整出太大的幺蛾子吧。 就这样,这件事就被青芜抛到了脑后,直到那一日,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太子! 皇帝的儿子成婚,自然不能那么草率,儿媳妇还是要亲自过目的,那一日青芜和叶南客一被召到了德政殿。 这个地方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叶南客没有遵从他的意思娶那异国公主,这让皇帝很不高兴。 所以那赐婚的旨意,叶南客一直在请示,在叶南客持之以恒的努力下,皇帝终于答应了下来。 不过有一个要求,他必须要亲自见过青芜,青芜第一次打扮的如此隆重,见皇帝好像就是要隆重一些,头上戴着富贵的金步摇。 走上一步就发出铃铃的响声,她的衣服也不再是青色的,而是那种紫色的宫装,上面修着大片儿的花鸟,看上起很是漂亮。 不过这对于随性惯了的青芜来说,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好不容易到了德政殿,还要在殿外等着通传。 青芜看着眼前这座高大华丽的宫殿,她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做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规矩来,她不喜欢这个感觉。 于是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拉了拉叶南客的衣袖,小声的问道:“你喜欢皇宫吗?你觉得宫里好还是宫外好呀?” 毕竟是叶南客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直接说出它的不好,恐怕叶南客会不高兴。 叶南客笑了笑:“当然是有你的地方最好了!” 青芜愣了楞,这说话的技巧实在高超,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了。 叶南客见她发愣,抬手替她整了整略微凌乱的发,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跑来,对着叶南客恭敬的道:“殿下,陛下召见。” 叶南客微微点头,拉起青芜的手就朝着殿内而去,等到了殿内,他松开了青芜的手,对着那个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行了一礼,眼见着马上就要跪下了。 下一刻就有一双手拖住了叶南客的胳膊,叶南客诧异抬头,却见青芜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跪!” 皇帝顿时皱眉,这个青芜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 叶南客微微摇头,示意青芜放手,青芜没有遵从他的意思,反而一个用力将他给扶了起来。 这是她的师父,她师父是这世上最高贵的神,凡间的皇帝没有资格让他下跪,尽管这是师父的转世,她也不许! 天子威严不容忤逆!何况是一而再再而三? 他身边的太监跟了他多年,自然知晓皇帝现在十分生气,于是他出声道:“放肆!见到陛下还不下跪!” 太监尖细的声音瞬间让叶绍远回神,他没有想到,辛辛苦苦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的。 原来他一眼就倾心的人,就是他那六弟的心仪之人,他还记得,为了这个女子,叶南客多次公然违抗父皇的命令。 他本来还暗讽叶南客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如今见到了青芜,他也开始有些理解叶南客了。 青芜没有丝毫畏惧,还是那副在外人面前时的清冷姿态。 皇帝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说出了青芜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不怕朕?” 这话一出口,皇帝就顿了顿,都这幅姿态了,怎么会是惧怕的样子呢!不过皇帝就是觉得眼前的人,本该如此! 青芜上前几步,将叶南客挡在自己身后:“皇上勤政爱民,受天下百姓爱戴,民女佩服皇上,谈不得害怕。” 这人间帝王,不就想要得到百姓对他的拥戴吗,好话没人不爱听。 果然,皇帝笑了起来:“哦?你在那么远的地方也听过朕的事儿?” 青芜点头:“自然!” 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一丝拍马屁的样子,但就是这个样子,却更让人信服! 这德政殿暂时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但是帝王的威仪,又怎能容得他人践踏! 皇帝知道自己那个儿子有多喜爱眼前的女子,他也不想跟自己儿子撕破脸,于是也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 “来人,赐座!” 立马有几个小太监搬来两个椅子,放到了他们身后,青芜微微行了一礼,坐了下来。 青芜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会为叶南客带来麻烦,但是她就是见不得师父给别人下跪。 师父该是天生傲骨,世上无人配让他下跪! “这女子颇有胆量,你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这婚宴也该好好准备,我看就定在一年后吧!” 皇帝一锤定音,叶南客皱眉,但也没有再反驳,他知道这是他父皇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不过,只要父皇能够同意,时间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皇帝没有说上几句,就屏退了众人,独独留下了叶南客一人。 青芜安心退下,在那里待着实在是无趣。 “姑娘姑娘!”叶绍远快步走来,叫住了青芜。 青芜顿住脚步,转身看向那个快步走来的人,仔细看看,她还认识,这不就是那个太子殿下吗? 哦,青芜之所以现在才认出来,完全是因为,刚才在殿内,她根本没有多看,这是规矩!宫里的规矩。 第117章 妖孽 “何事?”青芜冷淡的应道。 太子好像是有些紧张,他笑了笑,低下头磨蹭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道:“我听说你叫青芜,那...青芜!我想要请你去我府上做客,可以吗?” 青芜皱着眉,他们好像不是很熟,这样直接邀请自己的弟媳真的好吗? 可是就连叶绍远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有些懊恼,狠狠抓了自己的头发:“哦,不是!就是!我...” 青芜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转身就想要离开,谁知道那个太子竟然直接抓住了青芜的手腕。 如此举动,实在是不符合他这个太子的身份,青芜转头,眯了眯眼睛,淡淡的道:“太子殿下如此行径,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看到,恐怕于你未来不利呀!” 叶绍远微微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见青芜要走,他连忙喊了一句:“我叫叶绍远!” 青芜的脚步不变,很快就离开了叶绍远的视线,直到青芜彻底不见了之后,叶绍远还站在原地,他还在回想,刚刚青芜看他的那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没有看到,今天发生的事早就不知道传到了多少人的耳朵里,太子这下算是被人抓到了小辫子了。 虽然这并不影响他的地位,但是若有人存心不想让他将这个位置坐稳呢? 叶南客刚出德政殿,就有随从上前对着叶南客耳语了几句。 叶南客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脚步有些匆匆的离开了此处,没有回他的寝殿,而是直朝东宫而去。 他一向很懂规矩,从不以势压人,这是第一次,周围的仆人根本不敢拦。 这时候太子正在和他的侧妃用膳,看到叶南客后,他愣了楞,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装模作样的欢迎道:“真是没想到,六弟竟然有空来我这里。” 叶南客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离我娘子远些!” 太子佯装不明白的样子:“娘子?你什么时候娶了夫人了,我记得,你连个侍妾都没有啊!” 叶南客沉着脸,他生气的是青芜受他纠缠,他不想插手政事,更对皇位没有兴趣。 但他不想,并不代表他没有那个能力,相反,只要他想,将太子拉下太子之位,只是时间问题! “话我已经说了,你可千万要记住呀,不然的话,那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来的!”这话轻飘飘的,却分量十足,带着威胁。 一向身为笑面虎的太子也翻了脸,他走近叶南客挑衅道:“怎么办呢,我看那个名叫青芜的女子甚好,以那容貌,倒是勉强可以成为我的侍妾。” 他对青芜的侮辱,完全触碰到了叶南客的逆鳞,他抬起手就给了太子一拳,太子被他打的后退了几步,还没回过神呢,就有一只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 叶南客单手掐着太子的脖子,看着他挣扎,脸色变得通红,嘴唇慢慢变紫,额上青筋暴起。 叶南客冰冷的声音响起:“青芜她,不是你能肖想的!若是下回我还从你嘴巴里听到这句话,你就不是现在被我掐着脖颈这么简单了!” 叶南客松开手,就像是在随手丢弃一片垃圾一样,随即旁若无人的离开了东宫。 这时候一旁的仆人侧妃,一瞬间全都围了上来,叫太医的叫太医,哭喊的哭喊,现场乱成一片。 侧妃扶起太子:“殿下你没事吧,何必与那个妖孽置气,他要是发怒,这东宫谁能拦住他呀!” 这侧妃说的是实话,不过却不怎么中听,也实在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完全就是在太子本就不多的威严上,又加了一把火。 “滚!都给我滚!”太子一把推开侧妃,怒吼着,侧妃一下摔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身旁的侍女给拖走了。 一时间,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寝殿,就只剩下了太子一人,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脖子,哑着嗓子,原本俊郎的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怨毒的道:“叶南客!你等着,青芜一定会是我的!” 他对叶南客的恨意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刚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同时他对叶南客的忌惮也越发浓重! 那个侧妃说的没错,若是叶南客想要杀他,这东宫,没一个人能救他! 若是太子死了,这东宫的所以人都要陪葬,刚才不是没有人想要来救他,可是他们连叶南客的身都近不了! 看来招募能人异士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皇帝的耳朵,为了一个女人,兄弟俩闹成这样! 虽然他们兄弟向来不和,但是那都没有被摆在明面上来,现在那是真的撕破脸了。 他绝不允许,他叶家的江山被一个女人影响,现在先让她多活一阵子,想要让一个人意外去世,方法还是很多的! 这件事被闹得沸沸扬扬,第二天就被搬上了朝堂,有很多人弹劾叶南客,并要求皇帝惩罚他。 但是都被皇帝轻飘飘的压了下去,只是罚了叶南客的半年的俸禄,禁足半月。 太子没事,太子冒犯青芜的事被叶南客用手段压了下来,因为他的青芜不该被放到朝堂上讨论! 禁足半月也正和叶南客的意,他终于能好好陪着青芜了。 这些人尽皆知的事情,没有一丝传到青芜的耳朵里,叶南客只对她说,皇帝体恤他,特批了半个月的假。 青芜没有过多怀疑,毕竟就算是她平常出门,也遇不到几个宫女,那些宫女太监见到她都跟见到鬼一样躲得远远的,不过青芜也不在意。 况且青芜现在也不怎么出门了,因为她都窝在屋子里看话本,这些都是叶南客找来的,那一日她无意提了一嘴自己想念自己珍藏的那些孤本了。 叶南客就为青芜找来了好多话本,好多都是青芜没有看过的,于是她就窝在了屋子里,要不是真正的好话本都掌握在叶南客手里。 她怕是真的就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现在也就每天去叶南客屋子里坐坐了,他会讲故事,讲的比那茶楼先生还好! 这一日青芜像往常一样,躺在贵妃榻上喝茶看书。 正看的入迷,手中的书就被叶晗儿抢走,一把扔到了地上,她看起来怒气冲冲的。 青芜有些心疼的看着那本书,抬头语气有些不好:“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第118章 妖怪 看到青芜这幅样子,叶晗儿更加生气,皇兄为了眼前这个女人都被禁了足,这个祸水倒好,过得比谁都自在。 “你这个妖精,到底是给我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了你不惜夜闯东宫,难道他受罚,你看着很开心?” 青芜一瞬将眼睛从书上移开,猛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叶晗儿狐疑的看着青芜:“你不知道?”随即冷哼一声:“别装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整个东雍国都传遍了!” 本来叶晗儿还想着,最起码这个青芜会像自己一样忧心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没心没肺! 皇兄对她这么好,她竟一点都不为皇兄着想! 青芜转身就往门口跑,但是刚到门口她就停了下来,又走到叶晗儿身边道:“你皇兄受了哪些罚?” 这些日子她见叶南客过得挺自在的,身上也没有伤口,她现在再去找叶南客也不能做什么。 况且她现在可以说是每天都要去见叶南客一面的。 威胁东宫太子,还差点将人给杀了,这要发生在别人身上早就没命了,说实话,叶南客受的罚已经算是很轻的了! 可是这在叶晗儿看来,若是没有青芜这个祸水,叶南客就不会受到这些罪罚,归根结底都是青芜的错,她现在是越来越不待见青芜了! “受什么罚?你现在竟然还有心情问这个?” “为什么不能,还有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青芜不再担忧,反而又走到贵妃榻旁坐下,要是叶南客真出了什么大事,这叶晗儿就不是在这里跟自己叫嚣了。 叶晗儿就是见不得青芜这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她也不说话,只是生气的站在青芜面前。 青芜也不慌,眼中闪过一丝光,叶晗儿的神情立马变得呆滞起来 接着就是青芜问什么,她答什么,了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后,青芜这才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话本,抬手轻轻抚去上面的灰尘。 她在思考,最后她的手顿住,随手一扔,话本就稳稳的落在桌上,在抬脚的同时,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叶晗儿就慢慢恢复了意识。 叶晗儿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再抬眼看去时,贵妃塌上哪儿还有青芜的影子。 “妖怪妖怪!”叶晗儿惊叫一声,脚步慌乱的离开了青芜的房间,直奔叶南客院子而去。 青芜到了叶南客的屋里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这是不想娶我了吗?” 正在看书的叶南客抬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听闻你前几日在东宫好好威风了一把,这么大的事,为何要瞒着我?” 叶南客放下书本:“这些无管紧要的小事,你不需要知晓。” 青芜一手撑着书桌,一手抬起抬起叶南客的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你要记住,你是我夫君!这对我来说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第一次,青芜亲口承认自己是她的夫君,叶南客表情怔怔的,突然他伸手抓住青芜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道:“娘...娘子,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看到叶南客这副激动的样子,青芜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呢,就被刚刚进来的叶晗儿给打断了。 她快步跑来,将青芜给推开,然后走到叶南客身边,指着青芜道:“皇兄你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一个妖怪,她刚才又在迷惑你!” 叶南客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就差一点,他就能听到他做梦都想要听到的那个词了,就差一点! “晗儿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那是你皇嫂,看来要多给你找几个教养嬷嬷,你才能听话了!”叶南客立马起身走到青芜身边,有些严厉的对叶晗儿道。 叶晗儿有些委屈,着急的比划道:“是真的,我刚才去找她,就在那里站着,突然我就失去了意识,然后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真的!皇兄我没有骗你!” 叶晗儿着急的在原地跺脚,可是此时的她完全忘了,她的皇兄是一位多么厉害的捉妖师! 叶南客转头看了青芜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开始哄骗起了自家妹妹。 “哦,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青芜她会摄魂术,刚才也只是无奈之举,她已经告诉我了,放心,这种摄魂术不会伤害你的。” 叶晗儿怔住,口中呢喃道:“摄魂术?” 叶南客点头,本以为这事儿了了,谁料叶晗儿似是抓到了青芜的把柄,指着青芜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对皇兄施了那个摄魂术,才让他那么死心塌地的爱着你,你快给我皇兄解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得了,怎么感觉这小丫头更疯癫了呢,这想象能力真的是跟司命都有得一拼了。 叶晗儿还站在那里持续不断的威胁道:“快呀!说的就是你,我才不会再被你给迷惑住!” 这个咋呼劲儿,吵得青芜脑仁儿疼,她对着叶南客道:“她就交给你了,我很看好你哦~” 说着拍了拍叶南客的肩膀,然后毫不犹豫的脚底抹油开溜了... 青芜变成了一个男人,悠闲地走在街上,还是宫外自在呀,那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 不过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青芜转头看着自己身侧那不务正业的司命:“喂!你不在叶南客身边待着,跟着我做什么。” 本来装作看路边商品的司命听到这句话,很自然的回道:“他身边有我没我都一样。” 青芜的脚步顿住,看着司命开口道:“怎么都一样,虽然你聒噪不靠谱还时常抽风,但是好歹也算得上有些法术,你不在,万一那些妖怪趁虚而入怎么办!” 司命撇了撇嘴,那家伙要是真出手,哪个妖怪是他的对手,哪轮得到他来相护。 不过这话司命没有说出来,叶南客警告过他的,不让他告诉青芜。 “你就放心吧,他比我们两个都要安全。” 仔细想想还是有些道理的,在司命这个不靠谱的人的看护下,叶南客都能安然成长,这一会儿功夫他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于是青芜亲切的拍了拍司命的肩膀,说起来他们也算是熟人了:“今天你可有福了,我带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人间美味。” 司命现在是隐身状态,所以现在的青芜看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时候青芜突然抬手,刚好拦下了一位买冰糖葫芦的小贩。 豪气的拿出了几块铜板,递给小贩:“给我来两串糖葫芦。” 第119章 花魁 青芜拿着糖葫芦在司命眼前转了几圈:“你看,这个看着就很好吃。” 司命点头,就等着青芜邀请他一起吃了,但是青芜说完之后就收回了手,完全没有和司命共享的意思。 司命抬了抬手:“哎哎~这里是不是还有我的一串呀。” 青芜果断摇头:“没有的哦~你想吃啊,自己买去呀。” 司命砸吧了一下嘴,酸里酸气的道:“这凡间的俗物定然不好吃,哼!等白泽上神渡完劫,我就回天界喝玉露琼浆。” 末了,司命有补了一句:“才不带你呢!” 说归说,司命还是乖乖跟了上去,无他,因为这是叶南客交给他的任务。 不过这个青芜实在是会享受,这种日子,他何时有过。 万年不变,茶楼听书,这回讲得是那青楼女子的故事。 青芜静静地听着,等到故事结束,青芜突然道:“司命,你去过青楼吗?” 司命剧烈摇头:“我可是身家清白的很,你可不要乱说!” 青芜撑着下巴挑了挑眉:“你想不想去见识一下呀。” 这青楼,青芜不是没有去过,但是当时年少无知,光顾着捉妖了,都没有好好逛过,今日听了这个故事,她突然就想要去看看了。 司命一听青芜这话,连忙摆手:“唉~不妥不妥!青楼那等地界儿,不是我等能去的。” 青芜斜睨一眼司命:“我以为,你早已看破了世俗的这些界限,没想到还忌讳这些东西。” 司命没有说话,青芜见状摆手,有些遗憾的道:“罢了罢了,你不去,那我只有自己去见识那传说中的英雄冢,温柔乡了!” 说完青芜起身作势就要离开,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司命的声音传来:“哎哎,等等,我又没说我不去。”他真的不是自己想去的,他只是在完成叶南客交给他的任务! 青芜勾了勾嘴角,嘿,上钩了! “还不快跟上!” 青芜今日幻化的是一位颇为俊俏的小生,身上穿的也都是绫罗绸缎,这燕华城中最大的青楼,那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那能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门口那些人不认识青芜,所以青芜被拦了下来,要交十两银子才能入场。 这银子乃身外之物,青芜也不在意,随手就拿出了十两银子,那两个龟爷一见青芜这么大方,立马笑脸相迎把人请了进去。 青芜进来才知道,为什么要花十两银子才能入场了,原来这云香阁正在举行花魁大赛。 虽是比赛,但是不过都是个噱头,这花魁早就是定好了的,听说是个容貌顶好的美人,见过她的人无不为之倾倒,据说还是个清倌人,祖上有些长辈坐到过三品大臣的位置。 这样一来,那身价就不同了,况且她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就是家道中落,才落得个这个地步。 前面都是一些才艺表演,其中有一个青芜印象很是深刻,那两个人带着面纱,一个跳舞,一个弹琵琶唱曲。 嗓音动人,清丽婉转,舞姿绝世,不知不觉间就让人沉溺其间了。 舞毕歌了,青芜发自内心的鼓掌,真是不虚此行呀,还好她来了,哼,她真是太机智了。 青芜挑眉看向一旁的司命:“怎么样,这一趟没来错吧!” 司命的目光还停留在台上:“真是妙极妙极呀!没想到这青楼中还有身负如此才能的人啊!” 青芜表示理解,但是这司命看起来怎么比她还要没见识呢。 最后一场,是那个叫冷双双的清倌人,整个台子被白布围上,周围的灯是灭的。 这样的场景,让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乐声传来,那是古琴的声音,一般人可不会。 这弹琴的人,技艺也十分高超,每一个音调都引人入胜,让人随着那音调的深入,慢慢沉浸其中。 仿佛看到了一个壮阔的世界,安详华丽。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人还没有从琴声中回过神来,一道略显尖锐的乐声传出,惊醒了众人。 接着就是一阵乐声传来,不是古琴,是众多乐器齐奏,接着台上的灯亮起,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阵前奏结束,白布被拉开,只看到一位穿着一席白衣的女子出现,她背对着台下众人。 接着一阵更急促的乐声响起,美人终于转过身来,不过还是以袖遮面,勾的人心实在是痒痒,影影绰绰最是勾人! 最起码连青芜都好奇,那袖后藏着的是怎样一张绝世的容貌。 体态轻盈,一转一跳间,让人的视线都会不自觉的追随而上。 最后一刻,台上的女子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舞步,终于露出了自己的脸,即使是在青芜眼中,也当得上美人二字! 台上的人皮肤白皙,眉目间似是带着忧愁,惹人心疼,一双桃花眼本应勾人,但是因其清冷的气质,端让人觉得高贵。 一张瓜子脸,每一样都恰到好处,青芜看的愣了楞,她抚上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那张脸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确实熟悉,仔细看来,那女子的容貌与青芜有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尤其的像。 虽仍比不上青芜,但是那容貌足以迷倒世人。 台下一时之间,鸦雀无声,随后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司命一双眼睛在青芜和冷双双之间来回转动,随后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她和你有点像诶。” 青芜淡淡的点了点头:“是有些像,不过这也不稀奇。” 毫无例外,那个名叫冷双双的清倌人获得的花魁之名,接着就是叫价环节,买的是这花魁的初夜。 起拍价,黄金一百两,这已经算是很多了。 可是这场中都是些达官贵人,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这花魁他们可不想放手,都想成为她今日的入幕之宾。 这花魁的身价一路攀升 “三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 “三千两...” 最后一个小胖子出了三千两黄金,这眼看着就要定下来了,突然从二楼的雅间内穿出了一道声音:“一万两。” 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好像这些钱对这个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台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开玩笑,这不是白银,而是黄金呀!整整一万两黄金呀! 没人再敢叫价,这里崇尚钱财,崇尚权利,但是更崇尚有钱有权的人,刚刚那人能眼都不眨的就拿出一万两黄金,只为买下一个青楼女子的初夜,这就代表那人是个有钱有势的人! 第120章 违和 出价的人没有露面,但是青芜还是听出来了,好像是那个太子的声音。 他竟然还有心情出来玩乐?这要是让皇帝知道的话,那他好不容易因为叶南客得到的那些同情,就又该化为乌有了。 还是说经过了死亡的威胁,他想要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不过这些东西,青芜只是感到有些好奇,但是并没有打算深入探究,毕竟现在天色已晚,她要回去了。 虽然花魁的初夜被人买走了,但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吗,这云香阁中还是热闹非凡,往外走的倒没有多少人。 出了云香阁,青芜伸了伸懒腰,她对着司命道:“我们快回去吧,这个时候叶晗儿应该已经被哄好了。” 云香阁中的天字房中,一身墨绿色衣袍的太子坐在屋内,看着悠闲,但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 可以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平静,今日本来是他的手下带他出来放松的,没想到就让他看到了那个花魁,她和青芜真的很像,所以他果断的将人给买了下来。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太子放下酒杯,怔怔的看着门口,推门声传来,只见冷双双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罗裙走来,婷婷袅袅,勾人心神。 她低着头,走到太子面前行了一礼:“公子。” 太子没有让她起身,仔细看着她,而冷双双也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动。 直到太子欣赏够了,才让她起身,她还是那副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她没有生气,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格。 她莲步轻移,走到太子身边,拿起一旁的酒壶为他斟酒,太子在这期间一直看着冷双双。 她递过一杯酒,他就喝上一杯,直到这杯酒喝完,他的脸色带着酒后的酡红,这时候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冷双双的手。 轻轻一拽就将她带进了怀中,冷双双这时候脸上才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没有别的花魁的媚态。 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这正好符合了一些男人心里的征服欲,也正好符合了太子的胃口,因为那一次见青芜,她就是这副模样。 太子伸手抬起冷双双的下巴,眼神迷离,满是柔情:“我一定会得到你的,没道理所有的好东西都要落到叶南客手里!” 冷双双眼睛动了动,她刚抬眼看向太子,他就俯身吻了上去。 冷双双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他,可是手刚触及他的胸膛,她就制止住了自己这个行为。 双手死死攥着,闭上眼睛,任由太子摆弄,她这种身份能活着已是万幸,有什么资格能再多要求些什么,一夜春宵...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听闻那东宫的太子带回了一名青楼女子,本来这男人有上那么一两个女人也不算是一件稀奇的事儿。 但是这放在太子身上就不怎么平常了,太子最是守规矩,很少在外面拈花惹草。 如今这个年岁也只有一个太子妃和两个侧妃,这一下就领回了一位青楼女子,让众人很是诧异。 青芜是无意之中听周围那些闲聊的丫鬟们的话才知道的,不过这在青芜看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就那容貌,恐怕是个男人就把持不住吧!她理解。 青芜只听了一耳朵就离开了,今日秋林又将青芜他们叫到了她的寝殿之中,说是要聚一聚。 青芜猜想,可能是为了叶晗儿那小丫头片子的事儿,想到这儿,青芜就有些头疼,她真的不想和别人吵架呀,实在是太浪费精力了! 青芜到的时候,发现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看了异常安静的叶晗儿一眼,青芜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儿。 这也太安静了点吧!青芜都有些不习惯了,察觉到青芜在看自己,叶晗儿抬起头竟然朝青芜笑了笑。 笑得很甜,但是在青芜看来却是满满的违和感,怎么说呢,那双眸子与她的年龄不符。 虽然笑着,但那笑却不达眼底,隐隐还带了一丝冷意。 但是有一点没有变,她依然对叶南客很好,甚至黏叶南客黏的更紧了。 那筷子根本就没有停过,不住地往叶南客碗里夹菜,那个热乎劲儿,青芜隔了一个位置都感受到了。 虽然叶晗儿平常也这样,但是今日似乎是热情的有些过头了,叶南客都快招架不住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秋林。 秋林也知道这样不妥,于是招呼叶晗儿坐在自己的另一边,叶晗儿愣了楞,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是她隐藏的很深,几乎没有人发现。 虽然不舍,但是叶晗儿还是听话的坐到了秋林身边,只是这样也挡不住她的热情,时不时地看着叶南客傻笑。 这一顿饭结束的很快,因为实在是有些煎熬,可能也就叶晗儿自己一人乐在其中。 叶南客朝着秋林行完礼后,拉起青芜就想要离开,刚走出殿门,叶晗儿就跟了上来。 然后一把抓住叶南客的衣袖,顺利的把青芜挤到了一旁。 青芜站在原地,有些无语,撩了一下袖子,直接冲上去将叶晗儿推开,然后死死的抱住叶南客,朝着叶晗儿抬了抬下巴:“行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不然待会儿遇到鬼就不好了!” 嘁!搞得像谁不会似的,都这样说了,就不信你还能跟的下去。 谁料,她还真的就接道:“没关系的,我再送送,实在不行,我今天晚上就只能在皇兄哪里歇下了。” 还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啊!现在学聪明了,还知道采取迂回策略。 青芜直接替叶南客一口回绝了:“不行,虽然你们是兄妹,但是也要注意适当避嫌呀,这于你的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他们那些人说什么我管不了,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你!” 青芜是真的不好说什么了,这家伙真是跟她娘一样一样的,都是那么固执。 好心累呀,青芜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但是叶南客却一把抓住了青芜,对着叶晗儿道:“你皇嫂也是为你着想,快回去吧!” 第121章 态度 这叶南客一开口,局势就立马出现了反转,叶晗儿很想要任性的直接跟着,但是她也知道,按照叶南客的个性,一定不会让她进那个门的。 叶晗儿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乖乖回去了,青芜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叶晗儿竟然这么听叶南客的话。 青芜转头,只见叶南客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笑着,她皱了皱眉道:“你干嘛用这幅表情吓我?” 叶南客立马恢复了正常,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心的问道:“我刚才的样子吓到娘子了吗?” 青芜只是说出了自己当时所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别扭,他那个表情,让青芜感觉有些别扭。 “也没有,我家相公天生丽质,怎么会吓人呢?”青芜捏了捏叶南客的脸,白皙滑嫩,比之女子,还要更胜一筹呢。 摸上去手感好极了,叶南客按住青芜的手,脸颊在她手上蹭了蹭:“那就好?要是我长得吓人,娘子该不想要嫁给我了。” 青芜调侃道:“你还真是了解我呢,所以你可以好好保养自己呀,小心有一天我见到一个长得比你好看的人,就跟他跑了。” 本来青芜就是在开玩笑,但是叶南客却在一瞬间严肃起来:“这样确实有些难办,不如我就让你以后只看我一人吧!” 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是那神情却极为认真,让人忍不住当真。 而这话也恰巧就是叶南客的真实心声,他也很认真的说了出来,但是但凡是一位正常人,谁会对自己未过门的夫人说这种话呢。 所以青芜也没有当真,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犯怵。 青芜一只手直接呼在他靠的越来越近的俊脸上,扭过头,也不看他:“这可不行,这样的人生该有多无趣呀,除了你就没有人能陪我聊天了。” 叶南客抬手,拿开青芜的手,看着青芜认真的思考道:“这样啊~那就不这么做了,不然娘子该不高兴了。” 青芜将自己的手抽回,瞥了叶南客一眼:“我劝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很危险的,你那样容易失去我!” 在这样的吵闹之中,青芜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中,她的感觉没错,叶晗儿确实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她里面的灵魂都变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灵魂,这个人青芜还认识,就是那个爱慕她师父的女上神——流玥!! 流玥坐在床上,回忆起今天见到的一幕幕,她还是来晚了!被那个青芜抢了先! 她怎么会忘记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让自己受了重伤,然后陷入了昏迷,不然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她不会是白泽的妹妹,她会和白泽在一起,他们会很幸福,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姻缘就被青芜那个女人给毁了!真是可恶! 就算她不能和白泽在一起,那也不能让其他人将白泽抢了去,绝对不能! 流玥昏迷了数年,直至今日她的肉体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她的灵魂却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找白泽,但是她的灵魂却因为意外落到了叶晗儿的身上,他们虽然同父异母,但是那血缘关系确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改变不了,但是能与白泽多相处片刻,她已然知足,但是除了她,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没有资格和白泽在一起! 她绝不会让白泽娶了那青芜,但是他也不会孤独,因为她会一直陪着他,绝不背弃! ... 这一大清早的,青芜还没起呢,就听到宫女前来通传说,叶晗儿在外面等着呢。 青芜很奇怪,不明白这个小丫头又在整些什么幺蛾子,她真的好想埋头就睡,不做理会,但是叶晗儿毕竟是叶南客的妹妹。 就让她一直在那里等着也不好,于是青芜还是强迫自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被人扰了清梦,青芜的心情自然不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开玩笑!她现在恨不得一脚把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踢出门外去,不过这好像是她家的地盘。 她当然要迁就一点,但是青芜暗暗下决定,若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再得寸进尺,她绝对会履行自己刚才那个想法的,她发誓! 可是没有想到,青芜刚出来,叶晗儿就朝青芜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让青芜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现在还没有睡醒。 青芜揉了揉眼睛,接着随口一句道:“我没看错吧!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青芜也只是有感而发,但是这听到流玥耳中却不是这样了,青芜的嘴脸再她眼中看来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于是流玥将头垂得更低了,掩去了眼中的阴冷,语气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娇软:“青芜别生气了,我是来为我昨日无理的行为道歉的。” “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我!” 流玥来的这一下让青芜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直到流玥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才摆了摆手道:“昨日那事不算什么,你如今变得这么懂事了,叶南客一定会很欣慰的。” “既然已经原谅我了,那你明日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还愿呢。” 如今的叶晗儿难得这么懂事,她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在犹豫了一下自己明天起不起得来后,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青芜就已经起来了,尽管青芜都起这么早了,还是得到了叶晗儿一早就在门外侯着的消息了。 她慌忙吃了两口饭就出了门,坐上了叶晗儿一早就安排好的马车上。 车内没有叶晗儿的身影,问了一旁伺候的宫人才知道,原来她不和自己坐一辆马车。 青芜也没有多想,任由马车带自己离开皇宫。 流玥带她出来的目的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她要先确定一件事情,这决定了她以后该以何种态度对待青芜。 她早就安排了杀手在路上埋伏,若是能杀了青芜,这是最好的,但若是不能,就代表青芜不是普通人,她还身负法术。 那以后流玥就要好好对待她了,要尽量和她打好关系,为那最后致命一击做准备。 第122章 姻缘树 叶晗儿要去还愿的地方,不是皇家寺庙,而是在燕华城外的一座挺灵验的寺庙。 不过这路程实在是有些远,这走了大半天了,还没到,人户也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颠簸。 青芜坐得有些难受,打开帘子想要透透气,一阵冲杀声响起,青芜愣了楞,这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辆马车虽然看着华贵,按理说劫走了马车中的人,确实能让他们赚一笔钱,可是他们看起来像是早就埋伏在了此处,就等着她来了。 青芜坐在马车中没有动弹,而外面驾车的车夫和跟随的宫人见到这架势,早就跑得没影了。 没一会儿,那群人就将马车团团围住了,一个蒙面的人上前掀开车帘,却发现这里面空无一人。 他转头朝身后那个领头的人摇了摇头,低声道:“人不见了!”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低声道:“撤!” 没有丝毫停留,行事果决,根本不像是土匪的行事作风,离开时整个队伍都没有说话,撤退的井然有序。 其实青芜根本没有离开,她不过就是施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青芜摸了摸下巴,看来真的是冲着她来的。 就目前看来,这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叶晗儿,这种伎俩她都能用出来,是该有多恨她呀。 完全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是不明智。 青芜起身出了马车,看了眼临近正午的天色,伸了个懒腰,口中喃喃道:“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我猜错了呢。” 可是青芜也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干的了。 这个计划确实有问题,流玥只想着能杀了青芜最好,杀不了就尽量处好关系,可是青芜又不是个傻子,流玥也从未思考过,青芜活下来找她算账这回事。 要想交心那可就更难了,除非她能打消青芜心中的疑虑,可是谁会再轻易与要杀自己的人交心呢。 不报复回来,都算是宽宏大量了! 这也算是流玥运气不好,她要是能早清醒那么几天,就不用大费周章的去测试青芜是否有法术傍身了。 她附身在叶晗儿的体内,同时也汲取了叶晗儿的记忆,但就是失去了青芜使用法术的那一段,因为叶南客嫌麻烦,直接抹去了那段记忆。 周围没了凡人,反而更方便青芜使用法术了,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叶晗儿在客房中看书,不过手中拿着书,眼睛却不在上面,她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按照脚程来算,那群扮作土匪的人不可能这么快给出消息,所以青芜也没有多待,而是去到寺庙里逛了逛。 话说,她不是没有去过寺庙,但是却还没有吃过这寺庙中的斋饭呢,既然来都来了,她要去尝尝好不好吃。 别的地方青芜或许找不到,但是厨房却是一摸一个准,青芜拿了一个馒头,然后往里面夹了一点素菜,还真别说,这味道是真的不错。 青芜留下了一两银子就离开了厨房,听说这些寺庙中的饭菜都是有份例的,她怕自己吃多了,别的小和尚就吃不上饭了。 还真别说,这寺里的香火确实是旺,尽管它的位置比较偏远,但是慕名而来的人是真的不少。 其中有一部分前来是为了一位得道高僧,挺有本事的。 青芜走过前庭,到了侧院,发现这里也有不少人,对着一棵树在许愿,那树看起来粗壮,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岁数了。 枝叶繁盛,看来也是受了不少香火,长得也是粉粉嫩嫩的,上面还挂满了红绸。 来这儿的大多都是女子,男子也有不少,有些是姐妹同游,青芜凑过去听了那么一耳朵,发现一个女子在调侃另一位女子。 大概就是说这树非常灵验,你和李公子一定会再一起的这种话题,原来是姻缘树呀。 青芜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这和尚都不能成亲,怎么还会种姻缘树这种东西呢。 青芜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放在树干上,这树俨然已生出了树灵,再这样下去,成仙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不过这树生得实在好看,青芜在考虑日后回了青黛山要不要也种上一棵。 就这么定下来了,等帮完师父后,就来折上一枝带回青黛山! 这一处寺庙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最后青芜走到了一片小小的竹林,日影撒下影影绰绰的,就像是一副剪影画。 一时没有察觉,这片竹林中还有一个中年和尚在打坐。 本就是误闯,青芜本想退去,但是那个和尚却开口道:“施主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走。” 青芜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向那个和尚,倒是有些道行,她现在是隐身状态,他都能知道此处有人。 不过青芜看了一眼边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和那摆放整齐的几碟糕点,也不走了,反而大大方方的显现出了身形,不过脸上还带了一副面具。 青芜走到和尚的旁边坐下,自行倒了一杯茶:“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得道高僧吧!” 和尚还是维持着那副姿态:“得道高僧实在是不敢当,都是那些世人冠以的虚名罢了。” 青芜和和尚的聊天方式,就像是两位久未谋面的好友一样,语气熟稔。 “随你怎么说吧!”青芜喝了一口茶,又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 却听和尚道:“女施主,近些年来过得可好呀。” 青芜挑眉,看向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和尚,诧异的道:“你认识我吗?” 和尚抬手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女施主于我有大恩,自是不敢忘却。” “大恩?” 见青芜还是没有想起来,和尚开口道:“二十年前,灵安寺。” 青芜愣了楞,仔细打量着和尚,看起来是有些眼熟:“噢~你是那个小和尚!” 叫什么名字来着,这个青芜是真的忘了。 和尚双手合十,打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没想到施主还记得,贫僧法号元真。” 对对对!是叫元真来着,这个和尚挺重情义的。 “贫僧当时立下誓言,若是施主能护住灵安寺,贫僧就下山度化世人,贫僧没有食言,也有缘再次遇到施主,真是贫僧的福分。” 第123章 异国公主 青芜点头:“嗯,你做的很好。” 元真和尚抬手施了一个法诀,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圆球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将圆球送到青芜面前。 青芜看了元真和尚一眼,伸手拿过圆球,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对任何一人来说都算是宝物! “这是什么?” “是贫僧这些年来搜集的信仰和功德。” 青芜皱眉,将圆球放到元真和尚面前的桌子上:“这玩意儿金贵难得,你好好收着,于你以后的修行有益。” “施主晓得就好,你可要好好保管呀,轻易不能外露。” 元真和尚又将圆球推到了青芜的面前。 青芜没有收下,只是道:“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不能要,更何况,这是你辛辛苦苦收集来的。” 青芜是真的这样觉得,她没有什么宏大的追求,只要那些好友都陪在自己身边就够了,实在用不到这东西。 “贫僧一开始就说过了,你于贫僧有大恩!此次相遇只为还愿,希望施主能了却贫僧多年的心愿,这才是对贫僧最好的。” “况且,这东西施主早晚都能用到的。” 元真和尚的态度实在是坚决,推推嚷嚷间,青芜就将金球收到了自己囊中。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这么好的东西被他们这么‘嫌弃’,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青芜看了看天色,辞别了元真和尚,她要去看看那些杀手来了没,是时候去看看叶晗儿在干什么了。 青芜再次来到叶晗儿的房间时,发现她正在窗边好好坐着,完全没有什么动静,就是精神头不太好。 已经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了,看来青芜真的身负法力,这就有些难办了。 上天似乎真的不太眷顾她,成了叶南客的妹妹也就罢了,连法力都没了,现在她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稍微受到伤害,那就是真伤了,要是哪天这具躯体出了什么意外死了,她的灵魂也会受到创伤的,而且很难恢复。 有一点流玥是聪明的,她下了命令,若是杀了青芜,就亲自来向她报备,若是没有那就不用来了。 所以青芜暂时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所以青芜干脆回到了皇宫,她可不想今日现身,打草惊蛇。 明天又再坐那个马车回去,她还没有受虐倾向呢。 这一觉青芜是舒舒服服睡过去了,但是叶晗儿的内心却不怎么平静,吃没吃好,睡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青芜就去找了叶南客,叶南客看到青芜明显有些诧异:“你不是陪晗儿去还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青芜笑呵呵的凑近叶南客:“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破天荒的,青芜这么热情,叶南客自然也不会拒绝:“好,你说,我听着。” “你知道吗?前天你那可爱的皇妹竟然亲自来邀请我去寺庙还愿呢,当时我都有些不相信。” “不过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我当然去了,但是昨天你猜发生了什么?” 叶南客很配合的道:“发生了什么?” 青芜脸上的笑意消失,接着直起身子:“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群土匪想要打劫,但是我怎么厉害,自然顺利逃脱了,然后昨天我就回来了。” 叶南客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青芜是什么意思。 “日后她再邀你出去,你不用理会她。” 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叶晗儿留呢。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青芜也没有再说什么,若是叶南客出手都没有用的话,那她不介意自己出手解决,谁让她厉害呢,哼!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青芜也不想过多停留,这些个男人身边麻烦事儿就是多,尤其是漂亮的男人身边,更是麻烦! 但是她讨厌麻烦,麻烦却偏偏要找上她来,叶晗儿自那日回来后也安分了一段日子,没有主动来找过青芜。 这十几天过去了,青芜又再次见到了叶晗儿,是在一场宫宴上,是专门为了迎接那些外邦使团准备的。 其中有一人与叶南客有些渊源,就是先前皇帝想要赐婚的那个异国公主,她来了。 这个国家颇有些实力,若是能与它联姻,于东雍有利,但是如今叶南客有了婚约,就断不能再将公主嫁于他了。 不过无碍,他膝下还有其他皇儿。 可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今日叶南客有些事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他是与皇帝一同进来的。 刚好被那个公主看到,就这么一见钟了情,可是叶南客目不斜视,直走到青芜身旁坐了下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叶南客与青芜是一对儿的,但是那个异国公主却不服输,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硬是要挑战青芜。 突然被点到的青芜一脸懵,她貌似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呀,她怎么就要跟她比试呢。 还不是因为叶南客这个红颜祸水,但是现在的青芜并不知道。 她在吃葡萄,嘴巴塞得满满的。 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苏菲莎指着青芜:“对!就是你!” 青芜摊手:“为什么?” 苏菲莎害羞的看了叶南客一眼,在面对青芜时,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因为我看上了六皇子殿下,我想要嫁给他,但是听我的手下说,他和你有婚约,所以我要挑战你。” “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成为六皇子的妻子,你敢不敢!” 青芜瞥了叶南客一眼,光一个叶晗儿都够她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异国公主,她真是... 然而青芜并不想跟她比试:“我凭什么要跟你比,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在身。” 谁料那个苏菲莎却理直气壮的道:“你不比就是怕输给我,然后失去六皇子妃的位置,你这么没有胆量,根本配不上六皇子!” 青芜无语,这些公主怎么一个比一个刁蛮任性,不讲道理呢。 这下青芜干脆不再理会那个公主,而是坐下看着叶南客道:“你说!你要娶谁做你的娘子!” 叶南客抓住青芜的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自然是你!千年万年都只会是你,绝不更改!” 第124章 恩爱 青芜得意的朝苏菲莎扬了扬下巴,要多嘚瑟就有多嘚瑟。 就算苏菲莎不想放弃,但是叶南客都已经明明白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她还是要点脸的。 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这时候叶晗儿出口了:“这远来是客,青芜你未来是要做我皇嫂的人,何不让她见识一下你的能耐,也算是让她没有白来。” 流玥就是看不惯,青芜和叶南客恩爱的样子,虽然那个无礼的公主她也不喜欢,但是她对青芜的厌恶更胜一筹。 若是没有青芜,叶南客此时应该牵着她的手,说爱她不变的。 青芜本想要拒绝,但是皇帝这时候也掺和了进来:“去跟她比试一下吧,晗儿说的没错,远来是客。” 叶南客皱眉,想要代替青芜拒绝,但是却被青芜按了下来,她摇头笑了笑:“没事的,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 青芜起身,看着苏菲莎道:“说吧!你要比什么,我奉陪到底!”根本没在怕的。 在苏菲莎看来,只要能取胜,使用一点小手段也无伤大雅。 于是苏菲莎道:“这可是你让我定的,到时候可别反悔!” 青芜有些不耐烦:“不后悔,快说吧!” 苏菲莎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就比骑马射箭,还有武艺吧!” 这话一说出来,台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屑,这公主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对这些自然熟悉。 可是他们东雍国的女子,自幼学的便是琴棋书画,女红之类的,这公主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流玥却暗暗扶额,这青芜有法术在身,跟她比这些,完全就是自找没趣! 青芜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让苏菲莎甚是诧异,不过也高兴于她的爽快:“好!” 转身对着皇帝行了个礼:“皇帝陛下。” 皇帝直接摆了摆手:“朕准了!” 接着就有仆人准备道具,今日晚宴先比射箭和武艺,明日再比骑马。 第一轮是射箭比赛,规则很简单,谁射的准,中的多,谁就获胜! 考虑到两位比试者是女子,所以这箭靶距离也比平常稍近,苏菲莎并不满意,但是这种比试本就于她有益,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但是没想到她不开口,但是有人将她心中所想提了出来。 青芜看着眼前的箭靶,有些不屑,离得这么近,只要不是个废人都能射中吧,根本比试不出胜负来。 “来人,将箭靶放远些!” 周围的宫人都面面相觑,但是却没有一人动弹。 青芜皱眉,刚想自己出手呢,叶南客就站出来吩咐道:“还愣着干嘛,还不照做!” 这叶南客一开口,这宫人立马将箭靶搬远了些,直到青芜说停,他们才停下来。 这距离,一般学武的男子都不可能百发百中的,青芜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有些呆愣的苏菲莎道:“公主,这比试项目是你选的,这规则由我来定,没问题吧。” 苏菲莎将视线收回,看着青芜,这个异常漂亮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射箭的人呀。 虽然远了些,但是这才真正能测出优劣,正和了她的意:“当然!” 青芜拿过弓箭:“那我们,开始吧。” 苏菲莎也拿好弓箭:“开始吧!” 一旁的宫人敲响铜锣,两人谁也不让谁,箭是同时射出去的,青芜的手法一点都不输一旁的苏菲莎,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占了上风。 青芜射箭的速度完全没变,反而越来越快,看起来游刃有余的。 再反观苏菲莎这边,一开始还好,但是后来她射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并且时不时地看向青芜,额头上也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 青芜全中靶心,苏菲莎射偏两箭,青芜胜! 苏菲莎放下弓箭,看向青芜道:“这一局是我输了,你比我厉害,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还有两局呢,接下来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了!”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叫嚣,青芜根本没有放到眼里:“那我们接下来就拭目以待喽。” 青芜随手一扔,弓箭就稳稳的落在了箭篓中。 这场比试,青芜并没有使用法术,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还犯不着让青芜动用法术。 青芜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对着叶南客挑了挑眉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的娘子美得不行呀。” “娘子不凡,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也非常努力呀,努力的做一个能配得上她的人! 叶南客将一盘被剥的溜光水滑的葡萄放到青芜面前,他方才见她很喜欢吃,就趁着她比试的时间剥了一盘给她。 青芜朝叶南客笑了笑:“我家夫君真是贴心,来,你也尝尝!” 青芜亲自拿起一口葡萄喂给叶南客,他先是愣了楞,随即似是怕青芜等急了,也不管这是公共场合,直接一口咬了下去,真甜! 苏菲莎看的连续灌了自己好几杯酒。 流玥暗暗咬牙,手藏在袖中死死的攥着,她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当场结果了青芜那个女人。 可是现在她的势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叶南客的势力是真的很强大,没过几日就真的查到了叶晗儿的身上,并且下令铲除了她的那些手下。 这样还不够,叶南客还亲自找到了叶晗儿,警告她不许再动青芜。 可能是因为成了凡人的关系,他不再像是白泽时候的无欲无求,而是有了情绪,流玥在叶南客那里看到了愤怒。 这愤怒是因为她欺负了青芜而起的,流玥从叶晗儿的记忆中知晓,就算是从前,她也几乎没有见过他发怒,现在他一切的情绪变化,似乎都是因青芜而起。 流玥是第一次这么嫉妒一个人! 不过青芜他们在宫宴之中做出此等举动确实不妥,于是皇帝清了清嗓子:“第二轮比试开始!” 青芜方才就是太高兴了,所以也没有顾及场合,这要是师父渡完劫后,断不会如此贴心,她可要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 不过她也想要快点结束,这样一茬一茬的,让她连吃东西都吃的不舒心。 第125章 好去处 这比试武艺,用得是木剑,怕的就是伤了人,毕竟这于谁都不好。 青芜把玩着手中的剑,随手比划了一下,看向那个小心看着自己的苏菲莎。 青芜笑了笑道:“我想速战速决,所以这一局决定胜负的标准就是,谁的剑先脱手,谁就输,你看如何?” “你自己看着办吧!”苏菲莎的语气很不好。 青芜也没有同她过多计较,只是随意站着:“比赛开始!” 青芜说完这句话后,苏菲莎率先冲了过来,但是青芜也真是随意抬了抬手,下一刻苏菲莎的剑就脱手而出了。 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苏菲莎,现场一时有些寂静,直到叶南客的掌声响起,周围才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掌声,到最后愈演愈烈,掌声越来越大,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这完全是一件光荣的事,用苏菲莎最擅长的东西打败了她,为东雍国挣足了面子! 青芜随手将剑抛给了一旁的宫人,看着苏菲莎道:“今日两局你都输了,我看明日的比赛也不用举行了。” 苏菲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输了。 她匆匆辞别皇帝,离开了皇宫,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那两场比试结束以后,宫宴也结束的差不多了。 到最后,大殿之中只余独自饮酒的太子和负责打扫的一些宫人。 太子的目光一直流连于青芜方才站过的地方,仿佛现在还能见到青芜那肆意的身姿。 最后他起身,也漏出来那一柄被他藏于袖中的木剑,这是青芜方才用过的。 太子的脚步有些踉跄,在宫人的搀扶下,去到了冷双双的寝宫之中。 冷双双寝殿中的灯是亮着的,她坐在桌前,时不时地望向门外,直到门被推开,冷双双赶忙迎了上去,从宫人的手中接过太子。 冷双双没有感到意外,他在她寝宫的这些日子里经常喝醉,经常将她认成另外一个人。 冷双双觉得,他就是故意将自己灌醉的,因为那样的话,她这个替身会更接近他心中的那个人。 果然,只听太子喃喃道:“青芜,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给我带来这么多惊喜,你知道我看你比试的时候,有多激动吗?”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我的视线会忍不住追随你,我多想你是为我去比试的!” 冷双双为他擦拭的手顿了顿,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柔情,也被她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太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抓住冷双双的肩膀道:“青芜,我想看你舞剑,你能不能舞给我看,只舞给我一个人看!” 太子将手中的剑递给冷双双:“不要弄坏了哦,我还要留着呢。” 冷双双接过木剑,轻轻拂过剑身:“这是她使过的吗?” 说完之后,随即自嘲的笑了笑:“我在想什么呢,若不是她用过的东西,又怎会被你珍而重之的抱在怀中呢。” “殿下坐好,我这就舞给您看,也不知道和那位青芜姑娘差距多大,你就将就着看吧。” 说完,冷双双就真的跳了起来,带着认真和肃然,同时又带着柔美。 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青芜在太子心中已经趋近完美,似乎在太子看来,青芜就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但是事实是,青芜确实会些剑术,但是舞剑她确实不会,因为青恒没教过她这个。 冷双双刚舞完剑,太子就冲上来抱住了她:“你对我可真好!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呀!” 冷双双没有搭话,太子抱着她就朝着塌上而去。 自从冷双双来了东宫,太子就没有在除她以外的寝宫留宿过,这让太子妃很是不满,对于冷双双的态度也是冷冰冰的,时不时地为难她。 两个侧妃也乐见其成,甚至有时候还会助太子妃一臂之力。 她们也看不惯冷双双这个假清高的狐媚子,不过是从青楼出来的妓子,竟然还敢给她们脸色看! 从前太子殿下还能雨露均沾,一到重要节日,都会到太子妃宫中留宿。 但是自从这个冷双双来了后,太子殿下连规矩都不顾了,就只独宠冷双双。 不过还好,她们明里暗里给冷双双下绊子这回事,太子殿下还是知道的,但只要不是太过严重,他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青芜在这宫中待着甚是无趣,平常也只能去宫里的戏园子里听听戏,但是她自己去也听不懂什么,所以她一般都会跟着秋林一起。 这东西多听几遍就能听懂了,青芜撑着下巴,看了看正听得入迷的秋林。 情到深处,秋林眼中竟泛起了泪花,青芜一惊,连忙坐好,从秋林的表现可以看出,这出戏演的极好,可是青芜确实是没有什么感触。 算了,她实在是不适合待在此处,但是现在也不好打扰秋林,所以只是默默退去,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她又施了隐身术,去御膳房中找吃的,平常那皇帝吃的菜,青芜的餐桌上可是轻易见不到的。 而且御膳房掌勺的虽大多是男人,但是那手下帮忙的却多是女子。 有一句话叫饱暖思**,这御膳房油水可多了,比如那刚入冷宫的妃子,吃不惯那里的饭菜,就会出些银钱,托人从御膳房中带些吃食。 或是哪个宫女太监嘴馋想要尝尝鲜,也会出些银子,买一点那些公主娘娘膳食中多出的那一份自己享用。 所以这御膳房中但凡是上了些年纪的厨娘,都是比较丰腴的,因为她们也是可以偷吃的。 有些时候事情忙完了,她们就会聚集在一起各抒己见,聊一聊这些天中宫中发生的奇闻趣事。 这些都是青芜无意之中发现的,自那以后青芜来御膳房的次数更多了。 听这些厨娘说宫中趣事,可比听那些戏文有意思多了!青芜拿着几块糕点,蹲在厨娘们身旁听八卦。 这把青芜听到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真是太刺激了,说是一个宫女和一个侍卫搞到了一起,还经常半夜私会,吓到了一个小太监,那个太监还以为自己碰到鬼了呢! 第126章 苦 青芜真的很想要知道后来怎么样了,但是后来有一个太监走来,喝退了这群厨娘:“都不用干活了是吧,不想干就趁早给我滚!想要来这儿的人多得是,不差你们这几个!” 这真的是,刚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呢,但是现在厨娘都已经走过了,唯余青芜还在此处蹲着呢,她顿时感觉手里的糕点也不香了。 青芜蔫蔫儿的往回走,在路过一座假山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再仔细的瞅了几眼,青芜顿时拍了拍手,这不会就是厨娘们说的那出密会的假山吧! 看了眼天色,青芜决定今天晚上亲自看一场好戏,不过现在天色还早,她要去收集一些东西。 于是青芜再次回到了御膳房,毫不客气的拿了几样桌上的糕点,果子之类的吃食。 看好戏这么能让嘴巴寂寞呢!在者说,就算今晚见不到好戏,也可以在那里吃点东西,不至于闲着。 今天晚上叶南客去找青芜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屋内,心下一惊,急忙施展法术查看青芜在何处。 还好,她没有离开,还在皇宫范围之内,如今天色已晚,叶南客却走到了假山处。 叶南客抬头看去,发现青芜正趴在假山上,向着四周张望,好像是在找什么。 叶南客朝青芜走去,这还没走几步就被青芜发现了,她站起身朝着他飞身而来。 这时候的青芜还是隐身状态,到了叶南客面前的时候才显现身形,叶南客装作被青芜吓了一跳的样子。 现在青芜还不知道自己学过道术,所以要对青芜的突然出现表现的意外一些。 成功吓到了叶南客,青芜很是开心,她拍了拍叶南客的肩膀笑道:“真是抱歉,不小心吓到你了,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你来这里干嘛?” 叶南客反问道:“那你在此处又是为何?还知道这是深更半夜呢,怎么不回去。” 听叶南客问起这个,青芜才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是来看好戏的,于是她拉起叶南客,神秘兮兮的道:“嘘!小声点,不让等会儿他们察觉到有人,该不来了!” 叶南客见青芜这个样子,也很是配合,没有再说话,任由青芜将自己带到刚才她趴着的地方。 在看到四周还是没有其他人的时候,青芜又些失望,看来今晚他们是不会再来了。 于是青芜就拿起一旁的糕点吃了起来,边吃边向叶南客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宫里太无趣了,连个一起玩的人都没有。” “于是我今天就去了御膳房拿些吃到,然后无意中,真的只是无意中哦!” 青芜很认真的强调无意这个词,因为叶南客很有可能不让她们再聊这些事了,那她的人生不就少了很多乐趣吗。 想到这儿,青芜又接着道:“我就听到她们说,几天前,有一个太监撞到了侍卫和宫女私会。” 说到这儿青芜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叶南客道:“然后呢?” 青芜一拍手:“我也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呀,所以我这不就在这儿了嘛。” 叶南客轻笑一声,看着青芜道:“你想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了吗?” 青芜点头:“当然想呀!不想我来这儿干嘛,你是不是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太监被侍卫杀死,或是太监叫来了巡逻的人,把侍卫和宫女抓住,侍卫和宫女因为私会被按宫规处理!” 青芜仔细想了一下:“那会不会还有第三种可能,比如说太监和宫女认识,所以没有揭穿他们。” 叶南客看着青芜这副求知欲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若没有揭穿,你又怎么能从御膳房听到这件事呢。” 青芜想了想,觉得叶南客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端起一旁的糕点递给叶南客:“喏!要来一点吗?” 叶南客看了一眼糕点,没有客气,青芜也拿了一块塞到嘴里,看着那满天繁星,一时入了神。 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青芜笑了起来:“你看这天上的星星,像不像是一只只萤火虫呀。” 叶南客抬头看了看:“嗯!是很像。” 青芜伸手在自己头顶抓了一下,喃喃道:“对呀,就像我当年送你的那些一样。” 叶南客愣了一下,抬了抬眼,当年...她没有送过他萤火虫。 “你说什么?” 青芜回神,转头看向叶南客,神色一惊,接着搪塞了过去:“哦!没什么,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星星很漂亮。” 叶南客沉默了一下,他总是觉得有时候青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她笑着对幼时的他说,他前世曾向她许诺,前世吗? 前世他们关系很好甚至好到,她特意前来寻找转世了的他,可是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呢。 见叶南客出神,青芜戳了戳他的肩膀,笑着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叶南客看着青芜,很认真的道:“我想知道我的前世是一个怎样的人。”值得你如此牵挂。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青芜没有回答叶南客的问题。 叶南客摇头,接着道:“娘子不凡,是怎么认识我的,我的身份是什么?” 青芜直觉这种问题不能回答,所以她装作很累的样子,对着叶南客道:“我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别待太晚呀。” 还没有等叶南客回答,青芜直接动用法术离开了此处。 叶南客看着青芜消失的地方,轻轻道了一句:“这是你入宫以来,第一次在我面前使用法力呀。” 青芜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呢,司命就冲上来抓住了青芜的肩膀,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庆幸道:“真是万幸呀!你没有将他前世的事情告诉他,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青芜忍下了暴打他一顿的冲动,皱眉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司命松开青芜的肩膀:“你每说一件关于他前世的事情,他就会多想起一分,不再是单纯的以凡人的身份历劫,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又何谈历劫成功。” 司命叹了一口气:“这历劫本来就是为了提升心境,若是没有体会过凡人一生要经历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一趟凡间算是白来了,历劫也很有可能会失败!” 第127章 飞蛾扑火 “而白泽上神他,早就看惯了生死,万年独身,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其他便再无所求了,这些他根本不在乎啊。” 她的师父,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怪不得她不常见他笑呢。 青芜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告诉他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青芜见司命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司命看了一眼青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青芜,别爱上叶南客,至少现在不行。” 青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放心吧!我这辈子可能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司命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也是怕你到时候不舍,毕竟在这儿待不了多久,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青芜脸上的笑僵了僵,对呀,她差点就忘了,不过就是在逢场作戏罢了,她还真的想过,要是嫁给了叶南客,他不愿意离开皇宫怎么办呢,是她多想了。 第二天,青芜专门找到了叶南客,她告诉他,她要出去一趟,让他不要担心,也不用去找她,她总是会回来的。 青芜只要是一出宫,或是一离开他,他就总是能够找到她,青芜也不知道叶南客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还是跟他说一声的好。 青芜又去了那座寺庙,找到了依旧在竹林打坐的元真和尚,他旁边的桌子上依然放着一壶茶,两盏茶杯和几盘糕点。 青芜走过去,坐了下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元真和尚:“我不知道。” 青芜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道:“那你怎么放着两盏杯子,难道你在等别人,要不然我改天再来找你吧。” 青芜说罢,作势就要离开,元真和尚睁开眼:“女施主且坐着吧,除了你,没有别人要等了。” “你该不会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吧。”青芜的意思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壶两杯几碟糕点,等她这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人。 元真和尚打了一个佛号,然后道:“多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青芜看了看寺庙,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多年来,你回过灵安寺吗?” 元真和尚倒茶的手顿了顿,笑着道:“不曾回过。” “你自幼在那里长大,为什么不回去,难道不会想念吗?” 青芜要是离开青黛山的时间久了,一定会想念的,她不明白元真和尚为什么不回去。 元真和尚看着青芜道:“当年说过要入世渡人,在离开灵安寺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回去了,大概这一生都要在这世间游历了。” 青芜微微皱眉:“偶尔回去看一看也不会耽误什么呀。” “阿弥陀佛,贫僧当年在佛祖面前立过誓,入世渡人,只要灵安寺不是陷入了困局之中,贫僧都不会再回灵安寺。” 青芜对元真和尚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解:“你这和尚当真奇怪,回到灵安寺又不耽误你渡人。” 青芜虽然也重诺,但是也不会到元真和尚这种地步呀,他是完全断了自己的念想啊! “那灵安寺对于贫僧来说,是净土,是安乐窝,世人疾苦未解,贫僧怎有资格再踏入那方净土呢。” 青芜发现,她在凡间遇到的人都很固执,或因一人或因一事,都在做着于自身无益,或与自身想法相反的事情。 有些人乐在其中,有些人尽管知道前方万劫不复,也如飞蛾扑火般向前,不曾停息,他们肯定很累吧。 “女施主,过不了几日,贫僧便要离开此处了,在此贫僧提醒你一句,缘起缘灭自有时,凡事莫强求,珍惜眼前人呀。” 说完之后元真和尚就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是不想再聊下去了。 青芜饮尽手中的茶,站起身看着元真和尚道:“你这和尚我还是挺喜欢的,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吧!” 元真和尚的话,青芜记下了,但是并没有放到心里,她这个人比较随性,还真不是那种强求的人。 青芜走后,元真和尚叹了口气:“此后贫僧会接着云游四海,收集功德和信仰,希望那些东西能帮到你吧!” 功德信仰原本无形,青芜能得到,全赖元真和尚早年得到的那颗珠子,有承载功德信仰的能力。 那珠子跟了元真和尚挺多年了,他也了解了些珠子的能力,不管相距多远,他都可以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功德和信仰传到那颗珠子上面。 第二天青芜本是想要为元真和尚送别的,却被告知他一早就走了,也就是说那日青芜离开后,他也就离开了。 这寺庙没了一个可以谈话的人,青芜也再没有去过。 那异国公主本就是为联姻而来,没了叶南客,就还有其他皇子,最后她嫁给了当朝的五皇子。 五皇子还没有娶正室,且年龄合适,嫁给他正好。 他的母亲出生低微,母族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助力,甚至还只会拖累他,所以他日后最好的下场就是当一个闲散王爷,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 还好他平日里不争不抢,无大功也无大过,基本上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甚至有可能连皇帝都忘了有那么一个儿子存在。 他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倒是一位颇好的联姻人选,起码皇帝不用太担心他动什么歪心思。 但是听闻那五皇子有一位异常宠爱的妾室,因其身份较为低微,所以当不得正室的位置。 也不知道苏菲莎嫁过去是好是坏,不过这些跟青芜也没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只为一件事发愁,叶南客似乎是在故意躲着她,说是有要事要做,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的人影了。 任何人找他,他都不见,没人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青芜看着眼前的司命有些惆怅的道:“果然,这种任务就是不适合我,现在叶南客他是见都不想见我了,要不司命,这件事你再去找别人来做吧,我真的做不来。” 司命反而没有青芜那么发愁:“我倒不这么觉得,他那是伤心了!” “这我当然知道了,连人都不见了,心情肯定不好呀!” 第128章 打赌 嗯?她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诶。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为什么生气。” 青芜摊手:“嗯!这是一个好问题,但是我要是知道了就不会来找你了呀!虽然找你也没有什么用,但是可以分担我的苦恼呀。” 青芜仔细想了想:“这或许就是你目前唯一的用处了。” 司命指着青芜道:“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的,这样的话或许我们的友谊还可以长久一点。” “我们什么时候产生友谊这种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青芜有些嫌弃的看着司命。 看这个话题有继续下去的势头,司命赶紧打断了青芜:“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想想叶南客为什么生气吧。” “呵呵,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要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问叶南客吧。”就因为这件事,搞得青芜这几天连饭都快要吃不下去了。 “你那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当时司命为了不耽误他们两个培养感情,所以离的有点远,并没有听清他们的说什么。 也就是看到叶南客后来神色有些不对劲儿,所以他就凑近了些,然后就听到他问青芜关于他前世的事情。 青芜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就突然问我,他的前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走了。” 司命当时看到了,青芜走的挺急的,甚至是在叶南客面前使用了法术,所以他赶忙回来找青芜,就是要警告她,不要提起关于叶南客前世的事情。 或许当时他没有离开的这么快,就能听到叶南客之后说了什么。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叶南客为什么生气,也没有用,因为叶南客他现在是谁也不见。 青芜暗下决定,她给他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后他还不见她,她就冲进去,先揪着他打一顿再说。 可是叶南客第二天就去找了青芜,青芜见到叶南客的时候明显有些诧异。 在意识到他真的来找自己后,青芜放下筷子,扭过头也不看他,只是冷淡的道:“你来做什么?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叶南客沉默的一会,接着看着青芜道:“你可是生气了?” 青芜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我在生气?!” 叶南客笑了笑,走到青芜面前蹲下:“看出来了,你是在生气。” 青芜真是被气笑了:“我生气了,你就这么高兴?” 叶南客低头轻笑道:“是挺开心的,你为我生气了。”她愿意因为他生气,最起码在她心中,他还是有些分量的。 叶南客握住青芜的手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青芜没再出声,她只是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她为什么要生他的气,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没有理会自己而已呀。 可是青芜这个样子反而更让叶南客害怕:“青芜,我没有故意躲着你,我是真的有事要做。” 青芜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没骗我?” 叶南客摇着头坚定的道:“没有骗你!” 在叶南客说完那句话的时候,青芜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来一点。” 叶南客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坐到青芜身边:“正好饿了呢?娘子真是贴心!” 都是他不好,没有事先通知青芜,他出关后听到侍卫说青芜每天都会来找自己后,他就立马朝着青芜的院里奔来,连饭都没有吃。 他现在有些累,那只妖最近很不安分,他那几天都在加固封印,期间不能有人打扰,否则封印会被毁掉! 青芜喝了一口粥,也不看叶南客,只是随口问道:“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 叶南客抬眸,随即低头:“哦,最近是有些忙,没有休息好。” 叶南客没有回答青芜的问题,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会法术这件事,但更不想骗她。 青芜也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愿告知实属正常,她不是也有事没有告诉叶南客嘛。 这早膳还没用完呢,就有宫人送来了苏菲莎的一封信。 大概意思就是她想要请青芜出去游玩,希望她务必前往。 虽然不久之前她们还是敌对关系,可是这皇宫青芜也确实不喜欢待,如今有个人找她游玩,她也不管是不是对头了。 所以青芜匆匆喝完粥,跟叶南客打了声招呼后,就迫不及待的离了宫,倒是不知,这个苏菲莎会带她去何处游玩。 结果就在市集,青芜下了车看着人头攒动的街道,又看了眼正兴奋的东张西望的苏菲莎,还以为她要带自己去哪儿玩呢。 苏菲莎跑到青芜面前,指了指她脸上的面具,疑惑的道:“你戴这个东西干什么?” 青芜边下马车边道:“实在是有前车之鉴呀,反正在这种场合下,我是不敢轻易露面的。” 苏菲莎看着眼前热闹的集市,突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长的这般貌美,是不是怕他们见到你的容貌后,把你虏回家呀!” 这话带着打趣的成分,青芜身旁的丫鬟的脸色却变了变,对着苏菲莎道:“还望公主慎言!” 青芜却没太在意,反而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们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一直被人跟着也很烦心的。” 被丫鬟警告,苏菲莎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但是听到青芜的话后,她还是忍不住道:“我要是有你这容貌,我都恨不得天天去集市上溜达呢,长得这么好看就该让他们这些人见识见识。” 青芜瞥了苏菲莎一眼,语气淡淡:“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况且我怕,我要是真的不戴面具了,走在路上你就不能好好逛街了。” 苏菲莎双手抱胸,明显不信:“敢不敢试试,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那你今后一个月的饭钱我全包了!” 青芜想了想,这个买卖不亏,于是青芜伸出手:“那我们击掌为誓!” 苏菲莎答应的很爽快,青芜也没有犹豫,直接摘掉了面具,露出了那副惊世之姿! 第129章 一身白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青芜了,但苏菲莎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惊艳到了,青芜大概就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人了。 这个人充满灵气,本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可当那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又显得异常勾人,仿佛是这世上最魅惑人心的妖精! 青芜朝有些呆愣的苏菲莎勾唇笑了笑,轻声道:“还不走吗?可是怕输。” 苏菲莎这才回神,心里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要输了,但是嘴上却不服输道:“切!谁怕谁呀!这就走!” 果然还没走几步,路上的人就越聚越多,很快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真真是寸步难行呀! 青芜顿住脚步,看着苏菲莎道:“结果显然易见,接下来我们面对着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回去?” 苏菲莎为难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心里也有些后悔,后悔今天没有多带些仆人出来,到时候要是这些人一拥而上,她肯定是护不住青芜的。 看了看周围那些快要把眼睛都贴在青芜身上的人,苏菲莎皱了皱眉,对着身边的丫鬟耳语了几句,又交给她一样东西。 丫鬟就艰难的穿过人群,匆匆离去了,苏菲莎向前站了几步,挡住了青芜的身影,有些凶狠的看着眼前的人群。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不满的叫喊声,突然青芜面前的人群被人分开,一群小斯打扮的看出了一条稍微大点的道路。 苏菲莎还以为她叫的人来了呢,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一个胖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看着挡在青芜身前的苏菲莎皱了皱眉头,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就立马有人上前想要将苏菲莎拨开。 但是苏菲莎又岂是吃素的,那那两个仆人的手还没有碰到苏菲莎呢,就被苏菲莎给撂趴下了。 胖子见状,又唤出几人,这下人一多,苏菲莎就做不到那么轻松了,她的身子移了几步,露出了身后的青芜。 胖子一见到青芜,眼睛都亮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搓了搓手小跑到青芜面前:“诶嘿嘿!小美人,要不要去小爷的府上坐坐呀,哪里好玩的可多了。” 青芜一直看着苏菲莎,直到看到苏菲莎将那几个小斯解决了之后,她才看向了胖子,干脆的道:“不想,还有麻烦你离我远些。” 周围的人群也有不忿,可是这个张二少平日里就横行霸道的,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们实在是不敢出手呀。 只能惋惜道:“唉!这个姑娘看来也难逃厄运了,这个张二少真是一个畜生。” 周围有些嘈杂,他们都只敢小声讨论,但是青芜却也听了个明明白白,感情这个胖子平日里就是个欺男霸女的货色呀。 胖子笑得更是露骨:“为什么啊!跟小爷回家,小爷一定会好好宠你的~” 青芜淡淡的看了胖子一眼,很是平静的道:“因为你丑到我了。” 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僵,他自己长什么样他心里清楚,可是他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别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胖子的面部变得有些狰狞,瞬间变得更加丑陋了,往日要是有人敢怎么说,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可是面前的这个美人儿他实在是舍不得,他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朝着青芜而去,青芜站在那里没有动,看起来没有丝毫害怕。 可是在旁人看来,她是被吓呆了,而青芜想得却是,待会儿她要不要废了这只手呢? 毕竟他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和嘲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呀! 可是就在胖子快要碰到青芜的时候,一只纤长细白的手就抓住了胖子的手臂。 那双手看着没有什么力气,但是胖子的手却不得寸进。 青芜朝着那人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抹耀眼的白,在阳光的照耀小,差点让青芜睁不开眼。 待适应过后,便看到了那人的真实样貌,眼前的人看起来很是精致,小巧的鼻子,纤薄的唇。 看起来玉雪可爱,跟个精致的瓷娃娃似的,但是却是一副男子装扮。 就在青芜以为眼前的人是一位女扮男装的人时,他开口了,一阵清冽朗润的男子声音传来。 声音装扮和他本人严重不符,胖子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子力气这么大。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废人,他自幼勤学武艺,武功在这燕华城还是排的上号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嚣张,就是不怕被人闷黑棍。 胖子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人,可是他就是挣脱不开,于是他开始警告那个一身白的人:“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如此待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身白轻笑一声,端的是一个洒脱不羁,青芜仿佛已经听到了周围的花痴声了。 不用她不出手也好,于是青芜带着近距离看戏的想法,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但是好不容易解决了那些打手的苏菲莎快步向前,拉开了青芜。 那个一身白先是转头对着青芜微微笑道:“姑娘莫怕。” 青芜也回了他一个笑,待看向身旁的苏菲莎时,发现她正呆呆的看着那个一身白,青芜挑眉,这是看对眼了? 接着他又对着胖子道:“你是何人,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一定不是一个好人。” “知道小爷不是好人,还敢来招惹我,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这胖子看着胖,但是身体却很是灵活,他跳起来就想要给一身白一脚。 一身白躲了过去,胖子也成功挣脱了一身白,就在他们还想要接着打的时候。 后方传来的马蹄的声音,就见一身明黄的太子端坐马上,周围的侍卫马上上前将眼前的人群分开,围成一堵人墙。 太子看到青芜,立刻下马,朝着青芜走去。 这个张二少和太子有些关系,太子是他表哥,他挑衅的看了一眼一身白,立马朝着太子行了一礼,刚想要告状呢。 就见太子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似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朝着那个小美人而去。 太子走到青芜身边想要抓住她的胳膊仔细查看一下,但是却被青芜躲了过去。 太子也没在意,只是担忧的道:“可有受伤?” 见青芜摇头,他才稍稍放心,头也没回,只是冷声道:“来人!将这两个当街闹事的人给我押到衙门去!” 第130章 张二宝 听到这话,胖子慌了,连忙朝着太子跑去,可是却被太子身边的侍卫拦了下来,他高喊道:“表,表哥,是我呀!张二宝!你不认识我了吗!?” 听到张二宝的话,青芜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名字倒是喜庆,看来他的父母很是疼爱他。 太子看到青芜这笑后,呆愣了一下,旁人说什么他跟本就听不进去。 张二宝就这样被侍卫拖着,渐行渐远... 青芜看了一眼那同样被侍卫押着的一身白,对着太子道:“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是个好人,是他救了我。” 太子将目光转向一身白,挥了挥手,侍卫立刻会意,放开了一身白。 张二宝看到这儿时有些傻眼,那可是太子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呀,他怎么那么听那个美人的话呢,他这是惹了怎样一个不该惹的人啊! 青芜走到一身白面前,朝着他微微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青芜,不知公子叫什么名字。” 一身白朝青芜点了点头:“我叫知宴,救命之恩说不上,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可你确实出手相助了,不如这样吧,我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 知宴看了一眼,在青芜身旁站定的太子:“既然姑娘诚心相邀,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青芜这才转身看向太子:“太子怎会来此?” “哦,我是碰巧在此处办事,见这处聚集了一堆人,就过来看看。” 其实他是专门派人探查青芜的行踪,本来是想要装作偶遇,没想到竟出了这事。 那张二宝平日里仗着家中权势,横行霸道也就算了,今日他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青芜头上,将他送到府衙已然是便宜了他了! 青芜点头接着问道:“方才那个张二宝似乎是与殿下认识,你就直接将他送到了府衙,这样似乎会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呀。” 提到这个张二宝的名字,太子的面上就带了一丝怒意:“皇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他算什么东西!” 说到底,太子也算是帮了青芜的忙,虽然眼前的两个人不出现,她也能够解决问题,但谁让人家确实出手了呢。 于是青芜照例问了一句:“殿下可要一同前去,刚好我一同请了。” 青芜说的话,正和太子的意,太子自然不会拒绝:“正好无事,同行也刚好能保护你。” 青芜点头,拍了拍苏菲莎的肩膀:“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于是青芜和苏菲莎就上了马车,救命恩人当然不能慢待,于是青芜也想要招呼知宴上马车。 太子这时候走了过来,说是知宴一个男子和她们两个女子坐一辆马车实在不妥,想要让他骑马,他也没有拒绝。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这燕华城中最好的酒楼而去。 坐在马车之中,青芜看着苏菲莎非常善意的问道:“你今日出游,可带足了银钱?” 苏菲莎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明显不正常的青芜道:“出游怎么能不带银钱,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青芜收回目光:“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丢脸吗,所以特意问上一句。” “我为什么会丢脸?”青芜说的话,苏菲莎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我们的赌约你难道忘了?” 青芜这么明显的提了出来,苏菲莎也终于想了起来,没错哦!她输了,今后一个月的饭钱她都包了。 苏菲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爽的道:“你放心吧!我苏菲莎答应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 青芜笑了笑:“你这个人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为人我还是挺喜欢的。” 青芜这句话真是戳到了苏菲莎的痛楚,但她还是小声的反驳道:“我武功还是不错的,是你太厉害了。” 青芜点头,她一个活了一万来年的人再比不过眼前这个黄毛丫头,那才是真的丢人好吧! 于是青芜附和着点头道:“是不错,是不错。”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那家酒楼,虽然有些贵,但是贵有贵的好处。 来这处吃饭的人还很多,毕竟这燕华城中的达官贵人那是真的不少,所以雅间都很难排的上号。 但是谁让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更尊贵的人呢,借着太子殿下的名头,他们在掌柜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间上好的雅间之内。 青芜毫不客气的连报了好几道菜名才停下来,看了看旁边有些傻眼的几人,青芜笑了笑:“我想要的已经点好了,你们想点什么也不用客气。” 看着这样笑盈盈的青芜,苏菲莎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当然不用客气了,那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苏菲莎刚才粗略的看了一眼菜单,她真的是被惊到了,这儿的饭菜当真是价格不菲,青芜要是在这里吃上一个月的饭,她的小金库怕是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们上菜的速度很快,青芜的筷子根本就没有停过,每一道菜都鲜香可口,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青恒做的饭菜。 这一个触景生情,她下筷子的速度就更快了些,连在一旁食不知味,痛心疾首的苏菲莎都回过神来。 连忙下筷,不行!这都是她的钱呀,不管怎样都要多吃些,于是餐桌上就变成了两个人在风卷残云。 旁边两个男人在默默看着,知宴是惊讶于青芜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这等胃口,太子是满脸柔情的看着青芜,连筷子都没有举起过。 等到结束后,青芜和苏菲莎齐齐摸向自己的小肚子,纷纷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青芜看向两人:“我们走吧。”说完之后起身拉起苏菲莎就朝着门外而去,太子见状也连忙站起身跟在她们身后。 刚才见他们都没怎么动筷,但是青芜才不在意他们吃得好不好,给过他们机会了,他们自己没有好好把握的。 等青芜拉着苏菲莎准备付钱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的饭钱已经被付过了。 听到这话,苏菲莎的眼睛立马亮了亮,不管怎样,省下这一顿饭钱她就很开心了。 青芜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子,太子朝着她笑了笑:“怎么说,付钱这件事也不该你来的,这些银子我还不缺。” 第131章 知宴 “太子当然不缺了,苏菲莎,还不过来谢过太子。” 苏菲莎连忙跑了过来,对着太子笑道:“还是多谢太子替我省下这笔钱了!” 太子愣了下,随即摆了摆手:“不必客气。” 青芜看了下周围,发现那个一身白并没有跟出来,也罢!不过就是一面之缘。 “苏菲莎,我先回宫了。”青芜说完,戴上自己手中的面具就开始往外走,太子见状跟了上去:“我们一道吧。” 苏菲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摇了摇头,这太子的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吧!青芜可是与六皇子殿下有婚约呢。 上了马车的青芜开始闭目养神,马车动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着。 刚刚那间酒楼之中,知宴依栏看着远去的马车,唇微微勾起:“小美人儿,等着我吧!” 楼下的苏菲莎并没有立刻回宫,联姻是一定的事情,她怕自己现在不好好出去逛逛,以后就没机会了。 “姑娘!” 苏菲莎转身,发现是刚才那位公子,于是她笑道:“原来你还没有走呀!” 知宴摇了摇头,抿了抿唇,看向苏菲莎,似乎是有些紧张:“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同游?” 苏菲莎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啊啊...啊?你要与我同游?” 知宴精致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声音又小了几分:“嗯...” 苏菲莎看得愣了楞,这一个男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咽了下口水,连忙答应下来:“好好,好呀!” 似乎是怕自己的嗓门吓到眼前这个男子,她又特意降低了几个声调:“公子,请。” 知宴低着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抹笑,声音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最起码,苏菲莎是误会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但是面上却有些纠结和为难。 他和那个五皇子有了婚约,为了她的国家,她绝不会跟别人私奔的,这该怎么跟他说明白呢? 知宴率先往前一步:“在下知道一处极美的地方,想要带你去看看,不知姑娘可愿虽在下同去呢?” 想着虽然他们命中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那就满足他这一个愿望吧! 于是苏菲莎郑重的道:“公子请带路吧!” 这一路上,苏菲莎不断遣散自己身边的奴仆,他们已经出了城,去到了郊外,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少。 苏菲莎这下终于叫住了知宴:“公...公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不能与你多待,要先回去了。” 知宴没有拦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姿态:“是吗?耽误了姑娘这么长时间,确实是在下的不对,可是姑娘要先回答在下几个问题才可以走哦~” 苏菲莎感觉这时候的知宴有些怪怪的,她警惕的后退了两步:“你想知道什么?” 知宴抬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就是想要知道些,关于那个青芜的事情。” “我...”苏菲莎看着知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知宴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奇怪,不同于旁人的棕色,而是那种纯纯的黑色。 仔细看去,那黑色正在...扩大! 苏菲莎双目失神,低着头,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傀儡。 知宴缓步走近苏菲莎,伸出白嫩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带着引诱道:“乖,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青芜的一切事情。” 苏菲莎的嘴巴一张一合,一顿一顿的说出了青芜的事情。 知宴皱了皱秀气的眉:“看你跟她的相处方式,还以为你们很熟呢,没想到今日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知宴松开苏菲莎的下巴,缓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叶南客吗?听说他很厉害,刚好去会会,唉!毕竟能遇上一个看上眼的人,也不容易啊。” 知宴的步子不变,但是他的身影却很快消失了这片林中,只余他清润的声音:“记住!当你醒来过后就会忘记方才发生的一切!” 待到知宴的声音消失后,苏菲莎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不解的挠了挠头:“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 一阵凉风吹过,苏菲莎打了一个寒颤,看了看被月光映照的有些狰狞的树木,她不禁有些心慌,舔了舔干涩的唇,苏菲莎大叫一声,脚步匆匆的朝着林外走去。 时值夏季,空气中带着一丝燥热,青芜现在只是一具傀儡身体,她自然不惧,但是院中的蝉却叫的人心烦。 青芜坐在窗边,现在已是半夜,宫人早就休息去了,本来还会有两个丫鬟守着她入睡。 但是她不习惯,早就将她们打发去睡觉了,青芜趴在窗户边,身上穿着薄薄的纱裙,姣好的身形被完美的勾勒出来,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睡意,刚好来赏月,今晚的月亮也格外的亮,星星也多,不过青芜觉得,这些都没有青黛山的好看。 在这个时节,青黛山都会有萤火虫的,可是这儿没有。 她打算在这里坐到天亮,好好看看这皇城中的日出与她青黛山的有何不同。 青芜慵懒的眯着眼睛,想到什么,手指微微抬了抬,一阵流光自她指尖流出,慢慢飘到了院中。 抬头看星空有些累,还是自己做一个吧!白色的光点微微飘在空中,不一会儿就将整个院子都给覆盖上了,漂亮极了! 青芜这才勉强来了些兴致,稍稍直了直柔软的腰身,随着她的动作,贵妃榻上的裙摆也微微晃动,露出了她白嫩的玉足和精致的脚踝。 突然青芜眯了眯眼,语气懒散的道:“你怎么来了。” 知宴穿着一身白衣,在这样的夜色之中,实在是扎眼,他看了一眼院子,随即道:“这院子不错。” 青芜彻底直起身,语气带着戏谑:“这皇宫内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知宴听到青芜这话,终于从一院子的流光中回神:“你不说,不就没人知道我来过这里了吗。” 青芜单手撑着下巴,轻笑道:“我可以不说,不过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知宴走到窗边,看着眼下的青芜:“你该庆幸,我意志力还算强,不然我可保不齐会对你做出些什么来。” 第132章 稀罕物 青芜瞥了他一眼,拉了拉裙摆:“就算你想做什么,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呀。” 知宴靠在墙边:“知道你不简单,但也不要轻看我呀,没点能耐,这皇宫我可是不敢进的。” 青芜以为他不敢进皇宫,是因为她,可是却不知他指的是叶南客。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呀。”青芜又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知宴很认真的想了想:“是有些自信,最起码将你带出皇宫是没问题的。” 青芜抿唇,手中扇风的动作不停:“为什么要将我带出皇宫呢?” “自然是看上你了。”知宴回答的很是直白。 “可是我没看上你呀。”声音中没有惊讶,就像是在和人聊天一般。 知宴笑了笑,转了个身,双手撑着窗台:“无碍!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青芜扇风的动作顿住:“那也不行,我并不想跟你走。” 下一刻,知宴的身影消失,再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屋内,他抬起胳膊看着自己,声音带着疑惑:“为什么呀,我这容貌在人间可是上上之选呀。” 青芜掩唇笑道:“你长得是不错,可是我那夫君的长相也不比你差呀。” “这我倒是不知,毕竟我也没见过。”知宴抬步靠近青芜,刚想在青芜的贵妃榻上坐下,一柄剑就呼啸而至,成功的将知宴逼退了两步。 知宴勾唇,看向院中那个立在高墙之上的人,青芜也有些惊讶,顺着知宴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人。 只见那人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只从那微微露出的空处才能看出,他身穿一袭用银线勾勒的黑色锦袍。 脸上戴着雕刻着云纹的银白色面具,因为黑色斗篷的缘故,所以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那挺拔的身姿和巍然的气势,一看便知此人不简单。 青芜这才起身,对着那人道:“我这院中,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知宴的身影出现在院中,看着眼前的神秘人质问道:“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他转头朝着屋内的青芜眨了眨眼道:“放心~美人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话刚说完,剑便随后而至,知宴跃起,躲过了那极其凌厉的一剑。 知宴凌空而立,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神秘人:“我跟美人说话,你生什么气。” 顿了顿,他指着眼前的神秘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爱慕美人儿,所以见我跟她这么亲近,你吃醋了!” 神秘人手中拿着剑,飞身向着同在空中的知宴攻去,招招凌厉,带着狠辣,完全没有留余地! 知宴被他逼得连退了好几步,才躲了过去:“真是好身手!” 青芜手中拿着葡萄,悠然的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看戏,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好的事情都发生在了一块呢。 青芜摘下一颗葡萄送进嘴巴里,嗯!真是酸甜可口,真不愧是皇家的东西。 知宴被神秘人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口,又一次交手,这下知宴终于得了空:“你到底是何人!” 知宴倒是不知,这皇宫中何时多了一个身手如此了得的人了,难道这宫中除了叶南客,还隐藏着其他高手吗? 但是实在是没道理呀!眼前这人出手,招招攻向要害,难道他们有仇?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样的人物呀! 青芜见他们停手,皱了皱眉:“喂!接着打呀!我还没看够呢!” 听到青芜这话,知宴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这姑奶奶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再打下去,他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对面那个神秘人听到青芜的话,还真就再次出手,知宴见情况不妙,想要逃跑。 但是无论他怎样跑,都会被面前的人给逼回来,他并没有下杀手,就好像是在专门满足青芜一样。 我去!一个二个都是疯子,他可不想死!眼睛在这院中转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到了青芜的身上,最后他使出全力,终于冲出了神秘人的攻击范围,向着青芜而去。 神秘人神色一凛,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杀意,举着剑,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而去! 知宴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不过就是想要寻个伴侣,怎么就怎么难呢! 知宴的身体重重落到地上,神秘人的剑气依然伤了他,若是那剑真的刺了上来,那他肯定必死无疑! 知宴口中吐着血沫,眼神充满了绝望,也不再挣扎,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那剑快要贯穿知宴身体的时候,一道清冷灵秀的声音传出:“住手!” 于是那柄剑就稳稳停在了知宴身体一寸的地方,只是那凌厉的剑气却生生将那青石板轰成了粉末。 青芜也没想到他真的那么听话,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收不住攻势,但眼前这个神秘人却做到了。 神秘人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没有动,抬头小心的看了青芜一眼,见她想要向这边走,立马收起剑,躲得远远的。 青芜的脚步顿了顿,有些诧异,她难道长得很可怕吗? 黑衣人虽然远离了青芜,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要不是那被风微微吹动的衣袍,真的会让人以为眼前的是一尊雕塑。 青芜继续向前,蹲下身子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雪貂,伸出一双玉手在它雪白的身体上轻轻抚摸着,雪貂立马发出一阵虚弱的呜咽声,似是在求救。 青芜的手顿了顿,就那么放在知宴的身上,却显得比它的皮毛还要好看。 青芜的手上发出一阵柔和的光:“我可以替你止血,可是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雪貂艰难的抬起身子,用小小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青芜的手腕,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之意。 黑衣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离开,直到青芜收回手,他才开口,声音很冷:“你不该将他留下,他对你图谋不轨。” 青芜伸手将雪貂抱在怀里:“这是个稀罕物件,很是少见,我想养着。” 见青芜将雪貂抱在怀中,对面的黑衣人终于动了动,虽然弧度不大,但是还是能让人察觉到的。 怀中不停颤动的雪貂终于将青芜的目光拉回,青芜皱眉,微微抬了抬胳膊,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它小小的身子。 第133章 逗弄 “它害怕你,你快走!”青芜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 宽大的黑袍之下,一双手紧紧的握着,直到对面冰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才松了手,消失在了院中。 青芜看着那抹黑影,喃喃道:“还真是听话呢。” 这宫里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人物了,出现的这么及时,看来是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呀,最要命的是她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怀中的雪貂渐渐停止了颤抖,青芜将它带到屋里,放到了贵妃榻上:“你该庆幸,是你的稀有救了你的小命,我还对你有些兴致,这段时间你就当我的宠物吧!” 雪貂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怯怯的看着青芜,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青芜也坐在了塌上,手还放在小雪貂的身上:“你明明是一只母的,干嘛非要扮作男子呢?” 对的,眼前这只雪貂确实是母的,并且法力不低。 雪貂开口了,还是那一副清润的男子声音:“因为...”刚说了两个字便被青芜打断了:“你正常一点,都知道你是一只母貂了。” 它这时候自然不敢忤逆青芜,甚至算得上是言听计从,再次出声终于和它的长相对上了:“因为娘亲说男子都是负心汉!” 青芜呆了呆:“所以嘞?” “所以不能嫁给这样的坏人,我要变成一个男人,然后娶女人!” 青芜的嘴角抽了抽,这算是什么逻辑,这貂脑子不太正常呀!还是男子装扮的时候精明一点。 知宴转头看向沉默的青芜:“你怎么不说话了,有什么不对吗?” 哎呦,它一恢复原形,怎么就变得这么蠢了呢。 “当然有了,就算是女的,也是有坏女人的!”青芜觉得她有必要纠正一下它歪曲的认知。 知宴想了想:“可是我看上你了,你也并不坏,刚才还救了我一命呢!” 青芜垂眸,看着眼前的傻貂,她突然想要吓吓它:“那可不一定,我畏寒。” 知宴眨巴了一下小眼睛:“然后呢?” 听到这儿,青芜突然笑了起来,那笑让知宴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貂毛很是保暖,你有些道行,你这身皮毛应该更能御寒才是。” 这话一出口,知宴小小的身体僵了僵,小眼睛里也满是不可置信,突然它开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青芜按了下去。 它的小身体开始不停的抖动,声音带着害怕和控诉:“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大坏蛋!刚才就该让那个人将我杀了,现在也不用再受你侮辱了!” 看着在她手底下不停挣扎着的知宴,青芜笑得有些邪恶:“可惜呀,你就是落到了我的手上,我劝你还是好好听话吧!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日。” “我呸!我就算是毁了这身皮毛,也不会让它用到你身上的!”知宴也不再挣扎。 青芜察觉到它想要做什么,立马伸手打散了它丹田中聚集的法力,这货还是挺有骨气的,刚才竟然想要自爆。 见青芜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它也挣扎的更加厉害了:“你这个坏蛋,大坏蛋!” 青芜无语,轻轻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除了这一句就不会骂别的了吗?” 知宴挣扎的身子顿了顿,然后很听话的换了一个词骂:“狗屎,臭狗屎!” 真是很有味道的一个词呢,算了!今天这小家伙受到的惊吓够多的了,她就不逗它了。 “好了好了,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不会剥你的皮的。” 知宴听到这话,挣扎的力度小了些,将信将疑的道:“真的?” 青芜认真的点头:“真的!就凭你这犯蠢的样子,我就不会伤害你。” 这只傻貂犯蠢的样子跟红韶那是极其的相像,红韶现在不知道去了何处,留下这只傻貂来陪自己解解闷也好。 青芜松开知宴,它立马朝着前方挪了挪,那姿势真的跟大型的毛毛虫很像,青芜成功的被知宴给逗笑了。 知宴有些窘迫,它高声朝着青芜叫嚷,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你你你!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你!” 青芜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勉强止住了笑,只是说话间却带着一丝笑意:“你放心吧!等到你的伤好了之后,你想跟着我,我都不要你呢。” 青芜说的对,救它也只是见它生得玉雪可爱,想要留它一段时日,但是可不想一辈子带着它。 知宴见青芜这么说,不屑的‘嘁’了一声:“最好如此!我还怕你耽误我去寻伴侣的正事呢!” 青芜也没再同它拌嘴,只是坐在塌上,看着窗外那即将破晓的太阳沉默着。 也不知看了多久,日头渐渐升起,柔和的朝霞倾泻而下,轻轻的覆盖在青芜如玉的脸上。 知宴不经意间抬头瞥了一眼安静的青芜,不知不觉间竟看呆了,知宴甚至觉得,眼前的女子比它娘亲生得还要好看。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的时候,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总之就是想要让时间再过得慢一些。 因为只有这样,他人的身影或许才能在她的眼中停留上半刻。 知宴总觉得,旁人若是想要入她的眼,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样一个美得不真实的人物,真的给人一种她其实并不存在的感觉。 让人想要将她牢牢抓在手中,再不放开,因为只要稍稍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日头已经有些刺眼了,青芜微微眯着眼睛,转头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正看着她发呆的知宴。 青芜抬手敲了敲知宴的小脑袋瓜:“都说了是吓唬你的,你不会这么记仇,还在想怎么报复我吧!” 看着别人发呆被当场抓包,知宴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吧!但是也不能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吧! 于是知宴支支吾吾的道:“哪...哪有!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心胸狭窄的妖吗?” 青芜摸着下巴很认真的想了想:“你还别说,是真有点像呢。” 知宴并不想跟眼前的人拌嘴,一是它根本吵不过她,二是...它想要对她好一些,说不上是为什么,它就是想让她开心。 看着刚才的青芜,它总是有些心疼,就像它说的那样,别人很难入她的眼,进她的心,所以她可能很孤单,孤单了很久很久。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着知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第134章 太子妃 知宴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才...才没有呢!你可不要乱说话!” “没有就没有,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青芜下榻,伸了一个懒腰:“这个点了,差不多该用早饭了,用完饭你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呀?” 最后又看了一眼知宴:“算了,你身上有伤,还是好好修养吧!” 知宴的小眼睛转了转:“不要!这皇宫我还没有逛过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青芜按了按它毛绒绒的小肚子:“可是你的伤...” 知宴伸出两只小爪爪,一把抓住青芜的手:“没关系的,你抱着我就好了。” “你还是挺会享受的,还想让我抱着你,算了!还是带上你吧!” 青芜担心,昨天晚上的那个神秘人会趁着她不在,再来给这个小家伙补上一刀。 结果正在用早膳的时候,叶南客也来了,他进来坐下,状似无意般问道:“这个白貂是哪来的,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青芜看了知宴一眼,随即介绍道:“它叫知宴,是一个妖怪,我见它可爱,所以先养了起来。” 叶南客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青芜为他添了一双碗筷,他也就安心吃饭了。 知宴抬着小脑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好像在听到自己是妖怪的时候,没有丝毫害怕,真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别说安心吃饭了,恐怕都要吓得跑出去了。 叶南客来这儿好像就是来吃一顿饭的,吃完之后他就走了。 青芜抱着知宴静静地走在路上,她的身边并没有别人,因为她不想让他人跟着。 “刚才那个人就是你说的夫君吧。”知宴的话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青芜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知宴:“对呀,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长得还要好看。” 知宴刚想点头,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他长得是不错,但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上一点,不过你选夫君的眼光不错,他不是一般人。” 青芜脚步顿了顿,看了看这青天白日,之后缓缓道:“他自然不是一般人,你能见到他都是你的荣幸。” 知宴有些不服气:“你说的不对,他能见到我才是他的福气!” 青芜挑眉,眼角带着些不屑,只说了一句话:“你不过就是一只小妖罢了。” “他也不过就是个凡人!” “那也比你强!” 知宴还想要再反驳上几句,青芜直接拎起了它的后脖颈,直视着它的小眼睛,声音中带着满满的警告:“我说他是最好的,他就是最好的!可懂?” 知宴微微挣扎了一下,知道她没有在说笑,为了能够顺利下来,耷拉个小脑袋,最后妥协道:“好好好!你的夫君最厉害!好了吧,快放我下来,我身上还有伤呢。” 青芜眯了眯眼还是将它抱在了怀里,只是末了强调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称呼他,不要叫你夫君这几个字。” 知宴有些不明白:“难道他不是你夫君吗?” “我们的确有婚约!”青芜走到前方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知宴歪头想了想,突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因为你们还没有正式成亲,所以现在还叫不得夫君,对不对!” 青芜也不想再过多解释什么,于是有些敷衍得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得到了答案,知宴满意的窝在青芜怀中,就在它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群人走来,刚好将它的瞌睡虫全都惊走了。 太子妃带着一大群仆人,朝着凉亭走来,青芜抬头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太子妃身旁的侍女见状,刚想上前呵斥,却被太子妃制止住了。 她上前客套的笑道:“青芜姑娘也来赏花呀。” 青芜这才又将目光转向了太子妃,说实话,她以前从未见过眼前这个人,于是她问出了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又是何人?” 太子妃愣了楞,随即笑了起来:“哦,我忘了你还没有见过我呢。” 她身边的侍女又站了出来,一脸倨傲的介绍道:“这位是太子妃殿下,说来你应该向我们太子妃行礼的。” 青芜看了看那个侍女,又看了看太子妃,直接道:“我不想,可以免了吗?” 太子妃出生名门世家,相貌不算惊艳,但是却很有亲和力,她听到青芜的话虽愣了楞,但是还是笑道:“没关系的,都是自家姐妹。” 太子妃就在青芜的身边坐了下来,她对青芜很是热情:“妹妹来宫中那么久了,我都没有去看过,是我的不对,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妹妹。 你不知道我刚才远远的看到你时,还以为是哪家仙女下凡了呢!”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青芜也不好再无视她,只是她可没有太子妃那么自来熟,于是她就淡淡的对太子妃笑了笑。 青芜这一笑让太子妃都看呆了,随即更加热情的道:“我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妹妹这般的美人,六皇子能够娶到你,那可真是他的福气呀。” 青芜只是想要安静的待一会儿,但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太子妃,也没想到太子妃这么能说,看来她是憋的挺久了。 不过,青芜可以忍耐,知宴却不行,它朝着眼前的太子妃叫了叫,大概意思就是,你这个女人太吵了,能不能闭嘴! 太子妃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她这才将目光投向了青芜怀中正在张牙舞爪的知宴。 待看清为何物时,她的眼睛亮了亮,惊奇的指着知宴道:“这个是你的宠物吗?好可爱呀!我可以抱抱它吗?” 太子妃说完之后,就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青芜,而知宴却在青芜怀中不停摇头,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拒绝:“我才不要呢!你千万别同意。” 青芜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知宴一眼,就亲自出手将知宴放在了太子妃的怀里。 果然如青芜想到那样,太子妃拿到知宴后就没有再说话,青芜终于得了片刻的宁静。 而知宴在被放到太子妃的怀中后,它的身体就有些僵硬,整只貂都有些呆滞,似是没有想到青芜就这么轻易地将它给了别人了。 太子妃小心翼翼的抱着知宴,看样子很喜欢知宴。 青芜有了一个好主意:“太子妃,你带它去这园里逛逛吧,它喜欢太阳。” 太子妃有些惊喜的看着青芜,声音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真的可以吗。” 青芜点头:“当然了,你要是喜欢,让它在你那里待上几天也没关系。” 第135章 怀念 知宴缓缓地转过小脑袋,那双小眼睛里满是生无可恋,用只有青芜可以听懂的声音道:“你就这么将我给这个聒噪的女人了?” 还不待青芜回答,太子妃就站起身,兴致勃勃的朝着亭外走去,青芜挥手作别。 她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至于知宴,相信它也是很乐意能跟太子妃一同出游的。 太子妃不停的安抚着躁动的知宴:“小家伙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青芜妹妹都发话了,要不...你跟我回去住上几天吧!” 知宴停止了不停挣扎的四只小爪爪,慢慢安静了下来,原因无他,它身上有伤,那么挣扎很疼的! 见怀中的小东西不再挣扎了,太子妃惊奇的笑了出来,她看向旁边的侍女道:“这小家伙还真是有灵性。” 一旁的侍女见自家主子那么开心,也对着知宴笑道:“小家伙,看在你能逗我家太子妃开心的份上,等回到殿里,我亲自给你做好吃的!” 知宴不屑的移开目光,它像是那种贪图口舌之欲的貂吗?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太子妃转头朝前方看去,待看清是谁后,连忙行了个礼:“臣妾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上前虚虚扶住太子妃:“免礼吧。” 太子妃这才起身,显然很是开心:“这个小东西可真是个吉祥物呢,我刚抱着它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到殿下了。” 太子瞥了知宴一眼:“我往日怎么没见你养过这个东西。” “哦,这不是臣妾的,这是青芜妹妹的宠物,她见我喜欢,就让我带着出来走走。”太子妃对青芜的印象看起来不错。 太子面上的表情不变,但是眼睛却亮了亮,状似无意的问道:“哦?她不是不常出来游玩的吗,你在何处见到她的。” 太子妃抱着知宴转了个身,指了指远处:“喏,就是前方的那个凉亭中。” 太子看了看前方,跟太子妃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匆匆离去了,太子妃明显很失落。 太子如今专宠那个青楼来的冷双双,都已经好久没有到她那里去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这还没聊两句呢,他就又走了。 她自然舍不得,但是她身为太子妃,为了顾及身份,她根本不可能要求太子留在她那里。 知宴也在打量着太子,看得出来,他对他这个正室娘子根本没有太多感情,反而是在听到青芜的名字后,有了情绪。 它有些同情的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傻女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深爱着那位太子殿下。 甚至是那位太子都离开有一会儿了,她还在那儿看,所以说呀!男人都是大坏蛋!她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女的当伴侣! 太子妃有些失落,不知不觉间就将知宴抱到了她的殿里去了。 到了殿中,她将其他的宫人全都轰出了寝殿,唯余她一人和知宴这只貂。 她脸上带着怀念,手也轻轻地抚摸着知宴,感受到了太子妃情绪上的变化,知宴抬起脑袋:“我想要听听你和那个太子的故事。” 下一刻,果然太子妃就缓缓道了出来。 她出身显赫,父亲承袭了祖父的爵位,成为了安国公,她是安国公嫡女,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 受父亲影响,她很听话,很守礼法。 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嫁给了她的,太子哥哥。 现在的皇后和她的母亲是很要好的手帕交,所以经常叫母亲进宫相伴。 所以她自小也是常常进宫,因着这个原因,她也认识了太子,皇后对太子哥哥寄予厚望,所以对他一向十分严苛。 太子哥哥也没有让皇后娘娘失望,他文采武功皆属上品,按理说这样一个从小就在各种书本下长大的人,该是一个严谨的,一丝不苟的人才是。 可是他的太子哥哥却非常喜欢笑,太子妃知道每天被一堆事情责任压着,是什么滋味的。 所以见到太子笑,她也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就好像那些都不是事了。 记得那年她十三岁,因为是宫中常客,所以那些公主也都喜欢找她一起玩。 她也没有拒绝,那个小公主当时十一岁,被宠得很是无法无天,当时她和小公主比赛,要看谁的风筝飞得高些。 她知道她的职责是陪小公主玩,所以她始终保持在她下方,小公主的风筝线断了,风筝挂在了一刻大树上面。 小公主哭着闹着,非要让她去给她捡风筝,为了不给父亲惹麻烦,尽管她很害怕,她还是上去了。 待终于取到了风筝后,谁料!那个小公主将梯子撤了去,带着宫人躲得远远的,就是为了看到她害怕的样子。 她身边的丫鬟也被小公主身边的人压着。 按理说她们是玩伴,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才对,可是正是因为小公主的母妃经常在她耳边说,她怎样懂事,要小公主好好学着。 小公主自然不服气,所以就想到了这一出,想要教训她一下。 她记得那时是初春时节,天还比较冷,尤其是在晚上,天慢慢的暗了下来,她不停的叫喊,可是就是没有人理她。 如小公主所愿,她被吓哭了,不管她看起来再怎么懂事成熟,在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而已。 也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太子殿下出现了,他每次做完功课都喜欢到僻静处走走。 所以他遇到了那时的她,他站在树下一脸的紧张,轻声安慰她,让她不要害怕,他会救她的。 太子哥哥那么温柔,那么耐心,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太子殿下。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看到树下的太子哥哥时,她竟真的慢慢冷静下来。 他张开双臂,柔声道:“别怕!我会接住你的!” 她就那样相信了他,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太子真的接住了她,稳稳的将她抱在怀里,那是她第一次离太子如此之近。 那晚的风很冷,但是太子的怀抱却那么暖,为她挡去了周围一切严寒。 他拉着她的手,找到了那个小公主,狠狠教训了她一顿,还让小公主给她道了歉。 说实话,她从没想过,公主会给她道歉,可是太子殿下却为她讨回了公道。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么凶的太子殿下,可是她全然没有害怕,有的只是疯长的情愫。 从此以后,皇宫中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身后,多了一个叫做林浅浅的跟屁虫。 第136章 万劫不复 可能有人会说,她那只不过是刚好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可是他确实留在了她的心里,再也没有离开过。 她的父亲警告过她,最是无情帝王家,太子不是一个好归宿,他只想让林浅浅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 可是林浅浅却执意要嫁给太子,那是她第一次反抗她尊敬的父亲,可是她不后悔! 她愿意将她的余生都交付给,那个会为她出头的太子哥哥,哪怕万劫不复,她亦,甘之如饴! 讲到这里,太子妃笑了起来,她轻轻抬起知宴的脑袋,凑得近了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么多,可能是一个人太久了吧!” 知宴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吧!真是令人...无法理解! 不过看在这个女人这么可怜的份上,它就留下来陪她一会儿吧! 这时候,太子妃身边的那个贴身侍女走了进来,说是太子的那些侍妾来给她请安了。 知宴看得出来,她现在不想被打扰,但是她还是挥了挥手,让侍女将人带进来了。 进来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一进来就开始向太子妃哭诉,说是太子专宠冷双双,好久没有到她们那里去了,所以想让太子妃劝劝太子。 知宴觉得眼前这两个女人有些好笑,她们都已经从太子妃这里分走太子不少的爱了,现在还让太子妃出头。 这太子妃要是真去了,只会更加不受太子待见,而她们却没有什么损失,若是太子真听了太子妃的话,得益的也是她们! 真是会算计!她是太子妃就活该为她们做嫁衣吗? 知宴对眼前这两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它付出了行动,就向刚开始见到太子妃那样,它朝着那两个女人龇牙咧嘴。 可是没有什么用,它现在这种形态,吓是不可能吓别人了,顶多算是卖萌。 两个侧妃见到知宴,那都是一愣,接着就是询问它是从哪里来的,然后就是一通夸。 到最后终于还是回到了正题,她们想要将冷双双叫过来教训一顿,太子妃问及原因时,她们说冷双双不懂礼数,顶撞了她们。 而身为太子妃的林浅浅也不能不管呀,于是就吩咐下人,让他们叫冷双双过来。 知宴静静地趴着,有好戏为什么不看,等看完好戏它再回去吧! 冷双双接到命令的时候愣了楞,肯定又是那两个侧妃整得事情,她放下手头的东西,没有半分趾高气昂,很是平静的道:“我们走吧。” 冷双双到时,恭恭敬敬的给在场的人行礼,让人找不出一丝差错,知宴也睁着双小眼睛,打量着这个颇受太子宠爱的女人。 带看清后,它愣了楞,现在的它更加确认了,那个太子就是对青芜有意,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和青芜有三分相像。 太子妃并没有故意刁难她,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对于一个抢走自己夫君的人,她没有将人赶出门,都算是大度的了。 这时候太子妃开口了:“你可知罪。” 冷双双低着头,不卑不亢的回到:“妾身不知犯了何错。” 太子份看向旁边坐着的两个女人:“你们来告诉她,她犯了什么错。” 其中一个肤白貌美的女人站了出来,她叫马馨儿,在冷双双来之前,太子最宠爱的人就是她了。 “你还不承认,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妾,不要以为殿下宠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冷双双终于抬起了头,就那么看着马馨儿,平日里就属这个马侧妃最喜欢给她找不痛快了:“我没错,为什么要承认。”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倒是把马馨儿给气到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侍妾,现在竟然敢顶撞她,可是人家这几天都没有出门,确实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只能狠狠地瞪着冷双双,其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太子妃这下算是看出来了,感情就是马馨儿看冷双双不爽,想要给她找点不痛快。 太子妃看着马馨儿警告道:“竟然说不出她有什么错处,那就先让她回去吧!你们也散了吧!” 马馨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太子妃警告的眼神后,她也慢慢压下了要说的话。 只是离开的时候,看向冷双双的眼神十分不善,走到她身边时还特意威胁她道:“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有你好受的!” 冷双双只是低着头,后退了一步,也回了一句:“这规矩妾都懂,一定谨记马侧妃的教诲,绝不触犯!” 马馨儿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怒气匆匆的离开了。 太子妃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对着冷双双挥了挥手:“你也下去吧。” 冷双双行了一礼,也离开了太子妃的寝殿。 而知宴在太子妃入睡后,也踏上了找青芜的路程。 青芜现在却并不怎么高兴,这好不容易送走了太子妃,现在又来了一个太子,这夫妻俩还真是一样一样的,都那么让人不省心。 太子来的时候,青芜正闭着眼睛浅眠,其实在太子踏入凉亭的那一刻,她就醒了,只不过她不想理会。 原以为他不会多待呢,谁知这人直接走到青芜身边坐下,那么炙热的眼神,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于是她只能睁开眼睛,她可不想被一个陌生人一直盯着看。 “太子殿下怎么也有空来这儿闲逛呢?” 见青芜睁开眼睛,太子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可是又忍不住多看青芜几眼。 青芜还像往常一般冷漠,太子却像是感受不到青芜的不待见似的,满是笑意的看着青芜。 “是呀,难得得了空,就遇到了青芜姑娘。” 青芜点了点头,并没有与他多说的意思,也没再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种的那些名贵的花。 太子没有丝毫要离去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明目张胆的盯着青芜看,终于青芜皱了皱眉,起身就想要离开这里。 见青芜想要离开,太子连忙伸手抓住了青芜的袖子:“青芜姑娘,先别急着走呀,再坐会儿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调戏之语,一再被纠缠,青芜也有些不耐烦,直接甩开了太子,语气更是冷了几分:“太子殿下还请自重,我是叶南客未过门的妻子!” 他那么赤裸裸的眼神,青芜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出来他存的是什么心思。 第137章 疯狂! 只是平日里他们甚少遇见,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僵,不想给叶南客找麻烦罢了。 太子反而笑意更甚,他站起身伸出胳膊拦住青芜,就那么赤裸裸的看着她,连遮掩有没有:“那成了亲的,和离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纸婚约,更算不得什么了。” 青芜转过身,正视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眼中满是占有欲,还有一丝疯狂:“不管怎样!你最后只会属于我,我会让你当我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看着这样的太子,青芜满是嘲讽的笑道:“你莫非是忘了,叶南客警告过你的事了?” 太子的神情一下变得有些阴冷:“那个家伙胆敢如此待我,等有朝一日我登上帝位,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就被青芜狠狠地掐住脖子,抵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青芜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带着明显的杀意:“你胆子倒不小,在我面前就敢商量我夫君的下场!” 太子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伸出手想要抚上青芜的脸,直到青芜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他才虚弱的收回手。 窒息的感觉如此强烈,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死去了,可是他还是努力的睁着眼睛,满眼爱意的看着青芜。 “呃!呵呵~他不是你夫君,我才是!” 青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松手,随意将他扔在地上,看着他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这又是何等的狼狈! 青芜轻移莲步,慢慢走到太子身边,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轻声道:“想要当我夫君?你还真是痴心妄想!就算没有叶南客,也绝对轮不到你!” 说完,青芜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袖子,转身离去。 太子抬起头,就那么痴迷的看着离去的青芜,突然他轻声笑了起来,随着青芜越走越远,他的笑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后,他止住了笑,缓缓抬起手在眼前轻轻拂过,那是青芜方才站的地方:“哈哈哈!这是何等英姿!这世上除了帝王,还有何人能配得上你?” 青芜现在已经回到了寝宫,她走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也不在乎。 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罢了,还奈何不了她,但是被那凡人扰了一通,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于是青芜愤愤起身,上床补觉去了。 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多久,但是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晚上了。 青芜伸了一个懒腰,刚掀开被子,还没下床呢,一团雪白的东西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知宴的情绪十分激动,它一到床上就开始蹦蹦跳跳,开口也是语无伦次:“你你,你猜我刚才出去找到谁了?” 青芜随意一瞥,就看到了那印在她蚕丝被上的一溜黑脚印,脸黑了黑,抬手将知宴拎了起来。 知宴身子僵了僵,看了看青芜的蚕丝被,待看到那上面的黑脚印后,瞬间缩成一团:“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是我不好!” 青芜眯了眯眼睛,随手就将它扔到了床下,还有那床被子也一同飞了出去。 青芜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说吧,你见到谁了。” 知宴好不容易才从被子里挣脱出来,见青芜问话,它瞬间激动起来,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样子,只是没有再在被子上踩来踩去。 而是跑到了青芜的脚下,兴奋的在她脚下转来转去:“我,我找到我大哥了!它就在宫中!” 随即想到了什么,它瞬间耷拉个脑袋,遗憾的道:“可惜我没见到它的面,它被一个很厉害的法阵给困住了,不知道它得罪了谁?” “而且我现在受了伤,根本撼动不了那法阵。”说到这儿,知宴的情绪更加低落。 “哦。”青芜淡淡的应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知宴本来还存有几分希冀的目光,瞬间暗了下去,但它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能不能...” “不能。”回答的如此干脆。 “可是我还没有说后面的话呢。” “不能就是不能,不管你说什么,我的回答都是不能!”青芜起身跨过知宴。 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会它,知宴看了青芜一眼,撂下了一句我一定会将大哥救走的,然后它就走了。 青芜对它的话也只是一笑置之,她们本就不熟,当初从神秘人手中救它一命,已是它的幸运了。 如今还想让她救它大哥,它怎么这么敢想呢? 但是看着离去知宴,青芜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她连修炼都修炼不进去了。 她皱了皱眉,干脆起身朝着叶南客的寝宫而去。 青芜刚到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这寝殿门口被人布了一层结界,可以阻挡妖怪进入,同时也可以阻隔声音。 布置的人道行很高,至少一般的小妖,绝对进不了门! 青芜咬了咬牙,她有把握打破眼前的结界,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这好像是用来保护叶南客的。 可是,罢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青芜将手轻轻覆在结界上接着开始使力,结界就开始泛起一阵阵的波纹,随着青芜法力的加大,结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最后轰然溃散,化为一片星光点点。 青芜没有半分停留,推开门就冲了进去,一进门就见到了两道身影飞速向外逃窜,青芜认出了其中一道是知宴。 可是青芜并没有追上去,她现在担心的是叶南客,没有理会遍地狼藉,而是寻着他的气息找了过去。 所幸,青芜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叶南客,他撑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青芜很是担心,她连忙上前,想要查看他有没有受伤,似乎是感受到青芜的到来,叶南客缓缓转过身。 青芜见他身上没有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在下一刻,叶南客直直的倒在了她的身前。 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快一步上前,接住了倒下的叶南客。 青芜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抱着叶南客轻轻地拍着他的脸,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 “叶...叶南客,你,你醒醒呀!夫君,你快醒醒呀!” 青芜死死的抱着叶南客,瞪着一双有些猩红的眼睛,有些无助的看着四周:“司命!司命你给我出来!” 第138章 地玄 下一刻司命就出现在了青芜面前,青芜抱着叶南客仰头看着司命,着急的问道:“他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他明明没有受伤呀!” 司命看了青芜一眼,叹了一口气:“这是他命中一劫呀!” 青芜愣了楞,看了一眼怀中面色有些青紫的叶南客:“我管他是什么劫,我只要他好好的!” 青芜将叶南客扶起来手覆在他的背上,开始为他输送法力,司命在旁边摇头:“你的法力对他来说实在微薄,他中毒了,那只畜生的妖毒。” 她手上输送法力的动作没停,只是微薄,但是还是有用的,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司命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青芜,她还是动了情:“要想救他,你必须去找到解药,不然,纵然他道行高深,也压不住体内妖毒!” 青芜慢慢停了手,她抬头看着司命,刚想说什么,身前的叶南客就吐出了一口血,青芜连忙去扶住他,轻轻替他擦去脸上那大片的鲜血。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需要的解药是什么。” 司命转过身,没有再看青芜,她向来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何时见她如此过?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青芜看了一眼叶南客:“我知道他不简单,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的道法,是有他的原因吧。” “那个伤他的畜生就是两年前,为祸东雍国的大妖,法力高强,叶南客也是花了大力气才将它收服,但是却暂时没有杀了它,它的血有大用。” “说起来,若是它不害人,倒也是一只灵兽,但是它害人之后,本身就具有妖毒,现在它身上的妖毒更是难解。 现在要解妖毒,它的血已经没有丝毫作用了,必须找到一味灵药,叫做地玄,这种药材很是难得,也唯有那畜生手中才有。 得到地玄之后,还需要一味药,山中之灵极净的精血来调节药性,这还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需要长时间连续不断的提供。” 说完之后,司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些沉重:“这也是最难的,地玄是灵药,但它本身也有毒性,尤其是对于纯净之物来说,那个承载地玄的山中之灵难找,之后的付出更是巨大。 若是想要将叶南客救活,那山中之灵必定损失大半灵力,修为倒退,甚至到最后只能勉强维持人形,要想增进修为更是难上加难,谁愿为一人付出如此代价呢!” 青芜垂眸:“你说的山中之灵,是指一山之神吗?” 司命猛的转身:“你真的想好了吗?后果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他不过就是一个转世的凡人,你拼上的是你的人生呀!” “司命,你可知,他是我何人?”青芜抬头,很是平静的道。 司命愣了楞:“他是你的夫君?可是...” “错!”青芜摇头,随后一字一顿的道:“他是我的,师父!你可懂?他也是我为数不多的,肯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司命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师父?!这...白泽神君何时收了一个徒弟了。 青芜抱起叶南客:“所以呀!既然这是他的劫,那我就做那个渡他的人,只要这是他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去成全他!” “他可是...全天下的希望呢。” 青芜将他小心的放在床上,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她给擦拭干净了,染血的衣裳也被青芜给换了去。 像师父那般的人物,实在不该如此!他是最厉害的神,应该永远耀眼夺目才对! 青芜对着叶南客轻轻笑了笑,最后转身看向司命时,她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司命,我去为师父寻药,你好好照顾他,我未归,他不死!你可以做到吗?” 司命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他不能介入,所以最起码的守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于是他点头:“放心吧!我司命还没有那么无能!” 青芜点头,转身离去,她要快点找到那只妖,不然拖得越久,他就会越危险。 看着天边的一道流光,司命又开始叹气,他走到叶南客床前:“神君呀,小神真是无意的,要是小神早知道青芜是您的徒弟,那是绝对不会撺掇她跟您在一起的。 真是罪过,可是当务之急是要协助您渡劫才是,所以小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青芜姑娘了。” 青芜寻着知宴找去,她跟它相处过,所以对它的气味是很熟悉的,最后的气味就是在眼前这片密林出现过。 不过这气味也太明显了,就好像是故意让她来到此处,青芜抬眼:“出来吧!” 知宴这才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它有些愧疚的看着青芜:“青芜,对不起,我当时看到那个封印我大哥的人时也很惊讶,想要阻止的时候,大哥就出手了。” 知宴手中有一个消耗型的法宝,可以穿过任何法阵,可是需要的法术也不在少数,当时它进那个院子的时候,法阵没有启动。 等它要救它大哥出来时,法阵才被启动,而那样法宝在破坏封印大哥的法阵时就被消耗殆尽了。 所以它们才被困在了院子里出不去,所以那次也是多亏了青芜。 青芜的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声音也满是冰冷:“被你救走的那只妖,现在在哪儿!” 现在大哥很是虚弱,它也有伤在身,所以它们绝对不是青芜的对手。 它直接跪在了青芜面前:“求你放过我大哥!” 青芜直接冷笑出声:“活了这几千年了,你怎么这么单纯,它伤了我的人,还想让我放过它?” 知宴仰头看着青芜高声道:“我愿奉上地玄!它是解药!” 青芜缓步上前,最后在知宴面前站定,伸出手:“解药,拿来!” 知宴咬牙:“你先答应放过我大哥!” 青芜眸光更冷了几分:“好!” 见青芜答应下来,它才微微放松了下来,拿出了一个土黄色的不规则的东西,青芜一抬手,那东西就落在了她的手中。 青芜转身,影子被将要破晓的晨光拉得老长,声音中却带着连光都驱不散的寒意:“你们最好祈祷叶南客无恙,不然!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说完后,知宴眼前的影子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知宴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之后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青芜,对不起...” 第139章 药炉 青芜没有一丝停留的回到了东雍国皇宫,司命见到她时连忙迎了上去,待看到她手中拿的东西时,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见到司命这样,青芜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真的是地玄:“这个东西该怎么用?” “你就相当于一个药炉,你要先将它吃下,然后用法力提炼出它的药效,将药效聚于一处,在将有药效的精血取出,给他喂下。” 知道了方法,青芜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太好了!” 青芜看向司命道:“我的肉身在青黛山,我们必须要回一趟青黛山才行!” 司命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青芜微微皱眉,有些为难的道:“到时候你可能要带着他在青黛山外等会儿,我有些事情要办。” 在离开皇宫之前,青芜先是去找了秋林,为了不让她担忧,她只是说,她和叶南客要在成亲前出去游玩一阵。 秋林没有起疑,反而很高兴,还承诺皇帝那里她去说就行了。 青芜又带着叶南客马不停蹄的朝青黛山赶去,司命他们现在在一家客栈待着。 青芜在青黛山前站了一会,深吸了几口气,拍了拍脸,这才跨过结界,朝着他们的洞府而去。 她要先将青恒派出去,不然他是绝对不允许她这么做的,青恒对她这么好,怎么舍得她受伤呢。 现在的青芜,又变成了那个在青恒面前,乖巧会撒娇满是笑意的青芜了。 青恒见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青芜没有动弹,直到青芜张开手,朝着他跑来,他才反应过来。 也张开手迎了上去,一下抱了个满怀,青恒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抱着,仿佛抱着的人是他的全部。 青芜垂眸,笑着轻声道:“青恒,我想要一个东西,你帮我带回来好不好?” 青恒紧了紧手臂:“好!” 青芜努力撑起笑颜,轻轻地推开青恒,笑着道:“青恒真好!那我可说了啊,我要清晨沙漠中植物上的露水,务必收集满七七四十九天哦!” 青恒抬手抚上青芜的脸,轻声道:“好!” 青芜将头抵在青恒的胸口处,闷声闷气的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个吗?” 青恒轻轻抚摸着青芜柔软的发:“既然是你想要的,我就会给你寻来,不用问为什么。” 青芜面上浮现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语气中带着调笑:“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觉悟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我要给你做饭,把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做出来让你尝尝,你看!我对你多好呀!” 青恒勾唇笑了起来,附和道:“对对对!我的青芜当然对我好了。” “既然是我做饭,那用的水自然不能简单,这项艰巨的任务,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的,那么,现在就快出发吧!” 青恒将青芜从自己的怀中拉开,仔细的看着青芜:“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是不是那个叶南客欺负你了?” 青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骄傲的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罩着的,他怎么敢欺负我呢,怎么?我回来难道你不高兴吗?” 青恒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你能回来我不知道有多高兴,我这就去。” 他说罢,还真的转身,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青黛山外而去。 青芜在下方不停朝着他挥手,待到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她才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然后传音给司命,让他带着叶南客过来。 司命到来之后,青芜才走到洞府门口布了一个结界,最好是谁都不要知道,谁都不要来打扰。 于是,一心来蹭饭的虎嘟嘟扑了个空。 青芜切开地玄,闻到那味儿后,差点吐出来,这一看就不好吃! 司命的嘴角抽了抽:“对了,看你救他这么积极,就忘了告诉你了,这地玄味极苦,不过我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青芜抿了抿唇,突然将自己手里那一小块递给司命:“你不是没尝过吗?那这个就给你尝尝吧!” 司命闻言连忙摆手,看了一眼叶南客,突然正色道:“这药虽然珍贵,但是放在他这里也不知道够不够,我就不用尝了。” 青芜看着手中的那一小块地玄,眉深深皱着,就好像眼前这个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似的,最后她看向薄唇都有些发紫的叶南客。 突然深吸一口气,猛的发力,将手中的地玄一下塞到嘴巴里,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但是那苦味还是留了一丝在嘴巴里,只见青芜的脸一下子皱在了一起,不断的给自己扇风,张着嘴,口中不住地道:“糖糖,我要糖!太苦了~” 看到这样的青芜,司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怕她不高兴,他又将自己的嘴巴捂住,努力忍着,把自己憋的脸色通红。 青芜朝司命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着急忙慌的跑到了自己以前放零嘴的地方,果然发现了好多吃的。 青芜连忙拿起一块方糖,放到嘴巴里,脸上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 司命走到青芜面前:“真的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怕苦。” 对于这个幸灾乐祸的司命,青芜干脆也不理会他,直接席地而坐,开始炼化地玄。 由于是第一次炼化,青芜不太熟悉,所以那么一小块,也花了她一个多时辰,但炼化完后,青芜的脸上带着一丝苍白。 青芜皱眉,撑着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叶南客面前:“司命,掰开他的嘴。” 司命上前,别的忙他帮不了,但是这些小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青芜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白嫩如脂的肌肤,她的手腕处明显有些发青。 以手为剑,青芜好不犹豫的在自己白嫩的手腕上割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划过肌肤,最后到叶南客的口中。 山神肉身强大不易受伤,就算受伤也会很快痊愈,所以青芜割腕的时候用上了自己的灵力。 这样伤口就不会这么快愈合了,那么一道伤口横在手臂上,怎么看怎么刺眼。 青芜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和纱布,其实不上药也没关系,那药是快速去疤的,青芜就是觉得要是这疤不好,长久以后,她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这药真的有用,叶南客现在的脸色好了很多,虽说有些苍白,但是比起刚开始的青紫,现在已经很好了。 第140章 清醒 “司命,他何时能醒?”青芜为叶南客盖好被子。 司命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个我也不知,只能视情况而定。” 见青芜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司命也就退出了这个房间。 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的,青芜就趴在叶南客身旁睡着了。 往后的几日,青芜每日都要重复一件事,吃药割腕,被苦的满屋子乱跑。 司命也近一步见识到了青芜怕苦的程度了,她每次吃完药就跟大战三百回合后一般无二。 七日过去了,叶南客还是没有醒,但是青芜却越发的虚弱了,尤其是在喂完叶南客之后。 今日青芜喂完叶南客后,整个人愣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回过神来,司命也看不下去了,想要让她休息几天。 可是青芜不愿,她说要亲眼见到叶南客醒来她才能安心。 不过好在,十日之后叶南客总算是醒了,青芜终于肯休息几天了,她现在两条胳膊上面都有伤口。 毕竟是自身灵力所伤,就算是用了药,哪能好那么快呢! 叶南客醒来后就发现了,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的青芜,就算是在睡觉,她的眉也不自觉的在皱着,仔细看来脸色也有些苍白。 叶南客微微动了下身子,青芜就立马惊醒,待看到终于醒来的叶南客后,她皱着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很自然的抬手抚上叶南客的额头,虽然还有些烫,但是比起前几日的高烧,现在实在算是正常的了。 青芜刚想收回手,就被叶南客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微微抖了抖,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 但是她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还挂着那抹笑,摆出了一副倒水的姿态,这才将手收回。 刚才青芜一瞬间的变化,叶南客也有所察觉,他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说出的声音带着沙哑,以及缺水后的干涩,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咙,他这是昏迷了几日,才会变成这样。 青芜站起身,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自己那倒茶时有些颤抖的手,故作轻松的道:“哦!也没有几日,你放心吧!你中的是小毒,这还没有吃几日药呢,都已经快好了。” “你...” “哦,你放心,这次受伤于你的修为并无损伤,反而因为用了上好的药,这修为又精进了呢。” 叶南客一把抓住青芜的胳膊,想要将她拉过来,但是却被刚进来的司命挥开了手。 他还想要去看青芜,但是司命却挡在了他面前:“南客呀!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修为又精进了这么多,这天下还有什么妖,是你的对手呀。” 青芜在叶南客松手的那一刻就背过了身,她咬着唇,额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方才叶南客正好抓住了她的伤口,本就难以愈合,现在怕是已经裂开了。 青芜脚步匆匆的出了屋子,这件事他还是不知道的好,他的体内余毒未清,留在体内也有危害,要是这毒到时候再暴起作怪。 那她那些年的修为不就白用了吗。 刚才他们那个表现绝对有异,于是叶南客直接打断了司命的恭贺:“什么修为精进?我到底昏睡了几日?” 司命还是很有耐心的,一一解释道:“你昏睡了有十日了,我们为你找了一味药,你可以看看你现在的修为。” “一味药?什么药!”叶南客对自己的修为并不感兴趣,而是有些激动的又问道。 司命低着头打着哈哈道:“还能是什么药,还不是那只妖身上的地玄。” 叶南客这才稍稍平静下来,但是眉眼间却还是挂着忧虑:“可是我刚才看娘子好像有些虚弱。” “那不是废话吗?”察觉到自己音调有些高,司命又清了清嗓子:“青芜姑娘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那是衣不解带的在照顾你呀,能看起来不虚弱吗?” “你怎么不看着点她,让她休息一下呀!”叶南客的语气并不好。 司命一脸的冤枉:“我劝过她呀!可她就是不听!”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他就感觉心尖一颤,叶南客的力道不小,估计青芜胳膊上的伤口要裂开了。 这家伙以后要是对青芜不好,他都看不起他。 别看只十日,青芜失去的可是自身大半修为啊! 叶南客掀开被子:“那我去看看她。” 这还没下床呢,就被司命给拦了下来:“你还是别去了,她现在见你醒了,肯定在补觉呢,你还是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安稳睡一觉吧!” 叶南客朝门口看了看,这才点了点头,坐在床上开始调理自己的身子。 司命见他这么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也退了出去。 最后司命在厨房找到了青芜,她正在给自己上药,司命叹了一口气,上前直接拿过药,开始给她上药。 青芜明显受到了惊吓,待看清是谁后,她才放松下来:“你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吓得我还以为是叶南客呢!” 司命没好气的道:“你还知道害怕呀,你看看你的修为都倒退到了何等地步了,连我来了你都没有察觉。” 青芜满不在乎的道:“没事!修为这东西以后还能修炼,就是不能再为所欲为了,这万一以后遇到一只大妖,我怕是打不过了。” 司命放下药盒,开始为她缠纱布:“就该让你长长记性,这一万年的修为都这么给了一个凡人,你还真是舍得。” “他可是我的夫君,我为什么不舍得!”青芜一本正经地说道。 司命微微摇了摇头,松开她的胳膊:“这人也醒了,他体内的余毒也没剩多少,你就不要再把自己的精血给他了,让他吃下剩下的地玄就行了。” 青芜放下自己的衣袖:“这可不行!做事怎能半途而废,再说了,那地玄那么苦,我吃多了都已经习惯了,给他吃他绝对受不了,还是我来吧!” 司命刚想说话,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就从门外响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青芜猛的抬头,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臂背在身后,笑着道:“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呀。” 叶南客其实早就来了,他就跟在司命身后,只不过他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难。 他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还有,看到那些伤口... 第141章 生生世世 他清楚的看到了青芜的伤口,有些暗红的伤疤横在她白嫩的手臂上,其中一道最是触目惊心。 就是刚才司命上药的那一道,伤口很长,可以看出来已经结痂了,但是现在它裂开了,血肉翻飞,还渗出一些血来。 那是方才他碰的地方,他也万万没想到,青芜为了救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一万年的修为啊,她眼都不眨就给了他,她还真是舍得。 叶南客跨步入内,每一步都走的很缓慢,但是就是能踏在人的心上,青芜跟着禁了声,看来他都知道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现在还是闭嘴吧,不过明明是救了他呀,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生气? 叶南客在青芜身边站定,满身的低气压,让青芜都想要离他远一些了。 他伸手抬起青芜的胳膊,撩起她的衣袖,顿时那几道刺目的疤痕再次闯进他的眼中。 他的眼睛似是被烫到般,瞬间红了一片,抬手轻轻地抚上那些疤痕,他哑着嗓子问:“还疼吗?” 青芜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胳膊,却被他紧紧拉住,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问的话:“还疼吗?” 青芜的手臂抖了抖,不是疼的,是痒得:“你放心吧!这些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是这青黛山的山神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安慰,却没见叶南客眼中蓄满的泪,直到一滴凉凉的东西滴在她的手臂上,她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哭了... 本来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司命,这时候也是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他哭。 尚是襁褓中的婴孩儿时,生病高烧他没有哭,幼时母亲被诬陷,他抱着妹妹走投无路时他没有哭,修炼法术收服精怪,几乎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也是见过尸山血海的人,那么多人死在他面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现在见到青芜的伤时,他却哭了。 其实,叶南客早就深深地爱上了青芜,只是司命潜意识里一直在否认,他会爱上一个人,他可是白泽神君的转世呀,怎会轻易动情! 青芜慌了,顾不上别的,连忙抬手去擦拭叶南客挂在脸上的泪,他也乖乖站着没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叶南客不哭了,青芜才停了手,她好像是第一次见人哭,听说人的眼泪是咸的,于是她就沾了一滴想要尝尝。 刚入口她就皱了皱眉,果然是真的,咸的都有些发苦。 青芜的思绪还在眼泪上,叶南客就突然抱住了她:“娘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我就要生生世世跟在娘子身边,我们永不分离!” 一旁的司命一见这架势,眼睛飘忽不定的转向别处,手捂住下巴,脚步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青芜伸手想要留下司命,却见他飘的更快了,这家伙还真是异常的不靠谱,这一到关键时候他就溜。 于是青芜也伸手抱住了叶南客,笑着道:“不用生生世世,你能平安无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青芜刚想拍拍他的背安慰他的时候,他突然松开她,表情认真语气严肃:“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就一定会平平安安。” 这下青芜没有言语,生生世世她不确定,一直在她就更没保证了。 “叶南客,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为我做一顿饭吧。” 青芜没有答应他,但是他不着急,时间还长,不是吗? 此后十几天,他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都没有提离开的事,这几日叶南客那是好吃好喝的供着青芜,跟个祖宗似的。 虎嘟嘟有事没事都会来她门前转悠,但是有结界,他又进不来,可是在他的持之以恒之下,青芜还是有些不忍心。 在一次傍晚时分,天色将暗的时候,虎嘟嘟又到青芜洞府面前坐着,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青芜撤去结界走出来的时候,虎嘟嘟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最后也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了,直接站起身朝青芜跑去,一下跳到了她怀中。 可以看出来虎嘟嘟很开心,在青芜怀中乱扑通,直到青芜开口他才停了下来。 看着青芜的时候,眼里都是小星星,满满的濡沫之情:“姑姑,你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你这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回来也不知道来找嘟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说到这儿,虎嘟嘟佯装生气的嘟了嘟嘴巴。 青芜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着道:“怎么会呢?嘟嘟这么向着姑姑,姑姑又怎么会忘了你呢。” 虎嘟嘟一把就抱住了青芜的玉颈:“嘿嘿嘿,嘟嘟就知道姑姑不会忘了我的,所以嘟嘟也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呢,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真的?那姑姑就拭目以待了。”本来青芜也不指望这小家伙能拿出什么来,不过她的语气中也满是欣慰。 “走,刚好做好了饭,你一定是馋了吧!”青芜抱着虎嘟嘟朝屋内走。 虎嘟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姑姑你别说得这么直白嘛,我还是最念着姑姑了。” 到了屋内,叶南客正在摆放碗筷,见青芜进来了,他立马露出一脸笑来。 虎嘟嘟一扭头就见到了笑得一脸灿烂的叶南客,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少了一半,接着就开始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青恒的身影。 “姑姑,青恒舅舅呢?” 青芜放下虎嘟嘟,揉了揉他的头:“可是想他了,不过你放心吧,他只是帮我去办事去了,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虎嘟嘟点头,随后眼睛就黏在了那一桌饭菜上,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就屁颠屁颠的朝那桌饭菜跑去。 青芜也跟了上去,她刚坐下,叶南客就递了一碗鸡汤过来。 虎嘟嘟扯了扯青芜的袖子:“姑姑,我也想喝鸡汤~” “你想喝呀?姑姑给你盛一碗。” 虎嘟嘟立马甜甜的道:“谢谢姑姑!” 叶南客坐在一旁,不停的往青芜碗里夹菜,虎嘟嘟瞟了他一眼,虽然吃着他做的饭。 可是还是怎么看他都不爽,他不过就是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就得了姑姑的青眼呢。 叶南客抬眼随意看了虎嘟嘟一眼,他就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也...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最起码饭菜做得还不错,但是比起青恒舅舅他还是差了点,哼! 第142章 江南 酒足饭饱后,青芜就送走了虎嘟嘟,这小家伙明显就是仇视叶南客,也不知道为什么。 此后每一日,虎嘟嘟那是从不缺席,尤其比以往更黏青芜,青芜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后来更是想要直接住下来,可是他的爹娘不同意,青芜这儿也没地方给他睡。 终于,青恒回来了,他带回来好多露水,那露水加起来都能让青芜泡个澡了。 他见到叶南客的时候并没有惊讶,也没有发现青芜修为大跌的事情。 因为青芜求了司命,让他为自己施了一个法术,说要为他做一顿饭是真的,但是她很快就又要离开了。 司命的法术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她怕青恒会知道,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 青恒回来的那一日,青芜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但是她把其他人都拒之门外,只留了自己和青恒两人。 说了给他做菜,那就只能他一个人吃。 饭桌上,青芜拼命给他夹菜,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而青恒呢,青芜为他夹多少菜他就吃多少。 最后还是青芜觉得他不能再吃下去了,这才停手。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青芜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对青恒说出要走的话。 这时,青恒开口了,他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意不变,就像是稀松平常的聊天似的:“你明日是不是要走了。” 青芜咬着唇,缓缓地点了点头:“青恒,是我不好,没有办法好好陪陪你。” 青恒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得很温柔:“知道你有非做不可的事,没关系的,待到你闲下来时,再好好陪陪我吧。” 青芜点头,终于笑了起来。 如青芜所说,他们第二日早早就出发了,青恒特意早起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青芜爱吃的。 可是她却吃的很匆忙,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青恒问及才知。 要走的消息,她没有告诉虎嘟嘟,就是怕那小家伙闹起来,趁现在他没来,所以她要快些走。 青恒送她出了洞府,还想要再送送的时候,青芜朝他摆了摆手道:“就到这儿吧!那小子来的时候你帮我哄一下。” 她说完,转头就走了,青芜没有回头,因为她觉得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不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青恒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目送着青芜离去,他突然笑着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我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从决定出山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江婉儿是,完颜离沫是,遇到她们时,和她们纠缠不清时,我就离你越来越远了。 听闻你要成亲了,我不能到场,就在这里恭喜你吧。” 青恒的笑越来越苦涩,从远处看去,那一人独立的身影也满是落寞,这方小屋,又独剩他一人守着了。 虎嘟嘟屁颠屁颠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一幕,他忙上前,扯了扯青恒的袖子:“舅舅,姑姑呢?” 青恒没有动,眼睛一直看着青芜离去的地方:“她走了。” 虎嘟嘟也朝远处看去,青恒舅舅看起来很伤心,他疑惑的问道:“青恒舅舅,你是喜欢青芜姑姑的吧!” 青恒没有言语,虎嘟嘟肯定的道:“你就是喜欢青芜姑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要是说了,肯定就没有那个凡人什么事了!” 这时候,青恒开口了,看起来是在回答虎嘟嘟的问题,但是更像是在问自己:“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虎嘟嘟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不用吗?你不说姑姑怎么知道。” 青恒蹲下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虎嘟嘟,认真的想了想,最后才回道:“有些事或许是早已注定好了的。” 他与她生活万年,她有没有动情,他是看得出来的,她只是将他当做了一个亲人。 以往他可以假装不知道,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现在不能了,她也有了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她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青芜了。 他承认他一开始有过嫉妒,但那有如何,嫉妒只会让青芜离他越来越远。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会时常回来看望他,这就够了,他真的不敢再奢求别的了。 虎嘟嘟后退了几步,他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怎么知道一定得不到。 就像他喜欢糖人,他就会告诉他的爹娘,第二天他就能见到了,说出来,这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青恒舅舅就是一个胆小鬼,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敢说出来,他现在不想看到青恒舅舅了。 他要回家想想清楚,等过几天不那么气了再来看青恒舅舅,谁让他就那么将青芜姑姑拱手让人了,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真是连他虎嘟嘟都不如! 亏他还在青恒舅舅不在的时候,看着青芜姑姑呢。 虎嘟嘟最后连招呼都没打,抹了一把正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转身就跑了。 青恒朝虎嘟嘟伸了伸手,最后无奈摇头,起身回屋。 这呆了这么多天,叶南客的身体也彻底好了,青芜也不着急回皇宫,皇宫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于是青芜跟叶南客买了两匹马,准备骑马回去,这样不仅能欣赏沿途风景,也不至于太累。 这一路上叶南客将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当当,青芜只需要一路吃喝玩乐就够了。 毕竟路长,他们自然也遇到过一些有趣的事儿。 什么山贼劫道,路遇黑店,妖孽伤人呀,青芜本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可是叶南客却不一样,看起来他特别喜欢救死扶伤,遇到那些害人的妖,叶南客总会逗留上那么两三天,替当地人除掉这个祸患。 司命也以为叶南客这是转了性子,突然关心起民间疾苦了,但是后来才知道,叶南客是在为青芜积攒功德。 这些青芜都不知道,她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她也不会阻拦叶南客,就当是多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了。 这一趟回宫之路,青芜最喜欢一个江南的水乡,她喜欢那种烟雨朦胧的感觉,她喜欢坐在屋子里,看外面的落雨,和被水打湿的花朵。 但是她又不喜欢潮湿,所以叶南客每日都会将屋子里布置的明亮异常,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屋子里并没有那种潮湿黏腻之感。 第143章 出嫁 因着青芜喜欢,所以他们就在那里多逗留的一段时间,这样走下来两个月也有了。 青芜回宫后,好像一切就又都回归了平静,并没有多少人来找她,叶晗儿也对她退避三舍。 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当朝五皇子与苏菲莎成亲的消息,苏菲莎专门给青芜送了喜帖还有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 青芜也算是她的朋友了,所以请她一定要到场。 凡间的婚礼呀~她见过!那一次是青恒成亲,他一袭红衣,也是分外的好看。 有这种热闹,她又怎会不去呢,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天气晴好,青芜和叶南客坐着马车来到了成王府,门口挂着红灯笼和红绸,一片喜庆之象。 门口有仆人招呼前来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或真心或假意。 青芜在叶南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有眼色的仆人立马上前,引着他们往里走。 待到他们走到了大堂,发现这里更是热闹,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 叶南客刚到,就有几人围了上来,应是朝堂上的官员,他们对叶南客的态度很恭敬,说着恭维的话。 青芜这样的人很难不引起注意,那些个大人也没少将眼神落到她身上,但是碍于叶南客在场,他们也不敢太放肆吧! 可是叶南客面上却挂着明晃晃的不悦,揽着青芜向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那些个官员也不敢拦,只得任由叶南客离去,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了,他也没有松手,还是揽着青芜。 青芜抬头看向叶南客:“你不用管我,还是去应付那些官员吧!毕竟这朝堂上,多个朋友多条路,不是么?” 叶南客没了在官员面前的冷漠,满脸堆着笑意:“娘子不用担心我,反正我对这些朝堂上的事都不感兴趣,待你我成亲后,我就向父皇请旨。 让他封我一个闲散王爷做,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不如等我们成亲后,再去江南待一阵子吧!” 青芜看着叶南客,他的脸上是少有的对未来的憧憬,可是他所求的安稳度日,在这一世本就不可能。 可是青芜根本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就让他再欢喜一些时日吧!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得事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外面奏乐的声音响起,青芜才回神,青芜拉过叶南客朝正中的大厅走去。 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一群的丫鬟婆子围着两个新人缓缓走来。 成王穿着一袭婚服,身为皇家子弟,生得自然也不差,甚至很是俊俏,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情愿,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似的,被人引着往前走。 他的旁边是苏菲莎,穿着正统的东雍国服饰,那嫁衣耀眼夺目,华丽异常,身上绣着精致的刺绣,栩栩如生! 她盖着红盖头,亦步亦趋的跟在成王身旁,步子就像是专门被测量过的,挑不出一丝差错。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周围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新娘被送入了洞房,一群丫鬟婆子又拥着那一抹红朝着内堂走去。 宴席正式开始,成王忙着招待宾客,却是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肚子里灌酒,反而有了赌气的意味。 这个成王对苏菲莎没有丝毫好感,甚至还带着厌恶,青芜放下筷子,起身朝着苏菲莎所在的房间而去。 青芜很顺利的就见到了苏菲莎,房间里面除了跟她一起嫁过来的侍女外,其他人都被她打发出去了。 待到这房里只剩她们三个人是,她一把掀开了盖头,露出了她那张分外美艳的脸。 带着一丝异域风情,见到青芜,她显然很开心,想要起身却生生被头上华丽的凤冠压住,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才顺利站了起来。 她小心的扶住凤冠走到青芜面前,眉眼间是显然易见的笑:“嘻嘻!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哎呀~这成亲可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这皇家,规矩那是尤其的多,我都快被折磨疯了!” 似乎是想起来学习宫规的那段时间,她满眼都是后怕。 青芜难得对着她笑了笑,夸赞道:“你今日可真美!” 苏菲莎闻言,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在我们那里可是出了名的美人!” 一把将青芜拉过,将她带到床上坐下,随后从床上拿起一颗红枣就吃了起来。 见青芜看着她,她又从床上抓了一把东西递到青芜面前:“喏!你吃不?” 青芜摇头:“算了吧!还是你自己吃吧,外面可是有好多美食等着我呢!” 苏菲莎咽了咽口水,满眼的羡慕:“真的吗?明明我才是新娘,为什么我就要挨饿呀!” 青芜哑口失笑:“我看你吃的挺欢的么。” 苏菲莎不满的嘟了嘟嘴:“这都是些什么呀,根本就不顶饱。”说完之后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吃的。 青芜起身:“你要实在是饿,那我去给你找些吃的垫垫肚子吧!” 见青芜起身,苏菲莎一把抓住青芜,听到她的话后,她才松了松手,最后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也没了刚开始的笑意,她轻声说:“其实我从小就幻想我的夫君是什么模样的。 他会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他会是知书达理的贵公子,但是不管怎样,他都要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才行。”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似乎真的看到了她梦想中的如意郎君,但是最终都归于现实。 她抬眼看了看这满目华彩,和那触目皆是的大红喜字,有些讥讽的笑了笑。 “可是终究是事不遂人愿,我现在嫁的夫君,他生得好看,体贴入微,可是他心里没我。” “我曾期待的婚姻也不过是两国之间的交易罢了。” 苏菲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了笑,笃定的道:“但是我不后悔,父王母后对我很好,我从小就拥有很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现在是时候为我的国家做些事了,这很好!” 青芜突然抬手,摘去了戴在她头上的凤冠,这凤冠很重,虽然华丽好看,但是却让苏菲莎很难受,她的额头上甚至都勒出了一道红痕。 头上一轻,苏菲莎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拿过凤冠,但是却被青芜拦了下来。 “要是累了,就放下这沉重的东西歇一歇吧!没人看到的。” 第144章 心狠手辣 苏菲莎怔了怔,随后有些自言自语的道:“是呀是呀,累了就歇歇。” 苏菲莎缓缓收回手,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 青芜没有在那里逗留多久,就回到了宴会上。 这宴会男女是分开坐的,所以青芜没有去找君墨宸,只寻了一个空位坐下了。 周围一群莺莺燕燕,讨论的都是些有的没得。 青芜再次回到皇宫已经是三更半夜了,她也没有睡,坐在床上调养自己的神识。 那一万年修为的流逝,对她的神识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她现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调养一番,更是不得随意使用法术。 虽说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是能保证她的神识正常留在傀儡体内,这就够了。 苏菲莎婚后过得并不顺心,除去大婚那日,其他时间成王都没有去过苏菲莎那里。 这成王成王妃不合的消息,连在深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青芜都有所耳闻,民间更不必说。 听到这个消息后,青芜当天就去了成王府,结果发现苏菲莎该吃吃该睡睡,完全没有收到影响,甚至看着还胖了几圈。 反正青芜是挺佩服她的心境的,她说现在她和成王各过各的,谁也不来打扰谁,小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后来青芜得到消息,说是苏菲莎怀孕了,孩子差不多有三个月了,青芜又去看了苏菲莎。 可以看得出来她很珍视这个孩子,在青芜面前摸着肚子笑得一脸甜蜜,那是青芜从未见过的温婉。 因着这个孩子,苏菲莎在成王府的处境也好了很多,之前那些个奴才知道苏菲莎不受待见,所以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现在她有了身孕,成王也开始踏足她的屋子了,毕竟是要相处一生的夫君,苏菲莎还是怀有希冀的。 可是又过了没多久,就传来了苏菲莎小产的消息,她小产的那天下着鹅毛大雪,天也是异常的冷。 青芜畏寒,整日都待在屋子里不出门,第二日知道这个消息后,青芜匆忙出了门。 到了成王府,这里的气氛很是沉重,甚至连鸟儿的叫声都没怎么听到。 青芜又加快了步子,到了苏菲莎的院子时,发现这一院子的雪堆得厚厚的,没有下人打扫,显得清冷异常。 青芜推开门,跨步入内,这屋里也没有动静,到了里屋才发现了跪在地上满眼皆是疼惜和担忧的侍女。 她听到声响,这才看向来人,待看到青芜后,终是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青芜走到床前,看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苏菲莎,她望着床顶,人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样的苏菲莎,也是青芜第一次见,看起来满是绝望,让人心疼。 青芜在床边坐下,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感受到触碰,苏菲莎的眉毛颤了颤,眼泪也跟着抖落了。 她缓缓地转过目光,那动作很是缓慢,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 她看着青芜时,目光还有些空洞,似乎是没有回神,好半晌后,她才像是终于认出了青芜。 抱起青芜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好像是要将这长久以来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 青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她知道现在她需要的是发泄,彻彻底底的发泄! 青芜面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她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说实话,活了这许多年,生老病死,她始终看不透。 更何况是身为一介凡人的苏菲莎呢。 苏菲莎哭了好久,撕心裂肺,好似要将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次流完一般。 到最后,她是在眼泪中睡着的,她看起来累极了,眉深深皱着,但是这短暂的休息,对她来说是好事。 青芜替苏菲莎盖好被子后,出了成王府,她能听到成王府的一处院中正响着乐声。 成王就在那里,或许是心中烦闷,或许是苏菲莎不想见到他,将他赶了出去。 可是不管怎样,成王都不该将自己的妻子独自留在伤心地。 青芜轻轻挥了挥手,乐声消失,惊恐慌乱的声音传来,这成王府,不该成王妃独自一人伤心! 在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中,青芜常见苏菲莎,她见到青芜还是高兴的,但是在独自一人时,眼中还是藏不住地冰冷。 成王开始常常踏足成王妃的院子,倒是他一开始的宠妾渐渐没了恩宠。 成王看成王妃的眼神渐渐多了爱意。 后来成王的宠妾死了,是被成王妃给活生生打死的,连带着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 人人都道成王妃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妒妇,可是没人知道,她的孩儿死在那个冬夜的时候,她有多心痛! 苏菲莎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的身体很好,她甚至清楚的知道她为什么会流产。 她下阶梯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可以知道那个丫鬟之前跟着谁。 可是因为成王宠爱那个侍妾,舍不得她,甚至连查都不查一下,就断定苏菲莎是自己失足。 呵呵!从没有人为她和她死去的孩儿主持公道,既然如此!那她就自己动手。 就算之后不得好死,死后打入那十八层地狱,她也不悔! 终于成王爱上了她,深深地爱上了她,甚至连她杖责了他昔日最宠爱的侍妾,杀死了他的孩子,他都可以不追究。 这该有多深爱呀,可惜!这份爱来得太迟了,她再也不需要了。 杀死那位侍妾后,报仇雪恨的快感渐渐消失,她越发厌恶现在这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自己了。 她不开心,日渐消瘦,每日都盼着死亡的来临,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 可是她想起了远方的父王母后,她就又挺过来了。 成王每日变着花样哄苏菲莎开心,可是她也只有在见到青芜时,才偶尔展露笑颜。 当朝皇帝算是英明的那种,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迷上了炼丹之道,想要追求长生。 他还将一个道士封为了国师,皇帝也曾将叶南客召去,商量炼丹之道。 可是叶南客却说那一切结为虚妄,劝解皇帝不要再服用丹药了。 但是皇帝不听,反而给叶南客降了罪,叶南客失势,朝堂出现了一边倒的态势。 太子势力越发庞大,那势头一时无两。 到后来,皇帝渐渐也不上朝了,朝堂上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太子打理。 第145章 十里红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就算是青芜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有所察觉。 太子掌权后,开始架空叶南客的势力,可是叶南客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现在的他,不求别的,只求能与青芜顺利完婚,然后带着她离开这里,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带上秋林一起。 现在已是开春的时节了,离青芜叶南客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他现在没了职务在身,倒也自在,可以专心准备成亲事宜,青芜是一点心都不用操的。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可是他还是将这件事情瞒得死死的,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群臣知道这个消息后,更多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纷纷加入了太子麾下,太子现在在朝堂,那是真正的权倾朝野! 可是这一切都与青芜无关,她还有她要忙得事情,距离她成亲,还剩三日! 现在她正在试穿嫁衣,苏菲莎也来了,毕竟成过一次亲,也算有些经验吧。 青芜穿戴好衣物,缓步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原本还在喝茶的苏菲莎见到青芜后,成功的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青芜平日里喜着青衣,衬得整个人都清冷异常,让人不敢生出别的什么心思。 这是她第一次见青芜着红衣,这明艳热烈的颜色,衬得青芜多了一丝妩媚。 这时她微微露出一笑,让人心跳都陡然加快了速度。 说实话,这也是青芜第一次穿除青色以外的衣裳,看着堂中人的反应,她微微抬了抬手,应该不会很丑吧。 “你们怎么这幅表情呀,是不是觉得不习惯,说实话,我也有些不习惯呢。” 听到青芜的话后,苏菲莎她才稍稍回神,放下茶杯站起身,抓住青芜的手就开始上下打量。 “啧啧啧!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不得不说,叶南客能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分!” 旁边刚回过神的宫人们也暗暗点头,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但是如这般貌美的,那是真的没有见过,这青芜姑娘,真的美得不似凡人! 不过他们的六皇子殿下也不差呀!光是青芜姑娘这身上的嫁衣,就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用料都是最好的,那衣物上缀着的珍珠,都是最好的,还有那凤冠,上面更是镶了九颗夜明珠! 一颗就很是难得了,更何况是九颗呢,说句大不敬的话,恐怕就连皇后娘娘当年都比不过青芜姑娘。 听到苏菲莎这话,青芜瞬间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我师……我夫君可好了,完全配得上我的!” 苏菲莎无奈摇头:“好好好!你夫君最好了,真想看看你夫君见到你时的样子。” 青芜垂眸,没有言语,苏菲莎只当她是害羞了,又聊了几句,便打道回府了。 这嫁衣很合身,但是也很重,青芜只是试了一下,很快就换了一身便服。 她有预感,成亲不会太顺利... 这成亲前三日新人是不能相见的,所以在成亲前一日,秋林带着叶晗儿来了。 可以看出来,秋林很开心,她的夙愿又完成了一大部分,她不仅成功将娘娘的孩子抚养长大,现在还能亲眼见到他成亲。 若是晗儿也能有一个好归宿,那她就真的死而无憾了。 秋林拉着青芜聊天,叶晗儿站在青芜的嫁衣面前,看得出神,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嫁衣,眼中满是向往。 秋林看着叶晗儿笑道:“放心吧,你皇兄娶了亲,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你了,母妃一定会为你寻一个如意郎君的!” 叶晗儿眼中的向往消失,满眼阴沉,这些本该是她的,都是她的,这世上除了叶南客,她谁都不要!谁都配不上她!! 但是这些情绪,她隐藏的极深,旁人都当她那是羡慕了。 第二日,青芜很早就被叫了起来,宫人们忙里忙外的,穿嫁衣的穿嫁衣,上妆的上妆。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青芜端坐着,等着新郎的到来。 她要从皇宫出发,朝南王府去。 青芜成亲的消息,满城皆知,她还没嫁过去呢,这世人就都知道她有多受南王的宠爱了。 她盖着红盖头,坐在轿子里,耳边时不时传来百姓的惊叹声,青芜凝神细听,倒也听了个大概。 原来叶南客将皇宫到南王府的路上,种满了杏树,这似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好多百姓起床,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最后反应过来不是梦之后,他们就开始奔走相告,向其他百姓说了这一路发生的奇事。 今日天气晴好,带着微风,本就铺满一地的花瓣,被风一吹,树上的花瓣洋洋洒洒的飘落,带着别样的风景,好看非常。 红轿子缓缓向前行进,带出身后如长龙般的队伍,气势恢宏,热闹非常,加上这如梦似幻的场景,真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呀!即使是在燕华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都没见过哪家新娘子有这等排场! 今日的热闹,才有了一片祥和的景象,这一时的喜悦似乎也压下了昔日朝堂动荡带来的不安。 叶南客骑在马上,时不时朝身后的花轿望一望,他突然觉得路好长,他好像看看穿着一身嫁衣的青芜是何等模样的。 燕华城处在热闹之中,夹道两旁的百姓说的都是祝福之词,青芜这一次的出嫁,真是揽尽了燕华城中所有的风采。 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可是没人知道,宫中正发生一场怎样残酷的杀戮,这东雍国即将改朝换代! ...... 到了南王府,叶南客忙不迭的跑到花轿前接过青芜,旁边的婆子老实退去。 叶南客牵着青芜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才不会将这等好事让给旁人呢! 青芜也捏了捏他的手,得到回应的叶南客,眼角眉梢的笑意,那是压都压不住,眼中的欢喜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南王府有很多声音,但是一向喜静的叶南客却不讨厌。 他小心的牵着青芜走到大堂,堂中大大的喜字贴在墙上,秋林早早就到了,端坐在椅子上,满脸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 苏菲莎也来了,陪同的是成王,她轻柔地笑着,她知道青芜不会像她这般狼狈。 因为,她有着一个视她如珠如宝的夫君啊。 第146章 皇帝驾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慢着!”嘈杂的人群一瞬间静了下来,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原来是身着铠甲的太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支军队,很显然训练有素,他握着剑,一步一步朝着喜堂走去。 看着一身嫁衣的青芜,眼中带着炙热。 叶南客转身,看着太子,脸色并不好看:“太子殿下要是来参加婚宴的,我很是欢迎,但是太子殿下这是作何?” 青芜也转过身来,但是她并没有掀起盖头,只是伸手抓住了叶南客的袖子,叶南客见状,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太子的脸上露出了悲切的神色:“我来就是要告诉你,父皇他,驾崩了!” 叶南客愣了楞,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堂上的惊呼声,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他的母妃晕了过去。 他连忙跑到秋林身旁查看情况。 看来这亲是成不了了,青芜干脆掀开盖头,她先是瞥了一下太子,然后转身去查看秋林的状况。 太子的眼神就黏在青芜身上,移都移不开了,正如他所想的那般,青芜穿上嫁衣的样子美极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叶南客安排人将秋林带下去休息后,转头看向青芜,他愣了楞,青芜今日上了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上妆,真的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是他现在根本无暇再多欣赏,他起身看着太子,全身带着一股颓势,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怎么可能,父皇的身体一向很好呀,他怎么可能会驾崩?” 听到叶南客的问话,太子才将目光从青芜身上移开:“父皇他本就已经病入膏肓,但是他对外一直隐瞒这件事,所以你不知道。” 说到这儿,太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碰到他目光的人,具低着头,太子挥了挥手,身后的军队一下子就涌了上去。 将喜堂之内的旁人全都轰了出去,只剩寥寥几人,都是些皇亲子弟。 太子看着剩下的那些人道:“跟我走吧。” 太子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后的那支队伍齐齐上前了几步,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护送’他们入宫。 这些人在叶南客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但是这趟入宫之行,他是非去不可了,他想去看看父皇。 青芜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于是抓住他的胳膊暗暗摇了摇头,叶南客却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接着柔声道:“放心吧,你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太子看着依依不舍的两人,眼神有些幽暗,但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除了青芜,堂内那些人都跟了上去,苏菲莎皱眉看了一眼青芜,接着也想要跟上。 却被成王拉住了,他眼里带着慎重,看着太子,对着苏菲莎道:“你与青芜姑娘交好,就留下来,陪她一起照顾秋贵妃吧!” 太子朝他们看了一眼,并没有反对,苏菲莎看着成王的眼神有些闪烁,最后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这次入宫绝不简单,所以他将她留下了,就是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呵呵!瞧瞧!多深请呀,可惜…… 原本热闹的喜堂,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迎着飘扬的红绸,倒多了那么一分凄凉的感觉。 青芜看着叶南客的背影,没有动,只是好看的眉却皱着。 苏菲莎上前,挽起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青芜转头看向苏菲莎,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青芜自己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距离她离开的日子应该越来越近了。 可是她的胸口却堵的难受,为什么呢?她想接下来可能会让他伤心难过了。 但是她却不想他伤心难过,他想让他无忧淡然,没有烦心事。 可是她却不得不去伤害他...... 青芜离开了喜堂,连喜服都没有换下来,就去看秋林去了。 秋林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可是现在却因一个消息晕了过去,她想,秋林该是已经爱上了皇帝吧。 宫中,一众人跟在太子身后,每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些惶恐不安和悲伤。 一路上都很是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红墙绿瓦间,满是肃穆之意。 终于皇帝的寝宫到了,他的身边只有一直跟着他的太监在守着他。 叶南客缓步上前,看着那个不知何时添了多缕白发的人,他的脸上满是一片灰败之色,眼下铁青。 完全不像是知天命的年纪,更老了些。 老太监见到进屋的一群人,立马撤到一旁行着大礼,叶南客只站在外围细细打量着塌上那个苍老的男人。 皇帝的床前一时围了很多人,隐隐的哭泣声传来,他的床前跪着一众子女。 太子走到叶南客面前,隐隐能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快意,他开口道:“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你随我来。” 叶南客看着太子,又看了看塌上的老皇帝,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终于在那无人察觉处落下了泪。 他知道太子找他一定不简单,或许已经准备好陷阱,就等着他踏进去了。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一次解决完比较好,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青芜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太子带着他越走越偏僻,最后走到了冷宫的地界儿,他伸手推开面前那道破旧的门,大门发出年久失修的‘咯吱’声。 叶南客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了进去,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大门猛地关上。 叶南客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表情,连步子都没有顿一下,他径直往前走着,待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太子停了下来。 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南客,叶南客也直视着太子。 太子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似是在回味,良久他说了一句与此时场景极为不符的话:“今日我见着身着嫁衣的青芜,一个思虑良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太子没有看到叶南客越发冰冷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她穿上嫁衣成为我的皇后的时候,一定比今日还美!” 叶南客的拳在一瞬攥紧,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怒火,声音仿佛都带着冰碴子:“不要再打青芜的主意,我记得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了,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 叶南客说完,周身气势陡然大涨,若不是那一早就设好的阵法,相信现在的太子已经身首异处了。 叶南客平静的看着面前由幽光筑起的结界,缓缓露出了一抹笑:“终于肯将底牌亮出来了吗?” 第147章 老朋友 太子眯着眼睛,其中带着明显的杀意,并没有回话,只是道:“动手!” 叶南客的身影在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原地,周围的结界也消失不见了,太子勾了勾嘴角,声音中带着得逞:“那可是你的老朋友了,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此处,他的皇后还在等着他呢。 青芜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到她了,眼前一身白衣的知宴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低头咬了咬唇,还是开口道:“青芜,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苏菲莎在青芜身旁,有些惊诧的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人,她好像是认识青芜,但是苏菲莎隐隐感觉,对方来者不善。 于是她上前一步挡在青芜面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何人!” 知宴只看了苏菲莎一眼,就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青芜身上,由衷的来了一句:“你今日真美。” 青芜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苏菲莎,感觉有些好笑,这里面好像她比较需要保护吧。 于是青芜抬手将苏菲莎拉到了自己身后,抬头看着知宴,唇微微抿着,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一片冰凉:“你该知道,你奈何不了我的。” 要是搁到以前,那知宴是一定奈何不了她的,但是现在她一定不是知宴的对手,她只是在唬她。 但是知宴脸上虽带着愧疚,但是却并没有离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她带走。 “抱歉了!” 知宴说完就施展法力想要捆住青芜,本以为这一次的任务很难完成了,但是没想到这么轻易。 知宴有些诧异的看着被法术束缚的青芜,她还是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可是她身上那由法力凝成的绳子明明白白告诉知宴,青芜就是被困住了。 但是她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躲开,难到是想等她放松警惕再突袭她。 但是知宴显然是想得太多了,就青芜现在能够调动的法力,勉强能够操控傀儡都算是好的了,哪儿还有其他能耐来对付眼前这个几千年修为的妖呢? 她可不想马上成为孤魂野鬼,能拖一段时间就是一段时间吧! 苏菲莎看着青芜身上凭空出现的绳结,冲上去就想要解开,可是其上依附的法力又怎是她能触碰的呢? 于是她被弹开了去,再抬眼时,眼前哪儿还有青芜的身影呀,苏菲莎皱着眉,狠狠锤了一下坚硬的地板,那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青芜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知宴就抓着她离开了此地。 待青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是一间极其奢华的宫殿,正中间摆着一个看起来华贵异常的凤座。 为什么说华贵呢,因为那凤座一看就是由金子打造的,再向东看,就是一个极大的有檀香木雕刻而成的屏风,桌上燃着香炉。 一到这个宫殿,知宴就解开了束缚着青芜的法力,她皱着眉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意思是为什么青芜不使用法术,而且现在看来她身上法术的气息也很是薄弱。 这具傀儡身体中大部分的法力,随着青芜神识的衰弱而渐渐沉寂。 青芜没有理会她,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抚平了衣袖上那因捆绑而造成的褶皱。 青芜只是觉得很是可笑,她将自己绑来,还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真是让青芜看着不爽。 她有些嘲讽的看向知宴:“这似乎与你无关!” “我...”知宴被怼的哑口无言,是呀,与她无关,现在的青芜应该是很讨厌自己了。 但是她没有冷脸,反而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青芜,对不起,这件事情事我做得不对,但是你放心,你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青芜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的人,突然问道:“让你将我带来的人,是谁?” 知宴犹豫了一下,刚想要开口,就有一道朗润的声音传来:“是我。” 青芜转头看去,就见到了推门而来的太子,他脸上挂着笑,看着青芜的眼中却带着赤裸裸的欲望。 青芜真是没有想到,原来知宴和太子是一伙人。 但是知宴看太子的眼中并没有多恭敬,太子看了一眼知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带着知宴挥了挥手道:“你可以下去了。” 但是听到这话,知宴却犹豫着没有动,看了一眼青芜,最后对着太子问道:“你想对青芜做什么?” 太子虽然不悦,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向来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你放心吧!我疼惜她还来不及呢,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听到这话,青芜第一次感到泛恶心,并没有流露什么好脸色,就是皱着眉。 知宴咬咬牙,决定在暗中保护青芜,于是利落的退了出去。 见到碍事的人出去了,太子加快了步子向青芜走去,眼中带着急切,到了跟前伸手就想要抱住青芜。 却被她闪身躲了过去,青芜瞥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太子,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厌恶,冷然开口道:“太子殿下不是应该解释一下吗?” 太子顿住了步子,看着青芜柔声道:“这凤鸣宫我都带你来了,你怎会不知我的心意呢?” 青芜转过头,她真是不想看到太子,但她是真的不知道这凤鸣宫意味着什么,但是看太子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存着怎样一副心思。 毕竟这幅表情她并不陌生,太子见青芜在思考,又想去抱着青芜,直到青芜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才顿住步子,微微收敛了一些。 急忙表明着自己的心意:“青芜,我爱你,所以才将你带到这凤鸣宫,这会是你今后的居所,你会是我的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样痴情的话却迎来青芜的冷笑,她看着眼前的太子终于开口:“你这样置纲常伦理于何地!又置太子妃于何地!” 太子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他挥手,有些疯狂的道:“那些东西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够得到你,我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第148章 欠揍 随即太子转头,有些痴迷的看着青芜:“你,嫁给我,好不好?” 太子边说边向前走着,快要碰到青芜了,她还想要避开,可是太子陡然从袖中摸出一道符纸,甩到了青芜身上。 青芜瞬间被定住,根本动弹不得,太子终于抱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感受到怀中香馨温软的身体,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之后将头整个埋在了青芜修长的脖颈间,感受她的气息。 青芜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嫌恶,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讨厌旁人的触碰。 她真的想要杀了这个人,虽然这不是自己的本体,但是她的感觉依然存在。 可惜她动弹不得,口中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若是敢碰我,我一定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太子听到青芜这话,突然笑了起来,他松开了青芜,抬手抚上青芜娇嫩的脸颊:“哈哈哈,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说完就拦腰抱起了青芜,朝着那屏风后面走去,将她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然后他也撑着胳膊,将青芜禁锢在了自己身下。 青芜微微抿唇,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难道她真的要晚节不保了吗? 看着青芜抗拒的神情和深深皱着的眉,太子心尖一痛,若是可以,他也绝不想如此对待眼前这个清冷高洁的人儿。 他想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的女人,可是在看到喜堂上的那一幕时,他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了。 与其永远的失去她,还不如和她生米煮成熟饭,若是再能和她有个一儿半女的,那她的心也就能真正安定下来了,迟早她都会接纳自己的。 太子抬手想要抚平青芜深深皱着的眉,动情的说道:“青芜,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如今终于能够如愿了。” 青芜眉皱的更深,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却引来了太子的一阵笑意:“没想到,青芜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 青芜没有看他,就是感觉一阵恶寒,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见青芜不理会自己,太子也不再同青芜闲聊,而是缓缓低头,想要去吻青芜诱人的红唇。 而这时候的青芜根本动弹不得,眼一闭心一横,她就是做个孤魂野鬼,也不要让这家伙得逞! 正当青芜想要强行调动法力的时候,太子莫名其妙的飞了出去,感觉到身上一轻,再睁眼已不见太子的踪影,只听到了一声痛呼。 而在下一刻,青芜的身子也能动弹了,立马坐起身,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司命。 顿时青芜就感觉自己见到了亲人,连以前司命那些愚蠢的行为都被她暂时屏蔽了。 太子勉强站起身,狠毒的看着司命:“你是何人!竟敢破坏本太子的好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司命微微眯了眯眼睛,也没有理会太子的威胁,只是转过身看着已经站到自己身边的青芜:“你没事吧?” 青芜冷冷的看了太子一眼,眼中带着杀意,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然还真的要载到这里了。” 想起刚才的画面,司命都心有余悸,这要是让叶南客看到了,他不得发疯不可,别说他了,连自己看了都受不了。 见到青芜跟司命认识,太子褪去了刚才不善的表情,反而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原来你们认识呀,真是棋差一招,漏了个人。” 看到太子这个样子,青芜就想要上去狠狠踹上两脚,然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干了。 只见青芜莲步轻移,不急不缓的走到太子面前,朝着他笑了笑。 太子愣了楞,连忙想要回上一个笑,但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呢,就感觉腿部一阵剧痛,然后他径直跪了下去。 脸上浮现出痛楚,但是那表情只出现了一瞬,下一刻又换上了笑。 他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着青芜,眼中满是深情:“你若是觉得不解气,还可以再多来几下。” 青芜觉得自己被一个凡夫俗子给挑衅了,既然这么欠揍的要求都被人家给提出来了。 那她不满足,似乎是有些不厚道,于是下一脚青芜直接踹到了太子的脑袋上。 太子的身子不受控制,直勾勾的撞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青芜听着都有些脑壳疼,而太子也彻底昏了过去。 青芜撇了撇嘴,不屑的看着地上瘫做一坛烂泥的太子,语气不善的道:“连你姑奶奶我的主意都敢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司命,把他给我扔出去!” 突然被叫到的司命只愣了一瞬,就从看戏状态中反应过来,算了!看在她差点贞操不保的份上,就满足一下她吧。 于是东雍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上的太子,就被人扔破布一样的扔了出去。 看着眼前狼狈的太子,知宴心绪有些复杂,这太子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卑鄙! 方才她本来是想要在外面观察,若是青芜有危险,她就冲进去阻止太子的。 可是谁知她竟然进不去了,看着太子将青芜抱到床上,欲行那不轨之事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 当时的她有多抓心挠肝的,可是自家大哥偏偏因着一些渊源,要听命于太子,她也不能放任不管呀。 于是她上前又补了两脚,这才消了消气,扛起太子就离开了凤鸣宫。 凤鸣宫内,青芜坐在凤座上看着司命:“叶南客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果然就见司命点了点头:“他被拖到了一个法阵之中,不过你放心吧,以他现在的能力,他不会有事的。” 青芜点头,他当然知道叶南客不会有事,她那一万年的修为可不是用来看的。 “我跟他都差点拜堂成亲了,你总该告诉我,接下来我该干什么吧!” 司命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想好了,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青芜斜睨了司命一眼,啧啧道:“司命,你这个样子真像是一个十足的坏人。” 第149章 不得超生! 司命挑眉看向青芜,颇为理解的道:“知道你不想,但这本就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情呀,也是为了白泽上神做打算。” 青芜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实在是觉得有些疲惫:“好了,直接说吧,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司命沉思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青芜的脸色,这才斟酌着说道:“即是受苦,那肯定是要让叶南客难过呀!最好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那种,你可懂?” 其实青芜不太懂,但她是个好孩子,不懂就问:“那怎样才能让他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呢?” 司命有些惊奇的看向青芜:“这些,你不懂?” 青芜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老实道:“成亲我还是第一次呢,让别人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这件事,我以前并还没做过。” 司命的脸上精彩纷呈,他之所以让青芜自己想方法,就是为了防止将来白泽上神太‘惦记’自己,结果这个青芜这么不开窍,连让别个不开心都不会。 他整了一下情绪,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开始给青芜举例子:“我觉得你用对待太子的态度对待叶南客就行了。” 青芜想了想,再次问了一个问题:“可是我不讨厌叶南客,他也没有像太子那样对我呀!” 青芜这一说倒是给司命提了一个醒,对呀!突如其来的生冷,只会引起叶南客的怀疑,这变脸还需要找个合适的理由和时机。 “这样,到时候你就按照我给你说的话,照模照样说出来就好了,现在我们来练习一下表情和动作!” 司命觉得自己不愧是掌管凡人命格的司命仙君,想到的方法都是如此优秀! 司命看了看凤鸣宫的大门:“现在就等着叶南客来了。” 此时的叶南客正在找阵眼,不得不说,这阵法设置的很是巧妙,各种机关层出不穷,他至今还没有找到这阵法背后的操纵之人。 不过现在的机关他差不多已经摸透了,离那幕后操纵之人也不远了。 这一路上机关虽然众多,但是却没有伤到叶南客分毫,叶南客猜测自己应该还没有离开皇宫,应当是在冷宫下面。 在又躲过一次烈焰焚烧之后,他来到了一扇大门前,这门看着平平无奇的,但是里面隐隐透露出来的怨念与妖气,却是不容忽视的。 叶南客将自己修长的双手覆在石门上,轻轻一推,那厚重的石门就被推开了。 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但周围围绕着的是更加浓郁的黑气,叶南客神色不变,但是在目光触即到那中间堆放的如小山一般的尸体的时候。 脸色还是沉了沉,然后抬眼终于看向了那稳稳的站在尸体之上一身白衣的人,眼里藏着冷光。 他抛下了那被他吸食完的尸体,一脸的满足,最后狞笑着看向叶南客:“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这就是那个知宴的大哥了,名叫知守,名字倒中规中矩的,像是一个知法守礼之人。 可是他的行为可真是与他的名字不符。 现在看来,他那身上死灵的怨气更甚了。 “知道你急着送死,我一定满足你!”论口才,他叶南客虽平日里不喜与人攀谈,但也不落下风。 只见知守冷哼一声:“真是找死!没想到你中了我的妖毒,即然还能活着,一定不容易吧!” 因为吸食了太多死前含有恐惧怨气的人的精气,知守原本清秀的面庞上布满了黑色可怖的痕迹。 整个眼睛都是诡异的纯黑色,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知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叶南客的眸中就泛着冷然的杀意,青芜为了他损耗了那么多的修为,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再废话,只想着速战速决,没见到青芜安好,他就始终不放心,于是他抬步向前走去。 手中也出现了一把泛着冷光的剑,知守见状,也从尸体上下来,看似随意,但是眸底却隐藏着深深的忌惮。 他从不敢忘,这个人是怎样将自己打败的,即使他现在吸食了那么多人的精气,但在真正面对叶南客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把握打败他。 但是,这些年的封印,不可能不了了之,他抬手,五指成抓状,黑色的指甲在一瞬间变长,其上泛着慑人的幽光,让人不寒而栗! 叶南客率先发起进攻,招招凌厉,一个不小心就会魂归九幽,所以知守很是小心谨慎,凭借着他那敏锐的感知力,堪堪躲了过去。 越是交手,知守就越是震惊,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就算他是天纵奇才,只这短短数年,他也不可能这么厉害呀! 知守越是心不在焉,叶南客就越是占据优势,再一次找到了知守的破绽,叶南客一剑刺了过去。 知守虽然躲过了要害,但还是被叶南客刺伤且伤得不轻。 知守立马一个后退,拉开了与叶南客的距离,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叶南客眯了眯眼,没有丝毫停留,也不近身,施展术法手中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向知守刺去。 知守看着眼前骇人的剑气,咬咬牙,放出了身体中的怨灵,一瞬间,成百上千只嘶吼着的灵魂争先恐后的想要挣脱出知守的身体。 连叶南客的剑都受到了阻隔,叶南客眼中的怒气更甚,他没想到知守不光吸食人的精气,还禁锢人的灵魂,让他们互相厮杀,成为了恶鬼中的恶鬼。 最残忍的是,此后这些人的灵魂将永世不得超生! 闻到了血肉的味道,那些恶鬼齐齐将目光聚集到了叶南客身上,眼中泛着贪恋,一起拥着朝叶南客而来。 叶南客叹了一口气,变换了手势,原本还浮在空中不动的利剑,立马发出一阵光芒。 然后变化出了成千上万把一模一样的剑,齐齐向着那群怨灵扑去。 恶鬼齐齐发出凄惨的叫声,这叫声让叶南客都忍不住关闭了听觉,好在这声音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灵魂的溃散,叫声也随之消失。 第150章 收网 待到叶南客再次向着知守的方向看去时,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叶南客凝眉,竟又被他逃了过去! 他收回了自己的法器,朝着中间那个被光覆盖的石台走去,将手轻轻放在上面,再在上面倾注法术,石台应声而碎,阵中发生剧烈晃动。 出口也显露出来,叶南客飞身而上,脚刚碰到地面,整个冷宫都发生了坍塌,扬起了无数灰尘。 叶南客掩鼻,只看了身后的废墟一眼,也不再去追知守,匆匆忙忙朝着自己的王府跑去。 等到叶南客的气息彻底消失后,那原本坍塌的废墟的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突然伸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然后是身子。 待到整个人从废墟中爬出来后,那人跪在废墟上,不住地喘着粗气身上还不停滴着血,细看那血的颜色也趋近于黑色。 知守等到气息稍微平缓了后,才抬起头,用那双渗人的黑眸,怨毒的看着叶南客离开的地方,阴狠地道:“叶南客,我们不死不休!” 知守受伤了,伤得很重,他为了活下去,释放了自己体内所有的怨灵。 虽然那些怨灵让他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他的元气大大受损。 那些怨灵平常能使他法力大增,但是失控时就相当于一份毒药,且是一不小心就会要命的那种,于他而言十分危险。 冷宫坍塌自然引起不小的动静,而那些赶来看热闹的太监宫女,就是最好的恢复良药。 来的人越多,他嘴角的笑意就越大,看着毫不知情的宫人,他缓缓站起身,盛宴开始…… 不一会儿,冷宫就传来了一道道惊恐的叫声,带着对死亡的恐惧。 知守松开一个宫女的尸体,舔了舔嘴角殷红的血迹,迅速离开了这里。 叶南客站在凤鸣宫前,这是这宫中最不寻常的一个地方了,他回到王府之后才得知,青芜被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抓走了。 于是他又朝着皇宫而来,太子是最有可能抓走青芜的人,他真是后悔,为什么他没有好好检查一下宫中有没有青芜的踪迹呢。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那...叶南客的心始终不安,他在细细查找之后来到了凤鸣宫前。 深吸了一口气,看来就是此处了,叶南客快速打破结界,闯了进去。 果然就见到了一直担心着的青芜,她正好好的坐在凤座之上,优雅饮茶。 见到叶南客她也没有开心,还是那一副淡漠的样子,微微放下茶杯,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叶南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子也开始放松。 他庆幸的笑着上前:“青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就在手将要碰到青芜的脸颊的时候,青芜稍稍偏了偏头,叶南客的手也在瞬间顿住:“青芜……” 青芜移了移身子,保证自己能看到叶南客后,这才开口,满是疏离的道:“离我远些,别碰我!” 叶南客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有些着急的道:“青...青芜,你这是怎么了,我...我是叶南客,你的夫君呀!” 听到叶南客的话,青芜才站起身,拿那双不含丝毫感情的眼睛打量着叶南客,触及到叶南客眼中的悲伤时,她才移开目光。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了,不过没想到,太子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的局,都没能要了你的命,哎呀!真是可惜呀!” 青芜似是真的觉得可惜似的,遗憾的摇了摇头。 看着这样的青芜,叶南客的脑中一片空白,只一颗心闷痛的难受。 他想要上前抓住她的手,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却在接触到那略带厌恶的清冷眸子时,顿住了步子,只是口中不住地喃喃道:“为什么?不该是是这样的啊,我才离开一会儿,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解,青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叶南客没看到。 似是被这个问题彻底困扰住了,他一直低着头,脸色却越发苍白。 他又听到了青芜那清冷好听的声音,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绝望:“为什么?别傻了,你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什么?不就是看你天赋异禀,身上有深厚的福泽,有皇帝的命格嘛。 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折腾了那么久,只落了个王爷的头衔,真是浪费我的精力!” 叶南客猛的抬头,眼中满是猩红,他不住的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对我那么好,为了我甚至甘愿以万年修为做药引,这么可能是假的呢?” 突然他笑了,抬起头为青芜辩解道:“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我知道这大喜的日子丢下你,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你别闹了,这种玩笑开不得的。 听话,来!跟我回家,我们回家,我给你做最好吃的菜肴,你若不喜欢待在东雍国,我陪你离开,我们现在就走!” 叶南客语气就像是在哄青芜,但是眼中却带着哀求,他小心翼翼的抬手想要握住青芜的手。 可是却被青芜躲开了去,青芜斜睨着此刻卑微的叶南客,满是嘲讽的道:“哎呦~看你这个样子,看来是真的爱上我了,哈哈哈,这个小模样还真是让人心疼呢,看得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青芜上前几步,轻轻抬起叶南客的下巴,认真的欣赏他脸上的表情:“看你这样,我还真有些于心不忍,不如我就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吧!” 叶南客微微抬起失神的眸子,呆滞的看着青芜,青芜勾了勾唇,突然上前走了几步,凑到叶南客耳边轻声道:“历代皇帝都有龙气护体,若是能由我来吸食,那好处可不是区区一万年修为可以比拟的!” 叶南客闻言,眸子微微睁大,向后踉跄了几步,声音带着颤抖,低头自语道:“原来,我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的人,都是他人一早就布好的局吗?” 青芜冰冷的表情开始破碎,她僵着身子看着叶南客,死死的咬着唇,唇上传来的痛楚,才让她生生忍下了上前拥住他的冲动。 最后步子有些急切的离开了凤鸣宫,从步子就可以看出来,青芜的心乱了,可是此刻的叶南客却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睛猩红,却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最后他仰头疯狂的笑着,倏然间,他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大口血来。 他半跪在地上,手还放在胸口上没有离开,口中痴痴的念着青芜的名字:“青芜呀青芜,我现在终于知道心如刀绞,是什么滋味了……” 第151章 龙气 青芜离开凤鸣宫老远,才敢向后看,眼中难掩担忧,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轻声道:“司命,为什么我感觉我这里有些疼呢?” 司命的身影开始显现,他伸手拍了拍青芜的肩膀,叹息着说道:“唉!这第一步都已经迈出去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们还是按计划进行吧!” 青芜微微点头,抬腿离开了这里。 做戏要做全,既然说了是为了龙气,那就算不杀那太子,也要掩盖他身上的龙气呀。 顺着司命的指示,青芜成功的找到了那个昏睡不醒的太子,知宴守在他身边,看到青芜的时候明显很是诧异。 她连忙站起身,微微挡住了床上的太子,有些紧张的问道:“青芜,你怎么来了?” 青芜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床边,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太子,然后拿出了一块龙型玉佩,按照司命教自己的方法。 将那玉佩放到太子上方,玉佩就自动悬浮起来,发出淡淡的荧光,笼罩在了太子周身。 过了一会儿,那玉佩上的光才暗淡下来,青芜拿过玉佩,这才起身偏过头看着知宴:“今日之事,我希望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知宴明显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并无异样的太子,然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虽然不知道青芜为什么要她隐瞒,但她现在也只有这点事情能为她做了。 见知宴点头,青芜这才轻移莲步离开,知宴就那么看着她的背影,今日的她,脸色并不是太好。 青芜的身影出现在东雍皇宫之外,她回眸看了一眼那高大巍峨的建筑,心中想得是她担心的人,是否离开了那个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从此以后,这东雍皇宫怕是不会再与自己有任何瓜葛了。 青芜收回目光,向前走去,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司命,微微勾了勾唇:“事都已经办完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司命甩了甩袖子回道:“这不是怕某人遇到危险吗?以你现在的情况,随便来一只小妖就能让你毫无还手之力。” 青芜的嘴角抽了抽,明明是担心她,但是这说出话却实在是不中听。 “喂!我还没有弱到这种程度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司命看着青芜,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撇撇嘴:“这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连太子那种人,你都对付不了,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能对付那些妖物呢?” 青芜顿住脚步,回身狠狠瞪了司命一眼:“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他是趁我不备!” 就这样,他们一路拌嘴到了城外,出了城后,青芜才收回了笑意,认真的看着司命道:“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到这儿吧,你帮我回去看着叶南客,他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有你在他身边,我也稍微放心些。”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虽然你经常不靠谱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司命涨红了脸,反驳道:“哪儿有呀!我明明很靠谱的!” 青芜笑着摇头,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司命无奈,抬手间一道流光飞出,贴到青芜的后背上,随即隐去。 这才离去,叶南客现在的情绪一定不稳定,遭受了这等打击,万一真想不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呀。 司命找到叶南客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凤鸣宫待着,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远处的凤座。 就算是司命走到他的身边时,他也没有什么动作。 他何时见过如此颓废的叶南客,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以前的他像是一位无情无欲的神,直到现在才多了那些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欲。 司命走到叶南客的身边,直接就地坐下,看着他,微微调侃道:“就你这样的状态,现在怕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将你给杀了。” 似是这才听到人声,他有些僵硬的转头,视线越过司命看向他的后方,看了良久,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慢慢消失。 沉寂的犹如一潭死水,再泛不起半点波澜。 看着叶南客的眼睛,司命总觉得,叶南客的心死了,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司命在心中向青芜道了个歉,这才拍了拍叶南客,劝解道:“南客呀,你也别太伤心了,就当是买个教训,毕竟这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也没想到这青芜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却是如此蛇蝎心肠之人……” 这越说司命的声音就越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周身泛着寒气,连他这个神仙都感觉到有些刺骨的冰冷。 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这还没有坐稳呢,自己的脖间就多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看上去好看,只是那力道却不怎么友好。 顺着手向上望去,看到了叶南客紧盯着自己的双眸,那眼睛深处透着一抹妖异的红,看着就渗人。 他微微收了收手,阴狠地道:“谁允许你这么说她了,她岂是你有资格评判的。” 司命被吓得连反抗都忘记了,呆愣愣的看着眼前骇人的叶南客,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去,刚才他吓得都忘了呼吸了。 他伸手拍了拍叶南客的手,示意他放开,叶南客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因血液不流通,而慢慢涨红脸的司命,他的额上青筋暴起。 叶南客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生死都掌握在自己一念之间。 终于,叶南客松开了司命,一得到自由,司命就跌倒在了地上,狠狠地呼吸咳嗽。 看向叶南客的眼中,满眼都是惊骇,他刚才真的感受到自己快要死了,说来可笑,他一个神仙,竟然在一个凡人身上,感受到了那轻易能够掌控自己生死的力量。 就算他是白泽神君的转世,但这要是被天庭那群爱好八卦的神仙知道了,也会忍不住耻笑自己的。 待缓过一些劲儿后,司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同时也有些疑惑,就算得了青芜那一万年的修为,那他也不可能这么强吧! 强到,让他这个神仙都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看着不停往后躲得司命,叶南客忽然心情愉悦的笑出了声,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笑,那就有些诡异了,司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只听叶南客没有起伏的声音,轻声道:“你这是,怕我吗?” 第152章 提亲 你这是怕我吗? 司命的身体僵了僵,不行不行,他不能表现的这么没有神仙气概,要淡定! 于是他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略微思衬了一下,这才开口:“怎么会怕呢,不说别的,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虽然自小冷漠了些,但也不是那等子滥杀之人呀!” 没有理会司命的心口不一,叶南客负手走到凤座旁,抬手抚了上去,神色认真,似是在问自己:“她会喜欢吗?” 司命的脸色并不好看,叶南客现在似是又变回了以往那种冷心冷情的样子,但是又不全是,他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 大概是多了一些让人惧怕的东西...... 叶南客没有去找太子,他离开了皇宫,他就好像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登上皇位的太子找过叶南客,但是都没有音讯。 当然,他几乎派出了自己所以的势力去寻找青芜,但同样是了无音讯。 …… 青芜没有法力,所以回青黛山的脚程自然慢了下来,她买了一匹马,扮作男子,踏上了回青黛山之路。 好在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偶尔来上几个山匪,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对付。 毕竟,就算不使用法术,她的拳脚功夫也是极好的。 离开叶南客之后,青芜就觉得自己很难受,于是她也不急着赶路,开始到处游玩,但是路线始终没有变。 历经两个月,她的心绪才好上一些,她现在住在一个江南的小院子里,她租的,这里的生活很平静,也很让人安心,她想日后一定要带着青恒也来这儿看看。 她还认识了一位小姑娘,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那日她正在放风筝,好巧不巧,风筝线断了,那风筝就掉了下来,正巧落在了她的院子里。 她院子里有一棵花树,现在正是开花时节,青芜每日都会坐在花树下饮茶看书。 偶尔几片花瓣落在书上,她再轻轻拂去,倒是颇为惬意,那日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看书。 小姑娘悄悄爬上墙头,本是想要捡风筝的,结果却被眼前一幕迷了眼,失了神,脚下一个没踩稳,就从墙上掉了下来。 本来想,一定会在那位好看的公子面前,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上个狗啃泥,没想到却落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花萍姑一抬头,就见到了方才那个公子,这近距离一看她不禁看痴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呢! 直到青芜将她放下,她才羞红了脸,一副小女儿作态,对着青芜行礼道谢。 青芜只微微点了点头,坐在摇椅上再次翻开书后,这才开口道:“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在意识到那个公子在跟自己讲话后,她才有些扭捏的走了上去,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青芜问道:“小女名叫花萍姑,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青芜这才抬眼看了小姑娘一眼,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你的风筝在那里,拿了就快走吧,我喜欢清净。” 顺着青芜手指着的方向,果然发现了自己的风筝,可是她现在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风筝呀,她就想和眼前这个人多待上一会儿。 起初她还是偷瞄,但是见青芜没有反应,她就光明正大看了起来,直到青芜再次抬眼,凉凉的嗓音明确下达了逐客令。 小姑娘才拾起风筝,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青芜的院子。 待关上院门,她才捂上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动的厉害,看着手中的风筝痴痴的笑了。 她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她花萍姑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了,她要回家让自己的爹去提亲去! 十四五岁,正是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候,相信缘分,憧憬爱情,可也是这一眼,这世上又多了一位痴情人。 花萍姑的爹,从小就很疼爱她,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可是这回她闹得太凶,他爹一气,就扇了她一把掌,事后虽后悔,却拉不下他那大家长的脸来。 他的夫人死的早,他就加倍对自己女儿好,早前已经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他那准女婿生得好,又肯上进,还知根知底的,离得又近,他以后想女儿了,就能经常去看她,有他在,晾那女婿也不敢欺负她。 可是谁知,这女儿今日不过就是出去捡了个风筝,就将自己的一颗心都丢在了别处。 花萍姑从小就倔,认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见父亲不同意,就闹起了绝食,一连三日还真的是滴米未进,他爹拗不过她,就答应了下来。 原来多活泼的一个人,现在虚弱的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花老爹一答应下来,花萍姑就催着他去商量,好像去晚了那人就跑了似的。 他倒要去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他女儿非君不嫁了。 按照宝贝女儿给的地址,花老爹带着媒婆敲开了青芜家的门。 本来还不以为意的表情,瞬间呆滞,他现在终于是理解了自己女儿为什么变成那副样子。 眼前这人哪儿是人呀,就说他是天上的神仙他都信,突然觉得是自己女儿配不上眼前这人了。 清冽的声音传来,成功唤回了两个人:“何事?” 花老爹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看了一眼身后的媒婆,媒婆会意,满脸堆笑的跨进了青芜的院子。 这做媒婆这么多年,她早就练就了一股不要脸的精神。 看媒婆那行径,青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别人在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的时候擅闯自己的地盘。 不过她还是侧了侧身子,好让一直站在门外的花老爹进来。 花老爹明显有些局促,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气势汹汹,连一向见人七分笑的媒婆,脸上的笑意都消了点。 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冷了,提亲这件事,媒婆都有点说不出口,连她这种经常骗人的人都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女子,能配得上眼前这位公子。 第153章 为情所伤 他们没有说话,青芜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地饮着茶,直到花老爹给媒婆使了一个眼色。 那媒婆又恢复成了那副满脸堆笑的样子,对着花萍姑就是一顿夸,把那花萍姑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那是要多优秀就有多优秀! 花老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一个这么优秀的闺女呢。 虽然他闺女的美貌是远近闻名的,他们家的家境也不错,但是真没有媒婆说的那么好呀! 媒婆说完只等着青芜答复了,花老爹也有些紧张的看着青芜。 青芜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抱歉,在下家中已有妻室,实在是承受不起花姑娘的厚爱。” 媒婆咽了口唾沫,感情她是白费这么多唇舌了是吧!搞了半天,这对面这位公子已经成过亲了。 还真是花萍姑那孩子没有福气,花老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何表情,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吧! 眼前这位公子心里明显没有自家闺女,这下她该死心了,还是乖乖嫁给他定的人吧! 送走花老爹和媒婆后,青芜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也是时候该启程了。 突然她皱眉,猛的转身,还没看清身后是何人呢,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那抹黑影抱着青芜,快速离开了这里,看那个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类! 青芜离开燕华城时,司命放在青芜身上的是驱妖符,所以青芜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妖怪。 不是没有遇到,而是那些妖怪感受到驱妖符的气息后,都躲得远远的,哪里还敢靠近呀。 有那么些极个别胆子大些的妖,靠近青芜后,都受了伤。 这一路下来,司命的驱妖符也差不多快要能力殆尽了。 花老爹回家之后告诉了花萍姑这个消息,可是她却不愿意相信,吵着嚷着要自己去找青芜问个清楚。 她就怕那是她爹为了让她死心,专门诓骗她的。 花老爹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呀,自家闺女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亲爹的话都不相信了,可真是让他伤心。 可是再怎么恨铁不成钢,他也不能让他那么虚弱的闺女奔波,于是告诉她好好吃饭,明日再陪她去一趟。 花萍姑这才安静下来,心却冷了,她何尝不知,他爹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去做的。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她要亲自去问问,只有听到他亲口拒绝,她才能死心! 可是她们就是没有太多的缘分,第二日花萍姑匆匆赶过去的时候,那院子已经没有人了。 她以为青芜只是有事出去了,就在院子里守着,可是一天过去了青芜还是没有回来。 一连几日,青芜都没有回来,花萍姑每日都会去青芜的院子里等着,时间久了,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花萍姑却还是每日等着,青芜租这院子的时间不长,没有多久房主就来收房子了。 花老爹见自家女儿就跟失了魂一般,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那个小院子,于是花老爹就将院子给买了下来。 干脆搬进了那个小院子,这件事慢慢的就传扬了出去,和花萍姑有婚约的那男子也前来退亲。 花老爹知道不能吊着人家不放,而自家女儿又是这幅德行,于是他虽不舍,但还是同意了退婚。 以他花家的家底,自家女儿还是不愁嫁的,日子久了,花萍姑像是已经将那位公子给忘了。 开始随着她爹做生意,他们家的生意也更上一层楼,但是嫁人这件事却是谁都提不得。 直到花老爹去世,花萍姑都未嫁人,这也是花老爹的遗憾,不能给自己的闺女找一个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如今他走了,就没有人再陪着她了,她的宝贝闺女该多孤独呀,他放心不下! 花萍姑为花老爹操办完丧事后,又为花老爹守满了丧期,待这些都做完做好之后。 花萍姑将自家家产都变卖了,又建了好几个粥棚和避难所,好给那些穷人好一点的生活。 然后她又将这些交给了信任的朋友手中,让他们帮忙打理。 花萍姑家的家底不少,再加上她的经商头脑,他们家也算是有名的富商,可是她从未搬离过青芜住过的院子。 现在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花萍姑就上山当了尼姑。 有人说她痴情,有人说她傻,可是总归有个评论是一致的,她是个大善人,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希望她下一世真的能遇到个如意郎君,然后幸幸福福的活一辈子,再不为情所伤! 青芜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极其奢华的房间中,有多奢华呢,比凤鸣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芜掀开被子下了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平日里喜着的青衣。 可是光那用料就极不简单,青芜皱眉:“会是谁呢?” 青芜走到门口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并且那门上还被人下了禁制。 她又去试了窗户,但是同样被下了禁制。 不过还好,那桌上有好几样点心,还都是青芜爱吃的。 这个人定是对她极为了解的,难道是...不对不对,不会是他的,她那么重的话都说出来了,他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 青芜边吃东西边思考问题,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伤害她的打算,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那他到底是何居心?莫不是又是一个看上自己美色的人,看来这长得漂亮,还真的是有利有弊呢。 吃饱了之后,青芜又来到了书架旁,一翻开还真的都是她喜欢看的话本呢,还是挺贴心的。 不过,这将她囚禁起来就不怎么可爱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可是她等了好久那人都没有来,等得她都要睡着了,门口才传来了动静。 开门的声音传来,几个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全程低着头,除了脚步声和摆放碗筷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动静了。 青芜起身,乘着那些丫鬟没有发现自己,脚步一步步的朝着门口而去,因为正提防着丫鬟,所以她的注意力没怎么放在其他地方。 于是她一下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刚接触,青芜就感觉到一丝冷意。 刚想要退一步,就被那人给圈到了怀中,青芜挣扎了一番,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于是干脆抬头想要看看这人是谁。 第154章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距离太近,只能看到那人光洁的下巴:“你是何人?为何要将我关在此处?” “这里不好吗?”冰凉平淡的嗓音,并没有起伏。 青芜怔了怔:“叶,叶南客?” “见到是我,就有这么惊讶吗?”叶南客的声音中没了以往见到青芜时的温情笑意。 青芜又恢复成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她微微撑了撑手臂,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抬手间轻轻抚了上去,露出了叶南客以前从未见过的妩媚笑意。 “怎么?我这副容貌的威力还真是大,一切都跟你挑明了,你竟然还对我念念不忘呢。” 叶南客一手搂紧了青芜的纤细的腰肢,一手握住了青芜放在他脸上的玉手:“怎么会忘呢,我还要娶你做我的娘子呢!” 叶南客今日穿得是绣着银纹的黑衣,头上带着银冠,这些组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邪魅十足,可是他的眼中却藏着深情。 青芜不敢看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嘴角的笑意也有些淡了,她也搂住了叶南客,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就像是两相依偎的情人般,说话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像是叶南客幼时见过的温柔:“你知道吗?其实我们早就见过,不是带你出宫的那次。 是在你出生没多久时,我们就见过,你知道见到你时,我想的是什么吗?” 叶南客没有搭话,只是将下巴轻轻的搁在青芜脑袋上,静静地听着。 青芜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当时我想的是,这个小孩儿怎么这么丑。” 说到这儿,青芜忍不住笑出了声:“可是这个小孩却很乖,那时下着暴雨,杀手举着刀剑,剑上还沾着血,可是小小的孩子也不害怕。 我抱过孩子的时候,他还笑了呢,他应该是很喜欢我吧!” “后来孩子长大了,长得越发乖巧可爱,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当时我就在想,果然!那个小娃娃不会一直丑下去的。” “虽然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可是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他又对我笑了,应当是一位爱笑的孩子。” “胆子也很大,看到我施法也不怕,那一日,我带他去了很多地方,他说他长大后要娶我,我当做玩笑来听,他却当了真。” “十几年过去了,他当真来找我了,一开口就叫我娘子......” 青芜顿了顿,原本有些愣然的眸子变得有了焦距,声音又变得妩媚起来:“我认出了这个孩子,他的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于是我将计就计,让这孩子深深地爱上了我。 到时候要取东西就容易多了,可惜呀!这孩子实在是不争气!” 司命躲得远远了,手上拿着从别的神仙那里借来的法镜,镜子里呈现的正是青芜和叶南客。 听到青芜前面那些话,司命还稍稍放了些心,但是青芜突然话锋一转,那些话在司命听来不亚于一道道的催命符。 他多想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呀,可是他现在离得远,实在是没有办法呀,只能默默地为青芜祈福,希望她能死的好看些。 叶南客原本微微闭着的眸子睁开,他笑了起来,带动着胸腔也发出了一阵颤动。 这笑声让人感到不安,早一步进屋的丫鬟早已跪了下去,头深深埋着。 叶南客抱的越来越紧,勒的青芜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她开始挣扎起来,可是叶南客却死死的压着她的脑袋,让她动弹不得。 他轻轻的凑到青芜耳边,用温柔至极的嗓音道:“你早说嘛,你要是想要,我能不满足你吗?那样就不用再多浪费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青芜的眼睛微微睁大,试探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南客叹息道:“不过是件小事,何需娘子如此大费周章,我再给你一份,锦上添花可好?” 说到这儿,叶南客顿了顿:“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些奖励呢?” 还没等青芜开口,叶南客突然抬起青芜的下巴,吻了上去。 青芜愣了楞,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滞,接着开始挣扎起来,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恶毒的心机女人,绝对不可以让他得逞。 感受到青芜的抗拒,原本温柔的吻变得残暴起来,带着肆虐袭上青芜的唇,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种阵势青芜哪里见过,直接懵在原地,任由叶南客摆布,青芜的顺从让叶南客又变得温柔起来。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青芜,眼中带着好笑,那股吓人的气势也没了,他捏了捏青芜白嫩的脸颊,声音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快呼吸呀!你是想要憋死自己吗?” 青芜这才回过神,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到现在脑袋还有一些晕乎。 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巴,似乎还觉得不够,又狠狠地呸了好几下,叶南客的目光越来越沉。 青芜抬眼有些生气的看向叶南客,刚接触到他的目光,青芜就停下来所有的动作。 想要低头,却被叶南客攥住了下巴,可以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青芜讨厌这种被人摆布的感觉,可是她一有动静,叶南客的力道就大上几分,到最后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她才没再动弹,只是赌气的不理会他,这家伙,哪儿还有刚开始见到的乖巧模样,现在才是他的本性吧! 可是青芜没有想过的是,究竟是谁将这样的叶南客唤出来的。 青芜不理会他,他也不在意,只是手指却覆在青芜有些红肿的唇上,原本还是温柔的力道,最后像是没有了耐心似的,力道重了起来。 让青芜的眉皱得更深了,她抬手抓住叶南客的手,想要掰开,可是以她现在的力道,对于叶南客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挣扎的青芜,就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青芜终于不再沉默,冷冷的开口道:“放开我!” 叶南客的笑有些僵硬,手也松了些,随即有些不高兴的看着青芜道:“你刚才好凶呀,我不喜欢,你给我笑一个。” 那样子就想一个跟家长要糖的孩子,可是谁都不会将他的话当做是笑话,这屋里谁都能感受到越来越压抑的气氛。 第155章 梦一场 青芜的沉默让司命都有些揪心,刚才法镜出了些故障,所以叶南客吻青芜的那一幕,他没有看到。 这才刚听到叶南客说要青芜笑一笑,可是青芜还是冷着一张脸。 司命有些不明白,不过就是笑一笑嘛,这有什么难得,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好伐! 可是在青芜看来,这却极不易做到,她看着冷漠温顺,可骨子里却藏着执拗。 她开心了,她可以笑,但是别人命令,却是不行,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别人强迫她! 也就是俗称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叶南客的嗓音阴冷,低吼道:“都滚出去!” 那些个丫鬟连忙起身,身后跟有厉鬼追她们似的,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青芜的心微微沉了下去,说实话,她也有些害怕,她也想要跟着跑呢。 最后出去的那个丫鬟还非常‘贴心’将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上,司命那边的法镜又没了画面,司命有些傻眼,忍不住拍了拍那镜子:“这是什么破镜子呀!关键时候就没用!” 沉默......良久的沉默!最后还是青芜先受不住,抬眼看向叶南客冷漠的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叶南客的视线一寸寸,认真的描摹青芜的面貌,直到青芜开口,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想你了,我想要看你对我笑笑,就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青芜最受不了的,就是叶南客这幅样子,她的目光也柔了下来,可是脸色却没有变,只道了一声:“放开我。” 听到这话,叶南客也乖乖的松开了手,静静地看着青芜,眼中有掩饰不住地期待。 青芜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一个假的不能再假了的笑,可是叶南客却很满足,他真的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尽管是假笑,却也只持续了一瞬,之后她又恢复成了冷漠的样子,淡淡的开口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半晌都没有见叶南客动弹,青芜有些不耐的抬头,就看到了叶南客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眼里的亮光都快要闪瞎青芜了。 青芜忍不住又后退了两步:“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呀!” 叶南客步步紧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既然娘子都发话了,我自然不能干站着。” 青芜还以为他终于要离开了,谁知道他忽然大步向前,将青芜拦腰抱了起来。 青芜下意识的环住了叶南客,有些结巴的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叶南客低头看着青芜,勾唇一笑,竟有些邪肆,语气中也满是暧昧:“做什么?当然是做我们未做完的事了。” 青芜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什么未做完的事,他说的该不是洞房吧! 想到这儿,青芜开始挣扎起来:“叶南客,你快放开我!我不休息了,我要……” “你要什么?” 现在的青芜已经被叶南客放到了床上,他们两个的距离很近,近到青芜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定定的看着青芜,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可是那眼中的炙热都快要将青芜给融化了。 青芜干脆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没了视觉,其他感觉却变得更加敏锐,她能感受到叶南客灼热的呼吸。 他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最后他在青芜脸上落下了一吻,翻了个身,将青芜搂在怀中,说了一句:“快睡吧。”就没了动静。 青芜这才敢睁开眼睛,方才那被叶南客吻过的地方,有些发热,甚至有蔓延到其他地方的趋势。 青芜看着叶南客,他似乎是瘦了些,眼角多了些凌厉,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害怕。 她也怕,但是她也能从他眼里看到珍视和小心翼翼,好像在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他的呼吸很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青芜稍稍动了动,叶南客的手臂立马收紧,将她又往怀里搂了搂。 青芜垂眸,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叶南客怀中睡着了。 这时叶南客却睁开了眼,他的眼睛亮亮的,眼中全是熟睡的青芜,他抬手抚上青芜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扫过青芜的眉眼、鼻梁、唇瓣、下巴。 动作格外轻柔,仿佛怀中的人就是他的全部,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现在他做到了。 心中只有满足,久久不肯睡去,他多怕再次醒来时,眼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梦罢了。 可是他鼻尖闻到的幽香,怀中柔软的触觉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舍不得闭眼,直到天色微亮,他才舍得睡去。 自青芜走后,他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派出小妖去跟着青芜,每日听着青芜的消息,对他来说就是最满足的事了。 他自那日离开皇宫之后,便开始召集自己的势力,太子刚登基不久,地位并不牢固。 有支持他的,自然就有反对他的人,况且叶南客多年来经营起来的势力,不是摆着看的!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那个胆敢觊觎青芜的人给换下来。 青芜那么喜欢龙气,那等他坐上皇位后,青芜就一定会再回来找他的,到时候他就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哪儿都不让去! 可是他终究是没有胆量,将一切希望都压在区区一个皇位上,万一青芜只需要那么多龙气怎么办? 近几日他将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却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本来不与人来往的青芜,突然接触了一个小丫头。 她还抱住了那个小丫头,这怎么能行,更可恶的是,那个小丫头还让自己的爹去向青芜提亲。 真是可笑!她都已经成亲了!不过还好,青芜拒绝了那个老头,不然,他怕是会疯的! 这人世间实在是太危险了,觊觎青芜的人也实在是太多了! 万一青芜一个鬼迷心窍,跟哪个臭丫头或者是臭小子跑了,那他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所以说,自家的娘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才踏实! 司命很担心青芜的小命,所以他特地从很远的地方赶了回来,他跑那么远也是为了躲叶南客。 可是现在因为担心青芜这个小绵羊会出什么事,他就又回到了这个龙潭虎穴。 他都忍不住有些敬佩自己的勇气,现在像他这种肯为伙伴两肋插刀的神仙可不多了呀! 第156章 一把辛酸泪 司命鬼鬼祟祟的在院子里晃悠,小心的朝着屋子靠近,想他一个神仙,现在在这个凡人小子面前,竟然这么小心翼翼。 唉!虽是叹息,但是司命却没有丝毫的放松,用自己早就和青芜约定好的方式,试着和青芜询问一下现在的情况。 青芜也醒了,只不过在叶南客的怀中,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没舍得动。 叶南客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是没有好好休息,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青芜青芜,你还在吗?” 青芜稍稍被吓到了,不过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微微皱了皱眉:“司命?” 在门外的司命缓缓松了一口气,还能回话,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 “司命?是你吗?你怎么偷偷摸摸的呀。” 听到青芜这话,司命立马抹了一把辛酸泪,开始向青芜诉苦:“你是不知道,叶南客这小娃娃现在是彻底变了,他还掐我脖子呢!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青芜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叶南客,虽然有些不信,但是就她昨天看到的那副样子,还是有可能的。 “你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或者是说了什么话惹他生气了,不然他是不会这样的!” 青芜开始替叶南客说话,司命有些气结:“我...!” “你什么呀你!你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司命气的甩了甩袖子:“好呀!白瞎我那么担心你了,为了你我还特意赶了回来,行行行!你好好跟你夫君过去吧!我我我...我不管你了!” 青芜眨巴眨巴眼睛,她好像伤到司命的心了,别说被掐着脖子了,她昨天被掐着下巴都有些害怕。 刚想要开口安慰安慰司命,就感受到一道目光正幽幽的看着自己,青芜有些僵硬的抬头,果然!这道目光来自叶南客。 看他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刚睡醒的人,眼中一片清明。 青芜的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僵着一张小脸,看上去呆呆傻傻的,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倒显得有些可爱。 叶南客缓缓勾了勾嘴角,在青芜的额上印上一吻,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眼中满是宠溺的道:“早啊,娘子~” 青芜抽了抽嘴角,有些生硬的缓缓回道:“早...早呀~”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她应该表现的冷漠些,对!冷漠! 一瞬间,青芜又恢复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叶南客也没了笑意,他皱着眉看着青芜:“你就非要表现的如此冷漠吗?以前...” “以前?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以前都是在骗你?” 叶南客的神色冷了下来,他闭上眼睛,揽着青芜的手臂紧了紧,半晌才再次睁开:“别再说这些我不喜欢听的话了,不然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 青芜也不知道今天是哪儿根筋搭错了,连人的语气都不会分辨了,她继续开口道:“你喜不喜欢听,跟我有什么关...” 声音戛然而止,叶南客翻了个身压在青芜身上,抬手掐住青芜的双颊,狠厉中带着一丝哀求:“你往日里不是做得很好吗?你再骗骗我呀!这根本也难不倒你,这样做,你的日子还会好过些!” 青芜现在根本动弹不得,微微皱眉看着叶南客,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了,这样的叶南客让人不忍心。 于是她微微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叶南客松开了手,眼中带着庆幸,她还愿意骗自己就好,最起码有了这层表象,他的心也不会这么痛了。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现在才是可以控制青芜的人,可他却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如此卑微! 司命一早就察觉到了屋里的动静,表情有些纠结,但是他一想到叶南客那个深情劲儿。 就开始远离这座院子,相信叶南客不会对青芜做太过分的事情,越是这样想,司命走得就越是心安理得。 屋里的青芜还与叶南客僵持着,青芜得到了自由,真想敲敲自己的脑瓜子。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干嘛要故意给他找不痛快呀,他要不高兴了,她也不好过呀! 但是立马让她以一副笑脸相迎,她实在是做不到,所以干脆是面无表情。 反倒是叶南客像是没有经历过方才那些事一般,对待青芜那是面面俱到,现在就温柔的问道:“你饿了吧,我吩咐他们去准备膳食,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青芜是没有办法做到像他那般,变脸如此之快,也只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等到叶南客出去后,青芜试探性的唤了几声司命,没有回应,青芜撇了撇嘴,这个不讲义气的,还真走了。 好了,现在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了。 青芜就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被关住的门窗,她敢肯定她出不去,但是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她立马掀开被子下了床,速度很快,连鞋都没有穿,满怀期待的走到窗边,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还没有走到下一个窗户面前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青芜立马停住步子,脸上换上了一副笑,果然所料不差,进来的就是叶南客。 他似是想要开口,可是目光却在下一刻定住,脸立时沉了下来,然后大步流星的走来。 青芜有些心慌,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吧。 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待到叶南客走近,青芜抬头直视他,刚想硬着头皮来一个先发制人,却忽然被他抱了起来。 和青芜预想中的完全不同,青芜一时也想不到该如何应对,任由叶南客抱着自己朝着床边走去。 看着叶南客好看的侧脸,青芜现在是什么也不想了,只看着他。 自从燕华城一别后,再次相遇,叶南客就变得让她有些琢磨不透,做的事情也让她措手不及。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与自己亲近了。 叶南客将青芜放到床上,蹲下身子,将青芜一双玉足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地拂去其上沾染的灰尘。 察觉到青芜的目光,叶南客抬起头有些严肃的道:“地上凉,以后可别如此大意了。” 第157章 阵法 青芜看的有些呆愣,在叶南客抬头的时候,她极其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叶南客为她穿鞋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些不对劲儿。 青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自己莫不是病了?不行!她要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变化都来自这个蹲在地上为她穿鞋的人。 于是青芜伸出手,挑起了叶南客的下巴,不带任何其他的意味,只是疑惑开口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叶南客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听到青芜问的话,他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仿佛聚了满室的光,好看极了。 “因为我心悦于你呀。”叶南客柔声回道,像是在教导一位不知世事的幼童般。 青芜垂眸,似是有些苦恼:“这话我听得多了,可是我不懂,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叶南客仔细想了想:“大概就是,她不在身边,你会时刻想着她,担心她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在外面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开心你也开心,她难过你会着急,无论在外面有多累,只要一见到她,仿佛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青芜觉得自己不讨厌叶南客,会担心他的安危,看到他难过,她也会不开心,难道自己这是爱上他了? 青芜收回手,摸了摸叶南客的头:“其实,我不讨厌你。” 叶南客愣住了,她有多久没有这么亲近他了,此刻大概是这些月来,他最开心的时候了。 叶南客低低的笑出了声,不管怎么看,她都不像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呀。 青芜歪着头看他,微微咬了咬唇:“你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 “这么久了,得你这句话,可真不容易。” 叶南客尝试性的握住了青芜的手,见青芜并没有反抗,他眼中的笑意加深。 青芜也只是看了一眼那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并没有觉得反感,她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惹叶南客不痛快。 青芜直视叶南客的眼睛,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叶南客没有表现出异样,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用过早膳后,我陪你一起去。”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出去就好。 早膳很丰盛,都是青芜喜欢的口味,说实话,她也好久没有吃得这么丰盛了,她会做饭,只是有些懒散,所以平常只对付着做几样就够了。 叶南客果然守诺,用过饭后就带着她出了门,这座宅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 叶南客一整天几乎都陪在青芜身边,倒颇有些像是夫妻。 直到将整座宅子逛完,青芜才回去,这一路上她都在观察这宅子的构造。 其实这是一座巨大的法阵,青芜出不去,外人也很难进来,应当是花了些心血的。 青芜当年和师父学过些法阵构造,不说精通,大部分也识得,可是这阵法,青芜却看不出来。 叶南客在这方面的造诣应该是极深的,难怪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原来她根本踏不出这里半步。 不过,她有些好奇,司命是怎么进来的。 司命对于叶南客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要在短时间内布出这个得以藏身的法阵,司命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这要是让青芜知道了,一定会跟司命‘交流交流’感情的,这家伙,今天明明都来了,却不知道将她给带走。 这可是青芜高估司命了,就算是司命想带她走,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这法阵被叶南客稍稍改动了一番。 也就是说,在这里,叶南客占据绝对的优势,在确定青芜无恙后,他才不会冒险呢。 当了这么久的神仙,最起码的趋利避害,他还是懂的。 青芜一回到房里,就瘫在贵妃榻上不动了,完全没有顾及身边还有一个叶南客。 见她情绪低落,叶南客也坐在贵妃塌上看着青芜。 那视线,真是想让人忽视都忽视不了,于是青芜转头,没好气的看着叶南客道:“你干嘛要一直看着我!” “哎呀!我家娘子生得太美,为夫一时间有些看呆了,不过没关系,以后看久了应当就不会如此失态了。”叶南客毫不避讳的说着情话。 一般女子早就羞红了脸,可是青芜哪儿是一般人,于情爱之事一直都很是迟钝。 “你那么喜欢看,还不如画幅我的画像,每日抱着看都没有关系。” “诶~这画像哪儿有真人的灵气呀!” 青芜有些无语:“你怎么这么闲,没有别的事儿干吗?” “现在对我来说,陪着娘子才是正事儿!”叶南客说得一脸认真。 青芜却翻了个身,不再看他,这种事情,青芜根本说不过他。 对于叶南客来说,和青芜拌嘴,是一件享受的事儿,可是对青芜来说,这种事只会让她感到心累。 当初她出山,完全没想过在世俗待上太久,可是看着叶南客这样子,他要不死,怕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见青芜一副蔫蔫儿的样子,叶南客终于起身离开了这里,青芜这才睁开眼,看着叶南客离去的身影,青芜这才起身。 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一切好像越来越偏离原来的计划了,可是她实在是不喜欢那深宫中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无趣了。 青芜就是觉得,只要是叶南客想做的事,就一定能成功,他想要当皇帝,不会太久的。 吹着微风,鼻尖净是花香,微微闭上眼,倒有些像是置身于青黛山中。 不知不觉间,青芜趴在窗台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入眼的还是叶南客,他正坐在院中饮茶。 似是察觉到了青芜的目光,他转头朝着青芜笑了笑,沐浴在阳光之下,褪去一身阴郁,他也只是少年,温暖的少年。 在叶南客眼中,此时此刻看着自己的青芜,又何尝不是耀眼的人物呢,一举一动皆入画! 叶南客起身一步步朝着青芜走来,他眼中带着紧张,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青芜。 他实在是舍不得她移开目光,仿佛他一直看着她,她也会看着他一般。 待走进了些,叶南客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油皮纸,里面包着东西,看起来鼓鼓的。 叶南客一层层的拨开那些纸,露出了一根红彤彤的东西。 看到那东西,青芜眼睛亮了亮,身子也坐直了些,惊喜的道:“糖葫芦!” 第158章 宫变! 迫不及待的从叶南客手中拿过糖葫芦,立马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还是那个味儿~ 叶南客就那么站在窗外,看着像是小孩一般满足的青芜,他光是看着就觉得幸福。 “这么一根糖葫芦都能让你这么开心,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呢。”叶南客满眼都是宠溺。 青芜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这才开口道:“这正是我此刻想要的,我想要的东西实现了,为什么不开心。” 叶南客听到这儿愣了愣,之后自顾自的低声笑道:“我真的有些看不懂你了,你这样的人,当是不屑于耍弄手段才是呀。” 青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平日里看着无所求的人,当真正想要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就会不择手段,你不是这样的吗?” 叶南客勾起嘴角:“娘子倒是想的比我透彻。” 青芜微眯双眸,露出一抹魅惑的笑来:“其实我们两人挺相像的。” “哦~既如此,不如我全了娘子所求,娘子也应我所求,如何?” 在叶南客期待的目光中,青芜神色不变,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只是问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气运!真龙之气!我可以给你,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可好?”叶南客的语气中带着试探,他的手微微握紧,看起来很是紧张。 青芜微微挑眉,像是有了兴致:“这倒是可以,但是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 “不够!我要你心甘情愿!只有这样,这场交易才能持久。” 青芜轻声嗤笑道:“这世上,任何承诺都不可靠,你现在就有这个能力将我留在身边,可是这场交易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到底,都是我占便宜。” “因为你答应的事,都会尽力去做到!”叶南客笃定的道。 青芜脸上没了嘲讽,眉目柔和,轻笑道:“可是,我在不久前,才刚骗过你呢。” “你只要答应下来便可,之后就算你没有遵守承诺,我也怪不得你。”青芜话都已经说到那个份上了,叶南客还是执着的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青芜移开视线,没有再出声,叶南客眼底越发阴沉,他抬起青芜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你为什么不说话!这场交易于你而言,根本就是一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青芜直视着叶南客的双眸,那双眼睛深邃黑沉,带着疯狂。 青芜本可以一直不开口说话的,或者她也可以说,现在她已经不需要气运了。 可是明明有千百种方法,不答应这笔交易,可是在触及到那双带着痛苦的眸子时,她说的却是:“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轻,在叶南客心中,分量却极重,他俯身紧紧的抱着青芜,慢慢平静下来。 青芜由着他抱个够,他这么好,这世上该有一个人爱他的,就算不能,也该让他得到片刻心安。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叶南客也越发忙碌,待在她那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但是每天他都会带些小玩意儿给她,每天都会陪她用膳。 青芜也能够在宅子中走动了,只是这里的仆人都不敢跟她说话,所以叶南客不在的时候,她也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了。 这一日,没了平常的晴空万里,天上乌云密布,看着让人压抑,叶南客也没有来陪她用膳。 青芜想,他现在该是要动手了。 燕华城皇宫。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在进行,后宫朝堂自古以来就密不可分,新帝的皇位还没坐稳,就忘了君臣之间的平衡之道。 在后宫他专宠没有任何背景的青楼花魁,甚至不顾群臣反对,立了冷双双为贵妃。 这可触及到了不少人的利益,况且当今后宫子嗣凋零,却在前不久传出了冷双双怀孕的消息。 她还是头一份的,除了冷双双,后宫中还没有女人孕有子嗣呢。 现在叶南客的人已经把控了各个宫殿,那些后宫妃子他都下令不许伤害,高官子女,杀了她们,那些大臣肯定会不乐意的。 明明是兵变,宫里的一切却显得井然有序,只有一处地方不同——德政殿! 那里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这时候皇帝和他的宠妃正被困在此地。 殿外守着的是他的亲信,他们正在跟那些叛军对持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殿内,皇帝脸色阴沉的望着紧闭的大门,怀中抱着冷双双。 冷双双一只手抚摸着肚子,满面愁容。 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他没有去管自己的结发妻子,反倒是将冷双双接了过来,不知是该说他无情呢还是深情。 皇帝坐在龙椅上,像是在等谁?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皇帝终于松开了冷双双,站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冷双双见状,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深深地担忧。 皇帝打开了德政殿的大门,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叶南客,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让人无法忽视,他笑得温和,像是在和亲人叙旧般:“你来了,叶南客。” 叶南客穿着一身铠甲,站在军队前,身姿欣长,气势满身:“我来了,叶绍远,我来找你算账了!” 叶绍远听到叶南客的话,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哈!叶南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朝篡位!” 叶南客也是满脸嘲讽:“那你这皇位又岂是名正言顺的,你是弑父篡位!” 叶绍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是脸上毫无慌乱,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会被叶南客察觉。 没错!老皇帝是他杀得,老皇帝每日服用的丹药中都含有毒素,这毒无色无味,太医也察觉不出什么,只是需要长久服用方能见效。 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叶南客,除了自己嫡出的身份比他强些外,其他方面都比不过他,所以父皇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叶南客的身上。 为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叶南客总是能够轻易得到,父皇是,青芜也是! 给老皇帝下药,还是因为青芜,她不是看不上他吗?那他就坐上那世间最高的位置,大权在握,她又怎能拒绝的了。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得到她,即使是坐上了皇位,她却还是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那日之后,她不见了,他找过她,可是她却像是人间蒸发般,这世间完全没有一丝她的踪迹。 不过,他找不到,叶南客也未必能找到,想到这儿,他就开心! 第159章 我的皇后 他扯过身旁的冷双双,姿态十分亲昵,眼睛扫过叶南客,突然他用力抬起了冷双双的下巴,将她的脸正对着叶南客,狞笑着道:“你看,这张脸多美呀,和青芜多像呀!” 叶南客看了冷双双一眼,随即嗤笑一声,骄傲的道:“我娘子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岂是她可以比拟的!” 叶绍远满眼狐疑,看他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失去了青芜,莫非他找到她了? 见事实与自己所预料的相差甚远,叶绍远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咬牙切齿的问道:“青芜,在你那里?” 叶南客冷冷的看着叶绍远:“这与你有何干系。” 叶绍远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一把推开了冷双双,看着叶南客道:“我要见她!” 冷双双就像是一个被人随意丢弃的抹布般,愣愣的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幸好她被身后的宫人给扶住了,不然以叶绍远那个力道,她的孩子怕就危险了。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皇帝,他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只是道:“现在的你,生死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又哪来的资格跟我提要求!” 看着叶南客身后的禁军,叶绍远忽然低吼一声:“我不信,我不信我真的样样都不如你!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试,死生不论!你敢不敢!” 叶南客静静的看着满脸不甘心的皇帝,他突然颇有兴致的开口道:“好呀!就如你所愿,让你输个心服口服好了。” 叶绍远抬手,身后的宫人自觉的奉上一把剑,自他登上皇位之后,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带着这把剑,绝世神兵,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叶南客也抽出自己的配剑,自然也不普通,他提着剑,缓步走向两军之间,剑上闪着凌冽的寒光,让人不禁生畏。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和我作对,是多么错误的一项选择!”叶南客抬起手中的剑直指叶绍远,眼中满是从容不迫。 叶绍远咬牙,他真是讨厌极了叶南客这幅淡然的样子,就好像一切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可是再怎么样,他都是庶子,凭什么如此高姿态。 叶绍远率先发起了攻击,每一招都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招招狠厉,可是却连叶南客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观叶南客,就犹如在自家后院散步般,悠然自得,他没有出手,就像是在戏耍对面的人般。 越是如此,叶绍远就越是愤怒,在一次攻击过后他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脸色通红:“叶南客,为何不与我痛痛快快打一场,你这样根本就是在羞辱我!” 叶南客微微勾起嘴角,恶劣的笑道:“我就是在侮辱你!可是也是你自己要自取其辱的!” 叶绍远死死的盯着叶南客,满眼的愤恨,突然他疯狂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般虚伪无情,不知青芜知晓了是否还会喜欢你,别说我了,你也配不上她!” 这话算是踩到叶南客的痛脚了,因为青芜是真的不喜欢他,她现在待在他身边,也只是因为无力逃脱罢了。 终于叶南客不再戏耍他,直接攻了上去,叶绍远笑着扔开了手中的剑,没有任何反抗,张开手任由那利刃穿透自己的身体。 呵!叶南客生气了,看来真是被他说中了,青芜根本就不喜欢叶南客,他就算是死也该是含笑的! 冷双双愣愣的看着撑着剑,单膝跪地的叶绍远,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太子哥哥!!!” 冷双双红着眼睛扭头看去,就见到了朝这边飞奔而来的皇后,她跑得很急很急,头上的凤冠歪歪斜斜的,中途被身上厚重的华服拌了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可是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朝着叶绍远跌跌撞撞的跑去。 丝毫不惧周围军队手中的利刃,她朝着叶绍远扑了过去,抱住了晃着身躯将要倒下的叶绍远。 皇后的双眼通红,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一只白嫩的手死死的捂住他不住往外冒血的伤口。 很快她的手被染的鲜红,叶绍远仔细地看着,他多久没有仔细的看过自己的这位结发妻子了,这个平日里端庄优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般的皇后。 她现在看起来才像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无助的看着周围,大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御医!快呀!!太子哥哥,你会没事的,呜呜~” 这声太子哥哥让叶绍远怔了怔,以前好像就有一个小女孩喜欢叫自己太子哥哥,还喜欢跟在自己的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如今他才恍惚想起,那个小女孩原来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呀。 那她是什么时候没有再叫自己太子哥哥的呢,好像是嫁给他之后就不再叫了。 她将府内一切事物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是一个好妻子,好助手。 可是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甚至在当上皇帝后,还想过废了她,可是他万般看不上眼的人,万分注重体面的人。 如今,狼狈的跪在地上,哭着像周围的人求救,此刻他明白,他这一生并不是一无所有。 有一个爱他,甘愿为他变得坚强,做出改变的人,他没有珍惜而已。 此刻的皇后拖着叶绍远的身子,可是她的力气太小了,只能在此跌倒,哭得像是叶绍远初遇她时的样子。 叶绍远抓住她的手臂,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叮嘱道:“皇后啊!我从未爱过你,你为了我这么做,不值得,要是能活着,就找个爱你的人,重新嫁了吧!” 皇后将染血的手移开,轻轻抚上他的脸,一直摇头:“不!我不要,这一世,浅浅只有你这一个丈夫,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那黄泉路上,孤魂野鬼太多,一个人走会害怕的,我陪着你一起,太子哥哥一定会保护我的!”皇后微微止住了哭声,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皇帝,满脸笃定。 由于失血过多,皇帝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他微微抬起手覆上皇后的脸颊,朝着她微微一笑。 一如那年春日般温柔:“别怕浅浅……若是可以,化为孤魂野鬼,我,我也会守着你的...” 这个为他放下一切原则的女人,值得他如此,可惜……没机会了,不是吗? 叶绍远的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他艰难的抬头朝着林浅浅笑了笑,就如以往每次林浅浅看到的那般,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可是这次却没用了,像往常一样,她慢半拍的想要回一个笑,可是眼前的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林浅浅重新将叶绍远垂落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闭上眼睛:“太子哥哥,在这个世上,我可以骗任何人,但唯独不会骗你呀,你还是低估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第160章 黄泉路 林浅浅将叶绍远的身子放下,拾起了地上的剑,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利刃轻易就划破了她的手指,带出鲜红的血液,和叶绍远的血混在一处。 看到兵器的锋利,她满意的笑了起来,低头看着叶绍远,满眼的柔情,带着控诉:“爹爹骗我!谁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的,最后你的眼里终于只剩下我了,别急,我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手中的利刃就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笑着倒在了叶绍远的身上。 终于,她的太子哥哥,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此时的叶南客并没有感觉自己除掉了一个敌人,他反而有些羡慕叶绍远,至少他还有一个如此爱他的妻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呢。 见大势已去,皇帝身边的禁军侍卫立刻投降,跪伏在低声,高声喊着新帝万岁! 唯有一人站着,她看着死去的叶绍远,神色还有些怔然,她的家,没了。 按例来说,冷双双根本就活不成,先别说她没有任何势力,但就她怀了叶绍远孩子这件事情,她就活不了。 但是叶南客并没有立刻解决了她,同其他妃嫔般,她被囚在了自己的宫殿。 皇后的结局让人唏嘘,青芜抿唇收回自己放在水镜上的目光,她第一次那么仔细认真的看这个女人,为了追求爱情,她如扑火的飞蛾般,悍不畏死。 但好在他们终是一同走了黄泉路,一路上也不孤单吧。 “司命,下一世,他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呢!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好结局,这一世是林浅浅一心一意爱着叶绍远,那下一世能不能让叶绍远也有林浅浅的深情呢!” 凡人的命运虽是他来书写,可是情爱之事,却不归他管:“这个你找我可没用,这要去找月老才行。” 青芜却笑了笑:“不用找他我也知道,他们下一世一定会彼此深爱,白头到老的!”因为他们都将彼此放在了心上啊。 司命看到皇后的结局也有些唏嘘,附和道:“但愿吧。” 在清理完宫中的余孽后,叶南客就立马将她接到了宫里,并决定在一个月后举行封后大典。 在入宫之后,她见到了那个冷双双,她整个人消瘦了许多,脸上未施粉黛,瞧着憔悴的让人心疼。 冷双双见到青芜的时候,稍稍失了神,好一个绝代佳人,连她都能看得晃神,更何况是太子呢。 还没待青芜走近,她就在宫人的搀扶下缓步走至青芜面前,朝她行了一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青芜想要扶起她,却硬是被她躲了过去,执意行礼,青芜也没再推脱。 “你找我,有何事?”青芜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妾身想要离宫,带着孩儿为太子守墓。”冷双双低垂着眉眼,抬手抚上自己已然显怀的肚子。 自古以来,便是成王败寇,无权无势的她,能够活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可是既然活下来了,她便不想再待在这深宫之中了,这宫中没了值得她留恋的人,她只想带着她的孩儿过普通人的生活。 叶绍远死后,叶南客并没有一味地贬低他,而是让他重新做回了太子,和太子妃合葬在了一处。 见青芜不言语,冷双双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她本就不指望能够得到眼前这个女子的帮助。 可是她就是想要试试,若是成了,最好!若是不成,也正好有一个倾听自己心事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他对我好呀,尽管这些好都是因你而起,但是确实是实打实的落在了我的身上,他免我受那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下场。 他还让我尝到了被人爱着的滋味。 我感谢他,甚至爱上了他,可我没有皇后的勇气,但我至少可以带着我们的孩儿为他守墓,等我们的孩儿长大了,我还要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以为多么好的人。” 冷双双诉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神色平静,看上去是说给青芜的,但是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青芜看了一眼冷双双大着的肚子皱了皱眉,冷双双知道青芜在犹豫什么,于是忙道:“你放心,我的孩子不会给皇上带来麻烦的。 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我只求他能健康平安的长大就行。” 青芜抬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最后点头,但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是道:“这件事我会去说的,但是我只说一次,成不成功,我都不会再管了。” 冷双双眼中燃起希望,成不成功都是他们娘俩的命,她愿意去求情,她已经很感激了。 她听闻新帝很爱这位青芜姑娘,刚一登基就宣布,从此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永不纳妃,这是史无前例的事,可是新帝却力排众议,扛下了那些非议,执意要如此,那些老臣也没有办法呀。 不过还好这个青芜身后面没有什么势力,不然这朝堂哪儿还有他们这些臣子的容身之地呀。 今日用晚膳的时候,青芜真的特意提了出来,叶南客当时愣了愣,随即放下了筷子,就那么看着青芜。 半晌才说出了一句:“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管闲事的人呀,如今怎么这么将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青芜很坦诚的如实说道:“冷双双她求我,反正在哪儿都是待,不如放她出宫,不过你要是有自己的顾虑,那就算了,这件事本来就不重要。” 叶南客摆手:“娘子都主动提出了口,我哪有回绝之理呀,明日我就让她离宫,娘子你看可满意?” 青芜不是第一个为冷双双求情的人,此前叶晗儿也来找过他。 这宫中有什么动静,他还是了如指掌的,那个名叫知宴的小妖怪可是废了不少精力呢,为的就是保住冷双双。 换言之,就是为了保住冷双双肚子里的孩子。 他本就没有打算伤害那个孩子,他不是嗜杀的人,争这个皇位,也只是为了青芜,那小孩要是长大后想来抢夺皇位,也随他。 这个位置于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是可以随手丢弃的东西。 冷双双离宫那日,没有泛起一丝浪花,她的身边只有几个随行宫人,待孩子出生后,他们大可随时回宫,这是冷双双要求的。 知宴站在暗处,亲眼看到冷双双离开后,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 皇后交给她的任务,她算是完成了。 第161章 预演 宫变那日,皇宫中都被叶南客的人把守,尤其是皇后的寝宫,若无她的相助,怕是皇后连叶绍远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其实那几个月来,知宴一直都待在皇后身边,本来叶绍远是想要让她保护冷双双的,可是她更喜欢皇后一些,就没有应下来。 宫变那日,是皇后跪下求她,她才不得已带她去见叶绍远的,没想到她竟会追随叶绍远而去。 除了让她带她去见叶绍远外,她还求她千万要保住冷双双腹中的孩子,今生她不能为叶绍远孕育一儿半女,是她的遗憾。 她想要让叶绍远能有些血脉存留于世,现在皇后所求,知宴都办到了,这东雍国她也该离开了。 最后再望了皇宫一眼,知宴喃喃自语道:“青芜,希望你能好好的,你可能讨厌我,但是我仍然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相见。” 青芜进宫之后,就住在了鸾和殿中,一切用度都与真正的皇后无异,叶南客每晚都会在鸾和殿歇下。 虽然同睡一张床,但是叶南客除了亲亲抱抱外,就没有做出什么其他更出格的事情了。 除了青芜不愿外,还有一个是他想要等到封后大典那日,再真正要了青芜。 今日难得的,叶晗儿来了青芜的寝殿,虽然青芜看不上她,但是好歹也是叶南客的妹妹,不能直接让她失了面子呀。 于是青芜从床上爬起来,叶晗儿见到青芜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之后立马上前给青芜行礼。 她听那个知宴说,青芜的身边跟着一个神仙,是司命。 当初她之所以愿意帮知宴,不过是因为能从她那里打听到这个青芜的信息罢了。 但是她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意外之喜。 若是能联系到司命,那事情就能好办许多了,这个青芜别想留在叶南客身边,他是她的! “你怎么来了?”青芜姿态慵懒的倚在凤座上,语气有些懒散的道。 看着青芜的姿态,叶晗儿是越发觉得她配不上叶南客了,都是要当皇后的人了,还这么坐没坐相。 然而事实上除了她,周围的宫人都羞红了脸,虽然她们不敢抬头看青芜,但是光听她的声音,就觉得妩媚撩人的不行。 也怪不得陛下如此疼爱娘娘了,连她们这些女子都会忍不住心动,更何况是男人呢。 “哦,只是甚久没有见到姐姐了,有些想念,所以就来看看你。”叶晗儿说的跟真的似的。 反正青芜是不信,她要真是想念,该是在第一天就来找她的,今天突然登门,肯定是有鬼! 青芜只挑了挑眉,就没再理她,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水果,一时间,偌大的宫殿陷入了寂静之中。 叶晗儿喝着茶,一双眼睛扫视着周围,但是并没有发现司命的踪迹,看来他并不在。 想到这里,叶晗儿也不想再多待了,她起身道:“晗儿突然想起,母亲今日找我逛御花园,我就不多待了,先退下了。” 青芜微微点头,她是真的巴不得她快些走呢,她要去补觉去了。 这些日子里,她总觉得自己很困,变得越来越嗜睡了。 叶南客见她睡着,他就在旁边默默陪着她,只当她越发慵懒了。 他不知的是,青芜只是用这样一种方式,减少自己意识的损失罢了。 到了傍晚时分,她被叶南客给叫醒了,一日如此便罢了,可是如今她日日如此,一次比一次睡得沉,她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叶南客皱着眉,看着青芜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青芜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呀,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见叶南客仍然皱着眉,青芜揉了揉肚子,语气略带撒娇的道:“我的肚子饿了,你抱我去用膳吧。” 青芜说完,还主动张开了手,扑进了叶南客的怀中,难得青芜主动亲近,叶南客瞬间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一把抱起青芜,就带着她朝一桌佳肴走去。 他们用膳,叶南客从不让宫人伺候,难得的两个人的独处时光,他怎么能让旁人破坏了呢。 叶南客坐在矮凳上,怀中还抱着青芜,看样子并没有打算放手,青芜也就随他去了。 有一个人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她何乐而不为呢。 青芜的脑袋靠在叶南客的肩膀上,享受着他的投喂,半眯着眼睛,显然心情很是愉悦。 叶南客也很享受,青芜如此顺从如此依赖他的时刻,他真是巴不得天天黏在青芜身边。 用完膳后,青芜的抱住叶南客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他耳边柔声道:“伺候的不错,这是奖励。” 叶南客愣了愣,还没待青芜重新靠在他肩上呢,他直接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朝着她诱人的红唇吻了上去,香香软软的,让叶南客不自觉就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青芜轻轻拍打他的肩膀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青芜,青芜懒懒的靠在他的肩上喘着气。 红唇微启,似是在邀请他再去品尝一番似的,察觉到叶南客越发炙热的眼神。 青芜有些不自在了,她挣扎着想要从叶南客身上下来,可是叶南客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的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青芜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只是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声音轻轻柔柔的,于平日里的清冷平静不同,放在叶南客耳中,带着一丝勾人。 叶南客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抱着青芜朝着塌上走去。 叶南客手上的热度,青芜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有些慌乱的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叶南客将青芜放在塌上,然后倾身压了上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放心,没到那一日我不会要你的,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预演一番,免得你到时候不知所措。” 青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真的要晚节不保吗,她可没想将自己也送出去呀。 可是还没等青芜说什么呢,叶南客就将青芜的手移开了去,那双黝黑深邃的双眸,直直望向青芜,眼里带着让青芜害怕的欲望。 青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不用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第162章 誓言 “你紧张了。”这句不是疑问,是肯定,青芜没有说话,叶南客微微笑了笑:“所以,这很有必要!” 就在叶南客快要吻到青芜的红唇时,她的头微微一侧,刚好躲了过去,叶南客的吻落到了青芜的脸上。 这样对于叶南客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但是对于青芜的抗拒,他还是有些失望。 然后他翻了个身,躺到了青芜的身侧,伸出手将他搂进怀中,轻声道:“睡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青芜抬头看了叶南客一眼,真的睡了过去。 待到青芜呼吸平稳后,叶南客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喃喃道:“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妥协了。” 深夜,叶晗儿寝宫之中的灯还亮着,不过大殿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只寝宫内有两道人影。 叶晗儿坐在贵妃椅上,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双眼微闭,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她的身前站着的人是司命,正在说着什么。 叶晗儿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激起了自己的一丝神力,现在全用来找司命了。 不过她的决定没错,这司命知道的还真不少呢! 听完有关青芜的事后,叶晗儿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中带着嘲讽。 她朝司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司命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他也是没想到,这流玥上神来人间竟然这么久了,还当了叶南客的妹妹,这样看来,他们是真的没有什么缘分呀。 想是这么想的,但是司命还是恭恭敬敬的道:“上神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现在立刻将我的这一缕神魂带回天界。” 司命当然拒绝不了了,然后司命就离开了。 一脸几日都没有见到司命,青芜觉得还蛮不自在,封后大典越来越近了。 青芜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到后来实在虚弱,她就将叶南客给拒之门外了,就算是见面,她也强撑着精神,有时候甚至会在脸上涂些脂粉,好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她实在是不想让叶南客担心。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青芜上午学完礼仪后,就想要午睡,可是还没有走上几步就晕了过去。 她平日里不喜人跟着,所以每次休息都会将宫人谴出去,所以现在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了青芜一人。 还好,司命回来了,他看到倒地的青芜连忙将她扶起,输入自己的法力后,她才幽幽转醒。 但是眼神明显是没有什么焦距,司命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焦急:“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虚弱。” 听到声音,青芜才知道来者是谁,她朝司命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道:“我可能撑不到封后那天了,我快要掌控不了这具傀儡之躯了……” 司命咬牙,立马抱起青芜,使用仙器掩去青芜的气息,抱着她离开了大殿:“别怕!我带你回青黛山,你撑住,我会尽快到的!” 青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青芜微微皱了皱眉,真是聒噪。 司命不断的给青芜输送法力,又飞速的朝青黛山而去。 在青芜离开皇宫的那一刻,叶南客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朝着青芜鸾和殿的方向望了望。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空空的,当下没有丝毫犹豫,放下笔就朝着鸾和殿跑去。 到了青芜的寝宫门前,叶南客也没有去管那两个正在打盹的宫女,直接推门而入。 刺耳的推门声惊醒了两个宫女,她们朝声源望去,刚好瞧见了她们尊贵的陛下。 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反而遍体生寒,有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她们心间。 叶南客进去先是叫着青芜的名字,没有回应,于是他直奔卧榻,发现上面并没有那道姣好的身影。 现在的他还能告诉自己,兴许是青芜换了个地方休息,可是他将整个鸾和殿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青芜。 他的心直直的往下坠,青芜若是出了鸾和殿,他一定会知道,可是如今鸾和殿根本没有青芜的身影。 那……叶南客不愿再去想,可是事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青芜她终是骗了他。 可是他怪不得青芜,他说过的,只要她答应自己,哪怕是在骗他,他也不会怪她的。 可是叶南客忘了,他信的那人,向来骗术高超啊。 不可抑制的,叶南客低声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带着自嘲,随后越来越大的,是阴翳! 叶南客最后是大笑着走出那座宫殿的,那一日皇帝将鸾和殿封了去,将那一片他向来珍爱有加的花田夷为平地。 宫人们再也见过皇帝露笑,有的只是一个孤傲狠绝的帝王。 后来皇帝有了贵妃,他也遵从了之前的誓言,后宫中只有贵妃一人。 …… 青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一道悦耳一道稚嫩,青芜转头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前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还是青恒先发现的青芜,他脸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住,起身朝着床边疾步而来。 坐下后,轻轻地抓住青芜的手道:“青芜,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睡就是两年呀!” 青芜先是愣了愣,然后猛的坐起,眼气一黑,可是她死死的抓住青恒的衣袖着急的道:“你说什么!我,我昏睡了两年?” 青恒皱眉,他不知道青芜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伸手扶住了青芜摇摇欲坠的身子:“怎么了吗?” 虎嘟嘟在见到青芜醒了后,也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但是他就站在床前,并没有说话。 青芜又重新躺下,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苦笑着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虎嘟嘟哭丧着一张小脸,眼中全是担忧,他轻轻地晃了晃青芜的胳膊,委屈巴巴的道:“姑姑都不知道嘟嘟有多担心你,现在好不容易醒了,都不理会嘟嘟!” 青芜转头看着虎嘟嘟,朝着他笑了笑,可是任谁都感受不到她的开心,她抬起胳膊摸了摸虎嘟嘟的小脑袋:“我们家嘟嘟长大了些呢。” 看着青芜这幅样子,虎嘟嘟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撅起小嘴巴,恶狠狠的道:“都怪那个凡人,姑姑才会如此狼狈!当初就不该放姑姑跟他走的!” 那个凡人,青芜自然知道指的是谁,于是青芜又恢复了沉默,脸上的笑也没了,重新变成了游魂一般的人儿。 第163章 代价 青恒又何时见过如此这般的青芜呢,他朝着虎嘟嘟摇了摇头,牵着他的小手走出了房间。 虎嘟嘟依依不舍的看着床上的青芜,姑姑看起来不开心,难道姑姑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凡间男子了吗? 等出了屋子虎嘟嘟就停了下来,青恒低头问道:“怎么了?” 虎嘟嘟的眉毛都快拧成一条毛毛虫了,他抿了抿小嘴巴,略显深沉的道:“虽然我很支持你跟姑姑在一起,可是姑姑她好像不喜欢你。” 青恒垂眸遮去眼中的落寞:“我知道呀,以前总想着功成名后再来娶她,才配得上她,可是现在...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虎嘟嘟第一次听青恒舅舅表露他对姑姑的爱意,虎嘟嘟上前两步抱住了青恒的大腿,他觉得青恒舅舅需要这个拥抱。 他看着青芜姑姑为别的男人伤神,一定也很伤心,毕竟青芜姑姑这样的人,他也很喜欢呢。 青芜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房顶:“对不起,对你的承诺我还是没办到,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吧...” 不对,还有机会!青芜掀起被子,找到那具傀儡身体,神识刚接触到傀儡,识海中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那缕神识被弹回了本体,青芜捂着脑袋,瘫坐在地上,她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待到稍稍缓过来后,青芜再次看向了那具傀儡,眼中带着失落,现在她虚弱到连神识都进不去了,这具傀儡在排斥她。 青芜撑着地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现在的她根本什么办法都没有。 又回到房里呆坐了会儿,外面只有鸟儿鸣叫的声音,她也没再见过青恒。 青芜穿戴好衣裳,朝着天幽谷行去,那里的温泉能养神解乏。 那天幽谷中的温泉,很多妖怪都爱去,好在温泉较多,青芜是山神,所以能够独享一个。 可是现在她法力损失大半,很多事情都察觉不到,所以青芜身上还穿了一件中衣。 坐在温泉中,青芜就开始闭目养神,浑身被温暖抱过,温泉的热气将青芜的双颊熏染的红润了许多,而她的警惕性也降低很多。 直到腰间多出了一只手,才将青芜从昏昏沉沉中惊醒。 刚想挣扎,身后的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意图,手臂收的更紧了。 帝修将脑袋轻轻地搁在青芜的肩上,声音有些低沉的道:“好久不见呀,小山神。” 青芜的身子僵了僵,她认出了身后的人,这个死变态将她折磨的那么惨,她怎么会忘呢! “帝修!”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帝修在她身后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迷人的磁性,他轻声应道:“我在,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呢,真是不容易。” 青芜皱眉,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喂!你快放开我!” 在凡间呆了那么久,再怎么她也懂得了些道理,这种情况可以用男女授受不亲来拒绝。 不过青芜也知道,身后这家伙傲气的紧,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呢。 果然,下一刻帝修的胳膊收的更紧了,脑袋也在青芜颈间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撒到她脖间,青芜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青芜的身体娇软,抱起来手感很好,帝修也是感受到了青芜的气息才出来的,不过他不能出来太久,他还没有完全成功呢。 不过,这才多久没见,青芜的法力怎么这么低微了。 “这些年可是有人欺负你,要是有的话,你同我说,我去替你报仇去!” 青芜看着水中的倒影,可以看到帝修表情放松,她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谁都没有欺负我,倒是我欺负了旁人!” 帝修半睁着眼,挑了挑眉:“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了很多呢,说来听听。” 青芜没有说话,帝修直接进到了青芜的神识中,看到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 他的脸上没了慵懒,嘴角也没了笑意:“没想到你跟白泽的转世有这般感情了。” 被人入侵神识,并不是很舒服,这是对人的一种冒犯,可是青芜却反抗不了。 间帝修松开了手,青芜立马飞身想要上去,可是却在半空中被一股巨大的法力压制,又落到了水中。 如瀑的长发被打湿,服帖的贴在身上,还没待她站稳,就被帝修搂进了怀中,这次是面对面的贴着。 帝修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撩人魅惑:“你可是我的丫鬟,怎么能对白泽起非分之想呢!” 青芜撑着胳膊抵住帝修的胸膛,防止自己过于贴近他,所以听到帝修那话,青芜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的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你的丫鬟,什么又叫非分之想,你看事情的角度真是新奇。” 帝修松开了青芜的下巴,转而抚上她的额头,替她整理有些乱的头发:“我看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到手,就算得不到,那也不能让别人拥有,我说这话你可懂。” 上一刻还是一个优雅矜贵的人,下一刻眼中却透着残忍,让人害怕。 可是青芜却偏偏喜欢与逼迫自己的人唱反调,可是她还是有些理智的,上一次的痛她还记得,她可不想给自己找最受。 可是要乖乖答应,她心里接受不了:“我这人重诺,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我欠叶南客,就算你如此说,我也会控制不住地去想着他。” 帝修勾唇:“你这激将法未免也太拙劣了,我为什么要送你到他身边。” 青芜说这话,也是想着这个帝修这么厉害,一定有法子可以让自己再次出山的。 但是她并没有抱必然的希望:“人生短短几十载,身为帝王,又有哪些能够长寿,时间不长。” 帝修没有说话,那双纯黑的眸子让青芜心悸,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若我不能完成承诺,我就会天天想着,心里挂念,这一来而去……” 有些话不必明说,效果反而更好:“小山神,我不喜欢别人利用我,但允许你利用一次,不过...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青芜还没问是什么代价呢,下一刻一双略显冰凉的唇就印上了她的,如蜻蜓点水般一纵即逝。 青芜抬头看去,发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也红了脸,不是被热气熏得还是其他。 第164章 不得相见 见青芜一直盯着自己看,帝修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又不是第一次,你完全就不吃亏嘛。” 青芜伸手:“你要的代价我给你了,我要的呢。” 帝修脸上的不自然消失了,他对青芜的平静很不满意,但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 青芜见状刚想伸手拿过,就被帝修躲了过去,他看着青芜:“别着急,我还有一个要求。” 青芜也不恼,示意他继续说,帝修勾唇笑道:“你只说要陪着他,那我要你在叶南客的有生之年,都不得与他相见,你可能做到?” 青芜将目光从锦盒上移开,直视着帝修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的道:“好!” 帝修愣了愣,接着将镜盒递给她,并嘱咐道:“这枚丹药可以保证你待在傀儡之中,但是并不能增强你的法力,所以……” 这时候,帝修拿出了一块红玉,与之前青芜佩戴的那块很是相象,但是要小上一些,也精致了许多。 被人雕刻成了烟雾缭绕的玉竹状,很是小巧精致。 帝修将这块红玉戴到了青芜的玉颈上,红白之色带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但不会让人难受,反而会觉得很相配。 帝修修长如玉的手轻抚红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果然和他想的分毫不差,青芜戴上这个真的很好看呢。 “这个可以遮掩你身上的气息,一定记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摘下,关键时候,它还可以保你性命!” 帝修的身影慢慢消失,青芜拿起脖间的玉看了又看,不知是哪位大师的手艺,真的是栩栩如生。 这种品相,放在宫里那些奇珍异宝面前也毫不逊色,这要是让帝修知道青芜竟拿他亲手雕刻的宝物,去跟凡间那些俗物相比,一定会气的翻白眼。 青芜吃下丹药后,就急匆匆的跑回了洞府,她感觉自己现在有无限精力,找到傀儡身体,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竟然真的成功了。 临行前,青芜去找青恒告了别,他愣了愣,最后只是叮嘱她一路小心,早日归来,就放青芜离去了。 青芜一路上没有停留,虽用了法力,但是还是花了好几日才到达东雍国燕华城。 人声鼎沸,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感觉比几年前还要繁盛。 青芜马不停蹄的进了皇宫,在她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她没有察觉到,她脖间的红玉闪了一下,她的周围还有无形的波纹荡开。 青芜不知道现在叶南客会在何处,只知道现在他应当是下了早朝,于是青芜就去德政殿去寻他去了。 果然,他正端坐在龙椅上,浑身上下透露着摄人心魄的气势,这是青芜从前从未见过的。 他的面庞变得更加冷峻生硬,似是好久都没笑过了。 青芜走到叶南客面前,轻轻抬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可是在即将碰到他时却顿住了,叶南客似是感受到了一样,突然朝青芜这里看了一下。 青芜看进了他眼中,他的眼里却满是空洞,察觉到了皇帝的愣神,低下的大臣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皇上。 那样子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看起来他们很怕叶南客。 叶南客回神,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那些叱咤朝堂的高官立马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退出了大殿。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的陛下现在心情并不好,皇帝果然喜怒无常,明明上一刻还很平静来着。 叶南客挥手,让殿内侍奉的奴才也退了出去,这时候他才靠在身后的龙椅上,有些疲惫的一手撑着头,按着太阳穴。 青芜有些心疼,这家伙就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这时候她才听到叶南客轻声道:“我这是怎么了,刚刚竟然以为她就在我身边,呵!怎么可能。” 青芜静默了一瞬,喃喃道:“对不起……” 叶南客有些烦躁的起身,青芜离他很近,一时没反应过来,本以为会被他发现,谁料他竟直接走了过去,仿佛没有发现她这个人似的。 青芜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自己,最后将目光放在那块红玉上,她拿起红玉:“你还真是神通广大呢。” 叶南客在穿过青芜身体的时候脚步顿了顿,青芜的注意力都在红玉上,所以她没有发现。 再次抬头,发现叶南客都快走出德政殿了,青芜放下玉,连忙跟了上去。 刚开始,叶南客的脚步还有些急切,到后来终于慢了下来,他坐在亭中,看着亭外名贵的花草出神。 青芜也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没日没夜的赶路,她也累。 就在青芜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声音惊醒了她:“参见贵妃娘娘!” 叶南客也收回了视线,看向那个英姿勃发的贵妃。 青芜在抬眼触及到那个贵妃长相的时候愣住了,这不就是……那个流玥上神吗。 贵妃?青芜猛的转眼看向叶南客,她也不知道自己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凡间帝王那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 自己为什么会接受不了呢,青芜皱眉想了想,哦...原来他当初说过,这后宫只会有她一人,她会是他的皇后,终究是她失了约,他失了言。 看着流玥缓步走来,眼里都是叶南客的样子,而叶南客也回望了过去,青芜就觉得心口有些闷痛。 猛的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于是她没有看到叶南客自始至终都冷酷的表情。 青芜离开了皇宫,走到了热闹的街道,鼎沸的人声让青芜回神,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她就是不喜欢看到叶南客跟别人在一起,青芜使劲摇了摇头,不自觉的走到了茶楼。 青芜以前最爱去的那家,青芜走了进去,还是周围的人都看不到她,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想让人看到。 她咱在门口看着台上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说书人说着当今皇帝的丰功伟绩。 多年未平定的边关,在皇帝登基的第一年就得到了解决,他还积极的与邻国通商,减免关税,减轻百姓赋税。 百姓日子富足起来,在他们心中,叶南客是一个绝对的好皇帝。 说完这个,他又说起了宫廷秘史,当今皇帝深情,后宫至今只有贵妃一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 他又说,皇帝年少时曾深深爱过一位女子,可是那女子却不喜欢皇帝,一心想要逃离皇帝,最后那女子真的不见了…… 第165章 小太子 青芜只是出去散散心,说了要陪他一世的,她怎能食言。 今夜,叶南客去了流玥宫中,流玥的寝宫很大,很奢华,青芜没有进去,她就坐在院中的假石上,呆呆的望着满天星辰发呆。 有时她也会看一眼寝宫,那里灯火通明,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知道那寝宫内发生了什么。 可是青芜却没有勇气去探究,夜已深,那座奢华的宫殿终于熄了灯,宫人们也都陆续退了出来,只留下两个宫女守夜。 看到这儿,青芜也起身离开了这里,夜里有些起风了,青芜怕冷,即使这不是冬日,她也怕。 流玥躺在床上,她还没有睡,一双眼睛看着在贵妃榻上休息了叶南客。 她一回到身体中,就马不停蹄的下了凡,那时他正坐在龙椅上,听着低下大臣汇报事物。 她记得很清楚,叶南客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意,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从不会在别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是天生的王者,没花多久就将低下的大臣治理的服服帖帖的,这样厉害的人物,还有什么是他需要的吗? 流玥从未掩藏过自己的身份,因为如今只有这身份还有点用处,他将她留了下来,封为国师。 可是他却依旧是如此冷漠,从未将她放在眼中,直到有一次她无意间提到了一个名字——青芜! 他终于有了些正常人的情绪,她嫉妒她不甘,甚至不愿再提起这个名字,可是没了这个名字,叶南客根本不会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能与他说话亲近,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知道他喜欢听什么,于是她将关于青芜的事都讲给他听,其中还包含了青芜为什么会找上他。 当然她也隐瞒改动了其中的一些事情,他若是不放下青芜,心里又怎能容得下她人。 于是她跟叶南客说,青芜之所以会找上他,完全是因为要报恩,不过青芜的恩人不是他,却与他有些渊源。 她还说青芜其实是喜欢那个恩人的,只不过那恩人出了事,只有你才能救他,所以你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她堂堂一个上神,竟跟凡间女子一般耍心机耍手段,甚至连她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可是她也实在舍不去,这用了她半条命才换来的相守啊! 她以这些事为筹码,成功入了叶南客的后宫,可是叶南客从未碰过她,偶尔来她寝宫,他们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可是流玥就是心甘情愿,甚至是庆幸,庆幸青芜的离去,庆幸上天能给她这次机会。 想到这儿,流玥闭上了眼睛,带着浅笑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叶南客眉深深皱着,他做了一个梦,这个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他竟然梦到了青芜一直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去,可是他这一生都在怪着她的欺骗。 叶南客疲惫的揉着太阳穴,迷茫的神情只出现了一刻,下一刻就换上了自嘲。 那个女人心肠之狠,骗术之高超,是他体验过的,真没可能会是梦中那个样子,不会的!不会…… 天还未亮,叶南客就离开了流玥的寝宫,坐在德政殿内看书,看书能让他静心,往日便是如此。 可是今日却不怎么灵了,他的心根本静不下来,时不时地向外张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 好像只有这样,心里的焦急烦躁就能减轻些似的,直到天彻底亮起来,宫人添了三回茶,他才终于静了下来。 他的心绪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大的波动了,他不知的是,他静下来的那一刻,是青芜重新跨入德政殿的时候。 叶南客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看样子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不过用手指头都能想到他昨晚干了些什么。 青芜也不是那个初涉红尘,什么都不懂的人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 青芜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不含糊,走到叶南客面前,青芜抬手给他注入了一丝法力,可以养神去乏的。 又三年过去了,青芜虽然不清楚原由,但是也看得出来,叶南客对流玥并没有什么感情。 叶南客登基五年,励精图治,将这个国家治理的愈加繁盛,可是后宫一直都没有增添子嗣。 这可急坏了众位大臣,有些人心思也活泛起来,想要让叶南客选秀,纳新人进后宫好绵延子嗣。 可是却被叶南客给一口回绝了去,他们害怕叶南客,不敢再在明面上说这件事情。 于是开始私底下说流玥身患隐疾,不能怀有子嗣,却又霸着当今圣上不放,实则是妒妇。 这凡人的言论,她一个上神自然不会放在心里,可是这话听多了未免让人心中不快。 叶南客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是在不久后带回来一个小男孩,五岁左右的样子,长得灵秀可爱,在被带回来的当天,叶南客就下了一道圣旨。 封这小男孩为太子,并交给贵妃抚养,人们都对这个孩子的身份议论纷纷,但当朝绝大多数的高官都晓得,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叶南客从未想过隐瞒。 没错!这孩子就是那个短政皇帝的儿子,冷双双不想让孩子在这冰冷的皇宫中长大,最后还是不能得偿所愿,不过活着才最重要,不是吗? 冷双双当年生这个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而在那之后,这个孩子,也就是叶思林就被皇陵干粗活的仆人抚养,再然后就被叶南客接到了宫中。 青芜也悄悄看过那个孩子,性格像他娘,沉默寡言,每天低着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很乖。 可是青芜也知道,这个孩子是在害怕,因为这宫中没人能给他温暖。 所以青芜会经常变作宫女陪他玩儿,哄他开心,给他讲故事,带他喜欢的糕点给他。 小太子很喜欢这个宫女,可是每次宫女离开后不久,小太子就会慢慢忘掉宫女的模样年龄和名字,这让小小的太子很苦恼。 所以每次青芜离开后,小太子就会郁闷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期待与青芜的下一次相见。 又过了一年,这一年边塞告急,原本还算安定的荒原躁动了起来,那一年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那场灾难冻死了无数的牛羊,荒原人粮食告急,虽然与东雍国一直以来都有粮食交易,但是那些东西根本不够那么多的荒原人存活。 于是他们开始将主意打到了边关的百姓身上,他们集结军队,到百姓家抢粮抢牲畜抢被褥,甚至是抢女人! 在这次灾难中,荒原人体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的团结,各个部落形成联盟,推举出一位共同的首领做决断。 消息传回来的有些慢了,如今已有多个边关小城沦陷,于是叶南客决定——御驾亲征! 第166章 小孩 时隔多年,叶南客再次穿上了那一身铠甲,气息沉稳,满身的王者之气。 他出征的那天,燕华城下了一场大雪,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百姓夹道相送。 流玥站在城墙上,目送叶南客离去,可是叶南客却始终没有回头。 行军路途艰苦,叶南客也从未喊累,除了正常的休息时间,就是在赶路,终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边境。 在此期间,一小部分的城镇也收复回来,一切边关战事都是由叶南客亲自安排。 每天赶路已经很累了,其他士兵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看战报,研究战事。 叶南客第一次将自己排兵布阵之才展现出来,让那些将军士兵都赞不绝口。 叶南客最终的目的地是在雍关城,雍关城易守难攻,是一道天然的防护屏障。 皇帝的安慰必须要保障,从某种程度而言,叶南客就是整个东雍国的主心骨! 镇远将军是叶南客亲封的一品大将,受叶南客之令先一步到达了此处。 沈子文沈大将军,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他武功不是最高,但谋略实属上乘,为这东雍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还好他一心为国,否则要是敌人的话,可够东雍国头疼的。 沈大将军为叶南客准备了最好的卧房,虽比不上皇宫,但也算干净整洁。 叶南客和那些将军聊的事情,青芜不喜欢听,于是就出去到处逛。 集市还是挺热闹的,看样子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积雪深厚,还没有被清理干净,有些地方被来往的行人踩实了,所以路有些滑,现在又开始下雪。 天色渐晚,可这丝毫不影响孩子们的热情,行人反而越发的多了,原来今日是元宵节。 花灯早早就挂好了,小孩子也成群结队的提着灯笼到处跑,一片祥和之景。 只有远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身着单薄,衣服上还缝着好几个补丁,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他抱着自己瘦弱的身子,头埋在自己手臂间。 青芜走到那孩子面前,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你还好吗?” 小武感受到温暖的下一刻,就听到了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 女子长相清丽,眸光柔和,映着身后的灯火,仿佛能暖到人的心里去。 似是觉得一直盯着她不礼貌,小武重新低下头,有些结巴的道:“没...没事!” 小武脑海中现在全是青芜温柔的笑,鼻尖的冷香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有些紧张,立马抬手想要解下斗篷,可是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了。 他的手有些脏,他怕给那么干净的斗篷染上污秽。 青芜使用法术遮掩去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现在倒像是出门游玩的大家闺秀。 青芜看出了他的顾虑,修长如玉的手抚上小孩有些脏的脑袋。 眸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平静,小武没有看到丝毫嫌弃。 青芜朝他柔柔的笑了笑,然后道:“这外面有些冷,我请你吃元宵暖暖身子可好?” 要是旁人,小武肯定认为他是一个人贩子,可是眼前的人,如此澄澈。 他不自觉的就答应了下来,下一刻,青芜就握住了小武的手。 青芜的指尖冰凉,比这雪还冷上三分,小武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挣开青芜的手,将她披在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又披在了青芜身上。 然后他睁着一双杏仁大的眼睛,手试探性的想要重新握住青芜的手,见她没有反对,小武胆子大了些,终于牵上了。 小孩的手还有些暖意,他握得有些紧,似乎是想给青芜也带去温暖,青芜低头朝他笑了笑。 牵着他走过了热闹的街道,进了一家酒馆,点了好些菜,还有两碗元宵。 青芜以前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现在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可能是他们在这座城镇中同样没有依靠。 就算是两个陌生人凑到一起,也是可以相互取暖的,她的手暖了很多呢。 青芜仔细看了看这孩子的眼睛,竟与幼时的叶南客有些相像,想到这儿,她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小武手下不停,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青芜,这个姐姐的样貌并不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但是却是笑起来最夺目的那个。 桌上的饭菜,青芜并没有用多少,就连上来的元宵也只吃了几个。 她不喜欢太甜的食物,不过这要是摆在红韶面前,一定吃的一个都不剩,恐怕还不够呢! 现在想来,她与红韶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都不知道来找她。 青芜摇了摇头,她今天怎么老想起以前的事呢。 小孩心满意足的摸着自己被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青芜从怀中取出一袋银两放到小孩面前:“这些都是给你的,你现在还小,记得藏好,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等到你再长大些,拿着这些银钱做些生意,也能好好生活下去了。” 青芜说完就不再停留,起身离开了酒楼,从始至终都没有问小孩的名字,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叫什么,小孩呆呆的看着青芜离去的身影,握着钱袋的手紧了紧。 他的眼神很是平静,丝毫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神色,他没有叫住青芜,也没有去看袋子里有多少钱。 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钱袋子塞到了怀里,步履沉稳的离开了这里。 路上的行人没有减少,反而有增多的趋势,他们都凑到一起猜灯谜,有些是夫妻,有些是姐妹。 人人脸上带着笑,将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战争忘到脑后。 青芜披着斗篷,看着飘扬的大雪,这样的天,可真冷,即使她穿得如此厚实,即使她有青恒送的暖袋,可还是好冷呀。 青芜这样的人,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是引人注目的,正在挑选面具的叶南客自然看到了她。 手中的面具掉到地上,他都没有发觉,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眼里只剩下远处那人。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让他赶快上去,那是青芜!可是另一个声音也在否认,青芜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呢。 就算是她,那他也不要再像一条狗一样巴巴的凑上去了,他怕那种希望落空的感觉,也怕那真的是她! 第167章 齐瑾之! 一旁的沈子文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捡起地上的面具,顺着叶南客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他这才转头看向叶南客,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皇上?” 叶南客还维持着那副姿态,即使青芜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他还是直愣愣地看着,良久才回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今日是上元节,他本来是想要带皇上领略一下当地的民俗风情呢,没想到反倒惹得皇帝不快了。 一路无话,回府后叶南客就一头扎进书房内,遣散了所有仆人,手中拿着一本书,映着明明灭灭的灯火,愣是一页都没有看完。 青芜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在愣神的叶南客,有些不明所以。 也就在青芜进来的那一刻,叶南客突然抬头,对着屋外高喊道:“来人!给我拿酒来!” 任谁都能看出,叶南客此时的心绪并不平静。 没一会儿就有仆人陆续送来了好几坛的好酒,叶南客直接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坛酒,往嘴里灌。 他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放纵自己,只想醉一场了? 记得上一次还是青芜离开的那些天,他真的就觉得人生无望了,他真的就快熬不过来了。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那可能不是她,只是一个和她相像的背影,都会令他如此心痛! 一坛又一坛,辛辣的滋味刺激着他的心头,麻痹着他的意识,他想让自己醉的快一点,痛就能少承受一刻。 终于在他不要命的喝法下,他终于醉了,他趴在桌上,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地上都是些空酒坛。 青芜的眸中满是担忧,直到他不省人事时,她才能碰触到他。 青芜轻轻抚上他被酒熏红的脸,语气温柔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她眼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她刚想要收回手,身下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青芜吓了一跳,好在后来叶南客只是拉过她的手,垫到了自己的脑袋下面,舒服的蹭了蹭。 青芜不禁莞尔一笑,不过这冬日里,实在是有些冷,叶南客睡在这儿可能会着凉。 青芜俯身将叶南客扶起,带到了榻上,在这个过程中,叶南客一直很乖,任由青芜摆弄。 只是握住青芜的那只手,怎么也不肯松开,青芜无奈,只能坐在榻边,将就了一晚。 由于醉酒的关系,叶南客第二日起的晚了些,那些仆人也不敢来叫叶南客,谁都知道他们的皇上昨晚心情不好,谁都不想去触这个霉头。 好在平常叶南客都习惯了早起,所以那些仆人都没有等太久。 叶南客昏昏沉沉的醒来,揉了揉自己的有些刺痛的脑袋,这就是醉酒的后果。 待到好受了些后,他楞楞的看着这间空荡荡的房间,双手交握,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给忽略了。 越想,他的头就越疼,最后干脆就不想了,叫来了仆人就开始为自己梳洗。 青芜一直在他身边,她的手也一直被叶南客捂在怀里,只是当叶南客醒来后,她就又变成了一个透明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那晚放纵过后,叶南客又变成了一位不苟言笑的帝王,两方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期间东雍国使臣也去荒原进行过谈判,可是对方一直不肯让步,甚至还狮子大开口,想要让东雍国割让十三城给他们。 还要送五十万担粮食,还真是说得出口,荒原人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东雍国也不怕他们,之所以还跟他们谈判,不过是不想要再劳民伤财罢了。 要说这荒原人敢直面跟东雍国对抗,身后一定有其他国家的支持,而这个国家的实力,一定不容小觑! 条件没有谈拢,两方大军皆严阵以待,就等着他们的王一声令下,一场大战便会被触动。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先出手,好像都在等着什么。 也不知是谁先沉不住气的,之后开始有小规模的战争开始在两军之间发生。 东雍国这边装备精良,所以胜多败少,荒原那边好像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这一天,直接惊动了沈大将军。 他离了雍关城,亲自带兵作战,几日未归。 雍关城有些将领就开始坐不住了,找到叶南客想要去接应沈将军。 正在看地图的叶南客沉默了一阵,最后允了那将领的请求。 又过了两三日,城内出现了暴动,又有一部分兵力被分派出去,青芜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有人在故意为之。 果然当晚就出了事,叶南客所居府邸遭了刺客,那些刺客个个训练有素,拳脚了得。 目的很明确,就是叶南客!感受到刺客入府的那一刻,青芜着急的不行,现在叶南客还安然躺在床上入眠。 她想要摇醒叶南客,可是身体却径直穿过了他的,她想要去叫人,可是那些刺客已经到了院里,举着明晃晃的利刃,朝着叶南客的屋子一阵逼近。 青芜咬咬牙,正想现身打退那些刺客,突然!整个院子都被火把照的亮堂了起来。 不知何时,这院中涌入了一堆人,方才还在睡着的叶南客,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犹如瓮中之鳖的刺客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看来是早就料到了这件事。 青芜早该想到,连她都有所察觉,叶南客怎么可能会毫不知情呢,难怪刚才自己根本碰触不到他,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本来还呈防御姿态的刺客们,一见到叶南客,就一个个不要命的冲向他。 可惜,他们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一个个都被弓箭射成了马蜂窝。 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不过也都中了箭,叶南客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侍卫立马会意,开始上前盘问,见到事情得到了解决,青芜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正当所有人将注意力都放到那两个幸存的刺客身上的时候,意外突生。 一只带着寒光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叶南客射来,青芜下意识道了句小心,然后身子就挡在了叶南客面前。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人正淡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切,那黑色斗篷下的脸,正是小武。 不!应该说是天晟国的七皇子——齐瑾之! 那个小小年纪就被誉为神童的人。 第168章 地狱! 这一切他筹谋良久,齐瑾之知道那样拙劣的手段根本骗不过那个精明的帝王,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将希望寄予那些刺客身上。 他们只是一块砖,作用只是暂时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他真正的手段,就是那支箭,倾注了无数捉妖师心血的利箭,将会贯穿那个帝王的心脏。 本来还以为要在等几年,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真是上天眷之。 这么有把握的事情放到齐瑾之面前,他都没有得手的快感,他只是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去见他的母亲。 然而意想中的恐惧慌乱的声音并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了一声声的保护陛下。 已然想要离去的齐瑾之停了下来,有些狐疑的转身看去,当看到依旧完好无损的叶南客时,他这才皱起了眉头。 怎会如此,就算叶南客的道法高深,也绝对躲不过那支箭,他有这个把握,可是现在看到的场景,却让他疑惑起来。 但是齐瑾之并没有过多纠结,而是朝着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人道了一声离开,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了原地。 此时的叶南客也在疑惑,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依旧闪着寒光的箭,好看的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身为当事人,叶南客很清楚,在那种出其不意的状态下,他根本躲不过去,所以受伤是必然的事,可是现在…… 随行的太监总管小心的询问着叶南客的状况,可是他却完全听不进去,他在想那个救他一命的人,到底是谁?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只有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腥气,能昭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叶南客坐在塌上想着什么,那个名字好几次都要呼之欲出了,到最后都会被他否决掉,他就是不信! 他竟然认为可能是她救了自己,这真是可笑至极! 然而真正可笑的是,他一直否认的那个人,真的救了他。 青芜捂着有些生疼的胸口,咬了咬牙,从怀中拿出那块红玉,亲了一口,要不是这块玉,她现在怕是不死也要重伤了! 不过……叶南客没事就好,青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年跟在叶南客身边,她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司命,果然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神仙。 可是现在司命还真没有这个职责去跟着叶南客了,自从流玥上神下了界,帮助白泽上神渡劫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流玥上神负责了。 头两年他还会跟着,后来流玥上神干脆随便找了个由头将他打发了。 他一个小神仙,人微言轻的,怎敢对这件事提出反对呢,所以他就又回了上界。 雍关城外不远处,立着两道身影,一道稍微有些瘦小,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弱于身后那个黑袍人。 齐瑾之淡淡的开口道:“我的任务失败了,父皇会怎样惩罚我呢?” 后面那个黑袍人负手而立,平静的说着可能性:“陛下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在这件事上,当初也是你允诺能解决他的。 现在计划失败,你可能要进一趟风阎殿了。” 说到风阎殿时,鹤峰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 齐瑾之还是没有什么情绪,他再次问道:“那我的母亲呢?她会怎样?” 听着眼前这人毫无波澜的声音,鹤峰终于忍不住打量起了眼前这人。 天晟国齐瑾之,连他这种一心求道的人都听过,世人皆称他为鬼才。 可是鹤峰却认为,是世人太过追捧了,毕竟眼前这人还未及冠,不过是二八年华。 第一次见他,是天晟国国君要让他替他换皮,只有以一个孩子的身份出现在敌方国土,才不会引起过多猜忌。 毕竟谁能想得到,一个路边乞儿会是天晟国的七皇子呢! 鹤峰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般了无生气,好像不会有脾气似的,看上去精致漂亮,干净纯粹极了。 可是当他褪去身上那层精致的华服时,就可以看到那身子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谁会想到那些伤会出现在一个皇子,一个少年身上呢! 怕是只有那双手和那张脸是完好的吧。 齐国国君吩咐,那换皮的药浴不能加入止痛的药物,甚至为了加快换皮的速度,还要他加大剂量,这无异于凌迟。 可是那个孩子却一声不吭,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全部,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他了。 “你的母亲不会死,但是也将失去前呼后拥的日子,直到你再立功绩为止。”鹤峰说这些话的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只要解决了叶南客,就不再与齐国国君有任何瓜葛。 那人太过狠毒,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无半分心疼,绝对不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人。 正在鹤峰思索退路的时候,齐瑾之却笑了出来:“不死就行,看来我要快点让他看到我的价值才好呀。” 鹤峰打了个寒颤,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变态,这小子都不会害怕的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从小到大,那风阎殿他不知道都进了多少回了。 比这险之又险的事情,他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了,以前他也会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可是时间一长,他也就习惯了。 人间极致的痛他已体会了个遍,怕是没有什么痛是他忍受不了的,这世间唯一让他放不下的也只有他的母亲了。 虽然他十分清楚,他依恋的母亲,从始至终,对他就只有利用,就如同他那个父皇一般。 不同的是,父皇要的是天下,母亲要的是锦衣玉食,为了她那少的可怜的关怀,齐瑾之还是愿意去做任何事。 他的母亲是青楼中人,因其相貌出众,又能歌善舞,所以当上了花魁,也因为花魁的价值,她得以保住自己的清白。 之后又遇到了他的父皇,一个青楼中人,自然入不了父皇的后宫,可是母亲在秦楼楚馆混了那么些年,自然会些手段。 保住了他,本想用他去敲诈一笔,就算当不成侍妾,也要捞上一笔钱,可她没想到跟她***好的人会是帝王。 得知父皇的身份后,她瞬间改变了主意,本来想要打掉孩子的她,瞒着众人偷偷的生了下来。 他从小便表现出了非凡的天资,她的母亲对他更是严苛。 待到她觉得底牌够了后,就利用多年来积攒的人脉,联系上了一位高官,高官又通报了皇帝。 他和母亲顺利进了宫,母亲本以为能够母凭子贵,可是他的父皇却根本不在意这多出来的两个人。 在那宫中可以说是连下人都不如,直到他的天赋被发现,母亲的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可那也只是母亲的日子,他却慢慢陷入了地狱。 第169章 任务失败! 他成了父皇的一把刀,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他第一次做任务是在十岁那年,要杀的是一个将军,那个将军功高震主,父皇忌惮他。 边疆中,他是流浪的乞儿,无父无母。 在将军常走的那条道上,他制造了一场事故,让将军见到他的价值,然后被将军带在身边,慢慢取得他的信任。 这个任务用时三个月,将军死在战场上,这是最妥善的死法,别人只会以为将军是战死。 没人知道将军其实中毒已深,那个将军是个好人,一心为国,可惜他太刚正不阿,处事一点也不圆滑。 还有一点,他太容易相信人,太容易放下戒心,这也是他丢命的原因之一。 这不怪将军,正常人谁会想到一个那么无害的孩子,会那么可怕,可怕到在茶水饭菜糕点里下毒,而且这个孩子还与他一同进食。 那个将军待他不错,几乎是将他当做亲生孩子来看待,可惜...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将军的。 第一件事情顺利完成,奠定了他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母亲的身份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母亲待他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体贴,他喜欢这样的母亲,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东西,当然要好好护着了。 齐瑾之转身看向脸色变幻莫测的鹤峰,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得异常乖巧:“我在雍关城遇到了一个小姐姐,我挺喜欢她的,你可否帮我寻来?” 鹤峰恢复了平日里的高深,面无表情的道:“抱歉,七皇子殿下,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其他的我不会多管。” 齐瑾之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失落,可是眼中却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样啊?那好吧,我们快回去吧!母亲该做好樱花酪等着我了。” 齐瑾之走后,这雍关城又开始下起雪来,埋掉的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完的血迹。 天晟国皇宫灯火通明,巡逻的侍卫井然有序,可以说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可是却没有人看见,那来去自若的两道身影,齐瑾之回来了,为了不落下把柄,在他去雍关城的那段时间里,齐皇一直宣称他在闭关苦训。 齐瑾之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面见自己的父皇,告诉他计划失败这个消息。 还没靠近齐皇的寝宫,就能听到一阵乐声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男女嬉笑之声。 齐皇在床事方面向来不会委屈自己,能伴随在他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现在这个在他身边的,应该就是丞相不久前进贡的美人,说是长相倾国倾城,媚骨天成。 从她能伴随齐皇几个月就可以看出,她长相应当是不差的。 齐瑾之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眼中有一丝不耐。 再耽误下去,母亲都要就寝了,那他见母亲的时间又该少了。 不过好在齐皇很快就宣他进去了。 打开殿门,一股异香混着酒香就钻进了他鼻腔中,齐瑾之皱了皱眉,但还是稳步入内。 目不斜视的走过那些香肩半露的美人,对着上位的齐皇行了一礼。 喝的半醉的齐皇搂着怀中几乎衣不蔽体的美人,朝着齐瑾之抬了抬手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齐瑾之起身眼睛直视着眼前的齐皇,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启禀父皇,任务失败。” 齐皇微眯着眸子,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这可不是朕想听到的答案。” “儿臣自会去领罚,现在该去见母亲了。”齐瑾之的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想多待。 齐皇刚想挥手让他退下,那怀中的美人便魅声道:“这位想必便是七皇子殿下了吧,果然气度不凡!” 齐瑾之终于将目光移到了那女子身上,眼中不包含任何感情,没有那些男人看到她时的惊艳和色欲,只有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甚至开始让白雨薇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了,她抬头朝着齐皇抛了个媚眼。 齐皇眼中情欲更甚,手也更加不老实了,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就伸到她的衣衫了揉捏起来。 白雨薇也表现的很是情动,可是低下头后,眼中却满是难堪。 齐瑾之眼中还是没有多余的情绪,看着上位不堪的两人,就像是在看两件稀松平常的物件一般。 这个发现让白雨薇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在那个没有情绪的少年面前,她竟然会感到羞耻。 可是齐皇却一点也不在意,直接扯开白雨薇身上仅剩的几件衣物,将她压在身下就开始动作起来。 齐瑾之看到这一幕,直接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白雨薇微微咬牙,还要让自己发出魅惑的呻吟声,因为齐皇喜欢,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没人看见。 今日之辱,往日之仇,她必会报之。 齐瑾之的步子有些快,在看到母亲寝宫亮着的灯后,他终于露出了笑。 他想给母亲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让丫鬟通传,不过奇怪的是,这走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下人。 待走到母亲屋外,他才知道为什么没人了,那屋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和喘息声,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屋内正发生着什么。 齐瑾之转身,清冷的月光落下,罩在他周身,让人感觉这个一向干净的少年,在一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少年看着月亮,嘴角依旧带笑,只是到了后面,那笑看起来有些病态阴翳。 齐瑾之就一直站在门外,时间慢慢流逝,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那里,因为他看望母亲的时间到了,该去领罚了。 风阎殿处在齐国皇宫之中,建在地下,遍布机关,地下关得有穷凶极恶之徒,有天下难寻的高手,还有曾经齐皇的手下,都在这里面。 若是里面的人被放出来,恐怕将会在天晟国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不过好在,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位置所在。 就算是那些名誉天下的机关大师来了,恐怕都不敢贸然闯入,可是齐瑾之却驾轻就熟。 毕竟他也算是从小在此长大的,那时他作为父皇的试药人,被带到此处,各种毒药毒虫,一样一样的往他身上试。 不过因为任务失败而领受责罚,这还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父皇要他杀了母亲,他没有动手,任务失败,他领了第一次责罚,责罚过后,他几乎丢了半条命。 第170章 赤血虫 到了惩罚堂,里面的人见到齐瑾之立马起身相迎,态度很是恭敬:“不知令主到此,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齐瑾之是齐皇亲封的令主,是除齐皇外的第二掌权者,不过第二就是第二,齐皇要罚他,他也只能听命。 毕竟,这个位置也是齐皇给他的。 齐皇一向是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他只信自己,天晟国的一切他都要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给齐瑾之权利,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而是因为齐皇认为自己能操控齐瑾之。 当他第一个任务失败的时候,他齐皇就看出了齐瑾之的弱点,就是他的母亲。 一个愿意为母亲付出生命的人,真是一个好少年呢。 “我来领罚。”齐瑾之说话言简意赅,说完就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臂。 惩罚堂的管事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齐瑾之说的话,任务失败,这在管事眼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主子在开玩笑,可是第一种不可能,第二种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管事意识有些犹豫,并没有动弹。 直到齐瑾之看向他,他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过来,算了!主子都开口了,他也只有听从的份。 于是管事走到周围摆放刑具的墙壁旁摸了摸,然后按了下去,青灰色墙体的中间部分开始移动,分开了一个洞口。 洞里面摆放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木盒,可是管事的表现却不普通,他的眼中满是压也压不住地恐惧,手也有些颤抖。 小心翼翼的走到齐瑾之面前,折磨过不知道多少人,可是此刻他的眼中却带了一丝不忍。 最后还是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那是一只浑身血红的虫子,浑身光溜溜的。 看起来行动缓慢,但是刚接触齐瑾之的肌肤没多久,本来还有些蔫兮兮的虫子,一下子动了起来。 速度极快的钻进了齐瑾之的身体之中。 齐瑾之的脸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赤血虫是齐皇专门为他搜寻的,说它是蛊虫的王者也不为过。 齐瑾之从小试毒,那些毒药毒虫对他根本就不起作用,唯有蛊虫,才能让他感受到痛苦。 赤血虫极难培养,它的生存率很低,从幼虫开始就需要源源不断的血脉供给,而且必须是人血,为了练这个赤血虫,齐皇可是杀了不少人呢,但是一旦练成,便有大用处。 一旦钻入人的体内,就会侵蚀人的血脉,与血液融为一体,就算想要除去,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对待主人极为忠诚,是一个很好的宠物,齐皇就是它的主人。 第一次受罚,也是这个东西,一旦到了人的体内,速度就会变得极快,没过多久就能让人尝到,什么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好在齐皇一早就下了指令,赤血虫并不会吸食齐瑾之的血液,但是痛苦却比它直接啃咬强上百倍。 齐瑾之的面色变得越发苍白,额头不断有汗液划过,滴在地板上或是没入衣服中。 他精致的衣袍很快被浸湿,身体小幅度的抖动着,死死咬着牙,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管事叹了口气,找来一块布递给齐瑾之:“咬着这个吧!” 少年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他伸出手去接过那块布,张开的手掌满是鲜血。 可见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可是都这么痛了,他还是没有叫出声来,只默默地忍受着。 管事的不敢说齐皇的不是,但是他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少年,他不知道这有多痛,但是以前他见过这虫子进入其他人体内进食。 有些在战场上征战多年的将士都忍不住疼的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跟眼前的少年真的是没法比。 不知过了多久,这样的酷刑终于结束了,齐瑾之瘫坐在地上,背靠在墙壁上,冰冷的触感让齐瑾之的意识稍稍回笼。 齐瑾之耷拉着眼皮,嘴里还塞着那块布条,可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只余麻木。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人,事实上经历过那样的痛还能挺过来的,真的算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 管事的取出了齐瑾之嘴里的布条,布条被血迹浸湿。 他又取出了一块干净的布块为齐瑾之擦汗。 齐瑾之有些艰难的抬眼看向管事,十分虚弱的开口道:“我想吃元宵,你去帮我买来。” 管事愣了愣,连忙应下,伸手想要将齐瑾之扶到床上让他好好睡一觉,但是齐瑾之却摇了摇头。 管事见状只好作罢,起身嘱咐手下去买元宵。 见管事出去,齐瑾之才慢慢闭上眼睛,少年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但是这却并不影响他的好样貌。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稚气,琉璃般漂亮的眸子微闭,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精致的鼻梁现在铺满了汗珠。 少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很快他的眉目就变得平和下来。 细看下,嘴角还带了一丝笑,他想起了在雍关城里遇到的小姐姐,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可惜的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那是一个比他最爱的母亲对他都好的人。 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决定了,以后母亲不再是他最喜欢的人了,小姐姐才是! 齐瑾之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欢喜和知足,他又有一个要保护的人了,真好! 管事刚一进来就看见齐瑾之有些‘渗人’的笑。 在管事看来,没有几个人能在经历过那样的酷刑后还能笑得出来,如果有,那这个人指定不正常。 管事端着依旧冒着热气的元宵走到齐瑾之面前,齐瑾之这才正眼看他。 “多谢。”齐瑾之道了声谢后,接过元宵吃了起来,倒是管事有些受宠若惊。 齐瑾之并不钟爱甜食,以往他也很少吃元宵,但是他记得那个小姐姐给他点的那碗,很好吃。 吃完之后,连心都变得暖暖的,下次他一定要再跟小姐姐吃一次! 第171章 善因善果 经历了刺杀事件之后,荒原那边也不再有什么动静,颇有一种息事宁人的姿态。 可是叶南客从来都不是善茬,尤其是如今的他,旁人若敢欺他,他必百倍奉还!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这场战争仅仅打了三个月,东雍国就以压倒性的优势打到荒原内部。 每场战争都必有叶南客的身影,他的手下劝过他,想要他在后方督战,这样安全。 可是叶南客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每次他都冲在最前面,人人都说皇帝英勇,可是却甚少有人看出,他其实是在求死!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叶南客武功高强,也免不了受伤,可是即便是身上被人砍了几刀,他依旧没有退却。 有这样一个君王开头,低下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就算荒原人能征善战,但是也抵挡不住叶南客的攻势。 三个月后,荒原人终于放弃了抵抗,派去使臣想要求和,但是叶南客却没有答应。 直接挥师,攻到了荒原人的老巢,就是各部落首领议事的地方。 那一日的荒原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太阳,此时东雍国大军就在荒原人老巢的三十里外集结。 但是叶南客却没有下令进军,而是看着天上的太阳出神,前不久他见到司命了。 司命劝他不要再进攻了,留荒原人一条活路。 司命不是凡人,他一早就知道,能让消失已久的司命再次出现,可知若是真的不给荒原人留活路,那便是有损功德的事情。 可是他的目的本就在此,现在又怎会放弃,青芜的目的不就是帮他渡劫吗?他就偏不让她如愿。 就算死后堕入阿鼻地狱也无妨!那时候青芜可能会气的来看他吧。 还未待他下令进攻,远处就来了一小队人,是荒原人。 叶南客并没有阻止,在他们灭族之前,允许他们挣扎一下。 为首的人看起来很是年轻,穿着考究,应当是位高权重的,他的手中紧紧的抱着一幅画卷。 看样子有些年头,但是却保存的极好。 为首的青年朝着叶南客行了一个十足的大礼,然后起身看着叶南客郑重的道:“我要和陛下谈判,这次的赔礼,陛下一定会满意!” 叶南客饶有兴致的挑眉,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的冷意:“不知是谁给你们的自信,我堂堂东雍国之主,有什么东西我没见过,又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放弃轻而易举就能到手的国土?” 青年抿唇,他承认他们有赌的成分,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青年解开手中的画卷,里面的内容被一点点的展露出来。 到最后,原本还漫不经心的叶南客彻底怔住,楞楞的盯着那幅画:“怎么会?!” 看到叶南客的表现,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赌对了。 知道叶南客肯定有很多问题,他自动讲起了这幅画的来历:“这是我父王最珍视的一幅画,在父王眼中,这幅画比他的命还重要,是当年……” 青年将他父王偶遇青芜,结缘后所经历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叶南客接过画卷,仔细描摹着画像,动作温柔小心,画上的女子低眉浅笑,温柔极了。 这作画的人,一定爱极了画中的女子,叶南客沉默良久,最后他收起画卷,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撤。” 大军便真的开始有序撤离,青年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感,没想到真的和那个人说的一般,这幅画真的能帮荒原人度过这场劫难呀! 青年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司命,司命见劝解叶南客无果,急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他来到了荒原,本来是抱着渺茫的希望,让他们能逃一个是一个的,没想到无意中看到了那幅画。 就在那一刻司命知道,这荒原有救了,于是他现身想要让昂沁部落的首领献出那幅画。 可是那个首领却死活不同意,最后还是司命将他弄晕,他儿子才得以抱着画去见叶南客。 没错,那个人就是米海尔,青芜的爱慕者,只是现在已经年老了。 他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平日里他还是挺宠这个儿子的,可是就算是亲儿子也比不上一幅画重要。 七八岁正是调皮的年纪,整天玩闹疯跑,有时候就算是闯了祸,米海尔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 可是那次苏日丹不小心将青芜的画像弄到了地上,被他父王发现了,将他打了个半死。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他的父皇有多宝贝那幅画了,他是再也没敢碰一次。 这次他直接将画赔给了东雍国皇帝,他父王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扒了他的皮吧。 不过一幅画就能救整个荒原,就算杀了他,也值了。 可是当他回到部落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惩罚,父王知道了那件事后,也只是道了一句:“终究是守不住呀。” 语气中满是颓然,整个人在一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苏日丹再一次见识到了,那幅画在他父王心中的地位。 司命见到事情解决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在叶南客那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搬出青芜,就一定能得到解决! 叶南客肯放过荒原,不过是因为那个米海尔曾帮过青芜。 青芜重情,别人帮过她,她就一定会放在心里。 叶南客承认,他是真的害怕青芜会讨厌他,真的怕! 这就是所谓的种善因得善果吧! 青芜一直跟在叶南客身边,当她看到那幅画时,她也有些震惊,真是没有想到米海尔都有孩子了。 也没想到叶南客会因为她的画像退兵,不过这样的结局倒是青芜想要的。 边关的事情解决了,叶南客就打算班师回朝,百姓夹道想送,表达着他们对皇帝的崇敬。 边关发生的事情,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了东雍国,说书人将皇帝的英明神武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最后退军那回事,说得那叫一个玄之又玄,没人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反正各种版本的猜测都有,有人说那是一张藏宝图,也有人说那是一份长生不老丹的秘方,还有人说那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不过第三种,没有多少人信就是了。 第172章 大白兔和小饿狼 一段时间不见,小太子也长大了不少。 皇宫开始例行庆祝,这场庆功宴朝臣本想大办,毕竟这次领兵的是皇帝,并且大获全胜,可是却被叶南客给否决了。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宫宴之上所有大臣都说着奉承之语,叶南客也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大臣们都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自然看得出来,他们的皇帝,心思根本就不在这场宴会上,到后来也没有人找叶南客敬酒了,自顾自喝的可高兴了。 叶南客看着越发嘈杂的宴会,眉头微皱,旋即起身离开了宴会,宴会没了皇帝,那些臣子放得更开,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大声攀谈起来。 叶南客在御花园中漫无目的的走着,身后跟了十几个宫人,他们跟在叶南客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叶南客让他们退下,他们才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去。 今日普天同庆,并且有烟花可以看,他记得青芜很喜欢看烟花。 叶南客来到皇宫最高的城楼,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绽放开来的绚烂,微微闭上双眼,他记得青芜第一次带他看烟花就是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老是想起青芜,不知是快要忘掉她了,还是自己快死了。 叶南客拿出青芜的那幅画像,我想再跟你一起看一次烟花,不知下次是何时,终究还是放不下你呀。 青芜坐在他身旁,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叶南客身上传来的颓然之势。 她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经过时间的沉淀,他看起来越发的有魅力,可是他的心里却是空的。 青芜能看出来,若他的心不是空的,那他应是时常高兴,眼里有光的。 叶南客拿起身侧的酒壶猛地灌了一口,青芜也只能看着,不能阻止:“叶南客,我总是觉得你不爱惜自己。 这怎么能行呢,我在你身上可是花了一万年的修为啊,你怎么能不好好爱惜自己呢。” “人生短短几十载,有我陪着呢,放心吧!“ 一晃眼五年过去了,天晟国传来消息,新皇登基,改朝换代! 是齐皇的第七个儿子登上皇位,以铁血手段镇压了所有反对他的声音。 这个皇帝青芜以前见过,两年前,在秋林的寿宴上,他作为天晟国的代表来赠礼。 这是第一次,第二次也是在宫中,不过并不是偶然遇见的,而是她脖间的红玉引她去的。 所以齐瑾之留给她的印象挺深刻的,少年看起来干净漂亮,而且他竟然可以看到自己。 那时的青芜没有认出他来,毕竟他们只见过一面,当时齐瑾之还易了容,谁能想到路边的乞儿会是一位皇子呢。 可是她没认出齐瑾之,齐瑾之却一眼认出来了她,样子变了,可是感觉没变。 他找了三年都没有任何线索的小姐姐,竟然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齐瑾之深信,这就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缘分。 小姐姐虽然不认识他了,但是没关系,他认识她就够了,小姐姐很害羞,刚见面没多久就想走。 还好他机智,把小姐姐拦了下来,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还没有和她一起吃元宵,她怎么能走呢。 于是就这样,青芜就莫名其妙的和这个皇子吃了一顿饭,并且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乖巧精致的少年应该和帝修有些关系。 又没过多久,庆典结束,天晟国使团就要启程归国了。 走之前,齐瑾之再次找到青芜,他将寝宫中所有人都遣出殿门,他知道,小姐姐并不想要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虽然他也不知道小姐姐为什么偏要跟在东雍国国君身旁。 檀香木圆桌上摆满了美食,小姐姐虽非凡人,可是好像很喜欢这人间美食呢。 尤其是她面前的红梅珠香,齐瑾之默默记下了青芜喜欢的菜品。 “少年人,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青芜抽空看了一眼对面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年。 被现场抓包,齐瑾之没有任何扭捏,反而回了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大大方方的道:“是有些事情要说。” 青芜停下手中的筷子,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齐瑾之羞涩的抿了抿唇,白嫩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我很喜欢小姐姐,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好吗?” 说到最后才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对面有些呛到的人。 青芜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边的茶渍,果然在别人郑重的说一件事情时,嘴巴里是不能有东西的,因为容易被呛到。 看着青芜有些过激的反应,齐瑾之扬了扬嘴角,一个可爱的酒窝隐隐浮现,小姐姐真可爱。 现在的青芜俨然没了齐瑾之初见她时的清冷,变得真实了许多。 “少年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齐瑾之认真的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没错呀,那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于是他郑重的点头道:“当然知道了。” 青芜微张着红润的唇,良久她劝解道:“你可千万别爱上我,我们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对面的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姐姐,你这样我好喜欢呀~” 这孩子完全不安套路出牌呀!青芜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然后就听对面的少年接着开口道:“知道姐姐不简单,所以我一定会更加认真努力。” “等我变得强大起来,你就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了。” 少年眼中满是认真,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青芜感到深深地罪孽,她在不知不觉间又俘获了一颗纯情少年的心。 都怪她这张脸生得太神仙了,真是罪过罪过呀! 而被认作纯情少年的齐瑾之,此刻正欣赏着对面美人懊悔自责的表情。 小姐姐真是太善良了,他不过说了几句话,她就以为自己犯了错。 最后齐瑾之看够了,终于良心发现似的开口了,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神色:“小姐姐为什么不高兴,我跟母亲说的时候,她明明笑得很开心呀。” 还处在纠结状态下,并在想要不要隐去眼前少年的记忆时的青芜有些错愕的抬头:“母亲?” 对面的少年乖巧的点了点头,青芜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情是拿她当她母亲了,但是随后她又教育道:“少年人,你还年轻,也许很多事情并不清楚,所以我要说一句,千万不要太相信别人,不然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还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这完全就是大白兔在跟小饿狼讲生存之道。 偏齐瑾之满是崇拜的看着青芜,还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到少年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青芜还颇感欣慰。 第173章 恶鬼 齐瑾之越来越不受齐皇的掌控,搬出他的母亲也没有用。 虽然培养他花了齐皇很多心血,但是他绝不允许一个不受他掌控的人存活于世。 可惜他发现的晚了,自己手中的势力,大半都已经掌握在齐瑾之手中。 离死亡已经如此之近,偏齐皇却浑然不知。 齐瑾之其实一直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只是见到青芜之后,他才下定决心要拜托齐皇的掌控。 甚至他还在筹谋如何登上皇位,开玩笑,小姐姐跟着的那个人是国君。 说了要保护她,自己怎么能比不上一个国君呢。 在拉拢势力的过程中,齐瑾之知道了白雨薇的来历,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齐皇就开始专宠于她。 几乎是她想要什么,齐皇都会去满足她,白雨薇喜欢跳舞,齐皇就为她建造摘星台,她怕热畏冷,齐皇就为她建造行宫,极其奢华。 但是这本就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百姓也渐渐开始有了怨言,更逢灾荒之年,齐皇还不知收敛。 为了让美人满意,更是大兴土木,穷极奢侈,人心已失。 说来可笑,他的父皇一向冷血无情,自私虚伪,一切以皇帝宝座为重。 可是得了白雨薇,他就变了,一切皆以白雨薇为重。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是他的父皇似乎真的是爱上了那个女人。 呵!不过可惜,那个女人并不爱他,从一开始白雨薇就是抱着目的接近齐皇的。 她怎么会爱上一个杀了自家满门的暴君呢。 白雨薇就是那位将军之女,本名姬如雪,因自小体弱,被送往姬将军师兄哪里习武强身,因此,躲过一劫。 她找到齐皇就是为了报仇,他要让那个暴君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痛苦而死。 而有什么比一个亡国之君更能让他难以接受呢。 可是只以她一人之力,终究是撼动不了这个百年王朝,她甚至有想过和这个狗皇帝同归于尽。 好在,最后齐瑾之找到了她,要与她合作,最开始白雨薇是不相信齐瑾之的。 但是在齐瑾之说出她的身份后,白雨薇就知道自己别无退路,只能和他合作。 更何况,这场合作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有益处。 齐瑾之向她承诺,事成之后会饶她一命,放她离开。 可是白雨薇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下来,她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 既然愿望都已经达成,她活下去只是折磨,她要下去找自己的爹爹。 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齐皇对白雨薇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她也在暗中帮齐瑾之除掉不肯归顺他的人,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了那妖后不快。 然后脑袋搬家,当了那么久的皇帝,齐皇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朝堂上的异常。 他发现是齐瑾之在暗地里搞小动作,便给他派了一个必死无疑的任务,并以他的母亲做要挟。 可惜这次,齐瑾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听命于他,把齐皇气得直接赐了一杯毒酒给他母亲。 齐瑾之在一旁看着他母亲慢慢身亡,眼中没有任何悲痛,平静的让他母亲心寒。 似是没了耐心,齐瑾之在不久后就开始起兵造反。 齐皇毫无招架之力,朝中根本无人帮他。 但他还有些亲卫,逃跑时还不忘带上白雨薇。 当然没让他成功,没过多久就抓住了这个帝王,没了平日里的威严,只剩满身狼狈。 被侍卫压着跪倒齐瑾之面前。 看到齐瑾之的时候,他的眼中盛满怨毒:“果然是青楼中人生下的孩子,果然心思龌龊,竟敢弑父!” 齐瑾之淡淡的看了齐皇一眼,眼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辩驳这个同样以弑父登上皇位的皇帝。 只是看向了门外,一个曼妙的身影缓缓出现:“皇上。” 本来还在对着齐瑾之破口大骂的齐皇,听到声音后猛地转身:“薇薇?” 白雨薇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皇帝,眼中满是复仇后的快感,直到走到齐瑾之身旁,她才及其厌恶的皱眉:“别这样叫我,我觉得恶心!” 齐皇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待反应过来后,他才再次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女人,原来是与这个贱种有一腿。 枉我对你如此掏心掏肺,你竟然敢背叛我!” 听到齐皇的话,白雨薇忍不住仰头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狗皇帝!也只有你这种肮脏的人才会这样认为。” “你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完全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齐皇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齐瑾之有些不耐烦:“他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此处,他实在是不想留在这看两人互相指责的戏码。 最后齐皇被扒光衣服绑在众目睽睽之下,白雨薇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步步的走向齐皇,本来被扒光衣服,就已经是对齐皇的一种侮辱了。 一开始他看白雨薇的目光还带着狠毒,现在只余畏惧。 此刻的白雨薇眼睛微红,嘴角带着渗人的笑意,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令人胆寒。 一开始齐皇还梗着脖子不肯求饶,冰冷的利刃贴在齐皇胸口稍一用力,就在齐皇身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刀一刀,就像是在雕刻什么东西似的,白雨薇将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了下来。 边挥刀边说话:“你知道吗,你每次和我行床事的时候,我都在想,若是现在刺你一刀,你是会享受多一些呢,还是疼痛多一些?” “唔,我不确定,万一享受多一些,那就不好了,我要让你痛苦的死去!” 齐皇满脸骇然,每日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时刻都想要他的命。 现在的白雨薇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能够轻易挑起自己欲望的美人,而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鬼。 齐皇终于感到害怕,最重要的是很疼,凄厉的惨叫声在宫殿上空盘旋。 屋外守着的侍卫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缩了缩脖子: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女人都不是能轻易招惹的! 第174章 正名 齐瑾之再见到自己父皇时,他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一地的血迹和肉片,只余一副骨架,不!好一些的是,他的头还非常完整,没有任何伤痕。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异常扭曲,满眼皆是绝望和痛苦。 旁边跟着的好些侍卫都忍不住干呕,满室的血腥气。 可是齐瑾之却没有一丝异样,比这还要残忍血腥的,他都见过,这算是什么。 齐瑾之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宫人进来收拾。 齐瑾之并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宫殿。 那些侍卫也一个比一个走的快,谁也不愿在那里呆着。 他们虽然也杀过人,但是这个场景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过了。 怕是这几天都吃不下饭了,胆子小点的甚至还会做噩梦呢。 白雨薇在虐杀齐皇后,就离开了皇宫,毕竟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耻辱。 齐瑾之早就吩咐过了,这宫中她可以自由出入。 两日后,齐瑾之派过去跟着她的人回来了,并带回了一个消息。 白雨薇死了,死在了早已废弃的将军府中,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祠堂中,那个被天下百姓恨得牙痒痒的妖后。 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自己年轻而美好的生命。 其实她的年岁与齐瑾之差不多。 之后齐瑾之将她风光大葬,并且为将军府正名,当年将军死后还被污蔑通敌叛国,落了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为将军府正名,也是当初他们合作的条件之一。 齐瑾之登基后,并不急着去找青芜,他要将这个破败的国家整顿一番,再风光的去见她。 而这一个计划,他花了五年时间才完成,他将天晟国治理成了一个可以和东雍国比肩的国家。 叶南客现在已经人到中年,两年前,他将国家交给了尚未成年的太子。 就离开了皇宫,第一站去的是寺庙,他想要出家。 可是,寺里的方丈并没有收下他,因为方丈认为他的心中有很深的执念,剃度出家实在不该。 况且以他的才能并不应该屈居寺庙。 若是他愿意,行走于世间,对天下苍生更有益处。 于是他开始在世间游荡,偶尔救济一下世人,他变得越来越不像是原来的他了。 他将锦衣华服换成了粗布麻衣,胡子拉碴,头发散乱。 他身后背着一把剑,腰间别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酒葫芦。 每日都是醉熏熏的,若是青芜此刻来寻他,定是不会将眼前这人和以前那个翩翩少年认作一人。 可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青芜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 他走的头一年,那些个大臣也寻过他,想要让他继续当那个皇帝,理由是太子尚未及冠。 大臣们心里清楚,年轻的太子根本比不上这个雄韬伟略的帝王。 可是叶南客心思本就不在皇位,东雍国后继者已经有了,他不想再将自己拘在皇宫了。 大臣无奈,只能作罢! 这些年来,叶南客走过了水乡,走过了大漠,走过了荒原,走过了平丘。 眼里也渐渐染上了沧桑,本就是个少年老成的人。 去过的地方多了,看人的时候,能让别人感觉他已经经历了好几世的苦难。 才能变得这么通透。 修道之人原是能比旁人活得长久,更何况叶南客的法术如此高深,又有青芜渡给他的万年修为。 若是他愿意,活上个八九百年都不成问题。 可是这些年,他一直在有意识的消耗自己的法力。 一次他经过一个镇子,那个镇子正在闹瘟疫,死了好多人。 大夫虽然有治愈瘟疫的药方,可惜成效太慢,完全赶不上人们死去的速度。 他便抽取自身一半的血液掺在药中,救了一整个镇子的人。 他自己却损了根本,丢了半条命和半生修为,寿命也大大减少。 后来他还专门去找那些为祸人间的大妖除之。 这种大妖一般根系复杂,身后不少族人。 可是他却专挑这种妖,时间久了他身后跟了不少想要他命的妖。 虽然人势众多,可依旧奈何不了叶南客。 当然,他这样的英雄,自然招惹了不少对他倾心的女子。 其中一个被他救下的小妖最甚。 她是一只兔精,长相却是极尽妖娆,所以被一个好色的大妖看上,将她掳回了自己的洞府。 打算享用够了就吃掉她,刚好叶南客行至此处,救下了她。 她便执着的跟着叶南客,赶都赶不走。 叶南客不理会她,她就自觉的照顾起了叶南客的饮食起居。 小妖起初是怀着目的的,叶南客法力高强,若是跟在他身边,不仅能让自身安全得到保证。 若是叶南客看上她的话,随便吸食一些他的精气,都能让自己的修为产生质的飞跃。 她没有想要害死叶南客,她要一点点就好了。 叶南客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有一天直接找到了她,全无防备的让她吸取。 小妖很是诧异,任哪个人知道自己觊觎他的法力,都会生气吧。 可是眼前这人却巴巴的送给她,真是怪哉! 小妖也不贪心,只吸食了一点便不要了。 本来她还想要继续跟着叶南客,可是叶南客却直接拔了刀,要赶她走。 她那时候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她知道若是自己再执意跟着他的话,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于是小妖离开了,但是并不是真的离开,而是隐于暗处。 就这样跟了几年,后来青芜就再也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叶南客或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青芜却知道,是流玥赶走了她。 因为流玥看出来了,那小妖先前虽然是带着目的,但是后来确实实实在在的喜欢上了叶南客。 她又怎么会允许这样的妖留在叶南客身边呢。 流玥其实在叶南客退位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叶南客。 他要出家,她劝过他,无用。 于是她又转而去威胁方丈。 方丈并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不收叶南客,是因为他真的不能入佛门。 叶南客四处游走,流玥提出要跟着他,却被叶南客直截了当的给拒接了个彻底,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所以流玥这些年也是暗中跟着叶南客,以她的能力,就算是受了伤还没有恢复。 若是有心想要躲避,那也不是叶南客能够发现的。 第175章 一生 看到叶南客受伤,她也会心疼,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清理掉一些及其难缠的妖怪。 叶南客本来一心求死,这样倒是让叶南客又多活了几年。 就这样,叶南客活了一百零三岁,尽管已经如此年老,可是他的面容看起来依旧像是一个中年人。 他去世的地方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也许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找到这个地方后就留了下来。 叶南客去世那天,流玥离开了人间,她要准备白泽上神的神魂归位的一些事宜。 所以叶南客最后一段时间始终是青芜陪着他。 可以说,他从生到死,一生都有青芜的身影,可是他却不知道。 他去世的那天,依旧喝得醉醺醺的,可是睁着的眼睛却是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 他的脸上,死气越来越浓重,青芜也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股吸力,她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慢慢被剥离。 青芜咬牙努力守住神魂,只匆匆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可是还没待青芜将玉盒放到他的床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清脆的一声‘啪’,玉盒生生坠落,摔成了好几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株早已枯萎的花朵,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能辨认出。 那是叶南客从前费尽心力种出为青芜种出的,就像是烟花一样好看。 后来青芜离开了,叶南客就将有关于青芜的一切全都抹去。 包括那些花,也一株不剩。 可是当年青芜摘了一株,便一直带在身边,尽管小心的以灵力相护。 还是免不了枯萎,只不过没有化为世间一抹尘土罢了。 床上的人似是察觉到了动静那个,艰难的转头,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可是他的五识早就破败的不成样了。 现在他的世界只有一片模糊。 他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他的嘴角就扬起了一个笑容。 似是见到了什么令他高兴的事情。 都说人死的时候,都会回忆自己一生所经历的事情。 他的情绪向来没有什么起伏,五岁前,在别人看来高兴的事情,他不会感到欢喜。 在别人看来悲痛欲绝的事情,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 就算是有人死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害怕,就好像是一个石头人般,没有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看着旁人争吵说笑玩闹,他都有一种在看戏的感觉,自己从未置身其中,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直到他遇到青芜,在见到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他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了,他一直的在等的,开启情绪大门的钥匙终于来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脸上都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名为笑的表情。 这个发现让小小的叶南客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这一辈子都要紧紧抓住眼前这个仙子的手。 仙子对他很好,叶南客觉得自己前世一定认识这个仙子。 不然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会感到亲切呢。 果然没过多久,仙子姐姐就问他:你可还记得前世承诺过我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小宫女给自己讲过的一个故事。 于是他就不自觉的说出了口:“是不是我前世答应过要娶你。” 仙子姐姐虽愣了一瞬,但是并没有反驳,而是承认了他说的话。 当时的他,别提有多高兴了。 可是后来,仙子姐姐再也没有来看过他。 终于他长大成人了,他就去寻仙子姐姐。 叶南客相信,仙子姐姐是不会骗自己的。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刚开始青芜并不承认她是他的娘子。 终于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之下,青芜答应跟他成亲了。 那段时间是叶南客过的最知足的一段时间。 叶南客并不傻,他知道青芜并不爱自己。 可是那又怎样,他爱她就够了。 于是他拼命对她好,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终于,他们大婚的日子到了。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青芜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漂亮极了。 是他见过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可是他们的婚宴并没有顺利完成。 这场婚宴过后,青芜就变了。 她说了很多让自己伤心的话,青芜说她一直在利用他。 可是他才不信呢,青芜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救他。 将自己大半的修为都给了他。 可是青芜的眼神实在是太冰冷了,她也真如她所说的那般,吸取了新帝身上的龙气,也离开了他。 可是他还是放不下青芜,再次将自己那少的可怜的自尊丢弃。 他将青芜困在自己身边,乞求青芜留下来。 他对青芜说,他不会怪她,哪怕她再次骗了自己。 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 青芜在封后大典前再次离开。 哪怕他骨子里是贱的,可这样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丢弃。 他也不会再去找那人了。 他毁了宫中有关于青芜的一切,当着一个称职的帝王,可是他的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流着血。 那一刻起,他不再为了别人而活,却也没有为自己而活。 虽不再像幼时那样,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 但是现在的他活着只有痛,痛到骨子里了。 就好像是老天在故意惩罚他似的。 他依旧忘不掉青芜,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的去想她。 所以他从来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那日在雍关城看到了一个和青芜很像的背影后,他不敢再逃避。 他放不下青芜是真的,这么些年,他又何尝不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呢。 听说人死后走过奈何桥,踏过三途川,喝完孟婆汤后,前程往事便能忘个干净。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折腾自己,他从未想过自杀身亡,那样的方式实在是太懦弱了。 所以他开始行走于世间,偶尔也会再次想起青芜。 但是更多的却是忙碌。 最后叶南客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全都剔除,只想着那些美好的记忆。 渐渐的,床榻上的人没了气息,身体也慢慢变得冰凉。 一道凝实的魂体出现在了这个小屋里。 这道魂体正是白泽,他的眼中还带着一丝凡人叶南客死前的喜悦和解脱。 第176章 归来 看着榻上躺着的人,白泽挥了挥手,那具叶南客的身体就消失无踪了。 当白泽再次抬头时,那些情绪皆消失不见,那个清冷矜贵的白泽上神回来了!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破碎的玉盒和花朵,只轻轻一挥手。 原本还静静躺在地上的东西,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如玉般细腻修长的手,轻轻拂过花朵。 下一刻,那原本枯萎的花立刻恢复了生机,跟青芜刚采摘下来的一般无二。 原本还满是淡漠的脸,在看到那花后,慢慢有了表情。 一抹浅笑浮现在他的唇边。 琉璃色的眸子更加熠熠生辉,他喃喃道:“其实,你一直都在的对吧!” 天界的万界阁中。 原本平日里很冷清的宫殿中站了好几个人。 一双双眼睛都在紧盯着莲池玉座中的人。 一身白衣飘然出尘,头上束着玉冠,墨玉般的长发还有一半披散在身后。 周身笼罩着薄薄的雾气,脸部完美的轮廓若隐若现。 虽然是闭着眼的,但是周身散发的气势却不容忽视。 慢慢的,男子鸦羽般漂亮的睫毛颤了颤。 接着一双琉璃般透亮的眸子睁开,气势更是凛然,给人一种压迫感。 白泽一睁眼,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激动的声音:“恭迎白泽上神历劫归来!” 一时间万界殿外霞光满天百凤齐鸣,一片祥瑞之象。 原本守在殿外,品阶较低的一些神仙,一下子全都跪了下来:“恭迎白泽上神历劫归来!!“ 淡漠的眉眼扫过面前这些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流玥身上。 要是往日白泽这样看着她的话,她一定高兴的赶紧凑上去。 可是现在在白泽的注视下,她只感受到了浑身的冷意。 下一刻,白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些神仙态度更加恭敬。 “本尊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可有何事发生。”清冷朗润的声音响起,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 天君开口道:“是有些事情,你下凡历劫期间,穷奇现身,封魔山有异动。” 白泽在听到封魔山时,身子顿了顿,停下脚步看着天君:“发生了何事?” “封魔山似是有妖魔出世,那妖魔法力高强,打伤了前去查看的流玥上神。”天君将白泽不在的时候发生的异象全都交代了出来。 ”我这就去查看。“白泽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群神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天君本来还想让流玥跟白泽上神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呢。 没想到白泽上神这么着急,难道真的很严重? 下一刻,白泽就站在了青芜的洞府前。 此时的青芜还在闭目养神。 就算是有帝修相助,可是在人间这么长的时间,于她的神魂还是有一些损害的。 她当时眼前一黑,下一刻她就回到了自己的本体之中。 而那块红玉在自己脖子上,她却没有看见帝修。 没有过多纠结,想来师父此刻一定在天界,她就开始休息。 腕间的手镯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青芜睁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腕间那响的异常欢快的手镯。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朝外走去。 刚开门就见到了一抹白。 青芜眼睛微微睁大,白泽正站在不远处冲他笑。 青芜看清了来人,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她朝白泽飞奔而去,身体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却在快要接触到白泽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表情有些纠结,师父似乎是说过不能这样做的。 谁料她刚想收回手,就被眼前这人拥进了怀中。 专属于白泽的那股冷香充斥着鼻尖。 青芜愣了愣,随即眉眼弯弯的回抱白泽,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师父我好想你呀~” 白泽将脑袋埋在青芜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道:“师父也想你。” 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间,青芜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耳朵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青芜的头低了下来。 她拿额头蹭了蹭白泽结实的胸膛,怎么历劫归来后,师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不过想到历劫这件事,青芜的身子僵了僵。 她闷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芜感觉白泽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顿了顿,白泽又道:“阿芜,那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嗯。”青芜只轻声应了一声,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白泽也没有再说话,想起凡人那一世,他就觉得有些可笑。 他就那样恨了她大半生,到死的时候才释怀。 还好,这不是凡间,原来那就是世人所说的情爱之毒。 连他都免不了染上,明明那么痛苦了,却又甘之如饴。 舍不掉,放不下,丢不了。 青芜拍了拍白泽,示意他将自己松开。 她总觉得的师父对自己不一样了。 凡人叶南客喜欢她,那师父会不会或多或少也受点影响呢。 想到这儿,青芜的心头一热,微微加快了跳动。 不过可能性不大,师父一直心系苍生,清心寡欲,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他不是凡人叶南客。 白泽松开青芜,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蛋。 “是不是我勒的太紧了。” 努力将脑袋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踢出去。 听到白泽的询问,她打着哈哈,摇着头:“没有没有,哈哈···” “师父你这一次在青黛山能待多久?” 白泽宽大的手掌抚上青芜的脑袋:“暂时无事,能多待一段时间。” 听到这,青芜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道:“太好了!!” 青芜到青黛山的时候,屋内并没有青恒的身影,房间里很是整洁,桌上水壶里的水还带有余温。 所以青芜知道,青恒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青芜拉着白泽进了屋子。 整个人都忙碌了起来,赶紧去烧茶做饭。 师父很喜欢吃她做的饭呢。 茶很快就烧好了,青芜忙不迭的找出了自己专门为白泽准备的杯子。 师父当然要用最好的了! “青芜!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青芜满是惊喜的回头。 放下杯子朝着青恒跑去,一个熊抱扑进了青恒怀中:“青恒,我好想你呀,想你做的饭了。“ 青芜不禁失笑,忍不住调侃道:“原来我还比不上一顿饭来的重要呀。” “才不是呢,我是想你的人,其次才想你做的饭!”青芜立马表忠心,那小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看的他心都快要化了。 第177章 心意 “对了对了,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师父。”青芜说完就拉着他往屋里走。 一进去,青恒就见着了一个白衣人在饮茶,那人见到他后,微微朝他点了下头。 方才屋外发生的事情,白泽一清二楚。 青恒回神,原来这就是白泽上神。 青芜站在两个人中间,挨个介绍了一番,“师父,这是青恒。” “青恒,这是我师父。” 青恒拱手行礼,“见过白泽上神。” 青芜将青恒扶起来,“哎呀,你快起身,师父是不会在乎这些虚礼的,对吧!师父。” 青芜扶起青恒后又对着白泽说了一句。 白泽笑着点头,眼中带了一丝宠溺,青恒都看在眼里。 “哎呀!”青芜一拍脑门,火急火燎的就往外跑,远远的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 “我还在做着饭呢,你们先聊啊。” “我在这里还是要感谢白泽上神对青芜的照顾,她能拜您为师,是她的福分。” “阿芜天资聪颖还肯努力,是一个好徒弟。” 在说到青芜的名字时,白泽原本淡漠的眉眼中染上了几分柔和。 青恒看着白泽,眼中带了一丝狐疑,那种眼神很像··· 似是想到了什么,青恒手中拿着茶杯,陷入了沉思之中。 屋里一时变得有些寂静,直到青芜清脆的声音传来,青恒才回过神。 起身走了出去,进了厨房。 青芜还在那里忙活,见了青恒微微一笑,“你快把菜端过去,可以吃了,让你尝尝我这个大厨的手艺!” 青恒眷恋的看着青芜的眉眼,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现在看着她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毅然决然追随的是她的那个师父,甚至没了往日里的懒散和半途而废。 这是他之前从为未在她身上看到的。 她总是知道知难而退,所以她过的一向随心所欲。 往日里,她甚至都没有做过饭。 可是当那个白泽上神来了之后,她却恨不得将自己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将自己见过所有美好的景致都带他看一遍。 青芜间青恒发愣,放下汤匙走到他面前,一双修长白皙的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青恒,你怎么了?” 青恒回过神,垂眸掩去眼中的酸涩,“没什么···”顿了顿,终是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白泽上神他怎么样?” 听到他提起自家师父,青芜眼中不自觉的染上了一层潋滟的光亮,开始滔滔不绝讲起白泽的好来。 青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这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在人间见过很多次。 唇边带上了一丝苦笑,终还是没有打断眼前的人。 那种眼神他在凡间那些提起自己爱慕之人的女子身上看到过。 满是自豪之情,容不得旁人说他一分不是。 青芜在外人面前冷淡,但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活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偏桌上没有一人感到不耐,都认真的在听着,偶尔也会附和上几句。 其实青芜他们不必每晚入眠,只是有了这个习惯。 一向作息规律的青恒此刻正站在院子里,已是半夜三更,青芜早就睡了。 清冷的月色笼罩在青恒身上,平添了一丝虚无。 他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让青芜断了念想。 白泽那样的人,看上去怜悯众生,可是骨子里却是无情。 他不会将青芜当成自己的一切,若是来日为了所谓的天下众生,他所舍弃的一定会是青芜。 青芜爱慕他,这份感情连青芜自己都没发觉,青恒却看个真切。 原本懵懂无知的人,动起情来,那才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罢了,再等等吧。 第二日,青芜起床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青恒,还在纳闷呢。 一阵脚步声就由远及近的传来,带了几分迫不及待。 青芜刚转身,一个半大的少年就扑到了自己怀里。 青芜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愣了神。 一道饱含委屈和怨念的声音就从怀中传来。 “姑姑,你可真是狠心,一走就走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嘟嘟?”声音带着一丝压抑,青芜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少年。 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将虎嘟嘟从怀中拉出来,仔细打量着他。 眼前的孩子穿了一件嫩黄色的衣袍,腰间坠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个子差不多到了青芜胸口。 头发乌黑浓密,随意的用一根轻绳系着,白嫩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透着一抹狡黠。 此刻他的眼中满含控诉,对于青芜推开他的这个举动有些不满。 等青芜看够了,他就又凑了上去,紧紧抱着不撒手。 往日小大人般的沉稳全都消失不见了,满是依赖。 青芜轻轻的拍着嘟嘟的后背,感叹道,“真是没有想到呀,这一晃眼的,我们嘟嘟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虎嘟嘟哼哼道,“可不是吗,你要再晚点回来,我怕是都要娶媳妇了!” 青芜揉了揉虎嘟嘟白嫩的小脸,“好啊你,现在都会顶嘴了···” 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又变成了那个小时候恨不得天天黏在青芜身边的小豆丁。 当他见到白泽的时候,一秒切换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往日年岁尚小,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上神见谅。” 来之前,青恒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当初那个凡人叶南客就是白泽上神。 这孩子以往可没少恐吓叶南客呢。 青恒就是给他提个醒。 这个孩子从小在青黛山长大,也跟青芜一般,闲来无事是便经常去人参爷爷那里听白泽的英雄事迹。 对白泽很是崇拜,只是他没想到以往被他看不起的凡人就是白泽上神。 不过这白泽上神长得可真好看,嗯···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呢! 青芜扶额,这都快到晚上了,他还是不愿意回家,乖巧的坐在凳子上,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师父。 颇有一种今晚就赖在这里的架势。 可是青芜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眼中满是自豪。 不愧是自家师父,轻易就又收获了一枚小迷弟。 第178章 挑衅 最后还是白泽开口,虎嘟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没待几日,流玥就来了青黛山,怎么说她也是上神,青芜是阻止不了。 说实话,若是可以,青芜是不想见到流玥的,她可没忘记当初流玥跟她交手,那是下了死手的,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不过好在,流玥并没有理会青芜,见了白泽只说是有事相商。 本来青芜也是想要跟上去的,直觉流玥不会说什么好话,并且很有可能是要告状。 可是白泽却没有要她跟着的意思,青芜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聊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时候白泽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倒是流玥看着青芜倒是带着些得意和挑衅。 青芜自然不敢落后了,就直直的看着流玥,完全不带怕的,师父在嘛,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阿芜,过来,我有话要问。”白泽朝青芜招了招手,青芜就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看到青芜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停的样子,流玥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当下一声冷哼,真是狗腿! 白泽轻抚青芜的发顶,并不着急问话,而是转头看向一脸鄙夷的流玥淡淡的道,“消息既已带到,你可惜回去向天君复命了。” 本来还想留下看青芜被训斥的流玥,顿时面色一僵。 想要反驳,可是看着白泽有些冰冷的神色,她还是不情不愿的走了。 临走之前,还狠狠瞪了青芜一眼。 青芜无奈,这个流玥上神看来是真的恨上自己了。 见流玥离开,白泽看了青芜一眼,眼中神色不明。 就像是平常的随意问话一般,“阿芜,我不在的那段时日里,可发生什么事?” 青芜不明白师父问什么这般问自己,随意开口道,“自是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呀,师父若是想听,我慢慢讲来。” 白泽颔首,看起来是有几分兴致,青芜顿时来了劲儿。 只要是记得的事情,她就会连吃到了什么美食都会讲给白泽听。 但是她下意识的隐去了关于帝修的事情,那个人太过邪性,直觉说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白泽静静的听着,偶尔关怀几句。 待到青芜讲完,白泽才淡笑着问了一句,“没了吗?” 这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但是青芜神色一滞,垂头不语。 若不是真的不得已,她是不想骗师父的。 不能说谎,但是又不能告诉关于帝修的事情,于是她就干脆不再言语。 本以为白泽还会追问,但是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责备和问话。 青芜咬了咬下唇,轻声道了一句,“师父,对不起。” 白泽先前显然是在沉思,但是青芜明显是没有看到,这会儿看到青芜这蔫蔫的模样,白泽轻笑一声,安抚道,“无碍,你若不想说,那便不说了。” 青芜猛地抬头,看到白泽那副淡然的样子,有些犹豫和懊恼,但是终究是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样坐着,终究还是青芜先忍不住。 “师父,流玥上神对您说了什么呀。” 白泽挑眉,见她感兴趣,也没有什么隐瞒,直接道,“她跟我说,你或许与魔族有所勾结。” 青芜好看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也大了几分,“什么?魔族?” 转而看向白泽,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师父,你要相信我,我知道师父以抵御魔族为己任,我又怎会与魔族勾结呢。” 青芜是真的不知道帝修是魔族,甚至还是魔族的至高统治者。 她说完这句话后,胸口位置便有些发烫,但是青芜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异样。 反而是一直平淡的白泽这时候抬头看向青芜,眼中带着一抹探究。 这抹探究不加掩饰,青芜好歹在人世待了那么些年,自然知道师父是在怀疑自己。 青芜有些欲哭无泪,心也往下沉了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她都这么不争不抢安安稳稳了,这些个破事还能找到自己,真是有些麻烦。 “师父,你怎么了?”青芜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泽沉吟片刻,起身便朝青芜走来。 青芜不避不退,直直看着白泽,根本不带虚的,她是真的没有见过什么魔族。 但是这时候脑海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张邪美至极的俊脸。 这家伙确实可能,自己从前从未见过他,而且以他的法力,不该在天下无名才是呀。 青芜咽了下口水,越想约有可能,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 察觉到青芜有些紧张,白泽轻轻拍了拍青芜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随即抬起如玉般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放在青芜的灵台之上。 自白泽指尖起,一道莹润的白光笼罩了青芜全身,青芜一直盯着白泽,只见他目光微凝。 伸手探向青芜的脖间,青芜缩了缩脖子,想要往后退。 被白泽抓住肩膀,然后青芜就觉得胸前一空。 然后那块尤带青芜体温的红玉就被白泽捏在手中,竟意外的好看。 本来红玉还没有动静,但是在白泽往玉中注入灵气时。 先前还安安静静的玉,突然红光大盛,青芜能感受到它的抗拒。 青芜想要伸手拿回来,可是在看到白泽的脸色后,青芜的手顿在空中,讪讪的收了回来。 可以确定了,这块玉就是有问题。 白泽手中还握着那块玉,只是低头看向青芜的神色带了一丝严肃,这是青芜极少在他身上看到的。 青芜有些犯怵。 “这块玉是你从何处得到的。” 白泽的声音带了丝冷然。 青芜抬头小心看了白泽一眼,随后头垂的更低,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这是一个人给我的。” 青芜顿了顿,见白泽并没有在问话,青芜知道他这是在等着自己说出来。 于是青芜接着道,“那个人说他叫帝修,当时我找他帮忙,他将这块玉给了我,说是千万不能摘下来,能保我性命,它确实救了我······” 青芜的声音越来越低,周围的气压也越来越低,师父好像是生气了。 青芜悄摸着抬眼看白泽,果然见他皱着眉,阴沉着一张脸。 这还是青芜第一次见到白泽这般。 她不喜欢看到白泽皱眉,不想看到他不开心,他这样,自己心里也会沉闷难受。 过了良久,白泽才道,“青芜你可知,帝修是何身份?” 第179章 老情人 青芜抬头,有些失声的道,“师父你认得他吗?” 能被自己师父记得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白泽见青芜这样,微叹了一口气道,“他就是魔界之主。” 青芜心里直突突,天哪!魔界之主,真的是造孽呀!这下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青芜抬眼看着白泽,目光中带着些难以置信和希冀。 她只希望师父不要讨厌她。若是放在以往,她绝对不会考虑魔族的事情。 可是,在她知道师父的责任是什么后,她就不会再随意与魔族扯上关系了。 青芜很在乎白泽,所以才会在乎这些事情。 “师父,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会是魔族,更没想到他会是魔族之主,我······” 青芜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咬牙低头。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与帝修有往来,还承了他的情,这一点青芜无法反驳。 只能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到时候师父要治她什么罪,要怎样惩罚她,她都认下就是了。 但是白泽却没有丝毫要责怪她的意思。 拿着那块红玉,白泽轻声道,“这个东西我要取下来。” 青芜见白泽这般,虽然答应了帝修不能轻易取下,但她还是点了下头。 还是师父更重要些。 白泽见青芜同意,微微使力,手上开始注入更多法力。 这东西留在阿芜身边,难保不会成为祸患,还是早日处理了好。 红玉上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眼见着串着红玉的那根绳子就要断了时。 突然红光大盛,将青芜与白泽笼罩了进去。 等到青芜再睁眼时,是不同于方才的黑暗。 这里不是青黛山,师父也不在自己身旁。 青芜皱眉,抬手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做梦,难道是幻觉。 低沉的轻笑声在耳畔响起,青芜刚想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刚一接触,青芜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青芜心中有些骇然,定了定心神,冷声道,“帝修?” 有可能是他,因为那块玉佩是帝修给她的。 也有可能不是,因为他被封印住了,况且方才师父也在,他应当不会贸贸然就将自己送上去才对呀。 正在青芜胡思乱想之际,一只手掐住了青芜的脸颊,身后又传来了那道低沉魅惑的轻笑。 很是好听,但是也不难发现其中的森然之意,“小山神,你可真是不听话,我有点生气怎么办呀。” 冰冷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声音缠绵就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凛然的杀意! 青芜知道,身后这人是真的动了杀意。 她本是一个不在乎生死的人,现在竟感到全身血液都快要被冻结了,带着害怕。 是的,青芜知道身后的帝修,不是他的真身,但依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自己。 青芜出声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脑海还有一些空白,脱口而出的是,“你把我师父弄到哪里去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直到青芜彻底回过神,身后的帝修才出声,带着不屑道,“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操心你那个便宜师父。” “可真是师徒情深呀。”这话青芜没法接。 说到最后,帝修的气息更加冷凝。 帝修眯着眼看着眼前乌黑的发顶,能够感受道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像是上元节那天那般冷。 帝修松开了青芜有些变形的脸,转而向下握住了青芜的手。 仿佛是最上等的软玉,柔弱无骨,被帝修整个包裹在掌心,是温的。 帝修似乎是累了,轻轻将脑袋放在青芜颈间,微微闭目。 青芜能感受到身上的禁锢松了些许。 气势不再那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是青芜没敢轻举妄动,身体非常紧绷。 骇人的杀意慢慢褪去,青芜也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放松。 “为什么,你甚至连一面都不愿见我······” 帝修开口,声音低低沉沉,青芜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隐隐听到了一句为什么。 竟诡异的带了一丝失落和委屈。 对于这个发现,青芜只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这样的情绪怎么可能会来自身后之人呢。 “为了陪他,你费尽心力,可是在他眼中,你未必有份量。” 声音沉沉,没了往日的轻佻慵懒。 “你又不是他,况且我愿意。”声音冷冷,仿佛能割伤人。 身后的人胸膛轻颤,仿佛是在极力压抑唇边快要溢出的嘲笑。 “好!我就让你亲身经历一遍,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是这般。”帝修又恢复了傲然。 仿佛刚才的一切皆是错觉。 帝修松开了青芜,还没待青芜转身,她就感觉身后的人推了自己一把。 下一刻身体就开始失重。 当视线再度聚焦,自己已然身处在一处极其奢侈的大殿之中。 周围轻纱曼舞,以红色为主色调,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青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极大的床上。 微一低头,耳边就传来一阵悦耳的响声,那是头上的金步摇发出的声音。 她的身上也穿着一身红衣,繁复精致的花纹映在其上,裙摆上的金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若天际似的。 青芜正在打量大殿,一双手就攀上了青芜的肩膀,青芜当下怔住,缓缓转头,在看到身后之人的时。 她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这个人是一个男子,长相华贵绝美,丝毫不显阴柔,让人一望就移不开眼。 但是他身上带着异常尊贵的气势,又让人不敢多看一眼,很矛盾。 正是帝修,见青芜呆楞住,他咧嘴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本座长得太好看了,觉得自己配不上本座,放心~本座是不会嫌弃你的。” 青芜抽了一下嘴角,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见青芜不理会自己,帝修也不恼,长臂环过青芜,宽大华丽的暗红长袍盖住青芜大半个身子。 这样的姿态看起来异常亲昵。 “报——禀报尊主,白泽已经打到了殿外,我们拦不住!” 听到这句话,帝修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青芜则是呼吸乱了几拍,视线直直投向大敞的殿门。 还没待青芜看到白泽,这殿中突然一冷,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怎么?还忘不掉你那个老情人呀。” 青芜皱眉,什么老情人,身后这个帝修可真是不对劲。 第180章 黑暗沼泽 一袭白衣的白泽协着满身风月进入大殿,显得异常醒目。 见到白泽,青芜就开始挣扎起来。 又是一阵无力感,她的力气在帝修面前完全不够看。 进来的白泽看到榻上的情形时也愣了愣。 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阿芜?” 青芜疯狂点头,“是我是我,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呀。”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与其问他,还不如问我来的方便,我的夫人。” 青芜更懵了,立刻反驳道,“什么夫人,你想女人想疯了吧,我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说话。” 虽然知道身后很有可能不是帝修,但是澄清是很有必要的。 白泽显然也看出了问题,他的目光落到了青芜身上,“那块玉不简单,我们现在在玉中世界。” “介于虚实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玉主操控,在这里玉主的力量会被无限放大,他就是主宰。” 这样看来,他们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不行!师父身负重任,万万不可出事。 至于自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也不想死,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身后的帝修起身,揽着青芜纤细的腰身,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距离白泽一丈远的地方。 “白泽,就算我们平常不对付,但你是青芜的师父,今日又是我和青芜成亲的日子,我不杀你,你也别来捣乱,喝上几杯喜酒,自行离去便是。” 青芜听到这话,脸上还算是淡定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谜一般的设定呀。 白泽皱眉继续道,“能有这种能力的法器,想来便是魔尊手中至宝浮屠玉了,要想出去,除非找到帝修除掉他,或者是走完这条他布下的路。” 第一种方法完全不用考虑。 青芜点头,心间不禁一跳,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神,他怎么就将这般宝物轻易给了自己呢。 身后的帝修被无视了一个彻底,脸色沉了又沉。 当着他的面,两人都敢这般,黑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还是杀掉,永绝后患的好。 帝修松开青芜,挡在了两人之间,挥了挥袖,一道肉眼可见的结界就将青芜围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魔界,那边永远留下吧。” 白泽的眼中带着凝重,显然打架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消耗的是自己罢了。 杀死眼前这个帝修分身,根本没用。 可是帝修才不管白泽在想什么吗。 直接出招,招招凌厉,都冲着白泽的要害打去。 白泽只能招架,他并没有与帝修硬碰硬,而是一直在躲避帝修的杀招。 没过几招,帝修就有些不耐烦了,不屑的开口道,“本以为你身为天界第一人,能有几分本事的,没想到也是只会逃命的懦夫。” 白泽也不恼,还是时刻注意帝修的招式。 青芜先前试过,这结界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撼动的。 所以她现在只能在结界中,看着外面那道白色的残影,眼中满是担忧。 帝修不经意一瞥,就见到青芜这样,黑眸中浮现出怒气。 下一刻他就在结界面前站定,双手开始结印。 那些一开始还在殿中的魔族侍卫,下一刻一脸惊恐。 皆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退出殿内。 看得出来,他们的尊主是真的生气了,虚无之界笼罩范围内,无一人可生还! 青芜还不是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映入眼帘的那抹红,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眼前只剩沉沉的黑暗,比最深的暗夜还要无光。 随后青芜听到了一声声极为凄厉的叫喊声,发生在一瞬之间。 若不是能确切的感受到那叫声中带着的痛苦,青芜都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死亡来的太快了。 青芜的心都凉了半截,师父不会出事吧。 白泽现在确实是很麻烦,以他的修为在这里面,都只能做到勉强视物。 这片黑暗就像是一片沼泽,把白泽困在其中,行动及其的困难。 但是帝修却是更加如鱼得水,仿佛化身黑暗,让人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 不过很显然,帝修并不想逗弄白泽,只想除掉他。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泽只能依靠对危险的感知,躲过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 再这样下去,白泽丧命是迟早的事情。 青芜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片黑暗,终于开口了,“帝修,你这算是怎么回事,是觉得自己比不上他,所以想要在这里,在你的地盘上面除掉他吗。” 除了他们交手时发出的猎猎风声,在没有其他什么声音。 青芜抿唇接着道,“你是魔尊,法力无边,被那些神仙封印了千万年,法力一定有损,但如今天界的实力也大不如前, 你若是在这里草草结果了白泽这个还算有些实力的上神,那等他日破封而出,六界再无人有资格做你的敌手时,你难道不会觉得无趣吗?”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本以为这次还是得不到回应时,一声充满魅惑的低笑传来。 “小山神,你也说了,这个白泽几分实力,可以做我的敌手,那我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敌手放走,好让他日后对付我呢。” 肯说话就好,看来自己赌的是对的,帝修这个人行事向来随性。 若是能让他提起兴趣,他才不会管你将来对自己会不会有威胁呢。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生死,或者说他是死不了。 “他的实力如何,日后对你是否有威胁,这些你真的在意吗?” “上万年的无聊日子你都走过来了,确定不在自己出来后找找乐子。” 青芜在心里默默道歉,师父对不起了,为了我们两个宝贵的性命,也只能这么说了。 “为了让这个乐子持续的长久一些,你也不能让我师父现在就死在这里。” 青芜屏息,现在他们的生死就看这一句话了。 “呵呵,也是,这么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有些事还没有让你看到呢。” 帝修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抹暗红。 他站着没有动弹,青芜往旁边挪了挪,急切想要看看自己师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远处正是白泽,他的气息有些不稳,即使是极力遮掩,嘴角溢出的一丝猩红还是明明白白告诉青芜,他受伤了。 心间一痛,她一边用力拍着结界,一边朝着白泽喊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白泽看向青芜,神色有些复杂,但是见她如此着急,他还是朝她露出了一抹笑,温声道,“我无碍。” 第181章 卖徒弟? 这么可能没事呢,都吐血了都。 “白泽,我饶你一命,并且还能告诉你出去的方法,至于要不要听,就看你自己的了。” 帝修的声音传来,带着十足的兴趣。 “要想出去,你就要亲手杀了青芜。” 青芜眼皮跳了跳,拍结界的动作也顿了顿,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呀。 让那个变态时时刻刻都想要她的命。 她曾经得罪过他吗? 白泽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抬手擦去了唇边的血迹,冷然道,“绝无可能!” 青芜愣愣的看着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差点留下了感动的泪水,哎!不愧是自家师父,就是仗义! 帝修嗤笑一声,“想不想活命,是你自己的选择,放心,我是不会逼迫你的。” 话音刚落,青芜眼前的结界彻底消失,就连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替身帝修也不见了。 一层淡淡的红光笼罩在青芜周身,转瞬即逝,谁都没有看到。 一得到自由,青芜就朝着白泽跑了过去,伸手扶住他。 白泽这才能够仔细看着这个和平常装扮完全不同的青芜,空灵中染上了一丝妩媚,不再那般遥不可及。 “师父你放心吧,就算你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青芜说的极其认真。 白泽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在她眼中自己就真的这般绝情吗。 “放心吧,且不论还未到最后的绝境,就算是到了,我也绝不会拿你的命来换我的。” 青芜点头,“师父自然不是那般绝情之人,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师父在我眼前出事!” 青芜说的郑重,盈盈的目光中满是坚定。 她的眼中全是白泽,没人会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她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白泽不由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帝修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安逸,殿外不多时就传来了震天的吼声。 一大堆魔族人正在逼近。 白泽稍微调息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他率先一步,挡在青芜面前,看着外间黑压压的一片。 只是平静的道,“跟在我身后。” 这样一道身影挡在面前,让人感觉到无限的心安。 青芜没有回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白泽,她看不到眼前的人是何种神情。 她只是微微点头,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白泽缓步向前走去,青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目光从白泽身上移开,转向那群魔族之人,冷意渐显。 你不弃我,那我便同你战到底! 白泽天界第一人不是白叫的,面对那么多魔族人,白泽都不落下风。 他拿出了一把剑,这是青芜第一次见他手持兵刃。 气势凛然,恍若天地间唯一的战神。 剑光所到之处,魔族人立时化为齑粉。 青天白日下,唯有那一抹白动人心魄! 青芜此刻在白泽布置的结界中,她法力低微,帮不上忙,只能在心里呐喊助威了。 好在那些魔族人也并没有要攻击青芜的意思,一心只扑在白泽身上。 专一的很。 这个地方好像没有黑夜,青芜知道白泽已经战斗了很久了。 可是天上的日头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 眼前的魔族人也像是杀不完一般。 可是就算这块玉再厉害,搞出这些也是需要法力维持的。 果然,没过多久,那些送死的魔族人少了很多。 随之赶上的便是比之前更高级的魔族人,数量也相对较少。 他们就像是永远不知疲倦恐惧般,一个劲儿的冲上去,想要将白泽撕成碎片。 他们的攻击是有伤害的。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白泽的法力也在不断地被消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完全就是被动挨打。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离开这里,让你恢复一下法力。” 白泽又一剑挥出,暂时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其实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只要帝修想,就能在下一刻制造危险。 不过白泽还是点了点头,飞身向下进入结界。 他拦住青芜,开始向外闯去。 温热的气息将青芜包裹,青芜看着白泽那又苍白了几分的脸色。 真的想要问候一下帝修的祖宗了。 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废,如果还能出去,她一定要好好修炼。 她也想要能帮到师父。 偶尔青芜也会出手消灭几个魔族人,更多的却是留意白泽身侧有没有危险。 那些魔族人穷追不舍,好不容易将身后的那些人给甩开了些。 前方又会出现一群,拦住他们的去路,青芜光是看着都感到有些心累,更何况是打了那么久的白泽了。 且战且退,中间白泽还是被伤到了。 只听他闷哼一声,身子直直往下坠。 下方是一片绝谷,烟雾笼罩,时不时刮来的烈风,轻易就能卷起大拇指盖那般大的小石块。 白泽揽着青芜,直直的落在了谷底。 白泽带青芜躲到了一个勉强能够挡风的地方。 刚一松开青芜他就吐出一口血。 青芜被吓了一跳,好看的眉深深的皱了起来,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给白泽擦拭嘴角的血迹。 擦完之后,青芜攥着手帕,力气大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低着头闷声不语。 白泽拉过青芜的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别害怕,师父没事,还护得住你。” 青芜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涩,心中也有些闷疼。 她没有抬头,而是抬起手抱住了白泽,“师父,我不怕,我只是看你这样心里有些难受。” “是我不好,我连累了师父,若是我警醒些,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今天这种情况了。” 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青芜,白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为师又何尝无错,当初就不应该将你给拉进来。” “阿芜不要伤心,师父真的没事,我见那帝修似是对你有些特殊,若是为师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应当是不会为难你的。” 这句话真的是扎心了,青芜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这话放到青芜耳朵里,真的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青芜使劲摇头,珠翠作响,声音沉闷道,“师父你真是不会说话,这还活着呢,就想着卖徒弟了。” 白泽本来有些严肃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后,顿时变得哭笑不得,“是师父不好,师父不该说这些话的。” 第182章 桃花酿 “师父知道就好,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青芜说着松开了白泽,站的远了些,保证自己能时刻注意到危险的发生。 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白泽不住地摇头,却也乖乖的坐下调息,时间不多,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吧。 青芜迎着烈风,紧张的盯着明晃晃的天际和空无一人的谷底。 这里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的净是危机。 回头看了白泽一眼,原本还有些紧张不安的眸子稍稍安稳了下来。 青芜现在异常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她知道危险即将到来,甚至可以说她在等待死亡。 暴风卷着石子就好像利刃一般,打在人的身上生疼。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被风灌进鼻腔,天空越发沉闷,青芜的心绪反而越发平静。 不知何时白泽已经走到了青芜的身后,抬起修长有力的手拍了拍青芜的肩膀。 青芜转身看向身后那人,却见那人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天际,然后清浅的开口道,“来了。” 青芜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地投下一片阴影,连太阳都被那黑压压的魔军遮盖了个彻底。 白泽已经迎了上去,青芜站在谷底,目光不离那道挺拔的身影,眸色深沉,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青芜面色不变的看着这染血的绝谷,眼中一片冰凉,惹人发呕的血腥气也没有让她面色有半分动摇。 可是在目光触及到那袭傲然的白色身影时,眸中却不自觉的带上温柔。 眼前的高级魔军已经被除去了一大半了,但是青芜也能感受到白泽身影有些滞涩,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就是这个时候,青芜像往常一般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但是青芜知道,她的师父听到了自己在叫他。 果然下一刻白泽手腕一转,又挥退了即将近身的魔军,远远的看了青芜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青芜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朝着白泽招了招手。 白泽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青芜飞身而来。 他的身上被染上了浓重的血煞之气,白衣染血,一道道可怖的伤口还不住地往外滴血,脸上也添了几道伤痕。 他微微喘息气息不稳,脸色更是苍白的几近透明,但是眉眼间却依旧温润如初。 青芜上前轻轻扶住他,她知道他累了,现在他已经撑不住了,他的胳膊在青芜的手中都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师父。”青芜的眸子波澜不惊,似乎没有看到眼前正在逼近的危险。 白泽怔了怔,随后点头,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青芜勾了勾红唇,轻声笑道,“听说桃花酿很好喝,我还没有尝过呢,等出去了师父能不能酿上一坛给我,就用青黛山桃林中的桃花。” 青芜眼中无限期许,眸光潋滟,就那样认真的看着白泽,不禁让他也晃了晃神。 青芜眼中异光闪过,染上了白泽的眸子,白泽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茫然。 下一刻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传来,白泽瞬间回神,他的瞳孔猛的一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维持着一个动作呆呆的愣在原地,青芜也还是那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绝美的容颜轻易就能晃了人的心神。 只是水滴砸在地上的声音却异常清晰,落在白泽耳中就好像是一道惊雷,炸的他头脑发昏。 鲜血染上红袍,带出一抹暗红,丝毫不显突兀,唯有手上的血迹清清楚楚告诉白泽发生了什么。 面对千军万马都岿然不动的身子,突然就软了几分,白泽有些无措的抱住青芜绵软的身子。 顺着青芜倒下的力道瘫坐在地上,眼中唯有那抹刺目的红。 白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却像是被烫到般移向了别处。 她唇边也开始溢出一丝血迹,眼睛只看着白泽,再无他物。 她该是痛的,可是看到白泽这般无措脆弱的模样却莫名想要发笑。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般,师父一向正经,何时见过他这脆弱如幼童般的模样,可是随之而来的确实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她算计了师父,师父不会再原谅她了吧。 远处的魔军已然僵在半空中,就像是精心雕刻的人偶般。 帝修说要让师父亲手杀了自己,她不敢赌,一点都不敢。 那项秘术她从不轻易使用,惑人心智,控制人的心神,这很不好。 如今她却用到了白泽身上,她知道白泽法力高强,若是平常她一定不会得逞,就算是这项秘法她已经能使的出神入化。 所以她才会放任他受伤,放任他战斗,就是要等到他神思疲惫。 可惜的是,就算他这般狼狈了,也只被迷惑了一瞬。 这样不好,她本来是想要多迷惑他一段时间的。 不过也不所谓了,师父能活下来了。 想到这儿,青芜褪去血色的唇边溢出来一丝笑,脆弱又带上了惊心动魄的美丽。 青芜抬手抚上白泽如玉的面庞上,其实这个动作已经是逾越了,可是她的心中一片坦然。 感受到了青芜指尖的冰凉,白泽才慢慢回神。 他看着怀中愈加绚烂的人儿,嘴唇蠕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异常沙哑的两个字,“阿芜……” 青芜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专注的看着白泽的眉眼,似是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子里,手指轻轻摩挲这白泽有些发红的眼角。 “师...父。”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异常的破碎虚弱。 她说完这两个字就顿了顿,像是在等着白泽答话,也像是在积蓄力量。 她咽了咽口中的血沫,接着开口道,“师父,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感受吗?” 这回青芜的声音清晰了很多,没有等白泽回答,她接着自语道,“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是一个小道士,当时我就在想,果然那些小妖的话不可信,说什么凡人的样貌不如妖,眼前的人不就是一个例外吗?” 青芜噘了噘嘴巴,眼中似是在回忆当初见到白泽时的感受,“那个小道士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青芜缓缓回神,眸子晶亮,气息却越来越弱,她满是眷恋不舍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喃喃自语道,“不知今后哪个女神仙这么有福气能够嫁给师父。” 说到最后,青芜的声音越来越轻,就连原本肆虐的山风都停了下来,好像是怕将那个虚弱的人的生气吹没了。 青芜纤细柔弱的手向下滑了滑,勉力拽住白泽的衣领。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师父...你答应我的桃花酿,不要...不要忘了,在你大婚的时候,再...再拿出来喝,就当是...我也……” 青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小,一双彷若含着这整个世间晨雾的眸子也慢慢失去光彩。 第183章 人情债 就当是我也在场,也是我最后的祝福。 可惜这句话青芜始终没有说得出口,在青芜完全失去气息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也在慢慢崩坏,化做了星星点点,飘散在虚无之中。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帝修冷哼一声,只觉得异常刺眼。 他一挥衣袖,宛如石像的白泽就被送了出去。 帝修将手背在身后,走到榻前,空灵绝色的人也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眸子,惊呼出声,“师父!” 青芜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空,良久才散去。 “醒了。”声音带着十足的冷意,好像能冷到人的心里去,但是其中又夹杂了几分委屈不甘。 “你为你师父还真是什么都能豁的出去呢,我还真是有些感动!”帝修眯眼看着眼前还有些回不过神的人,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道。 这声音真的是极有辨识度的,身上还残留这几分痛意,她没死? 没等她细想,她就一把抓住榻前人的衣袖,急急忙忙的问道,“我师父呢?他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帝修本来看着那双捏着他衣袖的小手,神色已经缓和了几分,可是她一开口问的就是白泽,还一连那么多问题,这导致他的神色立即阴沉了几分。 “我帝修说到做到,白泽已经被我送出去了。” 听到这回复,青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带着几分小心的问道,“那我这是...” 青芜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是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哼!当然是还活着了,既然醒了就赶紧给我滚,要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掐死你的!”帝修恶狠狠的说道,说完就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可是青芜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意。 青芜心里其实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被困在一个地方那么多年,就算是青芜也受不了。 在那种情况下,直接杀了天界的顶梁柱才是当时最保险的方法,他之后冲出封印根本就不是难事。 说他随性也好,洒脱也罢,近在咫尺的自由,他确实是放弃了。 青芜起身,朝着帝修郑重的说了一声抱歉,为了师父,对于别人的委屈,她只能视而不见。 青芜下了榻站在帝修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问出了一个一直怀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帝修的身子僵了一瞬,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没有让青芜发现。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仿佛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当年大把的女女我都没放在眼里,你凭什么认为我能看上你一个小小的山神。” 青芜深深地看着帝修,如释重负般轻叹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青芜没有那般自恋自满,认为这世间的男子都会爱上自己。 相反她很怕别人爱上她,因为她觉得自己给不了他们任何东西,别人对她好,压在她身上是累赘! 她虽生来淡漠,但也知恩图报,她知道,人情债……最是难偿啊! 可是青芜没发现的是,帝修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连看她离去都不敢,这不是感情是什么。 感受到这里再也没有青芜的气息后,帝修终于嗤笑出声,“呵~本座怎会看上你,你那么蠢,本座只是觉得你甚是有趣,找个乐子罢了...” 可惜那声音中藏着的落寞,压都压不住,也只有他自己没有发现,或者说装作看不见。 在说出那个出去的条件之时,帝修就将青芜给换了过来,那是一具替身。 他怕白泽为了出去真的会要了她的命,也怕那个傻山神为了白泽真的赴死。 帝修知道,只要是她真的愿意放在心上的人,她是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 从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看出,帝修现在很庆幸自己考虑到了这一点。 帝修走到榻边躺下,鼻尖还留有青芜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勾了勾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道,“我看上的东西,轻易可是不会放手的!” 应该说帝修这个喜怒无常的人,没有多少能看得上眼的东西,只要他喜欢的,他就一定会得到手,无一例外,他从未失败。 青芜的房前,白泽维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明明怀中没有人,他没有哭,只是眸光暗淡,神色颓靡。 这样一个叱咤风雨,风华绝代的人物,这番模样,放任看着都能感到他的悲痛。 青芜看的很是揪心,她轻轻唤了一声师父,起初白泽还没有什么反应,下一刻他猛然转头。 眼里迸发出来的光是青芜从未见过的。 似乎是怕眼前的人只是他的幻觉,他喃喃道,“阿芜...” 还没待青芜应声,他就从地上爬起,有些跌跌撞撞的像青芜跑来,然后一把抱住青芜,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 白泽闭上眼睛,手臂又紧了几分,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 看的青芜那叫一个心塞呀,上外面随便拉出一个人来,他们都不会认为眼前这个如此失态的人,会是天界那个万众瞩目的白泽上神。 当然了,流玥也差点以为眼前这个白泽被人给掉包了。 流玥是想要看看白泽会如何惩戒青芜,所以才故意折了回来,结果就让她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她清楚的看到了之前白泽瘫坐在地上的场景,也看到了白泽在看到青芜后的失态。 这可是白泽!冷心冷情的白泽!当年他父母战死他都没有像如今这般。 他奔向青芜的时候那么义无反顾,他抱住青芜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念他们师徒身份。 流玥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看的她喘不过气来,恨得她牙痒痒,甚至精致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她想上前拉开那两人,她想要将那个迷惑了白泽心智的妖精给杀了! 凭什么!是她先遇见的白泽,是她先爱上的白泽,可是到头来白泽甚至连个眼神都舍不得施舍给她。 这个妖精才跟他相处了多久呀,他就那么在意。 不甘、嫉妒、愤怒刺激的她眼睛发红,仿佛自虐般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指甲深深嵌进血肉了,这些微的疼痛才稍稍止住她暴怒的心,不能再多待了,否则她根本控制不知自己。 青芜正在轻拍白泽后背安慰这个有些脆弱的师父。 可是在刚才她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杀意。 转头看去,周围并没有人。 第184章 算计 “阿芜,以后不要再为师父涉险了,再也不要了。” 白泽的嗓音是止不住的沙哑,就算是知道青芜还活着,他还是止不住的心有余悸。 实在是那一幕给他的冲击性实在是太大了,搞得一向淡然的白泽上神都变得有些唠叨。 只有白泽自己知道那一刻他有多绝望,这种绝望是他从未体会过得,即使是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他的情绪都没有如此波动。 白泽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这样对他这个理应铁面无私的上神来说是不应该的。 可是若是以往他还可以慢慢抹去这种情绪,可是现在,他是彻底放不下了。 就这样吧,他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可是心里面有牵挂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他从未想过那些依附他的神仙,是否会允许他这种类似于人的感情出现。 那些神仙要的只是一个为天下苍生,为他们着想的白泽上神,而不是一个心里有人,甚至这个人比他们分量还重的白泽,这是不被允许的。 白泽上神的心中,只装有六界就够了,心就那么大,再多就需要清理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了。 “好。”在师父能解决的情况下不涉嫌。 白泽松开青芜,伸手抚上她瓷白的面庞,柔声道,“师父要去一趟天界,商量加固封印事宜,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青芜愣了一下,总觉得师父好像变了些,但是她还是乖巧的点头,“师父赶快去吧!天界好东西多,回去的话,身上的伤会好的快一些。” “师父无碍,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算什么,师父一定尽快回来。” 青芜目送白泽离去,等他走了好远了,青芜还在努力的挥手。 今后这青黛山怕是不会太平了。 白泽走后,青芜就开始闭关修炼,自己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能增进一点就是一点吧。 白泽带着那一身伤回去后,着实是将天界那一帮神仙吓了一跳,他们不傻,隐约也猜到了一些,可能跟下界的封魔山有关。 一切事情都是由天君提问,白泽知无不言。 魔尊帝修这个词一出,那些个神仙就开始慌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问白泽应该怎么办。 完全将希望寄予白泽一身,帝修实力很强,现下还在封印中,天界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突破封印对帝修来说是早晚的事情。 现下对他们而言,是要加固封印,能避免一场恶战就尽量避免。 而加固封印需要法器,这世间最好的莫过于白泽的圣灵珠。 取出圣灵珠,注入法力刻上阵法,再次封印,以白泽如今的修为境界,阵法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白泽知道,但是他只是静静听着那些神仙的提议,没有出声。 因为圣灵珠现在在青芜身上,若是取出圣灵珠,对青芜的神魂定有严重的损伤,但若是不取出,那圣灵珠的威力发挥不到最大的效应。 且阵法加诸其身,她能不能承受得住,还另说。 就算她承受住了,她也将随着帝修一同被封印,日日受魔气浸染之苦,这怎么能行! 流玥从白泽出现开始,眼睛就没有离过他,见他失神,流玥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她突然开口,成功吸引了众神的注意力,“这世间最好的镇魔法器不就在白泽上神手中吗?” 众神的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白泽身上,白泽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抿了抿唇,看了流玥一眼。 “神尊,这?”天君看向白泽,有些试探的道。 白泽点头,“圣灵珠确实很适合,不过...” “不过什么?神尊为何犹豫?”流玥急切的问道,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白泽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隐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微微握紧,“此事我另有打算。” 本来一般白泽说出这句话后,不会有那个神仙会那么不识趣再去追问,可是流玥偏不。 她就是要知道为什么,直觉圣灵珠可能与那个叫青芜的小妖精有关,女人的直觉! “此事事关重大,神尊还是说清楚的好。” 白泽皱眉,不再言语。 周围的神仙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接着就开始劝说白泽,让他说出计划,他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要是搁在平常他们可不敢,可是谁让有人先开头了呢。 “神尊究竟在顾虑什么,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够帮忙呢。” 天君为难的看了一眼白泽,他也想要知道,流玥完全是把他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白泽垂眸,眼中神色不明,众神还以为他会继续沉默呢,结果下一刻他就开口了。 “现在圣灵珠取不出来。” 此话一出,那些神仙瞬间炸锅,都在问为什么圣灵珠取不出。 白泽抬头神色淡淡,丝毫不见慌乱,凉凉的扫过那些神仙,先前还争论的厉害的神仙,一接触到他的眼神,个个低下头,不在言语。 白泽上神平日里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也不是他们这些神仙能够谴责的,再说了那圣灵珠本就是白泽上神的东西。 就算他将圣灵珠送人,他们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此事实在是干系重大呀。 “神尊一向是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我相信您一定不会因私人感情置天下苍生于不顾的,我等相信神尊!” 流玥说的信誓旦旦,但是谁人不知她话里有话。 白泽不欲过多解释,转身离开,流玥在他身后痴痴的看着他,目光灼灼。 但是想到青芜,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白泽生来尊贵,合该是万人敬仰的神尊,岂是那个小山神能够染指的,真是该死! 天君看了流玥一眼,于是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独留了流玥在殿内。 “流玥你方才说的话是否另有隐情,不知可否告知呀。”天君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流玥。 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流玥将自己的猜测,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她还是改了一些的,白泽的威严不能受损。 于是青芜在流玥口中,完全变成了一个勾引白泽的小妖精。 天君闻言大怒,想要将青芜招上天界予以惩戒,可是却被流玥拦了下来。 如今白泽还在天界,若是他有心想保住青芜,他们谁都动不了她。 此事当要智取,既要拿回圣灵珠,又要除掉青芜。 于是在青芜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被人给算计上了。 第185章 棋子 流玥趁白泽在闭关,又去了青黛山,她要证实自己的猜想,这样才好实施计划呀。 流玥此行小心翼翼的掩去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因为这青黛山中有高人护着青芜。 以流玥的能耐不难找到青芜的所在,流玥在一处山洞前站定,反手拿出一个罗盘样的法器,口中念着咒语,不一会罗盘光芒大盛,原本还十分混乱的指针,这一次直直指向山洞。 流玥眯着眼睛,“果然如此,难怪他一再推脱,原来真的是因为你!” 收回罗盘,流玥定定的看着洞府,眼中翻涌着浓郁的杀意,但是最后她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不会杀她,至少现在不会,她还有用,况且流玥不想让白泽记恨自己。 要断绝他们之间的关系,需得白泽亲手动手才是。 她要让青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知道,她在白泽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一枚为了天下苍生随时都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徒弟吗?想当白泽的徒弟,你也要有命受才是! 流玥前脚刚走,青恒后脚就来了。 他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洞府,一双好看的眉紧紧皱着,今日他越发心神不宁了。 好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让他本能的感到害怕。 青恒叹了口气,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桃树下的一个石凳上坐下,只有守着青芜,他才能稍稍安心些。 此刻的安宁浮于表面,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带着风雨欲来之势。 “青恒舅舅!青恒舅舅!” 虎嘟嘟人还未至,那欢快的声音就到了。 青恒扭头看去,发现虎嘟嘟正朝着这边跑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只锦雀。 虎嘟嘟走到近前,将自己肩膀上站着的锦雀拿下,献宝似的捧到青恒面前,有些兴奋的道,“舅舅你看,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它叫雀儿,是不是很好看呀!” 青恒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算是回应。 看到青恒这个样子,虎嘟嘟的小脸也耷拉下来,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原先看青恒舅舅的时候觉得舅舅是一个豁达的人,看的很开,可是你在感情上实在是太一根筋了,你这辈子誓死都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你了。” 虎嘟嘟随后将目光转向了那处洞府,到现在青芜姑姑都还不知道青恒舅舅的心意呢。 虎嘟嘟觉得在这件事上,青恒舅舅实在是太胆小了,要是他早些言明,哪儿还有旁人什么事呀! 察觉到虎嘟嘟情绪低落,雀儿扑棱着翅膀,唧唧喳喳叫着,仿佛是在安慰虎嘟嘟。 看到这儿,虎嘟嘟才重新笑了起来。 “雀儿可崇拜姑姑了,央求着我带它过来,我都说了姑姑在闭关,它还是执意要来。” 提到青芜的时候,虎嘟嘟满脸骄傲,仿佛被崇拜那人是自己似的。 青恒抬手摸了摸雀儿的小脑袋,雀儿那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恒。 下一刻,雀儿身上青光一闪,一位妙龄少女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了虎嘟嘟面前。 虎嘟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满眼的不可置信。 雀儿也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跪在地上,“多谢青恒大人渡灵之恩!!” 雀儿修炼了有几百年了,她近些时日总觉得到了自己化形的日子了,可是迟迟不得其法。 青恒刚才帮了她一把。 虎嘟嘟很高兴,他将雀儿从地上拉起来,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他是真的替雀儿感到高兴。 “哈哈哈哈,太好了,我们下次就能一起去摸鱼,一起做饭,一起打叶子牌了!” 雀儿也在疯狂点头,“嗯嗯嗯!雀儿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先是遇到嘟嘟你,接着又遇到了青恒大人,要是能再见到青芜大人的话,那我此生就真的无憾了。” 雀儿的声音里满是憧憬,“我听其他要妖怪说,青芜大人长得可漂亮了,是这青黛山中最漂亮的人,我真的好想见见呀。” 青黛山是平和之地,各个妖怪也能和平共处,比别的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雀儿以能在青黛山出生为荣,在别的妖怪的耳濡目染之下,对青芜很是崇拜,可惜她一直无缘得见,等到见到之后,她一定要向那些妖怪好好炫耀一番! “那当然了,不是我跟你吹,我姑姑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天界的神女都比不上她!” 虎嘟嘟满脸倨傲,虽然他没有见过天上的神女,但是在他眼里,自己姑姑就是最好看的! 青恒笑着点了点虎嘟嘟的脑袋,“就属你嘴甜。” 虎嘟嘟摸着脑袋嘿嘿嘿的傻笑。 虎嘟嘟没待多久就回家去了,因为他家灶上还做着饭呢。 虎嘟嘟自从吃过青恒做的饭菜后,变得越发欲罢不能,但是没办法,自从青芜离开以后,青恒就很少再下厨了。 虎嘟嘟馋的不行,开始自己学习做饭,现在厨艺也练出来了。 如凡人一般,一日三餐那是必不可少的。 雀儿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洞府,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走之前还再三确认自己下回还能不能再来这里看青芜。 得到青恒肯定的回答,她才眉开眼笑。 一个月过去了,原本郁郁葱葱,长盛不衰的桃林都有了调零的迹象。 本就人烟稀少,后来更加是浓雾笼罩,再没有什么妖怪敢轻易靠近。 以往误入天幽谷的妖怪再没有出来。 青恒前去查看,隐隐能从其中感受道一股吞噬人生机的黑气。 青芜是由青黛山孕育,所以青黛山出了什么状况,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于是也没了修炼的心思,结束了闭关。 出来的时候除虎嘟嘟和青恒外,还看到了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自己便呆住了,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直到青芜对她笑了笑,她才捂着胸口一脸娇羞的低下头,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的盯着青芜看。 虎嘟嘟见到青芜也很开心,拉着青芜就想要往自己家走,说是要做饭给青芜吃。 可是青芜却拒绝了,她看了一脸凝重的青恒一眼。 青恒即刻会意,带着她朝天幽谷而去。 因为青芜的拒绝,虎嘟嘟正失落呢。 这时候就见刚才还很安静的雀儿,望着青芜离开的方向兴奋的道,“啊啊啊!青芜大人真的好好看,好温柔呀~” 见到雀儿这个样子,虎嘟嘟立马将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专心夸起自家姑姑来,说自家姑姑对自己有多好,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姑姑起的。 又惹来小姑娘一阵羡慕。 第186章 魔气 青芜跟着青恒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天幽谷入口处,看着那浓郁的雾气不由得皱眉。 她能在其中感受到细微的魔气。 白泽跟她讲过封魔阵的事情,所以她知道,现在封魔阵的阵法已然松动,必须要尽快通知师父。 青芜抬手,白嫩的掌中出现了一串宫铃,这是拜师的时候白泽给她的。 天界她进不去,这个东西可以让自己联系到白泽。 青芜施法,最后眉头越皱越深,白泽并没有回应她。 不应该呀,按理说封魔阵出现异常,白泽应该在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的,看来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他了。 青芜看了一眼青恒,接着转开视线,落到了翻涌的浓雾上。 青恒倒是可以随时离开青黛山,但是他定是见不到白泽的。 “青恒,我们先将这里布上一层结界,免得其他不知情的妖怪误入。” 青恒点头,随着青芜的动作开始伸手结印。 虽然青芜的修为失了大半,但是好歹她也是山神,若她全力施为,调动整个青黛山的灵力不成问题。 青恒是她的伴生灵兽,有他辅助,倒是没有那么艰难。 很快,天幽谷的上方就布上了一层水纹状的结界。 青芜收回手,皱着眉脚步向后踉跄了两步,还好青恒一直都注意着她的状况,伸手扶住了她 “青芜,你怎么样?” 青恒眼中满是担忧,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青芜摇头,表示自己还好。 低下头目光触及到腰间的宫铃后,愣了一瞬。 眼中迸发出一丝喜悦,她自腰间取下那通体白透温润的宫铃,将它郑重的交到青恒手中。 “封魔阵发生异动,此事兹事体大,半分耽误不得,这是师父给我的,你拿着它去天界找师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青芜顿了顿,“若是见不到师父,你就将话带到就行,快去吧。” 青芜撑着疲软的身子离开青恒怀中,“去吧,能等到师父是最好的。” 希望天界的人能认识幻花铃。 青恒不放心青芜,但也知道事情重大,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就朝着天界而去。 直到流光彻底消失,青芜才收回视线,下一刻立马瘫坐在地上,微微喘息。 勉强撑着身子盘腿调息,这结界不光能阻挡妖怪误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魔气扩散和一些低等魔族。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倒是希望青恒能回来晚一些,青黛山现在充满不确定的危险,青恒出去也安全些。 还有青黛山中的妖怪,待到青芜恢复法力后,也要通知他们迅速撤离。 现在她虚脱得很,根本通知不到整个青黛山的妖怪。 周围的灵气自动围绕着青芜打转,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体内。 让青芜皱着的眉舒展了些。 天界。 青恒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天界,却被守卫的天兵拦了下来。 天界的神仙虽忌惮魔族,但是也不会让青恒见白泽,只是前去向他们的上一级禀报。 青恒手中握着宫铃,他给那些天兵看过,但是他们又不识得这是白泽的物件。 想起青芜的话,青恒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那里等着。 青恒风姿卓然,样貌生得极好,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近来出入天界越发殷勤的白萱萱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白泽神君总是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近些年他都没有回过青丘。 只前段日子,白萱萱听闻白泽神君在天界,她才想来天界转转,看能不能偶遇他。 白萱萱的父亲已经继任狐帝之位,她是现任狐帝唯一的孩子,日后的位置不难想会落在谁的身上。 那些想要巴结她的神仙更是多得数不完。 可是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当白泽神君的徒弟。 当然了,若是能当上白泽神君的妻子,她怕是做梦也能笑醒,但是也只能想想。 白泽神君心怀天下怜悯众生,有的大爱,她完全无法想象若是神君爱上一个女子是什么样子的。 在白萱萱看来,这六界中,没有一个女子能配得上白泽神君,那个叫流玥的女上神也没那个资格。 所以她就想着能成为白泽神君的徒弟,让神君多看自己两眼,就是此生的幸事了。 白萱萱也是因着青恒的相貌多看了他几眼,却在收回视线的那一刻无意中瞥到了青恒手中握着的东西。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震惊的睁大双眸,瞬移到青恒面前想要将青恒手中的东西夺过来。 却被青恒躲了过去,白萱萱的声音有些尖锐的质问道,“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是不是你捡的!” 本来她想说偷的,但是在她眼中白泽无所不能,他身上的东西怎么会被人偷去,所以就改口说是他捡的。 白萱萱也想过,也可能是白泽亲赠的,但是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 哪有少女不怀春,那个女人不喜欢盖世英雄,白萱萱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天界第一人,白萱萱自小就十分仰慕白泽,她很少见到白泽甚至说她只见过白泽一次。 就那一次,就足够将仰慕具象化,让她对白泽的的态度更加狂热。 没见过他之前,觉得他是一个虚幻中的人物,见过他之后所有的感情都有了寄托。 时间增加一日,她对白泽的崇拜就多一分,到了如今她甚至都会不自觉的去追随白泽的脚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颗身心都扑在白泽身上,母亲只以为她小孩子心性,与旁人一般敬仰白泽,也没有多加指导。 她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将自己感情表露出来,到现在早就已经收不回去了。 幻化铃是收徒的信物,所以轻易不会丢。 但是若眼前的人真是白泽神君的徒弟,那为什么她会不知道。 白泽神君是谁,这天下谁不想当白泽神君的徒弟。 若是白泽神君真的收了徒,那天界第一人的收徒宴就该大办,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没错!一定是白泽神君一不小心将幻花铃弄丢了,眼前的人绝不可能是神君的徒弟,一定是这样的! 青恒皱眉,压根不想理会眼前这个女子。 白萱萱见他如此怠慢自己,气的几欲喷火,“你个小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神君的东西,快交出来,不然我叫你好看!” 第187章 跳梁小丑 “什么神君的东西?”青恒虽然不喜欢别人一口一个小贼的叫着,但是还是很耐心的想要问明原因。 白萱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到他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更加断定幻花铃不是白泽赠与的。 她冷笑一声,“果然是如我所料,快将手中的幻花铃交出来,还能从轻处置。” 青恒低头看手中的宫铃,看来眼前这个女子认识白泽。 青恒抿唇,没有将手中的幻花铃交给她,“这东西是白泽神君亲手交给青芜的,我可没权力处置。” 白萱萱闻言愣了愣,青芜?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小妖精。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撒谎,白泽神君岂是你们能够有机缘遇上的,更遑论是将幻花铃赠与那个什么青芜?” “来人,给我将这个贼人关押,给点教训!” 天兵们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没有上前。 方才他们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人说不定是与白泽神君有什么渊源,他们可不敢动手。 白萱萱气结,颤着手指着那些毫无动静的天兵,“你!你们!好!你们不动手,我来!” 说着她召唤出一柄剑,就朝青恒攻了过去。 青恒此行前来是为了带消息,并不是为了打架,所以他并没有出手,只是以防守为主。 南天门不准打架斗殴,在他们面前就如此,完全就是在打天界的脸面,他们不再装木头人。 狐族帝姬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于是他们都开始跟青恒打。 他这般一再退让,对方反而得寸进尺,青恒也起了几分火气,放开手脚去战斗,一时竟也分不出个高低。 这次消息倒是传的很快,没一会儿就传到天界的将军耳中,还带着封魔阵异动的消息。 将军也不再停留,当下向流玥行了一礼,就要去查看。 流玥听到消息眯了眯眼,眸中满是冷意,封魔山的人,来找白泽神君。 那她可是真的要去看看了。 一到就看到了战况焦灼的两拨人,流玥站着没有动。 神将自然是帮自家了,他一出手,青恒很快就落了下风。 白萱萱看到青恒被架着,她趾高气昂的走到青恒面前,将幻花铃拿了回来。 本来还在看戏的流玥在看到幻花铃的时候神色一顿,然后她就听到青恒说。 “封魔阵出了问题,现在魔气四溢,你们快些派人去查看。” 青恒并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 说完后,他也不管那些人作何反应,看向白萱萱的目光有些发寒,冷声道,“快将东西给我。” 这是青芜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让它从自己手中被人抢走。 白萱萱冷哼一声,“你还是想着等会该怎样求饶吧,待我将幻花铃交予神君,有你苦受的!” 神将知道封魔阵代表着什么,他看向流玥的眼神带着些询问。 流玥知道孰轻孰重,于是挥了挥手,神将和天兵压着青恒就朝着万界阁而去,白泽在哪里闭关。 白萱萱见状,看了一眼手中的幻花铃,眼中带着得意,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本来还愁见不到神君呢,现在机会就来了。 等在万界阁门前,白萱萱有些忐忑,不时低头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脸上灿烂的笑意就没停过。 流玥无意间瞥了白萱萱一眼,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不过白萱萱此刻正沉浸在马上就要见到白泽的喜悦中,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流玥的目光。 要是她见到了,没准就要在万界阁面前跟她吵起来了。 白泽缓缓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一道道吟吟声,他知道那是青芜在找他。 不过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了。 他起身掠过莲池,挥了挥衣袖,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原本还在殿外候着的人齐刷刷的望向那道尊贵的身影。 白泽的目光随意扫过殿前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青恒身上,他淡淡道,“松手。” 明明声音平静,但是那两个压着青恒的天兵就是没来由的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连忙松手,头垂的更低,恭敬的站在一旁。 还没待流玥出声,白萱萱就从一旁走过来,“参见神君。” 能见到白泽,白萱萱瞬间高兴的找不着北了。 也不管流玥一行人要说什么,她就先是站了出来开口说话。 在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白萱萱激动的脸色都有些泛红。 她没有注意到现场诡异的安静,为了和白泽说上几句话。 她迫不及待的从自己的怀中取出幻花铃,迈着步子有走近白泽几分。 “神君,这是在那个小贼身上发现的,他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敢拿神君的东西。” 青恒抿了抿唇嗤笑一声,“本就是神君亲自赠与青芜的,何谈小贼一词?” “你胡说····” 纵然青恒平常脾气很好,现在他也不想与那无理取闹的女子多费口舌,“这既是白泽神君的东西,是不是他赠的,你一问便知。” 白萱萱刚想问一下白泽,她手中的幻花铃就消失不见,她只听到白泽说,“青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是白泽出来后说的第二句话,就算是傻子都该知道,白泽认识眼前的人。 白萱萱的表情有些呆滞,她的目光落在青恒身上,青恒并没有看她,他只是拱手回了白泽的话。 “多谢神君挂念,青芜无事,是封魔阵出事了。” 青恒话音刚落,白泽就从原地消失了。 流玥见状也跟了上去。 白萱萱瞪着青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刚才的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般,在白泽面前尽情的展示着她的愚蠢。 一定给白泽神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 想到这里白萱萱就有些烦躁,看向青恒的眼中带着愤恨。 这不知从那个地方冒出来的人都敢无视她,她的火气窜的更厉害。 指着青恒对身边的天兵吩咐道,“快把他给我压入天牢!” 青恒连转身的姿势都没有停顿一下,将正在暴跳如雷的白萱萱无视了个彻底。 白萱萱怎么也是青丘的小帝姬,除了白泽,谁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她是真的对青恒产生了怨气。 见那些天兵站在那里不动,她气得身体都有些颤抖,厉声道,“怎么?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神将皱了皱眉,对着青恒道了一声得罪了,就亲自出手,将青恒拿下。 他没打算将青恒怎么样,真是想要先将青恒关上一段时间,等到白萱萱离开后再将他放出来。 白萱萱地位高,他也没办法,只能先委屈青恒了。 这时候白萱萱的脸色才好些。 第188章 别怕 青芜刚恢复一些,就感觉结界内的黑雾翻滚的更加汹涌,明明那么轻飘飘的东西,却让青芜感觉它下一刻就要冲破结界了。 青芜起身想要查看一下情况,还没有走两步呢,一股气流打在青芜身上,尽管有所防备,但还是被那气流吹的倒退了好几步。 就在青芜快要跌坐在地上时,她感觉自己腰间搭了一只手,接着后背就撞上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在青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道清润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芜,可有受伤?”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青芜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立时平静下来。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这一刻放松,这时候她才感觉自己腿软的连站都有些站不住。 白泽没有放开青芜,贴在她腰间的手正为她输送灵力。 青芜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自己体内,原本的疲惫消失了大半,苍白的面色也红润了许多。 在感觉到怀中人有了些力气后,白泽就松开了青芜,看向眼前的浓郁黑雾。 青芜有些担心的看着白泽,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些什么,可是白泽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这时候流玥也姗姗来迟,她看向天幽谷,一脸的凝重。 “神君,我方才来时已经通知了天君,也不知道能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白泽还是没有开口,眼前的结界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过他还是夸了青芜,白泽走到青芜身旁站定,抬起手在青芜腰间摆弄。 青芜低头看去,发现白泽将幻花铃重新系到他腰间,“幻花铃关键时候可保你性命,此后万不可再取下。” 青芜愣愣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轻声问道,“师父,青恒呢?” 白泽系好之后,又将幻花铃放在手中把玩,“他现在应当还在天界,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青芜这才放心下来,轻轻的应了一声。 而一旁被从头到尾无视了个彻底的流玥,脸色有些黑,极力忍住上前推开两人的冲动。 “敢问神君现在当如何?”声音低沉,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般。 白泽终于看了流玥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白泽做事自有他的章法,所以流玥并没有再开口。 说是等,但是白泽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他轻抬广袖,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青芜却能明显的感受到,整座青黛山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中。 阵法繁复威力巨大,且瞬息万变,原来白泽一早就准备好了。 青芜本想通知青黛山的精怪撤离,但是现在有了这个阵法,能不能走就不一定了。 在白泽启动阵法后,青芜扯了扯他的衣袖道,“这里危险,我想先让青黛山中的妖撤出去,现在还可以吗?” 白泽还没说话,流玥就嗤笑一声,“谁也不知道这青黛山中的妖有没有被什么魔物附体,在再次牢固封印之前,他们自然不能踏出这里。” 青芜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她又退到了一旁,没有再打扰白泽。 但是青黛山有危险,青芜总归是要通知到位的。 青芜背对着白泽他们双手结印,告诉其他妖,让他们呆在自己的洞府不要随意外出。 应该是每只妖都通知到了。 黑雾翻涌,很快被结界笼罩的天幽谷变得浓黑一片,里面的景物丝毫看不见。 青芜布置的结界也在这样的挤压下,轰然溃散,黑雾瞬间朝着四处逸散开去。 青芜深吸一口气,她这点道行自然是不够看。 青芜的目光落到了依旧从容不迫的白泽身上,他们所有的宝都压在眼前人的身上了,他一定能成功。 劲风袭来,流玥一脸凝重,她也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白泽身上,在触及到那么白时,也能感到一阵心安。 视线一转,她又看向青芜,唇角开始挂上一道略显阴森的笑意,既是神君之徒,当为六界表率,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也只有牺牲这个弟子了。 青芜的脊背发寒,那赤裸裸的恶意,想忽略都难。 她看了不远处的流玥一眼,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这个女人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自己到时候一定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好在流玥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青芜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并没有掉以轻心。 浓雾扩散,到了白泽他们身前时就开始向两侧飘去,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似的。 青芜的心有些难受,因为这种东西能侵蚀生机,只要是有生命的都逃不过。 周围高大的古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看的青芜一阵心疼。 她是山神,对于青黛山生命的变化,感知不是一般的敏锐。 生命大面积的流失也会牵动她的情绪变化。 一般山神,若是遇到青芜这种情况,对于自身也是有着极大的损伤的。 可是这座山好像特别优待她,给好处的时候毫不吝啬,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将青芜摘得干干净净。 青芜的修为不会受损,但她也会难过。 沉浸在悲伤中还没多久,耳边凄厉的嚎叫声成功拉回了她的思绪。 本来还是细微的风声,不知何时这声音就变了。 也不知是凄厉的风声,还是什么东西的哀嚎,反正怎么听怎么渗人。 黑雾散去,天幽谷反而更加漆黑,那种黑暗仿佛凝成实质,浓稠的化不开。 就好像在那种极致的黑暗中,正潜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就等着睁开眼睛,张开利爪,去屠戮世间的一切。 青芜被这样的想法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青芜根本就控制不了。 本来还紧紧盯着天幽谷的白泽不知何时走到了青芜身边,他伸手拍了拍青芜的肩膀,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别怕,师父在呢。” 也不知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刚才还颤抖个不停的青芜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白泽依旧温和的眉眼。 看着那黑黝黝的山谷,流玥也是寒毛倒竖,可是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万年前的那场之战。 她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那道能让她安心的身影,却看到白泽安抚青芜的一幕。 如此刺目,让她都忘了自己此刻面对的是什么。 第189章 沦陷 她感觉有一把极钝的刀狠狠的插入自己心间,然后慢慢旋转搅动,让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更加破败不堪。 疼的她眼球布满血丝,就连呼吸都痛的难以忍受。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曾与他并肩作战,她对他一见钟情,一上心就是几万个日月,她身份尊贵,她到底那里比不上那个青芜了。 为什么白泽的目光从来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那个青芜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山神,凭什么能得到他如此厚待! 黑暗拉扯心中的恶意,嫉恨将流玥紧紧缠绕,不屑全都转化为滔天的杀意将流玥淹没。 她还是流玥上神,但是心从此染上脓血,一旦存在,至死也不见得能消散。 到底还是在恶魔面前沦陷了····· 本来该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的青黛山被黑暗替代,从外面看,就像是被罩在一块巨大的黑布中。 一道道黑影从黑暗中略出,这下不是玉中世界,这是真的被困了上万年的魔。 结界外,天兵也至,将青黛山围了个密不透风。 他们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没有攻击青芜他们,而是成群结队的朝着白泽布下的结界撞去。 然而他们的身体一碰到结界就会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但是他们好想没有恐惧这种情绪般,仍然前赴后继的以飞蛾扑火的架势撞去。 他们是在消耗结界,为之后出来的更高等的魔开路。 凛冽的的金甲折射出冰冷的杀意,天兵严阵以待,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消灭闯出来的魔族,身居高位的神站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将士身后。 高位者运筹帷幄,指挥着手下的士兵冲锋陷阵,他们压下眼中的忌惮,丝毫不露怯,底下的天兵天将也越发镇定。 青芜很担心青黛山中的其他精怪,但是她现在自保尚难,又哪儿有能力去保护其他人呢。 青芜将目光又重新放到了黑黝黝的天幽谷中,如今出现在眼中的魔开始发生变化。 最开始打头阵的是满身的灰色,就像是一团有形态的雾气,可是连面容都没有。 现在出现的更加凝实,身上隐隐出现若有若无的红色,实力也更加强盛。 他们追随最开始出现的那一批的脚步,拿自己的性命去消耗结界的能量。 但是也有极少一部分会寻找周边的活物吸食能量,不变的结果是他们完全近不了青芜的身。 青芜咬牙,她预料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真正遇到了,她也呆不住。 虎嘟嘟那孩子叫了她这么久的姑姑,她自当尽力保那孩子周全。 看了一眼白泽,青芜深吸一口气,还是退出了白泽的保护范围。 白泽在青芜抬步时就已然发觉,但他也只是眉心一动就没再多管。 现在虽然危险,但是保护青芜,他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流玥却始终沉着脸,眉眼间的郁结藏都藏不住,冷眼看着青芜离开。 现在她可没工夫去管青芜去干什么,她要积蓄实力,后面的东西才难对付呢。 刚踏出白泽的保护范围,青芜就能感受到明显的压迫感,其中还夹杂着死亡和腐烂的气息,让青芜不自觉地皱眉。 青芜抬手,施法念法诀,伴生灵器被催动,发出悦耳的铃声,青芜周身立刻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凡是接近的魔物自动退散。 青芜面上不禁一喜,这样一来阻隔少了很多,青芜加快速度去找虎嘟嘟。 虎嘟嘟的洞府离天幽谷并不近,但是由于青芜刻意为之,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那洞府之外也笼罩了一层结界,这是虎嘟嘟的父母布下的,他们的修为不浅。 青芜紧绷的面容稍稍放松,“嘟嘟,你要记住,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离开洞府,听你爹娘的话。” 里面的虎嘟嘟和雀儿抱成一团,乍听青芜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是看着旁边的雀儿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虎嘟嘟知道真的是青芜来找他了,他松开雀儿,撒腿就开始往外跑,他爹娘叫都叫不住。 青芜将手放在结界上,微微闭眼,结界更加凝实,上面更是覆上了一层莹亮的光。 大功告成,青芜转身欲走,身后就传来了虎嘟嘟稍显稚嫩的声音,“姑姑!” 青芜脚步顿住,回身去看虎嘟嘟,发现他眼眶红红的,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像往常一样,青芜朝虎嘟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嘟嘟别怕,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过不了多久你就又能和雀儿出来玩了。” 虎嘟嘟不停摇头,同时向前疾走几步,想要去抱住青芜,最后却被结界拦了下来。 见青芜想要离开,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显得有些凄厉,带了些哭腔哀求道,“姑姑别走!留下来,就呆在嘟嘟身边。” 虎嘟嘟也不知道自己如今为何变得如此无理取闹了,他是真想着不让青芜离开。 看着青芜的背影,他就没由来的慌得厉害,心里叫嚣着不能让她走。 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做了。 可是终究没能留住青芜,只得到了她略显无奈的笑。 虎嘟嘟呼吸一窒,开始不管不顾的朝结界撞去,口中不停的叫着姑姑,没有往日的乖巧欣喜,有的只是凄厉。 动物对危险都是有着本能的感应,看着青芜离开的背影,他的心中异常难受,他只想抓住她的裙摆哀求她留下。 任性也好胡闹也罢,只要她能留下,之后他任由姑姑打骂,绝无怨言! 可是她走了,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虎嘟嘟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 他抿唇,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带着微苦的味道。 虎嘟嘟不知道这是什么,为什么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再一眨眼,就有温热的水流过面颊,他抬手抹了一把,怔怔的看着如水般晶莹透亮的东西,人类好像称它为眼泪。 他为什么会有? 在虎嘟嘟失神的时候,他的父亲将他打晕了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宽厚的手掌替虎嘟嘟抹去剩余的眼泪。 眼泪对于一个妖来说是很珍贵的,不是说它有什么大的用处。 而是妖的一生极少流泪,有的妖甚至一生都没哭过,除非痛到极致。 他们知道自家儿子平常与青芜大人走的近,但是没想到他对青芜大人的感情如此深厚。 连她离开都见不得····· 第190章 巨岩人 遮天蔽日的黑暗让青芜都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天了,但是青芜知道时间不短。 白泽布下的结界越发薄弱,出来的魔族实力也越发强悍。 在这天地茫茫的黑暗中,白泽依旧身着一袭出尘白衣,静静的站在那里。 纤尘不染,与周围之景格格不入。 青芜甚至都觉得,让他置身黑暗,是自己的罪过。 他合该站在最耀眼的高台之上,受万民膜拜。 青芜摇头苦笑,自己这是魔怔了吗,看到师父就移不开眼,想要给他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可是又觉得世间的一切都配不上他。 青芜恍然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东西。 “吼!!”一道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青芜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抬头看向那个庞然大物。 十几仗高,身躯异常庞大,满身黑甲覆盖,黑甲缝隙中似是岩浆翻涌。 人的躯体,但是这样看着可完全不是人的那一挂,双目赤红,满嘴獠牙,脸上满是坑洼,一片青黑,就像是一块块突出的岩石,看着异常狰狞可怕! “巨岩人,一向是魔尊的前锋兵,只听从魔尊号令,不远了。” 白泽清冷的声音传来,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青芜知道,他是在讲给自己听。 巨岩人数量不多,但是实力极其强悍,原先一直紧绷着身子的流玥突然动了,这就是她要解决的东西了。 好在巨岩人只出现了两个,她还能对付的了。 青芜先前还能看到流玥的身影,可是后来只能在那些巨岩人周身看到一道道流光,快的不可思议。 这场战争让青芜深深的见识到了那些的实力,说不震撼是假的。 毕竟她的生活一直安稳,甚至无趣。 眼前的场景没有让她感到害怕,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设计的大戏。 她的情绪向来与旁人不同,有时候连常人的喜怒哀乐她都感受不到,好像置身虚幻,现在耳边的厮杀怒吼,生命的流逝都让她拥有了一种更加真实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 微微闭上眼睛,青芜身上的气势开始变化,就在她快要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 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清凉,驱散了那种让人想要彻底肆意的感觉,青芜瞬间睁开眼睛,微微喘息,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那种感觉让人心潮澎湃,但是青芜知道那样不好。 青芜抬头就和白泽视线相接,那里是还未收回的少见的淡漠冷意。 让青芜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想要细看,可是白泽却收回了目光,略凉的声音传来,“不听不看,默念清心咒。” 青芜立马照做,青芜闭眼,但是并没有封闭五识,在睁眼时眼中还是一片清明纯粹。 越是干净纯粹的东西,越是容易沾染上黑暗污泥。 或许在旁人那里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干净的人身上却异常显眼。 在流玥解决掉第一个巨岩人时,白泽布下的结界也随着巨岩人的倒下,应声而碎。 魔物瞬间变得异常暴躁,不管不顾的朝着外间奔去,像是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扑向‘光明’。 很快泾渭分明的两族人开始交战,互不相容,也互相损耗。 在这场战争中,这也是这些天兵最大的用处了。 毕竟白泽之前布下的阵法已经大大减少了他们的压力。 不过好在那些天兵将那群张牙舞爪的魔物拦了下来,要不然还真是没甚用处。 解决掉第二个巨岩人时,流玥已然负伤,咬牙退到了白泽身旁。 白泽看了她一眼,抬手间一个细腻的白瓷瓶就静静地躺在了他掌心,淡淡的说了一句,“可缓解你身上的伤势,拿着用吧。” 流玥诧异抬头,略有些苍白的脸蛋上露出了她来青黛山后真正意义上的一个笑。 抬起的手还有些发颤,接过瓷瓶是还不小心碰到了白泽的手,她的身子更是一颤,脸色都恢复了几分红润。 而白泽若无所觉,见她接过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看向了不断有魔物冒出的天幽谷。 流玥紧紧抓着瓷瓶,任谁都能感受到她对那瓷瓶的珍视,她低垂着头站在白泽身旁,耳尖略有些泛红。 青芜突然觉得,流玥特别像凡间那些收到自己心上人礼物时害羞的小姑娘。 可不是嘛,流玥上神喜欢白泽,这是早几万年就人尽皆知的了,可是看着眼前那一对人,青芜总觉得自己心里闷闷的难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抬手抚上胸口,皱着眉想要将这种感觉压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师父身边能有一个人陪他一起面对责任危险,她该高兴才对呀! 对!该高兴!于是青芜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可是怎么看怎么僵硬,怎么看怎么勉强。 不过好在那抹笑并没有持续太久,青芜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道理她从前能做到,现在就要勉强自己了。 青芜再次抬眸望去,发现流玥正在看自己,见青芜望过来,她唇边漾出了一抹笑,怎么看怎么得意。 青芜感觉一阵牙酸,她没想到这流玥上神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真是长见识了。 不知何时,原本黑黝黝的天幽谷染上了一层红雾,原先还是丝丝缠绕着并不明显,但是到了后来红光越来越盛,几乎将黑色压下。 而随着红光的出现,那原本还招架的住的天兵瞬间感觉压力倍增,魔物的实力似乎是在一瞬间被人强行提高。 甚至有几处地方已经被魔物攻克,那黑黝黝的巨大洞口仿佛没有极限般,一直不停的有魔物从里面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白泽绝对不会用那个法子,况且他任由魔物冲出也是抱着消耗的目的。 若是直接加固封印,这些魔物就会成为最直接的养料,魔族中以魔尊为首,他若下令,谁敢不从! 到最后,妖异的红光甚至压下了黑色,成了主导。 白泽终于不再如先前那般漫不经心,而是唤出轩辕剑,踏空而立,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 第191章 俯首称臣 青芜似有所感,也看向虚空某处,明明红光耀眼,她却偏偏能看到那一道惊艳世人的身影。 帝修头戴缠丝盘龙黑玉冠,身着华贵黑袍,隐隐能看到里面暗红的中衣,金属质感十足的腰带上系着一块质地很好的白玉蟠龙玉佩。 与青芜以往相见相比,他穿的正式了些,但绝对不适合出现在战场,更像是要去赴约。 那张本就让人惊艳不已的脸更加妖孽,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带出一股睥睨之势,就光是简简单单的站着,就让人想要俯首称臣,端的是风姿卓然,华贵无双! 他就像是天生的聚光体,只要一出现,人们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 帝修一出现看向青芜,成功在她眼中看到一抹惊艳,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再将目光转向白泽时,唇边笑意不在,带着漫不经心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泽目光冷凝,势不两立,他与魔尊无话可说,今日这一战,不是他再次被封印,就是自己殒身丧命。 “啧,你倒是有几分骨气,我虽被封印多年,法力消减大半,但当年你们拼上了整个神界才将我封印,现在你以为只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办到吗?” 帝修就没有将神界其他人当成危险,在他眼中,也只有白泽像几分样子,但是还远不到值得他忌惮的地步。 帝修嗤笑一声,带着十足的不屑,“真不知该说你是悍不畏死呢,还是,蠢的可怜!” 他这样真真是没有将这世间任何一人放在眼中了。 “我的责任便是稳固封魔大阵,不论结果如何,就算今日殒命,我也做到了我该做的。” 白泽声音平淡,谈论自己的生死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可是青芜在听到他会死时,整颗心都一揪一揪的疼。 这种情况下,她可不觉得有谁会注意到自己,于是眉间自然而然的带了一抹愁绪和担忧,好看的眉头也轻轻蹙起,让人想要上前抚平。 而这一幕就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一直注意她的帝修眼中。 帝修有些不悦,这小山神平常看着没心没肺的,可是偏偏对白泽感情深厚,不过这人他是一定要杀的,到时候就算是小山神求他都没用。 “呵,还真是和那些人一般无二的神仙做派呢~”帝修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接着话锋一转,带出十足的凌冽之意,“实在是,令人作呕!” 也不知道是谁先出手的,只是在某一刻,周围似乎有一瞬的安静,天幽谷瞬间被清理了个干净,反应快一点的魔物逃出了波及范围,慢一点的立时化为齑粉。 让青芜感觉自己眼前开阔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青芜也在攻击范围之内,但是她毫发未损,流玥早就退走了,那些余波打到她身上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青芜有些懵,也有些慌,她是不是也要躲远一点呀。 流玥也有些不清楚,为什么青芜会不受影响,就算是白泽专门布了结界保护她,但是帝修也绝不是个善茬呀。 就光他们交手的几个呼吸间,整个天幽谷都被夷为平地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流玥开口叫道,“青芜,过来!” 正在往后撤的青芜仰头看了看远处的流玥,她顿住了步子,现在她觉得还是呆在此地比较安全。 刚想拒绝就见一道熟悉的白影倒飞出去,被流玥接住的时候,连带着流玥都飞出好远才停下。 青芜顿时急了,也顾不得许多,她想要看看师父现在什么样了。 走的近了,青芜才看清,白泽白袍染血鬓发有些凌乱,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流玥面色有些急切的和白泽说些什么,白泽皱眉打断了她。 看到青芜后,白泽神色一松,像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笑意,仿佛刚才的白泽只是青芜的幻觉。 青芜垂眸向着白泽走去,这时候白泽已经站直了身子,手上一空,流玥看向青芜的目光仿佛淬了毒一般。 可是青芜却浑然未觉,她现在已在白泽身前站定,轻轻喊了一句师父。 白泽应下,抬手揉了揉青芜的头顶,带着安抚的意味,“阿芜别怕,师父不会让你出事的。” 青芜抿唇,她是怕自己出事吗,她是怕他出事,她只要一想到白泽不会再陪着自己了,心里就难受的厉害。 她晃了晃白泽的衣袖,似是在撒娇,抬头秋水般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嘴唇嗫喏,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想让白泽带她离开这里,不要死,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一生几乎都与那所谓的封魔大阵联系在一起,怎会是青芜三言两语就能舍弃的。 青芜了解白泽,他一但下定决心就断没有再更改的余地。 所以再白泽的注视下,她慢慢松开了他的衣袖。 白泽上前一步,将青芜挡在身后,看向那个一早便出现在这里的帝修。 他原本齐整的衣袍也被划出几道口子,脸上有一道细微的伤口,血迹蔓延下来,却让他看起来更加妖冶。 他正冷眼看着那‘温馨’的一幕,但是并没有动手。 算了,反正是要死的人,以后肯定都见不到了,那他就大发慈悲,让他们好好说上几句话,这是他对青芜最后的仁慈。 毕竟这个小山神还是很符合他心意的,既然舍不得她死,那就只有宠着了。 帝修看向白泽身后蔫不唧唧的青芜,轻晒一声开口道,“小山神,白泽死了,到时候可不能哭鼻子呦,我最讨厌女人哭了,万一我忍不住杀了你,那就不好了。” 流玥听到那话,首先是愤怒,人还站在他面前呢,他就开始讨论死后的事,未免也太过狂妄了,但是当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到青芜身上时。 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光一个名字就能让神界众人讳莫如深的魔尊,似乎与青芜关系匪浅。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一股冷意传来,寒毛瞬间倒立,头皮发麻,身体快过脑子向外飞掠,这是流玥再日复一日的战争中锻炼出来的能力。 流玥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铺面而来,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一花,那致命的一击就被白泽挡了下来。 第192章 三舍剑! 白泽一走,青芜就彻底暴露在了帝修面前,帝修有些玩味的看着青芜,说出的话极其幼稚,“哎呀,你师父去保护别的女人了,他不要你了,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本来还很担心白泽,但是在听到帝修的话后,青芜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她真的是有些怀疑,这真的是那个与天地同生共死的魔界至尊吗。 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天界的人,师父保护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帝修有些嘲讽的看着青芜,“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平安活到现在的,连别人的恶意都感受不到。” 青芜看向放下剑,站在流玥身前的白泽抿了抿唇,白泽脸色越发苍白,他根本就不是帝修的对手。 但他还是固执的举起剑,看向青芜柔声道,“阿芜过来。” 青芜立马飞身上前,定定的看着白泽,好似要将他深深地刻进心里。 白泽抬手抓住青芜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就像是将她护入羽翼之下,满眼皆是郑重。 青芜呆呆的跟着他的动作,白泽却是一眼都没有转向青芜,只是警惕的盯着帝修。 直到青芜的身影完全被遮挡,帝修才懒洋洋的看着白泽,“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一句话落,帝修的气势倏地一变,眼神变得凌厉异常,让人不敢直视,他抬手,手中黑雾翻涌。 慢慢缠绕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利剑,没有多余的装饰和繁复的花纹,异常古朴,但是没人会觉得那时一柄普通的剑。 因为光是简单的看着就让人感觉心神失守。 青芜能明显感受到一旁流玥的气息变了,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低呼出声,“三舍剑!” 青芜听人参爷爷说起过三舍剑,那是天地初开时魔气最浓郁的地方孕育出来的魔剑。 那块地方历来是魔界法力高强者的埋骨之地,他们死后尸骨魔气不化,盘踞一方,神鬼莫近。 但是却由一块石碑镇守,浓郁的魔气被封在一方之地,倒也于魔界无害。 有一日魔尊兴致来了,就到那里去找乐子,发现了石碑中成型的上古魔剑,就毁了石碑,取出了魔剑。 好在他还知道布一道阵法,分出一缕三舍剑的剑魂,将那个地方封印。 不然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生灵涂炭呢。 帝修很少用那把剑,但是一旦拿出手,就代表他是真的起了杀意,并且那人必死无疑! 这次是帝修先动的手,他看起来只是随手一挥,看起来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可是青芜就是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颗一直无甚波澜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好像马上就要跳出胸腔了,巨大的危机感笼罩而来,让人无处可避。 白泽目光沉沉,抬手将轩辕剑横立于身前,双手快速掐诀,在那道巨大的黑色剑芒袭来的最后一刻。 轩辕剑周身发出强烈的金光,将身后笼罩,两道虚无的光芒相撞,余波向四周散去,凡是被波及到的,无论是神是魔,皆有所伤,法力低微一点的,甚至直接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时间,天地都好像静了一瞬,周围交战的具都惊惧的看向战场中央的位置。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慢慢出现,帝修挑眉有些惊讶的看着还站在虚空中的白泽。 能挡下他的一击,可以说是修为高深了。 白泽还维持着最后一刻结印的姿势,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僵硬,良久才缓缓抬头看向帝修,张了张口,猛地喷出一口血。 闷哼一声,撑着剑单膝而跪,胜负显而易见,可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丝毫不闲颓势。 青芜也被那阵余波给带出了好远,不管她并没有受伤,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金光大盛之时,她身上笼罩的一层淡淡白光。 流玥这时候也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先前看到青芜安然无恙之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这时候她的视线完全被白泽吸引,青芜也是,看到白泽吐血,她的心就颤了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想要去看一看师父怎样了,可是对于此刻的她,迈步都显得如此艰难。 终于她踏出了第一步,可是胳膊却被人紧紧攥住,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青芜吃痛,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流玥。 她微微喘了一口气,语气急促道,“我知道你与白泽感情甚笃,你一定不希望他死对不对!你体内有圣灵珠,现在只有你可以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 流玥眼中没了平日的厌恶和高高在上,她褪下身上的骄傲,眼中带着急切和哀求。 青芜皱眉,退后一步,挣开了流玥如铁钳般的手掌,“他是我师父,只要能救他,就算是舍了我这条命都没关系。” 青芜不喜欢流玥说的话,因为那些话好像完全将她与白泽的感情否定,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才是和白泽亲近之人。 何时为师父做事,还要由外人来求了。 但她还是敛目将心中的不悦压下,开口问道,“那我怎样才可以帮到师父。” 流玥笑了,这好像她是第一次对着她笑,她说,“只要你愿意将体内的圣灵珠献出,封魔大阵将会被修补启动,到时候这些魔物全都逃不掉!” 说到最后,她的双目放光,仿佛真的看到了魔物逃窜被封的场面,带着渗人的阴狠。 青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有些失控的流玥,良久恍然道,“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流玥回神,“什么?” 青芜不欲多说,只是摇头看向白泽,嗓音清浅,听不出喜怒,“我感受不到圣灵珠的存在,我也不会用,你知道方法吗?” 流玥一把抓住青芜,眼中带着狂喜,“没关系的,圣灵珠是白泽神尊的法宝,他可以取出来的!” 青芜垂眸,像是在闲话家常,“师父从未与我说过圣灵珠的事,明明这么有用,他为什么受了如此重的伤,还没想过启用圣灵珠呢?” 流玥的笑僵住,有一点她没有告诉青芜,那就是圣灵珠现已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若是强行剥离,不凡要忍受非人的痛楚,最后难免还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流玥正思及此,就听到青芜低柔好听的声音带着暖意道,“师父他说过会保护我。” 第193章 我心悦你 因为说过保护,所以不会伤害,青芜清楚献出圣灵珠可能付出的代价,可是那又怎样呢? 白泽神尊,天界第一人,守护封魔阵上万年,不应该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青芜抬步向白泽走去,轻柔的声音传入流玥耳中,“想办法让师父动手。” 帝修仍是一派从容,修长白皙的指尖拂过黝黑深邃的剑身,一双好看的眸子落到青芜身上。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真的胜券在握,又或许是想要再看看这一次的白泽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帝修并没有动手,他看着青芜扶起白泽,看着青芜轻柔地擦去白泽唇边的血迹,看着她对着白泽笑,眼中盛满光亮。 “师父,我知道你还有办法,只要取出圣灵珠就可以扭转败局,师父也不用死了对不对。”语气空灵蛊惑,像是要摄人心神的妖姬。 白泽捂着胸口,低头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的眼中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他看到自己紧抿着的唇和满身的狼狈。 他身上的血甚至染上了青芜干净的衣衫,弄脏了她的手。 白泽没有言语,他只是缓缓松开了手中握着的剑,抬起有些血迹斑斑的手,握着尚未被血染红的衣袖,小心的擦去她手上的鲜血。 青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青芜就觉得他应该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了吧! 现在看来,她还是忍不住会心动,对呀!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动了心,不是吗? 凡人说的爱,大抵就是如此,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不忍看到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青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抽回,用力的抱住了白泽,紧紧的,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亲密。 白泽的身子僵了僵,不自觉的也抱紧了青芜,他能闻到青芜身上好闻的草木香,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你看,已有魔族离开了青黛山,他们眼中满是血腥杀戮。” “没了束缚,他们所掠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沾染上死亡和哀嚎,阿芜知晓,这不是师父愿意看到的,师父会自责会难过,阿芜不想让师父伤心。” “其实阿芜何尝不是因你而生,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不是吗?痛快一点,阿芜安乐了上万年,也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 青芜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闲话家常,可是每一个字重逾万斤,压在白泽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白泽呼吸急促,手臂收紧,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他想开口,但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责任让他不能开口拒绝,他的心又让他不能接受,最后熬的眼睛通红,面色茫然无措。 青芜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中的温暖和安心,再次抬眼时,她的眼中没了笑意,平静如水。 她朝着流玥点头,流玥咬牙,高声开口道,“神尊不必有心,我愿送上至宝天魂盏,凝聚青芜的魂魄,她不会有事的!” 白泽的眼睛动了动,他松开青芜看向流玥,流玥与他对视,毫不露怯。 青芜抓起白泽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笑着道,“你看,它也为能够尽一份力而高兴呢。” 青芜胸口的温度清晰地传到白泽手心,他能感受到那微微加快的心跳,那传递出来的力量让白泽冰凉的双手微微回暖。 白泽习惯性的想要对着青芜笑一下,可是嘴角僵硬的提不起来。 青芜看着白泽的眼神温柔,笑容也带着暖意,“师父,你好好对我笑一笑,那样我就不害怕了。” 闻言,白泽果然笑了起来,看到他的笑,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都不值一提了。 “开始吧。” 白泽的眼睫颤了颤,随后缓缓抬起手,双指并拢,停在青芜的灵台之上。 随后青芜就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开始变得不稳,灵魂撕裂般的痛苦来的如此之快。 撕心裂肺的吼声传来,青芜的轻灵绝色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狰狞异常。 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那种痛苦超越了千刀万剐,拨皮抽骨,痛到青芜想要立刻死去。 但也只是一瞬,她的身体开始痉挛,双臂紧紧的抱住自己,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还是执着的喊道,“师父!师父不要看!求你了...不要看...” 白泽的双手在颤抖,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暴起,看着青芜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凝固。 但他还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啊——!!”冲破天际的凄厉吼声,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让每一个听到的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听到这个声音,他们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痛楚。 帝修目光一凛,黑眸沉沉,姿态不再懒散,反而身形紧绷,声音仿若淬了寒冰,带着令人胆寒的阴冷,“白泽,尔敢!” 说着他的身形一闪,想要打断白泽,可是他却惊恐的发现,他接近不了! 抽取圣灵珠的过程,在别人看来不过几息之间,可是对于青芜来说仿若是看不到头的无穷岁月。 她的声音越来越细弱,一双秋水瞳变得暗淡无光,一头乌黑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白霜。 她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起来,青芜直起腰,扯着嘴角笑都像是花了她全部的力气。 青芜贪恋的看着白泽,一步一步慢慢挪向白泽,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每一步都极其的缓慢僵硬,可是却固执的想要在最后一刻拥抱阳光。 白泽的眼睫颤动,像是要睁开那双好看的琉璃色眸子,可是青芜却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 青芜的脚已经开始消散,就像是被风扬起的细碎流沙,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白泽清冷的声音发颤,隐隐还能察觉到一丝哽咽,“天...天魂盏!快点!” 流玥的眼神复杂,沉声道,“已经在用了。” 可是这句话并没有安抚白泽,青芜能感受到他的羽睫在颤动。 “对不起。”青芜说完喘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疲惫,好像累极了。 她的下半个身子都已经消失了,她艰难的抬起另一只胳膊搭在白泽的肩上,伏在他的颈窝处说了一句,“我心悦你,男女之情,莫怪。” 青芜的声音很轻,轻到仿若是幻觉,可是颈窝处呼出的热气明明白白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没有等白泽回答,青芜松开白泽脸上的那只手,扑到了他怀中,贪恋的想要染上他身上的气息。 软绵绵的,就像是空气,白泽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抱住她,可是却什么都没有触到。 他睁开眼,只看到了如星子一般美丽的流光慢慢飘散。 第194章 魂飞魄散! 天地间再也感受不到青芜的气息,他就像是入定般站在原地。 天边凄厉悲怆的鸣啼也不能入耳,足足有十几丈的巨大青鸟映入眼帘,形似凤凰,速度极快。 他无视正在交战的,飞到白泽上方停住,双翅伸展到极致,似要笼罩一方天地。 他该来早一点的,他该来早一点,若是他一直都在青芜身边,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神魂俱散! 身为青芜的伴生灵兽,青恒能察觉到青芜的心情起落,当然他也能感受到青芜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以往那种感觉很浅,可是刚才他在天牢感受到的那种强烈的不安和一瞬间心如刀绞的痛楚,都在清晰的告知青恒,青芜她都在经历什么。 他打伤想要拦截他的天兵,现出原形猛烈的撞击结界,可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青芜她什么都没有留下,什么都没有。 青芜是山神,她本无形,可以幻化成世间任何形态,可以是穿过山间的风,可以是流过万物的水。 可是她若身死,便也会像是来时那般无踪无影。 别说是他人了,就连青恒也只是能模糊的感受到她弥留的气息。 哼,魂飞魄散啊,他不想让青芜死。 这世间他走过看过,可是青芜没有,她的一生几乎都被困在这里。 这怎么可以!往后的青芜应该是自由洒脱,毫无束缚,堂堂正正肆意的行走于这世间的。 那些美景也该让她去看看了。 青芜,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了,你来替我好好活着,可好? 圣灵珠已经发挥效应,原本还在与天兵交战的魔军此起彼伏的发出一阵阵哀嚎。 青黛山中巨大的法阵转动着,和半空中一道微小的法阵交相辉映。 魔军身上的魔气被拉扯,他们挥舞着双手努力想要摆脱束缚,可是终究是无济于事,都摆脱不了再次被镇压的命运。 帝修已经收回了三舍剑,他冷眼看着仿佛行尸走肉般的白泽,眼里带着满满的嘲讽,神界的人果然都是如此虚情假意到令人作呕! 他没有杀白泽,因为他怕脏了自己的手! 纷乱的战场,没有人注意到那只青鸟的身影正在急剧缩小,唯有身上淡淡的青芒在不断加深。 以命易命,以魂换魂,青恒收集了青芜少数的残魂,用自己的神魂为引为线为针,将青芜破碎的魂魄滋养缝补起来。 未来她依旧是青芜,但不同的是她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并且会忘了他,痛苦的记忆忘了便是,以后还会有人去爱她的。 很快,分散的魔力充斥在青黛山之中,乌黑一片。 阵法已启,白泽被流玥拖着离开了青黛山,由此一场大战就此终结。 帝修在被彻底封印的最后一刻朝着虚空某处看了一眼。 随后阴沉的神色挂上了一抹笑意,最终他轻轻挥手,转身离去时,隐隐可见他手中萦绕着青光的玉簪一角。 青恒与青芜的魂力同源,所以青恒能将魂力留给青芜,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青芜活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白泽在这一战中受了重伤,三年过去了,他还在沉睡修复自身的损伤。 流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站在莲座前看着白泽。 时至今日她仍能想起那天的场景,白泽呆呆的站着,就跟雕塑似的,双目无神。 看上去气息尚存,但是却跟死了一般,脸色灰败,死气沉沉。 流玥碰他,他都没有反应,直到她无意中提到了青芜的名字,他才肯抬头看她一眼。 那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流光,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惶恐。 他问道,“青芜的魂魄是不是在天魂盏中,你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那样一个傲然于世,阳春白雪般的人物,在那一刻就像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询问他人生的希望在何处? 流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鼻尖有些发酸,他怎么能为了别人变成这样,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宁愿他是那个谁也不爱冷心冷情的白泽上神! 可是青芜确实死了,她手中也确实没有天魂盏。 那天魂盏早就被她安置在先祖墓地,吸收天地灵气去了。 若非现场破阵,怎么会有,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她就在那被她仰慕痴恋了上万年的男人脸上看到了,绝望? 那样深沉的绝望如此清晰,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他痛苦的皱眉,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就吐在她身上,仿佛是在召显她的恶毒。 白泽眼中最后一丝光也没了,他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像是要同那人一样埋骨此地。 不行!世上任何一人都能死,她都不在乎,但唯有白泽不行! 失去他的痛苦,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流玥拖着白泽,离开了战场,将他带到了万界殿,那是他在天界的寝殿。 这三年来,没有任何一人来打扰他,流玥也不曾。 白泽伤得太重了,流玥为了修复他神骨的损伤,回去祭练天魂盏,如此白泽的修为就会更加精深。 她回到天界之后,没有立马去看白泽,而是去见天帝商量了一件事情。 天帝本来并不同意,这若是被白泽神君知道了,定然不能善了。 可是流玥说也唯有此法能唤醒白泽了。 忘忧水,白泽的父君留下来的东西,就是专门为白泽准备的。 不说忘却前尘,只是忘记那些刻骨铭心的感情,重新做回以往那个白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白泽爱青芜,她看得一清二楚,现在他还不曾醒来,也是不愿意接受是他自己亲手杀死青芜这件事。 只要忘记就好了,他会重新记起自己的责任,他还会是那个高高在上,谁都没有资格让他侧目的神尊。 流玥甚至在心底暗自窃喜,他现在心中没了别人,她就又是那个天地间唯一一个能配得上他的人了。 流玥跪坐在白泽身前,抬手轻抚白泽如玉的面容,那姿态就像是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手指流连,这般亲昵是她以往办不到的,她的眼中满是痴迷。 她在想,若是白泽永远都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就是唯一一个能够看到他,触碰到他,甚至亲吻他的人呢。 这个想法一出,让她止不住的兴奋颤栗,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她慢慢凑近,呼吸越发粗重,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第195章 楚不复 就在她的红唇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流玥猛然回神,看着白泽紧闭的眉眼,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一片。 她是爱慕白泽,但是她也是明目张胆的追求,何时变成了现在这样。 就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手段卑劣的让自己都作呕! 她不该是这样的,若是今日她这么做了,她就更加配不上他了,以后只怕是再也不能坦荡的面对他了。 流玥艰难的拉开距离,背过身去剧烈的喘息,待到将心底那抹躁动彻底压下后,她才再次看向白泽。 微微叹气,拿起玉瓶打开,给白泽喂了下去。 然后她又拿出天魂盏,运用法力给白泽贯注磅礴的灵力。 天魂盏既是至宝,自然不可能只有聚魂一项功能。 青黛山外,一道红色身影伫立良久,原本精致可爱的面貌变得凌厉妖娆。 帝修交给她的事情很多,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青黛山了,但是那场大战她早有耳闻。 魔族也有一部份逃了出来,一直被天界追杀,红韶将他们重新聚拢起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魔尊为什么会输,也更加不愿相信青芜死了。 但是青芜身死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做的了假,没想到魔尊没有杀她,她倒死在了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手中。 想到这里红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被黯然取代,她还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见到她。 这些年她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一旦行差踏错就免不了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是她还是坚持了下来,只要魔尊成功,她就再也不用管那么多了,她可以和青芜一起游戏人间,这对她来说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就算是一直当个愚蠢的小妖也不错,有时候谎话说多了,也可能会成真呢! 可惜现在,她连青黛山都进不去。 封魔大阵启动,相当于将整个青黛山与外界彻底隔绝,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大护法,我们该走了,尊主吩咐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成。”身边的魔侍尽职尽责的提醒道。 红韶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挥了挥红袖,原地又恢复了死寂。 三百年过去了,曾经因为一场大战而荒芜的青黛山重新恢复了生机。 焦黑的土壤被嫩芽覆盖,枯败的古树抽出了新芽。 自青芜死后,这青黛山也变成了一片死地,没有一丝生气,死亡的腐朽气息弥漫在青黛山的每一处。 人都说地府可怕,但是地府好歹也有八百里曼珠沙华点缀,还有流动的忘川河水承载着一对对痴男怨女,人间离愁! 可是青黛山内连水都是压抑的黑色,昔日山清水秀的避世之地,变成了如今这幅阴森可怖的样子。 那场大战后,青黛山的妖死去大半,剩下的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发现他们被困在这里,根本就出不去,他们就像是被六界遗弃的弃子,根本无人问津! 灵气极其稀薄,他们根本无法修炼,修为甚至隐隐还在倒退,有些妖忍受不下去选择了沉睡。 糟糕的环境使他们绝望,甚至将他们心中的恶唤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青黛山变成了血腥的杀戮之所,不只是别的生命的鲜血能他们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宁静。 最重要的是,同类的那身血肉和妖丹可以增加修为,增加活下去的可能性。 这里变得毫无秩序可言,弱肉强食,实力才是一切。 天界的人害怕魔族俯身在这些妖身上,于是将他们同魔扔在一处,他们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沦为恶和欲望的奴隶。 就算不死在这里,将来天界一样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到时候甚至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多残忍呀,让他们自相残杀,就像是养蛊般,培养出一个个恨天界入骨的仇敌。 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他们全部解决,也许他们就不用经历那么多的绝望了。 …… 一道黑色的清瘦身影站在天幽谷附近,他的肩头站着一只漂亮的锦雀,它没有再向往常一般叽叽喳喳,而是安静的站着,默默陪伴少年。 少年的眸子满是哀伤,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向冰凉的黑眸才出现了一丝柔和。 他深吸一口气,负手离去,喃喃似的嗓音飘散在风中,“雀儿,她不在了,我要替她守着啊...” 虎嘟嘟,哦不!现在应该叫他——楚不复! 当年的人,当年的物都不在了,当年的虎嘟嘟也没了,现在活下来的是楚不复,也只有楚不复才有能力活下来! 心软善良的人,在这个地方早就死绝了,虎嘟嘟应该生活在安宁美好之中,不应该沾染上黑暗肮脏才是。 楚不复的母亲死了,死在数不清的战斗中,父亲重伤,没多久也死了,只留下楚不复和雀儿。 他的步子看着散漫,可是却没用多久就到家了,对!就是家,现在也只有这个地方能成为家了。 青芜姑姑和青恒舅舅的住的地方,他一直都很喜欢,为了保住这里原有的样子,从一开始他就没让其他的妖靠近。 所以青芜姑姑的东西都在,他也没有去动,再艰难都没有动过。 楚不复小小年纪,已然成了一方霸主,没有人会轻易过来招惹他,不是因为别的,实力摆在那里。 曾经也不没有别的妖看他年岁小好欺负,就想要杀了他,夺了他的东西,可是无一例外都逃不过死这一条路。 先开始还有妖不信,想要解决了他,但是最后往往都被对方反杀,之后他们再也不敢轻视他了。 一条条命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只妖很强! 可是没人知道他好几次都几近丧命才将如今的安稳拿下,也幸好没人知道,因为稍有差池,他就活不到现在。 他身上深可见骨的疤痕数都数不过来,就像是苦难的烙印,明明白白告诉他真相。 恐怕这是那些仙丹妙药都消不下的伤。 就这还是因为他体内有父母的两颗妖丹的结果。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面具,每次去天幽谷前,他都要带上。 他不想顶着那张可怖的脸去见青芜,青芜姑姑最喜欢捏他的脸了,到时候看到他的脸毁了,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的脸毁了,在一次交战中,那泛着血腥煞气的利刃差点将他的脑袋削成两半。 从眉心到耳垂附近,血肉翻飞狰狞可怖,就算是见过无数次战斗的雀儿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现在伤不再痛,就是丑陋异常,就像是一条渗人的蜈蚣趴在脸上,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第196章 禁地 如果说现在的青黛山是禁地,那天幽谷就是禁地中的禁地。 谁都进不去,里面的样子也看不清,但是应该大致与外面的景象差不多。 只是可惜了那一片桃花林了。 而真正的天幽谷并不像外界猜想的那般。 此时的天幽谷中一棵巨大的桃树下正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坐在藤蔓秋千上面晃悠着,白色的裙距随风摇摆,似柳絮、似雪花、更似展翅欲飞的白蝶。 从远处看,女子身影纤细羸弱,看起来有些清瘦,但是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可以想象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姑娘。 女子泼墨似柔顺黑亮的发间只簪了一根样式简单的白玉簪,发间落了几瓣粉嫩的桃花。 如此简单的发式却丝毫不损女子美貌,反而更显得其清雅似仙,让人不忍亵渎。 女子白玉般纤细白皙的手握住藤蔓,只简简单单的放着就让人不舍的移开视线。 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只是近了才能看到女子神色懵懂呆滞,仿若稚童,驱散了几分身上的清冷之意,引人犯罪。 女子又在那里呆坐良久,这时候一只黑鸦扑棱着翅膀飞来,稳稳的落在女子肩头,口吐人言道,“青芜,青芜!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女子有些迟钝的转头,慢吞吞的回了一个字,“哦。” 知道女子的情况,黑鸦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吭声,而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肩头等待着。 女子不急不缓的起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离开了这里,风儿缠绕着她的发丝,似乎是在诉说着不舍。 明明只是简单的走着,女子曼妙的身影却在下一刻消失,全无踪迹。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一座恢宏的大殿之内,通体都是压抑的黑色,地板是光可鉴人的黑曜石铺就而成。 殿内的每一寸无不显示着它的华贵。 青芜一身白衣,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她熟练的拐过一道道宽阔的走廊,在一间房门前停住脚步,抬起葱削般的玉指轻轻一推,那看起来极其沉重的石门就被推开了。 此处倒是显得明亮了些许,不似旁的地方全以黑色装点,天青色的鲛纱垂落,为房间添了几分缥缈。 房顶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将屋子照亮如白昼,一座精致的屏风将宽敞柔软的大床隔绝。 不远处甚至还专门开辟了一处灵池,几簇莲花竞相开放,几尾灵鱼游曳其中,给这寂静的房中添了几分生气。 青芜一回来就坐在小榻上发呆,黑羽叹了口气,这是她最常做的事了。 黑羽倒是知道几分她的来头,说是青黛山的山神,后来因为受了重伤,魂魄受损,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仇敌才对,毕竟他们现在被封印在这里,那女子出了不少的功劳,可是谁让魔尊看中她呢。 在此之前,他可没见过魔尊对谁上过心呢。 不仅各色法宝都用在她身上,他甚至还亲自蕴养她的神魂,否则她能那么快醒过来吗? 她醒来没有几年,一直是这副痴傻的模样,让人怎么都恨不起来,甚至还会遗憾这样的美人竟是如此的呆傻,简直是有毒! 黑羽深深的唾弃自己,可是现如今魔尊闭关,他照顾的不可谓不尽心。 本来先前还在闭着眼睛打盹儿的黑羽猛地绷紧了身子,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就连先前一直发呆的青芜都转移了视线,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石门打开,一身金尊玉贵的人顶着一张极其妖孽的脸缓步入内,即使穿着常服,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只不过在魔界没人会上赶着找死,黑羽在帝修进来的那刻就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异常的恭敬! 只有青芜呆愣愣的看着,像是被眼前的人迷惑住了。 帝修没有生气,那双惑人的丹凤眼反而盛了些笑意。 他走近青芜,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青芜精致的下巴,低沉魅惑的声音响起,带着调侃,“小山神,我就这么好看,你都看呆了。” 青芜烟灰色的眸子动了动,缓缓开口认真道,“好看。” 帝修轻笑一声,“真乖~这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小嘴就变甜了,怎么?有没有想我呢?” 黑羽冷汗直冒,虽然他现在是个鸟身,看不太出来。 这声好看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说出来,怕是现在是不能安然站着了。 他们的魔尊可是非常不喜欢别人讨论他的样貌的,犹记得昔日一个妖娆的魔姬。 由于第一次见到魔尊,被魔尊异常惑人的容貌迷惑,看的痴了,被魔尊发现。 他也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我好看吗? 那魔姬答了个什么呢?哦,对了,她说魔尊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然后这句话一落,那仍旧沉浸在魔尊魅惑笑容里的魔姬就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从那以后谁都不敢再讨论魔尊的样貌,也不敢再偷看魔尊。 现在再看那因为一句夸赞就合不拢嘴的魔尊,黑羽只想扶额,真是没眼看呀! 还有还有,那个小傻子哪里嘴甜了,他怎么没有看出来,跟他平日里听到的那些阿谀奉承来比,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魔尊您快醒醒,别被小傻子给迷惑了呀! 青芜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新奇,于是伸出手戳了戳帝修那浅浅的酒窝。 帝修愣了下,然后就见到青芜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来,浅的几乎看不到,可是仍让人觉得面前的女子异常温柔。 黑羽瞪着那双黑豆眼,其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惊,再次见识到了魔尊对面前那女子的迁就,真是把他的认知刷了又刷。 上一刻刚在心里认定自己不会再震惊到失态了,然而下一刻又将既定的认知粉碎,然后重塑。 天呐天呐!他会被魔尊灭口的吧!绝对会吧!毕竟他发现了魔尊完全不同的一面。 黑羽还是太高估自己了,现在帝修已经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为了防止自己的三观再次粉碎,黑羽还是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要是说出去了谁会信呀! 他们冷酷无情暴怒嗜杀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有一天竟然会那么迁就一个人,甚至堪称‘温柔’? 第197章 入了心 帝修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抬手覆上青芜的手,声音带着温柔,轻易就能让人沉溺其中,“以前就傻,傻的让人生气,现在更傻了,但是却比以前讨喜多了。” 青芜歪了歪头,似是在努力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傻?那是什么?” 帝修失笑,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说的就是你现在呢。” 虽然听不懂,那就当做他在夸她吧! 青芜唇边的笑意大了些,“那,阿修也傻!” 旁的东西她都记不住,唯有阿修这个名字,他哄诱她说上一遍,她就记住了,从那以后她就阿修阿修的叫着。 帝修喜欢听她这么叫,显得亲近。 “对,我也傻,否则怎么会在知道你的威胁后还留着你呢。” 谁让她是他这许多年来唯一记得住的一个人呢。 青黛山看到她时便入了眼,人间历劫那一遭,再见她时便入了心。 可惜的是,唯有如今这般忘却前尘,她才能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他也曾去凡间历劫,他也曾遇到她。 帝修记得那时候他叫齐瑾之,天晟国的七皇子,被派去雍关城刺杀东雍国的皇帝,也就是下凡历劫的白泽。 在雍关城,他是乞丐小武,彼时是上元佳节,天上下着雪,他浑身脏兮兮的坐在角落里,想着计划。 突然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件披风,那时候他才感觉到原来那一天很冷。 说实话他很诧异,因为他这样的人很多,走过的人都嫌脏,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唯有她走过来给他披上披风,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元宵。 他本不喜甜食,但是却觉得那碗元宵很好吃。 她或许也是一时兴起,一顿饭过后,给他留下来一袋银子就走了。 可是就是那一时兴起,她都能刚好找到他,这不就是缘分吗? 尽管当时她掩去了那绝色的容颜,可是他仍觉得她身后所以灯火都不及她看他那一眼,自那一刻起便入了心。 后来,刺杀叶南客失败了,他能确定那一箭原本该是万无一失才对,直到神魂归位他才知道,原来是青芜替他挡去了那一箭。 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庆幸自己将浮屠玉给了她,她应该没有受伤。 从那以后,他不再奢求虚伪的母爱,甚至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的心绪再起波澜,除了她。 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他记得她的手很冰,比那天的雪还要冷上几分,好在他的手还有几分暖意。 他还记得那是他最后一次受罚,很疼很疼,可是只要一想到她,他原本死寂冰冷的心又会染上热血,从那以后,他又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了。 他不能死,他需要足够权利和自由,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去寻她。 他开始反抗他的父皇,架空父皇的权利,皇位还是有些用处的,于是他坐上了那个位置。 想当皇帝这个想法是在第二次见到她时有的,那时的她仍旧是一身青衣,只是样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尽管青芜早已将他忘却,但是他记得就行了。 她很美很美,是他见过最美的人,待在东雍国国君身侧,只是那国君看不到她罢了。 这不同的一点,让他窃喜。 近距离接触后,发现昔日的高冷都是伪装,其实她有些傻傻的,但是傻得可爱。 那一次,他知道了她的名字,青芜。 也是在那一次,他说出了放在心里许久的话,以后我努力强大,来保护你可好呢? 她当时很诧异,她认为他喜欢她,连忙否定了他的心思。 无奈,他只能搬出自己的母亲让她安心,果然她平静下来,反过来劝说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可能是觉得他的承诺来的突兀,太轻易,可是那是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想到的,在他心里何止好几年。 之后他开始夺权,父皇察觉到他的意图,还想用他那个母亲来威胁他,真是可笑,他的心中早就只剩一个人了,不巧的是,没有他的母亲。 母亲死了,他亲眼看着她死去,没有救她,那时她的表情很诧异,甚至带着心寒和恨意。 可能连她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前将她放在第一位的儿子,现在变得这么绝情可怕了。 父皇手中最后一张牌也没了,想要除掉他也无能为力。 恰巧他也没了耐心,举兵攻打皇宫,如此简单就将它攻下。 他薄情多疑的父皇到了最后关头反而深情起来,逃跑还不忘带上自己心爱的女人。 可惜呀,心爱的女人一心想要杀他。 终于,他登上了皇位,他想要去找她,却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在位的那些年里,一刻也没有放弃寻找她,仿佛找到她便是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所在,可是老天从未眷顾过他,好像绝望才是他该拥有的东西。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活多久,未到不惑之年就已身死。 他想他死的时候那些大臣应该很高兴吧,毕竟这个皇帝什么都不求,后宫空无一人,是真的做到了绝情。 帝修回神,抱住了眼前的人,香香软软的,让人抱住了就不想松开,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终于找到你了。” 青芜的反应很是迟钝,眨巴了几下眼睛后,才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 帝修抱了她很久,久到青芜都睡着了才松开她,小心翼翼将她抱到床上放下。 青芜侧了侧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帝修轻轻勾唇,将青芜捞到自己怀里,也闭上了眼睛假寐。 既然已经住在了我的心里,那就留下来陪我好了。 青芜乖巧的窝在帝修怀里,这一觉她睡得极好,帝修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怀抱也很舒服,她很喜欢呢。 等青芜睡醒的时候,就发现帝修撑着脑袋在看自己。 青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起身扑了上去,压在帝修胸膛蹭了蹭,嗓音带了丝刚睡醒的沙哑,“阿修这次能陪我多久呀!” 往常阿修不在的时候,那只黑乌鸦就会告诉她,阿修是去闭关去了。 乌鸦说,阿修受伤了,闭关是为了疗伤恢复,等到恢复后,阿修就能离开这里,带着她到别的地方去。 其实她觉得这里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听乌鸦说外面很好看,好吃的好玩的也很多,她就有一些期待了。 第198章 这个···不能丢的 帝修顺势抱住青芜,“你想我陪你多久呢?” 青芜很认真的想了想,“我很喜欢阿修,想要阿修一直呆在身边。” 帝修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么贪心吗?” 青芜趴在帝修怀中,抬头看着他,“什么是贪心,贪心不好吗?” “不,我觉得贪心很好,我允许你这么贪心。”只有贪心才能推动人往前走呀。 帝修还是没说,这次他能待多久,这似乎是一件不值得说起的事情。 果然,他并没有陪青芜多久,在见面的第二天,身侧的位置就变得冰凉一片了。 其实,这一日一日的,还是帝修强行空出来的时间,以往他闭关哪次不是几百上千年,再不济也有个几十年。 可是现在他有了青芜,有了一个等着和他见面的人,他便再也不想让那人久等了。 青芜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一头青丝服贴的披散在后背,头上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一向平静的人开始变得暴躁,她赤着脚跑到妆奁前开始翻找起来。 桌子上有很多名贵华丽的首饰,青芜却一眼都没有停留。 她的动作有些急躁,碰翻了好些东西,在空旷的房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黑羽闻声飞了进来,直接忽视了到处翻找的人,落在了床榻上,从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只玉簪。 这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出声唤道,“你的东西在这里呢。” 青芜扔下手中的步摇跑到黑羽面前,伸手夺过玉簪紧紧的抱在怀中。 拿到玉簪后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微微喘着气,眼眶腥红,像是突发急症刚吃完药的人。 良久青芜才抬起头看向黑羽,抿了抿唇认真的道,“谢谢你,这个···不能丢的。” “为什么?”这不是黑羽第一次问青芜原因。 青芜想了想,尝试着开口解释,“这是一个人送我的礼物,他说要一直戴着,他说的话要听的。” “是谁?” 青芜又想了想,有些失落的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真是的,明明自己记性不好,可是却时刻不忘戴着那支玉簪。 偏生只要玉簪一离身,她一觉醒来后就会忘记自己将玉簪放到了何处。 黑羽第一次见到她那副快要着急疯了的摸样时,着实是吓了一跳。 现在倒是习惯了,应该是尊上随手放的。 青芜看着玉簪,白皙的手指一寸寸拂过它的花纹,简直是不厌其烦。 青芜呆坐多久,它就陪了她多久,似乎是终于确定了玉簪还在自己手中,她起身穿上鞋子坐在妆奁前轻声道了句,“替我绾发。” 黑羽知道,她这是要去桃花树下坐坐的意思。 当年那场大战,将天幽谷中的桃花毁了个干净,那棵桃树是在被封印那天,魔尊大人亲手种下的,整个天幽谷也只有那一棵桃树。 帝修记得,第一次见到青芜就是在桃树下,那时她喝的烂醉,躺在那里似是睡着了,花瓣落在她身上,看起来很是养眼。 他毁了她的桃花林,那就再为她种上一棵桃树。 天界万界阁。 莲座上那个一袭白衣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皱了皱眉,最后从莲座上站起身,身上受的伤都已经痊愈,甚至修为更加精进。 看着眼前清冷飘渺的大殿,白泽少有的愣了神,他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空的厉害。 白泽迈出一步,身影在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腰间的宫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悦耳的响声。 白泽低头,琉璃色的眸子浮现了几缕困惑,配上额间鲜艳的云纹,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妖异,给人一种别样的吸引力,让人更加移不开视线。 这幻花铃,白泽一直放在万生阁中,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这里。 他推开殿门,倒是没有将它再放回去,而是一直戴着。 守在殿外还在带着瞌睡的仙童,一下子惊醒,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眼前的神仙什么都装不下了。 直到白泽冰凉的眸子扫过他,他才回神。 余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赶忙行礼低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直到月白色飘渺的袍子掠过眼前,小仙童才敢起身,呆呆的看着白泽离开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一早就听那些仙家说过白泽神尊的容貌是何等的惊人,他也暗自想象过。 现在真正的见到了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着实有些差劲,也难怪当初流玥上神只见了神尊一眼就非君不可了。 天!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吧,那些天界神仙在白泽神尊面前,顿时啥也不是了。 没多久,白泽神君闭关结束的消息就传遍的整个天界,众人闻声而来,那是连一根毛都没有见过。 只见到一个小仙童面色通红的和那些女仙说着些什么,有些自觉无趣,便打道回府了,有些则是留下来凑热闹。 原来那小童说的是白泽神尊,他说他看到了白泽神尊的样貌,顿时迎来了众人艳羡的目光,这时候小童就会骄傲的扬起下巴,享受众人的视线。 然后又会在女仙的催促下来描述白泽神尊的样貌,讲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将白泽神尊说的那叫一个天生有地下无的。 说到激动处,不知不觉的就将天界其他神仙贬成了地上的污泥,奇的是他们却也不恼,反而听的十分津津有味。 其实要是让小仙童现在想想白泽的样子,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只是记得自己看着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但是这也不影响他炫耀。 白泽出了天界,直接去了青黛山,看着运行完整的大阵,白泽其实应该直接回去的,但是奇怪的是,白泽来到了天幽谷。 白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看着眼前焦黑一片的土地,白泽愣了一下。 不该是这样的,眼前应该是一片桃林的,对!桃林,好像曾经有一个人说过,要喝他酿的桃花酿来着,是谁呢? 第199章 报酬 白泽没有回去,他继续向青黛山深处走去,走着走着,原本了无生趣的地方多了一抹色彩。 巨大的桃树立在哪里,生得极好,枝叶伸展,盈了满树花粉,在这个地方显得异常明亮。 白泽在不远处站定,看着那颗树入了神。 青芜的脚步依旧是不疾不徐,她的头发由一支玉簪挽起,鬓边垂落几缕发丝,倒是显得整个人都很是闲适。 黑羽没有跟来,他知道青芜来到这里的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待着,能在帝修身边效命,就知道他地位不低,所以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 待到一片花瓣自眼前划过,青芜原本散漫的瞳孔才开始聚焦,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很好看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轻易地揽尽了身后所有的光亮,让人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身着一袭云纹银丝白衣,丝毫不显突兀,仿佛白色就是因他而生的,他头戴玉冠,腰间挂着一串宫铃,负手而立,气质卓绝。 恰在此时,那位仙人抬起眼看向青芜这处,眉眼温润,偏偏那双琉璃色的眸子看上去无情无欲,冷极了。 青芜的心不自觉的突突跳起来,看着他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有些难受。 青芜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试图以此来平息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在白泽眼中,对面的女子又何尝不是惊艳人心呢,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风拉扯着她的裙摆发丝,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白泽的心不自觉的紧了紧,脚步也不受控制的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候青芜开口了,她的声音中带了些疑惑,“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清冷的嗓音拉回白泽的神智,他的脚步定住,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人,“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封印魔族的阵眼,出现的应该都是魔族才是,可是眼前的女子身上并没有魔气。 虽然对面前的美人不回答她的问题有些不满,但是她还是乖乖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青芜,自有意识起,便在此处了。” 白泽点头,相遇即是有缘,他难得多说了两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带你出去可好。”在白泽看来,她当是不会拒绝才对。 可是青芜却后退两步,不住的摇头,“不要,我不要跟你走,你是坏人!” 黑羽说这种人就是专门骗小孩的,跟他走了的话,她就再也见不到阿修了。 还有黑羽,他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对她还是挺好的。 想到这里,青芜又后退了两步,边退便威胁道,“我警告你,不要打我的主意。” 本来就不太好的脑子正在快速组织语言,试图吓住对面的人,“我有阿修,阿修可是很厉害的,你要是将我拐跑了,阿修就会很生气,他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是会杀人的那种哦!” 白泽先前还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剧烈,现在他是看明白了,这个女子五识不全,神思单纯,是将他当作了坏人了。 白泽也没有深究她话中的意思,更没有想到她说的阿修就是帝修。 只是看眼前的人如此怕他,也没有再说要带她离开的话,只是将目光放到那棵桃树上问道,“这棵树是你的吗?” 其实面对白泽,青芜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现在又开始跟他聊起天了,毕竟他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人,看上去很顺眼。 “阿修说,这是他送给我的,那应该就是我的吧。” 白泽抬手接过飘落的花瓣,广袖飘逸,划出一道优美的幅度,“那在下可否向你讨要些花瓣?” 青芜的视线被白泽的动作吸引,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但是她及时停住了话头,反而是问道,“你要这些花瓣做什么。” 白泽缓缓收拢掌心,目光有些深远,轻声道,“我答应了一个人,要给她做桃花酿来着。” 桃花酿?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东西,青芜不自觉地靠近了几步,眼睛也睁大了几分,“那是什么?好不好吃?” “是酒,味道应该是不错的,毕竟这是她指名要的东西,她贯会,贯会···”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青芜舔了舔唇,看了一眼满树的桃花,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用一种壮士断腕般的语气道,“这些花瓣我可以给你,不过我一个条件。” 白泽抬眸看她,眼神平静,连情绪都没有什么起伏,“说来听听。” “待他日这桃花酿你做成了,可不可以给我带一些尝尝呀?”青芜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期盼和撒娇。 白泽长睫颤了颤,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看得青芜都有些瑟缩,结结巴巴得问道,“怎、怎么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拿了我的东西,一点报酬都不愿意付。” “好。” 正要掰着指头仔细诉说一下白泽的‘罪状’的青芜一下被噎住了。 张了张嘴巴,发现自己的话被他堵得死死的,顿时瘪了瘪嘴,有些不乐意。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一股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浮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青芜见他又不说话了,还以为他要反悔,顿时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小跑到白泽身前,殷切的道,“我来帮你吧,这样快一些。” 白泽不喜欢别人离自己太近,但是对眼前这人的亲密却丝毫不反感。 青芜转身施法,衣袖拂过他腰间,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白泽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腰间,原本安静的幻花铃,现在正发出莹润的光芒。 白泽的目光再次落到青芜身上,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青芜站在树下仰着头看哪一朵花开的最好,她就摘哪一朵,要是放在平常,她一定不舍得,可谁让那桃花酿也有自己的一份呢,材料当然要挑最好的了! 此时若是黑羽在的话,一定会感到震惊,这个小傻子什么时候这么机智过,条理清晰的完全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第200章 下次再见 又摘下来一朵,青芜兴奋的回眸向白泽展示自己的成果,“你快看,我给你挑的可是最好的,你到时候可要多给我带些才好。” 看着手捧花瓣的女子,他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连他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 “嗯,我记住了,阿芜。” 正在摘花的青芜并没有听到他后面说的话,反而是白泽怔了怔,这个称呼说的太过顺口,仿佛已经叫了千百次那般熟悉,可是他根本就不记得她啊。 “快点呀,你可不能偷懒!” 本来是一挥手的事情,白泽硬是拖了一个时辰才结束。 青芜乐颠颠的捧着一裙摆的花瓣跑到白泽面前,“喏,这是我摘得,要是不够的话,你还可以再来哦,不用问我的意见就行。” 白泽捻起一片花瓣,状似无意的问道,“你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青芜摇头,“不是的,阿修在的话,我就不会来,阿修不在了,我才会来这里坐坐。” “天色不早了,你快走吧,要不然等到乌鸦见到你的话,你就走不了了,他讨厌神仙。”青芜看了一眼天色,料想这黑羽该来寻自己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话的人,青芜不想让他死,黑羽很讨厌神仙的,眼前这个男子不是妖,也不是魔,更不可能是人,所以一定是神仙。 白泽将青芜怀中的花瓣收起来,听到青芜催促的话,他的动作顿住了,“你在很担心我?” 青芜没有多想,只是只是点头道,“是呀是呀!你快走吧,桃花酿做好了直接埋在那个秋千底下就好了,我会去拿的。” 说完之后,眼前的神仙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青芜忍不住伸手去推他,那一身白衣带着凉意,真是跟它的主人一样冷冰冰的。 白泽看着眼前着急的人,就是站着没有动,他想要看看等会儿来找她的会是谁。 青芜看着完全纹丝不动的人有些丧气,看来这桃花酿她是喝不到了。 既然劝不动,青芜也没有再纠结,转身走到秋千前面坐下,开始看着白泽发呆。 突然她眼前一亮,对呀!眼前的神仙不走,她可以走呀,反正黑羽以前是为了寻她回去才到这里的。 青芜不太灵光的小脑瓜终于拐了个弯,她看白泽的目光就开始变闪闪发光,她发现自己跟这个神仙呆在一起会变聪明呢。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这不影响青芜对他转好的态度,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大了。 在外人看来,就是她在对着白泽犯花痴。 青芜从秋千上一跃而下,朝着白泽挥了挥手道别,“神仙,为了以后还能看到你,我就先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说完,她真的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路跑去,裙裾飞扬,白泽都没有来得及将她拦下。 原本拦人就不是白泽会做的事情,一般他都是先走的那一个。 这一次,白泽注视着那道身影良久才回神,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他隐约的声音,“期待下次见面···” 青芜是在半道上遇到的黑羽,今日他来的有些迟,黑羽见到青芜的时候也很是诧异,一般情况下,自己不去找她,她是不会回来的。 今天有些反常,不光是她的行为,还有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来。 黑羽顺嘴问了一句,“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青芜看向黑羽刚张开口,就像是一下子惊醒了般,两手捂住嘴巴,警惕的看着他。 黑羽有些惊奇,他竟然在这个傻子身上看到了除呆愣以外的其他表情,可真是不容易。 黑羽那两颗黑豆眼睛一瞪,声音低沉了下来,“一定有情况,快说!” 青芜很少见黑羽这样的,她不喜欢,她觉得他对自己脆弱的心灵造成了伤害,“没,没有!” 黑羽见她还不说实话,开始扑棱着翅膀威胁道,“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我以后就不给你找簪子了!” 这句话向来百试百灵,果然就见青芜呆愣了一瞬,一脸惊悚的抬手抚上那根玉簪,确定了它的存在才安心,老实的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黑羽陷入了沉思,这六界中能够随意出入这里的人可不多呀。 “你再给我说一下那个人的样子。”似乎是觉得有些为难她了,黑羽又道,“他是不是穿着一袭白衣?” 其实这个范围有些笼统了,六界也不是只有他一人喜着白衣,只是说到白衣下意识的就会想到他罢了。 青芜看着有些阴沉的黑羽,看样子他们好像认识呢,关系还不太好。 “对的,他长得好好看,穿白衣裳也好看。”从前青芜觉得自己一身白衣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更好看的人。 “看来,真的是他了。” 青芜仔细想了想,“对了,他的额头上还有一道火焰似的云纹也好好看,黑羽,我也想要!” 黑羽的小眼睛一顿,语气带了丝疑惑,“火焰云纹?不对呀···” “不对什么?你认识他吗?他叫什么名字呀,其实他人挺好的。” 黑羽转过头看向准备求情的青芜,打消了自己的怀疑,那人与青芜关系匪浅,若是见到了,怎么会认不出,更不会放任她留在这里才对。 “没什么,应该是我认错了。” “哦哦哦,那我以后还可以见他吗,他说要给我带桃花酿的。”其他的青芜才不关心你,她关心的是她的桃花酿。 黑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可以忽悠到桃花酿,看来那人也不太聪明。 就当是闲聊了,黑羽随口问道,“他为什么要送你桃花酿,你们又不认识。” “哦,也没什么,他想要桃花做原材料,我给他了。”青芜觉得这真是一桩十分划算的买卖,黑羽该夸她机智才对。 可是没想到肩头的乌鸦却炸了毛,声音异常的尖锐,让距离他最近的青芜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你说什么,那可是尊上亲手种下的呀,你竟然敢送人!” 青芜捂着耳朵,头使劲远离黑羽,有些委屈的道,“那是阿修送给我的,我不能摘些花瓣用来换东西吗?”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感觉心痛,那可是魔尊大人亲手种下的呀!要是给了他,他一定会好好供着,说出去多有面子,可是这个女人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哼! 第201章 奉魔节 黑羽不想搭理青芜,所以这一路上就有些安静,黑羽不主动说话,青芜就能一直沉默,将青芜送到大殿,黑羽又匆匆离开。 青芜蹲在灵池边上,看着池中游曳的灵鱼出神。 那几尾鱼倒也不怕她,甚至还主动游到青芜近前,吐着泡泡浮出水面,看样子也在看她。 青芜的唇边不自觉的带上一丝笑意,“你们长得好好看呀。”顿了顿,由衷的感叹道,“煲成鱼头汤的话也一定很美味!” 那些鱼似是听懂了青芜的话,立马四散开来。 青芜不明白这些鱼儿为什么不理会自己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自娱自乐。 褪去鞋袜,将一双修长匀称的玉足放到池中,清凉舒爽,青芜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 那原本远离的鱼儿又不自觉的朝着青芜靠拢,与青芜一同嬉戏。 青黛山外,流玥早已在外等着了,她接到白泽出关的消息后就迫不及待的去寻他。 可是他不在天界,于是她想都没想就在封魔阵外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见到了他。 虽然见过多次,流玥还是忍不住愣了片刻,白泽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就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 但是尽管如此,还是让人想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他眼前,只为让他能够多看自己一眼便足够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额间多了一抹云纹,倒是多了一份真实感,不再如从前那般不可触及,但也仅此而已。 流玥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痴迷之色。 白泽看了流玥一眼,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她面前停下,嗓音清冷淡漠,“找我可是有事?” 流玥微微怔了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诧异,她没想到白泽会主动找自己问话。 很快回神,流玥激动的脸上浮现一抹薄红,驱散了几分眉眼间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姿态,有些结巴的道,“无、无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也只有面对白泽的时候,她才会如此失态,今日她没有再穿白衣,反而穿了与她气质很符的红衣,将她的妖娆和英气完全显露出来。 白泽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让人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万年寒冰,从里到外都是冷的,难以接近。 流玥感到深深得无力,她感觉现在的白泽神尊才是真正的无情无欲。 但是流玥不后悔,这才该是白泽神尊真正的样子,对待万事万物都如此淡漠,没有任何例外! “终归是我欠了你的,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这算是白泽给的承诺了。 流玥知道白泽说的是什么,流玥一族的至宝天魂盏发挥了它最后的功效,现在就是华丽贵重一点的普通物什。 “能帮到神尊,那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白泽点头,不再停留,离开了这里。 流玥目送白泽离开后将目光转向青黛山,这里是那个女子开始的地方,也是那个女子结束的地方。 也幸好她依然魂飞魄散,不然的话...... 神尊的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得起的。 众魔被封印的地方叫做魔域,不是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最起码在青芜眼中不是,这里最常见得是黑夜,就算有光亮,那也是灰蒙蒙的,很是压抑。 魔族生性凶残好斗,私下里的打斗很频繁。 这里如此无趣,打架斗殴也算是一向发泄情绪的方式。 不过和人间的小打小闹不同,这里的魔打起架来,丢命那是常有的事情。 帝修是魔尊,虽然不太管事,但却是魔界的绝对掌控者。 魔界的职位都是能者居之,只要你有能力,你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这许多年来,没人敢挑战帝修。 什么位置他们都能去争,唯有魔尊一位不可,这是魔族里面默认的规矩。 不仅是因为帝修修为高深,更因为他是这世间唯一的血脉,是众魔的信仰,血统高贵。 说出来旁人可能会不信,那群自私残暴血腥,向来以屠杀为乐的魔族人竟然也有信仰? 可事实确实如此,只要帝修一声令下,无数的魔族人肯为他前赴后继,就算明知是送死,他们也会上赶着去,就是如此匪夷所思。 手中握着如此一张王牌,帝修还是败在了神族手中。 看上去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但是帝修本就喜怒无常,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如此呢,一切全凭他的心情。 他若是愿意,将整个魔族拱手相让,都不见得会抬抬他那高贵的眼皮。 那场之战,若是帝修真的拼尽全力,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可能他只是想看看那群神如临大敌、严阵以待、惊慌失措的样子。 更想看看他们能用什么花样来对付他,或许真的没有让他失望,真的杀了他呢。 这无尽的岁月于他而言,着实是有些无趣呢。 青芜撑着腮,看着镜中的人,美人玉面香腮,秋水烟瞳,容貌空灵出尘脱俗,让人见之难忘。 秋水为神玉为骨,一身顶顶好的样貌,可惜神色懵懂呆滞,让人惋惜。 青芜披散着一头青丝,有些为难的看着桌上的玉簪。 门外还是没动静,黑羽一早来的时候,青芜还在安睡,他就没有打扰,去处理事情去了。 今日是魔族的奉魔节,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外面肯定很热闹,黑羽这些日子肯定是忙这个去了。 青芜抿了抿唇,拿起玉簪尝试着自己绾发,明明看黑羽弄的时候很简单呀,可是她弄出来的却是松松垮垮,没走两步就散了。 青芜有些苦恼,从地上捡起发簪,刚想揣进怀里,一只修长的手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下意识的就将玉簪递到那人手中,待到反应过来后,青芜朝着那人看去。 这是化为人形的黑羽,一身暗纹银丝黑衣,腰系革带,不像平时那般随意,这身装扮隆重了很多。 可是沉闷的黑衣根本压不住黑羽那张妖娆魅惑的脸,皮肤细腻白皙,五官极其精致,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简直是比女人还漂亮。 青芜只愣了一瞬便迅速回神,转身乖乖坐好,等着黑羽为自己绾发。 他好像不喜欢自己这副模样,平日里都是黑乌鸦,很少化成人形,每次也只有为青芜绾发的时候他才会变成这样,青芜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不适。 虽然她觉得黑羽这样很顺眼,但是鸦鸦也是挺可爱的。 第202章 千媚阁 “黑羽,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出去吗,听说奉魔节很热闹。” 黑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没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成型了。 青芜左右看了看,起身看着黑羽,眼中满含期许。 黑羽垂眸看着她,细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我很忙,到时候没空看顾着你。” “那我跟在你眼皮子底下不就行了吗,放心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被那么一双清透的眸子看着,任谁都拒绝不了,黑羽点头,“你先等着,我稍后回来寻你。” 青芜目送他离开,他没有变成乌鸦,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这样,这个时候,他的话就变得格外的少,若不是出众的外貌,一定是一个透明人。 青芜坐在榻上,拿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边吃边看着门口,果子入口清甜,很是爽口。 黑羽果然没让青芜等太久,再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身黑衣。 青芜立马迎了上去,黑羽将衣服递给她,言简意赅的道,“穿上。” 青芜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应了一声,拿着衣服转身去换。 那身黑衣倒也意外的衬她,更多了几分冷漠。 黑羽看着她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青芜很配合的踱步到他面前,睁着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看着他,黑羽呼吸一顿,手上动作不停,抽出玉簪,青芜的头发没了束缚,如瀑布般散下。 青芜忍着上前抢回玉簪的冲动,乖乖站着没动,但是眼睛却一刻不离它。 看起来倒是有些傻模傻样的,黑羽的唇边漾出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这玉簪戴着不方便,我先替你收着吧。” 青芜想都不想就摇头,伸出手拿过玉簪放到自己怀里,末了,还拍了拍,感受玉簪的存在。 “奉魔节热闹,要是你的簪子丢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可不一定能找得回来了。”黑羽没有恼怒,反而声音带了丝柔和。 青芜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黑羽,又摸了摸玉簪,最后还是将它交给了他,“你要替我好好收着啊,千万不能丢了啊!” 黑羽有些好奇的问,“若是丢了,你会怎样?” 青芜垂眸,很认真地道,“我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我是说,你会对我怎样,会惩罚我吗?”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罚你呀?” “因为我弄丢了你心爱的东西。” 青芜仔细的看着黑羽,眼神干净澄澈,倒映着他的样子,用和平常一般无二的语气道,“不会呀,因为是我将它交到你手上的。” 愿意将东西交到他手中,就代表着她对他的信任。 黑羽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抬手将她的青丝聚拢,带上帽子和面具,宽大的斗篷将她修长纤弱的身子掩去,但是真的像是一个魔族侍卫了。 “到时候好好跟着我,要是走丢了,会有危险的。” 青芜点头如捣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就像是他身后的影子一般。 说实话,青芜还没有见过这魔域真正的样子呢。 青芜平常出去都是通过传送法阵,直通外界,根本没机会去其他地方。 她接触到的人,除了帝修也只有黑羽了。 这个魔宫很大,帝修的寝殿却没什么人,直到出了他的寝殿,青芜才看到一队魔卫,他们笔直的站着,像是一座座雕塑。 直到黑羽走近,他们才有了动静,纷纷躬身行礼,“参见护法!!” 青芜歪了歪头,视线在黑羽和面前的一堆人之间转悠,最后有些无趣的移开视线,看向空中。 魔界的夜晚没有那么黑沉,反而笼罩着一层薄红,天边的月亮颜色要深上一些,血红色,又大又圆的,倒是挺好看。 黑羽交代了一些事情,带头朝外面走去,青芜连忙跟上。 整个魔宫广阔巍峨,十分大气磅礴,青芜觉得自己走了好久才终于出了魔宫。 一路上十分的安静,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等出了魔宫没走多久倒是多了几分热闹。 青芜眼睛不停,看什么都新奇,都是她没见过的。 可惜她答应了黑羽,不能给他惹麻烦,也只能过过眼瘾了。 青芜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下回阿修出来,她一定要让阿修带自己逛逛魔市,那时候这里的东西她就都能尝一遍了。 光是想一想,她就有些激动呢。 路上的人看起来很忌惮他们,看见之后那是能躲多远就多远。 青芜看着路人,那些男性魔族人看上去很是粗犷,身形高大,女的大多狂放妖娆。 其实并不是太可怕,此时的魔市跟凡人的集市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黑羽手持佩刀,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走过热闹的魔市。 青芜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嗯,其实能看到这些东西已经很不错了。 倒不是他们去的地方有多僻静,只是少了很多叫卖声,多了许多雕梁画栋,来往的男性居多。 他们在一座华丽的花楼前停下,青芜看着上面的匾额,叫千媚阁,还有很多妖娆的女子站在门口挥舞着手帕,嗓音柔媚的道,“来呀来呀~” 青芜眨了眨眼睛,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人呢。 黑羽走近,门口那些女人看到了他就想要扑上去,被后面的魔卫拦了下来。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即便再不甘心,但是那些女人还是讪笑着走开了。 青芜咽了咽口水,觉得这些魔卫有些不太友好。 进到里面,青芜看到了坐在桌边的男男女女贴的很近,看起来关系特别好,吃酒说笑,很是热闹。 青芜觉得很有趣,就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看。 黑羽似有所觉,瞥了青芜一眼,不悦的皱了皱眉,沉声道,“低头!” 青芜觉得他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是青芜还是乖乖的听话了。 黑羽加快了脚步,带着青芜走到顶楼,这里的装饰更加华丽,人也少了很多。 他们朝着最里面的那间房子走去,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丝竹声和调笑声。 黑羽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青芜一眼,“跟着我。” 他说完之后就推门进去了,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房间明显静了一瞬。 第203章 西城主 青芜趁着开门的间隙抬头打量了一眼房间,房间面积很大,装饰奢华,十几个舞女在跳舞,还有一些人做着一些和一楼人一样的事情。 整个房间也只静了一瞬,随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推开身边围坐着的魔姬,起身迎了上来,“护法前来也不知会一声,未能亲自去迎接,还望见谅。” 他一开口,其他人纷纷站起来朝着黑羽行礼,“见过护法。” 黑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勾唇笑了笑,整张脸都显得媚态横生,青芜看到面前这个西城主明显是愣了神,就跟被迷惑住了一样。 “西城主真是会享受,哪像我等,整日都要为一些琐碎之事奔波。”黑羽的声音婉转勾人,像是在朝人撒娇,但是却带着一股冷厉之气。 这个所谓的西城主猛然回神,接着面色不变地接道,“这还不是托护法您的福,才能让我们有几天安生日子过。” 西城主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离黑羽,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嗯...就像是要将黑羽扒光,生吞活剥似的,反正青芜看着很不舒服。 青芜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黑羽,他的唇边噙着一抹笑,眼中却一片冷然,让人望之生寒。 “我可不敢居功,你能有如今这般地位,都是因为西城主能力出众。” 黑羽明明很厌恶眼前这个人,脸上却带着笑,难道他对讨厌的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那个西城主笑眯眯的,看起来很享受黑羽的奉承。 “不过。”黑羽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又大了几分,“西城的事还是要早些解决的,否则对上面不好交待呀。” 西城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稍纵即逝,“呵呵呵,一定一定!”西城主笑着应承道,突然话风一转,“护法要不要一起来喝上几杯呀?” 还不等黑羽回答,西城主就想上来拉他,青芜立马抬起手中的刀,挡住了那个西城主的动作。 西城主的脸色立时阴沉下来,看着青芜的眼神满含杀意,青芜却浑然不惧,清澈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 看清青芜那双眼睛后,西城主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想要抬手摘下她的面具。 黑羽皱眉,拉过青芜挡在她身前,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地不悦。 “本护法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青芜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西城主看着离开的两道身影出神,突然,一个长相极其妖艳的男人凑了上去,掐着嗓子道,“城主,那个护法还真是不识好歹,竟然连您的面子都不给。” 他的雇主说,这个西城主喜欢长相妖艳妩媚的人,并且男女不忌,只要能成为他的人,那往后在西城就能横着走了。 再说了,这个西城主相貌英俊身材挺拔,能跟他春宵一度,他也不算亏。 见刚才这位西城主看那个护法的眼睛都直了,他就更有信心了,毕竟他自认为长得不比那个护法差。 听到这话,西城主收回目光,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眼神一暗,抬手掐住男人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冷笑一声,“都出去!!” 原本还算是热闹的房间顷刻间空了大半,最后一个离开的人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了。 男人看着西城主的眼中含着脉脉柔情,微微轻启的红唇似是在邀请面前的人品尝,口中还溢出若有若无的喘息声,眼前这一幕异常勾人。 面前这个极力讨好着他的男人也是他喜欢的那种面貌,龚仇也慢慢动了情,只是他的眼中却是清明一片。 一只手揽着男人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抚摸,男人的嗓音越发不耐,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城主~” 边说边贴得更近,抬起手似乎也想在龚仇身上点火。 龚仇抓住男人的手,将他拦腰抱起,朝着里间的大床走去。 男人的面容染上绯红,身子轻颤,隐隐有些期待。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城主的技术一定很好,要是能在他身边多待些时日便好了。 龚仇将男人扔到床上,倾身压了上去,男人的手臂立马攀上龚仇的脖颈,想要将他拉得更近一些。 床帏落下,衣襟散落,没过多久就从床上传出毫不掩饰的呻吟声,其中隐隐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 黑羽带着青芜出了千媚阁,走到了很久才停下,周围没有多少人,只有数不清的红花,在月色下有些阴森妖异。 周围的魔卫都自动远离,黑羽负手看着天上的血月,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少言的人,“不是说过不惹麻烦的吗?” 青芜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应该没有惹麻烦吧,我一直都很听话呀。” 黑羽转过身,黑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青芜,“你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芜还是不解的看着他,“谁?” “西城主。” “我没有做什么呀。”她又没打他又没骂他,怎么就引起他的注意了呢。 “你拦了他,他很不高兴。”黑羽没有再让她自己想,本来就是个小傻子,想不到也正常。 青芜皱了皱鼻子,“就这样他就记住我了?那他也太小心眼了!” 黑羽没有说的是,真正让龚仇记住她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太干净了。 “以后你不能一个人出去。”黑羽不容拒绝地道,龚仇可是不择手段的人呀,只要是他看上的,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能逃出他手心的人很少。 “啊~为什么呀?”青芜苦着一张脸,执着的想要一个理由。 “你法力低微,一个人出门会有危险。”黑羽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软了几分。 其实青芜也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些什么,明明比起出去,她更喜欢在魔宫待着。 她以前也没有到过魔市,可能她就是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吧。 “你是怕那个西城主伤害我吗?明明是他不好,为什么躲着的却是我呢?” 黑羽愣了愣,喃喃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为什么要拦着他。” 青芜低垂着眉眼,小声道,“我不喜欢他,我看得出来你也不喜欢他,更讨厌他的触碰,所以我才拦住了他。” 黑羽轻笑一声,“你这个小傻子什么时候会看人情绪了。” “我不会,只是一种感觉,你明明在笑,可是你的眼睛却很冷,你想要杀了他,对不对?”青芜的嗓音轻轻柔柔的,语气却带着一丝笃定。 第204章 赤命兽 “对,我想杀他。”黑羽很大方的承认了这件事情。 在说到杀这个字的时候,黑羽又勾了勾嘴角,整个人都显得异常邪肆,青芜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他。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看着眼前只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的人,他突然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青芜摘掉面具,用手指描绘面具的纹路,“你看起来早就认识他了,你们有仇,对吗?” 青芜莹白如玉的面庞被映上一层浅浅的薄红,低垂着眉眼的样子像是一个魅惑苍生的女妖精。 可是当她抬起抬起眸子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异常清澈,仿佛世间一切污秽都近不了她的身。 这样一双眼睛,看到了又怎会忘记。 黑羽呆愣了一瞬,在她抬眼的时候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只是轻轻应道,“没错,有仇。” 只说到这里,黑羽就停了下来,不愿再多言语。 青芜看了他一眼,虽然很好奇,但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两个人站在花海之中,谁都没有再开口,青芜鼻尖嗅着奇异的花香,抬手抚上那些冥花。 这种花是冥域特有的东西,长得好看,可是青芜却从未在魔宫中见过。 青芜正在想要不要摘上几株回魔宫呢,黑羽突然靠近,拉起她就往后撤去,速度极快。 也就是在他们离开之后,原先站的地方燃起了火焰,随后就是一声嘹亮的啼鸣,上百只火红色的鸟儿飞起。 同时在他们周围都燃起了火焰,将他们整个包围其中。 黑羽挑眉,“赤命兽?还真是少见呢。” 赤命兽体型娇小,速度极快,身负兽焰,以冥花为食,数量很少,也不会主动攻击人。 黑羽也不着急,这些兽焰根本伤不到他。 随手布了一个结界,以防那到处冲撞的赤命兽伤到青芜,黑羽开始动手捉那些小家伙。 青芜好奇的看着,那些小家伙看起来很可爱,就像是凡间那些娇贵的金丝雀。 赤命兽的兽焰附着在那些冥花之上,并没有向外蔓延,而是一开始烧着了几株,现在还是那几株,只是周围的香气却愈发浓郁。 赤命兽的兽焰能够让冥花产生一种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能让凡人想起前世的事情。 黑羽觉得那些异香对于青芜来说无害,所以才放心的将她留在了原地。 青芜觉得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视线里再也没有了那让人见之不忘的红,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浓稠的烟雾让人喘不过气来,青芜皱眉,一手捂住胸口,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是她的脚步却踉跄的两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黑羽似有所感,转头看到晕倒在地的青芜时,脸色一变,匆忙去到她身边查看。 她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晕了过去,黑羽眉头皱的死紧,抿了抿唇,抱着她开始朝着魔宫赶去。 那群魔卫倒是没跟上,继续留在那里捉赤命兽。 担心魔尊责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关心青芜。 黑羽速度极快,不过几息之间就回到了魔宫,请来了魔医。 其实这些魔医在宫中向来都是摆设,根本接触不到帝修,但是他们的医术是真的高超。 也就百年前魔尊开始召见他们,他们一直都知道魔尊在温养一个人,但是都没见过这个人的面。 今日算是医患的第一次会面。 青芜容貌绝世,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的魔医都看呆了去,在黑羽不满的催促下才回过神来为青芜诊脉。 黑羽在一旁死死盯着,就好像他们敢说一句不好的话就扑上来结果了他们似的。 看这架势,他们都以为眼前的女子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结果看完之后才发现是冥花燃烧过的香气吸得太多所致。 “黑羽护法,这位仙子没有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很慈祥的老者说道。 黑羽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心弦也放松下来,“无事便好,你们下去吧。” “是!” 于是一群人又鱼贯而出,声势浩大。 黑羽坐在床边,为她摘下帽子,换了一身宽松一些的衣物,静静地看了她良久,就又变回了那副乌鸦的形态。 窝在她的床头,黑豆似的眼睛慢慢闭上。 青芜看到了很多东西,在那里,她生活在一个很美丽的地方,青山绿水、瀑布山涧、流萤飞花、桃花锦鲤。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她有一个师父,师父相貌极好,就算是整个青黛山的美景都比不上他看她一眼。 师父带她出了青黛山,见识了人世间的繁华,看过人妖痴恋,甚至在凡间她也和师父成过亲。 即使那只是师父的转世,她见识了师父从那么一个丑丑的婴孩成长为人间的帝王。 她没想到在他玉雪可爱的的儿时逗弄他的一句戏言,竟成了他的执念。 可是既要历劫,所求之事必不能成。 她承诺要一直陪着他,却在封后大典之前离开了人界,一走就是两年。 她为了能回到他身边,与魔尊做交易,她去找他了,可是他却看不见她。 她没有食言,她只是以一个他不知道的,自己的方式,陪伴了他一生。 后来战争爆发,师父完全不敌魔尊,流玥说她体内的圣灵珠可以帮到师父,她很开心,也真的重新封印了魔族。 她在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对师父表明心意,能做到这些,她该很是满足才对呀。 红韶还在,嘟嘟应当也还在,师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万神崇敬的神尊,可是她的心却空的厉害,灵魂都像是被撕扯了一半。 她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是一个陪了她一生的人...... 青芜的眼睫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张开,却又好像重若千斤。 眼角有眼泪留下,恍若洪水冲破壁垒,青芜睁开眼睛,呆愣的盯着床帐,好像丢了魂,久久不能回神。 黑羽在她将要清醒的时候就有了动作,朝她跟前蹦跶了几步,一双小眼睛难得有些紧张的盯着她。 第205章 你还会回来吗? 在看到她眼角的眼泪时,他的小身子整个都僵了僵,抬了抬爪子,最后看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干脆又化为了人形,抬手替她试去那滴清泪,有些凉凉的,又好像很苦,能苦到人心里去。 “你怎么了?”黑羽放低声音,好像是怕吓着她。 青芜的眸子动了动,看向一旁坐着的黑羽,“我...我心里好难受,我好像...忘了,忘了一个人!” “小傻子,你记性这么差,能记得谁呀,忘了也好。”黑羽的语气难得温柔下来。 “不!”青芜摇头,伸手抓住黑羽的手腕,“那是一个,我不该忘记的人!忘了他,是罪过!!” 黑羽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冷静一点,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青芜停止挣扎,烟灰色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远远的看不清。 “我记得我叫青芜,是青黛山的山神,有一个师父,有好多朋友,去过很多地方,忘了一个人。” “人...他留给我一样东西。”青芜摸了摸头发,突然起身睁大眼睛,“在...在你那里,快给我!” 黑羽皱眉,即便忘了一切,还是没有忘记那个人,她的执念太深,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黑羽从怀中拿出那根玉簪,青芜见到了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他说要一直戴着,我要听话,要听话……” 青芜紧紧抓着玉簪,蜷缩成一团,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口中念念有词。 黑羽抬手点在她的灵台上,下一刻青芜又晕了过去,黑羽抬手接住她,让她倚在自己怀中。 看着这个即使晕过去都下意识攥紧玉簪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还不如继续当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呢,傻子总比疯子好。” “最起码一个能忘记痛苦,一个却一直让自己活在痛苦之中。” 黑羽将青芜慢慢放到床上,微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始伸手结印,“死了的人,还是忘了的好。” 她为了白泽连命都可以不要,在成形之后唯一的逆鳞却是那根玉簪,恢复记忆后,能让她的产生如此巨大波动的也是那个她忘了的人。 那人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那人后来应该是因她而亡,只有死人才能让人铭记。 不过她既然记不起他,那那个人应该是不想让她伤心才抹去了她对他的记忆。 既然你的选择也是如此,那我也只能再次封去她对你的感情了,毕竟为了让她不伤心,你可是舍得丢弃你在她生命中存在的痕迹呢。 “真是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你如此难以忘怀呢。”黑羽喃喃道,下一瞬它又变成了一只乌鸦,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当一个敬职敬责的守卫。 或许是神思疲惫,青芜睡了一觉之后才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找玉簪。 在看到它安然待在自己手中后,她突然就怔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这个东西。 不过只有在看到它是,她才能安心。 “你醒了。” 青芜抬头看向眼前这只毛色极好的乌鸦,“黑羽?” “对,是我,你不会连我都忘了吧!”黑羽一个飞扑,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有些不满的拿翅膀拍了拍她的脸。 青芜皱着脸躲了躲,声音带了一丝笑意,“哎呀~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们这几年可以说是朝夕相对呢。” “没想到你嘴皮子还有这么利索的时候。”黑衣落到床上轻哼一声道。 青芜有些不解,“我说的不对吗?这几年我们确实是朝夕相对呀,我还要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呢。” 黑羽静默了一瞬,蹦跶着转身,开始拿屁股对着青芜,“我也是奉尊上的命,要谢就谢他吧!” “是呀,是该谢谢他,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愿意救我。”青芜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就是就是!我们尊上是什么人,能得他的青睐,你还真是三生有幸!”黑羽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附和道。 青芜有些恍惚,仿佛奉魔节见到的那个黑羽只是一个幻象。 看来,做乌鸦还真是能让他自在些。 “他的恩情我记住了,到时候自会报答,但是我现在要离开冥域回青黛山看看。” 黑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行,你不能离开魔宫,要想离开,必须先征得尊上的同意才行。” 青芜抿了抿唇,“可是他现在正在闭关,我也不能打扰他呀。” “那就等尊上出关再说。”黑羽的语气不容置喙。 青芜还想再争取一下,“青黛山还有我的亲人,我真的很担心他的安危,想要去看看他。” “若他活着,现在一定活得很好,若他死了,你去了也无用,还是好好在魔宫呆着吧,外面可不是你从前的青黛山了,没有人会去迁就你。” 黑羽说的话堪称冷酷,可也是事实,她现在法力低微,未必能离开天幽谷。 “好,我等!这几百年不都过来了吗,也不差这几天了。”在青芜的记忆中,帝修闭关的时间一向很短。 她要趁这段时间修炼,能增加一点实力是一点。 魔族的底蕴摆在那呢,青芜想要什么几乎都可以找到,所以她的修为可以说是飞速增长。 青芜喜着青衣,可是在她恢复记忆后却没有将那一身白衣换去,并不是喜欢,只是她觉得自己该这么穿。 终于青芜在半年后见到了帝修,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青芜愣了愣,有些诧异,不过想到他的身份又觉得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说不定是黑羽告诉他的。 可是黑羽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魔尊什么时候出关,岂是他可以左右的。 帝修能够在第一眼就知道她恢复记忆了,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魔尊,我……”青芜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帝修打断了“叫阿修!” 青芜的嘴角抽了抽,虽然有些别扭,但还是改了口,“阿...阿修。” “嗯。”帝修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青芜清了下嗓子,“咳咳,我想回青黛山看看。” 似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帝修一点也不惊讶,“你可以回去,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青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还会回来吗?” 第206章 迁就 青芜睁大眼睛,想了想,如实说道,“我见完嘟嘟,想去看看师父。”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还会回来吗。”帝修有些不悦的道。 青芜犹豫了一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所以我不想骗你,我确实不想再回来了。” 帝修轻笑一声,走近几步,抬手抚上青芜的脸,青芜看着那只修长的手,终究是没有动。 “你还真是坦诚。”帝修对青芜的不抗拒很是满意,声音都带着笑意。 青芜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得跟个妖孽一样的帝修,奇怪道,“难道你还想别人骗你吗?” “自然不想,一般骗我的人可都灰飞烟灭了。”他的眼中带着凌然的杀意,但在看向青芜的时候又消散无踪,“所以小山神你该感到庆幸,没有选择骗我。” “魔尊神通广大,我若骗了你,怕是出去之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帝修的手热热的,放到脸上久了就有些烫人,青芜微微偏了偏头,还是摆脱不了,最后干脆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帝修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竟然握住了青芜的手,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又不是寒冬腊月,怎得这手还是如此冰凉。” 说完干脆抓住青芜另一只手包在他宽大温暖的手心里。 这回换成青芜呆愣了,他这是在给她暖手吗? 青芜觉得自己的手确实有了些暖意,也就随他去了,等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道,“我要出去。” “嗯。”帝修依旧是不咸不淡的样子。 “你...”青芜还没说出什么就被帝修打断,“你最是知恩图报,我要你答应我,看过你的亲人后要回来,若是你能做到,我便送你出去。” 魔族至尊平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了,怎么会与人商量,却还是为她一再破例。 青芜抬眸与他对视,问出了一个她一直以来都很疑惑的问题,“帝修,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迁就。” “我说过要保护你,只是你不记得了。”帝修罕见地认真道。 纵观她与帝修相识的那些年,都没有找到这种类似的话。 “你要我待在你身边多少年?” “就到,你觉得恩情还完的那天。” 青芜还是有些犹豫,这样倒不如直接给个年限呢。 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帝修轻笑一声道,“不然的话,我可是想要让你余生都陪着我呢。” “好!” 帝修勾唇,“我下次闭关结束后希望能见到你。” 帝修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谈妥之后他就带着青芜来到了天幽谷结界处,不光是魔族,其他任何人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一切顺利,青芜的心情难免有些雀跃,帝修按住她的肩膀,将浮屠玉重新戴了上去,“别摘下来,关键时刻可以保你平安。” 青芜拿起那块玉看了看,“也是,它可帮了我不少忙呢,看来又欠了你一份人情了。” 青芜向来不愿欠别人什么,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却欠了帝修这么多,倒真是叫青芜有些苦恼了。 “将你的手覆在结界上,我送你出去。” 青芜依言照做,肩上搭了一只手,接着一股精纯的力量包裹全身,再一睁眼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青芜回头看去,发现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山口,明明前方没有山体遮挡,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青芜打量过后收回了目光,转身的一瞬间,尽管已经做过了心里准备,还是不免感到震惊。 凋敝的古树,焦黑的土地……完全不能将眼前的一切和从前的青黛山联系起来。 简直比冥域更像炼狱,根本就是毫无生气! 青芜抬脚慢慢踏上这片土地,目光仔仔细细一片一片略过眼前这片天地。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这种地方别说人了,就算是妖也不会留下吧! 不过这种地方,他离开了也好,小小年纪就是该去六界中见识见识嘛。 想到这里,青芜的步子放得更慢,走到一棵枯树旁,抬手轻轻地放了上去,她感受不到一点生命的气息。 不止一棵,之后她连续试了好几棵都是如此,终于在远离天幽谷后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生命气息。 只要有这些,她就能让青黛山重新恢复生机,只不过需要长久的岁月,而她待不了太久。 青芜停下探测,朝着自己的小屋飞去,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了。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阵打斗声,青芜停下步子,并没有贸然闯入,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青芜掐了个诀,隐去自己的身形慢慢靠近。 首先看到的就是对峙着的两队人,一队都是彪形大汉,看起来就不好惹,另外一队弱些,不!应该说是很弱,因为那都是一群半大不大的孩子,还有三四个女妖。 孩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很是瘦弱,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女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满脸都是惊慌,视线紧紧盯着前方交战的那两道身影。 青芜觉得那个看起来消瘦一些的身影应该是弱势一方的,手握一柄长刀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妖交战。 怎么看都赢不了,毕竟无论是身形还是年龄,都比不上对面那只男妖。 可是就是那看起来一拳就能打倒的小身板,挡住了对方一次又一次雷霆般的攻击。 青芜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妖修为挺高的。 青芜认得那只男妖,他是一只狼妖,叫狼魁,之所以能记住他,修为不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身上的戾气,还有他那时刻嚣张的气焰。 盯着你久了,就感觉下一刻他就要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狼魁原先不是青黛山的妖精,他是后来才到这里,想要就此落脚的。 青芜对比了一下他们两个之间的修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还是要给人家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机会的。 那时候她想,要是狼魁敢在青黛山惹事她一定要叫上...叫上,诶?叫上谁呢? 嗯...反正一定要收拾他,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留下来之后真的没再惹事伤人,安安稳稳的住了下来。 第207章 小少年 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看起来那些孩子和女妖都很怕他,难道?他是要将这些女妖请回去当小妾? 青芜继续躲着看,狼魁是真的没有手下留情,好几次都是擦着那只小妖的要害过去的。 青芜这时候才开始仔细打量了那只小妖,气质卓然,站在一众大妖面前他也丝毫不惧。 只是脸上的那道伤疤就有些吓人了,若是没有那道疤,样貌想来也不会差。 又一记重击打到了小少年的肩膀上,青芜看着都有些疼,可是小少年连脸色都没有变。 小少年后退几步卸下身上的力道,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对面的狼魁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那里开始劝说起来,“我念你曾跟山神大人有几分交情,不想杀你。” “只要你将那些人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狼魁抬起下巴指了指小少年身后的孩子女人,态度还是一派的嚣张。 被突然点到名,那些孩子女人靠得更近,浑身都在发抖,呜呜咽咽,有些承受不住的都开始哭了起来。 青芜为了不被发现,离得有些远,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停太清,只是看那群小妖的反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少年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眼前的狼魁,即使身形有些狼狈,但是气势丝毫不减,站在那里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 狼魁倒是收起了自己不屑的态度,开始正视他,半晌仰天笑道,“哈哈哈哈!好,有骨气!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人。” 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就变得异常阴冷,“不过,你又不是她!给过你一次机会,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准备好受死吧!” 狼魁抬起手中的锋利的长爪状武器直取小少年面门,这一下要是中了,小少年必死无疑。 青芜都抬起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了,突然听到有一道尖厉的女声情急之下叫出了两个字,“嘟嘟!!” 青芜猛地抬眼看了过去,小少年步步倒退,眼见着那武器就要刺上,青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高喊道,“住手!” 也就在这时,一根漂亮的羽毛飞出,将狼魁的武器打偏了些,险险擦过少年的面颊,带出几丝血线。 青芜的声音吸引了在场之人的注意,青芜一个闪身来到小少年身边,小少年比青芜搞了大半个头,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他努力将眼睛睁大,丝毫不敢眨眼,就怕眼前的人依旧是一个奢侈的幻象。 她的小嘟嘟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看起来死气沉沉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亮。 青芜嘴唇嗫喏,终究是没有说出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颊边的血迹,心疼的柔声道,“嘟嘟,是不是很疼呀,没...” 小少年黑沉的眼眸动了动,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丢掉了手中紧握着的长刀,猛地抱住了青芜,“姑...姑姑?” 青芜也顺势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是姑姑,姑姑回来看你了,我们小嘟嘟都长这么大了。” 青芜就如是以前一样哄着他,楚不复的身子有些颤抖,将脸埋得更深,手臂收紧,紧紧抱着青芜。 青芜感觉到脖颈处有些湿,她愣了愣,这个向来骄傲的小子是...哭了吗? 楚不复的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哽咽和满满的委屈,“姑姑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嘟嘟有多想你,这里变得好可怕,嘟嘟差点就死了...” 眼前这一幕让两方人都愣住了,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是生死之战,怎么现在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少年,开始抱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撒气娇来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楚不复吗? 而且他们的老大怎么也站着不动了,竟然没有趁现在取了他的命,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了。 “好好好~姑姑知道我们嘟嘟受委屈了,别哭别哭,姑姑替你报仇好不好?” 说着,青芜冷冷的看了狼魁一眼,果然不是什么好妖,趁她不在就欺负她的嘟嘟! 楚不复抽哒着松开了青芜,眼睛鼻头都红红的,嘴巴瘪了瘪,带着十足的孩子气,“才不要,嘟嘟现在已经很厉害了,没人敢欺负我!” “哦?那刚才在在我怀里哭的小可怜是谁呢?”青芜还像以前那般好笑的看着他,调侃道。 楚不复有些恍惚,这三百多年的时间,似乎没有让她有丝毫改变,她还是以前那个青芜姑姑。 他却不再是以前的虎嘟嘟了,青芜姑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现在的样子,如此丑陋不堪。 楚不复有些狼狈的转头,雀儿红着眼睛上前,朝着青芜行了一礼。 楚不复见到雀儿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有些慌忙地扯下她腰间挂着的面具,给自己戴上之后才敢再面对青芜。 青芜感觉有些心酸,“嘟嘟,快把面具摘下来,你这样对伤口不好。” 说到伤口,青芜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一道更加严重的伤,只是他一身黑衣,看不太出来,只是在刚才的拥抱中还是将她身上的白衣染红了一片。 楚不复似乎也发现了,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背后的那群妖见自己的老大没动静,有些不甘寂寞的你一句我一句道,“这还是楚不复吗?乖的跟个小绵羊似的,就像是一个找到娘亲的奶娃娃!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妖接着附和,“诶~可不能乱说,他爹娘早就死了,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呀。” “对呀,看那女子那身段就知道没有生过崽,那声音也好听。” “老大,到时候将她捉回去,先别急着杀,先让兄弟们爽爽吧!” 先前听到虎嘟嘟爹娘死了的消息,青芜的脸色变了变。 结果到了最后,身边这两个人反应比她这个当事人的脸色都难看。 楚不复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意,狼魁脸色也很难看,又是那种择人而噬的眼神。 青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几声惨叫,青芜转身看了过去,地上已经躺了几具尸体了。 此时的楚不复和狼魁站在那几句尸体旁,很明显就能看出来那几只妖是谁杀的。 第208章 俯首称臣 那几只都是方才出言侮辱过青芜的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狼魁一方的人都惶惶不安。 狼魁的做法震慑到了群妖,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生怕下一个横死的就是自己。 在现在这个青黛山,没有规矩没有约束,命太不值钱了,只要当权者愿意,随时都能丢。 楚不复挑了挑眉,没有想到狼魁会有这种反应。 让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狼魁走到青芜面前,朝她郑重行了一礼,“拜见山神大人!” 小妖们越发诧异,老大是一方霸主,平时只有别人对他毕恭毕敬的份,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但是山神大人,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有些妖按捺不住偷偷抬眼看去,一眼就愣住了,青芜平日里虽然深居简出,但是还是有些妖认得的。 竟然就是山神大人,她不是死了吗?现在却安稳的站在这里。 青芜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了一下,没料到这个狼魁竟然还这么恭敬。 但是她在外人面前向来没什么表情,诧异也只是一瞬。 “看如今这种情形,我可当不得你这一拜。”青芜没了哄楚不复时的温柔,整个人很是清冷,难以接近。 青芜说得是实话,可是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但是狼魁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脾气,“在我心中,您一直都是青黛山的主!” 狼魁从来都不是一个念旧情守规矩的人,相反,只要抓住机会,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所以他迅速适应了这种环境,并且成为了在青黛山只手遮天的人物。 现在这样的一个人物,却对青芜俯首称臣,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楚不复心中警惕,暗暗退到青芜身侧,以防不测。 青芜现在虽然还不太清楚青黛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是想也知道不会太好,山神这个身份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威慑力。 她更不可能直接问狼魁原因,也不可能告诉狼魁自己现在法力低微,就算是他能看出来,也不能由她自己说出来。 跟帝修相处了这些年,气势这一块她向来拿捏得死死的,于是青芜冷笑一声,“哦?我倒是没看出来呢,毕竟你连我的人都敢伤!” 一直恭顺的低着头的狼魁终于看了青芜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侧的楚不复,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举起手中的武器照着自己身上来了一下。 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丝毫没有犹豫,青芜眸子转了转,再次惊讶。 她身上难道有什么令狼魁忌惮的东西?看这干脆果决的样子,青芜甚至觉得,若是她让他自杀,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武器拔出,血肉翻飞,狼魁抱拳单膝跪地,“若是山神大人还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在下一定满足!” 青芜后退一步,真的怕他身上的血会溅到自己身上,狼魁余光中瞟到了青芜的动作,神色有些黯然,只是他低着头,没人看到。 是个狠人,做的事让人目瞪口呆,对自己都下得去手,对别人绝对更加无情。 “这就要看嘟嘟要不要放过你了。”青芜随意看了他一眼,时刻提醒自己架势要足。 面对楚不复的时候,狼魁站了起来,没有了面对青芜时的那份小心翼翼,眼中一片冷然,甚至都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他用眼神询问。 楚不复也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但是也知道狼魁不会伤害青芜姑姑,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他没有再为难狼魁。 留着他,说不定日后会少些麻烦,毕竟他这么听话。 “你走吧,那些妖我要了。” 狼魁不甚在意的点头,走之前又朝着青芜行了一礼,也只敢在抬头的间隙看她一眼,不敢表现的太过。 看着远去的狼魁等妖,雀儿如今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人意料,本以为今日一场恶战是免不了了,身死都是有可能的。 没想到山神大人来后,一两句话就将人打发走了。 在狼魁离开后,楚不复就一直拉着青芜不肯撒手,青芜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话虽是这样说,青芜还是迁就着楚不复,随他去了。 看着雀儿呆呆傻傻的样子,青芜笑着调笑道,“我们雀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时候雀儿才回过神,确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有些羞涩的低着头。 小姑娘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楚不复拉着青芜走到小屋里坐下,雀儿负责将那群妖安顿下来,当然不是安顿在青芜的洞府了。 青芜从楚不复这儿大致了解到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青芜也不是个傻子,明白神界这是放弃了青黛山的妖了。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可是布下的结界还是不能进更不能出。 没有人为这群妖求情,连她的师父都没有,明明只要师父一句话,就绝对不会出现如今这种局面啊。 不,她见过师父了,只是他也不认得她了,是那场大战中他受伤太重所致的吗? “嘟嘟放心,青芜姑姑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的,这里不该是困住你的地方,你该恣意妄为,见识世间广阔。” 青芜本来想要捏他的脸的,但是却被面具挡住,于是改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本来是他以前憧憬着的事情,可是现在眼中却没有多少欢喜,他早就没有以前的少年心性了。 青芜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就算嘟嘟没有说,她也能猜得出来,这些年他必定过得十分艰难,他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早已倾诉了一切。 青芜扭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有些神秘兮兮的道,“好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带你看看我的那些宝贝,平常你可见不到。” 楚不复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哦?是吗?我倒要看看姑姑你平常背着我藏了些什么好东西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青芜下了最起码十几道禁制,最后拿出了一个箱子。 青芜拍了拍箱子,表情满是骄傲,特别强调道,“不要眨眼哦~” 楚不复听话的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青芜满意的点头,将手搭在箱子上的时候停了停,随后一把掀开。 第209章 小狼 按照青芜以前的喜好,楚不复有想过里面可能是各种吃食,话本之类的,没想到这种东西很少。 多得是一些小玩意儿,竹蜻蜓小木偶,风车…… 最瞩目的是一双绣花鞋,那双鞋看起来很是精致华贵,鞋头各有一颗硕大的东珠点缀,鞋面上的绣花也很是讲究,看起来就花了不少功夫。 青芜也在第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她的目光有些茫然,拿起那双绣鞋仔细看了又看。 “青芜姑姑,你可不像是会在这方面下功夫的人。”楚不复又拿起一个有些旧,但是仍旧精致的暖袋。 笑容中带了一丝暖意,“这一看就是青恒舅舅送给你的!” 在听到青恒这两个字的时候,青芜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纤长卷翘的羽睫颤了颤,声音带了一丝不自觉的颤抖,“青恒?他...是谁?” 楚不复猛地抬头,“你,不记得他是谁?!” 青芜抬眸看向楚不复,目光有些涣散,轻轻摇头,“我确实不记得他呢。” “不过...”青芜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就好难受,他在哪儿,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似是真的很痛苦,青芜的指尖都攥得苍白起来。 楚不复低头握拳,抿了抿唇,“算了,他向来都是行踪不定的人,若是他想,会出来的。” 楚不复嗓音低沉,染上一丝落寞和悲痛。 青芜看着手中的绣鞋,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可是,我为什么会,忘了他呢?” 还不待楚不复回答,青芜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还有这些,这些都是我最宝贵的东西,可是有好多,我都记不得是谁送的。” 楚不复勉强笑道,“姑姑此前受了伤,不过既然忘了,就不再那般重要了。” “重要的!重...重要的。”青芜的声音有些强硬,笃定道。 楚不复觉得自己鼻头有些酸,忙站起身来,趁着青芜发愣,绕到她的身后。 不管眼底多么波涛汹涌,他的语气却始终平静,“姑姑,嘟嘟现在可厉害了,以后嘟嘟可以保护你,对了!嘟嘟还可以给你做饭,给你带好多你喜欢的小玩意儿。” “姑姑怕冷,嘟嘟会给姑姑做暖袋,屋子里一定会很暖和,姑姑喜欢听故事,嘟嘟能给姑姑讲,姑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泡温泉,天幽谷里的那个毁了,嘟嘟会为姑姑在建一个。” “姑姑以后不会是一个人,嘟嘟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青恒舅舅那样。 青芜恍然回神,勾了勾唇,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绣鞋,带了些调笑道,“哎呦不错嘛~将姑姑的喜好习惯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以前姑姑没有白疼你!” 楚不复也笑了,不过看起来有些苦涩,姑姑不在的时候,青恒舅舅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些,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姑姑,嘟嘟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青芜心口一紧,上前拍了拍楚不复的肩膀,“年龄不大,记性怎么就不好了,不是还有雀儿吗?以后可不只是你的亲人了~” 楚不复怔了怔,也认真思考起来,这些年活着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哪儿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呢。 “姑姑,这些年你是怎么回事啊?” 青芜将视线移开,笑了笑道,“运气好,活了下来,倒是欠了一屁股债。” 楚不复皱眉,“欠了什么,我帮你还。” 青芜苦笑一声,“人情债,别人可替不了。” 狼魁倚靠在洞府门口喝着酒,他酒量极大,但他本身并不喜饮酒,可自从在青黛山落了脚,他就开始收集各种各样的酒,想她了就喝上些。 他没醉,可是望着那几乎看不到的暗淡月色,他的目光却逐渐迷蒙起来。 似乎又想到了初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候他身负重伤,逃到了青黛山,并没有坚持多久就现了原型。 过重的伤势甚至让他的躯体回到了幼时形态。 他记得那是一个冬日,他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里,与周围雪色无异的毛发,让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不想死,但是却也并不畏惧死亡,所以他开始欣赏起四周的风景。 她就是在这时候走来的,一身雪白的大氅将她裹住,绝世的容颜隐在帽兜底下。 迈着清浅的步子走在红梅之下,恍如猛然闯入的仙人,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突然,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头间,他看到了她的全貌,当时的他彻底呆愣住了。 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她,在她面前,他只想将自己藏的更深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不想让那女子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是偏偏这种行为让她注意到了他。 他永远都忘不了她看向自己时的场景,那双极其漂亮的眸子清澈透亮,仿佛能包容时间一切。 在她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原本想要折花的手放了下来,她歪着头朝他微微一笑,就那一眼一笑,从此他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他看到她走了过来,又似乎是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她柔软的手抚上自己的身子,轻笑着来了一句,“呀,原来是一只小狼呀,长得可真漂亮,可是怎么受伤了?” 他朝着后面缩了缩身子,她却以为弄疼了他,声音温柔,“别怕别怕,我可以治好你的。” 其实他一点都不怕,只是怕自己的身子脏了她的手。 她好厉害,真的治好了他大半的伤势,她将他抱在怀中,为他挡去了冬日里的严寒。 “小狼,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我都这么厉害了青恒还催着我修炼,哼!我决定要一个时辰不理他了。” 她说的话和她的长相完全不符,傻得有些可爱。 她也只是心情不好和他说了说话,等到说完了烦心事,她就将他放下,离开了。 狼族嗅觉灵敏,他伤好报完仇之后又回到了青黛山,那时候他知道了,原来她是山神。 他再次找到她,果然,她根本就没看出来他就是她救得那只小狼。 她看起来并不是太喜欢自己,但是在自己说出想留下来这句话后,她还是同意了。 自此之后,为了能见到她,凡是她出现的场合,他都不会错过。 第210章 聚灵阵 可惜的是,她并不常出现,他很羡慕青恒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也羡慕红韶能够得到她温柔以待。 但是如今,他只求她安安稳稳的活着,他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 现在的青黛山,植物根本存活不了,所以也别想有饭吃了,不过好在他们不会像凡人那般饿死。 青黛山的清晨,没了往日美丽的朝霞,只剩一派的灰蒙。 青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出神,她该怎样才能见到师父呢? 算了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送嘟嘟出去吧! 青芜起身朝外走去,不知道这个结界是怎么一回事,青黛山不缺法力高强的妖,一开始他们被困在这里一定也想着怎么出去。 但是却没有成功,反而形成了现在的规矩,落了一个自相残杀的下场。 青芜刚出去就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狼魁,他远远的站着,似乎没有上前的打算,青芜也就没有理会他,之后青芜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青黛山有些地方形成了毒气,就算是妖粘上了也会很麻烦,青芜还是有些感应的。 一天的时间青芜差不多走遍了整个青黛山,大致了解了这个法阵。 此法阵与封魔大阵相连,区区几只妖又怎能与上古群神的力量抗衡,虽然破开法阵没有可能,但是却可以打开一个小的出口放他们出去。 当初她在师父手底下也学了一些机关阵法,而这封魔大阵,师父着重讲过,如今刚好排上了用场。 不过她还要再精化一下细节,况且以她如今的实力,要想破开法阵,很难! 需要时间,还有外援。 回到洞府,青芜想了想,还是转身去找了狼魁。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那日的霸气,就像是一个面对老师的学生。 “你跟我来。”青芜简单地说了一句就往回走,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跟来。 狼魁在愣了一瞬后迅速反应过来,大步跟了上去,不难看出来他有一些不知所措。 楚不复见到狼魁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并没有多问,姑姑一定有她的打算。 果然,青芜环视了一圈屋内,突然开口道,“我有办法送你们出青黛山。” 她的声音清浅,说出的话却宛若惊雷,轰在每个人心上。 青芜看了一眼他们的反应,接着道,“不过,单凭我一个人的能力绝对做不到,需要你们的配合。” 说到配合的时候,青芜看向狼魁,“你手下那群妖,就由你去通知了。” 没有人想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就算是有一丝希望,相信他们都愿意去尝试,所以她不担心配合问题,只要通知到位就好了。 狼魁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随即点头应承下来,他的酒都已经喝完了。 事情安排下去后青芜就开始准备起来,除了日常的修炼,她还要去布置聚灵阵。 多个聚灵阵同时催动,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开一个通道,青黛山的灵力现在虽然已经很少了,但是通过这些天的储存,再加上众妖之力。 通道打开的时间应该足够这些妖离开了。 青芜花了五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这些,每天忙到都没有时间像以前一样睡觉了。 不过这些天的外出,倒是让青芜发现了意外之喜。 就在前不久,青芜见到了红韶,她在结界里,她在结界外。 就在不经意的一个抬眼时看到了她,虽然她的样貌和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青芜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当时青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然后就听到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红韶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她快步朝青芜走去,但是却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碰到结界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变,似乎是很痛。 青芜也快步走了过去,她将手放到结界上,开心的喊道,“红韶!红韶!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红韶一身红衣,一张脸从甜美变成了妩媚,眼尾上挑,多了几分凌厉和杀气。 但是此刻她的眉眼柔和下来,却还是青芜熟悉的小傻鱼。 “青芜是我,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你怎么可能会死呢。”红韶重新将手覆了上来,掌心相对,但是却触碰不到。 “我当然不会死了,你说了要给我做小馄饨,我还没有吃到呢,怎么舍得死呀,还有你怎么傻,要是没有我保护你,别人该欺负你了。” 青芜有些得意,到了最后语气中满是担忧和宠溺。 “红韶,你这几年过得好吗?为什么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被别人煲成鱼头汤了呢。”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青芜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红韶收回手,将手背在了身后,攥了攥手心,还是止不住有些发抖。 可是她面上还是如往常一样抱怨着,“青芜,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呀!” 青芜轻笑一声,“我也想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起来还是怎么傻。” 她可不傻,六界中人听到她的名号,只有闻风丧胆的份! 红韶嘟嘴反驳道,“我可不傻,我现在可厉害了,不信你上道上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 若是她不露出这副娇憨之态,那这话还可信些,“原来我们红韶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就要仰仗你照顾了。” 红韶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那是,你放心吧,以后都由我罩着你!” 青芜和红韶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了很多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当然都是些希望让对方听到话。 每说一件事都能让对方惊叹连连,像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红韶知道青黛山现在的情况,就算是青芜不提,她也要帮青芜出来,她不该生活在这种阴暗的地方。 青芜并不认为红韶能帮到自己,但是她就算是站在外面看着,她也开心。 知道红韶的存在之后,她每天都要去找她,每到这个时候,红韶都会拿来现在人间时兴的话本讲给她听。 青芜乖巧坐着,撑着下巴满眼笑意的看着红韶,怎么有种养老的感觉,以前都是她讲故事红韶听,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第211章 通道 楚不复发现最近姑姑更喜欢往外跑了,每天回来脸上都满是笑意,看起来有些傻傻的。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青芜发生了什么,她当时的表情就像是才想起他这个人似的。 “对了对了,我怎么把你给忘了,都怪你每天闷在房里修炼不出来!”青芜有些不满,楚不复安静的听着,笑得有些无奈。 “明日你跟我出去一趟,我带你去见你的红韶姨娘,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楚不复有些诧异,就是那个一直存在于姑姑口中的红韶姨娘,她竟然还活着? 咳咳!实在不怪楚不复这么想,青芜姑姑每次提起红韶姨娘的时候都是说她有多傻,多好骗,万一被人煲成鱼头汤该怎么办? 搞得他都以为这位红韶姨娘早就丧命于人口了。 “她说她现在在道上可有名了,让她认个脸熟,等你出去后可以让她多关照关照你,不过也不要太听话,向她打听打听哪个地方好玩就行,其他话你听听就好。” 青芜语气中满是笑意,只是楚不复还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姑姑是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刚说完他就怔住了,对呀,他忘记了,除了用那具傀儡,否则姑姑出不了青黛山。 青芜抬眸看了他一眼,随意道,“哎呀~这你就不用管了,姑姑还有事要做,就暂时留在这儿了。” 楚不复抿了抿唇,低下头道,“姑姑,我不想走了。” “嘟嘟,你不要任性!”青芜的声音带了一丝严厉。 “我没有任性,我要留下来陪着姑姑。”楚不复抬眼直视青芜,语气异常坚定。 青芜张了张口,突然叹了口气,抬手捧起楚不复的脸,“嘟嘟,要听话,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放心吧,姑姑也不会在这里久待的,相信我好不好?” 楚不复眼眶开始慢慢变红,“不要,姑姑你要去哪儿,带上嘟嘟好不好,我不想再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嘟嘟害怕!” “怎么会?姑姑可舍不得丢下嘟嘟一个人,放心,姑姑只是去还人情,人情还完了,就会去找你了,以后还要让你养我呢。”青芜柔声道。 “你说过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到时候可不许抵赖哦。”楚不复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青芜趴在她怀里哭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几个月哭得次数多了吧。 青芜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调笑道,“好了好了,这么大了还总是哭鼻子,姑姑以后还怎么指望着你来护着我呀。” 听到这话,楚不复立马起身,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这是最后一次了,嘟嘟以后都不会再哭鼻子了。” “姑姑可不是让你压抑自己,难过了还是可以哭的哦。”青芜觉得虎嘟嘟越来越像小孩子了,之前他小的时候都没见过他哭呢。 楚不复低头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会了,既然说了要保护你,又怎能让他人看到我的脆弱……” 青芜计划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浩浩荡荡一大群妖早就候在了那里,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青芜到了时候他们都齐刷刷的行礼高声道,“参见山神大人!” 青芜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过他们的声音中饱含希望,由心而发的声音震耳欲聋,围绕在上空良久才散去。 青芜着实是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是成是败,就在这一举了!布阵!” “是!!” 众妖同时开始结印,青芜开启了聚灵阵,这片地方几百年间第一次出现了除灰蒙黑暗以外的其他色彩。 绚烂耀眼的,囊括世间所有的颜色。 一层一层递进,他们都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法力朝着前一个人的体内输送,最后都汇聚到了青芜身上。 这种方法一般人做不到,因为力量太过庞大,稍有差池,被动承受者就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这需要对伙伴全身心的信任,青芜也就仗着自己山神之躯,原本无形才敢这么做。 青芜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她不会为了什么所谓的天下苍生牺牲,但是她也有愿意为之豁出性命的人,只不过不太多罢了。 青芜的额头已经浮现了点点滴滴的细汗,她皱着眉头,身体有一种胀痛感,就像是快要被撑爆了似的。 可是现在万万没有放弃的道理,否则不管是她还是身后那群妖,都将受到反噬。 在这样一个地方,真的相当于判了死刑了。 青芜咬牙,精神高度集中,寻找那个突破的点。 红韶担忧的看着,在青芜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也出了手。 她这次来,并不是孤身一人,还带来了自己将近一半的手下,她想得更加长远。 这青黛山阵法一但有异动,天界一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那群神仙不会放过这些妖的,他们奉行的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在他们眼中,被魔气包裹了这么多年的妖早就魔化,成为了魔族的一员,若是知道他们有逃跑的意图,一定会即刻击杀。 绝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带着这些手下,应当能保住他们。 看到红韶出手,她身后那两个手下也毫不犹豫的出了手。 压力减轻,青芜这才能分神看看红韶,原来真的是她,看来这些年来,她真的变得很厉害了。 见红韶看过来,青芜勉强勾唇朝她笑了笑,接着集中注意力,专注于打通通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光是白泽,整个天界都感应到了。 白泽盛酒的手顿了顿,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了,也就是在他消失的那一刻,通道打开! 青芜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极其苍白,喘了口粗气,笑着道,“大家快出去。” 没有犹豫,尽管法力大损,众妖还是争先恐后的朝着那个入口涌去。 通道打开的时间很短,楚不复深深地看了青芜一眼,突然上前狠狠地抱住她,“姑姑,一定要等着我。” 说完后他就松开了青芜,跨步迈出了结界。 第212章 结界开 青芜看着他出去,走到了红韶身边站定。 红韶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有些焦急,“青芜你快出来呀!” 青芜摇了摇头,“帮我照顾好他。” 看了一眼还在身边站着的狼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也快点出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狼魁摇头,“不了,这里面挺好的。”因为这里面有你。 青芜皱眉,不会有几个人愿意留在这种地方的,不过他们并不熟,他想留下也就随他了。 红韶又上前几步,语气急促,“你快出来呀,没了圣灵珠,这结界不会再将你囚在里面,你可以出来,不用借助什么傀儡,你不是很想出来见识见识吗?” 青芜笑了笑刚想回话,突然瞳孔收缩,高声道,“红韶小心!!” 红韶反应迅速的朝旁边一闪,险险躲过了那一击。 青芜松了一口气,红韶在看清偷袭的人是谁后,脸上的厌恶掩都掩不住,“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好歹也是一员神将,天天围着我跟个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烦不烦呀!” 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身着一身银甲,可以说是俊郎不凡,可是做的事就太让人看不起了。 青芜也不太喜欢这个小白脸,不过红韶这嘴炮技能渐长呀。 怀武脸黑了黑,“对付你这种妖女,用不着什么正道手段!” 青芜挑眉,妖女?看了一眼红韶如今的相貌姿态,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红韶有当妖女的潜质呢,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呀! “小白脸,不要再为自己卑劣的手段找借口了好吗,你要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红韶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嘲讽和鄙夷,偏生有一股难言的妩媚。 怀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最讨厌被人叫小白脸了。 “妖女,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研究一下等一会儿该怎么求饶吧!”怀武嗤笑一声,抬了抬手。 一道金光闪过,他将那道光扔到地上,金光大盛,不过一息的时间,那块地方就出现了一众倒在地上哀嚎的妖怪,赫然就是刚出青黛山的那些妖。 他们的上方罩着一张虚无的巨网,将他们死死压制住。 青芜神色一变,抬头看向那个神将,“为什么要抓他们!” 怀武这才将目光转向青芜,愣了一下后迅速回神,冷哼一声道,“不抓他们,难道放任他们去为祸世间不成?” “可是他们不会伤人的。” “妖就是妖,不知造了多少孽才有这满身的煞气,你告诉我他们不会伤人?”怀武的目光满是冷意。 青芜还想再开口的时候,红韶打断了她,“跟这种人费什么话,我来救他们!” 红韶说完招了招手,一群浑身裹在黑色斗篷的人突然出现,“给我杀了那个小白脸。” 怀武勾唇一笑,“为了这个机会,我也是筹备了好久,你以为我会什么都没有准备?”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出现了一群身着甲胄的神兵。 那些神兵看起来看起来满身煞气,训练有素,手上还不知道沾了多少血。 红韶的脸色沉了沉,没想到他连黑甲卫都带出来了,这可真的算是身经百战,以一敌百的神兵了。 不过她的手下也绝不会差! “给我上!” 怀武也挥了挥手,两方开始交战。 红韶的目的只是为了救那群妖,但是还没有走近,就被怀武给拦了下来。 红韶咬牙,“好你个小白脸,净坏本座好事,我今天一定让你后悔跟来!” 红韶抬手唤出一根通体泛着妖异的红色长鞭。 就算她法力大减,也不是这个小白脸能随意挑衅的人。 通道已经合上,青芜根本就出不去,只能在结界里焦急的看着。 楚不复带着雀儿小心的靠近那些妖,想要将他们都放出来,可是那不知道是什么法器,牢固的很。 怀武发现后,趁着跟红韶打斗的间隙,给了楚不复一击,那一击没有伤到楚不复,但是却打到了法器里的妖怪。 那只妖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就死了。 青芜握拳,紧紧的盯着交战的双方,每次都是这样,这么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伤,为什么她会这么弱! 狼魁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青芜,他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出去了,要是他能出去,最起码还能帮上些忙。 突然,青芜抬头朝着虚空看去,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白衣仙人。 青芜张了张嘴,表情愣怔,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被结界阻隔她才停了下来。 白泽的修为气场自然不容忽视,就算是正在激战的两方人都停了停动作。 怀武甚至拱手道,“见过白泽神尊。” 他虽然以前没有见过白泽神尊的样貌,倒是他这样的人,看上一眼就很难让人忘记。 白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将目光放到了红韶身上。 红韶死死的皱眉,遇见白泽,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神尊来得太是时候了,这个妖女作恶多端,还望神尊能替六界除害!”怀武走到白泽身侧,指了指红韶。 白泽这时候才淡淡开口,“魔尊身边的大护法,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你。” 白泽说出她的身份时,红韶首先看向了青芜,果然见她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青芜是真的震惊了,但是并没有被欺骗的失望,这时的她只是想着,原来红韶并不是说笑,她是真的很厉害呢。 但是很快,她的神色又是一变,既然她是魔族,遇到师父还有命活下去吗? 青芜拍着结界,高喊着红韶的名字,“红韶你快走!不要管我了,快走啊!” 红韶偏头看她,温柔的笑了笑,“真好,我害怕你会不要我了呢。” 青芜的动作顿了顿,无奈的笑道,“你怎么还怎么喜欢胡思乱想呢,你可是我的小傻鱼,我不要你要谁要呀。” 青芜心里清楚,有白泽在这里,红韶她怕是走不了了,但是她怎么能看着红韶在自己面前受伤或是死去呢? 怀武有些震惊的看着红韶,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卑微的话。 第213章 留你不得 白泽这时候才看向青芜,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看她的第一眼。 看清她的样貌后,白泽微微皱眉。 楚不复站在青芜旁边,本来见到白泽的时候,他是高兴的,因为白泽神尊对姑姑很好,说不定能帮他们。 可是现在他的心却凉了下来,那一眼冷漠的厉害,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时候又有一群人破空而出,为首的那位赫然就是流玥。 她是奉天帝之命前来的,见白泽皱眉,流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下她彻底呆愣在原地,怎么可能!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很快她就放下心来,只要白泽对她无意,那她是死是活,她都不在意。 怀武也朝着流玥行了一礼,“小神追踪这个妖女至此,没想到竟发现她打开了结界将这些妖怪放了出来,他们一定是一伙的!” 流玥淡淡瞥了那些妖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到红韶身上,在触及到她手上的红鞭时,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变得满含杀意,“原来是你这个妖女,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肯出现了,欠的债也该换了!” 红韶甩了甩鞭子,捂嘴轻笑道,“我杀的人多了去了,人人都要我还债,那我不得烦死呀。” “妖女,你找死!” 这下换做流玥与红韶打成一团了,怀武看了一眼红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妖怪。 “还是早日除掉这些祸患的好。” 他一抬手,又是一只妖殒命,楚不复见状缓步走了过去,挡在他的面前,抬起手中的长刀,意思很明显。 青芜使劲敲打着结界,“嘟嘟,不要冲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楚不复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姑姑,这么多年我都守过来了,没道理在得到自由的这一日让他们死去呀。” 鲜血洒落,染红这片土地,青芜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嘟嘟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挣扎着,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他的面具染血,雀儿倒在他的身侧,不知生死。 红韶因为之前帮了青芜,法力有损,在一次次交手中,身上添了很多伤。 满目的红,让人生厌,他们只是想要活着,难道错了吗? 青芜起身,终于唤出了那两个字,“师父,我求你救救他们吧!他们不会伤人的。” 白泽看着青芜的目光平静,“你与魔族护法相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叫我师父。” 青芜突然笑了起来,她轻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忘了我,我也从未想过你能如此无情。” 白泽眉头皱得更深,走到她面前,“忘了你?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绝不会有一个与魔族为伍的徒弟。” 这是她的师父,高高在上让人仰望,她从来不知道他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想拉着他的衣角,像以前那般撒娇,可是结界隔着,他冰冷的神情阻着。 “师父,怎么办呀,我开始有些后悔了,之前是因为你,我才甘愿为你们所谓的苍生牺牲,现如今还是因为你所谓的安稳,你们却想要杀了我的亲人,这到底是个什么道理!” 青芜踉跄着后退,神色有些茫然,被狼魁扶住后,抬头时的表情凶狠。 “师父,今日出手伤人的那些神仙,我都记着呢,他们敢伤人,来日我要了他们的命!”青芜抬手一一指过那些人,有些疯狂的道。 “我本来想留你一命的。”白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在和她闲聊。 青芜愣了愣,歪着头轻笑着问道,“师父是想要杀我吗?” “先前见你通身清明,有意引你向善,没想到如今的你杀意如此浓重,实在留你不得。” 白泽呀,向来说到做到,他轻松的穿过结界一步步朝着青芜走去,浑身的威压没有丝毫收敛,全都朝着青芜涌去。 她浑身都疼,但是最疼的还是她的心,难受的都快要喘不过过气了。 那些威压慢慢压弯她的脊梁,压低她的头颅,压折她的膝盖,他甚至不用动手,只一个意念就能杀了她。 就在她快要跪下的时候,一道阴影挡在她面前,为她挡去了那些威压。 青芜缓缓抬头,看到的就是半弯着腰的狼魁,他的嘴角挂着血迹,向来倨傲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笑。 他仔细认真的看着青芜,第一次敢这么直接不加掩饰的看着她,真好。 青芜急促的呼吸着,睫毛颤动,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为...为什么?” “能为山神大人死去,是...我的荣幸。”狼魁有些艰难的单膝下跪,极为虔诚的行了一礼。 青芜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想要笑一笑,可是嘴角僵硬,半天笑不出来。 白泽顿住步子,其实他后来并没有放出自己全部的威压,不知道为什么,在感受她身上的杀意时,他竟然会感到生气。 在她露出这副神色时,他的心会那么难受,只想要将她抱在怀中安慰。 所有的一切都这么不正常,看来他们以前是真的认识了。 狼魁晕了过去,他没有死,只是变回了原型,但好像又不是,那是一只小狼。 青芜眼神呆呆的,抱起地上小狼,轻轻抚摸着它的身子,“好漂亮的小狼呀,不过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说完她就开始调动身上的法力为他疗伤。 白泽站在她的面前,皱着眉看着她,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杀她,光是想想,就全身抗拒。 她抬了抬眸,看向了撞在结界上的红韶,流玥在她面前举剑刺向红韶,她没有躲过去。 红韶背对着青芜,她看不到她是什么样,只是正对着她的流玥表情狰狞带着快意,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青芜有些呆滞的表情终于变了变,眼睛一直看着红韶,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朝着红韶跑去。 可惜她碰不到她,她只能不停的敲着结界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红韶,红韶,你快说话呀,你是不是很疼,回头看看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红韶,起来呀!你不是要带我出去吗?我跟你出去,你这么厉害,怎么会跟不上我呢?” 青芜小心敲着结界,轻声唤道,“红韶?我的小傻鱼呀,你在人间这么久,肯定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你还没带我去过呢。” 第214章 堕仙 流玥在一旁冷眼看着,淡淡开口,“不过就是一个卑劣的魔族,何必为她这么难过。” 红韶握着鞭子的手松了松,身上的血很快蔓延到青芜身前,她突然停下了一切动作。 整个身子僵硬的像是一座雕塑,缓缓开口道“师父,你还欠我一罐桃花酿,我不要桃花酿了,你让我抱抱她可以吗?她流了这么多血,会冷的。” 鬼使神差的,白泽打开了青芜面前的结界。 青芜立刻上前抱住了没有支撑的红韶,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青黛山呢。 青芜将红韶抱在怀里,轻柔地试去她脸上的血迹,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青芜颤抖着手摸索着压住她的伤口。 她从未觉得红色如此可怕,红韶半睁着眼,朝着青芜笑了笑,“看来这次...是真的跟不上你了。” 青芜的鼻头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涩,她轻轻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等你,我说了不会丢下你的,就算你走得慢,但只要你叫一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回去找你了。” 青芜觉得眼前很是模糊,眼眶热热的,她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红韶,一滴滴泪就砸了下来。 滴到红韶脸上,在她那满是血迹的脸上带出了一道白痕,红韶似是怔了怔,良久有些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 可是手上的血迹反而将她的眼尾眼红,就像是一滴墨滴到了水中,也染红了她的眼眶。 “青芜,你总说我傻,其实你才是最傻的那个,惯会让自己受伤,我以后不在了,谁护着你呀。” 青芜笑了笑,手放到红韶身上,为她输送法力,身子却在止不住的颤抖,“红韶你这么厉害,这么会不在,你说过要罩着我的,怎么能骗我呢?” 红韶按着她的手,头轻轻靠在她肩上,轻声道,“别白费...力气了,没...没用的。” 青芜从来不知道红韶能这么温柔稳重,可是她不想要这样的红韶,她只想要自己的小傻鱼。 她好像累极了,就那么躺在她怀里,她甚至感受不到她的生命。 青芜眨眨眼,随即挪开了自己的手,轻轻晃了晃怀中的人,声音有些无措的道,“红韶,你快醒醒,我知道你累,但是现在还不能睡的。” 她抬起没有聚焦的双眼,环视了一圈四周,紧了紧怀中的人,“这里有好多人想要杀你,我护不住你呀。” 流玥收回剑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没想到这个妖女竟对你如此重要。” 流玥冷漠的看着眼前狼狈的青芜,淡声开口道,“她已经死了,你还是赶快放开她吧,这尸身我还要带回去给天帝过目呢。” 青芜猛然抬头,那目光冷极,静静地说道,“红韶,她还没死!” 流玥被那一眼吓住,僵在了原地,回过神来,脸色有几分难堪,想要直接动手的时候。 却见青芜低头轻轻蹭了蹭她怀中人的发,轻声呢喃,“我还没吃过你给我做的小馄饨呢,茶楼的故事虽然听不完,但是也总有腻的一天,你还没有陪我走遍天南海北,怎么可以就这么睡去呢?” 她蜷缩着身子,像是要将整个人都埋在红韶怀中,像是一个失去所有的小兽,努力想找一个温暖的所在。 白泽抿唇皱着眉,站在不远处看着,眼中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了担忧。 流玥皱眉,“看来你还真是疯了!”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士兵立即会意,上前想要拉开她们。 青芜惊恐的抬头,手却始终都没有撒开,甚至还想拖着红韶后退,“滚开!!你们给我滚开!不准碰她!” 红韶冷了,她要替她暖暖,不然她又该赌气不理她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坏,总是想抢走她的红韶。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顿,睁大眼睛看着怀里的人,她变得好轻好轻,越来越透明,快要消失一样。 这次无论青芜怎样收紧手臂,都无济于事了,红韶她碎了,变成了红色的星子,四散开来。 她使劲挣开身后的士兵,扑上前去想要将红韶聚拢,可是她根本就触碰不到那些碎片。 青芜趴在地上,头深深埋着,发髻散落,衣衫凌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怀武别过眼去,有些不忍心看,那种绝望,连他都能感受到。 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口,指尖泛白,那里疼得快要裂开了,她的声音轻的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散去,“红韶,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我为你种十里桃林,用法力蕴养,这样一年四季你都可以吃到了。 你总抱怨我小气,那我以后买来的糖葫芦都给你吃,好不好?你不是还喜欢烟花吗,我再带你去看一次呀。” “一离开青黛山就是几百年不见,今天合该是美梦成真的日子呀,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呀...” 流玥瞳孔放大,本能的朝后退去,但是还是免不了受了伤。 她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有些惊恐的看向青芜,怎么会?!她真么会变得这么强了! 青芜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她身上笼着一层光,连白泽都看不清里面的青芜是什么样子。 光芒散去,首先出现的是一身华贵繁复的暗红色衣裙,再向上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红眸。 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褪去了清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气。 白泽呆滞了一瞬,接着缓缓开口,“堕仙纹!” 青芜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张扬妩媚的图案,让她看起来妖媚异常。 她的青丝散落,手中捧着一根玉白的簪子,她呆愣愣的看着,良久,眼眶中竟流出了一行血泪,“原来,我失去的,不止一个红韶啊。” 流玥咬牙,脸上满是凝重,“你竟入了魔!?白泽神尊,她不能再留了,否则将来必成祸患!” 青芜如血的红眸看向流玥,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阴森,“红韶她怕疼,可你却伤她那么重,不如我让你也尝一尝那是什么滋味,好不好?” 流玥嗤笑一声,“魔族本就该死,你也一样!” 青芜捂嘴轻笑,妩媚天成,“你这张嘴,我不喜欢,我帮你缝起来好不好?” 第215章 滚开! 下一刻,青芜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到了流玥面前。 流玥的面色很是僵硬,她想逃,可是在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她根本动弹不得,她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青芜抬手扼住流玥的脖颈,“肉身上的伤,自然没有灵魂上的伤来的痛,我要你的灵魂!” 她的手开始收紧,刚想要收割生命的时候,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住手!” 同时那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青芜偏头看向白泽,低头娇声道,“你这样,我很不开心。” 白泽的目光一滞,刚想劝她,就见她淡笑着慢慢收紧手掌,根本不像是在杀人,反而像是在折花。 要是他不动手,流玥必死无疑! 白泽出掌想要将她逼退,谁知她却不闪不避,硬接了他一掌,他没有料到,她竟然不躲! 青芜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轻笑着开口,“白泽,这是你第一次出手伤我,我原谅你。” “今日就算是你在,她的命我也要定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白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说来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但是就是那么脱口而出了。 青芜愣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是什么样子?不再心向你们所谓的正道,不再甘愿为你们牺牲,就开始变得不可饶恕了吗?!” 青芜挥手,红光一闪,她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条长鞭,“白泽,我不伤你,但是今日在场的其他人,一个都走不掉!” 她的话刚落,原本就阴沉的天色,开始变得电闪雷鸣,就像是在附和她说的话一样。 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慌,缓过劲儿来的流玥一把抓住白泽的手臂,言语间越发急促,“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她若是离开,不仅会成为天界的大敌,到时候大阵也会出现纰漏!” 白泽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反而开始为她疗伤,他知道流玥是什么意思。 女娲石在青芜身上,作为大阵的阵眼,怎么能丢。 天上的乌云浓厚,就像是马上就要倾覆下来似的,仿佛压在人心上。 一声声闷雷响起,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闪电划破长空,劈在十几仗高的古树上,古树应声而倒。 青芜走到楚不复面前站定,垂眸看着昏死过去的他,轻挥了挥手,他的身上就笼罩了一层结界,自动为他修复伤口。 白泽皱眉,在他们周围也布了一层结界,是以,剩下的那些人并没有受伤。 流玥抿唇再次开口,“神尊,快出手呀!” 青芜转身看向流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啧~你要不说话,我都差点将你给忘了,还没取你狗命呢。” 流玥脸色变了变,看向白泽,声音尖锐了一些,“神尊还在等什么?!” 青芜抬起脚,走得漫不经心,红唇亲启,“灵生万物,皆听我令,给我杀!” 在那个杀字说出口之后,周围突起阴风,这片天地暗如黑夜。 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阴鬼从地底爬出,挣扎着想要尝一尝那些新鲜的血肉,整个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那些神仙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断的攻击那些企图将他们拖入地狱的厉鬼,可是迎来的却是更多青灰的鬼手,怨气不散,阴鬼不绝! 青芜肆意的笑着,就像是看一出有意思的戏。 对!她就是这么坏,从前她能随手帮别人一把,只是因为有人告诉她怎么做才是好的,现在...没有了。 白泽闭了闭眸子,迈出结界走向青芜,“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只能替天行道了。” 青芜垂眸,羽睫轻颤,柔声道,“第三次,我就不会再原谅你了。” 白泽的身子僵了僵,但是他还是召出了轩辕剑。 那道执剑而立的身影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青芜抿唇笑道,“你长得可真好看,应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她的神色懵懂,眸底清澈全无恶意,只是最简单的夸赞。 这是她对他最后的善意了。 她从不畏惧死亡,只是害怕自己在乎的人会离自己而去,偏偏她走得每一步都是在将自己在乎的人推向深渊。 既然当个好人只能失去,那她不如做个坏人,将自己想要的都牢牢攥在手心!! 她的笑容突然顿住,倏地抬头看向虚空某处,她感受到了,那是红韶的气息! 当下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眼中是灼人的期盼,她飞身朝着雷电中心飞去。 白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却始终都没有迈出那一步,他不想伤她,更不想杀她! 于是他留了下来,开始清理那些阴鬼藤蔓。 青芜靠近雷电中心,在那一道道雷电包裹着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金光,红韶的气息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她的眼睛不离那道金光,一步步靠近,全然不在意那劈在她身上的雷电。 就在她触碰到那道金光时,雷电散去,密布的阴云即刻散去,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驱散了阴鬼和藤蔓。 白泽撤去结界朝天上看去,距离虽然远,他就是能感受到她在那里。 青芜捧着一串佛珠,往日平滑的佛珠上多了一尾尾漂亮的锦鲤,这些都是红韶破碎的灵。 是这串佛珠留下了红韶的灵,里面的功德和信仰之力就是存留蕴养灵最好的养分。 红韶她不会死了,她今后会回来的。 青芜珍而重之的将佛珠缠绕的自己腕间,回到了青黛山,看都没看那些神仙一眼,笼着那些剩下还活着的妖怪就想要离开青黛山。 白泽挡住她的去路,“你不能走。” 青芜抬眼淡声道,“让开,我现在不想杀人。” 她要让自己少沾染业障,这样红韶就能快快醒来了。 白泽重复了一遍,“你不能走。” “我的去向,不是你能左右的,滚开!”这是青芜第一次这么对待白泽,没有崇敬深情,只有满满的不耐。 白泽愣在原地,似是也没想到会被她这样对待,他的心泛着丝丝是涩意,以至于她离开了,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216章 破庙 这里只有白泽是青芜的对手,他都没有拦,其他人就更拦不住了。 离开青黛山之后,她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那些妖放了下来,淡声道,“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不要被那群神仙找到。”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狼,“还有,帮我照顾好狼魁,不要伤他。” 青芜挥手,一道暗红的光芒融进他的身体,狼魁可以说是很多妖的仇敌,以前强的时候还能镇得住他们,现在受了重伤,难免不会遭受毒手。 他肯挡在她面前,已经算是青芜欠了他的,如今还完了事,也好。 青芜没有丝毫停留,她去了沐北城的灵安寺,当初历练既然是从这儿开始,那积累功德也从这儿开始吧。 只不过,当初的寺庙终究是荒芜下来,变成了一个破庙,天色将暗,这里有许多的乞丐落脚。 青芜走到佛堂,门窗破败,积满灰尘,原本摆放在其中的佛像被灰尘覆盖,暗淡无光。 这些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凡人看不到她,青芜绕过那些人,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只是对着佛像拜了三拜,挥了挥手,替佛像除去尘土。 做完这些,她就离开了这里,她要先找一个客栈将楚不复和雀儿安置下来。 来到这里最好的一间客栈,青芜化成了普通人的模样,交了足够的银子,暂时住了下来。 说来可笑,她一个魔头,竟然要去做善事。 可是只有去做善事,红韶才能快点醒来。 青芜盘腿坐在塌上,开始修复身上的伤,白泽那一掌,可真是不轻啊。 那一刻,她的脏腑都是火辣辣的痛,青芜闭了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专心修炼起来,明日还有事要做。 第二天楚不复终于醒了过来,他看向青芜的目光还有些呆滞,以青芜现在的法力修为,他是看不出她的样子的。 所以他很是警惕,抬手间他那把黑色的长刀就要驾到青芜脖间。 青芜躲了过去,露出了自己的真容,楚不复愣了片刻,扔下刀有些踉跄的跑到青芜跟前,“姑姑,你...” 青芜朝他笑了笑,头上的堕仙纹更加鲜艳,“没什么,只是变强了些。” 楚不复颓废的耷拉着肩膀,低着头,“姑姑对不住,嘟嘟还是太弱了,根本就没有能力护住你!” “要是青恒舅...”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抬起头有些复杂的看着青芜,半晌还是那句,“对不起。” 青芜摇头,“不用专门回避这个名字,我都记起来了,青恒他是我的伴生灵兽,我们相伴上万年,他总是知道好多新奇的事物。” “我贪吃,他就专门去学了很多人间的吃食做给我,你也喜欢,每次饭桌上都少不了你呢。” 楚不复轻笑道,“是呀,我那时候小小的,够不到桌上的饭菜,青恒舅舅眼里又向来只有姑姑你,根本看不到我这个馋得快要流口水的人,每次我都要扯着姑姑你的袖子,才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青芜的目光有些幽深,似乎是回到了那个时候,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玉簪,“是呀,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楚不复紧紧的抱住青芜,没有过多言语,他觉得姑姑需要这个拥抱。 青芜仰着头,神情呆滞,过了一会儿,她也伸手回抱住了楚不复。 她将脸埋在楚不复怀中,“若是早知道会有如今这般局面,我倒情愿一辈子都被困在青黛山中。” “嘟嘟,你走吧,姑姑身边很危险的。” 楚不复松开青芜,攥着她的肩膀,脸上带着脆弱惶恐,“姑姑这是要舍弃我了吗?” 青芜抬手轻抚他如今白净无暇的脸,轻声道,“你脸上的疤好了,少年人有少年人的山海,不该一直待在我这个寒潭身侧,时间久了难免落下隐疾。” 楚不复摇头,“表面的伤可以消失,心上的伤却一直都在,我不可能毫无介怀的活在这世上,唯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受到片刻心安。”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虎嘟嘟了,我叫楚不复,没了幼时的对天地的洒脱憧憬,在你回来之前,我的心愿是帮你守着青黛山,你回来后,我的心愿是守着你!” 青芜笑着点头,“我懂了,谢谢你愿意留下来陪着我。” 店小二照例送来了早膳,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凡人,自然要用餐。 用过饭后,楚不复留下来照顾雀儿,青芜出去了解当今局势。 她去了这里最大的茶楼,几百年过去,这里早就变得物是人非,当年她和红韶爱去的那家茶楼,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位主人。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裙,眉眼温柔,不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脸,但是绝对会让人心生好感,想要好好呵护的那种。 青芜只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间依旧带着那根玉簪,只是腕间多了一串佛珠。 她在二楼坐下,照例点了糕点小吃还有一壶茶。 台下的说书人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拍着惊堂木,说的是几百年前的武安帝。 青芜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那武安帝她认得,说得就是叶南客。 他说武安帝一生丰功伟绩,文武双全,在位期间除奸佞,用贤臣,轻摇赋税,将东雍国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是可惜他一生都无子嗣,也没有封后,身边只有贵妃一个女人。 有人说他爱极了贵妃,答应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也有人不认同,说武安帝其实爱得另有其人。 否则若真是爱极,怎么会不给她正妻之位,不让她当皇后呢?贵妃身份再贵重,终究也只是一个妾…… 青芜放下茶杯,白皙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叶南客是真的爱她,他用一生在证明,可惜了,爱她的只是叶南客,是一个凡间的帝王,会生老病死,而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神尊! 不过最后的日子,她都陪着他,现在想来,倒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可是她的嘴角始终带了一丝嘲弄,端起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第217章 皆如幻梦一场 凡间种种,于他而言,皆如幻梦一场,说到底,是她逾矩了,那时的她太过无知,轻易就动了情。 青芜在茶楼坐了一天,差不多知道了,如今这天下乱了,没有哪方势力不想出来分一杯羹。 青芜走在路上,抚摸着腕间的佛珠,轻笑道,“真是一个好世道呢。” 乱世之中人们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不过不着急,她先解决小的那些。 这城中的乞儿可不少,他们想要的只有温饱,谁能给他们,那谁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但是这温饱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易得到,否则他们只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能会有功德,但是不会有信仰之力。 到时候要是不再给他们供给粮食,他们只会抱怨,产生的只会是怨气不满。 人啊,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他们就是这么贪得无厌! 青芜回到客栈,雀儿也醒了,她有些紧张的看着青芜,良久才有些不确定的道,“山...山神大人?” 青芜依旧是今天出去时的样子装扮,青芜朝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他们两个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那天发生的事情。 青芜给了她一颗药丸,这是从魔宫带出来的,雀儿乖乖的吃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青芜大人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吃完丹药,她就开始打坐调理,楚不复问及青芜打听到的事情,青芜大致跟他说了一遍,顺便将自己的计划也说了出来。 楚不复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味地点头,只要这是 青芜姑姑想做的,那他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帮她。 青芜要的是崇拜敬仰,是甘愿为她付出性命的信仰,这样的信仰之力十分精纯,但是却也极为难得。 能有最好,若是没有,她也不会过于强求,以量取胜也不影响。 楚不复很聪明,他就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能够迅速抓住人心中最敏感的那个点。 按照如今的形式,他很快就制定了一套计划,。 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多是老幼,他提议可以在这里开几家店,老人的话找到店里做活,每月发放工钱粮食。 若是孩子的话,就将他们召集起来训练,用训练战士一样训练他们,青芜就是他们的主人,绝对的忠诚也是一种信仰。 若是他们不愿意,就给他们一些粮食,也算是积累一些功德。 大致就是这样,计划商定,首先他们要做得就是盘下几家店铺,买下一座府邸,在客栈住着,有些事情很不方便。 那府邸不做太多要求,关键是要大。 青芜向来不耐这些,所以将一切都交给楚不复去干了,银子他们根本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青芜开始尝试着为佛串注入法力,没想到它也能吸收,不过也只吸收了一点儿。 但是那佛珠上的鱼儿却更加鲜活了。 这些东西置办的很快,七天的时间全部办完,在去灵安寺的这一日,楚不复叫上了青芜。 只要在这种时候露露脸,说上几句煽情的话,她的事情也算是办完了。 青芜跟在楚不复身后进了灵安寺,那些孩子双眼无神的靠坐在一起,在看到青芜他们后有些诧异。 但是由于青芜现在这副皮囊很容易就能赢得好感,所以那些孩子都不怕她,一个二个爬起朝着青芜用跑来。 脏兮兮的爪子弄脏了青芜月白色的衣裙,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不耐或是厌恶,甚至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上始终盛着笑意。 让人想要多亲近亲近,小乞儿们顶着一头脏到快要结块的头发,扬起那布满黑灰的脸颊,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糯糯喊道,“给点钱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了,可是青芜的心却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似充满怜惜的看着这些讨要食物的小乞儿。 在安抚他们的时候,青芜朝着楚不复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即会意,拍了拍手掌,吸引了那群小孩儿的注意力。 “我们小姐想要结个善缘,若是想要吃饱穿暖的,就跟着我们走!” 那群孩子虽然年幼,但是该有的警惕他们还是有的,其中一个大一点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孩子开了口。 周围其他孩子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俨然这个小孩就是他们的头头。 “我们只是一群乞丐,沐北城中多的是,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找我们?” 青芜环顾一圈寺庙,“因为我们有缘呀,你要是不信,可以不跟我们走,去沐北城的楚氏粮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我们随时欢迎,不过我们可不是非你们不可哦。” 青芜笑着柔声说道,丝毫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就像是一尊包容万物的菩萨。 小少年看了一眼自己周围瘦骨嶙峋的小孩儿们,咬了咬牙,抬头仔细看着青芜脸上的表情,认真道,“我愿意!” 青芜依旧是那副浅笑的模样,并没有过多的欢喜,眼中好像空无一物。 小少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这样空的人,让他看不透。 其他人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或多或少都会显露些情绪,可她没有,好像这世间一切都不在她眼中。 但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这样没有恶意的一个人,足够让他搏一搏了,她递上的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实在拒绝不了。 在他答应之后,那些小孩也争先恐后的应下来,青芜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小少年抬了抬下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低头,“我没有名字,我娘叫我阿狗,阿狗请小姐赐名。” 青芜点头,这个小孩儿很上道,也很聪明,“你以后就叫楚时宾了。” “楚时宾。”阿狗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是很喜欢,笑着道,“多谢小姐!” 青芜点头,转身朝着寺外走去,她的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小乞丐。 颇有几分丐帮的气势,青芜的表情却始终不变,浑然不在意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第218章 美人骨 楚家在沐北城很快名声鹊起,他们提起楚家没有不竖起大拇指的,都称楚家家主是个大善人。 楚家乐善好施,专门搭建了好几个粥棚和药堂为吃不起饭和看不起病的人服务。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被帮助的人要替粥棚和药堂做工。 除非是必要场合,青芜一般都不会露脸,她要的只是功德,并不贪恋这脆弱的称赞。 这样做果然有用,不过才两个月,那串佛珠就仿佛蒙上了淡淡的光,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如今这乱世,妖魔鬼怪自然不会少,这沐北城先前还出现过很多人失踪的事情。 但是那妖狡猾的很,并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呆,而是在多个地方游走,周边的村落或多或少都会传出村民失踪的消息。 只不过官府也管不了,这人的事情都管不过来,何况是妖呢? 他们也只能压下这些案子,但是城中仍旧怪事不断。 就在青芜来到沐北城这两个月,她已经感受到不少的妖气,其中一道妖气煞气极重,出现过那么两三次,应当是它害得人。 现在青芜准备出手解决了这妖,身上那么重的煞气,除掉它,想来又能得到不少功德,青芜抚摸着腕间的佛珠,勾唇一笑。 本事温婉淡雅的容貌,硬生生多了几分妖异。 青芜披了一身斗篷走在夜色之中,夜间的风还是有些凉啊。 这沐北城晚上虽然没有宵禁,但是路上的行人却很少。 青芜穿着一身红衣,整个人都隐在红色斗篷之下,脸上的面具遮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小截精致白皙的下巴。 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苍白,路上的行人见到她都下意识的躲得远远的,她这身打扮在这暗夜中实在是有些诡异。 青芜在一个路边的卖馄饨店铺前停了下来,声音清浅,极为动听,“店家,来一碗馄饨。” 那店家愣了愣,接着笑道,“姑娘先坐,馄饨马上就来!” 青芜在那有些简陋的桌前坐下,她就单那么坐着,就将这个露天的店铺衬的华丽了好几个高度。 老板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他做这行这么多年,今天竟然因为没有给女子最好的用餐环境而感到羞愧。 这女子真是有够怪异的,虽是这么想,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给了青芜最好的料,连量都多了不少。 青芜拿起瓷勺搅拌了一下碗中的馄饨,晶莹剔透,闻着很香。 她先是喝了一口汤,这汤也很鲜,青芜的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青芜喝下最后一口汤,随手扔下一块碎银子,道了句,“店家,银子放到桌子上了。”之后她就转身离去。 举止端庄,每一步都仿佛经过测量般,看似走得很慢,但是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店家拿着银子挠了挠头,这给的有点太多了,刚想叫住她,抬头却发现着路上那还有刚刚那女子的身影。 店家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不敢再开下去了,立马收摊回家。 青芜并不确定那只妖还会不会来,她就暂且寻着最强烈的那道气息寻过去吧。 站在城主府前,青芜挑了挑眉,果然这些富贵人家腌臜事就是不少,好重的怨气呀。 这个城主之前还想要见青芜一面,但是却被青芜拒绝了,没有其他原因,她就是懒得见而已。 青芜径直走入城主府,城主府很大,几队护院在巡视,穿过假山长廊,她在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门前站定,就是这里了。 房里有两个人,一位年近三十,倒是仪表堂堂,执笔写着什么,一旁站着一个小童眼皮子耷拉着,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小童手上正在研磨,动作慢了下来,在一个点头间,手上的幅度大了些,撒了些墨出来。 小童立刻清醒过来,忙跪在地上认错,坐着的男人皱了皱眉,挥手让他退下。 按照这里的布局摆件来看,这就是城主了。 青芜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在一排书架前停下。 那城主也在这时起身,大步朝着书架走来。 青芜看了他一眼,让开了些位置,只见他在书架上敲敲打打,不知按到了何处,那书架移开了些许,露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门。 他立刻走了进去,青芜紧随其后,在青芜进去后,看到那个沐北城的城主,转了一圈嵌在墙上的灯盏,那道门就合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劲儿,青芜还真是有些想知道了,他只是一个凡人,藏起来的东西可不是他能驾驭的了的! 这里面藏着诸多宝物,放在最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沉香木制成的长盒。 这盒子精致异常,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那个城主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幅画卷。 画卷很是整洁干净,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在看到那画卷的第一时间,青芜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同,画卷质地异常细腻,不似寻常的纸张,反而如上好的玉器,泛着莹润的光泽。 画卷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美人,面如桃花,柳眉翠黛,是一位见之难忘的美人。 画师的画技很好,每一处都勾勒的恰到好处,将美人的神态都生动的描绘出来了。 只是这颜料有些不同,异常鲜艳,若是看得久了就会有一种画中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错觉。 那个城主目光痴迷,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副画,就像是在触摸少女的酮体。 青芜走近两步,也将手放了上去,只一瞬便收了回来,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还真是一位‘美人’呢。 这画卷用得哪是什么纸张,分明是用一张美人皮制成的,那颜料虽然是真的颜料,但是也掺杂了美人骨在其中。 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并不是这样,他很爱这位美人。 但是这被爱的人却有些惨了,魂魄被封印在这画中,时间长了,那就是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呀。 第219章 锁魂阵 那副画的画轴上有一个小型的锁魂阵,这位美人的魂魄被困在其中,倒也是够恶毒的。 青芜饶有兴致的看着出现在那个城主身侧的美人,那女子满眼绝望和怨毒,伸出手想要掐住那个城主的脖子。 可是她根本就碰不到他!布这锁魂阵的人动了些手脚,纵然她有如此凝重的怨气,她也伤不了人。 那城主似有所感,也看向了自己的身侧,他能看到这个美人。 在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满眼的宠溺,“柔儿,今日事情有些繁忙,所以拖到现在才来看你,是我不好,你千万别生气。” 那个叫柔儿的女子仍旧是一脸的怨恨,“周穆林,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恶心!” “我恨你!若是有一天我打破了这个阵法,我一定会让你尝一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周穆林似乎是没有看到她脸上嫌恶的表情和恶毒的话,依然笑得一脸温柔,“好好好~柔儿乖一些,先吃饭吧。” 他说着,从自己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食指,递到她面前。 那个叫柔儿的女子停止了咒骂,张嘴咬了上去,她知道除了她需要喝的这些血液,她仍旧伤不到他,但是这样能够解气也好。 柔儿吸食完血液,整个人都蔫了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嚣张,魂魄慢慢消失,重新依附于画卷之上。 周穆林将画卷小心的收好,重新放了回去,合上盖子的时候,他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不会太久了。” 青芜跟着周穆林出了密室,看到他合衣躺下,看起来神思疲惫。 她在床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敲了敲腕间的佛珠,“有趣有趣,红韶我们去看看吧。” 青芜说完,抬手放到周穆林上方,闭上眼睛,开始入梦。 这是在一间热闹的酒楼之中,他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身旁有两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在布菜。 不远处还有几个乐姬在演奏,他喝下一杯酒,看起来很是惬意。 这酒楼的后面是一处风景极好的庭院,能进入其中的人非富即贵,所以食客少了许多。 几杯酒下肚,他有些微醺,挥退乐姬和两个侍婢来到窗边,想要吹着风清醒清醒。 低头时看到一个正与丫鬟说笑的女子,她的面上带着面纱,看不清相貌,但是身段极好,想来容貌不会太差。 他喜欢混迹风月场所,美人见了不少,但是在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兴致。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知晓了他的心思,下一刻,在她转头之际,面上的面纱被冒出的枝丫勾去,露出了一副花容月貌。 那一刻他呆呆的愣在原地,只能听到胸腔中剧烈若擂鼓般的声音,振聋发聩,只一眼,他就知道他今生都再也逃不掉了。 女子似有所感,抬起头朝他看了一眼随即低头,慌忙地戴上面纱,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周穆林反应过来,立马跑下楼追了过去,可是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他开始着人去查探,得知原来她就是林家的女儿,她叫林柔儿,美貌出众。 才刚及笄,那提亲的人都快要将她家门槛给踏破了。 周穆林得知她的身份后,立刻请来媒人,备好三书六礼想要上门上门提亲。 城主家的儿子看上了她,作为沐北城最有权势的人,他们林家肯定得罪不起,但是他们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娇宠着长大的。 自然想为她物色一位肯疼她爱她的好夫婿,可是周穆林却常年混迹风月场所,林父林母自然不愿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于是婉拒了周穆林。 可是周穆林却没有放弃,他自从见过林柔儿后,再也没有去过那些秦楼楚馆,所以只要林父林母拒绝,他就会再备上一份,最后倒教林父林母不好再拒了。 只是说看女儿的意思,周穆林很开心,这也算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自那日匆匆一瞥后,周穆林就再也没有见过林柔儿了,他开始派人去打听林柔儿的动向,做了什么事情,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衣料首饰。 打听得一清二楚,俨然已经将林柔儿当做了自己的夫人。 这一日他收到消息说她出了府,他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好好装扮了一番,还是朝着林柔儿去的地方找去。 结果他就看到了林柔儿在跟别的男子见面,生气是肯定的,因为他看到那个小白脸竟然抓住了林柔儿的手。 虽然只是一下,却还是让他气得牙痒痒,只想冲上去揍那个小白脸一顿,将他打到他爹娘都不认识,再掰折他作恶的两只手。 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这样做要是惹得柔儿厌烦就不好了。 他勉强压住自己的怒气,找虐般一直盯着他们看,好在之后那个小白脸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直到他们分开,他才打道回府,同时派手下去查那个小白脸的底细,主要是查查看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柔儿认识他,看起来他们还有些感情,他真的怕他在她心里还比不过那个小白脸。 他想和她做一对恩爱夫妻,可不想以强取豪夺的方式开始他们的婚姻。 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就算她有了心上人,那也要做他的夫人,到时候他再慢慢取代她的心上人就好了。 在去调查的那段时间,周穆林和林柔儿见了一面,他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但是林柔儿却始终冷淡。 他不禁有些着急,好在那一趟查出了一个好消息,那个小白脸有了一个妻子。 他就不相信,一个有了妻子的人,她还会喜欢。 周穆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由他去说,不然反而不那么让人信服,还有抹黑那个小白脸的嫌疑,在林柔儿那里也不会受待见。 他要让她在不经意间发现这件事情,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她在知道这件事后,拒绝了小白脸的邀约,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理会那个小白脸,也开始愿意跟他往来。 只是她或许觉得这件事该有个了结,于是在小白脸的又一次邀约下,她答应了下来。 第220章 小和尚 还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这个周穆林就醒了。 天色也才刚亮,青芜收回手,挑了挑眉,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这样一段爱恨情仇,她倒是很感兴趣,那个林小姐是怎么死的呢? 晚间再来一探究竟吧。 青芜出了城主府,回到了自己现在住的府邸,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楚不复端坐的身影。 他原本沉静的面容在见到青芜那一刻终于有了笑意,起身迎了上来,“姑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本来想去除妖,但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青芜随口说道。 “什么人?”楚不复紧接着问道,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青芜抬头看他一眼,没有丝毫不耐,他问她就答,“沐北城城主周穆林。” 这个城主他是见过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姑姑怎么会跟他有交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不复摇头,“无事,只是看姑姑彻夜未归,有些担心而已。” “嘟嘟,你只要好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你都不用管,这六界中没有几个人能轻易伤到我。” “而且,我以后或许会好久都不回来,又没有办法通知到你,你怎么办?”青芜不想楚不复将自己看得太重,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不该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一个没有可能的人身上,到时候难过的只会是自己。 “我有好好完成姑姑交代我的事情,我也知道姑姑很厉害,但是见不到你,我还是会很担心的。”他有些沮丧的低下头。 姑姑现在总是不想让他黏着她,好像要将他推开似的,这让楚不复有些害怕,不仅是怕青芜会抛下他,更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今晚我会再出去一趟,有一个故事还没看完呢,红韶也一定很感兴趣,对吧!”青芜低头对着那串佛珠笑道。 楚不复顺着青芜的视线看去,那皓白的腕间挂着的那串佛珠,不似最初的暗淡,仿佛发着光,看起来很有灵性。 夜间青芜照样出了门,本来打算再去那家馄饨铺吃一碗馄饨的,但是没有想到它今日没有人。 暗沉的天空飘着细雨,路上的行人较之昨日更少了些,青芜仍旧是那身装扮。 青芜在馄饨铺前站了一会,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去避雨,那些雨滴还没有近身就自动绕开了,所以她身上没有半分湿气。 她只是想起了当初她在江南小镇待的那段日子,看得最多的好像就是这种小雨。 路边的杏花被雨打湿,落了一地花瓣。 青芜转身迈步向前,那只妖出现了。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没过多久就见到两个醉酒的大汉在调戏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子。 青芜在屋檐下站定,开始看戏。 那女子看起来很是惊慌,满脸羞愤欲绝,两个大汉完全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架起女子就朝着巷子暗处走去。 完全没有看到女子低头时嘴角的那抹嗜血的笑意。 青芜没有立即出手,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是明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做错了事情总要付出些代价才是吧。 青芜一直观察着那边的动静,这两个人就算是她的断头饭了。 那两个人完全沉静在幻想之中,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不过片刻,原本年轻强健的身躯就开始变得干瘪起来。 青芜在心中默默数着数,才想着还要多久,这两个人才会彻底断气。 倒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小和尚,那和尚二十出头的样子,唇红齿白,生得很好看,金尊玉质的,就像是一个在钟鸣鼎食之家长大的贵公子。 真是不知道该说这个小和尚有勇气呢,还是该说他傻,就这么上赶着去送死吗?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 青芜并不打算多此一举,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和尚罢了,就算今日她碰巧救了他,今后他仍旧会为了自己的愚蠢送命。 那只妖也显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么个小和尚。 “阿弥陀佛,施主可否放了他们?”小和尚念了句佛号,弯腰行了一礼轻声道。 那只妖上下打量了那个和尚两眼,随后调笑道,“你这小和尚长得可真是俊,搞得我都想要将你带回洞府好好享用了。” 那小和尚还是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惧怕和被调戏后的恼意,“施主身上煞气极重,实在是于以后的修行不利。” 那只女妖娇声笑着,视线暧昧刚想开口调戏几句,却突然惊呼出声,“纯阳之体?!” 女妖的笑意更大,眼中是掩不住的兴奋,“有了你,谁还要他们呀~你乖乖跟姐姐走,姐姐就考虑放过他们如何?” 小和尚垂眸,“抱歉施主,请恕小僧不能应允。” 女妖冷哼一声,“这个由不得你了,跟我走吧!” 女妖起身朝着那小和尚掠去,那小和尚始终不见任何惊慌,错步躲了过去。 倒是有两把刷子,难怪敢直接冲上去,不过也就那点功夫了。 交手不过十几招,小和尚就被抓住了,青芜不由得轻笑出声。 那女妖耳聪目明,眼神凌厉起来,厉声喝道,“谁!?” 青芜迈着悠闲的步调从暗处走出,嗓音清浅似是在问候,可说出的话却完全不像,“来取你狗命的人。” 女妖警惕的看着青芜,满眼凝重,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眼前这女子,她看不出修为,但是却从骨子里泛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我不认识你,我们之间应当是没有结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女妖边说边后退,环视四周,寻找着逃生之路。 那红色的斗篷将青芜的脸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精致的下巴,“是没有仇,可是谁让你身上煞气重呢。” 是说她杀了太多人了?女妖表情一变,换了一个泫然欲泣的神色,“小妖也是被逼无奈呀,他们拿我的孩子做要挟,我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青芜脚下的步调变都没变,声音异常温柔,仿佛能让人溺毙其中,“哦?这样啊,不如你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王告上一状吧。” 第221章 蜘蛛妖 女妖的脸上表情僵了僵,努力的忍了又忍才没有让表情崩盘。 她没有再做出柔弱凄苦的神色,松开小和尚当机立断跪在地上,“小妖愿意将功折罪,那魔窟中还有许多无辜的人,我带您去救他们,您就饶我一条贱命吧!” 小和尚趁女妖求饶的间隙,跑到了青芜身侧站定,听到还有很多无辜之人亟待解救,他的神情变了变。 朝着青芜念了句佛号开口道,“既然她已知错,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青芜微微侧身,明明声音里带着笑,可是却让人感到阴森,“小和尚,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那小和尚怔了怔,还是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青芜嗤笑一声,“他们的命关我何事?我又不欠他们的,我要的只是这只女妖的命。” 小和尚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执着的挡在青芜面前。 青芜嗤笑一声,一字一顿的道,“小和尚,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我才不管你是谁,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青芜就一把掐住了小和尚脆弱的脖颈,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能够感受到对面女子的杀意。 他已经做好了今日会殒命于此的打算了,可是眼前的女子却并没有动手。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双鲜红如血的红眸,摄人心魄极了,小和尚愣在了原地。 青芜在触碰到他的时候,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些许诧异,这倒是缘分了。 没想到这一世,他当得还是一个和尚,他倒是跟佛颇有缘法。 青芜收回手绕开他,那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妖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趁机逃了。 不过,她以为她逃得掉吗?青芜抬步刚想去追,她的斗篷就被人拉住了,头上的帽兜由于惯性原因也落了下来,露出了她一头青丝。 青芜回头看向他,一双红眸毫无波澜,没有不悦也没有杀意,“何事?” 刚才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现在反应过来倒是他失了礼数,“小僧失礼,还望女施主见谅。” 见青芜又有要走的趋势,他忙道,“女施主可是要去追那只女妖?小僧想要跟女施主一同前往。” 青芜毫不犹豫的道,“可我不想带着你。” 刚走两步,却顿住转身朝着小和尚认真道,“你道行低微,下回遇到这种妖,就不要呆愣愣的往前冲了,不然你不仅救不了人还能再给妖怪加一顿餐,让她更好的为祸世间。” “多谢女施主提点,但是小僧实在是看不得那些无辜之人死在我眼前。” 青芜轻笑一声,嘴角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呵!无辜?今日被拦的若不是那只女妖,他们的身上就该背上不少业障了。” 青芜说完后,身影慢慢消失,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小和尚低头看着那两个干瘪的犹如皮包骨的两人。 仔细思考着她话中的意思,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他似是想通了,微叹了口气,“望你们好自为之吧。” 小和尚也不再管地上那两个人了,转身离开。 青芜顺着那妖的气息寻到了一片密林深处,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植被茂密,妖气浓郁,还真是个妖精窝了。 那泥泞的土地完全没有让青芜的步子出现丝毫滞涩,一点泥土都没有沾到她身上。 她都不用动手,那些灌木枝丫就会自动让开。 她来到一个垂挂这藤蔓的洞府前,它的不远处是山涧,青芜步入其中,这个洞口很深,地上有积水,不知道浸泡了什么。 这里面发出一股噩臭,不过很快答案就揭晓了,地上随意丢弃的是腐烂的尸体,一条条白花花的蛆虫在尸体上爬行,看起来很是恶心。 青芜皱了皱眉,这里真是让人倒尽胃口。 跨过那些尸体,眼前变得空旷了许多,青芜一抬头就看到了洞顶好多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蝉蛹状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差不多有成人大小,这妖还真是害人不浅呢。 青芜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那里正缓缓走出一只巨型蜘蛛,体型庞大,正是青芜讨厌的虫子,只是这只虫子格外的大。 那蜘蛛黑亮的眼睛仿佛泛着光,口吐人言道,“我都已经逃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穷追不舍!” “我这个人就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说了要杀你,就一定要取了你的命,有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共赴黄泉,你应当不会感到孤独才是。”青芜认真的回道。 女妖怒吼一声,“你简直欺人太甚,到了我的地盘,你以为杀我还会那么容易吗?!” “容不容易,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青芜话音刚落,手中就多了一个根火红的长鞭,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只蜘蛛抽了过去。 蜘蛛女妖立马缩小身子,躲了过去,她的口中发出尖啸,异常的刺耳。 青芜微微皱眉,刚踏出一步,那些原本好好的倒挂着的蝉蛹状东西就发生了变动。 一根根尖厉粗壮的蜘蛛腿就从里面伸了出来,接着就是整个身子。 完全就是一场视觉噩梦,她觉得自己要好久都无法直视蜘蛛这种东西了。 不仅是那些蜘蛛,蚕蛹破开,还从里面掉出来很多小的蜘蛛,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她直接在自己周身一丈内都笼罩了一层暗红的烈焰。 在这黑黝黝的洞里这别样的绚丽和诡异,那些小蜘蛛仿佛能感受到害怕,纷纷开始后退,丝毫不敢近青芜的身。 不论那只女妖怎么发号施令,它们就是不敢上前。 “嗯,果然不怎么样,不过你还是有些成功的,你成功恶心到我了。” 青芜挥舞着长鞭,就算那女妖身型再怎么小,还是被红鞭分化出的红色丝线缠绕的紧紧的。 它的身体开始变大,那只女妖变大一分,她就松上一些。 直到那女妖变成了方才那般大小,她才开始进行绞杀。 她没能挣扎多久,就彻底咽了气,只有那几只腿在不敢寂寞的抽动着。 青芜杀完女妖,头都不回的离开了洞府,那种地方多待一刻都会折损阳寿! 第222章 姻缘扣 青芜走后,那些一直畏惧不敢向前的蜘蛛瞬间像疯了般,争先恐后的朝着那只女妖跑去,开始分而食之。 在那日之后,青芜在府邸中好久都没有出去,那女妖真的害了不少人,杀了她后,青芜得到了不少功德,几乎与那几个月做的善事相当了。 她在忙着将功德分成细小的好几部分,然后慢慢缠绕在佛珠之上,这样红韶的灵会更容易吸收一些。 看来人一但离开就没法在一个地方久待了。 青芜走到院子里,本来是想要问问那些小妖,哪里有作恶多端的妖精时,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怨气。 青芜转头望去,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这可不行。 青芜立马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赶去,没有任何停留。 本就阴冷的密室被鬼气充斥,周穆林狼狈倒地,那个林柔儿伸出黑长的指甲就要袭上他的胸口。 青芜立马抬手,那只女鬼便再也不得存进了。 女鬼恶狠狠地看向青芜,青芜却一直在观察周穆林的神色,他的眼中除了不舍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之外,一点怨恨都没有。 “放开我!”林柔儿的声音满是嘶哑,有些刺耳,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也不好看,满脸的怨毒,不得不说真的很丑。 青芜一步步朝着林柔儿走去,那原本有些呆愣的周穆林一把从地上爬起,将林柔儿护在身后,“不要伤害她!” 青芜脚步顿住,倒也不恼,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看如今的她,还是你一眼就心动的林柔儿吗?” “是!就是她!她就是我的柔儿,是我的妻!” “不不不,她只是一个被杀意和怨气控制的厉鬼。”青芜摇头,很平静的道。 “柔儿她这只是暂时的,那股怨气太大,她只是暂时被控制而已,你放心她不会出去害人的。” 周穆林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边说还便从怀中那出匕首,狠狠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瞬间涌出。 女鬼立时安静下来,纯黑的眼睛愣愣地盯着他的手腕,周穆林主动将血递到她面前让她吸食。 她也自然而然的张嘴,大口吞咽着,他这次没有将胳膊移开,而是让她放肆个够。 青芜觉得那个周穆林应该是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开始满足林柔儿的欲望了。 青芜冷眼看着,并没有阻止他,只要最后留一口气就行了。 或许是血的滋养,没过多久,林柔儿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样子,只是她看向周穆林的目光依然满是彻骨的恨意。 “周穆林,我早该想到你这种奸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原来你一早就找好了帮手了,但是那又如何,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也要杀了你!”林柔儿身后的头发开始疯长,整间密室也开始狂风大作。 青芜摇头轻笑,“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呀!” “林小姐,先别急着杀他,我们先去看一件有趣的事情,之后随你如何,我绝不干涉。” 青芜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一手拉起她的手腕,一手轻点周穆林的额头。 密室的风在一瞬间停了下来,到了幻境中,青芜就松开了林柔儿,轻声道,“别急。” 林柔儿打不过青芜,只能暂时看看她想整出什么花样。 这个场景是青芜上次看到的后续。 林柔儿应邀前往她和那小白脸约定的地方,小白脸一脸的懊悔,不停说着自己的不是,最后甚至下跪想要求得她的原谅。 可是林柔儿始终是一脸冷漠,静静地听完小白脸的诉苦,内心丝毫没有波动,她说自己与他今后再无瓜葛。 丝毫不在意小白脸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领着丫鬟就想要离开。 那小白脸站起身冷声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小白脸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林柔儿吓了一跳,心中直觉不好,脚步更快,只是在拉开房门那一瞬,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场景又一转,晕过去的林柔儿悠悠转醒,就看到身上压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眼底发青,样貌普通,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人,他此时喘着粗气有些迫不及待的脱她的衣服。 林柔儿心中惊骇,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那男子见她醒了,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兴奋,“林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有没有觉得身上很热,没事,我帮你把衣服脱掉就不热了。” 林柔儿开始激烈挣扎,可是她刚醒过来,全身都有些无力,“你给我滚开!” 那男子已经脱掉了林柔儿的外衣,就算是纵欲过度身体亏空,可那力气也不是林柔儿能比的了得。 那一刻她真的满心绝望,就在那自己见要扯去她的肚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扯下头上的簪子,朝着那男子刺去。 正正好刺中了他的眼睛,男子吃痛惨叫一声,松开了林柔儿,林柔儿趁机掀开男子,踉跄着下了床,慌忙穿戴着自己的衣物就往外跑。 那男子被激怒,捂住流血的眼睛开始叫喊起来,“来人呀!快来人!” 门口的护卫听到了,急急忙忙冲到屋内将林柔儿给拦了下来,男子怒吼,“给我拿下她,你这个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就赏给你们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要是没死,完事后就给我将她买到窑子里去!” 林柔儿眼眶通红,眼前是明晃晃的刀子,周围是一双双露骨的视线,她微微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带着决绝,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用刀抹了脖子。 温热的血液喷溅到周围人的脸上,带出一片心悸。 那男子很显然也愣了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低咒一声,骂骂咧咧的叫手下给他找大夫。 临出门是吩咐道,“给我将她扔到乱葬岗去,处理干净点,竟然敢伤小爷,我让她死了都不安生!” 青芜看了一眼一旁神情屈辱绝望的林柔儿,这是她的记忆。 林柔儿消失了一天,她的爹娘不得已报了官,也就是在林柔儿失踪的第二天,周穆林回来了。 外城有一个地方,听说只要做了姻缘扣,那样夫妻俩就能一辈子和和美美,永远在一起了。 所以他去了那里,亲自做了一对。 第223章 以命换命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回来后,手下会告诉他这么一个消息。 那一刻他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下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接着心被巨大的恐慌填满。 他失控的吼道,“不是让你们跟着她吗?你们就是这么跟的?!” 那手下低着头,不敢吭声,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给我去找,找不到人,你们也不用回来了!快滚呀!!” 周穆林立即出门寻到了官府,用城主之子的身份,调集了所有的衙役去寻找。 三天后终于找到了她的尸首,在那三天里,他几乎从未合眼,眼底一片青灰,胡子拉碴的,眼眶通红,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只要有一点林柔儿的消息,都能让他成为惊弓之鸟,紧盯着来报消息的人,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鬼,让人心里毛毛的。 现在人是找到了,可是却死了,那手下实在是不敢告诉他这个消息,那手下总觉得这个消息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死得很惨,所以他只说了句人在官府。 周穆林也没有多问,急匆匆的往外跑,马上就要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这几天都是怎么过得,有没有受苦,肯定受苦了! 看来要赶快将她娶回家,不然她要是在失踪那可怎么好呀。 刚到官府,他就抓住路边一个衙役问道,“林柔儿林小姐在何处?” 衙役的神情有些怪异和同情,微叹了口气道,“你随我来吧。” 他由于太过兴奋,并没有在意这有些偏僻的院落。 他们进到一个小房间里,里面一览无余,只中间摆了一张小床,和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周穆林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接着他移开目光,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了几分“柔儿她不在这里呀,她一定是出去了,我去找她!” 说完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转身想要向外走,可是这是衙役的声音传来,“周公子,那就是林小姐,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野狗咬得残破不堪了。” “她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会在外面闲逛呢。” 周穆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转身攥着那衙役的衣领怒吼,“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死?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那衙役低头,“周公子还请节哀。” 周穆林松开衙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撞到身后的墙,他才停住。 他看了尸体一眼,怎么也不敢相信林柔儿已经身死这件事,他觉得一定是那些衙役搞错了,这才不是他的柔儿呢,对,不是。 周穆林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朝尸体走去,手摸到白布,却迟迟没有掀开的勇气。 不知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刚好帮他把白布掀开,他的眼睛动了动,忽的轻笑出声,又在笑出声后一滴眼泪落下。 他的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缓缓地跪在床前,半抱着林柔儿的尸体,哭得凄厉,像是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衙役有些不忍心,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周穆林觉得自己心好疼好疼,疼得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哭到最后,他甚至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眼中一片干涩。 他不住地打着哭嗝,捧着那张灰败残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怖的脸,他慢慢的吻上了她的额头。 在起身时,突然顿住,身子迅速弓起,轻轻咳了两声,最后呕出了一口血,染红了他整个手掌,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了一眼手心,眼前一片发黑,赶忙将目光转向林柔儿,就那么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衙役见里面半天没有动静,他有些不放心的走了进去,只看到嘴角衣衫挂着血迹的周穆林,不敢耽搁,慌忙背起人朝外跑去。 林父林母收到消息的时候晚了些,赶到的时候,周穆林已经被送走了,林母受不得冲击,当场晕了过去。 林父也是老泪纵横,强撑着领回林柔儿尸首,要为她安葬。 周穆林再次醒来时,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仿佛失了魂,他有条不紊的安排手下去查林柔儿失踪那天的事情。 凡是涉及到林柔儿死因的那些人,他都使了各种手段让他们付出了代价,尤其是那个小白脸和那个男子,更是付出了性命。 他不顾父亲的阻拦,执意要办**,娶林柔儿为妻。 林父林母不想耽误他,但是他在这方面确是异样的执着。 **是在晚上办得,那夜无星无月,他抱着林柔儿的排位拜堂成亲。 他的脸上始终带笑,仿佛他娶得是活生生林柔儿似的,拜完天地,周穆林抱着排位坐在堂中,像是在等着什么。 不久,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出现,他看了周穆林一眼,再次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周穆林点头,“我确定,我想她了,想要见她。” “可是你就算见到了她,你们也不会在一起多久,而你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值得吗?” 周穆林眼神坚定,“为了她,我做什么都值得。” 那一夜,他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林柔儿,她还是这么漂亮,只是神情呆滞,没有意识。 道士说,乱葬岗多是厉鬼,她魂魄离体的时候受到重击,现如今魂魄残缺,就是一介没有游魂,时间到了就自动消散了。 周穆林不想让林柔儿消失,她今生结局不好,他希望来世有一个人能够护着她终老。 道士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她重新投胎,就是有些阴毒,相当于以命换命。 可是周穆林他自己愿意,道士有事要周穆林帮忙,于是只能答应下来,他在周穆林身上种了一道符。 那道符每天都会吸食他身上的生气,他在书房为林柔儿布了一道聚阴阵来滋养林柔儿的魂魄,周穆林定时喂林柔儿喝下凝聚着生气的鲜血。 她果然活留了下来,慢慢有了意识,慢慢变得强大,尽管有些事情她不记得了,尽管现在她对他只有恨意,他还是很开心。 第224章 生世泪 就这样,他娶了林柔儿七年,除去那些特定的喂养时间外,周穆林是不能去看林柔儿的,因为那个地方阴气太重,呆久了于自身无益,会折寿。 在喂养结束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他这一生就只有林柔儿一个妻子,再没有任何其他的通房妾室,人人都道他深情,可是老城主只有他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他能有个后代。 周穆林却坚决不同意,没几年老城主也病死了,自然更没人敢管他。 就这样过了七年,外人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是每况愈下,他的寿命灵魂都在流逝。 整个人苍白的不像话,哪里还有一点人气,当年意气风发的纨绔子弟终究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拿出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青芜撤回法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城主,其实她是有所猜测的,但是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好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随便你。”青芜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柔儿,向后退了两步。 林柔儿神色有些呆愣,她维持着一开始的动作,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周穆林,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周穆林看着林柔儿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嘴角噙着一抹笑,“有些事情忘了也好,可以好过很多。” “原本打算一直瞒着你的,等到你投胎转世还会有其他人来爱你,但是没想到还是让你知晓了。”他的语气带着些轻哄,甚至还有遗憾。 他的双眼浑浊无神,本就苍白的薄唇更是毫无血色,垂眸向后踉跄了两步,原本清瘦挺拔的身躯开始佝偻,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林柔儿这时才回神,向前跨出第一步后,黑色的指甲变成了正常的嫩粉,充满危险的头发瞬间收回,服帖的覆在身后,眼瞳也变得黑白分明。 正是周穆林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别样的清丽,让人一见倾心的美貌。 她抱住了即将倒地的周穆林,一声声说着对不起。 青芜看着眼前这一幕发愣。 周穆林有些艰难的抬起头,他原本英俊的面庞上满是皱纹和斑点,皮肉松垮,就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似的。 他的眼皮耷拉下来,微微仰起头就像是真的能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似的,声音带着别样的苍老,“柔儿别难过,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今生之事便再与你无关了。” “不要感到愧疚,这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只要你好好的,那我的存在便有意义。” 其实他见林柔儿的时间不多,林柔儿死后作为一个满腔怨恨的厉鬼,带给他的只有伤害,说起来,这是林柔儿真正意义上的亲近他吧。 “你会怎样?”她是以一个大家闺秀的语气问的,只是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周穆林的嘴巴嗫喏了几下,终究没有再说出任何话,他那一身腐朽的皮肉在消散,迅速变成了一堆白骨。 青芜回神,眼睫轻颤,回答了林柔儿的问题,“他的代价是,魂魄消散,再无来世,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周穆林这个人了。” 林柔儿呆愣的眼珠动了动,随即轻笑一声,其中夹杂了无数的辛酸苦楚与绝望,她一点一点收紧自己的手臂,那堆脆弱的白骨瞬间变成了粉末。 青芜静静的看着有些不正常的林柔儿,有些新奇,她竟然哭了。 鬼魂没有实体,又哪来的眼泪呢,可是她就是流出了一滴泪,很纯净的颜色,当那滴眼泪离开她的脸颊时,瞬间发出了莹润的光,慢慢悠悠的朝着青芜飘了过来。 青芜看着眼前的这滴泪,缓缓地抬起手,那滴眼泪瞬间就像是找到了归宿,隐没于青芜腕间的佛珠内。 在此期间,青芜好像听到了林柔儿的声音,她说,“青山白骨,等着的又何止你一人,不过遗憾的是,生生世世我们都在错过罢了。” 当青芜再次抬眸,就只看见了林柔儿抱着周穆林的骨灰轻吻,然后往生之门被打开,从那里面走出了两个鬼差,它们的声音带着僵硬与阴冷,“林柔儿,随我等离去。” 而林柔儿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淡声开口道,“恩恩怨怨早已理不清了,说了生死相随,我又怎能抛下你一人独活呢。” 两个鬼差拿着缠绕着黑气的锁链,想要将林柔儿的魂拘走,就在锁链快要触碰到林柔儿的时候,她的魂体化作了无数道灰烟,朝着四处散去,却又在同一时间朝着周穆林的骨灰聚拢。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堆骨灰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周穆林生前穿着的那件衣服,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副画。 两个鬼差的动作一顿,难得开了口,“这世上还真有这等痴情之人,哪一世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呀,十生十世的相聚分离,是缘也是孽呀......”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没了来世,唉......”一声淡淡的叹息声消散于空中,往生门关上,鬼差消失,一切又归于平静。 青芜的身影慢慢出现,她看了一眼周穆林死去的地方,在那滴泪融入佛珠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那滴泪叫生世泪,凝聚了她每一世最纯粹的情感。 若非每一世都爱到了极致,是不会有这个东西的,所以它十分难得,对于复活红韶有大用。 本来只是想要知道故事的真相,来个有始有终,却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正因为他们有那么多世的感情,所以周穆林第一眼看到林柔儿就非卿不娶。 若是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情,一定会觉得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如今看来却是情理之中。 其实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见过了,不过那时候所在的地方不太对。 他们是在山匪窝里见到的,小小的少年肩膀虽然瘦弱,可是也一力扛起了林柔儿所有的希望。 那个时候,周穆林就被她放在了心上,是她认定的英雄,认定的夫君。 可惜的是,天意弄人,他们都因为种种意外忘记了彼此,不知道若是他们都记得,那他们今生的结局会不会不同呢? 第225章 九黎岛 青芜低头轻抚腕间的佛珠,此时的佛珠颜色更加深沉有质感,甚至还可以看到一条鱼儿的身影在游动,“也算承了他们的情,就去为他立个衣冠冢吧。” 林婉儿的墓被迁到了周家的祖坟,青芜带着那件衣服,将它和林柔儿的衣物放到了一起,还把墓碑上面的字改了改。 做完这些事青芜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了一壶酒朝地上倒去,然后又自己喝了几口,入口辛辣。 这种酒她很少喝,因为不喜欢。 青芜摘下面具,掀了掀裙摆,席地而坐。 “我活了这许多年,见到的事情不多,可是桩桩件件的悲剧都与情爱沾边。” “为什么,不是说情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吗?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些人都那么痛苦,我不懂。” 青芜精致完美的脸上满是疑惑,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许暗淡,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烈酒。 也罢,不懂就不懂吧,今后也不需要去懂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 一只纯黑的蝴蝶,伴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映入青芜眼中。 青芜看着蝴蝶,笑了笑,“他出关了?” 蝴蝶扑扇了两下翅膀,落在了青芜粉嫩的指间,“魔主大人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我可能要食言了。”青芜的眼中是朝霞的颜色,异常的好看。 黑蝶发出的声音有些呆板,“魔尊大人说您要是不回去了,就去九黎岛吧,那里的九黎草可以帮到红韶护法,不过那个岛有些危险,要小心。“ 说完这些话,黑蝶就化作了一阵黑烟飘散在了空中,青芜愣愣的盯着指尖,轻声呢喃道,“多谢。” 大地的黑暗被朝阳驱散,青芜直直的看着那热烈的朝阳,“九黎岛吗?” 青芜起身,身影消失,下一刻她就出现在了楚宅,推开门的第一眼果然就见到了楚不复,他的身边还有雀儿。 青芜没有关门,就站在门口,“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好像是早就料到了,楚不复没有再挽留,而是笑着道,“姑姑,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都是你喜欢吃的呢。” 青芜看着他,年轻还带着些稚嫩的脸庞,笑起来的时候异常好看,雀儿也在怯生生的看着她。 青芜点头,迈步入内,在楚不复身边坐下,安静的吃着饭。 楚不复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不停的为青芜夹菜,说一些有的没的。 雀儿有些沉默,时不时看一眼青芜和楚不复。 一顿饭结束,青芜在楚不复额前点了三下,“关键时候可以保你一命,若是觉得现在的营生枯燥,可以将它交给其他人,带着雀儿去做些你们想做的事情。” 楚不复垂眸,“姑姑要去何处?” “九黎岛,何时可归,不定。” “我还在这里等着你,记得回家。”楚不复眼中满是殷切的期待。 青芜愣了愣,转身看着虚空,轻声回了句,“好。” 九黎岛在东面,但是确切的位置却没几个人知道,除非是拥有法器四元镜。 而这四元镜现在在妖族的妖王手中,都说妖王狠厉残暴,怕是不好到手。 青芜没有丝毫停歇,一天后就到了妖界,妖界比之人间并无什么不同,他们也会像人间那些小贩一样做些生意。 甚至比人间更加绚烂多彩,青芜走在妖族的集市上,有些新奇的看着那些物件。 这一袭红衣即便是在妖族,也是别样的引人注目,青芜没有着急去找妖王,而是在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那是妖界最好的一间客栈,装饰异常华丽,青芜要了一间天字上房,她要先探探情况。 神识扩散,很快就到了妖族王宫,外面笼罩着一层结界,能够阻隔外人神识,但是这不包括青芜,也只是多废了些功夫就进去了。 不愧是妖族王宫,真是什么奇花异草飞禽走兽都有。 青芜不知道妖王长什么样,只是听说他法力高强,俊美无俦。 不过这妖族长相都不差,只能去找这宫中最华丽的宫殿了,妖王住的地方肯定不能差嘛。 找是找到了,但是青芜不能贸然进去,那宫殿门口摆着的法器是专门用来阻隔神识的,稍有异常就会被发现。 所以青芜收回了神识。 不过在最后一刻,她好像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那个小和尚!? 青芜皱眉,站起身开始向外走去,那个小和尚怎么会在妖界,那样身负佛法功德的人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一块香饽饽,谁见都想咬上一口的。 果不其然,青芜最后在这间客栈的厨房门前停下了脚步,抽了抽嘴角,还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都警告过他了,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青芜推门而入,里面没人,穿过厨房有一个小房间,青芜掀开门帘,里面的景象让青芜愣了楞。 除却平日里吃的鸡鸭鱼肉和蔬菜,剩下的就是人了,凡人。 各个都很年轻,甚至还有童男童女,他们像是那些鸡鸭一样被关在笼中。 蜷缩成一团睡着了,而那个小和尚是被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的,看来他的等级高一些,更加美味一些,所以才被这么特殊照顾。 青芜缓步走到小和尚面前,俯身打量着他,小和尚似有所感,浓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青芜的那一刻,他神色还有些茫然,直到青芜直起身,他才反应过来。 连忙念了声佛号,眼睛亮闪闪的看向青芜,“女施主你是来救我的吗?” 青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接着打量着他,随即声音清冷的问道,“你是怎样沦落到这等境地的。” 若是她猜的没错,肯定又是他的“善心”害了他。 听到这儿,小和尚的眸子暗淡下去,垂着眸轻声道,“我救了一个小女孩...” 青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这和尚还真是有够倒霉的,能活这么大还真是不容易。 完全是被人给买了还在替别人数钱的那种蠢货呢。 这个小和尚在游历途中,路过一个荒郊野岭,救了一个被陷阱困住的小女孩儿。 那小女孩骗他说自己找不到家了,这个蠢和尚就带上了小女孩。 他也不用他的脑子想一想,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女孩儿呢。 第226章 四元镜 “反正早晚都要死,我就不浪费这些功夫了。”青芜的话有些残酷。 小和尚眼神迅速暗淡下去,配上那破烂的僧袍和脏兮兮的脸颊,真是好不可怜。 “女施主,小僧死不足惜,可是那些孩子是无辜的,您能将他们放出来吗?”小和尚将目光转向那些小孩,目光满是柔和慈悲。 “这家客栈能在妖界立足,背后势力定然不容小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这些和我不相干的一群凡人,得罪这些势力。” 青芜的扫了那些孩子一眼,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施主,我知道你心地纯良,必定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小和尚扒着铁笼,声音恳切。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青芜嗤笑出声,“你这小和尚不光眼盲,心更盲!” “不!小僧是不会看走眼的!” “我虽不是个好人,但我不会杀你,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知道青芜这是答应要救人了,他的唇边浮现一抹笑,声调都高了几分,“小僧法号玉和!” “玉和。”青芜轻声念了一句,随即点头,“我可以送你们出妖族,你负责送他们回家,我的善心仅此一次。” 青芜轻轻一挥手,再一睁眼,他们就出现在了一片林中,向下望去,还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灯火。 玉和转身想要跟青芜道谢,可是身旁除了那些小孩儿,哪儿还有那道红色身影。 青芜隐在暗处,直到玉和他们顺利安置好,她才回到妖族。 客栈的人还没发现自己的食物已经被青芜放走了,青芜回到客栈就开始打坐。 青芜打听到,明日妖族王宫里的人要来接客栈的厨子,好像是有什么喜事,她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进去,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没过多久,这座客栈就热闹了起来,除了慌乱的后厨,还有客栈周围站的那一群身穿甲胄的妖族侍卫。 青芜起身,一个转身就到了厨子的卧房,这厨子是一只猪妖,他的摸样跟人间的屠夫很像,此时正在穿戴,还哼着小曲,看样子心情不错。 这厨子住的卧房布置的不错,很是干净整洁,青芜上下打量了厨子几眼。 这厨子身上也没有穿戴什么饰品,可是他的厨艺却很好,也只有他一人能进入王宫。 青芜皱眉,算了,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进去,到时候跟在侍卫后面就可以了。 想到这儿,青芜就离开了那个厨子的卧房,在大厅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开始点餐,这家客栈的餐食味道还是不错的。 虽然时辰尚早,但是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妖了,他们就像是凡人一般无二,各自聊着自己听闻的奇闻异事。 正好青芜的邻桌聊到了近几日妖族发生的趣事。 好像是这个妖皇抢了一个青丘的女子回来,要当自己的王后,这个青丘的女子在青丘地位还很高。 呵呵,这个妖皇还真是有意思,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那个厨子上了马车,青芜起身放下钱财就远远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没有人能看到青芜,那个妖皇也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整个妖族王宫请的都是最好的匠人,用的也是最好的材料。 走进宫中还能看到这里到处挂满了红绸,不是一般的喜庆热闹。 一群侍女捧着华丽的凤冠霞帔,还有一些其它东西朝着一个地方走去,青芜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她们走进了一座华丽的宫殿,青芜止步于殿前,这里有阵法相护,看这个规模程度和威力,应当是那个妖皇亲自布下的。 没想到这个妖皇竟是一个痴情种。 青芜向前走了一步,抬手向前探去,力道很轻甚至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反弹回来的力道却重了百倍。 看来这个妖皇对于阵法一道颇有研究,这个阵法青芜想要破开不容易。 不是不能,是要费上一些功夫,她的目的是要借来四元镜,不是跟这个妖皇作对。 没什么好处,若是真的得罪了这个妖皇,日后肯定很麻烦,她要的可不只是九黎草。 青芜打量了一眼四周,不远处有一片梨花开的正好,刚好那处视野极好,还能看到这边的情况,青芜就朝那边走去。 一边走还不忘用神识查探四周,整个王宫有四个门,南门守卫相对松懈一些。 青芜闭眼,到时候要是实在借不出来,也只能硬抢了,还是事先查探一下哪个方位容易离开,有备无患。 不过那个被妖皇抢来的到底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呢。 青芜的神识继续向外探去,那个四元镜是妖族的宝贝,这东西有很大的可能在妖皇身上,但也有可能被放在了其他地方。 没有禁制最好,要是有也只能去看看了。 不过这还没去呢,这就看到了一位老熟人。 一身锦衣华服的司命,身形猥琐,贼头贼脑的东张西望,虽然说他那隐息符确实不是什么上品,不过用都用了,怎么还这般畏缩。 青芜没有遇到故友的喜悦,也没有想着上前相认,只不过因为他的姿态多看了他几眼。 除了那些有禁制阵法的地方,青芜将这整个妖族王宫都查探了一遍后,司命也没有挪动多远。 苦着一张脸,就算是青芜见到了也觉得有点晦气,想要照着他的脸来上那么一下。 这么多年不见,怎么他这种欠揍的气质还是一点都没变,甚至还有更加浓郁的趋势呢。 青芜看了他一会儿,最后终于忍不住迈开步子朝着司命走去。 这时候的司命正趴在墙根,向四周张望,青芜走到他面前仔细确认了一遍,嗯,确实是想揍他。 于是青芜绕到司命身后,抬起脚在他屁股上比划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的下脚点,一脚踹了上去。 司命只感觉自己背后有些发凉,好像正在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算计着,他正想朝旁边挪上几步。 突然屁股一痛,就朝前以一个狗啃泥的姿态倒了下去。 本来被派到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做这些危险的活计,就已经很心塞了,这一脚直接踹出了司命的怒气。 于是他直接转了个身,以一副瘫坐在地上的姿态闭着眼叫嚷道,“谁呀!谁呀!连你司命大爷都敢打,活得不耐烦了吧!” 第227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青芜面无表情的收回脚,现在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司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继续闭着眼骂了几句,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声音,就试探性的睁开了一只眼,发现眼前真的什么人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芜挑眉,如果她想的不错,刚才司命应该是害怕了吧。 司命这口气还没松完,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不对呀,肯定是有人踹了他,那一脚的力道可不清呢,他现在屁股还在疼着呢! “到底是谁?!快点出来!”司命捂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警惕的看着周围。 青芜的眼中尽是鄙夷,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在这王宫之中都敢瞎嚷嚷,若不是她一早布下了结界,恐怕这宫中的守卫都要被他给招来了。 青芜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过来踹他一脚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她还是继续回去找四元镜吧。 那边司命还在叫嚣,“你这个卑鄙小人不敢出来了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妖族的人都是胆小如鼠之辈!” 青芜停下脚步嗤笑一声,“你脚下踩着的可是妖族的王宫,你要真是嫌活着太无趣,我现在就带你去妖皇面前,如何?” 司命立刻闭嘴,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说话,“我告诉你,我背后站着的人你们妖族可惹不起,我劝你们趁早把人给交出来,我们还可以网开一面!”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你身后的人是谁,不过,能有你这样的手下,想必那人也不怎么样?”青芜一双红眸定定的看着司命。 原本还在悄悄后退的司命,就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瞪大了双眼,“你这小妖,你完了!敢不敢将你的姓名报上来,白泽神尊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青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呼吸一滞,红眸微闪,没有再逗弄司命。 司命还以为青芜被白泽的名号给吓着了,表情越发得意,“哈哈哈!怕了吧!我劝你们妖皇还是早点把青丘帝姬还回来,不然我们神尊挥一挥手就能灭了你们妖族!” “白泽吗?”青芜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放肆,你这小妖竟敢直呼我们神尊的名讳!” 司命向前方看去,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在他不远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脸上戴着一副玄金面具,只露出一截精致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死寂的红眸。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更像是一道幻影,下一刻就会消失破灭,可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青芜勾唇轻笑,“那真是巧了,这个白泽我还真是见过几面,和他有些过节。” 司命咽了咽口水,强制自己移开目光,有些结巴的道,“你别想骗我,你这种小妖怎么可能见过白泽神尊!” 青芜抬手看了看自己,“我看起来很像妖吗?”红袖轻晃,敛尽风华。 “司命,好歹我以前也帮过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将我忘了呢,我还真是有些伤心呢~” 司命皱眉,这样一个人他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忘的,他肯定没见过! “我没见......”再看过去时,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满是不可置信的道,“青...青芜?” 青芜将面具挂在腰间,抬起头轻笑着道了一声,“司命,好久不见呀。” 清冷中带了些调笑的语调,她像以往一般轻轻笑着,却带着以往没见过的妩媚。 司命微张着嘴,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一双眼睛呆滞,一眨不眨的看着青芜,朝着她走去。 青芜唇角带笑,就站在那里,看着司命一步步靠近。 司命在青芜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青芜歪了歪头,“怎么?还真不认识我了?” 司命突然笑了起来,不停的看着青芜,“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我...我不是在做梦?” 他的双手悬空,想要抱住青芜,却又生生止住了,眼角有着些许泪花。 “神仙也会哭吗?”青芜看着司命眼角的泪花,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命吸了吸鼻子,别扭的别过头去,“谁,谁哭了!你别胡说!” 青芜又仔细的看了几眼,抿了抿唇,附和道,“哦,你没哭。” “青芜,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看着青芜额间的堕仙纹,司命突然沉默了下来。 像是没有发现司命的异样,青芜随意道,“还债。” “还债,难道你欠了妖皇什么东西,你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青芜摇了摇头,“我不欠他,我欠了别人,两条命。” 司命轻轻皱眉,终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总觉得现在的青芜变了,眼中好像还是没有那么多东西,可是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太空了,空的让人心慌。 司命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看她了,“青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青芜也没有隐瞒,直接道,“这里有我要的东西,我来找妖皇借。” “什么东西呀。”司命自然而然问了出来。 青芜看了他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如实道,“四元镜。” 司命还想再问什么,青芜直接转身,提醒了一句,“这个妖皇不简单,你还是趁早离开吧,以你一人之力是带不走妖皇的王后的。” 青芜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说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司命看着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又叹了口气,“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将你变成了这样。” 这场大婚在三日后,青芜几乎将这个妖族王宫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四元镜。 这三天里,青芜也没有见到那个所谓的妖皇,看来那个四元镜真的在妖皇身上了。 青芜倚靠在身后的梨树间,一夜过去,满身的花瓣和梨花清香。 这一天比之前都热闹的多,因为今日就是妖皇大婚的日子。 届时妖皇会协王后,当着众多妖族贵族的面宣誓。 那时候应该就能见到四元镜了吧。 白萱萱苦着一张脸,坐在梳妆镜前,她也很纳闷,她不过是闲时到妖族找找乐子,怎么就遇到了妖皇。 遇到就算了,那个妖皇怎么就忽然要娶自己了,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才见过一面吧,一见钟情也不带这么疯狂的吧! 第228章 妖皇时澈 “王后,该更衣了。”身后的侍女捧着华衣恭敬的道。 白萱萱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都说了别叫我王后了,你是听不懂吗?” “王后,您就别为难我们了,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还是早日换好婚服才是。”侍女一脸为难,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一身里衣的白萱萱。 白萱萱转身瞪了侍女一眼,抬手想要将妆台上的东西扫落,可是当手触及到那些精美华贵的饰品时,又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这些东西就是在她青丘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呢。 于是她又将气都撒在了侍女身上,“你们给我滚出去!” 说完也不再理会那些侍女,起身重新躺到了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那两个贴身侍女面面相觑,最后朝着白萱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王后,得罪了。” 白萱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身上的锦被就被掀开了,她刚想起身就发现自己现在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两个侍女摆弄。 白萱萱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可能那两个侍女知道,若是白萱萱能够说话,肯定什么让人难堪的话都能说出来。 这几天,她们可深切的见识到了她的可怕了。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青芜,在殿门打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微微动一动衣袖,就有梨花落下。 青芜坐起身,看着那身着华贵的白萱萱,和跟着的一众侍从,她并没有着急跟上去,随手拾起身上的花瓣把玩着。 司命在遇到青芜的那天就离开了妖族,她抬头看了看天际,青丘的人呀,这场婚典不可能这么顺利。 直到白萱萱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青芜才下了树,斗篷遮去了她大半的面容,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前,行止优雅,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丈量一般完美。 只一转眼,那道火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青芜没有刻意隐去身形,她就静静的站在人群之中,轻易便夺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个妖皇在内,时澈眯了眯眸子,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自己看不出她的深浅。 这时候大殿内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刀将青芜包围起来,只是迟迟没有动手。 青芜微微抬头,依然看不清面貌,只是红唇亲启,“放心,我只是来凑凑热闹而已。” 时澈挑眉,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来者是客。” 侍卫收了刀,来参礼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收回视线,时澈看了礼官一眼,唱礼继续。 青芜抬起素手放下兜帽,露出戴着面具的脸,抬眼朝高台看去。 那个王后盖着盖头,看不清样貌,只是看她的动作有些许僵硬。 时澈看着眼前的人,眉眼温柔,动作轻柔,就像眼前的人真的是毕生挚爱似的。 在快要礼成的时候,青芜勾唇,眼中带着玩味,又有好戏看了。 时澈也发现了异常,终于将视线从白萱萱身上移开,朝着殿外看去。 那一刻仿佛时间凝固了般,众人眼中只有那一位清绝的白衣男子。 待看清来人之后,青芜嘴角的那一抹笑瞬间消失,神色有些恍惚,她怎么都想不到白泽会来到这里。 那个青丘的人就这么重要吗? 白泽神色冷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芜,即便在这么多人中,他还是能够第一眼就看到她。 本来这种小事,他是没有打算出关的,可是司命说,他见到了青芜,是那个叫他师父的女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因为这个名字就过来了。 司命跟在白泽身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泽和青芜,他总觉得白泽神尊表现得有些过于冷漠了。 本以为他是为了青芜来的,可是现在看来他一点都不开心呢。 司命想起来了,青芜那时候说她和白泽神尊有些过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不一会儿的功夫,白泽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狐帝的脸色有些难看,径直走向高台想要将自己女儿夺过来。 看着白泽,时澈皱了皱眉,不过就是一个青丘的小帝姬罢了,白泽怎么会来? 不过他很快换上笑颜,朝着白泽拱手道,“不过是场婚宴,在下是真没想到白泽神尊也会来,没有及时相迎,还望神尊恕罪。” 神尊?!白萱萱很是激动,她真的想要掀开盖头看一看,可惜现在她根本动弹不得。 白泽只是看了时澈一眼,就没再理会他,实在是高傲的紧。 时澈也不气恼,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完全没有将那急切上前的老丈人放在眼里。 狐帝再也忍不住了,怒斥一声,“时澈,你掳走我的女儿,现在还要强娶,完全不将我青丘放在眼里,未免也太猖狂了!” 时澈这时候才看向狐帝,表情夸张,好像现在才发现他,“哎呀!您也来了呀,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小婿好去接您呀。” “你你你...!”狐帝气得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指着时澈指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白泽终于舍得开口了,“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带那小辈回青丘。” 时澈的脸一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你虽是神尊,但是要带走我的王后,这可不行。” “什么王后,我青丘可没答应将帝姬嫁于你!”狐帝平定好了情绪,冷哼一声道。 “哼!嫁不嫁由不得你们!”时澈彻底撕开了那层面具,态度很是强硬。 这场闹剧,若是换一个人,青芜绝对大呼痛快,可是现在白泽在这儿,若不是四元镜还没到手,她一定早就离开了。 那直勾勾的视线,太过滚烫,青芜狼狈的转过身,重新将兜帽戴上。 眼前变暗,青芜那剧烈跳动的心才能有稍许平静。 白泽微微蹙眉,他有些讨厌青芜背对着他的样子。 一直在警惕白泽的时澈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白泽青芜间徘徊,忽然勾唇一笑,“白泽神尊认识这位姑娘吗?” 白泽抬眼看着时澈,“与你何干。” 青芜也看向时澈,眼神冰寒刺骨,甚至带着杀意,她讨厌别人算计她,那家伙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第229章 红罗鞭 时澈愣了愣,不过还是道,“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姑娘可是来参加我的婚典的,我可不想她扫兴呀!” 青芜嗤笑一声,“扫不扫兴倒是其次,只是你这场婚典怕是真的不能善了了。” 本来她是不想出声的,但是别人都特意提起自己了,再不说话还真是有些不好。 时澈脸色阴沉,青芜直视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惧。 白泽瞥了一眼着急的狐帝,终于有了动作,稍微抬手挥了挥衣袖,白萱萱和狐帝就出现在了他身侧,“带她离开。” 白萱萱急忙掀开自己的盖头,看向身侧的白泽时,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一双眼睛都黏在他身上。 时澈是真的怒了,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白泽了,直接飞身上前想要抢回白萱萱。 司命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他现在就在青芜身旁,一脸紧张的看着大殿中央白泽的位置。 青芜有些疑惑,为什么一早不出手,非要跟那个妖皇说一番废话之后再动手呢。 司命凑到青芜耳边小声道,“你说白泽神尊几招能够打败那个妖皇呀。” 青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照我看呀,我们家白泽神尊一百招之内就能打败他。” 青芜看了一眼手握轩辕剑的白泽,意味深长的道,“哦~是吗?” 白泽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里,一招罢了。 果然如青芜所料,只一招时澈就败下阵来。 其实时澈的实力不差,但是他遇上的是白泽,这种级别的强者,胜败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现在的情况就是白泽的轩辕剑正架在时澈的脖子上,只要他的手腕轻轻一动,时澈可能就要到地府报道了。 不过,白泽没有杀他,只是看了不甘的时澈一眼,就收回了剑。 “只要我还活着,她就只能是我的王后!”时澈可没有感激白泽的不杀之恩,指着白萱萱立誓般道。 白萱萱朝狐帝身后躲了躲,狐帝也恶狠狠的瞪着时澈。 由于白泽没有开口,所以狐帝也没有离开,倒是白泽先开口道,“你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狐帝听罢,恭敬行了一礼,便带着白萱萱匆忙离去。 那些妖族的人不敢招惹白泽,早就缩成了一团。 青芜就在那一团中,白泽视线锁定那一抹红色身影,一步步朝青芜走去。 白泽还没走,时澈自然也没有离开,只是警惕的盯着他。 白泽所到之处,众妖纷纷避开,直到他在青芜身前站定。 司命看了白泽一眼,又看了看整个人都隐在斗篷下的青芜一眼,识趣的朝旁边挪了几步。 白泽的声音很好听,只是他不常开口,“青芜,跟我回青黛山。”声音毫无起伏,甚至有些冰冷。 青芜静默了一瞬,“那里毫无生机,我不喜欢。” “你是青黛山山神,这可由不得你。” 青芜的身子僵了僵,突然冷嗤出声,“这世间早就没了青黛山山神,这,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神尊!” 青芜拉下兜帽,取下面具,额前妖娆的堕仙纹告诉在场所有人,她,不是神! 在她露出真容的那一刻,周围一片吸气声,就连时澈都愣了愣,眼中闪过惊艳,想过她相貌出色,没想到竟是如此绝色。 “就算你不是神,你也只能呆在青黛山。”白泽的语气不容置喙。 “白泽神尊莫不是看上这位青芜姑娘了,所以想要将她捉回青黛山做你的禁脔?”时澈明显是在给白泽找不痛快。 原本以为他还会像之前那般不予理会,没想到他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还好时澈及时反应过来,没有受太重的伤。 “白泽!你未免欺人太盛,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妖族!” “本尊只是给一些不懂规矩的人一些教训,你看不惯也得给本尊憋着!” 白泽真的是很少说这么多话,司命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澈捂着胸口,此时他真的想将白泽碎尸万段,不过他不是白泽的对手这件事也是事实。 白泽也不再废话,直接动手想要去抓住青芜的手腕。 青芜避开白泽,向后退了几步,唤出红罗鞭直接朝白泽甩去,谁料他竟不闪不避,那一鞭直接狠狠抽在白泽白皙的手腕处。 一抹刺目的红痕出现,血液顺着肌肤滴落。 青芜猛地抬头看向白泽,她握鞭的手都有些颤抖,她没想伤他的。 硬生生忍住上前查看的欲望,青芜微微闭上红眸,冷声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我劝你赶紧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这次我不会让你如愿。” 若是这次再被封印,又要再过多少年,或许她会直接死在那个阵中。 司命惊叫一声,跑上前去想要为白泽治疗,他也没想到青芜竟真的伤了神尊。 白泽挥开司命,直视着青芜的眼睛,“我说了,这由不得你!” 青芜抬眼看了一眼有些呆愣的时澈,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真是麻烦!青芜转身想要离去,可是身后传来的威压迫使她不得不转身去抵挡。 两人法力相撞的余威直接摧毁了整座宫殿,隔出了一个战场。 青芜不想跟白泽交战,可是他缠的实在是太紧了,她实在是脱不开身。 “白泽,你为何一定要追着我不放,莫非真如时澈所言,你对我有爱慕之情?” 青芜用红罗鞭缠住了轩辕剑,与白泽离的很近,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情意,眼波流转间就能夺人魂魄,可惜白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皱眉。 他的手腕一转,轩辕剑就摆脱了红罗鞭的束缚。 青芜接着这个力道向后退去,想要离开,白泽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追了上去。 只是在快要拦住她的时候,身前出现了一层结界,让他慢了一瞬,就这一瞬,青芜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半空中。 白泽一掌震碎了那道结界,接着手一挥,一道浩大的剑气朝着地面轰去,坚硬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缝隙直至绵延到时澈脚下才堪堪停住。 收回轩辕剑,白泽没有再看脚下一眼,直接朝着青芜方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司命托住自己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巴,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的青芜竟然会这么强。 第230章 盈仙镇 时澈看着青芜的背影喃喃道,“红罗鞭,你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芜一刻都不敢停歇,跑出好远才敢停下,她捂着胸口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不停的喘着气,想要以此来缓解那种窒息的感觉。 这是与白泽交手后才有的反应,她的心跳剧烈,快的仿佛要炸掉一般。 青芜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没那么难受,她撑着身子慢慢盘腿而坐,开始调理自己的内息。 在此期间,青芜腕间的佛珠也发出柔和的光泽笼罩在她的周围。 白泽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青芜。 暮色西沉,莹白的月光洒下也没有照亮这片密林。 当青芜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光华散去,身边飞舞的是一群萤火虫,还有各种不同的动物,它们呈保护姿态的将青芜围绕在中间。 她愣了愣,随后纤薄莹润的唇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幅度,她站起身摸了摸身边小鹿的脑袋,“多谢你们了,不过我要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小鹿低头蹭了蹭青芜,叫了两声,似乎是不舍,但是它最后还是乖乖退了两步。 四元镜还没有拿到手,她还要再去一趟妖族。 到了妖族王宫,她没有再耽搁,直接去找了时澈。 他的寝殿没有人,好像就是专门在等什么人似的。 果然,青芜刚出现,时澈就发现了,看起来不是太平静,还在压抑着什么。 没有什么客套话,他见到青芜的第一眼就问了一句,“红罗鞭是你的吗?” 青芜抬眼打量了他几眼,如实道,“不是。” 他听完,有些激动的道,“那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故人之物,她现在死了,你认识她吗?”青芜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说死这个字眼的时候她微微顿了顿。 时澈原本还满是期待的眸子瞬间暗淡下来,没有言语。 青芜有些不耐的皱眉,直接道明来意,“我想借你的四元镜用用,放心,到时候会还回来的。” 时澈就像是没听到,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青芜没有再言语,直接走上前去,想要自己动手取。 时澈看着面前的青芜,嘴巴嗫喏了一瞬,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掌一翻,一面铜镜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铜镜看起来与普通的铜镜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其中传出的力量不容小觑。 青芜想要的东西到手,也无意停留,刚想离去就被时澈拉住了袖子。 青芜回头看去,用眼神询问他。 “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不会是那场大战,那时候青芜还没诞生,既是故人之物,就只能说她在这几年出现过。 看他这一脸悲痛的样子,想必之前他认识红韶,“不久前,为了帮我,被流玥所杀。” 时澈彻底呆住,像是一个木偶一般,青芜想了想,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我会救活她!” 青芜说的话太过笃定,让时澈都忍不住看向她。 “我向你讨这四元镜就是为了她。”,时澈有些呆滞的看了一眼青芜手中的四元镜,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睁大双眼,小心的问道,“你真的可以救活她?!” “只要我青芜活在这世上一日,我就不会放弃救活红韶。”青芜抚了抚腕间的佛珠,眼睛有一瞬间的空茫。 “好,既然是为了她,我就将四元镜的使用方法告诉你。” 青芜回神,挑眉看向时澈,“倒是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一招。” 时澈就当青芜是在夸他了。 九黎岛在东边,青芜有了四元镜很快就到了一个小镇,叫做盈仙镇。 这是一个靠海的小镇,镇里的人都是靠出海捕鱼为生。 前往九黎岛的结界三日后才会开启,所以青芜就打算暂时在盈仙镇落脚。 这里位置偏僻,说是小镇,但是却与寻常的村庄差不多,并没有客栈。 青芜这一身红衣和满身的气质,一进到这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青芜就像是没有察觉似的,找了路边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询问可否借宿一宿。 这老妇人身上没有业障,不是个恶人,甚至身上还有些功德在身。 那老妇人似乎才回过神,有些结巴的连忙应承道,“姑娘要是不介意,就到我家住吧。” 青芜点头,道了声谢,那老妇人见她答应下来,连忙在前面带起路来。 这个老妇人住的地方有些远,在海边,家里自然比不上那些客栈繁华,但是也胜在干净,院子是用栅栏围起来的,家里养了一些鸡鸭,还有一条大黄狗。 院子里还晒了一些海鱼,还有一些药材。 青芜刚进来就用神识查探了一番,他们家还有一间小药房。 青芜被老妇人带进了简陋的客房,房间里简单的摆放了一些桌椅板凳,别的再没有多的了。 老妇人笑呵呵的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做饭。” 青芜轻声应了一声,顺势从自己怀中拿了一锭金子放到了老妇人挎着的竹篮里。 老妇人见了连忙将金子塞到青芜手中,连声道“不必不必,不过是住上两晚的事情,哪儿用得着这个呀。” 青芜又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用那一如既往的清冷语调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那老妇人愣了一瞬,也没再推脱,收下了金子,“行,你叫我徐阿婆就好,这儿的人都是这么叫我,你先坐着,我去忙了。” 在徐阿婆离开之后,青芜解下斗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为佛珠输送法力。 在此期间可以看到一条锦鲤在围绕着佛珠游曳,锦鲤的身子凝实了许多,就算青芜收回法力,它也没有散去。 青芜伸出指尖轻点锦鲤的额头,终是没有触碰到,而是直接穿过了它。 但是青芜还是能感觉到属于它的生气,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抹浅薄的笑意,虽然不显眼,但也足够惊艳。 在这里,青芜没有再披上斗篷,只是仍旧戴着那副遮了大半张脸的面具,眼睛也由红色变成了正常颜色。 青芜将佛珠重新戴上,刚起身,门就被敲响了。 外面有一道温柔的声音道,“姑娘,该用饭了。” “来了。”门外的女子是徐阿婆的孙女,名叫徐思思。 青芜推开门随意看了她一眼,对有些愣神的徐思思道,“走吧。” 呆滞的眸子瞬间聚焦,徐思思有些局促的应道,“好好,随我来。” 说完就快步走到前面,低着头没有言语。 倒是青芜多看了她几眼。 第231章 诱饵 徐思思长得不错,是那种清丽的长相,皮肤不像常年遭受海风的样子,反而很白嫩。 更重要的是,她是个凡人,但是身上却有一股妖的气息。 这一家只有三个人,白天见的那个徐阿婆,现在这个徐思思,还有就是一个老翁了。 饭菜很是简单,但是也可以看出徐阿婆是花了心思做的,青芜不用进食,但是还是跟着来了。 一顿饭结束的很快,待到青芜离开,徐思思才问起青芜的来历,“祖母,那个姑娘生的好生漂亮,看样子也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她怎么会到我们这么偏的地方呢。” 其实青芜一直都戴着那副面具,但是从那通身的气质就可以看着,她长得定是极美的。 徐阿婆笑呵呵的道,“我家思思也生了一副好样貌呀,不光生的好,还会医术呢。” 徐思思有些害羞的小声撒着娇,倒也没再问青芜的来历。 徐阿翁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镇子里的人一起出海了,这一趟大概会出门久一些,一大早徐阿婆就在忙着给阿翁收拾东西。 徐阿婆手中拿着行囊,脸上满是担忧,“老头子,要不这一趟你就别去了吧,我听说最近好多出海的人都出事了,说是遇到了妖怪。”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赶海这么多年不是都没有出过事吗,有我在,那船上的人还能多几分保障。” 徐阿婆还是愁眉苦脸的,但是终究没有扭过徐阿翁。 一旁的徐思思也将自己手中的药递了出去,徐阿翁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青芜凌空立于海上,观察着四周,这看似平静的海面,其下孕育着无数的宝贝,当然也伴随着无尽的危机,光是显露于表面的东西,就养活了沿岸大部分的人。 今日前来可不就是为了给红韶抓点点心吃嘛,青芜的腕间游曳着一条金色的锦鲤,发着淡淡的光,好像一触就会破。 青芜垂眸含笑看着小锦鲤,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之后就开始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钩了。 这种东西贪吃但也狡猾,轻易不会露面,但是当利益足够诱人时,谁不会冒险一试呢。 这片海域都是鲜血的味道,那艳丽的颜色久久未散,那些小东西还在海中拖着伤口寻找离开这里的出口。 为了找这三个小东西,那可花了青芜不少功夫,万物皆有灵,青芜不能滥造杀孽,所以这几个都是些坏家伙呢。 青芜幽幽叹息道,“小红韶,为了你我可真是有些憋屈了,等你醒来可要好好犒劳犒劳我呀~” 小锦鲤还在绕着青芜的手腕转悠。 青芜也没有失落,仍旧含笑望着它,无聊时也会逗弄一下海中的几个坏家伙,吓得他们又是一阵逃窜。 等了这许久,直到天将亮未亮之际,海中终于有了动静。 青芜勾了勾唇,这家伙还真是狡猾,等到那几条鱼因失血过多而亡才靠近。 此时它正在大快朵颐的享受这顿美味。 青芜冷眼看着这个大家伙,这是一个八爪鱼,体型巨大,就算是之前抓得那几条鱼在它面前都显得有些娇小。 它制造出来的动静将这片海域都搅的不太平静。 小锦鲤有些动静,它停止了游曳,看样子它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青芜笑着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小馋猫,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享用美餐。” 说完青芜就进入了海中,不再隐藏身上的气息,那条巨大的八爪鱼感受到了危险,想要逃跑,可是为时已晚。 青芜早就在周围布下的结界,她站在结界前看着这条不断挣扎的八爪鱼,眼中满是笑意。 不行呀,还是太大了,要再小一些才行,这样,红韶才能吃得好呀。 巨大的压力,让八爪鱼巨大的身体压缩成一团,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它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但是挣扎时掀起的风浪也足以驱散周围的鱼类了。 直到那只八爪鱼没了气息,青芜才抚摸了一下腕间的小锦鲤,笑着说,“去吧,可以吃了。” 小锦鲤脱离佛珠,向着八爪鱼游去,它身上的金光将八爪鱼覆盖,当光芒散去之后,八爪鱼已经不复存在了。 小锦鲤心满意足的重新游回了青芜身旁,身上的金光凝实了许多。 青芜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这东西的血肉妖丹果然有用,不枉费它吃了那么多宝贝。 只是可惜,这样级别的怪物,数量太少了。 青芜瞥了一眼慢慢围上来的鱼群分食尸体的鱼群一眼,突然挑了挑眉,朝着脚下看去,良久才离去。 重新回到小镇,朝阳升起,照亮了这片大地,海上的鲜血慢慢散去,谁都不知道,又有多少生命消散在这片海域。 徐阿婆并没有发现青芜离开,在用早饭之前青芜就回到了盈仙镇。 简单的一顿饭后,徐阿婆想让徐思思带着青芜到镇里转转。 青芜想了想并没有拒绝,徐思思看起来很高兴,“姑娘,你等等,我去拿上药箱,然后我们就可以出门了。” 青芜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徐思思见状,高兴地小跑进了药房,脚步轻快。 她要先去看诊,青芜也跟着她去了,一路上收获不少目光。 这镇上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去赶海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幼儿和老人。 那户人家离徐思思住的地方不近,甚至可以说是偏僻,居住的院落也很是破旧。 徐思思有些拘谨的笑了笑,“这是阿肆家,他的娘亲病了,好多年的病了,治好不太可能,只能靠着这些药吊着一口气。” “他自小和他娘亲相依为命,他娘不许他出海,所以只能在镇上做些活计,但是也只能解决些温饱问题。” 青芜打量了一番这个房子,点了点头,“进去吧。” 徐思思听后,放松了不少,嘴角的笑意也大了很多,之前她还怕这个通身贵气的姑娘嫌弃呢,没想到她竟如此豁达。 这房子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屋里简易的木床上躺着一位中年妇人。 形容枯槁,进气多出气少,看着就是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可是就算是这么一副病弱的模样,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应当是个美人。 徐思思隐去眼中的难过,整理好情绪,快步走去坐到床边拉起那妇人的手亲昵的道,“常婶我来了,今日感觉有没有好一些呀。” 那妇人这时候才发现屋里多出来的人,有些艰难的转头看向徐思思,“思思来啦。” 第232章 禁制 “嗯,我来了,不知道阿肆什么时候回来,我先去把这些药煎了,您等一等。”徐思思拍了拍那妇人的手,提着药熟练的生火,开始煎药。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等我煎完药,我就带你出去转转。”徐思思带着些歉意的对青芜道。 “无碍。” 青芜走到床边,看着眼神空洞的妇人。 床上的妇人转了转眼睛,也看向青芜,“姑娘见谅,我们家实在是没有什么能招待你们的。” 果然不是普通的病症,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妖气,若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青芜抬手放在那妇人额前,她似是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阻止。 这妇人的身体是一早就被拖垮了的,反而是这缕极淡的妖气,竟然是在保护妇人,不然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青芜看了一眼有些兴奋的小锦鲤,又看了一眼妇人,那妇人满脸疲惫的闭上眼睛。 青芜收回手,朝外面走去。 这只妖不简单,能让红韶有这种异样的,看来是有什么作用。 看着在药炉前忙碌的徐思思,青芜走了过去说道,“你的药对她来说没有用,救不了她。” 徐思思抬头看了一眼青芜,苦笑着道,“我也知道救不了她,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了,至少让阿肆多一些希望吧。” 没等青芜询问,她就自己说起了妇人的事情。 “听阿婆说,常婶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当时盈仙镇有很多未婚的男子都想把她娶进门。” “也许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等过了年纪也没有出嫁,直到有一天她消失了,常婶家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她和她父亲相依为命。” “他父亲为了她,这么多年也没有再续弦,她消失的时候,正好赶上她父亲出海。” “村里人发现了她不见了,也找过,但是都没有找到,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三个月过去,她父亲回来,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急得犯了病,没多久也去了。” “差不多一年后,她才挺着个大肚子回来,父亲死了,未婚先孕,免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没过多久,她的孩子就出生了,当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镇上的人路过,偶尔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这才知道她生了,不过没有人见过那孩子长什么样。” “为了养活孩子,她不得不出来找些零碎的散工做做,可是她长得好看,就难免有些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她也只能忍辱负重。” “虽然处境艰难,但是日子还是勉强能够过下去的,直到有一天,镇上一个成天不务正业的混混摸到了她家,想要对她行那不轨之事。” “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那混混死了,这件事影响很大,村里的妇人也对她有很大的怨言,于是,镇上的人都想将她赶出去。” “可是常婶不肯走,只能带着孩子来到这里住下来。” 徐思思端起药炉,将里面煎好的药倒进碗里,接着道,“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孤儿寡母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到这里,徐思思停了下来,端着药到了屋里,开始给那个妇人喂药。 青芜看着周围喃喃道,“消失了一年吗?”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一道略有些低沉的少年声音响起。 青芜转身,看到一个相貌丑陋的少年,穿着破旧,提着两条鱼站在那里。 其实要真说起来也不是多么面目可憎,只是他长得有些奇怪,脸上布着些胎记,也有一些凸起的东西看上去有些可怖。 寻常人看到一定会吓一跳,可是青芜并没有表现得如他平常遇到的人一般,没有一副见到妖怪的表情,没有被吓到,相反,她表现的很平静。 屋里的徐思思听到声音赶忙跑了出来,“阿肆,你回来啦。” 少年在看到徐思思后,终于没了面对青芜时的防备,甚至可以说很温柔。 “思思你来啦!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做饭。”阿肆没有再追问青芜,看到徐思思的时候,他的眼中都带着光。 “不了阿肆,你以为我是来蹭饭的吗。”徐思思带了些调笑道,“我已经给常婶喂完药了,这就走,我还要带这个姑娘到镇上转一转呢。” 阿肆明显有些失落,就连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些许,但他还是道,“好,你先去忙吧,等你下次来,我再给你做顿好的。” 徐思思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拿起药箱,“姑娘,我们走吧。” 从那个阿肆出现的那一刻,青芜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直到徐思思出声,青芜才收回目光,跟着她离开了这里,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了点东西。 等到了晚上,青芜又来到了这里,她站在一张更加破旧的床边,看着床上浅眠的少年。 她抬起一只素净白皙的手,掌心游曳的是一条淡金色的小锦鲤,见到少年的时候,它似乎有些兴奋。 青芜拍了拍小锦鲤,它才渐渐安分下来,“别着急,别着急,我们先看看他是什么妖。” 走近几步,青芜将手放在少年身体上方,法术将少年覆盖,还没有做进一步探究,少年身体就出现了一股微小的阻力。 青芜收回手,对着小锦鲤有些遗憾的道,“怎么办呀,有人在他身体里下了禁制,这个家伙你现在不能吃哦。” 小锦鲤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慢吞吞地回到了佛珠旁,倒也没有闹腾。 青芜转身朝外走去,同时也不忘安慰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他会愿意的。” 天亮的时候,青芜向徐阿婆告了别,在临走前问徐思思要了一副药,在接过药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手。 这是一些驱赶蚊虫野兽的粉末,青芜将粉末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人偶。 看起来有些青芜的模样,青芜满意的看着人偶,将它放在地上,挥了挥衣袖。 拿出四元镜,上面的路线更加清晰,青芜朝着海上飞去,在海中间一座极小的岛上落下。 这是离那个最近的位置了。 现在通道还没有打开,青芜就开始调理内息,这次取药,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所以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实力。 第233章 黎族 不知过了多久,海上风雨大作,轰隆隆的雷声,仿佛敲在人心间,让人一阵发怵。 交错的闪电划破长空,就像要将空间撕裂一般。 青芜起身,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静静的等待着通道开启,在此期间,纵然狂风怒号,也没有吹乱她的衣袖分毫。 在不知道第多少道雷声过后,来自四面八方的闪电同时向一处汇聚,不过一息之间,就组成了一个通道。 青芜没有任何犹豫,飞身而入。 一阵刺目的白光过后,青芜发现自己正站在浅滩之上,日光撒下,分外晴好。 青芜看了眼四周,终于迈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步。 不远处就是一片密林,这片浅滩一眼就能望到边,于是青芜决定到密林看看。 九黎草有九黎兽守护,越危险的地方,有九黎草的可能性才越大。 青芜能感觉到,在这片秘境之中使用法术有些艰难,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必须要尽快找到九离草。 林中的野兽比外界的野兽要大上许多,植被也是如此。 不过好在,青芜身上的气息让它们不敢靠近。 青芜越走越深入,在一个瀑布旁,青芜发现有两个姑娘在打水,打完水后还在水边嬉戏。 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人居住,青芜想了想,抬脚朝着两人走去。 只是还没走近,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一条巨蟒,五六丈长,粗壮的尾部卷住两个姑娘。 巨蟒似乎十分享受猎物挣扎时带来的恐惧气息,所以并没有一下就解决两人。 两个姑娘不停的挣扎,期间还一直在喊救命。 青芜刚想出手,一个骑着鹿的姑娘就出现了,她手中拿着一把刀,身后背着弓箭。 借着鹿跃起的冲劲儿飞身而起,朝着蟒蛇的头部砍去。 利刃没入坚硬的鳞片,巨大的力道甚至激起一阵火花,蟒蛇受伤了,虽然不严重,但是足以激怒它。 它暴躁的将两个姑娘甩了出去,开始扭动身体,想要将脑袋上那个可恶的家伙给甩下来。 巨蟒的身体实在是太坚硬了,到了这个程度,连刀子都不得寸进分毫。 而那个女子也在几个回合下被巨蟒甩了出去。 巨蟒怒吼一声,抬起自己巨大的尾部朝女子甩去。 女子就地一滚,躲过了巨蟒的攻击。 不过很明显这个女子是落下风的。 因为她没有帮手,刚才那两个被她救下的姑娘,趁着她跟巨蟒打斗的时候,拖着受伤的身体溜之大吉了。 阿修曼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眼中带着嘲讽,果然这些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自私到极点。 阿修曼的坐骑着急踢踏着蹄子,制造动静,想要吸引巨蟒,可惜那巨蟒现在眼中都是阿修曼。 等它抓到眼前这个可恶的女子,它一定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死去,一定要让她受尽折磨。 阿修慢眼神凶狠,举着刀,怒声吼道,“畜生!来呀!” 在巨蟒快要将阿修曼吞吃入腹的时候,青芜出手了。 她看着地上狼狈喘气的阿修曼,有些嘲讽的道,“你倒是胆子不小,心地善良。” 阿修曼抬眼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子,肯定的道,“你一直都在。” 青芜点头,“是,看了一场好戏。” 青芜蹲下身子,直视着阿修曼,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眉眼间带着些许英气,无疑是极美的。 阿修曼也第一次看清了青芜的眼睛,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当它直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看透人心。 阿修曼没有再与她对视,而是移开了眼睛,“你不是这里的人。” “对,我从外界来,来找东西。”青芜将手放在阿修曼的肩膀上,她身上好几处骨裂,受伤不轻。 阿修曼安慰着趴在自己身边,用头轻蹭着自己的阿萝。 突然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更疼了些,转头看去,表面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诧异抬眸,“你在为我疗伤。” 青芜看了一眼阿修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 “为什么要救我?”阿修曼打量着青芜,又问道。 “我不是个好人,救你,自然是要问你一些事。”青芜收回手,站起身,垂眸看着阿修曼,直言道。 阿修曼轻笑出声,“你倒是直接。” “委婉点也可以,只是我觉得,你不值得我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阿修曼长试着起身,没想到她身上的伤真的好了,“谢谢你,美丽的姑娘,虽然你说的话实在是有些伤人了,但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为你答疑。” “我想知道九黎草在哪里。”青芜观察着阿修曼脸上的表情。 她愣了楞,皱了皱眉,有些惭愧的道,“对不起,我们黎族有规定,不能向外人透露九黎草的下落。” 就算是在黎族,知道九黎草下落的人也不多,而阿修曼就是其中之一。 她早已向先祖立誓,决不能将九黎草的下落,告诉外人。 青芜的目光依旧平静,她早就查看过了,在这九黎岛上,神识能够搜索的范围太过狭小,就连放出神识都有些艰难。 “你骗我。”明明方才还说一定要为她答疑的 阿修曼郑重地道,“除了这件事不可以,其他你随便问。” “可是,我只想问这一件事,我来到这座九黎岛,就是为了找九黎草。” 阿修慢抿了抿唇,“姑娘,我实在不能告诉你,但是若是你能自己找到,我绝不阻拦,这座岛上晚上非常危险,你先跟我回黎族吧。” 青芜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巨蟒,点了点头,“劳烦带路了。” 黎族人有御兽的能力,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能力,这需要天赋。 当黎族人成年时,他们都可以去林中签订属于自己的妖兽。 而阿修曼就是这一代的天赋出众者。 她靠自己的能力进入了黎族护卫队,有自己的院落还有仆从。 黎族来了外人,自然要向上级禀报,征得同意后才能入住。 青芜被带到了黎族人议事的地方,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对黎族有功绩或是位高权重的人。 青芜看着眼前这几个老头,这几个老头也看着她。 阿修曼站在旁边对那几个老头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情倒也不是特别难,那几个老头商议过后就将青芜留了下来,她和阿修曼一起住。 第234章 真相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几个人在门外张望,阿修曼的脸色很不好看。 青芜认出了其中两个人,就是今天抛下阿修曼跑了的那两个姑娘。 还没走近,围在门口的那些人就抬着担架快步走来,生怕阿修曼跑了似的。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满脸着急的过来抓住阿修曼的手,“阿修曼,我听说你有一种很神奇的药,能不能给你两个表妹用用呀。” 阿修曼冷眼看着担架上了两人,最终别开了头,没有理会那个中年妇人。 直到另一个中年男子到了她面前,低垂着脑袋,良久才抬头哀求的道,“阿修曼,族医说她们两个伤得太重了,只有你手中的药有用,看在我将你养大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阿修曼不再无视他们,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颓废的中年男子,她突然笑了,“舅舅,你难道忘了,我欠你们的,早就还清了!” 一旁的中年妇女又开口了,“什么欠不欠的,我们可是一家人,拿出点药怎么就为难你了。” 阿修曼终于嗤笑出声,“一家人,当初你们推我出去抵御兽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你们享受着我父母战死得来的福利,让他们顶替我的名额去学习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阿修曼眼神中的狠意让那女人倒退一步,“这么可笑的话,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们说的药我没有,你们走吧!” 阿修曼领着青芜想要继续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青芜朝后看去,原来是那个被阿斯曼叫做舅舅的人跪在了地上。 这时阿修曼也停了下来,看着她的舅舅眼神复杂。 青芜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忍辱负重,为了孩子跪求他人的中年男子,又看了看明显有些动摇的阿修曼。 轻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不幸的人生各不相同呢。 这么一会儿功夫,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劝说阿修曼拿药救人的也不少,说阿修曼蛇蝎心肠,冷血无情的更多。 那受伤的两姐妹怨毒的看着阿修曼,仿佛让她们两个变成这样的凶手就是阿修曼似的。 这时一个相貌英挺的男子走到阿修曼面前,劝说道,“不过就是一份草药吗,哪儿有人命重要,如果你有的话,就交出来吧,毕竟他是养你长大的人。” 阿修曼应该认识这个男人,而且交情匪浅,所以当那个男人说出这种话之后,阿修曼的表情异常的不可置信。 “卫长,连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连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 那个卫长拍了拍阿修曼的肩膀,“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为什么善良的人就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成全他人,更何况还是一群豺狼!”青芜上前将有些失神的阿修曼拉到身后,看着这个卫长。 李同秋有些失神地看着青芜,“你是谁?” “这位卫长,下次再劝人与人为善时,先查清那些人的人品,不然小心你救的人反咬你一口。” 阿修曼拽了拽青芜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拉着她就想离开这里。 谁知,李同秋也同样攥住了青芜的手腕。 青芜顿住脚步,看着自己被人触碰的地方皱了皱眉,冷声道,“松手!” 李同秋没有松手,反而接着问道,“姑娘刚才的话到底何意?” 阿修曼见状,甩开了李同秋的手,“卫长请您放尊重些,这是我的朋友。” 被冷落许久的阿修曼的舅舅不知道何时被她的舅母扶了起来,来到了李同秋身后。 阿修曼的舅母一脸感激的对李同秋道,“多谢卫长替我们说话,唉,本来这些事情,我们是不想说出来的,谁让我们把阿修曼当家人呢,但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请允许我们自私一回吧。” “我的女儿是为了救阿修曼才落的这一身伤,当时阿修曼可能是为了去搬救兵吧,就先走了,后来……还好她们命大,活了下来。” 阿修曼的舅母抹了一把眼泪,泣不成声的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阿修曼的,不然谁愿意舔着个脸让别人看笑话呢。” 得了,现在还被倒打一耙。 阿修曼脸色难看,她以为这种无耻之徒她见得多了,就不会像以前一样生气,没想到还是一样无法忍受。 青芜掩唇轻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你们倒真是一群极品呢。” “我倒是有些同情你了,摊上这么一群‘亲人’。”青芜着重咬了亲人两个字。 阿修曼的舅母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接着又拿出那副柔弱的模样,对着青芜道,“姑娘,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你这样,不好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实话你就听不得吗?”青芜嘴角带着轻笑,有些轻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阿修曼的舅舅叹了一口气,拽了拽自己婆娘的袖子摇了摇头。 身后担架上那两姐妹也开了口,“母亲,我们走吧,女儿不孝,害得你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跪下求人,女儿不治了!” 周围又是一阵人声鼎沸,谴责阿修曼的人越来越多。 阿修曼看了一眼为难的舅舅,没有多说什么,“姑娘,我们走吧。” “你甘心吗?就任由他们这么诋毁你?和他们断绝关系,不是这么个断法。”青芜抽出自己的手,拿出四元镜。 “人言可畏,你要知道,有些时候这些不负责任的话可能就是你丢掉性命的契机。”这句话是青芜对阿修曼说的。 青芜环视着周围的人,“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同情的是什么样的小人!” 四元镜不光能寻路,还有记录的功能,见过的东西它都能录下来。 四元镜悬空,在不远处制造了面水镜,上面有那两个女子如何遇难,阿修曼如何救她们,而她们又弃阿修曼于不顾的景象。 周围一片哗然,刚开始针对阿修曼的矛头又都转向了阿修慢的舅舅一家。 那两姐妹开始慌了,语气焦急的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些都是假的,你是她的人当然会替她说话!” 青芜冷眼看着那两姐妹,“是真是假你们心里清楚,阿修曼,我们走吧” 第235章 回溯 这一下倒是没有什么人再来阻止她们了。 到了院子,青芜打量了一圈,但是挺干净,没有过多装饰,但是布置的让人很舒服。 “谢谢你替我解围。”阿修曼真诚的道谢。 “不必,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至少你知道知恩图报,再说之后的几天我要跟你住在一起,我不想被别人打扰。” 青芜看了一眼有些怔然的阿修曼,突然开口道,“那个卫长,你喜欢他。” “你,你怎么知道。”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看出来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活的。”青芜坐在竹椅上,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把玩,但是没有喝。 “可惜的是,他不喜欢你。”青芜接着道。 阿修曼苦笑一声道,“我知道,可是放下又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温暖。” 阿修曼看了一眼青芜,“你是第二个。” “看来你的人缘不是太好。” “嗯,自己一个人待久了,倒是忘了该怎么跟别人相处。”阿修曼坐了下来,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还是离那个卫长远一些吧,他对别人太好了,不适合你。”青芜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性子,有太久没有劝说过别人,今天说的有些多了。 “姑娘,谢谢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也算相识了。”阿修曼期待的看着青芜。 青芜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同行一段路,你不需要认识我。” 说实话,阿修曼还是有一些遗憾的,她第一次想要尝试着认识一个人,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成为朋友。 “我累了,我的房间在哪里。” 阿修曼起身,“跟我来。” 青芜关上门就开始打坐恢复法力,通道只能开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内,青芜一定要拿到九黎草,不然,就只能再等三百年了。 现在的她,等不起。 青芜拿出四元镜,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镜面,或许四元镜能够帮到她呢。 既然四元镜能记录所到之处的景象,说不定里面能有九黎草的下落。 只是,调动四元镜极费神识,还需要不少的法力,她还是先去黎族看看有什么发现吧。 阿修曼能知道九黎草的下落,那今天那几个老头应该也知道,就去找那几个老头了。 在夜最深的时候,青芜来到了一个老头家中。 人在熟睡的时候,防御意识浅薄,这是最容易得手的时机了。 青芜闭上眼睛,探出神识,想要搜索九黎草的下落。 可是她低估了这里的人,一个能御兽的部族,所修炼出的神识必然强悍,青芜现在使用神识如此艰难,就算他在熟睡中,青芜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看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四元镜了,若是还不行,她也只能用些别的手段了。 青芜开始查看四元镜,从现在往前回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时澈留下的影像。 时澈说,“既然你要查看四元镜,那你将这个东西滴在上面,可以轻松许多。” 时澈说完,一个药瓶就从四元镜中缓缓升起。 这瓶子触手生温,但是里面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少,不过也聊胜于无。 青芜打开瓶盖,滴了一滴上去,继续查看,没想到真的轻松很多,但是这一滴消耗的也快,青芜只能加快速度。 一个晚上过去了,青芜神识还是有些吃不消,于是停了下来,开始恢复神识。 玉瓶中的东西只剩三滴了,但是还是没有任何九黎草的踪迹,想到这儿,青芜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笃笃笃!”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姑娘,出来用早饭了。” 青芜睁开眼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必了,今天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阿修曼心思细腻,很快就发现了青芜的异常,她有些担忧的道,“姑娘,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找族医看看?” 看这个劲头,青芜要是不理她,她怕是会一直这么说下去。 青芜下床,打开了门,本来趴在门上听着屋里动静的阿修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抬头的一瞬间她愣住了,眼珠子瞪得直直的,就在青芜耐心快要到顶的时候,她终于来了一句,“哇,姑娘你好美呀!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青芜没有戴面具。 青芜皱眉,“说了我没事,不要再烦我了!” 说完就开始关门,就在快要关上的时候,门缝里卡了一直脚,阿修曼探出脑袋看着青芜,“可是你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像没事的样子。” “既然你看出来了,就该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听你唠叨。”持续的头疼让青芜有些烦躁。 没有了昨日的云淡风轻,多了几分不耐。 阿修曼连忙点头,看起来有些傻模傻样的,“对对对,是我的不对,你好好休息,我这就为你做一顿饭,好好给你补一补。” 说完就朝外跑去,青芜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总觉得这个阿修曼有点奇怪。 青芜关上门,继续打坐,身上也萦绕着一阵浅淡的光,让青芜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头疼也有所缓解。 三个时辰后,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次的敲门声带了分小心,也没了晨间那么急促。 青芜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轻声说了句,“进来吧。” 开门的声音响起,阿修曼刻意放轻动作,将手中端着的补汤放下,看了一眼仍旧在打坐的青芜。 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姑娘,过来把汤喝了吧,对你有好处的。” 青芜睁开眼,看了一眼阿修曼,又看了看桌上的补汤,闻着确实挺香的。 “这是什么?”青芜走到桌旁,接过阿修曼递过来的汤,看着里面的肉块问道。 “哦,这是我们这边的一种妖兽,可以恢复神识。”阿修曼解释道,这是她用自己名下所有的功绩点换来的。 在他们黎族,这种妖兽很是珍贵,毕竟于神识有益处。 青芜诧异的挑了挑眉,尝了一口,味道很鲜美,没一会儿,那一盅汤都进了青芜的肚子。 阿修曼端着餐具,走到门口叮嘱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第236章 幻灵兽 阿修曼走后,青芜又开始恢复神识,明显感觉没有那么闭塞,神识恢复的很快。 到了傍晚,阿修曼照例前来叫青芜用晚膳,此时青芜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那补汤真的很有用。 青芜想,自己应该将阿修曼为自己花出去的功绩点给挣回来才是,她虽然一直待在屋里,但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四元镜还是有些黎族的记载的。 青芜打开门,看着端着托盘的阿修曼,“你吃过没?” 阿修曼有些懵,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青芜抿了抿唇,“那你先饿着,我时间不多,你跟我来。” 在阿修曼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芜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就到了密林中。 阿修曼惊讶的长大嘴巴,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 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青芜并没有因此而鄙视她,“知道妖兽对你有用,今天带你来抓几只。” 阿修曼眨巴了一下眼睛,呆呆的看着说的轻描淡写的青芜,虽然她确实救了自己,但是她把捕捉妖兽说的也太轻松了吧! 这么晚还在密林中游荡,无异于自寻死路呀! 阿修曼咽了咽口水,反手抓住青芜的手腕,有些哆嗦的道,“你是用什么方法瞬间到这里的,快点用那种方法将我们送回去。” 就算是他们护卫队也绝不会在这种天色出来捕捉妖兽的,因为危险无处不在! 青芜看了一眼怂的不行的阿修曼,皱了皱眉,怎么越相处越发现她表里不一呢? “现在恐怕是来不及了。”青芜挥了挥衣袖,阿修曼身上就笼罩了一层光。 “什么?”阿修曼下意识的问出了声。 青芜看着前方被藤蔓遮住的地方,“猎物都自己找来了,我们可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青芜话音刚落,藤蔓后就有一只一丈多高的黑豹窜出,朝青芜她们袭去。 阿修曼早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刃,以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挡到了青芜面前。 原以为下一刻会迎来那黑豹的利爪,没想到又是眼一花,待到视线聚焦,发现自己和美人姑娘正站在树上。 青芜看着树下迅速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黑豹,青芜对着阿修曼道,“你在树上等着。” 说完她就从树上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地上。 黑豹见状,立马掉头朝青芜扑来,事情发生的太快,阿修曼想要出手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芜丧命。 没想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黑豹利爪快要碰到青芜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接着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口吐血沫,没了生息。 阿修曼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青芜看着阿修曼道,“好了,猎物到手,你快下来吧,我们接着找。” 阿修曼动作僵硬的下了树,走到黑豹身旁查看,发现它真的死了,阿修曼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着它的皮毛对你来说能有用,就伤了它的内脏。” 青芜看了一眼地上毛发顺滑黑亮的雪豹,皱了皱眉,“怎么?内脏会比皮毛有用吗?” 阿修曼有些呆滞的摇了摇头,“不不不,这样已经非常完美了。”这可是一只三级黑豹,已经能换取不菲的功绩点了。 阿修曼将黑豹的尸体收入灵囊,用满是崇拜的目光看着青芜,“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本来想说是你太弱,但是青芜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实力确实强悍,也就没再打击阿修曼。 “我们走吧,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哪里猎物多。” 阿修曼双眼放光,忙不迭的在前方带路,这回她是彻底折服在青芜强悍的实力之下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功绩点多呀。 这一路上遇到的妖兽几乎都不是青芜的一合之敌,所以阿修曼在青芜身后收取妖兽尸体就跟捡着玩儿似的。 直到阿修曼的灵囊再也装不下的时候,青芜才住手,此时阿修曼的灵囊中已经躺着一百来只各种各样的妖兽。 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本的功绩点了,这些妖兽带回去不知道要惹得多少人眼红呢! 阿修曼决定了,回去以后要再去兑换几只幻灵兽给青芜补身体。 青芜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阿修曼,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她还有财迷属性呢。 “既然装不下了,我们就回去吧。”青芜说完,抓住阿修曼的肩膀,转眼间就回到了黎族。 直到现在阿修曼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又查看了一眼自己的灵囊,里面确实塞满了妖兽的尸体。 于是她又乐呵呵的,连招呼都没打的朝她的房间走去。 青芜见状摇了摇头,将门关上后去取出了四元镜还有玉瓶,看着滴在镜面的水滴,这是最后三滴了。 能拥有四元镜的人不多,但是来这九黎岛的人更少,有些就算是来了也不见得会去找九黎草。 毕竟九黎草有九黎兽守护,而九黎兽是连帝修都提醒要小心的妖兽,可见它实力确实是强悍,没几个人会来冒险。 青芜全身心都沉浸在四元镜中,终于在水滴耗尽的下一刻找到了线索。 青芜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原以为是在这深山,没想到是在海中。 海中应该是有机关,可以瞬间将人传送那里。 青芜收回四元镜,不管怎样,总算是有线索了,现在还是要先恢复法力和神识。 第二天早晨,阿修曼没有再来烦她,青芜也就一直在调息。 在快用午膳的时候,阿修曼又端着一盅汤站在了门口,刚抬起手就听到屋内传出的一道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阿修曼笑嘻嘻的推开门,发现青芜还在打坐,于是赶忙放轻脚步,将汤放下。 “这是幻灵兽,昨日我端来的就是这种妖兽,我见你喜欢又去买了一只。” 青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阿修曼,点了点头,抬了抬手,阿修曼就将汤递给了青芜。 青芜仰着头一口气喝完了,这种东西于她而言确实有用。 “我要走了。” 一句话让阿修曼顿了顿,“你找到九黎草的下落了?”这也太快了。 第237章 暗流 大概位置青芜已经清楚了。 青芜起身戴上腰间挂着的面具,看了一眼阿修曼,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了这里。 阿修曼手里拿着托盘,脸上满是失落,在她戴上面具的时候,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的神明,让人只能仰望,明明她和昨日带她一起捉妖兽的女子是同一人呀。 一张面具,又将她们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青芜又来到了那片海,她站在海面上看着四周,丈量着距离。 在确定一个地点之后,青芜潜到了海底。 走在海中,青芜发现这里几乎见不到活物,只有一些海草在水中摇晃,到处怪石嶙峋。 青芜绕着那些石头走了许久,停在了一道暗流前。 直觉告诉她,进入到这暗流中就能到达目的地。 没有任何犹豫,青芜进入其中,连她都难免有些眩晕感,而且根本分辨不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眩晕感终于消失了,青芜此刻正站在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 周围滴滴答答的都是些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有些潮湿,很是昏暗。 青芜抬起手,一簇火焰从她的手中冒出,照亮了这片空间。 洞内的水晶折射着火光,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煞是好看。 青芜沿着通道向前走起,洞内除了滴答声,就是青芜的脚步声,在这有些空旷的洞中显得有些突兀。 不知过了多久,青芜停下脚步,听到了“吱吱吱”的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抬头看去,数不尽的海老鼠从前方涌来,它们仿佛受到了惊吓般的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里。 青芜皱眉,周身燃起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那些老鼠往往还没有靠近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可是它们仿佛丝毫不畏惧死亡一般,一个接一个的踏过同伴的骨灰向外跑去。 不知过了过久,那些海老鼠全都跑光了,以青芜为中心,周围堆了一层厚厚的骨灰。 越过那些骨灰,青芜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继续向前走去。 渐渐的,青芜听到了一阵兽吼,脚步顿了顿,就算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威压,怪不得那群海老鼠跑得这么快。 这天生的血脉压制,对它们来说是极其可怕的存在了。 只是听这声音,里面似乎不止一只妖兽,而是几只在交战。 青芜的脚步放慢了几分。 终于走到了尽头,那是一方极大的空间,正上方悬挂着一朵巨大的莲花,底座由粗壮的树枝藤蔓托举。 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方七彩的水池,水池的周边还凝聚了一圈冰晶。 而在水池的不远处,一条通体漆黑的蛟龙将一只毛发鲜亮的凤鸟压在身下,利爪穿透凤鸟的身体。 一声嘹亮充满痛苦的凤啼声响起,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青芜绕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没有贸然上前,若是她猜的不错,那只受伤的凤鸟就是九黎兽。 那那条蛟龙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就连九黎兽都不是它的对手。 此时那只蛟龙已经扯下了九黎兽的一只翅膀,将它的翅膀吞吃入腹,之后还朝九黎兽吼了一声,似乎是在示威。 九黎兽的叫声非常虚弱,那条蛟龙松开了九黎兽,似乎是觉得它对自己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 它抬眼看向半空中的莲花,低吟一声,腾空而起。 就在它的爪子快要碰到莲花的时候,一柄剑飞去,击中了它的爪子,将它击退了几步。 蛟龙似乎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双龙目瞪着半空中的人,怒吼一声。 青芜也朝空中看去,呼吸瞬间乱了一瞬……是白泽。 白泽持剑而立,白衣胜雪,和那种庞然大物相比丝毫不落下风,一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青芜连忙整理好心绪,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观察着上方发生的一切,而白泽也似有所觉,朝着青芜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胆竖子,竟敢坏我好事!”那蛟龙口吐人言道。 白泽将目光收回,看向蛟龙,“我需要九黎草,今日你拿不走它。” 蛟龙冷笑,“哼!好大的口气,既然来了,你就留下给那只臭鸟陪葬吧!” 说完就朝白泽飞去,张开嘴巴就想要将白泽吞吃入腹。 青芜看着上方的战况,那蛟龙实力确实强悍,不过,翁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必须要拿到九黎草,所以就让他们先耗着吧。 青芜发现,不管他们战况如何激烈,都伤不到那莲花分毫。 他们在逐渐远离莲花,这时白泽站在那蛟龙头上举着轩辕剑狠狠刺下。 那蛟龙也感受到了危险,疯狂挣扎,想要将白泽甩下去,最后白泽的剑划过蛟龙的颈侧,割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蛟龙倒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青芜飞身而起,这是她才看清,原来莲花里面还有一株花,由九片金色叶片组成,花朵是火焰的形状。 没有犹豫,青芜伸出手要去摘下九黎草。 白泽这时候已经发现了青芜,朝着九黎草这边赶来,“不可!”她是魔,怎么能...... 青芜转头看着白泽,手腕处的佛珠发出淡淡的光将青芜的胳膊笼罩,在白泽面前摘下了九黎草。 白泽身子顿住,眼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她竟然能摘下九黎草? “将九黎草交出来。”白泽看着青芜道。 “我凭本事拿到的,凭什么要给你!”青芜说完就朝洞口飞去,就在她快要出去的时候,一柄剑挡住了她的去路,将她击退了几步。 “九黎草和你都走不掉!”白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青芜迅速转身拉开距离,同时抽出红罗鞭挡下了白泽手中的剑,“走不走的掉,也不是你说的算!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法术低微的小山神吗?” 两个正在打斗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地上那双怨毒的眼睛。 又一回合,青芜被击退了几步,看着举剑而来的白泽,她突然快速甩动鞭子朝他身后袭去。 而白泽也举着剑朝青芜刺来,叮叮叮的碰撞声和刀剑如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第238章 我带你回去 青芜转头看着神色淡漠的白泽,轻笑一声,松开红罗鞭,抓住锋利的剑身一点一点的将剑拔出,剑上沾了血,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明明是那般微小的声音,却仿佛敲在人心间一般。 躺在地上一击未中的蛟龙大笑着道,“你为他挡下一击又如何,该杀你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青芜没有理会蛟龙,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白泽,捂着胸口的素手被鲜血染红,她轻声道,“白泽,这是你第二次伤我了。” 看着眼前一身红衣受了伤的青芜,白泽忽然感到一阵心疼,仿佛眼前的场景他以前经历过一般。 青芜转身,脚步有些踉跄的朝外走去,放在胸口的手越抓越紧,她以前明明是不怕疼的,可是现在这一个伤口就让她疼的有些受不了。 这一次,白泽没有再追出来,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伤了她的剑有些发愣,握剑的手有些发颤,几乎抓不住剑身。 “为什么?她要帮我。”白泽喃喃自语道,似乎很不解。 蛟龙站起来,“这还不简单,她喜欢你呗,可惜你却伤了她的心,神族的人。果然个个无情。” “喜欢?”白泽看向蛟龙,蛟龙立马警惕的后退几步,白泽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剑上尚未凝固的鲜血,“我,伤了她的心。” “可不是吗,我看了都有些不忍心。”蛟龙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人家小姑娘也根本就没想伤他,没想到这家伙下手这么狠。 白泽松开轩辕剑,锋利的剑身遇上地上的石头就像是切豆腐一般轻松,稳稳地立着。 蛟龙看到这一幕,庞大的身躯又是一颤,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情绪不对嘛。 白泽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的睫毛颤了颤,继续盯着地上的轩辕剑,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将你的妖丹交给我,我饶你一命。” 蛟龙有些怒了,“别以为你有几分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是不会屈服的!” 白泽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蛟龙,一切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最后蛟龙还是乖乖交出了自己的妖丹,那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真是的!伤了那个女子的人又不是它。 没了妖丹的蛟龙身形迅速缩小了好几倍,变得跟人差不多大了。 它一边看着不正常的男人,一边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白泽拿着蛟龙的妖丹,看都没看一眼,他的手慢慢抚上剑柄,就在那个地方站了良久。 久到重伤的九黎兽没了生息,蛟龙也逃之夭夭了,他才有了动静。 他拔起轩辕剑,此时的轩辕剑发出阵阵剑吟,想要从白泽的手中挣脱。 白泽丝毫不予理会,他就像是魔怔了般,翻转剑身刺向自己的身体,力道位置都跟刺向青芜的一模一样。 轩辕剑瞬间没了动静,白泽将剑拔出,狠狠地将剑插到地上,随即他起身离开,任由鲜血染红白衣。 而那被他留在洞中的轩辕剑此时浑身冒着寒气,极致的寒气瞬间冻结了洞中的一切。 去而复返想要吞噬掉九黎兽的蛟龙,站在洞外眼睁睁的看着九黎兽的尸体被冻成冰雕,愤怒的仰天长啸。 它虽然能控冰,但是这寒气实在是太可怕了,它敢肯定,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白泽直接出现在流玥的洞府,将妖丹交给了她,“九黎草没有,但是这妖丹比九黎草更加有用。” 正在闭关的流玥看到白泽的时候吓了一跳,她赶忙跑过去满是担忧的问道,“你怎么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白泽的神情淡漠,躲过了流玥想要过来搀扶他的手,“东西我给你了,往后我不再欠你什么。”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里。 流玥看着他的背影,握着妖丹的手死死的攥紧,“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白泽去寻九黎草是为了流玥,流玥最近境界有所提升所以需要九黎草提升修为。 但是九黎兽凶猛,而九黎草的位置又少有人知,所以她找上了白泽。 “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这世间只有我能配得上你!”流玥眼中的执着令人生寒。 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厉害,能够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他的眼中就能有她,就算没有,其他人也接近不了白泽! …… 青芜出了海,没走几步就倒了下来,轩辕剑是神器,被它所伤的话,伤口极难愈合。 而且它的剑气还会对青芜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像样了,青芜的视线有些模糊,她自嘲的笑了笑,“真是好久没有被伤成这样了。” 一直守在这附近的阿修曼看到青芜立马跑了过来,她一把抱住青芜的身体,声音带了些颤抖,“别,别害怕,我这就带你回去,你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她就将请青芜抱了起来,骑上阿萝迅速朝黎族跑去。 青芜靠在阿修曼的肩膀上,对着她笑了笑,之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而一直在闭关的帝修也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皱着眉头念了句,“青芜受伤了……来人!” 青芜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阿修曼家,此时的阿修曼正守在床边浅眠。 青芜刚醒来,胸口就有一阵痛意传来,这让青芜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阿修曼被动静吵醒,她原本还带着睡意的眼睛在看到青芜醒过来的那刻瞬间睁大,睡意全无。 她拉着青芜的手兴奋的道,“美人姑娘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救不活你了呢。” 青芜的嗓子有些沙哑,轻笑着道,“你放心吧,好不容易活过来,要做的事情也还没有完成,我还舍不得死。” 阿修曼眼眶通红,眼底一片青黑,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满是褶皱,可以看出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阿修曼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青芜到了一杯茶,“你当时的样子真是吓坏我了。” 那身红色衣裳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脸色异常惨白,就跟快要死了一样。 她原本以为是那九黎兽太过厉害,可是没想到她受得是剑伤,她这么厉害,也有人能伤她至此吗? 第239章 等我 青芜接过茶杯浅酌了几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我们不过才相处了几天而已。” 阿修曼接过茶杯有给青芜倒了一杯,“我欠你一条命,就算是还你了,毕竟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阿修曼对青芜的关心不是假的,只是她怕青芜再觉得她自己欠了她什么。 毕竟这是一个滴水之恩就要涌泉相报的人呢,她为她花了功绩点,她就要为她挣回来。 “醒了就好,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为你熬药去。”说完,火急火燎的朝外面跑去。 那个药果然有用,辛亏当初没有给舅舅! 她在出任务的时候,捡到了一串果子,她亲眼看到的,那只妖兽受了重伤,吃了那果子伤口就快速痊愈了。 这是她九死一生得来的,当初一颗果子就救了重伤的她一条命。 知道她有这个果子的人不多,当初给她那两个表妹看伤的族医就是一个。 现在最后两颗她也都给了青芜。 也好,以后她也不用再想着防着那些人了。 青芜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她换下了那身红衣,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窗外,看起来特别脆弱。 她好想很久都没有这么静静地休息过了。 白泽隐身站在窗外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人。 他将妖丹交给流玥后就赶来了,那时候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白泽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害怕。 他趁着阿修曼熬药的间隙为她输送法力,为她排除体内的剑气,可是她还是没有醒,他就这么等了三日,今日她才醒来。 一开始他想的是,毕竟这个女子帮了他,那他怎么说都要亲眼看着她醒来才能离开。 可是当她真的醒来后,他却舍不得走了。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想要就这么守着她,看着她。 白泽皱了皱眉,他的手抚上胸口,这里闷闷的,很难受。 当这种难受的感觉消失后,他的目光又变得如以往那般清冷无尘。 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开,这次先放她一马,往后再见到,他一定亲手将她捉回青黛山。 青芜抚了抚腕间的佛珠,佛珠旁立马浮现出一条小锦鲤,它绕着青芜打转,时不时蹭一蹭青芜的手心,很是亲昵。 青芜拿出九黎草,小锦鲤立马朝九黎草游去,看了青芜一眼,就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青芜笑了笑,“吃吧,吃了这个你就能快快长大了吧。” 小锦鲤看着小,但是一口就吞下了九黎草,接着就陷入了沉睡,它需要时间来吸收九黎草。 没过多久,阿修曼也端着药来了,青芜看着那鲜红的汤药,试探性的尝了一口。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些清甜和果香,青芜看着阿修曼殷切的目光询问道,“这是什么,还挺好喝。” “药呀,很好的药,你快喝。”阿修曼催促道,这药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怕是难以入口。 青芜听罢,一饮而尽,阿修曼接过药碗,“你这么厉害,到底是谁能将你伤得这么重!” 青芜垂眸,显然是不想提起,阿修曼见状也只能作罢。 就算她知道是谁也没用,美人姑娘都打不过的人,她又怎么是对手呢。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不用了。”阿修曼摆了摆手,“你不欠我什么!” 青芜垂眸,没有再说话,阿修曼也端着药碗离开了,她知道现在青芜需要休息。 青芜在黎族修养了好几日,好在她恢复的很快,在通道快要关闭的前一日,青芜还是带着阿修曼捉了好多妖兽。 最起码青芜离开后,那些东西足以让阿修曼在黎族横着走了,这也是青芜能为她做得最后一件事情了。 第二日阿修曼兴冲冲的端着补汤来找青芜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没有她的身影了,阿修曼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真是的,走了也不知道打一声招呼,毕竟以后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阿修曼有些失落的嘟囔道,接着她就在这个房间喝完了补汤。 青芜刚出九黎岛,就有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嘎嘎嘎,魔尊大人担心您之后再遇到什么危险,所以让小人将这个东西交给您。” 青芜接过,发现那是一块精致小巧的黑玉令牌。 “嘎嘎,有个这个,我们在六界中的魔兵您都能随意调遣!” 青芜愣了愣,如玉的手指摩挲着玉牌,唇边漾开一丝笑,“替我转告他,多谢了。” “嘎嘎,魔尊大人一定会很开心的。”说完它就朝天边飞去。 青芜握紧玉牌,“何必如此挂心。” 将黑玉牌挂在自己腰间,她开始召唤她一早留下的傀儡,果然她的预感没错,她离开的那几日有大事发生。 青芜接过傀儡递过来的东西后,那只傀儡就变成了一开始的泥娃娃。 青芜离开的第九日,深海发生动乱,天现异象,暴雨不止,海浪翻涌,一切都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从海中跑出了许多妖怪,见人就吃,盈仙镇首先遭殃。 那一日阿肆没在家,他的母亲在几日前就已经去世了。 他在母亲去世后来到了海边,他总感觉深海中有什么在呼唤着自己。 在陆地上他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每一刻都是疼痛的,只有在海中,那种感觉才能缓解。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离开海洋的时间越来越短,在海中时他也时常感觉到意识模糊。 在妖怪集体出动的那天早上,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一条银色的鱼尾,就连头发也变成了和鱼尾一样的银色。 不光如此,他以前脸上的东西也不见了,相貌极其精致。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能够号令这些海中之物。 他兴奋极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徐思思。 他现在不光相貌极其英俊,还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思思一定会喜欢上自己的! 可是岸上的一切让他傻眼,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人的残肢。 阿肆呼吸一滞,疯狂的朝徐思思家里跑去,“思思,你一定不能出事!一定要等我呀!” 第240章 我叫阿肆 他的速度很快,等他到徐思思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徐思思被一个妖怪一掌拍飞,狠狠撞到墙上,倒下的时候口吐鲜血。 那妖怪紧接着追了过去,将徐思思压在身下,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她的脖颈咬去。 阿肆那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杀了那妖怪,他很愤怒。 几乎是本能的行为,他怒吼一声,“给我从她身上滚开!!” 顿时狂风四起,那妖怪被阿肆的法力掀翻,飞出了十几丈远。 只是一个念头,阿肆就出现在了徐思思面前,他蹲下身子将徐思思抱起,无措的擦拭着徐思思嘴角的血迹。 柔声叫着她的名字,“思,思思,你怎么样呀?哪里疼,该怎么治,要吃些什么药,你说,你说话呀。” 徐思思半睁着眼,嘴巴开合了半天才终于吐出了一句话,“阿...阿肆,你回来了,这么多天,不见...不见你,我好担心啊。” 听到徐思思说话,阿肆绽放出一道与往常见到她时一样灿烂的笑,“思思,对不住,我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别,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别怕啊!” 阿肆想要将徐思思抱起,可是手脚发软,好几次都没有抱起来,直到一道声音响起,他才停止了动作。 “你这样,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阿肆身体僵了僵,他抬头看着眼前那人,是以前思思带着来的那个人,一身红衣的女子。 看着阿肆通红的眼眶,青芜的语调依旧平淡,“她已伤及肺腑,快死了。” “我不会让他死得,不会的。”阿肆喃喃道。 傀儡青芜道,“我可以救她,不过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阿肆猛然抬头,催促道,“我答应你,不管你要什么都可以,你快救她呀!!” 傀儡青芜点了点头,抬手放到阿肆的头顶,念了几句咒语,当手再次挪开的时候。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阿肆体内被抽出,当光完全被抽离后,就在傀儡青芜素白的掌心凝结成了一颗珠子。 阿肆看着那珠子,眼中出现一瞬愕然,平白的,他就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有多重要。 不过只是一瞬他就移开了目光,温柔的看着怀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东西给你了,若是你救不活她,我要你偿命!” 傀儡青芜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徐思思心脏处,掌心发出莹润的光,星星点点的光斑将徐思思覆盖。 当光点散去,青芜站起身,阿肆紧张的看着徐思思,就在他快要发怒的时候。 徐思思咳嗽了一声,接着一声比一声剧烈,她撑起身子,喷出了一大口黑血,呼吸渐渐恢复平稳。 傀儡青芜见状,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为了以防万一,当初青芜离开的时候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灵,能够在关键时刻护住她的心脉,之后再输入适当的灵就能修复她的伤。 但若是阿肆没有及时赶到救下徐思思,让徐思思被妖怪啃食了肉体,那时候就算是青芜也没有办法再救活她了。 徐思思捂着胸口拧着眉,好像还没回过神,阿肆见状,担忧的唤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才缓过来。 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药房跑去,徐阿婆被妖怪吓到晕了过去。 不过好在,也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徐思思松了口气。 这一会儿她才有空问阿肆,“你是怎么将我救回来的,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呢。” 想起方才的场景,他还有些心有余悸,若是自己身上没有那个女子要的东西,那此时的徐思思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时此刻他才有些庆幸自己‘怪物’的身份。 “你还记得之前住在你家的那位红衣女子吗?是她救得你。”阿肆没有将自己与青芜交易的事情告诉徐思思。 他愿她一直保持着这份纯真善良,以后就由自己为她挡去世间的黑暗污泽。 果然,听到阿肆说的话,徐思思眼睛亮了亮,“当初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简单,没想到她的医术竟如此高超!好想让她指导一下我呀。” 阿肆有些失笑,那可不是医术高超呢,“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上医术高超的人多的是,到时候我替你寻来!”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徐思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样子变了,人倒还是和以前一样。” 阿肆抿了抿唇,郑重的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以前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认真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徐思思有一瞬间的怔然,她的脸蛋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转过身子红着脸,低声道,“我知道,我可记着呢。” …… 阿肆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没有见过其他人,只有母亲和自己相依为命。 从自己记事起,母亲每次出门都会将他关在家中,不让他出去。 直到六岁那年,家里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对于阿肆来说,这些比他要大上一些的孩子是些新奇的人。 他们爬上他家的墙头吆喝着,“喂喂!里面有人吗?有没有人呀!” 阿肆抵不住心里的好奇,还是走出了家门,他牢记母亲的叮嘱,不能让外人看见他的脸。 母亲说他生得好看,怕他们看到了将他拐走,他就再也回不来了。 阿肆还是最喜欢母亲了,他舍不得离开母亲,于是他带上了面具,将整张脸都盖了起来。 墙头的孩子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小孩叽叽喳喳的道, “你看,我娘说的没错吧,这里真的有小孩儿!”其中一个孩子骄傲的说道,仿佛验证了什么大事件似的。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道,“真的诶,可是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见过他呢?” “喂!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阿肆看着墙头这些和他长得有些不同的孩子,怯生生的回道,“我,我叫阿肆,你们呢?” 孩子们念着阿肆的名字,纷纷回道: “我叫大虎!” “我叫黑宝!” “我叫阿翠……” 阿肆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热闹,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孩子中大一点的问道,“阿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呀!” 第241章 以后我保护你 阿肆犹豫了一下,他想起母亲的嘱咐,但是他又想要跟他们玩耍,于是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就这一次,母亲是不会知道的。” 于是他迈出了这座保护了他六年的房子。 那群孩子对他很热情,带着他去了很多地方,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在林中穿梭,领头的孩子说要带他去摸鱼。 阿肆虽然很担心母亲发现会生气,但是他很喜欢跟他们玩。 到了摸鱼的地方,水比较浅,孩子们纷纷下了水,开始比谁捉得鱼多。 玩累了,其中一个小女孩就走到阿肆身旁,看起来有些扭捏,她小心的问道,“阿肆哥哥,能给我戴戴你的面具吗?” 他又想起了母亲的叮嘱,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其他孩子也开始起哄,“哎呀阿肆,别这么小气嘛!阿翠想戴你就给她呗,等她过完瘾会还给你的。” 小孩子心性,总是容易被其他人的三言两语说动。 就是他取下面具的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刻的恶意,如此令人难忘,甚至伴随着他今后所有的日子。 前一刻还在跟他撒娇的女孩,惊恐的瞪大眼睛,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惊叫着逃开。 而周围一开始还与他嬉笑的孩子们,大叫着拿起身边所有能拿出的‘武器’朝他扔来。 脚下的淤泥,岸边的石子,掉落的树枝,腰间的弹弓,然后惊叫着,一个一个的逃离他。 周围瞬间安静,从未有过的寂静,阿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不是说要带他一起玩吗? 他无助的站在原地,额头被石子砸出的伤口留着血,划过他的眼睛和他的脸庞,滴在他的衣服上,一滴两滴……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低头,原本因孩子们玩耍而浑浊的水域重新变得干净,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脸。 阿肆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有了新的认知:这是一张人人都惧怕的脸。 他面无表情的擦去眼皮上的血迹,弯下身子捡起沉入水底的面具,刚直起身子就听到一声惊呼。 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想要戴上面具,就听到那个小女孩道,“别!” 可是阿肆已经将面具戴上了,他抬起头透过面具看向那个小女孩,只一眼,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刚上岸就被小女孩堵住了,她小小的一只,身后却背着大大的背篓,小小的手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表情有些严肃的摘下了他的面具。 这一回阿肆没有躲,但是他在心底暗暗决定,只要这个女孩害怕的叫着他怪物,他一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就如他期待的那般,这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没有嫌弃他,也没有害怕他,她为他擦去脸上的污泥,为他清理这伤口,为他涂上草药。 当一系列的流程完成后,她才小大人似的松了口气,“把这些草药拿回去敷着,一日一换,伤口不要碰水,很快就能好了。” 小女孩站起来就要走,阿肆拉住了她,轻轻抬眼问道,“你不怕我吗?” 小女孩仔细打量着他,阿肆被她看的有些忐忑,就在他要松手的时候,小女孩问了一句,“你是坏人吗?” 阿肆呆呆的摇头。 小女孩笑了笑,“那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阿肆喜欢她对他笑,他起身对着小女孩郑重地道,“那我以后要变得非常厉害,然后保护你,这样你就不用怕坏人了!” 阿肆黑葡萄般的眼中满是坚定,好像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决定一般。 小女孩又笑了笑,嗓音嚅喏,“好呀!这可是你说的,我记着呢!我叫徐思思,你变厉害之后记得来找我哦。” 母亲知道他出去后,气得将他打了一顿,打过之后又抱着阿肆哭了起来。 阿肆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母亲生气了,所以就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也忍着没有哭出声。 阿肆小小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安慰道,“娘亲,都是阿肆的错,阿肆不该不听娘亲的话,娘亲别哭了,我这就去跪着!” 母亲将他抱得更紧,一声声的说着抱歉,说着是娘亲不好的话。 阿肆只能手足无措的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自那之后,阿肆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他的母亲那几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镇上的人又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可是回到家,她还是温柔的对着阿肆笑。 没过几日,之前的那几个孩子又过来找他了,他们一声声的叫着怪物。 见他没有理会,又开始拿东西砸他们家的门。 阿肆小小的身子又往墙角缩了缩,将头埋在手臂中,好像这样就能抵挡外面的恶言恶语。 门外的孩子说他没有父亲,是野种,他没有理会,他从来不知道父亲是什么。 母亲偶尔会在他面前提起父亲,每次提前脸上都会浮现最温柔的笑意,可是他一点也不期待父爱。 他没见过父亲,只要母亲能一直陪着他就够了。 门外的孩子开始调转矛头,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的母亲,虽然有些话他听不懂,可是有些他却听懂了。 “我娘说你娘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荡妇,未婚先孕,不知道跟过多少野男人呢!这样的人就该投河自尽,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孩子总是能用最纯真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话,且字字诛心! 阿肆忍不住了,他们可以骂他,但是绝对不能侮辱他的母亲! 阿肆推开房门,二话不说捡起房门口那些孩子扔过来的石头,朝墙头那些孩子扔去。 刚好砸中其中一个,那个孩子摔下墙头,开始哭闹,他的伙伴架着他离开了这里,向自己的父母告状。 阿肆现在还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会给他的母亲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家门口浩浩荡荡的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拿着火把,将母亲卑微的面庞和身影照亮。 一个妇女领着白天被阿肆砸伤的孩子来讨公道,可是那咄咄逼人的刻薄面容令人生厌。 母亲不停的鞠躬道歉,承诺赔偿,可是那妇人不满意,看着母亲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你生的那个孽种就是一个怪物灾星,你还是带着他离开这里吧!”此话一出,好多人就开始纷纷附和。 每次阿肆的母亲出现在镇上,他们的男人就巴不得将眼睛黏在她身上。 第242章 我想见见她 这就是一个狐媚子,不知道她们丈夫什么时候就就被她勾去了魂,还是早点赶走得好。 让母亲离开的呼声越来越大,母亲不停的哀求,脸上满是无措。 吵着吵着,有些人就想要冲进他们家,母亲抓着那些人的衣袖,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阿肆躲在门后看着外面的一切,看到母亲跪下磕头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虚掩的门被风吹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露出了站在门后的孩子。 阿肆冲出去挡在母亲身前,大声吼道,“走开!你们这群坏蛋,不准欺负我娘亲!” 阿肆的母亲停下哀求,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带了些哭腔道,“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吗?怎么这么不听话!” 阿肆边哭边哑着嗓子道,“娘亲别怕!我保护你,你别求他们了,他们都是坏人!” 任何一个孩子都看不得自己母亲受辱。 阿肆知道,母亲不愿意离开这里是在等父亲,可是父亲从未出现过,就算是母亲受委屈,父亲也不能替母亲撑腰。 父亲不是一个好丈夫,阿肆也是第一次对那所谓的父亲产生了恨意,他恨父亲不能保护母亲。 他也恨自己,恨自己太小,不能保护母亲。 “这就是你那个孩子呀,果然是相貌丑陋不敢见人了,你还是快搬走吧,免得吓到了镇上的其他孩子!”妇人言语苛责,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仿佛抓到了什么有利的把柄似的。 阿肆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妇人,眼神幽深渗人,让妇人不自觉有些胆寒,后退了两步。 其他人见状闹得更凶,直到镇上听到消息有些辈分的老一辈赶来,现场才慢慢平静下来。 此时,阿肆的面具已经在推搡中被打掉了,他们冲进阿肆家中将他们母子的东西扔了出来。 为了护住阿肆,让他不受伤害,所以母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本来就难以维持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 几个长辈看着狼狈的母子俩人,微微叹了口气,留下了他们。 开口的其中一人就是徐阿翁,小小的粉团子就跟在徐阿翁身后。 她安静的有些过分,似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坏了。 一开始气势汹汹的人走了,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最后老一辈的也只剩徐阿翁了。 阿肆没有主动跟徐思思打招呼,而是缄默不语的起身收拾着地上的被褥以及衣物。 徐思思也去帮忙了,收拾完,徐思思也是什么都没说,随着徐阿翁离开了这里。 自那以后,阿肆好长时间都没有再见过徐思思,而那些孩子在得到父母的警告后也安分了许多。 虽然偶尔也会过来找茬,但是阿肆再也没有出过手。 镇上好像没几个人再愿意用母亲,基本的温饱都有些艰难,长久的劳累也使母亲病倒了。 阿肆有些害怕,他不懂药理,只能趁母亲卧床之际进入林中打猎,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每回都能打到猎物。 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力气越来越大,就算是受了伤,第二日也能痊愈。 他只能多打些猎物,为母亲补身子。 这一次,他再次遇到了徐思思,虽然几年过去了,但是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徐思思也看到了阿肆,他们就这么遥遥相望,看着她背后的背篓,阿肆选择了上前,他的母亲需要大夫。 不管怎样,她是除母亲外第一个没有嫌弃自己的人。 他靠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娘病了,你能治吗?” 阿肆坚信她能认出自己,毕竟这样一张脸,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徐思思愣了愣,小声道,“我,我试试。” 这样一来往,几乎每次阿肆母亲的药吃完了,徐思思都会来。 之后阿肆去了港口装卸货物,有了钱,虽然人们仍旧害怕他,但是他终于有能力为母亲买药,请大夫了。 其实常婶在生下阿肆那天就该长辞于世了,但是他的丈夫花了极大的代价温养她的身体,她才得以活下来。 长时间没有天材地宝温养身体,她丈夫的妖力也撑不了多久了。 青芜看着手中鲛人王的鲛珠。 都说这东西能让死人起死回生,那这鲛人王的鲛珠应该更有些用出吧。 “红韶,我又给你找到一个好东西哦,你可真是有口福了。” 青芜离开了盈仙镇,到了妖族,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就该去还东西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时澈嘴角带笑道,“你回来了。” 青芜有些奇怪的看了时澈一眼,点了点头,将四元镜放到桌子上道了声谢就要离开。 时澈连忙将青芜拦了下来,青芜转身看着时澈,“还有何事?” 时澈拿出了个寒玉做成的玉盒,打开之后里面又放着装着血液的玉瓶。 青芜皱了皱眉,“这是何物?” 时澈道,“白萱萱的心头血。” 青芜挑了挑眉,“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时澈合上寒玉盒,“之前我以为白萱萱是她的转世。” 青芜知道时澈说的她就是红韶。 青芜听到有关红韶的事,不再如此散漫,而是认真了几分。 时澈接着道,“她身上有红韶的灵魂碎片,虽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是她的心头血或许对红韶有用。” 青芜接过时澈递过来的玉盒,“那个白萱萱如何了。” 时澈神情淡漠,没了青芜当初见到的深情,“她好歹也是个神仙,取她这么点血,死不了。” 果真如传闻那般冷血,不过那又如何,他们不是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 “好,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时澈抿了抿唇,“我想见见她。” “可以。”青芜答应的很爽快,毕竟他也算帮上了些忙。 青芜拿出佛珠,吃下九黎草的红韶还在沉睡中。 时澈看着小锦鲤,满眼的笑意,他有些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可惜却从它的身体穿过。 红韶现在没有实体,所以只有青芜能够碰到它,其他人都不能。 尽管如此,时澈还是很高兴,能这么近距离见她的机会并不多。 第243章 序魂 “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时澈给出了承诺。 他虽然残暴无情,但绝对算得上是信守承诺! 青芜收回佛珠,“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时澈眼巴巴的看着红韶消失,下意识地抬了抬手,“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何处有能帮到红韶的地方,我就去何处。” 时澈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青芜,没有说出将红韶交给他的话。 他虽然想将红韶留在身边,但是也明白,现在让红韶复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不知道行踪他派人跟着就是了。 结果……出了妖界的青芜顿住脚步,有些慵懒地道,“都出了妖界了,你就不用送了吧。” 时澈从暗处走出,眼神飘忽不定,他都这么小心了,竟然还是被她给发现了。 “我只是...只是想要多送送你。”其实他就是舍不得红韶。 “你是妖皇,妖族的事情都要靠你处理。”意思就是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没事没事!少了我,妖族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时澈连忙道,生怕青芜赶他,哪儿还有半分初见他时的样子。 可是身后总是跟着一个陌生人,青芜总有些不自在。 “你若是真的想早日见到她,就多去做些好事,为红韶积累功德。”多一个人帮忙正合她意。 最后时澈还是没有跟上来,乖乖地去人间行善去了。 青芜盘腿坐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看着眼前翻涌的云海笑了笑,指尖轻抚肩上的小锦鲤,“红韶,真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对你痴心相付的人,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呀。” 身体凝实的小锦鲤亲昵的蹭了蹭青芜的指尖,有些欢喜地围着青芜打转。 两个月过去了,红韶已经吸收了九黎草和鲛珠两样东西,时澈在人间的动作也很迅速,功德收集的很快。 青芜看着手中映着晨光的纸条,“现在该去幽冥地界找序魂了。” “听说这玩意长在幽冥地界的最深处,不是太容易找到,我们不能瞎找呀,要带个帮手才是。” 不过在此之前,青芜打算先去人间转一转,看着赖在自己肩上不愿下来的红韶。 青芜微叹了口气,也只能随她去了。 站起身,青芜从山顶一跃而下,耳畔皆是猎猎风声,只有这一刻她才能有片刻宁静。 青芜没有使用法术代步,而是慢慢走在这林间,这般景色,到了幽冥地界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隐隐传来呼救声,听声音求救的是女子。 青芜没有救人的打算,她向来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致。 此时远处正上演着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薛家六小姐和她的丫鬟被山匪围了起来,两个弱女子害怕的抱在一起,惊恐地喊着,“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那小姐明显比丫鬟镇定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家父还有些家底,只要你能放过我们,你要多少银两我爹都会尽量满足你。” 带头的刀疤脸满身的血煞之气,一看就是杀过不少人,他一双眼睛打量着薛小姐,“钱财我可不稀罕,我就喜欢美人儿,你要是将我们伺候舒服了,我说不定就能放过你了,诶嘿嘿!!” 周围的那些山匪也开始起哄,薛小姐的面色发红,是被气得,她出生尊贵,什么时候受过这般侮辱。 那丫鬟明显也被气到了,暂时忘了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山匪,娇声呵斥道,“放肆!我家老爷可是当今丞相大人,你要是敢动我们家小姐,就等着我们丞相大人带兵剿灭你们吧!” 薛小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些都是一些亡命之徒,若是寻常富贵人家还好,但是像她这种官家小姐,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那些山匪面面相觑,丫鬟还以为自家老爷的名头吓到了他们,可是谁料他们的笑意更大。 “原来是官家小姐,那感情好呀,我还没有尝过宰相家的女儿是什么滋味呢,兄弟们!我们有福了!” 丫鬟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那薛小姐也没好到哪去。 眼见着那群悍匪抓着自己,就开始撕扯她的衣裳,薛小姐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惊恐的挣扎。 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够呛。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白衣,极为俊俏的公子从天而降,大喊道,“住手!” 薛小姐看到来人,眼睛亮了几分,高喊道,“公子救命!” 山匪头子看了那小白脸一眼,虽然那小白脸长得比眼前这官家小姐还好看,但是他还是喜欢女人。 于是他不耐烦的指挥手下,“去给我把他砍了!” 山匪中的二把手看到那小白脸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连忙阻止道,“大哥,这可是好货色呀,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山匪头子也知道他这二弟的偏好,这家伙就好男色,女的他都没兴趣。 山匪头子十分不理解他二弟这喜好,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那二把手喜笑颜开,“多谢大哥!” 拿着刀就朝着小白脸走去,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那小白脸,“美人儿,你乖乖躺下,我不会伤你的!” 那小白脸满脸嫌弃的看了那二把手一眼,毫不客气的道,“快点滚开!你恶心到我了。” 那薛小姐的衣服都快被扒光了,这怎么能行呢。 那二把手当即脸色就变了,他虽然貌丑,但是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相貌说事了。 要是其他人,现在肯定已经身首异处了,不过眼前这小白脸长得这么好看,他倒是有些舍不得杀他了。 不过,到时候一定要把他带到山寨里好好折磨! 本来来晚了一步,小白脸的心情已经非常不爽了,但是现在竟然还有个猪头站在自己面前用那么恶心油腻腻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白脸顿时更加不爽,但是现在还是小美人更加重要。 小白脸足尖一点,二把手就扑了个空,那小白脸抓起脱裤子的山匪头子一把扔了出去。 扶起只剩一个肚兜的薛小姐,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她身上。 薛小姐眼眶红通通的,抓住小白脸的手臂,恳求他救自己的丫鬟。 第244章 来两串糖葫芦 小白脸在心中暗暗点头,不光长相合心意,还这么善良。 其实这时候那群山匪一个个都围着小白脸,早就没有再管那丫鬟了。 毕竟,自家老大都被揍了,他们自然要为老大报仇呀! 小丫鬟笼着破碎的衣物,慢慢朝着人群外面挪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己不死在这场打斗之中。 小姐有人保护,可她没有,她家中还有一家老小都指望她去养活呢。 山匪老大在小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恼怒的指着那小白脸道,“给我砍死他!!” 其余山匪应声举着刀冲了上去。 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似的纷纷呆立在原地。 一脸凶相的山匪头子顺着小弟们的目光朝着自己身后看去。 然后也呆立在原地,跟那群小弟的反应一模一样。 他现在眼中只能看到那位一袭青衣,踏光而来的神仙妃子,一时间甚至都忘了呼吸。 青芜青衣乌发,雾霭般朦胧的眸子直视前方,没有看在场的人一眼。 她难得换回了以往的装束,没有理会那群人的目光,反正看过之后,他们都不会再记得自己的模样。 青芜姿态娴雅的穿过人群,快要走出这群人的时候,那个小白脸才终于回了神,松开倚在自己身上的薛小姐,朝着那道曼妙倩影追去。 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青...青芜?” 青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那小白脸,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小白脸咽了咽口水,指着自己,小心的上前几步轻声道,“我,我是知宴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知宴的语气逐渐有些失落。 青芜仔细看着眼前的小白脸,红唇轻启,唤了声,“知宴。” 知宴一脸激动,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我!你竟然还记得我。”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青芜看了一眼逐渐回神的山匪笑了笑,“你的小美人还在等着你呢,再不过去,她可就危险了。” 知宴连看都没有再看那薛家小姐一眼,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用来逗趣解闷的玩意,哪儿比得上你重要!” 薛家小姐现在已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了,现在连唯一能够救她的人都要舍弃她了。 既然必死无疑,也断没有再受人侮辱的道理,她已经在心中打算自尽了。 谁料那土匪头子看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一个个朝着那青衣女子围去。 薛小姐见状有些呆愣,随即便是庆幸,也是,和那青衣女子一比较,她这等容貌就是这地上的尘泥。 恐怕在那青衣女子面前,天下所有女人都要沦为庸脂俗粉了。 青芜睨了一眼周围围上来的悍匪,“知宴,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 “谁!谁说的!”知宴恨恨地看了那悍匪一眼,嘀咕道,“真是麻烦!” “青芜你等等我,我这就替你把他们解决,马上!” 土匪头子看着青芜,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就算是她让他现在去死,他怕是都不会犹豫半分吧! 青芜转身,声音淡漠,“我正常走,你追得上来。” 虽然青芜这么说了,但是知宴还是不放心,只一眨眼的功夫,原先嚣张的悍匪全都倒地,身首异处。 知宴赶时间,就没有再隐藏自己的实力,这些匪徒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杀孽,而且一看到青芜眼睛都挪不开了,真是该死。 收拾完这些匪徒,知宴转身看去,青芜果然没有走出多远。 她两三步就追了上去。 “他们虽然是恶人,但终究是人,你全杀了,怕是于你今后修行不益。”青芜的语调依旧平静。 听到青芜的话,知宴语气里满是不屑,“那是他们活该,我原本并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打算,可是他们竟然敢打你的主意!” 青芜轻笑一声,“我记得我们还没有这么好的交情,值得你为我打抱不平。” 知宴小心的看了青芜一眼,满眼的失落,“我知道我那么做都是多此一举,但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看你的眼神!” 沉默了一会儿,知宴又笑嘻嘻的看着青芜道,“青芜,怎么感觉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得更漂亮了呢,我都忍不住看呆了去。” “对,我是变了,不过你倒是丝毫未变,唯一的爱好就是美人儿。” 知宴总觉得青芜那句变了有其他意思,但是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仍旧是不好意思的低头痴笑。 “哪有哪有,见过你之后,天下哪儿还有什么美人呀。”知宴说得是实话,她之所以对那薛小姐感兴趣,也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些青芜的影子罢了。 想到这儿,她又感慨了一声,“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还能再见到你。” 知宴跟在青芜身侧,始终落后她半步,“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呀。” 青芜看了知宴一眼,“人间,买些东西,找找帮手。” 知宴眼前一亮,“我,我可以帮你呀!前方不远处就是江陵,我对那里可熟悉了,你要买什么告诉我,我叫人给你购置。” “而且你也可以找我做你的帮手呀,我很闲的!”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自己买东西,不过我需要找人,这个你也许能帮到忙。” 青芜来到这里,第一是为了找到能带自己找到序魂的帮手,第二就是想要带着红韶在这热闹的集市逛逛。 以前没有太多机会,以后…… 江陵是座古城,外围高大的城墙满是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就青芜这容貌出现在城中绝对会引起轰动,于是在知宴的劝说之下青芜最后戴上了帷帽。 其实就算知宴不说,青芜也会遮掩一下自己的脸的,她是要陪红韶逛集市,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 青芜慢慢走着,静静地看着街上的热闹,她就如寻常的行人一般,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会停下来。 看过之后又会离开,每到这个时候,跟在青芜身后的知宴就会把青芜看过了东西全都买下来。 街上有人在卖冰糖葫芦,青芜定定的看了一眼,走了过去,“来两串糖葫芦。” 第245章 花灯节 青芜记得以前在青黛山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青恒回来了,因为每次他回来都会给她带她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只是如今,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东西了。 青芜有些怔然,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玉簪。 小锦鲤似乎是察觉到了青芜情绪上的变化,原本还安静的待在青芜的肩头,这时候正在轻蹭她的面颊。 青芜拿出了一小块银子递给那小贩,小贩一脸为难,“姑娘,这找不开呀。” “不用找了,剩下的都是你的。”青芜拿着那两串糖葫芦走在路上,没有入口。 知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你知道哪里有买桂花糕和桂花酿的吗?”青芜问道。 “有有,你跟我来,他们家的桂花糕那可是一绝呀,桂花酿那也是远近闻名的……”知宴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她总是想要跟青芜多说说话。 青芜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后,知宴就将她带进了一家酒楼,知宴说这是她开的。 坐在雅间内,青芜看着倒茶的知宴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需要序魂,你认不认识什么能带我找到序魂的人。” 知宴倒茶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序魂她还真的听说过,不过…… “你找序魂做什么?”知宴将茶杯递给青芜。 青芜接过茶杯,看着茶杯中的茶沫,“自然是有用。” 知宴看了青芜一眼,知道她不愿多说,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他也许能带你找到序魂,只不过你怕是要等上几日了。” “山鬼脾气古怪,只有在特定的日子才会出来。” 青芜点头,“不着急,正好,我想在江陵逛一逛。” 知宴在江陵混迹多年,那山鬼也算是她的旧识,序魂也是偶然间从他口中听到的。 序魂稀有,对凝聚魂魄巩固修为有大用,仙者精怪都对它趋之若鹜。 但是这样的宝物又怎是好得的,序魂生在幽冥地界,也只能生在幽冥地界,根本带不出来。 就算侥幸带出,它也会失了原本的作用,所以要是想要得到它,就必须就地消化使用。 可是孕育序魂的地方又满是危机,光是那幽寒之气就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住。 知宴看着青芜有些欲言又止,青芜直言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知宴表情难得的有些严肃,“你可知道为何序魂有价无市吗?” “当然知道。”青芜面色淡然的道。 “你又可知此行寻找序魂之路九死一生。”知宴又道。 “自然知晓。”可是那又如何呢,她必须要走这一趟。 知宴垂眸,没有再言语,她知道青芜心意已决。 “到时候山鬼出关,我会帮你安排的。” 青芜举杯轻笑道,“多谢!” 这是见面以来,青芜对她露出的第一抹真诚的笑,知宴连忙举起茶杯,“不谢不谢,能够帮到你,我很高兴!” 知宴带着青芜到了她现在居住的府邸,占地面积庞大,布置奢华,真是一个会享受的人。 知宴将青芜安排在了旁边的院子里。 青芜坐在雕花金丝楠木床上看着掌心的红韶道,“离你复活那日越来越近了,开不开心呀。” 现在小锦鲤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虽然不全,但是慢慢学总是会懂得,到时候她还是那个原来的红韶。 青芜盘腿而坐,整理好佛珠中收集好的功德,全都给了红韶。 小锦鲤高兴的连甩了好几回尾巴。 青芜看着与实体相差无几的红韶也笑了起来。 只是在目光触及到桌上的那些吃食后,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她抬手取下发间的玉簪,一头柔顺的青丝瞬间如瀑般散落。 青芜看着手中的玉簪,眼中满是思念,她摸着小锦鲤的脑袋轻声道,“红韶,过几日就是花灯节了,到时候江陵上空就会布满烟花,我们一起去看看,我记得你很喜欢烟花的,还说每年都要和我一起到人间来看。” “对不住呀,以前我们都没有做到,今年我带你来看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芜带着红韶逛遍了江陵,在花灯节那日带着红韶走在密集的人潮之中。 青芜买了两个糖人,知宴跟在她身后,皱着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每样东西,她都会买上两样。 知宴眼巴巴的看着青芜手中的糖人,她还以为有她的一份呢!不过没关系,她自己也可以买,哼! 看着眼前的水果摊,青芜拿了两个桃子,她记得当初红韶还没有化成人形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吃桃子。 但是她的岸边没有桃树,所以每次她都只能托青芜给她带。 后来红韶来了人间,就不再喜欢吃桃子了,她说凡间的桃子没有青黛山中的甜。 青芜将手中的一个桃子递给一旁的知宴,难得开口道,“你要吃吗?” 知宴愣了愣,嘴角笑意瞬间扩大,一把接过,“当然要啦,你给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知宴抱着桃子当街就开始啃了起来,嗯!真的很甜! 走着走着,眼前的人群少了许多,当青芜走上石桥的时候,天际传来声响,五颜六色的烟火在暗夜之中绽放,吸引着众人目光。 青芜撩开帷帽,静静地看着那些烟火,小锦鲤也游到青芜身前,抬起小脑袋看着空中的烟花。 而知宴却在看着青芜,她能感觉到此刻是青芜是开心的,但是知宴却感觉心里闷闷的。 这样的青芜看起来好像有些释然,在了结些什么,知宴总觉得当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之后,青芜她就会放弃些什么了。 放弃一些很重要,对于青芜自己来说绝对不可或缺的东西。 知宴抿着唇,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明明她就站在自己眼前,但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她下一刻就会消失,总觉得......再见到她,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知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郁郁的感觉,又向青芜走近了几步。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烟花也是,等这场庆典落下帷幕后。 青芜带着知宴来到了一个馄饨摊,是那种很简陋的摊子,知宴以为青芜不会到这种地方的。 坐下后,青芜要了三碗馄饨,知宴有些不明所以,她们明明就只有两个人,自己的饭量也没有那么大,一碗就够了。 青芜垂眸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馄饨,突然来了一句,“红韶,很喜欢吃这个。” 第246章 山鬼 知宴了然,怪不得她每次买东西都要买双份呢。 知宴想了想,“莫非你执意要寻序魂是为了那个红韶?她怎么了?” 青芜素手搅拌着碗里的馄饨笑了笑,“她只是短暂的睡上一觉,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醒过来了。” 知宴没有再说话,安心吃她的馄饨,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红韶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这次山鬼倒是早几日出关了,收到消息后,知宴当即就告知了青芜。 青芜抬手摸了摸佛串,垂眸道,“我们何时去见山鬼。” “不急,他此时正在会客,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去。”知宴顿了顿,接着道,“听说这次还有一伙人也要找序魂,山鬼现在见得应该就是他们。” “无碍,到时候谁能拿到序魂,拿到多少,都各凭本事。” “他替人寻序魂,可要什么报酬?”就算知宴认识山鬼,但是他们那一行的规矩,报酬不能少,这个青芜还是知道的。 知宴摇了摇头,“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那老头阴晴不定,谁知道他想要什么,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的。”知宴拍着胸口保证着。 青芜抬眸看了信誓旦旦的知宴一眼,但笑不语,这可不是什么谈交情就能有特权的事情。 往常知宴都会来找青芜,但是今日破天荒的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人。 青芜没在意,照样打坐修炼。 到了晚上,知宴终于敲响了青芜的门,青芜睁眼,红眸闪过微光。 起身开门后就看见原本还一脸兴奋的知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红衣红眸的青芜,她就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你你……” 青芜淡然开口道,“走吧。” 知宴看着先她一步离去的青芜眨了眨眼睛,她方才没看错吧,那是...堕仙纹?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知宴心底有些五味杂陈,那天果然不是错觉。 知宴赶忙跟了上去,发现青芜现在已经戴上了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虽然以前的青芜看起来不好接近,但是现在这个样子的青芜,却给人一种根本接近不了的感觉。 知宴有些沮丧的走在她身侧,没有再说话。 她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面前的是一座很大的赌场,里面人声鼎沸的,都是一些狂热的赌徒。 知宴见青芜停了下来,转过身跟她解释道,“这表面是赌场,其实是前往鬼市的入口,在鬼市中,你能找到很多你想要但是明面上没有或禁止交易的东西。” “它不被官方认可,所以自然藏的隐蔽些。” 青芜点了点头,她知道,因为神识已经探测到了。 门口的打手一看到知宴就连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道,“爷,您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这可是管事的吩咐过要小心伺候的人呀。 知宴点了点头,随手就扔了一块银子给他,那打手看到银子,笑得更是谄媚,“多谢爷,祝您逢赌必赢!” 打手带着知宴她们进了赌场,走的是专门的通道。 她们进了一个房间后,这房间不大,里面站着几个人,他们领完东西,看了青芜他们一眼就离开了。 太师椅上坐的就是管事的人,他见到知宴后,原本严肃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爷,您来了,东西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跟着他们过去就行了。” 知宴是一个大方的主儿,就连这管事的见到她,脸上都能带三分笑意,因为只要知宴出现,他就有不少好处能拿。 接过令牌和衣物过后,又有人领着她们继续往前走。 此时知宴穿着一身黑袍,朝青芜解释道,“能来到这里面的人,都不简单,免不了发生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所以这也算是一种防护措施,你...” 看了一身红衣的青芜一眼,知宴选择了闭嘴,虽然这招摇了些,显眼了些,但是好歹也算遮住了脸,再说还有自己保护她呢! 青芜的步调依旧平稳,“若是有人不长眼,我不介意送他去地府长长见识。” 有了实力就是可以明目张胆,无所顾忌。 到了一座石门前,放上那管事的分发的令牌就可以进去了。 这种石门还有很多扇,可以通往任何地方,可见建立这鬼市的幕后之人有多大的手笔了。 青芜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人不过是好奇多看几眼,有的人眼中却满是算计。 知宴小心翼翼的护着青芜,她第一次觉得鬼市的人有点多呢。 好在山鬼的住所不是太远。 山鬼的居所从外面看起来有些简陋,进去之后,里面布置了些阵法,到处都是悬挂的铃铛和破布,知宴领着青芜轻松穿过阵法。 看着眼前同外间几乎一致无二的破布铃铛,知宴抽了抽嘴角,这老鬼怎么这么抠,又不是没钱,整天搞得自己好像很穷的样子,多少年了变都没变过。 尤其是青芜此时还站在这里,知宴瞬间感觉此处无法入眼了。 “老鬼,我都来了,你就不出来迎接一下我吗?”知宴插着腰,看起来有些无赖。 “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有事相求就别端着架子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知宴抬眼笑了起来,“嘿!老鬼!好久不见呀~” 山鬼睁开眼睛,视线越过知宴,看向了她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戴着面具,一双红眸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心不禁一跳,“这位是?” 知宴还没开口,青芜就向前一步道,“来和你做交易的人。” 知宴看了一眼青芜,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人知晓自己的名讳,“她和之前的那波人一样,要去找序魂。” 山鬼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你能给我什么?” 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再接纳他人进队伍,可是眼前的人实在是不简单,说不定有了她就能多一线生机,但是报酬也是不能少的。 “你想要什么。” “朱雀果,十颗。” 知宴瞪大双眼,“老鬼,你抢呢!” 朱雀果何其难得,一颗就能增加三百年修为,他竟然一开口就是十颗! 第247章 找死 山鬼没有理会知宴,一双浑浊的老眼直直的看着青芜。 青芜道,“我没有。” “那就恕老夫……” “但是你可以去这里要。” 青芜取下腰间佩戴的黑玉,抬起胳膊,黑玉在空中微微摇晃着。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山鬼看了一眼黑玉后,瞬间睁大双眼,也不在石台上坐着了。 有些慌张的下了石台,举起双手好像在确认些什么,他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恐慌,下一刻就跪在了地上。 “小人无礼,请尊者大人宽恕!” 知宴这下是彻底呆在了原地,这是什么情况! 青芜看着地上的山鬼,也有一瞬的愣怔,“你起来吧,你带着玉牌过去,他们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地上的山鬼佝偻的身子似乎是颤了颤,声音带着惊恐,“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要早知道是尊者,打死我也不敢伸手向您讨要什么东西呀!” 青芜只以为这块玉牌可以调遣魔兵,没想到还有这作用。 “现在可以带我去找序魂了吗?”青芜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怪罪。 山鬼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可以,当然可以,两日之后出发,不过还有另一批人。” 青芜收回玉牌,“无碍,让他们跟着。” “是是是!”山鬼连忙道。 青芜又看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山鬼一眼,转身离开了。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青芜的气息时,山鬼才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庆幸的抹去脑门上的冷汗,站在一旁被无视了个彻底的知宴幽幽道,“我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那么一块小破牌。” 山鬼又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斥责道,“你这憨瓜,自己想死就不要拉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知宴不甚在意的道,“我说的不对吗?瞧你那神经兮兮的样子。” 山鬼有些怒了,“当然不对!那可是……算了,那可是你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存在,跟你说了也没用。” “你走吧,到时候带尊者大人过来就行。”山鬼有些有气无力的道。 知宴刚要离去就被山鬼叫住了,“诶诶!你跟尊者大人什么关系?” 知宴看着山鬼这幅样子挑了挑眉,得意的道,“也没什么,朋友而已。” 听罢,山鬼一把抓住知宴的手,笑出了一脸皱纹,“你看,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替我在尊者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可好?” 知宴冷哼一声,她可是很记仇的,“刚才是谁对我爱答不理的,现在怎么就想起我们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 山鬼嘿嘿笑着,拿出了两枚朱雀果塞到知宴怀里,“帮帮忙,帮帮忙!” 看到朱雀果,知宴眼前一亮,不过她还是端着架子,阴阳怪气的道了句,“知道了。” 得了好处知宴自然忘不了青芜,她追上青芜后并没有立刻将朱雀果拿出来,而是神秘兮兮的道,“青芜,我从老鬼哪里坑了些好东西,等到家了我们把东西分一分。” 青芜看了仿佛捡了什么大便宜似的知宴一眼,语气淡漠,“不必了,你留着就好。” 知宴愣了愣,“那怎么能行,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才是!” 青芜眼皮都没有抬,“朱雀果对我来说没有用。” 知宴一惊,这可还在鬼市呢,朱雀果对她来说没用,可是确实是外界人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啊! 知宴有些欲哭无泪,她已经感受到好几道打量的目光了。 出了鬼市,知宴拉起青芜就跑,谁知道来杀人越货的人中有没有法力高强的呢。 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他们身上依旧穿着鬼市中统一的黑袍,中间那人道,“听说你们手中有朱雀果?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青芜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想要朱雀果,也得有命拿才是。” 左边那人指着青芜,“你还是不要太过狂妄了,一会儿有你哭的!” 青芜红唇轻启,轻蔑的道,“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知道当她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原先还异常嚣张的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青芜慢慢的收回手,还是那般闲适的模样,“动手之前,还是先想想自己配不配再说。” 这句话是青芜说给那些隐在暗处的人听的,看了眼呆立在原地的知宴,“过来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知宴咽了咽口水,勉强回过神,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收走了那三人身上所有的东西。 青芜特意扫了几处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消失的身影,暗处的那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陵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了?” “老大,我们快走吧!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当然还有些人胆子大些,前去查看死掉的那几个人的身份。 待看到过后,他们难免带了些劫后余生的后怕,这几个人在江陵可都是狠角色呀!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那红衣女子给解决了,他们要赶快给自己身后的势力报信。 于是今夜的江陵又有许多人不能安睡了。 回到府中,知宴还有些懵,她呆呆的看着青芜,满眼都是崇拜,“青芜,你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青芜看了知宴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若是可以,就算是被困在青黛山一辈子她也愿意,只要他们能够安安稳稳的站在自己面前。 换来这身法术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她承担不起,背负的太累了。 知宴看着关上的房门眨了眨眼,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这两日青芜都没有出门,一直在调息,她要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谁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她绝不能让自己擅长的东西出现瑕疵。 这两日知宴也不知道在张罗些什么,都没有再来打扰她。 直到出发那日,她才递给她一个戒指,“这里面是我这两天为你准备的东西,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是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青芜接过戒指,当着她的面戴上,很合适,“多谢。” 第248章 长启仙门 集合的地点在城外,青芜转身要上飞舟的时候,知宴在身后轻轻地拽了拽青芜的袖子,回头看去,知宴有些紧张的道,“我可是抱抱你吗?” 青芜愣了愣,站在原地没有动,知宴知道,她这是默许了。 于是知宴一把抱住了青芜,紧紧的,青芜甚至能感受到来自知宴身上的温度。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是不讨厌,最后她抬了抬手想要回抱住知宴的时候,她松手了。 青芜垂下手臂,看着知宴认真的来了一句,“遇到你我很高兴。” 转身上了飞舟,这是一个高级法器,速度很快。 上船的时候发现山鬼在上面等着她,见到她的时候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朝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飞舟就开始启动了。 青芜站在船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人,知宴眼睛通红,不停的挥着手。 其实她跟青芜真的不算是太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喜欢她,想让她多开心开心,现在离开了还怪舍不得,怪难过的。 青芜看着那几乎快要看不到的身影,唇边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幅度。 青芜的身后还站着这次要和她同行的一些人,山鬼一时间也没敢打扰青芜,直到她转过身,山鬼才开始介绍。 “这位是齐长老,来自长启仙门。”长启仙门在凡间极负盛名,不受任何王朝管辖,甚至凌驾于王朝之上,信徒众多。 那齐长老的脸色不是太好,黑着一张脸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青芜,他在长启时受弟子尊崇,何时受过这般怠慢。 山鬼的脸色沉了几分,还没开口,那齐长老身后的弟子就出声道,“这位仙友见谅,我们齐长老最近有太多事情需要操劳,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不知仙友名号,在下周柏言。” 青芜看了眼这个周柏言,就算穿着统一发放的门派服饰也难掩其出色的样貌。 他这幅样子在门派之中向来好说话,谁料面前的女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山鬼也跟在她后面离开,丝毫没有与他们商议的打算。 周柏言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丝毫没有被无视的恼意与挫败。 倒是那个齐长老有些看不过,“柏言,你搭理她做什么,不过是一个不懂礼法的女子罢了。” 身后一个长相十分娇艳的女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柏言师兄,你搭理她干什么。” 周柏言摇了摇头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山鬼的态度吗?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他一脸倨傲,可是在见到那女子的时候却表现出了十足的敬意,所以那女子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齐长老天赋很高,修为也高,自然有自己的傲气,“那又如何,再怎样也比不过我们长启仙门!” 他身后的姚师妹也符合道,“哎呀!师兄你就别操心了,就算她身份不简单,我们有这么多人呢,难道还怕她一个吗?” 周柏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有那么一座靠山在身后,他们自然心高气傲,他也没提这一茬。 本来他就是来试探这个临时加进来的人物的,现在人走了,他也没有再待下去。 那姚师妹见自家师兄离开了,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这飞舟体型巨大,能够同时容纳好几百人,总共有三层。 山鬼带着青芜到了顶层,这里的设施一应俱全,自然是底下那些弟子比不过的,“尊者大人,这就是您的房间了,我在您隔壁,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来找我。” 青芜随意看了一眼,她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往日以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山鬼见青芜没什么吩咐就退了下去。 出门刚好碰到了周柏言,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他出来混得时候,这些小辈还不知道在哪儿投胎呢。 倒是周柏言见状行了一礼,跟在身后的姚师妹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柏言闻言呵斥道,“姚师妹,不得无礼!” 姚师妹乖乖闭了嘴,这姚师妹在门派里是出了门的刁蛮任性,不服管教,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她,偏偏她就很听周柏言的话。 周柏言看了一眼青芜的房门,没想到她住在自己隔壁。 青芜打开窗户,盘腿坐在美人榻上开始查看知宴给她准备的东西,有一些御寒的衣物,还有一些药物吃食之类的。 青芜拿出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打开外面的油纸,青芜捏了一块看了两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青芜尝了一口,这桂花糕做的不错,味道香甜不腻人。 看了一眼围着自己不停打转的小锦鲤,青芜又拿了一块递到小锦鲤面前轻声道,“你也想吃,对不对?” 小锦鲤闻了闻,急得甩了甩尾巴,它的确是想吃,但是奈何现在的它还吃不到。 青芜笑着点了点它的脑袋,“别急,我喂你。” 青芜用灵力裹着糕点送到它嘴边,它左右看了一眼,一口吞了下去,之后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青芜。 青芜连续喂了它好几块糕点才停下手,撑着下巴看着懒洋洋的小锦鲤,“还是这么馋。” 小锦鲤似是听懂了青芜的话,有些讨好的蹭了蹭青芜的指尖,溜回了佛珠之中。 在佛珠里养着还是对红韶有好处的。 青芜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景,眼睛眨了眨,慢慢睡了过去。 那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门前的白玉兰是青恒亲手种下的。 青芜呼吸一滞,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她呆呆的站在树下,朝四处望了望。 “青芜,你怎么又不倌发,不听话我下回不给你带糖葫芦了。”温柔带着十足宠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青芜僵立在原地,明明是那么渴望见到的人,此刻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青丝被撩起,身后的手很轻柔,三两下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成型了。 垂下的发带低端缀着一根极其漂亮的青色羽毛。 羽毛垂在胸前,青芜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拿起羽毛,触感极好。 第249章 长启少主 见她没有说话,青恒走到了青芜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怎么了?” 青芜维持着先前的动作,眼睛睁的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声音有些发颤的唤了一声,“青恒...” 青恒有些失笑,看着青芜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温柔,“这么这副表情,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欺负回来!” 听到这里青芜终于忍不住扑到了青恒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头抵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哭腔,委屈的道,“青恒,我好想你!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青芜就像是一只在外不停奔波最后精疲力尽的倦鸟,而青恒就是她的树洞鸟窝归处,在他面前她终于可以褪下冷漠的外壳,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青恒就是她的铠甲是她的武器,无所不能! 青芜小声啜泣着,眼泪洇湿了青恒身前的衣襟,这种令人心安的感觉太过真实,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可怕的噩梦般。 青恒轻轻拍着青芜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哄着怀中宣泄着自己的人,“小傻瓜!我怎么舍得抛下你一个人,你还什么都不懂,没有我护着你,你该被别人给欺负了。” 等青芜宣泄够了,她才抬起湿亮纯净如初的眼睛看着青恒,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是在确定眼前人的真实性。 最后她傻傻的笑了起来,抬起如玉的指节捏了捏青恒的脸,软软的,青恒就任由她动作,一双眼睛温柔的不像话。 捏着捏着,青芜的脸又垮了下来,她的睫毛颤了颤,声音细碎的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青恒笑着抬起青芜的小脑袋,调笑道,“你还有认错的时候,真是难得。” 看着和以前一样逗着自己开心的青恒,青芜轻轻地笑着,“我错了,我犯了一个无论说多少次对不起都挽回不了的错,我后悔了,该去偿还了。”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青芜贪恋的看着青恒的眉眼,抬手抚上他的脸庞,“谢谢你还愿意来看我,不过再美好的梦终究是梦,总有醒来的那一日,我没有资格睡太久。” 就连在睡梦中,青芜也异常清醒,在一瞬间的错愕和沉溺过后,主动打碎了梦境。 眼前的一切寸寸破碎,青恒依旧笑着,他抬手揉了揉青芜的脑袋,柔声道,“我一直都在……” 小锦鲤感受到青芜剧烈起伏的情绪,急切的蹭着青芜的脸颊,身上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将青芜笼罩其中。 青芜醒来的时候,眸中还带着呆滞,她的眼睫上沾着泪,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青芜抬手擦了一下脸颊,带着凉意,看着手指上渐渐风干的眼泪,她也彻底回了神。 看着眼前的小锦鲤,她笑着道,“你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吗?” 知道听不到回答,青芜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是青恒!他来找我了,他还说她会一直陪着我呢!” 青芜屈膝,双臂放在腿上,眼中带着光亮,“青恒从来不会骗我的,所以我相信他!” 青芜捏了捏拳头,眼中满是喜悦内里却是空洞。 “红韶,你也很高兴对不对?到时候我们一起回青黛山,我们还像以前一样!”青芜双手捧着红韶,话中满是憧憬,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有些不真实。 青芜放下小锦鲤,“你怎么不开心?” 小锦鲤心思单纯,最能察觉到一个人的喜怒,更何况对于小锦鲤来说,青芜是它最亲近的人,它的心情会随着青芜的心情起伏。 它没有手,不能抱她,只能游到青芜修长的脖颈处将脑袋放上。 青芜没有再言语,又变成了那副淡漠的表情,她盘腿坐在榻上开始修炼。 这一段前往幽冥地界的路途,她都在修炼中度过,再没有出过房间,半个月后,他们终于到了那里。 极北之地,还没到孕育序魂的地方呢,就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就算是那些修仙之人也忍受不了这里的寒冷,纷纷穿上了自己御寒的衣物。 看着前方乌泱泱一大片,足有几百号人。 山鬼在到达目的地后就在青芜的门前侯着了,青芜没什么要带的,所以速度很快。 漫天银雪之下,青芜一身红衣实在是显眼。 她戴着兜帽,兜帽下那张脸戴着面具看不真切,但是仍能看出她相貌不俗。 青芜站在漫天飞舞的大雪之中,静静地等着另一人的到来。 听山鬼说,另一主顾是那长启仙门的少主,得了一场大病,需要序魂来救命,不然谁能有这种阵仗。 那长启仙门的门主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据传闻这个云苏的天赋极高,那门主疼惜的厉害,这儿子就是他的命。 青芜伸出手,雪花落在她手上,久久未曾消融,那双手甚至比这冰雪还要冷。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青芜收回手向后看去,只见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围着中间那位病弱的少年。 少年长得唇红齿白,样貌十分精致,只是脸上带着病容,脸色异常惨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看起来命不久矣。 青芜打量着他的时候,少年也在看着青芜,这女子太过引人注目了,就算只是一个背影,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身边的人纷纷穿上御寒的衣物,唯有那女子穿着单薄,其他人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满头白霜”了,偏这女子片雪不沾,干净的不像话,果然如柏言说的那般,不简单! 在她转过身的时候,云苏的脚步顿住,竟然有些期待。 她的脸上戴着面具,一双红眸满是冰冷沉寂,让人畏缩的同时又有一种想要多看几眼的冲动。 见云苏发愣,站在他身旁为他撑伞的样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子脸色沉了几分,不过终究没有出声。 青芜收回目光,朝着山鬼道,“既然人到齐了,可以出发了吗?” 山鬼连忙点头,“可以可以!” 云苏回神,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着一个女子愣神。 第250章 蓝盈草 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飞舟太大,通过不了,而且作用很小,对人力和资源消耗很大,完全是累赘。 青芜和长启仙门的一群人跟在山鬼身后,前方是几座高大的山峰,这里还不是幽冥地界,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法力运行不畅了。 来的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脚程很快,山鬼拄着一根木杖,上面挂着铃铛还有一些破布,他身上穿的也是和木杖配套的东西。 铃铛在风雪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伴着隐隐的咳嗽和脚步声,显得有些压抑,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们都在保存体力。 这里的雪很深,每一步都很艰难,唯有青芜如履平地。 不知过了多久,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棵光秃秃的大树,山鬼开口了,“看到前方那棵古树了吗?我们快到了。” 他这话算是给了后面那群人一些安慰了。 到了古树旁,山鬼将手放在树干上,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古树突然发出了一道光射到旁边。 一个幽黑色泛着光的通道被打开,山鬼收回手,看着后面的人高声道,“一会儿进去不要乱走,也不要乱碰,拿出你们的清心符,防止自己迷失神智!” 身后哗啦啦一群人开始念咒贴符,唯有山鬼和青芜没有动作,这时一个身着黑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来,递给青芜一张符,“姑娘,还是安全起见吧。” 青芜看了眼前这人一眼,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直到他抬眼看向青芜,青芜才认出他是谁。 怪不得先前总是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原来是这个小和尚。 青芜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她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他,既然他自己不懂得惜命,自己救他再多次都是徒劳。 于是青芜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声音清冷淡漠,“不必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玉和有些失落,她这是没有认出自己吗?本来见到她还有些惊喜呢。 玉和之所以跟长启仙门的人走在一起,都是因为他们救了他,当初他在经过一个村落的时候,发现有妖怪出没,杀了好多人。 若是没看到他自然管不了,但是遇上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当时那个村落的村长还请了一个道士除妖,道士是有几分本事的,但是那个蝙蝠妖太厉害了,他和道士联手都不是那个妖怪的对手。 道士被妖怪给杀死了,自己在快要死的时候,被下山历练的长启仙门的弟子给救了。 他们把他带到长启仙门疗伤,伤好之后请求他跟着长启少主找救命的药。 面对救命恩人的请求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那长启仙门的门主,让他吃下了一味药,联合那些长老们打通了自己的经脉。 于是原先那对妖怪来说无比诱人的纯阳之体和身体里的精血就变成了除妖利器。 他的修为佛法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救人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小和尚了。 长启少主走上前来拍了拍玉和的肩膀道,“玉和师父,我们进去吧。” 玉和抬头看了一眼随着山鬼先一步踏入光门的青芜,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青芜看着眼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愣了愣,这里很黑,是那种光都透不进来的黑暗,一片的死寂。 周围飘荡的都是些失去意识的游魂,他们都是死后拥有很深的执念,三途川洗不净,往生池除不掉,没法投胎转世,于是就被流放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它们出不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慢慢的失去意识变成游魂,直到最后彻底消散于世间。 若是不想变成这样的游魂,就要不停的吞噬别的魂魄来壮大自己,这样的魂灵往往会成为恶灵。 它们吞噬掉别的魂魄,不光是那些魂魄的能量,就连那些魂魄本身的执念爱恨嗔痴不甘怨恨都会被吞噬。 这些被那些魂魄放不下的情绪会每时每刻折磨着那个吞噬别的魂魄壮大的恶灵。 这样的恶灵最后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不光受尽折磨,最后还是难逃迷失自我的下场。 都说光与黑暗并存,这里尽管漆黑一片,但是也有蓝盈草照明,勉强还能视物。 身后的人陆续进来,这个入口瞬间变得满满当当,没了在雪中的沉默,议论惊呼声响起。 那个姚师妹整个人都贴在周柏言的身上,娇滴滴地道,“周师兄,这里好黑呀,我害怕!” 这种程度她当然是不怕的了,但是她听别的师妹说,男人最喜欢娇滴滴柔弱的女子,所以她想要趁机在周师兄面前表现一下。 果然周柏言温声安慰道,“姚师妹不要怕,师兄会保护你的!” 来之前师伯特意吩咐过,他当然要护好这个小祖宗了,要不然师伯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知道这里危险,齐长老难得谨慎起来,走在云苏身后,运转法力随时准备出手。 山鬼道,“我们这算是进到幽冥地界了,不过这只是外围,这些游魂都没有什么攻击力,顶多让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陷入幻象罢了,接下来的路可要注意了,我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恶灵。” 姚师妹语带不屑,“不就是恶灵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我还抓过好几只呢!” 这个姚师妹有些看不惯山鬼,不过就是一个带路的人,见到周师兄竟然敢无视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青芜偏头向后看去,这长启仙门还真是心宽,这种一看就从小养尊处优的人都敢放出来。 姚珠儿见青芜看过来,狠狠瞪了青芜一眼,这个女人也是! “咳咳,珠儿慎言!”云苏警告的看了姚珠儿一眼。 姚珠儿瞬间没了嚣张,乖的跟家养的宠物狗似的,她谁都不怕,就是特别怕云苏,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她一眼她就不敢说话了。 “山鬼先生见谅,珠儿还不懂事。”云苏朝山鬼拱手道,声音带着歉意。 山鬼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跟一个女娃娃一般见识,不过他还是提醒道,“你们记住了,之后你们要见到的才是世间真正的恶灵,万不可掉以轻心!” 反正他都已经提醒过了,这些人要是再不在意,丢了性命,也怪不得他了,呵!恶灵,外面的恶灵跟这里的恶灵比起来,就是它们口中一道美味的点心罢了,连进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第251章 捕魂藤 越往后走,越来越黑,蓝盈草也越来越少,姚珠儿这才有些害怕,她拿出临走前爹娘准备的法器照亮。 法器只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接着就彻底熄灭了,她咽了咽口水收回法器,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周柏言的身上。 周柏言有些无奈,但是也只能放任姚珠儿,他能感受到这个师妹是真的害怕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异常的渗人。 姚珠儿吓得尖叫起来,更激起周围人的畏惧心理,他们目不能视,在黑暗中只会将他们的恐惧无限放大。 青芜向后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黑暗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她看到那个被拖走的人现在差不多已经死了。 他被倒挂在一棵奇怪的树上,迅速成了干尸。 云苏拿出一盏琉璃灯,两指并立念了一句法咒,琉璃灯内就发出了光亮,他将琉璃灯随手递给身旁的木灵孀,看向一脸见怪不怪的山鬼问道,“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山鬼也朝那具干尸看了一眼,语气毫无起伏,“无事,捕魂藤抓错人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那老头竟然这么不在乎,姚珠儿刚想说话,但是看到站在山鬼身旁的云苏时,选择了闭嘴。 “放心吧,这捕魂藤不会轻易抓人的,它们的食物是魂魄,那个人可能是刚巧进了捕魂藤的捕食范围才被抓的。”山鬼开始安抚那些人。 所幸他们前来是做好了丢掉性命的打算了,所以即便是不满,他们也很快平息下来。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回去过后才有荣华富贵可享。 青芜看着身后的那群人,不知道他们能活下来几个。 又看了一眼木灵孀手中的琉璃灯一眼,不愧是凡间首屈一指的长启仙门呢,在这黑暗中也只有由鲛人尸油做成的长生烛才能发亮了。 山鬼明显也认了出来,这长启仙门可真是富得流油,早知道再多要些报酬了。 继续往前走,现在连唯一的光也变得十分微弱了,这里的黑暗能够吞噬光明。 前半段路倒是还算平静,但是眼前这段路就不是太好走了。 青芜看着前方一大片的枯枝烂木,树干整体呈现黑色,枝干伸展,犹如张扬舞爪的恶鬼。 青芜脚步顿了顿,难得开口道,“小心。” 云苏看了青芜一眼,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是一把扇子。 云苏看了木灵孀一眼,她立即会意,提醒身后的人当心,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 山鬼这时候也开口道,“若是可以,这一段路最好保持体力,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青芜刚踏入这林中,周围就狂风大作,呼呼的风声在耳畔响起,犹如恶鬼在耳边呢喃。 后面的人陆续跟了进来,青芜眯了眯眼睛,抬手打掉了从前方暗处伸出的树枝。 不用他人提醒,长启仙门的人纷纷用法术护住自己,勉强前行。 现在真正的恶灵,出来了,它们在空中盘旋,隐匿在风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对于它们而言,修士的全身上下都是宝贝,是神丹妙药。 看着眼前乌压压一大片的恶灵,这数量也太多了,必须要加快速度! 她看向山鬼,发现他并没有受什么影响,此时恶灵们已经开始他们的饕餮盛宴了。 即便风声大作,身后的惨叫声也能时不时地传来,那些恶灵不再自相残杀,而是齐心协力想要将底下的修士拖出来吃掉! 此时身后的队伍已经有些乱了,他们看不见身边的危险,挥剑也只会伤到身边的人,于是他们开始拿出自己的符咒向空中掷去。 一瞬间法术和符咒爆炸发出的光亮竟然照亮了这片天地,同时他们也看清了空中上演的那副可怕景象。 乌泱泱的恶灵围着被拖到半空的弟子开始啃食,温热的鲜血落下,不过一瞬之间,那些修士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就成了那些恶灵的腹中餐。 姚珠儿也看到了,不光看见了,还有血液滴到了她的脸上。 从小到大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她那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叫也叫不出来,手脚发软,连自己的法器都举不起来。 这可就苦了周柏言了,他虽然厉害,可是身边跟着一个拖油瓶,难免手忙脚乱。 就在一双黑色尖利的指甲快要碰到姚珠儿面门的时候,云苏的扇子飞过来替姚珠儿挡下了那一击,杀死了那个恶灵。 看着明显被吓傻了的姚珠儿,云苏皱眉,当初就不该让她跟过来才是! 对付这些恶灵,青芜没有问题,可是身后那些人就未必了。 眼见着损失的弟子越来越多,齐长老勉强撑起一个结界,高喊道,“快走!再耗下去我们都要死!” 这么多恶灵,他们是杀不完的,他们都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快点离开这里。 活下来的那些人惊魂未定,不用齐长老说就都争先恐后的朝前方跑去。 结界暂时将恶灵阻挡在外,可是那一声声的撞击声也实在是渗人。 但是这里可不光只有上面那些恶灵呀。 一只只惨白的骷髅手骨从地下钻出,抓住哪些修士的脚腕就开始往下拖拽,被抓住的修士惊恐的抓住身边的人,可是还是没逃得了被拖入地底的命运。 青芜脚步一顿,她也被拽住了脚腕,那只手皮肉还没有完全腐烂,坑坑洼洼的血肉之上满是蛆虫,令人作呕! 怪不得那些修士没有反手之力,因为那股阴冷顺着被触碰的地方沉浸骨子里,身子都能在瞬间变得僵硬。 青芜皱了皱眉,随意跺了跺脚,那只手就被震碎了。 还没走几步脚腕又被抓住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青芜抬了抬手,在山鬼身上拍了拍,就布下了一层结界,那些地下恶灵再触碰不到他们分毫。 就算不小心碰到了也会马上缩回手,就像是被烫到了般。 其他人青芜没有救他们的打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她的竞争对手。 至于山鬼,青芜还需要他带路,所以他不能出事。 山鬼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怕这些东西,但是那些寒气也冻得他够呛。 这路还没有走完呢,带出来的弟子就已经损失一大半了,他的结界根本也撑不了太久了。 地上的人就算是临空御剑也能被拽下去,他真是低估这里的危险程度了。 此次出来的不光只有他一个长老,还有其他三个都在保护少主,但是这些恶灵数不胜数,他们也有些疲于应对。 第252章 万雷震鬼符 “少主!用万雷震鬼符吧!”齐长老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苏抿了抿唇,看了眼带来的弟子,“用!” 得到准许,在结界破碎的那一刻,齐长老拿出一张符,凌空抛掷,念着法咒。 万雷震鬼符发出剧烈的闪电,凡是被它笼罩的地方,恶灵纷纷化为飞烟消散。 底下的弟子得以喘息,纷纷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谁都不肯成为落在后面的那一个。 万雷震鬼符是门主亲手所制的上品符箓,此次前来他们只带了十张,这已经算是很多了。 以青芜的速度,她完全可以快速通过这片密林,但是前路不知还有什么,带着这些人总归是能消耗一些恶灵的攻击力的。 这一路上走过来,万雷震鬼符就用了三张,而且越往里面走就会越危险,不知道这万雷震鬼符还能保他们几回。 恶灵在后面追着,到了密林尽头时那些恶灵停了下来,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可是却不敢踏出那里一步。 看着身后只剩一百来人的队伍,齐长老一脸的痛心疾首,为了救一人,把这几百人的性命送出去,真的是对的吗? 逃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心有余悸,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面对真正的危险,他们就是一群毫无自保之力的蝼蚁。 他们害怕,但是他们不能退缩,因为跟着前方这位天之骄子还有活命的可能性,但是若是自己返回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云苏的面色也有些沉重,他看了一眼山鬼,语气依旧谦逊,“先生,我们还要走多久?” 山鬼没有说出具体路程,只是道,“快了。” 云苏有些沉默,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刚才那一路奔波似乎快要将他身上的生气给耗尽了。 他掩唇咳了两声,“继续!” 木灵孀皱着眉,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末了还拿出了一颗药给他喂了下去,他的脸色这才好些。 山鬼看了云苏一眼,继续转身带路,这一路格外的黑,连云苏的琉璃灯都只能发出几乎看不见的光。 山鬼敲了敲他的木杖,铃铛碰撞发出一阵响声,突然他的木杖就亮了起来。 这抹亮光给了身后之人一些安慰。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蓝盈草,把这个地方照的亮堂了许多,身后的人更安心了些。 山鬼却一脸慎重,他停了下来,叹息似的提醒道,“此行一定要万分小心!” 前面的东西已经震慑到他们了,此刻谁都没有再质疑山鬼说的话,全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的朝前走去。 青芜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在那里纵横交错着许多粗壮的锁链,好像是为了锁住什么。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他们身上有血,自己的血,外面那些死去的同门师兄弟的血液,随着他们的走动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落在成片的蓝盈花上。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嗓子里仿佛卡了什么东西,声音难听极了,“山鬼,你又来给我们送吃的了,这一次怎么这么久。” 下一刻一个长启门徒就被从空中伸出的触手给卷走,接着就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上方的恶灵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是好久都没有尝过修士的滋味了,这一批的质量还不错。” 姚珠儿在发抖,她想尖叫出声,被周柏言及时捂住了嘴巴,只有眼泪一滴滴的低落。 她怕了,她后悔了,她当初为什么要跟来这个鬼地方,她要回家! 其他人看不到,青芜却能看到,那个发出声音的怪物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层浓稠的黑雾中,体型巨大。 那些黑雾阻隔不了青芜的视线,所以青芜看得清楚,那是一只拥有人形的怪物,手指就像扭曲的枯藤,眼眶空洞,眼瞳好像是一团血雾,脸上长着恶心的血块。 它的嘴巴巨大,占了脸的三分之一,一排锋利尖锐的黑色利齿露在外面,由于刚吃了人的缘故,正往外滴着血。 最重要的是,这怪物不止一只,总共有——四只! 山鬼看向半空,用叙旧的口吻道,“鬼王,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看到你。” 他们竟然真的认识,云苏猛的看向山鬼,“先生!你!” 山鬼毫不在意他们那充满敌意的目光,仍旧不紧不慢的道,“我只是答应你们带你们找序魂,只不过最后有没有命用,都看你们自己,为什么搞得好像我背叛了你们似的。” 山鬼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听着却非常气人。 在场的每个人都汗毛倒竖,好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他们也想逃,但是在那个怪物出手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青芜收回目光,那副尊容看多了真是有些倒胃口,她倒没有那些人那般义愤填膺,山鬼本来的角色就是一个带路人。 这一路有什么危险他们心里肯定清清楚楚,但是还是踏上了这条路,生生死死都怪不得他人了。 “山鬼,你以前是从这里出去的人吗?”青芜的语气很平静。 山鬼笑了笑,还没开口,青芜就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恶灵,凡是进了幽冥地界的恶灵永远也出不了这里,所以你是守护这里的人,入口旁的那棵古木就是你的本体吧。” 山鬼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青芜看了一眼上方尽情挑选自己心仪食物的鬼王,又道,“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它一只鬼的天地了。” 山鬼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青芜的话,上面又传来好几道怪笑,“诶嘿嘿,这个女娃娃不简单,我喜欢,她是我的了!” “凭什么是你的,我也喜欢,她是我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 “别争了,我们把她分成几块就好了。” “不行!她只能是我的!” 当着青芜的面就开始聊她归谁吃,真是有些不礼貌呢。 其他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他们还能多争取一点时间,说不定能活着出去。 玉和满眼担忧,“姑娘,你可以动吗?我的血对付他们很有用,你过来取点我的血!” 青芜皱了皱眉,这个人真是一个呆和尚,不怕死吗? 青芜皱了皱眉,“闭嘴!” 第253章 红莲妖火 山鬼脸色十分不好看,“这个人你们不能动,也动不得!” 这里不是一只鬼王的天下,其他三只可不是好说话的。 “你说不动我们就不动,你以为你是谁呀!” “就是就是!不过就是一个看门的老头,你若是敢阻拦,我们就连你一块吃掉!” “今天我就偏要拿她给我开胃了!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好极了,桀桀!” 话毕,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出现 好多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害怕见到这么一个遗世独立的人物下一刻的惨状。 青芜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是眼神陡然凌厉,语气竟有些慵懒柔情,“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怎么一个二个都上赶着找死呢。” 就在那恶心的触手快要碰到青芜的时候,一道红色的火焰陡然从她身上燃起。 凡是在火焰范围内的触手,一瞬之间就被烧的连灰都不剩,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云苏离得近,感触更深,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 此外,山鬼的震惊程度也不比云苏少,他看着那妖异的火焰喃喃道,“红莲妖火!竟然是红莲妖火!魔尊大人竟然连这个东西都给她了。” 红莲妖火属于天地异火,可焚烧万物,就是神骨也能焚烧,魂灵在它面前就只是养分罢了。 上空传来好几声惨叫,红莲妖火尝到了甜头,有些兴奋的想要追过去,但是最后还是只围绕在青芜身边保护着她。 青芜能感受到红莲妖火的渴望,红唇一勾,嗓音极其轻柔,“真乖,想要就去吧,玩的开心点。” 得到准许的红莲妖火颜色更加妖异,好像是开心,它立马朝着那几只鬼王飞去,大块朵颐起来。 难听惊恐的粗犷叫声响起,“救命救命!别过来!我不要魂飞魄散呀!” 其他人身上的桎梏被解除,也没有急着走,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反而前路风险不明。 他们抬头看着那四处逃窜,但是体积仍旧在不停缩水的鬼王,就像是方才的他们,只不过此刻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对调了一下。 没一会儿,四只让人闻风丧胆,足以要了他们性命的鬼王就被那团诡异的火团给解决了。 红莲妖火重新回到青芜身边,还有些意犹未尽。 青芜摸了摸红莲妖火,好像能摸到实体,软软的很舒服,它还蹭了青芜一下。 外面那些小喽啰还不值得它出手,也只有在面对这种级别的鬼王的时候,它才出来活动活动,顺便开开小灶。 问题解决后,它又回到了青芜的身体了,本以为这一场下来他们没几个能活下来了。 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这让他们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都震惊于青芜的强大,只有一个人不同。 鬼王死了,姚珠儿瞬间腰不酸了腿不软了,看着青芜指责道,“为什么,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一开始不出手,都怪你!让我们死了这么多人!” 青芜有些无语,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姚珠儿,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们?我欠他们的吗?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姚珠儿指着青芜,似是没见过这么冷血无情的人,“那他们也是一条条人命呀,他们死了,他们的父母妻儿该多伤心。” 山鬼有些侧目,这种道理他真的是很少听到了。 青芜嗤笑一声,“命吗?他们死了是可惜,不过该偿命的是你们,若不是你们要来这个地方,他们会死吗,他们的父母妻儿会失去他们的亲人吗?” 姚珠儿气得跳脚,“你你你,你强词夺理!” 青芜冷哼一声,“是我强词夺理还是戳中了你的痛脚?” 也只有那些没有经历过世间疾苦的人才能这般‘良善’。 “此行有多危险,他们心里清清楚楚,只是他们没有你这么好的出生,这么好的资源,所以只能用命博出一条康庄大道,每一个选择都是有代价的,或多或少。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成功,所以代价是他们的命!” 青芜的眼神异常的冰冷,看着姚珠儿的时候让这位娇小姐也忍不住有些害怕,“这里不是你游玩的地方,你却任性的跟过来,把这当成一场游戏,你才是真正拖后腿,真正害了他们的人!” 姚珠儿被青芜说得哑口无言,鼻翼嗡动,嘴唇颤抖,周柏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下就像是触到了什么开关。 姚珠儿哇的一声扑到周柏言身上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要在这了,我要回家,你们都欺负我!”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站出来指责青芜,因为她说的就是实话。 青芜皱眉,“闭嘴!再哭我就将你扔到万鬼林去!” 姚珠儿被吓得打了个嗝,抬起头还在抽唧,明显是怕了,还要强撑着尊严道,“你敢!你要敢动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但是青芜一眼看过去她还是乖乖闭了嘴,忍了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是蛇蝎心肠,丧心病狂! 青芜实在是不想跟这样的蠢货待在一起太久,“山鬼,还要多久。” 山鬼表现得更加恭敬,“前面就是了。” 青芜点点头,抬步跟着山鬼向前走去。 云苏看着青芜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也抬步跟了上去。 前面的路越来越亮堂,到最后开满了蓝盈花,带着异样的美感。 越往里面走就会越冷,不同于外面的冰天雪地,这里的冷是那种骨头缝里都带着凉意,连灵魂都快要冻住的感觉。 穿多少衣物都没有用处,于是他们只能用灵力蕴养自己的身体,防止身体太过僵硬,到时候连躲避都困难。 这一路有些长,那种寒意却在逐渐增加,走到后面连抬脚的动作都有些困难。 姚珠儿抱着周柏言的胳膊,她虽然天赋高,但是修炼这件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在这群人里面实力算是差的。 就算是穿着她爹为她准备的法器也冻得牙齿打颤,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寒霜,她冷得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修炼冰系法术的木灵孀都有些受不了。 青芜警惕的看着四周,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简单,是真正的危险所在。 就连山鬼也有些受不住这里的寒意,加厚了身上的衣裳,他看着周围,脸上有些不解,奇怪了,以前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强的寒意呀。 第254章 陷阱 山鬼对着青芜他们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青芜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比外界冷上一些,但是对青芜没有太大的影响,“怎么了?” 山鬼的声音冷得有些发颤,这里的寒意太强大了,还有…… 山鬼看着前方,突然停住没有再说话,青芜抬眼望去,发现前方的蓝盈花大的有些不正常,颜色也更深了些。 那些蓝盈花大概齐人高,花瓣巨大,朝向他们,好像是在欢迎,可是怎么看都像是张着嘴等着他们的怪物。 山鬼皱着眉,脸上的沟壑更深了,昭示着事情的不简单。 可是死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要拿到序魂了,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伟大,而是序魂这东西实在难得,说不定他们也能得到一些呢。 只有姚珠儿畏缩着不敢上前,但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实在是害怕,所以也就硬着头皮上了。 山鬼快速向前,他是这里的看守,这里有了异常,他是要通知地府的。 青芜和云苏紧跟上去,看到这里谁都清楚,现在这个地方就算是山鬼,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了解。 这种异变的蓝盈花跟外围那些花相比,并不算多,可也是一朵挨着一朵层层掩映的。 他们不敢轻易触碰这些变异的蓝盈花,所以是御空飞过去的。 等越过蓝盈花才发现,这些花是围绕着一个冰晶台生长的。 冰晶台不是很大,长宽大约各三丈,中间是空的,周边围绕着凸起的冰晶,像是树杈一般交错,但是锋利异常。 里面有好多灰蒙蒙的有些透明的石块。 他们现在站在外围,空间比冰晶围绕的范围大一些,脚下踩着的东西应当也是那冰晶,不过异常光滑。 山鬼看着被冰晶围绕着的东西倒吸一口气,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序魂聚集在一起的样子。 序魂虽然扎堆,但是数量很少,分散的地方也很广,找不找得到都是运气。 现在这样,就像是有人专门布置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出现,然后将猎物一口吞掉! 这么多序魂,就算是云苏也不淡定了,更何况是身后的人,眼里放着光,就像是饿狼见到了肉,眼红的喘着粗气。 也不知道身后谁先领的头冲了上去,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谁都怕比谁慢了一步。 门派说了,少主只要几块序魂治病就行,剩下的谁找到就是谁的! 云苏很谨慎,他看了依旧站在原地的青芜一眼,面对活下来的希望,竟然也没有动弹。 山鬼冷漠的看着他们哄抢,财帛动人心,就算他劝告也不会起什么作用。 知道序魂带不出去,所以他们开始就地吸收,一个个脸上带着狂喜。 突然,这里起风了,变异蓝盈花簌簌的动着,花粉随风而落,撒到台上贪婪的人身上,沾到外围人的衣摆上。 不过一瞬间,台上正在吸收序魂的人骤然化为了一摊脓血,毫无例外,生命的消失只在那一刹那。 那些冰晶像是有生命似的,吸收着那些脓血,水晶也慢慢变成了淡粉色,冰晶台重新变得跟来时一般,干净,充满诱惑。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只有二十几人存活了下来。 除去青芜山鬼,长启仙门还剩二十多人。 剩下的那几人倒是谨慎,有毅力多了。 不过这里的不寻常早就彰显了这里的危险。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这些都是我的!”癫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青芜转身望去。 刚见到那双疯狂的眼睛,青芜就掉入了幻境之中。 她看到青恒在朝自己招手,红韶在他身边抱着桃子啃,看到青芜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青芜快过来,青恒亲自下厨,做了好多美食呢!” 青芜就像是被蛊惑了般,向前迈了一步,不过一步,眼前的景色又有些变换,她还在幽冥地界,眼前是小锦鲤,她身上发着金灿灿的光将青芜笼罩。 见青芜清醒过来,还很是高兴,扬起脑袋像是在等待着青芜的夸奖。 青芜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红韶你真是太厉害了。” 青芜往身后看去,除了山鬼,其他人明显还在幻像之中,有些人痴痴的笑着跑到盛满序魂的台上,慢慢化为了脓血,然后被吸收。 玉和皱着眉,明显是在挣扎,很快他就醒了过来,目光比以前更加清透。 此时还有人陆陆续续奔向序魂,姚珠儿已经站在冰晶台边上马上就要踏进去了。 玉和连忙跑过去,拉住姚珠儿,划破自己的手指,往她额头点了一下,姚珠儿停了下来,没一会儿,眼神就变得清明起来。 玉和有把剩下的人的额头都点了自己的血,他们也恢复了清明。 云苏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心有余悸,这次带玉和前来真是没带错,不然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抬头看去,发现青芜正好好的站在那里,没有靠玉和帮忙,真的还是低估了她,不知道她属于哪个派别,若是能招揽进长启仙门,也算是立了一功。 青芜看了一眼序魂,不知道红韶进去有没有影响,不行!不能冒险。 青芜唤出红罗鞭,朝台上甩去,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卷出了几块序魂。 拿在手中有些冰凉,还颇有份量,不知道红韶需要多少序魂才够,这个地方总让她觉得有些危险,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青芜手中现在有七块序魂,她一手捧着,让红韶吸收,一手甩鞭,朝序魂甩去。 其他人看到了纷纷效仿,拿出自己的武器,只是有些艰难,没想到序魂小小的一块,竟然这么重,不过一回,他们的法器竟然有了磨损。 不过好在是拿到了序魂,他们也没有贪多,当即吸收起来。 山鬼的神情有些沉重,他看完四周之后警告在场的人,“我劝你们不要贪多,赶快离开这里。” “我要去通知那些人这里的异常,需要先行离开,你们拿着这些铃铛,它会带你们出去。” 山鬼将他木杖上的铃铛取下来两个,一个给了青芜,一个给了云苏。 第255章 界主 青芜速度很快,红韶吸收了差不多一百来块序魂,很是高兴,差不多已经够了。 青芜停了手,看着山鬼离去的背影,刚想开口,就是一阵地动山摇,“既然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山鬼好像受到了攻击,身子倒飞出去,不偏不倚的站到了方才的位置。 他吐了一口血,难以置信的看着四周,“不,不可能,这里不可能再有灵魂存在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变异蓝盈花摇摆的幅度更大了,有了灵识般欢迎即将到来的存在。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吗?”声音清润温柔,像是对深爱之人说出的话,可是却让人毛骨悚然。 冰晶台上方快速凝聚着什么,青芜皱眉,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却像是被什么阻挡了去路,根本走不出这里。 其他人也是一样,那道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在耳边,“姑娘,你虽然强大,但是我不让你走,你也走不了。” 青芜抬眸,足尖轻点,朝前方掠去,再回头看时就发现那是一个好看的男子,额头浅浅的带着蓝盈花的大致图案,相貌极好。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芝兰玉树的公子,但是真实长相却是异常妖娆,妖娆中又带着懵懂,妖物的相貌果然都得天独厚。 他长得比在场任何一位男子都出众,此时手中正拿着青芜的面具把玩,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 青芜眼中带着探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这样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那人抬头,瞳孔也是蓝盈花一样的颜色,他嘴角带笑,“你长得好看,能配得上我,我就不杀你了,让你当我的夫人可好?” 云苏眼睫颤了颤,他倒是同意那男子的说法,眼睛移到青芜额间眯着眸子,轻声道,“堕仙纹,原来曾是神仙呀。” 青芜面色冷淡的道,“不好。” 那男子瘪了瘪嘴,有些委屈的道,“我第一次看上一个人,你竟然拒绝我,我有些生气。” 从那男子出现的那一刻,山鬼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声音有些发颤,“这里竟然孕育出来界灵,鬼帝级别的一界之主!” 青芜侧目看向山鬼,“什么意思?” 那男子笑了笑,“那老头没有我知道的多,关于我的事情,你直接问我不是更好吗?” 青芜握着红罗鞭的手紧了紧,“你说。” 那男子脸上的笑意更大,“就是说,我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为我所掌控。” 那双蓝色妖姬般的眼睛环视一圈,嘴角的笑变得有些阴冷,“所以我说你们走不掉,你们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那男子的目光又转向青芜,重新变得乖巧,“你以前也是山神,应该有些了解才是。” 青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当然了解,不过他们之间有些不同,青芜对青黛山的掌控有限,但是眼前这人对这里却是绝对掌控! 怎么会出现这种怪物,真是太难对付了,青芜直视他的眼睛道,“你让我离开,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男子想了想,修长的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巴,周围的人屏息凝神,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我想到了!我要你。” 男子指了指青芜,“事不宜迟我们成亲吧,就让他们当观礼的人!” 男子抚掌笑道,“凡间有项规矩我还是挺喜欢的,拜堂成亲,礼成之后你就是我夫人啦!” 青芜有些不耐烦,怎么感觉这男子就是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的。 那男子下一刻就握住了青芜的手,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红衣,看着青芜高兴的道,“青芜你看,我们多般配呀!” 青芜有些诧异,甩了甩手,没有甩开,“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对了对了,我是你夫君了,你不能还不知道我什么名字呀,我叫蓝盈,蓝盈草的蓝盈。” 蓝盈握着青芜的手抱怨道,“这里的那些恶灵都长得好丑呀,就这些蓝盈草长得还好看些,所以我叫蓝盈,好不好听?” 蓝盈眼巴巴的看着青芜,眼中满是期待,青芜别开眼睛,这可真是一个喜爱美好事物的界灵呀。 见青芜不理会自己,蓝盈有些不高兴,他随手指了一个人,“你,就你来说,我的名字好不好听!” 姚珠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眼睛,回过神后连忙道,“好,好听!” 蓝盈看着姚珠儿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你竟然敢犹豫!” 最后一个字落在,姚珠儿轰然倒地,痛苦的翻滚,大叫道,“我,我没有,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蓝盈看着她因疼痛而挤在一块的五官,收回目光,淡淡的道,“真丑。” 因为吸收了序魂的缘故,云苏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站出来拱手道,“界主息怒,珠儿只是觉得您长得太过好看,所以一时看呆了,没有反应过来,还望界主能够饶了她。” 蓝盈很喜欢别人夸赞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对着快要痛死过去的姚珠儿问道,“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姚珠儿痛的浑身是汗,有气无力的道,“是是,没错,求界主饶了我吧!” 蓝盈满意的点了点头,姚珠儿也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疼痛。 她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周柏言有些心疼的蹲下身子,喂了她一颗丹药。 蓝盈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凡间有个说法,新婚之日不宜见血腥,今天我就不杀你们了。” 他们脸上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玉和有些担忧的看着青芜,云苏又道,“界主跟青芜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能见证这场婚典是我们的荣幸!”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蓝盈,他笑呵呵的道,“你这家伙会说话,我喜欢,多留你几日也无妨!” 青芜偏头看了蓝盈一眼,这也太好哄骗了吧。 蓝盈揽着青芜的肩膀,“夫人,你看他们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这种爱说实话的人现在真是不多了。” 第256章 你能给我什么 青芜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松开我。” 蓝盈脸上没了笑意,青芜也知道现在还不能激怒他,于是道,“我的眼光可是很挑剔的,你长得是不错,但是你能给我什么?” 蓝盈很喜欢别人夸赞他,于是他大手一挥豪爽道,“在这幽冥地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没什么想要的。”她的目的是序魂,既然够了,自然就没什么想要的了。 “你胡说!你明明就要了序魂,既然要了序魂,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青芜是真的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总想要跟自己成亲呢? 青芜随意的朝蓝盈看了一眼,目光顿住,伸手就要抢他手上的东西,红韶在他手上! 蓝盈松开青芜向后退了几步,把小锦鲤举到眼前,“这是你的宠物吗?你对它可真好,喂给它这么多宝贝。” 青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的道,“将它还给我!” 小锦鲤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挣脱出来,结果把自己累得够呛。 青芜有些心疼,她甩着鞭子就朝蓝盈手腕抽去,没有抽中,蓝盈带着红韶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他有些委屈的道,“夫人,你好凶呀。” “将红韶还给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若是你敢伤她,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青芜一双红眸紧盯着蓝盈,眼中满是杀意。 蓝盈仔细看着小锦鲤,“原来它叫红韶呀,你给它取得名字吗?” 蓝盈这副模样彻底惹恼了青芜,她挥舞着鞭子,红罗鞭就像是有了意识,分成千丝万缕想要将蓝盈包裹。 可是在这里,蓝盈可以化作任何形态,出现在任何地方,所以红罗鞭根本奈何不了他! 青芜咬牙,冷声道,“你给我出来!” “不行,你看起来很生气,等你不生气了我再出来。”蓝盈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到处都是他的声音。 青芜收回红罗鞭,,一双红眸看着这片天地,声音冷到了极点,“好!你若是再不将红韶还给我,就不要怪我烧了你这个地方了!” 话落,青芜抬手,一簇妖异的红焰自掌心燃起,左右摇摆,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看轻那红焰的威力,毕竟之前它还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灭了四大鬼王。 蓝盈没有说话,青芜挥了挥手,红焰脱手而出,刚一接触到地上的东西,就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别别别!夫人我错了,我把它还给你,这就还给你!”蓝盈连忙道。 他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青芜面前,将红韶扔给她。 红韶一见到青芜,本来还有些蔫不唧的脑袋瞬间昂首,绕着青芜不停的转悠。 青芜笑着安抚红韶,别样的耐心和温柔,看傻了旁边一众人,原来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旁人笑罢了。 蓝盈有些惊叹的道,“哇~夫人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都对我一个人笑好不好呀~” 青芜抬头冷冷的看了蓝盈一眼,转身就走,她实在是不想跟这样的人耗下去! 可是刚迈出一步就再也走不动了,脚下仿佛有千万斤重。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没时间跟你耗在这里!”青芜偏头看向蓝盈。 蓝盈道,“我们是夫妻,当然应该在一起了。” 青芜冷笑一声,“我可从来都没有答应过你,再说了。”青芜转了转眸子,看着了蓝盈一字一顿的道,“我早就成过亲了,我有夫君!” 蓝盈捂住胸口,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咬牙切齿的道,“你夫君是谁,我去把他杀了!” 青芜有些好笑的看着蓝盈,随意的道,“那可真不巧,他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蓝盈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晌才道,“若是以往,我肯定放弃了,可是谁叫我真的很喜欢你呢,没关系,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青芜看着蓝盈认真的道,“我介意,在我心里,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比得过我夫君!” “我肯定比你那死去的夫君好,你就说吧!他生前是什么身份?”蓝盈有些不依不饶的道。 青芜垂眸,手无意识的抚摸着红韶,“不过就是一个凡人罢了。” 蓝盈真的是被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我竟然还比不上一介凡人?你什么眼神!” 青芜看了一眼已成燎原之势的大火,这家伙是真的心大,家都快烧没了,还有心情和一个已故之人比较。 蓝盈有些颓废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要走也可以,不过不能白给你那么多序魂,你要留下一样东西。” 青芜抬眸,“你想要何物?” 蓝盈看了看青芜,挥了挥手,她的兜帽就落了下来,露出一头青丝。 蓝盈眼神亮了亮,“我喜欢你的头发,你给我一缕就可以走了。” 青芜有些诧异,但是没有多说什么,抬手分出一截青丝递给了蓝盈。 蓝盈连忙接过,宝贝似的看了又看。 青芜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人,“他们你打算怎么办。” 玉和眼睛亮了亮,眼中满是殷切的期待。 蓝盈收好头发,看着青芜挑了挑眉,“怎么?你想带他们走吗?带走他们所要付出的东西可不是这个了。” 青芜眼中毫无波澜,“好歹相识一场,问一下他们的下场不过分吧。” “当然可以啦。”蓝盈歪头想了想,“嗯~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的下场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些脓血吧。” 云苏的眼皮跳了跳,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青芜,他知道现在也只有青芜能救他们了。 青芜没有言语,抬手催动铃铛,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青芜来了一句,“那样多没意思,你在这里独自呆了这么多年,不如让他们陪你玩个游戏吧。” 青芜话就说到这儿,之后毫不留情的抬脚离去。 蓝盈看着青芜的背影,又看了看留下的这些人,勾唇笑了笑,“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夫人聪明,好舍不得她怎么办。” 自己的家被烧了大半他都不可惜,倒是可惜没有留下毁了他住处的人。 而云苏一行人知道,他们能有一线生机了。 第257章 受伤 青芜在铃铛的带领下顺利出了幽冥地界,面前还是那颗古树,远处还是那几座山峰。 此时已是深夜,雪已经停了,天际异常清澈,挂满耀眼的星辰。 青芜脚步顿了顿,朝身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一步步向前走去,现在红韶的身子大了些,鳞片泛着光泽。 它浮在青芜肩头,歪头望了望,青芜边走边道,“你说他们能活下来几人呢。” 青芜突然捂住胸口,抽出了那块一直佩戴着的浮屠玉,它发着光,有些烫人。 青芜皱了皱眉,这还是它第一次出现这种异常,难道是帝修出了什么事? 不对,帝修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呢,青芜握紧浮屠玉,有些沉默。 此时,青黛山并不平静,帝修站在结界前,身后是他带领的魔族大军。 黑羽向前一步,低头行礼,“魔主,大军集结完毕,是否开始攻击结界。” 帝修看着远方,那是青芜所在的地方,他为她渡了自己一半的修为,就算很多都用在修复她自身的魂魄上面,但这世上能伤她的人也很少了。 帝修薄唇轻启,“开始进攻。” “是!” 黑羽转身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后面跟着的那群乌压压的军队就开始进攻。 帝修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天界的人也有所感应,但是这个封魔大阵没有女娲石加持,根本就不能发挥它真正的效用。 白泽抬眸起身,向前踏了一步,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青黛山内,他皱着眉看着天幽谷快要破碎的结界。 魔族士兵不停的冲撞着,圣灵珠极速转动,不停的发出低吟。 帝修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施法的白泽,黑沉沉的眼中带着杀意。 白泽皱眉,抬手快速结印,结界有了他的加持,稳固了许多,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天界众人也赶了过来。 出手巩固结界,帝修眼中满是不屑,他出手了,拿出三舍剑凌空一斩,结界瞬间薄弱了很多。 白泽看着帝修的目光有些探究,按照以前交手的那些状况来看,他不该是这个实力呀,就算结界能够不停的削弱他的实力,刚才那全力一击,结界也该破了。 白泽抿唇,他知道这结界今天怕是守不住了。 帝修的每一击都是全力,天幽谷中的结界慢慢爬满了裂缝,在最后一击的时候,结界彻底破碎。 帝修持剑而立,看着白泽的目光极冷,“白泽,伤了我的人,我要了你的命,不过分吧!” 帝修的声音透过冲撞在一起的天魔两军清晰的传来,白泽看着帝修,“你说的是她?” 虽是疑问,但是白泽基本已经确定了,怪不得那个叫青芜的女子实力能在一瞬间增长到那个程度。 帝修嗤笑一声,“难得你还记得她。” “那么,现在拿出你的武器,出手吧!”帝修举剑,直指白泽。 白泽飞身而起,在半空与帝修面对面,“我确实伤了她,但她是魔族。” “魔族又如何,就算她作恶多端,你也没有资格出手伤她!” 白泽没有武器,帝修也弃了三舍剑,直取白泽要害,招招凌厉。 而现在的白泽竟然跟帝修打成了平手。 帝修挑眉,“你这些年倒是有些长进嘛。” “你的修为却大减。”白泽抬手挡下帝修一击。 帝修接着一拳轰出,“就算修为倒退,但是取你性命也够了!” 流玥的对手是黑羽,就算自己修为有所增长,但是对付黑羽还是有些吃力。 现在女娲石不在,封魔大阵对魔族的压制微乎其微,流玥有些担心的看了白泽一眼。 生死大战,她竟然还敢分心,黑羽抓住时机,重伤了流玥。 远在九黎岛的轩辕剑发出阵阵剑吟,它感受到自己的主人有危险,但是这层层寒冰牢牢的束缚住它。 这些寒冰都是白泽留下来的,它根本打破不了。 打到现在,白泽帝修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是白泽的伤势更重一些。 帝修一掌拍在白泽的肩上,他闷哼一声,瞬间倒飞出去。 帝修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下一掌紧接着跟上,直取面门。 白泽抬头,就算面对死亡,他的眼中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咔嚓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白泽定睛一看,发现是圣灵珠为自己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圣灵珠出现了几道裂缝。 也就在此时,青芜突然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一直手捂住头。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青芜缓了好半天,刚才那种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她感受过。 青芜松开撑地的手,就地坐下,开始调息。 她皱着眉,肯定是出事了! 圣灵珠曾是青芜的一部分,现如今它受损,青芜竟然也受到了影响。 毫无疑问的是,天界的人节节败退,退回了天界。 青黛山中封魔大阵的结界也被打破,生机涌入,帝修受伤了,在青芜曾经的洞府中修养,谁都不能靠近。 西城主龚仇带着自己的手下并其他城主在外等候帝修的命令。 破了封魔大阵之后,帝修就不见任何人,独自一人进了这间简陋的屋子,并没有安排他们的去处。 所以他们也乖乖的待在青黛山,等候号令。 龚仇几次看向那屋子,再次对着守在外面的黑羽道,“我等都需要求见魔主,此一战虽然胜了,但是损失不少,想知道魔主有何指示。” 黑羽瞥了龚仇一眼,冷声道,“往日也没见你如此积极,等着吧,魔主有吩咐自然会传唤你们,下去吧!” 龚仇没有动,他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天界白泽的实力不容小觑,魔主他是不是...受了伤?” 黑羽的目光陡然凌厉,“放肆!西城主什么时候这般没规矩了,竟敢妄议魔主!” 龚仇连忙道,“不敢不敢!属下只是担心,魔主是何等修为,岂是那白泽能伤的了得!属下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龚仇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起身间又看了一眼帝修所在的房屋一眼,带着手下离开了这里。 屋内帝修正在疗伤,突然他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口血。 第258章 亲信 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帝修皱着眉,自己竟被白泽伤到了这个程度。 既然能出来,他自然不想被困于一隅,所以他才频繁闭关恢复实力,不过好在现在的结果是好的。 帝修重新进入修炼状态,他手下的人就算不常见,他也知道是个什么德行,不甘屈于人下。 以前自己实力强悍,他们没有撼动的可能,自然安分守己,但是现在自己受了伤,法力还大减,他们怕是要多些其他心思了。 尤其是那个西城主,他不是天生的魔种,当初之所以留下他,不过是看在他实力不错,管理手下颇有一套,现在看来倒成了隐患。 必须要尽快恢复,小山神出门在外,回来肯定要给她一个惊喜才是。 帝修知道,青芜不喜欢呆在冥域,这里才是她愿意留下来的地方。 青芜花了一个晚上的世间调理内息,天将亮时,青芜就踏上了回去的路,不过不是回江陵,而是回青黛山。 必须回去!以青芜的速度,一天后她就到了青黛山,眼中满是诧异,这里明显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最重要的是封魔大阵的结界破了,青芜的眼睛沉了沉,拿出浮屠玉,“带我去找帝修。” 浮屠玉飘起来,带着青芜找到了帝修所在的位置。 青芜刚站定的时候,有一瞬愣怔,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围在自己洞府周围的魔兵。 魔兵见了青芜,将她围了起来,倒也没有贸然出手,而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青芜亮出了帝修赠与自己的玉牌,周围魔兵瞬间跪了一片。 青芜有些急切,没有管那些魔兵,直接迈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没人再站出来阻拦。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卧榻上面疗伤的帝修,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的帝修睁开眼朝门口看去,在看到青芜的时候愣了愣,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帝修回神,还没说话,就见青芜快步走来,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坐在榻上抓过他的手腕,抬眸的第一句就是,“你受伤了。” 帝修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她,“怎么,你这是心疼了?” 这才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小山神就变了样,除了幻境那次,他好像就没见过她穿红衣。 “为何?以你的修为,这天下谁能伤你。”帝修确实是青芜觉得实力最强劲的人物。 帝修紧盯着青芜,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白泽,你要为我报仇吗?” 青芜动作一顿,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摆正他的身子,开始为他疗伤,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帝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自嘲,他早该知道这个答案,就算那白泽伤她至此,她也舍不得动白泽分毫。 捂着胸口,帝修咳嗽了一声,青芜突然道,“比起你的伤势,白泽怕是伤的更重吧。” “那是自然。”帝修偏头向后看去,“你心疼了。” 青芜看了一眼帝修,收回手,“没有。” 意念一动,红莲妖火就自青芜掌心升起,她将妖火摆在帝修面前问道,“这是你放到我身上的。” “这东西还有些用处,当时想着放你身上应该能帮到你,怎么样,用着还顺手吧。”帝修仰头看着青芜,随意问道。 青芜点头,“确实好用,现在用完了,你收回去吧。” 帝修没有动,“我送给你了,这就是你的了。” 青芜歪头看了看,轻笑道,“可是现在是你更需要它,我还不想让你这么早死。” 帝修一下坐直身子,“你就放心吧,我可死不了。” “那我换一个说法,这里面有我送你的东西,第一次送你东西,你不会不要吧。”青芜看着手中的妖火,拉长音调道。 帝修眼睛亮了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红莲妖火,见他收了,青芜这才道,“这家伙在幽冥地界吃了几只鬼王,那鬼王实力不弱,对你应该有裨益。” 红莲妖火不仅能焚烧万物,还能炼化灵魂,现在那几只鬼王就是精纯的能量。 “确实有些用处。” “如此便好。”青芜说完就想离开,帝修皱眉叫住她,“刚来就要走吗。” “不是,在你没有完全康复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帝修了然,这次倒是没有再阻止青芜离开。 青芜出门就见到了归来的黑羽,他此时正守在门口,方才已经从魔兵那里知道她回来了。 但是在看到青芜的时候还是愣了愣,青芜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青芜看着长出嫩芽的树木道,“帝修他如今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黑羽眼神复杂,“魔主大人的心思又岂是我等能够知晓的。” 青芜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我会暂时留下,有什么难事,可以来找我。” 黑羽低头,“最近确实有手下不安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青芜睁眼转身提醒道,“不要低估任何人的欲望,小心阴沟里翻船。” 青芜提醒完就离开了这里,黑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么谨慎的一天。 封魔大阵被打破后,外界生机涌入,青芜能感受到,这里的生命正在复苏,虽然速度缓慢,但是总归是好的。 青芜游走周边,在好几处都布置了大型的聚灵阵,汇集灵气。 再此期间,她还见到了曾经见过的西城主,他正在清点自己手下的军队。 见到青芜时态度还很是恭敬,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知道她手上有黑玉令牌,消息倒是灵通。 青芜不太喜欢这个西城主,他看人的眼神时时刻刻带着算计,让人很不舒服。 当然既然不喜欢,那也没有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没想到他竟丝毫不气恼,是个颇有城府的人物。 这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主人一口,不知道帝修留着这种人干什么,杀了正好。 不过好歹也是帝修手下的人,还是要问一下他才是。 送走青芜后,龚仇脸色有些阴沉,这是打哪来的魔主亲信,他以前从未见过,倒是神秘的紧。 第259章 魔源之力 “城主,我们之后的计划还继续吗?”这是龚仇手下的得力助手,为他办了很多事。 龚仇咬牙,“来了个亲信又如何,我们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属下知晓!” 为了得到那个东西,他不知道搭了多少东西进去,既然有机会成为众魔之主,那又为什么委屈自己当一个手下呢。 只要他吸收了帝修体内的魔源之力,他就是新的魔主! 青芜回去的时候,帝修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青芜皱了皱眉,从知宴给她的戒指中拿了一些吃食放到桌上,这才感觉顺眼了很多。 “帝修,那个西城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我帮你除掉他。”青芜拿了一块糕点吃下去,味道还不错。 这戒指倒是可以,食物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帝修下榻,走到青芜身边坐下,“不用,他我早晚是要收拾的,不要脏了你的手。” 青芜想了想就没再纠结这件事,而是问道,“你既然破了封印,为什么没有离开,偏要留在这里呢。” 帝修看了青芜一眼,眼中含着认真,轻笑道,“等你呀。” “等我做什么?”青芜垂眸,没有再看帝修。 “你答应我的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说了要陪着我,最后却离开了这里,我先等着,你若是还不回来,我就去找你。”帝修道。 青芜的表情有些讶然,“我还以为你破了封印会带领你的魔族大军踏平天下呢。” 帝修冷嗤一声,“那有什么意思,整个六界都比不上你有趣!” 青芜仔细看着帝修感叹道,“帝修,我真的觉得你变了。” 帝修撑着下巴,眼中满是宠溺,“是不是变成了你喜欢的那种人啊。” 青芜挑起帝修的下巴,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我喜欢,都想和我成亲呢?” 帝修脸上没了笑意,抓住青芜的手腕,“谁想跟你成亲?” 青芜看了一眼有些激动的帝修,“没什么,就是在幽冥地界遇到的一个人,他说我长得很合他意,就想要娶我,不过最后我没答应,他就让我走了。” 帝修脸色依旧不好看,“他那是觊觎你的美色,不是真心对你,这种人你最好躲远一点!” 青芜点头,深表赞成,她突然凑近帝修,“那你呢,我记得你也叫过我夫人,难道你也是他那种人吗?” 帝修一时有些语塞,像是被气到了,“我对你如何,难道你感受不到?” 青芜声音放轻,似是带着叹息,“莫非你真的对我动了情?” 情爱可不是一个好东西呀。 帝修神情认真,“对,我是爱上了你,我想娶你,我想让你当我的魔后,可是你愿意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带了丝无奈。 这一刻,帝修放下了自己全部的尊严,甚至还有些卑微。 青芜愣了愣,她看着帝修有些回不过神,良久她才意味不明的道,“你说的是实话?” 帝修有些狼狈的偏过头,沉声道,“我还不屑说谎。” “既如此...”顿了顿,青芜看着帝修道,“你若不嫌弃我曾经嫁过人,还想娶我的话,我就嫁。” 活了这么多年的帝修第一次连话都说不利索,他抓住青芜的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真的愿意?” 青芜点头,“我愿意。”想了想,她认真的看着帝修,“但是,我不爱你,你还娶吗?” 帝修平静下来,仍笑着道,“只要你愿意嫁,我就愿意娶,你以为我要你陪着我是为了什么。” 就算她不爱他,只要她能一直陪着自己,爱不爱的他也就不再奢求了。 帝修将青芜抱在怀中,到现在他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幸运的不真实。 青芜脸上没有什么特别喜悦的表情,欠了他的东西,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偿还了。 “青芜,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宴,让六界中人都羡慕你!”帝修眼中带着光,他从未如此期待一件事,也从未如此高兴过。 “等我们成婚后,我把六界都打下来,到时候你想去哪里,都能去了。” 青芜拍了拍帝修的后背,“我只想待在这青黛山,我们一起待在这里,过着平静的日子,没有人打扰,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帝修傻笑着点头,“好好好,我都听你的,我们不去攻打六界,我们好好留在这儿!” “来人来人!”帝修松开青芜,开始唤人。 青芜拍了拍他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帝修有些不解,“怎么了?” “你叫人做什么?” “通知六界,本座要成婚了,本座有娘子了!”那表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得了,你还是先把伤给养好再通知他们吧,他们可都不太待见你呢。”青芜有些好笑的道。 “对对,夫人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养伤!”刚想转身,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青芜,突然凑近吻了一下青芜的额头。 吻过之后还看着青芜傻傻的笑着,青芜也忍不住笑出声,以前怎么也想不到他能有这么傻的时候呢。 龚仇那边已经开始行动,现在帝修受伤就是一个好时机,否则怕是等他伤好过后,就无人能再让他受此重创了。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但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再退缩。 那些上古魔种由于体型庞大,数量过多,现如今还都在冥域之中。 守在帝修身边的魔军已经很少了,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那些守在外面的魔军。 黑羽的实力不弱,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这个院子了已经满是浓烟,他不小心吸入了一口,就感觉浑身有些脱力。 周围那些魔军纷纷软倒在地,黑羽皱眉看着从浓烟中走来的西城主,“你果然不安分!” 龚仇看着如此无力的黑羽,笑着拍了拍他的面皮,眼神放肆的在他身上游走,“你放心,我不舍的杀你,等我成了魔主,再好好和你叙旧。” 黑羽眼中带着浓烈的杀意,脸上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第260章 枕边风 龚仇不在乎黑羽对自己的态度,就算他成了护法又有如何,最后还不是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没有耽搁,龚仇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那些实力不错的手下就一个个靠近房屋。 正在为帝修疗伤的青芜停了手,勾了勾唇,“你这手下还真是急不可耐呢。” “既然他来了,也不用我再费劲去找他,倒是省了些麻烦,看来今后是不能随便收人进我魔族了。”帝修下榻,有些慵懒的道。 门被人一脚踹开,青芜皱了皱眉,果然不是他们家门,他们就不心疼了。 龚仇跨步入内,那样子别提有多嚣张了,感觉他已经成为了魔主似的。 虽是如此,但是再见到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的帝修时,他还是没由来的感到一阵胆寒。 帝修眼神扫过那些人,啧了一声,“就你们几个。” 若不是今日这件事,帝修怕是不会多看他们一眼,莫名有种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帝修,这家伙既然敢打黑羽的主意,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才是!”方才在外面,他竟然还敢拍鸦鸦的脸,真是太过分了! 帝修转过头看向那个红衣女子时,身上没了渗人的气息,龚仇竟然在这个王者身上看到了顺从和温柔,“我夫人都发话了,为夫一定好好教训他。” 站在原地没敢轻举妄动的龚仇不由得有些乍舌,什么什么?帝修啥时候有的媳妇,关键他媳妇还特别不待见自己。 这辛亏反抗的早,不然到时候还不得被这枕边风给吹下台。 “帝修,你以为我没做任何准备,就敢对你下手吗?”龚仇说完,身上就笼罩了一层泛着银丝的光罩。 不光龚仇,就连他的手下身上也都是。 帝修倒是有些诧异,“你这为了杀我,倒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这是一个上古种族褪下的皮加上秘法制成的防御法器,防御能力极强,尤其是针对魔族的攻击。 不过这东西向来是只流传于族群内部,从不外传,如今龚仇能拿到手,还是这么多份,这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吧。 此时屋外的浓烟已经蔓延到了屋内,龚仇眼中满是得逞的意味,他狞笑道,“你看,这也是我为你准备的,可以专门压制你体内的法力,为了对付你,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今日你死的不亏吧!哈哈哈!” 帝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龚仇,若是他这么容易死的话,早在十几万年前,天界就该下手了。 青芜皱眉,语气带着不耐,“这味道太难闻了,我先出去透透气,那个领头的先别杀,把我的屋子弄得这么乱,真是过分。” 龚仇还在那里得意的痴笑,帝修连忙道,“好好好,你出去吧,我也觉得这里味道有些大,是我考虑不周了。” 青芜起身,抚了抚衣袖,就径直的朝门外走去,完全没有将龚仇放在眼里。 龚仇的笑僵在脸上,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一副看待跳梁小丑的样子看他,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真是可恶! 于是他挥了挥手,手下人将帝修围住,开始攻击。 而他也拦住了青芜,青芜皱眉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中带着凛然的寒意,她真的很讨厌别人碰自己,尤其是龚仇这种人,平常看到都会倒胃口,更何况现在。 不过青芜还没来得及出手,龚仇就被击飞,重重的撞在身后帝修一早就布置的结界上。 他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看着帝修的表情带着深深的恐惧,还有难以置信的疯狂,“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这么强!” 帝修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揽过脸色十分不好的青芜左右看了看。 虽然没事,但是青芜都不理他,而是死死盯着被龚仇污血染脏的那块地。 她捏紧拳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帝修,“留他半条命,让黑羽好好招待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龚仇带着那群乌合之众,他只看到了帝修受伤,却一直忽略他的实力。 天地间唯一的,就算受了伤,也不是他这等蝼蚁可以企及的! 败局,早在他有这个篡位的心思时,就已经定了。 他可不是第一个妄图挑战帝修地位的外族人。 青芜出来后就直奔黑羽的位置,他正被两个龚仇的手下看着。 黑羽半睁着眼,神智有些不清,直到身边的人看守他的人出声,他才定了定神,就看到了缓步走来的人。 天地间唯一的绝色,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同样,不光他一个人这样觉得,还有看守他的那两个人,看着青芜时眼睛都直了。 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青芜径直朝黑羽走去,走到他身旁的时候弯下腰,上下查看着,轻声道,“没受伤就好。” 这一句话,彻底让黑羽回神,他有些仓皇的移开目光。 青芜伸出指尖,轻轻点在黑羽额间,一触即离,他瞬间就有了力气。 旁边两个看守也慢慢回神,两人手还没有碰到青芜,就被黑羽一拳一脚给解决了。 解决了这两个小喽啰后,他恭恭敬敬的低头询问,“魔主可还好?” “当然无事啦。” 黑羽听后就想要告退,去收拾残局,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此刻的心绪有多不平静。 “欸?”黑羽知道她这是在叫他,他停下来后,依旧没有回头,“龚仇弄脏了我的地方,你好好帮我收拾他,越惨越好!” 黑羽嘴角溢出一抹清浅的笑来,很快收敛,“好!” 青芜看着黑羽的背影,也笑了起来,接着转身来到了几棵枯树旁,伸手抚上树干。 这是青恒为她种下的玉兰树,她很喜欢,以前她总用灵力蕴养着,所以一年四季它都开着花,现在就从它开始吧。 青芜闭上眼睛,素手与树干接触的地方发出了莹白色的光,这些原先还枯萎的树慢慢抽出嫩枝,开出花苞,然后慢慢绽放。 小屋中,帝修冷眼看着倒了一地的尸体,意念一动,红莲妖火就将地上的死尸焚烧殆尽。 龚仇眼中满是惊骇,他精心准备的防御法器,这么轻易就被烧没了? 第261章 朔月之劫 就那么一瞬间,连一丝抵抗都没有,就没了...... 龚仇第一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自不量力。 他拖着半身不遂的身子不断后退,看着踱步向自己走来的帝修,就像是在看这世间最可怕的恶魔。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不然他不可能在师门重重的围杀下,活了下来,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世人所不容的魔族。 帝修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手间就砍了龚仇方才碰过青芜的手臂。 龚仇抱着伤口惨叫,帝修使了手段,让他的伤口处萦绕着魔气,时时刻刻腐蚀他的肉身,痛苦不会有丝毫的减弱。 帝修随意瞥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惨叫的龚仇,转身走出了房间。 黑羽在外面守着,见帝修出来,他赶紧上前行礼。 帝修脚步没停,头也没回,“里面那个杂碎就交给你了。” “是!” 黑羽行礼的动作维持了很久,再抬头时,眼中一片阴寒,生生将那张妖娆的脸衬成了地狱罗刹。 转身一步步迈向屋内,地上痛的满身是汗的龚仇抬眼,看到是黑羽后,脸上又露出那份笑。 “这么急着来看我死没死呀,放心!这黄泉路少了你,我真没能走的安心呢。” 黑羽垂眸,突然笑了,他这一笑真的可以说是媚气横生,龚仇看得一时竟忘了疼,“自然不舍得你这么快死了。” 黑羽转身寻了个椅子坐下,“你不是喜好美色吗?我正好也认识几个喜好美色的男人,想你长得也不错,他们应当会满意。” 龚仇脸色变了变,“你敢!” 黑羽轻笑,“我如何不敢?在你死前让你好好享受一番,我已经够仁慈了。” 龚仇撑着仅剩的一条胳膊向外爬去,怎么可以,他龚仇就算是死,也绝不受此侮辱! 黑羽冷眼看着屋里挣扎的龚仇,眼中闪过一丝血腥,在他爬到门口的时候,黑羽出声道,“来人!将他给我压回冥域,挂牌接客,这可是昔日鼎鼎大名的西城主,就算是断了一条胳膊,想必也有很多人愿意。” 门外守着的魔卫接到命令,拖起地上的龚仇就朝夜色深处走去。 黑羽起身跟了上去,他可要好好看着他,要是让他这么轻易地在接客的过程中死了,那就没意思了。 “黑羽,你就算如此待我,你弟弟也回不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沦为阶下囚,龚仇也不忘揭开黑羽心底最痛的伤疤。 黑羽攥紧拳头,周身气压低到极点,眼睛黑沉沉的,身子在不断的颤抖。 不够!这样还是不够!他弟弟受到的侮辱痛苦,他一定要让龚仇千百倍的偿还回来!他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修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青芜,她正站在树下看着树上的花朵失神。 帝修放轻脚步走过去,从她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青芜的身子僵了僵,不过她没有推开帝修,只是有些不满的道,“我的屋子脏了。” 帝修将头放在青芜肩膀上,柔声道,“我再给你盖一个,绝对比这个好。” 青芜沉默了一会儿,“不,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得上这个地方,不过再盖一个也好。”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和青恒一起置办的,任何地方都比不上。 特殊的地方该好好保存才是。 帝修松开青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真的是个极其念旧的人呢,只要入了她的心,再想要让她忘掉,实在是太难了。 青芜始终没有看向帝修,所以没有看到他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的面庞。 “近几日怕是盖不了了,你就先去冥域住上几日吧。”帝修隐在袖中的手有些发颤。 “不了,我要出去一趟。” “好,早点回来。”帝修竟然没有反对,这倒是让青芜有些意外。 她回头有些奇怪的看了帝修一眼,不过并没有深究,“知道了,那我走了。” 帝修点头,笑着目送她离开。 直到青芜彻底不见踪影,帝修的脸色才骤然一变,转身就到了自己平时闭关的地方。 刚一到,他就倒在了寒床上,黑气自体内散出,低下的寒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也被腐蚀。 勉强撑着身子盘腿而坐,收回那些黑气。 在没有被封印之前,他每百年都要受一次这样的痛楚,全身从里到外就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只有呆在这极致的寒冰之中,才能稍稍缓解一些这种痛楚。 被封印之后,这种痛楚反而一次都没有再发作过。 可是破除封印之后,这朔月之劫怕是不定时就会发作。 更何况,以前他还可以凭借自己强悍的修为压制它,可是如今他将自己一半的修为给了青芜,这种痛楚更是成倍增长。 或许不止如此...... 青芜不着急,脚程就慢了许多,三日后才到达沐北城。 没想到的是,嘟嘟不在楚府,问过下人后才得知,嘟嘟这几日出了远门。 问过嘟嘟的具体所在后,青芜就打算去找他。 正好,顺便在路边购置些东西。 因为南方出现灾荒,嘟嘟就亲自带人前往赈灾。 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候,谁还会管那些普通的百姓呢。 沐北城还算是安宁,该有的东西它都不差。 不过出了沐北城就不一样了,城外净是流民,还有劫路的山匪。 饿死的人多了,自然就有瘟疫,荒芜的山村,都是些腐烂的尸体,散发着阵阵的恶臭,上面盘绕着蚊蝇,旁边是一些专吃腐肉的猛禽。 青芜皱眉,真是了无生气,人间炼狱。 妖魔趁乱出世,害人性命,真是…… 临近傍晚,青芜又遇到了一伙山匪,看着眼前穿着破烂,瘦骨嶙峋的人,青芜难得开口,“深山之中,这么晚了还出来,容易没命的。” “哼!就算不出来也是个死,倒不如出来搏一搏,既然到了我们的地盘,也只能算你倒霉了。” 看来这伙山匪不光劫财劫粮,还要取人性命。 有个黑瘦的小个子咽了咽口水,看着青芜的眼神放光,“这女人看着细皮嫩肉的,杀了之后,不知道能吃几顿,但是味道一定不错。” 第262章 钟情 青芜皱眉,一向知道妖怪喜食人,没想到这人也会吃人。 “你们若是现在离开,我可以不伤你们性命。” “哼!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怕你?兄弟们给我上!” 青芜叹息一声,他们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全部倒地。 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是他们惹不起的后,那几个人连忙爬起来跪地求饶。 青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人,没有再出手,只是看了看远处,来了一句,“夜深了,还是尽快回去吧,外面危险。” 那些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待到青芜走远了,他们一个个爬起来,聚到一起。 “那女人实在是太邪乎了,不会是妖怪吧?” “怎么会,要是妖怪的话,我们还能站在这里么。” “那大哥我们回去不,这里太......” 话还没说完,就被拍了一把掌,“瞧你那点出息,这样就怕了?你老子娘还在生病呢,没有吃的,他们还怎么活!” 若是可以,谁都愿意呆在家里过那安逸日子,可是他们不行,拼一拼还能多活几日,不然,家中可能真的要多上几堆白骨了。 他们谁都没有回去,继续守在那里。 山中夜半多野兽毒蛇出没,妖也出门寻找食物。 明日一早,这山间怕是又要多上几具尸首了...... 终于到了嘟嘟所在的地方,朝廷也派了赈灾的粮款下来,不过如今这乱世,贪官污吏横行,最终到百姓手中的东西少之又少。 不过楚不复这个名号在这里倒是挺响亮的,他已经来这十几日了,不光难民知道他,就连这里的父母官也知晓他的名号。 青芜看着眼前庞大的队伍眨了眨眼,这想要见嘟嘟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呢。 拍了拍前面排队人的肩膀问道,“楚不复楚公子在前方吗?” 那妇人见青芜穿戴齐整,摸样不错,于是调笑道,“小姐也是楚公子的爱慕者吗?” 青芜愣了愣,有些失笑,“摇了摇头,大娘可别乱说,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呢。” “哎呦!真是失言失言,冒犯了。” “无碍,看来他来这一遭,又要掳去不少闺阁姑娘的芳心了。” “那可不是,多少大家闺秀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他一眼,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不在,你怕是要再等等了。”大娘的表情竟有些自豪。 青芜点头,道了谢后就离开了这里,她如今的样貌是之前在凡间的扮相,倒是没引来什么麻烦。 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巷,青芜开始通知嘟嘟,自己来找他了。 原本以为还要等上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看到青芜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青芜姑姑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呀,我好来接你。” 青芜轻笑着道,“若是提前告知了你,我可就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受女子欢迎了。” 楚不复语气中带了些撒娇,“姑姑,你就别逗趣我了!” “怎么,你这还不让人说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好了好了姑姑,我们快走吧,我亲自下厨给姑姑做饭,姑姑可要赏脸呀。”楚不复上前几步挽着青芜的胳膊,带着她向前走。 青芜也就没再调侃他,一路上问了一些她离开后发生的事。 所有的一切进展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顺利,只要能让百姓活下去,活得好些,多的是人愿意相信你。 带的东西有些多,所以楚不复就租了一个院子。 这院子有些简陋,但好在够大,楚不复出门在外从不讲究这些,能用就行,但是如今青芜来了,就要用最好的。 “姑姑,这里太简陋了,我再去给你在这边的客栈中订一间房。”说着就要叫人去办。 青芜及时拉住了他,“不必了,我来就是要看看你,顺便让你知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况且我自诞生起就在山中长大,没那么讲究,也没那么金贵。” 当初她和青恒刚有意识的时候,也没去过凡间,常常找一个看得过去的地方就能休息。 住的那些房子,也不过是之后青恒去人间历练才有的。 “才不是呢,姑姑就要用最好的!”楚不复反驳道。 青芜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就住上几日,到时候就回青黛山了。” 楚不复眼睛大睁,“姑姑你回那里做什么?” “青黛山中的封魔大阵被破了,我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要成亲了。” 楚不复一瞬间脑袋有些空白,好半晌才回过神,表情看不出喜悦,“姑,姑姑!你要...成亲了?” “对呀。”青芜很自然的点头,“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呢?” 楚不复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一时没有缓过神。” 楚不复看了青芜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姑姑,那个能娶你的人是谁?” “哦,我忘了你不认识他,他叫帝修,是魔尊,长的很好看,我也欠了他很多。”青芜想了想开始介绍帝修。 楚不复抿唇,一把抓住青芜的肩膀,直视着她问道,“那姑姑你呢,你可钟情于他?” 青芜唇边的清浅笑意消失,眼睫颤了颤,垂眸轻声道,“他说他不在乎。” “我问的是你,姑姑!这不是儿戏!”楚不复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 青芜转身,避开了他的目光,“嘟嘟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 楚不复苦笑着摇头,“姑姑,你不要再将我当成小孩子了,什么人情冷暖我没见过,不要再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敷衍我了。” 青芜转头看向楚不复,眼中毫无波澜,“或许等以后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比情爱更加重要。” “到底是什么事?我不懂,姑姑,我真的不懂!” 青芜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你永远也不要明白。” 说完,青芜朝院外走去,“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姑姑……” 楚不复伸了伸手,最后有些无力的垂落,低头喃喃道,“为什么……” 第263章 碧落 青芜随意在路上逛着,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差点撞上青芜,她回头看去,那人时不时地往回望,神色张煌,像是在躲什么人。 身上的气息是特意隐藏过得,但是青芜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修仙之人。 青芜多看了几眼,没有过多深究,继续闲逛。 在转身要进酒楼的时候,青芜的脚步顿了顿,她仔细的看着那个穿着黑袍的人,感觉有些熟悉。 目测是个男子,当一个女子在人群中走出后,青芜确定了那人的身份。 长启仙门少主云苏,那一身寒气,冷着脸的女子就是木灵孀,她朝着云苏摇了摇头。 云苏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他突然转头,直直的盯着青芜。 青芜目光闪了闪,移开了视线,她现在这副模样,云苏是绝对认不出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活着出来了,那其他人呢?是都活着还是…… 不过他们之间倒是有缘,到这儿都能碰上。 不但是青芜可没打算跟他叙旧。 青芜转身进了酒楼,云苏却始终盯着她。 木灵孀顺着云苏的视线看去,只发现一个背影,她凑近问道,“怎么了?” 云苏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太像了,真是太像了,第一眼我还以为遇到了熟人呢。” “能被少主记住的,会是谁呢?”木灵孀垂眸。 云苏看向木灵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该你过问的事情就不要问。” 木灵孀连忙低头,“是我逾矩了!” 云苏眯了眯眸子,满意的笑道,“这样才对,我就是看上了你的识趣,才一直将你留在身边,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灵孀谨记!” 云苏抬步走在街道之中,身边错落的都是人,他朗润温柔的声音清楚的传入木灵孀耳中,“今晚启动阵法。” 木灵孀身子有一丝的凝滞,她抬头看了云苏一眼,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其他的话,只是低声道,“是……” 青芜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看着下方的行人,还有些乞讨的乞丐,最近这座城真的是来了不少流民呢。 青芜端茶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朝着隔壁房看去,虽然隔着一堵墙,但是也不难感知到从那里传来的气息。 那是天界那群神仙独有的,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挺热闹的。 青芜探出神识,隔壁人说的话就清楚的传出。 “碧落,没事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一点都不好玩。” “除妖呀,我们身为...身为神仙,这六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要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呀!”那声音娇俏,语气很是坚定。 “得了吧!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你不过就是不想让你大姐把你比下去罢了!”另一道声音带着些不屑道。 “谁...谁说的!”声音顿了顿,“好,好吧!是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这个,不过真的就是一小部分!” “唉!萱萱,自从你被那妖皇伤了之后,连门都不敢出了,我这是在帮你重新找回之前的骄傲。” “你!”一阵拍桌子的声音响起。 青芜挑眉,竟然是被时澈掳去做新娘的青丘女子,现在都被他吓出心理阴影了。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你不是对白泽神尊有意思吗,你要是能帮上他的忙,他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碧落这时候又搬出了一个人。 白萱萱没再发火,仔细想了想,也没再提回去的事儿。 碧落一见白萱萱这样就知道搞定了,眼中笑意更浓。 “碧落,神尊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当时他是带着一身伤回去的。”白萱萱有些心疼的问道。 “都怪那个魔尊,好好在封魔大阵里面待着不好吗?非要出来为祸世间!”越想越生气,白萱萱又将矛头转向了伤害白泽的罪魁祸首。 碧落也叹息一声,“是呀,这六界之中不知道还有谁是那魔尊的对手。” “你还没说神尊他现在怎样了呢。” 碧落苦着一张脸,“我虽是天界公主,但是神尊的事情又岂是我能知道的,他现在应当还在药池泡着呢。” 白萱萱的脸有些垮,她看了看碧落,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眼睛亮的惊人,“我陪你在人间捉妖,到时候你要带我去见神尊!” 碧落睁大眼,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都在想什么呀,你可知擅闯神尊疗伤的地方是要受罚的!” 怕打消不了白萱萱这个念头,她又补充了一句,“是很重很重的那种刑罚!” 白萱萱握拳咬牙道,“只要能看神尊一眼,就算受罚我也认了!” 碧落偏头,噘着嘴嘟囔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跟你一起发疯呢。” “你要不跟我一起去,那我现在就走!” 见白萱萱真的站起身想要离开,碧落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连忙抓住白萱萱的衣袖,闭上眼睛,一脸的英勇就义,高声道,“好嘛好嘛!我陪你一起!你别走~” 碧落睁眼,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白萱萱,还摇了摇她的衣袖。 白萱萱眼皮抽了抽,“这可是你说的!” 碧落举手,“我说的!”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白萱萱说着坐了下来。 碧落笑嘻嘻的给她倒茶,一脸的讨好,说实话,她一个人出来捉妖还有些害怕,不然谁会找白萱萱呀! 青芜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萱萱又道,“那你想好怎么捉妖了吗?” “当然了!”说到这里,碧落就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我可是专门打听过了,这里就有妖,不过你不用怕,数量不多,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绝对能够对付!” 白萱萱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呢?” “今晚!就今晚!我有预感,今晚那妖一定会出现,反正你到时候跟着我就好了。”碧落拍了拍胸脯,一副我罩着你的样子。 白萱萱趁喝茶的时机翻了一个白眼,这傻子向来都对自己特别有自信,但是最后做成的事却没几件。 第264章 江守城 两个相互嫌弃的人就这样组成了一个捉妖二人组。 青芜放下银子,起身走出了酒楼,径直朝城门外面走去,她要带红韶去晒晒月光。 纯净的月华还是对红韶有好处的,特别是在密林之中,月华更甚。 青芜没有走太远,她还没有打算离开,就在附近找了一个人迹罕至,野兽众多的地方。 江守城周围两面有高山环绕,南北通透,青芜就在那高山之上。 月光洒下,空中的月亮仿佛触手可及,青芜放出红韶,它倒是没有闹腾,静静地趴在青芜肩膀上晒月光。 青芜此时手中拿着质地温润的玉石雕刻着什么,神情认真。 山中半夜有些寒凉,青芜停了停手,突然转头,朝江守城看去,她放在嘟嘟身上的禁制被触动,他有危险了! 青芜将红韶收回佛珠中,快速赶到江守城。 原来碧落说的妖就是楚不复,当时他正在房中修炼,两个女子就闯进他房中,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 楚不复自然不会任由自己被人打,当即出手和碧落白萱萱两人打到一起。 碧落见楚不复实力不错,不由有些皱眉,那人真不靠谱,不是说是只小妖嘛!这年头连小妖都这么难对付了吗? 他们打斗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雀儿见状也加入其中,去帮楚不复减轻压力。 白萱萱被打退后,高声对着碧落抱怨道,“我早知道你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不是说我们两个能对付吗?” 碧落一掌轰退雀儿,借着这个力道退到了白萱萱身旁,“对呀,我说能对付一只妖,但现在有两只。” “你!”白萱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碧落,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现在不是责问她的时候。 “我们对付不了他们,快走!”白萱萱警惕的看着楚不复,对碧落道。 碧落连忙点头,那个卖给她消息的家伙,等回去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竟然连她碧落都敢骗! 楚不复拿着长刀,眼神狠厉,带着让人胆寒的气势,“惹了我之后还想逃?都给我留下!” 楚不复挥了挥长刀,挡去了两人的去路。 白萱萱咬牙,挡下了楚不复砍下来的长刀,“你这小妖别太过分,要是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碧落在旁边赞成的点头,她还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呢!她捉妖就是做做样子,可不想拼命! 楚不复轻笑一声,竟然看起来有些邪魅,“那就出手,否则今日你们都要丧命在次了!” 他楚不复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怎么他也要撕下敌人身上的一块肉,让他们知道惹他,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这是他在青黛山那些日子里磨炼下来的性子,那股狠劲儿早就刻到骨子里了。 碧落脸色十分不好看,低咒一声,“疯子!”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些躲在门后的护院纷纷中了邪似的打了起来,见人就打,更有甚者,扒着别人的脖子就咬了起来,血肉模糊。 楚不复脸色一变停了手,没了压力,白萱萱和碧落也朝那群人看去,有些傻眼,“这...他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碧落抓着白萱萱的胳膊,被眼前这血腥疯狂的一幕给吓到了。 白萱萱脸色难看,抓住碧落的手腕就想要使用法力离开这里。 结果却惊恐的发现,她体内的法力被压制了。 碧落也是同样的情况,她心绪的起伏不亚于白萱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我们的法力……” 还没说完就被白萱萱捂住了嘴,碧落呆呆地瞪着眼睛看着白萱萱。 楚不复转头看向她们两人,看来她们的法力出了问题,他朝半空看去,依旧是月朗星稀。 可是他也看到了那笼罩了整座江守城的阵法,不得不说,这布阵的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所有的异常就是因为这个阵法。 白萱萱脸色难看,直觉告诉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所以她拖着有些腿软的碧落朝院外跑去,刚出院门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四起。 路上没有行人,但是在这样的叫声中,却更让人害怕,真是太诡异了。 白萱萱咽了咽口水,虽然她经常跑出来玩,见过的场面也不少,可是这样的她还真没见过。 就这样,她和碧落僵在门口,那条腿怎么也挪不动。 碧落就更别提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头埋在白萱萱怀里,好像这样就能够安全似的。 可是现在她们两个连法力也使不出来,要真遇上什么大妖,她们可能真的要身死道消了吧! 可是这样死的也实在是太憋屈了,她们就不该明知危险还跑出来,不然现在她们还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呢。 一个身上全是血,一半的脸都被咬烂的人,踉踉跄跄的朝碧落白萱萱她们跑去。 碧落两耳不闻窗外事,害怕的埋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的,可是她没有呀,那视觉冲击。 真是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人,在那个血人快要扑上来的时候,白萱萱尖叫一声,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到来,她慢慢移开手臂,发现是之前的那只妖,他的长刀贯穿了那血人的尸体。 一脚踩在那人身上,就这样那血人还在不停的挣扎嘶吼。 楚不复拔出刀,面无表情的砍掉了那人的头,他挣扎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 鲜血喷出,粘上了白萱萱的衣裙,她的身子颤了颤,楞楞的看着擦拭着刀刃的楚不复。 他甚至解决完这个人后,没有看呆立的两人一眼,转身背起雀儿向外面走去。 受阵法的影响,雀儿虽然没有像那些凡人一样失去理智,但是身体也很虚弱。 而楚不复之所以无恙,是因为青芜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保命的禁制,但是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受到损伤。 白萱萱她们先天条件优渥,所以也只是失去的法力,但是她们还是比普通人强很多的,她们现在这么任人宰割,只是因为被吓到了。 楚不复走出一步,发现她们没有跟上,有些不耐烦的转头道,“不想死的,就跟上!” 第265章 生死徘徊 白萱萱回神,连忙将碧落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拽着她跟了上去。 碧落全程不在状态,就宛如惊弓之鸟,一点点动静就能吓到她,现在是白萱萱拉她去哪儿,她就跟着。 那些癫狂的人,将自己身边的亲人杀死之后,纷纷出了门朝一处汇聚。 在路上遇到的时候又免不了一阵厮杀,楚不复尽量避开这些人,实在避不过了也是一刀一个。 白萱萱她们跟着他,反而安全轻松了许多。 楚不复可不是突然慈悲心肠发作才带着她们的,不过是见她们不简单才带上的。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上忙,就算不能,他也不亏。 江守城挺大的,楚不复住的地方比较偏,想要出城还比较远。 在城中找不到方法,他要去找一下阵法的边缘,说不定能出去。 他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可是这城中的百姓怕是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楚不复的脚程算是快的,他走到城门口,阵法的边缘就是在这里,他伸手拍了拍,阵法传出一阵吸力,就像是在吸他的修为。 楚不复立马松手,将背上的雀儿轻轻放下,看向跟在身后的白萱萱和碧落,“过来扶住她。” 白萱萱很不爽,她长这么大,都是她命令别人,哪有别人命令她的份! 但是看着楚不复阴沉下来的脸色,她还是乖乖的扶住了雀儿,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楚不复双腿分开,腰背一沉,双手抡起长刀就向结界砍去,只听叮的一声,那巨大的反弹力道,生生将楚不复逼退了三步。 他皱着眉,没有放弃,接着方才的动作。 一身黑袍,站在屋顶看着下方景象的云苏抬了抬眼,看向楚不复所在的地方,轻咦了一声,“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云苏偏头吩咐身后的木灵孀,“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木灵孀收回目光,掩去脸上的不忍,低头轻声应道,“是。” 云苏足尖轻点,化为一道残影,快速朝楚不复所在的地方掠去。 他站在他们身后,拢了拢身上的黑袍,轻声笑道,“呐呐,这样可不行呀。” 白萱萱汗毛倒立,抱着雀儿,拉着碧落迅速跑到了楚不复身边。 楚不复也停下动作,转身横过长刀,挡在三个女人身前。 云苏重新将目光放在楚不复身上,眼中带着些赞赏,“区区几百年修为的虎妖就有这等实力,着实是不错了。” 楚不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眼前站着的人,明明看起来有些瘦弱,却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况且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修为和原型。 “这阵法是你布下的?”楚不复问道。 云苏勾唇,“猜对了一半,不过这阵法虽然不是我布下的,但是却是我启动的,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多可惜呀。” 云苏将目光放到碧落和白萱萱身上,眼神看起来格外渗人,“本来只是想用这里的人提升一下修为和寿命,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白萱萱和碧落瑟缩了一下,那目光有如实质,好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 “啧啧啧,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贝,天界的天族一脉和青丘的九尾一脉竟然都在这里,老天实在是太照顾我了,哈哈哈!” 楚不复向后看了她们一眼,没想到她们是这种身份,他还真是没有想过。 云苏的眼睛转了转,“等我将你们吃了,修为该涨到何等境地呢。” 他的这一番话,让身后那两个人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一层身份,于是努力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颤着声音威胁道,“我,我警告你!最好放了我们,不然我们天族和青丘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苏向前跨了一步,“等我将你们吃了,谁会知道你们是死在我手上的。” 楚不复抿唇,“一起上!” 他说完后就冲了上去,劈头砍下,云苏眼皮都没有抬,动了动唇,“不自量力!” 话音一落,云苏就出现在了楚不复身后,一脚踩在他身上,足下使力,楚不复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身下的青石砖都被重力冲击成了碎块。 白萱萱和碧落在楚不复动手的那一刻也都冲了上去,但是一切发生的太快。 以她们现在的实力,无异于是在送死。 云苏转了个身一掌拍在白萱萱身上,一手抓过碧落将她禁锢在怀中,看着她的侧脸笑道,“我还是更喜欢你些。” 云苏没有使太大的力,所以白萱萱并没有受伤,她捂着胸口看着碧落。 碧落正在使劲挣扎,“放开我,你这个臭魔头,快放开我!” 楚不复从地上爬起,咳了几声,一丝血线从他嘴角流出,他随意抹了抹。 举起长刀指向云苏,眼中带着嗜血的狠劲,“你就这点能耐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再来!” 云苏看向楚不复,眯了眯眸子,哪儿还有半点名门正派温驯有礼的样子,身上净是邪气。 他没有松开碧落,只是轻声道,“既然你这么想要送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抬起手,一道极其凌厉的攻击朝楚不复打去。 楚不复敛眉举刀,可是那攻击直接穿过刀身,打在了楚不复身上。 雀儿红着眼向前扑去,哀嚎道,“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楚不复身上发出一道红光,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雀儿看着安然无恙的楚不复,松了一口气,眼泪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看过他不知道多少次在死亡边缘徘徊,可是再看一次的话还是忍不住为他流泪。 楚不复看着自己的手臂,满眼都是诧异,这道光暖洋洋的,瞬间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境界,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甚至只要他愿意,还可以移山填海! 他踏步向云苏又劈出一刀,那威力就连云苏都只能暂避锋芒。 形式一下逆转,楚不复也趁机想要除掉云苏。 于此同时他还在不断的攻击着阵法。 云苏冷哼一声,“强行提高修为的时间是短暂的,我看你过后怎么办!” 楚不复手中锋利的刀刃险之又险的擦过他的脖颈,“那就在此之前杀掉你。” 楚不复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之战,最知道怎么快速准确的杀掉一个人。 第266章 万魂噬元阵 这么密集而利落危险的招数,逼得云苏拿出了自己的法器。 是一柄扇子,一时竟也难分高下,可是楚不复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他的力量在流失。 青芜站在阵法前,伸手碰了碰,阵法在阻隔她。 每个阵法都有阵眼,只要能找到阵眼,就能破了这个东西。 这是一个很大的阵法,虽算不上特别繁琐难解,但是阵眼却不容易找到。 青芜站在江守城上空,闭上眼睛散开神识,将整座城笼罩,她将法力附着在神识之上,不断的攻击着阵法,寻找着阵眼所在。 同时随着神识的扩散,她也能清楚的看到城内发生的事情。 嘟嘟正在和云苏打斗,但是现在明显是处在下风。 青芜抿唇,加快速度,找到了! 青芜闪身出现在阵眼处,将手放在上面,微一使力,裂缝就开始从阵眼处向四周蔓延,阵法应声而碎。 没有一刻停留,当她再次出现时,就看见楚不复被云苏踩在脚下,他手上的扇子正抵在楚不复的脖颈上,只要稍一使力,他绝对性命不保。 青芜出手,那凌厉的攻击生生逼退了云苏,在取楚不复性命和保命之间,他绝对选择后者呀! 阵法破了!云苏满眼皆是惊骇,这可是上古阵法万魂噬元阵,就这么没了! 云苏抬头看去,很快认出这是自己今日看到的那个女子。 青芜几步走到楚不复身旁,将他从地上扶起,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骨骼多处碎裂。 楚不复软着身子,半睁着眼,晃着脑袋抬起头,看着青芜的时候愣了愣神,半晌才认出她,“姑,姑姑...” 青芜满脸心疼,她从小看着的小崽子,多乖巧的一个人,她才离开一会儿,就有人欺负他。 青芜看向云苏,那一眼极冷,云苏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熟悉,待接受到那道眼神之后,他就知道她是谁了——青芜! 还没等云苏说话,青芜就拿出了红罗鞭,狠狠地抽向云苏,冷声道,“我的人你都敢伤?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算是现在的云苏也不是青芜的对手,没一会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鞭伤,有些苍白的脸上也被抽了一道。 鲜血流出,带着别样的妖异。 旁边站着的其他三个女人都有些看傻眼了,这...这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吊打呀! 碧落闪着星星眼,凑到白萱萱耳边小声道,“她好厉害呀!就算是我大姐也比不上她呢。” 白萱萱也点头,这何止是比不上,这完全就是没法比。 之前云苏一直在闪躲,直到青芜伤了他的脸,他愣了愣,表情一下子冷到极点,就像是被触到了逆鳞。 在下一鞭落下的时候,云苏一把抓住了鞭子,半张脸藏在阴影之中,只漏出那有些狞笑的嘴角,“你竟敢伤我的脸?!” 青芜声音温柔的极致,带着轻笑道,“我不光伤你的脸,我还要取你的命!” 青芜手腕一转,红罗鞭分出成千上万缕,看上去像是一条条红色的丝线,上面仿佛正泛着血光。 从云苏头顶向下攻去。 云苏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在红罗鞭攻向他的时候,他抬了抬手,上方就汇聚了一层蓝色的光,挡住了红罗鞭。 他接着抬眼,眼睛也是蓝色的,“就算我喜欢你,你也不能动我的脸呀,夫人。” 青芜眼中带着震惊,红唇轻启,别样的动听,“蓝盈...” 云苏握拳,蓝光将红罗鞭包裹起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歪头一笑,“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下一刻他的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怒火,“不过,你动了我的脸,就算我真的喜欢你,也实在不足以让我放过你呀~” 青芜眯了眯眸子,他怎么可能出的了幽冥地界,他可不是普通的恶灵,他是那里的界主,怎么可能…… 云苏甩开红罗鞭,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握着的锋利匕首,朝青芜的面颊划去。 青芜抬手抓住云苏的手腕,那把匕首距离她的脸就差一寸,青芜直视着他的眼睛,勾了勾唇,“你以为,出了幽冥地界,你还是我的对手吗?!” 她另一掌拍出,巨大的力道让他身子侧了侧,闷哼一声。 接着青芜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将他压在地上,看着他不停的挣扎,她轻轻抬手拍了拍云苏的脸,纤细的指尖沾了些他脸上的血。 她看着云苏轻笑着,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你杀了这么多人,我杀了你,不过分吧。” 青芜纤细玉白的手指慢慢的收紧,即便是在杀人,也不会让人害怕,只会被她吸引,好看的让人侧目。 可是明明这张脸远远不如她原本的样子让人惊艳,可是,她就是有这种能力。 云苏张着嘴,一向苍白的脸变得通红,青筋暴起,他看着青芜断断续续的嘶哑着声音道,“别...别杀我!我...可以!帮到你!帮你复活,那个人!” 青芜脸上的表情僵住,心跳微微加快,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云苏就趁着这个机会大口的吸气,剧烈的咳嗽。 “继续说。”青芜面无表情的道。 云苏眼睛湿润,泛着泪花,喉咙疼的厉害,可是他不敢有丝毫耽误,连忙道,“你的灵魂之前破碎过,是有人献祭出自己才补全了你的魂魄。” 青芜掐着云苏的手都有些颤抖,身体不自觉的前仰。 云苏的命在她手中,他清楚的知道她此刻有多不平静。 云苏微微撑起身,她也没有动作,云苏接着道,“他还有机会活下来,只要你放过我,我帮你!” 不疑有他,青芜起身松开了云苏,他立刻坐起身,抚上自己已经有些青紫的脖颈。 青芜垂眸看着地上的云苏,缓缓道,“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你将付出比今日凄惨百倍的代价!” 青芜面无表情的走到楚不复身旁,开始为他疗伤。 云苏直直的看着青芜,在那一刻,他在这个向来无情的女人身上,看到了极其浓烈的悲伤。 也对,一个愿意为了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乃至灵魂的人,的确值得被记住。 第267章 游戏 云苏捂着自己被拍了一掌的地方,她可真是下了狠手呀! 青芜为楚不复疗伤的时候,碧落白萱萱竟然还没走,反而凑近青芜道,“你,你好,我叫碧落,她叫白萱萱。” 青芜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就收回目光,专心为楚不复疗伤。 碧落和白萱萱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但是绝对没有生气。 这时候雀儿也恢复了些力气,踉跄的朝楚不复走来,红着眼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云苏自己拿出随身带着的保命丹药吃了一粒,这才好受些。 木灵孀也找了过来,见到盘腿调息疗伤的云苏,她赶快跑到他身旁,满脸的担忧,“少主!你这是怎么了?!” 云苏皱眉,摆了摆手,“死不了。” 他起身,木灵孀连忙上前搀扶,云苏没有拒绝,领着她向前走了两步。 眼睛扫过碧落和白萱萱,她俩却突然有了勇气,直直的瞪着云苏。 云苏低头轻笑,“那小子是你的人,那她们俩呢?也是你的人?” 青芜收回手,将昏过去的楚不复交给雀儿,起身随意看了碧落她们一眼,淡淡道,“我不认识她们。” 碧落和白萱萱警惕的后退几步。 “既然不认识,那我吃了她们没关系吧。”云苏的眼神在她们两个身上扫视着。 “随你。”青芜淡漠道。 青芜话落,碧落白萱萱脸色一变,连忙拿出自己的法器,跑了。 云苏站在原地,好笑的看着逃跑速度极快的两人,也没有追。 就算他真的想要吃她们两个,也不是现在,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说吧,究竟是什么方法。”青芜看着云苏道。 青芜没有怀疑他说的话,他身为幽冥界主,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云苏轻咳一声,“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做,但是最后能不能成功,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接触到青芜慢慢染上杀意的眼神,他无奈的摊了摊手,“有一本古籍记载过类似的情况,我知道它在哪儿,也可以告诉你,可是你要跟我回长启仙门,帮我。” 青芜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她咬牙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木灵孀见状,向前走了半步,满眼都是戒备。 云苏脸上没有恐惧,他摇了摇头,“你的希望只在那本古籍上,那本古籍不是我能拿到的,但是或许你能,只要你跟我回长启仙门,我可以赠你一样东西,对你来说绝对有用!” 青芜眼中晦暗不明,但是身上却没了杀意,良久,她终于道,“可以。” 云苏有些紧张的看着青芜,直到她同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今日就出发!”云苏有些迫不及待的道。 青芜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看向雀儿,雀儿抱着楚不复,对着青芜点了点头,“山神大人放心,我可以照顾好嘟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青芜才答应下来,“我们走吧。” 云苏拿出一个法器,向上一抛就立即变大,青芜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转身回去,在雀儿和楚不复额头各点了一下,这才上了法器。 她在雀儿和楚不复身体里各种下了一道禁制,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这法器比之前的那飞舟快了不少,也小了不少。 云苏看着打坐修炼的青芜,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跟那个人,关系不浅吧。” 青芜睁开眼,红衣红眸,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没有被人窥探往事的不悦,淡声道,“我们同源而生。” 云苏挑眉,点着头,“难怪。”难怪可以补全她破碎的灵魂。 “那你呢,在幽冥地界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可还活着?” 云苏轻声哼笑道,“我们运气好,都还活着。” 见青芜感兴趣,云苏也没有遮掩,说起了青芜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蓝盈在青芜离开之后失落了一阵,不过当目光触及到他们的时候,顿时就来了兴致。 他喜欢观看人心中最渴望和最恐惧的东西。 每个人在蓝盈面前都像是被扒光了一样,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就像是看戏一样,蓝盈很喜欢看别人的一生都在经历什么,毕竟他真的自己一个人太久了。 蓝盈能够造梦,他让每个人置身梦中,让他们经历狂喜,经历绝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苏发现了那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秘密。 光是这一个过程就耗费了挺长的时间,他没有放过任何人,或平淡或坎坷的人生,并以此为乐。 终于到了玩游戏的环节,游戏很简单。 他指定一个地方,让他们走进那固定的范围之中,一个人蒙住眼睛,其他人逃,抓到谁,谁就死。 但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一个人都没有抓到,那抓人的那个人就要死。 这是一个很简单,或许很多人年少时都玩过,听过的游戏。 他伸出手缓缓点过那群刚经历过大喜大悲,到如今还有些回不过神的人。 正好,他又选到了姚珠儿,仿佛对她格外的情有独钟。 姚珠儿有些崩溃,她害怕想要逃跑,可是她刚有这个想法,双腿就断了。 疼!很疼!她从小到大受得委屈和疼痛加起来都没有在幽冥地界这几天受得委屈多。 姚珠儿抱着双腿,倒在地上惨叫,豆大的泪滴砸下,她这一下,让大部分人回神。 周柏言连忙上前查看,有人淡漠,有人不忍,有人担忧,唯有云苏低着头,一片沉默。 蓝盈看着姚珠儿大笑着,“你还真有意思,这回可不要逃了哦,不然下回断掉的可不是这个喽。” 姚珠儿咬着唇,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努力止住哭声,点着头。 下一刻,姚珠儿的断腿又重新长好了。 她擦去眼泪,乖乖站起身,走到蓝盈划定的范围里,其他人也都很顺从。 游戏开始!没有人愿意死,蓝盈没有说不能使用法术。 于是那些人纷纷用法术遮掩住自己的气息,躲藏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音。 蒙着眼的姚珠儿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唯有蓝盈的笑声不绝于耳。 他捂着肚子大笑着看着姚珠儿没头苍蝇一般胡乱摸索的样子。 第268章 意外之人 姚珠儿这副窘态成功取悦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蓝盈难得开了口,提醒道,“你还有半盏茶的时间。” 姚珠儿往日里仗着有人宠爱,平常并没有好好修炼,她如今是这里面实力最差的一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摸索着向前,哭着哀求道,“我不想玩了,放过我吧!” 蓝盈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有些自我放逐的姚珠儿,他嘴角挂了丝残忍的笑意,“真是不长记性!不让你疼一疼,你就不知道听话了。” 话落,果然那种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她连忙求饶,“我不敢了,我这就好好玩儿。” 蓝盈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撤去她身上的法术,真是的,给她一鞭子,她才肯走一步,这是何必呢。 姚珠儿浑身哆嗦着,一方面是疼的,一方面是怕的。 她不能要求别人替她去死,就算她想要找个替死鬼,怕是也没人会愿意。 周师兄,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喜欢周师兄,是真的很喜欢,不希望他受伤,不希望他死,甚至不想他有一点不如意。 但是她心里还隐隐有些期盼,哪怕周师兄只是有一点愿意替她去死的念头就足够了。 这样就证明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蓝盈眼中带着戏弄别人的快意,缓缓开口道,“十,九,八……三,二...” 快念到最后一个数的时候,姚珠儿放下双手,就那么站在原地,等待着最后的宣判,她的心底一片死灰。 突然,她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姚珠儿连忙解开系着的布条,眼前有些模糊,她着急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影慢慢清晰。 他既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周师兄,更不是他们长启仙门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见过没几面的和尚,叫玉和。 玉和脸上一片平和,他对着姚珠儿笑着,就是简单的一抹笑,却让姚珠儿呆愣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原本纷乱的思绪也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蓝盈挑眉,“我记得,你跟她不熟吧。” 玉和转身看着蓝盈道,“见过几面。” 蓝盈笑了,“见了几面你就甘愿替她去死,那些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被她爱慕着的人都未曾有所行动呢。” 周柏言睁大眼,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他知道他说的是谁。 “小僧乃佛门中人,不曾遇到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既然看到了,就断没有看着他人丧生的道理。”真的是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蓝盈摇头笑道,“你这个和尚可真是有意思,不过你既然愿意,我又怎能拂了你的意呢。” 好在后来玉和没有死,就在蓝盈快要动手的时候,幽冥地界发生了动荡,天崩地裂。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连蓝盈也无可奈何,按理说只要他一个念头,就算是被青芜烧秃了的地方,也能在瞬间恢复。 蓝盈再也没有心思管什么游戏,可是就算他出手,也不过是暂时缓解了崩裂,但是他完全没有办法阻止。 云苏看着这快要崩坏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有些疯狂的蓝盈,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山鬼趁着这个时机,领着一群人就要离开。 蓝盈很生气,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要毁了,他们这群玩偶却还想着逃跑,真是不可饶恕! 蓝盈干脆腾出维护这里的精力,专心想要杀了这群人。 他现在虽然不如以前那般随心所欲,但是他能成为界主,实力也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的。 其他人都在撒足狂奔,谁知道这里崩坏了,他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可是云苏却在跑了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四个长老皆是为了保护云苏而来。 在长启仙门实力强劲,地位尊崇,但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辈,主动回去送死,带上自己拼了半辈子才得来的尊荣。 况且云苏也说了,他留下来抵挡一阵,谁都不知道云苏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了。 但是只有木灵孀义无反顾的折返回去找他,任由云苏怎么警告劝说,她都没有离开。 玉和欠了长启仙门的人情,他很担心云苏,但是却被姚珠儿硬生生拖走了。 蓝盈出手想要拦住山鬼他们的去路,但是被云苏给挡了下来。 万雷震鬼符还是有些用处的,虽然不能伤到蓝盈,但是却可以暂时拖住他的脚步。 蓝盈彻底被云苏触怒,也不管山鬼他们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云苏。 云苏直直的看着蓝盈,一张一张扔出自己手中的符咒。 “我可以带你出去!界主!”蓝盈的手瞬间顿住,距离云苏的天灵盖距离极近。 蓝盈有些狐疑,“你有什么能耐带我出去,你不过就是一个凡人,你要说青芜能带我出去,我还信一些。” “不!我确实能带你出去,前提是你要听我的。” 蓝盈眯着眸子,云苏继续道,“我父亲是修仙第一门派长启仙门的掌门,而我的母亲是妖!” “是不是你没有在我的记忆中发现这个,只当我是个凡人。” 云苏沉着脸,格外的认真严肃,“我今天将我藏的最深的秘密都告诉你,我能带你出去,但是你要帮我!” 云苏的父亲用秘法将他的那段记忆封印了起来,就连蓝盈也窥探不了,也就是因为蓝盈施法,才重启了他的回忆,让他想起了一切。 云苏的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东西让木灵孀震惊。 后来,地府的人感应到,并且介入其中,拿出了地府第一法器,要来重新将他们带回地府。 这法器专克厉鬼阴魂,对蓝盈的危害极大。 蓝盈同意了云苏的要求,刚好,他也想要到人间去看看,看看如今的人间是怎样一副景象。 他没想到云苏的躯体真的能承载他,并且真的带他离开了幽冥地界。 可惜的是,他出了幽冥地界后就变得极其虚弱,时常陷入沉睡之中才能维持意识。 这就是代价,在幽冥地界他是神,出了诞生他庇护他的地方,就会受到惩罚。 可是那又如何,他才不要成日被困在那个单调无比的世界! 第269章 只为你笑 他要去看看,这个在每个人眼中都不同,不断变化着的世界,多么绚丽多彩,多么美丽,正是他所喜欢的。 然后就是在江守城遇到了青芜,这里的上古阵法也是从蓝盈那里得知的。 “你倒是能耐,以一座城的人命来成全自己的修为,你这样枉顾人命,最后难以修成正果!”青芜看着云苏道。 “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云苏罕见的失了控,吼出声。 云苏表情不甘,指着自己道,“凭什么我自己的命要靠他人来定义,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既然早就该死,那为什么还要生出来!” 青芜歪了歪头,不了解他的身世,实在不能对他做什么评说。 反正他只要做到他答应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他们两人各不相扰。 “你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你只要记住自己承诺过我什么就够了。”青芜说完,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云苏喘着粗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失控,完全说出自己的心声。 很奇怪,就连在木灵孀面前他都没有如此放纵过,可是在这个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女人面前,他就像个疯子,诉说着自己的不甘。 或许也是觉得她根本不在乎,听过之后就忘了的缘故吧。 青芜的眼中只会有自己愿意在乎的人。 就这样,他们坐着法器,回到了长启仙门。 长启仙门不愧是修仙第一大门派,不光门下弟子众多,连建筑都极其恢宏庞大。 可能那些长老们将云苏已然身死的消息通知了下去,所以那些弟子在看到还活着的云苏时,会如此惊讶。 眼睛大睁,“少,少主!” 然后就开始奔走相告,“少主回来啦!少主回来啦!” 云苏平静的看着躁动的人群,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进主殿。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云苏,长启仙门少主,还活着!他没那么容易死,这次是,以后也是! 长启仙门的掌门得知自己儿子还活着的消息时,立马赶来了主殿。 长启仙门门主名叫云启,是当时他们那一代中的第一人,天赋绝伦。 云启现在已经三百多岁了,但是他现在的样子不过三十岁左右。 看上起年轻俊郎,少时一定是不少女子的梦中情人。 原本坐在主位的云启一看到云苏就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快步走来,查看他是否受伤。 看起来非常的疼爱云苏,可是云苏依旧是表情淡淡,按照规矩行了一礼,客套了几句就没有说再多了。 云启也不免有些叹息,近些年儿子对自己是越来越冷淡了。 若不是他主动找他谈话,怕是云苏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父亲这件事。 云启目光落到青芜身上时,终于恢复了一个门主的威严,“这位是?” 青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平常人眼中的敬畏和崇敬,是极淡的一眼。 云苏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 青芜转头看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有反驳,没有必要。 “噢,原来是儿子你的朋友呀,真是难得,那一定要好好招待。”云启转身吩咐下人收拾出云苏旁边的院子。 等到青芜他们走后,云启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苟言笑,朝身后的弟子吩咐道,“去查查那个红衣女子的来历,吾儿未经历过事,什么人都相信,该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把把关才是。” “是!师父为了少主真是太费心了。” “他是我儿子,我不上心谁上心。”云启用一副老父亲的语气道。 青芜走在云苏身旁,突然开口道,“你父亲要派人查我身份,说是不放心,怕你太单纯,会被骗。” 云苏嗤笑一声,“你不必理会他,他向来如此,反正他也查不出来什么。” “你跟你父亲倒真是...一言难尽。”青芜想了一个她认为最贴切的词。 云苏沉默了一会儿,“不说他了。” 青芜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和不愿同外人说起的经历。 或许究竟事实如何,她在接下来的日子就会知道了。 青芜没有问云苏自己需要帮他什么忙,不过他的要求是什么,她好像就只有答应的份。 若是真的太过分了,大不了过后收点利息就是了。 房间布置的很好,青芜坐在书桌旁跟帝修传消息,大致就是自己还要在外面多待上一段日子。 当晚青芜就在修炼的时候见到了帝修,他是通过浮屠玉入的梦。 他一把抱住了青芜,“终于想起我了。” 青芜眨了眨眼,她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尊这么粘人呢。 “可是,我们并没有分开多久呀。” 帝修声音中带了丝疑惑,“嗯?没有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青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有些嫌弃的推开他,认真的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你这样我实在是受不了。” 帝修有些委屈,“你这么不知道珍惜,别人都没机会得到你这样的待遇呢。” 青芜有些好笑的捏了捏他如玉的面颊,他主动递上自己的脸,格外的顺从。 青芜嘴角挂着清浅的笑,看起来格外的温柔,驱散了身上的冷意。 帝修愣了愣,直起身,抬手揉了揉青芜带笑的嘴角,“你该是常常笑着才对,好看。” 青芜歪了歪头,眼神澄澈,“真的吗?你不是第一个说我笑起来好看的人,不过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多对你笑笑可好。” 她的声音很是轻柔,光是看着她,他就满足的不得了。 “夫人对我可真好!” 青芜接下来几天都在修炼,长启仙门的人,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她。 这几日青芜反而空闲下来,云苏知道在她面前讨不了好,也就很少来。 每日晚上,帝修都会通过浮屠玉来见她,每日都像是见着太阳的向日葵,灿烂极了。 青芜也渐渐习惯了异常粘人的帝修,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但是也只在浮屠玉中面对帝修的时候,才会时常带笑。 在长启仙门的时候,她还是这么冷,谁都不放在眼中。 第270章 切磋 没过多久,云苏对青芜说了一件事,再过几日,几大门派就会联合起来,举行一次门派大比。 而这次就轮到在长启仙门举办,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凝聚的都是各门派的人才。 在此次大比获得胜利的前三人可以前往秘境,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但是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 往年能走出秘境的,无疑都会成为各自门派的中流砥柱。 由于很是危险,所以获胜者可以带一人一同前往,但是不可以是之前去过秘境的人,也不能是门派中早已成名的大能。 这是各个门派默认的事情,这场大比,云苏志在必得! 并且他打算带着青芜一同前往,只要青芜陪他去了秘境,那他就会告诉青芜她所想知道的事情。 青芜自然是没有问题,这种秘境她不知道闯过多少次了。 不过青芜还是问道,“这个秘境对进入者的修为没有限制吗?” 云苏点头,“正是没有限制,所以各门派才会定下这些规定。” “那便好,不过我们提前说好,若是你那门主爹爹不让我跟去,或是我根本就进不去那秘境,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一件都不能少!” 事情未定之前,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她可不想因为云苏的问题连累她。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会解决,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云苏笃定的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这种门派大比,往往只能出一人去秘境,其他的机会留给其他门派。 以他们长启仙门为例,若是三个名额都被他们占去,那这三个胜利者之间就要进行一场比试,最强的那个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 以此类推…… 但是这八大门派一起举办的,难免还是有五个门派没有机会。 况且这门派大比几乎奠定的是来年几大门派的地位,昭示着门派的能力和未来的潜力。 而长启仙门几乎每次大比都能位居第一,当之无愧的修仙第一门派。 这些日子里,几大门派的掌门及参赛弟子几乎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长启仙门。 演武场切磋练习的人各有千秋,像长启仙门这种大门派自然不可能就只有一个演武场了。 八大门派,每个门派都能拥有一个演武场。 其他门派也可以去到别的门派参观讨教。 青芜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是门前常常很热闹。 因为那些门派都想来看看这个修仙第一门派病恹恹少主的实力,在病好之后是否配得上少主这个名号。 青芜住的离云苏很近,云苏每天被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她也没能得到幸免,被吵扰的有些烦躁。 终于在一天早晨,门口又聚了很多要像云苏请教的人时,青芜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竟然大部分是女人。 可能之前几日,云苏的名号打出去了,所以这些怀春的少女就扎堆来看长启少主是何等英姿吧。 没过多久云苏就走出了院子,第一眼竟然就看向了青芜。 看到那道让人无法忽视的红色身影时,云苏难免有些诧异。 这位主平常可是不会轻易出她的房间的。 听到下方窃窃私语和隐约的尖叫后,云苏知道了,青芜是被打扰的烦了才出来看看。 云苏无奈的朝青芜耸了耸肩,带了丝苦笑。 这时候又有一个长相硬朗,体格魁梧男子上前,手中拿着两个大铜锤,抡起的时候都带起一阵声响,怕是份量不轻。 他指着云苏粗声粗气的道,“我是震雷府弟子,名叫昆雷!要来挑战你,你可敢应战!” 就是这个小白脸,自从花颜妹妹见过他后,都不再理会自己了。 他一定要让花颜妹妹知道,他才是最厉害的,只有他昆雷才能保护好她。 这样想着,昆雷忍不住在人群中寻找花颜,花颜身为百花派的弟子,容貌自然不俗。 她容颜娇艳,身材娇小,很讨人喜欢。 当昆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赶忙扭过头不看他,身边的师姐妹还在不停的推搡她,眼中净是戏谑。 周围也一片起哄的声音,这是拿云苏这个长启少主当踏板了。 青芜挑了挑眉,果然,这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云苏自然知晓,他的笑带了些阴暗,没有拒绝,反而答应下来。 一群人拥着他们就想往演武场走,云苏顿住脚步,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没有丝毫不屑,就像是对待朋友那般温和。 可是他说出的话却处处透漏着,他看不上昆雷,他道,“不用去演武场了,我赶时间,就在这里吧!” “你!你这是看不起我啦?!”昆雷有些粗暴的道。 云苏在瞬间变了脸,没有常见的温和,他的脸沉了下来,一看就让人觉得他不好惹,“对!我确实是看不上你,不过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干嘛非要说出来自取其辱呢?” 周围又爆发出一阵笑声,但是有人觉得这长启少主有些不尊重人了。 “你真是找死!”昆雷可受不了这种委屈,顿时抡着双锤朝云苏砸去。 周围原本围着的人快速的朝外围散去,以免误伤自己。 云苏本身实力就够强,前几日还杀了一城的人为自己提升修为,这昆雷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十足的轻蔑,昆雷冷笑一声,他实在是太过自负了,竟然想要硬接吗? 在那铜锤快要打到云苏的时候,他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抬起一只手,挡住了攻向自己面门的铜锤。 就那么轻轻地一个动作,竟然就真的做到了,周围看着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昆雷在他们这些年轻人中也算是佼佼者,昆雷使出全力一击,竟然还不如云苏轻轻一个抬掌。 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 云苏手掌轻轻一送,昆雷的铜锤就脱手而出了,然后他踹出一脚,昆雷高大的身躯就倒飞出去,撞到墙上。 落下来的时候口吐鲜血,几乎废了一半了。 他们门派的人连忙上前扶起昆雷,一手指着云苏怒声道,“我昆雷师兄就是想要跟你切磋切磋,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第271章 门派大比 云苏偏了偏头,温和有理的道,“他这样的人,就算是比试,也绝对没有赢的机会,我这是在帮他呀,免得他到时候输得太惨。” “你!” 不得不说,当云苏褪去那层伪装后,毒舌的让人害怕。 他们也只能带着昆雷灰溜溜的离开了。 云苏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直到门派大比那一日,我都不会再接受任何挑战请教,若是再来打扰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昆雷的下场,你们都有目共睹!” 嚣张,真的是太嚣张了!可是云苏的实力摆在那里,今天这一阵下马威,是真的震慑到了在场的人。 还不到一天,云苏说的话就被传遍了整个长启仙门。 当事人却还在悠哉悠哉的喝茶,对面还坐着青芜,她手中正在把玩着一个青瓷茶杯,手感不错。 “门派大比那几日你也过来看看吧,熟悉一下我们的对手。” 青芜喝了一口茶,红唇莹润,让人想要一亲芳泽,她舔了舔唇,随意的点着头,云苏愣了愣,移开了视线。 青芜看了自顾自饮茶的云苏一眼,一口喝完了茶杯中剩下的清茶,随即起身道,“到时候你来叫我就好,要是再没有什么要说的事,我就先走了。 云苏的手顿了顿,“我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开门声响起,青芜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云苏的房间。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被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事无巨细的告诉给了云启。 云启看了看大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查到那个红衣女子的来历了吗?” “听长老们说,那女子名叫青芜,实力极强,跟少主一起到过幽冥地界,具体来历……恕弟子无能,还未查到。” “无碍,只要她不伤吾儿,我倒是可以让她留在这里。”云启想了想,“云宁那孩子是不是快要出关了?” “是的!大师兄这次出关,修为定可以再上一层楼的,让大师兄跟着少主一起去秘境,一定万无一失!” 云启满意的点头,“难得看吾儿对一件事如此上心,对了,听说他将震雷府的弟子打成了重伤?” “是那个叫昆雷的自不量力先挑的事端,不能怪少主。”那弟子解释道。 “我自然知晓,只是觉得云儿从幽冥地界回来后,性情变了许多。”云启想着云苏回来后做的那些事,性情变得阴晴不定,出手也狠多了。 “弟子倒是觉得少主变得好。” 云启看了那弟子一眼,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云苏实力强悍,自然有不少人忌惮他,有些人不希望自己的对手是他,有些好战的人倒是想要看看云苏的实力到底如何。 门派大比那日,整个长启门派都热闹了起来。 青芜被安排在高台,能清楚的观看到下方比武的情况,位置很好。 上万人的观战台,中间的比武场也极大,分为好多个。 抽到同样数字的人开始比试,参加比赛的人数较多,所以暂时还没有轮到云苏。 青芜百无聊赖的斜倚在宽大的梨花木椅上,姿态慵懒,身姿曼妙,别样的勾人。 无视掉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青芜打了个哈欠,看着下方打斗的人,就跟看两个弱鸡互啄似的。 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那些观战的弟子却看得热血沸腾,山呼海啸,叫好声震天。 云启的目光转向青芜时,眼中带了丝不悦,真是坐没坐相! 青芜瞥了云启一眼,朝他勾唇一笑,像极了挑衅,真是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怎么来的。 她见都没见过他几面好吧! 云启移开视线,比武场中的比赛越来越热闹,他也要看看其他门派都有什么出众的弟子。 在云苏出场的时候,青芜才微微坐直了身。 它发现这个云苏似乎格外喜欢看那些人出丑,尤其是在心仪的人的面前,他往往一招就解决了那人,十足的不给对手留颜面。 要是遇上一个再过分一点的,他往往都会先戏耍对方一番,再狠狠让对手落败! 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这几场下来,云苏几乎刚上去就能下来,迅速吸收了观战台上大部分人的目光。 说不佩服是假的,这完全就没有可比性。 自己儿子争气,云启一脸的意气风发,丝毫不在意其他掌门的目光。 就差举个大旗,摇旗呐喊道,“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 青芜觉得这长启仙门的门主还真是有意思,难免多看了几眼。 反而是在接受到青芜的目光后,云启才敛了几分笑。 青芜挑眉,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呀,他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又解决了一人,云苏超前完成了比试,所以提前回到了看台,位置就在青芜身旁。 在看到自己儿子径直朝青芜走去时,云启的脸色又黑了黑。 云苏坐在座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散漫的看着下方的战况。 青芜撑着下巴看着云苏问道,“你觉得参加比试的这些人中,谁值得你忌惮。” 云苏收回目光,轻笑道,“现如今,我还未发现一个能值得我伤心的对手。” 青芜点头,“那你觉得我还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吗?” “自然!这比试的人还没出来完,有没有黑马还尚未可知呢。” 青芜扶额,“可是你爹每多看我一眼,就多不待见我一分,就像是怕我抢走你一样呢。” 确实,以前的云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上心,能得到他亲近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现在不过是出去了一趟,就主动带回了一个女子,还跟这个女子走得很近。 这让他这个从未得到过自家儿子好脸色的父亲这么不嫉妒。 云苏转头看了云启一眼,他立马慈祥的笑起来,云苏淡漠的收回目光,“不必理会他。” 青芜啧了一声,直起身,“让你老爹多注意注意别的吧,不要老是将我当成假想敌,时刻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爽!” 云苏轻笑着摇头道,“这倒是难得。” 青芜瞥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能让你心绪有如此起伏,真是难得。” 第272章 移情别恋 青芜哼笑一声,“你倒是挺关心我的。” “以后还需要你帮忙,关心你是应该的。”云苏回答的极其自然。 青芜没有再言语,专心看着下方比试的人,这都是些客套话罢了。 青芜在比试的人中还看到了周柏言,他的实力也不错,但若是对上云苏的话,还是没有任何胜算,不过好在各门派还会给表现优异但是没能进入秘境的人一些奖励。 说实话,这还是青芜来长启仙门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那个姚珠儿好像没有参加此次大比。 因为在幽冥地界中,她已经成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青芜的目光扫向观战台,若是没有意外的话,她现在应当正在给周柏言呐喊助威。 姚珠儿坐的位置视野还算可以,她的目光刚好对上青芜的视线,似是愣了愣。 姚珠儿没有再向以往那般,直白的表达她对青芜的不满,而是转过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台上。 没了从前的聒噪,安静了许多,看来那段经历真的对她打击很大。 玉和也不在,怕是已经离开了长启仙门。 那场比试还是周柏言胜出,姚珠儿脸上这才有了笑。 “你那师妹是从幽冥地界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吗?”青芜朝姚珠儿那边抬了抬下巴问道。 云苏看了一眼姚珠儿,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 云启专门留心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逐渐皱起了眉,他儿子整天这么忙,哪里会知道一个外人的变化。 青芜看了一眼,对自己十分不满的云启,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若是我揍你爹一顿,你会怎样?” 云启听了这话顿时瞪大双眼,这女子实在是太过狂妄了,他是长启仙门掌门岂是她想揍就能揍得。 云苏沉默了一会,扶额叹息道,“他毕竟是我父亲,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听到前半句,云启还一脸的老怀欣慰,但是听到后半句,这什么逆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青芜又看了云启一眼,“我可不管他是谁,你告诉你父亲,他要是再拿那种让我不爽的眼神看我,我一定要他好看!” 十足的嚣张,青芜撑着椅子站起身,她可没有那种让人围观的癖好,还是回去修炼吧~。 好的实力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比如这次,云苏不就是看到了她的实力,所以才愿意以那样的条件交换。 当然,实力还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还不想死。 云苏微扬了扬头,留人的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目送着她离开。 算了算了,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硬是逼她做,她反而不乐意。 云苏的目光扫过那些时不时偷看青芜的人,眼中带着冷意。 若是被这么些个人看着,他也不舒服。 得了,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云苏起身朝云启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场比试确实也没有什么看头,他之所以邀青芜前来,不过是看她整日闷在房中,从不与外人交流,简直比他还要孤僻,所以想让她见见别的门派的人。 或许像青芜这样有实力的人都是这样,没有人能站在和她同样的高度,没有人能够了解她,心事也无从对他人说起。 毕竟连他们都解决不了的事,那些普通人又怎么会有能力呢。 若是不记得那些事情,他只求活命便是,可是如今知道了,那他要做的就不止活下去,他要变强,直到彻底拥有话语权为止。 而这次秘境之行,就是契机! 一天的比赛下来,周柏言果然全部胜出。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云苏,所以他压根就不是冲着秘境去的,比赛前几名的奖励也十分丰富。 里面有许多他需要的东西,有了那些丹药,对于他修为的增长有很大的裨益! 周柏言一下台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姚珠儿,她微微笑着,“周师兄,恭喜你进入下一阶段的比试啦。” 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一见他就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然后再赶走围上来的师姐妹。 她站在距离周柏言两步远的地方,就那么客气有礼的笑着,让他都有些怀疑眼前的人是假的。 可是,这确实是跟他一起回来的人,只不过这么久以来,她几乎都没有再主动找过自己,反而成天围着那个叫玉和的和尚转悠,热情的不像话。 好像已经放弃了他这个师兄,转而喜欢上了那个肯舍命救她的和尚,这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姚珠儿不找他,他就很少能见到她,就那一次,他看到那和尚坐在树下耐心的跟姚珠儿讲着佛法。 姚珠儿就那么撑着脑袋看着那和尚,脸上扬着笑,斑驳的阳光洒下,看起来是如此美好。 美好的让人不忍打破那副画面,周柏言在那里愣了一会儿,还是挪着步子离开了那里。 后来有关姚珠儿的消息都是他那好事的师弟说给他听的。 每每谈到姚珠儿,梅师弟都是一阵叹息。 无疑都是感叹姚珠儿的移情别恋,都坚持了这么久了,就这么出去一趟,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和尚。 关键是都不能再从姚珠儿那里要到什么好处了。 以前姚珠儿为了得到周柏言的行程信息,可是很愿意花大价钱的。 她应该算是周柏言那群追随者中最愿意花钱的了。 感觉失去了姚珠儿后,他的生活就要拮据很多了。 姚珠儿喜欢周柏言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息之间就能放弃呢。 她只是喜欢跟玉和相处,姚珠儿很感谢玉和救了她,跟玉和相处的时候,总能让她心情平静。 能够让她暂时放下之前经历的那些可怕的事情。 但可惜的是,玉和没有在长启仙门待多久就离开了这里。 姚珠儿知道周柏言要专心为门派大比做准备,所以她没有再去打扰他。 其实她以前是知道的,有些时候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周柏言是有一定困扰的。 可是每次看着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时,她都会感到嫉妒,不由自主的去宣示自己的主权。 她只是有些害怕,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万一就由自己一时的不作为,让周柏言喜欢上了别人,那她该怎么办? 第273章 交易关系 之后她想通了,若是周柏言师兄不喜欢她,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自己有感觉,但若是他愿意回头看看自己,那自己就会一直在的。 默默的等着他,尽量克制住自己不去找他。 还好玉和给自己留了一本经书,她会时常研读一番,不懂的地方就去找那些长老请教,日子倒也过得舒坦。 她这次就是来看看他,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周柏言师兄还是这么优秀。 周柏言对她点了点头,看了她一会儿,只是笑着,并没有说出口。 见周柏言没有什么表示,有她没有她似乎都没有什么影响,说实话,姚珠儿还是有些失落的。 但她并没有表露出来,好像现在早就习惯了在周柏言面前以一副笑脸掩盖一切情绪,无论是难过,还是悲伤失落。 “那周师兄,你接下来一定会没问题的,我会再来为你加油的!”姚珠儿笑了笑道。 “姚师妹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周柏言斟酌着说道。 姚珠儿愣了愣,“这样不好吗?还是周师兄你……” 周柏言摇头打断了姚珠儿的话,“很好...这样就很好……” 姚珠儿低了低头,轻声道,“这样呀。”果然周柏言师兄还是喜欢不来打扰他的姚珠儿一些。 “那...那师兄我先走啦,我还要向爹爹请教一些问题。”姚珠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开了这里。 梅师弟走上前两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叹了一口气,摇着头道,“多好的一个姑娘呀,她追了你这么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动容吗?” 周柏言眼神有些空,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我只是将她...当成师妹。” 梅师弟拍了拍周柏言的胸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师兄呀,你可真是榆木脑袋,到时候真的失去了她,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才是!” “我才不会后悔。” 周柏言轻声低着头道,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犹豫不定。 可惜,梅师弟早已走远,没人听到他这句话,他自己怕是也没有听进去。 青芜回去过后,立马开始将红韶叫出来,虽然外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不难发现它魂力凝实了许多,修为也有所增长。 最后再把那一份药找到,差不多红韶就真的能够回来了。 现在佛珠内的功德已经很多了,信仰之力虽然很少,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收集速度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红韶自己吸收起来有些困难,需要的时间也很长,所以一般青芜会在功德信仰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后,再一股脑的全都给红韶分理好给她。 但是一般它吸收完功德和信仰之力后,都会沉睡一段时间。 她花了一个晚上给红韶分化好一缕一缕的功德信仰之力,让红韶自己选择想要先吸收哪一个。 门派大比第二日,青芜又到了现场,后来她想了想,以前红韶醒着的时候她还能逗逗红韶,但是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待着确实也有些无趣。 看菜鸡互啄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待着强,所以她就又来了。 有些人那个手段,青芜是真的没有见识过,以前她甚少与别的妖魔鬼怪发生什么冲突。 就算发生冲突,身后也有人护着,现在她可以凭借自己强横的实力在六界横着走了,自然也不需要学习那些讨巧的技能。 但是说不定日后能够用的上呢,权当是看个乐吧。 这些人经过层层筛选下来,打架斗法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章法。 有些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生死搏斗,自然知道最快速的胜利方式。 有些不知道看过多少门派的典籍和法术,对各门派出招的章法了如指掌。 青芜神色逐渐认真起来,仔细看着他们的出招防御,突然觉得这似乎也挺有趣的。 今日云苏还是早早上了观战台,见青芜看的认真,他也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随着她一同观战。 直到今日的门派大比结束,云苏才问道,“如何?” 青芜点头,“虽然都是从最基本的东西演变出来的,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和出招章法,看这些倒是可也学些东西。” 云苏有些诧异,“你还需要学他们的东西吗?” 青芜很自然的点头,“当然,学无止境,我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能力,我一开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山神罢了。” 云苏对青芜的事情一概不知,听她说起自己的过去,他不由得笑了笑,就算是山神,那她开局就比他们强上许多。 这些凡人终生所追求的,不过也是成仙罢了,可是成仙之路又岂是如此好走的,有人终其一生都只走上了半道。 有些人岌岌而终,她的出生就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青芜没有说自己需要付出的东西,有些人根本没有必要。 他们两个的交情点到为止就好,青芜并不想跟云苏有太多的牵扯,方才那句也是说多了的。 见到青芜不欲与他多言,云苏苦笑一声,“你别对我这么戒备,我跟你也差不了多少。” 青芜看向他,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母亲是妖这件事,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他母亲身份不简单的缘故。 青芜之前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现他这个半妖的身份。 不过也难怪,身体会先天虚弱成那样,怕是生下来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有些事情确实没必要多说,就算是说出来,也不是说给你听的,我们这只是在交易。”青芜提醒他道。 云苏愣了愣,对呀,他们只是交易关系,青芜不说他倒是忘了。 可能是受到蓝盈的影响,他总是不自觉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要知道她的过往,乃至让她知道自己的过往。 真是有些荒唐了。 “对的,我们只是交易关系,是我逾越了,对不住。”云苏也不辩驳什么,直接认错道。 青芜也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计较的人,她只是很不喜欢他人窥探自己的过往罢了。 青芜随意的道,“这几日怎么没有见过你那个小跟班呢?” 第274章 你骗我! 云苏知道青芜说的是谁,能经常跟着自己的就只有木灵孀了,“她?我有事交给她去办了。” 青芜点头,多看了他一眼,虽然有点想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但是刚刚自己才说了他们只是交易关系,不要对对方的私事有太多过问。 于是青芜起身朝看台下面走去,云苏看着青芜的背影,想了想也快步跟了上去,试探性的说了几句自己和木灵孀的往事。 虽然青芜没有表现的很感兴趣,但是脚步却放慢了几分。 云苏暗自笑了笑,还真是一个傲娇的人呢。 原来木灵孀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云苏身边了。 那一年,云苏也没有多大,在和木灵孀差不多大的年纪,云启带他下山,说是要到一处地方除一个大妖。 那群妖怪成群出现实力强劲,到处害人。 当地的一个中等门派也奈何不了那群妖。 所以他们跟长启仙门通了信件,原本以为只能等到长启仙门的长老,但是没想到来的却是长启仙门的门主。 云苏是在离门派不远的地方见到的木灵孀。 她是那个中等门派的掌门之女,现在却被门下之人护送着离开了门派,看来那个门派现在已经被那群妖给灭了。 遇到木灵孀的时候,她跟所剩不多的孩子相拥着躲在树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昔日疼爱她的师伯师叔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孩子,丧生于妖怪手下。 比她小一些的孩子害怕的哭出了声,她咬着唇,圆圆的眼睛中含着泪花,死死的捂住那孩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更多声音。 就在那些妖怪朝他们一步步走近,想要再解决掉这些孩子的时候,云启赶到了,及时救下了他们。 看着眼前那些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甚至有些比云苏的年岁还小上一些。 就算他已经活了那么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别,却还是难免有些不忍,叹了一口气,将这群孩子也带上一起再次回到了那个门派。 果然,那门派的掌门和长老都被妖怪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门下的弟子,从藏身的地方爬出。 看着地上那鲜红的颜色和满地的残肢,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有些人承受不住,大叫着跑出了门派,连自己的行李衣物都没有来得及收拾,怕是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有些人想要给自己的好友师父收尸,甚至都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 还有的人是刚进门派的弟子,他们满怀希望,他们希望学有所成,能够保卫自己的家乡亲人。 却没想到是在将自己送向一条死路。 门派阻碍到了妖群的利益,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打杀妖群中的人。 除了这个门派,是妖群中的领头一早就计划好的,在得知那门派竟然给长启仙门传了信,要来灭了他们这些妖。 妖群自然坐不住,所以就倾巢出动,开启了这场灭门的行动。 很残忍,但是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是场利益之争,也是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好像无论在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在看到这些孩子的时候,云启就已经有了些猜想,但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沉默了良久。 他在门派那里驻足,见到了那些活下来的弟子,他们一个个的神情惶恐的朝外跑去。 完全无视在门口站着的长启仙门之人。 木灵孀朝着那些弟子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大喊着,“爹爹!爹爹你在哪里?!快出来吧,孀儿害怕,呜呜呜~~” 这时候有个弟子走到云启面前,身上脸上都沾了血,他哆哆嗦嗦的行礼问道,“可,可是长启仙门中人?” “是,这位是我们的门主。”云启身后的弟子回答道。 那个门派弟子怔了怔,竟然哭了出来,“门主,你来了!我们我们...” 说到最后完全哽住,连话都说不清了。 云苏却始终表情淡淡,平静的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冷眼看着小姑娘穿过那些残肢,最后被绊倒,叫着自己的父亲,但是始终没有人回应她,她就抹着眼泪,嚎啕大哭起来。 云苏突然想到,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好像要将自己的喉咙嚎坏才甘心,也不过是在发泄自己的恐惧罢了。 可惜的是,再没有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将她抱起。 云苏挣开云启握着自己的手,一步步的跨过那些尸体,干净精致的衣摆染上尚未来得及干涸的血迹。 他站在木灵孀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稚嫩清脆的声音戳破了她的幻想。 他说,“起来,你父亲已经死了。” 哭闹的孩子听不清任何规劝的话,木灵孀哭泣的声音更大,即便闭上了眼睛,还有豆大的眼泪落下。 云苏没有任何不耐烦,他接着道,“不光你的父亲死了,你的门派也在今日不复存在,要想活下去,你就要另谋出路。” 木灵孀从地上爬起来,脏兮兮的小手推搡着木灵孀,哽咽着道,“你走开!我才不相信你呢!你骗我!!” 云启的神情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发愁,他一直关注着自己儿子,就算是面对这副惨像,他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就好像是一个冰冷的木头人似的,唉。 云苏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站稳,转了转身子,眼睛一直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木灵孀找到了自己的父亲,躺在大殿中,她扑到父亲身边,不断的摇晃着父亲。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他们说你死了,孀儿不要你死!不要你死!你快醒醒!呜呜。” 木灵孀年纪虽然小,但是她还是多少明白着死亡代表着什么的。 娘亲就是这样,爹爹说娘亲死了,所以她从未见过娘亲,若是爹爹也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她不要见不到爹爹。 云启走过去,牵过云苏,方才他已经吩咐下去,将这里死去的人安葬。 他一定会除了那些危害人间,肆意杀人的妖物。 云启领着一群人走进大殿,小小的人还在轻轻的啜泣,好像是哭累了。 第275章 灭门 木灵孀跪在地上,将木掌门的头搬到自己小小的腿上。 云启带着云苏走到她面前后,她才胡乱抹了几把眼泪,扬起脑袋,眼眶通红,小小声嘶哑着道,“我爹爹死了……” 云启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擦去她小脸蛋上的血迹,“你要不要跟我回长启仙门。” 木灵孀看了看自己的爹爹,又看了看云启,没有说话。 直到云启起身,她才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眼睛红红,鼻头也是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哑着嗓音道,“我...咳咳!我愿意的,我愿意跟你走!” 云启朝她笑了笑,伸手牵住了她有些泛凉的小手,“好,我带你走。” 他又将小云苏牵到小木灵孀面前,“这是我儿子,应该年长于你,你可以叫他哥哥。” 小木灵孀看向小云苏,他看了她一眼接着转过头,有些冷漠的道,“不要叫我哥哥。” “云儿!”云启有些严厉的叫道。 小云苏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再次强调,“我不是她哥哥。” 小木灵孀低头看着自己的爹爹,咬了咬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忍着没有哭。 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不过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因为这是我们一早就约定好了的。 听爹爹说,这个门派很厉害,等她变得厉害了,她一定要为爹爹报仇! 云启一手牵着一个,带着小木灵孀离开了这里。 小木灵孀频频回头,亲眼见到自己的爹爹被抬走,在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云启点了点头,虽然年纪尚小,但是能有这般心性,如此果决,若天赋不差,将来成就必定不凡! 回了长启仙门,小木灵孀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也不曾露个笑脸,简直就是跟他儿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木灵孀和小云苏两个人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是他们向来没有什么交集。 小木灵孀是一大早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跑出去练剑练法术。 小云苏是整天在屋里待着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神奇的是,一段日子后他竟然看到了他们同进同出,关系很好的样子。 自此之后,他们两人竟然形影不离,小木灵孀整天跟在小云苏身后,俨然已经成了他的小跟班。 日理万机的云门主怎么会知道,初入长启仙门的小木灵孀受着怎样的欺负。 她性子孤僻,不与别的小孩交谈,成天只知道练习练习,在这个该玩耍的年岁她却如此与众不同,自然与别的小孩相处不来。 别的孩子也会觉得她是异类,于是联合起来欺负她,这还不够,不知在何时起,他们开始打小木灵孀。 每次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常常带伤,但是表面却看不出来,她也不告诉别人。 只是在一次被打得重了,就算她再极力掩饰,还是难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也是在这一天,恰巧被小云苏给看到了。 但是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这让小木灵孀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她仍旧坚持去练习,在又一次被围堵,被打的时候,小云苏出现了。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只开口道,“私下斗殴,按照门规将被罚去思过崖三月,你们想去?” 本来他们还有些不耐烦,谁那么大胆敢来管他们的闲事,当看到小云苏时,纷纷闭了嘴,一个二个推搡着跑走了。 小云苏没有理会那几人,而是走到小木灵孀面前,眼神淡漠无波,很平静的问道,“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吗?” 小木灵孀抬头看了小云苏一眼,撑着身后的翠竹站起身没有言语。 小云苏接着道,“因为你好欺负,无依无靠还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他们欺负你不需要考虑什么后果。” 小木灵孀咬牙,扶着翠竹的手紧了紧,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能怎么办?反抗吗?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反抗的结果绝对不会好过今日! 小木灵孀没有看他,倔强的向外走,语气不好的道,“用不着你管!” 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她讨厌被他看到自己的窘态。 小云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小木灵孀使劲甩也没有甩开,回头怒吼道,“你放开我!” 小云苏面无表情的道,“我可以帮你。” 小木灵孀停止了挣扎,有些诧异的睁大眸子,这家伙向来没有感情,怎么会主动来帮自己呢。 “你有什么目的?”小木灵孀很警惕。 “你放心吧!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需要跟着我就好,只做我的人。”小云苏直视着小木灵孀的眼睛道。 见她没有说话,小云苏继续道,“我可以教你法术,以后只有你欺负他们的份,机会只有一次!” 小木灵孀低头,再抬眸时带着妥协,缓缓道,“好!” 小云苏真的信守了承诺,当晚就开始教她法术,也不管她身上是否有伤。 这样反而让小木灵孀感到自在,小云苏教导的很认真,几乎将自己会的东西全都传授给了她。 小木灵孀也是进步飞速,时间长一些后,她几乎和那些人打成平手,再后来那些孩子就再也不能欺负她了,见到她后甚至还会绕着路走。 小木灵孀并没有仗着自己的强大,去报复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到了现在的地步,计较那些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而小云苏说的跟着他,真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跟着,没有什么她想象的侮辱或是进入另一个火坑。 生活似乎渐渐好了起来,她也跟着小云苏一起同进同出。 她在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小云苏本性就是如此淡薄,面对一个陌生人,他不会去浪费自己本就不多的感情。 后来她习惯了跟小云苏这样的相处状态,之后他们渐渐长大,小云苏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那么大个门派花了那么多的资源和精力,也只是让他活下去。 门派中的人都开始说,她是他的童养媳,或着是他们之间两情相悦之类的话。 听到这些话时,她没有丝毫的不悦,有时甚至还会害羞。 第276章 后山 那时候她知道了,自己或许是真的在相处的过程中喜欢上了他。 可是他却对那些流言毫不在意,好像事件的中心人物不是他似的。 木灵孀知道,这就是云苏,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态度,别人说什么对他来说都不足以放在心里。 她不需要云苏做什么,只要能让自己一直待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而云苏将木灵孀留在身边,仅仅是因为他不讨厌她。 也想看看遭逢大难的小木灵孀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一个沉默少言的跟班不会打扰到自己,也不会对自己的事情有太多过问,实力也还不错。 这么多年的默契也培养了些,他目前为止很是满意。 但若木灵孀表达出一点自己对云苏的爱慕之心,她怕是就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 还好的是,云苏迟钝,木灵孀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们就这么达成了一致。 后来就是木灵孀跟着云苏一起去找序魂了。 青芜点头,她听着听着就到了地方。 她都有些怀疑这云苏是不是云启亲生的了,这性情完全是天差地别嘛。 这次门派大比一共进行了三日,门派胜出者都有长启仙门、震雷府、百花派中的三人。 这三人都很优秀,是各自门派中最顶尖的人物。 长启仙门能进入秘境的是云苏,其他门派是谁,青芜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也不需要认识那些人。 只是秘境开启要在十日之后了,这一日,云启专门将云苏叫到了大殿,大殿之上还有一众长老。 云苏走过去行了一礼,接着将目光落到了一个青年男子身上。 没有说话,云苏已经猜到父亲叫自己来是干嘛的了。 云启笑着对云苏道,“你云宁师兄现在已经出关了,这次秘境之行我打算让他陪你一起去。” “不要,我已经找到人了。”云苏直视着云启毫不留情的道。 云启脸色沉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你要找谁?那个叫青芜的?你了解她吗?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你该找个信得过的人才是呀!” “可是我信不过云宁,对我来说,青芜比他可靠的多。”云苏也不管云宁会怎么想。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叫云宁的,他是父亲收养来的,自小就在长启仙门待着,比木灵孀来的还早。 可是他就是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他不喜欢什么人,云启也不能强迫他。 云宁虽然没有发挥到玩伴的作用,但是云启还是认真的培养着云宁。 云苏有的东西,他几乎都能得到一份一模一样的,甚至连名字都是云启给他起的。 俨然是将云宁当成了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培养。 “宁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这次秘境之行,你必须带着他一起去。”云启这次是铁了心了,语气不容置喙。 “这次秘境之行我只会带青芜,你若是实在想要云宁去,那就再增加一个名额,反正你是云启仙门的门主,有这个能力。”云苏直直的看着云启,语气平淡的道。 说完后,他也不管身后被气的不轻的云启,转身的时候看了云宁一眼,原本在安慰云启的云启也看了即将离去的云苏一眼。 两两相望,最后却又各自错开,其中交锋不言而喻。 青芜在院中搭了一架秋千,院门也开着,她的腿微微晃着,火红的裙摆掀起稍许幅度,她此时手中拿着一串葡萄,眼睛时不时望向院门外。 在看到云苏的身影后,她微微扬了扬手,“云苏!你过来。” 云苏脚步顿了顿,抿了抿唇,还是抬步进了青芜的院子。 青芜闲适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很甜。 “你爹是不是选好跟你一起去秘境的人选了。”毕竟在云启眼中,青芜并不是他们长启仙门的人,只是一个外人罢了。 “是...”云苏沉默了一会儿,“不过我是不会答应的,毕竟要请到你,可不容易呢。” 青芜将手中的葡萄朝云苏面前递了递,“尝尝你们后山的葡萄,还挺甜的。” 云苏愣了愣,伸出手拿了一粒,放到嘴里,咬破的那刻丰富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真的很甜。 青芜有些稀奇的看着云苏,“这是你们后山的葡萄,你怎么一副没吃过的样子。” “确实没尝过,不过现在尝了,味道还不错。”云苏勾了勾嘴角。 青芜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葡萄,大方的分出了一小串给云苏,“给!要是不够了,自己去摘。” 这孩子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自家产的东西,着实是有些可怜了。 云苏笑着接了过来,不过只是拿在手中并没有吃。 “你到时候跟着我就好,我要选谁,他还管不了。”云苏看着青芜道,想到云宁的时候,脸色沉了沉。 “好说好说。”青芜轻轻倚在身后的绳子上,又吃了一颗,有些口齿不清的道,“你家后山还有很多吃的,我下回再去的话会给你也带上一份的哦。” 云苏发现,青芜在心情好的时候,那态度和善的简直让人受宠若惊,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今天青芜突然发现自己来了这么久了,一直在这里,都没有出去看过。 这长启仙门的风景还不错,于是青芜一大早就到处去转悠,偶然发现了他们后山有好多吃的,就拿了一串葡萄。 其他的水果她也尝过,味道也很不错,哦,对了!那里好像还有看守的人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加上她今天心情莫名有些不错,态度自然好上一些啦。 “对了,你们后山该不会是有什么禁地吧,都有人看守的。”青芜稍稍坐直了身子。 云苏道,“后山有思过崖,是专门关犯错弟子的地方。” 青芜挑眉,“你们这犯错的弟子待遇还是不错的嘛,这算哪门子惩罚呀。” 都犯错了还能看到那么好的景色,吃上那么多的果子。 青芜撇了撇嘴,她都有点想要到那里去住了。 云苏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他们来说,一个人在那种没人经过,没人陪伴的地方生活,已经算是足够重的惩罚了。” 第277章 小黑屋 青芜想了想,原来这是一种惩罚吗? 看着青芜这个表情,云苏又道,“思过崖这几个字足以威慑到那些不服管教的人。” “我觉得,下回他们再犯错,你们应该将犯错的人关进小黑屋里,这样他们出来后绝对会很老实的。”青芜十分认真的提着建议。 云苏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应道,“我...会跟惩戒堂提的。” 青芜满意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葡萄,没有再理会云苏的意思,他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她晃着秋千,仰头看着天色,眼神有些呆滞,就这么从午间坐到了布满晚霞的傍晚。 青芜在天色彻底黑下去的时候收回目光,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云苏那里云启没有办法,所以他在第二日找到了青芜。 当时青芜正在闭目养神,在那弟子跨入院门的时候青芜就知道了。 她起身从床上下来,打开窗户,那弟子刚抬起手,门就被打开了,他抬头朝屋里望去,就见到一红衣女子站在窗边。 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仅仅只是一道背影。 然后他就听到一道极动听的声音传出,“是云启让你来找我的吗?” 身后没有声音,青芜也没有回头,而是继续道,“告诉他,我没有时间,有事说就自己过来找我。” 说完之后门就自动关上了,那弟子被关门的声音惊醒,他咽了咽口水,也没有多说什么,干脆的离开了这里。 找到云启,将青芜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复述了一遍。 云启听罢,气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那妖女还敢让我亲自去找她?!” 汇报的弟子被吓了一跳,有些呆愣的点头。 云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挥了挥手,“你出去吧!” 那弟子如释重负般,连忙退了出去。 原先静静立在一旁的云宁站了出来,“师父你别生气,实在不行就随了小苏吧,他难得这么在乎一个人。” 云启了冷哼一声,“在乎?他连我这个父亲都不在乎,竟然去在乎那个妖女,真是反了他了!” “小苏难得有如此坚持的事情,让他如愿,说不定还能缓和您跟小苏的关系呢。”云宁又道。 云启听言愣了愣,竟有些犹豫,站在他身后的云苏看他迟疑,眯了眯眸子。 “哼!我和我儿子的关系需要靠一个外人来缓和?我现在就去找那妖女!”云启说着就往外走。 云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虽然生气,但是在进青芜院子的时候,他还是放轻了手脚,避免引起云苏的注意。 屋里的青芜抬了抬头,嘟囔道,“竟然来的这么快。” 此时的青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云启口中的妖女了。 云启是直接出现在青芜屋内的,进去后还布了一层阻隔声音和法术波动的结界。 青芜此时正趴在窗棂上,没有戴面具,看到云启后,她皱了皱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闯了进来,实在不该是第一修仙门派的掌门人该有的做法。 云启在见到青芜的时候,眼中闪过惊艳,一时也没有质问出口。 青芜慵懒的起身,姿态优雅的踱步到云启面前,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身为一派门主,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 云启后退了两步,眼神飘忽,“我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云苏只能带着云宁一起去秘境,你最好同他说你主动退出。” 云宁这时候也来了青芜的院子,在来的时候并没有云启那般小心翼翼。 在看到站在云启对面的青芜时,他明显愣了愣,青芜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真是一个德行。 青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可不行呀,我青芜向来信守承诺,如今箭在弦上了,你却让我主动放弃云苏,这可真是让我有些难做呢。” “你...” 青芜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偏头朝门口看去,“你还是跟你的宝贝儿子说吧。” 说完转身重新倚在了卧榻之上,门也应声而开,云苏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屋内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看好戏的青芜身上。 青芜歪头朝云苏笑了笑,“要选谁去,你还是趁早跟你父亲商量好才是,免得他再如此失礼,下次我可要动手了哦。” 云苏点了点头,跨步入内,云启眼神有些闪烁,云宁低着头。 “父亲,我也觉得你如今的行为实在是有损德行。”面对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如此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原本背对着云苏的云启顿时转身,手指有些颤的指着云苏。 云宁这时候站出来开口道,“小苏,你怎么能这么说门主呢。” 云苏眯了眯眸子,冷硬的打断云宁,“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教训我?!” 云宁一下噤了声,云启的脸色更黑,怒斥道,“什么东西?他是你兄长!” 青芜不知道在哪里又拿了糕点,倒了茶水,边吃边点评道,“云苏呀,我觉得你真的不像是他儿子,反而是这个时不时说两句话的人更像呢。” 有点甜了,青芜又喝了一口茶。 云启将要说出口的训斥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苏低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是呀是呀!我也觉得呢。” 青芜喝茶的手顿了顿,自己这是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吗? 嗯...她也只是说出了自己看到的感受罢了。 云启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笑弯了腰的云苏,抬了抬手,“云...云儿。” 青芜眨了眨眼,决定为云苏说句话,“云掌门呀云掌门,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这若是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你们父子俩联合起来欺负云苏呢。” “你这妖女休要胡说,都是因为你在其中挑拨离间!”云启不知道怎么安抚云苏,直接将气撒到了青芜身上。 莫名被牵连到的青芜有些不爽,“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云苏的父亲,我就不会同你计较。” “现在我不想看到你,出去!”青芜指了指门外。 云宁抬眼看了青芜一眼,“姑娘现在似乎就住在我们长启仙门。” 第278章 秘境 “要说出去,也该是你出去才是吧。”这云宁捅的还都是些软刀子。 青芜捂嘴轻笑一声,“我是你们长启仙门的少主请来的客人,就算要离开,也不是你这个外人能说的吧,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的权利比他这个少主还大?” 一个不知名的小辈也能对她指手画脚的,她可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好欺负。 云宁看了云苏一眼,顿时不语。 “他是云儿师兄,如何没有资格,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罢了!”云启甩了甩衣袖,摆足了气势。 青芜眯了眯眸子,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小小的修仙门派,没多少实力还如此狂妄,别说是什么秘境了,我就是今日灭了这门派,也没人阻得了!” 青芜的话音刚落,身上的威压顷刻而出,云启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双手撑着膝盖,才勉强没有跪下。 而在一旁的云宁可就没有云启这般实力了,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口吐鲜血,满脸的痛苦。 只有云苏无碍,因为青芜没有向他施加威压。 云启看向青芜,满眼皆是惊骇,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口中的妖女,实力竟如此强悍! 青芜只是想要得到云苏口中能救青恒的方法,不想如此招摇,可是有些人就是要跳出来找她麻烦,她也没办法呀。 青芜走过趴着吐血的云宁,到了云启面前,语气平静的问道,“怎么样?现在的我,有这个资格吗?” 他现在连抵抗她身上的威压都做不到,更别提还手了。 他抬眸看着青芜,满眼皆是怒气,倔强的没有说话。 青芜有些不耐烦的微皱眉头,扬起手就要卸掉他的下颌,既然不会说话,那就不要再说了! 云苏一把抓住了青芜的手腕,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恳求,“不要,他是我父亲。” 青芜皱眉,抽出自己的手,瞥了云启一眼,然后转身,“我告诉你,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若是再如此不知礼数,那我就杀了他。” 云启身上汗毛倒竖,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来自青芜的杀意,那句话也不是开玩笑,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云苏馋着云启的胳膊,又喊了一声,“青芜姑娘。” 她这才收回威压,脸上带着些不快。 而云宁自始至终都被遗忘了个彻底。 等到云苏最后要将云启扶走的时候,他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干儿子,他抬手指了指云宁,小声的对云苏道,“不用管我,去将宁儿带走。” 云苏歪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极浅,没有悲喜,“他如何,我不想管,你放心不下,就自己去。” 云启怔住,眼中净是不可置信,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成了这幅样子了,自己的儿子还是这般不咸不淡的态度,连话都不听! 回过身后,他有些愤怒的甩开云苏的手,警惕的看着青芜,施法将云宁带离了这里。 青芜全程看着盘中的糕点,没有心情管他们是个什么情况。 等到云启带着云宁离开了院子后,青芜也挥了挥手,站在门口望着离开的云启背影的云苏,也被送出了院子。 云苏回头,院门‘砰’的一声被狠狠关上,可见青芜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云苏垂眸,捏紧拳头,一张脸有些僵硬,他在青芜门前站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的秘境之行的随行之人,是青芜无疑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样就够了,反正从小父亲就是如此,他不是已经习惯了吗?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难过委屈的。 剩下的那些日子,云苏一直都在修炼,云启偶尔会在他房前驻足,最后都是摇着头叹息着离开了那里。 青芜自然不会受那些糟心事影响太久,她每天都要在这长启仙门的后山闲逛,摘了好些果子都放到了知宴送她的戒指里。 完全不用担心果子会坏掉,青芜咬了一口手中刚摘下来的李子,也不知道那秘境中有没有什么可口的蔬果,还是多摘一点吧! 到时候红韶醒来看到这些美味的果子,一定会很开心,它一定也会喜欢吃的! 想到这里,青芜下手的速度又快了些。 这后山真不错,几乎什么时令的水果都能在这里找到,养护的人真是有心了。 发现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青芜也不怎么回自己的院子了。 她在后山遇到了一个老头,整个后山的事物都是他负责,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仍旧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还专门收拾出了一间木屋供青芜休息,青芜每天就躺在屋外的躺椅上晒太阳,吃水果,简直不要太悠闲。 那老头有时候得空了也会过来找青芜聊聊天,青芜对那老头印象不错。 将要去秘境的那天,她给老头留下了好多东西,老头是个凡人,那些东西他都能用得上。 帝修看着堆满了屋子的貂皮大衣和金银首饰,不禁有些发笑,这小山神,还真是恩怨分明呢。 放下手中的金镯子,帝修躺在了青芜常用的那张躺椅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他现在浑身作痛,朔月之劫也发作的越来频繁了。 以这种方式来见她,只是想要静静地陪着她,到时候就算是不常来看她,她也不会感到奇怪。 树上的乌鸦落地,化成人形,朝帝修行了一礼,“魔主,我们还是回去吧,您现在需要闭关压制朔月之劫对您的伤害。” 本来魔主大人就该好好闭关的,但是他总是放心不下青芜。 在又一次朔月之劫发作过后,魔主就过来找青芜了。 黑羽有些担忧的看着帝修,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稳,剧烈的疼痛时常让他暴躁。 但是在面对青芜的时候,他却能忍着痛,拿出自己最好的脾气。 帝修从躺椅上起身,吩咐黑羽道,“你好好跟着她,若是她有什么麻烦危险,记得通知我。” 黑羽有些犹豫,以帝修现在的身体,他最好的用处就是为他扫清麻烦。 可是现在,他看了负手而立的帝修一眼,行礼道,“是!” 他就是魔主的一个手下,自然是魔主说什么,他就要去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279章 进入秘境 帝修看着草屋,他要赶快找到压制朔月之劫的方法,若是在他和青芜的大婚之日发作,这就不好了。 秘境之行,一群人浩浩荡荡,几大门派都是先在长启仙门集合,秘境所在地离长启仙门很近。 青芜出门的时候,云苏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她随意看了他一眼,就越过他朝集合的地点走去,“走吧。” 云启落后她一步,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看她一眼。 那视线,让人想不发现都有一点难,青芜皱了皱眉,“你总是看我做什么。” 云苏闻言,向前走了半步,轻声道,“我以为,你并不想看到我。” 青芜笑了,“为什么,你觉得我有精力去在一件小事上面计较那么久吗?” 对于青芜来说,那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事后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感情能浪费其中。 “没有便好,没有便好……”云苏低头喃喃道。 青芜回头看了云苏一眼,皱了皱眉,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些水果塞到他怀里。 见云苏有些呆愣,青芜解释道,“上次说过了,再去后山会给你带些回来的。” 云苏抬头看她,突然笑了笑,“谢谢你,难得你还记得。” 青芜转身,微撇了撇嘴角,那当然了,她记性可是非常好的。 云启许是被气到了,就连出发这日他都没来送自己儿子,那云宁如今应当还在养伤。 云苏没有失落,他就安安静静的跟着队伍向前走。 送行的队伍也不小,毕竟这也算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是对能进入秘境者的肯定。 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三人,这三人就该是受人瞩目的! 秘境是被八大门派分别派人看守起来的,每个时间段都有不同的门派派人来值守。 每十年,八大门派中人合力开启。 出了长启仙门,向西走上四十多里,是一座山林,整座山都被八大门派中的人看守着。 从外围就专门修了一条路,还有守山门的人。 前面领头的人出示了一个东西,那守卫才将他们放进去。 进了山门还有代步的法器停在不远处,青芜四处看着,有些新奇。 青芜他们上了法器,直接向山顶而去,秘境的入口就在山顶。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台,高大的石柱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摆放非常有讲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复杂的阵法。 几根石柱用锁链连接,粗壮的锁链之上也有符文。 青芜站在法器上仰头看着石柱,微微眯了眯眸子。 直到下了法器的领路人喊了一声,青芜才跟云苏一起下去。 领路的长老说着注意事项,那就是活着,在这里面危险随时会发生,一旦进入秘境,是生是死也就只能看个人的造化了。 以往死在秘境中的天之骄子也不是没有,要小心身边的一切。 三日后秘境关闭,要在秘境关闭之前出来。 领路的长老说完,各门派的长老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同时施法,打开秘境的入口。 青芜一一扫过那些长老,果然她猜的没错,这就是一个封印阵法。 秘境入口打开,一道白色的光圈出现在半空,众人对视一眼。 震雷府的人首先入了秘境,百花派的女修看了云苏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就友好的点了点头,落后震雷府一步,也进了秘境。 当云苏也打算进去的时候,长启仙门的大长老拉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灵囊,这里面都是云启给他准备的法器。 云苏看了一眼,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灵囊。 “云儿呀,万事小心为上,命最重要!”大长老语重心长的道。 云苏点了点头,将灵囊挂到腰带上,看了青芜一眼。 青芜向前走去,云苏也匆匆跟了上去。 大长老看着青芜的背影,叹了口气,但愿她能保护好少主吧。 踏入秘境入口有一瞬间的眩晕感,当眼前再次清晰起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片芦苇荡中了。 云苏看到青芜后,迅速朝她靠拢。 青芜眼神扫过芦苇荡,只有风吹过后芦苇相互摩擦簌簌作响的声音。 即便是放出神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物。 青芜脚尖点地,踏过芦苇荡,“我们先出去再说,这里有古怪。” 云苏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跟了上去。 芦苇荡很大,但是青芜速度极快,走到一半她发现云苏没有跟上,她又折返回去找他。 青芜抓住云苏的肩膀,带着他就要离开,风声再起。 芦苇絮飘起,将青芜两人包裹起来,青芜很警惕,在自己和云苏周身都布了一层结界,但是云苏的手粘上了些芦苇絮。 有些疼,云苏将芦苇絮拿起,手已经红肿一片了。 青芜接过云苏手中的芦苇絮,仔细看着,上面好像附着了一些体型极小的虫子。 看云苏的情况,因当是有毒,只这一点就让一个修仙之人出现这种伤势,可见它毒性之强。 若是真的被它附着全身,怕是不死也要被扒下一层皮了。 青芜将芦苇絮和里面的毒虫烧成了灰烬,抓着云苏,带他远离了那片芦苇荡,到了满是绿草的地方。 “你到这秘境应当是要找什么东西吧。”青芜松开云苏,看着他道。 云苏点头,“我要找一片灵草地,那里都是些外界难得一见的药材,很是珍惜,也很有用处。” “那你可知道要去哪儿找?” 云苏从自己袖中拿出了一个竹筒,打开盖子,里面钻出了一个飞虫,它在原地转了两圈,接着嗡嗡的向别的地方飞去。 “我们跟着它就好,它能带我们找到地方。” 这虫子看着不大,但是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知走了多远,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再是清一色的草皮。 那虫子也停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又飞了回来,自己落到了云苏的肩膀上,还响亮的叫了两声。 云苏打开竹筒,那虫子就自觉的钻了进去。 云苏脸上带着笑,但是并没有轻易前去采摘,这么多灵宝在这里,若说没有危险,没人会信。 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看向青芜,“麻烦了。” 青芜放出神识,发现在那些药材的底下有一条条细小的蛇。 第280章 地蛇 这种蛇叫地蛇,可以钻到地下去,且速度极快,数量也很多,也是带着极强的毒性的。 “这里有地蛇,怕是不太容易采到这些药材,它们数量很多,要处理它们,很麻烦。”青芜将自己看到的还有判断都告诉了云苏。 要不要采药都看他,反正她也是跟着云苏来的,这里的药材也对她没用。 云苏看着眼前这些价值不菲的灵草,既然就是为了找它们来的,那就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富贵险中求,若是他为人畏缩,不敢去追寻自己需要的东西,他怕是现在已经死了。 “这些东西,我都要。”云苏看着眼前众多灵草道。 青芜挑眉点了点头,“好呀,随你,你先采着,我休息一会儿。” 青芜从戒指里拿出了一把躺椅,打了个哈欠,就坐了上去。 她突然发现了这个好东西,还挺喜欢,那老头的躺椅还是挺舒服的,但是自己要是把他的拿走,他肯定是要再做一个或是下山去买。 这样有点麻烦,所以青芜就得空下山买了一个。 云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青芜身上收回,果然有实力就是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他却还要为怎样从地蛇口中夺食而想办法。 事先青芜就同他说好了,她只在他真正遇到危险,命悬一线的时候出手。 她只是来保护他的,又不是他的手下仆人,若是这种小事都要她出手的话。 那这合作还真是没有必要了,因为青芜会怀疑云苏话中的真实性。 青芜拿出一个锦袋,打开后有一股微淡的清香,这是她摘的荔枝,味道十分不错。 她将锦袋放在腿上,拿出一颗荔枝,边剥边看着云苏那边的动静。 为了不破坏灵草的药性,必须要将它连根拔起。 云苏向前走了几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灵宠戒中,拿出了一只兔子,就是普通的那种。 青芜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看样子应当是成年了,甚至还是上了年纪的那种,味道应该不太好。 当然!云苏拿出这兔子自然不是为了吃,而是要试探一下。 他抓着兔子的耳朵,那兔子没有动弹,看样子是吓到了,动物都是有感知危险的本能的。 这只兔子明显是感受到了危险,所以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云苏微微使力,那只兔子就被扔到了灵草堆中了,他这回也不怕那兔子砸坏那些灵草了。 只不过那兔子在空中胡乱蹬着脚,想要扭转身子,快要碰到那些灵草的时候,无数道细小的身影窜出。 只一瞬间,那只兔子就再也看不出原有的形状,在落地之前就被那些地蛇分而食之。 最后只留下了一副骨架。 青芜啧了两声,真是太凶残了,年纪大了,总看不了这些。 抬手将剥好的荔枝送到嘴里,嗯,真甜! 云苏拿着工具,倒腾了好久,倒是采了几株,但是自己也有些狼狈。 青芜那一小袋的荔枝都快吃完了。 她微微直起身,撑着下巴对云苏道,“停一下吧,有人来了。” 此时的云苏正在躲避地蛇,快速抓了一只朝他面门攻击的地蛇,微微使了使劲儿,那地蛇就软在他手上。 云苏扔掉地蛇,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远离了地蛇的攻击范围他才停下脚。 平稳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气息,向走来的两男两女看去。 百花派和震雷府的人结伴同行。 其中一个男子对另一个女子的态度很好,眼中带着些爱慕。 他们看到云苏时,还有些意外,毕竟秘境很大,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不容易。 百花派的弟子态度很好,专门上前来跟云苏打招呼。 可是震雷府的人就对他有些爱答不理了,尤其是见到其中姿色绝美的女子对云苏的态度还不错,那脸上的不悦更深。 见他们将目光落在那些灵草之上,云苏也没有着急,更没有提醒他们。 在这秘境之中,能得多少好处,都要看个人的本事,若是这些人强过他。 就算将这整片灵草全都搬走,他也不会有丝毫的不甘。 花月看了云苏一眼,并没有轻易出手,看这里的情况就知道,这灵草并没有被采走多少。 而看云苏的样子,应该到这里已经挺久的了,这么久才拿了那么一点灵草,这里面一定有东西妨碍了他。 能到秘境里的人都不是傻子,甚至实力才智都要远胜常人。 就像震雷府的雷弩,自己的好兄弟被云苏伤成那样,他如今见到云苏,不是依旧没有动手替自己兄弟报仇。 第一,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不会是云苏的对手,第二,他清楚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会逞一时之快而耽误大事。 等他日后强大了,再为自己的好兄弟报仇也不迟。 等了一会儿,花月在和云苏闲聊,想要套取些有用信息,但是云苏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最后还是雷弩他沉不住气,动了手。 他走上前去,拿出了一个细长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细棍,一把插入地下。 一簇细小的雷电自他掌心蔓延开,附着在那细棍之上,以那根细棍为中心,地面微微发烫。 原本隐藏在土壤里的地蛇纷纷窜了出来。 花月一直都很小心,所以在看到那么密密麻麻的蛇群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慌乱,抽出长剑,斩杀了几条窜到自己身边的地蛇后,迅速远离了那里。 虽然她实力强,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害怕这些蛇类的,尤其是那么多的蛇,光是看一眼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是正常反应。 青芜剥开最后一颗荔枝,静静的看着那些姿态各异的人。 雷弩也感到有些咋舌,这种数量的地蛇,根本就是霸主般的存在。 绝对不会有人想要招惹它们。 这块香饽饽有些难啃呀! 地蛇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若不是万不得已或是被激怒了,它们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 那片长满灵草的地方很显然就是它们的领地。 但是现在他们被激怒了,那个叫雷弩的家伙算是捅了蛇窝了。 缓过神来的地蛇纷纷朝它们涌来,看上去就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第281章 白烛蛟 地蛇速度很快,就算他们奋力奔逃,还是免不了被包围的命运。 青芜叹了一口气,也起身收回躺椅,这个时候明显就不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就敢乱出手,还真是有些莽撞。 青芜刚收好东西,那群小蛇就围了上来。 二话不说就要攻击,青芜挥了一下衣袖,周围一丈之内,那些小蛇都进不去。 有些地蛇不甘心还在外面围着,有些就转而去围攻他人。 这秘境也有些奇怪,进入这里的人就不能再御剑飞行,就算使用法术也只能升到离地面两丈远的地方。 他们也试了,原本还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没想到那些地蛇的弹跳能力也这么强。 它们跳到半空的时候,背上会长出一对肉翅,足以攻击到他们。 青芜站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有些疲于应对的几人,一来就捅了个篓子,该说他们运气不好呢,还是其他人都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云苏还是应付的过来的,所以青芜没有出手。 他们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所以他们一边抵抗一边向外移去,当他们跑得距离足够远的时候,地蛇也不会再追了。 青芜跟着他们向前移动,她走到哪里,那些地蛇都会主动散开。 到后来的时候,有一部分地蛇已经慢慢回去了,还有一部分仍旧穷追不舍。 青芜先他们一步在前方等着,周身的结界也已经撤去,随意看了眼地上的小蛇,轻轻抬脚一下子踩了上去。 吧唧一声,蛇身爆开,青芜移开脚,一双精致的绣鞋仍旧纤尘不染。 还没来得及去看他们的情况,就听到一声惊呼,青芜抬头,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那尾部似乎还卷了一个人。 青芜匆匆看了几人一眼,只少了一个云苏。 明明方才云苏是走在前面一些的,但是如今被那怪物掳去的却还是他。 青芜皱眉,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那东西速度极快,不过还好没有跟丢,青芜跟着它到了一个地下很深的巢穴之中,昏暗无比。 那通道很大,是自然形成的,地上有些粘液,还有一些气流拂过面颊,带着些许腥味。 这里虽然很黑,但是青芜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围的一切。 她向前走了两步,抬起手,一道火焰自她掌心升起,这片空间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青芜这才向前走去,那家伙应该是那群小蛇的祖宗吧! 小辈受了欺负,所以它就站出来给自己的小辈们找回场子? 云苏现在还没有死,所以青芜加快了速度,这家伙方法都没说就死了的话,那她这么多天不就浪费了嘛。 这怎么可以!这里有好多岔路口,青芜顺着那些粘液找去,终于在一个洞内找到了云苏。 他正躺在角落里,整个洞内都很亮,青芜看清了那掳走云苏的怪物的全貌。 白烛蛟,是一种强大的妖兽,褪下来的鳞片能发光,也有很强的药用价值,还能制作防御力很高的防御甲胄。 在外界,这种体型的白烛蛟很少见,即便它实力强悍,但是那些人为了利益,也能铤而走险,捕杀白烛蛟。 白烛蛟跟地蛇不是一个等级的,但是它也有与地蛇相似的能力,虽然相似,但是由于血脉强大,所以这种能力也比地蛇强上太多。 白烛蛟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山洞的一半空间。 云苏被它扔在墙根,他陷入了昏迷中,不远处还有几颗蛋。 看样子产下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是一只母的白烛蛟。 它将云苏带回来却没有杀掉,应当是想要给自己快要出世的孩子,提供一份新鲜有营养的食物。 不光能吃,还能让小白烛蛟逗弄着玩儿。 若是青芜没有跟他一起来秘境,他怕是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毕竟就算他实力强劲,也绝对不可能是这种级别的妖兽的对手。 青芜放下手,火焰消失,白烛蛟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打了一个响鼻,睁开那双倒竖冷瞳看向她。 青芜不急不缓的走进山洞,歪着头笑了笑,伸出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云苏,对那白烛蛟道,“那个人是我罩着的,现在我要带他走,相信你是不会有意见的。” 白烛蛟抬起硕大的脑袋,口吐人言道,“不行!他现在是我的食物,你不能带走他!” 那声音真的是响彻了整个山洞,青芜勾了勾嘴角,“那可由不得你了!” 青芜没有跟它过多废话,毕竟这秘境只开放三天,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身上威压全开,红衣飞扬,白烛蛟庞大的身躯顿了顿,眼中带着些忌惮。 它看了一眼自己产下的蛋,连忙道,“等等!等等!!你把人带走吧!不要在放威压了。” 青芜在转身之际就收回了全身的威压,红衣重新变得服帖,走动之间,裙摆泛起些波澜。 还真是识趣,青芜拿出红罗鞭将昏迷的云苏卷上,他就缓缓的飘了起来,就跟放风筝似的。 青芜看了一眼有了几丝裂缝的白烛蛟的蛋,转过身牵着云苏就要离开这个洞。 突然她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看着白烛蛟问道,“当时有那么多人在,为什么你偏偏选了他?” 白烛蛟看了飘着的云苏一眼,想了想,“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味道应该也不会差。” 青芜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向外走去。 青芜刚走,白烛蛟就赶快到自己的蛋旁,查看它们有没有什么损伤。 看到那几颗蛋裂了些缝隙,有些担忧也有些期待,抬起巨大的尾部小心的抚摸着还没孵化出的小白烛蛟的外壳。 当那尾部一一扫过之后,那蛋壳迅速裂开,一条条小的白烛蛟从蛋壳中爬出来。 总共有三条小白烛蛟,虽然它们成功破壳,但是并不代表它们能够顺利长大。 一窝中能有一条顺利长大,都是很幸运的一件事了。 青芜可不想一直牵着他,出了洞门没多久他就被青芜给弄醒了。 白烛蛟的背刺可以让人陷入昏迷,青芜刚才已经帮他把毒给逼出来了。 此时他背靠在冰冷的岩壁之上,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晃了晃头,这才好上一些。 第282章 照打不误! 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就听见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青芜抬起手,掌心又燃起了一道烈焰。 “你是被白烛蛟带到这里的,它说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你还是检查一下吧,免得再因为这个什么气味出事,下次可不一定那么幸运,能再等到我来救你了。” 云苏扶着身后的墙慢慢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闻言他皱了皱眉,自己身上怎么会有香味呢。 倏地,他看向自己的腰间,那个灵囊还安然的挂在那里。 他取下灵囊,拿在手中看了良久,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大长老给他的灵囊了。 可是这是父亲让大长老交给他的呀,大长老怎么可能会在这上面动手脚,父亲也…… 青芜见他看着那灵囊发呆,有些好奇的拿过来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顿时皱眉,这确实是有异香,不过味道极淡,若是不凑近仔细闻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最起码云苏和她都没发现,青芜将灵囊递还给他,同时道,“你这东西最好是扔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能要你小命的东西。” 云苏抬头看着青芜,摇了摇头,“这是证据,我要留下来。” 青芜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随你随你,不过就别把它放到外面了,容易丢命的。” 云苏拿出一张符纸包裹住灵囊,手上凝聚法术在符纸上面画了几下,“敕!!” 符纸一下子收紧,那灵囊也变得弹丸大小。 既封存了气息,也杜绝了自己使用里面法器的可能。 因为要解这法术,可是有些困难的,若是解了,那上面的气味一炷香之后就会完全消失。 青芜挑了挑眉,也不管他怎么想的,上下看了看他,“你现在怎么样,可以自己走吗?” 云苏将灵囊放入怀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可以。” 青芜在前带路,手腕轻转,掌心的火焰就自动飘在了空中。 为了照顾云苏,他们的速度就有些慢,白烛蛟留下的痕迹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这里还有好几个岔路口,青芜在一个岔路口前面停下,她有五个选择。 云苏见她停下,还在那里犹豫,他有些不确定他问道,“你不会……不记得来时的路了吧?” 青芜转头,上下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尴尬,很坦荡的道,“对呀,我不记得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没有,我们找找出路,说不定还有什么奇遇呢。”云苏当然不会抱怨她了,青芜能来救他,就已经算是有心了。 青芜满意的点头,直接找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洞口走去,云苏也连忙跟了上去。 通道内很是干燥,越往里面走,就越是感到热。 到最后就连两边的岩壁都有些烫手,青芜停了下来,放出神识,发现前面有一片岩浆,正翻滚着热浪。 跨过那片岩浆,还有一个洞口,那洞口有些可疑,因为到那里,青芜的神识就进不去了。 她转身看着云苏道,“我要去前方看看,那里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 “我跟你一起去!”云苏毫不犹豫的道。 见云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青芜就同意了下来。 青芜速度快了些,甚至连云苏都有些跟不上,她脸上戴着面具,表情看不清,只是眼神一直看着前方,嘴角也有些紧绷。 她的心跳有些加速,里面好像有什么在唤着她。 云苏咬牙远远的吊在青芜身后,前方热浪袭人,传出些光亮,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青芜的身影。 云苏连忙跑过去,站在她身旁,还微微喘着气。 青芜站在岩石边缘,看着对面漆黑的洞口,抬起纤细如玉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有些呆怔。 云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青芜,见她一直望着对面,他也看了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面庞有些发红,额角也渗出些细小的汗珠,这里实在是太热了,连他都有些受不住。 虽然他以前没有见过岩浆,但是也觉得不该这么灼热,这个温度有些高的不正常了。 青芜突然动了,她向前踏出一步,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岩浆突然暴动起来。 一个个硕大的岩浆球从岩浆池内飘了起来,像是要阻挡青芜前进。 青芜却还只是不管不顾的向前走。 云苏脸色一变,忙伸手拉住了青芜的衣袖,“你做什么,危险!” 可能这些岩浆球对青芜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毕竟她实力如此强悍,但云苏还是下意识这么做了。 青芜的脚步顿了顿,她回头看了云苏一眼,一把抽出自己的衣袖,淡声说了句,“不必担忧。” 云苏还想去拉她,但是踏出一步后就收回了脚,这种高温他受不住。 也是!他瞎担心什么,自己都要青芜看护着,她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云苏就退了几步,只是那目光却不离青芜,也没有贸然讲话让她分神。 青芜凌空而行,那岩浆球到了她身前脚下她也不闪不避。 直接抬手推开了那些岩浆球,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岩浆球更加密集。 低下的岩浆池也好像有什么东西游过,卷起高大的岩浆浪花。 青芜脚下不停,只是更加谨慎了些。 她还没有走出几步,庞然大物一跃而起,带起的岩浆往青芜身上砸去。 青芜脚步顿住,在那岩浆快要砸到青芜身上的时候,全都被挡在了外面,重新掉到了岩浆池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上流动着岩浆的巨型丑鱼,有些嫌弃,这也太丑了。 这鱼体型虽大,但是却可以飘在空中。 青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让开,你挡我路了!” “你这小辈胆子也忒大了,见到我也敢这么嚣张!”丑鱼张了张嘴,口吐人言道,是那种粗犷的男声。 青芜歪了歪头,又向前走了几步,一巴掌拍在它的鱼头上,它的头被扇的向下偏了偏。 这丑鱼的头可真硬,还有一点烫手呢,“快滚开,否则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照打不误!” 第283章 朔月 那丑鱼直接被打蒙了,青芜绕路走了几步后,它才回神,缓缓抬起脑袋,身上的岩浆都有点沸腾,这代表它此时此刻非常生气! 云苏在那里看的一愣一愣的,青芜那一下,真的是能给人不一样的冲击,最起码他是被震撼到了。 看到这里,他默默后退了好几步,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发生。 那丑鱼怒吼一声,快速的转过庞大的身躯,张开嘴巴就想一口吃掉青芜。 青芜头都没有转,直接抬手,那丑鱼就维持住那张口的动作,不管它怎样尝试,都合不上嘴巴。 青芜抬了抬下颌,“你长得不太讨喜,再来烦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她的手向下一压,丑鱼庞大的身躯就直直落入岩浆池中,砸出一片巨浪。 幸好云苏提前找地方躲了起来,所以他没有受伤。 那丑鱼感觉自己丢了面子,还在底下跃跃欲试,不过青芜只轻轻一眼,那丑鱼就老实了下来。 这个女人可真凶,可也是真的强大,自从它被派到此处守护神殿的时候。 就没有再遇到什么人了,就算遇到了,也没有像她这般实力的人。 它在岩浆池中向下潜去,女娲娘娘在上,它是真的尽力了,实在是她太厉害了,它拦不住! 相信女娲娘娘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怪罪它的! 反正就算自己不是那女人的对手,她也进不去神殿,那布下结界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青芜站在洞口,搓了搓指尖,她罕见的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她将手放到洞口的结界上。 能感受到阻隔,但是这结界却没有攻击她。 青芜手上微微使力,就算是用上法术,这个结界也没有什么波动。 青芜抿唇,刚想收回手,就见眼前发出一阵浅淡的七彩光芒,她的手进去了。 青芜回头看了云苏一眼,“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 云苏也想要跟过去,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动作,因为她已经明确的表示,让他等着了。 青芜尝试性的抬起脚,真的踏过了结界,接着她再也没有什么迟疑,整个人都进去了。 云苏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现在这里就剩他一人了。 对了!还有一尾躲在暗处偷看的丑鱼,它那双呆滞的死鱼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进去!莫非她…… 云苏发现他进入秘境后,有些过于依赖青芜了,对于一个只能陪自己走一小段路的人产生依赖,这几乎是致命的。 他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腿坐下,开始边恢复法力边等青芜。 结界里面的景象与外面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充满光亮的,神圣庄严的殿堂。 这殿堂恢宏空旷,四周高大的墙壁上布满了壁画。 青芜走到墙边,仰头看着那些画,这壁画描述的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儿。 不光有画,还有字,那些字长得有些奇怪,但是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能看懂。 青芜按照顺序一点一点看过去,当读完最后一个字后,她就愣在了那里,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懂。 原来这秘境是一片上古遗址,上古众神在又一次战败后在这里建造了一座神殿。 记载了一些,上古时期发生的事情。 整个事件的其中一个主角,她还认识,他就是——帝修! 壁画上说帝修嚣张跋扈,有了魔界还不满足,还想要再占领神界。 他的实力太过强大,虽然他并没有攻打下神界,但是每一次战争都会让神界的中流砥柱陨落。 时间久了,神界成为帝修的囊中之物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派几个人去虚无之界,寻找能克制甚至消灭帝修的东西。 在这天地之间,结果真的被他们给找到了。 那是一颗种子,平平无奇,毫不起眼,可是就是这个东西,却能撼动帝修。 在又一次大战中,他们神界的一个强者,在跟帝修的战斗中,取到了一缕他的头发。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是总比束手就擒,等死要来的好。 他们将那缕头发缠绕在那颗种子上,用神魂之火烧了整整十年,才终于将这颗种子种到帝修体内。 他们将这颗种子取名为朔月!朔月之劫每百年就会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会让人痛苦至极,如被烈火灼烧五脏六腑,恨不得立刻死去。 这应当算是世间最极致的一种痛苦了。 并且这朔月潜藏在他的体内,能够不停的侵蚀着他的修为。 当他的修为变得不足以让朔月侵蚀的时候,朔月之劫就会频繁发作。 在那么痛苦的情况下,哪里还有精力去抵抗外界的攻击。 后来帝修发现是他们在暗害自己,直接震怒,以雷霆之势攻打神界。 神界为了防御帝修,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但是即便如此,神界还是抵挡不住帝修的怒火。 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最后为了保住神界,众神联合起来,知道他们没有办法杀死帝修,就联手封印了他。 其中能封印住他的一个关键,就是同样从虚无之界带出来的虚空之石,后来他们称那块虚空之石为女娲石。 那块虚空之石就是在朔月旁边发现的,万物相生相克。 当虚无之石被启动,就可以压制朔月之劫带来的疼痛。 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拿出女娲石来封印帝修的。 因为他们有多恨帝修,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众神巴不得帝修受尽苦楚。 青芜的瞳孔颜色变深,她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石像上。 在石像底下有一本书,青芜移开石像,翻开了这本被尘封已久的古籍。 上面记载着那些上古之神的猜测,当封印再次松动的时候,帝修一定实力大减,到时候他们的后辈要尽量除掉帝修,为世间除害! 若是封印被破开,一定要先行找到女娲石,绝对不能让帝修得到它。 女娲石若是真为帝修所用,那就可以完全压制他身上的朔月之劫,这对他们神界几乎是致命的。 第284章 婴元草 青芜倒是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有用,她收回婴元草重新将它放置好。 “说吧,方法是什么?” 云苏右手掀开自己左边的袖子,上面露出一个黑色的绳子,绳子上面还有一个平安扣。 他双指合拢,点在平安扣上,闭上眼睛念着什么,只见他的额间亮起一个图腾,与之交相呼应的是他腕间的平安扣。 平安扣发出光,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东西,是一个由细银链组成的小网,在他手中显得小巧精致,就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摆件。 云苏看了青芜一眼,向前几步,抬起手想要摘下她面具,青芜向后躲了躲,看了他手中的聚魂网一眼,自己抬手摘掉了面具。 不管看多少次,她的容颜还是让人感到惊艳,云苏将聚魂网贴在她的额头,那网就像是冰遇到了火,快速融化,直到彻底消失。 他收回手,青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只有云苏看见了,她额间的堕仙纹更加妖娆鲜艳。 “这叫聚魂网,是...魅灵族至宝,可以凝聚魂魄,不至于让神魂消散,我交给你咒语,你且记好,从今日起,它就属于你了。” 云苏看着青芜的额间,嘴角露出一抹笑,眼中带着释然。 魅灵族?刚才他额头的突然就让青芜觉得有点眼熟,现在他提起这个称号,青芜想起来了,这可是一个古老的种族了。 善于伪装和隐藏气息,所以见过他们且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在这世间都不见得能有几个。 魅灵一族本就族人稀少,后来因为一个东西,差点被灭族,而这个东西就是云苏方才给她的那聚魂网。 人死之后会有魂魄,但若是魂魄也碎了,就真的再没有来世,这世上有补魂养魂的灵宝。 但那也是在有灵魂碎片的前提下才可以使用,而灵魂这种东西要是碎了,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现在青芜有了婴元草,这聚魂网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云苏还是将东西给了青芜。 “那你说的那个古籍是什么?”青芜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好。 “那本古籍在神界,蓝盈说,那本古籍在万藏阁中,被专门封存在了一间密室之中,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去看。” 云苏顿了顿,“比如天帝,再比如白泽神尊。” 青芜垂眸,听到白泽这个名字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以他在神界的地位,她也猜到了他有这个能力。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青芜没有说后会有期的话,而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管你要做什么,看在我们还算熟识的份上,我就先祝你马到成功吧。” 青芜推开门,无视院门外的云启,身形在原地消失,去了神界。 为了防止魔族人进入,神界花了大力气布置了一个阵法。 根据魔力的强弱,阵法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应。 青芜这满身的魔源之力,警报等级怕是最高级别的了。 她站在天门外面,看着眼前这仙雾缭绕,充满绫罗绸缎,宝甲香衣的地方,与她真的是格格不入。 她闭上眼睛,尝试着调动体内女娲石的气息,只要让女娲石的气息覆盖在自己身上,就能够进去。 毕竟现在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算之前没有发现,现在只要稍稍尝试几下就成功了。 她掐诀隐去自己的身形,直接从天门走过,那些人和阵法都没有察觉。 只是这神界着实是有些大,青芜随便找了一个宫殿,她不知道万藏阁在哪儿,但是这神界的人总知道吧。 这是神界,她自然要小心一些,不能随意用神识查看,若是被发现的话可就不好了。 只是没想到,她只是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就遇到了熟人,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这不是上回遇到的那个叫碧落的人嘛。 对了,她好像听云苏说过,这还是一个神界公主来着。 青芜走上前几步,这公主胆子好像还挺小的。 她抬手拍了拍碧落的肩膀,碧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被床前的红影吓了一跳。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人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了,刚准备喊人,就发现眼前这个红影有些眼熟。 她倒是不慌不忙的先揉了揉眼睛,然后定睛一看,发现这是那个比自己大姐还要厉害上好多的女子。 她脸上立马带笑,有些惊喜的道,“你你,你怎么在这儿呀!” 青芜态度平和,没有一开始以为会有的威逼利诱,“我要去万藏阁,你可知道在何处?” 碧落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找万藏阁做什么?” “自然是有要找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它在哪儿就好了。” 碧落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并用,“你,你等等,我带你去。” 青芜给她让了让路,看着她火急火燎的动作,真是太热心肠了。 没一会儿,碧落就穿戴整齐站在了青芜面前,抬手就想去拉青芜,可是却被青芜给躲了过去。 碧落讪讪的收回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嘿嘿,咱们走吧,你跟着我就好。” 碧落转而走到了前面,在外守着的那些仙婢们眼中带着惊诧,各自对视了一眼。 看自己公主对那莫名出现的女子如此热情,她们也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谁知道这又是公主打哪儿带来的朋友,她们这个公主可是最爱交朋友了。 这一路上,青芜发现,这个碧落见谁都要打两声招呼。 青芜全程跟在碧落身后,对于神界的人来说,她该算是一个陌生人才是,可是他们却一点都不奇怪。 终于到了万藏阁,碧落对万藏阁内的值守说了一声,他们就让青芜进去了。 青芜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原地朝青芜挥手,用口型道:我在这里等你哦。 青芜朝她笑了笑,转身略过底层,直接朝最高层走去。 守在最高层的可不是下面那些小喽啰了,有那么些实力。 青芜还没靠近那道门,就被两个人给拦了下来,“站住!这里是禁地,不可入!” “你是什么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另一人疑惑的问道。 青芜轻笑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这次还是专门为里面的东西而来。” 第285章 琉璃光球 若是没有朔月之劫压制帝修,这六界真的就只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女娲石最后要是真的落到了帝修的手中,或是被帝修所掌控,那就要毁了女娲石,但是最好的结局是再次用女娲石封印帝修。 青芜将目光落到神殿前方正中央的一个琉璃高台上,那上面正放着一颗手掌大小的琉璃光球。 青芜身形瞬移至琉璃高台面前,看着手上的咒语开始低吟。 原本安安静静的琉璃光球缓缓飘了起来,球身放出一道光将青芜笼罩,然后在她面前慢慢汇成一具人形。 那人形的心脏位置正发出七彩的圣洁光芒,除了心脏,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浓郁的黑色。 青芜眼睫颤了颤,此刻她的心绪极其不平静,手上原本拿着的书也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在空旷幽静的神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原来那里面装得就是女娲石呀。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触碰面前的人形,可是这人形本就由光组成,她又怎么可能能够触碰的到呢。 这几乎浑身的黑色,都是属于帝修的魔源之力,他该将魔源之力渡给她多少呀,才会出现眼前这般景象。 她低头想大笑,可是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扯了扯嘴角,带着嘲讽,也不知她嘲讽的是谁。 青芜的双手耷拉着,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突然感到心疼,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着,有些呼吸不过来,于是她大口的喘着气。 帝修被封印了那么多年,实力肯定大损,如今他又将这么多魔源之力都给了自己,那他呢?他现在如何了? 朔月之劫有没有发作,他会不会很疼? 青芜突然发笑,怪不得以前帝修折磨她的时候,都让她这么痛,原来是因为他自己就一直在经受着那般极致的疼痛呀。 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古籍后就朝外跑去,在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扫了一眼大殿。 将这神殿里的东西都带了出去,上古众神留下来的东西,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其中一株乳白色开着婴孩形状的草,被青芜用特殊的盒子装了起来,直觉告诉她,这草不简单。 青芜匆匆忙忙出了神殿,完全没有来时那般悠然。 原本有些放松的丑鱼,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红色身影,再定睛一看,她已经到了来时的那个洞口了。 浑身的低气压,一看心情就不是太好,丑鱼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又往下潜了好几米,它真的不想让青芜发现自己。 青芜来到云苏面前,轻轻踢了他一脚,“我们走!” 云苏睁眼抬头看她,总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所以他动作麻利的起身。 青芜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扭头就走,边走边道,“你需要找什么?速度快一些,我帮你!” 在她身后快步跟着她的云苏,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口齿不清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要帮你,你还不乐意了,莫非你要自己动手?那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青芜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我……” 好吧,青芜说的是实话,要是让他自己来的话,不知道要搞到猴年马月,甚至很多东西他都没有能力弄到手。 就这样,前一刻还决定靠自己努力成长的云苏在下一刻也选择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毕竟不劳而获真的好快乐,不过也就这一次了。 他们先回到了那片灵草田,青芜出手,并没有伤到那些地蛇的性命,云苏也一起帮忙,灵草田中的一小部分是他采的。 他将最后一株灵草塞到灵戒中后,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是真没想到,这片灵草田能够全部归他所有。 “走,去下一个地方。” 原本他此行定下的目标,只用了一天就超额完成。 接下来他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灵宝了。 “你的东西都找完了对吧。”青芜问道。 云苏看了她一眼,有些艰难的点头。 “既然找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啊?这么快。”云苏下意识的道。 青芜皱眉,“我有事情要办,你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现在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不走?” 见他没有说话,青芜又道,“你若是真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机遇的话,我也不阻你,只是你要办到你承诺我的事情,现在!” 青芜的话带着不容置喙,少有的严肃和咄咄逼人。 云苏摇头,“不,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了,可以离开。” 他要这些都是有自己的用处的,既然超额达标,的确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青芜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朝秘境出口处带。 值守的人正在讨论,这些人能带来什么秘宝的时候,青芜他们就出现了。 还没离开的大长老有些睁大眼,他连忙快步走去,上下看着云苏问道,“怎么了?是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除非是遇到了无法匹敌的危机,为了活下来,才会主动出秘境。 可是少主看上去并没有受伤呀,精神状态也不错,这…… 云苏多看了大长老两眼,眸底有些晦暗,他朝大长老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没有解释什么。 青芜自从进了那个山洞出来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不知道她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到了长启仙门,青芜直接将云苏带进了自己的院子。 她将从神殿带来的那株奇怪的草药拿出来给云苏看。 原本还正常云苏瞬间睁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向前,捧起那株草,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青芜看着他这反应,挑了挑眉,“你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云苏小心的放下那株草,表情认真严肃的跟青芜介绍那株草的来历。 “这叫婴元草,几万年才出这么一株,数量极为稀少,我也只是在古籍上面见过。” 云苏看了青芜一眼,“关键是,它对你应当十分有用!它几乎可以让只剩一缕残识的人重新生出魂魄。” 云苏又看向婴元草,语气带着惊叹,“它的能力也肯定不止古籍上记载的那一种,只是见过甚至能够拥有它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也只看过这一种效用。” 第286章 神卷 两人对视一眼,反应迅速,只不过还没来得及通知守卫,就纷纷倒在地上。 青芜绕过地上那两个人直接朝大门走去,伸手推了推,开了。 这间藏书阁楼顶上镶嵌了好几颗硕大的东海夜明珠,所以将这本有些昏暗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面的藏书还不少,青芜直接无视周围那些摆放在明处的书籍,走向了那个摆在高台上的铜盒。 这里有结界守护,里面的东西肯定很重要,不是旁边那些书能比得上的。 不知道她解开这个结界,白泽他们是否会知晓,速度必须要快。 青芜双手结印,调动体内的法力,争取一次打开结界,她不知道解开结界的方法,所以只能采取强硬手段。 结界破了,青芜快速打开铜盒,取出了里面放着的卷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对!就是这个! 青芜没有过多停留,拿到东西后就闪身离开。 在这神界,不止白泽一人感受到结界被破,他此时正泡在药池中,之前大战受得伤也好了大半。 那里面的东西是上古众神留下来的,他也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因为当初父神说过,那东西要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打开才行。 白泽起身,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万藏阁的顶层,看了眼昏迷过去的两个守门人,白泽没有理会,直接进去,发现那个铜盒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他迅速下令封锁整个神界,找出偷盗神卷的人。 青芜是在白泽赶来的前一刻出的万藏阁,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过还好没有被发现,不然不知道又该是怎样一番你来我往呢。 这神界真的是步步阵法,栋栋结界,像青芜这样的外界人真的是有点寸步难行的感觉。 青芜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却在快要出神界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白泽。 看起来还是那么冷,他静静地站在前方看着青芜,薄唇轻启,别样无情,“没想到今日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青芜将神卷收起,“我来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看到我你开心吗?” 他身上气息平稳,看来之前受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这妖女,休要胡言。”白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青芜露出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声音哀怨,“你竟如此无情,颇伤我心呀~” 青芜双手捂着胸口,形容娇弱,真真是白泽口中的妖女模样了。 白泽看着青芜,眼神陌生,当初那个纯良的人怎么变成今日这般模样了。 青芜可不打算跟他打,毕竟曾经是她师父,要是真失手伤了他可就不好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们下回有时间再聊哦。”青芜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就要离开。 可是却被白泽拖住了脚步,“既然女娲石在你手中,今日你怕是走不了了。” 青芜拿出红罗鞭甩了甩,带着凌厉。 “我不想浪费时间,你不想让我走,我也不想留下,那就出招吧!多简单的事呀。” 青芜率先出手,打了几个回合,发现他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青芜停手,看着白泽歪了歪头,嗤笑出声,“你就如此轻视我?连武器都不拿出来!” “对付你,不需要武器。”白泽抓住红罗鞭,看着青芜淡声道。 青芜使劲抽出红罗鞭,冷声道,“那我就让你看看,对付你到底需不需要拼尽全力!” 青芜踏步,身法利索,退开几步,躲过想要近身的白泽。 看着白泽多次近身,招招致命,她突然就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伸出手接下白泽的一掌,她转身就要跑,可是白泽仍旧紧追不舍。 出了神界,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青芜回望,发现是黑羽,她立马停下,“黑羽回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幸好黑羽的目的只是拦住白泽,他甩出了一个东西,成功阻截了他,拉着青芜的手腕,快速离开。 这时候青芜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与她对视,怔了怔,他好像看懂了她眼中的情绪,是真的伤心。 青芜没有问黑羽为什么会出现,或许他一直都在跟着自己,她跟他一起回到了青黛山。 在这个过程中,她一直都沉默着。 直到到了青黛山,她才来了一句,“帝修在哪儿?” 见她说话,黑羽紧皱的眉峰才稍稍放松,“禀魔后,魔主大人在闭关。” “闭关。”青芜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视线转向黑羽后,动了动唇,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问出来。 帝修答应给她建造的房屋小院已经做好。 每一处摆放都颇有讲究,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的,她在黑羽的带领下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房子很是精致,空间也很足,需要的不需要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青芜让黑羽出去,然后拿出了那册神卷,看着上面的记载,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她的心绪别样的平静,一早就知道的结局,自然不会让她有太大的波动。 她好好的收回神卷,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帐顶,闭上眼睛,想要尝试着能不能唤出青恒。 她自己造了一个梦,梦中是她和青恒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越是让他映像深刻,念之不忘的事情,越是能够唤出他来。 每转换一个场景,青芜都会用那种少有的轻柔撒娇的声音描绘出那些事情。 “你总是让我学习人间的规矩,可是我们一开始就是山中精怪,干嘛非要用人间的规矩约束我……” 青芜轻笑一声,“虽然一开始是我要求的。” “我虽然出不去,无法见识你口中的人间,但是比起自己去看,我却更喜欢听你讲,或许是你口中故事里的结局一向都是完美的吧。”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人间的东西,觉得它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了,总吃不够,可是我又出不去,你嘴上说着不能多吃,转眼就给我买了一大堆。” “之后又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我发现,没有你在身边,就连那些我曾经最喜欢的东西都有些无法入口了。” 第287章 青鸟 “后来你回来了,学会了人间好多的美食,每天变着花样的做给我,把我的胃口都养精贵了。” “之后你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在家等着,总有些害怕,你说你一定会回来,可是万一呢,万一你就在哪儿一天决定永远都不回来看我了呢。” “你带回来的东西,我都很喜欢,原来人间有这么多好玩的东西,突然发现你出去的时间长些,或许也是放不下这些吧。” “后来我决定跟你学做菜,不要再那么约束你了,若是你觉得你更喜欢人间,我想我应该要成全你。” “我们虽然要好,但是我又怎能用我们的感情阻止你奔赴自己更好的人生呢。” “可是我总有些舍不得,可能我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吧。” “再后来,你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呢,他们说你可能爱上了凡人,我每次听到这里都会反驳,你这么好,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其实我也觉得,你可能爱上了凡人,后来我出了青黛山,又遇上了你,发现你真的跟一个凡人在一起。” “一开始我是接受不了的,之后我又想了想,我的兽兽怎么能受委屈呢,你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的吧,凡人寿命短,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我不会让你跟自己的爱人阴阳相隔的。” “结果后来你却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凡人,我有些不明白,若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呢?” “不过,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之后总能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的。” “只是没想到你的挑花运会这么旺,喜欢你的人好多呀,你还跟其中一个凡人成亲了呢。” …… “这是我身死的地方,在青黛山,你不在我还有些开心,不然以我们的交情,你要是看见我死了,该有多伤心呀。”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你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救了我,就是个大傻瓜,自己一个人好好活着不好吗?” 青芜将目光投向,那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有些无助弱小却义无反顾的青鸟。 他自从修出人形后,青芜好像就没见过他显露真身了。 没有一刻迟疑,他散尽元神保住了她的残魂。 巨大的青鸟身影就快要消失了,青芜笑着道了一句,“你从来都不骗我,你说你一直都在,那为什么不出来见见我呢?” 青芜摘下兜帽,她的一头青丝全由一根发簪固定,她抬手取下发簪,青丝悉数散落。 有些扫过她的眼角,青芜低头抚摸着玉簪,轻声道,“这是你赠予我的,看这样式应当是你亲手雕琢的吧,真好看!” 青芜握紧手中的发簪,就要打破梦境,可是她却听到了一声鸣啼,声音清脆嘹亮。 她猛然抬头,眼中带着紧张和期许,只见一只没有手掌大的青鸟,自残影中飞来。 来到青芜面前落在了她握着的玉簪上,歪着头叫了两声。 看着玉簪上的青鸟,青芜露出了一抹很温柔的笑,语气熟稔,“你来啦......” 她低声念着咒语,聚魂网出现,将青鸟笼罩,“下次,可别这么傻了,我可再也救不了你第二次了呢。” 青芜摸了摸青鸟的翅膀,垂下手,梦境寸寸破碎,青鸟扑棱着翅膀,有些害怕的飞向青芜。 在它快要触碰的青芜的时候,梦境彻底消失 青芜再睁开眼,已经是一日后了。 青芜问过黑羽,他说帝修现在还在闭关,他也不知道帝修什么时候能够出关。 她本想去看看帝修,但是却被黑羽给拦下了,理由是,“魔主闭关期间,不得有任何人前去打扰。” 青芜也没再坚持,既然知道帝修因何闭关,那去解决便好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要再为红韶整理一下功德信仰之力,算算时间,它也该醒了。 红韶出来后先在半空中看了青芜一会儿,青芜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又该吃饭了哦。” 它晃着脑袋,换了一个地方又开始看她,青芜就由着它看。 没想到这时候红韶竟然说话了,它的声音稚嫩清脆,一字一字的说出来,“青,芜。” 青芜愣住,下一刻她捧起红韶,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你,你方才……方才是你在说话?” 红韶左右看了看青芜,又叫了一声,更加流利顺畅,“青芜。” 青芜一把抱住红韶,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青芜,我就是!你……” 青芜松开红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记起我来了吗?” 红韶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好像就是它唯一能说出的话了。 “没关系,没关系,最起码你能说话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红韶你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是时候去找白泽了,她可没有再贸然前往神界,而是通过以前给他种下的千丝结,告诉他见面的地点。 话已经说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他来了。 青芜出门,看了想要跟上来的黑羽一眼,语气强硬,“不要跟着我!” 黑羽低头,“魔主吩咐过,要属下保护您,请魔后不要让属下难做。” “我不管你是奉谁的命,说了不能跟着我,你就好好听话就是了。” 见黑羽仍旧不为所动,青芜又道,“你知道我的实力,我不想对你动手。” 黑羽抬眼,认真的道,“我只要清醒着,就一定会完成魔主大人的命令。” 青芜点头,“好!那你就先睡上一觉吧。” 她抬起手,红袖扫过他的面庞,一股幽香入鼻,黑羽眼前就有些模糊。 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青芜抓住了他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魔兵招了招手。 那几个魔兵就立刻跑过来,她将黑羽交给那几个魔兵,吩咐道,“好好照顾他。” 她松开手,就前去赴约了。 她与白泽约定的地方是怀安城,找了城中最大的一个茶楼。 青芜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雅间内坐着了。 即便容貌发生了改变,可是周身那股清贵无双的气势,也让人见之不忘。 青芜走到他面前坐下,没有说话,而是给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第288章 妻管严 “你来的挺早,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青芜将茶放到白泽面前。 “是你来晚了,我不认为你会主动来找我。”白泽没碰青芜递过来的茶,抬眸看着她平静的道。 青芜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的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做一个交易,放心!你不会吃亏。” “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白泽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她想要什么直接强取就是,就像是前几日被她偷盗的神卷。 如今她却来约见他,说明她想要的东西在自己这里。 青芜点了点桌面,抬眸,直截了当的道,“我要你的一条尾巴,把它变作一把匕首。” 白泽是世间唯一的真神,他是九尾狐身,有九条命,而每一根尾巴都能化作神器。 神卷上说,女娲石十分坚固,这世上怕是只有白泽狐尾化作的神器能够撼动了。 白泽神色依旧平平,他微扬下颚,“那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青芜勾唇,“我的心!” 白泽看了看青芜的胸口,抿着唇没有说话。 青芜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这里面装的是女娲石。” 白泽终于抬眼,眸底带着诧异,他没想到她竟然愿意主动将女娲石给他。 她若是没了女娲石,怕是必死无疑了。 可是他若是没了狐尾,也不过是损些修为,伤些元气而已,这跟她一条命比起来,实在是不算什么。 “为什么?你可知你若是没了女娲石,你会死。”白泽是真的有些不解。 青芜轻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白泽移开眼,嘴巴一开一合,吐出有些无情的字眼。 “既如此,你又何必在意这么多,你只要清楚,自己得到了利益的最大化就行了。” 青芜的语气有些冷硬,接着道,“怎样,这个条件可以吗?” 白泽如玉的指尖抚摸着杯沿,看向对面的青芜,青芜也在看着他。 最后他轻轻点头,“可以。”交易达成。 青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一直挺直的背脊松了松。 “不过,你要先将你的尾巴给我,我有用处。” 说完,青芜又补了一句,“女娲石我会给你,不会太久,到时候我会去神界,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签一个契约。” 她若是现在就死了,那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办,所以她还要再多活一段时间。 白泽摇头,“不必,我信你。” 他说完,身后就出现了九条毛茸茸的修长尾巴,他抓住身后的一条,面无表情的动手。 白尾断落,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青芜看着他的动作,眼睫颤了颤,瞳孔稍稍放大,接着移开目光。 白泽将匕首递给青芜,淡声开口道,“我等着你。” 青芜咽了咽口水,紧了紧手,抬起的手顿了顿,才终于拿过那把匕首。 全程青芜都没有看白泽一眼,而是一直看着那把匕首,那上面似乎还泛着属于白泽身上的气息。 白泽收回手,转了一个身就离开了这里。 青芜捧着那把匕首,指尖轻抚,动作轻柔,她笑了笑,“很疼吧,肯定很疼,但是一定没有我痛!” 青芜将匕首收好,出了雅间坐在二楼的桌边,点了一杯清茶和一些小食。 她有些机械般的吃着食物,眼神有些呆愣,昔日她最喜欢听的故事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 坐到天黑,她放下一块银子,直接起身离开。 街上热闹依旧,好像是凡间的花灯节要到了,人们事先挂起了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笼。 节日的气氛暂时掩盖了连年战乱带来的恐慌和民不聊生,就好像当这些灯笼都亮起时就能带来安居乐业的希望。 青芜一步一步朝城门口走去,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开她。 城门已关,但是这不影响青芜,她直接穿过了城门,城门口的小贩看到这一幕,惊恐的瞪大眼,大喊着妖怪。 连摊位都不要了,大步向家里奔逃。 原本坐着吃饭的人也被吓到,没一会儿,原本还算热闹的摊位就空了。 青芜是在出了城后见到的帝修,眼中不掩诧异,原本有些无力的步伐也在瞬间加快了速度。 青芜小跑着来到帝修面前,“你怎么来了,不闭关了?” “夫人别生气,我这不是听到消息后就马上出关来陪你了,闭关哪有你重要呀。”帝修揽过青芜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向前走。 青芜满意点头,憋着笑,“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不过再过几日就是凡间的花灯节,你要陪我来看!” “好好好!我求之不得呢,夫人想去哪里过花灯节呢?”帝修连连应道,嘴角挂着温柔清浅的笑。 就这样,她生气他哄她,帝修就觉得满足。 “嗯...就在那沐北城吧!那是我出青黛山去的第一个地方。”青芜想了想,定在了沐北城。 “夫人说去哪儿,那我们就去哪儿,一切都听夫人的!”帝修低头看着她,满眼皆是宠溺。 青芜和他对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带着一丝调侃道,“堂堂魔主,竟然是个妻管严,你不怕你那些属下知道后,丢了面子呀。” “我听夫人的话,怎么就算是丢面子了,若是他们敢非议,杀了便是。”帝修不在意的道。 “阿修,你不要整天将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好吧,你杀人不用背负业障吗?”青芜劝道。 她不想以后帝修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若他不这么嗜杀,说不定以后就遇到那个命定之人了。 “业障?我的存在就是这时间最大的业障吧!”帝修嗤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的青芜一眼,连忙转了态度,脸上的表情不在那般不可一世。 “夫人的话自然要听,夫人不喜欢,那我今后就不乱杀人了。” “嗯!真听话,有奖励!”青芜垫脚吧唧一声,亲了帝修一口。 看着呆愣的帝修,她不厚道的笑了出来,谁能想到这几乎与天地同寿的魔尊,被人亲了一口就能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第289章 姻缘树 青芜故作严肃的道,“怎么?你不喜欢吗?那下次就换一个吧!” 帝修捂着脸,回过神来后,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不!我喜欢,下次的奖励还是这个就好!” 青芜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得如此,如此……可爱呢?真不像人人害怕的大魔头!” 帝修叹气无奈道,“也只有你不怕我了。” 青芜挑眉,一脸认真,“其实我之前是有些怕你的,毕竟你那些手段可真是有些让人受不了。” 帝修一脸紧张,他小声的认着错,“是我不对,让夫人受苦了,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的,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嫁我了吧?” 青芜低头做思考状,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她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有些紧绷的帝修,有些遗憾的道,“那我也只能在成亲后再好好收拾你喽。” 帝修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所有紧张的情绪都是在面对青芜时才有的。 “夫人你真好!” 青芜撇撇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都已经答应了你,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不能不能!这自然是不能的,凡间有一句话说得好,人无信而不立。”这一大把年纪了,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少年。 青芜回来了,帝修自然没有再去闭关,青芜靠在美人榻上,帝修坐在她身旁,为她递上瓜果。 有些小心的问道,“夫人,我们什么时候能成亲呀?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想让六界都知道你会是我的新娘!” 这样总能少些觊觎她的人了吧。 青芜拿过一颗朱果,这东西应该能算是冥域特有的,不仅味道甘甜清冽,吃完还能增加修为,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吃到。 朱果数量很少,每年也就只能产那么一些,往年帝修不在意这些,所以都给那些有地位的魔族人分去。 可是现在有了青芜,自然要拿过来孝敬夫人了。 青芜咬了一口朱果,随意的点了点头,“你定。” 帝修还想要再说上几句话,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这两个字,他都有点不敢置信,“真的?” 青芜看向他,点了点头,声音认真,“真的!婚典要定在什么时候,你来决定,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帝修激动的放下托盘,抱着青芜就亲了一口,“清楚清楚!” 青芜咬着朱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呆愣,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还处在兴奋中的帝修。 原本举起的手放了放,算了!看着他这么开心,她都不忍心下手了。 “好了好了!快放开我,勒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青芜挣了挣,没有挣脱开,有些无奈的道。 帝修松了松胳膊,但是仍旧将她抱在怀里,讨论着成亲的日期,“三个月后怎么样,那天最易嫁娶。” 若放在以往,帝修才不管这些呢,但是现在他总想讨个吉利,三月已经是那些吉日中时间最短的了。 青芜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呀。” 之后的那些日子,帝修就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成亲的事宜。 在花灯节那一日,帝修带着青芜到了沐北城,青芜没有告诉楚不复自己来了,她想要跟帝修一起逛逛。 以前还没被封印时,他不可一世目下无尘,自然不屑凡间这些东西,应当也没来逛过,那今日对于他来说,该是难忘的吧。 沐北城中熙熙攘攘,过往的百姓脸上挂着笑,青芜牵着帝修,走在一众行人中。 这里看看,哪里也瞧瞧,若是感兴趣的话,她就会晃晃他的手,仰头用那种期待目光看着他。 帝修真是受不住她这种眼神,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怕是真的陷进去了。 她看上了一个花灯,帝修也屈尊去与那些凡人竞争,最后自然是他拔得头筹,他捧着花灯,走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 “夫人!花灯我为你赢来了,给!” 旁边的一对老夫妇笑呵呵的对他们道,“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成亲几年啦?” 青芜淡笑着看了帝修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还没成亲呢,不过快了。” 老妇人扭头对帝修道,“那你可要快点呀,遇上一个人可不容易呢。” 帝修提着灯笼,揽过青芜道,“那是自然,我未婚妻这么好,我当然要快点娶回家啦,可不能给别人留机会!” 跟老夫妇告别后,帝修拉着青芜得意的道,“你看,连他们都看出我们是一对了,那两个凡人眼光不错!” 青芜接过花灯,仔细看了看,符合着道,“是是是!再过不久,这六界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在一家店前停下,低头看向青芜道,“我们去吃元宵吧!” 青芜有些奇怪,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些凡人的食物感兴趣,于是她多看了他几眼。 倒是没有拒绝,虽然她不太喜欢吃元宵,但是好久没吃,尝尝鲜也可以。 一碗元宵,青芜就吃了几个就放下了,帝修却将一碗全都吃完,末了,还将青芜那剩下的元宵也都吃了下去。 青芜看着帝修,突然来了一句,“没想到你喜欢吃元宵呀,要不这样,成亲那天我亲自给你做一碗怎样?” 帝修放下勺子,睁大眼,“夫人做的云霄肯定是这世上最好吃的。” 青芜听着都有些牙酸,“得了得了,我知道你嘴甜,不用时刻证明。” 帝修很认真的道,“我说的是真的,你给我做的一定是世上最好吃的!” “你话都说出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青芜笑道。 吃完元宵,帝修竟然带着她到了寺庙,此刻他们正站在一棵巨大的姻缘树下。 姻缘树很大,看起来有几百年的树龄了,上面挂满了红绸,风吹过时,红绸飘起,承载的是情人们最真诚的祈愿。 帝修将其中一个红绸带递给青芜,青芜愣了愣,有些迟疑的接过绸带。 这时候帝修说,“听那些和尚说,这红绸挂的位置越高,就越能实现愿望,你许完愿后,我来挂。” 青芜有些哭笑不得,她将红绸举起,“没想到这个你也信,就算这是真的,你认为他们能管得住你的姻缘吗?” “他们自然管不住,但是我做这些事情代表我对你真的是认真的!”帝修原先的表情还有些倨傲,后面看着青芜,眼中带着让青芜不敢多看的深情。 青芜移开目光,看向手中的红绸,“这也挺有趣。”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第290章 玉戒指 帝修直直的望着青芜,最后也闭上眼睛。 他虽然未曾经过情事,但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青芜不爱他。 不爱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待在自己身边,愿意尝试着去接纳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最起码,他跟她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是真的很开心满足。 帝修接过青芜手中的红绸,将她的与自己的打了一个结,看着树顶,没有用法力。 找好力道,在红绸快要脱手的时候,他的朔月之劫又发作了,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无力,死死的咬着牙,才没有闷哼出声。 只是那红绸却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挂在最高处,甚至连枝丫都没有触碰到,直接落在了地上。 帝修抿着唇,对青芜道,“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再去拿两个。” 说完转身就走,身上气势骇人。 青芜抬了抬手,没有拉住他,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他的脸色很不好,是朔月之劫发作了? 青芜有些担心,不过看他每次都避过自己,也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吧。 她向前两步,捡起地上的红绸,垫了垫脚尖,将它挂在树上,用力系好。 之后她也没有乱动,就站在树下等着帝修,他回来的有些慢。 不远处升起些孔明灯,是百姓们祈福用的。 缓缓升起的孔明灯就像是点点流动的星子一般。 青芜收回目光,看向快步走来的帝修,他手中又拿了两个红绸,看到青芜的时候,他笑着举了举手上的东西。 待他走近,青芜拿出一颗刚买没多久的糯米糖塞到他嘴里,笑着问,“怎么样?甜不甜?” 帝修嘴里含着糖,点头道,“甜!” 这一次,帝修一下就成功了,红绸挂上枝丫的那一刻,身后绽放了五颜六色的烟花,这是每个花灯节都会有的。 青芜和帝修并排站着,仰头看向那绚烂的烟火。 帝修默默记了下来,她喜欢看烟花,那等到他们成亲那日,他一定为她放上满城的烟花。 青芜不敢耽搁太久,可是连帝修都没有注意到,回去的路上他都没有再主动碰过青芜。 回到青黛山之后,帝修一直在闭关,有青芜在,他就尽量缩短闭关的时间。 没到他出关的时候,青芜就会跟他一起去人间,去那些她去过并且喜欢的地方。 他偶尔还会闭关,并且在闭关期间,青芜依旧不准入内。 她将装着红韶的佛珠放到了冥域中的魔池中,那是帝修专有的,红韶能使用,也是他特许的。 只要佛珠在那里泡够时日,她就能够醒了,化为人形,她还是那个让六界闻风丧胆的魔界大护法。 青芜经常去看红韶,泡在魔池中还没过几日,她竟然已经可以化成孩童模样了。 虽然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模样。 青芜将那个白白嫩嫩的奶娃娃抱在怀中,轻轻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她咧开嘴软软的笑着,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小红韶,原来你孩童时期如此可爱,你以后生得小小红韶,应该也很可爱吧。” 红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青芜,就像是在看世上最美的人,眼睛都一动不动。 青芜戳了戳她的小胖脸,她才终于回神,软糯带着奶气的叫了一声,“青芜!” 青芜神色温柔,光洁饱满的额头抵在红韶的小脑袋上,“小红韶,你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你这么一个奶娃娃叫着我的名字,好奇怪呀。” 她刚说完,红韶又变成了一尾锦鲤。 青芜抬起头,和红韶大眼瞪小眼,最后青芜还是将小锦鲤移开,重新放到了魔池中。 她坐在池边,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指了指还不肯回去的红韶,“乖乖的修炼,下次带你出去参见我的大婚。” 它只知道青芜让它回去,其他的就有些不懂了,只是它虽然不舍,但是依然听话的转身,堪称一步三回头的挪回了魔池。 青芜见它回了佛珠,这才起身离去。 黑羽在外面等着她,递上自己为她收集来的上好的玉石原料。 她近几日好像爱上了雕刻,每日都在院子里,拿着刻刀在玉石上面比划着。 虽然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并不如人意,但是她有天赋,在每日的练习之下,刻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精美,越来越栩栩如生。 这一天过后,青芜又雕刻好了一枚玉戒指,她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抬起手中的玉戒指问道,“黑羽,你看!这个好看吗?” 黑羽仔细看着,然后点头,“好看。”顿了顿,看了一眼青芜,问道,“可是送给魔主的?” 青芜收回戒指,在自己眼前看了又看,眼睛晶亮,“对呀,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黑羽看着青芜微微笑了笑,“这么好的玉戒指,魔主他一定会喜欢的。” 青芜点头,“嗯,我也觉得,对了!”她将目光转向黑羽,“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要暂时替我保密哦。” “魔后放心,这种事一定要魔主自己发现才好,我不是那种嘴碎的人。” 青芜满脸的赞赏,用脚尖止住晃动的秋千,站起身进了屋子。 也只有在卧房中,黑羽才不会跟上。 之前在玉坠和玉戒之间徘徊,但是现在还是打算送他一枚玉戒。 女娲石够坚硬,就算是戴在手上的玉戒也不会容易碎掉。 青芜要送帝修一半的女娲石,助他压制朔月之劫,最起码让他不用再时刻遭受那般痛苦。 神卷上有大致猜测,虽然只是猜测,但是青芜觉得很大一部分是正确的。 她只要再改善一下方法就好。 青芜可不想连死都要带着歉意和愧疚,帝修救了她一命,她给他半颗心,压制体内的朔月之劫,也算是抵了那救命之恩。 虽然女娲石不能恢复朔月之劫之前侵蚀的那些魔源之力,但是今后他的修为也不会再倒退。 只是帝修他的情,青芜怕是还不了了,她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帝修在有她陪伴的这些时日里感到愉悦满足。 她已经在尽力对帝修好了,他想要的东西,青芜也会尽量去实现,只要不是太过分。 当然,帝修的心愿简单的有些让人不敢相信。 他和青芜的想法不谋而合,每次出关,总是喜欢牵着青芜的手到那些风景如画的地方去,一待就是好久。 第291章 不欠了吧... 帝修说了要大办,所以喜帖发去了整个六界,六界之人都知道昔日的魔尊帝修有了心爱的女子,要成婚了。 全都不由得啧啧称奇,他们惧怕帝修,想要反抗却又没有那个能力。 帝修都吩咐人将喜帖送到了地方,他们也不敢不去,不然谁知道帝修破除封印后,会不会因为他们没有去参加他的大婚而灭了他们呢。 谁都不敢冒险,纷纷找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距离大婚还有十日,此刻冥域依然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青芜此刻正在魔宫中,是她以前的时候住的地方。 帝修又去闭关了,他说会在大婚前三日出关的。 青芜坐在妆奁前,穿着随意,外面罩着一层轻纱,头发披散在身后,她拿出那把从白泽哪里交换来的匕首端详着。 粉嫩的指尖轻轻拂过刀刃,带出一道血痕,青芜拿开匕首,看着那道血痕,拇指轻轻按压着,鲜红的血流出来的更多了些。 她轻声开口道,“真是锋利。” 敲门声响起,青芜收回匕首,拿起妆奁上的扶桑木梳,打理着自己柔顺的青丝。 黑羽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盘果子,外表金黄光滑,他将果盘放下,“这是北城那边进贡上来的乌金果,能滋补养颜,味道极好,您快尝尝。” 青芜把玩着发梢,语气调侃,“哦?是吗?那你一定经常吃,所以面皮才会这么白嫩。” 黑羽头更低了些,“魔后说笑了,这乌金果极其稀有,可不是属下能够吃得上的。” 青芜偏头皱眉,“黑羽,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也这么唯唯诺诺了。” 黑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匆匆恢复了那副恭敬的姿态,“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是魔后,属下怎敢对您不敬。” 她轻轻倚靠在身后的妆奁上,看了他良久,最后似乎是觉得实在有些无趣,青芜收回目光,摆了摆手,“你退下吧,这几天不要进来打扰我,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我也要闭关。” “是。” 就在黑羽要走的时候,青芜叫住了他,抬了抬下巴,“那东西看着丑,我不喜欢,你拿去吃吧。” “魔后……”黑羽想要拒绝,这不是他能有的。 “若是实在不想要,随便你送给什么人,但是不要放在这里碍我的眼。”青芜转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服,语气冷淡。 黑羽闭上嘴,重新将果盘端走,青芜通过镜子目送他离去。 待到门重新被关上,她又布了一层结界,这才重新将匕首拿出来。 还有一株她从神殿带回来的婴元草,它还在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青芜将婴元草拿起来,它像是有意识一般,开始伸展自己,那颗像是婴儿的果实也动了动。 她多看了那果实一眼,就开始调动法力,炼化吸收婴元草。 婴元草感受到了危险,开始抵抗,但是它又怎么可能是青芜的对手。 不过婴元草的抵抗还是有作用的,青芜足足花了五个时辰才将婴元草完全炼化。 青芜闭着眼,能感受到自己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正处在最舒适温暖的所在。 她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闪过一道白色的光,青芜收回手,吐了一口气,有了这婴元草相护,就算她失了半颗心,也暂时不会死。 可以完成与帝修的大婚,也可以去履行对白泽的承诺。 如此,她便谁都不欠了吧…… 青芜半解衣衫,拿起匕首,看着镜子,面无表情的刺向自己的胸口,很容易就割破了皮肉,骨头,最后刺到心上。 很疼很疼,她的额头上一瞬间冒出虚汗,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可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镜子里面映出的那张面容,唇角带笑。 她的手腕使力,手上青筋暴起,这女娲石可真是够坚硬的,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割开心脏。 女娲石表面和伤口都附着着一层白色的液体,这就是被青芜炼化的婴元草。 剧烈的疼痛让心脏紧缩,本来就艰难的切割,这下变得更加不容易。 血顺着伤口流到青芜白皙的手掌,手腕和胳膊上。 有些顺着匕首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还有些染上她的衣裙,让鲜红的颜色变得更深,怎么看怎么可怖。 青芜一手撑着妆奁,眼睛死死盯着镜中的美人,美人身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虚弱,原本红润的唇色变得极其苍白,完全没有丝毫血色。 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握着匕首,手也在缓慢的移动着。 透过伤口,她甚至都能看到自己的心脏,确实与旁人的不同,颜色都是纯净的琉璃色。 青芜咬牙,快要好了,就差最后一点了,她的握着匕首的手指紧了紧,闷哼一声,匕首被拔出,同时带出的还有那半颗心。 青芜猛的吐出一口血,原本纯净的琉璃心被蒙上一层红色,仿佛就连光都暗淡了几分。 她虚弱的趴在妆台上,眼睛直直的看着那半颗琉璃心,她连握匕首的力气都没有,像是丢了大半条命。 婴元草在迅速的修复青芜身上的损伤,可是她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生生的刨了半颗心。 这要是旁人,早就死了,也就是有婴元草护着,她才能留上一口气。 她就这么趴了三日,地上的鲜血早就干涸,可是鼻尖似乎仍旧萦绕着一股血腥味。 她撑着手,想要起身,就这么试了几次她才终于起身,撑着妆台的双臂都有些发抖。 青芜眼睛毫无神采,抬起手拉上自己的衣裳,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只是那没了一半的心还在发疼。 她不是石头,她也会疼,甚至很怕疼,以前几乎没有受过伤,之后痛的多了,就算是生生的剖心,她也能咬牙忍下。 或许有减轻疼痛的方法,但是她就是想要试试,生生被剜心是一种什么感受,反正之后也会有这个过程的。 果然,如她所想,很疼!但是也并非不可忍受。 青芜抬起胳膊,拿起那半颗心,它似乎还在微微跳动着,她眼神带着沉思。 该把它雕刻成什么样子才好呢?对了!就这个吧! 她意念刚一动,半颗女娲石就变成了青芜所想的样子 青芜愣了愣,摇头轻笑着,若是早知道它可以这样,她前些日子也不用苦学那些了。 第292章 不是圣人 青芜手中把玩着玉戒,随意做了一个手势,地上和她身上的血迹就消失了个干净,仿佛那场充满破碎血腥的场景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本就冰冷无波的眼神更是失了几分神采,唇瓣有些干裂。 她看着镜中这即便憔悴也依旧美得不像话的女子,拿出一枚丹药吃下。 不过一刹那,青芜的脸色立马变得红润起来,气息也趋于平稳,相信就算是帝修在这里也不会看出来,她元气大伤。 这是她从神殿中带回来的,这神做的东西还挺好用。 她起身,捂着胸口朝内殿走去,后方有一池温泉,青芜褪下衣衫,缓步入内。 青芜靠着后方,慢慢闭上眼睛,看起来疲惫极了,潮湿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完美的眉眼,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温柔。 那原本有些不堪重负而快速跳动的心脏也稍稍平静下来。 四周的轻纱微微晃着,青芜如玉的肩上搭了一只修长的手。 青芜倏地睁开眼,抓住那只手,眉眼透着凌厉,一手击打水面,一手用力,想要将那人拉下水。 那手稍稍使力,按住青芜让她不得动弹,出声安抚道,“别怕,是我。” 青芜回头,发现是帝修,他此刻正满眼带笑的看着自己。 青芜的身体向下沉了沉,也不再如此紧绷,就那么仰头看着帝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青芜没有不好意思,倒是帝修耳尖红了红,移开目光,理所当然的道,“想你了呀!” 青芜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他,帝修有些绷不住了,匆匆道,“你...你接着泡,我先出去了。” 说完就快步离去,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青芜这才噗嗤一声笑出声,看着他的背影,语气还带着笑意,“怎么比我还害羞呢。” 帝修脚下一个踉跄,直接用法力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内殿,帝修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不禁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你跑什么呀!那是你夫人,害羞个什么劲儿,真是丢人!” 看了一眼内殿,他有傻笑起来,“不过,我夫人可真好看。” 他没想过,就他这幅容貌,也是六界一绝,若是他愿意,慕名而来的女人可不止凡间帝王的三千佳丽了。 青芜穿好衣物,鬓角还有些湿,她也没在意,抬手拢了拢长发,出了内殿。 帝修手中拿着茶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内殿门口,看到青芜后他才咳了一声,喝了一口茶。 青芜歪了歪头,这帝修怎么越看越顺眼呢。 她坐在镜子前面,整理了一下衣物,眼睛瞄了一眼偷偷看着她的帝修,突然轻唤出声,“阿修?” 帝修立马应声,放下茶杯,“怎么了?” 她轻转过身,眉眼带着清浅的笑,别样的美好,“你可会绾发?” 原谅他有些愣神,因为刚才那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美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一刻,他的心就好像被填得满满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青芜挑了挑眉,又唤了一声,他才回神,立马起身快步朝青芜走来,拿过木梳才想起来,自己哪会做这些。 但是他也不愿放开,挑起青芜的一缕头发开始梳理起来。 青芜撑着下巴,看着镜子里认真的人,看他那生疏的手法就知道,他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但是青芜并没有出声阻止他,凡事都要有个开头,多做几次,他就会了。 将她一头如瀑的青丝梳理了好几遍,他才移开木梳,有些犹豫的出声道,“我不会。” 青芜刚直起身,还没待她出声,帝修就接着道,“你放心!我会学的!” 青芜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可要快些学哦,过期不候。” 帝修郑重的点头,放下木梳跟在青芜身后,随着她朝着床榻走去。 刚坐到榻上,帝修就立马单膝跪地,替青芜脱下绣鞋。 “夫人,我可以和你同塌而眠吗?”他有些期待的问道。 青芜将玉足搭在床边,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上来吧。” 她朝里面挪了挪,为帝修留出一大块空处。 青芜现在还没有将玉戒给帝修,因为她不确定,他能不能认出女娲石,在那一日之前,青芜不想出任何意外。 和自己离得近些,他应该能够轻松些吧。 青芜躺下来盖上锦被,双手交叠放于腹前,一双清澈动人的秋水瞳直直的看着帝修,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乖的让人受不了。 帝修的喉结上下滚动,进了被子,躺在青芜身侧,似乎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又一把抱住了青芜,香香软软的,真是让人不想放手。 青芜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眸子,朝他笑了笑,接着转过头闭上眼睛睡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很累,总想休息。 帝修见此,吻了吻她饱满白净的额头,靠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只有在青芜身边的时候,他暴躁嗜杀的内心才会平静下来,她就是他的良药! 青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帝修正靠在床头看书。 感受到青芜的目光,帝修合上书,邀功似的道,“夫人,我已经学会了,现在可以为你绾发了!” 青芜坐起身,青丝搭在身后,有些顺着她的动作滑到她的手上。 帝修抬手,理了理她眼角的乱发,青芜的声音有些沙哑慵懒,带着不自觉的引诱,“做的不错,给个奖励。” 青芜扑到帝修身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触即离。 帝修抱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青芜,抚摸着她柔顺的发,叹息的道,“你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我心动,也不怕我把持不住。” 青芜微微闭着眼,声音懒散,“我可不相信你活了这么多年,会连这点毅力都没有。” 帝修挑起青芜白皙的下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我是活得长久,但我不是圣人,我是魔,魔生来随心所欲!” 青芜抬眸与他对视,轻笑道,“是吗?可是我认识的你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呢?” 帝修松开她的下巴,抚上她的面庞,脸上没有笑意,满是认真,“因为我想对你做的事情,会让你不开心呀……” 第293章 因果业障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青芜没有回避,而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比如...”帝修靠近青芜,吻了上去,“这样...” 青芜有些怔愣,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帝修松开她,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你生气吗?” 青芜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摇了摇头,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又不是其他什么别的事,她自然不会生气。 她记得,若是这样就算过分的话,好像还是自己先做的这种事呢。 只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现在知道了,就当还给他了。 帝修抱着她香软的身子,低声笑道,“我想做的可不止这个。” 青芜没有看他,只是抬起如玉的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可别学坏了。” 帝修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轻笑着摇头,“好好好,不学坏不学坏。” 他不需要着急,只要时候到了,一起自然水到渠成,反正他们还有千千万万年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可要起身?”帝修轻声问道。 青芜抬眸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动作依旧没有变,“你抱我过去。” 帝修只当她懒散,也非常愿意与她亲近,就亲自抱着她到了妆奁前。 青芜坐直身子,强打起几分精神来,任由帝修摆弄,他的手法很轻柔,舒服的青芜又想睡了。 看着镜中那明显没有什么精神的人,帝修皱着眉,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累成这样。 帝修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成型了,削弱了很多青芜身上的冷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温柔。 帝修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些精致简单的发饰给她戴上,无形中为她添了几分生气。 青芜抬手抚过发髻,这手艺真的不像是第一次绾发的人。 “不错,有奖励!” 青芜转身,帝修已经将完美的侧脸递过去了,结果青芜却牵过他的手朝殿外走去,“你不是喜欢吃元宵嘛,今日就做给你。” 帝修愣了愣,乖乖的跟着她,出了殿门后,青芜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一身简单的装束了。 虽然帝修不需要用膳,但是这魔宫中还是有膳房的存在,只是里面的食物不是凡人吃的那些。 毕竟他们是魔,不是凡人。 所以之前青芜就将需要的东西告诉黑羽,现在应当已经好好的摆在膳房了。 膳房很大,青芜一眼就看到了与众不同的一处,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青芜让这膳房中的仆役全都退下,只剩下她和帝修。 “你也要一起帮忙,知道吗?”青芜看了帝修一眼。 帝修点头,“自然是要帮忙的,我可不想让夫人累着。” “那将你身上的衣服换一下,不然待会儿不太方便。”青芜打量着他身上的衣服,指了指自己,“就换成我这种样式的就差不多。” 帝修照做,虽然换成了简单方便的窄袖,可是他那浑身的气势却一点都没减弱。 就在帝修快要动手的时候,青芜又来了一句,“要自己亲手做,不准用法术!” “夫人吩咐的,为夫只能照做了。” 帝修按照青芜的指示,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最后卖相还不错。 看着帝修那依旧白净的脸和一本正经的表情,青芜抬手捏着他的脸,当手放下时,他的脸上多了几道面粉,这下顺眼多了。 帝修不光不生气,还冲着青芜笑,看起来呆呆的。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做的元宵终于出锅了。 青芜盛出两碗冒着热气的元宵,帝修端着瓷碗,就坐在膳房中吃了起来。 恍惚有一刻,青芜觉得对面坐着的不是高高在上的魔尊,而是染满烟火气息的凡人。 而帝修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味道如何?”青芜手中搅拌着碗里的元宵,笑着问帝修。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元宵了。” “你也没有吃过多少吧。”青芜笑着道。 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 黑羽买回来的原料肯定都是最好的那种。 当冥域彻底进入黑夜后,青芜和帝修已经回到了寝殿中。 她太累了,帝修脸上都是满足,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只是抱着青芜。 青芜看了帝修一眼,侧过身子,慢慢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只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 即便有婴元草在不断的修复,也盖不住生气的丧失。 “阿修,我突然想吃糖葫芦了,你给我去买好不好?” 帝修看着她有些娇弱的背影,轻声应道,“好,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帝修说完就去了凡间,青芜坐起身子,没办法,他们整日待在一起,她根本没时间吃丹药,只有将他支开了。 她往嘴里塞了一粒丹药,原本有些虚弱的气息瞬间变得正常,精神也恢复了些。 帝修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他心念一动,就能出现在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青芜坐在那里等了没多久,帝修就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两串糖葫芦,将糖葫芦递给青芜,他道,“原本是想全都给你买回来的,但是那卖糖葫芦的凡人说,这玩意儿还是刚做的好吃,你若还想要,我再去买就是了。” 青芜接过糖葫芦,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不错,就连整日折磨她的心痛都轻了些。 她抬头对帝修笑着道,“好吃。” “你喜欢便好。”看来那凡人真的没有骗自己,他刚还在想,若是青芜不喜欢,或是不满意只有两串糖葫芦的话,那他回头就去将那凡人杀掉。 他骨子里的暴虐嗜杀都还在,只是在青芜面前他可以收敛着,但是对于人命,他还是不曾看重,想杀便杀了。 管他什么因果业障,在他这里行不通,报应不到他身上。 一串糖葫芦,即便她喜欢,也没有吃上几口,剩下的全塞给了帝修,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看着睡得有些沉的青芜,帝修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将手搭在青芜的手腕处。 并没有什么异常,体内的魔源之力也都在,只是身体中多了几件宝物。 婴元草和聚魂网也都是对她有好处的,之前听黑羽说,她在自己闭关后也开始闭关,可能是修炼了什么法术才会这样吧。 第294章 嫁衣 若是之前的帝修,即便青芜吃了神丹,他也一定能够发现青芜的异常。 可是如今他实力稍有欠缺,而那神丹也是为了骗过巅峰时期的帝修做的,花费了众神大量精力。 自然能骗过如今实力大减的帝修,若是在青芜吃下那粒神丹之前,他能查看一番,说不定也能发现青芜的身体出了什么样的变化,可惜…… 婚服是帝修找六界之中最好的绣娘,不分昼夜赶制出来的,他大婚用的婚服自然要是最好的! 第二日青芜刚醒就见到帝修正撑着额角看着自己。 她眨了下眼睛,转了个身,算了,反正现在她也已经习惯了,几乎每日晨起,帝修都是这么一副姿态。 这次帝修可没有放任她,而是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夫人,快起来,试试你的嫁衣合不合身。” 青芜半睁着眼,转头看向帝修,他这时候拍了拍手,早就候在殿外的侍女鱼贯而入。 青芜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站着的二十几个侍女,还有她们手里捧着的东西,突然就觉得有些头疼。 这光是换一遍怕是都要花上半日吧。 不过青芜还是点了点头,手指了指帝修,“你先出去。” 帝修有些不解,商量道,“我不可以留下来看看吗?” “你可是魔尊,若是你想要留下来,我也拦不住,只是我觉得,这嫁衣当是成亲那日穿给你看才好。” 青芜看了一眼被自己说服的帝修,接着问了一句,“你说对吗?” 帝修当然点头,“夫人说的对,不急于这一时,我这就出去,夫人你慢慢换,不着急。” 青芜矜持的点了点头,对着朝门外走去的帝修挥了挥手。 当目光再次转向眼前的一众侍女时,她还是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下了床,任由她们为自己更衣。 三四个侍女伺候自己更衣,其中一个容貌美艳,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那个侍女笑着道,“咱们姐妹之前还都想着,该是怎样一位奇女子才能得了魔主的心。” 那女子抬眼看了青芜一眼,眼中带着赞叹,“如今看来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奴婢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像魔后您这么美貌的女子呢。” 青芜兴致不高,有一下没一下的应着声,那侍女眼中满是羡慕。 拿起那嫁衣对青芜道,“这嫁衣可是桑织一族的至宝天绫纱所制,为了做这嫁衣,可是把他们族中所有的天绫纱都搬空了。” 青芜这才将目光转向那嫁衣,嫁衣看上起很是轻薄,表面泛着流光,看上去极其精美,让人眼前一亮。 那侍女随即有些倨傲的道,“不过,我们魔主能看上他们的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多少世才能修来的福分!” 青芜看了那侍女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这天绫纱确实难得,能见过它的人都少之又少,她之前好像是在白泽给自己的古籍中看到过。 当青芜摸到那料子时,眉头挑了挑,这天绫纱触手极其舒适,就像是初生婴儿的肌肤般,让人爱不释手。 这看上去精致华美,端庄厚重,但是穿到身上却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就算这上面缀满了华光珠,竟也感受不到沉重。 帝修大婚,用的当然都是六界最好的东西,这嫁衣上的华光珠可是六界众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现在却被帝修用来镶在她的嫁衣之上。 “魔后您穿上这嫁衣可真好看!”侍女眼中放着光,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青芜。 青芜点头,声音平静的道,“很合身。” 就算她要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怕是也改不了。 天绫纱水火不侵,是极好的防御之物,也不知道那些绣娘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将它做成这样的一身华服。 “换下来吧。”青芜看了一眼华丽精致的嫁衣,对身旁的侍女道。 那侍女脸上的笑少了些,似是有些遗憾和不舍,但是还是听话的为青芜褪下了那身嫁衣。 青芜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整齐顺从的声音响起,她们如来时一般有序退场。 青芜坐在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头发,拿过扶桑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理着。 镜中的人双眼有些无神,动作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似的,缓慢而僵硬。 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好看透澈的眸子转了转,放下木梳,从怀中拿出那根自己小心收好的玉簪。 玉簪不知道为什么,裂了一条缝,青芜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过玉簪,微微偏了偏头,“碎了也好,碎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玉簪一直被青芜珍而重之的好好收着,她怎么可能让玉簪受损呢。 不过是因为它的主人心痛,所以它也才受到了影响。 青芜对着镜子,自己挽了一个从前青恒最喜欢为她挽的发髻,简单易懂,她将玉簪戴到发间,左右看了看,轻轻笑道,“真好看。” 镜中的美人从妩媚冷艳到仙姿清绝,不过一瞬。 她又拿出一粒神丹,放入口中,轻轻咽下,镜中的人更多了几分神采。 她起身,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锦衣,出了大殿,朝魔池而去。 在殿门口守着的人见到青芜,只愣了一瞬,便瞬间低头行礼,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青芜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现如今这魔宫中的人,只要见到她都要尊称她一声魔后。 尽管他们并没有见过青芜,但是那仪仗,也只有那传说中的魔后才能拥有了。 魔池中的佛珠发着微弱的佛光,青芜刚踏进这里,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童就伸出双臂,笑着朝她跑去,边跑还边唤她的名字,“青芜!青芜!你来啦!” 青芜蹲下身子,轻轻的拥住女童,“这才几日未见,红韶你就又长大了些呢。” 红韶委屈的哼唧道,“青芜,你都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了,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真的好生无趣!” 青芜松开红韶,温柔的笑着道,“你若不喜欢,便随我离去,不过我大婚过后,你还是要回到这里,多待在这里对你有好处。” 第295章 为他人过活 红韶红润的小嘴微张,她眨了眨眼睛,“青芜,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好看了呢,你换上白色的衣裳,是另一种感觉!” 青芜起身牵着红韶的小手往里面走,“这不光长大了,这口齿也越发伶俐了。” 红韶却还低着头,自顾自的嘟囔着,“红韶以后也要长得跟青芜一样好看!” 她以前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但是青芜叫她红韶,既然青芜喜欢这个名字,她以后就叫红韶了。 况且,她也觉得,红韶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青,红……她跟青芜的名字好配,好喜欢呀! 红韶如今维持人形的时间越发长了。 青芜牵着红韶来到魔池旁,取出佛珠,将它重新缠在腕间,“走吧,红韶。” “嗯!”红韶仰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好奇的看着魔宫中的一切,和身后的仆人说着话,“小姐姐,这里好大呀,你们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吗?” 身后的侍女有问必答,态度恭敬。 看着不发一言的青芜一眼,红韶又好奇的问道,“那,什么是大婚呢?” 她记得之前青芜来看自己的时候,说要带自己参加她的大婚来着。 侍女们相视一笑,“自然知晓,再过两日,青芜姑娘就会嫁给魔主,成为魔后啦!那一日就是大婚之日。” 红韶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只是见她们都在笑,于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么开心,那一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吧。 在寝殿中等着的帝修在看到红韶时愣了愣,他起身走到青芜身旁,“你怎么将她带来了。” 青芜低头朝红韶笑了笑,“那里确实有些闷,过几日就是你我大婚之日了,我想带她看看。” 红韶没了在外面的活泼,她低着头,似乎是有些害怕帝修。 帝修看了红韶一眼,声音中暗含警告,“这倒是没什么,我会吩咐下去,将她带到她的房中。” 红韶小手冒着冷汗,眼前这个男人,她一见就害怕,那种感觉很复杂,想要远离,但是又夹杂着崇敬。 青芜低头问红韶,“你是想要跟我待在一起,还是去阿修给你安排的寝殿呢?” 红韶咽了咽口水,男人那满是危险的眸子她都感受到了,怎么敢不随他的意呢。 “我我...青芜我想一个人住!” 青芜点头,松开红韶的小手,将她交给了身后的侍女。 红韶不吵不闹也没有咋呼,一直低着头,只是在快要踏出寝殿门的时候才匆匆回头,看了青芜一眼。 青芜一直目送着她离去,见红韶回头,她就嘴角带笑,朝着她挥手作别。 帝修眯了眯眸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待到青芜收回手,才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夫人今日怎么换了装束。”帝修看着青芜道。 青芜抬了抬手,垂眸看了看,“怎么?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我夫人生得极好,不管怎样都是好看的。”帝修说的是实话,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因为青芜向来钟情,若不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她是不会改变的。 青芜抬头看向帝修,笑了笑,“你还记得她吗?红韶,我将她救活了,她如今依旧喜欢那身张扬的红裙呢。” 那时候红韶死了,她穿上她喜欢的那身红裙,替她活着。 如今红韶既然回来了,她也就不必再穿了。 青芜快步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带着清浅的笑,不是开心,而是带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苦楚。 她恍然发现,她这一生似乎都在为他人过活,从未为自己活过,这样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抹笑转瞬即逝,帝修没有看见,他有些神秘的拉住青芜,“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青芜转身歪了歪头,没有多想,直接被帝修拉着离开了寝殿。 脚下是潺潺的溪流,周围是飞舞的流萤,帝修牵着青芜的手走到那棵桃树下,低头温柔笑着问道,“你以前总喜欢待在这里,我稍稍做了些改变,你看可还满意。” 青芜看着眼前宛如秘境般的场景,点了点头,“真好看,我记得以前,这里可是只有这一棵桃树的。” 那时候的青黛山了无生机,那棵桃树是在青芜身死那日,帝修亲手种下的。 青芜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漂浮着的那些莲花琉璃宫灯,微转过头,“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弄的?” 帝修看得出来,青芜很喜欢眼前的这一切,他牵过青芜一起坐在秋千上,“封印破除之后,你喜欢青黛山,那我就陪你一起恢复这里的一切,而这个地方,就是开始。” 他从来不吝于向青芜表达自己的爱意,本来就不是她心上的人,再不表现的明显一点,她眼里怕是再也看不到他了。 青芜转头看向帝修,目光复杂,轻声呢喃道,“开始吗?” “对!就从这里开始。” 她将额头轻放在帝修的肩膀上,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冷香,叹息似的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我。” 帝修低头,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抬手轻抚青芜的柔顺的发,“我帝修向来重诺,答应夫人的事,自然是最重要的,绝不食言!” 青芜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这里疼得厉害,跳得太快,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帝修发现了青芜的异样,他转身扶住她的双肩,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青芜点头,看了一眼瞬间变脸的帝修一眼,轻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别担心,我还死不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大婚那日给你,现在只是有些累。” 帝修的脸色缓了缓,不过脸色依旧不太好,“准备什么礼物,需要耗费你如此多的心神精力?” “要送给你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不然我可拿不出手,不要担心,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青芜安慰着帝修。 帝修依旧不放心,他抱起青芜,起身回了寝殿之中,再次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后才放松下来。 他看了青芜一夜,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些心神不宁,直觉有事要发生。 “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帝修躺在青芜身侧,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感到安心。 第296章 大婚之日 大婚那日,六界陷入热闹之中,因为帝修说过,在那一日每一位妖王府君的家中都要张灯结彩。 虽然这要求有些霸道,但是他们还是照做了。 青芜起了个大早,侍女已经在门外侯着,帝修也在昨日就去忙一些成婚事宜。 这位散漫随性了一辈子的魔尊,第一次如此上心忙碌起来。 青芜又吃了一粒神丹,成婚繁琐,她要保证自己能有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 她任由那些侍女为自己梳妆穿衣,看着镜中少有的精致妆容和琳琅发饰,她笑了笑,出嫁的新娘子真的很美。 烈焰红唇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满室生辉。 她已穿戴整齐,端坐床前,盖着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盖头,听着外面欢天喜地的声音。 其实她不清楚流程,帝修不希望她太累,所以她到时候只要跟着侍女走就好了。 一双手扶起青芜,青芜顺着力道站了起身,精致的凤冠叮当作响。 她跟着侍女一步步的向外走去,寝殿外站着一众人,其中还有身穿红衣,姿容绝世的帝修。 在看到青芜后,他的呼吸都乱了一瞬,视线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满心满眼都是她。 还没待青芜走近,帝修就大步上前,牵过青芜的手,柔声道,“夫人,我来接你了。” 说完就揽过青芜纤细的腰身,飞身上了那由凤凰驮着的凤轿。 周围成百上千只神鸟开路,这奢靡恢宏的架势,怕是百里之外都有人知道他帝修有媳妇了。 收到喜帖的人有很多,都是六界中地位超然的人物,有些隐世避居的人也被帝修给揪了出来。 云苏仰头看着那受万人瞩目的两人,抿了抿唇,他耳边有一道声音带着愤愤不平的道,“青芜不是说她已经嫁过人了吗?怎么这没过多久,她就又成婚了,还如此高调!” 蓝盈当初听到消息时,除了不可置信还带了一丝了然,有魔尊在前,其他人又怎么能入她的眼呢。 他们这些凡人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大婚的,但是云苏如今是第一修仙门派的掌门,再加上他认识青芜,所以他也收到了喜帖。 凤凰落下,帝修牵着青芜走在天蚕丝织就的地毯上。 青芜能感受到周围有很多人,不管他们是否情愿,但是他们都来了。 帝修小心的牵着青芜,为她提起裙角,温柔的嘱咐她前路状况。 看得周围人一脸的见了鬼的样子,这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呀,看来就算是强如魔尊,最终也逃不过一个情字! 时澈远远的看到青芜的时候就抑制不住的激动,他真的好想见红韶呀,但是就算他是妖皇,这魔宫也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 青芜的视线中只能看到眼前的红布还有脚下的路,还有自己那精致的绣鞋和流光溢彩的华光珠。 走过台阶,跨入大殿,唱礼开始。 …… “礼成!” 随着这一声高呼,青芜被侍女带走,耳边是一派恭贺声。 时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芜被带走,难不成他还能冲上去拦住她,然后问红韶的状况吗? 他可不是来砸场子的,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容忽视的高大身影,时澈打了个颤,他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 他要长长久久的守着红韶。 直到青芜的身影消失,帝修才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扫视了一圈,姿态慵懒。 看了礼官一眼,那礼官立马冷汗直冒,加快了大婚进程。 神界万界阁莲台之上,白泽挥手打破水镜,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唇角紧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看到那盛大的大婚景象,心里会难受不甘,不该是这样的,那身着嫁衣缓缓走来的女子,嫁的不该是帝修呀! 白泽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那袖中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微闭上眸子,等待着青芜的到来。 青芜坐在床上,红色的轻纱被风吹起,红烛摇晃,大红囍字贴了满屋。 不同于方才的热闹,内室一片平静,她要坐在这里等着帝修的到来。 青芜微微抬头,珠翠相击,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你们先退下吧。” 声音清冷悦耳,低着头恭敬站着的侍女对视一眼,听从吩咐,“是!”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侍女们纷纷退了出去。 青芜起身掀开盖头,缓步朝不远处的桌旁走去。 她拿起一个精致的酒杯,拿起酒壶倒了一杯,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小粒药丸。 这也是从神殿之中拿来的,可以让帝修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也能压制他的法力,只有这一粒。 专门被记载下来的东西,应当是有用的。 她晃了一下酒杯,药丸快速融化,接着青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一眼殿门,坐了回去。 将六界人叫来,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自己有媳妇了,他可没兴趣跟那么一群无趣的人久呆。 所以帝修并没有在大殿中停留太久,剩下的事宜都交付于黑羽处理。 他迈着期待的步伐向新房走去,走到殿门外的时候,帝修停住了脚步,随意指了外面的一个侍女问道,“我的装束如何?” 那被点名的侍女抬头看着帝修,眼中满是痴迷,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回话。 帝修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杀意,侍女回神,连忙跪地求饶,“魔主饶命!魔主饶命呀!” 帝修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手中积蓄着骇人的法力。 这时候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阿修?你来了。” 帝修看了一眼殿门,收回手,今日大婚,他不杀人,“将她带下去,直视君颜,两天后,按律惩处!” 门外的其他侍女身子伏的更低,声音发颤,“是!” 帝修没有再看侍女一眼,他有些紧张的推门而入。 当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时,他满身的戾气霎时间消散无踪,眼睛看着青芜,快步走上前。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穿着嫁衣的青芜是什么样子了,这次是真正嫁给自己的人! 帝修在青芜身旁坐下,当手触及到盖头的时候反而有些犹豫,手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盖头。 青芜抬眸,朝着帝修微微一笑,这一笑令满室生辉,他竟一时愣在了原地,看呆了去。 果然,他的新娘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了。 第297章 赴一场约 青芜微微歪着头,笑着问道,“我好看吗?” 帝修愣愣点头,“好,好看!” 青芜仔细看着帝修,来了一句,“你穿成这样也好看。” 他甚少穿这种明亮张扬的颜色,如今喜袍在身,让本就出色的样貌更加亮眼。 青芜起身,走到桌边,拿起合卺酒,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帝修,“等我们喝下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帝修原本黑沉的眼睛越发的亮,带着期待,身子也不自觉的向前坐了几分。 他抬手接过青芜递来的合卺酒,等待着青芜落座。 青芜始终面带微笑,只是在将合卺酒递过去的时候,她垂下了眸子,没有再看那个浑身散发着欢喜的人。 帝修将酒递到唇边的时候,顿了顿,抬眸突然问了一句话,“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青芜愣了愣,耳边的流苏微微晃动着,抬眼看着帝修,没有说话,她其实并不记得。 帝修仔细地看着青芜的眉眼,深情的说出那些话,“我爱你,你是我唯一期盼共度余生的人。” 接着还没有等青芜反应过来,他就喝下了那杯酒。 青芜动作有些缓慢的也喝了下去,只是她没有看到帝修那一抬眼间闪现的受伤和黯然。 帝修扔下酒杯,抓过青芜的手腕,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上去,带着一股清甜的酒香,醉人极了。 青芜维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动弹,任由帝修加深这个吻。 药效发作,帝修缓缓倒在了床上,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青芜的手腕,一双黑沉的眸子无力的半睁着,直直的看着青芜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对那些异样的气味何其敏感,那些虚伪的神仙制作的东西,闻过一次就能记住。 可是就算他知道,他也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不过是因为,那是她亲手递给他的合卺酒,她说,喝了那杯酒,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你知道那酒中有什么,对吗?你觉得我会害你吗?”青芜回望着他,平静的问道。 帝修依旧没有言语,他知道青芜见过白泽。 青芜也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笑了笑,“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青芜掰开帝修握着自己的手,从怀里拿出一枚玉戒戴在他修长的指尖。 “你是魔尊,自然要什么就能有什么,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你才能用的上。” 玉戒带着鲜血般刺目的纹路,质地细腻,触手生温,不像是一件死物,反而像是人跳动的心脏。 帝修瞬间睁大双眼,这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在神卷上得知,女娲石有很大的几率能压制你身上的朔月之劫,不过我现在只能给你半颗心,对不住了。” 青芜拿出白泽给自己的那把匕首,先是割破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又划破帝修的掌心。 伤口交覆,青芜将自己身上的部分精血转移到帝修身上,不过是为了多增加几分调动女娲石的筹码罢了。 青芜看了一眼帝修发现他眼眶通红,目呲欲裂,艰难的摇着头,嘴唇蠕动着,“不,不要……” 青芜俯身凑近帝修,柔柔的笑道,“我的青黛山就交给你了。” 说完,俯身吻了上去,将帝修渡给自己的那些魔源之力,尽数还给了他。 当最后一丝魔源之力离开身体,青芜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来。 她皱着眉头,急忙起身,‘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帝修脸色紧绷,疯狂的调动自体内的魔源之力,想要逼出药效,可是他没想到,那群神做的东西,竟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的攀附在自己体内。 青芜喘着气,心口的剧痛传来,她撑着床沿,抬手随意的擦去唇边的血迹,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帝修扭头看着青芜,期待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压制朔月之劫他总能找到办法的,不需要她的心。 实在找不到,不就是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他又何时怕过,他如今真正害怕的不过是她离开自己。 抬起受伤的手,一把抓住青芜的手腕,滚谈的魔血染上她皓白的手腕,“青芜……不要离开我...” 青芜止住咳,抬手摘下自己头上华丽精致的凤冠,“阿修,对不住,我要走了,去赴一场蓄谋已久的约。” 她低头一根一根掰开帝修的手指,那毫不犹豫的动作,就像凌迟在他心上一般。 说她重情重义,但向来又是铁石心肠。 帝修无能为力,这是第一次,他留不住自己的爱人,“青……青芜!!” 想来,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吧,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如烟火般炫目,却又灼人心房! 失去了帝修给自己的滔天法力,又失去了半颗心,元气大伤,这魔界任何一个人,怕是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青芜站在神界外面,仰头看着被烟雾笼罩仙气飘渺的神界,开始用千丝结给白泽传话。 这种小法术,她许久未用过了,但是也丝毫不显生疏。 那日她看到了,白泽手上还有自己为他戴上的千丝结。 几乎是在下一刻,白泽就出现在了青芜面前,仍旧是一派的清冷高贵,满身光华,一如初见那般。 “带我进去吧,找个人少的地方,如今我好歹也是魔界的魔后了,濒死的窘态我还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你一个人知道就好。” 青芜说话用的都是气音,一双好看的眸子也有些无神。 白泽几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上前几步,抓住青芜的肩膀,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万界阁中,白泽在神界神邸。 青芜脚下有些发软,但是在到了万界阁后,她就主动向后退了两步。 “你怎么会如此虚弱?”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关切。 青芜嗤笑一声,“怎么,如今我这般不是正合你意嘛,要动手就快点!” 她将匕首扔给了白泽,看着眼前的匕首,白泽抿了抿唇。 他不懂,为何眼前的女子会如此急着赴死,人世间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吗? 说来可笑,一开始说要杀了青芜的人是他白泽,如今犹豫的也是他。